《凡人修仙:与天争命》 第1章 养你还不如养一头猪 公鸡一叫,李争天立马睁开了迷蒙的眼睛。 天还没有亮,月亮和几颗星子还在夜空中挂着,李争天手脚麻利地进了厨房,把昨天割回来的猪草铺在地上,拿了把菜刀和砧板,开始剁猪食。 剁得快差不多的时候,李争天听到隔壁厢房里传来了动静,于是他马上点了柴火,把叔婶几个人的早餐架在火上蒸,这样他们几个洗漱完了就能立马吃上早饭。 但他是没得吃的,一共五个窝窝头,加上一锅野菜粥,刚好够叔婶和他们的子女五个人分。 等他剁好猪食,就把猪食倒进铁锅里,又倒了些糠和水进去,拿了根长长的木棍把猪食搅匀了,放在灶上煮好之后。 他走出来一看,二叔和婶婶几个已经把早饭分完了,不仅窝窝头没了,锅里的野菜粥也已经被刮得乾乾净净,连个米渣子都没剩下。 李争天舔了舔嘴,把碗和锅洗了,又回身去看猪食,猪食已经煮的差不多了,正咕噜噜冒着泡。 李争天把火灭了,把猪食放在一边晾凉。 婶婶路过厨房,对他骂道:「又在偷懒?没看到柴禾不够了吗?一点事都不会做,养你不如养条猪。」 李争天没做声,把猪食提到猪圈,倒进猪食槽,看身后婶婶没跟来,就舀了几口猪食吃了。 猪食里的糠皮刮得喉咙有点疼,李争天抹了把嘴,低头去看猪圈里的三头吃得正欢的猪,这三头猪似乎又长大了一些,李争天顿时笑得有些开心。 等把一切都收拾好了,李争天这才把砍柴刀插进腰带,接着把爷娘死后留给他的一头青牛从牛栏里牵了出来。 爷娘死的时候,大青牛还是一个小牛犊子,四根细弱的小腿颤颤巍巍。而现在的大青牛每走一步路,身上都显现出结实的肌肉轮廓,两只牛角威风凛凛,神气极了。 李争天看着膘肥体壮的大青牛,兴奋得脸都红了,高兴地摸了摸牛头,大青牛也用头轻轻地蹭了蹭它,接着,一人一牛便往山上走去。 放牛的时候,是李争天每天最开心最悠闲的时候。 牛吃草,李争天砍柴,两不误,顺便他还能再割些猪草。 山上这时候的柴和野草都很多,他一下就弄完了,不过肚子也很快就饿了。 太阳变得很晒,李争天抹了把汗在大树下坐下,望着大口吃草的青牛,又高兴又羡慕地说道:「牛啊牛,要是我能跟你一样不挨饿就好了。」 他这话说完,正在不停嚼着野草的大青牛突然就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李争天,仿佛呆住了。 李争天憨憨地笑看着大青牛,觉得大青牛的这副样子傻傻的很好玩。 就在这时,大青牛朝李争天走了过来,牛头顶着李争天的背脊,把李争天从地上推了起来。 「诶?牛啊,你干嘛一直推我啊……你是不是想带我去什麽地方?」 大青牛竖起耳朵,眼神清澈,用力点了点头。 「好啊牛,你不用推我,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你。」 于是李争天跟着大青牛往深山中走去,大青牛仿佛真的认得路似的,走一段路以后就停下来,探着脖子发上一会儿呆,然后又毫不犹豫地选定一个方向往前走去。 李争天心里暗暗觉得有趣,这片山他经常走,对各处都很熟悉了,没有发现过有什麽奇特的。不知大青牛会带他到什麽地方去,大概是哪些地方新出了什麽菌子被大青牛发现了吧,如果能有可以吃的菌子就好了,他现在饿得发慌。 走了好一会儿,大青牛突然停下了,李争天以为它又要发呆,就在一边等着,谁知这时候大青牛突然用两只前蹄在地上一阵扒拉,露出了地上一汪清澈的泉水。 「咦?你要带我来看的就是这个?」李争天对大青牛问道。 大青牛立马点了点头。 李争天手指勾着下巴,瞪着眼前这汪清澈的泉水,心中想道:「真是奇怪,大青牛带我走了这麽远,竟然只是为了带我来看这个泉水。这山中泉水多了去了,大青牛又不是没见过,怎麽它这麽在意这汪泉水?」 见李争天望着泉水不动,大青牛似乎急了,它竟然在原地蹦了起来,牛头指了指泉水,又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嘶」了一声,说道:「你是不是想让我喝这泉水?」 大青牛立马点了点头。 「好吧,正好我好像也有点渴了,多喝点水用来填肚子也行。」 李争天说着趴下去,脸埋进泉水里「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凉凉的泉水入了肚,李争天全身都舒服了起来。 「真甜啊!」李争天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把整个头埋进水里又喝了好几口,正在这时,水中有个东西金光一闪,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好像是个鼎,但这个鼎没有再发出什麽金光。 李争天伸手去捞,那东西好生奇怪,明明手指要碰上了,可是一晃眼,却好像还是隔了一段距离。 李争天不死心,两只手都伸了出去,可还是捞不着,他急了,一不留神差点滑倒,忙抓住了身边一块尖利的石头稳住身形,但那块石头却把他的手给割破了。 李争天没当回事,这回他再伸手去摸,便摸着了。 拿出来一看,这鼎大概巴掌大小,为古铜色,古拙简朴,李争天见到鼎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他手上的伤口还溢着血,流到了这鼎上,李争天忙要擦去,可那血却渗进了鼎中,消失不见了。 李争天细细看着这个鼎,心想道:这一定是个古董,听说古董能换很多钱。 如果带回去,万一被二叔婶婶发现了,肯定会被抢走。 要是能藏起来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一升起,只见金光一闪,那鼎便不见了。 李争天一愣,在身边张望了一通没找着,视线和大青牛对上,大青牛朝他「哞」了一声。 李争天回过神,鬼使神差地,他把手掌摊开,心中想着鼎,暗道:「出现」。 然后,那鼎真的便又出现了。 李争天不由大奇,转而又十分高兴,知道自己这一定是捡到宝贝了。眼见天色不早了,他再次心念一动,将鼎收起来,然后摸了摸大青牛,带着它回家去了。 回到家,又是忙得马不停蹄,农家这个时候事情很多,而二叔和婶婶出门闲逛去了。 忙到快天黑的时候,二叔婶婶回来了,为了不让李争天偷吃,婶婶自己掌勺,煮了一锅粥,煎了个大饼,又炒了几个菜。 她眼神像刀子似的,舀了一碗粥递给李争天,让他端着粥到一边吃。 二叔丶婶婶和他的几个子女则围坐在桌前,大声咂吧着嘴吃饭。 李争天默默喝着粥,二叔的二儿子突然喊道:「喂,你要不要吃骨头?」 婶婶立马骂道:「你给他做什麽?好吃懒做,别给他撑死了。」 李争天回过头,只看到一个东西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他的头上。李争天低头一看,是一块已经被啃乾净了的骨头。 等忙完了,婶婶一家已经钻进被窝了,李争天就着窗边的月光,掀开草席,在床边上铺着的干稻草中扒拉了一阵,找出了二十枚铜钱。 这是他的全部家当,是他在山上砍了柴,找到药材后偷偷去集市换来的。 看着这二十枚铜钱,李争天眉眼一弯笑了起来,等存够了一贯钱,他就带着大青牛和二叔分家,租个田养活自己和大黑牛。 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李争天一脸憧憬,想到了什麽,他又一骨碌爬起来,心念一动,手上多了个鼎。 这个鼎绝对是个宝贝,可是这个宝贝要怎麽用呢?李争天拿着鼎晃了晃,嘿嘿傻笑着睡着了。 第2章 再也不回来了 新的一天又来了,李争天今天醒的有点迟,大概是因为昨天太兴奋了,很晚才睡着。 公鸡叫第三遍了,马上就要天亮了。 可他该给叔婶和他们三个孩子做的早饭还没准备。 李争天「腾」地一下慌慌张张从床上爬起来,边走边提裤子,想到婶婶起来看到早饭没有做好后,不知道会对他做什麽,李争天心里有些发慌。 【记住本站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他倒不是怕婶婶打骂他,那些忍一忍就过去了,他怕她婶婶打完他,还会让他在门前跪一整天,不但没饭吃,还会让他哪儿也去不了。 李争天看到叔婶房间的门还没有开,便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忙把火点着了,再把水烧着,其馀还没来得及弄的吃食再慢慢往锅里放。 可尽管李争天紧赶慢赶,时间还是没赶上。 就在李争天刚把馒头架上锅,便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 接着立马响起婶婶尖利的叫骂声,然后脚步声响起,厨房的门被推开。 李争天下意识便护住了头。 果然一根棍子带着风声朝李争天砸了过来,敲在他护住头的指骨上,疼得他发出了一声闷哼。 婶婶第二棍子又敲了下来,与此同时他叔的脚也踹了过来,两个人围着地上的李争天一阵拳打脚踢。 李争天蜷成一团,护着脑袋,一声不吭。 身后响起了哭声,李争天睁开眼看了一眼,是他年纪最小的堂妹被吓到了,一边哭一边求自己的爹妈别打了。但堂妹很快被他那两个二叔带走了。 一阵疾风骤雨般的体罚过后,李争天被要求在灶前跪一个时辰。 他叔说道:「让你长长记性。」 他婶婶「哼」了一声,把已经蒸熟了的馒头端走了,临走又骂骂咧咧让他跪完了就把猪草剁了,把家里人衣服洗好了再回来继续跪。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跪着,内心汹涌起伏。 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得很远,一下子又想得很近,他的脑海中翻滚着许多记忆,想到父母还在世时,他叔虽然也很凶,但至少还会护着他这个侄子。他想到那头青牛温顺清澈的眼神。想到刚才哭喊着被拖走的堂妹。想到自己床垫下的二十枚铜钱…… 李争天抹了把眼泪,刚刚被打的时候他没哭,可现在他却泣不成声。 二叔婶婶吃完饭了,婶婶进来看他在哭,「呵」了一声,眼神像是看到什麽脏东西似的带着厌恶和鄙夷,说道:「先去打扫吧,弄完了再回来跪着,我们先出去了,回来发现你没好好跪着,有你好受。」 「啪」,门被带上了,李争天听到后院里,大青牛「哞」了一声,之后,婶婶又骂了句什麽。 抹了把眼泪,起身去收拾桌子。翻到堂妹的碗时,发现堂妹的碗反扣着,揭开一看,堂妹给他留了半个馒头。 李争天哭着把馒头放在一边,把碗筷收拾了,又把猪草铺在砧板上,正要切。 切着切着,李争天突然把菜刀一扔,冲回自己那个小破屋,从干稻草里把那二十枚铜币一个接一个捡起来,用一根草绳串好,揣进怀里。 接着从堂屋找到了一块蓝色的布,把他打满了补丁的衣服和裤子折起来放在布上,打好包背在身上。 李争天在屋里又环顾了一圈,把挂在墙上的草帽也取了下来,把堂妹留给他的半个馒头放进包袱里,又去柴房把那根柴刀也插进腰带,接着来到大青牛跟前把牛栏门打开。 「牛啊牛,二叔婶婶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我已经很小心了,可是还是总是被打,早晚有一天,我不被他们打死也要被他们打残,我要离开这里,去闯一番自己的天地,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大青牛从打开的牛栏里走了出来,温柔地用头顶了顶李争天。 李争天鼻子又酸了,说道:「你要是跟我走的话,得跟着我无家可归,要忍饥挨饿,你留在这里,只要在农忙的时候帮他们干点活就有吃有住的了,这样的话,你也愿意跟我走吗?」 大青牛朝李争天「哞」了一声,咬着李争天的衣服,把他带到了家里的水井前面。 李争天看着水井愣了愣,水井的台护上挂了个铃铛,这个铃铛是李争天父亲生前最宝贝的东西,铃铛很早就没了铃舌,可是李争天父亲却每天拿着铃铛盘玩,拿个小铁锤在铃铛上敲,说这个铃铛是太爷爷传给他的,只要有天把铃铛敲响了,就会有仙人听到声音,下凡带他进仙界。 铃舌都没了,铃铛没有被敲响过,他天天盘铃铛的父亲就成了一个笑话。母亲死后没多久,父亲也死了,他的这个铃铛就不知道被谁挂在水井上,天天被井水浇好几遍,铃铛上都有了锈迹。 李争天没再看铃铛,他探头往井里瞅了瞅,问大青牛说:「你想让我给你打水喝吗?」 大青牛跺了跺脚,摇了摇头。 李争天朝门口看了两眼,担心二叔婶婶突然回来。 他见大青牛不想喝水,自言自语道:「爹娘留给我的东西你都贪走了,就给我留了一条牛,你还要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你自己的儿女就吃好的穿好的,还能上学,」李争天说着,眼神落到院子里的老鼠药上,说道:「我要让你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大青牛不动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李争天。 李争天又想到怀里的半个馒头,抹了把眼泪,对天发誓说道:「我现在打不过你们,十年以后,我要你们哭着求我。」 说完,又一把拽下铃铛,说道:「铃铛为证!」 接着,李争天便带着大青牛朝外走去。 路上遇见村里人,他们看到李争天这身打扮,揶揄地笑道:「李争天,你二叔婶婶的衣服还没看到你提到河里去洗啊,你这是要去哪?小心他们回来打你啊。」 李争天不答,只一味往前走,跨过村里的小河,走过几条田埂,到了岔路口,一条路笔直出村,一条路进山。 进山也可以出村,但是山很大很高,一座接着一座,深山野林里什麽野兽都有,经常上山的猎户也不敢在山里乱走。 李争天回头看了看大青牛,问道:「你怕不怕?」 大青牛睁着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什麽也没说。 沿着大路可以很快就出村,但是也很容易就会被二叔婶婶带人找回来,如果被找回来,他都不敢想自己会遭遇什麽,李争天没有犹豫,牵着大青牛就往大山走去。 身后有人在喊:「李争天,你别往山上走,山里有老虎,你还回不回来啊?」 李争天没有回头,喊道:「不回了!」 第3章 铃铛响了 走了好一段路,树越来越高,越来越大,路越来越难走,身后的村庄也看不到了。 李争天一边大喊,把隐藏在草丛中的蛇鼠吓跑,一边拿着柴刀在前面劈开荆棘开路,大青牛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路上除了鸟鸣声,就只有李争天和大青牛的喘气声。 山林深处也许危机四伏,但李争天只觉得兴奋,不过他有些担心身后温顺的大青牛,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害大黑牛跟他一起死。 眼前没有路了,只有及腰深的草,还有扭曲虬结的刺棘。 李争天举起柴刀用力砍下去,用柴刀卷起刺条推到一边,不留神被一根刺狠狠扎进肉里。 他把被刺扎到的地方放进嘴里吸了吸,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惊讶地发现,昨天在水潭边被划破的伤口不见了。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昨天石头划破的伤口痂都掉了,只剩下一道很浅的白印。 昨天那道伤口可不浅,按理说今天应该刚结痂才对。 见李争天愣在原地,身后大青牛「哞」了一声,李争天回过头拍了拍大青牛,马不停蹄走了这麽久,二叔婶婶应该早就发现他带着牛跑了。 这麽久还没有追上来,可能是不会来追他了。 李争天往山上望了一眼,觉得不久后就能爬到一个平缓一些的地方,他打算带着大青牛在那里休息一下,再找些野果吃,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弄到什麽猎物。 说来也怪,从昨晚到现在,他滴米未进,虽然觉得有些饿了,可浑身还是很有劲。 终于走出了密不透风的地方,李争天听到了潺潺的水声。他高兴地侧耳听了听,发现水声是从一片荆棘密布的地方传来的。 李争天砍开乔木丛,果然发现了一条蜿蜒的小溪,溪水清澈喜人,只不过他要是想趴下去喝那小溪水,就得再砍倒一片樵木。 他咧嘴一笑,这可难不倒他,只见他摊开手掌,立马从他空空的掌心里冒出来一个古铜色巴掌大的鼎。 「嘿,这宝贝挺有用的。」李争天喜滋滋地拿鼎舀了一鼎溪水,拿到嘴边看了看,溪水很清澈,喝下去应该没问题。 李争天「咕咚咕咚」就喝了起来,溪水和昨天的泉水一样甜,喝了让人全身都舒服了。他又舀了一鼎到一边喝,给大青牛让了个位置。 在他喝水的时候,因为喝得急,鼎里的水洒了出来,不少水落到了挂在他身上的那只无铃舌的铃铛上面。 喝完了鼎里的水,李争天又趴在还在喝水的牛身上,又用鼎接溪水,一鼎接一鼎地往自己和大青牛身上倒,直到自己和大青牛全身都湿透了。 李争天玩得不亦乐乎,大青牛也高兴得「哞哞」叫,两人都没注意到,一头凶猛高大的老虎正在悄悄靠近。 还是大青牛先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它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尾巴竖得笔直,「哞哞哞」大声叫着。 李争天这时也发现了大老虎,从小到大他只听人说过这种森林之王,可从未真正见过,这下真见着了,他顿时汗毛直立,带着大青牛面朝老虎,一步步小心往身后退去。 身后是下山的路,老虎本来对大青牛的体型还有些忌惮,这时见他们一步步往后退,便也跟着一步步逼近。 老虎的爪子比李争天的脸还大,一巴掌拍下来,别说自己,只怕大青牛都挡不住。 大青牛是自己唯一的夥伴,不能让大青牛出事。李争天是个爬树掏鸟蛋的能手,觉得自己并没有那麽怕老虎。 于是,李争天把柴刀拿在手上,对大青牛说道:「等一下你先跑我再跑,老虎会跟着我跑,我就躲树上,你自己藏到我们上山时那一片密林里,老虎走了我去那里找你。」 说完,他便用柴刀面拍在大青牛屁股上,让大青牛跑了出去,他自己则一边盯着老虎一边往另一个方向跑。 老虎犹豫了一下,朝看上去更弱小的李争天追了过去。 老虎一跃,能抵得上李争天跑十步,只见三两下老虎就快到跟前了,李争天这下真胆寒了,他连忙抱着身边的大树「哧溜」就往树上爬,像只大壁虎似的一下就往树上蹿了老远。 可老虎虽然不会爬树,但是跳得高啊,李争天还在往上爬,而老虎一跃而起,举着爪子就朝李争天抓了过来。 李争天屁股一紧,生死关头再次爆发出潜力,猛地一窜,堪堪躲过了老虎的这一爪子。老虎的爪子没有抓到李争天,但勾到了他身上的铃铛,铃铛从李争天身上坠落,突然发出了一串清脆的「叮当」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个仙气缭绕的所在,一个巨大的梵锺突然一震,发出浑厚悠远的响声,响声传遍山岳,山中的数千名弟子听到这响声,齐齐望向山顶梵锺所在的藏经阁。 听到这个响声,一个正在打坐的白发老者睁开眼睛,嘴角微勾,说道:「看来,又有新弟子出现了啊。」 而千里之外,正在抱着大树躲避大老虎的李争天却不知道铃铛响了,自己的命运即将发生巨大的转变。 他这时胆都快吓破了,哪里还顾得上铃铛,只一个劲「蹭蹭」往上爬到了离地二十来丈的高处。 老虎刚刚没抓到李争天,这下更抓不到了。 它在树下朝李争天龇牙咧嘴,低沉的虎啸声让人两股战战。虎啸了一阵后,见抓不着他了,便转身离去了。 李争天担心老虎去找大青牛了,但又担心它在附近埋伏了起来,等下杀个回马枪,便东张西望等了一阵。 过了一阵子,见老虎没有回来,李争天便慢慢从树上滑了下来,双脚刚刚触地,他突然又猛地一蹬,飞快地朝树上爬去。 就在那一刹那,虎爪子又抓了过来。 李争天脸涨得通红,没想到这畜生这麽狡猾,竟然真的就在附近躲了起来。他站在高高的树杈上,往身后连绵的大山看了一眼,他这才带着大青牛走了多远,如果继续走下去,难保不会遇到更多凶险。 老虎在树下低低地咆哮着,眼神威胁着李争天。李争天在树上耐心等着,终于老虎又走了。 李争天这回试探了又试探,确认老虎终于走了。 他背着包袱和柴刀,却忘了捡树下的铃铛,三步并作两步朝山下大青牛藏身的位置奔去。 大青牛在密林中趴着,见到李争天立马可怜兮兮地朝他「哞」了起来。李争天走近一看,只见牛身上缠满了棘条,牛角也被缠住了,让大青牛完全动弹不得。 如果大老虎朝大青牛这个方向跑来了,大青牛只能待在原地眼睁睁地等老虎过来吃它。 李争天叹了一声,确认自己选择失误,不但自己九死一生,还害惨了自己唯一的夥伴。 还好牛皮够厚,割开荆棘以后,大青牛站起身,安然无事。 李争天看着天色也快黑了,担心大老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找过来,只得带着大青牛又朝山下原路返回。 而李争天走后不久,两道飞剑落入李争天刚刚离开的树林。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将李争天忘在树下的铃铛拾起。 树下,两个清俊的男女对望了一眼,朝李争天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第4章 那就拼了 之前有多决绝,现在就有多狼狈。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李争天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既然深山越不过去,那就顺着另一条大路离开吧,反正无论如何也不会回二叔婶婶家了。 李争天刚开始不走那条大路,是怕一人一牛半路被逮回去,走不了不说,还会挨好一顿毒打。 可现在一天都过去了,身后似乎没什麽动静,李争天便放松了警惕,觉得既然二叔婶婶压根不在乎自己,那就自然不会费心费力地来找他。 于是李争天松了口气,在昏黑的暮色中牵着牛朝山下走去。 沿路安静异常。到了快山脚的时候,李争天心中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就在这时,陡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大喝: 「你这个狗崽子,偷了我的牛要跑哪里去?!」 李争天被这猛然地一声大喝惊得往后退去,就在这时,数支松油火把亮了起来,包括二叔婶婶在内来了十来个人,齐齐围在山下。 二叔婶婶都是一脸愤恨,看着李争天像看什麽仇人贼子似的。 李争天被那凶恶的目光吓得吞了吞口水,捏紧了手里的缰绳,大青牛在他身后顶了顶他,像在鼓励他似的,李争天坚定地说道: 「我没偷,这是我的牛!我要带着我的牛离开,随便去哪儿都行,反正你家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他二叔闻言冷笑一声,伸出他那经常扇得李争天脑子嗡嗡的手,指着李争天,撇头对其他人说道: 「看看!辛辛苦苦,养他这麽大,养出个不要脸的白眼狼,早知道他爹死后,我就由他去死,免得他到时候走了还要牵走我的牛!」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有人朝李争天喊道:「狗蛋,做人不要忘本,你二叔养你这麽大,你不给你二叔婶婶养老送终,怎麽还把你二叔的牛都给牵走了。」 李争天胸腔里燃起了熊熊怒火,他这时也不怕正瞪着眼睛的二叔和婶婶了,大声反驳道:「这是我的牛,我爹留给我的牛!我凭什麽要给他们养老送终?我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而他们打我,骂我,他们的儿子吃得饱饱的,我却饿得只能偷吃猪食!我在他家连条狗都不如!」 「吃点猪食怎麽了!」婶婶尖着嗓子骂道:「你还说牛不是你偷的,你连猪食都偷!」 周围发出一阵哄笑声,也有人劝道:「大柱,李二嫂,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你们当初为了拿走李争天他爹的地,可是答应的好好的要照顾李争天,我们可都看见了,你怎麽能让人孩子吃猪食呢!」 「呵!」李大叔自知理亏,讪讪地说道:「他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哪点没做到了?你们要麽就帮我抓牛,要麽就在一边看热闹,少多嘴!」 李争天这时将柴刀拿在手里,指着围成一个半圆的众人喝道:「让开!我今日一定要走,谁要是拦我我就跟他拼了!」 他不过十三岁,常年营养不良头大身子小,身形又瘦弱,此时瞪着眼不管不顾的样子却凭空生出了几分气势,众人竟被他这一喝唬了一下,纷纷闭上了嘴。 二叔这时冷笑说道:「你走就走,死就死,你这麽多年吃我的,用我的,就把那条牛给我吧!」 李争天眼睛死死瞪着二叔,哑着嗓子骂道:「你混帐!占了我爹的房和田地!还说我吃用你的?我现在奈何不了你,但我绝不可能把牛给你!」 「谁吞你的田地,那是你爹留给他弟的,你欠我们的就用你的牛来还!」 李争天话没说完,一把碎石头噼里啪啦砸在他身上打断了他的话。婶婶朝他扔了一把碎石头,尖叫着大骂: 「这小兔崽子平日不声不响,记仇得很呢!李大柱,你还等什麽,上啊!」 李大柱一听,立马抄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棍子,带人就朝李争天围了过去。 李争天看着二叔手上那麽粗的棍子,心中一凉。 乡下人聚众斗殴,官府也懒得管,有时候打死了人,也是常事。 李争天就算手里拿了把柴刀,哪里干得过手拿长棍的大人,李大柱一棍子挥下来,就砸得李争天的柴刀脱了手,紧接着又是一脚,把李争天踹飞出去三尺。 李争天疼得抱住肚子,却不吭声,手里死死拽着大青牛的缰绳。 大青牛立马跑到李争天跟前,低下头用牛角对着凶神恶煞的众人,来一个它便顶飞一个。 但人实在太多了,大青牛也护不过来,它挨了许多闷棍。 李争天也不怂,趁乱从地上捡了根长棍保护自己的大青牛,一顿胡乱飞舞,也打中了好几次人。 二叔拿了棍子,趁其不备,猛地一棍子敲在李争天脑勺上,李争天顿时一阵天旋地转,摔倒在地。 场面一片混乱,二叔又是几棍子狠狠敲在李争天身上,二婶则趴下来拽李争天手里的缰绳,李争天此时心中悲凉一片,心想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 这时! 一声大喝传来:「住手!」 这声大喝如雷贯耳,竟完全压过了吵嚷声,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众人回过头去,惊讶地看见山中不知什麽时候,冒出了两个各背一把长剑的一男一女。 这两人气质出尘,一人身着浅蓝长袍,一人身着鹅黄长裙,两人面容出众,一身贵气,跟仙人似的,皆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 只是,这样出众的两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个没了铃舌的铃铛,着实有些……诡异。 不理会众人惊诧的眼神,女子秀眉紧锁,走到李争天身边,朝他弯腰说道:「这铃铛,是你的吧!」 李争天一怔,见众人此时正在愣神,于是他来不及回答这女子的问话,强忍着后脑勺的剧痛一把从地上爬了起来。 拽着大青牛的缰绳退到一棵粗壮的大树旁,让自己背后有了屏障,这才睁着充血的双眼望向女子手里的铃铛,简单回答道:「确实是我的。」 接着,他便又举起手里的木棍,眼神凶狠地盯着围着他的这些村民。 这些他曾经熟悉的人,有的是他二叔找来的帮手,有的在看他热闹,有的冷漠麻木,有的还有一两个目光里带了同情…… 但无论这些人是怎麽想的,李争天都知道,他们都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李大柱打死打残! 他的尸体会被抛弃在山野,无人在意。 呵!来啊! 既然他李争天命比草贱!那就像个亡命之徒一样拼了! 今日不把他李争天打死,就别想从他手里抢走大青牛!而他李争天死之前,一定会拉下一个垫背的! 第5章 随恩人离开 一旁谪仙似的两人看到这一幕,皆有些动容。 他们奉师命前来寻找使梵锺嗡鸣的持铃之人,仙缘玉简指引着他们找到了这位牵着大青牛的少年。 师父要他们在相认之前,先观察观察持铃者的心性。 因此,他们刚刚尾随来之后,隐了气息,已经在一旁观察了好一会儿。 却没想到这群蒙昧的村名竟打算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丑陋之事。 他俩便只好现了身阻止这幕丑剧。此时,他们心中虽则愤怒,但面上倒还显得冷静。 而这时,一直打量着眼前这两人的李大柱站出来,他猜这两人来头不小,最好不要得罪,便说道:「这狗崽子偷了我家的牛,我们正教训他呢,你们快走吧,别让这小子脏了你们的眼。」 女子怒喝道:「分明是你们仗势欺人,蛮不讲理!我与师弟一早就来了,看得清清楚楚。」 李大柱一听,顿时无赖地说道:「看清楚又怎麽样,管你们什麽事!趁我现在还好脾气就赶紧走,否则,呵!」 李大柱手里儿臂粗的棍子敲在地上,他找来的那几个帮手也发出了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两人虽然看上去来头不小,但这里是乡下,是他们的地盘。 要是惹了他们,他们照样能让这两人从此消失,要是有人来找这二人,他们直接来个死不认帐就是了。 李争天也看出了这点,不想让这两人因他出事,便赶紧提醒道:「你们快走吧,他们根本就不讲理的。这是我的事情,别被牵连了。」 闻言,女子与她的师弟对视了一眼,这个孩子自己身陷险境,受此欺凌,却还会为他人着想,可见秉性不会太差。 这时,李大柱已经不耐烦了,他说道:「你这娘们,再不走,就留下来陪我们几个吧!」 他这话一出,他身后几个人便一脸邪笑,蠢蠢欲动。 李争天见状,顿时焦急,一边举着棍子挡在两人面前,一边喝道:「你们这群混蛋!我的事情,不要牵扯别的人!」 又对身后两人喊道:「你们快走啊!」 那李二婶听了李大柱刚说的话,心中便十分不高兴,瞥见女子手里的铃铛,就上前去抢,嘴里说道:「你们要走,那铃铛要留下!被那狗崽子偷了的,还给我!」 她有一种特别的手段,能在靠近旁人的一瞬间,将那人的肉狠狠拧出一大坨青紫。 眼前这天仙般的女子早就让她看得心生嫉恨了,便想趁抢铃铛打算在女子身上也施展几下这一手。 哪只她刚一靠过去,还没等推开李争天,她的身体便猛地一震,整个人莫名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李争天见状不由愣了一下,而李大柱见状,以为老婆是被推出去的,喊道:「你敢打我老婆?」说罢,棍子一甩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女子身旁一直不说话的男子一甩衣袖,那李大柱便也如李二婶一般,猛地凌空飞起,接着像被一只看不见的脚猛踹了一下,倒飞出去,撞在树上,疼得大喊哎哟。 众人顿时惊呆了,待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这,这是什麽术法? 那两人,莫不是……神仙? 李大柱与他老婆李二婶此时也是一脸惊惧,虽然痛得龇牙咧嘴,可一时之间却不敢有所动作。 李争天看看被莫名踢飞出去的李大柱,又看向仙人似的两人,十分震惊。 他刚刚还觉得这两人细皮嫩肉,养尊处优。要是起冲突了说不定连自己这种身板都打不过,没想到这二人就甩了甩衣袖,就把那两人给打飞了! 他看着那女仙子手里的铃铛,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到之前被虎追的时候,铃铛好像响了! 难道?! 他下意识张口说道:「你们……」 「哦!都忘了自我介绍了!」那仙人似的两人听到李争天的声音,回头对他露出了笑容。 女仙子开口柔声说道:「我叫丘玲儿,这是我师弟元真,我们是太虚宗的修士,奉师父之命前来寻找这铃铛的主人,师父说,若是寻到了,便带其上山,做我太虚宗的弟子,以后,我们便是你的师姐丶师兄了。」 「太,太虚宗?修仙修道太虚宗!」围观中的众人有人见过一些世面,此时惊得大叫起来,「那,那不是修仙的地方麽?这,这李争天要拜入太虚宗?李争天日后岂不是要成仙?」 此言一出,哗声一片,众人这时看向那两人,目光顿时都不一样了,「仙人,原来那两人是仙人啊!」 众人顿时敬畏地看着两人,有人甚至拜倒在地。 丘玲儿与元真却没有理会众人,只对李争天笑道:「小娃娃,跟我们一同上山吧!」 李争天刚想说话,这时却又听到一声:「等等!」 回头一看,只见李大柱捂着还在疼的胸口,跪在地上急声说道:「仙子,等等!你认错人了,那铃铛是我的!你们应该带我走!」 那李二婶一听,自己的男人竟想跟着去修仙,便扒拉着李大柱说道:「大柱啊,你想去修仙?你走了,那我们娘仨怎麽办啊!」 李大柱不耐烦地推开李二婶,说道:「你这恶婆娘,别挡我大好的机缘!」 说吧,又腆着脸对丘玲儿与元真说道:「刚刚是我有眼不识仙家,可这铃铛真是我的呀,师兄,师姐!」 这声师兄丶师姐,叫得怪让人恶心的! 李争天看着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二叔,竟露出这般谄媚的表情,不由得目瞪口呆,他攥紧了拳头,刚要说话却被丘玲儿伸手拦住。 丘玲儿忍住嫌恶,冷哼一声说道:「真是你的吗?如果是你的,我们就带你走,可如果被我找到证据,证明你撒谎,我就把你变成哑巴!」 李大柱才不相信丘玲儿有什麽证据呢,他一听丘玲儿愿意带他走就喜得昏了头,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打包票:「师姐,这铃铛就是我的!你尽管找证据,如果我撒谎,你就把我变成哑巴!」 丘玲儿于是冷冷一笑,说道:「好!这是你说的!你可知这铃铛乃是仙家宝贝,这宝贝只有在它真正的主人手里才会响,是不是这铃铛的主人,一测便知!」 李大柱一听还有这种事,被唬了一下,说道:「师姐,你诓我,这铃铛连铃舌都没有,如何会响?」 「怎麽,它在你手里不响麽?」丘玲儿一笑,反手便将铃铛扔给了李争天,李争天下意识接住,就在他接住铃铛的那一瞬间—— 「叮当叮当——」 李争天低下头,又把铃铛在手里摇了摇:「叮当叮当——」 这没有铃舌的铃铛,在他手里响了!李争天看着手里的铃铛怔怔,心中突然想起他那个拿着铃铛被人笑话了一辈子的父亲,心中怔怔。 而李大柱望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丘玲儿听着响声,微微点头,又从李争天手里接过铃铛,对李大柱笑道:「这不是响了麽,轮到你了!接好了!记着,若是不响,我便叫你变成一个哑巴!」 说完,丘玲儿便将铃铛扔给李大柱。 李大柱早前不止一次笑话过李争天的父亲,笑他捧着一个没有铃舌的铃铛当做宝。 而今,他半信半疑接过铃铛,狐疑地摇了摇,果然,还是根本就不响。 李大柱这时突然扔下铃铛,掉头就跑。 丘玲儿冷笑道:「好啊,你以为你能跑得过我麽!」 说罢,丘玲儿手一指,一道黄符射出,击中李大柱,李大柱便突然哑了声,一句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李二婶见状,立马扑了过去,心疼地哭天抢地,怨怪道:「好好地,你贪什麽修仙啊,这下好了,成哑巴了,呜呜呜……」 丘玲儿施完法,便不再理会众人,与元真对望了一眼,两人齐齐望向李争天。 他们因为看到了李争天之前遭受的一切,对他有些爱怜,此时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鼓励,等着他的回应。 李争天看着两人的眼神,心中一暖,今天若不是这两个陌生人,他可能已经被自己的叔叔打死或打残了! 他最后看了捶胸捣足的叔叔与婶婶一眼,接着毫不犹豫地对丘玲儿两人抱拳说道:「我叫李争天,愿随两位恩人离开,拜入太虚宗。」 第6章 初入修仙境 闻言,丘玲儿甜甜一笑,「嗯」了一声。 她一挥衣袖,从她袖中飞出一个小船,慢慢地,那小船越变越大,竟变得有一间小木屋那般大。 然后那元真又一挥衣袖,一阵清风便升起,托着李争天连同他手里的那头牛一同离地而起。 接着,那股清风又缓缓将一人一牛放入小船中。 其后,元真与丘玲儿也飞入船中,那驾小船便载着三人一牛一同高升,消失在云层之中。 留在原地的众人望着消失的飞船目瞪口呆,心中暗暗后怕,还好没跟着李大柱夫妇冲上去惹怒仙人。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而李大柱与李二婶两人则是灰头土脸,悔不当初! …… 小船飞得既快又稳,船上的人虽身在空中,却觉得如履平地。 李争天从未经历过这般神奇的事情,他与大青牛依偎在一起,默默望着脚下快速流逝的青山大河。 一路上,丘玲儿与元真已经觉得李争天必入宗门,便告知他们的师父教他与他们以师兄弟相称。 不过小半日,飞船便已跨越千里,却在这时,悬停在半空中。 在李争天惊奇的目光中,丘玲儿与元真两人一同来到船头,从两人手中各飞出一道光束,指向空中。 空中,像有什麽东西拦住了那两道光束,接着,在光束停留的地方,浮现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而波纹荡漾的时候,小船便再次启动,径直往波纹中心驶去。 穿过了那道波纹,李争天便惊讶地发现,周遭的景物突然就全变了。 小船已来到了一处霞光灿明,仙气缭绕的所在。 似有仙乐环绕耳边,闻之令人心情愉悦。 向周遭望去,只见青山连绵不绝,那青山中,星罗棋布着无数恢弘的建筑。 空中,时常可见异兽飞舞而过,有时异兽背上还载着衣袂飘飘的修士。 还有许多修士像他们一样以小船为载具,在空中穿行。还有人脚踩飞剑,迅若流星…… 李争天与大青牛都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己已经身在仙境。 丘玲儿看到李争天惊奇的样子,在一旁带着笑意说道:「师弟,此处便是咱们太虚宗的所在——长留山,长留山外设了大阵,所以在普通人看来只有一座小山峰,但如果突破阵法所设的屏障,就能来到长留山真正的所在,一窥太虚宗的真实面目了。」 李争天于是说道:「怪不得九州大地时常听闻有仙人出没的传说,却不知道仙人到底从何而来,原来受阵法所困,凡人就算从一旁路过,也无法发现你们。」 丘玲儿「扑哧」一笑,说道:「是了,以后你就更加能体会到,世界广袤,浩瀚无垠!普通人在那一小方天地经营忙碌一生,却不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李争天闻言,羡慕地说道:「普通人汲汲营营一生,多是为名为利为财,而仙人却没有这般烦恼。」 丘玲儿闻言一怔,轻笑道:「那倒也未必。仙人我不能知道,但是修道之人所追求的,与凡人相比,大同小异罢了。」 元真闻言,低声对丘玲儿说道:「师姐慎言。」 丘玲儿眉眼一弯,没有理会元真,对李争天笑道:「总之,你进入宗门以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无论你遇见了什麽,你且记住,守住本心。世界之大,精彩万千,我等只是沧海一粟,不可拘泥于眼前得失。」 元真也对李争天说道:「修道之人,当以红尘为炉丶众生为念,炼的是逍遥心,担的是天下命。」 李争天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恰在这时,身后的空中传来一阵呼声:「丘师姐!元师弟!等等我们——」 李争天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比他们的小船大一些,上面绘制了一些更复杂的花纹,显得更华丽一些的飞船正朝他们的小船追了过来。 一个脸圆圆面色红润,着靛蓝底色长袍,腰间束赭红色腰带的男弟子正站在那船上,隔得远远地便朝他们招手。等船再靠近些,便看到他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生得粉雕玉琢的童子。 丘玲儿放慢了船速,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童子,笑道:「袁师弟,这麽巧!你们步云峰难道也正好要招新弟子了?」 被叫丘玲儿叫做袁师弟的圆脸男子正是步云峰仲凌的弟子袁雷,他叉起腰哈哈一笑,朝丘玲儿与元真一笑,说道: 「怎麽,只许你们顺溪峰收人,不许我们步云峰迎新?你们走后没多久,那龙吟梵锺便又响了,之前被你们师父抢了先机,这回我师父便片刻都没有耽误,立马上报空缺,领了玉简着我出去寻人。」 说完,他笑呵呵地看了李争天一眼,又得意地说道:「你们虽然抢了先机,可只带回了一个,我可带回了俩兄妹,怎麽样,我师父运气还不错吧!」 太虚宗内,各大峰主之间素来存在着些竞争关系,连带着各峰的诸弟子也会暗自较劲。 听袁雷这麽说,丘玲儿两人并不以为意,笑着打量了袁雷身后的两个童子一眼,点了点头说道:「这两人一看便知不凡,也是,龙吟梵锺发现的弟子,资质肯定不会差。」 袁雷更是得意,说道:「我们步云峰向来运气好,也比你们顺溪峰受宗主器重多了。」 闻言,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元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丘玲儿倒是笑着「嗯」了一声,对李争天说道:「争天,快来见过步云峰的袁雷师兄,他为人不错,就是那张嘴有时讨人嫌了些。」 袁雷一听,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是张扬了些,摸了摸鼻头,「嘿嘿」一笑。 李争天之前一直默默听着几人的谈话,又看了那袁雷身后的一对孩童,只见那两人粉嫩玉润,华冠丽服,小小年纪,身上却带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威压,举止老成,一看便知来历不凡,怕不是什麽皇朝的皇子公主。 而他再低头看看自己,穿着一双草鞋,身上的衣服还破了个大洞,不由得有些窘迫。 在丘玲儿叫他以后,他便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尽量不卑不亢地施了一礼,说道:「在下李争天,见过袁雷师兄。」 袁雷笑着打量了李争天,说道:「这娃娃也不错,」 又拉过他身后的两个童子说道:「崔瞻,崔玉儿,快来见过丘玲儿师姐丶元真师兄,还有李争天哥哥。」 那两个童子便也走上前来,朝丘玲儿与元真行了礼,而轮到李争天时,这两人目光中却露出一丝不屑,那个哥哥在看到李争天牵着的大青牛时,甚至直接露出了一丝讥笑,但两人看在袁雷的面子上,还是勉强对李争天拱了拱手。 李争天有些尴尬地回了礼,丘玲儿看出了李争天的窘迫,伸手揉了揉李争天的脑袋。 候在一旁面色冷淡的元真这时也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 李争天感受到两人无声的鼓舞,不由得眼眶微微一热。 丘玲儿收回手,目光冷淡地重新看了那两个童子一眼,对袁雷说道:「袁师弟这是也要带他们去传功殿测试灵根麽?」 袁雷也将刚刚的那一幕看在眼里,此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是啊,不测灵根,没办法根据灵根属性安排所需修习的功法啊。」 丘玲儿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我倒要看看你新找来的两位弟子,资质究竟如何」。 不等袁雷回答,那崔瞻便傲然说道:「我兄妹二人的资质,定是万中无一,远超众人。」 第7章 他真的能留在太虚宗吗 李争天听到测灵根三字,有些不明白,便鼓起勇气问元真师兄那是什麽意思。 元真回答道:「测灵根便是检测灵根的属性种类丶数量以及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 李争天闻言又问道:「那……灵根是什麽?」 元真虽然平时不言语,但实际上却耐心细致,他知道李争天来自凡界,对修真事物一窍不通,便细细答道: 「灵根便是修道的基础,普通凡人不能修道,便是因为没有灵根。而灵根之间,也是有属性与高低之别的,灵根不同,修习速度与能修炼的功法属性便也不同。」 「通常来说,灵根数量越少,资质越好,单灵根是极难得的天才。相应地,灵根越多,修行越慢,五灵根便是所有类型中最差的一种。」 「五灵根的资质最差?为何不是数量越多越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元真温和一笑,答道:「灵根属性对应天地五行属性:金丶木丶水丶火丶土,灵根属性会决定修士能从天地间吸收何种属性的灵气。单灵根资质精纯,只会吸收一种属性的天地灵气,修炼速度极快。」 「而五灵根会同时吸收五种灵气,这反而不好,因为五种灵气便会在在体内互相压制,比如心脉火灵气就被肾脉水灵气抵消,这样一来,五灵根对灵气的资源就会消耗更多,实际利用率却不足单灵根一成。」 李争天顿时明白了,又听元真说道:「所以,五灵根的修士修行极难,往往修行数十年,修为都还始终在炼气期徘徊,因此,大部分宗门挑选弟子时,都会筛选掉五灵根。」 「所以,如果你是五灵根,你就不能进入太虚宗了。」 就在这时,旁边船上,那个容色高傲,但一直在偷听他们谈话的崔玉儿面带恶意的微笑,插嘴说道。 崔瞻拉了拉妹妹,嫌恶地扫了一眼李争天,便将头撇向了一边。 而大青牛看到兄妹二人的动作,哞了一声,学着崔瞻的样子,也把头一甩,竟也显示出一种多看他二人一眼便掉价了的高傲态度。 崔瞻扫到了这一幕,顿时脸色一狠,目露凶光。 李争天拍了拍大青牛,无视兄妹二人的恶意,眉头微微皱起,思忖起了崔玉儿说的话。 丘师姐与元师兄因为那个铃铛,认定了他。 可他,万一真的就是五灵根呢,如果他是资质极差的五灵根,会不会即使有那个铃铛,他也不能进入太虚宗? 想到此,李争天不由得面上浮现了几分担忧,他原来跟着丘玲儿等人上山,只是为了离开那个村庄。 而今,他无比渴望留在这个神奇的地方,做一名一心向道的修士。 万一他真的就是五灵根呢?他还能留在太虚宗吗? 刚想问丘师姐,可就在这时,两艘小船已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门口落地,目的地到了。 元真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李争天将大青牛留在船上,随丘师姐两人下了船,他环顾四周,只见这座大殿建在一处山峰的峰顶。 往前几丈远便是万丈悬崖。 而身后则是魏巍大殿,大殿四周环绕着珍奇的花草,也有异兽在缓缓散步,大殿屋顶之上,憩窝着五彩斑斓的大鸟。 李争天收回视线。在袁雷一行人往前走远后,丘玲儿与元真方才领着李争天,步入大殿。 大殿上空悬浮着无数铜牌,仔细看去,有的铜牌散发着色彩各异的莹莹亮光,有一些铜牌则黯淡无光。 丘玲儿告诉李争天,那些铜牌记载着太虚宗所有弟子的信息,且与弟子形成神魂感应,亮光的铜牌代表弟子的生机还在,而无光的铜牌则代表那名弟子已经埙落,不在世上了。 往前走时,丘玲儿又对李争天说道:「待会儿咱们要见苍梧长老,这位长老是灵兽所化,身形与常人不同,你不要表现得太过惊讶,以致失礼。」 李争天听到是灵兽所化,不由得有些惊讶,说道:「原来传说是真的,老虎狐狸真能修成人形?」 丘玲儿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元真解释道: 「世间有凡兽,妖兽丶灵兽,再往上还有神兽和魔兽等。你所说的应该是凡兽,不能化形,但若是得了机缘造化,成了灵兽,那它吸收日月精华,潜心修炼,几百年后,便可修成人形,也可习得人的举止。妖兽也一样,不过妖兽更凶残,灵兽性情比较温和,与人类交好,有些灵兽还与人类签订契约,成为灵宠。 这位苍梧长老本是咱们道祖的灵宠,为太虚宗立下累累功劳,道祖闭关后,他就被封为长老,受人尊敬。」 正说着,已经到了殿前,前方传来一声惊呼声,李争天抬头一看,只见大殿中央,一头巨鹰从天而降,落于一清潭前的高位之上,不过片刻,那巨鹰的翅膀成人类的手臂,身体也变成一个魁梧的人类,一双眼睛明亮如电,只是脸上还残留了一些羽毛,嘴巴也还是一个鹰嘴的模样。 这鹰嘴长老便是苍梧长老,苍梧长老目光不悦地扫向一边的崔瞻兄妹,刚刚那声惊呼便是由崔玉儿所发。 崔瞻往前一步,微微挡在崔玉儿身前。 苍梧长老收回视线,这时,丘玲儿与元真也到了殿前,带着李争天与袁雷几人一道向苍梧长老行了礼。 苍梧长老说道:「没想到龙吟梵锺百年不响,而今一日内竟响了三次。」 丘玲儿微微一笑,说道:「是啊,师父今日十分高兴,一听梵钟响了,立马便派了我与师弟前去接人。」 袁雷也笑道:「可不是吗,我还一次带回了两个弟子。」 苍梧长老点了点头,打量了新进来的三个弟子,说道:「你们都是龙吟梵锺发现的弟子,资质肯定都是万里挑一的,寻常弟子需经过考核,在宗门大比中获取优异成绩方才会被诸峰峰主挑选,进入宗门。而你们却可在由我测试灵根,记录在册后,便可直接进入宗门。」 苍梧长老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便祭出问天印,你等几位新弟子,上前来。」 闻言,李争天丶崔玉儿,以及崔瞻都来到了苍梧长老的座前。 苍梧长老单指一划,一道白光闪过,屋外一只灵鸟似乎感受到了异动,发出一声长鸣。 而苍梧长老身前那一汪幽深宁静的潭水,此时,也开始不断起伏波浪。 长鸣停,水波平,接着苍梧长老身前便多了一颗龙头玉印。 这印中青光流转,隐隐散发着威压。 这时,苍梧长老朝崔玉儿招手道:「你来,到问天印跟前来。」 崔玉儿闻言,轻吸了一口气,走上一处高台,来到印前,那问天印便缓缓升起,一道青光将崔玉儿整个拢住,与此同时,那汪潭水又开始波涛翻滚,崔玉儿僵直地站着,不敢动作。 潭水中的波浪越来越高,到了快三丈高的时候,便不再往上增高,而潭水也渐渐有了颜色的变化。 终于,问天印中的青光收回,潭水也平息,潭中显现出三种颜色,分别是绿色丶蓝色丶褐色。 见状,苍梧长老面上露出了笑容,而那袁雷更是十分兴奋。 苍梧长老说道:「恭喜,你们步云峰又多了一个木丶水丶土属性的三灵根!」 苍梧长老话一说完,袁雷便忍不住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师父要是知道来了一个这麽厉害的小师妹,一定大为高兴!」 第8章 你的资质最差 苍梧长老点了点头,手掌微抬,一块铜牌便从大殿一角飞了过来,停在袁雷跟前。 袁雷施了一礼,在铜牌上刻下:崔玉儿,九岁,木水土三灵根,天虚一千三百年入宗。 袁雷刻注好后,又让崔玉儿在铜牌上滴上一滴鲜血。 之后,那铜牌便发出了绿丶蓝丶褐三色微光,缓缓升上大殿内的高空中。 与此同时,屋顶那只斑斓大鸟站立起来,竟口吐人言,高声唱念铜牌上所刻下的字迹,它的声音竟传出数百里,宗门中大半弟子皆听到了这个声音,顿时知道有个叫崔玉儿的弟子凭天资进入宗门了,因而议论纷纷。 仪式完成,崔玉儿这便算是正式进入太虚宗了,只等袁雷将其带回步云峰,便可拜入仲凌门下,成为内门弟子。 李争天静静看着这庄严的一幕,心中激荡,为自己也有机会能加入这样的宗门而激动万分。 就在这时,崔玉儿已走下高台,见到李争天激动的模样,微微冷笑。 不等苍梧长老传唤,崔瞻便自己走到高台上问天印前。 苍梧长老手指一抬,那问天印又散发出一道青光,将崔瞻整个拢住。 潭中水开始激荡,这回,水波更加激烈,一丈丈往上抬升,到五丈高方才停下。 李争天见状,不由得想到:三丈高是三灵根,这水现下升了五丈高,这崔瞻莫不是五灵根? 崔瞻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身躯紧绷,抿紧了嘴。 这时,潭中水显现出了两种颜色,一金一蓝。 崔瞻见状,长舒了口气,嘴角挂上一丝笑意。袁雷这时高兴得脸色涨红,看着崔瞻的眼神像看着什麽稀世珍宝一样。 苍梧长老也连连点头,说道:「恭喜恭喜,这位竟然是双灵根,而且属性是金与水,十分难得,只要潜心修炼,往后定能担当大任!」 袁雷兴高采烈地也在铜牌上刻了崔瞻的信息,之后,五彩巨鸟又唱诵了一遍。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争天。 李争天承受着注视,心情愈发紧张,但他极力克制住情绪,沉稳地走到问天印跟前。 随着全身被青光笼罩,李争天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那汪潭水,只见潭水泛起了波浪,那波浪逐渐升高,但是气势明显远远比不上崔瞻甚至崔玉儿测试时的动静。 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李争天紧握双拳,看着波浪慢慢升高,堪堪不到一丈高,那波浪便停止了抬升,潭中水显示出了颜色。 金丶绿丶蓝丶红丶褐,五色俱全。 他是五灵根,资质最差。 李争天宛如突然被泼了一桶凉水,僵在原地。 大殿中一片沉寂,苍梧长老面色微沉,而丘玲儿与元真两人皆愣住,两人看了看僵在原地的李争天,又对视了一眼,李争天竟然是五灵根,这是他二人完全料想不到的事情。 李争天退下高台,下颌紧绷。他觉得自己此时仿佛站在了悬崖边上,之前就算被二叔与婶婶再怎麽毒打,再怎麽挨饿,他也从未觉得如此无助。 就在这时,那两兄妹发出轻笑声,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李争天听到这笑声,挺直脊背,目光微冷。 这时,丘玲儿来到李争天身后,手搭在李争天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对苍梧长老说道:「长老,争天师弟是龙吟梵锺选中的弟子,这问天印是否看错了?」 苍梧长老摆了摆手,不想多说,测灵根不算太复杂,问天印不可能会出错。 李争天垂下视线,而丘玲儿却又在他肩上拍了拍,示意他安心。 她这一路上,自然是把李争天对进入宗门的渴望看得清清楚楚。她与元真既然把人接上山了,就得对他负责。 按理说,太虚宗没有五灵根的弟子。 但丘玲儿仍对苍梧长老说道:「虽然问天印测出争天师弟是五灵根,但争天既然能被龙吟梵锺选中,必然是有过人之处。长老,能否让李争天先做个外门弟子,观察一阵后再决定他的去留?」 苍梧长老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如果这位李争天想要留下,只能先做个杂役弟子,一边修行,一边需得付出劳绩。」 朝李争天问道:「你可愿意?」 李争天立马行礼说道:「当然愿意。」 苍梧长老闻言,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既如此,灵药园刚好还需要人手,你便去灵药园修行吧。三年后,若能突破筑基,且在宗门大比中取得成绩,我便破例,将你引你入宗门。」 众人闻言面色各异。 让一个五灵根的弟子,在三年内筑基,这和直接赶他走有什麽分别? 见苍梧长老面色坚决,丘玲儿只好欲言又止。 李争天从众人的面色之中,知道苍梧长老的要求定然十分艰难,但他没有任何疑义,只是深深一揖,应下了。 出了传功殿,袁雷便带着兄妹俩先行离开了,李争天站在丘玲儿与元真跟前,目光平静了许多。 丘玲儿定定看了李争天一眼,温声笑道:「承受能力不错嘛,这麽快就冷静了。」 李争天微微一笑,深深行了一礼,说道:「既然还有机会,那麽去拼就是了,若是三年后我能进入太虚宗,还望师姐丶师兄不要忘记我。」 丘玲儿闻言,避开李争天的视线,说道:「你在灵药园中好好修行就是,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因为一个五灵根,就算拼了命去修炼,也基本不会成功。 不过,丘玲儿心思又一转:苍梧长老的测试结果不会错,但龙吟梵锺也不会错。李争天虽然灵根不好,但说不定有些气运在身,也许此事尚有转机呢? 想到此,丘玲儿又对李争天说道:「尽人事听天命,一直努力下去不放弃,也许你真有可能做到。」 这话说完,丘玲儿便觉得自己还是说得太乐观了。但李争天郑重应下了。 想到李争天被众人欺侮,可他却还保持着这麽好的品性,不由得对李争天又多了几分同情,便让元真先回去向师父复命,她要亲自领小争天进灵药园。 此次一别后,众人各有事务,元真与丘玲儿也不能轻易下山,不知几时能与李争天再见。 元真便与争天郑重告别,又送了二十枚刻了麒麟的金色硬币给争天,方才离开。 李争天问这硬币是什麽,丘玲儿答道:「这是宗门的功德币,宗门里的功法以及资源大部分都需要用功德币进行交换,你不是内门弟子,不能每月领用一定数目的功德币,就得靠自己种植灵药灵米,用收获的灵药灵米,来向宗门换取功德币。」 丘玲儿说着,带李争天又上了飞船,大青牛还温顺地趴在船上等着,见两人回来,便朝他们「哞」了一声。 丘玲儿见状,轻轻拍了拍牛脑袋,开玩笑道:「你这大青牛倒很有些灵性,多多温养,说不定能开灵智,升为灵兽。」 第9章 三年後一定去找你 接着,丘玲儿架着飞船带李争天去杂事阁登记了身份,领了灵药园弟子的制服和一枚玉牌,又去功德殿领了十枚功德币,告诉李争天这些功德币是用来换灵药种子并粮食的。 接着,两人又去藏经阁领了一本基础功法,一面玉简。 这些事,丘玲儿本应交由执事的,但她担心执事不够细致,不能把事情交代清楚,便都一一亲自领着李争天去做了。 丘玲儿已经问过李争天,知道李争天跟着他父亲学会了识字,便放了心。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此时细细交代道:「外门弟子基本是先天有损或者灵根属性相克比较严重的四灵根,都未曾拜师,所以练功需照着这本基础功法自学,你学透了这门功法后,成为炼气期是没问题的。这本功法由宗门惠施给外门弟子,但往后,你想学功法,就都得用功德币去换了。「」 丘玲儿又拿起玉牌说道:「每月十五日,宗门会安排长老给外门弟子讲道,这是外门弟子难得的学习机会,一定不要错过,十五那天,你将这枚玉牌拿在手里,便可身临其境般听闻长老所言,观察其功法身姿。 你往玉牌中投送一枚功德币,就能主动联络藏经阁和灵药阁的管事。这个玉牌还算是个小型物件的传送阵,你与藏经阁管事联系上后,只要对方答应,你往里投放小型物件,对方便能接收到你投放的小型物件,反之同理。如果要换功法,就按藏经阁执事所报数额,往玉牌里投放功德币,届时你自能收到用功德币所购买的功法。」 「而这个玉简上刻有太虚宗律典,你要留意上面的内容,不要违背。玉简上还刻有灵药的种植与护理方法,以及各类灵药能换取到的功德币数量。除此之外,玉简上还为新入门的弟子刻写了一些常见问题的处理方法。你将玉简贴于额头,便能阅读。」 交代完这些,丘玲儿便驾着飞船,带着李争天与大青牛飞到了灵药山。 灵药山高耸无比,从空中往下看,山势连绵不绝,望不到边。 丘玲儿对李争天说道:「这下面便是你日后修行的地方了,你先随我来。」 大青牛留下,两人下了船,走到宝塔状的灵药阁前。 从塔中走出来一个褐衣修士,褐衣修士三角眼,山羊胡,笑眯眯地朝丘玲儿说道:「冷千嶂拜见丘玲儿仙子」。 丘玲儿笑着抱了抱拳,说道:「冷园主安好,这是新进来的外门弟子李争天,由苍梧长老做主安排进了灵药园,你按规矩帮他选一个合适的地方吧。」 冷园主闻言,眼睛眯了眯,他听说龙吟梵钟响了三声,带回来了三个人,却只收了两名弟子。 听说那个没能入门的人是个五灵根。 谁都看不上,就安排到他这里来了。 此时他上下打量了李争天几眼,压下心中的不喜,仍旧笑嘻嘻地说道:「哦,原来叫李争天啊,甚好甚好。既如此……」 冷千嶂眼珠转了转,说道:「那你就去北岐吧,你既是苍梧长老安排的人,定然得让你去个好地方。北岐灵气浓郁,非常适合修行。」 丘玲儿闻言点了点头,灵气浓郁,修行时便能事半功倍,这个位置应该还不错。 丘玲儿与冷千嶂交谈时,李争天面带疑惑地扫了宝塔内某个角落一眼,他凭直觉感到那个位置,有种让他觉得不舒服的存在。 冷千嶂将李争天录入名册后,又交代了他一些事项,便带着李争天与丘玲儿进了仓库。 在丘玲儿仙子的指点下,李争天用七枚功德币换了四斤灵米种子,并玉髓芝丶七霞莲丶聚灵草……等若干灵药种子。 想着自己有大青牛帮忙,元真师兄还给自己留了二十枚功德币,李争天便将剩下的三枚功德币再多换了些对增进功力最有助益的灵米种子。 冷千嶂将所有种子用一个木盒装了,又装了些粮食,让一只长腿仙鹳驮到了丘玲儿的木船上。 眼看着丘玲儿的飞船升上高空,朝北飞远了,冷千嶂脸上的笑方才垮了下来。 他招呼身边的仙鹳一起急匆匆走回宝塔中,这时,宝塔中一个着玄色长袍,长袍衣角镶红边的灰发老者从塔中的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老者面色微有不悦,抬眼看了丘玲儿两人离开的方向一眼后,低头整了整衣襟。 灰发老者正是炼丹房的枯蝉长老,他此时应在炼丹大殿主持相关事宜,或是自行修炼,总之,不应该出现在距炼丹殿千里之外的灵药园中。 因此丘玲儿突然到来后,他便赶忙躲了起来。 此时,冷千嶂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垂首候在枯蝉长老身旁。 枯蝉长老不悦地问道:「五灵根?这种废物也收进灵药园?呵,苍梧那个老东西,只知道拉低宗门的档次。」 冷千嶂这时却邀功似地说道:「长老放心,我已经将他安排进了北岐。北岐那有几个大妖兽在肆虐,一直还没来得及上报处理,我知道长老心系宗门前途,看不得这样的不舞之鹤,因此就顺手将这人安排了过去。」 枯蝉长老闻言,似笑非笑地,他眼神与冷千嶂对上,挑眉说道:「妖兽?」 接着哈哈一笑,不再理会这些小事。 这时他又指向库房里的灵药说道:「你让手里的人再种些跗骨花并阴奼玄苔吧,记住,一定得是信得过的。」 听到枯蝉长老的交代,冷千嶂心中微微一震,但他却一句话不敢多说,立马将枯蝉长老的差事应承了下来。 另一边,丘玲儿已经载着李争天在空中飞掠了数十座山峰。 这些山峰有的上面插了旗帜,丘玲儿告诉李争天,这些插了旗帜的山是灵药阁做下的标记,表明山中有弟子在此区域耕种灵田。 李争天向下望去,只觉得下方的青山何其之多,而那些插了旗帜的山峰不过寥寥数座。 终于,丘玲儿的飞船来到了北岐上空。 下方的山林葱郁茂密,灵气确实如冷千嶂所言十分浓郁,比之宗门内门弟子寻常修炼之所也不遑多让。 丘玲儿观望了一阵,并未发现异常,便控制着飞船,将李争天送到北岐山上,一处古朴的宅子前。 宅子靠山,与青山相映成趣。 院内有青竹浓翠,整座宅子虽简单朴素,然则幽静富有禅意。 李争天与丘玲儿已相处得十分自然亲切,说话便没了那许多顾忌。 此时见到这院子不由得一愣,问道:「这座宅院是我的了吗?」 丘玲儿笑着屈指扣了扣李争天的脑袋,说道:「三年内,这宅子是你的。三年后……」 丘玲儿说着,面露忧色,李争天却笑道:「放心吧……师姐,三年后,我一定会去顺溪峰找你的。」 第10章 尔乃竖子 丘玲儿闻言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想了想,丘玲儿又变出了一个骨埙交给李争天,说道:「在这深山中独自修行,难免会遇到什麽意外。我便将这能召唤途岩蜥的骨埙赠与你。 岩蜥貌丑,性温和,这深山中潜藏着许多,但一般不接受外门弟子调度。有了这骨埙,你再送些灵药与它,便可召唤一些被宗门收服的岩蜥代你办些事。」 李争天接过骨埙,便放在嘴边要吹。 丘玲儿忙拦住,说道:「你现在又无事,吹响这骨埙,招来了岩蜥岂不是在戏耍人家。还有,岩蜥脾气虽好,但自尊心极强,你与岩蜥交谈时,万不可言行无状,激怒人家。」 李争天本就是故意逗丘玲儿师姐,这时放下骨埙,爽朗笑道:「师姐教训的是,岩蜥既有灵智,那便是有了好恶爱憎,自然不能轻浮待之,我记下了。」 丘玲儿听后一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她知道,就这麽将李争天丢在这,除非有什麽奇迹出现,不然这孩子就废了。 但她还是得离开了。 两人告别时,大青牛也在一旁乖巧地低声哞叫,似是也十分舍不得这个温柔又严厉的仙子。 丘玲儿就又转身揉了揉大青牛的脑袋,方才踏上飞船,飘然离去。 见丘玲儿已经离开,李争天收回视线,牵着大青牛步入了太虚宗分给他的这处宅院。 给大青牛喂了水和吃食,李争天便在四周逛了逛,将周围的大致情状记于心中。 这宅子虽小,五脏俱全。寝室丶柴房丶工具房丶厩房都划分出来了。 工具房中放着的除了种植灵药的工具外,还有一些简单的武器如刀丶箭等。 宅后有一口水井,井水清凉,沁人心脾。水井不远处还辟了一块小灵田,可以种植一些需精细呵护,日夜看管的灵药。 宅子周围围了一大圈比人还高的篱笆,将这一小片天地皆笼入其中,沿着篱笆生长着竹子并一些花期较长的刺棘。 李争天注意到宅院门口悬挂着一个八卦阵图,以这个八卦阵图为中心,散开几条若隐若现,无法触摸的青线。 李争天自然没有随意触碰这个八卦阵图,他观察一番后,就又去灵田转了转。 他很快便找到了用来种植灵米与灵药的灵田,那灵田土壤是紫色的,很好辨认,荒芜的灵田中还有上一任主人遗漏下来的一些发育不良的灵药,李争天随手收了,又捡了些野菜一起带了回去。 在附近转了一圈,对周围情况大致有了了解后,李争天便劈了根柴,点了火,在灶台上架了一锅粥随它自己慢慢煮。 然后他回到房间,打开包袱,首先将玉简拿了出来贴在额上,大致扫了一下玉简中记录的山中常见问题以及解决办法,又看了看种植灵药灵米的注意事项。 接着他找了根绳子,将玉牌以及玲儿师姐送他的骨埙都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直接挂在了腰间。玉牌与骨埙都不大,挂在腰间就像是寻常贵族腰间常挂着的玉饰一般。 接着,李争天郑重地打开那本入门功法,大致翻阅一遍后,又翻回功法首页,认认真真地仔细研究了一会儿。 书中首先介绍了炼气与筑基两种修为的能力,炼气期能引气入体,将灵气转化为修士可使用的灵力,修士可通过运行灵力使用一些最低阶的术法。 而筑基期对灵力的掌控将再上一个层次,能使用的术法类型也大大增加,筑基后,寿命更是能直接增加一百年。 筑基期以上还有金丹丶元婴丶化神……不过这些玉简中只是提了一下,没有细说。 书中又详细展示了如何引气入体:需五心朝天,感应天地灵气,如能引导灵气在体内运行一个周天,便算正式进入炼气期。 炼气期共九层,每三层都将有一个小瓶颈,为了突破这些瓶颈,一般修士在修行过程中都会配合使用灵药灵丹,辅助修行。 李争天没有灵丹,但有灵药和灵米。他只要将灵田护理好了,未来炼气期修炼时,就不用太担忧缺少修行资源。 看到这里,李争天便闭上眼睛,按照功法上教的盘腿而坐。 他回忆着书中内容,感受到自己丹田的所在,又一一找到其它几处关键穴位,便尝试着感应书中所谓的天地灵气。 书中说对一般刚修行的人来说,感应天地灵气非常容易,但引导灵气在体内游走较难。 可李争天试了又试,别说引导灵气进入体内游走了,他甚至丝毫都没有感觉到天地中存在着所谓灵气。 又尝试了一番,但仍然没有效果。 是因为他是五灵根,所以才会如此迟钝? 李争天面色有些沉重地睁开眼,犹豫一下后便放下功法去往柴房。 粥已经煮熟,炉中的木柴已经被烧成灰,自己熄了。 李争天喝了些粥,缓和了一下低落的情绪。 同时心中默默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在心中都过了一遍。 想到自己是被铃铛选中,李争天心头突然一动。 铃铛之前从没响过,为何突然就响了,会不会有什麽东西触发了它? 能触发它的一定是一件神奇的东西。而神奇的东西,李争天只有一个。 李争天眼珠一转,将手摊开,心中默默一边想着鼎的模样,一边无声呼唤。 这两日令他大开眼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神奇的东西也太多了!他的情绪也大起大落,弄得他都快忘了自己身体里藏了这麽一个鼎。 李争天拿出鼎,再次细细打量。 这个鼎的造型与这两日他见过的那些神奇又绚烂的事物乃至奇兽相比,十分朴素,甚至不起眼。 但这鼎是完全属于李争天的,而且很可能是使他能被带到太虚宗来的关键。 李争天还是对这个鼎十分爱惜的!他扯着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擦着鼎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这时,他突然想到,之前自己很可能是因为喝了鼎中的水以后,身上的伤口才很快痊愈了。 既然这样,自己何不用鼎来盛些粥来吃呢? 说不定用鼎盛过以后,那粥也会变得更为香甜,甚至也会对身体有奇效呢! 想到此,李争天立马舀起一勺黏糊糊的白粥就往鼎中倒,一个没留神,白粥洒出来了些,弄得鼎的面上也黏满了白糊糊,这个古朴的鼎便被白粥弄得脏兮兮的。 李争天立马就伸出舌头去舔,哪知他的舌头还没碰到鼎,便突然听到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声嘶力竭地大骂: 「竖子!!!」 第11章 吾乃星烬 紧接着,他的舌尖便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疼得他立马收回舌头捂住嘴。 李争天拿着鼎,瞪圆眼睛环顾四周,没看到有人啊? 他出现幻觉了? 李争天东看看,西瞧瞧,疑惑地收回视线,见那鼎上白粥还在,自己手指上也沾了白粥,下意识又要伸出舌头去舔。 「你敢!!!」又是一声充满狂躁的大喝,是从那鼎中传来的! 李争天吓得差点把鼎给丢出去,但他又舍不得浪费那碗白粥,便飞快地把鼎放在地上后。 「噔噔噔」往后连退三步,随手操起一把扫帚棍挡在身前,瞪着地上的鼎大声问道: google搜索twkan 「你是什麽东西?」 「我是什麽东西?」鼎中那个声音拔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李争天的问话,紧接着,李争天便看到鼎中冒出一团金色的焰火。 焰火一闪而逝,而焰火消失的地方出现了半透明的身影,那身影是一个穿玄黑长裾,戴紫金旒冕的七丶八岁娃娃。 那娃娃此时脸涨得通红,瞪着眼睛望着地上沾满白粥的鼎。 李争天吓了一大跳,又退后了些,说道:「你怎麽会从鼎里冒出来?」 娃娃听到李争天的问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是在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他敛尽光华,被埋在地心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 有一天终于醒来了,却发现自己尚在沉睡中时莫名和一个人类订下了天道大契。 他是上古大神所炼,有着无上的神力,无数仙人为了得到他甘愿献出一切! 但现在,由于鼎被损坏,他的力量近乎丧失,也失去许多记忆。 如今天道为他抉择了新主人,由不得他拒绝。 他必须帮助新主人修炼,随着主人实力的提升,他才能一步步修复造物神鼎。 可被召唤出来却发现,这位新主人拿它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用来盛粥! 不知者无罪,他可以忍受但只能忍受新主人的这唯一的一次无礼。 放平呼吸,娃娃缓缓睁开双眼,淡金色的眼眸淡然无波,神色睥睨。 他说道:「吾乃星烬,是造物神鼎的器灵。」 李争天认真观察着眼前的身影,发现这身影虽然不管从样貌和声音上来说,都只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模样。 但神色颇有气势,宛如帝皇。 他曾经觉得崔瞻兄妹身上有种上位者的威压,而今见到这个娃娃面孔的星烬,却觉得那对兄妹与他相比,简直像是山岳下的两颗顽石。 接着,这名叫做星烬的器灵微微动了动手指,那鼎上便升起了火焰,火焰往上攀升,将星烬也一同裹住。 火焰褪去时,那鼎已经变得光洁乾净,之前鼎面上就有的些微锈迹也消失了。 星烬这才再次抬眼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这时已经收起了不正经的神色,很想学着这个星烬,摆出那种庄重威严的神情。 但他试了试,没成功。 李争天只好放弃,问道:「器灵是什麽?」 似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星烬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器灵乃通灵法宝所蕴之真灵,秉天地造化而生,承天道法则而存,乃修真者无上助力。你既然是天道为我选择的新主人……我会臣服于你,助你修行,攀登大道。」 接着,星烬眼一眯,又道「但你的天资很差!经脉羸弱,混杂大量浊气,阻碍灵气流通。你什麽也不会!如果修道是为了成为参天大树,那你现在在我眼中就像是一颗还未发芽的种子。」 李争天默默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知道这娃娃是这鼎中的器灵,就够使他这个乡下娃惊讶的了。 而当听到这威严桀骜的娃娃称自己为主人后,李争天已经出离震惊了! 而这星烬嘴上说着会臣服,转头却又劈头盖脸说他资质差……李争天乾脆闭紧嘴巴,先默默地消化眼前这一切! 而他这默默不言的举动,在星烬眼中看来,又成了呆的表现。 星烬再一次皱眉眯眼,对天道的选择十分不解。 但他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他会尽心提供应有的辅助,而他这位新主人能否完成目标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总之,如果这位新主人自己不争气,天道还是很有可能会为他重新选择主人的。 想到这里,星烬手掌一抬,手掌上便悬浮了一个褐色的酒瓶,那酒瓶中装着浓褐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微苦的药香。 星烬凤眼微眯,问道:「你天资虽差,但现在有个机会能帮你稍稍改进体魄,只不过过程会艰辛些,还有些凶险,有变为残废,全身瘫痪的可能,你可愿一试?」 李争天看着这个娃娃,微微正色。 之前在丘玲儿师姐面前,他虽然一副嬉皮笑脸,信心满满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只是不愿意让离别的气氛太沉重而已。 丘玲儿师姐眼中的担忧他都看在眼里,那担忧不止意味着师姐对他的关心。 也在提醒他:凭他的资质,似乎不可能完成约定。 李争天名字里带个争字,命里带了个莽字。 不信命,不要命,横冲直撞,亡命之徒。 如果不是跟着丘玲儿与元真上了长留山,那他李争天那天便会因为他的大青牛,和一群人把命拼了。 这样的人,遇到了机会就会不顾一切抓住。 丘玲儿师姐似乎觉得他对自己的处境心里没有底数。他难道真的没有底数麽? 不管三七二十一,李争天先从星烬的手里把褐色的酒瓶接了,他看了一眼后问道:「这是什麽?」 见他毫不犹豫地接过酒瓶,星烬微感诧异,回答道:「这是九幽淬脉汤,上古修士锻体用的神汤,能助你重新煅烧淬炼灵根,你可别洒了,我就这一瓶了。」 李争天点了点头,问道:「是喝了就行吗?」 说完,李争天便仰起脖子要灌,星烬急得又是一声喝:「你快住口!」 李争天面露疑惑,问道:「神汤不就是用来喝的吗?」 还好阻止及时,没让李争天真的喝下去,不然他又得送走一个。 星烬眼里冒火,额头青筋在跳,他一手叉腰,一手捂着额头,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这副身体要是喝了这汤,就等着人家来给你收尸吧!」 于是李争天又求知若渴地问道:「那我要怎麽用?」 星烬闭了闭眼,放下手看着李争天说道:「你先听听后果再用不迟。」 第12章 勇敢的年轻人 接着,星烬说道:「你现在的灵根混杂大量浊气,像堵塞的水管,阻碍灵气流通。经此汤淬炼后,你灵根中的浊气与其它杂质会被完全排出。并且,你的经脉强度与韧度都会得到增加,往后修炼便会畅通许多,不至于连灵气都感应不到。」 李争天闻言,想起了之前自己试图运行功法,却对灵气毫无感应之事。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听星烬继续说道:「只是,九幽淬脉汤的淬体过程极其痛苦,一般人根本坚持不住,如果中途放弃便会前功尽弃,甚至经脉寸断,不少修士还会在淬体过程中因承受不住痛苦而得了失心疯,刚开始修行便把自己搞得神智不清,道途全毁了。」 星烬说到这里,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点了点头,对星烬口中淬体的痛苦充耳不闻,却问道:「你说用这汤淬体过后,修炼会畅通许多,能不能打个比方,让我知道用这汤淬炼过后,修炼能畅通到什麽程度?」 星烬微一沉吟,答道:「按你们现在的说法,你用这汤淬体过后,修行速度约莫就能赶上……三灵根吧。」 三灵根?李争天立马想起之前测灵根时,发现崔玉儿是三灵根后,众人脸上惊喜的表情。 李争天问道:「如果是三灵根,修行多久后,能感应到灵气的存在?」 星烬「呵」了一声,回答道:「所谓的三灵根及三灵根以上的灵根,对灵气的感应倒确实会敏锐些,一般修行之前,就已经能感受到天地灵气了。」 李争天闻言,叹了口气,举起九幽淬脉汤,问道:「那这要怎麽用?」 星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九幽淬脉汤的使用倒是很简单,你只需要将这汤倒入浴桶后,净身后全身浸入汤中,仅留口鼻在外呼吸,坚持到这汤色变清即可。你需要每隔十天泡一次,一共泡九次。」 「九次?」李争天有些讶异。 「你怕了?」星烬抬高下巴,问道。 李争天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这麽一小瓶,会不会不够用啊?」 星烬闻言,冷哼了一声,说道:「这酒瓶是一个法器,只是看着小而已,里面装着的汤,足以灌满一个大池子。」 李争天闻言,心想那这酒瓶岂不又是一个宝贝? 他拿着酒瓶在手里掂了掂,也没觉得这酒瓶有多重啊。 正当李争天掂量着酒瓶之时,那星烬突然招呼也不打一声,便化作一道金光钻入鼎中,消失不见了。 李争天忙将鼎拾起,贴在耳朵边问道:「你在里面吗?」 良久,那鼎中传来星烬的声音,他「嗯」了一声,说道:「我是造物神鼎的器灵,鼎在哪,我便在哪,你将鼎收回吧,日后你要找我时,只需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即可。」 星烬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 李争天闻言,心念一动,转眼之间,这鼎便被收回,消失不见。 接着,李争天又在心中默念星烬的名字,等了一会儿以后,身体某处,星烬那有些奶声奶气的冷淡声音传来:「何事?」 李争天「嚯」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想这世上神奇的东西怎麽这麽多。 这麽神奇的宝贝,给自己的东西也一定很神奇。 李争天嘿嘿一笑,道:「我待会便去试试这九幽淬脉汤,先跟你说声多谢了!」 身体里没再传来动静,那星烬似乎不打算再理会李争天了。 李争天便拿起褐色的酒瓶,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试上一试了。 想了想,李争天又打开功法书,盘腿坐着再试了一遍功法书上第一页教的内容。 仍旧毫无反应。 书上却说,感受灵气是最简单的事。 李争天叹了口气。 于是他转身把屋子收拾了一下,把米倒进缸,把灵药灵米的种子归类放好。 将宅子的门关了,插上门栓。 挑了根细长的竹子砍了,削出一根中空的竹管。 又把牛牵进厩房,打了桶乾净的水,还放了一堆草料在牛旁边。 大青牛顶了顶李争天后,乖乖地在厩房中找了个角落卧下。 李争天确认一番自己没有落下什麽东西后,便来到后院的井旁,打了水,将院中一个储水的水缸仔仔细细刷了一遍。 然后,他便拿出那个装了浓褐色液体的酒瓶,缓缓地将其中的液体往水缸中倒去。 接着,他惊奇地发现,那酒瓶中的液体真的好像倒不完似的,于是,李争天几乎将酒瓶整个翻了过来。 浓稠的液体「啪啪」落在缸中,不一会儿,那个大水缸就已经装了大半缸九幽淬脉汤。 将酒瓶翻过来再一看,里面的液体却似乎压根没怎麽少。 李争天抱着双臂站在大水缸旁边看了会儿。 脑中闪过进太虚宗前,二叔为了一条大青牛,带了一群人把自己围在山下的画面。 什麽都没有的年轻人,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勇气。 将酒瓶收好后,李争天将自己搓洗乾净,手里拿着那根中空的竹管,眼都不眨就跳进了大水缸中。 躺在大水缸中,李争天感受了一下,黏糊糊的,有点恶心。痛倒不怎麽痛。 又等了几息,痛感似乎变强烈了些,像是被火慢慢炙烤。 可能会越来越痛。 李争天咬了咬牙,拿着那根竹管,从头到脚都埋进了液体之中。 整个世界漆黑一片,那粘稠的液体变得很沉重,压在李争天头上丶胸口上,让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李争天不怕这些,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个汤到底有没有用。 痛感越来越强烈,李争天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个烤肉串,在火架上被均匀地炙烤。 接着,李争天觉得有什麽东西涌入了他的身体,进入了他的经脉,那东西刮擦着他的经脉,像是要把他的经脉刮下厚厚一层,随后,刮下来的东西被推走,紧接着又有什麽东西渗进他的经脉之中,与他的经脉融为一体。 整个过程中,李争天觉得自己像是在被缓缓地千刀万剐,又像是被两座大山挤在中间压成了一个饼,还有种他被一只巨手捏在手里搓成了碎渣,然后又被浸湿浸软,重新捏成了一个新人的错觉。 李争天痛得浑身发抖,但硬是活生生熬下来了,痛得都要神魂出窍了,竟然还有心思想:这麽痛,效果一定不会差。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人昏昏沉沉之际,身体中有个东西发出声音提醒他:「好了。」 李争天下意识睁开眼,浓褐色的液体已经变成无色,无色的液体中间或漂浮着一些杂质,他已经能透过这些液体看见清晨灰蓝色的天空了。 泡了一个晚上,终于盼到曙光了。 第13章 灵气入体 李争天放开竹管,猛地坐起身。 粘稠的药液已经不再粘稠,李争天抹了一把脸,向四周看去。 林间鸟儿的声音清脆悦耳。 刚刚那个声音是器灵星烬在提醒他吧! 是错觉吗?他好像听到了隔壁厩房里大青牛呼吸的声音。 李争天从水缸中一跃而起,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从外表上看不出太大的区别,只是皮肤被浸泡了一夜浓褐色的药水,反而似乎还变白了些。 李争天「嘿」丶「哈」怪叫了两声,在空中挥舞了两拳,按理说他在那汤中痛了一夜,应当精疲力尽才是。 可是现在,他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四肢百骸似乎还松快了许多,筋骨也没有那般僵硬了。 他不由得有些兴奋,看身上多了些奇怪的黑色的脏污,又吊了桶井水从头到脚浇下,直呼畅快! 接着,他便找了块乾净地直接盘腿坐下,试着运行功法。 这一运行,他不由得又惊又喜! 喜的是他真的感应到灵气了,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这种十分玄妙的东西的存在。 那种东西有些像气体,又有些像是一片光。 漂浮在空气中,依附在叶子上,甚至土壤中…… 闭着眼,他能感觉得清清楚楚,一睁开眼,却又全都消失,无法看见。 李争天闭上眼,继续运行功法,随着他功法的运行,挨着他的那些灵气便开始浮动起来,接着像被微风吹动似的,缓缓向他飘过来。 李争天沉住气,小心地赶着这些灵气来到自己身边,然后又运转书中所述的引灵诀,尝试把这些灵气吸入体内。 那灵气化作丝丝缕缕,试图从他的周身渗入,但却又在下一刻溃散,逸向四周。 尽管大部分灵气都飘散了,但是李争天仍然能感觉到有一部分灵气还是进入了他的身体,在他的经络中缓缓飘动,他试图控制这些进入了他经脉的灵气,成效不大。 那种感觉就像是不懂事的孩童在隔水取物一般,明明东西就在眼前,可是伸手一抓,却又隔了一段距离。 忙活了好一阵,李争天才缓缓张开眼睛。 眼瞳闪闪发亮! 这!就是灵气!这就是灵气入体的感觉! 无法形容李争天这一刻有多兴奋,这几天他见到了太多神奇的东西,十分震撼! 却始终有种只是个旁观者,参与不进来的无力感。 而现在,他竟然也能感觉到他们所谈论的灵气,甚至能引气入体了! 李争天激动得胸膛不断起伏,这一刻的成功,让他更加渴望自己能获得更大的进步! 李争天深深吐纳,想到星烬说下一次使用九幽淬脉汤要在十天后,便起身站了起来。 除了修炼,他还得种灵药丶灵米呢! 稍微收拾一下后,李争天一边穿衣服一边默默规划着名今天要做的事情。 他的记性很好,一般东西看一眼就差不多能记住,但是怕自己遗漏什麽,他还是先去拿了玉简,贴在额头上,把灵药丶灵米的种植方法与注意事项都认真再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什麽后,李争天这才去把昨天分类放好的灵米丶灵药种子拿了出来。 他重新在水缸中放了一缸新的水,接着将七斤灵米种子都倒进缸里,浸泡在水中。灵米要这样浸泡一天一夜才会发芽。 然后,李争天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就去拿了昨天找回来的野菜,洗乾净后又淘了米,劈了柴。 接着将锅架在火上,把米煮成粥,然后把野菜丢进粥中,洒了些盐进去,就成了一碗清香鲜甜的野菜粥。 粥中米粒柔软清甜,配合上野菜叫人胃口打开。 李争天用大碗连喝了三大碗仍然意犹未尽,但没有再喝了,他刻意还留了半锅准备在地里吃。 李争天一边喝粥时一边还琢磨着,这山中野兔丶竹鼠丶山鸡一类的野味必不会少,以后得了空了要做个陷阱,逮几只开开荤。 盐只有一小坨,而且很贵,这麽一小坨差不多去了半块功德币,得省着点用。 喝完粥,李争天去看了大青牛一眼,见大青牛已经将草料吃了一大半,桶中的水也喝了小半桶。 接着,他又从工具房中翻找出了他要的所有工具——锄头丶铲子丶畚箕丶几个分了很多个小格子的木框丶扁担…… 把这些东西都清出来以后,李争天拿着锄头和畚箕丶扁担去挖了一大担灵田里紫色的土壤出来,往这紫色土壤里添了些水和灵药专用的肥料,搅合匀了。 然后,李争天把这些搅合匀了的灵壤倒进分了很多个小格子的木框中。 李争天的动作忙中有序,他在二叔家早就锻炼得手脚十分麻利,不一会儿就把七八个木框都放满了土壤。 然后他把凝露草丶风铃果丶魂箩丶聚灵草的种子分别放进小格子里的灵壤中,覆上一层薄薄的灵壤后,又浇了些水,做好标记后,放进屋中阴凉的地方,等它们三天后发芽。 木框不够用,还剩了一些风铃果和魂箩的种子,李争天先将这些收回去了。 忙完这些大概用了近两个时辰,鸟儿们仍然在用各自的音调叫个不停。 李争天扭了扭脖子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被那药水泡了一晚,大概昨天痛昏过去睡着了,现下他还是充满力气的。 担了桶水,把篱笆旁会开花的刺棘浇了浇,清凉的水泼洒在叶片上,水洗过的叶子立马变得清新可人。 再接着,他又拿出了锦葵草和地莲花,这些灵药是乾草和干枝,不需要等它发芽,直接种下即可。 但是这些草立马种不了,锦葵草要在傍晚才能种,而地莲花得在雷雨天才能种。 锦葵草种下后,还得用铁梳把打结的草叶都梳顺,摆放漂亮,要不然它会干枯而死。 看了看天色,现在还不算太热,过了午后大概就会晒起来了。 李争天就拿碗装了喝剩下的粥,把大青牛牵了出来,把轭犁放在牛背上,又挑起畚箕,将粥丶一大壶水,锦葵草的乾草丶一个瓢丶专门用来打理锦葵草的梳子,还有些可能用得上的工具,牵着大青牛就朝附近的灵田走去。 第14章 无为则无所不为 到了灵田,李争天目光朝四周扫了扫。 灵田一共有九亩的样子,除了李争天宅子里的那块灵田,这九亩灵田都集中在这一块,省得李争天到处跑。 九亩灵田,能将李争天用功德币换来的灵药种子全都种下还有剩,一般杂役弟子一次能种六亩灵田,而六亩灵田平均收获十-十五枚功德币,十五枚功德币就能选一本低阶的功法书。 三年内大概收获六季灵药丶灵米,最多能换六本功法,此外,还要留些功德币买其它的东西以及粮食。 李争天觉得只能赚这些功德币有些不够。不过他有大青牛在,他比其他弟子多种五六亩都没问题。 他朝身边大青牛看了看,大青牛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争天呵呵笑了笑,觉得自家大青牛傻得有些可爱,躲什麽,躲也没用。 山上有条小溪顺着山坡流下来,李争天之前的杂役弟子已经在灵田边挖了沟渠,引了溪水过来,还在田边挖了个小水塘储水。 不过现在水渠里堆积了很多杂物,把渠道都堵住了,小溪就顺着另外一边淌下山了。 李争天又看了看灵田里,灵田中也会长一些野草,而且那野草还长得分外茂盛。 心想灵田中长出来的野草肯定灵气也会足一些,李争天便把大青牛背着的农具放下,将它放进灵田中,让它先吃着田里的野草。 接着,他自己又在灵田中拣选了一会儿,把他能吃的也都弄了出来,聚成一堆放在树下。 然后李争天便抄起锄头,把沟渠先清理了,让那清澈的小溪水能顺畅地往灵田方向流去。 李争天用溪水洗了把脸,看大青牛也吃得差不多了。 于是李争天给大青牛套上了牛轭,大青牛有些贪玩,甩了甩脑袋,想挣开牛轭。 李争天说:「活是一定要乾的,甩是没法甩掉的。」 李争天指了指眼前的一大片灵田,说道:「今天咱们就犁三亩地吧,犁完三亩地就放你回去休息。」 大青牛脑袋定住了,牛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似乎在考虑。 它「哞」了一声。 李争天说:「不讲价。」 大青牛梗着脑袋呆了一会儿。 李争天抱起手臂。 大青牛弹了弹耳朵,然后就低下了头,任命地拖着轭犁往前直线走去。 李争天勾起嘴角,松松地拉住大青牛的缰绳,在要转弯的时候拉紧,控制着大青牛的转向。 犁三亩灵田并不容易。如果是普通农田便罢了,大青牛有的是力气。 可这灵田出奇地粘,犁这灵田要使出的力气,可比犁农田要多出两倍。 好在大青牛脾气和李争天有点像,一旦开始干活就会完全沉浸,脑袋里丝毫没有别的想法,事情再难也只想着完成职事,而不是打退堂鼓。 太阳升得越来越高,也越来越热,李争天擦了一把汗水,带着大青牛去溪边喝了会儿水,便接着开始犁下一亩。 他要趁着大晴天把地翻了,将地里的杂草根都翻出来给太阳晒乾了,到时候地里的杂草也能少些,省不少事。 一人一牛皆默不吭声地干着活,人和牛身上的汗水都像大雨一样落下。 终于,在日头快升到天空正中央的时候,差不多犁了三块地,李争天便叫停了大青牛。 带着大青牛走到一棵大树下的荫凉处,李争天将大青牛身上的农具都卸了,心中暗想明天可得早点来,能少受不少罪。 皮肤晒得通红。李争天抹了把汗,喝了几口水,又拿出早上做的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大青牛吐着热气,在李争天旁边卧了下来。 嫌热,大青牛翻了个身,以一个四脚朝天的姿势躺在地上,让肚皮通通风。 李争天喝完了粥,倒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 眯着眼透过树叶看金黄的日光,微风轻摇,万物宁静,世界远去。 李争天隐隐约约感到树叶和阳光下有若有若无的灵气。 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李争天盘起双腿,又试着运行功法,引气入体。 这回,好像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 李争天紧闭双眼,感觉那灵气仍然若即若离,可是他却离那灵气的距离变近了一些,能够清晰看到灵气就在眼前流动,变幻。 意识中,李争天伸出了一根指头,那灵气便像一尾小鱼一般绕着李争天的指头打转。 李争天再心念一动,那缕灵气便突然被引入了他的身体,一进入他的身体,那缕灵气便像突然炸开了一般,猛地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那缕灵气经过的地方,经脉中便产生一种轻柔舒适的感觉,那灵气行进的速度逐渐变缓,紧接着,无需他的牵引,自然而然地,那灵气就朝前流动,最终落向他的丹田位置。 「能与天地灵气形成自然感应了,悟性不错的。」器灵星烬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醒了?」李争天问道,他能感觉到,之前星烬叫醒他后,便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嗯,」星烬回答道:「我的身上被加了诸多封印,长时间清醒会对我有损害。」 接着,星烬又说道:「所以,你有问题的话就抓紧时间。」 李争天知道,星烬是刻意出现,为他解惑的,心中升起了一些暖意。 他立马问道:「你说的自然感应是什麽?」 星烬回答道:「无为则无所不为,看似不主动作为,实则能达成一切。」 李争天「唔」了一声,星烬这句话玄之又玄,大概是说他刚刚没有用力做什麽,而那灵气却进入了他的身体,并畅快地运行了这件事。 李争天又问道:「我感觉那团灵气落到丹田那个位置去了,之后便找不着了。」 星烬说道:「是的,刚修行有这种感觉很正常,你继续熟悉灵气,之后就能随时感应灵气所在位置了。等不久之后你能内视己身了,你还能清晰地看见灵气是怎麽在身体中运行。」 李争天点点头,低头冥思刚刚星烬说的「无为则无所不为」那句话。 见他没有再问,星烬又说道:「淬体的感觉如何?」 李争天嘻嘻一笑,说道:「我看也没那麽痛。」 「呵」,星烬冷笑了一声,说道:「第一次你忍下去了,以后几次你未必忍得。」 「你等着瞧好了,只要这个汤能有用,再多遍我也忍得。」李争天拍拍胸脯,毫不犹豫地放出豪言。 可他说完以后,星烬大概是觉得他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便不再搭理他了。 李争天叫不应星烬,便睁开双眼,他看向大青牛,大青牛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从日中落到西边的位置了。 李争天扯下一根野草放进嘴里,托着下巴发了会儿呆。 接着便拿起了锄头丶铁梳和大约能种半亩地的锦葵草乾草枝,准备继续干活。 第15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已经是李争天来到药田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李争天已经将九亩药田土壤都翻松了一遍,杂草都除净了,只等播种。 另外,他已经将锦葵草都种下了,早上去看,发现大部分都活下来了,原本枯黄的叶子有了微微的绿意。只有少许一两颗还没有反应,兴许还要再等上一两日。 放在木框子里的那些种子中,风铃果和聚灵草的种子发芽很快,已经可以种进地里去了。 那几斤灵米种子也已经发芽了,可以撒进灵田里丶他把土壤筛得特别细的那一小方区域去了。 李争天的引灵诀现在也练得越来越熟练了,他现在已经能把落进丹田里的灵气又引出来,沿着经脉再缓缓流动一会儿,只不过距离运转周身还差了点,速度也慢了点。 另外,李争天还发现,他对天地灵气的吸收率有些少,他聚拢来一大团灵气,最后只有其中极少一部分能进入他的身体。 李争天猜测,这是因为他的经脉还没有完全疏通的缘故。还需要继续淬体。 想到仅仅淬体一次,便能取得如此成效,李争天不由得对接下来的八次淬体充满了期待。 淬体痛确实痛,但痛有什麽关系,又不是一直痛,忍一个晚上而已。如果不能成功筑基,在太虚宗留下来,那他才会心痛一辈子呢! 另外,李争天心中一直琢磨着器灵说的「无为则无不为」几个字,那天他在树下歇息时突然开了窍,此后便能顺利引动灵气了。 但之后,却再也没有过那天那种玄之又玄,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李争天觉得,如果能一直保持住那种感觉,那他的修行速度一定会比普通状态快十倍丶二十倍! 可惜的是,那种时候对目前的李争天来说,可遇不可求,他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苦练,每天除了种药丶吃饭丶喂牛丶收拾丶睡觉,其它时候,他都在争分夺秒地修炼。 修炼后,有时能感觉到进步了,有时却觉得修炼了半天,一点收获也没有。 但李争天不会太被结果影响,不会因为收获多就洋洋自得,也不会因为没有进步就垂头丧气。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李争天一心一意,沉浸在修炼这件事本身里。 今日,他的计划是继续修炼,另外要将七斤灵米的种子洒出去,把风铃果和聚灵草的芽都种了。 今天的活比较简单,不会耗费太多时间。李争天便想有时间的话,他要再垦两块荒地出来,种些普通的粮食。 他现在一餐至少要干掉五六碗大米饭,宗门发给他的粮食不够吃,而且他也舍不得把功德币拿来换粮食。 大青牛在一边慢慢吃草,有时候又会突然在原地发呆,探着脖子一脸傻相。 空无一人的山中,只有李争天一个人在日光下用力挥舞锄头。他全身肌肉绷紧发力,一锄接着一锄。 头顶是灼热的太阳,脚下是湿润的紫色土壤,林木被风吹动,不知不觉中,李争天又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地。 在他挥舞锄头的时候,灵气像是被什麽东西吸引一般,自发来到他的身体周围,进入他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充实着他的体魄。 而他自己却一无所觉。 此时,在他的身体中,器灵星烬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看着大团灵气无需功法引导便自然入体,心下沉吟: 「原来他很有可能是……,道心自然,随随便便就触达了一般修仙者一辈子都到不了的『天人交感』之境……呵呵,难怪天道选了他成为吾的主人。」 「被天道选中意味着背负天命,天命可不是那麽好背负的,即使是那种体质也是难上加难,希望他能撑得久一些吧。」 想到此,星烬眼神闪烁,再次闭上眼默默蕴养神魂。 星烬提升了对李争天实力的期待,思量着要如何引领这个新主人成长,但新主人李争天自己本人却毫不知晓。 他去树下灌了一大口水,看着自己的灵田傻呵呵直乐。 他很快就能把九亩灵田种好,半年后收获了以后,他要把收货的灵药和灵米分成三份。 第一份拿来自己用,比如聚灵草和灵米,其中蕴含大量灵力,吃下能辅助修炼。 第二份拿来留种,这样他就不用拿功德币去买种子了。不过下次,他想用功德币换一些更加贵重,收获以后能换更多功德币的灵药种子。 之前丘玲儿师姐担心他还不能完全适应,推荐给他的大多是好收成,但价值相对没那麽高的灵药种子。 第三份占收成的大头,都用来换功德币,如果收成不错,他就能换二十来枚功德币,这样的话,攒一攒,三年内他就能比其他弟子多得至少两本功法书。 这样,他留在太虚宗的可能性就多了一些。 美滋滋地计算了一番,李争天又给在一边看热闹的大青牛套上了牛轭,准备再开出一片荒地出来,用来种粮食。 大青牛甩了甩脑袋,向着远山「哞」了一声,开始干活。 …… 灵药园中一处较为隐蔽的所在。 一处白骨丛生的地方,正悄悄绽放了一朵手指形状的白色花朵。 花瓣细长,尖尖上垂下来无数细丝,那细丝又与花朵下的白骨连在一起。 很明显,这花朵是以它脚下的人骨为养分的。 而在跗骨花旁的巨石上,覆满一层深绿色的青苔。 那青苔似乎没有什麽特别的,可如果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青苔中穿行着无数形似没有翅膀的苍蝇的古怪虫子。 这时,一只岩蜥灵兽发现了这处青苔,它好奇地爬过去,舌头伸进青苔中准备抓一只虫子做点心。 就在它的舌头触碰到青苔的一刹那,那青苔中猛地跳出了一堆古怪的虫子,密密麻麻,瞬间裹满岩蜥的舌头直至它的全身! 岩蜥拼命挣扎,可不过顷刻之间,它便被那虫子蚀穿肚皮,眨眼间肠穿肚烂。 接着,已经失去性命的岩蜥竟又自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扒开青苔,把自己的尸体藏进了青苔内部,以供青苔中的毒虫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慢慢享用。 见到这一幕,一个方脸男子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他转头看向身边三角眼的男子说道:「阁主,岩蜥受宗门保护,如果他们发现了这玄苔,闹到宗门去,咱们……」 「你放心」,冷千嶂摸了摸山羊胡,瞥了方脸男子一眼,道:「岩蜥一族真要闹起来,咱们头上还有人护着呢。」 方脸男子闻言,只好闭紧嘴巴,不再多言。 第16章 痛得神魂出窍 站在放满九幽淬脉汤的水缸前,李争天拿着竹管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第二次淬体。 这十天里,他一直不停修炼,虽然他已经能够指挥灵气在身体中完成一个周天循环,算是已经进入了炼气期。 但是他指挥灵气时还是觉得别扭,十分不自如。 十天进入炼气期,玉简上说,只是一个普通水平。 而修炼的话,越到后面越难。 按这个水平来看的话,三年的时间,要想从炼气期升为筑基,李争天还有得练。 所以,李争天一直期待着进行第二次炼体,期盼这一次炼体以后,修行速度能得到进一步提升。 像上次一样,李争天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以后,又把酒瓶中的九幽淬脉汤倒满了水缸。 这次,李争天看到酒瓶里的汤确实少了一些。 李争天跨入水缸,看到头顶亮晶晶的星空,深吸了口气,再次全身埋入水缸。 比起上次炼体,这一次炼体疼痛程度似乎又稍稍增加了些。 不过债多不压身,痛得多了就接近麻木。 李争天咬着牙,忍受着又一次刮骨似的剧痛,痛得神魂出窍,像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可是他却不仅不能像条鱼那样挣扎,还要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挣扎,不要从这汤中爬出来。 淬体到一半后离开,他这身经脉可就从此都废了! 李争天脑子里突然冒出淬体前看到的那片星空,想到这个时候其他人可能都在睡觉了,而那些三灵根丶二灵根丶单灵根,他们根本不需要像他这麽痛苦,就能达到他达不到的高度。 顿时悲从中来。 世界都在安睡,而我一个人在受苦。 好想把大青牛也拉进缸里来泡上一泡啊。 想到大青牛那个呆货要是真进来缸里,肯定会挣扎得像刚下油锅的泥鳅似的,还会「哞哞」直叫唤。李争天痛到这个地步,竟然被自己逗得有些想笑。 时间漫长。 终于到了天亮,李争天从水中探出脑袋,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又死过一次了。 认命地从水缸中爬了出来,看到身上果然又多出了些黑灰色的污垢,李争天有些高兴,吊了桶井水从头淋到脚。 一个激灵,李争天顿时感觉自己又行了。 他牵引着灵气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发现灵气运转果然畅通了许多,面色顿时一喜。 挥了挥拳,在原地蹦了蹦,他惊讶地发现,自己随便轻轻一蹦,就能跳到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高度。 当然他现在没多高,可能还不到五尺。 可随便一蹦能有五尺,也很厉害了!至少他以前在村里从没见过有人能一跃蹦这麽高。 而且他觉得不知道是因为修炼,还是因为淬体。 他这段时间气力大增,要是再和二叔那一群人对上,就算他们手里拿着棍子,李争天赤手空拳,他也觉得自己不会在他们面前吃亏! 甩了甩头发,李争天去厨房煮了一大锅米饭,又用找来的野菜随便炒了个菜,李争天今天打算把最后一点凝露草种下后,就去山里面逛一逛。 弄个陷阱猎个野味,找些野果之类的。 之前在二叔家的时候,他天天吃不饱,常干这种事。 种完凝露草,李争天把大青牛扔在山坡上自己吃草,叮嘱他不要乱跑后,就带着他已经准备好的利器进入了山中。 身上背着弓箭,腰间插着大砍刀,背上背了些绳子丶长钉丶大锄头之类的东西,腿上还绑了一圈厚实的布条,防止毒蛇。 李争天扒开浓密的树丛,见前方出现了一条河流挡住了去路,他便一跃跳到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枝丫上。 又是几个跳跃,李争天攀住了对岸大树伸过来的一根枝条,借力荡到了河的另一边。 接着李争天低下头,在脚下寻找野兔之类的野味活动的痕迹。 下一刻,李争天突然侧了侧耳朵,他听到很远的地面传来了震动的声音。 似乎有什麽野兽在捕猎,朝他这个方向跑过来了。 李争天抱着工具再次跃上大树,藏在茂密的树冠中,观察究竟是什麽。 一会儿以后,一褐色丶一灰色两只野兽飞快奔了过来。 褐色的是只比兔子还大的老鼠,灰色的是头野猪,很明显,野猪是杂食动物,想追杀吃了大老鼠。 野猪很凶残,两只獠牙随随便便就能撞断一棵小树。 大老鼠明显有些慌不择路了,被野猪看准时机,就要一口叼住。 野猪的嘴都碰到老鼠了,哪知千钧一发之际,大老鼠突然求生欲爆发,猛地一窜,竟然在半空中扭转方向,逃了出去。 可那野猪竟更加灵活,那大老鼠速度明明已经快到极致了,可那野猪眨眼间便跟上了,并且扭动身体,在电光火石之间,张嘴一叼。 立马传来了老鼠「吱吱吱」的惨叫声。 献血喷溅而出,糊满了野猪的猪脸。 这一幕幕被李争天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凶残的野猪,「啧啧」了一声。 野猪听到动静,仰起糊满血的脸看向李争天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吼声。 这头野猪明显吃肉吃惯了的,十分凶残。它的体型不算小,拿着柴刀的普通成年猎户近战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 而且它吃过一些灵植,比普通野猪更加强壮凶猛。 山中的狼群见了它都会退避三舍。 但是今天早上李争天一跃蹦了五尺高,现在觉得自己很行。 他咧开嘴,露出闪亮的白牙齿,说道:「本来不想打扰你抓老鼠的,但是,我看你吃的好香啊,弄得我现在也好想吃肉。」 野猪似乎听懂了,咆哮了一声,举着獠牙,猛地撞向李争天所在的大树。 合抱粗的大树竟然被撞得狠狠抖了一下。 李争天感受到野猪的强横,收起笑意,眼神变得专注,他把砍刀拿在手中,压低身体,做出俯冲之势。 …… 一炷香后。 李争天满身血泥,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刚还豪横不可一世的大野猪此时已经躺在地上,只会抽搐了。 李争天收起大砍刀,心中暗想:好险!刚刚差点就缺胳膊少腿了。 他抱起野猪的尸体掂了掂。 这麽大的野猪,身体起码有四百斤了吧,可李争天现在竟然能轻松把野猪抱起来。 本来只想打只野兔的,结果收获了这麽大一只战利品,李争天心里美滋滋地。 这麽大一头野猪肯定得慢慢吃,李争天在心里盘算着,把野猪切成块,烘乾以后做成腊肉慢慢吃。 将野猪抗在肩上,李争天准备踏上返程。 就在这时,远远地,另一座山上突然惊飞了一大群鸟,李争天定住身形,猛地朝鸟惊飞的地方望了一眼。 那一瞬间,他凭直觉感到,那个地方存在着一种十分可怕的东西。绝对不能招惹! 李争天收回眼神,悄悄离开。 心中暗想:以后最多就在这一片山林中活动,再远的地方绝对不要去了。 第17章 我的丹田竟然这麽大 大青牛看到李争天扛了一头大野猪回来,似乎吓了一大跳。 探着牛鼻子在大野猪身上嗅,嗅到血腥味后立马弹跳了一下,噔噔噔跑远了。 李争天不理它,自顾自扛着野猪往前走。 隔了一会儿,大青牛的牛鼻子又凑上来去闻,牛眼睛又瞪得老大,又在原地直蹦哒。 但这时他俩脚下是块松软的斜坡,大青牛这麽庞大的体型。 这麽一蹦躂,斜坡立马就垮了。 大片的土滑落下去,大青牛连带着背着野猪的李争天顿时都摔了下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李争天顶着一头土从地上坐起来,惊魂未定地回头。 只见大青牛抖了抖身上的土,看看他又看看野猪,然后欢快地「哞」出声。 李争天揉了揉额头,一脸无语。 还好没误了晚饭,到家后正是傍晚。 李争天趁着最后一点天光,快速将野猪皮毛烫了,内脏掏了放在一边,将猪肉切成大块,吊在灶上,用炭火熏着。 接着劈了一大堆柴禾。 又把内脏处理了,炒的炒,煮的煮。 饿惯了,即使这头大野猪够吃很久了,但是他仍然一点粮食都舍不得浪费。 削了几根长木棍,每根棍子上都串上几块大块猪肉。 李争天在院子里弄了篝火,把肉放在篝火边慢慢烤着。 李争天自己则躺在篝火边,拿了玉简贴在额头边。 他今天见到的那阵动静让他毛骨悚然,他本能地觉得有些蹊跷。 身边没什麽人可以问问,星烬这段时间又一直沉睡,没有露过面。 于是他便将玉简翻出来,看看有没有什麽能解答他疑惑的东西。 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李争天又了解到了一些东西,比如太虚宗是二等宗门,宗门内弟子除了修炼,还会让门中弟子外出历练,斩妖除魔。 玉简中还提到了斩妖除魔中的妖丶和魔分别是什麽。 发现玉简中讲到了人丶灵丶妖丶魔各自都会散发出不同的族群气息。有时候,人丶灵丶妖丶魔修炼到一定境界,外形上可能都没有什麽太大的区别。 但只要不使用特别的手段进行掩盖,这几类种族散发的气息一定有区别。 但是有时候,人也可以散发妖气,妖也可以散发魔气。 比如人以妖炼丹,吃下丹药后,人身上就会散发一段时间的妖气。 而当妖有了魔气,便意味着那个妖实力得到了暴增,而且很可能杀了人。 魔族与人族势不两立,有了魔气的妖族也会受到人族的追杀…… 李争天快速看着,手中又将篝火边的野猪肉翻了个面。 李争天没有在玉简中找到山中那阵动静给他带来恐怖感觉的原因。 猪肉的香味又一阵阵的传来,肚子咕咕直叫,李争天收起玉简,欢快地吃完了所有烤肉。 野猪肉一点也不臊,味道还有些鲜甜,李争天就着野猪肉乾掉了五碗大米饭,并一些猪心汤。 吃得肚皮溜圆。 自从爹娘死后,他从没吃得像今天这样饱过。 李争天躺在院子里,想起父亲生前总爱小酌一两口。真不知道那酒是什麽滋味,父亲每每都喝得龇牙咧嘴,可是却又爱不释手。 以后,他也要尝尝。 想到还有一天,就是每月的十五日了。 十五日这天,太虚宗都会安排长老给所有外门弟子讲经,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李争天又一翻身从地上坐了起来,开始运行功法。 他可不想当课堂上垫底的那个弟子。 九幽淬体汤果然是有用的,灵气在体内流转,比之前要畅通多了。 李争天一遍遍练习着,在练习过程中,对天地灵气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对自身的奇经八脉丶大穴丶暗穴……也越来越熟悉。 练着练着,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意识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经脉了。 那些经脉宛如夜空中的光带,纵横交错,看似是一团乱麻,实则井然有序。 李争天将「视野」拉近,果然看到灵气正在其中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李争天的视野随着灵气的运行方向往前走,飘逸的灵气穿过较为狭窄的经脉,猛然间来到了一个开阔的所在。 大量的灵气汇聚在这里,李争天的意识漂浮在这些灵气中,觉得好不惬意。 正在东张西望之时,李争天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点金光在闪动。 凑近了一看,正是他的那只鼎! 原来每当李争天心中一动,将鼎收起后,那鼎便被藏进了这里。 鼎上飘着个小人,正是星烬在静静看着他。 李争天本来只注意到鼎,冷不防一抬头,突然看见飘在空中看着他的星烬,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怪叫道:「哇,你不要这麽吓人好不好,一声不吭的。」 星烬嘴角抽了抽,懒得与李争天计较,乾脆盘起腿闭上双眼。 李争天见星烬不理他,有些悻悻,左右张望了一会儿以后,问道:「这是哪儿?」 「你的丹田。」 「哇,我的丹田有这麽大?」 星烬冷笑一声,有些阴阳怪气:「大吗?」 李争天闻言顿时有些面色涨红,他能听出星烬语气中的嫌弃,很想反驳几句。 但是星烬闭着眼,明显不想再理他。 明明是他自己的丹田,但是星烬那副死样,弄得他李争天像是不受欢迎的客人一样。 愤愤不平地撇了撇嘴,李争天环顾了四周一圈后,便要从丹田退出去。 「等等,」星烬冷然开口。 李争天莫名回过头,却见星烬挥手,指挥着一个银色的光点飞入了李争天的手中。 见李争天将光点接住了,星烬开口说道:「吾见你种了许多灵药丶灵米,每日皆要锄草,灵药却长势平平。」 「这是星辰果,它活着便能产生无穷灵气。你将这星辰果抛于井中,它会在井中发芽。你再用这井水浇地,灵药便会生长得十分旺盛。」 李争天一听,说道:「井中?那井水还能吃吗?」 星烬淡淡答道:「当然可以,井水会因为星辰果的存在而充满灵气,灵植喝了这水会变茂盛,人与牲畜喝了这水也会变得更强健。」 李争天「哇」了一声,瞪大眼睛说:「有多旺盛?打个比方?」 星烬想了想,回答道:「灵植中灵气会更足,成长也会更快,之前半年收获一次的灵药,往后三月便可收获一次。」 还有这种好东西?! 李争天大喜,三月便可收获一次!意味他能获取两倍功德币! 有了更多功德币,他就能换更多功法。 李争天刚要称谢,却又说道:「这麽好的东西,要是长大结果了,我能不能拿去兜售?」 第18章 星辰果 星烬面色一滞,「呵呵」了一声,说道:「那你就等着吧!星辰果长成一棵树,起码要八百年时间,等它长成结果,又要用去八百年时间,果实成熟,又要八百年时间。」 眼睛眯了眯,星烬又说道:「这方世界其它地方已经没有星辰果了,我手上也就剩这麽一颗。」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李争天一听,这才知道这星辰果竟如此珍贵。 原来星烬虽然看上去很冷淡,实际上对他这麽好。 李争天想着,眼珠一转,却又说道:「你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好东西?」 星烬皱起眉,说道:「如何?」 「有没有能让我的大青牛快点开灵智的宝贝?我快被那头牛蠢哭了。」 星烬闻言,伸手扶着额头缓了一下情绪,他对李争天的看法和李争天对牛的看法不谋而合。 星烬乾脆回答道:「没有。」 而后却又说道「开灵智靠的是天地点化,强求不得,你若有这闲心,便给牛多喂些有灵气的食物吧。」 李争天这时便称谢,星烬却不理他,又闭上了眼睛。 知道这回星烬应该是真的不会再说话了,李争天乐滋滋地抱着手中银色的光点,收回意识。 接着他低头朝手中一看,只见手中真多了个银白色的果子。 这果子比手掌还大,星星形状,十分漂亮,触手温润,看上去汁水充足,非常好吃。 想起星烬说让他将果子抛进井中,李争天便想,寻常果子都是果肉包着果核。 能发芽生长的,都是果核中的种子。 仙果应该也不例外。 能散发灵气的种子,果肉应该也能吃。 李争天便拿起果子咬了一口,一口入嘴,李争天立马眼睛都亮了。 太好吃了!李争天从出生到现在,从没吃过这麽好吃的果子! 又甜又香软多汁!李争天又咬了几口。 果子已经被他咬出了一个缺口。 却没见到果核。 李争天顿时有点怕了,心想该不会这整颗果子其实就是种子吧? 那他岂不是把这世界上最后的丶承载着星辰果一族全部希望的种子给吃了? 李争天再不敢多吃一口。 慌慌张张地抱着果子到井边,将果子整个扔了进去。 「扑通」一声,月光下,只见整个果子晃晃悠悠地,消失于井水中。 李争天悬着一颗心,暗暗祈祷这星辰果能好好生长。 收回思绪,李争天熄了篝火,将院中稍稍收拾了一番。 明日第一次听长老讲道。 今晚他要早点睡觉,养足精神才是。 …… 十五日这天,李争天练完功法,便将玉牌拿了出来。 他走到一处开阔之处,按玲珑师姐所说,他将玉牌拿在手中,闭上眼暗自等待。 不一会儿,玉牌变得有些烫手,然后再一睁眼,李争天便发现自己身周多了几百道幻影。 那些幻影穿了不同款式的制服。 这些幻影的面容有些模糊,但大概轮廓和表情还是能辨认得出的。 他们发出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但李争天知道这些幻影并非真实存在于身边,因为他看到还有好多幻影半个身体都陷在土里,还有许多幻影立在空中。 李争天换个角度去看,这些幻影就又都是正常站着的了。 幻影们大都面色平静,有条不紊地按各自所穿制服聚到一处,而后盘腿坐下。 也有一些幻影与李争天一样,东张西望了一阵,就学着那些面容镇定的幻影们,去寻和自己制服相同的弟子。 李争天也瞧见了穿着灵田部制服的弟子,寻了过去。 灵田部的几个弟子分别与各自交好的人三三两两坐在一处,见了李争天随意点了点头。 李争天拱了拱手,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听到身旁突然有人说道:「喂,这是我的位置,让开点。」 李争天抬起头,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朝他挑了挑下巴,示意他一边去。 李争天有些莫名其妙,这一个幻境,有什麽好抢位置的。 再一环顾,顿时就明白了:他身边还坐了个女弟子。 不想生事,李争天一声不吭站起来换了个地方,刚一坐下,又有人凑了过来。 李争天皱紧眉头,怎麽还来?这回他身边没坐女的啊。 一转头,却见凑过来的是个胖子,胖子对李争天说道:「你别往心里去,山里寂寞,就听经的时候可以见见女人,所以……」 李争天「哦」了一声,胖子又问道:「之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吧?」 李争天一边等待长老出现,一边随意应道:「是啊,我这是第一次来听长老讲道。」 「难怪,」胖子又说道:「我说怎麽刚刚看你站到灵兽部那边去了。」 「灵兽部?」李争天伸长脑袋看了看,原来穿黑色衣袍,上面绣了许多兽形的便是灵兽部。 此外还有衣服上画了很多怪异符号的符籙部丶画了炼丹炉与火苗的炼丹部丶画了八卦阵图的阵法部…… 正在李争天辨认的时候,人群中央一道青光闪烁,而后出现了一个灰袍长须的老者。 没等李争天发问,胖子又自顾自地对他道:「这是祁蒙长老,给咱们讲经的。」 「我刚开始觉得他讲得还可以,但是听久了就发现,他为了迁就新弟子,其实就是把那一套东西翻来覆去地说,所以很多老弟子们一段时间后就不来了。」 李争天没搭话,他心中正激动着呢,胖子见状只好暂时闭上嘴。 祁蒙长老出现后,现场安静了一会儿后,但很快又有些交头接耳的人出现。 祁蒙长老眼皮都不抬,随意指了指,有几个吵的最大声的幻影便消失了,人群这才安静下来。 这时,他翻开了和李争天一样的那本基础功法,说道:「你们的资质本就不好,如果不想一辈子当个杂役弟子,享用完了那区区百年寿命就一命呜呼,接下来就认真听课,说不定还有机会改写命运。」 他这话一出,底下传来细微的嘘声,李争天身旁的胖子也直摇头,完全一副不信的神色。 自从被测出四灵根还是个属性相克的四灵根以后,他们就注定了只能做个杂役弟子,再怎麽苦练,也赶不上人家既有天资丶又有宗门的着重培养,同时人家自己也在苦练。 他们怎麽可能赶得上? 听几堂基础功法课就想着改命?怎麽不去做梦?梦里什麽都有。 李争天听着周围人的躁动与愤愤,默默不语。 嘘声和议论声渐渐又平息了,祁蒙长老面色不改,拿起功法书,开始讲道。 第19章 你叫什麽名字 其实长老讲得还真不错。 李争天一字不落地认真听着,越听双眼越是晶亮。 长老讲道深入浅出,他原来独自练习时似懂非懂的地方,不用他问,长老似乎都料到了,都将问题解释得清清楚楚。 并且长老还会举一反三,会将许多难点关联起来进行解释,一个难题的出现,正是另一个难题的答案所在。 于是李争天更觉茅塞顿开,听了祁蒙长老一番讲课以后,他发现自己就连思考方式也得到了改进。 一堂课连着上了四五个时辰,李争天却听得意犹未尽。 胖子早就已经坐得歪七扭八了,他听到长老终于说起了结束语后,迫不及待地又凑到了李争天身边。 他观察了这小子好久了,因为他来灵田四年,从没见到过能听道这麽专注的杂役弟子。 胖子说道:「喂,你叫什麽名字啊?」 「李争天。」 …… 「你怎麽不问我叫什麽名字?」 这时长老身边,一个童子有节奏地敲击着一尊大鼓,这预示着今日的讲经结束,要听长老下次讲经,得等到下月十五日去了。 弟子们纷纷切断了联系,幻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祁蒙长老站在原地环视四周,视线落在李争天身上时,他眼中微微有些赞许。 他讲课时,将众人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 有些人一直小动作不断。 有些人看似在听课,实际上神魂早就飞远了。 还有少数几个表情专注,可是祁蒙长老一眼就能看出,这少数的几个人也压根就没听懂。 明明他已经讲得很细!很好懂了! 今天这个弟子,他看得出来,不仅听懂了,而且整整五个时辰都很专注! 像祁蒙长老这种用心布道的人,最恨的就是他用心布道时,底下人却神游天外。 相反,那些能认真听讲的人,多多少少都能给他带来一丝愉悦。 李争天这边,还不知道老师正在打量自己。 他看着凑到跟前的胖子,一脸无奈地说道:「那你叫什麽名字?」 胖子嘿嘿一笑,说道:「我叫鲁沂,天虚一千二百九十六年进来的,以后听经咱俩都一块儿吧。」 李争天闻言,纳闷道:「为什麽要跟我一块?」 胖子压低声音,说道:「你应该是个杂属性的三灵根,或者至少是个属性比较相合的四灵根?只有这样的弟子才会认真听课,因为还有可能改变命运。对吧?」 胖子冲李争天眨了眨眼睛,为自己能这麽有观察力而面露得意。 闻言,李争天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胖子却当他是默认了,又说道:「我是个属性相克的四灵根,自己是拼不出来,只能靠抱大腿了,而我看你是个大腿,所以我要和你打好关系。」 胖子说得倒也直白乾脆,李争天闻言,有些茫然地「哦」了一声。 他一个最差的五灵根,竟然被误会成大腿。 胖子此时因为觉得自己一眼发现了大腿,肥肥的脸上仍旧带着笑意。 李争天张了张嘴,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是五灵根的事情说出来,打击他一下。 因为看李争天比自己年少许多,胖子这时换了称呼,说道:「争天老弟,你在哪座峰?如果离得近,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拜访。」 听到这句话,李争天立马不犹豫了。 他乾脆利落地放下玉牌,掐断联系,原地消失在胖子跟前。 一起听经可以,拜访山头就免了。不熟不熟。 …… 练功丶进食丶护理灵田丶练功丶听长老布道…… 李争天的日子就这样简单地周而复始地循环着,他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很满,每天都充满干劲,既忙又快活。 就在星辰果扔到井里不久后,李争天便发现井水的中也有了许多灵气。他拿着这水做饭,喂牛,又挑了去浇灌一部分灵药。 结果惊喜地发现浇了井水的灵药果真要长势更好,长得也快了许多。 而且,他现在已经能浅浅看到物体内部蕴含的灵气了,他分明看到浇过井水的灵药内灵气也要丰盈许多。 于是,李争天每天就更忙了,因为他得打很多桶水到山上,把灵田都浇一遍。 李争天就给自己做了两个巨大的水桶,一次担着四百多斤水上山。 这对李争天来说丝毫不算难事。 他本来是打算等淬体汤用完以后,用那个能装进许多许多水的酒瓶盛水去灵田的。 可现在做了这个大水桶以后,李争天又觉得这个大水桶能锻炼他的气力。 便决定放弃等酒瓶,以后一直用这大水桶挑水上山。 之后又进行了两次次淬体,这两次的淬体又变痛了些许,李争天一个人躺在大水缸中默默忍着。 第四次淬体结束的时候,李争天从大水缸中出来以后,发现有六个手指头的指甲盖,在淬体过程中,被痛苦至极的李争天自己掀掉了。 李争天随意拿布条缠了,又继续练功种地。 好在他的身体修复速度还是莫名地快,大概过了大半天的时间,六个手指头就已经结痂,没啥大问题了。 这几次淬体以后,李争天灵气运转又畅通了许多,而且他的丹田也扩大了许多。 不久后,李争天练功时发现自己丹田中充满了灵气,在功法书的指导与器灵的点拨下,他很轻易就进入了炼气二期。 这期间,他又发现了自己的一个巨大的缺陷:由于是五灵根的缘故,各种属性的灵气在他体内交融后互相抵消,于是他吸收到的灵气用不了多久就消失了。 虽感沮丧,但多想无益,李争天只能更加刻苦了几分。 星烬还是不爱理人,基本上都在睡觉。 大青牛越来越活泼,精力也多得没处使,于是李争天又带着他垦出了两亩荒地,用来种粮食。 普通的粮食,自然也是用井水浇灌的。好在井水管够。 修行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气息卡滞,或者遇到难解的问题,而星烬又不理人的时候。 李争天便会带了斧头,独自进山里转一圈,转得多了,李争天惊喜地发现,山中竟然还有个小小的盐湖。 这可是个大发现!盐多贵啊! 有了这个盐湖,往后李争天的所有粮食就都能靠自己解决了,又省下不少功德币! 第五次淬体以后,李争天想多吃些肉补充体力。 可野猪肉已经吃完了,李争天便计划着再去上次那片山上转一转,看能不能打到其它的野味。 第20章 遇见杀人毒虫 灵药阁宝塔内三楼。 一个面色煞白的方脸男子急匆匆地推开冷阁主的管事房的木门,他擦着冷汗走了进去,又关上了木门。 一会儿后。 「混帐!」冷阁主指着眼前的方脸男子,又一脚踹了过去。 方脸男被踹得跪倒在地,战战兢兢。 冷千嶂坐回椅子上,就这麽一会儿,他头上已经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见他没再动手,方脸男哆哆嗦嗦地又说道:「阁主,玄苔里丢失的那部分毒虫要怎麽办?」 一早起来,玄苔里的毒虫突然少了一大半。 他这才想起,自己忘记将毒虫拖进玄苔中的新鲜尸体肢解了。 这毒虫就操控着那尸体消失在密林中了。这要是被人发现还能得了? 他吓得六神无主,立马御剑来找冷阁主报信。 「怎麽办?」冷千嶂转过头,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你问我怎麽办?当然是找啊!」 「可,可灵药园这麽大,我去哪儿找?」方脸男说着,快哭出来了。 冷千嶂闻言,捶着桌子喊:「那玄苔会对毒虫有感应啊!你带着阴奼玄苔去找啊!找不到我要你死!」 方脸男子得令要走,却又想起一事,回头说道:「要是有杂役弟子见过那毒虫,我要不要……」 方脸男子做了个剁头的手势。 「呵,」冷千嶂冷冷说道:「灵药园这群杂胚,见过那毒虫还能活麽?放心,不用你动手杀人,但你一定把尸体处理好。」 方脸男立马点头,急急离开。 …… 一个穿着灵药园制服的杂役弟子正在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他眼神呆滞,胸膛毫无呼吸起伏。 他的动作怪异,但他的身形却极为敏捷轻巧,触地时无声无息。 仿佛,在行走着的这个人,已经只剩下了一张皮丶一个骨架,和一个头。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声咆哮,一头灰熊怒气冲冲地朝这个弟子狂奔过来。 它庞大的体型在地面引发了震动,大量的鸟被惊飞,林中响起了一大片拍打翅膀的声音。 听到咆哮声,这个瘦小的杂役弟子直愣愣地回过头,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根本不害怕一巴掌就能把他脑袋拍碎的大熊。 随着熊越跑越近,这个弟子竟抬腿,朝熊的方向迎了过去。 熊愣了一下,猛然停住脚步。 它看着那杂役弟子,眼中突然露出了恐惧,掉头就跑。 但那个杂役弟子如风一般追了上去,在他的手触碰到大熊以后,熊突然就在原地僵住了身体。 不多时,杂役弟子的身体无声息地掉落在草丛中,再无动静。 …… 这边,李争天一大早便收拾好上了山,依旧来到了上次打猎野猪的地方。 一边搜寻野味的痕迹一边观望着四周。 他刚淬体完,此刻感受着周围的灵气,觉得身体十分畅快。 不知为何,上次到这里来还感觉周围有很多野兽。 这次却一直搜寻无果,李争天望着周围的灵气,突然生出了想在这里练功的想法。 如今他耳聪目明,能在老远便察觉到野兽的动静。 因此,有信心在闭着眼睛修炼时,也能保证自己不被野兽偷袭。 于是他找了个开阔的地方坐下,开始运功。 灵气在体内自如运转,他现在甚至能控制着一小部分灵气来到体外了。 这才进行完第五次淬体。 星烬说九次淬体完以后,才能达到三灵根修行的效果。 李争天不由得咋舌,五次淬体后都赶不上三灵根,那单灵根得多厉害啊! 这树林里充满了木灵气,李争天闭着双眼静静感受着。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远处的灵气产生了奇怪的波动,灵气在那个地方被快速地转变为另一种东西。 就好像一片洁白无瑕的纱布,突然被浸染,变成了黑色。 李争天猛然睁开眼,立即看到灵气产生异样波动的地方,无声无息地立着一头熊。 李争天顿时全身汗毛都立即竖起! 怎麽回事!他的耳朵连树上一只鸟在枝丫间跳跃的声音都能听清楚。 为什麽这只熊都离他这麽近了,他却毫无察觉。 李争天想也不想,本能地掉头就跑。 这头熊让他感觉到特别危险,他必须得立即跑,要不然他就会很惨。 李争天迅速朝反方向奔逃离开后,那头熊还依旧在原地直直地注视着李争天。 眼睛睁着,瞳仁却毫无光泽,还泛着些灰白。 李争天逃出了好远,回头见那头熊还在原地,他稍微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这头熊动了。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是直直地朝着李争天的方向飞奔过来的。 李争天惊得瞳孔一缩,立马再次掉头就跑。 眼见那头熊离他越来越近,李争天不由得有些懊悔,早知道,今日就忍了那股馋劲,不出来打猎了! 李争天的速度完全比不上这头熊!这头熊不光速度快,而且还十分轻盈,奔跑时候发出的动静比李争天要小得多。 李争天脸色泛白,瞅准时机,朝熊头狠狠丢出一块五十来斤的大石头。 石头丢中了,熊头被砸得裂开了一个口子! 可那头熊的速度竟丝毫没有减缓,仍旧直愣愣地盯着李争天,默不作声地追赶。 因为捡石头这一下,李争天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熊离他已经越来越近了。 熊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腐臭味,让李争天感觉在追自己的不是一头熊,而是一头死尸! 正当李争天绝望之际,眼前出现了那条河。 李争天眼睛一亮,立马就一个猛子朝河中扎了进去。 李争天一直有个观点:绝境中的任何变数都意味着可能带来生机。 他顺着河水流动的方向拼命摆动双臂,得了个间隙他回头一看,那熊竟然停在岸边看着他,没有再追上来。 李争天见状,在水中观察了一阵,发现这熊似乎怕水。 熊仍然停留在原地看着李争天。 这熊给他一种极为阴冷危险的感觉。 它散发着腐败的气味,它的脑袋都被他砸开花了,却连声咆哮都没有,仍然只闷不吭声地追他,速度也没有丝毫减慢。 灵气在这头熊的周围变成了一股黑气。 这头熊十分古怪。 李争天很害怕这头熊会顺着他的气味,找到他住的宅子。 他打不过这头熊,而宅子的那两扇破门也绝对抵挡不了这熊的一击。 李争天在水中洄游了一阵,觉得熊真的不会来追自己了,这才顺流而下,游了好远才上了岸。 第21章 继续修炼 上岸后,李争天环顾四周,认出这是他往常时时来闲逛,采些蘑菇与野果的那片山林。 就在不远处,还有一片小小的盐湖。 李争天松了口气,他在水中游了那麽久,气味应该都已掩盖了吧。 饥肠辘辘地往回走,顺路又去看了看自己的灵田,发现长势十分让人欣喜。 枝叶浓密,果实饱满,生长速度比李争天预期的快了许多。 忘记了刚才的惊险,李争天自顾自咧开了嘴。 到家以后,李争天想着那头熊,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于是选了几件称手的武器,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又把大青牛叫回院子,不让他出门。 他随意做了些吃的,便开始打坐练功。 随着他的屏息凝神,周遭的灵气被快速聚拢,汇入他的体内,那些灵气进入的速度如此之快。 盘旋的灵气竟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漩涡。 大量的灵气涌入体内,进入丹田。 灵气奔涌之后,李争天经受淬体后,被扩张了的经脉受到灵气滋养,变得愈发具有韧劲。 丹田内,星烬睁开眼,默默注视着李争天又扩大了些许的丹田,微微点头。 大约练了两个时辰,李争天便又来到院子中,进行炼体。 也没有师父教他到底应该做,李争天便自行想了些法子进行锻炼。 他往后院搬了一块七百斤的巨石。 时常举着这巨石,按照功法书上所画的身法做些动作。 例如举着这巨石站起蹲下,或是抱着这巨石扎马步,又或是抱着这块巨石沿着山路奔跑。 通常,功法书上说做两百个蹲起,他便做四百个;功法书上说扎一个时辰的马步,他便抱着这巨石扎两个时辰…… 从他发现自己能担着四百斤井水去浇地以后,他便开始抱着这巨石进行炼体了。 刚开始时常力竭,而今他已经觉得换个更重一百斤的巨石也无所谓。 训练完后随便做了些吃的,想着宅前有棵李子树,已经快成熟了,李争天有些嘴馋,便想去寻些来吃。 哪知一开门,竟看到一只鸟朝他扑了过来。 李争天躲闪不及,眼看着要被这鸟迎头撞上。 却在此时,宅前的那面八卦镜闪了一下,李争天面前立马出现了数条青线。 这数条李争天触不着的青线却挡了这只鸟一下,虽然随着这鸟的用力,这数条青线立马就断了。 但这也给李争天争取到了时间,李争天立马闪开,看那鸟还要扑上来。 他抄起身上的刀就挥了过去,鸟被劈成两半。 那感觉像劈开了一张插着羽毛的皮。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道传出来,让李争天立马想到了之前遇见的大熊。 心下骇然之际,李争天看到那鸟的内部果然已经空了,只剩了外面那张皮。 有许多虫子从鸟身上掉了出来,那些虫子快速向他围拢过来。 李争天抄起一根木棍,劈头盖脑就砸了下去,想把虫子砸扁。 但虫子实在太多了,从各个方向向他包抄。 大青牛见状,早就跑进厩房躲了起来,还用鼻子把厩房门拱关上了。 李争天见到这一幕,心中暗骂没义气,接着他便砸边退。 想去柴房拿把火把这批虫子都烧了,但虫子速度太快,他来不及去捡火了。 电光火石之际,李争天抄起身边的盐水就朝虫子洒了过去。 上午正好路过盐水湖,他就打了一牛皮袋的盐水回来,摆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处理。 盐水泼在虫子身上,那原本张牙舞爪的虫子竟立即行动迟缓。 这盐水能克这毒虫! 李争天一看,立马将整整一牛皮袋的盐水都洒了出去。 于是,这虫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盐水腐蚀,一会儿功夫,这一堆虫子竟然都化作了一滩浓水。 李争天腿一软,坐倒在椅子上。 大青牛这时也从厩房里走出来,看着一地狼藉悻悻地哞了一声。 李争天把火发在了大青牛身上,将牛赶回厩房后没好气地说道:「明天就在厩房待着吧,哪也不许去。」 说完,他又走到宅前,看着门前悬着的八卦阵,心想多亏了这东西放出的青线挡了一下。 想到此,李争天把那摊奇臭无比的浓水挖出去埋了,又用井水将院子冲了七八遍才去除了恶臭。 …… 李争天这边,在鬼门关前走过了一遭。 阴差阳错之下死里逃生。 另一边,方脸男人正拿着一块阴奼玄苔,在山中四处搜寻毒虫的下落。 他宽阔的面庞上满是汗水与愤愤。 冷千嶂为了讨好上面,养了这些邪门阴毒的东西,却派他来收拾残局。 这时,阴奼玄苔终于在他手中缓缓扭动,这意味着毒虫也在附近。 方脸男人拿起眠虫铃,其实他也很怕这毒虫,但好在冷千嶂给了他这个能让毒虫沉睡的铃铛。 摇着眠虫铃,方脸男人左右张望着,看见了一头大熊。 一眼发现大熊的怪异,方脸男人摇着眠虫铃的手愈发迅速。 随着他摇铃铛的动作,大熊头开始一点一点,似乎睡着了。 方脸男人见状,拿出加了沉睡咒的皮袋,准备将大熊身体里的毒虫都装进去。 哪知当他靠近大熊以后,大熊却突然朝他猛地扑了过来。 方脸男人反应迅速,立即捏了个决,同时双脚一蹬,向后倒飞出去。 他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八层,实力不俗。 跳出去后他便骂道:「这狗娘养的毒虫竟然还会装睡!」立马又要摇起铃铛。 哪知这时一只鸟突然冲过来,叼走了他手里的铃铛。 与此同时,大熊的爪子也拍了过来,方脸男子心中一寒,御剑奋力抵挡。 可大熊将剑一掌拍飞,又挥舞着寒光凛凛的爪子快速朝方脸男子抓来。 方脸男子面如死灰。千钧一发之际—— 「铃铃铃……」眠虫铃突然又再次响了起来。 只见冷千嶂亲自提着眠虫铃,一剑崭下大熊的脑袋。 「还不快些动手?」冷千嶂眼睛一瞪,手里摇晃着眠虫铃。 方脸男如梦初醒,立马捡拾地上沉睡的毒虫。 冷千嶂张望了一阵后,手指伸出,用力往回一拉,将昏睡中的鸟也拉了回来。 方脸男人冷汗涔涔地,将鸟中的虫子也收拾了。 见虫子装了满满一大袋,冷千嶂脸上露出了笑意,以为已经将所有虫子都找回来了。 他哪里知道,还有一群虫子占了另一只鸟,去寻李争天,却被李争天用盐水给泼灭了。 方脸男子惴惴不安,他路上发现一个杂役弟子的尸体,已经告知了冷千嶂。 冷千嶂这时还笑得出来又是为何。 第22章 杀了一头毒诞蟒 冷千嶂明显心情不错,主动对自己的手下解释道: 「这虫子吃的活物越多,能力提升越快。大约是吃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杂役弟子的缘故,我见这虫子,竟然都有些灵智了!还会包抄攻击你,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脸男子闻言,面露菜色,他可是差点就死了! 「说起来,你把这群虫子放跑了,还算是大功一件啊!上面要是奖赏我了,少不得我也要提拔你,哈哈哈哈!」 方脸男一听,立马掩饰了不满,脸色谄媚,连连贺喜。 …… 因那死鸟的原因,李争天这几日都有些惴惴。 害怕外面还有这样的怪物。 李争天便不光不让大青牛出去,他自己也躲在院中修炼,根本不敢出门。 一直到第四日,他才小心翼翼拉开了个门缝,朝外探了探头。 天上丶地下,左右四周都看了个遍,没有发现什麽异样,这才小心翼翼地,担了四百斤水上山浇园。 火急火燎地浇完地,又一溜烟跑下来将门锁了。 第五日,李争天拿出了玉牌。 今日是第二次听长老讲道的日子,李争天不敢像往常听道时那样,在外面找个空阔地。 只好就在后院那一小片种了风铃果的灵田旁坐下,等待长老出现。 不多时,幻影接连出现。 胖子看到李争天,寻了过来。 他的面色不好看,压低声音说道:「你听说了麽,前几天有个杂役弟子死了,尸体在山林里被发现,里面的肉都被掏空了,害得我们人心惶惶。」 李争天面露骇然,问道:「你如何知晓?」 「哎,自然是与隔壁山的杂役弟子相互走动时听说的。山中枯燥,我们修炼之馀,时常走动一二。不像你,整天缩着,一听我要来拜访,便掐了玉牌!」 胖子的语气有些怨怼,看来还在怪李争天拒绝了他的拜访。 李争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之前觉得与胖子不熟,走那麽远就为见一面实在浪费他修行的时间,于是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李争天清了清嗓子,问道:「后来呢?」 胖子又压低声音,说道:「冷阁主亲自出面调查,宣布说是山中的妖兽乾的,又斩杀了一头毒诞蟒和一窝蚀肉蚁,我们这才放下心。」 李争天听后眉头一紧,他本来想告诉胖子自己遇到怪异的大熊与怪鸟,以及那怪鸟死后,爬出一地毒虫的事情。 可听到胖子说冷阁主杀了毒诞蟒和蚀肉蚁之后,他却又下意识闭了嘴,只问道:「那后来,还有其他怪异事情发生麽?」 胖子说道:「当然没有了,那妖兽都已经被斩杀了」。 胖子在一边又悄声嘀咕:「若不是有人纵容,那妖兽怎敢如此猖狂!只斩杀一头怎麽够,灵田都不够它们偷的。」 李争天没有听到胖子的嘀咕,因为他在听到没有其它怪事发生后,已经陷入了沉思。 他暗自琢磨:那这灵药园现在,是否真的安全了? 没过多久,祁蒙长老就在人群中央显现。 目光扫过众人,祁蒙长老不紧不慢,开始讲道。 李争天一如既往听得十分专注,五个时辰过去后仍觉津津有味。 这一回,长老向杂役弟子们推荐了许多功法书,让他们自行用功德币去换。 李争天将长老所说一一记于心中。 随着鼓声再次响起,众人离去,长老的身影也飘然消失。 李争天直起身,与胖子作别。 胖子仍说找时间要来拜访李争天,这回李争天没有直接拒绝,只说要胖子再等一段时间,确定安全了,再出门不迟。 掐了玉牌后,李争天拿了个能装两百斤水的大木桶,谨慎地往山上走去。 他要去湖边多弄些盐水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从那日听道过后,李争天便基本恢复正常作息,除了身上时时背着一袋盐水以外,没再像之前那般紧闭大门。 他又淬体了一次。 这次淬体过后,他的修为竟突破了炼气三期。 两个多月便达到了炼气三期,他还算满意,因为他听胖子提过,大部分杂役弟子,呆了三年以后,也不过才到炼气四期。 这多亏了九幽淬脉汤。 不过,听说三期到四期这个阶段会特别难,他得留神才是。 第六次淬体过后,他已经将基础功法书上的内容记得滚瓜烂熟了。 他手里还剩元真师兄送他的十八枚功德币,可以换一本正经功法书。 他将长老所推荐的功法书并所需功德币一齐列在纸上。 分别有《调息法》丶《练气决》丶《百兽拳法图》丶《炼体大法》等等。 由于各自灵根属性不同,术法书的选择应按各自属性进行调整,所以长老推荐的都是所有弟子皆能得到益处的基础功法。 这些书李争天认为都对自己大有益处,但无奈他只有十七枚功德,而这些书价值皆在十五枚功德币之上。 他必须得慎重选择。 李争天朝玉牌中放入一枚功德币,玉牌散发出一阵柔光,功德币消失后许久,才有一个声音咕哝着回应。 这个声音听上去,像是刚睡醒,嗓音十分含混:「什麽名字?」 李争天应道:「在下李争天,想用功德币换一本功法。」 「李…争…天……没看到啊?」 李争天一愣,说道:「不可能啊,烦请再找找,我刚来两个月,被分在灵药园。」 「哦,哦哦,你要,你要作甚啊?」 「我要换功法书。」 「换……换什麽?」 李争天皱了眉,说道:「百兽拳法图。」 「嗯……」那声音又打了道哈欠,说道:「功……币够吗?」 李争天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十六枚功德币,答道:「够的。」 「好,好好,我找找……找不到啊……」 李争天耐着性子继续等,只听那人不断嘀咕:「百什麽炼星图,什麽百?放这麽高?」 又等了好一会儿,玉牌那头有人说道:「哎呀,我送,送过去了。币呢?」 李争天忙说:「在下立马将功德币放进来。」 说着,李争天便将十六枚功德币一股脑往玉牌里塞,玉牌在李争天手里抖动,不一会儿,功德币不见了,而李争天手里也多了一枚玉简。 李争天见状一愣,他之前那本功法书是纸质的,一般内容太庞杂的东西才会刻在玉简上。 怎麽,他借的这本书,内容已经多到得刻在玉简上才能装下的程度了麽? 第23章 百幻千机阵 玉牌对面的人又咕哝了一声什麽,李争天这时越发觉得不对劲。 他将玉简拿起来,贴在额头上一看,咦,名字都不对! 这个玉简中的内容名字叫做百幻千机阵,是本阵法书! 根本就不是百兽拳法图! 李争天瞪大眼睛一目十行扫下去,只见这个玉简中的内容之驳杂,之深奥,之广博……都令李争天大开眼界。 这个人肯定是睡觉睡糊涂了,或者前天喝醉了,才迷糊成这个样子,把功法书都给拿错了。 玉简那边传来轻轻的绵长的呼吸声,李争天眼珠子转了转,悄悄地就掐断了玉牌与对面的联系。 开什麽玩笑!虽然不是他原来要的那本功法。 但对面拿错给他的这本很明显更好!而且绝对不止15个功德币,这便宜不占白不占,他先看了再说! 往后藏经阁的人来问,他就推说当时没发现就行了。 而玉牌另一边,鲍万卷将玉简送过去后又借着酒劲睡了会儿,便和接替他的另一个管事交了班,浑然不知自己干了什麽。 直到月底查帐的时候,发现少了八十多枚功德币,仔细回忆,方想起自己这日干了这般蠢事! 如果是寻常功法,他换错了也就换错了,追回或是抹平就是。 可他换错的是本天级功法! 天级功法不仅需要用大量功德币交换,而且属于绝技,对习者身份也有要求,内门弟子想换天级功法书,也得有至少三位内门长老的签字同意。 他把一本天级功法拿给了一个杂役弟子,这事被发现了,就算杂役弟子愿意将功法交回,他这个管事就会被立即追责,从严判处。 思来想去,这事可大可小。 要想大事化小,他就得想办法把这事私下解决了。 不能直接去找李争天要,会在玉牌中留下一道藏经阁管事主动联系杂役弟子的显眼记录,副阁主肯定会问。 只能暂时先自己把记录抹了。 鲍万卷咬了牙,从阁楼里拿走了一本百兽拳法图。 又自掏腰包,花了一百多枚功德币,编了个理由请相熟的书匠加急重新刻录了一份百幻千机阵,放回藏经阁。 这下帐目看上去齐整了。 只要没人去一个个对玉牌中的记录,就没人会发现其中的猫腻。 弄完了这一切,鲍万卷又咬牙切齿地记下了李争天这个名字。 害他丢了一百多枚功德币,他一定会让这王八蛋付出代价! …… 李争天自拿了这本百幻千机阵,看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连吃饭时都捧着,简直如同走火入魔了一般。 这是本教人如何制作阵法丶破解阵法的好功法! 只不过内容深奥了些。 学习里面的阵法对修为没有太高的要求,炼气期也能练。 里面一共收录了两百种四级小阵,数十种三级阵法,三个二级阵法。 内容十分晦涩难懂。 刚开始,四级小阵中最简单的阵法也让李争天花了十来天,在地上,墙上,画满了复杂的形状,抓破脑袋后才想通大概原理。 他还拿着玉简中的阵法比对宅子前的阵法图,认出了宅前的阵法算是一个四级保护阵法。 如果有妖气或者魔气出现,宅前的这个小小的四级阵法便能进行抵挡,对宅子里的主人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研究完了这些,李争天便又想试着自己布置出一个最简单的四级迷幻阵,这四级迷幻阵只需要研究透地势走向,在相应的位置布置巨石即可。 若能布置成功,可以让阵中的生灵晕头转向,在原地打转,找不到出口。 可想明白原理是一回事,能不能自己做出来又是一回事。 李争天在布阵过程中又遇到了无数难题,等他不断调整角度,完整地做出一个小小的阵法,又花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阵法完成后,李争天在自己的阵中走来走去,发现如果不想办法破解阵型,他就会一直被困在阵中时。 不由得狂喜万分!他竟然真的自学学会了布置这个四级迷幻阵! 这段时间,他因为担心藏经阁的人把玉简要回去,不得不抓紧一切时间研究阵法,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淬体与练功的事情他倒没耽搁,其他的事情却有些敷衍。 李争天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沉迷布阵,实在有些本末倒置了。 好在而今终于学会了一个阵法,也算不负有心人! 李争天长舒了一口气,阵法的事情该告一段落了。 他强制自己将学习阵法的事情放下,决定以后只在其它事情完成以后,才能琢磨阵法。 这段时间,因为那怪物没再出现,周遭也没什麽异动,李争天便放松了警惕。 允许大青牛在附近玩耍吃草,晚间回屋睡觉。 大青牛倒是从不主动离开李争天的视线范围,乖得很。 李争天收起百幻千机阵的玉简,拍了拍大青牛,走到后院看了看。 他之前在后院那一小片灵田里,种下了一些风铃果。 这段时间他对周遭的一切没那麽关注,这回他定睛一看。 于是惊讶地发现,这一小片灵田里的风铃果,大概是因为挨着水井,明明最后种下,可此时竟已然成熟了。 李争天急步走到风铃果旁,蹲下身凑近一看,风铃果鸡蛋黄大的橙色果实,颗颗饱满,晶莹玉润。 内里蕴含丰富的灵气,品相丶卖相皆是上佳! 风铃果都熟了! 那他灵田里的其它作物岂不也可以收成了。 李争天一拍脑袋,暗恼自己也太沉迷阵法了,把这麽重要的事都给耽搁了! 他立马挑选了工具,直接拿着那两个装四百斤水的大水桶。 又往大青牛身上放了两个箩筐。 牵着大青牛急急地就往灵田方向走去。 到了地方一看,好一片丰收的盛景! 灵米金灿灿丶沉甸甸地,整片稻田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凝露草丶魂箩丶聚灵草丶七霞莲全都长得枝叶繁茂,枝条粗壮。 其它风铃果也都成熟了。 玉髓芝也散发着浓郁的灵气,魂罗和玉髓芝这两种药材都是年份越高,价值越高,李争天可以将它立时采摘,也可以将它留在灵田继续养育。 这些灵药丶灵米本来应该还要等至少两个多月才能成熟的,可自从他开始浇灌井水以后,这些灵米丶灵药就开始疯长,枝叶繁茂不说,成熟得也特别快! 第24章 收割灵米遇小偷 李争天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而后站在原地,双手叉腰,对天哈哈大笑! 对一个乡村娃来说,庄稼的成熟与丰收实在是一件再令人愉悦不过的事情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距离太阳下山只剩下几个时辰了!他得尽快把庄稼,啊不,灵米都收获了才是。 灵药可以晚一点收没关系,可灵米必须得今天全收获了。 因为灵米熟了以后,其中凝聚的灵气到达了顶点,一直拖着不收割,灵气就会倒灌回土壤,对灵米和灵壤都会造成伤害。 李争天抄起镰刀就走到灵田旁,弯腰开始干活。 接着他便吃了一惊,他以为自己力气奇大,收割这四亩灵米应该不在话下。 可灵米比普通稻米茎秆更坚硬也更有韧劲,镰刀割在灵米的茎秆上,宛如割在铁条上。 又不能直接把米撸下来,因为灵米必须连枝条一起收割后再收存三天,温养灵气。 即使用了特制的镰刀,但这镰刀也依旧往往没收割两株就会被磨钝,李争天不得不随身将磨刀石带在身上,不时磨一会儿刀。 这样十分耽误时间,忙活了老半天才收割了灵田的一个角落,镰刀也肉眼可见地变薄了些。 他可是种了四亩灵米啊!这样下去,别说是太阳下山前能收割完,就算整晚都呆在这灵田,也不见得能收割完一半。 今天不能收割完,那他这些灵米可就都毁了。 李争天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埋头苦干。 可割着割着,李争天突然灵光一闪,开始将灵气都灌注于手上,慢慢地,又将灵气延伸到镰刀上。 在灵气的包裹下,镰刀被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在这层保护之下,即使李争天拿镰刀蛮力拉扯硬如铁条的茎秆,镰刀竟也丝毫没有被磨损的迹象。 李争天顿时大受鼓舞,巧妙控制着灵气保护刀刃,收割的速度顿时加快了不少。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要操控灵气,所以李争天的收割速度只是得到了小幅提升。 随着他对灵气的操控越来越灵活,他收割的速度便也越来越快,渐渐赶上了普通人收割稻田的速度。 而后,李争天又找到了使用巧劲的办法,腰马合一,一刀一株。 于是,灵田中的灵米立马以更快的速度被收割。 没多久,两个能挑四百斤水的大水桶就被装满了,大青牛也驮上了两大筐灵米杆。 可还有两亩半的灵田还没收割。 李争天打算先将这些灵米送回去。 可大青牛却冲着李争天不停哞叫,又转过去给它看了看自己背着的两筐灵米,似是在说些什麽。 李争天便说道:「你是想说,你可以帮我先把灵米送回去?」 大青牛点了点头。 李争天笑了,说道:「试试。」 于是大青牛就欢快地驮着灵米往宅子走去,留下李争天独自继续收割灵米。 等到太阳西沉的时候,李争天又收割完了小半亩灵田,大青牛这时也带着空箩筐回来了。 李争天咧着嘴说道:「哇,你怎麽做到的?厉害!」 大青牛掀起嘴唇,露出它的牛牙。 李争天「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用牙咬着箩筐卸下灵米的。」 大青牛点了点头。 于是李争天笑着又往大青牛背上的空箩筐里放满了灵米杆,接着大青牛又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看着日暮西沉,李争天扭了扭脖子,继续忙活。 有了大青牛的帮忙,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李争天终于带着全部四亩灵米回了宅子。 灵米杆子在后院堆成了小山高,在月光下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这麽多的灵米!李争天算了一下,二十斤灵米能获得一枚功德币。 他这堆灵米去了那铁一般硬的杆子以后,大概能收获三百五十斤灵米! 他自己留一百一十斤,剩下的他能换到十二枚功德币! 他还有五亩田种了灵药! 有了那些灵药再加上这些灵米,这次他起码能换来二十枚功德币! 比他预料的还要好! 李争天叉腰在院子里站着,笑成了一朵花。 因为想着还要收获灵药,李争天又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天色未亮便喜滋滋地带了工具急急忙忙去往灵田。 可远远地,他就发现自己的灵田,有一些小小的影子在快速跑动。 这是……?老鼠?! 李争天大喝一声,就往灵田跑过去。 那些黑影听到李争天的声音,立马快速逃窜,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争天火急火燎地跑到灵田一看,顿时傻了眼。 只见昨天还灵气充盈的灵药田,转眼间就黯淡了不少。 他留在地里还没来得及收获得灵药,竟一夜之间被偷走了一半! 之所以只偷走一半,估计还是因为被他发现,来不及全偷了! 李争天气得七窍生烟! 他还以为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没有老鼠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没想到跟村里一样,村里得提前防着老鼠偷庄稼,而他得防着老鼠偷灵药! 李争天压着怒气在灵田转了一圈,看到地上的大坑气不打一处来。 村里的老鼠偷庄稼都是土匪似的,这里一口,那里一嘴,给庄稼人留下一个破破烂烂的作物在地里。 而来他药田偷灵药的这群老鼠却好像经过训练似的,倾巢出动,不急着在地里搞破坏,而是先将灵药统统运走,而且还连根拔起!在药田里留下无数黑黝黝的大洞。 还好昨天他已经提前将灵米都收了。 李争天沉着脸,收拾起了剩下的灵药。 损失巨大! 本来他还觉得自己沉迷阵法,耽搁了做其它事情。 可现在李争天看着自己布满狼藉的药园,又觉得他新学的阵法肯定可以帮他大忙。 因着灵药采收要守些特殊的规矩,才能保证最大限度地保存住灵气。 因此,李争天又是忙到半夜,方才将灵药都收拾完毕。 李争天特意留了半亩玉髓芝与魂罗。 又熬了一整晚,李争天搬来了许多巨石放在玉髓芝与魂罗所在的灵田,布下了他新学的那个四级迷幻阵。 他此举一是想种出一些年份更长丶价值更高的灵药。 一个是想着如果那群老鼠还来,他便宁愿舍了这些灵药,也要把那群老鼠逮了! 第25章 占便宜的方脸男 阵法是布下了,李争天便等着老鼠来偷药。 时不时地就去灵田里转一圈,看有没有逮到在阵法中晕头转向的老鼠。 却一无所获。灵田里的玉髓芝与魂罗暂时也没再少。 李争天在附近也转了好几圈,土都被他翻遍了,也没看到类似小只动物群体出动过的痕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看样子他损失的那批灵药是找不回了。 那群老鼠只要不出现,李争天似乎就拿它们无可奈何。 但李争天相信,这群老鼠肯定还会再回来。 到时候,他一定要把它们一网打尽! …… 作物既已收获了,就得换功德币。 李争天将手里最后一枚功德币投进了玉牌内,和功德部的管事取得了联系,对方答应他第二天派人来收灵药。 当天晚上,李争天进行了第八次淬体。 这一次淬体格外艰难,他整个人痛得近乎丧失理智。 紧接着戾气不断翻涌。 他想起自己曾经遭遇的不公,想起父母弃他而去,想起歹毒的二叔二婶…… 李争天忍不住升起越来越浓烈的仇恨,他想要杀了二叔二婶,想毁掉所有的一切! 随着他这些念头的升起,他体内的血液越发燥热,在身体内部疯狂激荡。 这一下,李争天立马大口大口吐出鲜血,差点溺亡在那九幽淬脉汤之中。 星烬发现不对,立即为李争天运转清心诀,同时运功护住李争天心脉。 气急败坏地呼喊道:「醒来!就这点定力,也能背负天命麽?」 可李争天哪里听见,依旧只不断吐血。 见他吐血不停,星烬又立马出现在李争天体外,引着那竹管给李争天呼吸。 李争天仍旧大口吐着鲜血,一无所觉。 好在李争天到底心里还是有一些善念。 这善念引领着疯狂中的李争天又想起了自己的大青牛,想起丘玲儿与元真师兄,想起曾对他施过援手的人,想起每日起早贪黑练功时那种忙碌而愉悦的感觉,灵田里的庄稼…… 因着这些画面的出现,他那些翻滚的戾气竟又逐渐平息了下去,李争天也恢复了些许意识。 在星烬的指挥下,他主动调匀呼吸,压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恶毒的事情。 在心中不停念诵功法。 又想起星烬曾说的无为则无所不为之类玄之又玄的话,竟似乎有了些领悟。 他让自己沉浸在九幽淬脉汤带来的纯粹的痛苦之中,渐渐压下了杂念。 此时,他仿佛不再存在,他不是他,他只是一个没有意识的物件,不会痛苦,没有杂念。 在这样子不断地暗示之下,他忍住了这死一般的疼痛。 这次淬体有惊无险。 到了晨间,李争天终于恢复了清醒。 他猛地从水缸中坐起,呕出一大口污糟的血液以后,立即大口喘气。 想到昨晚那暴戾嗜血的自己,李争天惊出了一声冷汗。 之前星烬也是提醒过自己的,说不少修士因着这九幽淬脉汤,得了失心疯,道途全毁。 他因为自己早早就有了炼气三期修为,心中多少有些得意。 便失了许多谨慎。 若不是心中还存了那麽一丝善念引领他恢复神智,李争天只怕也会被那戾气控制,之后再也无法清醒过来。 看来往后一定不能大意!更不能失了敬畏之心! 也要时刻保持善念,保持清醒! 万不能被戾气所困,丧失本心! 因为消耗巨大,李争天此时的面色十分苍白。 拿起酒瓶一看,已经空了大半。 按星烬的说法,只要再淬体一次。 他就能像三灵根一样厉害了! 就在这时,耳尖的李争天听到了空中传来飞船的声音。 李争天打起精神,走到院中一看,竟是一个方脸男子,架着灵药阁的飞船落到了宅前。 李争天心中暗想,怎麽来的是灵药阁的人。 一边忙将宅门打开,拱手说道:「弟子李争天,见过……」 方脸男子点点头,说道:「免贵姓王,灵药阁的管事。功德部的管事没料到你收成这麽快,腾不出时间过来,就让我代他来收灵米丶灵药。你怎麽这麽快就收获了?我记得还差两个月啊?」 李争天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哦,原来是王管事。我之前就是庄稼人,通晓一些可以让庄稼快速成熟的法子,用到灵药上,竟也成了。」 方脸男疑惑地「哦」了一声,说道:「带我去看看。」 李争天引着方脸男去了后院。 他已经将后院的井口盖住了,从外表看,一点也察觉不到这井有何异样。 方脸男走入后院一瞧,只见灵米金灿灿的,灵药也收获了不少,灵气皆是十分充沛。 方脸男顿时面露震惊。 这些其实只占一半,李争天已经早就将另外一百一十斤灵米,以及能直接煲汤吃的灵药都取了一半藏在了地窖中,自己吃。 还好他已经把那些收获提前藏好了。 他在听胖子说冷阁主杀了一头毒诞蟒以后,莫名就对灵药阁那边的人起了疑心,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有额外的收获。 方脸男回过神,他听冷阁主骂过好几次说五灵根这种杂胚也带进他的药园来了,因此知道李争天。 他此时皮笑肉不笑地对李争天说道:「虽说你是个五灵根,修行出不了头了,但种灵田倒是一把好手。」 「如果你下一季收成能比这些再多五成,我可以考虑向阁主进言,三年后不赶你走,让你以后能留在这继续种一辈子田。」 李争天闻言,心道:「不说种一辈子田这事究竟好不好,单说这收获在一众弟子中算难得的了,他还想让我再多交五成。 我若是寻常弟子,为了继续留在这里修仙,只怕得日夜守在灵田,别想什麽修行的事了。看来这个王管事果然也不是什麽善人。」 心中虽然这般暗自恨恨,但李争天面上却装出了些苦涩的笑意,说道:「能有现在这般收成,既是因弟子日夜守在田间,小心伺候;也是因这一季风调雨顺,不然弟子就算拼了命去伺弄,这灵田也绝达不到现在的收成。想再多五成的话,弟子实在望洋兴叹,难以企及啊,不若管事再怜我一些……」 李争天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带了三分辛酸丶四分肉麻丶三分讨价还价。 方脸男顿时皱了眉,不接话了,厉声说道:「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也是看你种得好,给你提个建议罢了。」 「把那灵米堆到秤上吧,这称能单计算灵米,自动清掉灵米杆的重量,所以你看到重量不如你预期的那般,也不要大惊小怪。」 第26章 一定要抓住偷药贼 李争天闻言,老老实实地将带着灵米杆的灵米都放到了秤上去,一称,二百斤刚好。 虽然比预期中的要少,但是李争天也不好明着说什麽。 等王管事称完了全部灵药,都比李争天预期的要少些。 李争天又皮笑肉不笑地谢了王管事,辛苦他跑这一趟。 王管事给功德币时又有些磨蹭,一共十三个功德币。 李争天把王管事送到了门外,看着他的飞船走远了,这时突又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该给他些回扣。 呵呵,可现在人都走了,要给也来不及咯。 想起王管事走的时候似乎面色难看,李争天心想那王管事莫不是还因为没给回扣的事情生气上了? 想到此,李争天泄愤似地踹了一脚宅门,心想这人可真黑! 而这一边,王管事果然生气了。 却不仅是因为李争天没给他回扣。 更令他生气的,是李争天收获的这两百多斤灵米! 王管事面色阴沉地盯着船上的二百斤灵米,心中暗道:这小子收获这麽快,肯定有些古怪,之后可得盯紧点。 …… 李争天不知道自己的灵田已经被王管事盯上了。 回头数着自己手中的功德币,比预料的少了许多,他有些不满,也只能这样了。 本来他是打算拿这些功德币去换一本新功法的。 但现在功德币不够,换不了功法书。 他只能继续把原来的基础功法书研究透,然后在空闲时间研究阵法。 好在长老布道时还向他们演示了一些拳法,他回去可以多加练习。 而且三个月后,他就能用另一批新作物换来功德币。 只要他能保护好自己的作物,把那群该死的老鼠都抓了,那麽,他新得来的功德币怎麽也够他换一本合适的新功法了。 灵药田旁,李争天在树下吐纳,而大青牛在自己耕田。 不是李争天想偷懒,而是他发现大青牛而今越来越聪明了,不需要他指挥也能自己把田犁好。 大青牛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于是李争天就给大青牛套了犁,自己则在一旁练功。 等大青牛犁好田,「哞哞」叫了后,李争天便调匀呼吸起身,继续大青牛未竟的事业。 这回他种了五亩灵米,四亩药田。 因为他发现灵米除了刚种下那阵麻烦一点以外,之后就不需要再怎麽打理了。 而灵药种下以后,还要不断仔细照料。 虽然灵米收割起来麻烦一些,但对李争天来说不是事。 …… 第三次听长老布道,李争天刚想坐下,便看到胖子一脸愤愤地走了过来。 「怎麽了?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李争天嚼着自己做的风铃果乾果,笑嘻嘻地问道。 胖子在李争天身边坐下,叹了口气,说道:「老弟,我难啊!」 虽不知胖子为何有此一叹,但李争天还是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道:「你将难处说出来,说不定老弟可以帮衬一二。」 胖子闻言,看向李争天,又摇摇头,说道:「你帮不了我。」 李争天便道:「这里的所有人里,只有你与我亲近。你既然叫我一声老弟,怎麽遇到难处都不愿与老弟讲清楚?」 胖子沉默一瞬,点点头说道:「老弟,不是我不告诉你,是你确实帮不上忙。」 于是胖子便将自己愤怒的原因说了。 原来他的灵田接近收成之际,遭了偷盗,害他损失过半。 李争天闻言,立即心有馀悸地说道:「巧了鲁兄,我也被盗了。」 胖子不是很意外,叹了口气,拍拍李争天的肩膀,说道:「不算巧,这灵药园的所有杂役弟子都被盗过,而且是每一季的收成,都会被盗。」 李争天惊讶又愤怒,说道:「这群贼!这麽多弟子,没一个能想办法把这群贼抓了,剥皮抽筋吗?」 胖子闻言,刚想说话。 旁边那个尖嘴猴腮杂役弟子却语气讥讽地插话道:「口气不小,还想剥皮抽筋?我看你先被剥皮抽筋了。」 李争天看向插话这人,有些莫名其妙。一群老鼠而已,有什麽打不打得过之说。 逮住了一脚下去不就解决了? 胖子鲁沂翻了个白眼,不理尖嘴猴腮这人,只对李争天说道:「哎,它不会全偷,总归会留下一些的,偷了就让它偷了吧,我们都是这样的。」 这话说得,可不像胖子的风格,因为虽然相处没多久,但李争天早发现胖子这人其实挺爱占便宜的。 李争天义正言辞道:「鲁兄,万不可姑息,老弟我定要将那群贼抓了,大卸八块。」 胖子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尖嘴猴腮的那个弟子却在此时又来找存在感,怂恿道:「你去抓啊,你要能抓到,我给你表演倒立吃屎。」 闻言,李争天与胖子两人灼灼的眼神顿时同时落在尖嘴身上。 「鲁兄,你想不想看猴子倒立吃屎?」李争天问胖子。 胖子的目光中满是期待,跃跃欲试,可犹豫半响还是说道:「哎,猴子吃屎固然好看,但为免生事端,你还是别轻举妄动。」 李争天眉毛顿时皱了起来,胖子欲言又止,正在这时,长老出现了。 李争天便收起心思,安心听长老讲课。 临别时,胖子很明显有话要说,但尖嘴猴腮一直在一旁看笑话似地盯着。 有些话不好明着说,便与李争天约定过两日再聚一次。 因知道李争天不大愿意透露自己的方位。 他便另选了个叫滴水洞的地方。 这是灵药园最高峰下的一个熔岩洞,山中杂役弟子常常在那里相聚,交换些资讯。 李争天寻着最高峰的方向去就能找得到。 尖嘴猴腮这时又在一边叫嚣:「你一定要抓只贼剥皮抽筋了,猴子好表演吃屎给你看哈!」 李争天一行人在这边唇枪舌剑的时候,全然不知自己的言行已竟被他人尽收眼底。 灵兽部一个小麦色皮肤,长得明眸皓齿的女孩此时正满脸好奇地打量着李争天,心想:这便是长老说的那个五灵根麽? …… 因为那尖嘴猴腮的杂役弟子的一顿闹腾。 李争天这回听完布道后,想抓住老鼠的欲望更强烈了! 第27章 可它背後还有只大的啊 第二天,李争天在灵田里用雉鸡血画了一堆阵法图,打算在灵田设一个缚杀阵。 之前的迷幻阵虽然也有些威力,但是毕竟只是个四级阵法,李争天发现,如果阵中的东西挣扎得剧烈一点,乱拼乱闯一段时间后,便能将阵法破了,溜之大吉。 于是李争天用空馀时间又新学会了这个四级缚杀阵。 这个缚杀阵需要的材料也比较简单。 只需要用到雉鸡血丶盐块丶大网丶锋利的锐器等等。 李争天的工具房里刚好有一张大网,他上山抓了几只雉鸡,削出了许多尖锐的树枝,晾乾了盐水,东西便差不多准备齐全了。 其实还需要一块下品灵石,但李争天见都没见过这种东西,他听胖子说灵石就是自带灵气的宝石,就拿了石头浸在井中,几天后拿出来,石头果然带了些灵气。 他用这块假灵石补进阵中,倒也能用,不过威力差了些。 蛇鼠这一类东西闯进这个阵法中,便会立时触发阵法,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从胖子和尖嘴猴腮的口气中,李争天能听出,这老鼠可能很难对付。 所以他在缚杀阵外,又布置了一个迷幻阵,作为双重保险。 而后他便乾脆练功睡觉都守在灵田,他倒要看看,还有哪只老鼠敢闯进他的领地! 功夫不负有心人! 李争天布下双重阵法后,回家去打井水时,已消失许久的偷药贼终于又现身了! 这次只来了一只,它在灵田外探头探脑了一阵。 确定李争天已经走了后,便扭转身子,一瞬便窜进了灵田中。 它的动作极快,身体也非常大,根本就不是李争天以为的老鼠! 它很兴奋,用鼻子在灵田中来回嗅探。 而在井水浇过的地方,它更是来回嗅了好几遍。 接着,它似乎发现了什麽异样,又嗅了一会儿,兴奋地「唧唧」怪叫了好几声。 它扒拉了一阵,迅速掘出一根刚发芽的幼苗。 叼在嘴里,准备回去找它的同伴。 就在它往回走时,淡红色的光芒一闪,一只削得十分尖锐的木棍竟从斜刺里猛地向它扎来。 它这麽快的速度,竟也躲闪不及,被刺中了大腿,鲜血喷涌而出。 它痛得唧唧乱叫,从木棍上拔下大腿,用两只前腿拖着后腿往灵田外爬去。 但李争天布下的大阵里可不止这一只木棍。 它爬了没几步,一只木棍竟又悄然而至,这一下,木棍直直地插进它的腰,把它钉在地上。 李争天挑着井水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不由大喜。 猴子要吃屎了! 眼前这东西还没死透,愤怒地在木棍下唧唧狂叫。 李争天一榔头便将它彻底结果了去,拿起来一看:体型有他整条大腿那麽大,不像是老鼠,倒有点像鼬鼠,却比鼬鼠还要大许多。 李争天又将阵法修复,然后将这怪老鼠的尸体带了回去,将它晾在火炕上熏干。 皮毛剥了,留作让猴子乖乖吃屎的证据。 …… 两天后,李争天又弄死了两只巨大的怪老鼠。 与胖子约定的时间到了,李争天给大青牛喂足了掺了灵米稻杆的草料,也不管大青牛啃不啃得动。 接着便锁了宅门,拎着三张怪老鼠皮,大摇大摆地朝着最高峰的方向去了。 因为已经是炼气三期的缘故,李争天的脚程极快,身边的树木飞速往身后略去。 他也不需要休息,到达最高峰的时候,比李争天自己预计的还要快了一个时辰。 在山下找了没多久,李争天便见到了一个溶洞,这约莫就是胖子说的水滴洞。 因为在这溶洞前,李争天还发现了一个加持了灵力的告事牌。 上面闪烁着一些字符,记录了灵药园最近发生过的大事。 告事牌的下半部分还有对最近一段时间天气的预测,方便弟子们根据天气安排种植的相关事宜。 李争天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看到冷阁主斩杀毒诞蟒的告示时,眼神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有人来了。 是一个面容黝黑乾瘦的中年人。 他看到李争天身上的杂役弟子制服,就笑呵呵地上前打招呼,与李争天互换了姓名。 这个中年人叫苗三郎,在灵药园待了很多年了,今天到这里来是想换些好货色。 没等李争天问明白他说的好货色是什麽意思,苗三郎的眼神却微微一变。 问道:「争天师弟,你肩上这个是……」 李争天就等他这一问呢! 立马洋洋得意地取下怪老鼠皮,说道:「这是我抓到的偷药贼!它敢偷我灵药,我便把它皮都剥了!」 李争天的语气不无炫耀之意,哪知这苗三郎一听,面色却变了。 他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了李争天一眼,接着完全不似李争天以为的那样,会艳羡他一番。 反而嘴里嘀咕着「短命鬼……」,不再理会李争天,摇着头离开了。 李争天顿觉诧异,眼见陆陆续续又有几名杂役弟子来了。 那几名杂役弟子与苗三郎交头接耳一番后,看向李争天的面色都有些怪异。 李争天有些惴惴,便将三张怪老鼠皮卷成一团拿在手中,不那麽显眼了。 好一会儿以后,胖子终于喘着粗气到了。 两人一相见,嬉笑着互相打量了一番。 之前见面的时候因为只是一道幻影,看不真切,而今见面了一看,李争天发现胖子眼神挺正,虽然眼珠转得挺快。 李争天觉得,胖子鲁沂虽然有点狡猾劲,但不是恶人。 两人绕开了众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说话。 李争天问道:「鲁兄,上次你好像有些话要对我说?」 鲁沂答道:「可不!我是想劝你,吃亏是福!灵药被偷了也就被偷了,不要再抓什麽偷药贼了,那是妖兽,有些修为在身上的!」 「可我已经抓了啊!」李争天拿出手里的怪鼠皮给鲁沂看,坦言相告。 鲁沂一见,大惊失色,说道:「你怎地动作这麽快!不愧是每次听道都专心致志的三灵根!但你动作未免也太快了些!」 李争天懒得纠正鲁沂嘴里所说的三灵根,却问道:「抓了又如何?」 鲁沂拍了膝盖,说道:「你不知道,这妖兽总是同气连枝的,抓了一只小的容易,可它背后还有只大的啊!」 第28章 今夜不会太平 李争天一听,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它背后那只大的有多厉害?所有杂役弟子都不敢惹麽?」 鲁沂说道:「嗐!那可是只三阶妖兽幽影豹!上次有个天赋不错的弟子,自恃已经到了炼气四层,也是抓了一只这个偷米鼬,没多久就遭了报复,横死当场!」 李争天一听,顿时急了:「那你怎地早不说,当时做什麽要支支吾吾地!我要早知这般厉害,我……」 鲁沂面有愧色,说道:「为兄也不知道你动作会这麽快啊!这才过去几天!而且为兄当时不说,是因为想告诉你一桩秘辛!」 说到这里,鲁沂压低了声音:「有相熟的老弟子告诉我,那妖兽背后很可能还有靠山!」 「靠山?!」李争天又吃了一惊,「什麽靠山?」 「你别外传,都是猜测,听说这幽影豹的靠山……」鲁沂故弄玄虚地停住了话头。 「如何?」李争天问道。 「是位长老!」 「竟有这种事?!」 「听说……那位长老利用妖兽偷去的灵药炼丹呢!所以灵药阁的阁主都不敢管这幽影豹。」 李争天听得瞪大了眼睛,而后又焦急起来,说道:「那我已经杀了一只这什麽偷米鼬,要怎麽办?」 鲁沂说道:「那妖兽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李争天闻言,顿时心中一沉,暗想,如果这鲁沂说的全是真的。 自己该如何保命? 那幽影豹连炼气四层的弟子都能杀死,他才炼气三层。 虽学了两个阵法,可那四级阵法未必能挡得住那麽厉害的妖兽。 李争天正焦虑之时,鲁沂却又说道:「还有个办法!」 李争天立马问道:「鲁兄快讲!」 鲁沂说道:「找灵药阁帮忙。」 李争天听到此言,愣了一愣。 因为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两人便一起前往灵药阁。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未时赶到了,两人守在灵药阁门前,与灵药阁门口的守卫报过信说要求见冷阁主。 为了让李争天安心,鲁沂擦着汗对李争天说道:「冷阁主还是不错的,听说他最为厌恶妖兽,可惜因为妖兽背后的……所以被牵制得厉害。」 李争天点了点头,觉得不无可能。 两人继续等,等了半天,出来的却是两个副管事。 那两个副管事皆满脸不耐烦,说冷阁主不在,有事快说。 鲁沂眼睛一瞪,他分明看到冷阁主的坐骑仙鹤就在一旁吃粮,冷阁主又岂会不在? 可也不好说什麽,眼珠一转,退到一边。 李争天此时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硬着头皮说道:「这山中有妖兽要杀我,烦请指点如何解决。」 两个副管事一听,眼睛一瞪,道:「胡说,冷阁主刚斩杀一头毒诞蟒,这灵药园怎麽还会有妖兽!你简直信口雌黄。」 李争天闻言,与鲁沂对视一眼,鲁沂收回视线,抬头看天。 李争天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拿出一张偷米鼬妖兽皮,说道:「二位大人,确实有妖兽,证据在此。」 半炷香后。 李争天与鲁沂两人皆被守卫轰出了灵药阁。 两个副管事看到妖兽皮后立马沉下来的脸色犹在眼前,这两人当即暴怒大喝,将李争天与鲁沂赶了出去。 李争天整了整衣服说道:「鲁兄,我感觉妖兽背后的靠山不像是一个长老,你说呢?」 鲁沂望天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不好说,不好说。」 两人沉默着往回赶,李争天又问道: 「鲁兄,你可知那幽影豹有些什麽手段?」 鲁沂说道:「你是要……对付那幽影豹?你想清楚了?」 李争天正色说道:「正是!」 鲁沂面露忧色,望着李争天。 他的脸隐藏在树荫下,一双眼明灿似星,带着怒意与决然。 鲁沂知道李争天的心思,从眼前这情形来看,这山中妖兽猖狂,与灵药阁绝对脱不开干系! 灵药阁本应是他们的倚仗!可实际情况却完全相反! 是个人面对这情况都会觉得窝火! 可那又怎麽办,在这灵药园,谁能斗得过灵药阁? 那冷阁主背后肯定有长老撑腰,他们这些弟子就算把事情捅出去也无济于事。 现在的情况是,李争天不杀幽影豹,得死。 可杀了幽影豹,就是得罪了灵药阁,照样得死。 为了保住一条小命,鲁沂甚至觉得李争天应该逃出山去,虽断了仙缘,但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可眼下来看,李争天选的却是第四条路。 鲁沂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听说那幽影豹是只深灰色的三阶凶兽,实力至少与炼气六期的弟子不相上下,它能从阴影中出其不意地出现,速度极快,你要……小心!」 这已经是鲁沂知道的有关幽影豹的全部事情了。 李争天拱了拱手,以示感激,而后又说道:「为免遭牵连,鲁兄,你我还是就此别过吧!你能帮我到这我已十分感激,小弟如果大难不死,以后再来拜会哥哥。」 鲁沂闻言,心中一酸,他虽有心相助,却力有不逮。 只能无可奈何地与李争天告别了,独自朝另一边走去。 李争天叹了口气,亦是往家的方向疾步而去。 到家后,李争天立马关了宅门,他的宅门外现在有两道阵法,一道是原来就有的守护宅门的八卦青光阵;一道是他自己布下的巨石迷幻阵。 为了更保险些,李争天又立即在院内,围着篱笆勉强布出了一个四级缚杀阵,想着就算不能杀死那幽影豹,能抵挡一二也行。 好在他爱琢磨阵法,布阵的材料都是现成的,他又布了许多削尖的树棍进去。 做完这些,李争天安心了不少。 他虽然修为虽然没达到炼气四层,可他观察过修为是炼气四层的鲁沂,发现虽然他已经大大放缓了脚步,但鲁沂还是为了追他而大汗淋漓。 鲁沂的气力似乎也远不及他。 如此看来,九幽淬脉汤带给他许多旁人没有的优势。 若是拼死一搏,他未必毫无胜算。 山中起了狂风,树木被吹得东摇西晃。黑影憧憧,似乎是要故意搅得人心绪不安。 大青牛也在「哞哞」叫唤,它似乎也预感到今夜不会太平。 李争天想起鲁沂说的幽影豹擅长藏身在阴影中,出其不意发动攻击。 便用之前还没吃完的野猪油浸染了布条,将布条缠在柴火棍上点燃了。 屋前屋后都插了这样燃着的柴火棍,照得这方小院明晃晃的。 第29章 幽影豹来了 李争天铺了张草席,坐在席上盘膝练功。 之前的弟子只杀了一只偷米鼬就惨遭横死。 他连杀了三只。 而且他今天还带着三张鼬鼠皮招摇过市,不出意外,那幽影豹今晚就会来寻仇! 果然,到了半夜的时候,他终于听到远处有了异常的响动。 却不是单一的脚步声,而是一群小型动物跑动的声音。 可是那异响却并非朝着李争天所在的院子而来,而是往山上渐行渐远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李争天一惊,立时便知为何。 是那群偷米鼬齐齐出动,破坏他的灵田去了! 这麽一大群偷米鼬,就算他布了两个阵法在,他的灵田也会保不住了。 他辛辛苦苦费了那麽大力气伺弄的灵田!已经长出脆嫩的新芽了! 糟蹋他的性命都不能糟蹋他的灵田! 可如果他走出宅院,也许还没等他赶到灵田,便会半道被幽影豹截住斩杀了。 李争天朝空中大喊道:「幽影豹!要杀我就直接来杀,别弄我的灵田!难道你在害怕什麽?」 「哈哈哈哈!」夜空中有声音传来,说道: 「你算什麽东西?有什麽值得我害怕的?敢杀我的手下,你就得死在我的手上!」 「那你倒是来杀啊!」李争天怒目圆睁,骂道。 「我当然会杀你!」夜空中的声音冷冷说道: 「杀你之前,我还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毁了灵田,只是开始!」 李争天骂道:「畜生!你没脑子麽!你毁了灵田,还能偷到灵米与灵药麽?」 夜空中那声音立时大怒:「小子!灵田只有这些,但种灵田的人有千千万!缺你这一茬灵药麽?」 李争天攥紧拳头,觉得这畜生说的也有些道理。 眼看大批偷米鼬的声音已经消失,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到了灵田边上,再不去阻止就来不及了。 李争天心一横,进了里屋。 一会儿出来以后,只见他用锄头担着一桶黏糊糊的东西,腰间插着砍刀,一手举着火把,怒气冲冲就往院门口走去。 大青牛被关在厩房里「哞哞」直叫唤,但也没有让李争天迟疑半分。 李争天已走到门前,伸手便将宅门打开。 说时迟,那时快! 门才开一条缝,就有青光闪起。 青光一闪后崩裂,一只利爪未因青光延缓半分,直直朝李争天面门抓来。 「小子,你真是不怕死!」 风声扑面而来,李争天早有防备,立马后仰。 幽影豹第一下扑了个空,对李争天的速度略感诧异,而后笑道:「你还真是放不下那几亩灵田啊。」 李争天没吭声,扛着桶就要继续往门外冲。 幽影豹笑嘻嘻地扬起爪子,要从李争天背后再给他惨无人道的一击。 下一瞬,李争天背后背着的木桶却突然被翻了过来,里面装着的黏糊糊的东西立时被泼出。 幽影豹太过轻敌,甚至都不想理会这桶东西。 但还是微微侧身,躲了一下。 仍有一小半粘液泼在了它身上。 「什麽东……啊!好痛!」 那黑乎乎的粘液渗透幽影豹的皮毛的一瞬间,幽影豹立时痛得在身上直扒拉。 几乎与此同时,李争天瞅准了幽影豹的这一丝迟疑,立马将手中的火把往幽影豹身上掷去。 火把一沾上黑乎乎的粘液,立时燃烧起来! 原来这粘液是李争天从酒瓶里倒出来的九幽淬脉汤!又被他混进了野猪油! 让李争天赌对了,加了野猪油的九幽淬脉汤火势熊熊! 幽影豹强忍痛意,就地打滚扑火。 李争天哪会给他扑火的时间,举起砍刀就往幽影豹身上连连劈砍,一刀接一刀,毫无迟疑。 幽影豹尾巴朝李争天卷来,李争天立时被抽飞出去,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 烈火烧身,幽影豹痛得一拳砸在地上,地面立马被他拍出一个大洞,这一巴掌若是拍在李争天头上,只怕他肋骨也会立马全断了! 此时,被一尾巴拍飞出去的李争天忍着痛意又爬了回来。 这回他留神着不被幽影豹的尾巴甩中,然后毫不犹豫又是举刀连砍。 幽影豹皮毛厚实,但李争天气力也不小,他同时还在刀上都灌注了灵气,一刀劈下去,怎麽也得在幽影豹身上留下几个鲜红的口子。 幽影豹大怒,打着滚扑火又躲刀子。 火一灭,它立马就跳起来,朝李争天面门抓去。 速度依旧迅如闪电,让人防不胜防! 可这时,院子里的缚杀阵已被触动。 李争天站的位置是他早就计算好的,院子里削尖的树棍怎麽乱飞,也不会飞到他身上去。 而这边幽影豹就不一样了,密密麻麻小腿粗的树棍朝他扎过来,饶是他速度再快,也被逼得进退维艰! 更何况,还有个李争天逮着空挡,就往他身上泼那种让他剧痛的粘液,接着又朝他身上扔火把。 尖锐的树棍刺在同等体型的猛兽身上,只怕一根便能叫其重伤,但却不能给幽影豹造成什麽伤害,顶多添了许多小伤。 幽影豹被激怒,咆哮一声后,乾脆不再理会密密麻麻的木棍,猛地朝李争天扑了过去。 李争天发现树棍杀不了幽影豹,早就防着幽影豹这一击。 他的注意力从未像现在这般集中! 他将灵气灌注在刀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飞扑而来的幽影豹。 成败在此一举! 幽影豹虽然受了伤,而且全身绞痛,速度慢了许多。 但它自信,对付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是绰绰有馀! 它这一击,势必要将他撕成两半! 可下一刻,它猛地瞪大了眼睛。 在它眼中不堪一击的这个人类,速度猛地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与它受伤之前的速度几乎没有差距! 他手中的刀竟比它伸过去的爪子更快。 这一刀劈近后,幽影豹发现,这刀中蕴含着极强的威能,以至于让它心中隐约产生了恐惧! 这一刀与之前不同,不可硬抗! 幽影豹不顾疼痛,强行突破体能上限,试图在刀劈过来的一瞬间扭转身体,躲过这一击! 可已经太晚了,战场上的生与死只在一线之间! 这一刀猛地劈在幽影豹腰上,将幽影豹劈飞出去,砸到房柱上后落在地上。 这一刀不是皮肉伤,而是结结实实砸断了它两根骨头,鲜血汩汩涌出。 第30章 我还要接着淬体 幽影豹立时吹出了一声口哨。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下一瞬,屋外的十几只偷米鼬立马蜂拥进来缠住李争天。 趁李争天踹飞偷米鼬的功夫,幽影豹忍痛猛地朝篱笆外一窜,在屋外的巨石迷幻阵中稍稍几个跳跃后,便逃出阵法,消失在夜色中。 李争天没有追过去,靠着身后的门板大口喘气,又是死里逃生! 他擦了汗,捡起锄头,又拿起酒瓶看了看。 他已经淬体了八次,还差一次。 刚刚大概倒出了三桶九幽淬脉汤,酒瓶里的九幽淬脉汤没少多少,还够他至少再淬体一次。 李争天放下心后,拎起锄头,举着火把就朝山上走去。 这一次,他非得把逮到的偷米鼬都给砸扁喽! …… 李争天抱头坐在房中,愁眉紧锁,身边摆了十七八具偷米鼬的尸体。 因为抢救及时,再加上灵田里有大阵防守,灵田损失很小。 明明灵田无事,可他仍然发愁,还是因为幽影豹的事情。 幽影豹负伤逃走,从地上那一大滩血来看,它伤得很重,暂时是不会来找他麻烦了。 可如果幽影豹背后的靠山真的是灵药阁或者什麽长老的话,他会不会被算帐? 思来想去,李争天觉得应该不会。 他毕竟是名册上有记录的弟子,杀了他泄愤,麻烦不会少。 所以就算灵药阁或者有什麽长老要收拾他,大概率也只会暗中让妖兽生事。 但幽影豹已经被他弄成了重伤。 除非这山中,还有和幽影豹同等级的妖兽,否则,他不必太过忧惧。 想明白这点后,李争天这才松了口气。 往窗外看了看,天色将明。 昨天他一夜未睡,但他心中仍有一层自己会随时小命不保的忧虑在,哪还有心思补觉。 只想尽快提升实力。 于是他给自己煮了一锅灵米粥架在灶上。 而后便回房打坐练功,就当这是休息了。 一碗灵米粥下肚后,李争天只觉得通体舒泰,疲惫感都减轻了不少。 粥里的聚灵草与风铃果的味道也很不错,揭开盖子的那一瞬间,满满的香味合着灵气一起飘进李争天的鼻子。 灵米与灵药做成食物后,其中蕴含的灵气还能直接被身体吸收,充盈他的经脉与丹田。 而且灵米也比普通粮食更能果腹,他吃普通米饭五六碗才觉得饱,而灵米的话三碗便十分足够了。 自从上次淬体元气大伤后,星烬便建议他往后尽量多吃灵米。于是他第八次淬体后便一直食用灵米到现在。 今天,将是他第九次淬体! 因为第八次淬体九死一生,李争天此时有些忐忑。 但也没有过多犹豫,收拾好了宅子,做足了心理准备后,他依旧义无反顾地跳进了装满九幽淬脉汤的大水缸。 第一次淬体的时候,他暗中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冒险一试的。 没道理前七次都坚持下来了,仅仅因为第八次淬体格外不顺,他就又惶恐畏缩了! 他和最开始淬体时的他没有区别,仍然是拼着命来给自己改命的李争天。 大概是因为做足了心理准备,所以这一次淬体时,尽管剧痛,但心中的戾气却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虽然这戾气也试图侵占他的神魂,令他丧失意识。 但好在李争天坚守住了理智,不被恶念所侵扰,只纯粹地沉浸于九幽淬脉汤带来的极致痛苦中。 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李争天的意志与肉体同时得到磨炼,让他能清晰地自我感觉到:每一次淬体后,他都变得更强。 比起第八次淬体,这一次淬体顺利多了,虽然痛苦到了极致,但至少李争天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的理智未曾发生过混乱。 再次睁开眼睛,望着灰蓝色的天空,李争天莫名觉得今日的自己,与昨日的自己,仿佛已成了两个人! 照旧是从水缸中一跃而起,赤裸着身体,李争天跳上了屋顶,叉着腰大声呼喊。 「啊——!」 反正四下无人,李争天将心中的兴奋一股脑发泄出来后,这才从屋顶一跃而下。 将身体冲刷乾净,李争天盘腿而坐,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竟扩大了一倍! 灵气蜂拥而入,争先恐后进入李争天的身体。 比起以往,而今李争天吸收到的灵气密实了许多,而且他吸收而来的灵气不会再受到任何阻挡,全然进入了他的身体。 灵气如一尾尾小鱼在身体里自在游弋。 丹田中灵气弥漫,星烬的声音传来:「第九次淬体能达到这种效果,吾甚是欣慰!」 李争天嘿嘿一笑,说道:「我也觉得自己现在比以往强多了。」 又说道:「我看酒瓶中还有许多九幽淬脉汤,你要收回去麽?」 星烬不知李争天为何有此一问,狐疑地答道:「既已送出,你自己处置即可。」 李争天立马道:「那我可否继续淬体?」 原来他抱的竟是这心思! 迟疑了一会儿,星烬说道:「便是上古时期的修士,能凭毅力坚持九次已是极限,有些修士确实也试过继续淬炼,但能坚持完第十次淬体者,少之又少。」 李争天闻言,更加兴奋:「那也就是说,有人做到了咯?」 沉默良久,星烬答道:「是。」 「那既然他们做到了,我便也能做到。十日后,我要再淬体一次!」 星烬心中微震,但见他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多言。 李争天又锻炼了一个时辰的体魄,吃了用灵米做成的饭,接着便抬了六百斤水,抖擞精神,带着大青牛上山去了。 …… 一处山洞中。 重伤的幽影豹躺在毛毯上,气喘吁吁。 一个方脸男走入洞穴,眯着眼打量幽影豹的伤势。 此人竟是灵药阁的王管事! 王管事寒声道:「竟然被一个杂胚重伤成这样!我们养你们这麽久,什麽事都办不好!」 幽影豹喘着气,没有回话。 王管事拿出一枚丹药扔在幽影豹身上,说道:「服了这粒疗伤丹,伤好后便立即把那杂胚解决了,其它事也别耽误。灵药阁不会留废物,你应该清楚!」 说完,王管事高高在上地睨了幽影豹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毛毯上,幽影豹的喘气声越发急促。 它狠狠一拳锤在地上,望着王管事离开的方向,目露凶光。 …… 时间飞快流逝,二十多天过去,没有谁来找李争天麻烦。 但李争天却预感到,麻烦很快就要来了。 幽影豹现在就算伤还未全好,但也有足够的精力来想些主意找他报仇了。 他应该趁早做些准备才是,不过他却并没有多畏惧。 因为现在的他,与先前的他实力已经大不相同了! 这二十多天里,李争天又进行了两次淬体,把酒瓶里的九幽淬脉汤全部用了个乾乾净净! 第31章 还在炼气三期 这两次淬体又是差点要了李争天的命。 但又没完全要了李争天的命。 虽然每次他都是死里逃生,但一到第二天早晨,他便又是生龙活虎。 这两次淬体后,李争天感觉到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不能再更快。 他丹田倒是又扩大了许多。 除了身体内部的变化以外,李争天发觉这两次淬体对肉身的改造更大。 而今他的身体个头长高了些许,机能强得惊人,举起四千斤的巨石不在话下。奔跑速度丶弹跳力都到了可怕的地步。 而且他发现,他肉身的强度提高了数倍! 皮肤看上去比之前还白了许多,可锋利的刀刃划过皮肤时,却连个浅浅的印记都没留下! 要稍微用力后,才会割破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李争天大为惊喜! 可惜九幽淬脉汤已经用完了,不然他高低还会继续淬炼下去。 但目前,李争天的修为仍然没有达到炼气四期。 前三个月,李争天的修为蹭蹭往上涨,迅速达到了炼气三期。 可惜,之后李争天的修为却没再未增进。 这是因为,丹田扩大数倍以后,由于吸收了五种属性的灵气,体内的灵气很难将丹田完全充盈。 而且,即使他费尽心力收集了足够的灵气后,当他试图运转灵气冲关时,灵气却会突然溃散,接着相克属性的灵气便会撞在一起,瞬间消失一半,于是他不得不再次集聚灵气,重头再来。 李争天为此想了各种办法。 比如在冲关时,灵气来不及集聚,他就在身前堆积大量灵米,一旦发现灵气有溃散的迹象,就拼命往嘴里塞灵米。 失败了。 比如试图倒吊着练功,或者引着灵气往反方向运转,甚至绑了根绳子把自己送到灵气最充裕的水井里去冲关。 全都失败了。 还被星烬骂了。星烬之前从未用过那麽难听的词汇教训李争天。 李争天不得不重新想办法,之后他试着将吸收入体内的灵气分开,控制不同属性的灵气在不同的经脉中运行。 这下倒是好一些了,灵气不会再在短时间内消散,让他做些无用功。 星烬也未再提出异议。 可在体内区分灵气属性。 这事实在太难了,灵气黏着在一起,要将它们各自剥离,区分开来,再引入不同的经脉,实在是繁琐又极其考验定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要用两根棍子一根根地夹牛毛似的,令人焦躁。 但李争天心态还不错,觉得这个办法既然有效,虽然每日的进步甚微,仍坚持练了下去。 总之,除开修为没有明显突破,他其它能力都有大幅提升。 而给李争天带来信心的还不只是体能的突破! 之前他与幽影豹对战,幽影豹一直都只受了些不痛不痒的小伤。 真正给幽影豹带来致命伤害的,是他最后砍出的那一刀! 那一刀宛如神来之笔! 当时,他只是凭本能挥刀,事后根本想不起自己是怎麽就挥出那一刀的。 因此,幽影豹重伤逃走时,他才没追上去。 因为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再挥出那样的一刀。 之后他回忆当时的情景,不断苦练。 终于,在不断的重复之后,他复刻出了当时的刀式。 威力虽然比不上当时绝境下那一刀的威力。 但也能轻松斩裂巨石! 他给这一刀起了个霸气的名字,叫断豹斩! 幽影豹再来,他定叫它有来无回! …… 深山老林中,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前。 走路仍有些瘸拐的幽影豹正在石门外等待山洞主人的回应。 良久。 「你是说,杀一个种田的,你也想让我出马?!」山洞中有个厚实的大嗓门近乎愤怒地说道。 山洞中有个通体赤红,形似猛虎的妖兽透过石门缝隙盯着山洞外的幽影豹,目露残暴。 它是四阶刃角狰虎,实力无敌! 幽影豹竟然想让它去对付一个杂役弟子?!这简直是侮辱! 他恨不得出关将幽影豹的脑袋拍碎了! 「大王息怒!」幽影豹弯下膝盖就跪了下去,「大王!那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大王您看,我身上的伤,竟是那小子用普通的砍刀在我身上留下的!」 说着,幽影豹转过身去,露出腰上那道恐怖的伤口,从胸肋延伸到后背,皮肉骨连着内部的脏器一起被砍断了。 这伤迄今还未完全痊愈。 如果不是逃得及时,再让他砍上那麽两刀,只怕它身体都要被砍成两截。 透过石缝,洞中的刃角狰虎微微眯眼。 幽影豹的实力他知道,虽完全比不上他,但也绝对不是普通修士能伤得了的。 「大王,」幽影豹又说道:「那小子很有些古怪,我看他修为只有明明炼气三期,可他挥刀那一瞬,竟爆发出极强的威压,连我都被震住了!」 「大王,我在山中这麽多年,从没见过有谁有这麽强的威压,简直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了……」 刃角狰虎这时又发话了,但语气不再愤怒,而是转为了不屑,说道: 「能比我的威压还强麽?」 幽影豹一愣,立马说道:「自然,大王您如果释放威压,肯定比那小子厉害!只是小的从来对大王恭敬,大王并不对小的释放威压。」 刃角狰虎觉得这才像话,说道:「你被人如此伤害,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不过我现在在为冲击下一阶闭关。等两个多月后,我大功告成出关,别说是一个害你重伤的杂役弟子!连往常那些压在我们头上的老不死,我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大王,您是……您是要冲击第五阶?」幽影豹难以置信地问道。 刃角狰虎笑道:「确实如此。」 幽影豹顿时目露狂喜! 大王如果能冲击第五阶,实力甚至超过人类金丹中期,整片区域都将难寻敌手! 到时候,别说是杀了那小子! 就连灵药阁,也别想再骑在它们头上颐指气使! 大王一定会带着它们,把这些年在灵药阁吃过的苦头都讨回来! 幽影豹立马匍匐在地:「恭喜大王,贺喜大王!等大王出关那日,就用那小子的人头给大王助兴!」 刃角狰虎闻言,哈哈大笑,雄厚的笑声在山林中回荡,惊得无数飞禽走兽四处乱窜,鸡飞野狗跳! 第32章 你的东西空得很好 冷千嶂恭恭敬敬地将两个精美的木盒子双手捧给了枯蝉长老。 枯蝉长老仙风道骨,身上带着极为浓烈的丹药味道。 他打开两个木盒子看了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接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关上木盒子,对冷千嶂说道:「事情办得不错。」 冷千嶂面露喜色,又说道:「长老,属下还有一事禀告。」 枯蝉长老抬了抬手指,说道:「说。」 冷千嶂立马弯腰说道:「属下听有传言说,灵药园里那头刃角狰虎,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冲破五阶了。」 「这怕是个麻烦,属下要不要趁它未突破成功,将它……」 枯蝉长老一听,立马坐直了身体,说道:「五阶?!」 冷千嶂看着枯蝉长老的眼睛,点了点头。 枯蝉得到了确认,渐渐扯开了嘴角,而后嘴角越扯越大,说道:「不用,你把消息先瞒下来,等它突破。」 「对于我们这种层级的修士来说,五阶妖兽可是可遇不可求啊!以五阶妖兽炼丹,将对我的修为大有助益!」 「千嶂啊,你这几次事情都办得不错,我有奖励!」 冷千嶂一听,咽了口唾沫,屏气凝神。 枯蝉长老手里拿出几个丹药瓶和一个瓷盒子,怕冷千嶂不懂自己究竟给了他多大好处,便指着丹药瓶一一介绍道: 「这里面装着的是蕴脉丹丶破障丹,能辅助提升修为,还有三粒九转还元丹,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极其珍贵。」 冷千嶂一一接过,目露喜色。 「还有这个,」枯蝉长老拿起瓷盒,不同于丹药瓶,这瓷盒上加了术法屏障,感觉不到有灵气环绕。 他说道:「这是血骨丹,里面可是放了许多极其难得的材料,我总共才炼出来两粒,这一粒便赏了你吧!」 「你回去立即服了这粒丹药闭关,我保你……」,枯蝉长老眯了眯眼说道:「两个月左右修为跃升至金丹后期。到时候,对付一个五阶妖兽不在话下。」 冷千嶂一听,立即惊喜地跪倒在地磕头,而后才举起双手,两眼放光地接过这个小小的瓷盒。 微微打开瓷盒,便感觉到一股寒冷的阴邪之气缓缓溢出。 冷千嶂「啪」地关上盒子,心跳加速。 …… 再次听长老布道,李争天握紧玉牌。 鲁沂一见他,又惊又喜,将李争天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说道:「哎呀老弟,你没事?!」 李争天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我暂时是没事,但我怀疑就快有事了。」 接着,将幽影豹被自己砍伤的事情大概说了说。 李争天说自己有凡间药师送给自己的药水,触之则痛不欲生。 他利用幽影豹自大的心理,将掺了猪油的药水泼到了幽影豹身上,点火将幽影豹烧伤,再补了几刀。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鲁沂听得两眼溜圆!在听到李争天竟将幽影豹砍伤以后,更是惊得站了起来! 说道:「哎呀争天,你你你,你可真是十分胆大!大难不死!」 可转瞬他又满脸担忧,说道:「妖兽一般都非常记仇!你将它砍伤,等它伤好了,你怕是又危险了!」 李争天看鲁沂确实关心自己,心中微暖。道:「放心好了,它再来,小弟也有手段对付它。」 就在这时,他俩的动静吸引了某些人。 那个尖嘴猴腮的杂役弟子又跳了出来,对李争天说道:「哟呵,这不是上次那个抓贼哥麽,你抓着贼了麽?」 闻言,李争天残忍一笑,道:「我没找你,你到先来找我来了。」 鲁沂烦躁地说道:「陈显扬,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陈显扬却不乐意了,说道:「是他说的要去抓贼,他这麽有能耐,我来给他助兴呀。」 「怎麽,没动静了,不敢了?」 陈显扬的脸上得意至极,却让人全然不知他在得意些什麽。 李争天冷笑一声,往地上一抓,他的幻影手里便多了一条偷米鼬皮。 递到尖嘴猴腮的陈显扬面前,李争天说道:「贼抓到了,你什麽时候表演吃屎?」 陈显扬瞪大眼睛看向李争天手里的偷米鼬兽皮,又看向李争天,一脸惊骇。 鲁沂这时也凉凉地说道:「贼是抓到手了,你倒是吃屎啊,别不说话呀!」 陈显扬阴沉着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一言不发,便松开手里的玉牌,与幻境切断了联系。 李争天与鲁沂两人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鲁沂这时看着李争天手上的兽皮,又说道:「对了,为兄还要提醒你一件事,这妖兽你杀就杀了,可别随意吃啊。」 李争天一听,想到自己都把偷米鼬的肉晾乾做成熏肉了,倒还没吃,便问道:「为什麽不能吃。」 鲁沂说道:「妖兽肉吃了是要耽误修为的,这些妖邪的东西吃得多了,身上妖气盛了,会越来越依赖这些邪性的东西,很容易堕成邪修,只是没了人性倒还好……但邪修会被人人喊打,那可就不好了。」 李争天一听,顿时庆幸万分,忙谢了鲁沂提点。 接着,李争天又问道:「鲁兄,上次我去滴水洞听其它弟子说可以交换货物,是交换自己手里的灵植麽?」 鲁沂答道:「是的。」 李争天又问道:「可以交换功法麽?」 鲁沂压低声音道:「争天,这事万万不可,要是被抓住了,就会被废了修为,赶出山去。」 于是李争天又问道:「那可以交换功德币麽?」 这下,鲁沂说道:「那得看你信不信得过对方咯,要是将你告发出去,那你可就要被罚上交交易额的三倍以上。」 鲁沂看了看李争天的神色,又说道:「争天,在这灵药园,我是信得过你的,不知你信不信得过我。」 李争天笑了笑,道:「鲁兄,你手里有四枚左右空闲的功德币麽?」 鲁沂眼珠子一转:「有是有,那争天你手里空的是什麽呢?」 李争天道:「二十斤灵米,并七根玉髓芝。」 鲁沂一听,眉开眼笑,道:「争天,你的东西空的很好,两日后我很有空。」 见鲁沂这副样子,李争天也笑了,道:「鲁兄,那就两日后约在滴水洞相见,小弟届时另外再送你几斤灵米,想托你办件事。」 原来李争天现在将基础功法学得滚瓜烂熟,很想学些新的功法。 而他的功德币又不够,灵米收获也还要一个月,便想私下弄一些来。 他又担心自己联系藏宝阁的话,他名字一报出去,便会被藏经阁的人勒令上交百幻千机阵那块玉简。 因此,他便留了个心眼,与鲁沂一番讨价还价后,约定他给胖子八斤灵米,而胖子则用他的玉牌给李争天换一本功法书。 两人商量好后,长老出现了。 李争天便收了心思,认真听长老讲道。 第33章 百兽拳法图 收了玉牌后,李争天看时候尚早,便又去山林里转了一圈。 他这段时间去山林里时,都避开之前见到尸体熊的那块区域。 但今天他心情不错,想到最开始在那儿抓到的大野猪,又想到自己实力已经强了许多,便忍不住又要去看看。 才荡过河,便听到像人类小孩啼哭时发出的声音,哭声尖锐又凄厉。 李争天循着声音走过去,只见一只凶猛的秃鹫正在上下飞舞。 李争天往下一看,只见那啼哭声是从一道石缝中发出来的。 那秃鹫正探长脑袋攻击着石缝里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会儿,现身赶走了秃鹫。 又拿着砍刀,小心翼翼地朝石缝中看去。 只见石缝中正可怜兮兮地趴着一个土黄色的蜥蜴,这蜥蜴头上还长了一对角。 这蜥蜴已经被秃鹫啄得全身是伤,最严重的伤在它腿上,像是被什麽东西撕下了一大块肉。 此时,这蜥蜴还活着,但动弹不得,仍在小声啼哭,声音与人类小孩的哭声十分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李争天。 李争天打量了一会儿,认出这蜥蜴好像是丘玲儿师姐提过的岩蜥。 玲儿师姐当时还送给了他一只骨埙,说是可以召唤附近的岩蜥,但他还从未用过。 想了想,李争天拿着骨埙吹了起来,骨埙声音浑厚,传得十分之远。 等了一会儿以后,一只成年岩蜥飞快地出现在了李争天的视线中。 只见这岩蜥颜色是土褐色,体型只比大青牛小一点,头上依然有两个角,身上还有一层十分结实的鳞片。 它张开口,说出的竟是人言:「有何……」 刚说了几个字,可转瞬它听到了岩缝中的啼哭声,立马爬向岩缝,待看清岩缝中的幼崽后,立马转身,伸出舌头便对准李争天猛然一击。 一旁的李争天猝不及防,但仍举刀挡住了这一下,岩蜥的舌头撞在砍刀上,竟将这看到撞得裂成两半,刀刃都飞了出去。 这一击要是直接戳在李争天身上,只怕会将他身体都戳出一个洞来。 李争天大怒,反手就将手里的半截砍刀朝召过来的岩蜥扔了过去,一边又纵身跳上一边的树杈,将身上另一柄砍刀拿在了手里。 那岩蜥竟没躲过李争天扔过去的半截砍刀,砍刀在它身上拉开一个口子,流出了鲜血。 它立马要追着李争天出击,这时,石缝中的岩蜥又大哭了起来,阻止了这头岩蜥。 岩蜥靠近石缝,双眼警惕地盯着李争天,喉咙里发出了「咕咕」声,似乎在和岩缝中的岩蜥幼崽交流。 一会儿后,它似乎终于弄明白了状况。 刚刚它以为是李争天伤害了岩蜥幼崽,所以对他发动了这一击。 而现在,幼崽却告诉它,是李争天救了它。 岩蜥闻言,知道自己做了蠢事,也不敢和李争天计较它把自己割伤的事情了。 它退后了几步,俯下身朝李争天行了个低头礼,然后便叼出岩缝中的幼崽,掉头溜走了。 见这岩蜥走远,李争天从树上跳了下来,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砍刀,不高兴地骂了两句。 猎没打着,还断了把砍刀,李争天没有心情再晃悠了,只好打道回宅。 晚上,李争天练完功后,拉着大青牛到后院那块空地上乘凉。 后院那片小灵田中,种的依旧是风铃果,果实已临近成熟,风吹过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叮铃声。 望着头顶明亮的星河,李争天心中默默计算,想起自己来这不到半年,自己实力竟有了这麽大的提升。 还是有些高兴。 只是可惜,他还是只有炼气三层。 两年半以后,他的修为必须达到筑基以上,还要通过宗门大比。 李争天望着头顶的星河,心中充满了斗志和勇气。 …… 又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李争天已经在舒展身形,练习长老教的几道基础拳法了。 蓄力丶出拳丶收拳,李争天的动作十分漂亮,乾脆利落! 拳风所至之处,发出「呼呼」的声响。 来到他曾经用来练习举重的八百斤巨石前,李争天屏住气息,一拳挥出,砸在石头上! 「咔」,石头内部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从外观上看,这八百斤的巨石竟被李争天一拳头打出了一条小小的裂缝。 练完拳法,李争天调息了一会儿,便担起四百斤水朝山上走去。 再浇这麽几次水,灵田马上就能收获了,李争天看着果实累累的枝条,看了看灵田附近布置的阵法,心中十分喜悦。 浇完水太阳已升得老高了,李争天便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灵米丶灵药去水滴洞寻鲁沂去了。 他到达滴水洞用去的时间比之前又少了许多。他到了一会儿以后,鲁沂也出现了。 他抹着一头汗,嬉笑着说道:「哎,争天,你猜我过来时碰着谁了?」 李争天本来猜不出,但是一见鲁沂那贱嗖嗖的表情,却突然福至心灵,说道:「难道是猴子?」 胖子立马眉开眼笑,说道:「哎!对!就是他!他本来也要来换些东西,知道你要来,立马东西也不换,掉头就回去了!哈哈哈哈!」 两人顿时乐作一团,将猴子好生取笑了一番。 接着,便到了交易的环节。 看得出来,鲁沂很有做商人的潜质。 平时哥俩好归哥俩好,但是该占的便宜他却分毫不让。 在问清李争天是因为占了藏经阁的便宜,拿走了一本价值很高的功法,所以不敢用自己的玉牌,要借他的玉牌以后。 鲁沂又要李争天再给他加两斤灵米。 「争天,我可是给你担了好大的风险啊。」 李争天一听,顿时窝火,心中暗骂自己不该受了胖子几句哥俩好的诱哄,便将真相说了出来。 为了得到功法书,李争天只好愤愤地又添了两斤灵米,鲁沂顿时喜笑颜开。 还对李争天占藏经阁便宜的事情连连夸赞,说争天,我没看错人,你很有我的风范。 李争天乾笑一声,将自己刚从鲁沂手里得的四枚功德币,并自己手里原本的十三枚功德币,留了一枚,馀下十六枚交给鲁沂。 一枚用来跟藏经阁取得联络,剩下十五枚李争天换了长老推荐过的《百兽拳法图》。 这次分别的时候,鲁沂教了李争天一个以千纸鹤传讯的术法,两人之间虽隔了好几个山头,但是可以凭千纸鹤进行联络。 鲁沂拉着李争天说道:「争天,你连幽影豹都打过了,修为定然不弱,老实告诉哥哥,你如今修为多少?」 李争天眨巴了眼睛说道:「炼气二期。」 鲁沂目露赞许之色,说道:「不愧是三灵根!既已是二期,会外放灵力,那这纸鹤自然用得。」 第34章 能不能带上兄弟我 百兽拳法图,是近身搏杀术。 相传是上古某位体修大能所创,他深入蛮荒,观百兽厮杀,摹其神韵,取其真意,将最原始丶最凶悍的搏杀之术化入拳法之中,刻于兽皮卷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太虚宗开宗祖师得其真篇后,将其整理成册,供弟子修习。 这本功法或许曾经很厉害,但在现在的弟子看来,似乎太过粗浅与野蛮。 但李争天却不觉得,他翻开百兽拳法图的第一页,这画的是一张下山猛虎,笔触古朴苍劲,虎身充满野性。 继续看下去,李争天心跳快了起来,这功法书中的拳法刚猛丶气吞山河,就是他喜欢的那种拳拳到肉的风格。 李争天立即摆开架势,照着功法书上的招式练了起来。 …… 午间的时候,李争天的宅门被「咚咚咚」敲响了。 李争天吓了一跳,因着除了王管事和那幽影豹,他这宅子还从未有其他外人到访过。 李争天快速闪到门边,问道:「谁呀?」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回答道:「屋主可是李争天小道友?我是岩蜥一族的长老,前日承蒙道友搭救我的孙儿,今日特来道谢。」 李争天打开门,只见屋外果然站着一个青灰色的岩蜥。 这只岩蜥虽然外型依旧怪异,说话间嘴中还时不时吐出细长的舌头,但是眼神是和善的。 不过因上次那头岩蜥不分青红皂白便攻击了自己,所以李争天对岩蜥一族有些印象不好。 这时,他说道:「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倒是你们弄坏了我一把砍刀,能不能赔我?」 一把好一点的砍刀值一个功德币,也就是说,上次救小岩蜥,害李争天损失了一个功德币,他心中十分埋怨。 岩蜥长老特意赶来道谢,没想到李争天却是这态度,它愣了愣,又忙说道: 「确实是我那孽子不分青红皂白,惹得恩人不快。砍刀自是会赔,只是我今日未曾带一把过来。」 李争天便说道:「你来道谢,可你连你儿子弄坏的刀都没打算赔,那你来道什麽谢?」 岩蜥长老被李争天这副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人类修士说话都是弯弯绕绕的,怎地这少年这般直接? 李争天倒也不是故意这麽直接。 他刚刚正练习在体内区分灵气属性,这活可不好干,李争天忙活了半个时辰,才从那千百道灵气中,挑出来了一缕。 是以,多少有些克制不住烦躁情绪。 好在这岩蜥长老性情极好,看这少年又年纪尚轻,没生出怪罪之心。 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道友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李争天见这岩蜥长老态度如此诚恳,心中的怨气便也散去了大半。 总归那砍刀又不是这长老弄坏的,他不能把帐全算在这长老头上。 李争天想起玲儿师姐当日的嘱咐,看这长老态度这麽好,让人家一直站在门口不是个事,便将门打开,对青灰色的蜥蜴状的岩蜥长老说道:「长老进屋坐会儿吧。」 岩蜥长老答应了,他仍旧是岩蜥的外形,不过却像人类一样直立着迈过门槛,走进了李争天的宅子。 屋里没有可以什麽待客。 李争天拿出了一碟自己做的风铃果乾果招待岩蜥长老。 这岩蜥长老见到乾果后,眼睛顿时一亮,说道:「这是你种的麽?灵气好足啊!」 李争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道:「长老请用吧。」 岩蜥长老吃了几粒风铃果乾,说道:「争天道友,多谢款待。今日来,我一是想给我那孽子向你赔个不是。二是想为答谢你救我孙儿一事,邀你参加我岩蜥一族的回响节。」 「回响节?是什麽?」李争天讶异地说道。 「回响节是我们最热闹的盛典,在那天我们全族都会聚集,为岩洞能发出回响而载歌载舞。到时候,我们岩蜥一族会摆上最美的酒与佳肴,受我们邀请而来的客人也会得到我们的厚礼。」 李争天愣了一下,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阵,依稀记得宗门发的玉简中确实有一行小字记载了岩蜥族的这一习俗。 岩蜥生活在巨大的岩洞中,岩蜥祖先发现在岩洞中发出的每一道声音都会产生回音,所以岩蜥一族便诞生了回响节。 岩蜥长老继续说道:「如果争天道友不嫌弃,三日后回响节那天,我便派那孽子过来迎接道友。」 李争天对这回响节很感兴趣,考虑了不到一息,便答应了。 岩蜥长老十分高兴,又道谢了一番后,方才离去。 岩蜥长老走后,李争天拿出了鲁沂赠予他的几张符纸。 鲁沂对符籙术感兴趣,用功德币换过两本符籙功法,对符籙的使用还算熟练。 在这符纸上,鲁沂绘了些咒符。 李争天只要将讯息写于这符纸上,折成纸鹤模样后,往其中灌注一些灵力,这纸鹤便会自动飞向鲁沂所在的山头。 两人便能以这纸鹤传讯。 李争天拿了根野鸡毛,沾了些深黑的污水,在纸上写下:「鲁兄可曾听过岩蜥族的回响节?弟弟前几日救了岩蜥族的一个小辈,今日岩蜥长老邀我前去参加回响节,小弟打算去一去。」 他虽然很好奇,非常想去这回响节看看,也觉得岩蜥一族应该没有恶意。但是还是想听第三个人说说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写完后,李争天用这符纸折了个纸鹤,往其中灌注了灵气。 在李争天的「啧啧」称奇声中,千纸鹤真漂浮了起来,升到了空中,慢慢往鲁沂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李争天看着这慢悠悠的千纸鹤,只觉得自己单脚跳到鲁沂那儿,都要比这千纸鹤飞得快。 这速度,不知道鲁沂还要多久才能回信,李争天摇了摇头。 他扯了些灵米稻杆去去喂大青牛。 见到这韧如铁条的灵米稻杆,大青牛竟眼神一亮,从中扯出一根,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 等李争天练功后,又打完了一整套猛虎拳,夕阳西沉。 李争天才见从天边层层叠叠的晚霞中,飞出了一个黑点。 等着这纸鹤飞过来,在离地三丈的时候,李争天纵身一跃,将这纸鹤拿了下来。 纸鹤刚一打开,便从纸鹤中传来了胖子激动的声音: 「争天,你要去参加回响节?能不能,能不能带上兄弟我?」 第35章 岩蜥族 原来岩蜥族生活在地底岩洞中,收集了许多地底的宝贝。 其中最惹人艳羡的是暖玉髓。 只要一颗两根手指大小的暖玉髓,就能帮助火或者土属性的灵根弟子温养灵脉,快速增进修为。 岩蜥族人每年都会上交几十来块暖玉髓给宗门,但他们这些杂役弟子却与暖玉髓无缘。 而鲁沂之所以想去参加岩蜥一族的回响节,是因为他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想得到一块岩蜥族才有的暖玉髓。 有了一块暖玉髓,不仅会使他的修为得到助益,也会对他的火系符籙术大有裨益。 如果李争天愿意带他一起去,他愿意付李争天三十枚功德币。 听了纸鹤中鲁沂的话,李争天想了想。 他让鲁沂等等消息,他先问过岩蜥族他们是否答应再说。 如果岩蜥族答应,他愿意带鲁沂去,也不要鲁沂的功德币,却要鲁沂记着自己欠他一个人情,以后再还。 鲁沂回复了无论李争天提什麽要求,只要他能做到,他便答应。 李争天嘿嘿笑了,吹响了骨埙,与岩蜥族派来的成员交流后,得到了同意。 两日后,李争天便背了一把弓箭作为武器,与鲁沂一同随着一头土黄色的岩蜥走入了一处幽暗的洞口。 洞口初极狭,才通人。 两人越走越深,越走越下,周围渐渐没有一丝光线。 李争天抓紧了手里的弓箭,鲁沂也有些惴惴。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两人突觉前方透出一丝光亮,还有些吵嚷声传来,循着光线走去,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只见两人身处一个巨大无比的岩洞中,岩洞周围点了许多幽蓝的火把,散发着荧荧的光亮。 岩洞中怪石嶙峋,而那怪石上,则或趴或卧或立着许多岩蜥,还有些岩蜥在岩石中快速爬行,尾巴有规律地摆动,似乎在跳着什麽舞蹈。 李争天两人的到来并没有打扰到这群岩蜥,它们仍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岩蜥长老这时出现,互相见礼后,引着李争天二人在一处较平整的地方坐下,又让人奉上了些十分不寻常的吃食。 有苔藓丶有发光的虫子丶有看不出是什麽的薄片,有一碟生的蛋,蛋黄是紫红色的……还有颜色浓稠,散发着酒味的汤汁。 这些食物上都隐约可见灵气流动,若是吃下去大概能得到类似灵米灵药的效果。 可这外形实在都有些怪异,李争天与鲁沂两人对视了一眼,又朝其它岩蜥身前的盘子看过去。 只见那些岩蜥身前的盘子更夸张,都是些还在扭动的各种类型的虫子,还有些鲜红的蘑菇…… 岩蜥长老在一旁说道:「二位别客气,请尝尝,我知道你们人族口味不同,所以才没有给你们送上顶级食材,但这些也是很滋补的美味,比如这是岩髓蜜露,味道甘润,这时孢子脆片,酥脆可口……」 李争天犹豫了半天,端起那碟生蛋,微微抿了一口,只觉一股鲜味直冲天灵盖。 再转头去看鲁沂,只见他竟然已经在大口喝那气味似酒的岩髓蜜露了。 鲁沂这举动倒是让岩蜥长老十分开心,又让人给鲁沂送了些岩髓蜜露过来。 接着,一个母岩蜥带着一个岩蜥幼崽来见了李争天,让它拜谢恩人。 之前那头弄断李争天砍刀的岩蜥也走了过来,谨慎地朝李争天道了歉。 这头岩蜥名叫巨刺,是族内高手之一,李争天倒也不是小气之人,人家都与他道歉了,他便也笑嘻嘻地与对方干了一杯岩髓蜜露,算是冰释前嫌了。 等他们走后,鲁沂在一旁耳语道:「这种在修士活动范围内生活的灵兽,比外域的灵兽通常都讲究许多。」 广场中越来越多的岩蜥在到处蹦躂,周围看着的岩蜥则不停「咕咕」怪叫。 李争天也没看出什麽花样来,见鲁沂还跟着在一边乱「咕咕」,不由得一阵头疼。 见周围的岩蜥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没再理会他们,两人便决定离开席位走走。 地下岩洞中最多的便是石头,两人一边走一边捡起来看,越看越觉得这些石头长得十分有趣。 鲁沂虽然知道暖玉髓的功效,却也并不知道暖玉髓模样的具体细节,突然说道:「这些石头该不会就是那暖玉髓吧?」 暖玉髓也不是什麽寻常之物,哪能随意就在地上拾到。 可鲁沂却像着着了魔似的,兴冲冲往兜里揣了好几块奇怪的石头。 捡捡拾拾,一会儿功夫以后,鲁沂的怀里已经揣满了石块,胸口鼓了一个大包。 两人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被岩蜥一族尽皆收入眼底。 两人回到了原座位,继续看着岩蜥一族的佳节盛况。 这时,岩蜥一族却突然来了两个高大直立行走的成员,一人拖着一个将他俩拖到了岩洞中央。 二人顿时被数不清的岩蜥给包围了。 被这麽多双眼睛同时盯着,李争天与鲁沂两人的表情顿时都僵住了! 搞不清楚为什麽会被拉到场中央,该不会是刚刚他俩乱捡石头,所以被拉到中间来当众教训吧? 可他俩疑惑之时,那两个直立行走的岩蜥却摆了个姿势,而后看着他俩。 李争天与鲁沂面面相觑,犹豫了一阵后,两人摆出了和岩蜥同样的姿势,回看向那两只岩蜥。 这两只岩蜥便满意地点了点头,摇摆腰肢又做了几个动作。 李争天与鲁沂两人立马照做。 场边看着他俩的那群岩蜥顿时激动了,又开始「咕咕」叫个不停。 两人见状,跟着两只岩蜥跳来跳去,动作越来越流畅,幅度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场边的「咕咕」声也越发热烈,不少围观的蜥蜴也在边上跟着跳着,摇摆起来。 有了热情观众的鼓励,场中的两人越跳越激动,甚至不用旁边两只蜥蜴教,自己都开始自由发挥起来。 然后李争天便看到胖子一个大跳,来了个后空翻。 李争天才来得及喊出一句「鲁兄!」 接着便看到从鲁兄衣兜里噼里啪啦掉出了好多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鲁沂顿时一脸尴尬。 好在周围的岩蜥的欢闹声仍然没有停歇,在欢闹氛围的掩饰下。 李争天哈哈大笑,与鲁沂舞动着慢慢退到了舞台边上,接着溜回了座位。 第36章 这可如何是好 欢闹的气氛还在继续,两人将桌上的美食都吃了,蜜露也饮尽了。 可盛典还在继续,实在无聊,两人便打算出来透透气。 就在这时,一条岩蜥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朝似乎喝高了的长老跑过去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两人没做理会,继续往外走,等李争天快到出口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呼声。 李争天脚程快些,此时已在洞口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鲁沂出来。 李争天朝洞内望去,却见鲁沂面色有些惊慌,他身边还跟着一只高大的岩蜥,与他一同走了出来。 李争天不知道发生了什麽,用眼神朝鲁沂询问,可鲁沂却对李争天做了死定了的手势。 李争天不解,正要说话。 可却是那岩蜥先说道:「道友,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李争天见岩蜥的眼神十分严肃,便正色说道:「请讲。」 这岩蜥看了看李争天与鲁沂,说道:「你们要不还是逃走吧。」 此言一出,李争天顿时莫名其妙,看向鲁沂。 而那鲁沂垮下肩膀,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并不开口。 李争天只好抱拳说道:「这位……仁兄,我们为何要逃?」 岩蜥问道:「请问这位道友,你可是李争天?二十多天前幽影豹可是为你所伤?」 李争天愣了愣,说道:「是又如何?」 岩蜥这时,说道:「那就是了,你是那刃角狰虎要追杀的弟子。」 「刃角狰虎?」李争天连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号,怎地就要被它追杀呢? 岩蜥这时解释道:「实不相瞒,那幽影豹与我们历来也有些小摩擦,所以,在听说李争天道友你重伤了那幽影豹时,我们很多族人早在那时便对道友的义举十分敬佩。」 李争天一听,点了点头,心想原来自己与岩蜥族早就有些渊源了。可这与那刃角狰虎要追杀自己有什麽关系? 岩蜥又说道:「但道友你们不知道,这山中还有一头比幽影豹还厉害的妖兽,刃角狰虎!本来这刃角狰虎藏在这深山中,不太露面。」 「可刚刚我们突然得知消息,那幽影豹已经找了那刃角狰虎来向你们寻仇!你们可知,那刃角狰虎本已是四阶妖兽!听说它正在闭关,若是顺利的话,可能最快两个多月便能冲破五阶!」 李争天一听,目瞪口呆! 鲁沂立马插嘴说道:「怎,怎麽会是找我们寻仇呢?不是应该找争天你吗……」 李争天反手拉住鲁沂问道:「鲁兄,你之前说那幽影豹是三阶妖兽?」 鲁沂哭丧着脸说道:「是啊!」 李争天吞了吞口水,说道:「五阶妖兽与三阶妖兽,实力是不是相差很大?」 一旁的岩蜥苦笑了一声,说道:「十分大!五阶妖兽体内孕育了妖核,灵力源源不断,实力高深,连金丹修士都未必会是它对手,只怕刃角狰虎冲破五阶后,我岩蜥一族也得要整族迁逃!」 金丹修士都未必会是对手! 李争天与鲁沂两人不过是个炼气期!若是遇上这刃角狰虎,只怕塞牙缝都不够。 两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岩蜥说道:「两位……长老说还欠李争天道友你一把砍刀,所以令我奉还此刀。」 说完,那岩蜥拿出一把砍刀,递给李争天。 这把砍刀刀光鋥亮,刀口有幽蓝的光芒流动。 鲁沂此时虽然心绪不宁,见到这把刀却仍惊呼道:「这是一品法器啊!」 岩蜥点了点头,又拿出两块三指大的橙黄色石头,分别递给李争天与鲁沂后,说道:「我们岩蜥一族会向每位受邀而来的客人赠予礼物。之前看二位在地上捡拾些什麽,我们猜二位大概是想找这个。」 两人接过这石头一看,只见这石头呈半透明状态,中心部位有一团会发光的东西,这东西似乎还在石头中缓缓流动。 这种石头正是鲁沂提到的暖玉髓。 两人道谢后,岩蜥说道:「我还要回去和长老商讨如何应对刃角狰虎的出关,就送二位到这,不再前行了,二位保重。」 与李争天两人告别后,岩蜥便转身进入洞口,消失在黑暗中。 鲁沂抱着石头叹了口气,又对李争天问道:「争天,这下可如何是好?」 李争天试着挥舞了几下手里的大砍刀,笑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办才好,鲁兄,你与我走得这般近,怕是不能独善其身了。」 鲁沂嘴角抽了抽,却也无话可说。是他自己选择要与李争天交好的。 鲁沂拿出暖玉髓,放在手中研究了好一阵,试着吸收灵气却不得其法。 而李争天一直练习在体内区分灵气属性,所以对灵气的领悟要比鲁沂高出许多。 见鲁沂一直没动静,李争天便也试着拿起石头,从石头中引出一抹灵气来,打在地上。 「砰」地一声,地上一颗比脑袋还大的石头眨眼间便化成了飞灰,消失不见。 鲁沂目瞪口呆! 回过神来后,鲁沂说道:「哎,不愧是三灵根!仅一道灵根之差,我的悟性竟差你如此之多!」 李争天照旧不与他争辩,各自收好暖玉髓后。 两人回到原来的话题,再次眉头紧锁。 鲁沂说道:「争天,我们如何是好啊?要不要……逃?」 李争天想了想说道:「不逃!管他那麽多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我不信来了个五阶阶妖兽,灵药阁还会装死!」 …… 两人各自回去后,李争天先去看了看灵田。 差不多可以在这几天收割了。 接着走到一处空地上,李争天拿出大砍刀,将灵力灌注于手臂,对准一颗巨石轻轻一刀下去。 好家夥,那块巨石立即被砍成两半,其丝滑程度是普通砍刀远远比不上的! 李争天大喜,随意舞了几个招式。 这时,沉寂多时的星烬突然说道:「试试将灵气灌注于刀中,在挥刀的一瞬间,将灵气随刀锋所向用力推出去。」 李争天听到后,立即按星烬所言,挥刀的同时用力推动灵气。 「轰」地一下,刀根本没碰到石头,而那麽大的石头竟被猛然炸裂开来。 与此同时,李争天也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感觉体内的灵气在一瞬间被掏空了。 星烬说道:「悟性不错,一次就会了。」 等李争天缓过劲来,他看着手中的刀说道:「好厉害!虽然用干了我体内的灵气,可这一刀,比我之前使过的所有招数还要厉害几倍!」 李争天问道:「刚刚那是什麽?」 第37章 这是刀气 「是刀气!」星烬回答道:「本来炼气七层以后才能够施展,但我看你丹田扩展得比较好,所以让你试试。」 李争天闻言说道:「炼气七层以后就能使用这麽厉害的招数了?看来,我要赶紧提升修为!」 星烬说道:「你刚刚能一刀劈出此等威力,与你手中的刀也有关系。」 李争天说道:「我听鲁兄说这是一品法器!」 星烬说道:「确实如此,对一个炼气期甚至筑基期的弟子来说,一品法器都能算了不得的武器了。」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法器分为四品,一品为最高品。法器能承载和放大灵力,打出更高伤害。」 「法器之上还有灵器丶法宝丶古宝丶灵宝,一样比一样厉害,想要操控他们,也需要使用者达到更高的修为。」 李争天闻言,问道:「那……星烬,你这麽厉害,是灵宝麽?」 「我?!呵呵!」星烬的语气高高在上,说道:「怎能拿这些与我比?」 李争天眼珠子一转,刚要说话,星烬又说道:「我现在发挥出来的不及我实际的……你对我的开掘连个皮毛都算不上,要是想见到我真正的实力,就快将你自己的修为提升上来吧。」 李争天心想星烬住在他肚子里,果然了解他,连他要问什麽都提前知道了。 李争天这时又说道:「那我要到什麽修为才能够发挥出你的全部实力呢?」 这话问完后好一阵,李争天还以为星烬没听到,差点忍不住又问一遍。 可这时,李争天却又听到了那声熟悉的的「呵!」 光听这声「呵」,李争天便能想像出星烬那张孩子面孔上的表情有多麽高高在上,多麽不屑一顾! 撅了撅嘴,李争天抓了抓头皮,知道星烬不会再理自己,李争天便回了宅子。 他要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究竟怎麽做。 李争天知道,对付三阶妖兽自己拼上一拼,还有些胜算。 但如果是对付五阶妖兽,却是一点反抗能力没有,就算拿出他的全部实力,估计也完全是一冒头便会被秒杀。 即使再给他两个多月的时间刻苦修炼,也根本没有可能与那刃角狰虎有一战之力。 只能躲了! 躲!但不是逃! 那五阶妖兽的出现非同小可,肯定会直接影响到灵药阁!以这妖兽的实力,也必不会愿意受灵药阁的摆布! 这样子的话,灵药阁与这妖兽必成龙虎相争之势! 而他如果躲起来好好修炼,说不定过上那麽一两个月,这刃角狰虎便会被灵药阁,或是灵药阁请宗门派来的高手给灭了。 到时候,他便又能回到自己的宅子,慢慢种田丶修炼了。 只是,他有什麽安全的地方可以躲呢? 而且,他躲起来以后,大青牛怎麽办?大青牛那麽大的块头,总不可能让大青牛和他一起东躲西藏吧! 暂时也没有想到什麽好的办法,反正离刃角狰虎出关还有两个月,他先把其他的事情做好吧。 第二天丶第三天丶第四天,李争天把九亩灵田都收获了,还有四亩普通粮食地里的东西也清理了一番。 大概因为上次吓破了偷米鼬的胆,又加上灵田中布置了两道四级阵法。 灵田这回收获满满,丁点没有被糟蹋。 普通粮食够李争天吃个大半年绝对没问题,再加上地里留着的可以随时摘的瓜果,李争天这一年的口粮都基本有保障了。 因为这回他种了五亩灵米,所以这一季灵米的收获更是达到了四百四十五斤! 灵药也收获满满! 为免收货太多,遭灵药阁猜疑,他留下了四分之一的灵药以及一半的灵米! 这样算下来的话,只要别再碰上王管事那般用虚秤的管事。 他至少能得到十八个功德币! 看着堆得满满的后院,为免夜长梦多,李争天立即便联系了功德殿,并和他们确认了,明天是功德殿自己的管事过来收取灵米与灵药。 李争天照旧将水井盖好了,又将分出来自己用的灵米丶灵药拖进地窖里藏起来了。 还好李争天将这些都收拾好了。 因为第二天,来李争天这儿收灵植的,照旧是那方脸的王管事。 王管事不理李争天的阻拦,径直走进后院,看到堆得满满当当的收获,眼睛都直了! 他转过身恶狠狠说道:「好哇!要是所有弟子都能像你这个弟子一样,那我灵药阁就别开了!」 李争天立马说道:「管事何出此言?是我这次的收获不够让人满意麽?可我比上次的收获还好啊!我收获好,怎麽您反而说灵药阁别开了呢?」 王管事眯了眯眼,努力压下火气。 他还不能在明面上表露出他和那偷米鼬是一夥的,虽然他觉得,眼前这个杂胚可能已经猜出,那偷米鼬暗中是受灵药阁指派! 王管事上下打量着李争天,心中纳闷:就这麽个狗屁五灵根!才来灵药园几个月!竟然把那在灵药园叱咤多年的幽影豹给弄成了重伤!他是怎麽做到的? 不管他是怎麽做到的。 王管事面露冷笑,幽影豹那个废物伤也快养好了吧!到时候,不信这杂胚还能逃过一劫! 下一次,他必叫他死! 王管事瞪着李争天,让李争天把灵米丶灵药都弄到秤上去。 可李争天知道那秤有问题,便说道:「王管事,弟子想留些灵米自己用,就不……」 王管事立马袖子一甩,恶狠狠道:「你一个五灵根,留灵米给自己做什麽,别笑掉人家大牙!难不成就你这样,你还想修炼?」 李争天闻言,心中顿时带了火气。 他没再多言,将灵米丶灵药都送到飞船里的秤上称了。 这回他竟然又只想给李争天十四个功德币。 李争天扯开嘴笑了笑,想到过几日自己还想去灵药阁一趟换些不同的灵药种子,只好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接过这十四枚功德币,站在门口目送这王管事载着满满一船收获飞远了。 李争天沉着脸关上门,在自己做的椅子上坐下,默默思索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第38章 择日不如撞日 王管事在船上,看着船上的收获,冷笑了几声。 接着,他又细细地观察着李争天的这批灵米与灵药。 只见这船灵米果然又和上次在这收的灵米丶灵药一样,灵气格外地足! 既然灵气这麽足,他便不想上交了,都留着自己享用便是。 王管事心思一转,又想到李争天的灵植不仅灵气格外足,而且成熟速度也比别人的快了一倍! 这绝对有古怪,甚至,那李争天很有可能还藏着什麽能提升灵气的宝贝! 想到此,王管事顿时打定了主意,他不能让幽影豹独自来,把这杂胚的宝贝独吞了! 他得一起跟过来,搜搜看李争天手里到底有什麽。 这段时间,他得了冷阁主奖励给他的整瓶蕴脉丹丶破障丹,修为已经直逼炼气大圆满! 筑基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王管事又暗暗生了点怨气:冷千嶂都金丹初期两百年没一点突破了,这回不知道上面给了他啥好东西,竟让他又露出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想问冷千嶂是什麽好东西,可他竟变了脸,什麽都不肯透露。 亏他为那冷千嶂办了那麽多的事! …… 翌日,李争天独自去了灵药阁。 守在门口的还是之前认得李争天的那几个守卫,出来的还是那两个副管事,见了李争天都没有好脸色。 李争天赔着笑说明了来意,自是少不了一顿磋磨。 用功德币换个灵米,半柱香便能办完的事情。 愣是让李争天跑上跑下,在塔里面受了不少冷眼,又等了好几个时辰。 李争天虽然等得很不耐烦,却也因此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 比如冷阁主正在闭关,出关后,修为能得到大突破。 比如灵药阁的人似乎,还完全不知道两个月后可能会有个五阶妖兽横空出世的事情。 这麽大的事情,知道的人总会议论两句,脸上也会有所显露才对。 可他们仍然举止懒散,似乎高枕无忧。 李争天不由得在心中猜测:他们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是装的,难不成灵药阁连五阶妖兽这种极具威胁性的存在都要包庇? 如果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与妖兽做交易,怎麽却连妖兽内部的这种大事都不知道? 李争天默默观察着,心中疑惑。 眼见似乎灵药阁的人终于准备给他拿种子了。 可这时,正巧就碰上王管事从外面回来了。 他红光满面,看了看门口的李争天,意味不明地笑着进了灵药阁。 李争天心中立马知道,完了。 果然,过不多时,里面的人走出来对李争天说道:「你要的灵药种子不够了,过两天再来吧。」 什麽灵药种子不够了,分明是王管事在莫名其妙给他使绊子! 李争天在门口冷冷看了王管事一眼,他此时气得狠了,眼中闪出了一抹不自觉的杀意。 接着也不多言,压着火气掉头便往北岐宅子方向走了。 而此时正背对着李争天的王管事莫名觉得心口一寒,立马转过头去,却只看见李争天离开的背影。 王管事没将刚刚那股寒毛直竖的感觉放在心上。 犹豫了一会儿,他心想,择日不如撞日。 这麽一个杂胚,掂不清自己的分量,竟然敢动他们灵药阁的利益。 不早点解决,冷千嶂怕会嫌他办事不力。 他便立即回了房,取了法器,尾随着李争天的方向而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王管事没有御剑,只是如李争天一般在林中疾走。 这王管事明明是看着李争天消失的地方追出去的,可紧赶慢赶,不一会儿功夫,那李争天竟连影子都没了。 王管事此时心中不免「咯噔」一跳,是这李争天的速度太快了麽? 他虽然不将那李争天放在眼里,可眼前李争天的消失却又让他觉得有些邪门。 想到那幽影豹竟被这杂胚给重伤,王管事心想:难不成这杂胚真有些本事?不成,我得把那幽影豹也找了来。 于是,王管事便调了方向,朝幽影豹的方向奔了过去。 这时,李争天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立马压低了身体。 接着便见到林中升起一道飞剑,那剑上的王管事在密林上空往下张望了一阵,什麽也没找着,便御剑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李争天看着王管事离去的身影,冷笑了一声。 一离开灵药阁,他便感觉到身后跟了王管事这个尾巴。他躲在暗处,见那王管事手持佩剑,满面杀机。 立马猜出这王管事竟然打算亲自对他下手! 李争天手边没有武器防身,便立即加快了速度,一会儿便将他远远甩开。 见追不着他,这王管事便朝另一个方向去了,却也不是回灵药阁。 李争天猜来猜去,觉得最大的可能是他去找那幽影豹去了,便依旧加急步伐,快速往宅子的方向奔去。 回了宅子,李争天检查了宅内的两个阵法,身边放着岩蜥族赠他的一品法器大砍刀,打坐练功。 十一次淬体,他的身体已非常人可比,虽坐于黑暗中,但身边的任意一点动静,都不可能瞒过现在的他。 约莫夜半时分,远远地,李争天便听到了夜空中传来了破空之声。 有人御剑朝宅子飞来了! 李争天睁开双眼,面无表情。 大砍刀就在身侧,今日谁来,他便要杀谁,管他是妖兽。 还是,人。 半空中,幽影豹看着李争天所在的宅子中的一点灯火,表情难看。 上次李争天那一斩确确实实吓到它了,它只想等虎王出关以后,请虎王将这小子碾死! 是万万不想再自己上来与这小子缠斗。 可偏偏身边这个身量还不及他胸口的蠢货自信得很!什麽话都不听就一剑飞到它耳边! 扬言如果不受任务,他就会代表灵药阁直接把它脑袋立马砍下! 蠢货!蠢货!蠢货!!! 当它幽影豹真把他这个蠢货放在眼里? 在它的山洞里,拧死他只不过是几息的事情! 可偏偏虎王还没有出关,它畏惧着他身后的灵药阁,暂时不敢挑起妖兽与灵药阁的战火,只能忍气吞声,受他颐指气使! 幽影豹眼中杀意毕现! 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且战且逃,如果那小子还像上次那般厉害! 它便将身边这蠢货推上去挡刀! 要是真能把这蠢货弄死,那也是好事一桩! 总归人是他们自己的弟子杀的,只要它小心不在现场留下自己的气息,灵药阁的帐也不会算到它的头上! 幽影豹心中打定了主意,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冷笑。 第39章 各怀鬼胎 剑飞至李争天的宅子上空,幽影豹刚想潜行进黑暗中偷袭。 却没想到,身边的王管事突然一声大喝:「李争天,你这个杂胚,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幽影豹看了王管事一眼,没吭声,身体朝后避了避。 李争天抬起头,没理会王管事,却对幽影豹说道:「嗬!这不是上次的手下败将麽?怎麽还敢来?上次那一刀,还不够舒服麽?」 幽影豹隐在黑暗中没有吭声,倒是王管事又气得跳起来,骂道: 「你这杂胚!见到我毫不惊讶!分明早知道幽影豹是我们的人,竟还敢作对!我今日必将让你这杂胚身首异处!」 说完,王管事又朝幽影豹骂道:「蠢货,还等什麽?还不下去弄死他?再磨磨蹭蹭,小心我让阁主废了你!」 接着,李争天便看到那飞剑上,幽影豹的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李争天不敢怠慢,立时提起砍刀,注意着周遭的动静。 耳听风声忽至,李争天想也不想,一刀挥了过去。 这一刀并未释放刀气,被幽影豹的爪子接住,两人角力了一番,那刀渐渐向幽影豹一侧压了过去。 幽影豹向后一闪,卸了力,隐进黑暗中。 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这小子竟似乎比上次交手时实力又强了许多! 如此已未必是对手,要是再让这小子寻着机会向自己看出那麽一刀,只怕自己又会大败! 幽影豹不由得在心中大骂:该死的王大脸,我今晚就弄死你! 李争天握紧手中的砍刀,独自应对两个劲敌。 要说他此时心中全然不怕那自然不是真的,他对那王管事的实力并不清楚。 今日在山中时,他以速度甩开王管事,其实是想试探一番王管事的实力。 但李争天发现,虽然在速度上王管事远远比不上他,可那王管事会使的术法比他多啊! 如果幽影豹与他近战时,那王管事呆在飞剑上,时不时再向他投放一些术法,那他一定手忙脚乱,必死无疑! 李争天一边提防着幽影豹,一边在心中暗自焦急。 「当」地一声,李争天与幽影豹又交手了一次,幽影豹再次隐入黑暗中。 周身危机四伏,可李争天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怎麽觉得,那幽影豹根本就没有和他对战的意思,只是在做些表面功夫? 担心其中有诈,李争天更是打起十分的精神,在幽影豹再次偷袭时,他突然发力,猛地一刀劈过去之后,那幽影豹竟发出了一声闷哼。 李争天听到声音后瞅准时机,激发了之前布好的缚杀阵! 一时间,宅子周围密密麻麻的乱棍射出,乱棍飞舞在空中,发出令人恐惧的「呼呼」声。 木棍飞舞的同时,黑暗中不断传来幽影豹的惨叫声! 飞剑上的王管事面色不由得大变,看着飞舞的乱棍,心中暗想:原来这杂胚竟有此等手段,那幽影豹上次中了这小子的招数,倒也情有可原。 等木棍飞舞之势终于停下以后,那幽影豹竟用虚弱的声音喊道:「大人,我旧伤未愈,躲闪不及,竟被多道暗器击中,我,我动弹不得了,大人救我啊!」 李争天一愣,抓着刀眉毛紧锁,幽影豹躲得快,一点也不像伤重未愈。 而且他还记得上次与幽影豹对战,那小腿粗的木棍仅仅能带给它些麻烦而已,根本伤不了它。 这畜生在盘算什麽? 这时,那飞剑上的王管事有些气急败坏,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废物!我一刀就能解决的杂胚,你竟然解决不了,还要求我救你?少罗嗦,给我起来打!」 可那幽影豹却隐于黑暗中,再不出声了。 李争天将这幽影豹与那王管事的对话听在耳朵里,这下,他立马猜到了幽影豹与那王管事之间有问题。 幽影豹根本就不想为那王管事出力。 这是怎麽回事? 联想到那刃角狰虎闭关而灵药阁的人似乎还不知情,李争天突然意识到,灵药阁内部可能也存在一些……问题。 李争天看着高高在上的王管事,计上心来。 他此时身边有一束火把,这一束火把对现在完全靠耳力判断幽影豹位置的他来说,没有什麽大用,只是方便了王管事观察局势而已。 发现了这点以后,李争天突然跳进了黑暗中,大喊道:「你这妖兽,吃我一剑!」 李争天将手中的刀围绕周身挥舞,提防着幽影豹近身的同时,猛地一跳。 接着他做出了不敌的姿势,惨叫着捂住胸口,手中的砍刀乱挥,接着一刀砍中了燃烧中的火把。 下一刻,火把落在地上熄灭了,周遭陷入完全的黑暗。 李争天身处黑暗中,连声惨叫:「啊!你在哪里?你暗算我!」 可那幽影豹根本就未近李争天的身。 幽影豹在暗处看着李争天,觉得这小子似乎是突然失心疯发作了。 想暗中给他来一爪子,可实际上,这小子的刀又将周身护得死死的。 而那王大脸看到这一幕,立时高兴起来,将飞剑压低了一点,好把黑暗中的一切看得更清楚。 可飞剑再低,还是一片混沌,看不清楚。 王管事便喊道:「幽影豹,你在何处?」 黑暗中并没有传来幽影豹的声音,倒是李争天的呼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是伤重快死了。 王管事催动飞剑往李争天的方向飞了过去,他怕李争天死前反扑,所以脚下的飞剑此时离地面仍有两丈高。 循着那逐渐低微的声音飞过去,王管事说道:「幽影豹,你乾的不错,我一定会再给你些丹药,助你修行。」 黑暗中,幽影豹面无表情地看着王管事逐渐飞向躺在地上装死的李争天,没有做声。 就在王管事的飞剑离李争天不到两丈远的时候,只有微弱呼吸的李争天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速度极快! 没等王管事反应过来,李争天已经跳到王管事的高度,反手便是一刀砍了下去。 砍中了王管事的肩背! 王管事此时已接近炼气期圆满,这一刀虽然力道极大,但也要不了他的命。 王大脸哀嚎一声,从飞剑上滚落。 李争天立马又是一个起跳,一刀将王大脸的二品法器飞剑砍飞出去。 飞剑断成两半,再也无法使用。 黑暗中,刀与剑碰撞的一瞬间产生出的火花,照亮了李争天平静而充满杀意的面孔。 第40章 我不杀你了 王大脸「啊」了一声,立马运气,他是土丶金丶木灵根,此时强撑着伤口施了术法,聚土为盾,挡在身前。 他万万没想到,李争天竟有此等力量与速度,原来这李争天刚刚与幽影豹交手时,还故意藏着实力的! 而那幽影豹似乎在有意配合李争天,两方假意打得势均力敌,实则是在麻痹他,令他降低警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想到此,王大脸目眦欲裂,喊道:「幽影豹!你害我!现在立即出手,将这杂胚灭杀,我饶你不死!」 而那幽影豹并未回答。 王大脸只好转头又对李争天说道:「李争天,你敢伤我?知道后果麽?」 黑暗中传来了李争天的声音,他说道:「你都要杀我了,还有比被杀更严重的后果麽?」 王大脸面如土色,只好说道:「我不杀你了,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 李争天没有回答,似乎在考量王大脸话语的可行性。 可就在这时,幽影豹却动了,朝李争天虚晃了一招又快速躲开,而后,这畜生说道: 「大人,不要轻易认输,我吸引这小子的注意力,你想办法偷袭他!大人,快!」 一边说着,幽影豹一边朝王大脸的方向跑过来,它身后是紧随其后的李争天。 黑暗中一道刀光一闪,王大脸好不容易运气垒起的土盾立时被李争天劈掉了一大块! 王大脸再没脑子,此时也反应过来,怒骂道:「你这畜生,刚开始不作声,现在却出手,你是想要我死?!」 幽影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它笑着说道:「大人,您在说什麽呢!我可是听您的安排,您说过今日定要杀了这小子,不然,我可就保不住我的命了呀!」 王大脸顿时气得直哆嗦,下一秒,刀光一闪,又是李争天一刀劈了过来,将他面前的土盾完全辟成了两半! 王大脸眼下是再无力量来应对李争天的杀招了。 他心中不由得后悔万分,万不该贸然对李争天出手,更加不该仗着自己的身份,逼幽影豹与他同行! 他知道自己今日是着了道,要是不拼一把,便极有可能死在这里了! 于是他快速掏出一粒赤阳焚脉丹吞下。 这种丹药能迅速提升他的修为至筑基,但是代价是会极大地损伤他的经脉,令他日后修行举步维艰! 本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不会吞下此丹的,可眼下已没得其它选择。 李争天藏在暗处,看那王管事吞下了一粒丹药后,身上气息竟突然暴涨,周遭的灵气如飓风般汇入他体内。 那王管事面色狰狞,似是极为痛苦又似乎极为兴奋,接着他便一拳砸开他身前的土堆,然后狞笑着大喊: 「李争天,幽影豹!你们速速受死吧!」 接着王管事一拳挥出,竟凭金灵根属性挥出一道剑芒。 这道剑芒打在已经有些裂痕的宅子基柱上,竟弄塌了房子一角。 李争天意识到不妙,立马故意发出响动,朝宅子外奔去。 王管事听到响动,立马朝李争天追了出来,而那幽影豹见状,也悄声尾随了上去。 李争天永远在离王管事不远不近的距离发出一些响动,而每当李争天发出些响动,这王管事便立时聚气朝响动的地方挥出一道剑芒。 那剑芒带了刀戈之声,撞在地上,便将地上劈开一个洞。 李争天起了一身冷汗,加快速度逃亡,引着身后的王管事与幽影豹越跑越远,一直到了一处密林中。 幽影豹见状,面色一喜。 密林可是它的天地,到了这里面,别说是王管事得死,就连李争天它也不想放过! 而那王管事也是狞笑出声,五指一抓,数道枝条便朝李争天卷了过去。 李争天立马朝这些枝条劈砍,可那受王管事控制的枝条格外坚韧,李争天一刀劈下去,竟只劈断了其中几根。 剩馀的几根枝条仍旧朝李争天卷了过来,霎时间便要将李争天制住。 别无他法,李争天抽出一些灵气灌注于刀中,再顺着刀锋化成刀气挥出,这下枝条都断了,而李争天自己也觉得气力失了大半。 几乎不能站稳身形。 他强撑着悄悄离开原地,让王管事不能凭声音找到他。 王管事一击未中,此时在黑沉沉的树林中无法再找到李争天的位置,他又想到幽影豹也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他被恼怒冲昏了的头脑顿时冷静了几分。 迟疑了一会儿,王管事便不想再战,要从林子中退出去。 可一旁守着的幽影豹却哪会让他如愿,一爪子挥了过去,它并不想在王管事身上留下它造成的伤口,只是为了阻拦他罢了。 所以并未使出多大气力。 王管事听到风声立马聚齐身边的枝条,挡住了幽影豹的这一击。 而后,王管事气急败坏,迅速朝幽影豹的方向连续射出了数道气剑。 幽影豹暗道不好,立马退开,却还是被一道气剑击中大腿,血肉飞溅了出来。 王管事此时已接近癫狂,他知道自己打中幽影豹了,朝着幽影豹的方向大骂道:「幽影豹,我灵药阁待你一族一向不薄,你今日竟敢做这种事,不怕我灵药阁对你一族斩尽杀绝麽?」 那幽影豹被打中了大腿,心中恼恨加剧,回道:「你灵药阁待我不薄?拿我们当走狗丶奴仆罢了!可怜我族人为了在你们手下讨得一线生机,不得不忍辱负重!」 「但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两个月后我们大王出山,灵药园的所有人都会不得好死!」 王管事听到他一向不放在眼里的妖兽竟口出此等狂言,只觉得荒唐无比,他从未听说过什麽有什麽大王,说道:「你们大王?什麽大王?」 李争天一直躲在一边偷偷调息,此时恢复了些气力,说道:「怎麽你真不知道麽?他们的妖王刃角狰虎正在闭关,即将突破五阶了!」 王管事听得一愣。 而幽影豹也是面色一变,脱口而出道:「你如何知晓?」 它心道:这小子竟然知道了大王正在闭关的事情,为了防止他走漏消息,这小子留不得了! 它的视线在黑暗中并不受阻,将刚刚李争天因为挥出刀气而脱力的状况看得清清楚楚。 它知道李争天实力虽强,但他修为还远远不到能使用刀气的时候。 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挥出刀气,当然会因灵气被抽空而脱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过来,连行动都会困难。 此时,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它便悄悄来到李争天身后,打算给他致命一击! 第41章 向天道起誓 谁知,就在它爪子即将落到李争天头上时,李争天竟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一个侧身,刚好躲过幽影豹这阴险的一爪。 与此同时,李争天藏在怀中的手朝着幽影豹的方向一指,一团火球立即飞出,正好打在幽影豹身上。 那幽影豹胸口竟立时被烧出了一个洞! 幽影豹惊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接着躯体朝李争天的方向倒了下去。 李争天一个翻滚,躲了开去,他此时元气已恢复了大半,行动再无刚刚那般摇摇欲坠的模样。 原来,他刚刚站都站不稳的模样竟是装出来的! 星烬在教会他使用刀气后,他一直在苦练这一招式,为的就是学会控制灵气的释放,不至于在挥出刀气时,将体内的灵气一抽而空! 这几天的苦练有些效果,让他挥出那一刀后没有被瞬间抽乾,还存了些气力。 他作出一副孱弱的模样,就是为了迷惑能在黑暗中视物的幽影豹。 之后,他利用岩蜥长老送他的暖玉髓,给了偷袭的幽影豹以致命一击。 王管事那边,眼角馀光看到有火光一闪,他立马看过去,却只听到黑暗中有重物砸地的声音。 接着响起肉体被重物挥砍的声音,以及痛苦至极的嚎声。 之后周遭便再次陷入沉寂。 恐惧在心头弥漫,王管事一边朝来路的方向后退,一边忍不住低声喊道:「幽影豹?李争天?」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他。 王管事此时因为吞下丹药,经脉被撑到极限,已是十分痛苦。 他需得赶紧逃离此地,找个地方静坐调息。 他步伐有些慌乱地朝外奔走,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突然停下脚步,语气有些颤抖,说道:「是李争天还是幽影豹?」 没有声音回答他。 王管事接着说道:「不论你是谁,放过我吧!我还有些实力,你与我再斗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我保证不会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之后我也绝不会再来找麻烦,我,我可以向天道起誓……」 对所有修士来说,有个共识,违背天道誓一定会遭到天道惩罚,之后修行之路便会布满坎坷,寸步难行。 王管事以天道起誓,是有那麽几分可信度的。 黑暗中,传出李争天冰冷声音,他说道:「王管事,刃角狰虎将突破五阶这麽大的事,你真的一点也不知情?」 王管事腿一软,活着的竟是李争天,这麽一个五灵根的杂胚。 他突然觉得,自己大大低估了李争天的实力,此时就算他修为已经到了筑基,也根本无法与其对抗。 他只好放低姿态,强忍着经脉的胀痛,说道:「我确实不知情,我与妖兽的一切交易都是受冷千嶂指使的,其它时候,我根本就不屑与那些妖兽打交道!」 李争天冷冷说道:「哼!你的意思是今天带着幽影豹来杀我,不是因为对我莫名其妙的嫉恨,而是因为已经闭关多日的冷千嶂的指派咯?」 王管事闻言,瞳孔一缩,他之前对李争天做的其它事情也许可以通过赔偿得到谅解。 可他对李争天怀了杀心这事,却辨无可辨!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说什麽向天道起誓,只是骗骗对方罢了。 因为他吞了赤阳焚脉丹,即使他不背叛天道誓,他的修为也已经受损。 此后筑基也会难上加难。 既然修行已经不能,那麽日后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也要杀了李争天泄恨! 王管事埋下头,阴森森地说道:「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我是灵药阁的人,你要敢动我,就是与整个灵药阁作对!」 李争天闻言,没有作声,只是目光直直地盯着王管事的方向。 下一秒,他便听到了有东西破空而至! 是一根尖锐的枝条!这枝条十分坚韧,必须用刀气才能斩断! 李争天立马扭身躲开,而那枝条紧随着李争天。 在那枝条之后,又是数道剑芒朝李争天劈砍而来。 是那王管事还留了一手,他刚刚与李争天对话,便是在拖延时间,运转周身灵力,强撑着要给李争天最后一击! 这麽近的距离,李争天似乎已避无可避! 李争天目光沉沉,用力汲取周遭灵气,无数灵气向他涌来,汇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密实漩涡! 李争天便在努力汲取灵气的同时,一刀劈出! 凌厉的刀气从刀锋中激射而出,一路披靡! 同时将王管事控制的枝条以及他射出的几道剑芒斩碎后。 刀气向前的势头仍未停止,继续朝王管事的方向飞射过去。 王大脸感觉到了奔涌而来的杀气,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该招惹李争天! 他想再竖起一道土盾抵挡刀气! 但已经晚了。 那道刀气迅速突破他还没来得及垒成的土墙后,呼啸而过。 王管事怔愣在原地。 然后他的脖子上显现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那血痕渐渐晕开,从中涌出大量鲜血,接着。 他头一歪,脑袋便掉到了地上,与身体分了家。 李争天拄着砍刀站着,听到圆物在草丛中滚动的声音后,再也支撑不住,立时昏死过去。 密林仍旧黑咕隆咚,十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隐藏在乌云中的月亮才显现出朦胧的身影。 朦胧的月晕,意味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 大雨落下时,李争天仍在昏迷之中。 等他被雨滴浇醒时,回想起昨夜发生了什麽,不由得喉头一紧。 他快速起身去查看了一番,幽影豹与王管事的尸体仍在,全都惨不忍睹。 李争天在雨中心跳如擂,他张皇失措了一会儿后。 砍下了幽影豹被王管事剑芒射中的那条大腿扔在原地。 又用幽影豹的爪子在王管事的尸体上留下血肉模糊的抓痕。 接着便抓起幽影豹的尸体立马离开了。 回到宅子后,看着塌了一角的宅子和一地狼藉,李争天又是一阵紧张。 他去厩房看了看,确认大青牛安然无事。 而后便立即扛着锄头将地面的大坑填平,接着便上山寻找可以用来做基柱的大树。 他得赶在被人发现之前,将宅子恢复原样,不让灵药阁的那群人发现任何端倪。 第42章 已经撕破脸了 下了一天的大暴雨。又曝晒了一天。 李争天的宅子已经修好了,但是刚修好的那一块一看就很新,甚至还散发着新木头的香味。 要是被人瞧见了,一定解释不清。 这时,宅门口突然响起了砸门声。 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他心中一紧,整理一番后,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戴着灵药阁腰牌的人。 这人是个圆脸,脸上有许多痘疤,长得有些猥琐,因在门口等久了,面上带着怒气。 李争天一开门,他便一脚踢了过去。 李争天看到灵药阁的人来了,猜出灵药阁大概找到了王管事的尸体,发现了什麽可疑的情况,派人到他这儿搜查来了。 毕竟王管事死的地方,离他的宅子很近。 心想他得尽量不引人注意,让对方怀疑到自己头上。 所以面对对面踢来的当心一脚,李争天没躲。 受了这一脚后李争天露出愤怒的样子,想要质问。 可在看到来人的腰牌后,又露出忍气吞声的神色。 演得十分流畅自然,活脱脱一个经常受气的窝囊弟子形象。 李争天说道: 「大人,你怎麽能随便打人?你要打我,也得说出个理由吧!」 痘疤圆脸冷笑了一声,说道:「叫你开门,磨磨唧唧让我等半天,不打你打谁!」 李争天捂着胸口没再争辩。 痘疤圆脸打量李争天后,突然问道:「这麽个大白天的,你不去种地,怎麽呆在家里?」 李争天说道:「刚从地里回来,打算歇息歇息。」 痘疤圆脸看向李争天的双腿,他脚下踩了双草鞋,上面沾着些紫色的灵壤。 这是李争天刚刚在后院那一小块灵田那里弄上去的,他不想让这痘疤圆脸知道自己在这麽好的天气没出门整理灵田。 痘疤圆脸这时抬脚跨过门槛往里走,李争天忙问道:「大人,您找我有何事啊?」 痘疤圆脸不理李争天的问题,推开他继续往里走,又问道:「你什麽修为啊?」 见他再走几步就能看到宅子那崭新的一角,李争天心有些提了起来。 他讷讷说道:「炼气二期。」 实际上他是炼气三期,但平常弟子来灵药园修行半年后,通常修为也就是炼气二期,他便也说自己是炼气二期。 李争天话一说完,那圆脸突然拉过李争天手臂,手指搭在他脉上。 李争天立马感觉到有一束灵气进入体内游走。 他咬着牙没有阻止这股乱窜的灵气,只是眼神紧紧盯着面前的痘疤圆脸。 这刀疤脸是在探查他的修为麽?如果被痘疤圆脸看出他身体的异常,该如何是好…… 好在痘疤圆脸对灵气的操控还不够精微,只能通过是否冲破关键穴口来判断他的修为。 却测不出他丹田的广度,经脉的韧度已非常人可比。 探查了一会儿后,痘疤圆脸推开了李争天说道:「哼,夹脊关都没有冲破,炼气三期而已。你小子鬼鬼祟祟,我还以为你心思颇深,暗藏了多深的实力呢!却原来是个炼气三期,笑死个人!」 痘疤圆脸像看到个笑话似的指着李争天大笑。 李争天低了头没吭声。 只是注意着痘疤圆脸的脚步。 那痘疤圆脸再往前一步就能看到李争天新建的那一角宅子了。 李争天想的没错,这痘疤圆脸确实是来调查王管事一事的。 之前灵药阁发现王管事的尸体时,尸体周围的线索已经基本被大雨破坏了,他们大致推测出王管事与幽影豹大战了一场。 王管事吞服了赤阳焚脉丹,仍不敌幽影豹,被其斩杀。 但幽影豹也没落好,在被砍下了一条大腿后,仓皇逃走。 但他们经过一番探查后,又觉得除了幽影豹和王管事以外,现场可能还有个实力十分强劲,起码是炼气大圆满甚至是筑基期的人族修士参与了打斗。 摸不清事情真相,痘疤圆脸便奉命来探查一番。 他首先便来了离案发地最近的李争天的宅子。 可他探查出了李争天的修为后,对李争天再提不起兴趣。 这麽一个修为低下的弟子,要是到过王管事与幽影豹的战场,只怕早就死得面目全非了。 于是等他笑完了,便懒得再往里看,掉头就往外走。 李争天将他送了出去。 这痘疤圆脸边走边嘟哝道:「妖兽胆子肥了,敢和灵药阁作对了,这就是事实,还查什麽查,直接教训妖兽不就得了!」 等痘疤圆脸走远了,李争天方才觉得松了口气。 他故意留下幽影豹的那条大腿,就是为了引导灵药阁的人:王管事是幽影豹杀的,幽影豹失了一条腿,但还没死。 只要灵药阁的人信了,那就会到处去找消失不见的幽影豹算帐,找不到他的头上来。 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像他希望的那样发展。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纷乱,专心练功,可却迟迟进入不了状态,灵气如水中的散絮,不受控制。 李争天眉头紧锁,仍是沉着地练了下去。 …… 这一天是听长老布道的日子,李争天拿出玉牌,进入幻境。 鲁沂比李争天来得还早,笑嘻嘻地迎着李争天走了上来,说道: 「争天,你可真帮了我一个大忙,借着那块暖玉髓,我在修为上收益良多,在符籙术这一块又更进了一步!」 李争天扯开一个笑脸说道:「那就好!」 接着便不吭声了。 鲁沂见李争天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问道:「是在为那五阶妖兽而心烦麽?」 李争天摇摇头又点点头,仍旧垂头不语。 鲁沂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必担心!我听说,灵药阁已经与妖兽一族撕破脸了!」 此话一出,李争天立马抬起头说道:「当真?!」 鲁沂便对着李争天叽里咕噜了一番。 原来鲁沂有个表亲在灵药阁里做打杂的,一天前他告诉鲁沂他偷听到灵药阁里有个管事死在了幽影豹的手上。 于是灵药阁的人已经派了好几个高手进了山,要把那幽影豹捉拿归案。 鲁沂说道:「这可是一个不得了的小道消息!有八九成把握是真的!」 「虽然不知道幽影豹怎麽会杀灵药阁的管事,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件大好事!幽影豹一死,说不定以后也没人再来偷咱们的灵米了!」 李争天看着鲁沂的笑脸,也跟着笑了笑。 鲁沂又说道:「灵药阁杀了那麽多的妖兽,等刃角狰兽出关后,首先要找的肯定是灵药阁的人,灵药阁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将那刃角狰兽立即斩杀!」 李争天闻言,点了点头,因为第一次杀人而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许多。 第43章 炼气四期 灵药阁的一个副管事急匆匆地来到一处修建得非常华丽的宅院。 他来到宅院的顶楼,对着紧闭的门口行过礼后,便等候在旁。 良久,房间里的一道阴森森的语气对门外的人说道:「我不是让王管事交代出去我在闭关了麽?你们还来打扰我做什麽?」 这副管事诚惶诚恐地说道:「阁主大人,我们本来不想打扰,但兹事体大……」 房间里的冷千嶂不耐烦地打断了副管事的官腔,道:「说!」 于是副管事擦了擦冷汗说道:「王管事,他死了……」 副管事见冷千嶂没有回应,只好继续说道:「王管事被幽影豹给杀了,我们现在正在四处搜捕幽影豹,可却一直找不到它的踪迹,便与它手底下的妖兽起了些冲突……」 冷千嶂冷哼一声说道:「王管事被幽影豹杀了?这事有些奇怪啊。」 冷千嶂接着又说道:「你们杀了许多妖兽吗?」 副管事低头说道:「也没多少,属下们没有得阁主的命令,只敢吓唬吓唬他们。」 副管事有些害怕冷千嶂会怪他们自作主张了。 毕竟之前没有冷千嶂的命令,他们是决不能动山中妖兽的。 正当他惴惴之时,冷千嶂却突然说道:「不用顾忌,杀吧。」 「杀了的妖兽都完整地带给我,我有用处。」冷千嶂接着说道。 闻言,副管事的脸上惊疑不定,但也不敢对阁主的命令有所质疑,只好领命后悄声离去。 而房间里,冷千嶂的周身散发着妖气,他的瞳孔带了一丝血红,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不够,不够,还差一点儿。 他还要更多的血! …… 月明星稀。 李争天仍在练功, 距离上次王管事死亡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勤奋苦练,忙得脚不沾地,尽全力要将自己的修为再次提升。 但可惜的是,他仍停留在炼气三期。 不过就算如此,他仍然不烦不燥,以稳定的心态应对修行过程中遇到的艰难。 将灵气区分开来,引导不同属性的灵气在不同经脉中同时慢慢游走。 不同属性的灵气各自行进。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同时用嘴丶手指和脚趾各自分工做五件不同丶且极其精巧的事。 这听上去像是天方夜谭的事情,竟被李争天做到了。 当然,他做的还不熟练。 灵气在不同经脉中游走了一个周天便溃散开来,在经脉中紊乱地四处冲撞。 还好李争天经过十一次锻体后,经脉强韧无比,不然这紊乱的灵气极有可能会冲破他的经脉,导致他走火入魔。 但李争天见怪不怪,很快便调匀呼吸,将体内灵气都聚拢到了灵田。 只要能熟练地让不同属性的灵气在体内平稳运行三个周天,他便有把握藉助灵气游走的冲势,一举冲关,达到炼气四期。 那一天,应该不远了! 晚风习习,李争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又想起了近期发生的事情。 不久前,他听鲁沂说灵药阁的人似乎真的下定决心要清理妖兽了。 灵药阁派出了许多炼气八层以上的高手,在山中实施搜捕。 这山中凡是有些修为的妖兽,皆被灵药阁的人搜捕乾净。 不过,迄今为止,没听说过灵药阁的人拿下过一头正在准备冲关五阶的刃角狰虎。 不仅如此,灵药阁的人甚至也没有将有一头极其危险的刃角狰虎存在的事实宣告出去。 搞不懂灵药阁的人在卖什麽关子,鲁沂甚至觉得岩蜥一族是不是搞错了。 灵药阁的人都没反应,刃角狰虎是不是并不存在? 每当李争天露出忧虑的表情时,鲁沂还会劝李争天放心。 收回思绪,李争天暗下决心:不论灵药阁在卖什麽关子,不论刃角狰虎是否将突破五阶,他一定要在三天内,突破炼气四期! 当李争天在试图冲关时,洞中的刃角狰虎正在大发雷霆! 它已经得知了消息,灵药阁的人这段时间在山中大肆捕杀它们妖兽一族! 似有要将他们妖兽灭门之势! 幽影豹也死了! 所有妖兽都在东躲西藏,战战兢兢! 刃角狰虎怒得两眼通红,这怒气似乎又给他增添了一层助力,令他的修为突破得更快了! 他在山洞中大声呼啸! 灵药阁!待我出关,我要让你们满山的人族修士都为我死去的族人陪葬! …… 不行,还是不行。 那就再来一次! 李争天屏息凝神,集中全部注意力再次快速区分体内灵气,接着引导灵气在经脉内游走。 对此刻的他来说,世界仿佛都不存在了。 周遭宁静如水,只剩下灵气在经脉中如水般流动,发出潺潺的声响。 李争天眉头微蹙,看着灵气在经脉中加快速度运行,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 …… 不行,还是不行! 灵气还是溃散开来了。 李争天没有任何失败后恼怒的神色,仍旧只是微蹙着眉,专心致志,迅速调理好体内紊乱的灵气。 再次理顺后又区分灵气的各自属性,引导着不同属性的灵气各自运行。 进入下一次尝试与循环。 从早上练完拳法后,他便一直在做这件事。 不断尝试,不断失败! 又再次尝试!不眠不休! 而今,已是深夜了。 又过了好久,天空亮起来又暗下去又渐渐要亮起来。 李争天仍然端坐院中,微蹙着眉毛,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滴水未进,已经练了两天两夜了。 他已完全入定。 像是山中一块冷静淡然的顽石,没有任何的气息波动。 星烬没有在如往常一般调息,而是一直在默默注视着李争天体内的变化。 大青牛也担心地哞了一声,围着李争天转了几圈后,又在离李争天不远的地方卧下。 不近不远地默默守护着李争天。 就在这时,李争天突然感觉到有什麽东西从体内奔涌而过。 仿佛有江河在体内激荡,又宛若潮汐般平和,李争天的眼眸微颤。 缓缓睁开双眼。 他,成功了! 李争天调匀气息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只觉周遭仿佛都变得清晰了起来,之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层纱罩住。 而今,那层纱布却被掀开了! 李争天心中惊叹,喃喃自语道:「没想到炼气四层与练气三层之间,竟有如此大的差别。」 可这时,沉默已久的星烬却说道:「非是炼气四层与三层有如此大的区别,而是你的炼气四层与三层之间有如此大的差别罢了!」 第44章 混沌灵根 星烬说道:「你的炼气四层之所以与其他人的不同,一是因为你的体质与一般人的体质不同,二是你用九幽淬脉汤淬体了十一次,再加上你突破炼气四期的方式也极不寻常,种种因素叠加,造就了此等情形。」 李争天愣了愣,说道:「等等等等,慢点,我有几个问题。」 李争天说道:「你说我的体质与一般人的不同,是指我的五灵根麽?我如今这样……是好是坏?」 星烬回答道:「你问出了两个关键问题。不过第一个问题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因为只是我的猜测,告诉你也无意义。」 星烬以一贯高高在上的语气,淡淡地直接拒绝回答李争天的问题。 「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星烬淡淡地说道:「有好有坏。」 李争天闻言,心中一紧,听星烬说道:「你突破炼气四层的方式,使你在突破修为的同时,还将你的五灵根转化成了混沌灵根,这代表着你对灵气属性的完全掌握,此后你将不再受灵气属性的制约,可以自如使用天地间的任意一种灵气。」 李争天说道:「混沌灵根?那是什麽?我之前不也能同时运用五种灵气了麽……这与我之前,有什麽区别?」 星烬答道:「你之前只是能使用灵气而已,而今的自如使用,则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掌控。」 李争天张大嘴,傻了一会儿以后说道:「……打个比方?」 星烬回答道:「又是打比方麽?那便这麽说吧,以你如今的体质,对灵气的运用,可以比单灵根更厉害。」 「什麽?!」李争天吃惊地跳了起来,喜道:「你是说,以我的五灵根体质,在能同时使用五种灵气的前提下,还能在运用灵气时比单灵根还厉害?」 「呵呵,确实如此。不过……」星烬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语气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李争天一听星烬这语气,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忙问道:「不过什麽?」 星烬没有立即回答,只说道:「你试试内视自己的身体。」 李争天闻言,闭上眼睛向内看去。 只见他体内竟出现了一团类似星云的东西,星云中不同属性的灵气在其中舒展,金色的光芒丶温柔的绿意丶灵动的蔚蓝丶炽热与赤红丶黄褐色的厚重,都在其中自如流动。 「哇!」李争天瞪大眼睛,说道:「这些灵气不相克了。」 星烬说道:「你现在看到的便是你的混沌灵根。你之前问什麽是混沌灵根,这麽说吧,天地最开始只是一团混沌,后来盘古开天辟地后,才有了天地,自此以后,天地分而万象生。 诸多能量爆发丶舒展,奔流碰撞,虽绚烂却也相克相冲,不同属性的灵气相生相克,令修行之路变得艰难许多。 而混沌灵根却是鸿蒙未判之时的本源根骨,可重新熔万法为一炉……使原本不可调和的灵气,在此灵根中重归浑融。」 李争天听完,深感震撼,而后问道:「这混沌灵根这麽厉害,为什麽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果五灵根能转化成这麽厉害的混沌灵根,那五灵根应该和单灵根一样受欢迎才对。」 星烬接着又说道:「你没听说过,不代表不存在。事实上,混沌灵根之外,还有寂灭灵根丶因果灵根丶涅盘灵根……只不过,这所有的灵根皆在千万年前便已消失绝迹,世人早已尽皆遗忘。不过,这千万年来,曾出现过一些有机率成为混沌灵根的五灵根。」 「但是,这些修士即使有成为混沌灵根的资质,但天数未到,或是没有道心与机缘,照样无法修成混沌灵根。」 「而你在未曾得到指点的情况下,竟自主修成混沌灵根,这说明天数有变,天道助你修得了这份机缘。」 李争天闻言,有些茫然,说道:「天道?那不是一种法则麽?」 星烬说道:「是,世间一切皆有因果,这一切因果即为天道。如果天道令早已经消失的混沌灵根再次现世,这说明已经存在因,那因很可能是有必须是混沌灵根才能消灭的异数即将出现了。」 「异数是因,我的混沌灵根是果?」李争天问道。 星烬答道:「是。」 「盘古开天辟地,是天命。而成为混沌灵根,是逆天而行。天道让你逆天而行,给了你混沌灵根的同时,也让你背负了逆天而行的重厄。自此以后,你的修行之路必是九死一生。」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天道选择的应该不止你一人。这世上,应该已经同时多出了好几个混沌灵根。」 「你们皆是天道为以后异数的出现而做的准备,成为了混沌灵根,便是踏入了天数布下的棋局,自此再无退路。」 李争天听得愣了一会儿,露出了些许惊惶。星烬以为他要一点时间才能消化这些东西,便打算闭上眼继续调息。 可没想到李争天只安静了一会儿,面上便恢复了平静,他又问道:「异数会在什麽时候出现,我要做些什麽准备?」 星烬重新睁开双眼,这回,他望着李争天体内的混沌星云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在异数出现前努力修行,尽一切努力快速提升修为,否则,不等异数出现将你杀死,天道也会将你抛弃,在修行路上你便会因各种凶险而死。」 「至于异数什麽时候会出现……也许就在这几百年间。」 李争天闻言,盘腿坐好后,说道:「那还早,先说点眼前的吧。」 又问道:「我之前的实力便能对付幽影豹了。现在我修为又上涨了,那以我现在的实力,对上五阶妖兽刃角狰兽又有几分胜算?」 「刃角狰兽?」星烬见李争天竟这麽快便把刚刚说的那一切放下,不再惴惴不安,而是立即专注到眼前的困境中来。 于是,星烬的语气中竟微微带了笑意,说道:「五阶妖兽很厉害,三阶妖兽与五阶妖兽根本没法比,你能对付三阶妖兽幽影豹,可若对上五阶妖兽,我劝你还是赶紧远离。」 李争天闻言不语,却又听星烬说道:「不过,我会传你一些的功法,这套功法修习之人修为越高,则效果越好。 你现在起努力修习这门功法,若是不小心遇上那刃角狰兽了,若是打不过,却也能随时逃跑。」 第45章 太宇游尘经 说罢,星烬便在李争天面前显出身形来。 仍是一个穿玄黑长裾,戴紫金旒冕的七丶八岁娃娃模样,但神态威严,一举一动令人臣服。 他伸手在李争天额前微微一指,李争天便觉眼前一道金光闪过,接着,大脑便陷入了麻木,有种被撑爆了的感觉。 他呻吟了一声,抱头蹲在地上,说道:「这是什麽功法,怎地字符跳来跳去,我一个字都看不清。」 星烬此时也已面色苍白,似乎刚刚过渡功法的举动也令他伤了元气。 星烬捏了个决,重新回到李争天体内,说道:「这是上古功法,你现在修为太低,看不清是正常的。」 「但这里面的『太宇游尘经』,以你目前的炼气修为也是可以学的。学会以后,可瞬移十里,面对那刃角狰兽时,也能做些防范。」 李争天抱着头疼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等他再想去问星烬时,内视己身,发现星烬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知道大概传授功法这事也令星烬十分难受,李争天便不再多言,只默默从己身退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观想脑海中那密密麻麻又跳跃不定的字符。 这些字符就如同刚被掀开蚂蚁窝的蚂蚁一般,成群的蚂蚁惊慌地跑来跑去,而李争天还得鼓着眼睛去辨认蚂蚁腿。 若是换了定力稍微差一点的人来,只怕早就眼花缭乱,不仅一个字都认不出,还会被弄得晕头转向大吐特吐了。 好在李争天当初在体内区分灵气属性的举动,使他的定力大有提升,此时他虽觉不适,但思维倒也清晰,仍能勉强认出一些字符。 李争天在其中寻找了半天,终于勉强认出了『太宇游尘经』几个字,又集中注意力看了下去。 发现这几个字下的功法虽然仍在跳跃不定,但比起其他字符却好辨认太多了,他勉强看清了几句,一直到头疼欲炸方才作罢。 甩了甩脑袋,李争天回忆起刚刚看到的那几句功法,沉下心来,照着功法所述,身随意动,同时调动体内的灵气呼应着身体的动作,试了几招。 发现按着功法上的那几句这麽一来,身体似乎立时变得十分轻盈,李争天不由得十分欣喜。 他又埋头苦练了好一阵,直到天色渐黑,大青牛在一旁「哞哞」直叫唤,他才如梦初醒,停下动作来。 …… 经过一番苦练,李争天的实力又有所长进,他推测再这麽练下去,等刃角狰兽出关之时,自己应该能逃出生天。 心中的紧迫感减轻了些,便能操心其它的事情了。 见灵药阁的人似乎还没有为抓捕刃角狰兽做准备,李争天不由得有些困惑。 难道灵药阁的人竟还不知道刃角狰兽即将突破五阶的事情麽? 李争天便偷偷写了字条,上面写了刃角狰兽即将突破五阶的事情后,将纸条趁天黑扔在了灵药阁门口。 亲眼见到灵药阁的人打开纸条后,他方才安心离去。 虽然李争天对灵药阁的印象很差,简直是在养虎为患。 但他觉得灵药阁之前会包庇妖兽,是觉得那些妖兽好控制。 但必不会容忍一头五阶妖兽出现,威胁到他们。 如果灵药阁上的人不相信这纸条上写的东西,那至少他们也会更警醒些。 虽然他也怀疑自己此举可能是操心太多,毕竟灵药阁的人有很多得知消息的渠道。 但李争天还是担心他们真的对刃角狰兽的事情一无所知,便将这事告知给了灵药阁,总归对他也没什麽害处。 …… 岩蜥一族虽然外形较为难看,但他们的性格却与外貌不符,似乎都十分友善,与世无争。 这天,李争天又接到岩蜥一族的消息,要请他过去一叙。 李争天接到消息后便出发了,等李争天赶到时,岩蜥长老已经在山洞前等候了。 李争天想起之前刚见到岩蜥长老时,他分明口气不善,可岩蜥长老却不以为意。 它不仅邀请他与鲁沂去参加盛典,还一直对他客客气气。 李争天心中惭愧,对长老拱手问道:「长老,您是在等我麽?」 岩蜥长老笑着说道:「当然,争天道友小小年纪实力不俗,我十分欣赏,自然礼敬有加。」 李争天抓了抓后脑勺,而后递出一袋风铃果果乾,说道:「长老,还得多谢您上次送我的大砍刀,给我帮了个大忙,所以今日特意来感谢您,这是我做的果乾,上次见您很喜欢吃,所以又带了些过来。」 这一袋风铃果乾若是按正常的秤来算,能值五个功德币,也算李争天的一点小小心意。 岩蜥长老很高兴,它收下了这袋果乾,说道:「小道友,帮你也是帮我们自己,请进来坐坐吧。」 李争天依言和与岩蜥长老走进了洞穴,这处洞穴比上次那个洞穴要小许多,岩蜥长老又让族人为李争天端上了岩髓蜜露,与一些孢片等美食。 李争天张望了一会儿,问道:「长老,刃角狰兽可能近期便会出关了,之前你们说可能会因此迁离此地,但现在好像你们又不着急了?是因为看到灵药阁出手了麽。」 岩蜥长老闭了闭眼,说道:「确实不着急迁离了,不过,却也不是因为灵药阁出手了。」 岩蜥长老冷不丁说道:「争天道友,那日,你在林中与王管事丶幽影豹的对阵,其实我族人都看到了。」 李争天一惊,差点跳起来。 他按捺下震惊与恐慌,说道:「长老此言何意?」 岩蜥长老紧紧盯着李争天,见他这麽激动,忙说道:「道友莫慌!我族人绝不会将此事说出去。而我之所以告诉道友此事,也是因为想与道友坦诚相待。」 李争天心跳得极快,他看向岩蜥长老,突然意识到,与幽影豹和王管事对阵那日,自己根本没听到其它动静。 如果附近有岩蜥族的族人,他不可能一点都没发现。 刚刚这长老,是在……诈他! 而他偏偏不经诈,一下子便将自己给暴露出来了。 李争天微微沉下脸,心中对这岩蜥长老起了防备之心。 他努力稳住神色,生硬地转开话题,说道:「不知道长老在说什麽。长老说有事相商,是所为何事?」 第46章 一盘大棋 岩蜥长老倒也没再为难李争天,转而顺着李争天的话题说道:「争天道友可曾听说,冷阁主正在闭关?」 李争天点了点头,「是听说过。」 岩蜥长老又说道:「那道友定然也知道,近期灵药阁在大肆捕杀山间妖兽的事情?」 李争天答道「是」,他观察了岩蜥长老的神情,说道:「长老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是在怀疑什麽吗?」 岩蜥长老点了点头说道:「争天道友是自己人,我们就明说了!我们确实怀疑是灵药阁的人在搞鬼。说得严重些,我们甚至怀疑这灵药阁的阁主冷千嶂走上了邪修的不归路!」 李争天闻言微微一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岩蜥长老又说道:「灵药阁这般大肆捕杀山间妖兽,很可能是那冷千嶂闭关途中出了岔子,需要大量血肉填补!」 李争天惊得站了起来,说道:「您是说,灵药阁杀了这麽多妖兽,是为了让那冷千嶂练邪修?他好大的胆!」 「正是!」岩蜥长老冷笑一声说道:「那冷千嶂后台硬,这些年里做了无数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早有人明里暗里告了无数状,呵!但都被压了下去。他在灵药园已经完全无法无天了!」 「而且!据我们观察,灵药阁的人这段时间也应该都知道了刃角狰兽即将突破五阶的事情了,而之所以一直不对那刃角狰兽出手,还压着这消息,便是为了等那刃角狰兽突破五阶后,再攫取妖兽的妖核供他修邪功!」 李争天再次瞪大了眼睛! 顿时明白了一切。 亏他还巴巴地给人家递消息,以为他们之前再怎麽包庇妖兽,可也绝不会容忍眼皮子底下,出现一头五阶妖兽! 却没想到人家原来是在故意装聋作哑,下一盘大棋呢! 又听岩蜥长老说道:「之前我岩蜥一族许多族人莫名失踪,尸骨无存,这是邪修的手段。本来我们是没找着凶手的,可是结合眼下这事,我们又去搜索了一番,差不多能确定,之前族人是被那灵药阁阁主冷千嶂养着的邪物害死的!」 岩蜥长老看着李争天,目光沉痛又愤怒地说道:「我岩蜥族的族人不能白死!我们就算与世无争,可也决不能容忍人家残害我族人还要无动于衷!所以我们要留在这儿,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李争天看着岩蜥长老,沉吟一番后说道:「仇当然是要报的,可要怎麽报仇?刃角狰兽即将突破五阶,您又有什麽应对之法?」 岩蜥长老拉住李争天说道:「道友,敢不敢赌一把?」 李争天拱手说道:「您请说。」 岩蜥长老说道:「妖兽刚突破成功五阶时,实力与四阶相差不大,甚至会更虚弱!」 「我们岩蜥一族已经探听到那刃角狰兽闭关的位置,在它闭关的地方有两头三阶妖兽在把守。我们只要找准时间,在它刚突破五阶的那一刻,拿下那两头三阶妖兽,再冲入洞中,将它击杀,便可将它成功拿下!」 李争天一怔,说道:「怎麽那刃角狰兽快要出关之际,又找到那刃角狰兽的闭关位置了?」 岩蜥长老说道:「是的,昨日刚收到的消息!我们思索了一番对策后,知道道友的实力,便特地请来道友相助!」 李争天一听,微微皱眉,仍认真听了下去。 那岩蜥长老说道:「届时,刃角狰兽被道友斩杀,道友便立下大功!之后一定能在太虚宗内平步青云!不比我等人微言轻,道友平步青云之后,定可将灵药园内发生的种种上报给太虚宗上层! 道友的话一旦引起上层重视,派人来查,那时冷阁主背后的势力再强,也决计不能再包庇他了!到时候,我等便便能报仇雪恨,将那冷阁主绳之以法!」 「而冷阁主身边为虎作伥者,也定是死得活该,定无人再追查!听说,那冷阁主至今还在命令底下彻查王管事之死呢。」 岩蜥长老这番话看似慷慨激昂,又似循循善诱。 实则透着古怪,似乎在暗示李争天:只要他去杀了刃角狰兽,那王管事的死就不是事了。 反之,如果他杀不了刃角狰兽的话,以后王管事的死迟早会查到他李争天的头上。 李争天的目光立时变得有些冷,望向地面,说道:「长老,您是不是对我有什麽误会?你们要找帮手我能理解,可是找到我,是不是有些轻率了。」 李争天接着说道:「我修行速度确实算快,可是也不过刚突破了炼气四期,实力根本难担此等重任!您若是不信,大可以查探一番。」 说着,李争天便伸出了手臂,大喇喇地举到岩蜥长老面前让它查看。 岩蜥长老面色一僵,说道:「争天道友说笑了,连那王大脸与幽影豹都不是你的对手……」 李争天凉凉开口道:「有证据麽?我承认之前确是施了些诡计,伤了幽影豹,可那王管事的死,却与我毫无干系!我看您的族人,一定是看错了,我怎麽能与幽影豹和王管事那种高手拼杀,还安然无恙呢!」 「长老消息灵通,不知长老是否知道,我,是山中资质最差的弟子,我只是个五灵根。」 岩蜥长老没想到李争天竟还能否认自己杀了王管事,顿时愣住。 又听李争天说他是五灵根,看李争天言之凿凿的模样,便真的又怀疑起李争天的实力了。 这麽一个少年,被这样捧着,肯定早就飘了,吹嘘自己都来不及,怎麽还会说自己实力不行丶资质最差呢! 这只能说明他说的很可能就是真的! 虽然那天,是真有族人看到李争天带着幽影豹的尸体从小树林中离开了。 可也没亲眼看到,是李争天杀了王管事和幽影豹啊。 而且它看这小子就这麽大年纪,能有什麽实力呢? 哎!也怪那巨刺,一直说这李争天有多厉害,害得它脑子迷糊了,竟对这李争天的实力深信不疑。 临了却来了个大反转! 岩蜥长老自负活过几百年月,自诩老谋深算。 可这不过是相对于其它岩蜥族人显得更老谋深算罢了。 对上这羽翼未丰的人类少年李争天,竟当真对李争天的话信以为真。 第47章 另有所图 岩蜥长老哪知道,李争天父母早亡,叔叔婶婶又待他不好,令他小小年纪遍尝人情冷暖。 虽然他偶尔有些顽皮,看上去也是正经乖觉的模样。 可实际上他心思缜密,且还有些城府。一瞬便听出来岩蜥长老话里的威胁之意。 让他去帮忙一起斩杀刃角狰兽,当然可以,甚至拼了命也在所不惜。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但若是哄骗他丶威胁他,他便偏不顺你的意。 一时间,岩蜥长老与李争天两人都沉默了下去。 一会儿后,李争天便起身告辞,岩蜥长老勉强扯了个笑脸,直起身要送一送李争天。 没想到到了洞口时,李争天却又恭敬说道:「不知长老几时派人去围杀刃角狰兽?」 岩蜥长老一愣,说道:「怎麽,你又要去了?」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那刃角狰兽一现世,这灵药园中谁都不能独善其身,我虽然修为真的只有炼气四期,但与幽影豹交过手,算有些经验,也许能在争斗中,帮上一点忙。」 岩蜥长老心想:五阶妖兽那麽厉害,你与幽影豹交手的那一点经验,能顶什麽用! 可它又转念一想,觉得李争天去了也无不可,总归损失的不是它的族人。 于是说道:「也罢,就依你所言,我们明日便出发,你跟在我们后面吧。不过,到时候我们可没时间看顾你,你自求多福吧。」 岩蜥长老这时的语气与刚开始相比,已冷漠了许多。 李争天咧了咧嘴角,说道:「好,我一定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李争天告别了岩蜥长老后,便独自返回。 他在山中走着,隔了一会儿后,问道:「星烬,你醒着麽?」 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星烬的回答:「说吧,何事?」 李争天说道:「用妖兽内核可以练什麽邪功?」 星烬冷冷说道:「怎麽,你有兴趣?」 李争天回答道:「若是能使功力大涨……」 星烬嗤笑一声,说道:「因小失大。妖兽内核配以其它丹方做成丹药,服之确实可快速提升修为。」 「但这种靠外物强行提升的捷径,能量驳杂,受天道排斥。越往后,修为对能量纯净度和神魂纯净度的要求越高。到那时,这种行为的弊端便会显现,一身驳杂妖力的修士,只能走得快,不能走得远。」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不会去碰这东西的。」 他顿了顿,突然说道:「灵兽也可以使用妖核做成的丹药麽?」 星烬答道:「灵兽可以直接吞服妖核,也会实力大涨,但代价更大,会丧失神智。简而言之,无论是谁,以外物填补修为的行为,皆是用以后的运势来弥补如今的不足而已。」 李争天闻言,嗤笑道:「说什麽等我平步青云后,再请太虚宗的人来将冷千嶂绳之以法,但看来这岩蜥一族根本就没这个打算,只怕是另有所图。」 李争天下定决心,明日出行,一定不光要防着刃角狰兽,还要防着岩蜥族。 李争天走后,一只土褐色岩蜥默默走到岩蜥长老的跟前,行了一礼。 这只岩蜥正是之前弄坏李争天砍刀的那头岩蜥,它那日与李争天简单交手后,便断定李争天的实力很强,令岩蜥长老起了邀请李争天一同刺杀刃角狰兽的想法。 岩蜥长老叹了口气,说道:「巨刺,明日我们便要出发了,你害怕麽?」 巨刺摇了摇头,说道:「大仇未报,我怎麽会害怕!所有伤害过我岩蜥族的人类,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岩蜥长老拄着拐杖,惨澹一笑,沉默一会儿又说道:「你是族内最优秀的年轻岩蜥,若吞了那妖兽内核,虽然短期内功力大涨,但会导致你变得狂暴,丧失神智,变成行尸走肉……巨刺,我为了报仇要牺牲你,你可恨我?」 「长老!」巨刺说道:「那冷千嶂用邪物杀害了我的妹妹!多少族人惨死在他手上!现在还说这些做什麽?为了报仇,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岩蜥长咬紧牙关,攥紧了拳头,而后说道:「好,明日无论如何,咱们拼了!」 李争天回去以后,心想刃角狰兽不日便要出关,万一他们没能将刃角狰兽斩杀,灵药园内很可能就会变得不太平了。 而那灵药阁的人是定不会理会园内弟子死活的。 李争天便找了鲁沂来,两人合计了一番后,觉得无论如何,都得让其他弟子知晓此事才行。 于是两人便偷偷在滴水洞的告事牌上,张贴了一张大大的符纸,上面以大红色的朱砂写道: 山中刃角狰兽即将突破五阶,等其出关必将血洗灵药园。诸位弟子须早做决断,或合力诛杀,或择地暂避。 符纸黄,朱砂红,十分鲜艳。 不到半日,这消息便像长了腿似的传遍了整个灵药园。 大家议论纷纷,却并不相信。弟子们只知道有个幽影豹,从未听说过刃角狰兽。 若是有这麽厉害的妖兽出现,那上面的人自会早就处理了。 安生日子过习惯了,怎会相信突然就天降横祸呢! 不一会儿,灵药阁的人便气势汹汹赶了过来,将符纸整个扯了下去。 因找不着贴符纸的人,便将滴水洞围观的弟子都训斥了一番,厉声道这消息是无中生有,谁要再乱传谣言,便得吃鞭子。 众人立马做鸟雀状散去。 但也有个弟子还与灵药阁的人顶嘴了几句。但他顶嘴却也不是因为相信有个刃角狰兽,而是纯粹没事找事,爱与人抬杠罢了。 这人因为抬杠,白白地吃了好几鞭子,疼得哎哟哎哟地叫唤几声后便也走了。 李争天与鲁沂两人躲在后头,见到这情况顿时面面相觑。 鲁沂说道:「兄弟,这下该如何是好?」 李争天没有告诉鲁沂自己明日会随那岩蜥族一同刺杀刃角狰兽一事。 此时只拍了拍鲁沂的肩膀说道:「鲁兄,这些事情太难办了,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办,总归,咱们先保护好自己,其它的事情再说吧。」 第48章 刺杀刃角狰兽 李争天收拾了一番,带上一品法器大砍刀与弓箭。 又背了些乾粮与自己做的熏肉。 用之前装九幽淬脉汤的酒瓶洗乾净了,装了许多井水带在身上。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后拉出大青牛,指着后院成堆的灵米稻杆与普通乾草,与注满水的大水缸,说道: 「牛啊牛,我要上山去杀妖兽了,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回来,这后院的东西除了那灵田里的风铃果嫩苗不能碰,其它的都随你吃。」 「若是你吃完了这些,我还没回来,你便打开门栓自己离开吧。」 大青牛的眼睛又大又湿漉漉地,它眨巴着眼睛朝李争天「哞」了一声。 李争天拍了拍大青牛的脑袋,一人一牛的脑袋顶在一起,互相角力了一番。 而后,大青牛险胜。 大青牛高兴得直弹耳朵,很久之前,它在这个游戏中就再没赢过李争天了。 大青牛赢了游戏后,便留在原地,看着李争天打开门栓走了出去。 李争天便朝约定的地点赶了过去。 …… 到了地方一看,除了岩蜥长老,一共来了六个岩蜥族勇士,这些勇士看样子是岩蜥族的精锐,都会说人话,见到李争天以后,互相做了介绍。 分别是巨刺丶巨石丶岩斑丶灰纹丶老疤丶粗尾。 李争天记下这些岩蜥族的名字后,又听他们规划了战术。 灰纹有个绝技,明锐察觉到妖兽气息的变化,它负责盯梢岩洞内的刃角狰兽的情况。 若是发现刃角狰兽突破五阶了,灰纹丶老疤丶粗尾与李争天负责引开岩洞外的两头三阶妖兽。 那两头三阶妖兽分别是一只鬼面狒狒和织雾蜘蛛。 鬼面狒狒性情暴躁,力大无比,一拳下去,能将巨石粉碎。交由老疤与粗尾对付。 织雾蜘蛛的蛛丝有毒,而且一旦被它的蛛丝缠上,便极难摆脱。交给李争天与灰纹对付。 等拖住这两只三阶妖兽后,岩蜥长老则带着巨刺与巨石丶岩斑进去对付刚突破五阶的刃角狰兽。 刃角狰兽形似猛虎,通体赤红,尾巴极长,头顶生有一根螺旋状的锋利独角。 之前,它凭藉这根能释放音波的独角与那条重锤般的长尾,杀遍山林全无敌手。 但刃角狰兽化为五阶以后,攻击方式和形态可能会发生变化,此次与它相斗,充满了许多未知数。 总之,一切见机行事便可。 李争天目光扫过众人,他只与巨刺有过一次交手,根据那次交手,他判断巨刺的实力应该与那幽影豹不相上下。 如果那刃角狰兽突破五阶时,果真如长老所言那般会格外虚弱,那麽它们此行还是有些获胜的希望。 李争天与六只岩蜥朝深山走去。一切似乎都在有条理地进行。 …… 山中一处宅院内。 门外有人说道:「禀告阁主,接到消息,那岩蜥族已经往山中去了,还有个杂役弟子与它们同行。」 房间中,冷千嶂猛地睁开双眼。 他「哈哈」一笑,暗道:「好啊!如今我已是金丹后期,凭你们所有这些货色加在一起,都不够我碾压的!今日,若敢与我争那妖核,我便将你们一起一网打尽!」 接着,他便运转功法,很快,一股浓烈的邪气扶摇直上,朝深山中飞去。 见到这浓烈的邪气,门外的那名差人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 李争天与一众岩蜥在一处山脚停下,此处已经离刃角狰兽修炼的地方很近了,为免被发现,它们兵分三路往前缓缓行进。 自来到这山上后,灰纹的神色便变得十分紧绷,李争天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继续往上走了一段后,那灰纹的神色越发紧张,似有退缩之意。 灰纹硬着头皮继续往上走,李争天悄无声息地跟着。 很快便果真见到了那织雾蜘蛛,那蜘蛛体型硕大,比这灰纹还要大上两倍,八条长腿行动迅捷,中间的脑袋黑白相间,口器处两颗毒牙像一把磨得十分锋利的大剪刀。 按计划,李争天与灰纹得在原地守着,等那灰纹发出刃角狰兽突破的信号后,便与灰纹一同冲出去将织雾蜘蛛引开。 但与计划不同的是,那蜘蛛竟莫名其妙地朝着李争天与灰纹的方向走了过来。 但似乎并没有发现李争天与灰纹。 眼见蜘蛛越来越近,李争天手已经按在砍刀上,他想赌一把:趁这机会,悄无声息地砍掉蜘蛛的脑袋。 哪知这时候,身边怕得有些发抖的灰纹却低声对李争天说道:「走啊。」 虽然它声音很低,但还是立马引起了蜘蛛的警觉,蜘蛛一顿,迟疑地将头探了过来查看是怎麽回事。 好机会! 李争天立马抓住砍刀,即将一刀挥过去。 可那灰纹竟不管不顾,突然拉着李争天就往后走,一边还低声喝道:「快走啊!被它发现就计划失败了!」 李争天被它一拦,错失了机会,只得跟着灰纹往后退。 可这一退便发出了动静,立时被蜘蛛察觉。 那织雾蜘蛛立即挥舞着八条长腿迅速追了过来,李争天馀光瞥到,立马往地上一蹲,躲过了蜘蛛喷来的毒丝。 可那灰纹却没那麽走运了,毒丝射在它身上,在它腿上腐蚀出一个肉洞。 灰纹惨叫一声,甩了李争天便往山下跑去,可那织雾蜘蛛哪里会给它这机会,趁它受伤,吐出更多毒丝铺天盖地地朝它盖了过去。 李争天看准机会,趁织雾蜘蛛没注意,灌注了真气的砍刀一刀挥了出去,竟一刀便将蜘蛛头给斩了下来。 这一刀砍出去,李争天便觉灵气被抽空,腿一软,跌坐在地。 蜘蛛头掉下来时,还朝李争天身上吐出了最后一口毒丝,覆在李争天胸膛上。 这下,李争天立时趴伏在地。 他朝灰纹望过去,只见灰纹已经被毒丝覆盖住了一半的身体,已是气息奄奄。 好在那另一只性情暴躁的鬼面狒狒离得远,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岩蜥长老离李争天最近,听到声音后,立马悄悄赶了过来。 见到地上的灰纹后,岩蜥长老倒抽了一口凉气,它看了一眼织雾蜘蛛的尸体,又看了眼已经站不起身的李争天后,跌坐在地。 灰纹已死,谁来探查刃角狰兽的气息? 第49章 好大的邪气 见李争天身上也覆盖了大片毒丝,似是气息奄奄。 岩蜥长老一咬牙,说道:「既如此,咱们便先合力将那鬼面狒狒一起击杀了再说。」 巨刺闻言,急道:「那鬼面狒狒性情暴躁,杀他必会惊动那刃角狰兽。」 岩蜥长老一咬牙说道:「那又如何,总不能因灰纹死了,我们便打道回府吧!」 岩蜥长老说完,大概觉得李争天已经没救了,便朝李争天拱了拱手,就径直带着巨刺丶巨石与岩斑,去寻老疤一行了。 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李争天撑着身体将身上粘连了毒蛛丝的衣服尽数剥下,低头一瞧,只见胸膛通红了大片,却并未如灰纹那般被毒蛛丝腐蚀出血洞。 李争天心中一喜,想到这大概又是九幽淬脉汤的功劳。 他刚刚砍蜘蛛那一下并未收力,此时灵气被抽空仍然十分虚弱,接着盘腿调息,却忽而见到远处一朵红云正朝此处飞了过来。 李争天心道不好,抓起砍刀立马强撑着滚进草丛中,一动不动。 那朵红云似是瞧见了织雾蜘蛛的尸体,从空中落了下来,李争天躲在草丛中一瞧。 那人正是灵药阁阁主冷千嶂,只见他满脸邪气,身上还散发着极强的威压。 李争天心跳如擂,立马呼吸都减弱了三分,小心翼翼地又伏低了身体。 却见那冷千嶂围着那蜘蛛尸体转了一圈,又看向一旁灰纹的尸体与李争天扔在一旁的衣服。 李争天顿时心知不好,接着便看到一束光突地从冷千嶂手中朝他的藏身之处射了过来。 来不及细想他是怎麽发现的自己,李争天立马运转起了「太宇游尘经」中的一式——风行决。 好在这一招不需要费太多灵气,李争天接连施了好几次,直到十几里外方才停下。 眼见那山上没有再升起红云,李争天这才抹了一把冷汗,那冷千嶂给他前所未有的恐怖感觉。 仿佛他稍微晚了一息,便要小命不保。 既然是那岩蜥长老先放弃的他,于是他也不再犹豫,撑着仍旧虚弱的身体掉头便要继续走,逃回自己的小宅子。 没想到这时星烬却突然开口道:「不要逃了,没用的。」 李争天一惊,问道:「为何?」 星烬答道:「刚刚那是个金丹后期的邪修,他早就用神识认出你来了,早晚会来找你算帐。」 李争天一惊,说道:「那怎麽办?」 星烬语气冷静,说道:「杀了他。」 李争天又是大吃一惊,说道:「你疯了不成!我一个炼气期,去杀那金丹后期,我有几条命够我送!」 那星烬却说道:「你有逃命的招式,怕什麽!你且原地打坐,恢复元气后便去把那刃角狰兽的角拿了来,那东西可以帮我修补一些鼎中的残缺。」 李争天闻言,奇道:「这鼎不是好好的麽?」 星烬回答道:「非也,是你看不出来罢了。」 李争天心想莫不是这鼎内部有损坏,才导致星烬这般脆弱? 他便不再多言,果真就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打起坐来,只等恢复元气后便重新回去找那刃角狰兽。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李争天丹田中便又聚集了许多灵气,他喝了些清凉的井水,觉得身上的灼痛感减轻了许多,便又往刃角狰兽的方向奔去。 他听星烬说金丹后期的修士,神识最大可扩散至二十里开外,这二十里内一草一木的动静都逃不过这金丹后期的眼睛。 李争天便时时提防着,生怕一个回头便见到那冷千嶂正站在自己身后。 他在山中摸索,一直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不由觉得有些诡异。 一直又到了离刃角狰兽不远的地方,听到了些动静,李争天心中一突:莫不是那岩蜥族已经和冷千嶂打起来了吧。 他急忙过去一看,却见是那岩蜥族,刚将那鬼面狒狒斩杀。 李争天没有隐藏身形,那岩蜥长老回头见到李争天,不由惊讶说道:「道友,你没死?」 还道友呢!见死不救的道友麽? 李争天暗暗翻了个白眼,走过去说道:「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又说道:「我刚刚见着冷千嶂了,确实好大的邪气!你们见着他没?」 闻言,岩蜥长老立马摇了摇头,那巨刺站出来,恶狠狠地说道:「他在哪?我要生啖他的血肉!」 岩蜥长老忙制止了巨刺,对李争天说道:「多谢道友带来的消息!那冷千嶂走了邪道,功力大涨,我们需得团结一致,方能却敌!」 「争天道友,你现在可再莫自谦了,还请道友多出些力气,到时候太虚宗计算诛灭妖兽的功劳时,我等定会为道友作证,助道友平步青云。」 李争天有些不耐烦了,这岩蜥长老怎麽还在吹? 李争天说道:「长老,就算刺杀了刃角狰兽,那冷千嶂怎麽办?」 岩蜥长老有些支吾地说道:「等我们,杀了那,那五阶妖兽,我们便有办法对付冷千嶂……」 李争天眯了眯眼,说道:「那冷千嶂十分厉害,我不管你们是用什麽办法,但你得保证一定能对付冷千嶂.」 岩蜥长老立马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道友莫担心,我们一定做到。」 恰在这时,一朵红云突然闪现,冷千嶂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哦?你怎麽能做到啊?」 李争天打了个寒颤,回头望去,只见冷千嶂没有藉助任何法器便悬于空中,正似笑非笑望着众人。 接着,不知他做了什麽动作,众人便突觉身上扛了重压,完全喘不过气来。 巨刺一见冷千嶂便破口大骂,那冷千嶂只是抬了抬手指,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那巨刺立时便晕了过去,不知死活。 众人皆是悚然。 李争天立马默默运行身法,发现自己仍然能运用风行决才松了口气。 那岩蜥长老此时颤声道:「冷千嶂!你,你竟然敢用这般邪毒的方法,将修为强行提升到了金丹后期!」 「哈哈哈,修仙界强者为尊!还分什麽邪毒不邪毒!」 李争天站在岩蜥长老身旁,见岩蜥长老正在发抖,可它又回头对李争天说道:「道友莫怕!这用邪物提上来的修为,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金丹后期,咱们只要齐心协力,还是有机会反败为胜的!」 岩蜥长老话没说完,冷千嶂突然手指一抬,压在他们身上的重压突地又增强了好几倍! 除了岩蜥长老还能勉强站着,包括李争天在内的几人全都被压趴在地上,陷进土里。 冷千嶂哈哈大笑:「反败为胜?一群蝼蚁,你们拿什麽反败为胜?做梦去吧!」 第50章 简直奇观 这时,他看向一旁的李争天,眯起眼认出了他,说道:「五灵根的那个杂胚?你倒还有几分本事,能伤了幽影豹!」 李争天被压在土里,知道自己根本奈何不得冷千嶂,便一声不吭。 那冷千嶂笑道:「杂胚就好好做杂胚该做的事情,怎麽还跑到这送死来了?」 李争天答道:「那你现在放我走,我继续回去老实种田。」 冷千嶂呵呵一笑,扬手便隔空给李争天抽了一嘴巴子,打得李争天眼前直冒金星。 李争天心中叫苦,连忙闭嘴再不多言。 一旁的岩蜥长老说道:「冷千嶂你这混蛋!坏事做多了,总会得报应的!」 冷千嶂嗤笑了一声,突然发力,几人的身体又往下陷了好几分,正在尝试施展风行诀的李争天立即被打断了术法,他暗道不妙。 此时,风行诀竟施展不出来了! 冷千嶂这时笑道:「报应?哦,我想起来了,之前确实用过几条岩蜥做肥料,难怪你们要来偷我的妖核!敢觊觎我的东西,速速受死吧!」 说罢,他手一挥,三条张牙舞爪的火龙从他身后升起,每条火龙皆有小儿腰那般粗细,直直地朝李争天等扑了过来! 岩蜥长老立马张开结界,但眨眼间便被火龙掀飞出去,三条火龙分别向地上的人与岩蜥袭去,其中一条飞向了李争天。 好在李争天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施展出风行诀,挪动了一点位置,堪堪躲过了火龙的当头一击。 冷千嶂「咦」了一声,扬手又要再挥出一条火龙。 这下,李争天是再躲不过了,只能闭上眼睛,心想我命休矣。 却没想到那刃角狰兽所在的石洞突然炸开,一条通体鲜红的巨虎蹦出来大声咆哮:「当我是死的吗?」 举掌便向冷千嶂劈了过来。 冷千嶂不闪不避,手中结印与刃角狰兽对轰,空中爆开一阵气浪,李争天觉得身上的威压减轻了,立马滚到一边躲了起来。 冷千嶂往后飞了几米,说道:「怎麽,我说你的妖核是我的,你就生气了?」 刃角狰兽没理冷千嶂,环视一周,看到织雾蜘蛛与鬼面狒狒的尸体,立时狂怒,指向众人:「你们竟敢动我的手下!我要一个个找你们算帐!」 它早已突破五阶,刚刚一直在洞中装死,一直到彻底稳固了妖核之后才冲出洞中。 它身上的气息十分凌厉,一声大喝便能叫人肝胆俱颤。 岩斑与粗尾刚刚已经被冷千嶂的火龙打死了,老疤也受了重伤,只剩下巨石与岩蜥长老将巨刺护在身后,皆是强撑着恐惧。 冷千嶂此时双眼血红,露出阴邪的怪笑,说道:「怎麽不躲了?以为五阶稳固了就不怕我了?」 说完便朝刃角狰兽扑了过去。 那刃角狰兽不敢大意,摆好架势用那独角对准冷千嶂,猛地放出一道音波,冷千嶂竟被击得倒飞出去。 但立马冷千嶂又挥出一条火龙,打得那刃角狰兽措手不及。 「好强!」李争天在心中暗叹一声。 他既希望刃角狰兽杀了冷千嶂,又希望冷千嶂能杀了刃角狰兽。 回头见那岩蜥长老也没逃,李争天心想,难不成它还想要那妖核不成? 却见这时巨刺醒了过来,几头岩蜥商量了一番,便扶着那重伤的老疤悄悄往山下退去。 而这时,空中却传来了一声怪叫:「我的肥料,大战还没结束,你们跑什麽!」 接着,一团红光闪过,这一团岩蜥族人立即被打散,扑倒在地。 然后又是一掌下来,躲在一边的李争天猝不及防,也挨了一掌。 原来这冷千嶂对付刃角狰兽时根本没使全力,只是在戏耍它而已,还有馀力分出神识来观注下方,就连李争天的藏身之处都清清楚楚。 刃角狰兽意识到了这一点,咆哮着加强了对冷千嶂的攻势,可冷千嶂冷笑一声,也加强了些气力,立马将刃角狰兽打得节节败退。 「不好,这样下去,冷千嶂会很轻松就杀了刃角狰兽,到时候就会来杀我!」 李争天当机立断,抄起身后的弓箭便朝冷千嶂射出了灌注真气的一箭。 冷千嶂根本没将李争天放在眼里,此时探查到李争天射来的一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想随便挥挥手便将这一箭弹开。 可没想到,那一箭竟突破了他的罡气,仍朝他射了过来。 冷千嶂忙匆忙闪避开这一箭,可却挨了刃角一道音波。 冷千嶂大怒,反手就朝李争天放了一道剑气,李争天没能闪开,立马口吐鲜血扑倒在地。 「杂胚,你失心疯了麽?」冷千嶂说道。 在他看来,李争天就像脚下的蝼蚁,蝼蚁朝他射箭,固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可却是一种不知死活的挑衅!愚蠢至极! 他讨厌蠢人! 于是在与刃角狰兽对战的间隙,冷千嶂在空中连看都没往地下看,便又随手一击挥向了李争天。 在他看来,这一击挥出去的那一刻,李争天便已经成了一条死狗。 可就在下一瞬,李争天便从他视野中消失了! 冷千嶂「咦」了一声,紧接着,又看到李争天出现在两里外,「扑哧」又朝他射了一箭! 冷千嶂难以置信,躲开这一箭后,不信邪地又朝李争天挥出一击,说道:「你这是什麽手段?」 李争天又一次消失在原地,躲开了冷千嶂的这一击。 冷千嶂真的怒了,一个五灵根竟敢挑衅他金丹?他说道:「雕虫小技,以为用这便能躲过金丹的追杀?太蠢了!」 他的身形猛地拔升至高空,俯视着下方刃角狰兽等,猛地轰出一击。 一只巨掌从天而降,将方圆五里都覆盖在内。 刃角狰兽被这一掌打得从空中摔下来,而岩蜥长老等也是口吐鲜血。 冷千嶂环视四周,眼中满是傲然! 可下一秒,他便听到风声袭来,又是一箭! 冷千嶂气急败坏地接下这一箭,双眼愈发通红,挥出数击后却仍没能击中李争天! 因为李争天射出一箭后,根本不管是不是射准了,射完便跑。 他对冷千嶂来说就像一只一直在耳边嘤嘤嘤的蚊子一般,不会造成伤害,可是却抓不住,十分烦人! 看到这一幕,地上的岩蜥长老顿时惊呆了。 它没料到,李争天竟敢真的和金丹对着干!而且还没被马上打死! 简直是道奇观! 第51章 打死那只蚊子 岩蜥长老注视着冷千嶂越来越红的眼睛,不由得对巨刺低声说道:「有希望!」 邪修的修行过程会不断放大人的贪恋等各种欲望,导致邪修很容易神智混乱失去理智。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像冷千嶂这种修为上涨过快,而且根基还不稳的修士更容易暴怒,一旦他暴怒失去理智,那刃角狰兽便很有可能与他打个势均力敌,两败俱伤! 只要这李争天能再加把劲,把冷千嶂给惹得再急眼一点! 可李争天这边却是到极限了,他现在已经连朝冷千嶂射箭的时间都没有了,而且疲累不堪,只能接连施展风行决,一步步远离战场。 可冷千嶂岂会如他所愿,他看出李争天已现疲态,找准机会全力一掌击出,将他轰飞出了三丈远。 李争天躺在地上口吐鲜血,再无力强撑。 眼见这只烦人的蚊子终于要被自己给捏死了,正要再出手时。 刃角狰兽看到冷千嶂没留神自己,立马又朝冷千嶂给出了一击。地上那个人类也要收拾,可这冷千嶂才是最主要的劲敌! 趁着刃角狰兽再次与冷千嶂缠斗在一起,岩蜥长老过去给李争天喂了点疗伤的药水,说道: 「好小子!我以为你们人族都是贪生怕死,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胆色!令老夫刮目相看!」 岩蜥长老此时对李争天已不再是虚伪的客套,而是打心眼里佩服! 李争天被冷千嶂打了一掌,已接近昏迷,喝了岩蜥长老的药水后,稍微好过了一点。 岩蜥长老看他还有救,便与巨石等一起托着李争天找了块石头藏了起来。 那冷千嶂此时已十分愤怒,大骂:「明明我就要打死那只蚊子了!你为什麽不能让我先打死那只蚊子?」 说完,他「哐哐哐」在天空中一顿乱锤。 险些把躲藏在石头下的岩蜥长老等给砸死。 趁它发疯,刃角狰兽给了他全力一击!冷千嶂被砸到地上,没了动静。 刃角狰兽看着地上的冷千嶂骂道:「混帐东西!我才是无敌的,我是百兽之王,我是一切的统治者!」 说完,它便不屑地转头,看向李争天等的藏身之处,面目狰狞地说道:「是你们,杀了我的两个手下?」 说完一掌拍出,那巨石为重伤的老疤挡了这一击,立马翻倒在地,半死不活。 岩蜥长老面色难看,那刃角狰兽一扭头,看到里侧的李争天。 它狂啸一声,虚空中一抓,将李争天抓了起来,狞笑说道:「这个人族骨肉匀实,看上去味道不错。」 然后它嘴一张,李争天的伤口处便喷出一道血线,往他嘴里涌去。 李争天本就受了重伤,再被它这样折腾,哪还能活?! 岩蜥长老突然喊道:「红虎!你吃他做什麽?你的两个手下是我杀的!有仇找我来报!」 此时完全动弹不得的李争天一愣,不解这岩蜥长老怎麽突然对自己好到这种地步了,竟愿意拿自己去换。 他不知道,这其实是岩蜥长老一早就拟定的计划。 岩蜥族得过一张天阶符籙,只要把这张符籙贴在对方身上,对方便会失去行动能力,任由控制。 它现在是为了让刃角狰兽将它拖过去,它便趁机将符籙贴在刃角狰兽身上。 刃角狰兽果然中计,它虎目圆睁,想起自己手下的惨状,一股恶气涌上心头,立时也凭空扼住岩蜥长老的脖子,要将他一起带过来吃掉。 就在这时,地上的冷千嶂突然又一跃而起,一个闪现来到刃角狰兽的身后,一拳锤出,竟将刃角狰兽身上打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众人懵了一瞬,冷千嶂大笑道:「我可是金丹后期!你们懂不懂什麽叫金丹后期?金丹后期就是你们的神!神有那麽容易死吗?」 四下一片死寂。 而那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刃角狰兽,它的心脏都已经被冷千嶂打碎,此时已经气息奄奄,只能在脑中痛悔万分,只怪自己太过傲慢,没有对冷千嶂进行追击。 李争天跌落在地,他在试图运行风行决,同时拼命思考对策,可面对这般强者的碾压,有再多的对策也毫无作用。 冷千嶂抚着胸口从半空落下来,说道:「蠢货们,激怒我,就得付出代价!」 他刚刚其实被刃角狰兽伤得不轻,但他手一抬,仍打算故技重施,打算仅凭威压便要让这一群蠢货身死道消。 危急关头,岩蜥长老猛地朝冷千嶂扑了过去,打算把对付刃角狰兽的那一招用在冷千嶂身上。 可冷千嶂却冷笑一声,根本不让岩蜥长老近身,一道掌风挥出便将岩蜥长老打飞出去。 他可是金丹后期!怎麽会让一只低贱的岩蜥沾污自己的衣角? 想起岩蜥长老那丑陋的样子,冷千嶂又是一掌甩出去,岩蜥长老受了两击,立时倒地不起。 却在这时,一只狂暴的岩蜥突然从另一头俯冲下来,将冷千嶂死死抱住! 原来这是巨刺,它趁冷千嶂等没注意,竟挖下刃角狰兽的妖核吞了! 它力量大增,死死抱着冷千嶂,任凭冷千嶂如何击打也不肯放手。 眼见巨刺硬生生扛了不知多少击,鲜血一口口涌出。 岩蜥长老喷出一口血,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 这都是它的族人啊!六名精锐,这下不仅不能报仇雪恨,还要全都葬送在冷千嶂这混帐手里! 它恨!好恨啊! 却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冷千嶂跟前,下一刻—— 「啊——!」从冷千嶂嘴里发出了极为凄厉的叫声! 他的气息暴涨,将身前的李争天与岩蜥都振飞出去,从他胸口,流出一大滩血迹。 冷千嶂身上的邪气涨到了顶峰,同时真气外泄,他狂乱地嚎叫着飞上高空。 李争天的那一刀贯穿了他的心脏。 如果他仍是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这一刀定不能要他的命。 可他修炼邪功后根基未稳,再受这一刀,体内真气与邪气顿时都从这个伤口涌出来,将伤口越撕越大。 他只能在空中痛不欲生地狂乱挣扎,叫声凄厉,灵药园中众弟子闻声望向高空。 惊骇地发现空中竟然有个邪物在嘶叫哭吼。 不多时,这怪物手脚一直,从空中落了下去,全身都是血迹,邪气四溢。 灵药阁的人忙派了人过来将这「邪物」的尸体抬了回去。 第52章 修补神鼎 李争天从昏睡中醒来,惊讶地发现,他竟躺在自己的床上。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还在那山上啊!怎麽就到家了? 那,刃角狰兽的独角他拿到了没? 想到这,他立马起身,却疼得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一头小岩蜥蹦蹦跳跳地走进来,看到他醒了,立马乖乖地守在他的床边。 李争天吃了一惊,和小岩蜥对视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爷爷呢?」 小岩蜥眨巴着眼睛,蹦蹦跳跳地又出了门。 趁这等待的功夫,李争天内视己身,发现之前受损的经脉已经在恢复,看样子没有造成永久性的损害,李争天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小岩蜥拿来一个留音符,递到李争天手里。 留音符的质地温润,一触碰到李争天的手,便散发出一道土褐色的微光,接着,从留音符中响起了岩蜥长老苍老的声音: 「争天道友,等你醒来时,我们岩蜥一族大概已经举族离开灵药园了。」 「对不起,我们之前骗了你。我们不想找太虚宗为我们只想主持公道,我们只想自己手刃仇人!」 「感谢你为我们杀了冷千嶂!」 「但,你杀了冷千嶂的事情如果传出去,你会成为他背后势力的眼中钉,所以,我们把这件事全部揽下了,没有人知道你当时也在。冷千嶂堕邪不是小事,太虚宗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在私下给了我们一些奖赏。」 宗门里有位清玄长老,他在暗中彻查此事,知道我们可能会被报复,为了保护我们,就为我们另外安排了躲避的地方。」 「希望你能明白我这麽做的原因,你一直昏迷不醒,为了照顾你,我将小岩蜥留下来了,它很喜欢你,你如果愿意可以将它收为灵宠。我还为你留下了一些你需要的东西,小岩蜥会交还给你。」 「希望你能原谅我自作主张!我们岩蜥族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小友,我此行仓促,未能与你告别。再见时,我族定当竭力相报!」 李争天听完这留音符中的话,沉吟了一会儿,对小岩蜥说道:「小东西,你爷爷让你交给我的东西呢?」 小岩蜥闻言,又「蹬蹬蹬」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大木盒子。 将木盒子递给李争天后,小岩蜥便眨巴着眼睛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李争天将木盒子打开一看,见到刃角狰兽的独角后,顿时松了口气。 这大木盒子分了三层,最下层是刃角狰兽的独角。 第二层是一大块暖玉髓,一看就是品质极高。 第三层是五十块充满了灵气的石头,李争天正将这石头拿起来端详,星级的声音突然响起,说道: 「这是灵石,相当于凡间的金钱。」 紧接着,一道金光闪过,星烬的身影显现,他的手绕过灵石,径直去取那刃角狰兽的独角。 李争天架起一条腿,得意地说道:「怎麽样,我不负所托吧!」 刃角狰兽的独角浮在星烬手上,星烬说道:「你将造物神鼎取出来。」 李争天便心神一动,将鼎拿在手中。 星烬引着那独角飞到鼎上,那白色的独角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 眨眼间,这根长长的独角化成了飞灰落入造物神鼎中,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这原本素朴却平平无奇的鼎中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青光,让人从外表上便可猜出它可能是个宝贝。 随着鼎中发出青光,星烬的面孔似乎也有光彩了些许。 李争天看着这变化,心中称奇,说道:「这鼎算修复完成了麽?」 星烬摇了摇头,说道:「造物神鼎受到的损伤极大,这一根独角只是杯水车薪,要完全修复,还需要很多东西。」 李争天说道:「那你告诉我,我都替你寻了来。」 星烬嗤笑道:「没有那麽容易!以你现在的修为,修复神鼎所需的大部分材料你连见都见不到。」 李争天闻言,挑了挑眉说道:「那你便挑些我能找到的材料让我去找呗,一步一步来嘛。」 星烬思考了一会儿,说道:「确实有一种材料你应该能顺利拿到。」 李争天立马抬起头,问道:「是什麽?」 星烬答道:「地火铜精,这个材料对我有极大的用处。」 李争天问道:「如何取得?」 星烬答道:「不急,得到这个材料很容易,花灵石就能买到。」 李争天愣了愣,说道:「灵石?我还以为这灵石只能用来布置阵法呢!」 星烬摇了摇头,说道:「要取得这地火铜精,得上修仙者的集市去买。所以,你首先要会御剑飞行,才无路途阻碍之忧。其次,你要备好足够的灵石才行,起码得有一千块灵石才够用。」 李争天愣了愣,说道:「一千块?这麽多灵石,我上哪去找?」 星烬说道:「你问我,我哪知道?自己想办法吧!」 说罢,星烬便准备回到鼎中,离开前又说道:「我给你的功法记得要勤加练习,绝不可懈怠。」 李争天点点头说道:「当然不会,这次要不是学了这功法,我定活不了了。」 星烬闻言似有话要说,但最终却闭口不言,接着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鼎中。 李争天本还有些话想问,见状只得将鼎收了起来。 李争天目前的伤势已无大碍,只不过还不能挑四百斤的重物。 好在他还有个酒瓶,他拿着酒瓶去给灵田浇了水,又除了草,忙着忙着便忘记了伤痛,等忙完了回家以后,反而觉得一身轻松了许多。 到家他便盘算了一番,为了寻找地火铜精,他需要准备一把飞剑丶至少一千枚灵石,修为必须到炼气八期以上,这样他才能驾驭飞剑。 他目前身上还有十四枚功德币,连一本功法书都买不起。 而一柄飞剑通常都至少是三品以上的法器,要近两百枚功德币才能换一把。 也就是说他按一次收获二十枚功德币来算的话,至少得两年多以后才能买得起。 李争天便打算在接下来的两年内练功的同时,尽快赚够两百枚功德币,好换取飞剑。 至于灵石,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麽办,就先放着,以后再说吧。 第53章 耕种公田 正当李争天盘腿而坐,打算练功之时,一只纸鹤飞进房中,传来了鲁沂的声音: 「争天,你听说了吗?宗门发布了告示,说山中出了个刃角狰兽,那冷千嶂为了保护灵药园,杀了刃角狰兽后不敌身死!你信麽?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日灵药园中不止一位弟子看见半空中有个邪物,有人说那邪物分明是……哎,争天,灵药阁的人发了告示,让所有弟子明天到滴水洞集合,你记得来。」 李争天听完后,发出一声冷哼。 在这麽多人都看到了的前提下,这冷千嶂堕邪的事情竟然还被压了下去。 看来那冷千嶂背后的势力定然不小,很可能真是一位级别很高的长老!鲁沂那日说的关于有长老在背后运作的事情,可能果真没说错。 李争天将鲁沂的纸鹤烧了,又简单回复了几句。 看着远去的纸鹤,李争天对符籙也起了兴趣,想着如果功德币够的话,换本教习符籙的功法书也不错。 第二日,李争天一到,便发现滴水洞前已经聚集了不少杂役弟子。 李争天在这里见到了不少新面孔。 这些弟子在灵药园中待了不少年,都在自己想办法寻找门路增进修为。 他们觉得长老讲的道对他们已经没什麽作用了,便没去上过课,李争天自然就没见过他们。 此时鲁沂还没来,李争天上前与他们打了招呼。 这些人打量了李争天,与他客套了几句,便询问起他的家世背景,在宗门中认得谁等等。 李争天没有隐瞒,直言自己便是来自一个小乡村,在宗门中也没有什麽势力倚靠。 这些人看李争天的眼神就变了,将李争天排除在外,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鲁沂来的时候正好见到这一幕,他脸色微微一变,将李争天拉到身后,朝众人拱手攀谈,又介绍李争天是他的兄弟,是个很有实力的三灵根。 鲁沂来自一个小小的修仙家族,在灵药园中算有些背景,众人与鲁沂的关系还不错。 此时众人听到李争天竟是个三灵根,于是脸色就变了,有几个还拉着李争天作出十分亲厚的模样。 李争天将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仍旧嘻嘻哈哈的,等离了众人才对鲁沂说道: 「鲁兄,这些人分明拜高踩低,势利得很,直接远离就是,你为何这般讨好他们?」 鲁沂说道:「哎,争天,你年纪小还不懂,拜高踩低是人之常情,既然这样,你就顺着人家的意来,随便吹些牛皮让人家不敢看低你就是了,万不可老老实实地都交代光了,让人家以为你好欺负。」 「我听说之前有个老实的新弟子,家里没背景,被这群人欺负得团团转,整个人全毁了,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麽,那弟子后来便成了个傻子,被宗门打发回去了。」 李争天听完后朝那群人看了一眼,面上没有情绪波动,也没反驳鲁沂的话,只说道:「我记下了。」 恰在这时,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李争天与鲁沂两人在人群外围往里看,只见几名修士御剑而来。 当中一名修士身板瘦小,也留着山羊胡,满脸笑呵呵地。 这几名修士在告事牌上贴了新的告示,说道:「冷阁主为杀刃角狰兽而死,宗门派了晏旋大人过来执掌灵药阁。」 这修士说完,那留着山羊胡的修士便笑呵呵上前来,在空中朝脚下的弟子们拱了拱手,说道: 「我是晏旋,日后这灵药阁便归我管了。」 众修士立马出声恭贺,朝晏旋行礼。 晏旋在空中受了众人的一拜,说道:「我来了以后翻了从前的帐册,这灵米灵药的收成,年年的数目,可是少得很啊。」 众人忙说是有妖兽作乱,才导致大家灵米上交的数量偏少。 晏旋笑眯眯地听着,似是鼓励大家把心里话都说出来,等大家说完了以后,他却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有苦衷,可大家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 他说话的时候仍旧笑眯眯地,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让人胆寒:「依我看,冷阁主似乎待大家过于仁厚了些,害得大家都分不清主次尊卑,连阁主说话都要插嘴了。 「但我也不怪大家,毕竟是之前冷阁主没教好。但我来了,可就得给大家立好规矩了,毕竟无论是做人丶还是修仙,都得懂规矩不是,刚刚那几个,收拾东西直接回家吧。」 说完,晏旋一招手,便又几个修士下来,径直将刚刚吵得最凶的几个弟子直接拖走了,众人吃了一惊,立马鸦雀无声。 而后,晏旋说道:「灵米灵药收成太低,园中还有大片空地被浪费了!为免让宗门中的其它部门说我们不做事,以后,我们便把园中那些空地利用起来吧。」 「往后,大家除了耕作自己的灵田外,要另外以每五户为一个组,这五户要合力耕作灵田二十五亩,每亩产量不得少于三枚功德币。」 「所获的这些功德币便上交给灵药阁,由灵药阁做主保存起来,换些合适的功法书。」 「若是一个组上交的收获足够换取六十九枚功德币,那麽这一个组的弟子便可到灵药阁任意借阅这些功法书。」 「若是做不到,那这一个组的弟子都得受罚,从每人的收获中扣取功德币,填补整组的空缺。」 众人一听,都面面相觑,晏旋的要求表面上听上去似乎并不算太过分。 灵药园中确实有些山上有空出来的灵田,大家种完自己的灵田后,也确实有些空闲时间。 但是那空闲时间是拿来给众弟子修炼用的啊! 大家之所以留在灵药园,是因为资质太差,但仍然想修仙才留在这儿的啊!可不是为了种地啊! 弄完了自己的灵田,还要合作去耕作公共的灵田,还能剩多少时间修炼?!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想说些什麽,可谁也不敢吭声。 晏旋俯视众人,依旧笑眯眯地,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说道:「话就说到这儿了,我看大家也没有什麽反对意见,那事情就这麽定了!」 第54章 欠债要还 晏旋又说道:「我这人最讨厌浪费,所以大家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安排好各自所属的单位以后,就都散了吧。往后……」 他回头看了看告事板,笑道:「这告事板只能作官方发布告示所用,谁若再敢往上面贴别的什麽不相干的东西,就自己掂量掂量后果。」 晏旋说完,朝台下众人扫视了一眼,目光落在李争天身上时,带着审视的意味微微停顿了一下。 李争天忙低下头,作出畏惧神色。 而后,晏旋便在一旁盯着副管事给各位弟子进行编组,面带微笑,目光慈爱。 众人在晏旋注视下动作,场上摩肩接踵,却安安静静,接到了指派后便各自离开了。 等李争天接到编组信息以后,便瞧见鲁沂在对自己挤眉弄眼。 打开手中写了编组成员的字条一看:鲁沂不知使了什麽手段,与李争天都分到了第五组。 …… 对李争天来说,耕作当然已经算不上什麽难事。 通常来讲,灵田土壤十分黏连,极难耕作。寻常弟子一般耕作六亩灵田,平均每天大约花费四个时辰。 而李争天耕作九亩灵田,每天花一个时辰在灵田的耕作上,其馀时间都在修炼,他的灵田也能长势喜人,收获成绩斐然。 但那是因为他力大无比,还有井水浇灌灵田。 往后去组中耕作自然不能再使用井水,不然就容易暴露他的秘密。 这天,他一大早便起床练功,几个时辰后,李争天调整呼吸,发现伤势已大好,体内经脉皆已完全复原。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对院中喊道:「哞哞,喀拉,过来。」 哞哞是大青牛,喀拉是小岩蜥,叫小岩蜥喀拉是因为它吃东西时总发出「喀拉」的声音。 又加上它十分可爱,李争天偶尔摸它脑袋,它一高兴也会发出「喀拉」的声音,于是李争天给它起名「喀拉」。 又给自己的老夥计大青牛起名「哞哞」。 哞哞与喀拉的关系不错,李争天叫它俩的时候。 喀拉正趴在大青牛的背上,一牛一岩蜥都仰着头闭着眼在晒太阳。 听到李争天的呼唤声,大青牛便载着岩蜥屁颠屁颠地赶了过来。 李争天拍了拍大青牛说道:「我要出去了,你看好喀拉,你俩别去太远的地方玩了,看到陌生人就赶紧回宅子,知道了吗?」 哞哞与喀拉都点了点头,似乎都完全听得懂李争天的命令。 见状,李争天揉了揉脑袋,查看了一遍宅子外的阵法。 这宅子外目前有三个四级阵法,巨石迷幻阵丶缚杀阵,还有李争天新学的一个守御阵。 炼气期弟子没有得到准许,肯定是进不来这宅子的。 至于筑基期麽,李争天没试过,不能确定。 检查完阵法,李争天便朝公田赶去。 公田里,鲁沂和另外一个叫陈墩子的朴实汉子已经在忙活了,三人见了面,也不多言,直接开干。 毕竟五亩灵田不算少,忙完了还得回去耕作自己的灵田。 李争天忙完以后,便站在田埂上看了看。 只见鲁沂这胖子滑头得很,在犁头上贴了张符纸,一边犁田一边念念有词,那符籙作用很大,和大青牛一样,给胖子省了很多力。只不过胖子的地犁得不深,就把表面浅浅的一层土壤打碎了,通透性不够。 反观那陈墩子,吭哧吭哧背着犁,老老实实地用力,犁出来的地又深又均匀,十分漂亮。 李争天这种小村庄里出来的庄稼人,看到陈墩子犁的地觉得很喜欢。 又过了一会儿,另两位弟子终于姗姗来迟。 说巧不巧,这两位弟子一个是尖嘴猴腮的陈显扬,一个正是昨日那拜高踩低的人之一,叫周安平。 两人来了以后,在分配给他们的公田转了几圈,面色阴沉。 他们将在场的三位看了看,绕过已经在歇息了的鲁沂与李争天,朝陈墩子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 正在犁田的陈墩子愣了一下,抹了抹汗水便听话地朝两人走了过去。 接着便见两人面带威胁,朝陈墩子嘀嘀咕咕,陈墩子面上露出不愿,那周安平一脚便踹在陈墩子腿上。 很明显,那周安平与陈显扬自己不想干活,不想得罪有点小背景的鲁沂与三灵根的李争天,便逮着最老实的陈墩子欺负。 李争天刚要过去,便被鲁沂拉住,鲁沂说道:「那周安平和昨天那一群人是拉帮结夥的,他们一群人里还有个快炼气圆满的弟子!你不要去帮陈墩子出头,讨不了好。」 周安平又朝陈墩子威胁了几句,陈显扬也在一旁上蹿下跳,想占陈墩子的便宜。 陈墩子脸涨得通红,回去后默默拿起犁头,显得十分沮丧。 而那周安平这时则带着陈显扬过来,朝李争天与鲁沂说道:「这麽热的天,道友还得来耕田,实在是辛苦了。」 鲁沂站起来,说道:「是啊,回去还得继续耕田呢。」 见李争天还在看着陈墩子,便用手肘推了推李争天。 见李争天这副模样,那周安平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说道:「看来这位道友真是累坏了,快收拾收拾,回去歇歇吧。」 说完,周安平与陈显扬便要走,鲁沂突然问道:「陈显扬,你怎麽也回去,你不用耕田麽?」 陈显扬回头做了个鬼脸说道:「我的田有人帮我耕了啊。」 鲁沂说道:「哦?谁这麽好心?快说说,我怎麽不知道还有这麽好心的人。」 陈显扬立马朝独自在田里忙活的陈墩子指道:「他呗。」 鲁沂还要说话,那周安平这时却回过头来,对鲁沂似笑非笑地说道:「鲁兄,我看你一向是个聪明人,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鲁沂眉毛拧了拧,只得转过头。 这时,李争天却说道:「不是他管闲事,这确实是我们自己的事,这陈显扬还欠着我们一样东西还没还呢!」 周安平闻言,回头看向陈显扬,疑惑地说道:「你欠他们东西了?」 陈显扬一张脸立时涨得通红,耸起了肩膀说不出一个字,只拉着周安平要走。 却被李争天一把拽住胳膊,说道:「怎麽,都欠了这麽久了,还不还?」 第55章 炼气七期 陈显扬一僵,李争天的手跟铁爪似的,他想挣可根本一丝都撼动不了,只好朝周安平求救。 没想到周安平却不理,只面露疑惑地对陈显扬问道:「你欠人家什麽了?」 鲁沂也笑道:「是啊,你可别想抵赖,我可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了要表演吃屎的。」 说完,鲁沂朝四周一看,便见不远处就有个旱厕,那是之前生活在这里的弟子搭建的,里面还有好些陈年老屎。 鲁沂便拖着陈显扬作势往那旱厕走,一边说道:「来来来,正好这里有现成的材料,里面的东西管够,今天我和争天就在旁边守着,等你一起吃个够。」 陈显扬眼见周安平是不打算救自己了,他想跑,可是连李争天的一根手指都扒不开,顿时急得都快哭了。 陈墩子听到这边的动静,看这陈显扬被鲁沂与李争天两人夹在中间,一脸哭相,不由面露疑惑。 陈显扬这时再顾不得许多,趴到在地说道:「两位大哥,我知错了,能不能让我干点别的,我不想吃屎啊!」 李争天闻言,说道:「这样啊,那你愿意干什麽?」 陈显扬哭喊道:「只要别让我吃屎,我什麽都可以干。」 一听这话,李争天与鲁沂对视一眼,两人笑了。 不理此时正背着手一脸阴沉的周安平,李争天朝陈墩子招了招手,说道:「陈道友,你快过来。」 陈墩子喘着粗气放下铁犁,疑惑地小跑过来,李争天问道:「这陈显扬是不是让你把他的田也耕了?」 陈墩子抹了抹脸上的汗,迟疑了一会儿,点头答道:「是的。」 李争天闻言,随手拍了拍陈显扬的肩膀,没用多大力气,却把陈显扬拍得面色一白,捂着李争天拍过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吱声。 李争天说道:「陈显扬心地好,他觉得你一个人干这麽多活他于心难安。所以以后你只用把自己的活干完就好了。」 「至于陈显扬与这位周道友的地,都由陈显扬一人包了!猴子,你说是吧?」 陈显扬一听,急了,刚要抗辩两句,李争天拉起他的脑袋就对准了茅坑,看着坑里令人作呕的一团,陈显扬忙说道:「别别别,别弄了,我包了,我包了!」 陈墩子不由愣在原地,一回头见到周安平正阴沉着脸看着他们,又说道:「还,还是算了,我自己来吧。」 李争天顿时手下微微一使力,陈显扬忙说道:「不了不了,就我来,我来。」 说完便卷起裤腿,朝灵田跑了过去。 那陈墩子见状,知道是李争天与鲁沂在为自己出头,不由得十分感激,他微微鞠躬,谢过李争天与鲁沂,这才回到自己的田里。 而周安平看着正在田中忙活的陈显扬,又看了看李争天与鲁沂两人,冷笑了一声,到底也没有再说什麽,便甩袖走了。 见周安平离开,鲁沂摇了摇头,说道:「这周安平,应该不至于为这事记恨咱们吧?」 李争天笑道:「鲁兄,你怎麽突然又改主意了,不怕那群人里还有个大圆满了麽?」 鲁沂看向李争天,又摇了摇头,爽朗一笑,说道:「哎,来就来嘛,实话告诉你,前几日我也已经炼气八层了,再加上符籙术,我其实也不用那麽怕事!今日,我就陪你这小子热血一回吧!」 又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应该绝不止炼气二期吧!」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已有炼气四期。」 鲁沂叹道:「嗬!我四灵根修炼了四年,才终于有了炼气八期!而你不过半年,便到了炼气四期!三灵根果然厉害!怨不得人家看不起资质差的人,实在是资质差一层,实力便天差地别啊,哎!」 李争天闻言,神色一动,正色说道:「鲁兄,不要妄自菲薄,我不信什麽灵根,只要不放弃,哪怕是五灵根也会有出头之日。」 鲁沂听了李争天这番言论,面露一丝苦笑,他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心想争天虽然做事老成,可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容易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他自己修炼容易,就以为人家也容易。 殊不知修仙大道,步步艰难啊! …… 深夜时分,李争天仍在盘坐。 就在今天,他一连突破三层,到了炼气七期! 星烬说的没错,变成混沌灵根以后,他的修为简直如鱼得水,日行千里般突飞猛进。 趁着这个势头,他不浪费任何一点时间加紧练习,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现在,他正在尝试辨认星烬给他的那个功法中,密密麻麻又乱七八糟的字符。 他全神贯注以致完全沉迷了进去,一直到天空隐隐有了破晓的迹象,他才如梦初醒。 一看天都快亮了,他连洗漱都来不及,直接趴在床上倒头就睡。 不到两个时辰,小岩蜥便跑进房间,按照李争天的指示将他叫醒。 睡眼惺忪的李争天拍了拍喀拉,准备忙活。 他有些担心这麽少的睡眠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忙内视己身,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他放下心,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洗漱完毕后,便带着哞哞与喀拉往自己那九亩灵田而去。 …… 灵药阁。 周安平给副管事赵乾递了二十块灵石,说道:「大人,这是我大哥侯俊孝敬您的。」 赵乾掂了掂灵石,笑道:「卖了多少啊?」 周安平见赵乾将灵石收下了,眼睛一亮,忙拿出另一个装了八十块灵石的盒子说道:「五百斤灵米,得了一百八十块灵石,刚刚那是给您的,这是孝敬新阁主的,不知道阁主……」 赵乾见到这个盒子,笑道:「你放心吧,这可是香喷喷的油水啊,新阁主又没病,怎麽会不吃肉呢!我直接放进他的库房去就行。」 周安平一听,笑道:「那就好,我还怕阁主当真大公无私,断了我大哥的活路呢。」 赵乾微微沉下脸,呵呵笑了两声,道:「你兄弟几个也别太放肆了,说到底,那是灵药阁的东西。什麽叫你大哥的活路?」 第56章 不怕麻烦 周安平立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诺诺不敢言。 赵乾说道:「你今日怎地独自前来,往常跟着你,很会耍宝的那个猴子脸呢?」 周安平一听这个,说道:「哎,陈显扬在耕田,抽不出功夫。」 赵乾说道:「怎麽如此?我还特意给你们分了个五灵根的杂胚和一个种田驴,怎麽你们还要自己干活?」 周安平一听,愣怔地重复道:「五灵根?」 他反应过来,露出气愤的表情,说道:「原来是个五灵根,那他还骗我他是三灵根!好啊,这是逼我给他教训!」 …… 李争天洒下种子后,与鲁沂坐在田埂上吹风,享受着难得的闲适。 「李争天!你这个杂种!」一声叫嚣传来,正在吹风的李争天回过头,便见到陈显扬正满脸得意得意地盯着他。 而他身后,周安平看着李争天的脸上满是鄙夷与讥讽。 见这两人似乎是得了什麽倚仗,一改之前的忍气吞声,竟突然发难。 李争天与鲁沂对视了一眼,李争天说道:「猴子,你耕地是很辛苦,但也不代表你就能这麽嚣张啊。」 陈显扬立时涨红了脸,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屈辱,说道:「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一定十倍返还与你!」 李争天不由奇道:「我加诸你什麽痛苦了,不都是你自找的麽?」 没等陈显扬回答,周安平走出来,冷笑着说道:「别说他了,你自己马上要尝常什麽是真正自找的痛苦了!」 周安平看向鲁沂说道:「他不过是个五灵根,鲁兄,他说自己是三灵根是骗你的!像这样的骗子,我一定会给他应有的惩罚!」 李争天闻言,顿时明白这周安平为何态度突然大变了。 他挑眉看向鲁沂,鲁沂先是一脸惊讶,在看到李争天一脸确实如此的表情后更加震惊。 周安平见状,对鲁沂说道:「鲁兄,之前你站在这李争天一边我不怪你,可这下你应该分得清形势了吧?」 可鲁沂却仍旧站在李争天身边,用骇然的神色说道:「争天,你真是五灵根?」 李争天点头笑道:「确实。」 鲁沂顿时面色复杂,十分激动:「争天,你……,争天,本来我以为你实力强是因为你是三灵根!没想到,你一个五灵根竟能强到如此地步!我,我真是五体投地了!」 周安平万万没想到鲁沂竟会是这个反应,看向陈显扬。 陈显扬立马说道:「呸!一个五灵根能有什麽实力,不过气力大了些罢了,如果昨日给我时间施出术法,我一定能把这杂种打得晕头转向!」 陈显扬受了前几日的屈辱后,一心想让李争天吃瘪,他一见周安平有教训李争天的意思,便急不可耐,哪里还顾得上提醒周安平——有传言说连幽影豹都被李争天弄成了重伤。 周安平听了陈显扬的话,顿时安了心,对鲁沂说道:「鲁兄,你怎麽还被这麽一个小骗子骗得团团转?一个五灵根能有什麽实力?简直笑掉人的大牙。你如果还站在李争天一边,别怪我对你也不客气。」 这时,正在耕种的陈墩子远远瞧见了这边的动静,忙跑过来,站到李争天一边,要与他一同面对周安平两人。 周安平见状眼中冒火,对陈墩子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 陈墩子犹豫了一会儿,朝周安平走了过去,刚要开口。 周安平这时突然发作,一巴掌将一身泥土的陈墩子打翻在地,又朝他全力踢出一脚,仿佛这陈墩子与他有着什麽深仇大恨。 这一脚踢得陈墩子面色煞白,半天喘不上一口气。 周安平抓着陈墩子的头发将他头抬起来,看着面色阴沉的李争天,对陈墩子说道:「这是警告!一个乡巴佬,让你种田,你就种田,再敢和我争,我宰了你!」 又对李争天说道:「本来想放你一马,但你非要找存在感,既如此,你和这陈墩子一样,往后每季,都要另外上交八十斤灵米给我们兄弟,不上交,就别想在这药园待下去!」 李争天看着他脚下无力挣扎的陈墩子,皱起眉毛,说道:「八十斤?本来以为之前那偷米妖兽已经够贱了!没想到,你比他更贱!」 「你说什麽?」周安平大怒:「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认不清现实的!」 说完,他一脚踹开陈墩子,摆出架势,开始运转周身灵气。 而陈显扬立马也在一旁摆出架势,为周安平施功护法。 李争天站在原地,面露警惕,心想:这莫不是要施展什麽厉害术法吧,竟摆出这麽大的架势! 鲁沂见状,虽然他觉得以李争天的实力应该不用惧怕周安平,但他仍有些焦急担忧,说道:「周兄,好好商量,不要冲动!」 陈显扬却说道:「晚了!他活该!待我三哥出手,立马让他血肉横飞!」 此时,周安平终于运功完毕,手中凝聚出一个弯刀型的光点,他残忍一笑,说道:「记住了!一个骗子也敢替人强出头,今日我便要让你知道逞能的代价!」 说完,他便将手中光点一抛,那光点在空中化成三片,尽数朝李争天飞去。 鲁沂与陈墩子顿时心下焦急!陈显扬也面露兴奋与得意! 而李争天也微微张了张嘴……他等了半天,就等了个这?! 那日与王管事对决时,那王管事顷刻间便挥出了类似的剑气,而且数量与气势都要比这三片小光点都强上好几倍! 这周安平就这点实力,是怎麽做到如此嚣张的? 李争天调动灵气,瞬间便在掌中形成一道气刃,他将这道气刃朝空中的三片光点一劈—— 眨眼之间,那三片光刃便像撞上了一堵硬墙,发出金石撞击之声后,立马烟消云散了。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周安平此时目瞪口呆,他的面色青一阵丶白一阵。 这不可能! 他的这三道剑气气势强大,连碗口大的树都能瞬间切断,怎麽可能被这李争天一道气墙就给挡住了? 第57章 现在道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刚刚陈显扬是怎麽说的来着?这李争天不过气力大些罢了! 气力?他周安平的气力也绝对不差! 看着对面毫发无伤,一脸淡然的李争天,周安平怒火攻心。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心想你不是气力大麽?那我就气力碾压你! 于是,周安平乾脆放弃了聚气,冲过去朝李争天直接举起拳头全力砸了下去,吼道:「这是你逼我的!」 但他这一拳在李争天眼里不仅轻飘飘地,而且速度无比慢。 等他拳头落到一半的时候,李争天才伸出手,用了三成力气都不到,便接住了周安平用尽全力挥出的拳头。 周安平震惊地瞪大眼睛,目光中终于露出一丝惶恐,他立马转头看向陈显扬。 而陈显扬此时瞠目结舌,满脸不信。 李争天笑了笑,用力一甩。 周安平竟整个都被甩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后,吐出一大口血。 他躺在地上捂着胸口,此时他已经完全明白—— 自己被陈显扬给坑了!什麽五灵根!什麽毫无实力! 这李争天的实力,分明远远在他之上!甚至,甚至可能比他已经炼气大圆满的大哥侯俊还厉害! 周安平心中又怒又惧,只想把那陈显扬给宰了! 可面对李争天,他却缩着脖子,低眉顺眼,再不敢有一丝狂妄之色! 李争天朝他走过去时,周安平吓得吐着血往后一缩。 李争天蹲下来,对周安平说道:「还要不要我们上交灵米?」 周安平此时仍是又惊又惧,没有反应过来,李争天反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周安平连闪躲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便生生挨了这一巴掌,咳出一颗带血的牙来。 他这下反应过来了,立马连连摇头,道:「别打,别打,不用了不用了。」 李争天这时又问道:「以后谁帮你种地?」 周安平马上说道:「陈,陈显……我自己!我自己!」 李争天点了点头,将伸到一半的巴掌收了回来,说道:「现在,去道歉。」 周安平一愣,说道:「给,给谁?」 李争天笑道:「给我的巴掌。」 说完,他作势又伸出了手,周安平立马连滚带爬来到陈墩子面前。 在李争天的注视下,对陈墩子说道:「在下,在下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墩子自挨了周安平那一脚后,此时仍然面色苍白,看着地上趴着的周安平,他含了口口水,狠狠「呸」了一声。 周安平方才又支撑着身体走到田间老老实实耕田。 收拾完周安平,李争天又看向陈显扬。 正在惶恐不知所措的陈显扬一愣,立马卷起裤腿进了灵田。 他路过周安平时,周安平立马朝他射来充满怨毒的一眼。 吓得陈显扬立马一个哆嗦,再不敢挨近周安平,找了个离他远远的角落伺弄起灵田来。 李争天看着如今的场面,觉得十分满意。 这时,鲁沂带着满脸震撼对李争天说道:「争天,我原先就知道你实力一定不错,今日才发现你竟厉害到如此境地!」 李争天想起冷千嶂仅凭威压就能把他压进土里动弹不得,动动手指就能将他弄死的场景。 立马摇了摇头,说道:「鲁兄谬赞了,我的实力还差得远!」 他说的是实话,可鲁沂却比他头摇得还快,说道:「你小小年纪实力这麽强,竟还如此谦逊!往后肯定大有作为!你当真是五灵根?」 李争天拱手说道:「是的,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向鲁兄说明,希望鲁兄不要介意。」 鲁沂闻言,凝望着李争天,面色庄重地摇了摇头,他又仰天思量了一会儿,长长地舒了口气。 再回头时,他的面色已不同往日,充满了振奋与激昂。 说道:「争天,之前我以为自己不过是个四灵根,无论做什麽努力都没有用。」 「可看到你的实力,我才明白一切皆有可能!争天,你是我的榜样!此后我一定奋发图强,绝不像之前那样净说些丧气话了!」 李争天见状也笑了,说道:「鲁兄,尽力就好,事在人为。」 见两人的对话已告一段路安,陈墩子这时才走过来,对李争天与鲁沂拱手说道:「多谢道友相助!要不是你们,不知我要被那恶人给磋磨成什麽样!」 又对李争天一鞠到底,说道:「不过一面之缘,道友却为我拔刀相助,我虽然是个粗汉子,但也懂得有恩要报恩,往后道友如有需要,我一定义不容辞!」 李争天忙扶起陈墩子说道:「陈兄说的哪里话,我不图你报恩,只是见不得有人欺负咱们庄稼人罢了。」 …… 庄稼人李争天练功完毕后,又领着哞哞与喀拉来到灵田给灵药锄草。 喀拉十分乖巧,学着李争天的样子将偷吃灵药养料的野草都拔了乾净,药田里立马变得整洁起来。 又学着李争天给灵药的花朵授粉,刚开始还有些鲁莽,弄坏了几朵灵药花蕊,可很快它的手法也变得轻巧起来,迅速地为李争天做完了授粉的活。 李争天不由得十分惊喜。 本来他只觉得自己是在收养小喀拉,让它和大青牛做个玩伴。 没想到它的手指和人类一样灵巧,又聪明懂事,给李争天减轻了许多负担。 李争天摸了摸喀拉的小脑袋,又挑了个快成熟的风铃果递给了喀拉。 喀拉吃得比较杂,除了虫子,风铃果是它目前最喜欢的食物。 李争天便计划再多种半亩风铃果,他也特别爱吃这个。 李争天直起身,看向自己的九亩灵田,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满足感。 灵田里青色的灵禾上挂满了沉重的灵谷,风铃果的清脆声音随着风声传来,七霞莲的香味若隐若现。 此时他闭上了眼睛,立即又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联通感,和这世间的万物,和这天地,这是一种由内而外快意而舒畅的感觉。 灵气在他身上涌进涌出,荡涤着他的身体。 此时的李争天看上去,气场祥和,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强大的感觉。 哞哞与喀拉也不玩耍了,都瞪大眼睛默默看着李争天。 等李争天缓过神来以后,发现自己修为似乎又增进了许多。 哞哞与喀拉都在他身旁趴着,已经都睡着了。 第58章 从长计议 灵药园中,侯俊正满脸愠怒地看着周安平。 他问道:「最近我办事回来,怎麽总是找不到你,交代你做事竟跟我说没时间?干什麽去了?」 周安平苦着脸答道:「大哥,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我得忙着耕田啊!」 「耕田?」侯俊像听到了什麽笑话,说道:「你是不是有病?你来灵药园这麽多年,资历这麽深,不会叫人帮你做事吗?」 周安平答道:「最开始我是这麽做的,我还想让他们把灵米孝敬出来给大哥您,可,可后来,我,我被人打了一顿。」 「你被人打了一顿?」侯俊都气笑了,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让人做事反过来被人家给教训了?瞅你这点出息!」 「说!打你的是谁,我要让他在灵药园待不下去!」 侯俊本以为周安平听了这话就会喜出望外,没想到这周安平闻言,却并无惊喜之色,反而说道: 「大哥,要不算了,我觉得你可能也不是他对手。」 「哦?那人莫不是有什麽特别之处?」 周安平回答道:「不是,只是一个五灵根,但他很强……」 侯俊一巴掌就拍到周安平头上:「五灵根?五灵根连留在这园子里的资格都没有,待不到三年就会被赶出去。一个来灵药园三年都没有的五灵根,谁都能踩一脚,你说他比我强?疯了吧你?我可是炼气大圆满!」 周安平捂着头,说道:「听,听说,他只来了半年多。可大哥,真的,我觉得你不是他的对手。」 侯俊听得脸色铁青,一脚踹在周安平屁股上:「带路!」 周安平带着侯俊往公田赶时,李争天正向鲁沂请教符籙相关的东西。 细细问了,才发现鲁沂虽然修为只有炼气九期,可在符籙一事上十分有天赋。 由他设计的符籙,威力奇大。 在李争天看来,这符籙的威力与那当初发狂的王管事射出的剑气十分相当。 若是鲁沂能在两年内达到筑基,说不定能在宗门大比中取得名次,成功变成内门弟子。 听到李争天与陈墩子的评价这麽高,鲁沂很是兴奋,也不藏着掖着了,立马要起身给他俩示范一番。 只见他御气将符籙贴在了一块巨石上,然后带着李争天与陈墩子站远了些,陈显扬也停下手里的活计,偷偷在远处看。 接着,鲁沂嘴中念念有词,轻喝一声:「破。」 与此同时,侯俊带着周安平刚好赶到,见李争天三人正目光紧紧盯着一块巨石,表情激动。 不由得也随着这三人的视线望去,只见下一刻,「砰」地一声巨响传来。 巨石被炸得粉碎!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这一击,完全不是一个炼气期的水准! 侯俊见过些世面,知道这样的一击就连筑基初期都未必做得到。 他顿时脸色发青,咽了咽口水,后退一步,对周安平问道:「这是你说的那个五灵根?!」 周安平面色发愣,朝李争天几人看了一眼,摇头说道:「大哥,旁边那个才是那个叫李争天的五灵根,现在出手的是他朋友。」 侯俊一听,说道:「这便是了,我说五灵根也不至于这麽厉害。」 周安平顿时欲言又止。 侯俊又说道:「不过这五灵根有个这麽厉害的帮手,我看我们也未必能轻松取胜,如此看来,我们还是得从长计议。」 「三弟啊」,侯俊说道:「这段时间还是得委屈你继续干活了,没事,干活也是一种乐趣,以后我就先不找你做事了,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周安平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他本来也没抱期待,可侯俊偏偏自己一定要来,等来了以后连面都没见就打了退堂鼓。 他又不敢讽刺什麽,怕侯俊恼羞成怒后,再不找他做事了,那他就别想从侯俊这里赚到灵石了。 只好哭丧着脸回答道:「是是是,干活也是一种乐趣,我会好好乾的。」 侯俊乾咳了一声,掉头离开了,周安平这时怕被李争天等人注意到,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灵田干活。 李争天兴奋地撞了撞鲁沂的手肘说道:「鲁兄,你看到没,刚刚周安平带了个气势汹汹的人过来,估计是要找茬,一见到你符籙的威力,屁都不敢放一个,马上就跑了。」 鲁沂也嘿嘿直笑,笑完了,又说道:「争天,还是你更厉害一些,我这符籙虽然威力大,可灵活性远远比不上你的拳头啊!」 李争天忙说道:「哪里哪里,还是鲁兄你厉害。」 「不,争天厉害!」 「鲁兄厉害!」 两人说到这里对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笑得贼眉鼠眼的脸上看到了两个字:欠扁。 自从上次把周安平彻底收拾服帖以后,日子就变得顺风顺水了不少。 所有人都老实规矩地把自己的活干了,公田里长出了一大片水灵灵的嫩苗。 李争天又收获了一部分灵米与风铃果,这回赚了二十三个功德币。 手里一共三十七枚功德币。 照这样下去,他还得等两年才能存够功德币换一把飞剑。 他目前已经是炼气七期,很快便要冲关炼气八期,快到可以练习飞剑的阶段了,可他却连柄飞剑都买不起。 暗叹了口气,李争天拿出玉牌,来到幻境中等候长老讲道。 长老这回是要教授一些术法的使用。 五行属性的术法都有涉及,甚至一些极其少见的异灵根术法都有所涉及。 这是因为岐蒙长老认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就算无法使用不同属性的灵气,可学学人家使用术法的原理,也是大有益处的。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教习完术法后,长老便要求弟子之间对练,不局限于一个部之内,不同部门之间的弟子也可交错练习。 李争天本想与鲁沂做对手,可鲁沂早就跑向了符籙部的一个姑娘那儿,腆着脸搭起了讪。 李争天无法,只好另寻对手。 正当他张望之时,一个肤色微黑,眉目端正的少女突然来到了他跟前。 问道:「你就是李争天吧?」 李争天闻言,看着穿着灵兽部制服的陌生的少女问道:「你认识我?」 少女点了点头,答道:「我叫闻亦瑶,听说你只是个五灵根,差点不能留在宗门。和我一样。」 李争天大奇,说道:「你也是五灵根?」 第59章 谁更优秀 闻亦瑶说道:「我是三灵根,不过我有根灵根残缺不全,本来不能留在宗门内,但岐蒙长老做主将我留在灵兽部了。」 「今日来,是想试试看,我的残灵根比起你的五灵根,谁实力更强。」 见闻亦瑶声音悦耳,眉目清秀,而且说起自己灵根残缺时没有丝毫卑怯,眼神清明。 李争天笑了笑,说道:「道友为何想与我一个五灵根比?是想来欺负我五灵根不成?」 闻亦瑶摇了摇头,说道:「不,我绝不是因为觉得你的灵根比我更差才来找你比试,而是因为,在我看来你虽是五灵根,却比所有其他人更优秀,我要看看,你和我谁更优秀。」 说完便摆出架势。 自从在长老那听说过灵药园也有个五灵根以后,她便一直在偷偷观察李争天。 她有种野兽般的直觉,李争天的实力一定值得期待。 想到此,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散发着一种类似于野狼追逐猎物时冷静又凶猛的张力。 李争天的眼神顿时也严肃起来,他后退一步,目光直视对手,小心应敌。 在幻境中施出的术法并不会伤到对手,只会落在施术者本身所处的位置。 岐蒙长老目光扫视全场,只见场上术法乱飞,光芒四溅,爆炸声不断。 但都是在虚张声势,无法造成强劲的杀伤力。 岐蒙长老目光一一扫过,落到李争天与闻亦瑶二人身上时,却微微一顿。 这两人并不像其他人一样,使些华而不实的招数,他们手中挥出的光点不过小小薄薄的一片,爆炸后似乎也没产生什麽威力。 但岐蒙长老不过看了片刻,目光就变得严肃起来。 场上这麽多人的对战,只有李争天与闻亦瑶这两人的攻击是有效的。 换言之,如果上了战场,场上能在瞬间给敌人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只有李争天与闻亦瑶两人。 因为真正的杀招都是静水流深一招致命的。 而李争天与闻亦瑶两人施展术法的速度与应对攻击时灵敏快捷的反应,都远超场上在比试的所有人。 尤其是李争天,他的动作乾脆利落,且宛如一个真正的杀手般一丝不苟,令人心惊。 他知道闻亦瑶,她虽然只是个残损的三灵根,但是他看出来她是可造之材,所以将其留在自己的部门,并一直以内门弟子的境遇待之。 她也不负所望,虽目前她身份只是杂役弟子,也需参加宗门大比,可他知道以闻亦瑶的实力在宗门大比中一定可以获得名次,之后她便能成为他的内门弟子。 可这李争天,不过一个五灵根,他对李争天最深的印象只是他听道特别认真。 凭自己便能达到如今的实力,和闻亦瑶比试时也能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取胜之姿,李争天是怎麽做到的? 岐蒙长老目光紧紧盯着两人,十分惊叹! 心中暗道:宗门以灵根判定资质的做法,早该改了!此二子若能长成,必将成为宗门未来的倚仗! 一定得好好栽培,决不能错过! 此时,李争天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比试中,毫无杂念。 他不知道岐蒙长老心中充满了爱才之意,看着他的眼神亮得跟盏灯笼似的。 他只知道,与人比试的过程竟十分有意思! 之前他的几次对战,皆是生死搏斗,都得拼尽全力,是为了活下来! 而今,他却是纯粹地沉浸于战斗本身。 每一个招式皆是变幻无穷,需要调动全部的注意力与全身的肌肉参与到对战中来,见招拆招,好不痛快。 鼓声响,比试停。 祁蒙长老满脸笑意,让诸位弟子私下也要勤加练习,接着便消失于幻境中。 闻亦瑶这时双眼晶亮,看着李争天说道:「今日一比,你果然非同凡响!两年后,宗门大比上,我一定会胜过你。」 李争天退后一步,笑了,说道:「那可未必,等那时,我的实力一定远在你之上!」 「哼,好大的口气呀!」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突然传来。 李争天抬头一瞧,却是灵兽部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她狠狠挖了李争天一眼后。 拉起闻亦瑶说道:「你可是师傅最看重的弟子,可别被一些不入流的人给拐跑了。」 闻亦瑶闻言,顿时略带不快地说道:「小柔,别乱说,我在和他比试术法。」 那个叫小柔的女孩子「哼」了一声,说道:「你就是太单纯了,看不懂那些男人的心思。」 说完,小柔便拉着闻亦瑶,大概是将玉牌从闻亦瑶手中拿走了,于是两人皆转眼便消失于李争天眼前。 李争天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而这时鲁沂走过来,一脸贼笑说道:「你小子!竟然还有漂亮姑娘主动与你比试,艳福不浅啊!」 李争天闻言,说道:「确实挺漂亮的,要是我娘见到她,肯定喜欢得很。」 鲁沂揽住李争天肩膀说道:「那带回去给你娘做儿媳妇啊。」 李争天叹了口气,说道:「但我娘已经死了。」 鲁沂闻言,面色一僵,又讪笑着转移话题说道「那灵药阁阁主说明日要开全员大会,听说,是为了给灵药阁招工的事情。」 李争天一听,好奇地问道:「给灵药阁招工?从我们这些杂役弟子中间选麽?」 鲁沂点点头,答道:「听说是要组织一批弟子去给灵药阁办点事情,事成之后不但会奖赏功德币,表现优异者还能留在灵药阁当差。 「能进入灵药阁当差,待遇虽然比不了内门弟子,可也比做杂役弟子轻松多了,还能时不时赚些外快。从前能混进灵药阁的要麽有关系,要麽塞了很多灵石,从来就没有普通杂役弟子能进入灵药阁当差。」 「所以许多弟子得了这消息以后,都急不可耐,就等着明日全员大会被那新阁主看上,一飞冲天。」 鲁沂说着,对李争天说道:「怎麽,你有兴趣?」 李争天点点头,道:「我很缺功德币,明日去听听看是要做什麽事情再说。」 第二日一早,李争天来到滴水洞前时,宽敞的平台上又一次站满了满脸期待的弟子们。 一个时辰后,晏旋带着一众亲信姗姗来迟,出现在滴水洞前新建的高高在上的石台上。 第60章 重重有赏 他开口说道:「灵药园占地数千里,大家应该知道这灵药园中,多的是秘境,奇葩灵药更有无数,不少难得一见的灵药自开自谢于深山中。」 「我翻阅舆图,得知灵药园中有个地方叫做腐骨潭,潭底生长着一种十分珍贵的解毒圣药,叫做幽碧玉苔。你们可知五年前一场大战中,有三位大长老被毒气所伤,至今尚未痊愈。」 「若是能得了那幽碧玉苔,就能解开长老身上的毒瘴。这对宗门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功德不小!宗门必会重重有赏。」 「你们可有人愿意受灵药阁指派,前去采集腐骨潭中的玉苔?」 幽碧玉苔?之前怎麽好像没听说过?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腐骨潭?听这名字就让人觉得不是个好地方。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晏旋一来就大刀阔斧地弄什麽公田。 这会儿又要去采什麽幽碧玉苔,说什麽功德不小。 这是他自己急着建立功勋,却要让他们去送死吧? 一时间,原本满脸期待的众人脸上微微升起了一些猜疑,不敢立即出声报名。 见状,晏旋并未发怒,而是和声细语地继续说道:「诸位放心,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麽,你们担心的自然也是我所忧虑的。」 说罢,他扬了扬手,有人端上来一个木箱子,木箱子里装了十六颗丹药。 晏旋说道:「那腐骨潭潭水冰寒,且带有毒性,确实有几分危险。所以采苔者需要有炼气四期以上的修为才可。而且,我特意为你们准备了这十颗清灵避毒丹,服下这丹药后,便能在腐骨潭中安然无恙地待上一个时辰,可保万无一失。」 「我只要你们用这一个时辰在潭水中寻找玉苔,只要下水,就能得到五十枚功德币,而在这一个时辰内,谁找到的玉苔越多,谁就能获得越多的奖赏,得到玉苔最多者,还能直接进入灵药阁当差,成为人上人。」 晏旋说完,继续微笑看着众人。 人上人?所以这晏旋是觉得他们这些杂役弟子不过是人下人? 但众人却并没有在意,或者说,都默认这句话是对的。 大家被那奖赏所吸引,已经开始报名了。 李争天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他心想若能得到哪怕五十枚功德币也是极好的。 鲁沂不缺这功德币,又十分惜命,自然没有报名,还劝李争天也不要去。 采幽碧玉苔的人员确认了,一日后便出发,当中就有李争天的名字。 灵药阁的几个管事与副管事面面相觑了一眼,他们对李争天这个名字十分耳熟,知道他是个五灵根。 一个五灵根,也到炼气四期了? 念完了采苔人名,登记处的人便叫众人散了,第三天出发。 次日,李争天正练功时,前院却响起了人声,啧啧称奇道「这里竟有只岩蜥在与一头牛玩耍,自来到这修仙界,吃得便一直清汤寡水,好久没吃过牛肉了」。 李争天心中一紧,想起哞哞与喀拉都在宅外玩耍,忙急步来到宅子外。 哞哞与喀拉没见过生人,立马跑进宅子里李争天身后躲了起来。 而宅子门口站着的却是灵药阁已经升为管事的赵乾,与两名高大的跟班。 那赵乾看到李争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你怎麽有只岩蜥?」 李争天朝赵乾与两位差人见了一礼,回答道:「阴差阳错救过它一次,后来便跟了我了。」 那赵乾眼神微微闪烁,流露出些许贪婪,说道:「哦,你那头牛看上去也很不错。」 李争天笑道:「这是跟着我从家乡一起来的夥伴,和我一起长大的,与我同吃同睡,照料的好,自然有灵性些。」 赵乾闻言,「呵」了一声,他抬脚要往李争天的宅子内走,却又停下,说道: 「你在这宅前是不是有什麽名堂,怎麽我们在宅子外打了好几个转了却进不去?」 李争天忙说道:「我对阵法感兴趣,在宅前布置了一个巨石迷幻阵,给大人添麻烦了,这边请。」 说着,李争天将赵乾引入了前院。 这前院本来只种了些花草,他前不久已经将花草移出,布置了个石桌与几张石凳。 因是刚刚做好不久,地面的泥土还是新的,李争天又弄了些水在上面,踩在上面便会沾一鞋子泥巴。 赵乾等满脸嫌弃地坐下后,李争天便站在一旁守着。 赵乾说道:「你就这般招待我们,不懂得拿些吃的麽?」 李争天忙应下,去后院好一阵才拿出来些风铃果果乾,刚放在桌上,赵乾却耸着鼻子说道:「哪来的臭味?」 李争天立时有些尴尬,说道:「刚刚在后院不小心踩到了牛屎,是以去换了双鞋,但大概是没把手洗乾净,还有些味道。」 赵乾一听,眼前的风铃果果乾顿时不想碰了,黑着脸将四处张望了一圈。 冷笑着说道:「你这倒是块好地方,灵气这般浓郁,难怪你一个五灵根竟然这麽快竟有了炼气四期的修为。」 李争天忙道:「不敢,大人说笑了。」 他现在的这宅子确实灵气格外浓郁,奥秘还在于那口井。 这几天,那星辰果大概是要发芽了,于是那井中灵气浓得直往外冒。 见这赵乾来了,他慌忙将井给盖住,又将井周的灵气快速汲取乾净,可宅子附近的灵气他却来不及处理了。 此时赵乾的看着这宅子,又看看李争天,脸上有种你何德何能能住得上这麽好的宅子的微妙表情。 他又看向大青牛,说道:「我知道你对这牛宝贝得很,可你此去腐骨潭不知什麽时候才会回来。这牛和这岩蜥也没人照顾,不如你把它们交给我,我来替你照顾吧。」 这算盘打得真响,珠子都快蹦人脸上了。 他心中恼火,勉强说道:「多谢大人好意,只是我这大青牛爱乱拉屎,那岩蜥又不懂事到处捣乱,怕弄乱了大人的宅子。离开前,我会给他们准备足够的水与粮草,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李争天话说完,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才能把这赵乾打发走。 没想到这赵乾听到这里,却没再强求,只是又在院子里看了看,准备进后院时却果真看到几个牛屎脚印,他便止了步伐。 兴奋又满意地对身边的两个跟班说道:「真是没想到,原来此处灵气竟这般浓郁,真是好真是好啊。」 他一回头见到李争天,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说道:「那你就早点回来,可别让你的牛和岩蜥饿死了。」 第61章 采摘玉苔 说完,赵乾便御剑与另外两个差人飞走了。 李争天想到那赵乾看这宅子时,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 他沉思了一会儿,心想此去腐骨潭,只怕十分凶险。 宅子外虽然有四级阵法防护,可也防不了多久。 他便传了张纸鹤给鲁沂,请鲁沂帮忙盯着些他的宅子,要是他两天之内没回来,就烦请鲁沂将大青牛与岩蜥都带走。 不然他怕等他回来时,见到的就是大青牛的尸骨了,那样的话,他非得和这灵药阁拼命。 …… 第三日,灵药阁的十六名炼气四层以上的弟子便在晏旋阁主派来的五个差人的带领下出发了。 除了几个差人可以御剑飞行外,十六个杂役弟子都是用脚在深山密林中开道,往灵药园最深处走,速度就有些慢。 李争天混在这群人中间,虽然嫌慢,但大家都是气喘吁吁咬牙追赶的表情,他便也不好说什麽,也只好慢悠悠地跟着大部队走。 这一路不算容易,丝毫未曾休息,路上还遇上一些野兽与一些境界不高的小妖兽,好在都被那几个灵药阁差人赶走了,未曾造成伤亡。 四百多里的路,将近半夜众人才来到灵药园的深处,腐骨潭旁。 皆是又饥又累。 定睛一看腐骨潭,只见潭中水散发着荧荧的亮光,未靠近便觉一股寒气迫人。 灵药阁的差人下了命令,月上中天时潭中的幽碧玉苔长得最盛。 因此,让大家在离腐骨潭不远处休息,等半个时辰后,便一起吞了清灵避毒丹,下潭寻找幽碧玉苔。 众人便坐着吃些乾粮。 李争天旁边坐了一个瘦小的老头,老头身上粮食与水早就喝完了,这会儿大家都在吃东西,而他却只能坐在一边默默挨饿。 这样下去,这老头入了腐骨潭,只怕很容易就体力不支。 李争天生了恻隐之心,倒了些井水给老头,又分了些乾粮给他。 老头高兴地将粮食接过吃了,井水喝了,直夸李争天是个好人,眼神却盯着李争天腰上挂的那个酒瓶子。 李争天察觉到这老头似乎有些居心叵测,便坐得离他远了些,起了提防之心。 接着,差人走到众人跟前,每人分发一粒丹药。 这丹药看上去普普通通,就是一粒褐色的丸子,连药味都没有。 差人嘱咐在入水前吞服即可,又给众人每人发了个小袋子用来装幽碧玉苔。 等到了终于月上中天之时,那个瘦小的老人又特意走过来向李争天道了谢,接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李争天下意识扶了他一把。 众人来到水潭前,吞服了丹药,便一个接一个地跃入潭中。 那老头看了李争天一眼,怪异地一笑,当着李争天的面拿出一颗褐色丹药,在李争天的注视下吞下了丹药,跃入了潭中。 紧接着,李争天也在潭中老头震惊的注视下,笑着从怀中摸出一个防水的小瓷盒,从中捏出一粒丹药,塞进了嘴中。 原来,这老头会些偷鸡摸狗的伎俩,大概是想在潭中多待一个时辰,多赚一些功德币,便将李争天的丹药也偷了去。 可李争天的眼力与速度岂是他能比的,在发现他要顺走自己丹药的当下。 李争天立马将老头藏在腰间小瓷盒里的丹药也偷了过来,直接和老头的丹药掉了个包。 老头见状,心有不甘,但吞下丹药后时间不多,他不再理会李争天,而是往潭水深处潜去。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也下了水,这水果然冰寒刺骨,冻得人瑟瑟发抖。 好在李争天毕竟是连九幽淬脉汤淬体十一次都能熬过来的人,这会儿只稍微打了个冷颤便适应过来。 深吸了口气就朝潭水深处游去。 潭水极深,像游不到尽头似的,且越深处,潭水越冷。 那种冷像附着在骨头上似的,令人极其难受。 作为一个放牛娃,李争天自小就在山里跑,河里转。 运气好的时候还在水里徒手抓到过鱼,是以水性极佳。 这会儿他虽然觉得难受,但并未觉得这是特别大的阻碍,他像条泥鳅似的不多时便游到了水底,成为了第一个见到幽碧玉苔的人。 这水底果真长满了一种会发光的苔藓。 李争天抓紧时间采了几把,在水底呆了约莫小半炷香的时间便浮出水面换气。 …… 看着水潭里忙碌的众人,几个差人守在潭边。 其中一个低声说道:「那怪物吞了两个药引后,还会吃其他人麽?」 另一个说道:「你管那些作甚,阁主的命令是不等怪物现出灵元,便不让其它人上来,你执行就行了。」 又一个差人说道:「哎,这些人真惨啊,不知道最后活下来的是哪些呢?」 一个差人又说道:「胡说些什麽?只要得到那灵元,咱麽宗主的修为就很有可能进入魂婴相合阶段,宗门养他们这麽久,让他们为宗门献身,是他们的荣幸,哪里惨了?」 「魂婴相合啊,元婴第八阶,进入这个阶段,咱们太虚宗也能成为二品宗门吧?」 …… 几人离水潭并不远,但李争天已潜入潭底,是以并未听见几人的议论声。 不到半个时辰之后,李争天便感到浑身上下泛起一阵刺痛,是那潭水中的毒性开始侵扰人体了。 连李争天都觉得刺痛,其它人就更不用说了,有些实在受不了的便要求从水中出来。 可岸边的那几个差人却恶狠狠地又将人赶了下去,言时辰未到,不准出来。 众人只好又忍着剧痛在水中挣扎,想再采些幽碧玉苔也因为剧痛而有心无力,可即使这样,岸边的差人却也不准众人上岸。 李争天倒还忍得,他又采了些幽碧玉苔,却突然发现有个怪象: 那老头,还有另一个看上去修为并不高的杂役弟子却似乎毫无痛感,仍在忙上忙下,丝毫不受影响。 李争天心中暗想若这两人得了那九幽淬脉汤,只怕比他还要忍得。 眼看还有半个时辰,李争天下意识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就又要潜入水底。 可就在这时,他却赫然发现空中的月亮已经突然变成了红色。 红色?血月? 村里老人说血月出现的时候,是人间阴气最盛,妖邪最猖狂的时候。 李争天呼吸一滞,有了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啪」一道鞭子抽了过来,李争天忙闪过,却见一个差人恶声恶气地说道:「愣着干什麽?」 第62章 手下留情 「阁主给你们丹药是让你们采玉苔的,不是来让你发呆的,不要浪费丹药,快潜入水中干活。」 李争天只好不再多想,立马潜入水中,继续寻找幽碧玉苔。 却在这时,水中似乎有什麽东西震荡了一下! 像是有个什麽巨大的东西醒了过来,正在水底摆动身体,弄得潭中水波摇晃。 李争天心中警铃大作,立马要往水面游去。 却已经来不及了,一头庞大的蛇怪张开血盆大口从水底冲了出来,獠牙尖锐。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争天见状,忙快速闪躲。 只见那蛇怪迅速吞下离它最近的那个弟子,水中漾开一朵红色的血花。 接着,那蛇怪又好整以暇地,像小鸡啄米似的,啄食着水中的弟子。 一啄一个准,转眼间便吞了五六名弟子进入肚中。 李争天大骇,拼命往上游的同时,也在观察那蛇怪的动向。 只见那蛇怪吞了六名弟子以后,就放慢了吞食速度,接着好像找到了什麽指引似的,猛地朝那老头游去。 那老头明明躲在石头后面,不知那蛇怪怎麽会盯上自己,忙围着石头绕圈圈,试图躲过那蛇怪。 那蛇怪便追逐着老头转圈圈。 明明身边还有其他弟子更好捕捉,它却一心要吞下那乾瘪瘦弱的老头。 那老头哪能躲得过蛇怪,片刻之间便被巨怪吞入腹中。 紧接着,蛇怪头一扭,竖线般的瞳孔便对准了李争天的方向。 李争天无比恐惧,忙加紧向上游去,他的速度在水里也非常快,一下子变追上了之前在他上面的弟子,很快便能窜出水面了。 可他分明也感觉到那蛇怪带动的水波已经离他极近。 仿佛下一秒,他便要被那蛇怪吞入腹中! 明明,明明他已经看到水波之外的夜空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李争天感到背后汗毛直立,他这时又追上了一个弟子。 这弟子正是和那老者一样,泡在腐骨潭中却全无异样的那名弟子。 这一瞬间,李争天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将身边的这名弟子推下去,挡在那蛇怪跟前。 这样他便能逃出生天了! 但他咬了咬牙,没有去动身边的这名弟子,只自顾自地向上游去。 却在这时,他身边的那名弟子却出手了,双臂抓住李争天的小腿,使劲全身力气将他猛地向下一拽。 李争天猝不及防之下,被这全力的一拽给拉了回去,立马,他便体会到了那蛇怪身上的鳞片擦在他身上的感觉。 要死了麽? 李争天再次爆发,腿向后猛地一瞪,踩在那蛇怪的身上,一个转瞬,便猛地窜出了水面。 他手脚并用往潭边爬去,这回潭边那几个差人倒没拦着他,由着他翻滚上了岸。 李争天出了水,仍往前几个大步跨越,一直到远离了腐骨潭方才转过身,回头去瞧那蛇怪是否跟了上来。 只见几个差人面色凝重地围着潭水,而潭水中又爬出来了两三名弟子。 刚刚那名拖拽李争天的弟子却再没爬上来。 就在这时,那几个差人突然举着剑一齐跳入了水中。 潭水不断翻滚,时不时响起一声爆炸声,似是水下正在进行着一场厮杀。 这场厮杀足足进行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水面渐渐平息了下来。 还活着的几个弟子远远地守在潭水边,等着看最后,是谁活了下来。 一道飞剑从水中升起,这柄飞剑带着一名差人从水中跃出后,栽倒在地。 这差人面色惨白,靠着右手抓着的飞剑才勉强站立。 他的怀里多了一个在发光的东西,而他的左手则拽着一个同伴只剩下一半的尸体。 李争天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唯一活下来的差人,这差人与李争天的目光交汇后,他别过头去。 扫视过其馀还活着的三个人,这差人低声说道:「走,回去吧。」 有个弟子走过去,想为他接过他手里同伴的尸体。 这人竟往后一躲,目露警惕之色。 等察觉到这弟子并没有恶意之后,这差人将自己同伴的尸体递了过去。 他掏出一颗丹药服下,恢复了些许力气,但仍没有力气御剑。 便一瘸一拐,跟着李争天等人步行离开。 …… 灵药园,北岐,李争天的宅子前。 一大早,赵乾便喜气洋洋地带着两个跟班来到了此处。 几人想凭着前日的记忆,进入李争天的宅子。 可奇怪的是,李争天带着他们走时,他们能顺利走到门前。 可当他们自己走时,却又是在原地打转。 三人转了半天,那赵乾突然一拍脑袋说道:「哎哟你看我真糊涂哟,为什麽一定要走门呢!」 说完,那赵乾便祭出飞剑,带着两个跟班一起飞上半空,往李争天的宅内飞去。 大青牛哞哞与喀拉都发现了赵乾,立马站起来,摆出了防御姿态。 喀拉「喀拉」地怪叫着,舌头在嘴里快速伸缩。 而哞哞则像个斗牛似的,低下头露出牛角,前腿在地上刨土,大有这赵乾敢冲过来,他便要将赵乾顶个肠穿肚烂之势。 赵乾在空中笑道:「这杂胚,怎麽他的东西都这麽好,连他的这头牛都格外有灵性,弄得我都有点舍不得就这麽把它做成炖牛肉了。」 两个跟班也笑了,说道:「可别,大人,您可说好了要分我们一块牛腱子肉的。」 接着,三人便驾驭飞剑要落到宅中去。 可飞剑落到半空,却突然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而且再无法下落半分。 几人不由得大奇,只好又重新升上半空,说道:「这小子,好像还真有几分本事,这又是什麽阵法?」 走又走不进,飞也飞不进。 赵乾顿时有些气急败坏,跟班问道:「怎麽办?」 赵乾面色阴沉,说道:「给我用术法爆了这阵法!」 「那……有可能会把这宅子都毁了。」 赵乾说道:「毁了又如何?他还有机会报复我不成?那差人中有个曾经受过我的恩惠,答应我会将那用来勾引怪物的丹药分给李争天。这会儿,李争天应该早吃了丹药,在怪物肚子里,碎成一滩肉泥了,哈哈哈!」 闻言,两个跟班立马拍起了马屁。 赵乾受用之馀,说道:「还不快动手?」 两个跟班立马摆起了架势,运转灵气后。 一个准备使出火球术将这周遭阵法中的木头劈开。 一个准备使出风刃术将宅子周围的石头劈开。 两人一起动手,霎时间火球乱飞,风剑狂舞。 正在这时,传来了气喘吁吁的一声:「住手!管事,手下留情。」 第63章 怒火难耐 李争天与众人正慢慢往回走。 那差人名叫荆无期,受了重伤,这会儿已经支撑不住,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还有三百来里路,这样下去不知道要走到什麽时候,何况这密林中难保不会遇上什麽厉害的妖兽。 众人因为昨天的事情都受惊不轻,此时已经逐渐醒过味来了,开始怀疑采摘幽碧玉苔这件事本就是个骗局。 本来就是要让大家去送死,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这荆无期怀里的那个东西。 荆无期无视众人逐渐冰冷愤恨的目光,又支撑起身体朝前走去。 李争天一边走,一边回想起昨天那蛇怪追逐那老头的画面。 他很怀疑,自己接到的丹药有问题。 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和那老头换了丹药,那他现在早已葬身潭底了。 他看着荆无期,心情有些复杂。 这几个差人可能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几个是要过去送死。但他们也只是听命行事,并且这差人自己大概也是做好准备要死在那儿的。 李争天暗暗环顾了一圈众人的表情,发现有两个弟子已经在对眼色,很可能会对那荆无期出手,抢夺他怀里的东西了。 李争天心下了然,他不打算掺和进去,便加快了脚程,准备立即离开这是非之境。 「那位道友,别走!」那荆无期突然朝李争天唤道。 李争天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去,荆无期颤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一群混帐!我怀里的是我们宗门要的东西,你们要是敢动,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条命!」 另一个声音说道:「嘿嘿,我们的命昨晚就没了!什麽叫我们宗门要的东西?那是你的宗门,不是我们的宗门!」 接着身后响起了争斗声,李争天不由得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以后,他又转过身往众人争斗的方向走去。 本以为那荆无期身受重伤,再遭三人围攻,一定不敌。 却没想到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那荆无期竟以重伤之身,以一敌三,把那三名本来还活着的三名杂役弟子都给杀了! 这荆无期的修为,起码得有筑基中期了吧! 地上又多了三具尸体,而那重伤的荆无期则仍旧是靠在石头上,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李争天大骇,倒退一步。 那荆无期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李争天望去,强撑着又直起身,将刀尖对准李争天,说道:「来吧!是我们不该让你们送死!但这灵元,我是绝不可能交出去的!」 李争天冷冷说道:「你们要用这灵元做什麽?要让我们送死,至少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那荆无期于是说道:「也罢,让你们知道也无妨,这灵元是为了给宗主突破境界用的。」 李争天闻言,面无表情地说道:「就为了给那宗主突破境界,你们要这麽多人去送死?」 「你懂什麽?」荆无期骂道,「十年前宗主为屠魔身受重伤,此后修为再无寸境。而今,宗主推算出还有三年,那群魔头便又会卷土重来,届时必将生灵涂炭!」 「为了帮助宗主恢复元神,使他能尽快提升修为,晏旋首座方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只要有这颗灵元,宗主一定能修为大进,彻底剿灭魔族,守护苍生!而我们,是在舍小我为大我,这是我们的荣幸。」 「呸!」李争天本来不想说什麽,可看着这荆无期慷慨激昂的模样,再也压抑不住怒火,喊道:「你这宗主连自己门下的弟子都推出去送死,还守护苍生。呸!」 荆无期见李争天这个反应,面色不由得更加苍白了些许,愤怒地说道:「不得侮辱宗主!」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不再废话,掉头就走。 而那荆无期见状,也未再多言,只是长叹一声盘坐于地。 李争天刚刚之所以调转回来,不是为了抢夺那灵元,更不是为了要帮助荆无期,而是为了提醒其它人,他看见天空中有几只灵雀一直在上方盘旋。 估计是宗门的人已经发现他们,不久便会找过来了。 他想去提醒其它人别争了,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李争天心中怒火难耐,急欲找个口子发泄一番,便一路狂奔。 …… 「赵管事,您手下留情啊!」 三人回头一看,却是那鲁沂正急得满头大汗,连声呼止。 他一直在自己的山中张望,一见到有人御剑飞行,便忙火急火燎地跟着纸鹤赶来了李争天的北歧。 此刻宅子被赵乾的两个跟班损毁了好几块,但还好,没有特别严重。 赵乾皱了皱眉,说道:「你来做什麽?这里没有你的事。」 鲁沂说道:「赵管事,好好地,你为何要烧我兄弟的这宅子啊,他没做错什麽啊?」 赵乾「呵呵」一笑,说道:「那你就错了!我烧的,是我自己的宅子!你的兄弟,他已经死了!」 鲁沂顿时大吃一惊,立马说道:「赵管事,不要胡说,我兄弟是去采幽碧玉苔去了!」 赵乾摇了摇头,说道:「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兄弟他,肯定早就,死啦……」 赵乾的声音尾调拖得极长,带着十足的得意。 却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声音质问道:「哦?你是说我死了?我怎麽都不知道?」 赵乾听到这声音,悚然一惊,立马回头看去,却见李争天眼神阴鸷,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赵乾竟被这吓了一大跳,差点从飞剑上掉下去。 鲁沂连忙欢天喜地地跑过来,拉着李争天上下打量了一番,连声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乾哑巴了半晌,回头看了看被自己两个跟班弄坏了好些地方的宅子,乾咳了一声。 他知道就算李争天回来了也拿自己没办法,便也不解释,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便离开了。 …… 赵乾走后,李争天带着鲁沂进了宅子。 一进宅子,哞哞与喀拉便立马围了上来,李争天轻声哄了几句,喀拉便带着哞哞离开了。 鲁沂问道:「这赵乾怎麽专门找到你宅子这里来找麻烦?又为何这麽笃定你已经死了?」 李争天脸上略过一丝阴影,他已经能断定,就是赵乾暗中使绊子,想给他有问题的丹药,要让他死。 而那赵乾想让他死,大概不过就是为了得到他的大青牛与岩蜥。 第64章 仙魔大战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反身去端了井水与果乾出来,两人在一片狼藉中找了块乾净些的地方坐下。 接着,李争天便将事情大致给鲁沂说了。 但隐去了赵乾调换他丹药之事,只说赵乾早知道此行异常凶险,所以觊觎他的宅子与大青牛。 也没有提说是宗门故意叫他们去送死,只说其他弟子们来不及逃出,便被那巨蛇怪给吞吃殆尽了。 鲁沂一听,仍旧气得猛拍大腿,直骂赵乾不是个东西,骂完赵乾又骂那新阁主不是个人,派弟子去取那幽碧玉苔也不提前侦查一下潭底是否有异动。 他骂完了却又觉得自己身为杂役弟子,不该这麽直白地骂灵药园的阁主,只好喝了口井水掩饰了一下尴尬。 这井水一入口,鲁沂便直呼:「呀,这水!好水!怪不得赵乾那狗贼要惦记你的宅子。」 李争天笑了笑,说道:「鲁兄要是喜欢就常来喝。」 又问道:「我听说十年前宗主与魔头大战?你知道这是怎麽回事,是什麽来由吗?」 鲁沂听后,喝了一大口井水说道:「十年前我也只是个少年,懵懵懂懂的,知道的不清楚。 好像是有一头叫做蚀骨巨魔的怪物出现在咱们界域,还闯进了长留山。这头巨魔十分厉害,咱们宗联合六大宗门联合才能与其对战。 据说,咱们宗有十名长老以及上百位子弟亡于此战,宗主也身受重伤,闭关了整整八年。」 鲁沂的表情似是若有所思,李争天便又问道:「那后来那头巨魔怎麽样了?」 鲁沂回答道:「最后被七大宗门镇压下去了。好像封锁在一个叫九幽的山下,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怎麽突然提这个?」 李争天说道:「我听活下来的那名差人说,宗主已经推算出三年后那蚀骨巨魔可能会卷土重来,那很可能到时候又将有一场大劫。」」 鲁沂听后,有些惊骇,说道:「怪不得这麽急着叫你们去采那幽碧玉苔,原来是为了尽快提升实力,好对付那蚀骨巨魔啊!」 李争天没有接话,心中暗想:为了对付那蚀骨巨魔,宗门现在就提前害死了十五名弟子,又有四名差人为此事而死。 虽说目的是为了对付那蚀骨巨魔,可这手段却着实不要脸了些。 如果不是他运气好,那他昨晚就已经死在那潭水中了。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 而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袋子,袋子一打开,便看到幽幽的光芒从中溢出。 鲁沂问道:「这便是幽碧玉苔麽?」 李争天淡笑着说道:「是的,哪怕昨夜历经九死一生,今日,我还得拿这幽碧玉苔去换些功德币呢。」 …… 李争天独自来到灵药阁前,拿出幽碧玉苔并报上姓名。 这回他没有遇到任何刁难,一名护阁卫将他一路护送到了第七层塔上的房间门前。 李争天进入房间后,护卫便退下了,窗前背对着房门的人影转过身来。 正是晏旋阁主。 李争天忙行了个礼,不敢抬头。 他本以为自己顶多会直面一位管事,却一下子遇到了这位笑面虎,不由得心中一凛。 他甚至在想,他是昨天那肮脏血腥事件的知情人,这晏旋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而那晏旋似乎已经看出了李争天所想,面上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在一张躺椅上躺下以后,方才对李争天笑道: 「你不必害怕,你在此次行动中,对宗门有功,我必重赏。」 又问道:「东西呢?」 李争天忙将手中的幽碧玉苔呈给了晏旋,然后又后退一步,继续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晏旋躺在躺椅上,打开看了一眼后,便将袋子放到了一边,说道:「还不错,说吧,想要什麽赏赐?」 李争天忙抱拳说道:「谢阁主,只要阁主能给我功德币就好了。」 晏旋眉毛一挑,说道:「哦?我之前可承诺过,谁要是能获得最多的玉苔,我会让他进灵药阁当差。这麽多人,就回来了你一个,你自然功劳最大,不想进灵药阁当差麽?」 李争天起了一身冷汗,忙说道:「大人,昨天小人运气实在是好,才得了这些幽碧玉苔,还侥幸活了下来。」 「小人只是个无名无姓的杂役弟子,能进灵药阁的都是大人物,小人不敢妄想。」 在李争天说话的时候,晏旋的躺椅便开始一前一后徐徐晃悠,发出嘎吱的声响。 李争天听着这嘎吱的声响,心中乱了几分。 晏旋闭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无期把事情经过都和我说了。」 李争天闻言,默然无声。 这晏旋又说道:「你对我做的决定,似乎很有意见啊。」 李争天屏住呼吸低下头去,一声不敢吭,只觉得这晏旋身上透着丝丝阴气,令人胆寒。 晏旋睁开眼,笑道:「实话告诉你,让你们去采那幽碧玉苔就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与宗主无关。」 「你要真有恨,就恨我好了。」 李争天忙说道:「弟子不敢,弟子一时糊涂……」 晏旋定定地看了李争天一眼,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吧,既然你能活下来,就证明你有几分本事。」 「你有本事麽,就有了能活下去的理由。我呢,自然也不会为难你。」 「带着这袋子幽碧玉苔去领赏吧,你不愿留在灵药阁,那也随你。但只要你在宗门,就得忠于宗门,别从你嘴里传出什麽不利于宗门的东西,懂吗?」 李争天忙谢过阁主,接过幽碧玉苔退了出去。 刚刚那晏旋阁主一直在释放威压,那气势比起入邪后修为大涨的冷千嶂也不遑多让。 李争天心知只自己与晏旋站得那麽近,要是那晏旋一念不对,自己今日便要交代在那里。 他算又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之后他便低着头,在护阁卫的带领下上缴了幽碧玉苔。 因采摘幽碧玉苔是晏旋阁主下的令,所以这部分功德币便由灵药阁直接发放。 沉甸甸的袋子递过来,李争天一瞧,竟有八百枚功德币! 第65章 一击毙命 他种田九年都不一定能赚这麽多。 李争天心知这功德币怕是还有要封自己嘴的意思。 他心里有些不痛快,但是丝毫不敢表现出来,提了这一袋子功德币往外走去。 李争天抱了这袋子功德币一走,便立马被刚刚同在灵药阁办事的两个杂役弟子给跟上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二人已在灵药园呆了五年,一个修为在炼气五期,叫苟二。 一个是炼气四期,叫钱五。 见灵药阁竟给了李争天八百功德币,眼都直了。 他们不清楚李争天的实力,但知道他才来灵药园半年,修为肯定不足为惧。 便打算将李争天给抢了,把他那一大袋的功德币给瓜分了。 李争天之前基本一直猫在自己的山上,是以没遇见被人抢这种事情。 所以走到无人的山中时,见这两个杂役弟子突然跳出来抢劫时还愣了片刻。 他还以为这两人一直鬼鬼祟祟跟着他是要打听些什麽事情呢! 苟二与钱五两人喝道:「把功德币叫交出来,不然爷爷我要打得你下不来床!」 这两人语气熟练,看样子是没少干这种事情。 李争天心情不好,没有和这两人逗乐的心思,沉着脸说道:「让开!」 那苟二一听,笑了,说道:「你是不是没明白状况?一般稍微聪明点的人都知道这时候,要跪下求饶!」 钱五这时运转周身灵气,说道:「苟二哥,多说什麽,直接给这小子点颜色瞧瞧就行了。」 李争天目光冰寒,提着功德币,平静地说道:「我数三声,再不让开,你们不要后悔。」 钱五和苟二一听,皆冷笑了一声。 他们二人往日也劫掠过不少人,有的乖乖交出东西,便只经受了一顿毒打。 但还有几个脑子不够灵光,最后东西没了,命也丢了。 而今,在这荒山野岭,他们要是又打死一个杂役弟子,灵药阁就算想查也查不出来吧? 苟二道:「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蠢吧!」 说罢,两人一同朝李争天扑了过去,这时,李争天也已经倒数完毕。 电光火石之间,李争天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两人顿时一愣,朝四周看去。 「你们在看哪呢?」李争天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抓起两人脑袋猛地一砸。 「砰」地一声,钱五与苟二两人的脑袋撞到了一起,刹那间两人脑袋都裂开一个大瓢,五官扭曲,在地上抽搐一阵后便立即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李争天看着地上两人的尸体,面沉如水,心中念头百转千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十指,上面有些厚厚的茧子,但因为那九幽淬脉汤的缘故,尽管每日风吹日晒,却依旧显得十分白皙,此时他的双手仍旧乾乾净净。 李争天想着想着,笑了一声,眼神冷硬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地上两人的尸体,蹲下身搜寻了一番。 这两人身上也没带多少东西,不过五六十枚功德币,还有两张火球术符籙,还有三枚丹药。 这是李争天第一次见到丹药,他听说丹药是个好东西,功效各异,修道者们常常为之哄抢不已。 他拿起这三枚丹药闻了闻,药香味不浓,有一点点聚灵草的味道,似乎是用来补充灵气的。 这三枚丹药表皮有一层油光,很像是这两人得了丹药后不舍得吃,但经常拿出来盘玩。 李争天有些嫌弃地将这东西都收了,接着他心念一动,使出刚从长老那学会的火球术,瞬间便将两具尸体烧得乾乾净净。 从此以后,这天地间便再没了这两人。 李争天眼神幽暗,收起包袱后快步离开了。 得了这八百功德币,李争天的心情却也没有多兴奋,他在宅中盘腿而坐,打量着这一堆功德币。 预备留出三百枚购置一个好一点的飞剑,其馀的则另换一些有用的功法。 这回,他没有请胖子帮忙,而是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玉牌。 因为他即使买了飞剑,也还剩六百枚功德币,便不怕藏经阁的人让他把百幻千机阵交回去,总归他一定能买得起。 于是李争天投入一枚功德币,与藏经阁联系上了。 那头竟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什麽名字?」 李争天一听,巧了,正是上次那个给自己拿错功法的人。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回答道:「李争天。」 李争天的名字一报完,那头便似乎是愣住了。 而后,这声音立马饱含着怒气,阴沉沉地问道:「是你?」 李争天乾咳了一声,答道:「是我。」 「你这是什麽意思?」那头的人怒气突然加剧了:「什麽叫是你?你是知道你做了什麽???」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说道:「我知道你给我拿错了一本百幻千机阵,都过去这麽久了,我自然早就知道了。」 藏经阁这边的人正是鲍万卷,他上次吃错了酒,没醒酒将百幻千机阵拿给了李争天,心惊胆战之下自己补了一百多枚功德币填了这空缺,一直对李争天恨得牙痒痒。 今天终于又碰见这王八犊子了,立马骂道:「你这王八蛋!你!你的意思是我的错?你拿走藏经阁的东西不还,你知不知道自己铸下大错,日后,宗门一定会将你严肃处理!」 李争天闻言,心想要处理我,早处理了。 这麽长时间没来找我,肯定是你自知理亏,将这事瞒过去了,如今这般叫嚣,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李争天等他说完后,便开口说道:「书在我手上,我可以立即还给你。」 那头顿了顿,似乎对李争天的回答并不感兴趣。 李争天便又说道:「不过,我也可以把这本书留下,重新补给你功德币。」 听到这话,鲍万卷冷哼一声,说道:「你知道这书值多少功德币吗?说什麽你要补,你补得起吗?」 李争天说道:「那你便说个数,我说不定能补得起呢?」 鲍万卷顿了顿,用傲慢的语调说道:「你要留下这本书也可以,但你要补我一百五十枚功德币,不然的话,哼哼……」 第66章 换功德币 李争天挑了挑眉,说道:「据我所知,像这麽贵的功法书,算是宗门机密了吧,你把宗门机密就这麽随随便便给换出去了?你是不是记错了啊,到底多少功德币?」 李争天此话一出,鲍万卷顿时卡壳了,他根本没料到李争天竟然这麽精,把这些都了解清楚了。 眼见硬的不行,他吭哧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放低身段,语气里带着商量与讨好说道: 「你拿走的这本书确实非同小可,不能随意换给杂役弟子,我当时为了补你这空缺,失了一百一十枚功德币,你既然要还,就将这一百一十枚功德币还给我吧。」 顿了顿,又说道:「你要是一次性还不起,你就先给我一半,以后的再慢慢还。」 google搜索twkan 李争天想了想,答应了。 鲍万卷一听李争天真的答应了,立马紧张地盯着手里的玉牌,他本来已经对能收回功德币一事已经不抱期待。 却没想到李争天竟主动提出要还,他很高兴,但是对李争天能还多少并不抱期望,毕竟只是个杂役弟子,心想他哪怕只能还个三分之一也是好的。 万万没想到,玉牌的光芒快速闪动,紧接着,一大堆功德币同时从玉牌中冒了出来。 鲍万卷慌忙将功德币聚拢来,一数,一百一十枚功德币,不多不少。 他顿时喜出望外,这时玉牌中传来李争天的声音:「都收到了吧?」 鲍万卷「啊」了一声,说道:「哎呀,都收到了,都收到了。」 李争天这时又说道:「你收了这功德币,以后这百幻千机阵就归我了。」 鲍万卷立马点头,想起李争天看不见,便立马又说道:「当然,这本百幻千机阵从未存在过。」 李争天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说道:「好吧,现在,你把《调息法》丶《练气决》丶《炼体大法》这三本功法再换给我,我另外将功德币给你。」 接着,李争天便从鲍万卷手里,将长老推荐的那三本功法书都换了过来,又另外换了一本《基础术法大全》和《筑基准备与术则》丶还有一本《九州行脚必备》的玉简,换完功法后,手里还剩六百六十五枚功德币。 这一堆功德币,李争天不想再看见,便立即又联系百炼阁,打算选一柄合适的飞剑。 对一个宗门来说,武器直接关系到战力。 百炼阁作为宗门里的炼器部,地位比灵药阁高得多,仅次于炼丹阁。 李争天往玉牌中投入一枚功德币,光芒闪烁七下后,成功联系上了百炼阁。 百炼阁的管事周炎听了李争天的姓名身份后便有些不悦。 一个杂役弟子,联系百炼阁做什麽? 百炼阁提供的不是普通的武器,而是法器。 通常价值都在两百枚功德币以上。 一个杂役弟子,守着那方寸之地,用法器做什麽,就用普通武器不就行了吗? 再说了,能拿得出那麽多的功德币买法器麽? 「去!去!你一个杂役弟子来添什麽乱?买得起麽你?」说完,这周炎便要掐灭联系。 李争天忙道:「买得起,我有六百功德币,想买一柄飞剑!」 一听李争天这话,周炎顿时愣了一下,六百枚功德币?别说是杂役弟子了,就连普通内门弟子也要攒上两年才拿得出。 他一个杂役弟子如何能夸下这等海口? 李争天说道:「我知道飞剑要两百枚功德币起,我愿意花三百枚功德币买一把更耐用些的飞剑,想在筑基期间也能一直使用。」 周炎闻言,觉得这李争天盘算得还挺有模有样的。 便将信将疑地说道:「我们百炼阁的武器一经离手便概不退换,所以一般飞剑都是弟子来百炼阁亲自试过以后才选,你离得这麽远,万一挑到不合适的,可不兴再更改咯。」 李争天闻言,顿时有些犹豫。 他也想亲自去挑选一把合适的飞剑,但百炼阁在太虚宗内部,离这里有数千里远,他走的再快,来回也要好几天。 而他不能离开灵药园太久,否则会被灵药阁视为擅离职守。 是以只能碰碰运气了。 李争天说道:「我知道了,我接受。有什麽办法能让我看着选一柄飞剑麽?」 周炎说道:「这个倒是可以有,你放一枚功德币进来,我将飞剑样式发给你。」 李争天便依言放了块功德币进去。 数息后这玉牌中便射出一道光幕,从中可以看到许多飞剑样式,连同飞剑的功德币价值也在旁有显示。 最低二百功德币,最高一千二百功德币。 李争天有些兴奋,在图样中挑选了一会儿,选中了一把枪银色剑身,手柄为暗红与黑色相间的飞剑。 相对于一千二百功德币的飞剑来说,这把飞剑要价很低,只要三百二十枚功德币。 虽然要价不高,但李争天放大看了细节,觉得这柄飞剑比那要价更高的飞剑未必差到哪里去。 那飞剑要价那麽高,很可能不过是因为徒有华丽的外表罢了。 选好了飞剑,就等着交功德币。 周炎抱胸守在玉牌旁,心想这小子折腾了他这麽久,要是敢中途撂挑子,他非得把他拉进百炼阁的黑名册,让他从此都买不了法器不可。 正当他猜疑的时候,那玉牌便亮了,华光闪烁了几下,接着,三百二十枚功德币便从中蹦了出来,哗啦啦落进一盘的功德池中。 周炎脸色这才好看了起来,掐了个决从武器库中挑选出了李争天要的那柄飞剑传送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等李争天接收到了那柄飞剑以后,周炎这时又说道:「你真的有六百枚功德币?」 李争天正一脸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飞剑,感受着飞剑与自身灵气相连时那种微妙的震动感。 听到玉牌中周炎的声音不由一愣,说道:「是啊,我把三百二十枚功德币都发过去了,没有少的吧?」 周炎笑道:「没少没少,我只是想问一句,你都有飞剑了,要不要再买个储物袋?很便宜的,能装很多东西,很省事,只要两百枚功德币就行。」 第67章 炼气八期 李争天算了一下,他还有三百四十五枚功德币,再买这麽一个储物袋也行。 于是李争天又少了二百枚功德币,多了一个储物袋。 来不及验收这储物袋,他立即又联系上了炼丹阁,买下了三粒十五功德币一枚的聚气丹和两粒五十功德币一枚的筑基丹,将剩下的一百四十五枚功德币花了个精光。 一通挥霍完毕,直到口袋里再掏不出一个子儿,李争天方才向后仰倒在地,望着天空直发愣。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哞哞和喀拉屁颠颠地走过来,围着他玩闹。 接着,李争天突然听到了一个细弱的声音说道:「争……天……」 李争天一愣,从地上坐起,看着喀拉惊喜地说道:「你会说话了?!」 …… 喀拉还不会说话,但能说几个字。 这也足以叫李争天兴奋了,当天他便主厨,给自己丶大青牛与喀拉做了一顿大餐。 大餐内容包括他从山上打来的野鸡丶野兔丶风铃果汤丶豆角灵米饭,他自己种的西瓜以及一大捧灵米稻杆。 一人一蜥一牛吃得肚子溜圆后,李争天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开始打坐。 当晚他便突破炼气八期!可以学习御剑飞行了。 李争天内视己身,发现那团混沌星云的变化不大,但丹田内剩下的灵气比以往更浓稠了些,隐隐有将化成水珠的趋势。 他如今耳聪目明到了极致,沉下心来以后,甚至能隐隐体会到一种灵魂出窍的意思,那一瞬间,他明明没睁眼,却清楚地看见了身边的叶子丶树木丶泥土,毛毛虫身上五彩斑斓的颜色,甚至是它身上的细密的绒毛。 但他只能看到一瞬,下一刻他所见到的一切会霎时变作一片混沌,之后又要酝酿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再次形成之前的感觉。 他猜,这便是功法书上所说的灵识。 一般修士都能在炼气八期或者九期的时候,实现灵识外放,范围大概覆盖身体周围三尺左右,且极不稳定。 星烬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过了,这晚李争天突破炼气八层后,终于惊醒了他。 李争天高兴地说道:「半年多我便已经达到炼气八期,看来筑基指日可待,我的进展算快吗?」 星烬却说道:「不算太快,而且我建议你也不要一味追求快。比起快,基础更重要,比如丹田的广阔度丶对灵气的调动与转化等等。正因为如此,你们现在的世界里,能更自如地操控灵气的单灵根,远比五灵根更受器重。」 星烬又说道:「你发现一件事了吗?自从你炼成混沌灵根,可以完全自如地掌控灵气以后,相比于同样修为的弟子,你的实力明显远超他们一大截。」 李争天点了点头,他早就感觉到了。 所以当时面对尚还不清楚实力的周安平时他也不怵,直接应战。 而后来每一次的经历也证明他的实力或许远超同级。 他对星烬问道:「为何如此?」 星烬说道:「这与你的体质以及你所练的功法有关。」 李争天问道:「功法?你给我的那个?」 星烬傲然答道:「当然,你一定要每日都要花费大量时间熟悉这部功法,能看清什麽,就练什麽,一直到将整部功法都吃透为止。」 李争天点了点头,回答星烬他每日都有在练,从未懈怠。 闻言,星烬便不再出声。 他知道李争天已经买好了飞剑,正在为外出购买地火铜精做准备,因此他没有催促李争天,而是结束了谈话,将意识重新融回鼎中。 李争天便也不再打扰星烬,接着调息打坐。 因为练功到很晚,等他睡醒时有些迟了。 于是没来得及将昨天用功德币换来的收获盘点一番,他便开始忙上忙下。 一切都处理得当以后,他便又急匆匆地赶往了公田。 因为鲁沂说喜欢这井水,李争天便给鲁沂装了不少带到公田。 鲁沂喜不自胜,说自己新学了个酿酒的手法,到时候用这井水酿酒请李争天喝。 两人议论的时候,周安平与陈显扬竟然一点都不记打,也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看着李争天提来的井水,嘴里惊叹连连。 这两人看来是彻底被打没了血性,不知什麽时候开始对李争天时不时拍一拍马屁,说什麽李争天是庄稼人里飞出来的金凤凰,是带了气运的,否则不会连他带来的井水都这般有灵气。 两人的马屁一阵接一阵,听着让人臊得慌。 拍完了马屁,这两人便显示出了真正的目的:也想和李争天讨点井水喝。 李争天笑着给旁边看热闹的陈墩子舀了一壶,可就是不给这两人。 看的这两人吹胡子瞪眼,又羡又妒。 正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在干什麽呢?」 众人回头一瞧,却见是那管事赵乾带着两个跟班,踩在剑上高高在上地在问他们话呢。 几人连忙摆出恭敬姿态,李争天心中对这赵乾厌恶无比。 但却也没有表露出来,跟着众人行完礼后,便面无表情地待在一边。 赵乾带着跟班从空中落下来,到李争天的那桶井水前停了下来。 鲁沂一见,顿时心想:「坏了!这赵乾贪得无厌,若是知道这井水是争天从宅子里带过来的,只怕会更加惦记争天的宅子了。」 那赵乾见着了井水,本来是不屑一顾,可他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井水灵气四溢,立时就像耗子见了粮,双眼放光,明显是想据为己有。 鲁沂回头去瞧李争天,却见他只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有什麽情绪。 这赵乾这时说道:「这是哪来的水,好浓的灵气啊!似乎和灵米的灵气一样浓。」 赵乾说的没错,星辰果刚发芽那几天,井水中蕴含的灵气比以往又充沛了十几倍。 等完全发芽以后,星辰果散发的灵气才慢慢又降低到了过去的水平,如今的井水再次变得与灵米不相上下。 鲁沂笑道:「是在下带来的,想着大家耕作辛苦,便带来给大家解解渴。」 周安平等人一听,都看向李争天,见他没什麽反应,便低下头去没去揭穿鲁沂的谎言。 赵乾呵呵笑道:「你倒是大方,这麽好的水,竟然要分给这麽多人喝。」 第68章 一桶井水 鲁沂陪着笑脸,这时赵乾又问道:「这水你从哪儿弄来的?」 鲁沂说道:「弟子的表弟给我送来的,统共也就这麽点儿,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 赵乾自己舀了一瓢井水喝了,咂了咂嘴,说道:「既然这样,我看你也别浪费了,你们都是杂役弟子,哪喝得起这麽好的水。」 「这水就给我吧,往后我给你些别的好东西。」 鲁沂一听,顿时都快气笑了。 这是李争天给他的水,他自己都还没喝两口呢! 他想阻止,可这赵乾已经让自己的两个手下动手去提水桶了。 鲁沂暗道「晦气」,默不作声地看着水桶被搬走。 却在这时,搬水的那个人突然一个趔趄,一跤跌倒在地,连带着水桶里的水都倒了个精光。 赵乾立时又急又怒,满脸可惜地看着倒了一地的井水,骂道:「你这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被骂做废物的跟班顿时满脸委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地,脚下突然多了块石头,他是踩着那石头才滑倒的。 赵乾给这跟班拍了一巴掌,又回身对鲁沂说道:「既然我没喝到你这水,那我先前答应给你的好处便也不作数了。」 鲁沂露出笑脸,说道:「没事没事,是我没这福气。」 见他一脸笑意,这赵乾顿时一脸狐疑。 他回头瞥了面无表情的李争天一眼,赵乾知道这李争天还在记恨自己破坏了他的宅子。 赵乾顿时冷笑了一声,心想敢这样看老子,老子早晚要把你那头牛给炖了,在将你的岩蜥和宅子都抢走。 想到这里,赵乾阴恻恻地带着两个跟班走了。 见这瘟神终于走了,鲁沂吐了一口气。 周安平与陈显扬看着李争天脸色不好,两人便偷摸着散了。 而鲁沂则走到李争天跟前,说道:「争天,刚刚我说那水是我的,是为了……」 李争天摇头说道:「鲁兄,我知道你的好意,今天这水不好,下次我重新打水给你。」 经历了刚刚这事,李争天也没心情在公田逗留了,只想抓紧时间修炼。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强大,所以要顾虑的东西才太多了,他怕万一赵乾暗中使诈时,他连自己的哞哞与喀拉都保护不好。 李争天回家以后便拿出了昨天用功德币换来的一大堆东西。 首先他看的是聚灵丹与筑基丹。 他将聚灵丹与他从尸体身上搜来的丹药一对比,发现两者还挺像的,唯一的区别是他自己买来的这个聚灵丹药香味更浓一些。 聚灵丹能温润丹田与经脉,在腹中释放大量灵气,辅助修士修炼。 通常对炼气期与筑基期的修士有用,因为再往上的境界,聚灵丹能提供的灵气就有些不够看了。 李争天吞了一粒聚灵丹下去,打坐一会儿后,果然便感觉到丹田处升起一股温润,接着大团的灵气蔓延开来,让他全身都像浸润在舒适的温热中。 他刚刚突破炼气八层,体内灵气还未恢复,现在这枚聚灵丹就如同及时雨一般,滋润着他的经脉。这种感觉大约持续了六息,李争天双眸微闭,享受着这种舒适,并借着灵气溢散全身的劲头运转功法。 半个时辰后,李争天缓缓睁开双眼。 适才丹药中的灵气已被他全部炼化,从原来类似于轻烟的东西变成了一种雾态,这种雾与那轻烟的不同在于: 雾更浓密,不会向上飘动,而是会沉于丹田之上,最底部的雾更隐隐有转化为水珠的趋势。由烟转化成雾,意味着这灵气已经彻底为李争天所掌控。 李争天看着剩下的两颗聚灵丹,心想这聚灵丹确实比灵米与井水,甚至比直接用聚灵草煲的汤给的灵气都要足一些,若是以后功德币够多的话,便多换些来。 他又看向筑基丹,这是他为自己筑基做准备的,他已经炼气八期。 就算按星烬教的先打牢基础再追求修为的提升,他应该也最迟在一年内便能筑基了。 有一颗筑基丹傍身,筑基会容易许多,以防不够用,李争天还买了两颗。 将聚灵丹与筑基丹收好,放在木柜上后。 李争天便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拿出昨天在炼器阁买的两样东西——飞剑与储物袋。 昨天买这储物袋的时候,李争天太兴奋,忘记问百炼阁这袋子怎麽用了。 玉简上似乎也没写储物袋的事情,李争天只好自己拿着袋子研究。 储物袋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袋子,触感丝滑,十分轻薄却很牢固。 袋子不大,看上去并不像能装很多东西的样子。 袋口却开得很大,可以套进去一把椅子那麽大的东西。 李争天疑惑地抖了抖袋子,试着将身边的一把椅子往储物袋里塞。 虽然袋口开得很大,但是袋子的大小很明显是装不下椅子的。 可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袋子竟将整张椅子都装了进去。 而且装进去以后,袋子仍旧是瘪瘪的,李争天抖了抖,完全感觉不到重量。 他心中惊奇,将右手臂伸进袋子里,然后他更加惊奇地发现。 右手臂整个地伸进了明显比手臂短一截的袋子里。 他的右手在袋子中一顿乱抓,却什麽也没捞着。 椅子呢? 李争天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袋子,抓耳挠腮却不知道怎麽用。 一边喀拉和大青牛哞哞都好奇地盯着李争天,见他这幅样子,喀拉抱着肚子在地上打着滚嘲笑他:「嘎嘎嘎,嘎嘎嘎……」 李争天哭笑不得地将喀拉与大青牛轰了出去,关上门后继续研究。 他突然想到昨天用功德币换了一本叫《九州行脚必备》的玉简,便立即拿出来贴在额头上翻阅。 这麽一翻,还真让他给在玉简中找到了储物袋的用法。 原来储物袋需要用灵识才来查看,并以灵识操控取物。 李争天目前对灵识的操控还不稳定,他便试了一试。 站定以后眼睛盯着储物袋,集中全部注意力,一直到觉得眼前微微晃动了一下,有种灵魂出窍般的感觉。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盯着手里的袋子,也能同时觉得自己正逐渐慢慢进入了袋子的内部。 第69章 储物空间 在进入袋子的内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足有一个房子那麽大的空间,那把椅子就在这个空间里,占据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 李争天试图拿起这把椅子,椅子晃动了一下。 下一刻,李争天的意识便弹回了他自己的身体。 李争天回过神来,「呜呼」了一声,觉得十分有意思。 他对灵识的操控还不够熟练,刚刚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起椅子。 看来,他想使用这储物袋的话,还得多多训练自己操控灵识的熟练度才行。 李争天拿起玉简,准备再看看有关这储物袋的事情。 可下一秒,他却看到了一行更有意思的信息。 「修行者,皆有储物之需。比如人族储物时,需假借储物袋,而高阶妖兽则在体内开辟特殊空间,同样可以灵识探查……」 他将尸体带回来以后。 便像对待那偷米鼬一般,将幽影豹的皮毛都扒了下来,晾乾后便收存在一个木箱子里。 而那幽影豹的血肉于他无用,被他埋进后院种风铃果的那片灵壤中作肥料用了,庄稼人想的很简单。 现在他才知道妖兽体内也有类似储物袋的东西,他便想到了幽影豹的毛皮。 作为一只三阶妖兽,这幽影豹应该已经修炼出了储物空间。 而且他好歹是一群偷米鼬的首领,应该收藏了不少宝贝吧? 运气好的话,如果幽影豹的储物空间就在它的皮毛之内,岂不是又都便宜李争天了? 想到这,李争天便又来到了地窖,打开了装着幽影豹皮毛的那个木箱子。 幽影豹那一个七尺多长的皮毛便被他翻了出来。 这地窖中十分乾燥,幽影豹的这条皮毛并未被完全处理乾净,仍然带有比较浓烈的血腥味,不过并未有腐坏。 李争天将皮毛抖了抖,没抖出任何东西来。 他便深呼吸了一会儿,接着视线紧紧盯着幽影豹的皮毛,寻找着那种灵魂出窍般的感觉。 一会儿以后,李争天感到神魂一震,接着又有了出现了两个自己般的错觉。 其中一个自己朝幽影豹皮毛的内部游去。 四周漆黑一片,但紧接着李争天在这片漆黑中发现了一点不同,这一点的空间仿佛一直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波动。 李争天心中一喜,立马朝这处空间探了过去。 但这处空间似乎在排斥李争天,将李争天的灵识弹了开去,这一弹的力量很微弱,李争天的灵识并未被弹散。 他便定了定神,一个俯冲,要将这一处旋涡冲破! 随着李争天灵识的这一记俯冲,那旋涡竟果然被冲开了一个大口子,李争天一瞥之下,发现里面果然别有洞天。 似乎装了不少零零碎碎的杂物。 不等李争天看个明白,下一刻,他的灵识便又被旋涡弹了出去,这回他没能稳住,灵识又回到了他的身体。 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李争天平复了呼吸。 嘿!这幽影豹好像还真有个储物空间!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有价值的东西?刚刚那一瞥之下,李争天看到那空间里的东西堆得乱七八糟的。 他心想:这旋涡应该就是这幽影豹的储物空间的入口处了,是在它的下颌位置。 如果再加把力气,他应该就能成功冲进这幽影豹的「杂物库」! 这一想法令他十分振奋,略作休息后,他便再次凝出灵识,朝那一点旋涡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顺利找到那点旋涡后,鼓足了十分的力气,再次俯冲下去! 狠狠地撞在那记旋涡上。 这一次,旋涡并未被冲开一个大口子,李争天的灵识与旋涡直接对撞,他觉得自己仿佛撞到了一面墙上。 他的灵识立马被这堵「墙」撞回了体内,李争天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心口一阵翻腾,差点没一口吐出来。 但同时,他却又觉得自己似乎成功了,因为神识离开的那一瞬。 他瞥见那旋涡已经停止了转动,空间开始有崩塌的迹象。 李争天皱眉躺在地上直喘气,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幽影豹的皮毛,嘴里数道: 「一丶二丶三……」 李争天的眼睛越数越亮,他能明显感觉到幽影豹皮毛内部有波动,而且那波动越来越强烈! 数到第十下的时候,终于,「砰」地一声,幽影豹的皮毛被它自己内部的一场小爆炸给振飞了。 接着,还在飞着的皮毛中爆出了大量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堆乱七八糟色彩各异的漂亮石头丶各种动物的皮毛与骨头丶一些灵药丶零零散散的灵石,一本教习如何提升速度的功法玉简丶还有一小瓶黑乎乎的液体,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大堆亮闪闪的功德币! 李争天坐在地上,手向后支着身体,目瞪口呆地看着爆出来的这麽多的东西,一直等到那皮毛再也不往外吐东西的时候,李争天方才起身。 将幽影豹的皮毛踢到一边,李争天往地上一瞧。 地上铺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异味在地窖小小的空间中蔓延。 李争天屏着呼吸把那大堆动物的皮毛骨头都清理了出去,地上的脏东西立马就少了一半。 紧接着是那些漂亮的石头,这些石头在山中很常见,只不过都在路边无人注意。 李争天把它们丢到篱笆边上,不知道如何处理。 没想到喀拉很喜欢这些石头,立马就着手摆放,将这些石头布置在篱笆周围。 李争天又回了地窖,看着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地窖与一边的豹子皮,他长叹了一声,说道: 「好歹也是三阶妖兽,怎麽就收藏了这麽些无聊的东西,我还以为能大发一笔呢!」 清理了半个多时辰后,才让地窖重新变得整洁。 李争天数了数,其实收获还是不小。 有三百七十六枚功德币,还有三十来块小小的灵石,一件二阶宝甲丶一些灵药,一瓶认不出来是什麽东西的液体,还有一本他用不上的功法。 李争天收好这些东西,将幽影豹皮放回木箱子。 一代枭雄三阶幽影豹,就这麽悄无声息地落幕了。 第70章 筑基初期 刚想继续重头戏——试用飞剑。 宅子门却被敲响了。 李争天心中「咯噔」一下。 立马返头去看有没有将能让人联想到幽影豹的东西收拾乾净,一边又竖起耳朵听门外的是谁。 本书由??????????.??????全网首发 在他心中立时有两个猜测:一是灵药阁的人终于发现有两个弟子死了,在派人查案;另一个是那赵乾又来没事找事了。 无论是这两个猜测中的哪一个,他都不怕。 那两个弟子自己来找事,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向他发难,已被他毁尸灭迹,不可能查到他身上来。 至于另一个,见招拆招便是。 很快,李争天便知道自己两个猜测都错了,门外的是鲁沂。 忙去开了门,鲁沂乐呵呵地给李争天递上了两条银光鲤,这种鱼味道极其鲜美。 又递过来一坛子他自己酿的酒。 这酒的味道不算醇厚,可在这深山中也是难得的消遣。 两人酒足饭饱之后,李争天便拿出了飞剑。 鲁沂一见,不由震惊地说道:「争天,你现在都可以驭使飞剑了!真是了不起,你当真是五灵根?」 李争天也笑,说道:「我还不会用呢!功法书上也没写明白。」 鲁沂说道:「我也没用过,不过我会用。首先你要让灵气与这飞剑产生连接,逐渐地,你会有种这飞剑已经成为你身体一部分的感觉……」 鲁沂其实只是个半桶水,知道的并不比功法书上多多少,不过他爱指点。 李争天听着他的建议好几次从飞剑上掉下来。 好在李争天皮糙肉厚,摔了七八次以后,终于能摇摇晃晃地乘着飞剑飞出三丈远了,李争天顿时大喜过望。 和鲁沂两个人直傻乐。 鲁沂微带着醉意,拍着李争天的肩膀说道:「好事啊,我当初一眼就看出你将来肯定有出息,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是真的准。」 李争天笑道:「鲁兄何止眼光准,自己也厉害,两年内能筑基的话,你就一定能在宗门大比中取得成绩的。」 鲁沂摇头说道:「何其难哦。」 …… 自此以后,李争天的日子又恢复了规律。 练功丶练拳丶练飞剑丶听长老布道。 灵田丶公田两头跑。 差不多过了半年,李争天的飞剑已经掌握得十分熟练了,本打算掌握飞剑后便下山。 但当时他的修为已经是炼气大圆满,便乾脆沉下心来,继续练功。 终于再又过去了两个月以后,估摸着自身已经达到筑基条件了,他便按《筑基准备与术则》所言,尝试筑基。 他事先准备了三颗筑基丹,本以为会没那麽容易,但不过一个时辰过去,李争天便发现体内灵力翻涌,迅速吞下一颗筑基丹后,李争天借势猛冲,竟真给他轻易筑基成功了。 破关之时,他全身仿佛置身熔炉,体内磅礴的灵气被极致压缩,丹田则成了狂暴的漩涡中心,李争天皱着眉头全神贯注,不知过了多久—— 忽闻「滴答」一声清响,似晨露坠入幽潭。 刹那间,狂暴退去,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与清凉感席卷全身。 从功法书中,李争天知道筑基分六大阶段:凝:灵气化液,初滴凝成,筑基之始;流:元液汇流,如溪涓流;旋:流转化旋,去芜存菁;稠:灵元稠厚,似胶似浆;泓:元力沉泓,如潭深邃;净:圆满纯净,金丹可期。 他目前所处为第一阶段:凝。 第一滴液态真元在丹田漩涡中心凝结而成,晶莹剔透,蕴含着远超从前十倍的精纯能量。 强大的新生力量如温暖的浪潮般冲刷着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呼吸,发出欢欣的嗡鸣。 五感瞬间变得无比敏锐,窗外树叶的脉络丶地下虫豸的蠕动,都清晰可辨。 灵识如水银泻地般向外铺展开去,方圆数十米内的一切都仿佛亲见。 李争天缓缓睁开眼睛,一年半的时间,他成功筑基,仙凡之别,自此始矣。 自此以后,他的寿命也将延长至两百岁左右。 额前有青色萤光,这是筑基修为的外显。 李争天调匀呼吸,将额前的青色萤光撤去,如此一来,从外表来看,并不能立马看出他修为如何。 筑基以后,他便打算去《九州行脚必备》提到的蜃楼坊去看看,那是一座规模很大的集市,不少修仙者甚至凡间的贵族皆在此进行交易。 第二天,他便收拾了一些东西,包括那二十多张偷米鼬皮和幽影豹皮,以及四十多块灵石皆置于储物袋中,御剑直上高空。 俯视着身下绵延不绝的密林,李争天干劲十足,朝《九州行脚必备》所标注的方向飞去。 李争天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来到灵药园的结界处。 正要继续往外走,却听到一声:「且慢!」 李争天朝身后望去,只见是灵药阁的几名护阁卫拦住了他。 为首一个方脸长须,着红金色盔甲的,手持长枪的人打量了他一会儿, 说道:「你是灵药园的杂役弟子?要到哪里去?」 李争天立马咧嘴笑道:「我想去灵药园六百里外的蜃楼坊采购一些东西,顺便见见世面。」 这手持长枪的护阁卫说道:「无论是谁,进出灵药园都得做个登记,之后要进行搜身,确保你没有带什麽不该带的东西。」 李争天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跳,他没料到这一出,他的储物袋里可是有一张幽影豹的皮,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现。 李争天摊开双手,不露声色,仍由几名护阁卫在自己身上摸索,不一会儿,这几人便摸出了李争天的那个袋子。 李争天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手持长枪的那名护阁卫此时正在一块玉简上做登记,而那几名护阁卫则在以灵识查探李争天的储物袋中的东西。 不一会儿,这几名护阁卫面色没有流露任何异样,直接将储物袋归还给了李争天。 看来这几名护阁卫并不关心这十多条妖兽皮毛。 李争天接过储物袋,这护阁卫的首领做完了登记,好心对李争天解释道: 「小子,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要查验你是否在私自倒卖灵药园的灵米丶灵药。」 第71章 道士下山 李争天忙说道:「我的灵米都用来换功德币了,可没再有多馀的灵米给我倒卖了。」 首领说道:「那就好。杂役弟子不能私自倒卖灵药园内的东西,以前的阁主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护阁卫的首个是个挺直爽的人,接着说道:「现在的晏旋阁主可不比以前的那位冷千嶂,之前有个叫侯俊的私自倒卖灵米,还想贿赂阁主。」 「被咱们阁主把事情查清以后,把侯俊那一整个团伙都给一锅端了,甚至还有几个管事也一起全都被赶出了灵药阁,接着阁主定下新规矩,往后弟子进出都需要搜身,彻底杜绝弟子私自倒卖灵米的可能。」 说完,护阁卫递给李争天一道符纸,说道:「杂役弟子不能离开灵药园超过二十四个时辰,早去早回吧。」 六百里的路途,乘飞剑一个时辰便到了。 李争天此行一是为了打听地火铜精,他在《九州行脚必备》上没见过这东西。 二是想看看,自己手里的妖兽皮能不能换到灵石。 他想着时间够用,便老早就收了飞剑,从蜃楼坊边缘一路逛进去。 这蜃楼坊外围便有不少人丶以及身体有很明显的兽类特徵的「人」在摆摊,这里什麽都有卖,热闹程度和凡间的市集差不多。 李争天觉得十分新奇,走走停停,时不时在一些摊位前驻足。 他还不到十五岁,看上去略显单薄。 身上穿的还是灵药阁很久前发给他的那套杂役弟子制服,没有明显的太虚宗的标志,而且早就磨得又破又旧。 平时在灵药园大家都这麽穿,所以倒没什麽。 可到了这外面,人家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当他正在盯着摊位上功法书瞧时,摊位老板不客气地说道:「你买不起就不要挡着,人家要看呢。」 李争天闻言说道:「不是我买不起,你这功法书是错的呢,穴位丶经脉图都画错了,这……」 没等李争天说完,摊位老板便恼羞成怒:「去去去,小孩不懂事不要乱说,再说我揍你!」 李争天耸了耸肩,也没继续拆老板的台,反正他是绝不会买这老板摊位上的任何一本功法书的。 又往前走了几步,集市渐渐热闹起来,李争天看到有个摊贩在售卖妖兽皮,他忙走了过去。 见他一身褴褛,卖妖兽皮的老板也不招呼他,仍旧对着其他人吆喝。 李争天想看看这摊位上的兽皮,手刚一伸过去,那摊贩便道: 「买不起就不要摸,我这妖兽皮都精贵得很,你赔不起。」 李争天有些不痛快,说道:「你倒是说个价格,说不定我能买得起呢。」 那摊贩老板上下打量了李争天一眼,随意伸了根手指。 「一两灵石?」李争天问道。 李争天来之前查了《九州行脚必备》,弄清了灵石的使用方法。 灵石分为上丶中丶下三种品阶,一般市场上交易都是用下品灵石。 灵石可以按块丶也可以按两来计算,通常一块灵石约等于十两。 李争天说完后,兽皮摊贩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一把抢过李争天手里的妖兽皮,吆喝道:「死乡巴佬!你手里拿的可是二阶利爪猴的皮毛,十块灵石,一分不能少。」 李争天问道:「偷米鼬皮值多少?」 那老板并不理李争天的问题,而是随意捡了几根羽毛扔给李争天,说道:「我看,你也就值这个。」 摊贩老板的这一举动引来了路人的围观,李争天周围的人顿时嘻嘻笑开了。 李争天没理周围人的笑声,问道:「这是什麽?」 摊贩老板「哼」了一声,没搭腔。 旁边倒有好事者提醒李争天道:「这是秃鹫身上的杂毛,没人要的,他拿这羽毛是在骂你只配捡别人不要的废物呢。」 这人说完,周围又响起了一阵嬉笑声。 李争天不以为意,环顾四周,看看周围人,又看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就朝人家问道:「请问,买衣服往哪个方向走?」 周围人都不搭理他,李争天无奈,只得继续往里走。 却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站住!」 接着,李争天的后领便被人一把揪住。 李争天莫名其妙地回头一瞧,却见是那假功法的贩子,这贩子瞪着李争天道:「好小子!你竟敢偷东西!」 李争天皱眉说道:「是你?你那几本假功法书有什麽好偷的?」 这贩子闻言气的鼻子都歪了,拉着李争天便搜索起来,嘴里不乾不净地骂着。 他在李争天身上搜摸,又推推搡搡,摆明了就是欺负李争天看上去只是个半大的流浪小孩。 只会任由他搓圆捏扁,根本不会反抗。 周围路过的人见状,都嘻嘻哈哈,他们都知道这功法贩子只是想拦路打劫罢了。 这贩子很快搜出来李争天袋子里的三十粒碎灵石,立马拽了过去,说道: 「你偷了我的功法书,就赔我这三十粒灵石,便宜你了。」 说完便转身要走,被李争天一把拉住他肩膀。 这人回过头,刚要再教训两句,却被李争天一拳头击中面部,直接倒飞出去三尺,躺在地上一口血吐了出来,牙都掉了三颗,爬也爬不起来。 周围人见状,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说道:「好小子,竟然还是个修士。」 「这赵三打劫了这麽多人,竟然给一个半大的小子给收拾了。」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三十粒灵石捡了回来,环顾四周,又问道:「哪里有买衣服的地方?」 这时有人回答他了,说道:「往里走,向左转两次就有家裁缝店。不过你这三十粒灵石可买不到什麽漂亮衣服。」 李争天说道:「多谢,能穿就行。」 临走又想起什麽,朝妖兽皮摊贩老板问道:「老板,你这收不收偷米鼬皮?」 摊贩老板这时收起了轻视之心,能好好说话了,回道:「给我看看。」 李争天便拿出一条偷米鼬皮递给老板,老板看了看,给了个价格说道:「收是收的,六两灵石,不能再多了。」 李争天也不清楚该是多少价格,看这老板神色还算正经,便将二十多块偷米鼬皮变戏法似地都从怀里拿了出来。 那老板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自然是知道李争天能大变戏法是使用了储物袋,也知道能使用储物袋的修士起码得是炼气八期。 他万万想不到,眼前这衣衫褴褛的单薄少年竟然有了炼气八期的修为,想到之前自己的轻慢,不由得流下三滴冷汗。 第72章 实力为尊 他忙挤出讨好的笑意,热情地从李争天手中接过偷米鼬皮,自己仔细地叠好。 就在他一件件地数偷米鼬皮的时候,没想到李争天竟又拿出了一个又长又大的灰色皮毛,这皮毛和偷米鼬的皮自然不在一个等级的。 很明显这是……三阶妖兽皮? 这摊贩老板一见这皮,目露狂喜,这时对李争天的称呼都变了,忙问道:「道长,这个三阶妖兽皮你卖不卖?」 李争天问道:「那得看你出多少了。」 摊贩老板想了想,说道:「这样,凑个整,这偷米鼬皮加上这三阶妖兽皮,一起给你算一百块灵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李争天算了算,挑眉说道:「你的意思是这麽大的豹子皮,才卖八十块灵石?」 看李争天明显对这个价格不满意,摊贩老板便说道:「那……一百二十块灵石,怎麽样?」 却在这时,一旁一个着青袍,背上背了一把飞剑的男子说道:「你这老板不厚道,三阶妖兽少说也要二百块灵石,你怎能这样算计人家。」 李争天一听,看向摊贩老板,这老板立时间面红耳赤,说道: 「这,这,你看这兽皮剥下来很久了,其中的灵力都流失了,而且你这处理得不乾净……」 李争天这时已经知道自己被这老板坑了,便不再理会老板的辩解,直接将二十多块偷米鼬皮与幽影豹皮都收了回去。 那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恼意,试图阻止,但无论他怎麽说,李争天也不再搭理他。 他不敢阻止李争天,只得将愤恨的眼神投向那青袍道人。 那青袍道人并不以为意,提点了李争天这一句后,不等李争天向他道谢,便笑着离开了。 李争天收回所有妖兽皮,又朝路人所指的裁缝店走去。 裁缝店老板收了李争天八粒灵石,给了他一套勉强还算过得去的成衣。 李争天特意挑了更大一些的尺码,这一年多他长高了不少,原来的弟子服都有些太短了,未来肯定还能再长。 但他不知道,筑基以后寿命增长后,外貌会改变得极其缓慢,他要想再长高,起码得再等五年才能有明显变化。 李争天换了新衣服,将原来破破烂烂的衣服又放回储物袋中,回去再穿。 换了新衣服后,人果然精气神都有了变化,李争天从铜镜中瞧着自己。 一个精神奕奕的十五岁少年,皮肤白皙,眼睛灿若星辰,周身自有一番有别于常人的气度。 李争天对自己的新衣还算满意,揉着脑袋十分高兴地笑了。 他见裁缝店老板人还不错,朝老板问道:「老板,您可知道地火铜精在何处有卖?」 「地火铜精?」裁缝店老板说道:「我不清楚,有这东西?」 李争天见老板不知道,又问道:「老板,你可知哪里有收兽皮的地方?我有几张妖兽皮要卖。」 老板给李争天指了个方向,李争天道了谢,朝外走去。 等过了人潮拥挤的地方,身后却传来呼声:「前面的道友,请留步。」 李争天回过头去,却见一个矮短瘦小身材的人追上来,对李争天说道:「道友是要找地铁铜精,道友跟我走,我有啊。」 「非也,我是要找地火铜精。」 那人说道:「奇了,你是不是弄错了,只有地铁铜精,没听过地火铜精啊。」 李争天问道:「这地铁铜精是……」 那矮瘦身材答道:「修补法器所用。」 李争天一听,心想星烬一直待在鼎中,或许不知道外界对这地火铜精的称呼变了呢。 李争天问道:「道友的铜精怎麽卖?」 矮瘦身材望着李争天的脸色,说道:「不多……三百灵……两百灵石即可!」 李争天心道,这麽便宜?刚好我身上有块妖兽皮就值这麽多。 他看向这矮瘦身材,答道:「我现在身上没有这麽多灵石,不过我有几张妖兽皮,待我去用妖兽皮换了灵石再买你手中的铜精吧。」 那矮瘦身材的男人听李争阿天似是真能拿出二百灵石,眼睛亮了亮,说道:「我看你一定是哪家宗门的弟子,初次下山历练吧,别被人坑了,我与你同去,帮你把把关。」 李争天一听,心想这人真热心,没有拒绝。 那人带着李争天在弄子里拐来拐去,却一直不见兽皮店,眼见周围人越来越少了,李争天心中起了防心,不愿随这人一同走下去了。 可那人却怒道:「我好心帮你,你怎地还怀疑我,说了那兽皮店就在前面,你随我来就是了。」 说罢不由分说,拽着李争天就继续往里走。 李争天观察这矮瘦身材行路的姿态,步伐落地时的气力,估量他修为可能刚到炼气六期而已,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但这矮瘦身材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难受的怪异气息。 李争天皱了眉,跟着他走的同时耳听八方,却并未听到有人在周围埋伏的动静。 李争天便跟着这人继续往前走,看他要耍什麽把戏。 等到了完全无人的地方,这人果然如李争天所料,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对李争天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分明是要下手了。 李争天毫不惊惧,反而奇道:「你待如何?」 这矮子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他上下打量李争天后,说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难道你也是修士?」 李争天摊了摊手说道:「这不很明显麽?」 矮瘦身材狞笑道:「既是修士,便知修真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今日遇到我,你自认倒霉吧!」 李争天还是那句话:「你待如何?」 矮瘦身材顿时被李争天这反应激得有些恼怒,狠狠喊道:「出来!」 闻言,李争天一惊,这胖子在叫谁?他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难道埋伏那人的修为已经高到连他都听不出动静了? 就在这时,李争天身边的墙被破开一个大洞,碎石纷飞之时,从洞中跨出一个略显僵硬的身影。 好大的力气,这一拳起码挥出了千斤的重量。 这时矮瘦身材洋洋得意地说道:「我想你可能是因为已经看出来我修为不高,才这麽有恃无恐吧。」 「呵呵,我的修为确实不高,可你信不信,你今天还是得死在我的手上!」 第73章 这老怪物 李争天不语,只定睛将在墙上破开大洞的那人仔细瞧了瞧。 只见那人生得十分魁梧,面色死白,年龄四十上下,身上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李争天心中一凛,这人……为何连呼吸都没有?怪不得他没有提前发现埋伏。 本书由??????????.??????全网首发 是什麽特殊的修炼手段麽?看来他要小心应对。 回过神,对矮瘦身材说道:「我未曾惹你,你为何就急着要我死?」 那矮瘦身材傲然回道:「我既然实力比你强,为何不能让你死?」 说罢,便一招手,随着他的手势,那身材魁梧的人便朝李争天冲了过来。 只见这人虽然身材魁梧高大,力气也大,可速度却依旧十分迅速。 片刻间便冲到李争天跟前,举起了拳头。 李争天见状,不慌不忙地握紧拳头,要去直接用拳头接下这一拳。 见状,那矮瘦身材不由冷笑道:「哼,找死!这一拳连炼气圆满都未必接的下!你一个小娃娃别以为自己有了几分本事,就可以分不清天高地厚了!」 李争天不理,仍旧将手迎着那拳头伸了过去,下一刻,他的拳头便与魁梧身材的拳头对轰。 李争天的拳头体积不过这魁梧身材拳头的一半大,可随着「砰」地一声响,两人竟都向后退去,比起李争天,魁梧身材还多退了几步。 矮瘦身材不由得面色一变。 傀儡三号的修为已经炼气大圆满,还活着时气力便极大,被炼成傀儡后又有他师父塞进去的符籙与灵石加持。 即使是筑基强者直接和傀儡三号对拳头,只怕都要被击飞出去! 这少年竟能接下他一拳头,莫非已经筑基中期不成? 不可能!他还那麽年轻!莫非,这人也和他一样,练了什麽邪术来改变容貌? 李争天不理那矮瘦身材一脸惊惧的表情,他揉了揉手指,心想这魁梧身材的气力确实不错,刚刚他用了近五成力气才将他的拳头打退。 想到这,李争天脸色凝重起来,这麽一个普通的散修都值得他用上五成力气对付。 将来宗门大比时,面对宗门内那些有优渥资源丶又有至少长老级别以上修士亲自教导的弟子,他真有胜算麽? 趁李争天深思之时,傀儡三号这时突然发难,他轻轻一跃,升上半空后双手结印,霎时间,空中竟有数十道近乎隐形的水柱朝李争天射了过来。 矮瘦身材一喜:只要有一道水柱击中,便定能叫这小子不死也丢去半条命! 李争天忙迅速避开水柱的追击,在他身后,这十道水柱在地上射出十个细长的深坑。 紧接着,李争天又感觉到一阵强风袭来。 李争天手随心动,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傀儡三号的拳头,并在傀儡三号没反应过来时,一拳朝他胸口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拳,他用了有六成气力,于是下一瞬,傀儡三号那高大的身材便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上高空又向下坠去,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半响没了动静! 矮瘦身材不由得心惊肉跳! 筑基中期!这小子,不对,是这老怪物起码筑基中期! 真是个老怪物,变态!都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了,还装什麽少年,害得他错估了这老怪物的实力! 矮瘦身材面色惶恐,他这下已经知道,自己绝不是这老怪物的对手,当机立断吹了声口哨,向外跑去。 随着他的这声口哨,那傀儡三号立马支撑起已经断了两根肋骨的身体,面无表情地冲到李争阿天跟前要将他拦住,给矮瘦身材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可李争天睬也不睬这傀儡三号,轻松躲过傀儡身材,一个跳跃后,便出现在了矮瘦身材的跟前,一拳将正在猛冲的矮瘦身材向后击倒。 接着,李争天对已经吓呆了的矮瘦身材笑道:「你跑什麽?刚刚的气势呢?」 矮瘦身材立马伸手往怀里掏去,李争天眼疾手快,迅速捉住他的双手,轻轻一捏。 「咔嚓」一声,矮瘦身材的两只手都断了,他立时惨叫出声。 李争天被吵得不行,一伸手,便将这矮瘦身材的下巴给卸脱臼了。 而后,李争天又看向那魁梧身材。 却见那魁梧身材仿佛失了魂一般一动不动。 李争天心中大奇,转头看向矮瘦身材,将他下巴接回去,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便留你一命。」 矮瘦身材此时心中又怕又委屈,强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含糊不清地说道:「老道,你胜之不武!若不是你装出一副少年模样,我又怎会惹你!」 李争天心中奇怪,不解他此言何意。 但眼下他更好奇另一件事,指着那傀儡问道:「你同伴怎麽不来救你,光在那傻站着?」 矮瘦身材不想回答,被李争天一脚踹了过去,他朝下摔倒在地,压在自己的断手上,又是疼得直哎哟。 李争天对还在哎哟的矮瘦身材笑道:「你还要哎哟多久,我没有多少耐心。」 李争天笑得客气,却分明让矮瘦身材感觉到了丝丝寒意,他立马咬紧牙关,没再吭声。 李争天于是接着问道:「你那同伴,是个死人吧?你用什麽手段操纵他的?」 那矮瘦身材忍痛答道:「我是个傀儡师,那确实是个死人,是我的傀儡,我跟师父学艺已经二十年,操纵他的手段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得清的。」 李争天脸色一变,问道:「你是邪修?你杀了他?」 那矮瘦身材见了李争天的面色,顿时一僵,忙否认道:「不是不是,他,他是我师父杀的。」 李争天问道:「你师父是谁?」 矮瘦身材说道:「我师父可是百骸道长,来自大名鼎鼎的牵髓宫,你要是敢动我,我师父必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争天闻言,冷笑了一声,说道:「没听过,我让你答话,没让你威胁我!所以你刚刚要杀我,是想学你师父,将我做成傀儡?」 那矮瘦身材见自己的师父吓不到李争天,嗫嚅半晌,说道:「我不知道老道你如此厉害,下次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了。」 李争天眼神冰寒,矮瘦身材忙道:「你说的,只要我老实回答,便会饶我一命!」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接着又问道:「你说要带我去找地铁铜精,那铜精呢?」 这矮瘦身材说道:「我哪有什麽地铁铜精,诓你的……别打别打!我知道哪儿可能有你要的地火铜精。」 李争天忍住想把地上这人踹飞的冲动,问道:「哪儿?」 第74章 真是厉害 这矮瘦身材说道:「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个拍卖行,什麽都有得卖。不过进这拍卖行要先验资,怀里起码有两千灵石起,能进那拍卖行的都是些大富大贵之辈,老道你这样的,不行。」 李争天点点头,他差不多已经问完了想问的问题。 这时他开始思考起要拿这矮瘦身材怎麽办了,是遵照自己之前的话放了他,还是直接将他一掌拍死呢? google搜索twkan 矮瘦身材似是也察觉到了,现在已经处于性命攸关的时刻,忙说道:「我都按你说的来了,你要留我一命,这是你亲口说的。」 李争天考虑了一会儿,朝四周望了一眼,又朝矮瘦身材问道:「我是谁?」 矮瘦身材愣了愣,道:「我怎麽知道你是谁?」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麽还这麽期待我会信守承诺呢!」 说完,李争天不等矮瘦身材说什麽,一掌便劈了下去。 那矮瘦身材连声求饶都来不及说,眼含悲愤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争天收回手,信守诺言固然重要。 可此等邪修留在这世上,必然还会戕害更多无辜者的性命,今日是遇到他了,若是换了个修为差些的,岂不是会无缘无故死在这邪修手上。 李争天回头看了那直愣愣坐着的傀儡一眼,在这邪修身上翻找了一阵。 试图找到他是用什麽操控那傀儡的。 可未等他找到,不远处便响起了嘈杂声。 李争天只得作罢,立即挥了个火球术出去,将地上的尸体烧了个乾净。 至于这傀儡,李争天没有动他,转头立即朝外跑去。 一直到重新回到热闹的集市上,李争天才松了口气。 心中暗想:他在《九州行脚必备》上未曾见到与傀儡师相关的详细描述。 这《九州行脚必备》并不全面,至少在对邪修的相关介绍上还是太少了,而且也不会教他怎麽去做买卖。 看来不能全依赖书本,世上多的是书中未曾记录的东西,他若想了解更多,还是得亲身游历才行。 到了闹市上又转了一圈以后,李争天心中对这集市上的存在又多了几分了解。 这集市上卖东西的多是修士,修为不等; 还有一些是已经初具人形的灵兽,散发出来的气势基本都能比得上炼气六层以上的修士; 而且不光有修士,还有些是凡人,不过这些凡人非富即贵,且身边都站着些修为不低的修士对他们进行保护。 李争天找到一家收售妖兽皮的店子,这店子开出来的价格还算公道。 李争天将手里的二十多张偷米鼬鼠皮与幽影豹皮都卖了出去,得了整整二百五十块灵石。 现在他手上一共有三百块灵石并二十几粒灵石,若想能买到地火铜精,只怕还远远不够。 眼看时候不早了,李争天远远瞧了那拍卖行一眼后。 便一边在心中琢磨着去哪儿再凑些灵石,一边找了快空地,跳上飞剑,踏上了返程。 …… 自上次收获之后,灵药阁的阁主晏旋倒也信守承诺。 果真在灵药阁旁辟了间空房子,修葺一阵变作了一个藏书房。 里面的书不算多,但也十分有意思,有一些基础功法书,还有一些《地理志》这样的工具书,甚至还有《仙魔大战传》丶《魔族的由来》一类的野史以及怪奇志异话本。 这藏书房里的很多功法大概是来自这阁主自己的私藏,这对杂役弟子来说是件极好的事情,以往李争天甚至都不敢与鲁沂私下交换功法书。 而这晏旋却带来了变革,让更多弟子能更轻易地得到更多功法。 除此之外,晏旋已经将灵药阁的内部成员进行了大调整,削减了许多冗馀,上下整肃了一番。 而今李争天再未遇到过像赵乾管事那样的人出现。 在进过几次藏书房以后,李争天不由对晏旋有了一些改观。 他十分好学,一有空便往这藏书房钻,想在这里面找打关于地火铜精的更多信息,不过并没有什麽收获,倒是又学到了不少新的东西。 除此之外,李争天又在山上到处转悠了几圈,试图再找到一个三阶妖兽。 他而今已不怕在这山上乱转悠可能会碰到任何他解决不了的麻烦。 毕竟,星烬传给了他一部浩瀚的功法。 这功法中的字符他百分之九十都还不认得,可事关逃命的太宇游尘经他却已掌握了大半,除了会熟练使用风行决,瞬间转移至五十里以外。 他还学会了万影同游,能瞬间分出三个分身,这三个分身能同时存在一炷香的时间,真假莫辨,迷惑敌人。 还有个逆踪映照,让敌人无法追踪到他的逃命轨迹。 总而言之,他现在别的没有,但对自己逃跑的能力非常自信。 是以,在经过他锲而不舍又胆大妄为的搜罗后,还真给他杀了一只幻光蝶。 多亏了在藏书房里翻到的资料,他知道这幻光蝶身上的粉是女修士最爱的化妆原料。 将这幻光蝶收入袋中,李争天盘算着过几天再次下山。 如果运气好的话,这次下山他又能得一百块以上的灵石。 …… 知道李争天又打算下山,陈墩子忙请求李争天顺带去他的家乡看看。 他离家已久,不知他凡间的父母身体可还安好,若李争天见到二老,就代他向二老问个安。 李争天一看,陈墩子的家乡离那蜃楼坊不远。 这对李争天而言不是什麽难事,不过多耽搁一个时辰而已,李争天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鲁沂正弯着腰给灵药施肥,见状直起身来,羡慕地说道:「争天可真厉害,我们就做伺候灵田丶练功这两件事,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争天还能又进藏书房,又下山的,可灵药收成似乎却很不错。」 闻听此言,李争天愣了愣,而后拍了拍鲁沂的肩膀,笑道:「我是五灵根,自然要格外刻苦一些,鲁兄也不错,一年多以后,咱们还得一起参加宗门大比,搏个名次好做个内门弟子,再不来种这灵田了。」 鲁沂抹了把汗,笑了笑,说道:「争天你就这麽有把握自己能成功筑基麽?都半年多过去了,我还是在炼气九层呢!」 第75章 另有 所图 李争天顿了顿,笑道:「不还有一年半的时间麽,鲁兄,你何时也买把飞剑,和小弟一同下山去耍一耍?」 鲁沂长叹了口气,说道:「争天,你不用管我,别耽误时间了,快下山去吧。」 李争天看了看鲁沂,心中有些疑惑,觉得他有些怪怪的,打算从山下回来后再与鲁沂聊聊。 …… 第二次下山,李争天经验丰富了许多,他本想先去找陈墩子的父母,但又觉得蜃楼坊更近一些。 便径直往蜃楼坊的拍卖行飞去。 待从飞剑上落下,李争天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那因为倒卖灵米被赶出灵药园的侯俊麽? 他记得这侯俊当时还想替周安平出头,却被鲁沂一个符籙就给吓退了。 这侯俊此时衣着到挺光鲜,正在与几个面上显得有些傲气的人攀谈,脸色略有讨好之意。 李争天本无意打扰,没料到侯俊见着他了,竟毫不避讳,隔得老远便朝李争天打招呼。 「争天兄,争天兄……」 李争天丝毫都记不起自己几时和这侯俊如此相熟了。 见他喊得挺欢,便停下了脚步。 侯俊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李争天后说道:「呀!果然英雄出少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便能御剑下山了!已经炼气八层了?」 李争天点了点头,笑道:「你是侯俊吧,失礼了。」 侯俊见他认得自己,不由得更加高兴,让李争天稍等一会儿。 接着抽出一块玉牌,往里注入灵力后,唤到:「你们两个小子快些过来,知不知道谁来了!」 李争天见状,心中大奇。 玉牌这类东西也是法器,百炼阁有卖,若是像宗门那种带了传送能力的玉牌,起码五百枚功德币起。 像侯俊手里这种,也至少得两百枚功德币,拿到山下就得要三百块灵石。 听说侯俊几人被赶出山时,这些年赚取的全部钱财都被上缴,还倒赔了上千块灵石,竹篮打水一场空。 怎麽这侯俊下山后,反而如此阔绰? 见李争天惊讶的模样,侯俊嘿嘿一笑,似是有意要向李争天显摆一番,接着就拉着李争天朝一家酒楼走去。 修仙者开的酒楼与凡间的酒楼一样,不过食物带了些灵气,闻上去也更鲜美一些。 李争天上次经过这里没有进去看,这次进来一看,只见店小二是个大概炼气二期的修士,引着李争天二人进了一间包房,递了菜单过来。 李争天接过菜单一看,好家夥,一道普普通通的清炒灵豆便卖到了五块灵石,什麽仙莲粥卖到了九块灵石一盅,灵鱼卖二十块灵石一盘,青竹灵米酿的酒更是卖到了一块灵石一杯…… 几顿饭便能将他身上的灵石吃个光。 李争天正看着菜单时,却听到了响动,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他探头一看,又是一阵惊讶,只见来人正是周安平与陈显扬。 周安平与陈显扬虽然挨了李争天的打,但并没有记他的仇,在这山下见到他,反而都显得十分激动。 周安平连声赞道:「争天兄,我记得你才进灵药园一年半的时间吧?竟已经可以御剑飞行下山了,起码得有炼气八层的修为了吧!厉害!厉害!简直是天才!都比内门弟子的增长进度倒还快了,我当初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该打,该打!」 说完便轻轻扇了自己两耳光,李争天见状淡笑着阻止了周安平的动作,心想这周安平下山几个月,倒变得油滑了许多。 这三人对自己如此殷勤,只怕是有所图,却不知是要作何图谋,且听听看再说。 四人重新坐下,侯俊便说起了他们三人的经历。 原来,三个多月前他们被赶下山,从此失了宗门的庇护成了散修,身上还分文不剩,好在侯俊之前倒卖灵米,认识了不少人脉,三人便跟着那些人混,捞了不少好处。 李争天听三人侃侃而谈,言谈举止显得既精明又老练,比起在灵药园中种田时还更有精神。 心想这几人被赶下山,倒还成全了他们。 侯俊似是看出李争天心中所想,笑道:「我已经在灵药园呆了二十六年了,我的资质在灵药园算是非常好了,可修为达到炼气大圆满以后,十年过去,无论用了多少筑基丹,修为也再无寸进,此后我便一直惶惑,不知道出路在哪。」 「曾经就想过离开灵药园,但下不了决心,舍不得山中灵气与宗门施舍的资源,没想到有天竟被赶了出去,这倒免得我自己徘徊不定了。」 周安平与陈显扬这两人不知是不是因为几杯酒下肚的缘故,显得醉生梦死地,凑趣说道:「修仙修仙,可整日呆在那灵药园中,修为也不过如此,还白白浪费了许多年华,而今跟着侯大哥出来闯荡,见了这许多世面,才知过去过的生活有多苦。」 李争天闻言笑了笑,人各有志。 他是一点也不觉得灵药园生活的日子有多苦,每顿都吃得饱,无人打骂自己,而且他的实力还越来越强。 而且只要一年多以后在宗门大比中取得成绩,他便能进入太虚宗内部——那仙气飘飘又优美的所在,重新见到美丽的丘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正式成为太虚宗的内门弟子。 这样吃得饱穿得暖,还充满希望的日子,李争天怎麽会觉得苦呢? 周安平见李争天一脸不以为意,便笑道:「争天兄怕是还没碰过女人吧,若是你见了女人,只怕就再也耐不住那山中的寂寞了。」 说完便与陈显扬两人一起狎昵地笑了,李争天闻言仍旧表情无甚太大的变化,倒是侯俊笑着阻止两人继续闹下去。 这时周安平看着李争天脸色,带着几分刻意又说道:「我出了山,赚得的灵石比在宗门中多,换了许多丹药,你猜怎麽着,我这三个月里修为还增长了一层,到炼气五期了!」 李争天听到这里,方才心中微微一动,望了几人一眼,也不兜圈子了,说道:「几位师兄,今日邀请我来此一聚,是否有事情要谈?」 这三人闻言,话头一顿。 侯俊想了想,说道:「争天兄,我们知道你是个爽快人,那我们就摊开了说吧。」 第76章 你情我愿 侯俊叹了口气,说道:「争天兄,你也知道,我们几个没了宗门庇护,成了散修,任谁都能踩上一脚。刚刚跟你说那麽多好处,其实是怕你笑话,强撑罢了。」 李争天笑了笑,刚刚还说的那麽兴高采烈,见他不为所动,立马又换了态度。 有些像是诱哄不成,又来装可怜。 且看他到底会说出个什么子丑演卯吧。 李争天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这侯俊接着说道:「我确实想请争天兄合作,做一笔生意,事成之后,必有重酬。」 李争天笑了笑,说道:「是做什麽生意?先说好,现在灵药园的阵口有专人把守,弟子进出都要搜身检查,连储物袋都要用灵识检阅一番,不可能带出什麽私货来。」 侯俊一听,知道李争天是以为自己要让他偷运灵药园的灵米出来,忙说道:「争天兄误会了,我们怎敢让你做这种事!这不是推你进火坑麽!我们只是想让你帮忙站个台罢了。」 「站台?什麽意思?」李争天问道。 侯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争天兄,你是五灵根,我们几个都已经知道了。按理来说,五灵根基本上修为不可能超过炼气三期,这差不多是条定论,放眼九州,基本上没有人打破过这条定论!可争天兄,你却做到了,你的修为却是实打实的高啊,而且你还这麽的年轻!」 周安平与陈显扬两个也立马对着李争天一顿吹捧,直言李争天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之类的。 李争天被这几人吹捧得无言至极,忍不住打断说道:「所以……你是有什麽想法?」 侯俊摸了摸下巴,说道:「正因如此,在下想到了个发财的妙招。」 「我们三个近来得了一大批药材和丹药,但是销量却不太好。若是能得争天兄你上去站个台,表演一番,那我们这一大批药材定不愁卖。」 李争天听得眉头一皱,说道:「什麽意思?」 侯俊忙说道:「争天兄,这世上单灵根最少,是所有宗门都哄抢的天才。而我等四灵根丶五灵根在修仙界却遍地都是。」 「这些人同样一心向道,却终生不得寸进,不少人病急乱投医,什麽方法都肯尝试,有些奇葩还妄想通过淬体丶煅烧丶乱吃丹药丶乱修功法等各种手段改变自己的灵根,还有些杂灵根因为修为一直未有寸进,生了心魔,成了邪修,危害人间,被群而诛之。」 李争天听到这里,眉头一挑,心想自己可不就是通过淬体改变的体质麽。 不过他并未出声,仍旧听侯俊说了下去。 侯俊又说道:「这些人,很多手里都不缺灵石,他们缺的,是一个希望,而我们三兄弟想做的,就是向他们兜售这种希望。」 「说明白点,就是争天兄你站上台,当着他们的面用灵根石展现出你的五灵根身份,然后你再接着表演一番御剑飞行,就这样就行了。」 「只要你在天上飞这麽一圈,我们愿意付你三百灵石作为报酬。」 「我们一共有三批货,争天兄你飞一次,我们便当场给你结算一次酬劳,这三批货卖完以后,你就能得到九百灵石。」 李争天听到这里,明白这侯俊是什麽意思了。 他想用自己,给他们那批药材做宣传卖货。 报酬还不少,李争天心想,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他便很轻松就能赚三百灵石,有了这八百灵石,他就能很快赚够两千灵石去拍卖行,买那地火铜精了。 说不动心是假的。 侯俊等见他没有立即拒绝,就忙接着又说道:「你放心,那批药材对修行是确实有助益的,只不过没有我们打算宣传的那麽厉害罢了。」 「你上台以后,也不用说什麽,其他的事交给我们就好,而且争天兄,你还可以带上面具,这样谁都认不出你来,对你没有任何损害。」 说着,这侯俊便拿出一个包裹递给李争天,说道:「这是我们的这批货,你可以看看。」 李争天接过一看,竟是极其低廉的铁线草,不过不知道侯俊用什麽方法给这草染了色,李争天作为灵药园的杂役弟子,竟都没立即认出来。 这种药材一般杂役弟子看都不会看一眼,因为功效极低,种了就是浪费灵壤而已。 李争天问道:「你打算怎麽卖?」 侯俊笑道:「只要你能给我们站台,这一包卖五块灵石不在话下。」 李争天闻言,将药材掂了掂,心想这可真是暴利。 为了打消李争天最后的那层顾虑,侯俊又说道:「像这种事情,都是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信,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有脑子的人自然不会信,没脑子的,我们不骗他的灵石,他自己也会被旁的人骗了去。」 李争天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还是算了。」 侯俊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明明都看到李争天脸上的心动了。 这年头还真有傻子,这麽白送来的钱都不赚?! 侯俊的脸色霎时阴沉了下去,接着李争天却又说道:「虽然这个我不想参与,但我有桩别的生意想和你做。」 说完,不理会三人阴沉的表情,李争天从腰带中拿出用蜂蜡封好的酒瓶。 分别往三人的酒杯中倒出三杯井水,推给三人说道:「这是井水,尝尝看。」 见了这三杯井水,侯俊尚没有什麽反应,可周安平与陈显扬见了,却面色都变了。 他们都还记得李争天曾带给鲁沂的井水,两人忙端起酒杯,深深看了一眼后,便一饮而尽。 露出比喝了那一块灵石一杯的酒时还要陶醉的表情。 侯俊见状微微一愣,他看了两人一眼,心想这井水有什麽好喝的。 他也拿起了酒杯,定睛一看,这一看不得了,这井水中满满的灵气,甚至比得上灵药园中的灵米了。 他吃了一惊,也一口饮尽,只觉一团沁凉缓缓入肚,紧接着,一团灵气展开,令四肢百骸都舒适了起来。 侯俊忍不住咂摸道:「好水!」 他放下酒杯后,看向李争天,露出不解之色,问道:「这水……?」 第77章 两百灵石 李争天笑道:「这水是我在灵药园的山中碰巧寻到的,我修为能进展得这麽快,大概很可能就是因为天天喝这井水。」 侯俊三人一听,顿时一拍大腿! 他们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这小子不过一个五灵根,怎麽能在一年半内达成炼气八期修为这般奇迹,这不合理! 等李争天这小子拿出这井水,他们顿时觉得……这小子能成为炼气八期……还是很神奇。 只怪这小子运气竟然这麽好,这麽好的井水,竟给他寻了去。 怎麽他就没有这麽好的运气?一切都靠自己苦心经营,一不小心还弄巧成拙,又从头再来。 深深叹了口气,侯俊对李争天说道:「这水是好,你要多带些过来,我们能替你卖。」 李争天闻言,笑道:「如此甚好,灵药园会搜查灵米丶灵药,却不会阻止弟子带少量的私人物品出山。你给个价格,我可以将这水带给你们,你们想要多少?」 侯俊闻言,微微一愣,说道:「少量的私人物品啊?你就这麽一酒瓶水,能不能多带些出来?若只有这麽几杯,哪里够卖?不如你开个价,乾脆我们三从你手里买了来,自己喝了得了。」 李争天闻言一笑,说道:「不不不,我的水管够!侯兄,你有大一些的容器麽?」 侯俊见李争天一脸自信的模样,便让陈显扬叫来店小二,按李争天的要求要了一个乾净的酒桶。 酒桶放好后,李争天关了包厢门。 接着他掏出酒瓶,变戏法似的,从那小小的酒瓶中倒出的井水竟灌满了一个酒桶,才将酒瓶倒空。 卖井水的事情本是临时起意,李争天未提前准备,出门的时候只随便用酒瓶装了些井水,所以这会儿才只倒了一个酒桶便将酒瓶倒空了。 这也正合李争天之意,若是倒出来的井水太多,倒显得这水不值钱了。 侯俊见识虽广,却也没料到,李争天手里这个其貌不扬的酒瓶竟也是个法器。 一个杂役弟子,五灵根。 一年半的时间就有了能御剑的修为,大家一起去腐骨潭采幽碧玉苔,只剩他和一个差人活了下来,拿到了报酬。 还买到了一柄飞剑,随便掏个酒瓶出来竟也是个法器。 侯俊摸爬滚打,最会广交善缘。他心想,这李争天的本事真是深不可测,一定不能得罪,要好好结交。 收回思绪。 侯俊三人盯着这一大桶灵气四溢的井水,六只眼睛都在放光。 李争天笑道:「这一大酒桶,足足有二十斤左右,够卖了吧?」 侯俊忙连连点头,心中再无对李争天拒绝配合宣传的怨怪。 这样的水,用不上宣传,也绝对能比那药材好卖丶卖得贵。 想到这里,侯俊直起身,说到:「争天兄,你开个价吧。」 李争天闻言,沉吟了一会儿。他压根不是做生意的料,他自己心里清楚。 要想用这井水赚钱,他就必须得依靠侯俊几人。 李争天摸了摸下巴,试探着说道:「一百灵石,如何?」 此言一出,房间内立马陷入了安静。 李争天心中一紧,莫不是这价格开得太高了,他一时间有些犹豫,若是这侯俊嫌贵,他可以再降低一些价格。 反正井水他多的是。 没想到,侯俊与与周安平两人对视了一眼后,给出来的答案却叫李争天吃了一惊。 侯俊说道:「争天兄,这个价格其实很公道了,我有心与你结交,所以甚至可以给你每桶再加一百块灵石。」 接着又听侯俊说道:「不过,我加这一百颗灵石还有个条件。」 李争天一愣,说道:「请讲。」 这侯俊便又说道:「我的条件就是,希望争天兄你能稳定提供这井水。」 原来是这个条件,正合李争天的心意。他想了想,说道:「可以,只要我还在灵药园,往后每隔十天,我都能为你提供两桶这样的井水。」 侯俊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我侯俊绝不会让争天兄你吃亏,发财就大家一起发,咱们一言为定。」 接着,侯俊当即付了两百块灵石,与两百块灵石的定金。 李争天收下这四百块灵石,这些灵石对他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他这时看侯俊平三人都顺眼了许多。 接着,李争天见侯俊似乎门路很广,便向他打听有没有听过地火铜精,侯俊闻言摇了摇头。 但他说自己在拍卖行有认识的人,可以帮他去问问,如果听到相关的消息了,便告诉给他。 李争天忙抱拳道谢。 饭局变得越发欢快,侯俊喝得兴起,把这些年他的经历竹筒倒豆子般都和李争天说了,一边说一边叹息。 之前他在山中忙着修炼,奔忙不止。 现在他成了散修,估计在修仙一途上成不了气候了,往后可能就娶妻生子,希望能生个带灵根的出来,继承他的修仙大业。 周安平与陈显扬两人喝红了脸,原本叫嚷得欢,听到这话逐渐沉默下去了。 李争天也不知该说什麽,只好陪这三人痛饮。 李争天未曾练过饮酒,但他酒量却不错,一直十分清醒。 眼见时候不早了,他还有别的事情,便与侯俊等人辞行,与侯俊约定十日后再来这酒楼相见。 侯俊带着酒意结了帐,李争天一看帐单,花了将近两百灵石,不由得暗暗咋舌。 告别了侯俊三人后,李争天去卖了幻光蝶,得了一百二十块灵石。 李争天满意地掂了掂储物袋,虽然它看上去空荡荡的,但里面实际上有八百多块灵石在晃荡呢! 眼看还有些时间,李争天便踏上飞剑,朝陈墩子家的方向飞去。 陈墩子家很好找,在一大片荒漠中,唯一的那片绿洲就是他家的所在了。 李争天飞到那绿洲上空,眼见下方屋舍俨然,不由想起自己曾经生活的那个乡村。 他心中对叔叔婶婶的怨恨已经淡了许多,不过如果再见面了,他大概还是会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当然是很轻的,完全不用力气的那种,没有什麽伤害,但是带点侮辱性质。 第78章 立即救人 李争天从空中快速落下来,收起飞剑朝这绿洲中的村庄走去。 心中有些奇怪,怎地这村庄如此安静? 而且李争天隐隐觉得自己在被什麽东西在暗中窥伺。 他四处环顾了一圈,却没有见到什麽异常。 他迟疑了一会儿后,继续往村庄走去。 等靠得近些了,远远地便瞧见村口有个妇人守在一具尸体旁,那尸体扭曲丶乾枯,极其凄惨。 google搜索twkan 而那妇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骨瘦如柴,两眼空空,嘴巴乾枯起皮,看上去已经渴到了极致,到了失魂的状态,仿佛下一刻便会死过去。 李争天大惊,忙跑上前去,唤道:「大婶,大婶,你听得见我的声音麽?」 那大婶反应迟缓地移动了一下眼睛,看向李争天,那模样诡异又吓人。 李争天顾不得许多,慌忙拿出酒瓶,他酒瓶中还剩下几口井水。 他伸手捏住那妇人脖子,让她头仰起,将酒瓶中的水朝妇人口中倒去。 那妇人见了水,立马发了疯要来抢,还好李争天已经捏着妇人的脖子,让她不能起身去抢。 瓶中井水不同于普通水,倒进妇人嘴中后,那妇人立即便恢复了活力。 她猛地抱住李争天小腿,说道:「你,你还有水麽?我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李争天见状,朝村庄内看去,里面同样一片死寂,里面的村民只怕和这妇人一样,都是奄奄一息,快要渴死了。 李争天不由得暗悔,早知道就先来这村庄,就能把酒瓶里的水给这些村民了,说不定能多挽救几条性命。 他心中暗自焦急,不知道那陈墩子的父母是否还活着。 他对那妇人说道:「大婶,你等等我,我这就去取水来。」 说完,李争天便立即摆脱妇人,从储物袋中取出飞剑,急急往刚刚看到水源的方向飞去。 那妇人见李争天竟飞了起来,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忽然狂喜地大喊出声: 「仙人,是仙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接着,她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眼中流露出无尽的伤心,若是仙人能早来一会儿,她的丈夫说不定还能活着。 可来不及想那麽多,她立即又狂喜地大呼着朝村中跑去,向其他正在等死中的村民通知这消息。 一想到有一村子奄奄一息的人在等水,李争天不由得心急如焚。 他终于望见了一汪清澈的湖泊,便立马落了下去将酒瓶丢进湖中取水。 等了一会儿,李争天便见湖泊的水位似乎都有下降,他觉得应该够了,便立即又朝村落飞去。 到了村庄,只见好几个人已经和那妇人一起望眼欲穿地等在村口了。 见真的有仙人踩着飞剑到来,众人都露出狂喜的神色。 可当他们看到李争天手中只拿着一个酒瓶以后,又齐齐露出失望之色。 有几个人甚至直接瘫倒在地上,一副大限已至,再也没救了的神色。 这一切都在无声中发生,这群人已经都渴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有那妇人有几分活力,她抱着一个孩子眼巴巴地跪下,望着他手里的酒瓶对李争天说道:「仙人,仙人,你只取了这些水来麽?」 李争天看了地上的这几人一眼,说道:「村里活着的只剩这些人了麽?」 妇人忙摇了摇头,说道:「还有一些,不过都已经没力气,爬不出来了。」 李争天点了点头,见路边正好有个丢弃的木桶,李争天一看这桶还能装水,便举起酒瓶往木桶中倒水。 「哗啦啦」地,清凉纯澈的湖水注入木桶中,众人眼都直了。 立马蹒跚着奔了过来,趴在地上,仰着脑袋去接酒瓶中倒下来的水。 李争天也不吝啬,让无尽的水一直往下倾泻,一直到将这几人都喂饱为止。 到这时,众人又是感恩又是惊奇,他们万万想不到这小小酒瓶中装的水竟能将他们所有人都救了! 到这时,李争天又问道:「其他人呢!」 众人刚从要被活活渴死的痛苦中逃出来,听了李争天的话后才清醒过来,立马带着李争天朝村中奔去。 在李争天的指挥下,众人纷纷去屋中取来了装水的容器。 在等众人去取容器的时间,李争天便往那些不能动弹的人口中灌水。 忙活了好一阵,村子里一共有四十个还活着的人都喝到了足够的水,每家每户还存了些水源。 众人劫后馀生,不论老人儿童,都齐齐朝李争天跪下磕头,流着眼泪哭喊李争天是救命仙人。 李争天不习惯这样的场面。 他并不是为了这些才救这所有人的,他救他们,完全是出于本能而已。 李争天望了望村子的各处角落,他来的不算及时,村子里已经有了多具尸体。 他叹了口气,待众人稍稍冷静了一会儿后,问道:「你们有谁是陈墩子的父母……陈墩子的父母还活着麽?」 众人一愣,看向人群中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妇。 这夫妇俩呆愣地抬起头,有些怯懦地答道:「仙人,是唤我们麽?」 李争天定睛一瞧,这两人面相老实巴交地,与陈墩子确实有几分相像。 李争天让这所有人都立即起来,接着径直走向这对夫妇,说道: 「我是陈墩子的同门弟子,受陈墩子所托,来看望二位。」 众人一听,纷纷惊呼出声,而那对夫妇更是一下子便眼泪纵横,顾不得许多,拉住李争天的手,说道: 「仙人!仙人!你说我的儿和你是同门?!哎呀,他,他还好麽?」 李争天点了点头,这对夫妇立马高兴又激动,还无比骄傲,那妇人更是高兴得差点昏过去。 众人也是又羡又妒,陈墩子那傻小子!竟能和这仙人是同门?! 天啊,这老陈一家祖上是积了什麽大德呀! 李争天见状笑了笑,而后又朝陈墩子父亲问道:「陈老,你们村子这是咋回事啊?怎麽这麽缺水?我看这村子周围还有些树是绿的啊!」 陈墩子父亲此时心中仍然情绪激荡,拉着李争天的手仍在不停颤抖。 一个看上去十分细弱的孩童冲上来,抱住陈墩子父亲的腿,唤了声「爷爷」,而后抬头怯怯地看着李争天。 第79章 飞得更高 这陈墩子父亲伸手扶住腿边的幼儿,缓了好一阵后,深深叹了口气,抹掉一脸的老泪,说道: 「哎,我们这一村人本来好好地,但是两个月前,出现了一头怪物,让我们每隔一个月便献祭一个孩童给他,否则,便会断了我们的水源。」 李争天听了,皱了皱眉。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晚了,他没有多少时间逗留了。 便说道:「陈老,我马上就要走了,你说的那怪物……你快些说清楚。」 那陈老便深吸了一口气,一气儿将事情原委说清楚了。 原来他们这个村庄算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所在,生活安定,水源充足,与世无争。 本有百馀个村民。 但是两个月前,突然有一只长相丑陋恐怖的妖怪从地底出现,这妖怪形似穿山甲,身形如山丘一般高大,长了一对布满黏液的翅膀,能口吐人言。 这妖怪一出现便引得风沙滚滚,它称自己是灾厄邪神,让所有人都供奉它,否则便降下灾祸。 这灾神要的贡品正是村中的儿童,村民们自然不愿意。 于是这灾神不知做了什麽,竟令整座村庄水源都消失了。 村民们想尽了办法也没有找到水源,想举族迁徙。 却试过两次,都被这灾神吹起风沙大加阻拦。 众人知道,这灾神要将他们困死在这绿洲中。 他们只好派了村中三个壮汉,偷偷闯出去给永熙皇朝求援。 等了几天,有一个跑回来,告诉村民有一个人已经跑出去了,还有一个死在风沙中。 说完这些,那个跑回来的村民便死在了村口。 众人又等啊等,终于在今日,皇朝中有人托梦给陈老,言三日后,皇朝的支援便会赶到。 众人既喜又忧,喜的是皇朝中能人异士众多,一定能将那所谓的灾神驱逐或斩杀。 忧的是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三日后,所幸李争天来了,救下了他们四十多口人。 言及此,又对李争天千恩万谢。谢完了,却又巴巴地看着李争天,仿佛在期待什麽。 李争天自然知道这群人在期待什麽,他们见自己能驾驭飞剑,像他们以为的仙人。便希望他能大显神通,将那怪物收服。 可他听了那村长的讲述,心道这灾神能随意控制风沙,转眼便能让这麽大一片区域的水源消失,定十分强大,说不定比当初那刃角狰兽还要厉害,凭自己绝不是它对手。 他就不要不自量力为他们出头了,不如等三日后,让那皇朝的能人异士为他们解决这灾神吧。 念及于此,李争天乾咳了一声,考虑一番后,便将那陈老单独拉进房间,确定谁也窥视不到这房间里的动静后,对陈老说道: 「陈老,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修道士,万万称不上什麽仙人,并没有十分强大。你说的那什麽灾神,我怕是帮不上忙了。」 陈老一听,忙「噗通」一声跪下,说道:「仙人……道长,你能用这水救下我们,已是我们的大恩人了,万不敢再推道长你入这险境,与那怪物为敌,道长你也无需为我等忧心,反正我们只需要再等三日,永熙皇朝派来的支援便会赶到。」 李争天扶起陈老,又摸出怀中的酒瓶递给陈老,说道:「陈老,这酒瓶是件法器,瓶中还装有一半的水,我将它借给你,你把它藏好。如果那怪物又突然发难让你们没了水喝,你就用这酒瓶中的水偷偷接济村民。」 陈老一听,又要跪下,被李争天抓着提溜起来,拦住了。 而后李争天摸了摸鼻子,说道:「四日后,我便回来取这酒瓶,陈老,我就这麽一件法器,它对我有大用,你可别把它弄丢了。」 陈老接过酒瓶,嘴角颤抖,他想跪下又怕李争天提溜他,只好哆嗦着说道:「道长真是救苦救难……陈墩子那孩子,能有你这样的道长做同门,是他的福气啊!」 又说道:「道长放心,我定会拼了命,也要为道长守护好这仙瓶!」 李争天见这陈老说的如慷慨就义般,忙道:「那也不必,你还是要顾好自己的命,但你也要给我守好这酒瓶。」 说完,李争天亲眼看着陈老将这酒瓶收好了,又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尽快赶回宗门,就先告辞了。」 言毕,李争天朝陈老拱了拱手便走出门外,他望了望已经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突然想起之前进村时,曾感到有什麽东西躲在暗处偷偷窥伺自己。 他不由得心中一凛,突然有些担心那怪兽是否会阻挠自己离开。 他立即下定决心:得快些离开,事不宜迟。 当即便召出飞剑,来不及与众人打招呼,他径直朝外飞去。 众人见李争天与陈老进了房间,久久都没有出来,正猜测着仙人会不会救人救到底。 却见这时一道身影突地升上了天,众人立即认出那是刚刚救他们的仙人,怎麽这仙人一声不吭就上了天,这,他到底会不会去对付那妖怪啊? 这时陈老走出来,见众人还在傻傻地站着。 陈老见李争天已经上了天,便不怕李争天再提溜他了。 忙领着呆傻了的众人跪下恭送李争天,又朝众人说道:「仙人救过我们一次,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就到此为止,你们别再为难那仙人了。」 众人于是相顾无言,而后惴惴不安地朝李争天的背影磕了头。 却说那李争天头也不回地急急离开后,在沙漠上方飞行。 风声呼呼作响,李争天正全神贯注御剑之时,突然听到了一阵沙沙声。 他朝下方的沙漠看去,只见沙漠中黑沉沉地,十分安静,似乎没有什麽异常。 李争天却不想冒险,他暗暗御气,让飞剑向上抬升,飞得更高,离沙漠更远。 就在这时,李争天又听到了一阵沙沙声。 他立马又加快了向上抬升的动作。 却在这时,猛地一下,一阵狂暴的风沙莫名其妙地在半空中出现,以席卷一切的态势凶狠地朝李争天扑了过来。 李争天大惊,啐了一口,暗骂:这怪物,怎麽在空中也能施展手段! 第80章 风沙狂暴 他立即转了个身,朝反方向逃去。 却在这时,前方又出现了另一道狂暴的风沙! 这风沙来势更凶,李争天看到风中有好几颗比他脑袋还大的石头被吹得像片落叶似的上下飞舞,只眨眼间,就被风给绞得粉碎。 李争天悚然一惊。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着,只一眨眼地功夫,他便判断出自己上下左右都被这风暴给包围了! 说不定下一刻,那狂风就会直接在他停留的地方出现! 当机立断,李争天突然从飞剑上跳了下去,而在他跳下飞剑的那一瞬间,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就已经被风暴所占领。 李争天跳下飞剑的同时,手却抓住了剑柄,他拽着飞剑疯一般地朝沙漠扑了过去。 与空中的狂暴的绞杀相比,沙漠中却显得十分安静,安静得近乎祥和。 仿佛一个温柔的母亲,张开了怀抱在等着孩子的回归。 但若真的这样以为可就大错特错了! 漫漫黄沙正逐渐组成了一个丑陋狰狞的面孔,只等李争天落下,便会张开大口将他吞噬殆尽。 李争天也瞧见了这黄沙中的异状,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他就不大摇大摆地驾驭飞剑,也学那凡人偷偷溜走就好了。 但向下的势头已经无法更改,李争天避无可避,只能一头扎进黄沙组成的巨口中! 下一刻,张开的大嘴露出森森的獠牙,猛地闭上,李争天的身影消失在巨口之中。 可又一个下一刻,李争天的身影却又猛地出现在了五十里之外。 又一眨眼,李争天的身影又消失在了百里之外。 接着,不过几个眨眼,沙漠中彻底没了李争天的影子。 沙漠中响起一阵愤怒的咆哮,黄沙飞舞,遮云蔽月,好一会儿功夫后,这狂沙才落下去,沙漠才重归平静。 沙漠中央,那座村落中的人们也听到了咆哮声,他们吓得瑟瑟发抖,聚在一团惶惶。 等到咆哮声终于平息后,众人已经面色苍白,不敢作声。 正在这时,身边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响起了一声哀嚎:「水,水!水又没了!」 村民们面色惊恐,立马跑过去一看,果然!水又都没了! 三天后,要是皇朝的支援来了倒还好,要是没来,他们就又完了! 陈老立马白着脸回了屋,等他再从屋里出来,面色却平静了许多。 对众人说道:「不必惊慌,我们,一定能等到皇朝派来的支援!」 李争天一连施了七八次风行决,才从沙漠中逃了出去。 以防万一,他又施了个逆踪映照,确保沙漠中的那头怪兽不能跟踪他逃离的轨迹。 这太宇游尘经什麽都好,是个保命的好功法! 可就是有个缺点——他现在还不会在空中施展这一招,只能冒着风险落了地以后,才在瞬息间逃了出来。 刚才可真险啊,他连敌人长什麽样子都不知道,就差点被对方给绞杀了。 李争天心想,幸好自己没头脑一热向村民许诺些什麽,要不然他又要失信于人了。 他抹了把汗,往身后深深看了一眼,也不敢再御剑飞行了。 他在地上辨认了大致的方向,疾跑了数百里,确认那怪物是不会来追他以后,方才重新踏上飞剑,往灵药园的方向飞去。 到灵药园的时候,已近凌晨。 阵口的护阁卫皱着眉头看了李争天一眼。 李争天忙小心赔罪,递上了过阵符文,那护阁卫皱着眉头说道:「再晚回来半个时辰,你半年内就别想出去了。」 李争天抹着汗乾笑了一声,在护阁卫的打量下进了灵药园。 回去急匆匆洗漱了一下,看了喀拉和大青牛哞哞一眼,见他们睡得挺香,肚子溜圆。 便放下心,倒头睡了过去。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李争天便醒了过来,如今他对睡眠的依赖已经越来越少,只睡三个时辰对他的身体毫无影响。 练功打坐,又练了一遍太宇游尘经。 这太宇游尘经格外厉害之处,在于随着修士修为的增长,这功法使出来的厉害程度也会翻倍。 比如现在李争天现在运用风行决只能瞬移五十里,等他修为进入筑基中期,旋之境,那麽他一次就至少能瞬移三百里! 这在金丹修士都很难做到! 接着,他又练了一遍他刚自学会的蛇拳,手腕扭转,宛如一头正在吐舌的毒蛇,敌人稍不留神,便会被这蛇拳一击毙命。 一直练到全身发热,李争天方才收势,去收拾了自己的灵田。 他现在已经很少用井水浇灌灵米与灵药了,怕被盯上。 除了他用来自己吃的那一部分灵米与灵药,其它的作物都是用普通水浇灌,当然,为了让它们生得更好,李争天偶尔还是会用井水浇灌一次。 这样的话,李争天差不多五个月收获一次,产量也大不如从前,获得的功德币也比以前少许多。 但无所谓,他身上还有四百来枚功德币没用呢! 忙完了自己的灵田,李争天又朝公田走去。 他打算在公田干活时,把陈墩子家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他。 顺便问问鲁沂他怎麽了,为什麽上次见他时,他一脸便秘了的表情。 等到了公田,却见有个人影在公田上方上下翻飞,李争天驻足看了一会儿。 却是鲁沂也学会御剑飞行了。 见着李争天,鲁沂十分高兴,降低飞剑,一个跟斗从剑上跳了下来。 李争天见状,笑道:「鲁兄,今天兴致不错!」 鲁沂笑道:「前些日子,家中来信催我回去,暗示我不是修道的料,不肯再给我时间了。」 李争天闻言惊讶地说道:「那你要怎麽办?」 鲁沂笑了笑,说道:「哎,我再三反抗,他们只好再给我一年的时间,这一次,我要是再不能筑基,成为内门弟子,只怕就必须得离开这里了。」 两人说着,朝灵田走去,陈墩子已经早就在忙活了,见着李争天,忙跑过来殷殷地问道: 「争天兄,你见着我父母了麽?他们,还好麽?」 李争天犹豫了一会儿,并未说出实情,只道:「他们目前都还好,十分想念你。」 陈墩子闻言,眼眶红了红。 他得了李争天这句话,似乎便觉得十分满足了,又回到自己的公田开始忙活。 李争天听说过,这陈墩子在这山中,没少受欺负,但是他通常都是一言不发,默默忍受。一直只见他表情憨憨的,从未抱怨,没想到得了他父母的一句话就红了眼眶。 李争天见状,心中有些酸楚,他的父母若在的话,他也应该和这陈墩子一样时时念想着吧。 第81章 王爷鲁沂 三天后,李争天又去了公田忙活,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心虚也不与陈墩子对视,毕竟他瞒了陈墩子那麽大的事情。 陈墩子憨憨地,没看出来李争天的异常。 倒是鲁沂,朝李争天说道:「你小子这几天怪怪的。」 李争天闻言,立即说道:「鲁兄,你想知道我为什麽怪怪的麽?」 鲁沂眉头微皱,看了看李争天一脸纠结的模样,略一思索后,答道:「不想。」 李争天闻言顿时奇道:「鲁兄,我记得你往常最爱凑热闹,谈闲话,怎地这回竟不想了?」 鲁沂答道:「我看你一脸便秘的样,就知道这事情肯定特别棘手。我要是知道了,少不得得替你分点忧。」 李争天闻言一乐,说道:「鲁兄,小弟跟着你可真是学到了不少做人的道理。」 鲁沂同样皮笑肉不笑地答道:「过奖过奖。」 两人正玩笑之时,灵药阁的人却出现了,是个晏旋新任命的副管事带了两个杂役弟子过来,接替周安平与陈显扬的公田。 这副管事公事公办,将人带过来,把责任划分了以后就走了。 他带来的那两个杂役弟子比周安平与陈显扬老实,与李争天三人打过招呼后就径直下地忙活了起来。 李争天见着这一幕,对鲁沂说道:「可巧了,三天前我下山时还撞见侯俊与周安平了呢,我与他们还做了笔交易。」 说到这里,李争天又在心中暗自嘀咕:看来我还是得去陈墩子家跑一趟,将酒瓶取回来,不然六天后都没法将井水带出去。 鲁沂听说李争天竟遇着周安平等人,不由得有些吃惊,他听完了周安平几人的近况后,感慨万千。 又听了李争天与侯俊的交易,道:「争天,听你讲这些事情,我也生出了几分兴味,想下山去耍耍,你何日再下山,带上我吧。」 李争天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明日就会下山一趟,不过……」。 明日他肯定要去那村庄一趟,但不清楚那里的危险是否解除了,他到那儿去,自保是没问题的,但要保护鲁沂就做不到了。 但鲁沂已经立马道:「哎呀,太好了,明日我正好无事!那我便与你一同御剑下山。」 李争天想了想,答应了。 左右就算那村庄的危险还没有解除,他不将鲁沂带到那村庄去就是了。 第二日两人便出发了。 鲁沂看样子其实早就在偷偷练习飞剑了,他飞得十分平稳丝滑,就飞行稳定度而言,他与李争天比也不遑多让。 两人在飞剑上也可自由交谈,李争天便将陈墩子村庄的事情全都清楚地告诉给鲁沂了。 鲁沂听得一阵咋舌,而后说道:「还好你没将这些直接告诉陈墩子,要不然他非得急。」 李争天摇了摇头,说道:「下山后我还得独自去那村子里一趟,不知道那灾神是否已经解决了,鲁兄你在沙漠外等我吧。」 鲁沂闻言,不由得有些紧张地说道:「争天,你不怕危险麽。」 李争天说道:「不怕,我有几个逃命的手段。」 两人便乘着飞剑朝陈墩子家所在的绿洲飞去,鲁沂十分兴奋,见到一处村落便降下去看看,看样子他是一直在山中,闷得太久了。 两人走走停停,终于瞧见了远处出现了沙漠的影子,却在这时,两人又瞧见另一个方向飞来了一艘大船。 只见那艘大船金碧辉煌,在艳阳下折射着璀璨的光辉,远远瞧见了就晃得人睁不开眼。 鲁沂一瞧见这艘船,脸上的神情顿时变了,显得既激动又怀念。 李争天见状,有些不明所以,这时,鲁沂不由分说便拉着李争天朝那船飞了过去。 李争天一惊,看着鲁沂脸上激动的神色,心想鲁兄莫不是与船上那些人相识? 便也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自己朝飞船飞去。 等离得近一些,船上人发现了李争天两人后,还离得老远,那船上便有人喝道: 「大胆!这是皇朝的宝舟,你二人竟敢冲撞?」 紧接着,便有一道闪光劈来,李争天立即闪身避开,心中暗道:「好大的架子,直接就动手了!」 那道闪光是道金刃术,威力不小,能轻松将人劈成重伤。 鲁沂见状,面上已经带了怒色,他说道:「皇朝的人几时这麽嚣张了,我们离你的船还有这麽远,何来冲撞一说?」 「哼!」富丽堂皇的船上,一个神态高傲丶着朱红色圆领衣衫的男子走到船头,睥睨地看了李争天与鲁沂一眼。 见李争天穿了一身麻布衣服,而鲁沂还穿着灵药园杂役弟子那灰扑扑的制服,便说道: 「滚开,两个小道不识抬举,还在狺狺狂吠,刚刚那一下只是警告,若还要靠近我们,惹得我们大人亲自出手,你们可就完了。」 鲁沂脸色一沉,说道:「永熙皇朝以仁义着称,对修道者更是礼敬有加!你是谁的狗奴才?竟这般无礼!把你家主子叫出来,我有话问他!」 鲁沂这话说得,十分有气势,李争天一听,不由得转头看了鲁沂一眼,他眉头一挑,意识到了鲁沂在俗世的地位只怕不一般。 而那倨傲的男子在听了鲁沂的话后,见鲁沂一脸笃定,便意识到了鲁沂虽然穿着一般,但实际可能有些来头,他顿时面色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喝道:「奴才,这可是三王爷!瞎了你的狗眼,认不出来麽?还不速速退下!」 那原本神态高傲的红衣男子听了这句话顿时吓得变了脸色,原本昂得高高的下巴也放了下去。 接着,宝舟的高度立马降低了三丈,降到鲁沂与李争天下方。 船上的珠光宝气也立马收了一半,原本亮闪闪刺得人眼睛痛的光芒暗了下去,终于让人能看清船内是什麽模样。 只见船上有三个衣冠华丽的道士在对鲁沂鞠躬垂首。 还有几个面容秀美的侍男侍女,此时都跪下了。 接着,一道青衣身影带着那红衣男子,踩着飞剑来到了鲁沂的跟前,鞠躬行礼说道: 「三王爷,贫道的这个徒弟有眼不识泰山,竟敢对您的下人动手,实在是该打,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鲁沂眉头紧皱,说道:「这不是下人,是我的朋友!」 那青衣一听,立马踢了那红衣男子一脚,让红衣男子跪在飞剑上,自己也忙向李争天赔罪。 让修士跪下可是了不得的重罚。 鲁沂的面色好了些,瞥了跪在飞剑上的男子一眼,软了口气,说道:「玄妙真人,你这属下确实该好好管管了,你们出游在外,代表的可是永熙皇朝的颜面,你们对修道者这般无礼,损的可是皇朝的名声。」 第82章 杞人忧天 玄妙真人与那红衣男子的头身板立马又矮了几分,连声称是。 紧接着,玄妙真人便垂首请鲁沂与李争天进入宝舟。 鲁沂这时朝李争天说道:「争天,之前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我的身份,请你不要见怪。」 李争天眉毛一挑,说道:「无妨。」 他心中暗想,原来鲁沂竟然是个王爷!堂堂一个王爷,为了修仙也愿意在宗门中做一个杂役弟子,一呆就是五年。 又想到,王爷为了修仙去做杂役弟子。 而修仙界的真人为了皇朝的权势又对王爷卑躬屈膝,这真是打得有来有回,扯平了! 鲁沂又对李争天说道:「争天,可愿与我一同到皇朝的宝舟上一坐?」 李争天点了点头,随鲁沂一同降落至宝舟上。 那玄妙真人见鲁沂对李争天恭敬有加,自然也不敢随意怠慢李争天,便安排鲁沂坐上首,李争天次之,而他与其他一众修士坐于下方。 又命侍女取来美酒佳肴,置于两人座前的案几上。 李争天环顾了一圈宝舟中的内部形状,心中暗暗称奇。 这宝舟从外部来看就已经流光璀璨。 而它的内部更是华丽非常,吃的是灵气四溢的美味珍馐,坐的是铺着丝绒软垫的金丝楠木,脚下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踩上去如云朵一般柔软。秀美的侍男侍女衣袂飘飘,穿行其间,引来香味扑鼻。 见了这般景象,李争天暗道怪不得就连玄妙真人这种修士,也会为皇朝的权势向王爷折腰了。 李争天品了一口琼浆,感受着嘴中清冽甜蜜的美酒,心中暗想:普通百姓一辈子都无法想像出皇朝是如何的奢靡,想不到今日我一个放牛娃,却亲自见到了这大世面。 又看向鲁沂,心中升起了一丝佩服:由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鲁沂一个王爷,竟能舍了此等享受,此等地位!隐姓埋名到深山中苦修这麽多年,委实有些魄力。 鲁沂不知李争天此时心头百转千念,转头对那玄妙真人说道:「真人,你们出现在此,是因何事?」 那玄妙真人恭敬地回答道:「并非什麽大事,而是这沙漠一个隶属于皇朝的小村庄遭了妖秽威胁,陛下仁慈,派了我等前来降妖。」 李争天一听,说道:「降妖?你们不是昨天就该来了麽?」 玄妙真人一听,看向李争天,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他们应该在昨天赶到的。 回答道:「这位……」 鲁沂说道:「玄妙真人,你叫他争天道长。」 于是这玄妙真人立马从善如流,对李争天呼道:「道长……」 李争天的面色立马变得古怪。 这玄妙真人既叫真人,那很可能得是个金丹修为了吧。 既是金丹修士,难道是真看不出来自己只是个筑基麽,竟真的尊称他为道长? 李争天忙连连摆手,说道:「别别别,你叫我名字吧,我叫李争天。」 玄妙真人眼神微微一闪,他刚刚迫于三王爷的身份地位,才叫这毛头小子一声道长,见李争天自己识趣,拒了这称呼,面色方才微微好看了一些。 他顿了顿,换了个称呼说道:「李修士,我们之所以迟了一日,是在路上商议解决这妖秽的对策。」 李争天便又道:「那你们想到对策了麽?我几日前与那怪物对上过,那怪物实力十分强大,能控制风沙与水源,你们确实要想个好一点的对策应对才是。」 见李争天这样说,那玄妙真人脸上却露出了点好笑的神色,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才叫这小子一声修士。 他还真把自己当盘菜,教他做起事来了? 他十分不屑李争天,但迫于鲁沂在场,便仍压下火气说道:「李修士,你应该不懂,这妖秽不过就是一只沙姥而已,顷刻间便能解决。」 怎麽刚说自己在商议对策,转头又说顷刻便能解决? 李争天暗自皱眉,心想:沙姥?《九州行脚必备》上好像有提过这个名字,这是一种普通的妖兽,确实也可以吹动狂沙,与村民的口述有几分相像。 但再厉害的沙姥,也没听说过可以瞬间让整座村子的水源突然消失的啊! 而且李争天觉得几日前他遇见的那怪物,实力确实强大,不能掉以轻心才是。 李争天提醒道:「你们最好还是小心为妙,我觉得那怪物并不好对付。」 李争天这话说完,底下再也忍不住,响起了一阵嗤笑声,似对李争天不屑至极。 李争天朝下方看去,他很轻松便发现,这三个人中,有一个还在炼气期,能不能御剑飞行都未定,却对他嗤之以鼻,李争天不由得微微皱眉。 而那玄妙真人此时目露睥睨,笑道:「李修士未免也太过杞人忧天了,你与三王爷是朋友,按理说也该有些胆识才是。这沙姥对你来说可能觉得十分强大,可对我们来说,却只是小试牛刀,你放一百个心,接下来光凭我的徒儿,都能将那妖秽一举拿下。」 玄妙真人说着,拍了拍刚刚那红衣男子的肩膀,那红衣男子挺起了胸膛,含笑扫了李争天一眼。 接着玄妙真人便将头扭到一边,不再理会李争天了。 看他这麽一副自信又高傲的模样,李争天心想可能人家确实有把握,他倒真是杞人忧天了,便闭了嘴。 鲁沂刚刚一直在坐壁上观,听到这里以后,笑了笑,对玄妙真人说道:「真人,你所辖的这三位道长是皇朝的精英了麽?」 玄妙真人自信答道:「当然。」 鲁沂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受我父皇供奉,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皇朝的实力,我离开皇朝太久了,不知道皇朝如今现状如何。今日想与你们一同去那沙漠中看看,藉此机会看看你们的本事究竟如何。」 玄妙真人一听,面上顿时一喜。 这三王爷虽然一直呆在深山中修行,可他甚得皇帝的喜欢,在皇朝中一直有很大的话语权,甚至有传言说皇帝本来都打算把位子传给这王爷,却被他拒了。 被他拒了以后,皇帝老儿竟然就更加喜欢自己的这个儿子了,到现在都不肯另立储君。 他此行要是能藉机在这三王爷面前露露脸,得了他的赏识,必是一件好事。 于是立马殷勤地让弟子催动宝舟,朝沙漠驶去。 一行人面色各异,唯独李争天面露不虞,他想提醒鲁沂别跟着去了,可能比想像中危险。 但看鲁沂的神色,分明是下定了决心。 而那真人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李争天也只得作罢。 第83章 一成不到 飞船往沙漠中央驶去,李争天从储物袋中抽出他的一品法器大砍刀拿在手上。 鲁沂见状,也拿出了储物袋,整理起了自己制敌用的符籙。 李争天见状,暗想:有金丹坐镇,再加上四个修士,他与鲁沂再在一旁帮忙,那怪物应该不足为惧。 见李争天与鲁沂都在整理自己的武器,玄妙真人面露不耐烦,与自己的徒儿对视了一眼。 他走到一边,掐了个隔音的小阵,对自己的徒儿历阶说道:「阶儿,你已经是筑基中期,此次本是想带你出来历练,没想到遇上了三王爷。你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刚开始不必对那妖秽下重手,要循序渐进,直到让三王爷感到你是何等地英勇,等那妖秽狂性大发,你再将它一击即杀,明白麽?」 这样做能让三王爷印象深刻,让自己的徒弟大出风头。 这位玄妙真人对自己的徒儿可真是殷殷教诲,为之计长远! 玄妙真人接着说道:「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试,就算那妖秽真有几分能耐也不怕,为师定会给你兜底。」 厉阶闻言,立马体会到了师父的良苦用心,伏地说道:「徒儿明白!定会按师父教诲的来。」 这玄妙真人虽然结出了一个阵,可不知道是他学艺不精,还是李争天的听力实在太好了。 这阵对李争天来说,却结了跟没结一样。阵中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细微,却叫李争天听得清清楚楚。 李争天听了师徒二人的对话,知道这两人完全没将自己的警告放在心上。 算了,人家说不定真有什麽特殊的能耐呢。 却说李争天这时已经走到船舷一侧,朝下看去,漫漫黄沙滚滚之中,那片绿洲已经显现了出来。 而那怪物却还没露面。 李争天看着那仍旧静谧的村庄,有些担心三天过去了,那些村民是否还安好。 转头对玄妙真人说道:「真人,我建议将宝舟驶得离村子远些,不然大战起来,怕伤到底下的村民。」 玄妙真人闻言,眉头又是一皱,他并没有回答,反是他那红衣徒儿接了话,嘲讽道:「妇人之仁。」 其它修士也纷纷露出了讥讽的笑意。 没等李争天说什麽,一旁鲁沂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冷冷说道:「按他说的做。」 鲁沂的话一出,玄妙真人与红衣男子便换了脸色,乖乖地就让宝舟驶远了,悬停在远离村庄的一处上空。 李争天见状,冷笑了一声,不再理会众人,又坐回原位擦起砍刀来。 而后,一名修士走上船头,以真气催动丹田,朝下方沙漠喊道:「怪物,休要藏头露尾了,出来受死吧!」 他喊话后,下方并未有任何动静。 李争天面沉如水,竖起耳朵仔细听空中的动静。 突然,他听到空中传来一阵微弱的沙沙声。 李争天抓着砍刀的手一紧,轻声说道:「来了。」 他站起身,那玄妙真人也意识到了妖秽已经出现。 他朝空中指了个方向,对厉阶厉声说道:「厉阶,是时候出手了!」 李争天见那厉阶果真就要往外跳,鲁沂这时问李争天说道:「争天兄,你觉得这人有几成机率能战胜那怪物。」 等那厉阶果真从宝舟中跳了出去。 李争天才摸了摸下巴,答道:「一成不到。」 闻言,那玄妙真人立马恶狠狠地瞪了李争天一眼。 李争天耸了耸肩,往空中看去,只见那厉阶的速度确实不错,空中出现了好几道沙尘暴,都被他轻易躲开了。 玄妙真人看得连连点头,而鲁沂这时也说道:「争天,你刚才所言差矣,我看这厉阶是有几分本事的。」 李争天也不辩驳,只是目光在沙漠中不断寻找。 终于,李争天眼睛一亮,只见沙漠中有道褐色的身影一闪后便消失了,形状是只蜥蜴,它消失的地方,留下四个几不可见的沙坑,是它的足印。 灾神?沙姥?蜥蜴怪? 李争天睁大眼睛,继续在沙漠中寻找那褐色身影的轨迹。 而这边,玄妙真人看着自己徒儿的身影连连点头,心想徒儿确实把自己欲扬先抑那一套话听进去了。 可很快,他觉出了不对劲,他这徒儿好像……确实打不过! 不好!只见一道狂暴的沙暴突然出现在徒儿的后方! 玄妙真人大叫一声,立即出手,他的真气化作一道巨掌,朝沙尘暴拍去,想将那沙尘暴拍散。 厉阶的眼中净是惊恐,他刚开始确实想隐藏一波实力,但很快就不得不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在空中支撑,而后一息不到,他便感觉到。 如果不拼尽全力,他便得立即死在当场! 满怀惊恐地闪躲之时,厉阶的心中充满了对师父的不解与怨恨,他知道师父此时正在观战,却并不出手帮他。 他以为自己还在故意与这怪物躲猫猫呢! 终于,厉阶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就从空中倒了下去,迷蒙之际,他看到师父真气所化的巨掌朝自己抓了过来。 但厉阶却知道来不及了,师父,你……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徒儿死在你面前了! 不!!! 李争天回过头,却见那玄妙真人突然大吼一声,失控般地朝沙漠飞了过去。 那里,他的徒儿正在快速往地面坠去。 不好!李争天见那玄妙真人后背大空,若那蜥蜴怪趁机偷袭就糟了。 李争天立即对那几个吓呆了的修士大喊: 「还愣着干什麽,帮忙啊!」 说着,李争天也拿出了飞剑,鲁沂也要跟上,却被李争天拦住。 李争天说道:「我看这船上有阵法防护,比较安全,你最好还是留在这里,用你的符籙术帮忙!」 鲁沂立马顺势留在船上,同时拿出一枚金钟符贴在李争天身上,道:「这道符籙可挡金丹三击,快去!」 李争天顿时一阵无语,他见鲁沂在他身上贴了那符籙后,他身上便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知是符籙生效了。 便不耽搁,立即朝沙漠中玄妙真人处飞扑了过去。 而其他修士此时还在船上,鲁沂眼神一扫,有一个便也跟着李争天下去了,而另外两个则岿然不动。 好家夥,皇族又怎麽样,平时确实给你脸敬着你,但想让他们去送死?没门! 第84章 觊觎之心 鲁沂一阵气恼,却暂时也无可奈何。 却说那玄妙真人飞扑了过去,险险接住了自己的徒弟,立即往他嘴里喂还元丹,而他背后却空门大开。 于是,一道由风沙汇成的鬼脸在他背后成型,一脸贪婪地张开了巨嘴。 还未等它咬下去,一股刀气便劈了过来,带着千钧重的力量蛮狠地将它瞬间劈散。 李争天落在沙上,朝那厉阶看了一眼后,说道:「真人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玄妙真人这才回过神来,怨毒地看了李争天一眼,立马又御气将他那昏死过去的徒儿送回了宝舟。 而后他便又升上高空,在空中凝出约一百丈长宽的巨掌,不管不顾地就往沙地上猛击。 可怜李争天还在沙地上,见状顿时知道那老贼心中的火气正盛,竟打算把帐算在他头上呢!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捏了个风行决,虽然他的风行决每次只能移动五十里,但他算准了间隙,倒没有给那巨掌伤到,转眼间便从沙地上消失了。 离了那块沙地,李争天记挂着村民的安危与那个酒瓶,便径直往村庄所在的方向溜了。 到了村庄附近,李争天听到村中动静,知道村民都还安好。 他便没急着进村,他心中在奇怪一件事情。 那怪物那麽厉害,却为何只是将这群村民困在村中,却不直接将他们都杀了呢? 抱着这疑问,李争天下意识在村子外围绕了一圈,仔细查看,寻找答案。 多亏了李争天一直在勤加学习百幻千机阵,对阵法比较敏感,于是这一查看,便果真叫他瞧出了端倪。 原来村外被布置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大阵,这大阵存在大概已有几百年了,仍在不停歇地发挥着作用,这大阵有三处副阵眼: 东侧高台有一大树,悬挂宝物「两仪镜」吸纳日月精华; 西侧原本的水源位置,一口深幽水井坐镇,连接地脉; 最后一处最重要的副阵眼则是村中每家每户都挂着的铜剑。 如果李争天没猜错,在村庄正中央的地心深处,应该还有个刻满了符文的「磐石核心」主阵眼压阵。 有这个大阵坐镇,散发着浓烈妖邪之气的怪物就进不来这村子,只能在外围,通过某种手段拿走村民水源来进行威胁。 李争天心中疑惑顿时解开,他绕着村子又走了一圈,把这个大阵粗粗记于脑中,待来日再做推算学习。 而后李争天进了村庄,见一群人正昂着脑袋往外瞧,他们听见玄妙真人那边发出的巨大动静,知道是皇朝的支援来了,在那喜极而泣。 李争天在众人面前现了身,一大夥人认出了是李争天,立马高呼着「仙人来了」,又纷纷过来,朝李争天拜了下去。 李争天仍是不惯受人参拜,他尴尬地让众人起身,又去寻那陈老头。 陈老头此时正夹在人群中,脸色微妙,见李争天看向他,方才过来朝李争天叩谢。 李争天见他两手空空,问道:「我的瓶子呢?」 陈老面色微微一变,与身边几人对视了一眼。 李争天心中顿时一紧,他看出有几人的神色有些心虚,还有几人的眼神中竟还隐隐藏有几分敌意,登时眯起了眼睛。 李争天沉下脸,直直地盯着陈老,直把陈老盯得头低了下去,而后他威胁道:「我当日好心帮你,可是说好了我今日便要过来取,你要该不会打算就此将我的酒瓶坑骗了吧!」 那陈老与一众村民立时皆跪了下来,陈老说道:「仙人不要误会!小老儿绝无那个胆子敢坑骗仙人啊!」 李争天道:「既然没有那个胆子,那快将我的东西拿出来呀!」 「这……」陈老跪在地上,抬头对李争天说道:「仙人,不是我等不愿将瓶子拿出来,而是,而是那瓶子已经不见了呀!」 李争天立时面色铁青,他刚才见陈老左右张望,便觉可能不妙,这会儿见他真竟敢抵赖,立时气得拎起陈老的衣领,可看着陈老惊慌惶恐的神色,他又觉一阵无力。 事情还没清楚,他不能动手,若是他猜疑错了,这群人真有难言之隐,他岂不是错怪他们了。 李争天闭了闭眼,恢复了冷静,而后放开陈老,尽量平和地对他说道:「怎麽不见的,你说清楚。」 那陈老见李争天似乎冷静了下来,便松了口气,他与身边人对视了一眼,说道:「仙人,上次你走后,我们听到阵阵咆哮声,咆哮声消失后,你给我们留的水就都消失了。」 「于是我立马进屋去看你让我藏起来的仙瓶,却看到这仙瓶中的水还是保存完好。多亏了这瓶水,我们村的人又安然无恙地熬过了这三天。」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听着,见陈老说到这里时,话头止住了,便问道:「然后呢?」 陈老咽了咽口水,偷眼瞧了瞧李争天说道:「然后,然后昨日,那水瓶就突然消失了,定是那妖怪见到我们这几日一直有水喝,便起了疑心,见了宝瓶后起了觊觎之心,便偷偷进村将酒瓶给偷了!」 听到此处,李争天登时大怒,而后怒极反笑。 好啊!好啊! 原来不是有难言之隐,而是拿他当傻子耍呢! 要不是他已经知道村外有个大阵,怪物进都进不来,他还真信了这贼老头的鬼话! 李争天扯开嘴角,说道:「这麽说,酒瓶竟是那怪物偷的?」 陈老头咽了咽口水,一脸笃定地说道:「对,对,仙人,仙人不用担心,等皇朝的大人们将怪物灭杀之后,我们定能从那怪物身上搜回宝瓶,交还给大人你。」 李争天闻言,眼睛一眯,猜到了这老头在打什麽算盘。 这群脑袋不清楚的,大概是使的缓兵之计,以为皇朝那群人打败怪物后,会给他们撑腰,他们就有底气不怕他的报复了。 他放眼看向其他村民,此时,村中男女老少都聚齐在他面前。 没有一个反驳陈老头的话,都在偷偷看他脸色,有恃无恐,似乎都笃定了他不敢拿他们怎麽样。 只有那个抱着小孩的妇人面露惭愧,但她也不敢说什麽,只在接触到李争天的目光时,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李争天又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我再问最后一遍,你确定是那怪物进来偷走酒瓶的?」 第85章 如你所愿 陈老头望着李争天,对方可是大有神通的仙人,谁知道能使出什麽手段!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额头滴了几滴冷汗,可他最后却仍然说道:「是!仙人只要再等等,让皇朝大人解决了怪物,便能将酒瓶归还。」 李争天笑了一声,心想古话说「人善被人欺」,还真没说错。 今日这夺瓶仇不报,他只怕以后也再也不愿做善事了。 于是,李争天对众人说道:「既如此,便如你们所愿吧。」 众人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李争天。 如你所愿?什麽愿? 陈老头看着李争天的冷笑,心中一突。 下一刻,便见他御剑而起,直冲东侧悬挂着两仪镜的大树飞去。 陈老头立马便反应过来:他是要去毁掉那守护村庄的阵法!他早就知道他们在撒谎了! 他肝胆俱颤,慌得连声大呼:「不要!仙人手下留情!」 但已经晚了! 转眼之间,李争天手中便挥出六颗火球,直直冲大树飞了过去。 那六颗火球落在大树上,立马燃起了熊熊大火,顷刻之间,便将大树焚毁得一乾二净,那面两仪之镜也从树上跌落在地上,完全失去了光泽。 下一刻,李争天又朝西侧飞去。 陈老头此时已经慌得面色煞白,他拿着拐杖狠狠挥向身边一个满脸奸猾的中年人:「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还不快把宝瓶拿出来,还给仙人!」 那个奸猾的中年男人不知道那阵法的作用,此时还有些不明就里,不愿将酒瓶拿出来。 下一刻,儿臂粗的拐杖便恶狠狠地朝他头上砸了下去,同时伴随着陈老头的怒吼:「快去!!!」 这一声吼得中年男人再不敢推诿,见中年男人已经跌跌撞撞地跑去找瓶子了,这陈老头又立马急急地朝李争天飞奔了过去。 「噗通」一声,他跪倒在地对李争天哭喊道:「仙人!仙人手下留情啊!我们已经去取宝瓶了,马上还您!都怪老头我鬼迷心窍,想留着宝瓶收存事关我们性命的水源啊!仙人,你有帐算在我的头上,可不能再继续烧下去,灭了整座村的活路啊。」 李争天在空中挑了挑眉,说到:「怎麽是我灭了整座村的活路呢?不是你们自己求仁得仁吗?你要留着酒瓶就来找我说啊,为什麽要坑骗我?」 陈老头又是羞愧又是后悔,连连磕头道:「仙人,我要是和您说了,您就会将宝瓶留给我们麽?」 李争天双眼冰冷,说道:「不会!我也就这麽一个酒瓶。」 这时,中年男人已经捧着酒瓶过来了,不甘不愿地将酒瓶举高。 李争天终于看到了酒瓶,便一掐法决,隔空将酒瓶取回手中。 拿起来一看,见酒瓶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又低头看向跪在地上,惴惴不安的众人,道:「早拿出来不就好了,非得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过酒瓶虽然拿回来了,但这帐却还没算清楚,既然你们对皇朝的真人那麽有信心,那这阵法自然留着也是没用的,不如乾脆毁了吧。」 那陈老头一听,还想阻止,却见李争天已经又出手,超井沿一拳砸了下去。 只一拳,便将那口水井周围的地面砸得裂开一道口子,水井内部传来轻微的崩塌之声。 李争天不管不顾,又是好几拳砸了下去,伴随着拳头锤击地面发出的「砰砰」巨响,水井内部终于传来「轰隆隆」炸天般的巨响。 水井彻底给毁了。 众人噤若寒蝉,陈老头面如死灰。 却在这时,从废墟中却突然渗出了水痕。 李争天一见,指着那「汩汩」往外冒水的地方笑道:「倒歪打正着了!水井废了,阵法防不住怪物了,你们却有水喝了,果然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陈老头跪在地上,也不敢辩驳,白着脸还陪笑了一声。 见状,李争天终于也没兴致继续破坏下去了,总归这阵已不成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若是再有像那蜥蜴怪那般的怪物出现,这群村民就再没能保护他们的屏障了。 现在,天那边的爆炸声还在继续,就看那玄妙真人有没有真本事,能将那怪物一举拿下后,来给他们撑腰了。 李争天收好酒瓶,侧耳倾听了一阵,紧接着又飞上高空,放眼望去。 本以为那真人此时应该正与那怪物平分秋色,打得难舍难分。 却没想到那真人已经面色发白,陷入了狂乱。 在不要命地释放真气四处挥打,他面色却时不时闪过一阵喜色,似乎胜利在望。 可实际上,他明明什麽也没打中!他有几下还差点打中宝舟,宝舟上那群修士慌得驾着船四处躲避,要不然怪物没打死他们,他们反而要被玄妙真人给打死了。 再打下去,只怕玄妙真人体内有再多真气也会消耗殆尽。 这样下去,那怪物就赢定了。 李争天暗骂一声,他本来只想做壁上观,现在却不得不身入险境,想办法帮忙了。 既要帮忙,就得弄明白这玄幻真人在搞什麽名堂,李争天朝玄幻真人大喊道:「老道,你在搞什麽名堂?」 李争天这一声喊出,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他,包括宝舟上的修士在内。 鲁沂站在船头朝李争天大喊:「争天,这老道疯了!他已经这样打空气打了有半个时辰了!」 半个多时辰了?! 李争天一听,暗暗咋舌,心想金丹果然了不起,要是他按玄妙真人这个方式释放真气,别说半个时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都坚持不下来。 就在这时,玄妙真人竟又把李争天当做了目标,朝他冲了过来。 李争天慌忙闪躲,同时试图讲道理:「老道,你为何这麽不讲道理,是你自己叫你徒弟去送死的,你怎能把火全出在我头上?」 而那玄妙真人却对李争天的话毫无反应,仍旧连连挥拳。 鲁沂在上空的宝舟上喊道:「没用的,他疯了!根本听不到你说什麽!」 随着鲁沂话音刚落,玄妙真人又是一击挥了出去,这回是直接打在了宝舟上,震得那宝舟直接翻转了过来。 还好宝舟是个宝物,而且那三个修士中有一个实力还算过硬,立马重新稳住了宝舟,又将宝舟开远了。 鲁沂则躲回了宝舟中,再没探过头。 李争天这下终于正了神色,他心道:这老道怕是中了那怪物的什麽古怪的招数,他也得防备着点,别跟这老道一样着了道。 第86章 毛骨悚然 李争天一边躲闪着玄妙真人的攻击,一边小心注意下方沙漠的动静。 不时朝沙地上劈出一刀,但他什麽也没砍到。 这下他便有些左右支绌,毕竟他还只是筑基初期,在直面一个发疯的金丹。 而且玄幻真人发疯太久,真气亏损太严重,已经渐渐出现了颓势,李争天应对他已经越来越轻松了。 可这不见得是好事,若是玄幻真人倒下去,下一个遭殃的只怕就是他李争天了,而那个怪物却从头到尾没现身过。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只怕到最后,会给那怪物得了渔翁之利。 必须想办法破局。 可他朝沙地上劈砍了半天,却毫无作用,那怪物隐藏在沙地中,只操控着鬼脸进行攻击。 他打那鬼脸根本伤不到怪物本身。 李争天心念一转,咬了咬牙,故意一个不留神,给玄妙真人拍了一掌。 这一掌拍得李争天两眼一翻,从空中掉了下去,在快落到地面的时候才险险稳住。 那玄妙真人狂啸一声,又疯狂地追着李争天打了过来。 李争天露出重伤痛苦的模样,他一边痛苦地呻吟,一边降低了速度,似是不敌。 就在这时,李争天瞧见地上隐约出现了一个鬼脸,那鬼脸面目狰狞,眼珠子牢牢盯着他。 李争天握紧手中砍刀,他背后,玄妙真人又已经赶到,狞笑着喊道:「妖秽受死!」 接着一掌挥出。 李争天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躲闪不及,又被这一掌拍中,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身形摇摇晃晃,终于跌落在沙地上,动弹不得。 被一个金丹真人连拍两掌,就算李争天体质极佳,只怕也是要九死一生。 玄妙真人也不知他在幻境中看到了什麽,此时放声大笑。 李争天在地上毫无动静,看样子,要麽重伤,要麽已经直接被拍死了。 但实际上,被金丹真人拍了两掌以后,李争天根本安然无恙。 原来,他刚刚想起鲁沂给他贴了一道金钟符,这道符可挡金丹真人三击! 有了这道符,再加上他肉体本身就十分不一般,他给玄妙真人拍了两掌后,气血翻涌,但并无大碍。 这会儿功夫,他已经释放了灵识,若是那怪物靠近他方圆数十米内,会立刻被他察觉。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在沙漠上到处乱瞟。 他是想使一招险棋,以自己作饵,趁怪物不备,就近捕杀怪物! 果然,当他躺倒在沙地上,沙地上那张鬼脸便迅速朝他移了过去,大嘴一张就朝李争天咬下去。 与此同时,李争天的灵识也如愿探查到,鬼脸背后约一丈开外的沙土里,有一个张大了嘴的蜥蜴。 这一次,李争天看清了这只蜥蜴,大约三丈长,气息似乎并不强大。 李争天发现,当鬼脸张嘴时,那怪物就会窝在黄沙下一动不动。 他心中立时就有了打算。 就在这时,鬼脸已经靠近了满脸痛苦与畏惧,却丝毫动弹不得的李争天,吃下他,似乎已成定局。 可就在它阖嘴的一刹那,却照旧什麽也没咬到。 李争天又凭空消失了! 怎麽会这样?不是重伤动不得麽?又骗它! 鬼脸气得发出疯狂的咆哮声,卷起大片的风沙,遮云蔽日好不可怕! 而后,鬼脸在不见天日的风沙中快速穿寻,连还在发疯的玄妙真人都顾不上了,只一味寻找李争天的身影。 在哪?在哪? 终于!找到了! 只见沉重的风沙之下,李争天跪倒在地,面朝黄沙,一动不动。 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再逃掉! 鬼脸悄无声息地靠近,小心翼翼地伸出巨口,慢慢地,慢慢地,让他留在它的嘴里,接着,猛地合上! 这一次,这个该死的人类没有任何可能再逃脱,它闭上眼开始咀嚼,享受血肉美妙的滋味,可就在这时,它的面容一僵。 不可置信地回过头,便见到本该在他嘴中的李争天已经一刀砍在一头巨大的蜥蜴身上,蜥蜴喷出了深绿色浓稠的鲜血! 那是它的真身! 不可能!那个人在砍它的真身,那它嘴里的是什麽?它嚼了嚼,又嚼了嚼,嘴里哪还有什麽血肉,只有一团沙子。 李争天砍了一刀后,又想砍下第二刀。 这间隙他看向那鬼脸,竟在那鬼脸上看出了被骗后委屈丶难以置信的神情。 李争天顿时咧嘴一笑:那是他的分身呢!傻子! 接着,李争天回过头,却面色一变,刚刚被他砍伤的岩蜥不见了! 紧接着他眼前白光一闪,四周陷入黑暗,再定睛一看,周遭的一切全都消失了,什麽都没有。 黄沙没有了,鬼脸没有了,追着他打的玄妙真人没有了,天空没有了,声音也没有了…… 安静,诡异,毛骨悚然。 李争天握紧砍刀,朝四周张望。 就在这时,一道狰狞的鬼影朝李争天扑了过来,李争天吓了一跳,立马挥刀,将鬼影劈开。 鬼影立马消失了,不知道它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它到哪里去了。 李争天汗毛直竖。 就在这时,一个圆圆的东西咕咚咕咚朝李争天滚了过来,李争天立马跳开,一看—— 却是王管事那个带血的头颅!那头颅瞪着眼睛对李争天说道: 「你杀人了,李争天!你杀了我!」 李争天大骇,倒退一步,想起他第一次杀人时那个恐怖无助的夜晚。 李争天大喝一声,骂道:「滚!」 接着一刀劈了出去,刀光落在头颅上,下一刻,刀光消失,那颗头颅仍完好无损地留在原地,说道: 「李争天,你杀人了。」 李争天捏紧手中的砍刀,啐了一声,说道:「杀人了又如何,我杀的又何止你一个!」 那头颅咧嘴笑了,寒气森森地说道:「杀再多人,你最怕的都是我,否则我就不会出现。」 李争天不言,抓住砍刀又朝那头颅全力劈了过去,这一次,刀光闪过,头颅仍然还留在原地,朝着李争天桀桀怪笑。 李争天脑中有些混乱,他猛地抱住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为什麽一个死了那麽久的人突然又出现了? 他为什麽会在这里? 他刚刚在做什麽?为什麽他都想不起来了? 第87章 你必须死 就在这时,李争天感到肩膀一阵剧痛,他立马抽出砍刀用力一劈,什麽也没砍中。 像是空中有什麽看不见的东西在咬他。 接着他低头一看,身上有一道金光正在逐渐消失。 这是什麽? 李争天晃了晃脑袋,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处在生死攸关的时刻。 想到此,他反而冷静了下来,慌什麽?不过一死麽! 不去看那仍在桀桀怪笑的头颅,李争天沉下心来,开始回忆他是怎麽出现在这里的。 但他思维混乱,怎麽也想不起来怎麽回事。 虽然想不起来是怎麽回事,可是他的心情却平静了许多。 面沉如水。 他突然又想起来了很久之前,他第一次重伤幽影豹时,那种神秘强大的感觉。 所有的不安突然镇静下来,李争天感到一切清澈如水。 闭上眼睛,李争天不让外物侵扰,将生死置之度外,用本能去探查周遭的一切。 虽然仍然搞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麽,但是。 在一片混沌中,他忽然发现了唯一的那处带了光亮的所在,他朝光亮之处疾步奔了过去。 …… 漫漫黄沙中,一张鬼脸再一次成型,它恼羞成怒,朝原地不动的李争天张开大嘴。 「玄妙真人,我兄弟李争天如果死了,我定让父皇追杀你!」 鲁沂呆在宝舟中,一边朝下方疯狂甩着符籙一边大喊道。 原来,他刚刚探头瞧见了下方的动静,知道李争天着了道,便命令三修士将船靠近沙地。 三修士不愿,但鲁沂许了不少好处。 于是这会儿,三修士与鲁沂一起躲在宝舟中,不断施术,攻击沙漠中的鬼脸,不让它靠近李争天。 但也每一个人敢下去,把李争天带回宝舟中。 这鬼脸咬不到宝舟,只能操控风沙攻击,这宝舟此时已是千疮百孔。 鲁沂心中暗想,等他手里的符籙全甩完,若是李争天还不能自己清醒过来,他可就要自己逃了。 他手中的符籙不要钱似地狂撒,水剑丶木藤丶刀光丶火球丶土盾轮番出现,往鬼脸砸去,好不热闹! 玄妙真人此时已经清醒了过来,坐在沙地上,发丝蓬乱,一脸老态与颓态。 鲁沂喊道:「你这老道,已经清醒了就别愣着了,快把李争天带回来,我们逃了吧!」 听了鲁沂的话,玄妙真人本该露出诚惶诚恐的模样,按三王爷说的做。 可他面无表情并不搭理鲁沂,却带着哭腔喊道:「我的徒儿啊,你死的好冤!但你放心,我不会放过这些害死你的人!」 鲁沂一听,心想这老道莫不是还在发疯? 害死他徒儿的是怪物,他怎麽说不放过害死他徒儿的人? 玄妙真人说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再次掐诀。 可不知他发的什麽神经,掐诀攻击的却并非黄沙中的怪物,而是鲁沂! 鲁沂大惊,喝道:「老不死的,你敢!」 玄妙真人却真敢,一条木藤突然出现,朝鲁沂卷了过去。 鲁沂本在宝舟中,见状立马慌慌张张地躲开,却仍被木藤扫到,将他从宝舟中给扫飞了出去。 鲁沂立马又丢了张符籙,这符籙吹起一股罡风,托了他一把,方才让他安稳落地。 下一刻,沙地上鬼面浮现,那鬼脸朝他咬了过去。 玄妙真人见状,哈哈大笑,喊道:「你必须死!」 鲁沂一听,知道这玄妙真人想杀他灭口。 见鬼面已经成型,鲁沂掉头就跑,但他哪里跑得过那鬼脸。 眼见那鬼脸越追越近,狂暴的大口张开,朝他咬了过去,鲁沂不由得涕泪横飞。 他还年轻得很,不想死啊,要死也是皇朝里那些明里暗里不断给他使绊子的兄弟先死啊! 但来不及了,大嘴合上,眼前黑暗一片。 片刻后,鲁沂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漫天的狂沙已经逐渐平息了。 玄妙真人的头和身体分了家。 李争天右手抓着大砍刀,左手拖着一个约三丈长的蜥蜴朝他走了过来。 鲁沂惊魂未定,说道:「你不疯了?」 李争天将砍刀扛在肩上,说道:「话别说那麽难听,我可没疯,是被一种幻境迷住了!」 鲁沂说道:「真是吓死我了,差点以为我要英年早逝!」 李争天将还滴着血的怪物收入储物袋中,说道:「玄妙真人被我杀了,接下来你要怎麽做?」 鲁沂说道:「杀得好!」 就在这时,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宝舟突然朝远方飞去。 鲁沂喊道:「那宝舟里有好些宝贝,别让他们逃了!」 于是,两人立马御剑朝宝舟飞去。 待阻截了宝舟,宝舟上那三个修士知道李争天十分厉害,那鲁沂的符籙也了得,他们三个顿时战战兢兢,直接便朝两人跪了下去。 李争天朝宝舟环顾了一圈,不知道这鲁沂所说的宝物在哪。 正当他打量之时,却见鲁沂手起刀落,已经将一名修士斩杀。 另外两名修士吓得全身发抖,立马要弃舟逃跑。 鲁沂沉着脸对李争天道:「拦着他们!」 李争天闻言,施了个木藤术将其中一人困住。 另一个刚跳出船,却被他一把抓住小腿,拽回舟中。 下一刻,鲁沂又是两刀,将剩下的这两人斩杀。 溅了一舟的血! 李争天看着地上的尸体,一时无言。 鲁沂这时说道:「争天,这几人受我皇朝供奉,享尽荣华富贵,却在我二人陷入危险时袖手旁观,还要我许以重利方才勉强出手。那玄妙真人更是想杀我灭口!」 「这几人留着也是我皇朝的祸害,我必除之!」 李争天点了点头,没有多嘴胡说什麽。 鲁沂这时说道:「争天,这宝舟属于我皇朝,我做主将舟中的东西都赠送给你了。」 接着,他又说道:「别看这宝舟看上去已经破破烂烂,但是里面还有些好东西呢!」 这会儿,舟中活着的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人,舟上之前的凡人侍男侍女在之前的大战中已经掉出宝舟,也都死了。 鲁沂说完后,不理船上那些流光璀璨的凡间珍宝,径直带着李争天去了船舱。 李争天进了船舱一看,只见里面有两堆堆得高高的灵石!起码有四千枚之多。 第88章 清点收获 这些灵石不同于普通灵石,晶莹剔透,其中蕴含的灵气极为庞大和精纯。 鲁沂捡起其中一块更为晶莹,毫无瑕疵,甚至散发着微光的灵石,淡然说道:「这是上品灵石,一枚便可换得一万枚左右普通灵石。」 又从另一堆灵石中捡起一块说道:「这是中品灵石,一枚可换一百枚左右普通灵石。」 「这宝舟就是靠这灵石运转的,将灵石投入这灵炉中,飞行两个时辰需要消耗一百块中品灵石或是一块上品灵石,若是想启用防御大阵,则每个时辰需要消耗两百块中品灵石。」 李争天听得暗自咋舌,一想到自己为了两千枚普通灵石绞尽脑汁,而这两千块普通灵石还不够这宝舟飞行半个时辰,就暗自觉得心痛。 鲁沂见李争天的表情,笑道:「别一脸暴殄天物的表情了,这宝舟已经损坏了,这些灵石以后都由你自己处置。」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争天「嗯」了一声,粗略看了一眼,上品灵石起码有一千枚之多,也就是说光上品灵石九可以换大约一百万枚普通灵石。 接着,鲁沂又带着李争天在舟中搜刮了一阵,给李争天找到了一张冰玉床,这床能温养经脉。 还有灵茶灵酒丶三枚传讯用的玉牌丶永熙皇朝的通关文牒,一张舆图,一个放满了丹药瓶的柜子,还有一根捆仙索。 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黄金丶珠宝。 李争天也不客气,将这些统统收进储物袋中,最后还剩下一个空空的宝舟。 李争天叹道:「怪不得连金丹真人也要讨好你,实在是你家大业大,够他们败得起啊!」 鲁沂闻言,冷笑了一声,而后黑着脸说道:「永熙皇朝虽然富足,但也经不起这些人这麽折腾,父皇不会把这些资源随意交给不受信任之人。皇朝内出问题了,很可能是我那几个兄弟搞的鬼。」 鲁沂说到这里,顿了顿,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争天,我近期会返回皇朝看看是什麽情况,如果皇朝内果真出了问题……那我就得回去为父皇分忧,不能留在这里与你一同修行了。」 李争天点了点头,出了宝舟后,李争天正愁这麽大的宝舟装不进储物袋,不知该怎麽处理才好。 却见鲁沂拿出一个储物袋,这袋子比李争天的好多了,将宝舟整个都装进了袋中。 鲁沂将宝舟收入怀中,李争天识趣,没有多问。 事情已经基本处理完毕,村民那里,李争天也出了气,不想再理会了。 两人拿出飞剑,踏上了返程。 等各自回了家,李争天才拿出自己两个储物袋。 一个储物袋是他自己的,一个是从那玄妙真人身上搜来的。 鲁沂也瞧见了他身上多了一个储物袋,不过鲁沂也没问。 李争天将两个储物袋里的东西都盘点了一番。 他首先去摸玄妙真人的储物袋,却在袋口发现了禁制。 他心中一喜,知道这袋子认主。 法器之上还有灵器丶法宝丶古宝丶灵宝等等,法器之上的宝贝才会认主,而金丹真人的这个储物袋就起码是个灵器。 李争天想起曾经在藏书房翻阅到的内容。 人可以通过滴血化符丶灵识刻印等方式与器物结契,结契以后器物就只受主人支配,旁人若想直接强制使用,可能还会遭到器物反噬。 其他人若想使用已经认主的器物,就得消除原主人留下的契痕。 而若想消除契痕,要麽原主人已经死了,要麽后者比原主人灵识或神识更加强大,要麽就是交给百炼阁这种专门铸造器物的机构,由专人以特殊方法一点点磨灭原主人的契痕。 李争天手里的这个储物袋就是与玄妙真人结契了,但玄妙真人已经死了。 李争天释放灵识,探索一番后,发现这个契痕是通过一种小型阵法构成的。 李争天对阵法虽不算精通,但也有些研究。 于是摸索一番后,倒给他真解开了上面的契痕。 玄妙真人储物袋中的空间比他的袋子可就大多了,约莫是他储物袋的三倍大。 在玄妙真人的储物袋中,李争天又找到了约莫一百枚上品灵石与八百多枚中品灵石。 还找到了许多丹药,李争天通过这丹药瓶子上写的字,认出这些丹药有三粒金髓丹,是供金丹真人固本培元所用。 还有一颗还元丹,李争天知道这还元丹是好宝贝,只要一息尚存就很有可能将人救活。 可惜那老道士出手太晚了,要不然借这还元丹,说不定能救回他的徒儿。 李争天还认出了有三粒解毒丹和驻颜丹,还有两个瓶子装的丹药并未写名字,一打开便有一股浓浓的邪气扑面而来。 李争天天然地就不喜欢这丹药的味道,将它随手扔在一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金银珠宝,对正经修士来说,这些金银珠宝并无什麽作用。 但那玄妙真人享受着俗世的穷奢极欲,那少不得要用这些珠宝去打点凡人为他提供便利。 将两个储物袋的东西都清点一番以后,李争天发现自己已然暴富,有一千一百枚上品灵石与四千枚中品灵石。 发达了! 清理完储物袋,李争天又看向那头怪物的尸体。 这怪物的尸体看上去十分普通,一点也没有能把一个金丹真人都折腾死的模样。 李争天回忆起自己在那幻境中看到的那点光亮,心中微微一动。 他当时朝光亮的地方奔了过去,又一刀朝光亮的地方劈了过去。 而后那光亮像是受了惊似的迅速震颤,李争天没有犹豫,又狠劈了数刀,再一睁眼他便已脱离了幻境。 而这怪物就倒在自己面前,一息尚存之际,被自己又砍了一刀,彻底气绝。 问题就出在那光亮之上,是那光亮制造了幻境。 而李争天砍那光亮,却伤到了这蜥蜴,说明,那光亮就存在于蜥蜴的体内。 李争天摸了摸下巴,拿出大砍刀开始肢解蜥蜴怪。 喀拉和哞哞一直在窗外偷窥李争天,见李争天突然就砍起了怪物,顿时都被吓了一跳,立马把头缩了回去不敢再看。 李争天知道这俩在窗外,见这俩都被吓跑了,不由得哭笑不得。 本想继续手里的活计,可李争天却突然一拍额头,嗐! 他真是糊涂了,忘了这蜥蜴应该也有个储物空间。 第89章 好吃好喝 李争天释放神识,而后,顺利从这蜥蜴的储物空间中找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珠子。 这珠子触感十分奇怪,摸上去像水一样似乎在流动。 可从外观来看,它又是一颗固态的珠子。 李争天将这珠子拿在眼前一阵端详,用灵识探查,发现珠子周围的能量场存在异常波动。 一番研究下来,李争天觉得这珠子肯定是个宝贝,那怪物的实力肯定一多半都来源于此。 可惜他却不知道这东西要怎麽用。 将珠子小心收好,李争天把房间打扫了一番,开始盘坐练功。 …… 六天后,李争天带着酒瓶,如约去见侯俊三兄弟。 这一次下山,他把喀拉也带上了,放在肩膀上,带它同去见见世面。 喀拉已经能说几句简单的人话,非常乖巧,十分招人稀罕。 李争天出灵药园的时候,护阁卫见了喀拉,也是十分喜欢,说道: 「我也养了一只狐鸽作灵宠,不过我那狐鸽狡猾得很,总是不听话,要不咱们换一个吧。」 李争天知道这护阁卫人不错,这会儿说的不过是玩笑话,没有当真。 可喀拉却生气了,立马龇牙咧嘴,朝着那护阁卫不停哈气,李争天忙摁住喀拉,朝护阁卫道歉。 没想到护阁卫并不生气,笑呵呵地给李争天放了行。 到了酒楼,李争天在原来的包厢中坐下,在等待的间隙,他也阔绰了一把,点了灵酒与佳肴,以及喀拉爱吃的食材,花了差不多将近三百灵石,吩咐店小二等那三兄弟来了再上菜。 那店小二看李争天一身打扮,还有些犹疑,似乎不信李争天能付得起饭钱。 等听李争天提到侯俊几人,方才稍微放下疑心,去厨房吩咐备菜。 李争这时拿出酒瓶,这酒瓶装了一半井水,他本来是打算每隔十天与侯俊交易一次,但现在他手里已经有了足够的灵石,便嫌之前的约定有些麻烦。 他想与侯俊几人商量一番,看能不能一次性交讫完毕,或每两月一次。 没过一会儿,李争天听到外面传来了侯俊的声音。 这侯俊三人一听李争天已经来了,便朝包厢走了过来。 三人落了座,店小二便将准备好的菜如流水一般端了上来。 见状,侯俊三人面色微微一变,不过侯俊并没有说什麽,周安平与陈显扬也只是欲言又止。 李争天见状,知道这三人担心要他们付钱,怕李争天点的太多了,又不好明说。 虽说他们买得起,可这些灵石都是他们辛苦赚来的,每次都这样花也冤啊。 李争天知道这三人在想什麽,可他却没有说清打算自己付钱,只是笑着让众人吃菜。 喀拉这时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溜到了李争天腿上。 三人见了一惊,说道:「呀,这不是咱们山上的灵兽,岩蜥一族吗?岩蜥脾气硬,就连不少内门弟子想抓几个岩蜥做灵宠也没招,争天兄你哪怎麽收服这灵兽的?」 李争天笑道:「运气好,有次上山救下了它,后来它便跟着我了。」 听得三人一阵艳羡。 李争天与三人客气了几句后,便讲起了正事,说道:「侯兄,我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侯俊见李争天神色有些赧然的意思,心中微微一沉,却还是敞开笑脸说道:「争天兄请说,只要咱们的生意能保持,什麽话都好说。」 李争天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上次与你们约好了要每隔十天一次,我觉得有些麻烦。」 侯俊三人顿时收了声,都直直地看着李争天。 李争天脸皮不厚,自己理亏的时候脸皮就更加薄了,硬着头皮说道:「我想与你们商量一下,能不能按每两月一次。」 侯俊听完,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李争天不想干了呢。 侯俊说道:「可之前已经讲好了呀。」 又说道:「两月一次的话,那点水就不够了啊。」 李争天说道:「侯兄放心,我这次可以一次给你们十二桶以上的井水。」 侯俊一听,立马瞪大眼睛,说道:「此话当真?」 李争天笑了笑,他看出侯俊似乎还挺高兴。 于是食言的内疚感就淡了,拍拍自己的酒瓶说道:「当然,都在这儿。侯兄需得找个大一些的容器,我好将这水都倒给你。」 侯俊三人一听,面露喜色。 侯俊说道:「有的有的,离这不远的地方就是我们的仓库,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那儿把水放进去。」 李争天说道:「不急不急,还是先吃完这顿。除了这件事以外,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侯俊立马说道:「争天兄请讲,只要我能帮得上,我一定义不容辞!」 李争天闻言,心想这侯俊生意做这麽好,与他八面玲珑很有关系,他得多学学。 心中这麽想着,李争天开口说道:「侯兄,不知拍卖行那地火铜精的消息打探得怎麽样了?」 侯俊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对拍卖行放出有人想收购地火铜精的消息了,但就昨日为止还没收到确切的消息。」 李争天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今日侯兄是否有空,能否带小弟进拍卖行看看。」 侯俊说道:「当然没问题,不过,争天兄你得准备两千以上的灵石,不然进不去。」 李争天说道:「嗯,我已经准备好了。」 酒足饭饱,喀拉也吃得肚子溜圆,几人准备结帐。 店小二进来,直接站在侯俊身后,侯俊也去拿储物袋了,李争天却说道:「且慢,我来付。」 而后李争天便掏出了三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 店小二忙双手接过,又找了二十来块普通灵石递还李争天。 侯俊等三人都吃了一惊。 李争天这时解释道:「上次蒙侯兄做东,这回我得了些灵石,发了笔横财,所以也请几位吃喝一番。」 侯俊看着桌上这些菜,抚额笑道:「争天道友果真了不得,修为也高,运气又好,就连财运也不一般。」 李争天笑了,说道:「过奖了过奖了。」 第90章 拍卖开始 接着,李争天随侯俊等人去了库房。 这库房靠山而建,山上正好有个玉石琢刻而出的大水池,直径约一丈。 三人施了水系术法,将大水池清理乾净,李争天便倒转酒瓶,往里面倒井水。 不多时,大水池便差不多被灌满了,倒出来的井水比李争天之前承诺的还要多。 三人啧啧称奇,道李争天手里这酒瓶也是个好宝贝。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争天笑了笑,注意着这三人是否有觊觎之色。 之前那些村民可给了李争天一个不小的教训,那些村民明知道根本斗不过李争天,都敢藏他的东西。 这三人会不会自恃有些本事,就想联手抢夺?这也说不准。 好在这三人还算识相,只夸赞一番后,便转开了视线。 接着,这三人又开始想办法弄了些木藤盖住了水池,李争天在一边等着,酒瓶中还有不少井水,他便喂了一些给馋嘴的喀拉喝。 等三人忙活完,李争天又拿出他刚从宝舟上缴来的玉牌,与这三人的玉牌建立了灵韵,如此一来,往后他们可以用玉牌进行联系,更加方便。 等一切忙活完毕,侯俊便独自带着李争天朝拍卖行赶去。 这拍卖行在一栋十分高大的建筑之内,这拍卖行一月开放两次,这一次刚好给李争天赶上了。 进入拍卖行的人很多,一排护卫站在门前把守,几个老者坐着门前的一张长条桌旁,注视着进入拍卖行的客户。 如果是熟面孔,或者是亮出一种木牌,则可以直接进去。 若是没有这种楠木牌,就会被引到长条桌前,由长老验资后放行。 因来往的人太多,桌前已经排了长队。 在等候间隙,侯俊对李争天介绍道:「这牌子分为三种,一种是普通楠木做的,验资后发放,持有这种楠木牌就能进入拍卖行。」 「第二种是沉香木所制,在拍卖行消费达到两万灵石以后发放,持有这种令牌,就能享有优先权,还可以让拍卖行的人帮你拍卖货物,当然,他们会进行抽成。」 「第三种是晶石所制,叫天字令,持有这种令牌的人在拍卖行中享受至尊待遇。」 「这令牌在九州各大行通用。同样的,如果在九州任意一间拍卖行做了没规矩的事情,被取消了令牌资格,那同样的,你再去其它拍卖行就又要重新验资,并核查你有无重新申领令牌的资格。」 李争天点了点头,这时终于轮到李争天了,他走到那张长桌跟前,正要从怀里掏出灵石,却猛地被人一推。 李争天抬头一看,却见是一个高壮的修士挤到了自己前面,让那老者先给他验资。 那老者扫了高壮修士一眼,也不管他之前搞的小动作,招了招手,示意高壮修士先验资。 于是,李争天身后还在排队的人不由都小声骂了几句,但高壮修士背着飞剑,明显实力还不错,众人虽然愤愤却不敢当面指责。 李争天也心中不快,但没有做什麽,倒不是怕这修士,而是侯俊还在一旁等他,他不想起冲突耽误时间,忍忍算了。 可那高壮修士大概是听到了后面有人在骂他,立时扭过身瞪了众人一眼。 众人噤了声,他却还不满足,见李争天还在原地,看上去十分单薄,便顺手就又推了他一把,可没推动。 他皱了皱眉头,没当一回事,只嫌恶地说道:「走开啊,你眼瞎吗?挡着路干嘛?」 又朝另一头招呼道:「你们几个也过来,别在那挤了,这里可以直接验资。」 李争天扭头一看,随着他的招呼,又有四个修士嘻嘻哈哈地朝这里围拢来了。 验资时还得审核过往有无违规记录,所以一个人就得花一炷香的时间。 这下李争天是真忍不住了。 他拍了拍那高个子修士的肩膀,那高个子俯视着李争天就皱起了眉头。 「干什麽?」高壮修士喝道。 「排我后面去。」李争天说道。 高壮修士一愣,似是不敢相信李争天竟然敢这麽对他说话,震惊过后,他骂道:「你说什麽?!」 接着,反手就是一耳光朝李争天抽了过去。 李争天却不闪不躲,抬手就将高壮修士的拳头接住。 他两条胳膊都没高壮男人一条胳膊粗,可下一刻,他却仅凭一只手就让高壮修士疼得尖叫出声—— 啊!!! 这麽高大的身材,尖叫的声音却那麽尖细,李争天差点被吓一跳。 他便将手松开了,重新说道:「你和你的那些朋友,都排后面去!」 高壮修士捧着自己的手臂,看着李争天的目光既震惊又愤恨,他不信自己竟然教训不了这小子! 高壮修士凶神恶煞地朝前一步,又要动手。 却在这时,桌前的老者屈指在桌上扣了扣,说道:「不要在这里闹事,否则就乾脆别进拍卖行了。」 这名老者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入耳,清清楚楚地穿透嘈杂的幻境,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且十分有威慑力。 李争天一听这声音,看向老者,只见他目光平静,不动如山。 这功力,起码得是个筑基中期。 门口一个验资的老头就有筑基的修为,看来这拍卖行里一定强者如云。 高壮修士面色也变了几变,见老者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他顿时不敢再造次。 只能不甘地盯了李争天几眼,他那几个同伴同样面色十分不善,却也不敢再围过来,只能随着高壮修士愤愤离开,寻了个短一些的队伍,重新排队。 高壮修士被赶跑后,李争天便来到长桌前。 那老者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李争天后,也没说什麽,示意李争天将灵石拿出来。 李争天随意掏出了一块上品灵石,一块上品灵石可置换一万普通灵石。 这老者目光中微微露出震惊之色,打量了李争天的粗布衣着一眼,却也没有质疑什麽。 又让李争天站到一块镜子前,等了一会儿,那镜子没有什麽特殊的反应,这说明李争天过往是乾净的。 老者便让李争天交了五两普通灵石,而后便发放给了他一块楠木牌。 李争天手持楠木牌找到侯俊,与他一同走进拍卖行,见到场内已经挤满了修士。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台上终于有人宣布拍卖开始。 第91章 价高者得 侯俊这时又说道:「拍卖行里什麽都有卖,有看中的便喊价,价高者得。拍到自己想要的物品后,就可以现场交易。」 李争天应了一声,却见台上拍卖的第一件物品却是一种叫做「阳龙丹」的丹药。 这种丹是做什麽用的,他怎麽好像没在书中见过。 侯俊咳了一声,答道:「因为你年纪还小,这是……壮阳的。」 李争天一听,挑了挑眉,心想书中说过多房事是会影响修士修行的。 这东西可是会干扰修道之心的,能有人要麽? 却没想到,要的人还挺多。 本书由??????????.??????全网首发 场上喊价声此起彼伏,从三十灵石一颗起拍,一直叫到八十灵石还有人在争。 接着,又上来了几盒辟谷丹。 这辟谷丹入肚,可保修士十五天内不用进食,实乃远行或闭关时必备的东西。 销量也很好,被抬到了七十灵石一盒。 李争天也抢了一盒,随手塞进储物袋里,侯俊欲言又止。 李争天一问,侯俊低声答道:「太贵了。」 而后又上来了一些武器与丹药,但李争天观望一阵却觉得没什麽兴趣,这些丹药皆品质极为一般,武器也都是些二品丶三品的法器。 以为今天定会无功而返的时候,台上拍卖行的人却在这时抬上来一个放在木架上,蒙着红布的东西。 随着这个东西被搬上台,拍卖行内突然有两只仙鹤飞上了台,而后一个美丽的女修士弹着琵琶从空中缓缓降落,赤足落在木架上,琵琶声十分悦耳,仙鹤围着女修士和这东西转了三圈后方才停在台上,而那女修士则站在木架上,缓缓停止了奏乐。 这是什麽意思? 正当李争天不解之时,侯俊说道:「这是给这宝贝排面呢!仙鹤绕了三圈,意味着这东西起价起码在六百万灵石以上!」 六百万?嚯!李争天暗想:这仙鹤的排面可真大! 果然,侯俊话音刚落,台上的拍卖师便神秘地说道:「诸位,仙鹤绕珠,今日全场最大的重头戏出现了!」 「这个可是极为难得的至宝,被一位金丹真人收藏多年,近日才拿出来拍卖!」 金丹真人的藏品?众人一听,纷纷面露期待之色。 随着拍卖师的话语,女修士又开始弹奏琵琶,她的目光望向众人,眼含秋波。 这女修士面容娇媚,身形柔弱无骨。 众人在台下望着她,只觉神魂颠倒。 李争天也目不转睛地望着这女修士,可他却并非为这女修士着迷,而是觉得,她的琴音中,有丝丝缕缕的杀气。 琴音越来越急,一个颤音后陡然停下,恰在这时,那拍卖师猛地掀开了盖着宝贝的红布。 众人发出惊呼声,可定睛一看,场上却又响起了一阵失望的嘘声。 派头这麽大,可是这宝贝看上去,怎麽只是一块黑不溜秋的普通石头啊? 听着众人的嘘声,弹奏琵琶的女修士面色不改,甚至露出一丝魅惑的笑意。 李争天的目光落在黑不溜秋的石头上,暗自猜想这石头有何玄机,就在这时,星烬的声音响起:「一定要拍下它!这是坤火髓,可以取代地火铜精!」 星烬的声音在李争天的脑海中响起,旁人并不能听见。 李争天「啊」了一声,低声回道:「不能等地火铜精?」 星烬说道:「这可比地火铜精好多了!你又不是买不起,拍下这个,你就不用再找地火铜精了。」 听星烬的意思,似乎绝无转圜之地。 一千块灵石的地火铜精不找了,转头要花六百万去买一块石头,真是败家。 李争天「啧」了一声,转头对侯俊说道:「你刚刚说,这个要六百万灵石?」 侯俊这时正盯着那女修士目不转睛地瞧,见李争天问他,便说道:「是啊,你别看这宝贝看上去普通,可是带了金丹真人私藏的名号,指不定有多少冤大头要来抢呢!」 这时拍卖师的声音传来,他正在介绍这坤火髓,夸它是上古时期地龙精血渗入大地深处熔脉,凝结而成的的结晶,他表情浮夸,吊足了众人胃口。 侯俊在一旁低声吐槽道:「还地龙呢!假不假。」 李争天见了众人啧啧称奇的神色,咂了咂嘴,心中暗自琢磨这里面有多少人会是他的竞争对手。 侯俊这时看了看李争天的神色,疑惑地低声说道:「争天兄,你该不会是要买这个吧?」 李争天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怕是得做那冤大头了。」 见状,那侯俊目露惊讶,内心深处,他不信这麽一块石头能值六百万灵石,并且,他也不信李争天能拿出六百万灵石。 不是他看不起李争天,而是这是六百万灵石啊!就连他这麽个奸商,年年拼了命去干,也得攒个五十年吧! 李争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又没背景,哪来的资格去做那冤大头? 下一刻,琴音猛地炸响,这块坤火髓开始拍卖了。 拍卖师手里的木槌一敲,六百万起叫。 场上静默了一会儿,有人喊道:「六百一十万!」 「六百一十五万!」 「六百三十万!」 …… 李争天并没有急着出手,他默默看着竞价的众人,心中暗暗滴血。 「七百万!」 石破天惊,众人朝叫价的人看去,只见一个高壮修士与他那几位同伴正围在一个华服修士身旁,那声「七百万」正是这高壮修士喊出来的。 他环视一圈,面露得意。 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是出不起这七百万的,他是帮他身边的那个华服修士喊的价,也不知道他在得意个什麽劲。 到了七百万,场上便没有人再喊价了,那拍卖师环顾了一圈,面色并不好看。 而那弹琵琶的舞姬则将轻柔的目光投向那华服修士,媚态横生。 那华服修士斜倚着椅子靠背,流露出玩味与贪婪的神色。 众人看了那华服修士的神色,心想这七百万,莫不是为了一同买下那舞姬不成? 之前有过这样的先例麽?买宝物,送舞姬? 这时,拍卖师询问道:「场上还有没有出价更高者?」 「七百万一次!」 「七百万两次!」 琵琶声越来越急,场上响起了躁动之声,正在这时,李争天喊道:「七百五十万!」 第92章 昏头转向 他一说完,他身边的侯俊便朝他投来了惊悚的目:「要是付不起,可会闯大祸的。」 李争天点了点头,道:「我心中有数。」 说完,李争天将目光投向那琵琶舞姬,暗想他怎麽老觉得,这琵琶声有浓烈的杀气呢! 场上的众人这时纷纷转头,去寻那叫出七百五十万高价的冤大头,七百五十万啊!买一块石头? 等众人找到了出价的李争天,看他衣着普通,又见他直直望着台上的舞姬,不由得面露鄙视。 这小子该不会是被那舞姬迷住了,脑子出问题了吧? 七百五十万灵石啊!他这样子像是能付得起吗? 那舞姬弹着琵琶,目光缓缓落在李争天身上,与他对视后微微一愣,而后朝他嫣然一笑,那一笑像沙漠中盛开了一朵莲花,美得人心醉。 这下,众人更加肯定了! 那小子肯定是被这舞姬迷得七荤八素,失了心智了! 待会儿肯定会被拍卖行给打出去! 拍卖师看向李争天,他的目光中也有打量之意,不过仍然尽责地喊道: 「七百五十万一次!」 「七百五十万两次!」 「七百……」 「八百万!」 场上又是一阵哗然! 高壮修士喊完后,极其凶恶地瞪了李争天一眼。 而他身边那华服修士却仍然看着台上的舞姬,并未赏李争天一个眼色。 侯俊这时刚为李争天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李争天这时又喊道:「八百二十万!」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李争天,那些目光中有不解丶有嘲笑,高壮修士此时脸已气得通红,瞪着李争天,开口便喊道: 「八百五十万!」 李争天叹了口气,他一共也就一千一百多万灵石,再这样下去,他兜里很快就会空了。 「八百七十万!」李争天喊道。 台上,琵琶舞姬的笑意更浓,她的琵琶也弹得急了些。 而拍卖师则立马将眼神看向那华服修士,华服修士此时面色微微有些难看,他朝李争天看了一眼,做了个手势。 高壮修士看着李争天,目露凶光喊道:「九百万!」 此言一出,场上又是惊呼声一片,纷纷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眉头微皱,喊道:「九百五十万!」 再喊下去,他可就真的没灵石了。 场上一片安静,众人看向那华服修士,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死死地盯着李争天,目光中流露出杀意。 而那高壮修士面带冷笑,也看着李争天,不再喊价。 见到这两人的眼神,李争天肩上的喀拉竖起了脊背上的尖刺,朝着这两人的方向不断哈气。 李争天抿了抿嘴,知道自己恐怕惹下了麻烦,心里打定主意等会一交易完毕就使出风行决赶紧溜走。 想到此,他往身后一瞧,只见侯俊已经早就独自溜走了。 李争天微一皱眉,也没往心里去。 这时那拍卖师盯着李争天,手里的锤子已敲了三下,这代表李争天无论如何,都得花九百五十万买下坤火髓。 相比于之前的喧闹,场上突然变得十分安静,众人都盯着李争天,仿佛他已经闯下了什麽弥天大祸。 这时,那拍卖师对李争天说道:「本行规矩,若是拍下了宝物,却交不出相应的灵石,就得被废掉两只胳膊,从此再不得踏入九州任意一间拍卖行一步!这位客人,请上前来交付灵石吧。」 李争天闻言,正要朝台上走去,却听到场上突然就炸开了锅,对话声传来: 「这小子完了!」 「美色害人啊!」 「他现在跑来得及麽?」 「呵,他跑得掉麽?每次拍卖这种宝物,场上都有金丹真人在暗中坐镇的!」 …… 那华服修士则懒懒地看着李争天,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他身后,高壮修士一群人看李争天的眼神已经像是看死尸一般。 李争天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有些不解和莫名其妙,不明白这些人的议论到底是什麽意思。 为什麽说他完了?又为什麽说他已经被那舞姬迷得昏头转向了? 他只是想买坤火髓而已。 待走到台上,李争天先是看向那舞姬手里的琵琶,又与舞姬视线相对,李争天只觉得这舞姬眼珠乌黑,十分美丽,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好奇地打量了舞姬一眼,便移开眼睛看向坤火髓。 却不知道在他移开眼后,那舞姬眼中竟流露出震惊之色,她收起了媚惑的笑意,默默打量着李争天。 李争天没有看出这坤火髓有什麽名堂,但仍旧依约走到两个捧着盘子的男子跟前。 场上十分安静,众人面色各异:有讥讽丶有幸灾乐祸丶有紧张丶有不忍…… 李争天往身上摸了摸,他脸色微微一变。 场上众人立刻都屏住了呼吸。 这时那华服修士突然开口说道:「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出七百万,这坤火髓归我。另外的二百五十万,就当给你一个教训,如何?」 听到华服修士的话,众人看着李争天发出笑声:这小子,可不就是个二百五嘛! 这华服修士的意思很明显,李争天交不出这灵石,就得断两只手臂,他帮李争天出了七百万,李争天便只用断一只手臂。 众人心想,断一只手臂总比断两只要好,李争天脑子如果能突然清醒过来,一定会答应华服修士。 却没想到,李争天眉毛一皱,说道:「我要你出那七百万作甚?」 说完他便抓住喀拉,从喀拉身上掏出了一个储物袋。 原来他前几日发现天天吃着井水与灵米的喀拉,竟然已经修炼出了一个三拳大小的储物空间。 怕身上那麽多灵石,被护阁卫发现了会解释不清,所以他带着喀拉出来,将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藏在还是幼兽的喀拉身上,顺利出了灵药阁。 刚刚他在自己身上没摸着,方才想起储物袋在喀拉身上。 他将从喀拉身上的储物袋打开,释放灵识,数出了九百五十枚上品灵石交了出去。 随着他的动作,场上响起了惊呼声,众人难以置信,而那华服修士等人则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第93章 谁的死期 李争天交出灵石后,便径直走向坤火髓,他抬头看了架子上的舞姬一眼。 而那舞姬则缓缓俯身趴伏在木架上,千娇百媚地看着李争天。 见到这一幕,众人纷纷都吞了吞口水,不知怎麽地,脑子里突然都在想:若能与这女人春宵一度,便是死了也甘愿! 李争天见了这舞姬,却并未像众人一样露出急色的表情,目光中反而闪过一丝不解,不明白这舞姬琵琶弹得好好地,怎麽趴下了。他笑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位……姐姐,这坤火髓现在归我了,我不客气啦!」 说完,李争天便将手伸向了坤火髓。 那舞姬见李争天毫不为所动,却直起身,一脚踩在坤火髓上,俯身看着李争天笑道:「弟弟好定力,果真只想要坤火髓,不想要我麽?」 舞姬的脚圆润光洁,白皙如玉,看得场上众人一阵心神摇曳。 李争天一惊,抬头却说道:「你这人好生奇怪,这宝贝现在是我的了,你怎麽能脚踩在上面呢?」 舞姬笑了笑,柔声说道:「你买下这坤火髓,便能将奴家也带回家去。」 这舞姬此话一出,场上众人顿时惊呼出声! 若是九百五十万灵石能将这女人买下,那还真值了! 众人看着李争天的眼神又羡又妒,而那华服修士则猛地坐直了身体,看着李争天的眼神杀机毕露。 那舞姬似是察觉到了那华服修士的愤恨,她的眼神含愁带怨地朝那华服修士轻轻一扫,而后抱着琵琶抿嘴垂首。 这一幕真勾得人心火难耐,任何一人被这样看一眼,只怕都骨头都酥了。 那华服修士也不例外,他此时将拳头捏得咯嘣作响。 场上有明眼人见了这一幕,看着李争天的眼神顿时带了点同情,他们知道,这个有钱的小子,只怕要因为那美人,惨遭杀身大祸了! 李争天不知是不是也察觉到这一点,面对舞姬的示好,他却忙说道:「不用了,我只要坤火髓。」 舞姬一愣,将脚缓缓收了回去,李争天便捧起坤火髓。 这坤火髓外貌普通,可实际上十分沉重,不过两个头颅大小,却起码有五千斤的重量! 李争天将坤火髓抱在怀里暗暗称奇,紧接着他又看向之前支撑着坤火髓的木架,心想这木架能撑得起这五千斤的重量和这女修士,定然也是个好宝贝。 这麽想着,李争天便将手朝木架伸了过去。 看出李争天所想,那拍卖师从李争天能轻松捧起坤火髓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忙说道:「这位道友,这木架是不算在内的。」 李争天一听,登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而后将坤火髓放入了玄妙真人的那只储物袋中。 李争天收好坤火髓,见众人正盯着自己瞧,他便目不斜视,加快脚步朝外走去。 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李争天听出是那舞姬也跟了上来,他并不回头,仍然急急朝外走去。 出了拍卖行,却见侯俊正在拍卖行外朝里张望,见李争天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朝李争天走过去,开口道:「争天兄,我刚刚……」 李争天与侯俊点了点头,知道他是要解释刚刚为什麽会不见了,于是摆手说道:「侯兄不必多言,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侯俊脸红了一红,有些讷讷,这时他看到李争天身后,抱着琵琶恭敬站着的舞姬,不由得又吃了一惊。 李争天回头看了看,对侯俊抱拳道:「我有事要先行一步,侯兄告辞。」 侯俊忙低声问道:「那水……?」 李争天匆匆说道:「照旧。」接着便御剑往外飞去。 李争天一走,那琵琶舞姬便也立马放下琵琶,这琵琶便载着这舞姬朝李争天追了过去。 那侯俊见了这一幕,不由得一头雾水,暗自咋舌。 李争天御剑离开,飞了一段时间后,便匆匆在一处密林中落下,等那琵琶舞姬也落地后,李争天抽出砍刀,说道: 「仙子,你一直跟着我,有何指教?」 那琵琶舞姬见了李争天一脸防备和他手里的砍刀,捂嘴一笑,而后说道:「你这小子,我不都说了,你买下这坤火髓,我便跟了你麽?」 李争天面色一沉,答道:「仙子说笑了,你那琵琶音中满是杀气,仙子该不会是想过河拆桥,背信弃义吧?」 那琵琶舞姬又娇声笑了,说道:「你这小子,竟能听懂我的琴音。」 而后又正色说道:「小子,你买这坤火髓作甚?不知道这样的东西,会给你招来杀机麽?」 李争天不客气地答道:「我买东西,还要告诉你为什麽买不成?」 那舞姬被李争天一顿呛,并不恼怒,她朝身后看了看,而后促狭地笑道:「小子,我琴中的杀意并非冲着你来,我跟着你也不是为了过河拆桥,而是为了保护你,你没发现,天宝阁的那几个人想杀你麽?」 李争天闻言面无表情,说道:「比起那几个,我更怕的是你!」 那舞姬诚挚笑道:「你不用怕,我与那裴金有生死之仇,只要等我杀了那裴金报了仇,我便说话算话,那坤火髓便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了。」 李争天闻言,似是有所触动,他虽然心性坚定,但也有爱美之心,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如果这样一个大美人能对他真心相待,他要还不心动,可真就太过不解风情了! 而且这也并非不合灵药园的规矩,他听说,有几个杂役弟子是在灵药园附近养了老婆的。 李争天垂眸不语,就在这时,空中传来飞剑的穿梭声。 接着,那华服修士便带着高壮修士在内的五名修士出现在李争天跟前,将他与舞姬团团围住。 见状,李争天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几人,目光便仍旧转回到那舞姬身上,似是已被那舞姬迷住。 就在这时,那舞姬笑着重新拾起琵琶,李争天立即退后一步。 「想跑?」那高壮修士紧盯着李争天,骂道:「狗东西!挺狂的啊,但你没想到吧,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94章 有大好处 李争天默默打量周遭形势,并不言语,就在这时,「铮」地一声,琵琶响了。 只见那妖媚的舞姬看着那华服修士,委委屈屈地说道:「裴金公子,还记得奴家麽?」 那裴公子估计是个风流浪子,听了这话,笑着打量了那舞姬一眼,明显是没想起这舞姬是谁,却说道:「妹妹,我自是记得你的,我还夜夜梦见你。」 闻言,那舞姬吃吃一笑,表情柔媚,嘴中却说道:「真恶心!」 google搜索twkan 裴金闻言,面色一变,他见这女子仍然带着笑,便皱了皱眉没有计较,转过视线对李争天说道:「小杂种,你是哪儿来的修士,敢和我天宝阁抢东西,真是活腻歪了。」 李争天却道:「谁有功夫去和你抢东西,那是我买到的!我没活腻歪,倒是你,死到临头了知道麽?」 那裴金眉头一挑,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你在说什麽梦话?呵呵,就凭你?不过你身上这麽多灵石,来头可能确实不小,可那又怎麽样,怪只怪你胆子太大了!」 李争天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说梦话,我审时度势得很!我胆子大,自然是因为我有能脱身的看家本事。」 又朝那弹琵琶的舞姬努了努嘴,说道:「你们连真正的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我劝你们,现在就逃为好。」 裴金眉头一皱,不明白李争天这番话是什麽意思,茫然地看向那舞姬。 那舞姬笑盈盈地看了李争天一眼,说到:「你这个弟弟,我还想与他们多玩一会儿呢,别太早露了底呀。」 她又朝裴金问道:「裴公子,你都盯着我看了这麽久了,还没想起我是谁麽?」 这时,旁边另一个修士笑道:「一定是师兄到处留情,连这样貌美妖姬都玩一遍就忘了,惹了这麽多的风流情债,别怪你的情哥哥了,他不要你,我们都要。」 那裴金此时明明已经面色严肃,在回忆自己究竟有没有见过这舞姬,听了这话就绷不住了,笑道:「不行!这个美人是我的,你们想都别想了!」 见几人嘻嘻哈哈,还没一点防备之心,李争天心中冷笑: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那舞姬瞟了一眼李争天,说道:「好弟弟,我不玩了,你且等等我,我解决了他们就跟你回家。」 那裴金笑道:「妹妹,你怎麽还说跟他回家,再这样说,我可就不高兴了。」 那舞姬一笑,十指捻动,道:「我才不高兴呢!为了找到你们,我可把师父的坤火髓还有我都赔了出去!」 见那舞姬开始弹奏起了琵琶,李争天面色一变,立即朝一边躲去。 那高壮修士见李争天动了,冷笑一声,正要朝李争天追去,却在这时,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立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倒在地上,断了三根肋骨,面色立即转为惊恐。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紧随高壮修士其后,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地。 媚音阁!是媚音阁的女修士!怎麽什麽时候惹了这麽一个女罗刹! 那裴金这时才慌了神色,立刻明白自己不是这女修士的对手,他顾不上去抢坤火髓了,只一边慌张地躲避女修士的攻击,一边哄道:「好妹妹,我们什麽时候有过欢愉麽?我确实记不起你来了,但不至于为这要杀我吧!」 女修士这时已收了调笑姿态,面色冰冷,说道:「你不记得我,可还记得石桥村的一百二十条性命!记住了,我是石桥村的阮音,你们杀了我的乡亲,杀了我的父母兄妹!我不止要杀你们,我还要将你们抽筋扒皮!」 裴金闻言,这才知道自己死定了,他一边逃一边求饶,但来不及了,琴音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他避无可避,一口鲜血喷出,从空中砸落下来。 只几个回合,裴金在内的几个修士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阮音又恨恨地拨了一阵琴弦,直把地上的裴金的尸体炸的粉碎,尸块飞得满个角落都是方才罢休! 那阮音报了仇,恨恨地啐了一口,想到那坤火髓还没拿回来,她便转头朝李争天的方向看过去。 可这一下却叫她吃了一惊,明明她刚刚见那李争天还在,这会儿那李争天却连影子都没了。 不信邪地又踩着琵琶升上天转了一圈,却仍旧寻找不到李争天的踪迹,她只好恨恨地一跺脚,将裴金几人的尸体装回袋中,先赶回宗门复命。 却说那李争天将喀拉塞进怀里,连使十个风行决,同时不断施展逆踪映照,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五百里之外,方才喘了口气。 他对那舞姬的琴音十分敏感,那时就对那舞姬十分防备。 他看不出舞姬修为,不清楚自己是不是那舞姬的对手,所以他从头到尾,就一直在找机会开溜。 他才不信一个来历不明,而且还这麽厉害的女修士会好好地,却非要给他做老婆。 再说了,他现在连内门弟子都不是,世面也没见过多少,实力也就那样。 这个时候娶什麽老婆,影响他修行罢了!没兴趣。 接着,李争天从怀里拉出喀拉,却见喀拉这时晕头转向,他一将喀拉抓出来,它便立即吐了出来。 原来,施展风行决瞬移,对体质的要求极高,李争天对此毫无感觉,可却苦了喀拉,它吐了好一阵,仍旧精神萎靡。 李争天不敢再施展风行决,确定不会被跟踪以后,他抱着喀拉御剑朝灵药园飞去。 一回到家,李争天便见到了鲁沂的纸鹤,打开来听了,知道鲁沂今日已经出发回永熙皇朝,要在那呆上一个月甚至更久。 李争天心中暗叹一声,心中因为离别有些难过,他隐隐有些预感,觉得与鲁沂短期内不会再见了。 收好纸鹤后,李争天从怀中掏出了那颗五千斤的坤火髓,得意地说道:「星烬,九百五十万灵石买的宝贝到手了,你快验货吧!」 说完他心念一动,召出了那神鼎,星烬随之出现,看着坤火髓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争天说道:「这坤火髓给你找来了,我差点九死一生!」 星烬闻言,面色威严地说道:「并不是给我找,你是我的主人,修复我,归根结底是对你自己有好处!」 李争天点了点头,摸摸鼻子后问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不知道这坤火髓对你来说究竟有何用处呢,给我说说吧。」 星烬微微一笑,说道:「有大好处!」 第95章 无价之宝 星烬接着说道:「之前我让你找地火铜精,是为了帮助我修复鼎中裂痕,但那个东西的效果太慢了,我鼎中有上万条裂痕,用那地火铜精修复一条裂痕,要花费一百年时间。」 李争天听得一愣,说道:「你鼎中怎麽会有这麽多的裂痕?」 星烬的的表情淡然,说道:「这是很久之前在一场大战后留下来的。」 他显出微微的回忆的神色,但紧接着,他又露出一脸茫然,而后他愣了一会儿,对李争天说道:「我想回忆更多细节,但还是记不清,脑中只剩下一些混乱的黑影……。」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到这里,星烬移开视线,淡淡地说道:「我一直很想恢复过去的这些记忆,所以我让你找来这坤火髓。」 李争天说道:「这个坤火髓可以帮你恢复记忆麽?」 星烬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不能帮我恢复记忆,只能帮我修复裂痕,不过,随着裂痕的修复,我的实力和记忆也就能得到恢复。」 星烬又接着说道:「之所以一定要拿下坤火髓,是因为相比于地火铜精,坤火髓可以大大减少我修复所用的时间。」 他看向坤火髓,表情充满了振奋。 星烬说道:「其实你捡了个便宜,这东西对你们现在的修士来说,算得上是无价之宝。若是他们知道这坤火髓的真正价值,只怕会为了抢它掀起一场大战。」 李争天闻言,说道:「我只看得出他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啊!即无灵力,也无能量的波动……」 星烬答道:「所以说,多亏它的持有者不懂如何使用,让你捡了个便宜。」 李争天想了想,问道:「那用这个修补你的裂痕需要多久?」 星烬伸手触摸坤火髓的圆形外壳,说道:「一年!一年一条缝隙!」 李争天听后,露出笑容,说道:「只要一年?这样的话,虽然完全恢复也要很长的时间,但从一百年一条变成一年一条,这灵石也算是没白花!」 星烬说道:「呵呵,现在,我会教你怎麽使用它。你还记不记得《太宇游尘经》中有一式,叫「星尘破妄指」?」 李争点了点头,答道:「记得。」 对李争天来说,《太宇游尘经》就是一本用来逃命的功法,一共四式,相当好用,他已经把前三式熟练掌握了。 唯有最后一式,「星辰破妄掌」,他一直没有找到可以施展的机会。 这一招的解释是,它是专门用来破除某种禁制,其它没有多说了。 星烬微微一笑,说道:「你将这一式用在这石头上试试。」 李争天闻言,没有多问,立即便出招运功。 而后一掌击向坤火髓! 随着这一掌击出,那坤火髓周围似乎有一种灰蒙蒙的东西被李争天这一掌给挥散了。 星烬睥睨一笑,道:「好了!」 相比于《太宇游尘经》中的其它三式,这一式要消耗的灵气更多,尽管李争天现今已经是筑基修为,丹田也十分宽大,可使出这一式后,李争天仍觉得自己的灵气几乎在瞬间被抽空了。 使出这一式后,他便盘坐在地,与星烬一同观察这石头的变化。 只见那外表如普通圆形石头一般的坤火髓突然间产生了无数的裂纹,原本灰黑的外皮突然开始发红,而后外皮裂了开来。 它裂开的外壳又在转瞬间化作了飞灰,从中窜出一团血红的火焰! 这团火焰漂浮在空中,兀自燃烧着。 李争天吃惊地看着这团火焰,感受着火焰带来的灼热。 星烬满意地笑了,说道:「不错,禁制解除了,它的真身就是这个!上古凶兽地龙精血凝结而成的火焰,在地心温养了千万年,是难得的好宝贝!」 李争天这时问道:「那要怎麽做才能让它给你修补裂痕?」 星烬说道:「要想用这个修补裂痕,首先得让这火进入你的体内。」 李争天一愣,说道:「我的……体内?」 星烬点了点头,对李争天说道:「现在,将鼎收入体内,而后抓住这团火焰!」 李争天一时没反应过来,吃惊地问道:「什麽?」 星烬继续说道:「用你的手,抓住这团火焰!快!」 他说道:「你不是对淬体很感兴趣吗,你将这个火焰引入体内的过程,相当于又给你的身体进行了一次淬体!」 李争天「啊」了一声,被星烬的这句话所蛊惑,果然试探着伸出手。 他还没碰到那火焰,便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灼热感,若是直接抓上去,只怕他的手瞬间就会化成焦炭。 星烬说道:「不要怕,我会用鼎护住你的!你将这火焰引入体内,放入你的丹田之中即可。」 李争天一愣,将鼎收入体内,而后试探着伸手去抓那火焰。 这时星烬说道:「会很痛,你忍一忍!」 什麽? 李争天此时已抓住了那火焰,听了星烬这话,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从手掌心传来的灼烧感迅速蔓延至全身,如同有一万根针同时被锤进了他体内,这疼甚至超过了九幽淬脉汤! 他眼睁睁看着那团火被一种力量牵引着,从他的皮肤进入了他的经脉,这团火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每过一处都引起一阵极其剧烈的疼痛。 李争天只感觉自己的全身经脉都要被灼烧成灰,他痛得直发抖,毫不怀疑星烬说会用鼎护住他的事情是真的。 因为如果不是有那鼎,他此时一定已经被整个烧得渣都不剩了! 他勉强盘坐起来,开始拼命吸收灵气。 巨量的灵气进入他的身体,他想用这些灵气填入经脉,缓解疼痛。 可这点灵气根本不管用,他的经脉就像是烧得火红的铁,他想将灵气放上去,可灵气都在瞬间便被蒸发乾净! 水!水! 那种痛愈演愈烈,李争天低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后院那口水井,一个猛子朝水中扎了进去! 哞哞与喀拉立马担心地围了过去,他们往水井中一看,只见李争天全身通红,井水像是烧开了一般,在咕咚咕咚往外冒泡,大片的白雾从井口飘了出来。 第96章 万里挑一 哞哞与喀拉急得直叫唤,这时,井中却传来了李争天忍痛发出来的声音:「不要怕,我没事。」 喀拉与哞哞一听,稍微没那麽紧张了,但仍在井口急躁地徘徊。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李争天还一直不见上来,但他已经不会时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嚎声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水中仍旧在往外冒着大量的水汽。 这水汽中蕴含着丰富的灵气,给它们提供了丰富的滋养。 喀拉比哞哞更聪明些,它知道李争天不会有事,便拉着哞哞在井旁围坐。 喀拉仰着头,吐纳着充沛的灵气。 哞哞也有样学样,虽然他还不会吐纳运气,但是也眯着眼感受了起来。 …… 灵药阁内,晏旋阁主的房间。 他望着窗外北岐的方向,看着那一带蒸腾的水汽若有所思。 终于听到进门的脚步声,晏旋立即回头,说道:「宗主成功了?」 荆无期俯首说道:「是的!宗主服下用腐骨潭灵元制成的丹药后闭关修炼,而今已出关,修为在元婴第八阶,只差一步便可登天化神,渡劫飞升!」 晏旋面露喜色,说道:「好!」 他在房间中兴奋得来回踱步,荆无期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垂手而立。 晏旋对他说道:「无期你辛苦了!陈青丶林杰丶石坚丶乌蝎这四个我也不会忘记!对了,去了腐骨潭之后,除了你还有个活着回来的,那小子叫什麽来着?」 荆无期思索了一阵,答道:「李争天。」 晏旋想了想,说道:「我听说他是个五灵根。虽然宗门内现在大趋势是看不起五灵根,不过我却觉得他身为五灵根,却有从腐骨潭活着回来的实力,是个人才,以后得为我所用。」 荆无期真心实意地说道:「首座英明,不以资质定生死。」 他和死在腐骨潭的那四个兄弟一样,资质不过是较差的三灵根,甚至四灵根,本来是要被宗门抛弃的。 但是晏旋却看中他们的忠诚与驯服,不惜花大力气大力进行培养,让他们有机会为宗门出生入死。 晏旋看着荆无期,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还得靠你们自己敢拼啊!有些东西有些人生来就有。但是你们,要想得到这些人家生来就有的东西,就得拿命去拼,去做这些人做不到的事情,这样才能证明你们的价值。」 闻言,荆无期僵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缕茫然。 晏旋又笑道:「你现在已经在宗主跟前露了脸,担任了执法堂副堂主,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稳固根基。」 「在向上结交的同时,你还要去筛选一些有潜力的人才,培植成自己的势力,这个过程也是对你能力的培养,懂了吗?」 荆无期闻言,有些惶恐地说道:「多谢首座提醒。」 …… 时间过去了三天,井中飘出的水雾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失了。 李争天仍在井中。 他睁开眼睛一看,井水几乎已经全乾了,露出了星辰果的样子。 他从地上捡起这星辰果一看,只见乳白色的果子根部露出了几个粉紫色的芽点,被李争天咬过的地方也露出了两三个粉紫色的芽点。 若是想等它开花结果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 井中水乾涸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地下水又会涌出来。 李争天将星辰果放回原处,一跃便从井底跳了出来。 喀拉和哞哞立即围了上来,这两只经过了井水水雾的洗礼,似乎有什麽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三天未曾进食,李争天肚子有些饿了,煮了些灵米在灶上,开始打坐。 这次淬体,他痛了整整两天,第三天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了一阵轻松,筋骨也变得强健了许多。 从井底出来后,他伸出两指夹住一枚铁块,未曾用很大的力气,这铁块便被两根指头给夹扁了。 灵气在周身舒展,他内视己身,果真看见了那朵让他痛不欲生的红色火焰,正在他的丹田中燃烧着。 熊熊燃烧的火焰内部,是那造物神鼎,星烬与那鼎安然待在火中,星烬的表情显得十分舒适。 李争天收回灵识,盘坐练功。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响动,李争天微微眯眼,手指微抬,一道红色的帖子便从宅门口飞到了李争天的手中。 他有些莫名地看着这帖子,拿起来一看。 竟是那送他们所有人去腐骨潭送死的差人之一——荆无期发来的一道邀请,他暂住在灵药园西侧的千参谷,说一年后即是宗门大比,若李争天要参加这宗门大比,可来此一叙,他有些事情相告。 李争天见落款那儿荆无期的名字后还加了个后缀,执法堂副执事。 李争天不由得微微冷笑——坑死了这麽多人,升官了! 他拿起这帖子又看了看,见这帖子上邀请的日期,竟就在今天! 李争天稍一沉吟,收拾了一番后便御剑朝那千参谷飞去。 到了那千参谷,李争天只觉一阵惊讶。 他以为自己的修为在这灵药园应该算是百里挑一了。 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竟然还有七个修为气息为炼气大圆满以上的弟子。 他们齐聚在一个十分宽敞的宅院内,这些人没穿灵药园的制服,都穿着新衣,仔细收拾过自己。 主人还未出现,而这七个人已经来了有些时候,见了李争天,这几人便上下打量了他一阵。 而后热情地与李争天寒暄起来。 当他们打量李争天的时候,李争天也在默默打量他们。 李争天心里清楚,一年后,他会与这些人成为竞争对手。 宗门大比每三年进行一次,为杂役弟子打开入宗通道。 杂役弟子首先要打败本部的其它弟子,决出优胜者后,再与其它部的杂役弟子进行比拼。 在这个步骤获胜后,便有了成为内门弟子的资格。 若是能被某位长老看中,则就能拜入长老门下,成为内门弟子。 若是这时候,没有被任何一位长老看上,则还要与宗门内的弟子进行比试,若能打败宗门内的弟子,则可以自主选择长老或被峰主挑选。 整个过程十分激烈和残酷。 通常一次大比会进行一个月,数万名杂役弟子,最后能正式成为宗门弟子的,不会超过七个,当得上一句万里挑一。 第97章 好好努力 正当几人热闹之时,院门打开,荆无期终于出现在院中。 这荆无期外貌变化不大,但周身气派已不同往日,胸口一只青色的麒麟张牙舞爪,十分威风,这是执法堂的标志。 李争天等几人纷纷与这荆无期拱手行礼,这荆无期受了众人的拱手礼,笑着让众人落座了。 又吩咐仆役给众人续了灵茶,这荆无期将众人打量了一番,说道:「看样子诸位修为境界都不俗,很有可能在一年后筑基成功,取得参加宗门大比的资格啊。」 众人听了这话,十分兴奋,他们知道,这位执法堂的副执事大人,最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灵药园的一名杂役弟子,但受晏旋赏识提拔,而今他威风凛凛,与那些大人平起平坐! 众人眼露崇敬,渴望这位副堂主大人能给自己点拨一二,让自己也能如这大人一般高飞。 李争天却清楚这荆无期的身份是如何换来的,因此他虽然面上挂着笑,却并未如其他人一般热切。 那荆无期接到任命不过几天而已,这几天里,晏旋带着他去见了好多大人,见了那些大人有多气派! 荆无期一直不敢插话,讷讷听从晏旋的吩咐。 此时看着众人眼里的崇敬,他才算是首次尝到了权力的滋味,有些愉悦和享受,说道:「我不久后便要去执法堂上任了,你们好好努力,若你们能通过宗门大比,成为内门弟子,为宗门未来做出贡献,我一定也会念着同部之谊,对你们照顾一二。」 要知道,杂役弟子就算成为内门弟子,也比其它内门弟子矮一头,常常受人欺负。 而现在这副堂主的意思岂不是,他们以后就有执法堂做靠山了? 众人登时喜出望外,又是感谢,又是对这荆无期表忠心。 有人诉苦道:「我们在灵药园中独自修行,日复一日,我们中有的人已经在园中呆了有四十多年了,却还没摸到筑基的门槛!前途光明?哎,哪有那麽容易啊!」 荆无期不高兴地说道:「藉口!都是藉口!好好努力,什麽东西不能得到?」 众人闻言一愣,场面微微冷场,而后有人立马又打圆场说道:「大人教训的是,是我等太急功近利了。」 荆无期又说道:「晏旋大人给你们建的藏书房,有很大一部分是他自己的私藏,你们要多去看看,会让你们受益匪浅。」 众人又说道:「大人,您成为执法堂的大人了,身份非同一般了啊。」 荆无期笑道:「我这算什麽,在大人物面前,根本说不上话。」 有人说道:「若我等有幸在宗门大比中获得名次,能否拜入大人门下?」 荆无期说道:「你若是在宗门中获得名次,只怕就看不上我这个身份了,起码也得拜一个长老为师吧!」 众人便说道:「大人绝不比长老差,甚至不比内门长老差!大人是我们心中的传奇!」 荆无期一听,乐了。 李争天听到这里,已经是十分不耐烦了,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没个完,李争天只好一口接一口地灌茶,恨不得立时原地消失。 荆无期此时正被吹捧得高兴,眼角馀光却扫到闷头喝茶的李争天,他脸色微微一沉,众人都聊得开心,就这李争天一个人显得多清高似的。 他想起这李争天就是和他一起从腐骨潭回来的那位。 他记得当时这李争天还说了诸多大逆不道的话!他当时,他当时听得胆战心惊,为表忠心,将李争天的话告诉了晏旋。 本以为晏旋会将他直接踢出灵药园,没想到晏旋反而把他留了下来,还让他拉拢这李争天。 想到这,荆无期对李争天不冷不热地说道:「你叫李争天吧!怎麽光在那喝闷茶啊?也不来与我们一同聊聊天。」 李争天笑道:「大人说话幽默,我怕接不上话,只好坐在一边学习。」 荆无期觉得这不是什麽好话,脸色一沉,而众人看着他的脸色,立时知道大人不高兴了。 众人本想将话题岔开,但有个炼气大圆满却还没有飞剑的人眼红李争天的飞剑,心中嫉妒,就说道: 「大人,您亲自下的帖子,我们一接到就立即赶了过来等着了,为了见大人,我们都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可您不知道,这李争天却对大人毫无敬意,不仅还穿着破洞的旧衣服,而且我们都等了大半天了,他才姗姗来迟,大人您要是早来一步,这李争天就成了最后压轴的主位了!」 这挑拨的话一出,气氛立时安静了下来。 荆无期的脸色顿时一变再变,似是在压制自己的怒火。 李争天见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衣服。 他看到荆无期的帖子时,已经太晚,便没有收拾自己直接过来了。 这样说来,确实算是他失礼了。 李争天从席位上直起身,说道:「惶恐啊!大人,我并非有意为之,实在是因为我是个庄稼人,懂的东西不多,不识礼数,万望大人包涵这次。」 那挑拨的人看这荆无期的脸上仍有压不下去的怒容,知道李争天要遭难了,十分得意,说道:「这灵药园的杂役弟子,谁不算是个庄稼人?怎麽我们就识礼数,就你不识?」 李争天答道:「这……我也不知为何。但我知道你一定闲得慌。」 那人一听,顿时大怒,周围有人想拉住他,他却不理,径直走到李争天跟前,说道: 「你还敢出言不逊,我要替大人教训你!」 说着,他一巴掌扇向李争天。 李争天是不清楚这人怎麽就对自己抱着这麽大的敌意,但他觉得自己虽然有些失礼,但轮不着这人来给他这一巴掌。 于是,李争天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准备在这巴掌快落到他脸上的瞬间。 他就出手,一巴掌将这人给抽飞。 可那人的巴掌还在半空中时,主座上身后却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众人一愣,看向荆无期,却见荆无期阴着脸,却不是对着李争天,而是对着挑拨的那人说道:「滚出去!」 第98章 宗门大比 挑拨的这人顿时面色发白,讷讷说道:「大人,我……」 但没等这人说完,荆无期又再次说道:「你,滚出去!」 这人不明白,这荆无期明明刚刚还被他捧得很高兴,怎麽突然就对他变了脸。 李争天也没明白怎麽突然来了个反转,他看向那荆无期,却见那荆无期笑着朝他说道: 「李争天,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偏见,但有时身在其位,没得选择。」 又对其他人说道:「和你们交谈我很开心,你们的名字我都记住了,只要你们能够在宗门大比中给晏旋阁主长脸,日后,有我荆无期在,就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你们!」 接着,他让仆役端出七颗筑基丹,说道:「我即将去执法堂上任,也没什麽可以给你们的,就这七颗筑基丹送给你们,每人一颗,拿了这筑基丹,我祝你们早日筑基,在宗门大比上一展身手吧!」 google搜索twkan 众人闻言大喜,这筑基丹一颗要五十枚功德币,相当于他们一年半的收成! 这可真是份大礼!众人喜得立马对荆无期连连称谢,又表了一番忠心。 李争天已经并不需要这筑基丹了,他没拿。 那要扇他巴掌的那人还在原地,看着托盘上最后剩的那颗筑基丹十分眼红,却也只敢看着。 荆无期见最后还剩了一颗筑基丹,他看了李争天一眼,也没说什麽,最后还是赏给了那挑拨之人。 众人散去,李争天与荆无期遥遥对视了一眼。 荆无期面上带着笑意与笃定,而这种笑意似乎在说: 「李争天,随便你现在怎麽想,等你经历得多了,你就会变成和我一样的人。」 李争天淡然移开视线,他不知道荆无期脸上那嘲讽的笑意意味着什麽。 也并不在意。 回到自己的宅子后,李争天看了看喀拉和大青牛,去灵田和公田忙活了一阵,而后便开始打坐。 而今,他为了把更多时间用在练功上,每天只睡三个时辰。 一个灵药园里就有七个炼气大圆满以上的弟子,甚至更多。 他要把太虚宗几十个部门的杂役弟子全部打败,还要保证自己能在与内门弟子的比赛中获胜。 以他现在筑基初期的修为,只怕还远远不够。 他得继续多练! …… 李争天的刻苦从未停歇。 除了每两个月一次,他会乔装打扮一番,道蜃楼坊与侯俊等人接头,将井水带给他们赚取一千六白枚灵石。 其馀时候,他都在打坐练功,调息。 学习《基础术法大全》丶《筑基术法》丶《太宇游尘经》,在学习《太宇游尘经》的过程中,继续辨认星烬传给他的那部功法中的其它字符。 修习《百兽拳》,将百兽的身法学到极致!蛇拳丶龙形拳丶玄龟拳丶雷鹰拳…… 不知什麽时候起,李争天在打拳时,喀拉也会跟着一起,哞哞也不甘示弱,在一旁跟着瞎划拉。 于是每次习拳的时候,都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李争天比对着自己在柱子上刻下的划线,发现一年过去了,自己似乎稍稍长高了一点点。 宗门大比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 李争天收起了鲁沂给自己的来信,而后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鲁沂在信中说,他的二哥与六弟联手造反,使永熙皇朝陷入了风雨飘摇。 为了替他父皇分忧,他决定放弃自己修仙的愿望,留在皇朝收拾烂摊子。 鲁沂的语气不太好,李争天感觉到他可能遇到了很多麻烦。 李争天心想,等宗门大比后,他便找个机会去永熙皇朝见见鲁沂。 很快,灵石丶粮食丶武器丶装满了井水的酒瓶丶其它用具以及星辰果都已经放入了储物袋中,李争天按玉简上的指引,带着喀拉与哞哞朝灵药园外走去。 这一次,护阁卫并没有对李争天进行搜身。 如果李争天能顺利成为内门弟子,往后,也不会被宗门中的护卫搜身了。 他与其他六名修为已经达到筑基的弟子一起候在山下,不多时,一辆飞船在他们身前落下。 从里面走出两个面容高傲丶白衣飘飘的内门弟子,他们将李争天等人扫视了一眼,视线落在李争天牵着的哞哞身上时,露出了嫌弃之色。 李争天目光一顿,想起了温柔的丘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他们可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他的大青牛。 六名杂役弟子陪着笑脸上了船,轮到李争天时,他却被拦住了。 李争天一脸不解,说道:「为何拦我?」 那内门弟子用衣袖扇了扇,不高兴地说道:「你是来修道向仙的,不是来放牛的!这牛怎麽能上船?」 李争天说道:「如何上不得?玉简中写的明明白白,杂役弟子的任何灵宠都可以随弟子一同上船离开。」 「你这牛算什麽灵宠?」 「算!它已开灵智,能吸收灵气。」 果然,众人看得清清楚楚,有丝丝缕缕的灵气随着大青牛的调息进入了它的体内。 眼见抵赖不了,那内门弟子眼睛一瞪,像是要耍横。 而这时,他旁边那位弟子却拦住他,笑着对李争天说道:「当然是上得船的,不过我们这船就这麽大,你要带着这牛上船,就得挤占其它人的空间,你忍心吗?」 李争天闻言一看,船上明明还有很大的空间,再放五头大青牛都绰绰有馀,他明明是睁眼说瞎话。 李争天十分愤怒,刚想反驳,却看见两人的神色倨傲,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 他便失了辩驳的欲望。 问道:「那要如何?」 那笑脸修士斜睨着李争天说道:「扔了那头牛,我们马上开船。」 那蛮横的修士又说道:「还上不上?你要让这麽多人都等你一个吗?可别误了宗门大比,那可是你们翻身跃龙门的机会,你们这些人,可别又得等三年哪。」 李争天闻言捏紧了拳头,看向船上的六名杂役弟子。 他们默默站着,这六个人都与李争天在荆无期那儿见过,有一面之缘。 李争天心想,若是自己不肯扔掉大青牛,只怕这两个修士还真会一直不开船,让这一船人都参见不了大比。 他心中窝火得紧,若真是因自己一人,而耽误了这一船人,自己可就罪过大了。 可让他舍弃大青牛,却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一咬牙,李争天便从登船的阶梯上走了下来。 第99章 又回来了 「哎?你这个小弟子,要做什麽呀,你不上这船,就失去参加宗门大比的机会啦!」那满脸笑容的内门弟子在船上作出招手的姿势,却并无阻拦李争天之意。 李争天退下船来,看着这两个修士平静说道:「既然我不能带大青牛上船,我便牵着它在后面御剑跟着吧。」 众人一听,顿时惊住了。 用飞剑带一头牛和一只岩蜥?而且还要跟着宗门的飞船? 他在做什麽梦?是发疯还是当真狂妄至此?! 要知道御剑而行极为耗费灵气,是以一般修士更愿意藉助法宝或者灵兽。 那两个内门弟子对视了一眼,露出看好戏的神情,说道:「你要这麽做,便随你吧,错过了宗门大比,可别怨我们。」 说完,两人也不等李争天回应,立即便将飞船升了起来。 李争天也取出飞剑。 这飞剑不过手掌宽,长不过四尺,让牛在这剑上站稳都不可能,他能怎麽用这飞剑带着一头牛飞? 却见李争天不慌不忙跳上了飞剑,而后将喀拉扛在左肩上。 又将手伸到哞哞肚子下,伸手轻轻一托,便将大青牛给牢牢托了起来。 接着他便乘着飞剑,带着他的这两只灵宠,朝飞船追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船上的众人顿时都惊呆了,六名杂役弟子发出窃窃私语声。 而那两名内门弟子见了这一幕,却气得脸色发白。 这不是纯下他们面子麽? 两人的眼神像刀一样戳在李争天身上,恨不能在他身上戳个洞出来。 这时,其中一名内门弟子说道:「呵,且让他狂!宗门阵口离此地将近五千里远,要飞行四个时辰,御剑飞行需要消耗大量灵气,我不信,载着这两只畜生,他还能一直跟到宗门!」 又说道:「我们再加快些速度,宗门阵眼需要令牌才能进入,只要他没有立即跟着我们进入阵眼,那他就算坚持到了宗门,也定闯不进去!」 两人露出恶毒的笑容,接着便又朝飞船的枢核中加入了几块灵石,催动飞船加速行进。 这飞船是法宝,还有灵石驱动,用来甩掉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毫无问题。 更何况李争天还扛着两头加起来超过两千斤的灵兽! 这样下去,顶多半个时辰,他就一定会被彻底甩开!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无论两人往枢核中添加多少灵石,让飞船飞得有多快,李争天总是不远不近地举着两个庞然大物跟在后面。 两人又气又恼,却拿李争天毫无办法。 四个时辰的路不到两个时辰便结束了,到了阵眼处,两人还想耍心眼。 他们想卡着时间,堵在阵眼入口处,想等阵眼关闭再进去。 却没想到,正当两人把飞船横过来的的时候,李争天已经「嗖」地一声,迅速穿过阵眼,比他二人还先进入宗门内部。 两人再使不出什麽诡计,只得恨恨地跟着李争天飞了进去。 李争天一进宗门,众人便被他的奇特造型给吸引住。 只见他身形甚至还略显单薄,却举着一头大青牛和一头同样比他还大的岩蜥,稳稳地踩在飞剑上,飞得飞快。 李争天又进入了宗门内部,见到了仙境一般的景象,不由得心中一阵激动。 玲儿师姐,元真师兄,我没有食言,三年后,我李争天果然又回来了! 在空中观望了一阵,李争天逐渐放低了速度,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便跟着载着灵药园杂役弟子的飞船落在山中一座平台上。 这平台上已停下了数艘飞船,飞船旁的众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李争天。 等李争天落下后,负责运送灵药园杂役弟子的那两个内门弟子便怒气冲冲地朝李争天冲了过来,似乎要找李争天算帐。 李争天放下手中的两只灵宠,揉了揉手腕,他不明白自己都没上飞船,怎麽这两人还表现得如此生气。 这两人走到李争天跟前,怒骂道:「你是存心跟我二人过不去吗?「 李争天有些不明白,他们不让他带牛,他就自己想办法把牛带上,怎麽就成了存心和他二人过不去? 见李争天没有回答,这内门弟子竟像市井流氓耍痞似地,伸手就去推李争天,却没推动他。 那内门弟子顿时脸色又涨红了一分,看着李争天的眼神像要吃了他。 李争天见状,眉毛顿时一皱。 这两人想怎麽样?他是来参加宗门大比的,可不想在进入宗门的第一天,就和两个内门弟子打起来。 正当李争天抿着嘴,不知如何是好之时。 一旁传来了调笑声:「这不是巡天峰的晏无瑕和贾青白两位?他们这是在干什麽?「 另一人说道:「好像是要教训一个杂役弟子。」 「为何?」 「这就不知道咯!我只知道刚刚这两人开着船在前面飞,这杂役弟子扛着牛踩着飞剑在后面追。」 「还有这种事?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可不是瞎说,不信的话问你周围的人,他们都看见了。」 李争天听到这些议论声,转头看去,只见四周已经围满了人,都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三个。 晏无瑕和贾青白见状,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觉丢脸。 晏无暇这时眼珠一转,大声对李争天喝道: 「你是何居心?让你上船你不上,非要显摆自己的能耐。这下好了,你是显得有多出息了,抱着牛都能御剑跟上我们的飞船了,可人家看到会怎麽想?还以为我二人欺负你呢!」 他这麽一说,周围人对晏无暇两人的议论声就小些了,转而看向李争天。 那贾青白明白晏无暇的意思,立马跟着说道:「宗门大比在即,你好好地有船不坐,却将灵气浪费在御剑上,白费了我兄弟二人的一番好意!你就等着被人打得落花流水吧。」 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事实! 李争天闻言一阵反胃,这两人真是颠倒黑白的好手! 他想辩白,却看到两人身后,那六个杂役弟子表情畏怯,见周围围满人后,还有人将略显怨怪的眼神投向了李争天。 他们是亲眼见证了的,是晏无暇与贾青白不让李争天上船,李争天才不得踩着飞剑在后面跟着。 可从这六人畏怯与怨怪的神色来看,李争天立即就知道,若是争论起来,这六个弟子是不会为他作证的。 第100章 客官住店 李争天顿时失去了辩驳的欲望,对言语之争失了兴趣。 只想给这晏无暇与贾青白两人一顿拳脚,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再说。 但他又不想惹事,只好忍住冲动,乾脆不发一言,冷冷地盯着这晏无暇与贾青白。 这时周围人又议论道:「原来是这样,我差点真以为是内门弟子在欺负人呢!」 「可不是嘛!我就说此事另有隐情,果然事情真相都不会像表面那样简单。」 又有人说道:「那这杂役弟子可是真不知好歹,有本事就在宗门大比上使出来啊,偏要在这时候显摆,下了内门弟子的面子。」 「就是!让别的宗的人瞧见了,还以为咱们太虚宗会亏待杂役弟子呢!」 「所以有时候真不是我们想欺负他们,实在是有些人啊,没见过世面,又犟得很,非要收拾一顿才懂点事。」 …… 见周围人的议论声换了风向,都在责备李争天,晏无暇与贾青白方才心满意足。 众人渐渐散了,晏无暇与贾青白得意地瞥了李争天一眼,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而李争天对此无所谓,爱怎麽说就怎麽说呗,又不是真的让他损失了什麽。 这时,晏无暇两人再次神气起来,对身后灵药园几个杂役弟子说道:「我们已经尽职尽责地将你们带进宗门了,至于后续的事情都很简单,你们知道要怎麽做了吧?」 几个杂役弟子露出茫然的神色,他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只知道要先去报名,至于怎麽报名,到哪儿报名,他们晚上睡哪儿……他们都是懵里懵懂。 晏无暇与贾青白却对这几个杂役弟子脸上的茫然视而不见,接着就召出飞剑,再次嫌恶地扫视李争天一眼后,二人冷冷一笑,便抛下众人,朝巡天峰兀自飞去。 晏无暇与贾青白走后,李争天向那正偷偷看他的六名灵药园的杂役弟子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这六人也尴尬地朝李争天笑了笑,他们张望着陌生又美丽的太虚宗内部,脸上仍然写满了畏缩与不知所措,表现出类似乡下人头回进城时那种怯怯的模样。 李争天望向其它部的杂役弟子,发现不光是灵药园的杂役弟子,基本所有的杂役弟子都是这种畏缩又渴望的模样。 而周围经过的内门弟子看到这些怯怯的杂役弟子时,目光都流露出不屑和嫌恶。 李争天心里有些不好受,他和这些人一样,都是杂役弟子,那些内门弟子看到他时,也一样露出不屑与嫌恶。 他垂下视线,牵着大青牛朝宗门内部的坊市走去。 不是他不想与其他六名灵药园弟子待一块儿,而是他牵着一头牛,和一头岩蜥,他得先去找个能帮他照顾哞哞和喀拉的客栈住下。 因为经常去蜃楼坊的原因,李争天在进到宗门内部的坊市时,对一应流程已十分熟悉,毫不怯场,也不慌乱。 这宗门内部的坊市与蜃楼坊的成分相似,都是做生意的地方。 这里面的生意人大部分是些散修,得了太虚宗的批准,在宗门内一个专门的区域里做些买卖。 李争天径直进了一家客栈,朝店小二问道:「请问店家,你们这家店收容灵宠麽?」 那店小二瞅了李争天身上的灵药园杂役弟子服一眼,不耐烦地说道:「不收,你去别家去。」 李争天闻言,退了出去,找到第二家店,又朝店小二问道:「请问……」 那店小二不等李争天说完,就道:「你把牛牵进来作甚?别弄脏了我们的地。」 李争天这回却不答应了,说道:「你们店门口不是写了,可以帮忙照看灵宠的麽?」 那店小二一愣,说道:「那是两天前挂的牌子,忘记收了,我们现在已经不接待要照看灵宠的客人了。」 店小二说着,就将店门口悬着的牌子给翻了过来。 李争天见状,又去了第三家。 一到第三家门口,不等店小二开口,李争天便拿出三块中品灵石拿在手里。 那店小二见状,顿时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笑着朝李争天问道:「客官,要住店吗?」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这儿帮忙照看灵宠麽?」 那店小二笑道:「会的会的,我们店环境好,服务佳,灵宠也能被照顾得妥妥地。」 于是李争天在店小二的引领下,去看了看专门用来给灵宠居住的房间,收拾得还算乾净。 问了价格,住店要五到十五块普通灵石一天,照看李争天这两只灵宠则要二十块普通灵石一天。 坊市也收功德币,不过他们店家更锺意灵石一些。 店小二解释说因为是生意旺季,价钱会高一些。 李争天点了点头,没有讨价还价,乾脆地付了九十块普通灵石,算作三天的住宿费用,并说如果觉得满意,还会续住。 李争天又给了店小二五块普通灵石做小费,让他多加照看自己的两只灵宠。 店小二一见李争天如此豪爽大气,立马笑开了花,高高兴兴地给李争天安顿好了一切。 喀拉与哞哞这两只乖得很,不吵不闹,跟着店小二去了灵宠房。 李争天回到房间里清点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有一百五十枚上品灵石丶四千中品灵石与九千六百枚做井水生意赚来的普通灵石。 短时间内,定是衣食无忧。 将灵石收回储物袋,李争天又打坐调息了一阵,方才走出客栈,朝报名的地方走去。 走过一个拐角,却正好遇见了同部的那六个灵药园的杂役弟子,他们几个刚放下行李,也正要去报名,便叫了李争天与他们一道。 李争天没有拒绝,七人怀着小九九,一边走,一边互相打探各自的修为境界。 但这些事情李争天又如何会如实回答,便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其他。 他们这七人都穿着杂役弟子的服装,除了李争天以外,其馀六人的梳洗也并不讲究。 等出了这条街道,人渐渐多起来的时候,周遭拾掇得稍微乾净些的修士瞧见他们了,便做作地作出怪异的模样,远远地就躲开了,仿佛他们是什麽臭虫似的。 间或还会抛下一两句低语:「又脏又臭!」「土包子!」 这些低语钻入几人的耳朵,像跟看不见的闷棍,打得几人立时都失了言语,只好埋着头朝前匆匆赶路。 第101章 不足为惧 等终于找到了报名处,周围挤满了和他们一样衣着简陋的杂役弟子,李争天才见这几人松了口气,像回到老家了一般松弛了下来。 报名处位于传功殿一个红砖碧瓦的建筑内,外面竖了个金光闪闪的大牌子,上书「公平公正」。 几名守卫在一旁维持秩序,三名执事负责登记弟子信息,一张七尺宽的桌子将执事与报名的弟子隔了开来。 这会儿报名处已经挤了上百名杂役弟子,这些人将来很可能会在擂台上遇见。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杂役弟子的脸上既有兴奋,又有紧张,互相打量着,揣度自己能否在这群人之中脱颖而出,一跃摆脱杂役弟子的身份,成为内门弟子,成为人上人。 李争天默默拿出了证明自己身份的玉牌,他也有些紧张,等了整整三年了,终于到了这个时刻。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桌子前,咽了咽口水,报上名字:「李争天,灵药园弟子,天虚一千三百年入宗。」 那执事点了点头,又问道:「几灵根啊?」 「五灵根。」李争天答道。 五灵根? 李灵根的这话一说出来,周遭杂役弟子皆看了过来。 那登记的执事更是停下了记录的动作,说道:「一千三百年入宗的五灵根?五灵根怎麽能入宗门?还来参加宗门大比?」 李争天有些紧张地攥紧拳头,说道:「我是龙吟梵锺寻来的,丘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将我接进宗门内,苍梧长老因此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只要我能在三年内突破筑基,他就可以破例将我升为内门弟子。」 李争天此时暗暗深吸了一口气,他之前因为五灵根受了不少歧视,怕这节骨眼上又生出什麽事端来。 那执事听了李争天的话,想起三年前是有个这样的传闻,于是他面色不善地看了看李争天,念了句术法,凭空抓了本类似帐本的书册出来。 他嘴中再次念念有词,书册自动翻开,露出写有李争天信息的那一页。 看完后,这执事不甘不愿地抬头,打量了李争天一番,心中暗暗腹诽这从灵兽中提拔起来的长老就是不懂分寸,怎麽能把一个五灵根留在太虚宗呢。 五灵根除了浪费资源,还有什麽别的作用吗?几乎所有的五灵根顶天了也就是个筑基修为。 什麽垃圾灵根都收,简直是丢了太虚宗的脸面。 但再怎麽不服,这也是苍梧长老的指示,这执事黑着脸记录下了李争天的信息,希望这李争天在第一轮便被淘汰下来。 此时,周遭的杂役弟子已经在看着李争天窃窃私语,有些人脸上露出幸灾乐祸与不以为然的神色。 就连灵药园的另外六名杂役弟子脸色也轻松了不少,对他们来说,五灵根的李争天已不足为惧,他们的对手少了一个。 李争天无视周遭这些声音,在接过执法长老推过来的比赛铭牌后,方才松了口气。 …… 顺溪峰上,青松殿内。 丘玲儿正要回自己的洞府修行,却见元真一脸兴奋地小跑过来。 丘玲儿笑道:「什麽事情这麽高兴?」 元真说道:「师姐,你还记得咱们三年前带回来一个放牛的小子麽?」 丘玲儿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紧张地问道:「如何?他……要被赶走了麽?」 元真忙摇头,说道:「我刚刚听人说,有个五灵根来报名宗门大比了,我连忙去打听,确定是他来报名了!他成功了,真的筑基了!」 丘玲儿大喜,说道:「当真?三年便筑基了?!」 元真笑道:「我还听说,带他回来的是晏无暇那两人,那对活宝大概是不肯让李争天上船,这小子便扛着他的大青牛,凭自己踩着飞剑一路追了过来!」 「扛着大青牛飞了整整五千里!由此可见,这小子的实力一定不弱!」 丘玲儿听得大喜,说道:「好事啊!这小子有这本事,那他潜力绝对极大,龙吟梵钟没有错!师父一定不会嫌弃他是五灵根!哎,他在山脚的坊市吧?咱们快去看看他。」 元真迟疑了一下,说道:「师姐,那巡天峰的司徒允等会儿又要过来,你……」 丘玲儿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说道:「你管他!你去不去?不去我可就自己去了。」 元真一听,忙高兴地追了上来:「我去!我去!」 …… 大比明天就开始,李争天在客房的床上打坐,未曾松懈修行。 不久后,他周身泛起一阵若有似无得红光,随着他停止运作调息,这层红光也退去。 这是因为坤火髓进入了他的丹田后,便也成了他的一部分,受他控制。 刚刚他在帮助星烬催动坤火髓,将坤火髓的效用调升至最大,加速对鼎的修复。 待呼吸平稳后,李争天内视己身,来到丹田处,只见坤火髓正在熊熊燃烧,火焰内部,星烬盘坐在悬空的神鼎之上,面容庄严。 星烬说道:「一年过去了,刚刚,已经修复好了一条裂痕。」 李争天微微一笑,说道:「竟是如此,我刚刚莫名便有这样的预感,于是我便内视看看。」 星烬说道:「这是因为,修补神鼎的过程,其实也是你炼化神鼎的过程,随着裂痕修复,你将与神鼎建立起越来越强烈的连接。」 星烬一笑,说道:「换言之,天道将神鼎赐予你,而你现在所做的,才能使神鼎认主。」 李争天闻言微微挑眉,心道原来这星烬之前叫自己主人,是口服心不服啊。 见李争天挑眉,星烬端坐于火中,不动如山。 李争天又问道:「神鼎认主后,对我有什麽好处?」 星烬答道:「修复五条裂缝以后,神鼎便能支撑你每日进入神鼎修炼一个时辰。」 李争天一愣,说道:「进入鼎中世界修炼?原来鼎中还有一个世界?」 星烬答道:「是的,这是一个上古世界,是我名字「造物神鼎」的由来。」 「你进入鼎中世界,就相当于进入了上古世界修炼,刚开始,这个上古世界只会开启一方安全的小角落,随着裂缝逐渐修补完成,这方世界也会逐渐扩大,你将在里面遇见更多来自上古的神奇物种。」 「甚至是……」星烬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李争天庄严地说道:「上古的神!」 李争天一惊,灵识都忍不住向后退去,却在这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第102章 不情之请 李争天从床上翻身下来,打开门,店小二的那张笑脸伸了进来,说道:「客官,有人找你。」 有人找他? 李争天忙探出头去,待看到走廊尽头的两人后,他顿时浑身一震! 只见丘玲儿与元真两人正笑盈盈地站在楼梯尽头看着他。 李争天的眼眶立时便红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仿佛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 待走到丘玲儿两人跟前,李争天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丘玲儿两人见他露出这副模样,眼眶也跟着红了。 丘玲儿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记得那个放牛娃小小的个子,就敢一个人和十来个大人对着干,怎麽三年过去了,师弟你长高了些,却还哭起鼻子来了?」 李争天笑着抹了抹眼泪,说道:「哎!我一个人在那深山中,再痛再难之时都从未掉过一次眼泪,但今日见了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却真就控制不住眼泪了,哭就哭吧,可我心里却是高兴极了。」 这两人可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非亲非故却对他极好,要不是他俩,李争天只怕那日便被自己的叔叔婶婶,为了抢他的大青牛给打死了。 三年的时间里,李争天时常想起二人,本以为要在宗门大比后才能与二人相见,没想到二人却立即就来找他了。 丘玲儿深吸了一口气,逐渐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她给李争天递了个帕子,说道:「好了好了,咱们是修道之人,得拿出仙家的派头来,哭什麽,走,咱们下去喝两杯,你要与我们说说你这三年来的经历。」 三人要了个小包厢,丘玲儿又设了个阵法防止有人偷听。 李争天看丘玲儿的动作行云流水,又侧耳倾听了一阵,便发现丘玲儿设的阵法,比那个号称金丹修士的玄妙真人的阵法更厉害。 李争天讶然说道:「师姐,你已经是金丹修为了麽?」 丘玲儿惊讶地笑道:「你竟看得出来?我才在半年前结丹呢!」 元真说道:「师姐的水平在一众内门弟子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丘玲儿伸手给了元真一个爆栗子,道:「就你会说。」 李争天闻言,暗自沉思。 丘玲儿一眼便看出了李争天心中所想,道:「你是不是在想,宗门大比最后一战,会与什麽样的内门弟子交手?」 李争天道:「我都还没有打败其他杂役弟子呢,这最后一关的事情不敢想。」 丘玲儿正色道:「有何不敢想的,你来这儿难道不是为了打败所有人,留在宗门内?」 她又温声说道:「我不知道别的峰主会怎麽想,但我知道,只要你能留到最后,无论你是什麽灵根,顺溪峰的峰主一定会收你为徒,且待你珍而重之。」 李争天知道,丘玲儿师姐便师承顺溪峰峰主夏松木,他来之前了解过,顺溪峰的实力在天虚宗十大峰中算得上是第一梯队,若能拜入夏松木门下,定是一桩幸事。 元真这时说道:「你能在三年内突破筑基,已经远超其他杂役弟子,就连内门弟子,也不见得都能在三年内突破筑基。」 闻言,丘玲儿也笑着点了点头。 元真又继续说道:「我们来也是想要告诉你,不用太过紧张,为了保证公平公正,最后一战,你与内门弟子交手时,考官会择选与你进宗时间相当的内门弟子与你比试。」 元真与丘玲儿对视一眼,又对李争天说道:「最后,我们还有个不情之请。」 李争天忙站起身,拱手说道:「师兄请说。」 元真拦住李争天,说道:「我们很看好你,觉得你一定能通过所有考核。所以希望,你能拒绝其他长老,坚持到与内门弟子比试后,接受顺溪峰峰主的邀请。」 李争天一听,微微一愣。 宗门大比分三场,第一场与同部门弟子对决,约比试五日。 第二场,优胜者与其他部的优胜者对决,比试时间约五日。 之后,优胜者将获得各长老的挑选。 若是没有长老挑选,或者他自己拒绝了,便要参加第三场,与宗门中的内门弟子进行比试。 如能胜出,各峰峰主便会将看上的优胜者收入门下,或优胜者可挑选长老。 李争天清楚,丘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说的简单,但他知道,第三场比试其实没有那麽容易。 望着丘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殷切的眼神,李争天知道他二人是真的希望他能拜入顺溪峰,李争天沉吟了一会,说道:「我答应你们。」 不过李争天心里清楚,他答应了,还不仅仅是因为无法拒绝丘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 也因为他自己想与那些趾高气昂的内门弟子比一比,想问问他们。 修仙界既然以实力为尊。 而你们享有了大量资源,你们天资卓越,你们有师父悉心教导,手把手带着你们历练。 但你们的实力果就真的那麽强麽?凭什麽看不起杂役弟子。 …… 吃完饭菜后,丘玲儿二人担心耽误李争天第二天的比试,便没有多留,又给李争天留了一些上好的丹药,而后两人便御剑离去了。 李争天回到房中,收拾一番便躺下了,他不敢轻敌,要养精蓄锐,应对比试。 第二日,李争天早早来到场中,等了一阵后,同部的几个弟子方才一起出现了。 那六人一齐出现,都避开了李争天的目光。 这氛围看上去,倒像是他六人成了一个团体,而李争天成了孤家寡人了。 李争天挑了挑眉,知道这几人昨天知道自己只是五灵根后,便对自己不再重视,他也没在意,自顾自往场上望去。 太虚宗家大业大,杂七杂八一共将近四十来个部门,一共有五处比赛场地,现在是符籙部内部对决,等符籙部上场完毕后,便轮到灵药园了。 李争天饶有兴趣地观看着场上的对决。 符籙部达到筑基以上的杂役弟子有十来个,他们也擅长使用符籙,虽然身法缓慢,根基不稳,但一手符籙却使得十分漂亮。 场上不时有符籙激起的烟火炸开,引得台下呼声一片。 灵药园的那六个杂役弟子看得很是紧张,甚至面色有些苍白,如临大敌。 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在本部胜出,很可能就会遇上符籙部的这些弟子。 李争天此时收回视线,心中暗道:花拳绣腿,不堪大用。 第103章 最强敌人 花了半日功夫,符籙部的几个人初轮比试完毕。 得了胜的志得意满,失败了的则垂头丧气。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了些伤,还有一个已经重伤被场边负责急救的护卫带走了。 这些人一下场便拿出丹药,调息疗伤。 底下的看客们大部分是来参加比试的杂役弟子,他们有的议论纷纷,有的表情沉重。 李争天默默看着疗伤的众人,心想杂役弟子们经过数论比试,已是满身伤残。 这时与那精神满满的内门弟子进行决战,这怎麽能称得上公平公正。 不待他再想,马上就该灵药园的几个杂役弟子上场了。 上场前,考官重申了一遍规则: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 规则宣读完毕后,所有灵药园杂役弟子一起登台,进行大乱斗,一个时辰后,还能站得起来的就是赢家。 李争天轻轻一跃,上了擂台,静静等待其它几人上场。 这时,台下议论声传来:「这便是那个五灵根麽?」 「看上去还很年轻啊,这小身板真的有筑基修为了?」 「谁知道呢,每年大比都有几个不自量力的瞒报修为,最后被人给打死在比武场上。」 「不是说点到即止麽?」 「嗐!说是这麽说,但是打红了眼,谁还管得了那麽多啊。而且打死了人,只会小惩大诫,照样可以参加剩下的比试!」 「哈哈哈,那可有好戏看了,等下他可别被人给打死吧?」 李争天面容端肃,静静站立,其它人都上场后,七人互相打量了一番。 上了擂台,众人眼中对胜利的渴望和碾压对手的野心便毫不遮掩地显露了出来。 「你还真敢上台啊?」离李争天最近的吴胜笑道。 李争天扫视了吴胜一眼,说道:「你都敢上,我怎麽不敢?」 「呵呵,我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实话告诉你,我两年前便已经是筑基了,修为稳固程度绝不是你可比。」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是他们中最厉害的一个,待会儿就由我来打败你。」 闻言,吴胜脸上带着戾气说道:「好大的口气!这两日在这里憋屈得很,正好拿你发泄一番。」 李争天闻言,看了吴胜一眼,见他一脸狠戾与怨毒,微微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两人的言语并未放低声音,不光场上的其他弟子,就连底下的看客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群看客面露惊诧,而后戏谑地笑出声。 五灵根,鄙视链最底层的一种资质,甚至都没资格做太虚宗的杂役弟子! 他却在这里大放厥词,狂妄得莫名其妙,蠢得令人生厌!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喊道:「打他!太不知死活了,打那个五灵根!」 「打他!」 听到这欢呼,吴胜笑逐颜开,这场比试将是他的个人表演赛!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六年了! 众人戏谑狂喊之时,远处一座高台上,丘玲儿与元真,以及另一名面容娇俏,眼神清亮,充满好奇的女弟子正默默观望着台上的情况。 就在这时,考官敲响了铜锣,大乱斗,正式开始! 随着众人的狂欢声,吴胜率先向李争天发难,他打算一击结束与李争天的战斗,多留些时间与其他弟子交手,免得到时候被人说他只会欺负最弱的。 「对,上啊,打他!」 「冲啊!」 吴胜说道:「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怪你爹妈把你生成了个五灵根吧。」 说完,吴胜眼神狠戾,他绷紧全身肌肉,灌注了真气的拳头用力砸向李争天。 这一拳带起的狂暴势能令场上的其他灵药园杂役弟子都感觉到了可怕,纷纷用眼角馀光朝这边看了过来。 这一拳要是砸到石头上,只怕再坚硬的石头都会被砸得粉碎吧!更何况还是一个人的头。 场下看客一脸震惊。 这个五灵根死定了! 他们虽然不喜欢李争天的狂妄,但也没到希望他死的地步,这下看到这吴胜第一拳就下这麽重的手,不由都发出低呼声。 远处看台上,和丘玲儿站在一起的那名娇俏女弟子,忍不住抓住了丘玲儿的手臂。 吴胜五官微微扭曲,有些狰狞。 回忆起这两天,他在这里遭到的歧视,那些人眼中不知因何而起的厌恶丶鄙夷丶高傲…… 他就想把李争天给宰了,好好发泄一下! 「给我死!」吴胜大喊出声,往拳头上再加注了一团真气。 这人,不是奔着打赢比赛,而是真奔着打死他来的! 李争天见状,眼神微微一凝。 同样一拳打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一个人影被击飞了出去。 吴胜倒在擂台边上,嘴里咳出血来,无比震惊地看着李争天。 五……五灵根?这是五灵根能发挥出来的威力? 别说击出这一拳了,五灵根甚至都没法在体内储存出这麽深厚的灵气!五灵根体内的灵气在体内运转时便会被蒸发了。 他是怎麽做到的? 台下的看客都是一脸愣怔,这,这怎麽与他们想像的画面完全相反?! 丘玲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场上的李争天。 果然不出所料!李争天是龙吟梵锺挑选出来的弟子,潜力非凡,她一定要为师父把李争天争取过来! 此时,场上其他还在比试的六名弟子也惊得僵在了原地。 他们从昨天知道李争天是五灵根以后,就不再将他放在眼里,甚至都不屑于与他交手。 可现在看来,这李争天,才是他们最强的敌人! 李争天这时面无表情,走向吴胜,说道:「你竟真的想拿我泄愤,对我下杀手?」 他看向场外,又看回吴胜,说道:「那些人看不起你,辱骂你,你找他们报仇就是,为什麽把戾气发泄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就因为……你觉得我比你弱麽?」 吴胜闻言,浑身颤抖,他突然怒吼一声,再次爆发出强烈的杀意,一柄竹枝粗细的飞针从他身后飞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李争天。 他不甘心,他要打赢比赛,成为内门弟子,成为人上人!他不能输在一个比他还被人看不起的五灵根身上! 这一针速度极快,威力也同样不容小觑,众人只觉银光一闪。 下一刻,李争天的两指之间,便多出了一根竹枝粗细的银针。 第104章 联手却敌 李争天看了看这根银针,面无表情地将银针扔在地上。 他是怎麽做到的?怎麽可能躲得过他的破罡阵?那是他的看家本领,是他最后的杀招! google搜索twkan 怎麽,轻易就被一个五灵根破了? 吴胜眼睛血红,再次大叫一声,耗尽全部真气连挥数掌,却都被李争天轻易闪开,他甚至用自己的掌风直接将吴胜的掌风轻易拍开了! 吴胜的掌风所经之处,响起尖锐的破空声,擂台上一个杂役弟子躲闪不及,竟被他的这道掌风给碰到,这名弟子立时被击飞,哀嚎出声。 场上观众惊呼连连,这个吴胜若是先去和其他人打,只怕早就胜出了,可他偏偏打了这个本该最弱的五灵根! 李争天面色淡然,下一刻,他便拎起吴胜的衣领,反手就将吴胜扔出了场外! 吴胜的身体飘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吴胜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向李争天,他终于意识到:李争天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他根本不可能胜过李争天!一个五灵根! 吴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晕厥了过去。 场上观众发出阵阵惊呼声,看向李争天的眼神已经全然不同! 这个五灵根,十分可怕! 这样的实力,只怕连普通内门弟子都要警惕三分! 见吴胜已经失去了动静,被护卫抬走了。 李争天淡然收回视线,看向场上剩馀的六人。 这六人皆是满脸惊骇与恐惧:李争天,是什麽级别的对手? 这还怎麽打?还有必要打麽? 这时,场上观众再次发出惊呼声,只见剩馀的五名灵药园杂役弟子不知何时已经达成了共识,要联手对付李争天。 灵药园杂役弟子林山喝道:「我们都等了至少六年才等来这个机会!不要想别的,先联手把他干掉再说!」 其馀四位杂役弟子面色凛然,目光直直地盯着李争天。 五名筑基强者同时爆发出强大的气势。 「这五个人还挺机灵,立马就联手了。」 「这个五灵根虽然厉害,但是面对五个筑基联手,他败定了!」 「哎,怪他锋芒太露了,一个五灵根还这麽嚣张。」 台下的看客们,看着场上的形势,再次窃窃私语。 远处的丘玲儿与元真再次攥紧了拳头,那娇俏的姑娘则低声问道:「他们这样五个打一个也可以吗?」 丘玲儿轻咬红唇回答道:「大乱斗就是这样,怎麽打都可以,所以第一场部门内部弟子之间的战斗,反而伤亡最多。」 元真看看身旁的两人,又看向李争天,无比紧张。 李争天看着联手的五人,笑道:「刚刚不是还看不起我五灵根,都懒得和我搭话吗?现在又要五个打我一个,你们怎麽变脸这麽快?」 五人脸色微微一僵,并不答话,直接从五个方位包抄过来。 接着便同时使出强烈的一击,同时攻向李争天。 五个方向,五种属性的攻击,任何一种都足以重伤甚至杀死对手。 「砰!」「砰砰砰砰!」 台上这强度,比刚刚符籙部的比试要猛烈多了,这五人可不是为了炫技,而是实打实地出了杀招。 众人只觉得场上光芒闪烁,令人心惊胆战,觉得李争天还不如一开始就被打下台,好歹还能留住小命。 这下,他是真的死定了! 看台上的三人亦是面色发紧,目不转睛。 李争天避无可避,似乎已是必败之局。 但下一刻,五人攻击完毕,各自退后一步调整内息之时。 光芒消散,众人发现,这五人攻击过的地方已露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可李争天,却消失不见了! 「你们五个人,在打哪呢?」李争天在五人身后出现,淡笑着说道。 「啊!」五人中的林山大喝一声,如一柄利箭般「嗖」地一声朝李争天攻了过去。 他的手臂上燃着一团烈焰,一拳击向李争天。 这是他苦练的瞬炎拳,已练至大成。他对自己这一拳非常有信心,本来是用来对付林山的,现在他却准备让李争天饱尝烈焰焚心之苦。 李争天面色不改,身形微微一侧,巧妙地躲开了这一拳,同时,伸手直接握住了林山冒着火焰的手臂。 林山心中「咯噔」一跳。 「砰!」 从林山的手臂上立马爆发出滔天的烈焰,这熊熊燃烧的烈焰将李争天整个都裹住。 但这烈焰,除了将李争天的衣服烧成灰,对他本人却没有任何影响。 怎麽会? 台下的看客只能看到一团火焰围住李争天,但火焰内部发生了什麽,他们却不知道。 可林山却看得清清楚楚,李争天没有使用任何术法阻隔,而是用肉身直接抗住了这能瞬间将人烧成灰的瞬炎拳! 「咔嚓!」钻心的疼痛传来,林山忍不住哀嚎出声。 「你过分了,把你衣服给我穿。」李争天在熊熊火焰的包裹下,捏断了林山的手臂,面无表情地说道。 话音未落,他便抬起一脚,将林山给踹飞出了擂台。 林山赤身倒在地上,没了动静,被早就在一旁准备的护卫给抬了出去。 李争天迅速穿上林山的衣服,转身面向身后面色惨白的其馀四人。 四人中的石顺说道:「李争天,你这样锋芒毕露,一定会一直被针对到最后。」 李争天笑了笑,说道:「但是即使我藏拙,你们知道我是五灵根以后,不就已经开始针对我了吗?」 「你们真是莫名其妙,明明自己还在因为被人看不起而愤愤不平,可一遇到个比你们更弱的,又理所应当地看不起那个比你们更弱的。」 四人黑了脸,但却没有辩驳,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李争天已在瞬间冲到了他们跟前。 李争天伸手便抓住他们的头颅,一手一个,转眼便将四人都丢出了擂台之外。 惨叫连连。 刚刚还在思考对策的四人此时已被扔在了台下,在震惊中失去了比赛资格,就这麽,败了。 台下看客嘘声一片,看着李争天的眼神既有震惊,又有敬佩,还有戒备。 毕竟,他们也是来比试的杂役弟子,在本部获胜后,还要与不同部门的弟子进行对决。 这个五灵根仅凭一场初试,便已将同部的六名弟子全部刷了下去。 而下一个与李争天交手的,很可能就是他们中的某一个。 第105章 不可狂妄 因为李争天已经将同部的六个弟子击败,考官敲响了铜锣,直接宣布了比赛结果。 李争天穿着比他身体大了许多的衣服从场上走了下来,无视其他人忌惮的目光,独自走回了客栈。 他打开自己的柜子,拿出储物袋,去坊市中重新买了一套合适的衣裳。 这套衣服依然十分朴素,不过穿着十分舒服。 待换好衣服回到客栈时,却见到丘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正,还有一位模样十分娇俏的女孩正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他。 「争天师弟,你好厉害啊!这场比赛,简直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彩!」元真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兴奋地对李争天说道。 丘玲儿师姐也走上前来,笑着打量了李争天,说道:「干得不错!」 又对李争天介绍道:「这是师妹夏清语,顺溪峰最小的师妹,也是师父的心头宝。」 李争天忙拱手行礼。 夏清语嘟了嘟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丘玲儿的衣袖。 丘玲儿又对夏清语介绍道:「这位则是我时常与你提起的李争天师弟,他刚刚那一战,你觉得如何?」 夏清语脸蛋红了红,说道:「比我厉害。」 这时,李争天对丘玲儿师姐说道:「师姐,你们来得正好,我有一事相求。」 丘玲儿微微一笑,似是知道李争天要说什麽,说道:「我已定下包厢,我们进去说。」 众人坐定后,李争天说道:「师姐丶师兄,我今日在擂台上锋芒必露,只怕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元真说道:「你今日确实有些张狂了一些,可能已成为了一个活靶子。」 李争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丘玲儿接着说道:「怎麽,你自己也知道?那你还这麽做?」 李争天答道:「知道我应该谦逊些,但我怒气上头了,没有做到。」 丘玲儿闻言,看了看李争天,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不像,你不是想做而没做到,你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才敢如此。」 李争天闻言,避开了丘玲儿的视线,她确实说中了。 丘玲儿与元真对视了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师姐不想扫你的兴,但是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 「从你上场的表现来看,你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但这宗门内部,能者众多,势力复杂,太狂妄了,容易遭人忌恨,若是被这些能者或有靠山的忌恨上了,你便得不偿失。」 「而且,不比灵药园中地广人稀,弟子性子还算淳朴,这宗门内人来来往往,我们虽然是一个正经的宗门,但尔虞我诈照样不少,就连我,顺溪峰峰主的二弟子,有师父夏松木老人家罩着,也得小心谨慎。」 「你实力虽强,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稳扎稳打为好。」 丘玲儿说完,元真与夏清语都看向她,这是丘玲儿的心里话,她平素冷淡端庄,并不与别人说过这些,却对李争天说了这一大堆,可见对李争天确实是交了心的。 他们也都想起了顺溪峰曾经也有过一个天才般的弟子,惊才绝艳意气风发,如天空中的一枚星辰,却遭人暗算,快速陨落了。 那之后,师父便不苟言笑,而师姐也抑郁悲伤了许久。 夏清语伸手握住丘玲儿的手,无言安慰。 李争天知道这是丘玲儿的一番好意,他想起母亲在世时,也时常与他说些道理,父母作古后,就再无人对他这样谆谆教导。 李争天心中微酸,低头轻声答道:「多谢师姐教诲,我记下了。」 场上气氛有些沉重,丘玲儿看李争天神色微有愁绪,便有些不好意思,担心自己说的有点太多了。 元真这时接过话头,拍拍丘玲儿的肩膀,笑道:「师姐担心得太多了,有咱们在,争天师弟张狂些也无妨,这回我们一定能护好自己师弟的。」 夏清语这时对李争天说道:「是啊,等你来了,我就不是最小辈的那个了,以后你成了我师弟,我也会罩着你。」 元真笑着揉了揉夏清语的脑袋,对李争天说道:「你今日在擂台上大出风头,有好有坏。坏处之一嘛,便是这客栈人多事杂,最好不要再住了,你要是愿意的话,便收拾行李,住到我那儿去吧。」 李争天闻言,说道:「多谢师兄。我刚刚想求师姐丶师兄的正是此事,我还有两只灵宠,一只是那大青牛,一只是一头岩蜥,想请师兄这段时间照顾一二。」 元真听后,觉得李争天不见外,便十分高兴,说道:「好好好,都带来,我也养了一只仙鹤,将你的这两只灵宠送过去,正好与我那仙鹤做个伴。」 李争天心中暖和,笑着与三人又多喝了几杯,又畅聊了一番后,元真便将大青牛和岩蜥接回了自己的洞府。 至于李争天自己还是暂住在客栈,元真也没多留,李争天便又自己一个御剑往坊市处飞了过来。 等到了坊市,李争天便径直朝灵药园那六个杂役弟子住的地方走了过去。 六个弟子中,吴胜和林山都受了重伤,尤其是吴胜,伤得狠了些,炼丹师给他喂了丹药,医师又辅助他调息了一阵。 两人已无大碍,不过还躺在床上,暂时动弹不得。 他们六人五日后便要打道回府,重回灵药园了。 见李争天走进了房间,六人面色各异,或惶恐或愤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李争天也不说话,找了张凳子,自己坐下了,又转头去看六人。 这时吴胜忍不住了,愤恨地说道:「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麽?」 李争天答道:「你有什麽笑话可看?在擂台上我已经看够了。」 吴胜顿时气得眼睛一瞪,大声咳嗽起来。 等终于咳平顺了,吴胜说道:「李争天,你一个五灵根,有什麽可嚣张的?修仙大道,强者如过江之鲫,我们只不过是其中沧海一粟,你很快便会被打败的!」 「到时候,我们就会在灵药园等着!我们一定会无比欢迎你的归来,哈哈哈哈!」 第106章 来者不善 吴胜十分激动,说完后又猛地咳嗽了几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等他终于骂完后,几人却一齐惊讶地看着吴胜,只见他原本一直血红的眼睛却渐渐消散了血色。 气息也没有那麽狂暴了。 众人心中都清楚,这吴胜之前已有些走火入魔的徵兆,骂了李争天这几句,发泄了一番后,这吴胜反而平静了。 李争天见状,一句话不说便起身要走。 这时林山却猛地叫住李争天问道:「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为了让他骂这几句?」 李争天回头看向林山,没有说话。 林山想了想,对李争天伸出手,说道:「我很后悔之前看低你是五灵根,如果能早些认识你,我们一定能成为朋友。」 李争天站在门口看了看林山伸出来的手,想了想,虽然他觉得有些肉麻,但他觉得林山为人不坏,还是走过去握住了林山伸出来的手。 林山对李争天笑了,说道:「我祝你凯旋,一战到底……把那些看不起我们杂役弟子的人,统统揍扁!」 李争天咧嘴一笑,说道:「多谢。」 李争天走后,其馀几人沉默了一会儿,石顺说道:「哎,如果不是宗门要求离开,我还真想多呆半月,看看李争天如何大杀四方,我在台下,给他助助威也是极好的。」 另外几人微微点头,林山笑道:「别垂头丧气了,三年后,咱们还能再来呢。」 李争天回了客栈,刚一进门,便见小二慌慌张张地,还有几个客人也是一脸怒气。 李争天忙拦住店小二询问发生了何事。 这店小二答道:「也不知怎麽的,有个客人养的一头灵犀兽突然发了狂,在灵兽房一顿冲撞,踩死了几只灵鸟,还把好几只灵宠给吓跑了,不知躲哪儿去了。」 店小二又看了看李争天,说道:「客官,实在对不住了,您的灵宠好像也不见了。我们一定会给您找来。」 李争天一愣,说道:「没事,我的灵宠之前就已经被我师兄接走了。」 店小二闻言立马拍着胸脯说道:「哎呀那可太好了,要是您的灵宠也丢了,那我们老板一定得赔个底裤掉光,吓死我了。」 李争天挑了挑眉,回了房。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砸门声,李争天忙打开门一看,店小二带着两个自称是来自灵兽部的两人站在门口。 灵兽部?李争天心念一动,想起了之前在长老讲道时见到的那个闻亦瑶。 李争天对那个女孩印象不错,但是眼前这两人……似乎来者不善。 店小二在一旁有些愧疚地看了李争天一眼,而后便唯唯诺诺地退到了一边。 这二人打量了李争天一眼,便对李争天说道:「把你的灵宠交出来。」 李争天一愣,问道:「为何?」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拐带宗门灵兽岩蜥。」 李争天微微一惊,说道:「那便是我的岩蜥,怎麽成了拐带?」 这二人便说道:「大胆!岩蜥一族何等珍贵,不会轻易认主,你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如何能得到一只灵犀,一定是你用了什麽手段,将岩蜥拐带到手。速将岩蜥交出来,还给灵兽司。」 李争天看了两人一眼,说道:「我的岩蜥已经让师兄接走了。」 这两人一听,眉毛皱了起来,说道:「你一个杂役弟子,哪来的什麽师兄?」 李争天答道:「顺溪峰元真与丘玲儿。」 两人一听,顿时笑了,其中一人又说道:「少在这里做梦了,你一个杂役弟子,怎麽会有内门弟子愿意与你以师兄弟相称,快将岩蜥交出来。」 李争天说道:「那这样吧,你和我们一同去顺溪峰,让我师兄元真来与你们说。」 他二人顿时怒道:「你这是威胁我们?」 李争天眯了眯眼,说道:「我只是去取岩蜥,你们去还是不去?」 闻言,其中一人伸手便拎起李争天的衣领道:「少罗嗦,把岩蜥交出来。」 李争天无奈地说道:「那就与我去取啊。你不去取,你在这里打我也没用啊。」 这两人狐疑地对视了一眼,说道:「少给我耍名堂,你们这些杂役弟子素来狡猾,但需知拳头是不长眼的,惹急了我二人,一巴掌便能将你拍死。」 李争天闻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这声冷笑顿时让两人一愣,一人再次拎起李争天衣裳说道:「你不信?」 李争天答道:「当然信,二位什麽身份,我什麽身份,二位要是打死我一个杂役弟子,只怕就跟打死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样简单吧。」 这二人顿时笑了,道:「说得对。」 又道:「那就快去把你的岩蜥带来,少耍什麽把戏!」 李争天便点了点头,朝外走去。 下一刻他却又被拎住了后领。 「我叫你把岩蜥交出来,你去哪儿呢?听不懂人话麽?」 李争天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就拧住这人的手臂。 店小二也觉得灵兽部的这两人实在不可理喻,可当他见到李争天竟要动手以后,不由得立马着急地劝道:「客官,别冲动!这两人是灵兽部的差人,你打不过的!」 小二话音刚落,那被李争天拧住手臂的人眼睛一瞪,喝道:「狗东西,你敢拧我?我要弄死你!」 另一人见情况不对,二话不说,便一脚踢了过来。 这一脚灌注了真气,颇有气势。 店小二一看,叹了一声:这个客人挺大方,本来他还希望这客人在店里多住几天,可惜不识时务,去惹灵兽司的人,这下他完了。 李争天却不慌不忙,手上微微用劲,脚下又一抬一踩。 两声杀猪般的尖叫立时响起。 只见灵兽司的这两人,一个被扭住手臂无法动弹,一个被踩住小腿跪倒在地。 李争天将这两人摞在一起,一屁股在这两人身上坐下。 任凭这两人如何挣扎哀嚎,却丝毫不能移动。 店小二惊呆了,哆哆嗦嗦地说道:「客,客官,他们是灵兽司的差人,你要是敢打他们,是要被捉拿的……」 李争天哼笑一声,抬手就给了屁股下正挣扎的人一个耳刮子。 而后说道:「什麽差人!两个炼气期的内门弟子而已,估计是眼红我的那只岩蜥,就假扮差人来强抢罢了。」 说完,李争天拍了拍底下的坐垫,说道:「你们俩说说,我说的对不对?」 第107章 四处逛逛 李争天屁股下,两个人涨红了脸,喊道:「我师父定不会轻饶你。」 这是不打自招了吗?看来这两人刚刚那麽智障不是装的。 那店小二本来还在着急李争天闯祸了,听了两人这话,顿时没了表情。 如果是灵兽部的差人,那这客官就是抗拒公务,会被严惩。 但若是这两人是内门弟子假扮差人,那这客官就不会有什麽大麻烦。 李争天这时嗤笑了一声,又沉下脸,说道:「今天晚些时候,灵兽暴动,是不是也是你两人搞的鬼?」 本书由??????????.??????全网首发 小二也立马愤怒地看向两人,他们店因此事亏了一大笔灵石,他恨不得亲自上前给这两人踢一脚。 这两人一边挣扎一边说道:「什麽灵兽暴动?管我们什麽事?你快放了我们,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计较了。」 李争天又是一巴掌拍了下去,说道:「还真以为你俩是智障呢,没想到还会撒谎啊?「 这两人顿时急了,说道:「真不管我们的事啊,你不要屈打成招。」 店小二在一旁道:「除了你们,谁还会去折腾别人的灵兽。」 「就是!」李争天又是一巴掌拍了下去,说道:「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快说,你们把那丢失的几头灵兽弄到哪儿去了?」 …… 一个阴暗丶温暖,又香气熏人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有了实质,是粘稠的丶死气沉沉的,十分令人难受的。 一个老人细长的手指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面容沉沉,看不出喜怒。 「没找到?被送走了?」 「顺溪峰?呵呵……」 「那就这样吧,至于那名弟子,我不想再听到他的消息,明白吗?」 …… 两人虽然很快就露了馅,承认了自己只是灵兽司的两个内门弟子而已。 但却对灵兽暴动的事情打死也不认。 李争天也拿他们没办法,在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恐吓后,便将两人放了。 这两人对李争天唯唯诺诺,转头却又龇牙咧嘴地威胁店小二,不要把今天他俩被一个杂役弟子打了的事情传出去,弄得店小二一脸无奈。 这两人一走,隔壁客房的人都探出头来,面面相觑,一脸无语。 动静闹得这麽大,半个客栈的人都知道了,光威胁店小二有什麽用啊。 等李争天回了房间以后,周围的客人开始了传头接耳,他们大多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散修,来太虚宗落个脚或是办点事,消息并不是很灵通: 「隔壁这人,修为和身手都不错啊,什麽来头?」 「好像是个来参加宗门大比的杂役弟子,今天好多人都偷偷来这打听他。」 「怎麽?这人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麽?」 「我听所有人来打听的人都说,他是个五灵根,有人还说他以一己之力,打飞了两个筑基!」 「不可能,五灵根,就算能修炼到筑基也是个天残,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同境界的修士。你这一定是谣言!」 「是真的!谣言更离谱!说他一个人打飞了六个筑基修士!」 「那还是你说的这个打飞两个更可信一些。」 「我猜,他可能修炼了什麽邪功。」 「瞎说,我看这人面相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 「我知道了!他一定已经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了!」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要真有这麽年轻的筑基大圆满,我把头给你当球踢!要我说,他就不是五灵根。」 最终,众人盖棺定论,认定隔壁住了个极有天资的杂役弟子,很可能会在本次太虚宗的宗门大比上取得优异成绩,未来有可能成为太虚宗的内门弟子,可以结交一番。 李争天不理会门外的议论,他正在专心修炼,一边运转功法的同时,一边为星烬催动坤火髓,加速神鼎的修复。 因为今日一战,他已经一举将同部的六位杂役弟子全部淘汰,所以接下来的四日他都不用参赛,可以继续安心修炼。 第二日,李争天一打开房门,便见到了一张年轻娇美的面庞。 这正是夏松木的心头宝夏清语。 李争天一愣,拱手行礼道:「清语师姐,你怎麽来了?」 夏清语抿嘴一笑,道:「我今日无事,玲儿师姐知道你这四天都不用比试,便叫我带你到太虚宗内四处逛逛。」 李争天挠了挠头,笑道:「怎敢劳烦清语师姐。」 夏清语眨巴了两下眼睛,道:「有什麽劳烦不劳烦的,我自己也正因为修炼闷得慌,你就当陪我玩耍吧。」 李争天闻言,笑道:「那就多谢师姐了。」 两人朝外走去,从客房走廊来到了人来人往的客栈大厅。 夏清语生得漂亮,又气质不凡,让人一看便觉其身份尊贵。 众人见了她,觉得好生奇怪:一个如此尊贵美丽的女子,应该只会出现在那富丽堂皇之处,与高人雅士为伍,怎麽会出现在一间这样嘈杂丶混乱甚至乌烟瘴气的客栈? 待见到紧跟着那女子背后,偶尔还与女子谈笑两句的李争天,众人又是一阵奇怪。 这样一个单薄瘦弱的修士,是这女子的保镖麽?不像。 看他身上,好像还穿着那灵药园的杂役弟子服呢! 看上去又土又脏,怎麽能跟那样高不可攀的仙子站在一块? 这时,有人缓过神来:这不是被好些人打听过的那个杂役弟子麽?昨天他还打了两个灵兽部的内门弟子呢! 怪不得这麽狂妄,敢揍内门弟子,原来这个杂役弟子门路广着呢,连这样尊贵的美人都认识。 众人的眼神不自觉地都变得酸溜溜地。 都难得见到这样的美人,有人便故意装作不经意地朝夏清语的旁边挤。 却不知夏清语用了什麽手段,那些挤过来的人纷纷被一种无形的罡气可弹开了,连她的三步之内都近身不得。 李争天心中纳罕,这些被推开的人有的还是些筑基修士,可一靠近夏清语便被轻柔但不留馀地地给推到了一边去,夏清语的这件法宝肯定不一般。 在众人的议论声与又羡又妒的目光中,李争天大摇大摆地跟着夏清语穿过嘈杂的人群。 第108章 人靠衣装 待走到客栈外头,夏清语偷眼瞧了瞧李争天,说道: 「听他们议论,你昨天还把两个灵兽部的内门弟子给打了?」 李争天有些无奈道:「我昨天一直在房间里没出去过,这两人径直找到我的客房来找事,要抢我的岩蜥,我是忍无可忍方才……」 夏清语抿唇,说道:「既如此,打了便打了,他们若是来找事,你就把这个拿给他们看,只要你占理,就不怕他们胡作非为了!」 说完,夏清语递给李争天一枚清润的令牌,这令牌晶莹剔透,内蕴一道威慑力极强的灵压印记,一看便知留下此印记的人实力深不可测。 李争天问道:「这是夏峰主留下的印记麽?」 夏清语微微点头,想了想,又问道:「我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带你四处游览一番,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麽?」 李争天对这太虚宗又不熟,哪里知道有什麽地方可以去,想了想,刚想说去阵法部和百炼阁看看。 但这时,夏清语又双手一拍,说道:「哎呀,我想到了,」 李争天便收了声,等夏清语说。 夏清语看了李争天身上的衣服一眼,说道:「咱们得先去买几套衣裳,你一直在灵药园呆着,都没机会买几件好衣裳,身上穿的都旧了。」 李争天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的,他总共就三套衣服,其中一套还被烧了。 他确实也该买件合适的法衣了,最好坚固耐用些的,不然下次大战时,身上的衣服又被轻松烧光了可就不好了。 刚想往坊市中的制衣店去,夏清语却祭出了飞剑。 李争天不由得有些不解。 夏清语却道:「这里的衣服没甚可瞧的,我带你到天工坊去,那里有很多又漂亮又实用的法衣。」 天工坊是外界散修和太虚宗合资开的制衣殿,规模很大,出入的皆是有些身份的内门弟子。 李争天与夏清语一落地,周围的人便盯着李争天瞧,耸起了鼻子,但夏清语护在李争天身旁,这些人才没有当面训斥,直接将李争天赶走。 那执事一见夏清语,便带着一个织工迎了上来,细眉细眼地笑道:「清语小姐,可把您盼来了,我们得了一批新的上好的材料,流光溢彩,又不失柔和雅致,专门给您留着了。」 夏清语点点头,说道:「谢谢孙伯,你给我这位师弟也推荐几套衣服,你别看他现在穿的是杂役弟子服,但是他的实力,可一点都不比内门弟子差,我爹也听说了他,说他很可能是本届大赛的魁首。」 这执事一听,便知道夏清语身边,这个看上去瘦弱单薄丶衣着破旧的弟子极受重视。 他面色不变,笑眯眯地也和李争天打了招呼,领着两人入了雅阁。 雅阁中舒适柔软,地上铺了厚厚的妖兽皮毛,放了珍贵的沉木薰香,一个女修士捧了把古琴在角落弹奏,整间雅阁弥漫着高雅的味道。 这执事又领了一个容貌清秀的织工,捧上来了鲜美的瓜果与数十种灵酒灵茶供挑选。 李争天选了灵茶,低头一看那瓜果,有十年一熟的仙桃丶冰梨丶葵果等等,是灵药园的弟子要耗费数十年的时光才能种出的珍馐,摆了满满当当,皆是灵气四溢。 接着又有三个貌美的织工将李争天团团围住,拿着卷尺为他测量身围。 而夏清语身边也有一位织工在为那她揉捏肩颈,幻出各种款式的衣服供她拣选。 而后,又有十来个织工提着十个不同款式的成衣走了进来,每一件成衣都让人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阵仗十分豪华,换了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平时也没见过什麽世面,一见到这阵仗,只怕魂都飘了。 李争天此时冷眼看着,默不作声地配合着,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阵厌烦。 那执事摆出这麽大的阵仗后,嘴角勾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他表面恭敬,眼里却净是嘲讽。 执事见多了底层人乍富后,窘态百出却毫不自知的样子。 他今日这麽大的排场一铺开,这所谓的魁首只怕心气会立时就散了,从此以后便会以为自己见过了天宫一角,从此后要麽就怨天尤人,要麽就会沉浸于钻营攀附,再也无心修炼了! 这样想着,他眼中的嘲讽越来越深,看向李争天,却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执事愣住了,又看了李争天一眼,李争天的双眼毫不躲闪,眼睛清亮透彻,看着这执事,仿佛这执事是个好看的猴子。 这执事心中升起一缕诡计被识破后的羞恼,他垂下眼神,甩袖退到了一边。 夏清语对一切一无所觉,仍在兴致勃勃地挑选。 李争天也没打扰她,等终于摆脱了那三个在他身上测来测去的女职工后,李争天便在铺了兽皮的玫瑰椅上坐下,安静等待夏清语挑选法衣。 夏清语到底是女孩子,就算是修仙宗的弟子,仍然对美丽的衣物爱不释手。 等她选了半天,拿着款式进来的织工换了一波又一波,她才终于想起正事:她是来给李争天选衣服的。 于是,夏清语红着脸,又要给李争天选法衣。 李争天无奈道:「师姐,不用麻烦了,我去别的地方买。」 夏清语不肯,又给李争天选了好几套,李争天只要了其中两套。 还好夏清语眼光不错,没有给李争天选一些花里胡哨的法衣,选了一套深青色的,与一套黛青色的,既不张扬,又十分贵气,衬得李争天这单薄的身形也有了几分贵公子的气质。 最后打包一看价格,三十万灵石。 夏清语抢着付了钱,那执事看了看李争天的表情,说道:「客人可不要嫌贵,这衣服值这麽多灵石,火烧不穿水浸不烂,轻易不会毁坏,一直光洁如新,还有一定的防御功能。」 李争天没什麽表情,换上了黛青色的那一套,再与夏清语一道出来时,来往的客人再没用怪异地眼神看过李争天,有几个女修士还看着李争天羞红了脸,夏清语见状,忍不住咯咯直笑。 第109章 又见尸虫 李争天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害师姐破费了。」 夏清语道:「不贵不贵,你是我师弟,我说了要罩你的。」 两人走出天工坊,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天工坊的东西这麽贵,天工坊外面的空气都好像有一股丹香似的。」 夏清语被逗得笑了,说道:「哪有,我闻着也就是平常的味道。」 接下来的行程,夏清语本打算带李争天去顺溪峰瞧瞧,但李争天先说了自己想去百炼阁看看。 夏清语一想,宗门大比大家都在为了赢拼尽全力,不容小觑,确实要给李争天选一个适合他的武器,夏松木近日又正好在闭关,定了要二十日后才会出关,去了顺溪峰也见不到。 她便引着李争天朝百炼阁的方向飞去。 两人走后,一只能用身体记录下附近对话的潜音蚁被一个人抓起,扔进了口中。 太虚宗十分广袤,从天工坊飞往百炼阁差不多要半个多时辰。 …… 青山如海。 一缕异样的气息在深山中流动,一群气息诡异的鸟僵直地在林中等待着。 两人一边飞行,夏清语一边给李争天介绍太虚宗的布局。 正当夏清语兴致勃勃之时,李争天突然拦住了夏清语,说道:「不对劲。」 夏清语一愣,朝周围一看,这里人烟稀少,虽然方圆几百里都是山,但这山却叫做寂灭海。 不知道李争天说的不对劲是指什麽,夏清语观察了一会儿以后,恍然大悟,指着不远处一处瀑布笑道:「你说的不对劲是指那儿吧,是不是感应到了很强烈的法术波动?」 李争天微微点了点头。 夏清语笑道:「不用怕,那只是一道瀑布,叫流魂渊,千万年前便存在于此,瀑布四周有天然的禁法领域,修士若是掉入瀑布便会九死一生,但是只要我们不靠近,就不会有事。」 那瀑布颜色幽蓝,瀑布水花四溅,但瀑布下的水潭却幽静深沉,令人毛骨悚然。 李争天道:「怪不得,我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以为又遇到从前见过的那只熊怪了。」 夏清语与李争天一边往前飞一边问道:「什麽熊怪。」 李争天笑道:「那熊怪十分可怕,明明已经死了良久,尸体都腐臭了,却能行动自如,而且攻击的速度极快。」 夏清语闻言,说道:「师弟你可真会吓唬人,已经死了的东西,怎麽还会行动自如?」 说话的间隙,两人已经到了那瀑布上方了,李争天说道:「那尸体中有一种虫子,那虫子……」 话说到一半,李争天却猛然停住了话头。 他盯着从林中突然直直朝他们飞来的怪鸟,拉过正在往前飞的夏清语,猛地掉头,朝反方向飞去。 夏清语被拉了一把,措手不及,有些莫名其妙,呼道:「师弟,真的只是不会动的瀑布,没什麽好怕的。」 但很快她自己就看到那群怪鸟了,那怪鸟速度极快,夏清语结了个印,往怪鸟丢去,却被怪鸟躲开了。 李争天只觉心惊:这怪鸟比曾经遇见过的那群尸怪速度更快,气息也更邪了! 怪鸟紧追不舍,李争天抽出砍刀,一刀劈了下去,那群怪鸟躲闪不及,其中数十只瞬间便被斩成了好几块。 可无论被斩成了多少块,那些肉块很快就又拼在了一起,变成了四不像,依旧迅速地朝李争天二人飞了过来。 李争天心念一动,数道火球飞了下去,眼看火球要击中鸟群了,却在这时,李争天感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他刚要躲开。 那夏清语见李争天身后的空间突然破开了一道口子,从口子中伸出手指细长,皮肤皱巴巴的一只手,那手指随意一挥,便是连金丹强者都无法抵御的一击朝李争天释放而去。 夏清语想也不想一把便将李争天给推开,让李争天躲过了那道劲风。 那只手很快便收了回去,那空间也在瞬间关闭了。 可那只手留下的劲风却没有消散,竟掉了个头,扑到夏清语的身上。 夏清语一口鲜血喷出,向后倒飞出去,直直地砸向那流魂渊。 李争天暗道不好,夏清语要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出了事,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就算嘴上不说,心中肯定也会有怨言。 他刚要去追,那道劲风却在打飞了夏清语后,又朝李争天追来,像长了眼睛似的锲而不舍。 李争天面色苍白,他怀疑:这是针对他布下的一个杀阵,夏清语可能是被他牵连的。 李争天再次躲过这道劲风,朝夏清语坠落的方向扑了过去。 夏清语被那一击击中后,已是意识恍惚,待她想施法稳住身形之时,已经距离流魂渊太近了,那领域内立即产生出一股强劲的吸扯之力,裹着她朝潭水中坠去。 饶是李争天速度再快,也没能赶上夏清语坠落的速度。 夏清语小脸煞白,半截身体已落入诡秘的潭水中。她已进入了流魂渊禁法领域,此时筑基修为的她半点法术也施展不出来。 潭水看着清澈,实际上粘稠沉重,拉着她以不可阻挡之势朝潭底沉去,转眼她便要被潭水淹没,陨落于此。 见李争天正朝自己扑来,夏清语哆嗦着嘴唇,心情复杂。 她既恐惧,怕自己死在这潭中,希望李争天能救出她。 可理智却又告诉她,不可能。 这里是禁法领域,就算是金丹掉了进来,也照样也是个死,更何况同样是筑基修为的李争天。 她只好一边下沉,一边直直地望着李争天,一言不发,等他自己选择。 李争天感觉到了那股吸扯之力,在感应到吸力的一瞬间他便扭身朝后跳开,落在了岸边。 反手斩断一颗大树,朝深渊中正在下坠的夏清语递了过去。 但那那大树一进入禁法领域便有了千万斤的重量,李争天无法支撑,面色煞白地将树放下。 他在这岸上,救不了夏清语。 他心中猜测,这里之所以会有一个杀阵,很可能是因为他在擂台上大出风头,才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他不由得万分后悔自己没在擂台上克制一些,非要为了逞一时之快,将自己和身边之人都拉入险境。 若这夏清语是受他牵连而死,他这辈子就乾脆别做人了。 眼看夏清语的眼耳口鼻即将彻底埋没在流魂渊中。 李争天一咬牙,当即跳入了流魂渊,捞起夏清语,将她托举了起来。 第110章 坚持一下 李争天跳入流魂渊后,那到劲风便消散了,而那群怪鸟也飞入林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李争天托着夏清语,一点术法都施展不出,感觉自己正在往下沉。 他立马向后倒卧,以粘稠的潭水为支撑,向上用力。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争天本身的力量极大,平时单手举起五千斤左右的重量不成问题。 而今他尽全力将腿往上拔,竟真将深陷在潭水中的身体拔出了一点儿。 李争天面色一喜,心想虽然他此时使用不了灵力,但只要力气够大,他应该能一步步慢慢挪到岸边,脱离险境。 他朝岸边望了一眼,估量约有五十丈远。 此时,夏清语咳嗽了几声,恢复了清明。 见李争天为了救自己竟跳入了潭水中,夏清语不由浑身一颤,道:「师弟,你……」 李争天见她醒来了,忙道:「师姐,你能想办法联系上玲儿师姐,或者夏峰主麽?」 夏清语见他正单手托着自己,同时尽全力朝岸边划动,竟为他们二人挣得了一线生机。 夏清语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忙道:「我试试。」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从身上找出一块玉牌,这玉牌不需要灵力催动,但只能联系固定的几个地方。 玉牌随主人心意,转眼便联系上了丘玲儿。 夏清语一喜,忙道:「师姐?师姐快来救我!」 玉牌那头,丘玲儿正笑着想问清语今日去何处游玩了,冷不丁竟听到了夏清语的求救声,惊得她站起身,问道:「怎麽了?」 夏清语到:「师姐,我与争天师弟遇袭,跌入了流魂渊,师姐你快想办法。」 丘玲儿听得大惊,忙道:「坚持住!」 此时丘玲儿正在青松殿中修行,周围元真丶元永都在。 丘玲儿面色煞白,道:「清语与争天落进了流魂渊,元永,你速与我同去求宗主借摆渡玄龟,元真,你直接绕到凌霄峰后山去请玄龟,若是守卫不放,你就直接抢!」 元真与元永对视了一眼,立即随丘玲儿往宗主所在的凌霄峰山上飞去。 夏清语捏着玉牌,苍白着脸对李争天说道:「师弟,玲儿师姐已经在想办法了,对不起,害你……」 李争天此时只觉一句话也说不出了,脚下的潭水已产生了数万斤的吸力,背后又没有坚实些的靠山。 每一次向上的移动,都像是扛着十万斤重的巨石在攀爬陡坡,稍不留神便会跌入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夏清语的身体也在被潭水吸着往下坠,也是重达数万斤。 对岸却依旧遥遥无期。 李争天脖子上都是青筋,感觉自己像是要完蛋了。 夏清语愈发愧疚,争天师弟其实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都怪自己不够警醒,非说这流魂渊没问题,害师弟降低了警惕心。 现在为了救她,他还陷入了险境,都怪她…… 夏清语挣扎再三,终于开口说道:「师弟,你,你把我放下吧……」 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我就算现在将你放下去,我也会死,好师姐,你就乾脆让我在死前做个英雄吧。」 夏清语白了脸,说道:「不,你不会死在这里的!」 李争天不再回答,只用尽全力与潭中吸力做斗争。 但很快,李争天便发现夏清语似乎有些不对劲,大概是在潭中泡得太久。 夏清语面色越来越白,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她的意识也逐渐恍惚起来。 这潭中水有毒! 好在李争天此时并未有什麽感觉,他只觉得有些许虚脱。 李争天咬着牙将夏清语又往上托高了几分,脚下也更加用力地蹬腿。 就在这时,天边迅速飞来一道身影,那人知道流魂渊的厉害,离得远远地便在岸边停下。 李争天见状,猜他是玲儿师姐派来的,立马紧张地看着他。 这人见到流魂渊中的惨状,紧张得面色发白,勉强说道:「我是元永,也是顺溪峰的弟子,玲儿师姐马上就能借到玄龟来救你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李争天闻言,一颗心直往下坠。 刚刚玲儿师姐指派任务的时候,并没有切断联络。 他听得分明,这元永分明是与丘玲儿一道去借那玄龟,可最后却只见他一人前来,还带来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结合丘玲儿师姐让元真强抢玄龟的命令,李争天立马想到,只怕玲儿师姐是遇到麻烦了。 她是在借玄龟,还是在帮元真抢玄龟?她们真能带来那所谓救命的玄龟吗? 李争天只觉已身处万丈深渊,孤立无援,只差一脚便会彻底灭亡。 但他仍抓紧了夏清语,咬着牙往上爬,宛如一个不知疲倦丶没有情绪的工具,在黑暗中为了一点微弱的希望独自挣扎。 但身上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元永看着这一幕,跪在地上,只觉肝胆俱颤,尽管离得很远,但他仍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只在心中默默祈祷:师姐丶师兄,你们一定要抢到玄龟,快些赶来! 眼看着李争天的身体往潭中陷得越来越深,元永的一颗心也逐渐沉入谷底。 元永全身如同在水中泡过了一遍,衣襟已被冷汗湿透,正当他绝望之际,空中突然传来飞剑的呼啸之声。 「争天!」丘玲儿大喊了一声。 这时,元真将身边的玄龟往前一送,说道:「拜托了!」 那玄龟坠落在流魂渊中,虽然它身躯庞大,却并未像李争天和夏清语一般往下坠去。 只见它身周围绕着一圈青光,青光中的摆渡玄龟在流魂渊中游动,宛如在普通潭水中一般轻松快捷。 它立马游到已接近昏迷的李争天与夏清语跟前,只见这两人离岸边已不过五丈远,李争天若是能再坚持一阵,说不定真能带着夏清语从潭中脱险。 玄龟眼中划过一丝震撼,活了三万年,它都几乎从未见过意志和体格如此强大的人类修士。 低头将昏死的夏清语和半昏迷的李争天叼起,放在后背的龟壳上,玄龟摆动四肢,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下,朝岸边游了过去。 第111章 人没到齐 「快!快!」 玄龟一走出禁制,丘玲儿等人立马扑了上去,带着李争天与夏清语便去了顺溪峰。 …… 昏暗的房间内,那枯瘦的人猛地睁开眼睛。 他微微皱起了眉。 之前,五阶刃角狰兽的妖丹被岩蜥一族给偷走了。 他最得力的手下,同时也是他最看重的徒儿冷千嶂惨死在岩蜥一族手中。 他四处追寻岩蜥一族的下落,誓要报复岩蜥一族,给他那温驯懂事的徒儿报仇。 给他逮着了以岩蜥为灵宠的这小子。 岩蜥要杀,敢养岩蜥的这小子也要顺手杀了。 枯蝉长老手搭在太师椅上,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都被丢进流魂渊,还能活着回来。 这小子这麽强的体格,如果被炼成丹药,一定是大补吧? 至于顺溪峰的人,敢收留那只岩蜥,那便是自讨苦吃,要是给他撞上了,他同样不会放过。 …… 李争天能感觉到自己被救上来了。 他昏昏沉沉之际,丘玲儿轻声对他说道:「放心,清语师妹和你一起救上来了,你安心睡一会。」 听得此言,李争天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便昏死了过去。 丘玲儿看着两个昏过去的人,目光沉沉。 元真走过来,对丘玲儿摇了摇头,说道:「什麽痕迹都没有留下,不知道是谁干的。」 丘玲儿点点头,说道:「只能等师妹他们醒来再问了。」 玄龟这时候对丘玲儿几人说道:「我该做的事情我做到了,你们答应我的事情也不能忘了,就算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丘玲儿与元真忙低头拱手说道:「一定!」 玄龟点点头,慢慢爬上一旁等候的飞船,飞船载着它庞大的身体朝凌霄峰后山飞去。 看着玄龟离开的背影,元真说道:「咱们去借玄龟,宗主大人却刚好不在,他殿中的人又毫无通融馀地……宗主是打算要与我们顺溪峰撕破脸皮了麽?」 丘玲儿叹了口气,说道:「一切由师父自行判断。所幸两人无事。」 她之前探查过一番夏清语的身体,此时又道:「清语身上穿着琉璃宝甲,能将她打伤的不会是普通修士。不知这修士是抱着什麽目的,在查出真凶之前,咱们顺溪峰的人都得小心些。」 …… 李争天昏昏沉沉,感觉到别人喂进了数颗丹药,那丹药在他腹中融开,迅速补充着他的体力,滋润着他的经脉。 李争天感觉到一双手搭在他的经脉上,一股灵气顺着这手指流入他的体内,试图探查他体内的情况。 李争天皱了皱眉,心随意动,他体内的造物神鼎立马升起一道金光,不轻不重地将这股外来的灵气给弹了出去。 「咦?」元真收回手,有些莫名。 「怎麽了?」丘玲儿问道。 「他身体里出现了一道壁垒,将我的真气全给推回来了。」 这时,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响起:「争天师弟,他还没醒来麽?」 夏清语被元永推了进来,内疚地看着床上的李争天,眼神中也闪烁着别的什麽东西。 丘玲儿走过去,摸了摸小师妹的脑袋,说道:「他不会有事的。」 夏清语咬了咬唇,说道:「可是,明天就要开始第二场宗门大比了,他虚弱成这个样子,还怎麽参加大赛?」 丘玲儿说道:「不用担心,他比我们想的还要厉害。」 说完,她看向李争天,眼底深处却流露出一丝担忧。 她刚刚这麽说,只是看夏清语太内疚,所以宽慰她罢了。 能从流魂渊活着回来,已经很了不起了,李争天真的还能撑住接下来比赛麽? 她心里也没底。 …… 第二天,开场锣鼓声敲响,第二场宗门大比即将开始。 演武堂的长老与负责每月教习杂役弟子的祁蒙长老,皆端坐于高台中央,目光威压地扫视台下众杂役弟子。 宗门内其馀有意向在杂役弟子中收徒的长老也陆续到场。 台下众杂役弟子心情激动,目光充满渴盼地望着场上的诸位长老,希望自己能被这些长老挑中,从此自己便能一举跃升,成为内门弟子。 灵兽部的闻亦瑶也在其中,她的目光坚定,充满斗志。她身旁的小柔咽了咽口水,悄悄拉住闻亦瑶的手臂,一双眼睛骨碌碌直打转,神经质地将台上的长老都瞧了个遍。 「人都到齐了麽?」铁钧长老问道。 「禀长老,一共五十三名杂役弟子将参加第二场比试,到场五十二名,还差一个叫做李争天的弟子。」 「还差一刻便到时间限制了,不等了,直接宣布开始吧。」 「且慢,」一旁的祁蒙长老说道:「这个李争天,是当初以一决六的那个吧?可能有事情耽误了,再等等,不差这一刻。」 铁钧闻言,傲慢地说道:「祁蒙,你何时也如此仁慈了?一个五灵根,天残!收录这种人只会让太虚宗蒙羞,他不来最好,赶紧开始吧。」 闻言,祁蒙长老面上闪过一丝怒气,但他只是一个外门长老,并无权力左右铁钧的决定。 台下闻亦瑶轻咬贝齿:李争天?他还没到麽?听说他以一敌六,她并不奇怪,更想与他在擂台上一决高下了。 那报幕官走到台前,刚开了个口:「人已到齐,比赛开……」 「且慢!」 丘玲儿带着李争天紧赶慢赶,终于还是赶到了。 两人从飞剑上落了下来,李争天的面色仍然有些许苍白。 见两人这时候才到,那铁钧面露不快。 丘玲儿朝铁钧拱手道:「人还没到齐,还差我师弟,请长老将李争天录入比赛名册。」 那铁钧打量了李争天一眼,说道:「时间到了,不能录了,你们回去吧。」 丘玲儿一惊,与李争天对视了一眼。 李争天今日一醒,她便带着李争天赶往场地,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台下众人这时炸开了锅,他们并不认识丘玲儿,议论道: 「那个李争天?五灵根的李争天?」 「他旁边那个是谁?像是个内门弟子,就傍上大腿了?」 「真是恶心。」 「他怎麽才来?」 「赢了一场,飘了呗。」 「我看啊,是他怕了!灵药园算什麽东西,一群土包子,我一个指头都能碾压,他以一敌六,那我就一只手加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碾压。」 第112章 施以援手 「哈哈哈,说得对,这才像话,一个五灵根能翻了天?笑掉人的大牙。」 闻亦瑶听着众人的议论,转头怒道:「你看不起五灵根是麽,你自己能沦为杂役弟子,你的灵根又好到哪里去?」 小柔见状,忙拉了拉闻亦瑶,示意她别惹众怒。 但旁边又有人冷笑说道:「管他是不是真有能耐,报幕官都已经要宣布了,他这时来都是违规,不能参加大比了。」 闻亦瑶不理身后紧紧拉着她的小柔,却道:「报时铜锣都没响,报幕官的宣布算什麽?」 正焦急的丘玲儿听到议论,看了闻亦瑶一眼,回过神来,忙道:「铁长老,报时铜锣没响,我们没有迟到,还望长老……」 本书由??????????.??????全网首发 恰在这时,「砰砰」报时铜锣响了。 铁钧长老乐了,道:「这下你还有什麽可说的,报时铜锣已响,他的名字未上名册,比不了的,赶紧回去吧。」 闻言,丘玲儿脸色气得铁青。 台下的闻亦瑶脸上也带了怒意,小柔忙拉住这脾气火爆的师姐,生怕她惹出什麽乱子。 却在这时,那祁蒙长老却说道:「谁说他的名字没上名册啊,这不是在这儿吗?」 说着,他手指一点,那名册翻开,李争天的名字赫然在列。 原来就在刚刚,众人争论之时,祁蒙长老已经二话不说,便将李争天的名字给加上去了。 祁蒙长老放下名册,对李争天笑道:「我认得你,你是个好学的好苗子,要是因为迟到而失去比赛未免太可惜了。下次早点来,快去与其他弟子一同等候抽签吧。」 李争天忙一鞠到底,谢过祁蒙长老,又与丘玲儿打了招呼后,便朝其他杂役弟子的所在走去。 众人看着李争天,有人惊讶丶有人忌惮丶有人不屑丶还有人眼中流露出喜悦…… 那铁钧长老面色难看,他不悦地瞥了祁蒙长老一眼。 祁蒙长老捋了捋胡子,乾咳了一声就别开了视线。 毕竟祁蒙长老是按章程办事的,铁钧就算不高兴,也拿祁蒙长老没办法,他只好吹了吹胡子道:「太不像话了!」 而后他狠狠瞪了李争天一眼,便对报幕官说道:「还杵在那干什麽,准备开赛啊!」 报幕官平白无故成了铁钧的出气筒,面色也有些不好看,忙走到台前开始主持相关事宜。 丘玲儿环顾了一圈,见远处平台上元真丶元永与坐着轮椅的夏清语都在观赛,她朝他们点点头,就近在观众席上坐下。 众人开始抽签,路过李争天时,都面色不善。 李争天这个名字,这几天一直在他们的耳朵里打转,吵死了! 一个五灵根,也能被吹上天去? 有一些杂役弟子是亲眼见证过李争天如何以一敌六的,此时看着李争天的眼神是忌惮又害怕,纷纷绕着远路避开李争天。 但还有一些杂役弟子将不屑写在脸上,好端端地走着路,非要过来撞李争天一下,丢下一句:「我会把你揍成土狗」,便扬长而去。 被人这样挑衅,李争天脸上却没什麽表情,平静地去抽了签,将序号拿在手里。 众人抽签的间隙,闻亦瑶朝李争天走来,问道:「李争天,你怎麽了?怎麽开场第一天就差点迟到?是不把这宗门大比放在眼里麽?」 李争天认出了闻亦瑶,忙道:「之前受了点伤,所以耽搁了一下,来得迟了些。」 「受伤?那你还能打比赛麽?」 「当然不能啦!你看他那一副死人脸,弱不禁风的样,真晦气,一个五灵根,我一脚就能将你踹飞。」小柔在一边说道。 她已经做了十多年杂役弟子了,是个事儿精,惯会见风使舵。 好不容易有了筑基修为,靠攀着闻亦瑶过了初赛。 李争天一来,她便看出铁钧长老与大部分长老都不喜李争天。 她没有像闻亦瑶一样好的运气,早早便被祁蒙长老看中了,所以讨到哪位长老的欢心,成了她最看重的事。 此时见一些长老正看向这里,她知道这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便不遗馀力地打压讥讽李争天。 李争天连看都懒得看小柔一眼,对闻亦瑶点点头,说道:「多谢关心,我身体已无大碍。比赛已经开始了,我们先观赛吧。」 这时,不等闻亦瑶回话,小柔便拉着闻亦瑶,表情夸张地道:「好了好了,别拉拉扯扯了,光天化日之下呢!咱们快走吧。」 闻亦瑶有些莫名其妙地被小柔拖着走了,李争天嗤笑了一声,看向赛场。 只看了一会儿,李争天的脸色便严肃了几分,他看着场上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壮汉,心道: 这人倒有几分能耐,出拳刚猛迅捷,密不透风。若是待会我与他遇上,我便收了真气,与他碰碰拳头。 又看向另一边场地,却见闻亦瑶已经上场了,她的武器是一道长鞭,使得虎虎生威。 她的对手转眼便被她逼到了角落,慌里慌张地,已呈败像。 李争天看了一会儿,心道这小妞果然有几分气势。 祁蒙长老在台上看得也是不断点头,他就喜欢闻亦瑶和李争天这样好学又好强的人。 他是个学究,对那套以资质论英雄的做法嗤之以鼻。 但他又不能明着反对宗门里上上下下的这种风气,只好悄悄地对这些资质不好,但肯用功的孩子施以援手,暗暗与宗门内的不良风气进行对抗。 若是有天,那些资质不好的孩子,真干出一番成就了。 嘿!他就赢了。 终于轮到李争天上场了。 在一片嘘声中,李争天走上了台。 台下,丘玲儿攥紧了拳头,有些紧张,她知道李争天一直昏睡到今早刚醒。 元真师弟要探查李争天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给挡了回去。 她现在对李争天身体状况如何,完全没底。 她甚至想实在不行,就别参赛了,她会去找师父求情,让师父来想办法留下李争天。 可李争天一醒,便仍旧执意站上了擂台。 第二场,不同部门之间进行比试,规则是:理论上点到即止,但实际上,生死勿论。 第113章 冤家路窄 李争天上台,猜测对手是谁。 等见到对手以后,李争天忍不住笑了。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小柔梗着脖子,面色不善地看着对面的李争天。 她视线上下打量李争天,又看向丘玲儿的方向,低声说道:「别以为攀上一个内门弟子,就有多了不起,这里的长老除了祁蒙长老,没有一个喜欢你,可祁蒙长老的名额已经满了!」 李争天挑了挑眉,说道:「那又如何?」 「就算你赢了,也没一个人会要你!」小柔说着,既不屑,又怜悯。 见李争天面色苍白,她想起之前李争天说自己受伤的话,又笑了,说道: 「我知道你受伤了,可不好意思啊,比赛就是比赛,我不会因为你受伤而收手的。」 「砰!」比赛的铜锣敲响了。 这时李争天也学着小柔的样子,低声说道:「你知道你最比不上闻亦瑶的是什麽地方麽?」 小柔一愣,立马不笑了,沉下脸愤恨地盯着李争天。 李争天勾起嘴角:「嘴巴太多,讲话太烦了。」 「你找死!」小柔大声尖叫,如厉鬼寻仇般朝李争天扑了过去。 她的武器是一对金环,边缘锋利,能轻松将人连腰斩断。 台下众人等了半天,见两人终于打了起来,不由得兴奋起来,在台下起哄。 「哟哟,五灵根,不会一个女人都打不过吧?」 「你难道要打女人?可别太没风度啊!」 闻亦瑶面色复杂地看着两人,她当然希望李争天赢,毕竟她想在擂台上赢过李争天。 可小柔也是她的朋友,她并不希望小柔输得太惨。 擂台上,小柔追着李争天打。 李争天有句话说得不算太对。 小柔平时虽然话挺多,可一旦打起来,便像一条毒蛇一般,出手狠辣,不声不响。 他的脚步松快,虽略有些虚弱,但是也比小柔快了一大截。 从他的步法能看出,他的身体,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丘玲儿稍稍松了口气,她希望李争天能把这小柔扔出擂台。 她并不觉得李争天和小柔交手有什麽问题,这是擂台。 李争天之前一直在躲闪,这时终于出手,一出手,便打得小柔跌坐在地,朝后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 小柔立时惊呆了,捂着肩膀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争天,这麽一个五灵根,竟真有能将她击飞的实力?不可能! 「不是吧,五灵根,你连女人都打啊?」 「可不是嘛,这种货色,能在女人身上找到存在感就不错了。」 众人的起哄声中,小柔又从地上爬起来,面色狠厉地朝李争天杀了过去。 李争天站在原地不动,等着小柔冲上来。 底下又有人叫道:「打女人的人不是爷们,李争天,别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眼看金环就要劈到李争天头上了,小柔面带兴奋:这一击,定能让她被长老们记住! 李争天伸手,一把抓住小柔的手臂,接着,一拳锤中小柔的腹部。 而后,将她扔出了擂台之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只来得及「嘘」了一声。 考官宣布,李争天胜出。 小柔口含鲜血,又惊又怒,躺在擂台外的地上,怒骂:「一个五灵根,你敢打我?」 李争天头都没回,一边往擂台外走,一边说道:「你不让我打,上擂台干什麽?」 在众人刻意的嘘声中,李争天朝长凳走去,等待下一场。 李争天一走过来,那曾经见过他以一敌六的杂役弟子立马起身,悄悄躲到另一边去了。 而另一个正坐着休息的杂役弟子立时啐了一声,一脚踩在空出一大截的长凳上,说道:「滚一边去,这是你爷爷的地方。」 李争天面色不改,说道:「这不是让你一个人坐的。」 那弟子笑道:「我便一个人坐了,又如何?」 李争天看了这人一眼,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打女人的怂蛋。」那人笑出了声。 李争天不语,还朝这人笑了笑,接着便专心于观看擂台上的比赛。 不多时,便轮到这个占地盘的弟子了。 可巧了不是,这回,这弟子对上的也是个女人——闻亦瑶。 这汉子一愣,面色有些不好看地瞥了李争天一眼,李争天接到他的眼神,又朝他笑了笑。 汉子哼了一声,嘀咕道:「女人上什麽擂台,娇滴滴地,碰一下就坏了。」 李争天笑眯眯地看着这汉子上了擂台,这汉子叫王岳,五大三粗地。 嘴上说着不打女人,铜锣一响,他便举起两个铁锤朝闻亦瑶砸了过去。 不出李争天所料,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人从擂台上被扔下来了。 但扔下来不是闻亦瑶,却是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王岳。 他被打得不轻,已经到了无法自主移动的地步了,护卫往他嘴里随便扔了颗丹药后,便将他抬走了。 这汉子被抬着,路过李争天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愣愣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是被一个女人给打下台了。 李争天见状,朝被放在担架上的人咧嘴一笑,拱手道:「为了不打女人,甘心被女人打,道友大义,佩服佩服。」 那王岳黑了脸,别过头,一声没吭地被抬了出去。 下一场,终于到李争天,这回,他对上的,似乎是个劲敌。 本次宗门大比的第一场比赛中,出了三个名人,一个李争天,一个闻亦瑶,还有一个,便是这个雷昊。 李争天出名是因为他是个五灵根,却能以一对六。 闻亦瑶出名是因为她修为高,实力强,还很漂亮。 而雷昊,炼丹阁的杂役弟子。炼丹阁今年出了二十五个筑基修为的杂役弟子,而这个雷昊,和李争天一样,仅用了一场擂台赛。 便将其馀二十五个筑基修为的杂役弟子淘汰出局。 众人大吃一惊,一打听,却发现。 这雷昊竟是个三灵根,不知怎麽的会做了杂役弟子,大概是苍梧长老搞错了。 三灵根啊!场上其他人基本都是四灵根,一道灵根之差,就是一道天堑! 雷昊本来就应该直接被收做内门弟子的。 而且他们听说,雷昊在炼丹一事上极有天赋,短短三年便学会了炼丹,目前已经能够依靠自己炼出上品聚气丹! 为此,他甚至得到了炼丹部枯蝉长老的青眼有加。 第114章 你的荣幸 这是什麽概念?一枚普通聚气丹要十五枚功德币,上品聚气丹要三十枚功德币。 能够自己炼制聚气丹,不仅意味着能大幅增益自己的修为。 而且还能置换大量其它资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既是三灵根,又是个炼丹天才,雷昊的资质和资源都是他们不可企及的。 他们暗中猜测,这雷昊其实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这还怎麽打? 好在每年的名额不止一个。只要他们不和这个雷昊碰上,他们就还有机会不被打下擂台,被其它长老看上。 他们既羡慕雷昊,又崇拜雷昊,因为他,是个真正的强者。 是不输于内门弟子的强者! 至于李争天?一个五灵根,真以为自己能翻起什麽水花? 他们四灵根都不一定能被选上,凭什麽李争天能在擂台上大放光芒? 雷昊上台了! 雷昊一站上擂台,台下立马响起了尖叫声,甚至有内门女弟子的尖叫声也掺杂其中。 真正的强者,是可以凭实力折服地位更高者的。 待尖叫声终于弱了下去,众人看向李争天的眼神只剩下了怜悯与幸灾乐祸。 没有可比性。 这个五灵根,之前不知用了什麽手段赢了,但是不管他之前怎麽赢的,这一次,他一定完蛋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弄虚作假的手段都是徒劳无功的。 就连闻亦瑶,也忍不住为李争天捏了一把汗。 李争天看着对面的雷昊,眉毛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怎麽觉得,这个雷昊的气息有些怪怪地,和当初那个冷千嶂有些像。 冷千嶂还没有因为修邪功,走火入魔之时,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和这个雷昊几乎一样。 雷昊傲然打量了李争天一眼,说道:「呵,看你那虚软的样,不堪一击。」 李争天说道:「我几天前受了点伤,所以今天脸色还有些不太好看,热热身就好了。」 雷昊傲然道:「不要找藉口,你输给我,与你是否受伤没有任何关系。」 李争天道:「不,我的意思是,等一下和你的对战可以用来给我热身。」 雷昊笑了,说道:「你疯了吧?」 台下的人听到台上二人的对话,也全都笑了,这李争天简直不知死活! 「慢慢虐他,不要一拳解决了。」 「李争天,你敢这样说,只怕要活不成了。」 「如果我是你,就立马投降。」 场上吵吵嚷嚷,丘玲儿却目光淡定。 只要李争天身体没有大碍。 她就有信心,李争天一定能打败雷昊,这个所谓的三灵根。 李争天,是龙吟梵锺选定的弟子! 锣鼓声响,竞赛开始! 雷昊率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李争天攻了过去,密集出拳! 他的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显露出一道道残影! 而李争天根本来不及招架,就「砰砰砰」被打中了好几拳,最后,雷昊更是一拳便将李争天击飞。 「砰」地一声巨响,李争天重重摔倒在地。 地面被砸开一个大洞,李争天深陷洞中,激烈的撞击激起的浓烈烟尘,将李争天的身影完全掩盖。 雷昊收回手,在原地露出轻蔑一笑。 枯蝉长老还让自己小心这个李争天,甚至还交给了他一块冰魄玄光镜。 可他怎麽觉得,根本就没必要用这块珍贵的玄光镜。这个李争天连他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 李争天应该还活着,但已经快不行了,他不能再试探了,否则,被考官叫停比赛可就不好了。 下一击,他就必须动真格,将李争天杀死在擂台上。 完成枯蝉长老的交代。 台下众人此时已然惊呆,第一击就这麽强!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真气! 这,就是三灵根以上资质才能发挥出的实力。 这样强的力量,别说是五灵根的李争天了,若是把台上的人换成自己,也未必能在这第一击中扛下去。 李争天,被这样一个强者打败,是你的荣幸。 不同于众人一脸「啧啧」,仿佛李争天败局已定的样子。 闻亦瑶面色严肃地盯着李争天倒下的地方,她虽然觉得雷昊实力很强,但李争天,不可能会这麽轻易就倒下去。 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等烟尘散尽,众人惊讶地发现,李争天正悠闲地在烟尘中拍打自己的衣襟,看上去丝毫未损。 李争天将视线转向雷昊,笑道:「就这实力?我都站在原地不动,让你打了,你都没有伤到我?」 雷昊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讶,而后冷笑道:「小子,躲不过就躲不过,你嘴太硬了,我不喜欢,我看下一击之后,你还能说出什麽来。」 说着,他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血红,下一刻,他的手上便多出两条鲜红的火蛇,这两条火蛇径直朝李争天扑去。 「双生火蛇!这,这是筑基中期的弟子才能使出的术法!雷昊果然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快看啊,那火蛇好强的威力,这样强的招式,我这种四灵根,只怕一辈子都使不出了。」 李争天站在原地,将雷昊眼中闪过的那丝血红尽收眼底,他心中微觉古怪。 看着扑过来的这两条火龙,李争天微微一跃,跳起十丈高,而那两条火蛇也立马紧随而上,朝李争天追了过去。 「哎,这种火蛇躲是没有用的,没看到那雷昊在底下操控着吗?」 「这种火蛇水扑不灭,风刮不熄,只要不熄,就会死死缠在猎物身上,一定要将触碰到的物体完全燃尽。」 「什麽?这,这,这样的话,雷昊岂不是要杀了李争天?」 「这是擂台,死在擂台上,是正常的。」 有人面色煞白,暗暗庆幸不是自己和雷昊这活阎王对战。 李争天跃上空中,见那火蛇紧追不舍,嘴角泛出一丝冷笑。 就在火蛇要缠住他的小腿时,他一个扭身,突然朝那雷昊扑了过去。 雷昊本来面露轻蔑,以为下一刻,李争天便会在空中被燃成一个火人。 哪想李争天竟然在空中还能如此灵巧,眼看李争天已经捏起拳头即将扑到他跟前,他不得不放弃火蛇,而后将真气灌注双臂。 双拳朝扑过来的李争天锤去。 雷昊的嘴角勾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可当他的这对拳头和李争天碰上的一刹那,他的笑意却凝住了。 第115章 戏耍一番 两拳对轰,发出一声爆响,轰出的气浪甚至震得场外的看客身形也跟着晃了晃。 好强!众人的面色一变,看向场上的两人。 这回,他们的目光却更多地投向了李争天。 想不到,这个五灵根还真有点本事,不仅能躲开那两条火蛇,竟还能接下雷昊的一拳。 如此一来,雷昊要打败李争天,怕是还要多费一些时间了。 李争天与雷昊双拳对轰后,轻巧地飘落在地。 而那雷昊则连退了三步。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雷昊看着李争天的眼神满是震惊。 台下的观众没看明白,可雷昊自己心里却清楚。 这两拳可不同于刚才的试探,他是奔着直接杀死李争天去的,已经使出了全力。 可换来的结果却是他自己受了不轻的内伤。 反观李争天,至少从外表上看,他依旧安然无恙。 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一个五灵根,怎麽能接下他的这一拳? 他这一拳,是灌注了大量真气的呀! 如果想接下他的这一拳头,李争天就起码得在手臂上灌注和他同样多的真气,可是五灵根怎麽可能做到? 李争天体内的五种属性的灵气不应该早就在他自己的经脉中相互抵消了吗? 别说是五灵根了,就算他还是四灵根时,都不可能做到。 雷昊眼瞳震颤,看着李争天说不出话来。 这样下去,他……会败! 李争天看着雷昊震惊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意,说道:「承让,三灵根真实的威力,我见识到了。」 他扭了扭手腕,朝雷昊勾了勾手指,说道:「再来!」 雷昊双拳握紧,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不信,自己受了那麽多苦,遭了那麽多罪,杀了那麽多人。 好不容易从四灵根成为三灵根,到最后,却反而连一个五灵根都打不过。 雷昊狞笑一声,再次调动真气,强行凝出三条火蛇! 这三条火蛇威风凛凛,在空中嘶嘶吐着蛇信,其势熊熊,看得场边围观的弟子都忍不住连连倒退,怕一不小心沾染上了,就白白受了重伤。 他们将视线投向李争天,这一次,李争天又能如何破局呢? 远处的平台上,夏清语面色苍白地拉了拉元真师兄的衣袖,担心地说道:「那人看样子好强啊,争天他会不会受伤……」 元真一笑,说道:「放心,这个叫雷昊的弟子,已经输定了!」 夏清语一愣,开心地说道:「真的吗?太好了!」 元真笑道:「真的。而且,从头到尾,」 元真目光中流露出惊叹之色,说道:「争天他甚至都没有使用真气,仅仅是凭肉体在和对方进行切磋,而对方,很可能已经使出了全力。换言之,争天师弟他,一直在戏耍这雷昊。」 元真说着,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哎,看样子,师姐说让他低调谨慎的那些话,他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夏清语听得一震,她的视线紧随着场上的李争天,目光亮晶晶地。 李争天看着对面的三条火蛇,笑道:「你连两条火蛇都控制不好,现在凝出三条火蛇,你却又觉得自己行了?」 雷昊目光闪烁,阴沉地盯着李争天,并不回答。 但下一刻,他却真的将三条火蛇减去了两条,只留下了一条。 李争天见状,眉毛一挑,笑道:「真听话。」 闻言,雷昊气得连连冷笑,一挥手,剩下的那条最粗壮的火蛇便朝李争天直冲而去。 火蛇经过的地方,地面也跟着焦黑一片,李争天不慌不忙,接连闪身,每次都在火蛇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刹那,刚好躲过了火蛇的攻击。 台下的看客,甚至是考官都看得屏住了呼吸,连连惊呼,在他们看来,李争天简直就是在生死边缘来回蹦躂。 不出片刻,李争天就会支撑不住,命丧当场。 可实际上,场上越来越紧张的却是雷昊。 不得不说,将三条火龙变成一条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可是即使只用操控一条火龙,时间久了,他也越来越感到吃力。 雷昊面如死灰,意识到凭他自己,他竟然真的斗不过一个五灵根。 那他做了那麽多,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的意义是什麽? 但现在也想不了那麽多了,雷昊的手悄悄捏了个法决,枯蝉给他的那个玄光镜必须得用上了。 注意到雷昊的小动作,李争天的眼睛微微一眯。 有后招?防还是不防? 他其实挺想看看,这个所谓三灵根的后招到底是什麽,希望他能拿出一点厉害的东西,要不然,三灵根就拿出这样的水平和他对决,他实在有些失望。 可下一刻,他便与正在场上观赛的丘玲儿对上了视线,只见丘玲儿眉毛微蹙,看着他的眼神有很明显的不赞许之意。 很明显,丘玲儿已经看出来,李争天根本就没有尽力,一直在戏弄那雷昊。 李争天一怔,收回了视线,想起上次丘玲儿对自己的教诲,到底还是正了正神色。 眼见对方手中有白光一闪,似乎已经拿出了什麽法宝。 说时迟,那时快。 李争天一个闪现便跑到了雷昊跟前,转眼便将他手里的那个东西给抢了过来。 「这是什麽?」李争天拿着手里如冰晶一般的圆盘,笑嘻嘻地问道。 场下的丘玲儿见到李争天手里的那块圆盘,不由得面色大变。 那雷昊一惊,看到自己手里空空如也,顿时目眦欲裂,又惊又恐。 那是枯蝉给他的冰魄玄光镜,这镜子只要被催动,就能让被照到的人在转眼间失去心智,甚至是筑基后期的强者,也会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凭这块镜子,他连对阵内门弟子都有十足把握获胜。 可怎麽,怎麽这块镜子突然就到了李争天手里了? 其实也怪不得他没防备,实在是李争天的速度过于逆天。 他的肉体经过十一次九幽淬脉汤与坤火髓的淬炼,无论是速度丶力量丶抗打击度,都早已强大得不似人类。 和雷昊对阵,就跟逗小孩玩儿似的。 场下的看客此时一头雾水。 在他们看来,明明之前雷昊操纵着火蛇对阵李争天,李争天像个跳来跳去的小丑,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怎麽转眼间,就变成李争天嬉皮笑脸地站着,而那雷昊却在那目眦欲裂,一副已经被逼到了绝境的姿态? 第116章 成王败寇 就在众人震惊之时,那雷昊狂吼一声,瞬间凝出三条火蛇与数道锋锐的剑气,朝李争天猛扑过去。 大有要倾其所有,与李争天决一生死之势。 李争天收起了那块圆形的冰晶,躲过第一道火蛇与剑气的袭击之后,他面色微冷。 面无表情地看着接踵而至的剑气与火龙,李争天微微俯下身,双脚在地上用力一瞪,而后他的身体穿过了火龙三条火龙之间的空隙,瞬间出现在了雷昊跟前。 「停!」 就在这时,那一直冷眼旁观的铁钧长老突然大喝道,同时立即挥出一道真气,朝李争天扫去。 他觉得李争天已经有了杀意。 在他看来,雷昊是个三灵根,只要好好培养,未来很可能会成为宗门的助益。 而李争天肉体力量确实不错,但从长远来看,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三灵根。 是以,他怎麽都不能让李争天把雷昊给杀了。 李争天出手之时,感觉到了背后袭来的那股强风。 电光火石之间,李争天猛地再次俯冲,拽过雷昊的身体挡在身前,同时一拳锤出,击向雷昊背心。 铁钧长老惊得立马从原地站了起来。 下一刻,雷昊的身体同时被两道力量击中。 第一道来自铁钧长老,这道攻击让他吐出一口鲜血,经脉断裂了好几处。 第二道来自李争天,他的拳头贯穿了雷昊,在他肚子上锤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两击之后,雷昊的肢体被扭成怪异的形状,他的面孔狰狞,眼中燃烧着不甘和恐惧。 他突然甩开李争天,跌跌撞撞地走到场中央,大叫出声:「啊!!!」 狂啸过后,雷昊跌跌撞撞,不服输地又在场中央走了几步。 接着便「砰」地一声,砸倒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场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铁钧长老气得嘴唇直哆嗦,伸手指着李争天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下场将李争天给打一顿。 祁蒙长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拉住铁钧长老,道:「年轻人气盛,成王败寇,擂台上生死由不得我们决定,长老息怒。」 李争天朝台上冷冷望了一眼,心道:什麽狗屁铁钧长老,这雷昊好几次要杀我,没见你出手,一看我要对雷昊出手,竟急得对我下这麽重的手!什麽公平公正,可去你的吧! 而后,李争天直直地看向考官。 那考官愣了一会儿,看向铁钧长老。 那铁钧长老盯着场上,见几个护卫已经匆匆上台,将雷昊给抬了下去,又往雷昊嘴里喂了好些丹药。 雷昊还有口气,死不了。 但铁钧长老知道,那雷昊伤成这个样子,只怕救活了以后,也成了个废人,再也不堪大用。 铁钧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 那考官接到指示,这才敲响了锣鼓,宣布本场比赛,李争天获胜。 台下众人这时还在做梦一般,眼睁睁看着李争天翻身走下了擂台。 李争天所过之处,再无人敢对他发出一点嘘声,众人小心翼翼地让开道,让李争天在拥挤的人群中,畅通无阻地朝丘玲儿走去。 今日的比赛已完毕,丘玲儿看了李争天染血的拳头一眼,带着李争天朝夏清语等人所在的方向飞去。 闻亦瑶默默看着随丘玲儿飞离的李争天,捏紧了拳头,在观看了李争天完整的比赛之后,她已经对李争天的实力终于有了比较清楚的判断。 打败李争天,对她来说,将会是很难很难的一件事。 但是她不会服输的,如果真的在擂台上遇见李争天了,她一样会像她曾经说的那样,拼尽全力,与李争天一较输赢。 …… 与元真等几人碰了头,找了个地方坐下。 丘玲儿施了个术法,轻松洗去了李争天拳头上的血迹。 李争天心中称奇,说道:「竟有这种术法,太方便了。」 丘玲儿笑道:「你在深山中修行,为了参加宗门大比,学的一定都是攻击型术法,往后入了顺溪峰,类似这样的术法都可以学学。」 李争天笑了笑,心想这些术法固然很好,但是若是每件事都用术法代替,而不是自己动手去做,却也没什麽意思。 不过他只是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并没有表现出来。 众人都对李争天道了恭喜,且夸赞了一番,李争天看向丘玲儿,却见她正瞧着自己若有所思。 李争天一愣,而后说道:「师姐,我今日比赛可没有再肆意张狂,比起之前已收敛许多了,最后出手,也是因为那雷昊咄咄逼人再先。」 丘玲儿「扑哧」一笑,说道:「我何曾说过要怪你?话说一遍就够了,剩下的便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你之后作何选择,也不干我的事了。」 丘玲儿说的这话似有些见外,但她确实就是这性格,她大部分情况下是清冷持重的,只偶尔显露出温厚可亲的一面。 元真怕李争天听了丘玲儿这话生了隔阂,忙打趣道:「师姐是对争天师弟你放心呢,争天的实力真是这个!」 元真说着,竖起了大拇指,李争天笑了笑。 这时夏清语说道:「争天……师弟,你上次救我一命,我还未曾谢过你呢。」 李争天忙道:「不妨事,你也是为了救我方才被击入那流魂渊中。而且,师姐,你可能是被我牵连了。」 「那人应该是冲着我来的,他将你击落,是为了更方便对付我。」 李争天说着,面露愧色,起身向夏清语行礼表达歉意。 夏清语慌得忙从轮椅上站起来,她自己虚弱得很,还要去扶李争天,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还好丘玲儿眼疾手快,托了她一把。 等将夏清语安抚好后,丘玲儿却说道:「争天师弟,你说那人是冲你来的?你在这宗门中,得罪过什麽人麽?」 李争天答道:「我以为是之前太张狂了,遭人忌恨所致。」 丘玲儿摇了摇头,说道:「能一出手便将清语击落的人,实力一定非同小可,这样厉害的人,不可能忌恨一个在宗门大比中刚刚崭露头角的杂役弟子。那些忌恨你的杂役弟子,也不可能请得动这样的大能。」 「你再想想,有没有因为别的什麽事得罪过什麽人?若是没有,那他就是冲我们顺溪峰来的。」 第117章 上交宗门 李争天一听,埋头想了想,而后说道:「我可能得罪了一个长老。」 丘玲儿闻言,与元真对视了一眼,说道:「如何?你详细说出来。」 于是,李争天将当初发生在灵药园的事情说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他隐去了自己在此事中的作用,只说自己有一次误打误撞,救了一只小岩蜥,因此和岩蜥一族交好。 后来他目睹了岩蜥一族丶五阶妖兽刃角狰兽,以及那堕入邪道的冷千嶂,三者之间发生了一场大战。 最后刃角狰兽与冷千嶂两败俱伤,岩蜥一族趁乱了结了两者。 岩蜥一族畏惧冷千嶂背后的势力,将小岩蜥送给他作为灵宠,它们便举族搬离了灵药园,藏起来生活了。 李争天半真半假地将此事讲完,又将鲁沂曾说的妖兽背后有长老在撑腰的谣言,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丘玲儿等人听完后,面色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 冷千嶂死之一事,他们也有所耳闻,关于他的死,传言很多,一直没有准确的相关消息。 似乎是高层有意将此事压了下去。 而今听李争天一说,他们这些人也才知道,事情真相原来是这样。 丘玲儿想了想,说道:「争天,你的意思是,那个大能,是因为岩蜥一族才来找你麻烦?」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有可能。」 「也怪我,来宗门的那天,来接我的那两个内门弟子,不愿让我的大青牛上船,我一气之下,便抱着大青牛与岩蜥,一路御剑跟着他们来了宗门,十分惹眼。」 夏清语一听,说道:「你是说,你抱着那两只庞然大物,从灵药园一路飞到了宗门内?」 李争天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夏清语不由得捂住了嘴,小声惊呼了一声。 这时元真说道:「很有可能,那人之所以会连清语一起伤害,是因为我将岩蜥带回了顺溪峰。」 李争天一听,更加赧然,说道:「是我……」 元真忙打断李争天,说道:「千万别自责,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甚至不止是顺溪峰的事情,而是事关整个宗门了。」 丘玲儿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冷千嶂堕入邪道之事十分蹊跷,他背后之人是谁?究竟想做什麽?」 丘玲儿皱起了眉头,说道:「对了,还有一事。我看炼丹部的那个杂役弟子雷昊,似乎一直对你抱有杀心。这人,也有些奇怪。」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他除了一开始是在试探以外,后来的每一招都是杀招。」 丘玲儿说道:「在赛场上将人杀死,虽不会被追究,可落在一般长老眼里,终究是不喜,所以没有弟子会一上场就动杀心。对了,争天,你今日在赛场上缴下的那个东西,能让我看一眼吗?」 李争天忙将那冰晶拿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元真丶元阳与夏清语立时也朝此物看了过来。 「没错了,确实是冰魄玄光镜。」丘玲儿喃喃自语道。 元真一惊,说道:「此等邪门的宝物,怎麽会在一个杂役弟子身上?」 李争天一愣,问道:「此物有什麽说法麽?」 丘玲儿答道:「据说这是一种可以在瞬间制住对手的邪物,而且被这镜子照过后,神魂便会受到侵蚀,日后修炼时,很容易会心魔丛生,道心受损,道途从此断绝。」 李争天听后说道:「这种邪物,能在宗门大比上使用麽?」 丘玲儿摇了摇头,说道:「不能。但此物用法极为隐秘,哪怕有几百只眼睛盯着场上,也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制敌。」 李争天闻言,有些后怕地说道:「还好我把它抢过来了,当时我也只见他手中白光一闪,就立即出手将此物夺了过来。」 丘玲儿说道:「是啊,幸亏你机灵。这等宝物出现在一个杂役弟子身上,实在古怪。争天,这块玄光镜不能留给你,我得将它上交宗门,请宗门彻查雷昊,你可答应?」 李争天闻言,有些不甘愿,说道:「你再让我看看这个东西,我弄了来还没瞧过呢。」 丘玲儿笑着摇了摇头,将镜子递还给了李争天。 李争天拿着这块圆盘状的冰晶研究了一阵,刚想试着以灵力催动,便被元真慌忙制止。 他们几人都不会使用这玄光镜,若胡乱操作,反伤了自己可就大条了。 夏清语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咯咯直笑。 见实在也研究不出什麽名堂,李争天只得不甘不愿地将玄光镜交给了丘玲儿。 …… 依旧是一个香气熏人的房间中,枯蝉长老面色难看。 他走到一个丹炉前,往里添加极其珍贵的药材,而后以真气驱动炉鼎转动,同时,控制着两条火龙环绕着炉鼎盘旋。 普通的火焰,只能烧制一般的丹药,想要烧制上好的丹药,需要以炼丹师自己催动真火,精细控制温度。 一般炼丹师对于火属性术法都掌握得极为熟练。 所以枯蝉怎麽也想不明白。 雷昊那个蠢货,怎麽连两条火蛇都控制不好,还被一个五灵根给嘲笑了呢? 两个时辰过去后,枯蝉终于熄灭了两条火龙,衣袖一挥,从鼎中取出了两粒金色的上品丹药。 颗颗圆润,药香浓厚,皆是上上品,枯蝉看着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这种丹药叫太一还魂丹,只要一粒,就能令伤者起死回生。 用不了多久,伤者就能完好如初,连断裂的经脉也会完全复原,以后修炼也能完全不受影响。 上上品的太一还魂丹,是连元婴修士都会想要收藏的珍宝。 枯蝉长老将这两粒丹药放入宝盒,抹了抹汗,心情愉悦轻松了许多。 这时,一只乌鸦从外飞了进来,落在枯蝉长老手上。 「你这个笨蛋,还在这里炼丹!顺溪峰的人已经带着玄光镜去执法堂了,马上就能查到你这里来了!」乌鸦口吐人言,说道。 「无妨。」枯蝉长老说着,两根手指轻轻一捏,一只小小的虫子被他捏爆了,汁液四溅。 枯蝉长老说道:「雷昊那个蠢货,总是想自作聪明,早拿出冰魄玄光镜,又怎麽会落得如此下场,这段时间,咱们得低调些了。」 又说道:「你去让人把这两盒九转涅盘丹给巡天峰峰主送过去,他知道怎麽用,只要准备另一个杂灵根献祭就行了。」 枯蝉长老拿出了两盒暗红色的丹药,得意地说道: 「再给我一些时间,便是双灵根,也能被我用丹药喂出来。」 第118章 古古怪怪 丘玲儿刚与执法堂的人赶到杏林堂,便听到雷昊已经重伤不治的消息。 「怎麽回事?」执法队的三队长顾不平问道。 那杏林堂的医师面白无须,但嘴唇旁长了个痦子,痦子上长了几根长毛,他一说话,这几根长毛便颤来颤去。 医师颤抖着长毛答道:「哎,本来好好地,只要多躺几天就行了。但刚刚他突然就内脏大出血,不出片刻就魂归大道了。」 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内脏大出血,怎麽会这样?有人想要雷昊死麽? 几人走进雷昊的房间。 「刚刚有谁到这来过麽?」顾不平问道。 医师像说绕口令似地答道:「就我们几个医修在,拼了老劲也没救回他。他死得古怪,所以我们自作主张,重新又去探查了他的尸体,却没有发现任何古怪,所以此事愈发古怪了。」 医师皱着眉,说得摇头晃脑,十分认真,但他那几根颤抖的长毛却分外破坏气氛,让他严肃的面容显得有些滑稽。 「扑哧」,似乎有人被他这幅样子给逗笑了。 丘玲儿不由转头看向身边。 那顾不平的面色十分严肃,他把捂着嘴的手放下来,郑重地对丘玲儿说道:「他死得这样古怪,事情可能真像你们怀疑的那样,十分古怪。你们放心,执法堂一定严格彻查此事。」 丘玲儿点了点头,说道:「有劳了。我们也很相信执法堂的办事能力,才第一时间来找你们求助。」 顾不平忙道:「定不负所托。」 丘玲儿正要走,又回头对顾不平说道:「可能这样说有些奇怪,我还有一事想要告知顾队长……我听说有传言这雷昊最开始进宗门的时候,是四灵根,可他死的时候,却是个三灵根。」 顾不平闻言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说道:「怎麽会有这种传言?一个人的天资生下来便是固定的,无法更改,所以单灵根才会十分难得。从未听说过什麽人活到一半,还能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的,玲儿师妹,你怎麽会把这种谣言也当回事?」 顾不平出身于忘忧峰,后来加入了执法部,他比丘玲儿早入宗门,算是丘玲儿的师兄。 丘玲儿不言,目光直直地看着顾不平。 顾不平见丘玲儿面色十分严肃,半分不似开玩笑,便收回不以为然的态度。 他沉思了一会儿,又说道:「若雷昊真是由四灵根变成了三灵根,那此事一定非同小可!若真有能将四灵根变成三灵根的手段,一定有大把的人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实现这一目的,若是付出的是普通代价倒还好,若是这手段得通过残害他人方能实现……」 顾不平做了个害怕的表情,说道:「那宗门上下,恐怕就不得安宁了。」 丘玲儿见他这麽快便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不由得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顾不平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对丘玲儿说道:「既然玲儿师妹你觉得这谣言可能并非空穴来风,那我们也会重视此事,如果确认雷昊入宗门时真是四灵根,那我们一定彻查此事!」 丘玲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巡天峰内,厉玄霄与夫人正默默看着自己的女儿,他们的女儿厉星瑶正在梳妆台前,捧着一个木盒子看,眼神狂热。 小丫鬟顾怜儿捧着一大桶热水进来。 这桶热水将近四百斤,其他丫鬟都不愿搬这个,所以就摊给了顾怜儿。 顾怜儿是个五灵根,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到了炼气一层,便再无进益。 她和其它五灵根一样,无法进入正经宗门修习,她想着要离哥哥近一些,便进了哥哥所在的太虚宗,成了巡天峰峰主的贴身丫鬟。 但她听哥哥顾不平的教诲,不曾放弃自己,仍旧刻苦修习。 既然修不了仙,那她就做个体修。 见顾怜儿那个细弱的胳膊,抬着一桶巨大的热水进来。 那厉星瑶与她的爹娘都停了手里的动作,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怜儿。 顾怜儿见到这动静,心里有些害怕,她这段时间常常被厉星瑶一家人这样盯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恨不得立马原地消失。 她将这桶水在房中放下后,朝峰主与峰主夫人丶小姐行了个礼,便急急往外走去。 很短的路,可顾怜儿莫名觉得这段路像是没有尽头,远处有其他丫鬟经过,她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引起那丫鬟的注意。 「砰」! 门突然关上了,屋内陷入了昏暗。 顾怜儿身躯一颤,恐惧地回过头。 厉玄霄脸上带了慈爱的笑,揉了揉厉星瑶的头。 厉星瑶看看手里的木盒子,又看看顾怜儿,羞着脸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 元真带着李争天回了洞府,哞哞和喀拉,以及一头十分健壮漂亮的仙鹤都一起朝三人跑了过来。 李争天心中高兴,伸手在两只灵宠的脑袋上抚摸。 见状,那仙鹤也将头朝元真伸了过去。 元真笑道:「我这仙鹤往日里可冷淡得很,和哞哞它们待一起久了,竟也变得亲人了。」 元真的洞府建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腰之上,灵气浓郁,此处的景色也如元真此人一般,气度不凡。 他的洞府内也布置的十分漂亮,精巧优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当真宛如仙境。 李争天上次来元真这里没有多看,此时再次见了,心中又是艳羡不已。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灵药园的那处宅子已经相当不错了,和他那个小乡村里,地主家的房子都差不多了。 见了元真的宅子,才知道什麽叫雕梁画栋。 元真笑道:「师弟若是喜欢,往后便搬来与我同住吧。」 李争天忙摆手道:「借住几日便好,我是个糙人,这样精致的所在,我适应不了。」 元真笑道:「无事,又不用自己打理。」 正说着,来了些丫鬟与小厮,帮两人将三只灵宠都带走了。 李争天犹豫再三,问道:「是内门弟子都有这待遇麽?」 元永这时也到了,下了飞剑,听到李争天的话,爽朗笑道:「哪儿能啊,元真师兄他这宅子是他自己家给他安排的,我们这些普通内门弟子,该住哪住哪,不过,咱们的洞府虽然比不上元真师兄的精美,但各安其事,咱们也不羡慕。」 李争天笑道:「元永师兄,你怎麽也过来了?」 第119章 灵识防御 元永笑道:「我听清语说,前几日本打算带你去百炼阁寻几样称手的武器,但中途你俩遇袭这事就没成,所以我特意给你送来一件法宝。」 说着,元永拿出来一枚婴儿巴掌大小的玉佩,这玉佩为浅碧色,内中有三道云絮,触手温润。 元永说道:「这玉佩有清心凝神之效,平日贴身佩戴,对修行有些助益。还可抵挡筑基修士的三次神识攻击。」 元真看了,对元永赞许地点了点头,又对李争天说道:「这确实是个好东西,之后的比试会越来越激烈,对手使出的手段会越来越多。」 「争天,你在深山中修炼,虽已有筑基修为,但没有师父教习,对术法的掌握可能没有内门弟子透彻,尤其是神识这一块可能会很薄弱,在往后的比赛中,可能会被有心者针对这一点发起攻击,有这块玉佩,正好可以进行防御。」 李争天忙谢过元永师兄,将玉佩挂在腰间,元真想了想,说道:「光有玉佩还不够,这玉佩最多只能抵挡三次神识上的攻击,要想保险一些,还是得自己学一些术法进行防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争天,你随我去练功房,我教你一些防御神识攻击的术法,虽说只是临时抱佛脚,可总比什麽也不做要强。元永,你也随我来,我好检查检查你的功课。」 李争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立马应下了。 而元永脸上却露出了一点做贼心虚似的表情,他天资不错,但性子比较贪玩,每次一听到师兄要检查他的功课,他就忍不住头痛。他吐了吐舌头,乾笑着随元真前往练功房。 …… 在李争天临时向元真学习一些抱佛脚的术法时,各种谣言在众人之间流传开来。 「有人说,那个李争天学了什麽嗜血魔功,通过吞噬其他人来给自己增长修为。」 「嗜血魔功?邪修?这话可不兴乱说!」 「我问你,邪修是怎麽来的?」 「就是那些资质又差,又不甘屈居人下,渴望一步登天,为此暗地里练些见不得人的术法,最后事发,被正道所不容的修士。」 「这不就是李争天!」 「那要不然,你说说他一个五灵根,怎麽可能打败一个三灵根?」 「五灵根是什麽?五灵根连灵气都没办法好好运用,就只配给人端洗脚水。一个五灵根想打败一个三灵根,除了学些见不得人的术法,还有其他可能麽?」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真有所谓的嗜血魔功这种东西麽?若真有的话,我倒想看看是什麽样的功法……」 「呸!你竟然敢说这种话?你难道还想学不成?要是修邪功被发现了,你这辈子就成了阴沟里的老鼠,不仅人人喊打,而且稍不留神就走火入魔,在修仙大道根本走不远。」 「少来了,以咱们的资质,就算不学这邪功,你未必就能走得长远?」 「别扯这些!我还听说过一些事,我有朋友和李争天一样,从灵药园里出来的,听说这几年里灵药园怪事不断,不仅有诸多弟子失踪,灵药阁的阁主也死了!岩蜥一族也从灵药园跑了。」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这李争天修邪功弄出来的?」 「你这帽子就扣得有点大了吧?」 「嗐!反正依我看,咱们长老就该派人去好好查一查李争天这小子,绝对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个,我倒是觉得有必要。一个五灵根,轻松打败三灵根,确实怎麽看都不对劲,是该好好查一查。」 …… 山下众人议论纷纷,而李争天本人,却在有条不紊的向元真学习着保护神识的术法——九重盾。 在金丹修为之前,神识被称为灵识。但过了金丹修为,修士的灵识便能被称为神识。 一个修士的神识越强,他对天道的感悟则越深刻,修为提升的速度越快。 并且,强大的神识也具有强大的攻击力和能量,比如元婴期的修士能移山填海,靠的就是术法与神识的双重作用。 对神识的攻击通常都十分隐秘,而且手段丶花样繁多。 一些修士实力不怎麽样,但凭藉法宝的帮助,甚至能做到越阶强杀修为比他高两到三阶的修士。 修士的神识一旦受损,轻则头痛欲裂丶修为倒退,重则变成白痴丶魂飞魄散。 如此一来,即使修士的肉身再强大,也会在对阵中落败,而且后果惨重。 元真观察李争天,发现他在台上轻易不会受伤,肉身实在强大,即使筑基修士的真火也无法将他的肉身烧伤。 可见李争天在炼体一事上,定下了不少功夫。 若是能将他的灵识强度也一并提上来,在此后的修行上,方能更加保险。 所以教习李争天保护灵识的术法一事,早在元真心中有所规划。 他认为要想保护灵识,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让灵识本身变得强大,不受侵害,但那需要经年累月的苦练,不能一蹴而就。 为了有效应对接下来的宗门大比,他选择教习李争天九重盾这套较为基本的术法。 这套术法比较简单,但很有用。他的打算是,有了元永给的玉佩,李争天在未来十天内能学会一重盾,就能在面对同级别的弟子时,灵识不会轻易受损。 他对李争天比较有信心,认为学会一重盾,对于天资聪慧的李争天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教习完毕,又让元永演示了一遍,元永运功后,他的身上浮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蓝色光影。 元真看着元永身上的这层光影,点了点头,说道:「还算合格,看来你终于长大了一些,不用我们时时在你身后督导了。」 元永闻言,抹了把汗,「嘿嘿」笑了几声。 而后,元真又对李争天说道:「这层光影便是九重盾的外显,从这光影的色泽与韧度来看,元永这小子应该是学会九重盾的第三重盾了,能维持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有这盾的守护,就算是我想要侵入元永的灵识,也要费些功夫。」 「争天,你现在试试,用你的灵识去攻击元永的护盾。小心些,不要太用力,否则会伤害到你自己的灵识。」 第120章 言之凿凿 闻言,李争天领命,集中注意力,释放了自己的灵识。 他的灵识无声无息,如水一般蔓延开来,又悄无声息地朝元永的蓝色光盾冲了过去。 接着他控制着自己的灵识,轻轻撞击了这光盾一下。 这光盾立马晃了晃,似乎摇摇欲坠。 元真与元永立马微微变脸,元永忙道:「师弟,你可别一来就太用力,小心伤到自己。」 李争天闻言一顿,他刚刚可没用什麽力气。 本书由??????????.??????全网首发 见元真与元永都有些紧张地盯着自己,不知是怕李争天太用力,伤到他自己,还是在紧张些别的什麽。 李争天心思转了几转,试探着又稍微加了点力气撞了下元永的光盾。 那光盾竟果真给李争天撞开了裂隙,再用点力只怕那光盾就给毁了。 元永的眉头立马皱紧了,连忙全神贯注默念术法修补缝隙。 而李争天见状,将灵识收回,作出摇摇欲坠,最后跌坐在地的姿态。 见状,元真与元永两人这才都微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震惊。 两人将李争天从地上扶起,见他虽然有些虚弱,但并无大碍,便说道:「好小子,不光肉身强大,连灵识都这麽不得了!」 「你再好好练练这九重盾,本次宗门大比,你定不止能在与内门弟子的比试中得到名次,还很有希望夺魁!」 李争天问道:「夺魁?夺魁有什麽好处麽?」 元真闻言,面色略有些复杂地说道:「若是夺魁,就会成为宗主的名誉弟子,享受外门副长老级的待遇,不仅可以像内门弟子一样修习术法,还能拥有一定的权力,对一个杂役弟子来说,算得上一步登天了。你若能成为宗主的名誉弟子,自然比拜入顺溪峰,做个普通的内门弟子获得的好处要好许多。」 李争天听闻此言,眼神微微一冷,他没忘记,之前为了让宗主突破修为,那晏旋害死了十多个无辜的杂役弟子。 他对成为这种人的名誉弟子没有什麽兴趣。更何况,丘玲儿一行人都以真心待他。 对李争天来说,比起那些所谓的好处,他更珍惜丘玲儿与元真一行人。 李争天说道:「元真师兄,你太高看我了。我虽然气力大,肉身也经得起一些磋磨,但宗门大比的弟子中,高手如云,我怎麽可能夺魁。」 元真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在我们面前倒假意谦逊起来了。不多说了,你好好练习术法,明日可还要继续比试呢。」 元真为李争天留下了些对恢复身体有益的润脉丹。这润脉丹也要五枚功德币一粒,李争天双手接过,谢了师兄。 他与元永走后,李争天吃了一粒润脉丹,便盘膝而坐,默默练习九重盾。 很快,一道微微泛滥的光圈在他身上显现,但不过几息这光圈便消失了。 李争天舒了口气,这时,他朝正在蕴养神鼎的星烬问道:「为何我只是轻轻触了触,元永师兄身上的护盾便近乎被我破了?」 星烬没有回答。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说道:「我的灵识似乎非常强大,是因为你麽?」 星烬这时终于回答道:「当然是因为我。」 李争天立马问道:「如何说?」 星烬说道:「我是造物神鼎!我与你融为一体,你的修为越强,我的能力越强。以你现在的修为,即使从未专门锻炼过灵识,只要是金丹以下的修士,即使藉助了法宝,都不一定能伤到你的灵识分毫。」 李争天闻言,顿时心中喜悦。又说道:「那我这九重盾岂不是不学也可以?」 星烬这时又沉默了下去。 李争天说道:「我还是学学吧,技多不压身,也不能浪费了元真师兄一番心意。」 说罢,李争天便继续盘腿练功,一直到深夜方才睡下。 不到三个时辰,李争天便又睁开眼,继续练习。 只不过学了一整晚的时间,他便能结出与元永一样的蓝色光盾,这光盾能维持半炷香的时间。 星烬这时说道:「你的悟性确实不错,这些术法都是靠你自己学会的,与我无关。」 李争天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他见此时窗外已泛起了鱼肚白,快要天亮了,便收拾了一番自己。 而后,他一打开门,便有侍从迎了上来,引着他往膳厅去吃些早饭。 李争天看了这侍从几眼。 这侍从约莫是炼气初期的修为,也在偷偷打量李争天,他看李争天的眼神并无亲近之意,倒有些怀疑与排斥,甚至畏惧的样子。 李争天心下莫名,但也并未在意,他只是暗暗猜测,这侍从是不是跟他一样,是五灵根。 因为资质和运气都不怎麽样,所以没能拜入宗门,最后只能在宗门内,混成了一个仆役。 不知是在正经宗门做个仆役好,还是像侯俊那般,脱离了宗门,在外做个散修好。 李争天正想着,已到了膳厅。 他本以为自己起来这麽早,元真与元永师兄应该还在休息。 没想到,元真与元永两人都用完了早膳,已经在操场上练功了。 他二人还要在操场上再打些拳法,练习一两个时辰。 李争天快速用完了早膳,便与正在练功的元真两人告别,径直朝宗门大比的擂台赶去。 等李争天到了场上,正在喧闹的众人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下。 众人眼神莫名地偷偷打量着李争天,而后背过身去,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李争天耳力不错,他稍稍留了神,便将众人的低声议论听了个分明。 原来,这些人怀疑他是邪修,学了些邪门的功法,所以才能以五灵根之身,打败三灵根的雷昊。 这些人说得言之凿凿,甚至还作出了种种看似很有逻辑的分析,除了没有证据以外,李争天是邪修的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子,无比确认了。 是以,李争天到一处,哪一处的弟子便避开来,似乎生怕和李争天沾染上似的。 李争天心中暗暗不爽。 邪修的气息与外貌都与普通修士有区别,这些人一点证据都找不着,怎麽空口无凭,就将他污蔑成邪修了呢! 李争天将视线投向高台,那里,铁钧长老与祁蒙长老已提前到场。 铁钧长老正一脸严肃地打量着他,而祁蒙长老脸上却带着亲和的笑意,遥遥朝他点了点头。 李争天立马双手抱拳,朝高台上的祁蒙长老行了一礼。 他刚直起身,便见闻亦瑶朝自己跑了过来。 第121章 不择手段 她看了看李争天的神色,又转头看了看周围议论的人。 沉下脸,拉过李争天,低声说道:「你别在意他们说什麽,他们都是些见不得别人好的坏东西。」 李争天笑了,他知道闻亦瑶的意思,忙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见闻亦瑶小麦色的脸蛋上,似乎是因为生气,而多了一抹红晕,显得十分可爱。 李争天心中一动,他转头看向擂台上的报时铜锣,而后问道:「是不是这一场比试之后,各位长老便会开始挑选弟子了?」 闻亦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祁蒙长老定会收她为徒。祁蒙长老这次只会收一个徒弟,她和李争天并不会成为同门师兄弟。 宗门这麽大,日后,她在灵兽部,与李争天很难偶然相遇了。 想到此,闻亦瑶心中闪过一丝黯然,她垂下头,问道:「你想要成为哪位长老弟子?」 若是那位长老的所在离祁蒙长老的考录阁很近,她……说不定还有机会能经常见到李争天。 李争天刚要回答,这时,铜锣却响了。 众弟子立即在台前集合,铁钧长老视线扫过场上剩馀的几十名弟子,说道:「今日比试即将开始。」 「本场比赛与以往不同,所有弟子需同时攀爬无常峰,山上插有旗帜,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峰顶的旗帜摘下来,插入高台前的这个炉鼎中即可。前十五名将旗帜插入高台炉鼎者,即获得成为内门弟子的资格,一旦有长老选中,即正式成为内门弟子。」 这麽简单?爬山就行?比速度? 李争天一怔,随众人视线所向,望向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山。 那座高山确实很高,但是对于一个筑基弟子来说,爬这样一座山实在简单不过,而且规则没有说禁止使用法器。 要是使用飞剑,大概几息便能从山上拔下旗帜,插回高台炉鼎之中了。 似是知道众人心中所想,铁钧长老这时说道:「不要以为本场比赛简单,与之相反,本场比赛将是你们修炼以来,所经历过的最艰难的时刻。」 「无常山,太虚宗禁山之一,山中无常,不可等闲视之。进入山中,你们不仅要与人斗,还要与山中障碍斗,与无常斗!若是不时刻绷紧神经,小心把小命都丢在山中。」 铁钧长老说完,视线扫过众人。 众人此时噤若寒蝉,听了长老这番话以后,再望向无常山时,眼神已变得凝重了许多。 铁钧长老这时又眯了眯眼,冷笑一声,说道:「另外,本场比赛虽不禁止你们使用任何手段。」 铁钧长老顿了顿,说道:「本来嘛,你们就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我对你们也不抱太多期待,因为不择手段就是你们的生存之道。」 说到这里,铁钧长老视线落在李争天身上,说道:「但是,再多的手段,也多不过无常。换言之,别以为自己的手段多麽了得,在无常山中,你们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天资,还有运气。」 说完,铁钧长老双手交叉,靠回椅背,俯视着李争天的眼神中闪烁着恶意。似乎已经笃定,李争天会在无常山中,大败。 李争天感受到了铁钧长老的恶意,他挑了挑眉,不以为意。 倒是他旁边的闻亦瑶察觉到了铁钧长老的恶意,皱了皱眉,对那铁钧长老生出了些反感。 规则已交代完毕,报时铜锣响了。 这时,所有人都踏上飞剑,朝无常山飞去。 …… 顺溪峰上,丘玲儿与元真丶元永丶夏清语以及其它几名内门弟子,皆候于山顶一平台上。 不多时,一名青袍男子乘祥云出现,他从那祥云上一跃而下,落于平台之上。 丘玲儿等人立马迎了上去,高兴地说道:「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青袍男子正是顺溪峰的大师兄,名为沈清源,外出游历一年,前几日接到丘玲儿发来的讯息后,方归。 他对丘玲儿等人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还坐在轮椅上的夏清语身上,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还未痊愈麽?」 夏清语有些赧然,说道:「无甚大碍,与我一同坠入流魂渊的李争天都已经参加宗门大比了。我自然也无事,只不过身体还有些虚,还得休养几日。」 沈清源点了点头,揉了揉夏清语的脑袋。 而后他面色有些严肃地,单独对丘玲儿与元真说道:「将这几日发生的事都细细说来,包括那个李争天到底是何来历,将你们知道的,都说清楚。」 丘玲儿与元真对视一眼,夏清语遇袭一事不是小事,师父还在闭关,丘玲儿便让元真将此事告知了在外游历的沈清源。 沈清源下意识地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于是结束了游历,要回来帮丘玲儿将此事彻查清楚。 待丘玲儿与元真两人回忆完毕,沈清源眉头微皱,对两人说道: 「若这位李争天确如你所说,能在流魂渊撑下来,还拼着命救下了清语,那咱们定得好好待他。而李争天说的那位长老如果是真的,咱们也一定得找出来,按这李争天的说法,这长老,很可能已经成了邪修,不早日将其铲除,恐成祸害。」 「师父还有半月便要出关了,我特意回来,也是想在师父出关前守着这些师妹,别再出乱子了。」 丘玲儿与元真忙点了点头,沈清源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又问道:「玲儿,巡天峰那个司徒允,还在对你穷追不舍麽?」 丘玲儿闻言,下意识偷偷看了元真一眼,而后说道:「我未曾喜欢过他。」 听了丘玲儿这话,沈清源笑道:「那样最好,这司徒允我看也并非你的良人,道侣的选择事关重大,玲儿你一定要慎重。」 沈清源往常也喜欢对丘玲儿叮嘱这些,事无巨细,有些婆婆妈妈。丘玲儿往常并不在意。可今日,元真也在一旁。 丘玲儿咬了咬下唇,转移话题道:「李争天此时正在进行宗门大比,师兄,你想不想过去看看?」 第122章 步步难行 元真这时却说道:「师兄丶师姐,我刚接到消息,赛制突然改了。争天师弟本次的比试将在无常山进行,本场比试可能得花三到五天时间,咱们现在去,什麽都看不到。」 沈清源与丘玲儿听后都是一愣,说道:「无常山?那麽古怪的地方?怎麽能把比试定在那里?」 元真苦笑一声,说道:「听说是铁钧长老等几个,临时修改了赛制,要用无常山检验弟子的真实实力。」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 无常山之所以叫做无常,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是活的。 这无常山平日都禁止弟子出入,它的潜在危险系数很大。 铁钧长老用无常山做比试场地,未免太胡闹了。 …… 一靠近无常山,李争天便发现飞剑快速摇晃了起来,几近失去控制。 他身边不少人因为事出突然,在慌乱中已经从飞剑上摔了下去。 李争天忙尽力控制着飞剑降落,在离地约三十丈的时候跳了下去。 他身边有不少人已受了伤,正吞服了丹药调息。 李争天扫视了一圈,见闻亦瑶无事,便对她点了点头,而后各自进入了山中。 一进入山中,李争天便发现几乎所有的法器都失灵了。 甚至连他身上的储物袋都变得沉重异常,本来这储物袋里虽然装了很多东西,但仍然十分轻便。 但现在,他身上的两只储物袋每个都重达千斤。 好在他的大砍刀虽然也变得不好控制了,但灌注灵气后,仍拥有能斩断巨石的威力。 李争天继续朝山中走去,接着,他便发现越往上爬,山中的灵气似乎就越变得难吸收。 接着,李争天发现越往上爬,脚步就变得越重,哪怕李争天能背负数万斤的重量,此时却也走得沉重。 李争天心中暗自诧异,但仍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往山上爬。 他对自己的气力一向信心十足,心想连他都觉得吃力了,其他人岂不是更加艰难? 为了看看其他人的进度,李争天便费力爬上了一棵大树,站在大树上眼观四方。 他的耳力听力皆是极佳,立马便看见了各自分开上山的弟子们。 令李争天吃惊的是,他们和李争天一样,虽然爬得十分缓慢,但却无甚大碍。 他暗想:怎麽,这些人也都能背负数万斤的重量麽? 他却不知道,这无常山有个特点,就是会因人施力。 你能背负的压力越大,这无常山会给你的压力也就越大。其他人能背负数千斤,那无常山给其他人的压力就只有数千斤。 李争天能背负数万斤,那这无常山给李争天的压力就达到了数万斤。所以在无常山上,李争天的气力虽大,但不会成为他的优势。 因为李争天爬树观察,耽误了些时间,这时已经有人赶超李争天了。 正想从树上下去,李争天眼角馀光却见到远处有银芒一闪。 忙偏过头去看,却见有个戴了深色幞头的弟子,以为无人看见,用一枚飞刀暗算了另一名弟子。 这戴了深色幞头的弟子,一刀射中后,便继续往上爬,状若无事。 而那被暗算的弟子腰上中了飞刀,忍痛拔了下来后血流不止,他立即运功想要止血,却似乎连灵气都调用不了,无法使用术法。鲜血仍然汩汩流出,他支撑不住跌倒在地,而后气得大骂:「是谁用飞刀暗算我?卑鄙小人,无耻!」 四周的弟子听得他的大骂,不由得纷纷自危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自己也遭了埋伏。 李争天将这一幕幕收入眼底,站在树上又环顾了一圈,他发现东侧有条路障碍少一些,且那条路上没有其他弟子靠近,李争天便下了树,径直朝东侧那条路走去。 他却不知道,他选的那条看上去好走的路,却恰恰是最难的那条路。 若是果真如铁钧长老所言,闯无常山靠的是天资和运气,那李争天最开始上山时的这运气,怕是差到不行。 只见他一步步朝前走着,虽比平时速度慢了许多,但也很快就超越了其他人,按这个速度走下去,毫无意外他会是第一个登顶之人。 越往上走,身上的压力越重,在无常山的其它地方,已有数名弟子被这重压弄得喘不上气,跪倒在地,前进不能也后退不得。 而李争天咬着牙只顾往上走。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他来到了无常山三分之一的高处。 树枝摇曳,遮天蔽日。越往山林深处走,日光越暗了下去,地上影子多了起来。 李争天莫名觉得有些心慌,他提高了警惕,一步步小心走着。 却在这时,脚下传来清脆的咔嚓声。李争天低下头,用脚将地上虬结的藤条扒拉开,露出藤条下被他踩碎的东西。 是一截很大的骨头。 李争天心思一动,刚刚他在树上环顾四周时,特意看了一下山中有没有什麽野兽,却发现别提什麽猛兽了,山中连只鸟都少见。 这地上怎麽会有块这麽大的骨头? 李争天蹲下身,用力扒拉了一阵,越扒拉他心越沉。 只见藤条下埋藏了大堆的碎骨,将藤条下的地面都铺满了。 李争天直起身,退后一步,他放眼望去,铺满了藤条的地面一直向前延伸,消失在树林深处,无声之中透露着诡异。 身后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无数道模糊的声音从突然开始一齐抖动的藤条中传来,刚开始还不知道这些声音在说什麽。 待侧耳细听,却发现这些声音都在异口同声说着同一句话:快跑啊,死人啦!死人啦! 李争天掉头就往反方向跑,想离开这片布满藤条的地方。 但使他大吃一惊的是,他明明刚踏入这片藤地不久,可这一回头,却发现不知什麽时候起,他身后的地面上,也布满了藤条。 四面八方都是藤条。 藤条还在不停翻涌,藤条下的骨头也时不时从地底冒出头来,其中还有人的头骨。 李争天意识到,他再不跑,很可能被这些翻涌的藤条缠住四肢,到那时,他的下场很可能也是变作一堆骨头。 李争天呼吸粗重了几分,当下顾不得许多,他选定了一个方向以后便竭力奔跑了起来。 但此时,他身上的重压仍在,他走路都走不快,更何况全力奔跑? 不出一会儿,他便被一根突然伸出的藤条绊倒,下一刻,无数藤条朝李争天缠了上来,将他层层覆盖。 第123章 倒霉至极 「无常山,高五百丈,山中有禁锢法阵,对修士的肉身和灵根皆有对应的限制。」 「这禁锢法阵每三天都会关闭半柱香的时间。」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所以寻常修士,基本上爬到三百丈左右,便会气力透支,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趁着三天后法阵关闭的间隙,从山中御剑逃出去。」 离无常山不远处的天空中,顺溪峰的几位弟子正站在一艘飞船上,朝无常山观望。 除了他们以外,不远处还有一群长老正围坐在一块巨大的留影璧前。 这块留影璧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睛,能让这些长老从远处看到无常山内的景象。 「留影璧,把视线拉近点,让我看看这里发生什麽了。」铁钧长老说道。 于是,那留影璧内的景象逐渐放大,露出一个戴着深色幞头的弟子。 这弟子便是李争天之前见到的,那个用飞刀偷袭人的杂役弟子。 这弟子此时已经汗如雨下,仿佛已经撑到了极限,可仍在一步一步,不停地往上爬,虽然艰难,却未曾懈怠。 见状,铁钧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头朝其它长老说道:「这个弟子倒还不错,虽然资质与内门弟子比起来差了些,但精神可嘉,值得称赞。这般有毅力之人,才是修道的好苗子,若寻常杂役弟子都能如他一般踏实本分,也不至于只能终身做个杂役弟子,不能为宗门作出半点贡献。」 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更有长老说道:「这是个老实人!若是这弟子能夺得前十五名,我倒可以收他为徒。」 闻言,铁钧笑道:「你倒还有点眼光。」 接着,铁钧长老又指挥着留影璧,在无常山的半山腰处搜索了一番。 在他看来,这大半天已经过去了,连半山腰都没有爬到的弟子基本上就可以视作出局了。 铁钧眨巴着小眼睛在半山腰细细寻了好几遍,没有看到他不想看到的那个身影。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面露得意之色,他看了祁蒙长老一眼,说道:「将本场比试定在无常山,真是一个正确至极的决定。」 「终于把真正有资质丶有品格的弟子展示出来,还把资质不好丶能力又差的弟子给比下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祁蒙长老听出这铁钧话里有话,他忍了忍,没忍住,转头说道:「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结局究竟怎样。现在才是半山腰,这李争天还不一定出局了呢。」 铁钧长老一摊手,说道:「肯定出局了呀!过了半山腰,重力又会加强!这麽久,连半山腰都没爬到,他还想赶超不成?更何况,在山中滞留越久,越有可能遇见缠骨藤丶伏影谷,到了山顶还要过灵雾台,这缠骨藤丶伏影谷,寻常弟子碰上了,基本上就是个死。你说那李争天,还有什麽机会能赶超?」 「这李争天,就是不行。」 祁蒙长老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他觉得以李争天的实力,怎麽都不至于连半山腰都爬不上。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李争天确实就是还没爬上半山腰。 他到底怎麽回事?不会遇到什麽意外了吧?祁蒙长老捻了捻长须,心中升起了几分担忧。 …… 祁蒙长老不知道,在他们担心弟子在山中待的太久,可能会碰到缠骨藤和伏影谷,再也出不去无常山时。 李争天进山不过两个时辰,就已经遇上了缠骨藤。 而此时,山中某处,一片绿油油的藤蔓中,突然探出了一个脑袋。 紧接着,这片藤蔓突然就从原来绿意盎然的状态变得蔫不拉几。 李争天啸叫了一声,从那片虬结在一起的藤蔓中爬了出来,又仰天怒吼了一声,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天杀的!就这片该死的藤蔓,把他在原地困了四个多时辰! 本来他能稳保第一,可现在,他连自己能不能顺利拿到名次都有点担忧了。 恨恨地将手中连根拔起的藤蔓扔在地上,他目露凶光,朝前大踏步走了几步。 他不知道,将他困了四个多时辰的藤蔓,正是长老口中,会令普通弟子闻风丧胆的缠骨藤! 他被困了四个多时辰,却毫无畏惧心理,只恨不得把这些藤蔓都给拔乾净! 随着他的步伐,这大名鼎鼎的缠骨藤竟纷纷发着抖,朝后退去,给李争天让开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李争天恨恨「啐」了一口,心知没时间再与这些不懂事的藤蔓计较了,他加快步伐,急匆匆地朝山顶冲去。 …… 飞船上,丘玲儿等人虽然对李争天很有信心,可见留影璧中,李争天一直没有出现,不免还是有些担忧。 夏清语有些着急地说道:「争天师弟肯定碰到什麽麻烦了。」 丘玲儿与元真对视了一眼,他们也是这麽想的。 但丘玲儿想了想,还是安慰道:「对争天来说,真正的危险应该只有缠骨藤和伏影谷两处。虽然缠骨藤和伏影谷极其危险,且会在山中移动。但那无常山那麽大,他应该不会那麽巧,刚进山一天,就碰见这麽大的危险。」 夏清语道:「万一就碰见了呢?」 碰见就死定了。 丘玲儿想了想,为了安慰夏清语,也为了安慰自己,说道:「按以往的规律,在无常山上遇见缠骨藤,是千分之一的概率。至于遇见伏影谷,更是极为少见,争天不至于……这麽倒霉吧。」 众人听了这话,一时都沉默下来,几双眼睛都紧紧盯着留影璧,心中惴惴。 万一李争天真就这麽倒霉,刚好就碰见了缠骨藤,或者伏影谷呢? …… 李争天还真就这麽倒霉,超出他们想像的倒霉。 他不止碰见了缠骨藤,还立马又一脚踩进了伏影谷。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天色暗下来,到了夜晚。 他觉得口渴,于是打开酒瓶,边走边喝了几口井水,咕咚咕咚朝嗓子眼里灌水的时候,就没注意脚下。 下一刻,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处在一片黑暗之中。 虽然四处都是黑暗的,但是他觉得他所处的这片黑暗,与周遭其它地方的黑暗相比,很有些不同。 一切都是死寂的,偏偏这死寂中,李争天还觉得,有什麽东西在他的身侧缓慢地游走。 霎时间,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李争天的全身,甚至连他的头发丝都充满了警惕。 第124章 闯灵雾台 伏影谷,顾名思义,伏影谷中的危险,一定和影子存在某种联系。 夏清语问道:「师姐,缠骨藤会将肉身死死缠住,甚至连神识都会被裹缠,要如何才能解脱?」 丘玲儿说道:「如果争天是被缠骨藤缠住了,只要他能把自己灵识保护好,以他的气力之大,或可从缠骨藤中夺得一线生机。」 「我最担心的是,他遇上的是伏影谷。」 「会如何?」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伏影谷,谷中的影子就是杀机。伏影谷中的每一处幽暗之处,都有一种叫影兽的怪物潜伏。这种怪物会突然从影子中暴起,刺出锋利的影刃,这影刃不仅会攻击修士的肉身,还能攻击修士的影子。」 「影子受伤,对应的身体部位也会跟着受伤。」 「而且,伏影谷是会移动的,有人若是踏入伏影谷中,他逃到哪,伏影谷就会缠到哪,若是这人被困得久了,就可能会被伏影谷融化,成为伏影谷中的一部分,成为伏影谷新的影兽。」 「有什麽办法脱身麽?」 丘玲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要想从伏影谷中脱身,有两种办法,一是拼尽全力,运用术法,需要耗费大量灵气。可在无常山中,哪怕是双灵根,运行灵气也会十分不畅,更何况争天他是五灵根。」 「二是换人。」 「换人?」夏清语吃了一惊。 「对,把其他人拉进来,他就可以逃出去了。」 夏清语听后,沉默了下来。 不知怎麽想的,她突然对丘玲儿说道:「玲儿师姐,我怕……要不我们进无常山去把争天找出来吧。」 丘玲儿闻言皱了皱眉头,就算铁钧长老将比试安排在无常山上,十分不妥。 但这也是正儿八经的比试,岂能如儿戏般对待。 丘玲儿想了想,说道:「他身上有玉牌,若是真的有危险了,他一掐玉牌我们便知道了,不必太着急。」 丘玲儿话刚说完,远处一道祥云飞了过来,众人忙朝祥云上的沈清源行了礼。 沈清源看了众人一眼,对丘玲儿说道: 「师父好像快出关了。」 …… 留影璧前,诸多长老已经散去。 伏影谷中,过了半山腰后,压力成倍增加,许多弟子已经吃不消,躺在原地连动弹都不能。 但尽管如此,半山腰上,还是有十多位弟子,在星辰下,艰难地向上攀爬着。 每一步,几乎都耗尽了他们的力气。 但他们吞下辟谷丹后,仍在苦苦向上挣扎。 闻亦瑶吞下一粒辟谷丹,抬头朝上看了一眼,她是爬得最快的弟子,但她距离山顶也还有很远。 这样下去,天亮她也未必能到达山顶。 离山顶不远的地方,有一大段路都被烟雾包裹,不知那里是不是又有些新的难关。 一阵微风吹过,让她稍微轻松了一点,她咬着牙,又往前走了一步。 在众多弟子往上攀爬的时候,李争天正被困在伏影谷中。 人,真的可以倒霉到这个地步。 四周全是黑暗,每一处黑暗中都可能有敌人突然出现,给他极其狠毒的一击。 好在李争天的肉身极其强大。 别人要是被这暗影中的怪物砍上一次,刺上一次,可能就是个重伤。 但对李争天来说,就是破了点皮罢了。 可一直被困在这没有边际的暗影中,好像没有个头。 即使一时半会死不了,但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那些怪物神出鬼没,李争天想要还击,却什麽都砍不到。 他点了一支火把,结果令人奇怪的是,火把点起来了,却似乎一点光都没有散发出来,这火把连他伸出来的五根手指头都照不亮! 他又试图催动灵力,在手心凝成一团火球,驱散黑暗。 这火球确实比火把好用多了,身侧的黑暗立马被驱散了, 但太耗费灵力。 火球一灭,黑影中的怪物便又缠了上来。 李争天想着反正这黑影中的怪物只能让他受些皮外伤,他便熄了火球。 将砍刀舞得密不透风,护住了自己的要害部位,而后他喝下一大口井水后,舞着砍刀继续朝上爬去。 他不知道周围黑暗里的怪物是什麽东西,什麽时候可以摆脱。 但他觉得,既然这些怪物弄不死他,那他就不必太过在意,他主要该做的事情,还是继续往上爬。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空渐渐浮现了鱼肚白,留影璧前,只有祁蒙长老还在。 他双眼紧紧盯着留影璧中的景象,终于,他面色一振。 是闻亦瑶终于爬到了灵雾台前!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三个多时辰。 无常山的每一步都是一道难关。而灵雾台则是最后也是最难的一关,能直观考验弟子的心性。 灵雾台的雾气,会让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弟子们以为雾气会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遮掩。 但事实上,灵雾台上发生的所有事情,留影璧中都会清清楚楚全部呈现。 祁蒙长老暗想,别的弟子可能会在这一关栽个大跟头。但以闻亦瑶的聪慧与正直,这一关绝不是问题。 过了这一关后,一定会有一大堆长老抢着要收闻亦瑶为弟子。 看闻亦瑶已走到了迷雾前,但她却迟迟没有走入灵雾台,却回过头向后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麽人。 祁蒙长老抚着长须,想了想,他操纵着留影璧在山中仔细搜寻了一阵,而后皱紧了眉头。 李争天呢?他怎麽还没出现?山脚山腰都没有他的人影,李争天他到底哪里去了? 因为一直在艰难行走,闻亦瑶的面色已经有些发白,身后其他弟子已经逐渐追上来了。 她明白已经不能再耽误了,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李争天,祝你好运。 接着,她便一头扎进了迷雾中。 进入了迷雾后,闻亦瑶发现身上的重压似乎轻了许多。 眼前的这片迷雾既浓且散发着刺骨的寒意,遮蔽了前方的路。 闻亦瑶发现这些迷雾无法被任何手段驱散。 她只得将从储物袋中搜出的火把熄灭,凭直觉朝前走着。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迷雾似乎减弱了许多。 再往前走了几步,眼前赫然出现三道台阶,每道台阶皆有一丈高。 石阶前立了个牌子,上书:拾阶而上,明辨真妄。心行相悖,一步深渊。 第125章 两团迷雾 闻亦瑶爬上了第一级阶梯。 刹那间,她便觉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等她再醒来时,却赫然发现,原先落后她许多的弟子已经走在她的前面了,他们手中拿着摘下来的旗帜,已经在朝山下走去。 这是怎麽回事?她不是第一个上山的麽?怎麽转眼就变成最后一名了? 一丶二丶三……十五…… 十五个弟子拿到旗帜了! 山上再没有旗帜留给她了! 闻亦瑶眼神闪烁,她现在只剩下一个选择:从其他弟子那里得到一枚旗帜。 否则,她现在已经输了。 闻亦瑶以为,因为自己昏睡了许久,所以她成了最后一名,连旗帜都没有了。 但实际上,她只是被幻境骗了。 她仍然是第一名,只要她能走出灵雾台给她布置的幻境。 留影璧跟前已逐渐多了些人,他们的视线落在闻亦瑶身上,猜测她会作何选择。 是直接放弃下山,还是……把其他弟子手上的旗帜弄到手? 又或者,她能意识到这是幻境,并想办法拨开眼前的迷雾,走出幻境? 所有人都放慢了呼吸,盯着留影璧中的画面。 无人察觉到,离闻亦瑶不远的迷雾中,出现了一团奇怪的黑影。 也难怪这些人都没察觉到这团黑影的出现,因为这黑影与迷雾掺杂在一起,外人看上去,只觉得有一处的迷雾比其他地方更灰黑一些。 这团黑雾中,李争天正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愁眉紧锁。 他的身上多了许多伤口,有几道伤口甚至深可见骨。 原来,他一整晚都被黑影包围着。 最后他终于发现了,这团黑影其实并不是无边无际,而是随着他一起移动的。 只要他速度够快,就能甩开这团黑影。 他加快了向上攀爬的速度,费尽力气,但黑影始终盘绕在他周围。 在与黑影的竞赛中,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一整晚。 天,亮了。 李争天大喜,以为天亮了,阳光就能驱散这团黑雾,他就能摆脱这些怪物了。 可万万没想到,对处于伏影谷中的他来说,黑夜是对他的一种保护,光线反而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因为光线一出来以后,包围着他的那团黑雾就淡了些,但却并没有完全散去。 并且,他身上突然莫名出现了几道深可见骨伤口。 再多几道这样的伤口,他只怕就要将小命丢在这里! 李争天惊恐地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了,他身上之所以莫名出现这些伤口,是因为那些黑影中的怪物,竟然在攻击他的影子! 他的影子每被怪物劈一刀,他身上就会多一道极深的伤口。 李争天这下顿时有些慌了,他的砍刀能护住他的肉身,可这怪物攻击他的影子,他要如何防御? 而且,李争天还发现,在这团黑雾中待得越久,他的脑袋就越昏沉,四肢也越来越不听使唤。 李争天明白,这些情况很可能是这些黑雾导致的。在黑雾中待得越久,他的脑袋便会越昏沉,这样下去,他很可能就会失去控制。 他必须尽快摆脱这些黑雾。 待回过神来,李争天试着想办法保护自己的影子。 他灵机一动,跳进了树荫中,让他的影子消失在树荫中。 很快,李争天发现这招有用。 只要他的影子不出现,那这怪物就砍不到他的影子。 于是,李争天一边挥舞着砍刀防御肉身,一边到处寻找树荫落脚。 一路蹦躂着向上爬,但越往上,树木就越少,可以给他提供的遮蔽就越少。要是再往上爬,他的影子就会被砍成碎块! 好在,最后一块能给他提供庇护的阴影消失后,他惊喜地发现了山上的这团迷雾,迷雾很浓,连阳光都遮蔽了。 李争天顿时大喜,如获至宝一般,带着缠着他不放的伏影谷,一起跳进了迷雾之中。 进入迷雾以后,李争天便轻松了许多,他的影子也不见了。 迷雾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也让人分不清自己是否在往上爬。 他顺着直觉往前走了许久,但却觉得自己其实是在原地打转。 李争天的脑袋已经越来越昏沉,他抱着脑袋蹲了下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完蛋了。 他必须得思考一个对策。 就在这时,李争天听到了一个声音:「打,打劫,把你的令旗交出来。」 李争天一愣,闻亦瑶的声音。 她怎麽在这?是他出现幻觉了麽?大雾弥漫,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前方有个人影。 李争天迟疑了一会儿,朝声音出现的地方摸索着走了过去。 又一道声音传来:「算,算了,你走吧,我不能这麽做!」 只见闻亦瑶涨红着脸,正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说完这番话以后,她似乎又气又恼,眼睛有些发红,而后,捏着她的那条长鞭在原地发愣。 李争天心中纳闷,不清楚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他试着喊了一声:「闻亦瑶?」 简亦瑶立马抬起了头,她警惕地抓紧了长鞭,狐疑地环顾四周。 李争天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但她却好像什麽也没看到。 「是我,李争天,你看不见我麽?」李争天说道。 闻亦瑶似乎吃了一惊,茫然地环顾四周,她似乎仍然什麽也没看见。 而后,她突然退后一步,说道:「不,我不要你给我旗帜……要不,我们来打一架,我打赢你,把你的旗帜抢了去倒行。」 李争天有些莫名其妙,喊道:「闻亦瑶,你在跟谁说话?」 闻亦瑶表情明显有些愣怔,她说道:「怎麽有两个李争天?」 接着她表情一变,似乎是意识到了什麽,朝四周环顾了一周,而后说道:「李争天?你不是……你去哪儿了?」 李争天笑道:「倒霉死了,我在一团会动的藤蔓中被困了几个时辰!现在又被一片黑影包围了,正想办法摆脱呢。」 闻亦瑶一愣,她的脸上出现了迟疑,而后又问道:「其他人呢?」 李争天说道:「其他人?我看到还有好多人在后面。」 李争天这句话说完以后,闻亦瑶顿时一脸茫然。 她喃喃道:「怎麽回事?真真假假?我到底在哪?我不是刚攀过了一级台阶麽?」 接着,她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紧接着,她在原地挥舞着鞭子,用力抽打周遭的迷雾。 第126章 看着他死 李争天都愣住了,不知闻亦瑶在搞什麽名堂。 接着,闻亦瑶突然朝李争天的方向看了过来,她似乎看到他了,她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李争天皱着眉头,正想问她怎麽回事,下一刻,一道台阶突然升起,将闻亦瑶与李争天隔了开来。 待李争天走过去再看时,闻亦瑶却不见了。 留影璧前。 一群长老面露惊骇之色。 此时,他们心中皆布满了惊涛骇浪。 从刚才的留影璧的影像中,他们发现了两件事情。 一是闻亦瑶虽然是个残缺的三灵根,但品性上佳,而且实力强大,最后更是能靠着自己破除了幻境,是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二是他们根据闻亦瑶说的话,推断出李争天也走到灵雾台中了!而且是带着伏影谷一起进去的! 李争天就在闻亦瑶旁边,那团灰黑色的影子里。 这说明李争天确实实力不错,但同时,铁钧长老等众长老也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 无常山的伏影谷极其危险且难缠,但极少会出现。 铁钧长老之所以会将比试场地定在无常山,就是觉得弟子们不会这麽巧,刚好就撞上伏影谷。 而现在,李争天掉入伏影谷中,几乎必死无疑,这是他们的决策失误导致的,他们得去将李争天救出来。 但这也就意味着必须提前关闭阵法,否则,谁进去都救不了他。 可这也意味着之后的比试也无法再进行下去。 等了两天,摆出这麽大的阵仗,但结果全部作废。 这后果,谁来承担? 众长老将视线投向铁钧长老,等他作出最终抉择:到底要不要为了救李争天,叫停比试。 铁钧长老面色难看,久久难做决断。 祁蒙长老见状,说道:「李争天是个好苗子,我们不能看着他死。」 可立马却有人反驳道:「进无常山,本就是为了拼天资和运气,李争天被伏影谷缠上,只能说是他自己运气不好,怪不了别人。」 祁蒙长老还想再说,但这时铁钧长老做出了决定: 「不要说了,我看这李争天虽被困在伏影谷中,却还能和那女弟子正常对话,可见其尚能应付,我们等等再看吧,说不定他能化险为夷呢。」 李争天若想化险为夷,就得拉其他的弟子做他的替死鬼。 他们难道要促成这些弟子自相残杀?众多长老不由得欲言又止。 铁钧长老接着又道:「若是李争天能顺利过关,我愿意向祁蒙长老你赔个不是,承认是我不该看轻这弟子。而且,我还会将李争天收为关门弟子,悉心教导。」 听得铁钧长老所言,诸多长老不由得面面相觑,再也忍不住想要劝谏一番。 可紧接着,铁钧长老又下了一道命令。 他对他身后的一位差使说道:「你去启动无常山中的小阵,将伏影谷出现在灵雾台的消息传播出去。并且告诉他们所有人,伏影谷已经困住了一个弟子,那名弟子为了自救,就得将另一名弟子拉进伏影谷作替死鬼,你要他们所有人自己提防。」 差使领命而去。 祁蒙长老闻言,似笑非笑说道:「你可真是周密啊,李争天要是能被你收为关门弟子,可真是他的福气啊。」 在祁蒙看来,铁钧长老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说什麽收李争天为关门弟子,他其实就想让李争天一个人死。 铁钧长老闻言,「哼」了一声,说道:「给我做关门弟子,是多少四灵根丶乃至三灵根都梦寐以求的事,他一个五灵根,能成为我的弟子,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你不要再罗嗦了,专心看他们比试吧。」 祁蒙长老面色紧绷,他叹了口气,再无话可说。 …… 很快,无常山中小阵被启动,所有弟子都听到了炸雷般的一声响。 他们听到空中有声音传来,清楚说明了伏影谷已经出现,伏影谷中的弟子正在寻找替死鬼。 而且告知了所有人伏影谷的所在:灵雾台中。 众人不由得增加了几分警惕,已经进入灵雾台的弟子更是环顾四周,愈发小心。 李争天被困在黑雾中,已经超过了十五个时辰,他也听到了那炸雷般的响动,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昏沉了。 呵呵,原来困住他的这团黑雾叫做伏影谷。 他得抓一个替死鬼进来,才能从这团黑影中逃出去。 李争天强打起精神,朝迷雾看去。 只见不远处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那戴着深色幞头,用暗器伤人的弟子。 李争天见了这人,不由想:来得刚好,我看你不是什麽好东西,不如来这伏影谷中替了我吧。 于是,李争天立即朝那戴深色幞头的弟子走去。 他一走,那团灰雾也跟着李争天一起移动,这团灰雾与周遭的迷雾混在一起,并不明显。 是以那戴着深色幞头的弟子,虽已经十分警惕,却毫无所觉。 这时,留影璧前的铁钧长老见到这一幕,皱了皱眉,朝身后的差使做了个眼色。 那差使会意,立马拿出连接无常山小阵的玉牌,他对那戴深色幞头的弟子传音道:「周文强,伏影谷出现了,在你左侧。」 那戴深色幞头的弟子正是周文强。 此时,李争天已经离周文强极近了,只要再靠近一些,便能将这周文强拖入伏影谷中。 可这声提醒来得也太及时了! 周文强立马朝左边射出了一大把飞刀,接着就朝远处躲开了。 他在远处站定,打量李争天所在的灰雾,而后恶狠狠地骂道:「呸!竟如此自私,为了自己活命要拉别人去送死,真是活该你掉进伏影谷!不过长老们都在看着呢,绝不会让你这种小人得逞!」 李争天一听,登时气笑了,他为了自己活,拉别人去死,确实不该,别人要骂确实也骂得。 可你周文强是什麽好东西麽?凭什麽骂他自私? 李争天此时已是晕头转向,没有力气去追那逃开的周文强了。 他抚着胸口,坐倒在地,他抬头看向天空,心想这堆长老原来一直在盯着自己呢。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是没办法拉其他人做替死鬼了。 这堆长老是打算看着他死麽? 李争天心中憋屈,他现在确定了,再不想办法逃出去,他是真得死在这儿了。 第127章 何为公平 既然很难拉别人做替死鬼,他就得另外想办法。 李争天想了想,掉头就往回走,顺着直觉指引,他重新来到了那三个高高的台阶前。 闻亦瑶早就消失不见了,她之前在台阶上举动怪异,像是陷入了幻境。 李争天猜测,下一个经过这台阶的弟子也会陷入幻境。 如果那弟子陷入幻境了,那这陷入幻境的弟子大概率就看不到眼前的世界,那麽即使那群长老发来了提醒,他也照样可以将那弟子拖入伏影谷,当成替死鬼。 台湾小説网→??????????.?????? 李争天决定在这儿守株待兔。 他知道这样拉别人为自己送死,可能有些不仁义。可是他现在昏昏沉沉,脑子里就想着他一定要活下去,还哪里管得着什麽仁义不仁义。 李争天守在台阶前,他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小伤口却是一层叠一层。 李争天昏昏沉沉地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一定能抓得住其他人,要想更保险些,他得爬到那台阶上去,等到了台阶上,那些人想躲也躲不开。 这样想着,李争天用力一跳,爬上了第一层台阶。 刚一上台阶,李争天便觉本就昏沉的脑袋陡地一下,变得更加昏沉了。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听到迷雾中似乎传来了或远或近的说话声。 与此同时,留影璧前的诸多长老面色一惊,又有人踏上台阶了,但是看不到人影,只能看到一团灰雾。 他们意识到,被伏影谷包围的这李争天,也爬到台阶上去了。 台阶上,李争天逐渐地听见,那些声音变得清晰了。 像一群闹哄哄的蚊子,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五灵根,你只是个五灵根,你永远都不可能成才。」 「你不配。」 「你一个五灵根,为什麽要抢其他人的资源?」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 虽然他此时迷迷糊糊的,但是也依然在瞬间就想明白了发生了什麽事情。 原来一跳上台阶,就掉进一个幻境是吧?像他当初在沙漠中遇到那种幻境一样,当时他在幻境中看到的是什麽来着? 一个头,王管事的那个头。都烂得像被下锅煮过几个小时了。 还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他面前,弄得他心神大乱。 而现在,这个幻境里,则出现了一堆声音在他耳边,拿他是五灵根说事。 什麽东西?五灵根怎麽了。 就因为他是五灵根,这些人不仅看不起他,还要说他抢其他人的资源? 他抢了谁的资源了? 就因为他是五灵根,所以就比其他人低贱?他吸收一点灵气,还成了他抢别人资源了? 李争天在迷雾中晃着脑袋,他想起进入宗门后遇到的那些不公,越想越气。 看不起他是五灵根是吧?那他偏要以五灵根之身,证明给这所有人看看。 五灵根,比单灵根还要强一百倍! 他要,他要打败所有人!谁要是再敢拿他是五灵根说事,他就,他就让他死! 留影璧前,众多长老面色凝重地看着璧中景象,那团灰雾在台阶上久久不再动弹,看不出里面的弟子是生还是死。 祁蒙长老忍不住,站起身来,说道:「李争天本就被困在伏影谷中,遭受影兽侵扰神智不清,哪还经得起台阶在一旁蛊惑呢。咱们得想法子救他,这比试,必须停了!」 但尽管他已经这麽说了,但是铁钧长老还是摆了摆手,说道:「我看李争天是个有本事的,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本长老都说了,只要他能成功闯关,本长老就会亲自收他为徒。能以五灵根之身,被本长老收做徒弟,多受些磨折,也是应该的。」 祁蒙长老闻言,一阵气急,他转头环视其他人,试图寻找其他人和他一起劝说铁钧长老。 但那些人虽然也有不赞同铁钧长老做法的,但是却并不愿表现出来。 祁蒙长老很清楚,所有这些人,无非就是觉得李争天价值并没有那麽大,不值得他们去救他,更不值得为了他得罪铁钧长老。 祁蒙长老越看这铁钧,越觉得他面目可憎。 他心中暗恨自己只是个外门长老,并无实权,不能给李争天这样他相当看好的弟子以有力的庇护。 台阶上,李争天的怒气和怨气越来越重,那声音继续说道: 「好好在山中做个五灵根不好麽?为什麽要来参加宗门大比?」 「你要真想留在太虚宗,就应该像元真的仆役一样,去给他打洗脚水呀!」 「你和他们之间,有天壤之别,人家是天上云,你是地上泥。」 …… 那声音还在絮絮叨叨,李争天的怒气越来越盛,他拿着大砍刀,运出真气。 他看不见周围声音的来源,便想学着闻亦瑶的样子胡乱挥舞,将周围的一切先斩个乾净再说! 就在这时,体内一个声音传来。 「你在气什麽?」是星烬。 李争天狠狠说道:「明明我比其他人都厉害,他们最后却还是要因为我是五灵根而否定我的所有努力和能力。」 「他们知道被困在伏影谷中的是我,所以他们要看着我去死!若是换了其他灵根的弟子,他们还会见死不救吗?这样对我,我如何不气?」 李争天说着,咬牙切齿。 就因为他是五灵根!所以那些长老不仅不救他,还要提醒其他人不要靠近他。 他能不恨,能不生气吗? 但正当李争天恨得怒目圆睁,握着砍刀的手指关节都用力到发白之时。 星烬却冷冷说道:「你不是有我吗?」 李争天突然一愣。 星烬又说道:「你受天道的关注,还有我的助力,他们有吗?我给你的那些资源,他们有吗?我是造物神鼎,他们占据的资源,能和我给你的东西比吗?这对他们来说,公平吗?」 李争天再次愣住了。 星烬又说道:「他们鄙视你是五灵根,但是实际上,你却是远超现在所有人的混沌灵根!他们不识货,但你自己应该早就知道,你的灵根才是最为强大的。」 星烬说道:「所以,你到底在气什麽?」 李争天听到这里,已经呆住了,他嘴张了又合,握着砍刀的力道也轻了许多。 第128章 搏上一搏 他在原地又愣怔了一会儿,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这时,李争天挠了挠头,说道:「不好意思啊,是我不知好歹了。」 星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倒也不至于,给你的越多,日后你要扛起的重担也会越多,倒也不必不好意思。」 google搜索twkan 李争天闻言,尬笑了一声,又问道:「什麽重担?」 星烬却不说话了,又沉默了下去。 李争天眨了眨眼,也没再追问下去。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却再也扰乱不了他半分了。 他的视线环顾四周,心中又暗道:好险,多亏中途被星烬点醒了。 若是刚刚被那些声音蛊惑,拿着砍刀乱劈乱砍,只怕不仅什麽用都没有,他体内的真气还会被挥霍一空。 那样,就真的一点翻盘的馀地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李争天又试探着对星烬问道:「可还有别的什麽办法,可以使我摆脱这伏影谷吗?」 这时,星烬却不肯回答了。 李争天猜测,星烬大概只会在情况最危急的时刻出手。 现下他不愿意回答,就是让李争天自己想办法的意思。 想到此,李争天握着砍刀,眼珠转了又转,终于下定了决心。 也罢,还是搏上一搏吧! 他本来是想拖别人下水的,但想到那些人跟他一样,也都是杂役弟子,不被其他人看好,但自己却不服气,为了成为内门弟子历经艰辛。 和他一样,是一步一个脚印爬到这里来的。 他何曾忍心在人家即将看到希望之时,将人家的生命夺去呢? 下定决心不去另外找替死鬼后。 李争天想了想,他之前试过,点亮火球可以稍微驱散周围的黑雾。 既如此,那他就再试一试,燃尽全身的灵气,将火球变得更大,彻底照亮周遭,再看能不能彻底驱除那灰雾吧! 下定了决心,李争天便不再等,直起身来,正准备运功。 却在这时,脚下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 正在留影璧前观战的诸位长老,不由得惊得站了起来。 只见台阶升起,包裹着李争天的那团灰雾从第一级台阶上消失,而后出现在第二级台阶之上。 紧接着,一道护罩升起,将那一整团灰雾都裹住,使灰雾完全消失在画面之中。 见到这一幕,就连那铁石心肠的铁钧长老都吃了一惊。 这李争天,还被伏影谷缠着呢!这第一关台阶,他竟然过了?! 祁蒙长老张大了嘴,而后对铁钧长老说道:「这麽好的一个苗子,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他死?你的偏见怎能如此之深?」 铁钧长老此时也不得不承认,李争天就算是五灵根,实力也绝对令人惊艳。 哪怕他因为五灵根的资质,往后也没什麽成长空间了,但以李争天现在的水平,也足够让李争天将来为宗门贡献出一份力量了。 见铁钧长老一直不说话,此时其他几位长老也忍不住了,符籙部的岳擎长老也顺着祁蒙长老的话说道:「这李争天,虽然是个五灵根,但看他能度过第一级台阶,心性与定力定当是不错的。咱们还是不要看着他送死了吧。」 其它长老也纷纷符合。 铁钧长老终于沉声说道:「他现在进了第二级石阶,就算关闭阵法去找他也来不及了。若要救他,只能等他从第二级石阶中走出来再说吧。」 祁蒙长老闻言,虽然焦急但也无可奈何,铁钧这回说的是事实。 第二级台阶内的空间是封闭的,会将闯入者困住。 这方盒无法从外部打开,要想脱困,只能让闯入者自己从内部,施展攻击型术法,将封闭着他的那个方盒打开一个缺口。 闯入者再从那个缺口中逃出来。 这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复杂,但实际上十分困难: 一是山中阵法会对弟子的灵气运用和灵力的施展有限制,要在这方盒中施展术法本就艰难。 二是这个方盒还会检测弟子的术法是否精纯,若是这闯入者往常学过邪修的手段,这盒子会立马检测出来,而后加强十倍防御。 那麽,这闯入者基本上很难从方盒中脱困了。 李争天现在进了第二级台阶,确实他们也没办法进去施救了。 祁蒙长老心想:不过,铁钧长老至少答应了,在李争天突破二级台阶以后就会救他,到时候诸多长老可以一起施术,将他从伏影谷中解救出来。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暗暗盼望李争天再争口气,自己从那方盒中闯出来。 这边,李争天晕头转向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爬了起来。 再次环顾了一圈,只见周围的景象变了,除了围着他的那团灰雾以外,所有的迷雾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现在身处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之中。 李争天伸手探了探,这盒子看不出是何材质,他又摸索了一番,而后,确信这盒子没有任何出口。 他被困在这盒子之中了。 现场除了这个盒子再没有旁的东西。 李争天猜测,这又是某种试炼,而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打破这个盒子,给自己找到逃生的出口。 想到此,李争天不顾自己周围的灰雾,试探着一拳击出,狠狠砸在盒子的一侧。 李争天的气力极大,就算没有运用真气,这一拳下去的力量也重达万斤。 但这万斤之力仅仅是在这盒子上砸出了一个凹陷而已。 而且不多时之后,这凹陷又慢慢回弹,回复如初了。 李争天心中暗暗惊奇,心想这宗门内部果然不一般,有好多神奇的宝贝啊。 但惊叹归惊叹,李争天没忘记自己此时被困在这里面,还得想办法出去才是。 看着这铁盒,又转头看着周遭的灰雾,发现这铁盒不仅能困住他,似乎将这灰雾也一并困住了。 李争天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若是在外界,他燃出火球以后,这些灰雾就会向四周散开。 但是当他手中的火球一灭,这灰雾却又会重新回来,将他团团围住。 可这灰雾现在和他一样被困在这个空间中,他是不是用火球就能把这团灰雾给烧灭了? 这般想着,李争天兴奋起来,他默念术法,立即便从他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火球。 那灰雾似乎很有灵性,一见到李争天手里出现了一个火球,便立即从他身侧逃了开去。 第129章 放大火烧 可逃也没有地方可以逃,这团灰雾便挤在这盒子的各个角落中。 李争天瞅准机会,猛地将手中的小火球朝一个小角落丢了过去。 那角落中的那团灰雾立马分散逃开,但有一小缕灰雾被火球砸中了。 一被火球砸中,那缕灰雾竟发出了「滋啦」一声,那声滋啦声中似乎还包含着极尖细的一声尖叫声。 而后,这缕灰雾便被烧了个乾净,完全消失了。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争天见状,面色一喜。这灰雾是可以被火球烧乾净的! 这下他顿时有了把握,之前的恐慌之情顿时减轻了不少,就连脑袋都没那麽昏沉了。 他立即又「咻咻」连丢了好几个火球,每个火球都烧乾了一大片灰雾。 但很快,李争天又发现了不对劲。 这灰雾,是会繁殖的! 无论他烧毁了多少,剩下的灰雾又会立马长出新的灰雾,没过多久,盒子中灰雾的总量就会变得和最开始一样多了。 李争天灌了几口充满灵气的井水,将酒瓶盖好,放进储物袋中。 又把在百炼阁用功德币买的那个储物袋,放进从玄妙真人身上抢来的那个储物袋中。 因为玄妙真人的储物袋是更厉害的灵器,不惧火烧。 想了想,李争阿天又将自己脱了个精光,把衣服都放进储物袋中。 然后,李争天便朝着那团似乎已经有了预感,在角落里努力把自己缩到最小的灰雾,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脸。 而那团灰雾见了李争天脸上的笑容,立马缩得更小了。 下一刻,李争天气沉丹田,尖啸一声,而后尽全力释放出了一个巨大的火蛇。 火蛇围绕着李争天飞速盘旋,绽放耀眼夺目的光芒。 这条火蛇比当初雷昊释放的那条火蛇亮眼多了,亏那雷昊还算得上是个炼丹师,对真火的控制能力本就强大。 可那雷昊在生死关头,潜力爆发后逼出的那条火蛇,却还没有李争天这条火蛇的一半粗,也远没李争天的亮。 这条威风凛凛的火蛇以李争天为中心,朝四周扩大。随着火蛇的扩大,周围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滋拉」声与尖细的尖叫声。 李争天不管不顾,咬着牙仍然在释放真气。 火蛇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到了最后,这火蛇竟隐隐有了龙相。 与金丹初期真人使出的火龙也可一较高下! 盒子内部的气温越来越高,若是换了寻常筑基修士,只怕早已被这高温炙烤得面目全非了。 李争天也开始觉得酷热难耐,但是他不知道盒子内还有多少灰雾,为了永绝后患,他决意要不给那灰雾留出一丝反扑的可能! 这般想着,李争天便咬了牙继续放火。 盒子内部,这巨大的火蛇盘旋了足足有两炷香的时间,方才熄灭。 待火蛇熄灭,李争天又仔仔细细盘查了一番,直到确认再无一丝灰雾存活后,方才松了口气。 他终于力竭,跪坐在地。 就在这时,他发现这盒子竟然已经变得软绵绵的。 心下诧异之馀,李争天用手在盒子底部扒拉了一阵,竟给他扒拉开了一个口子。 那口子外有迷雾慢慢渗了进来。 李争天大喜,他将储物袋拿出来一看,发现那袋子还是完好无损的。 他连忙掏出酒瓶,又灌了好几口井水,快速往身上披了件衣服。 便匆忙在盒子底部挖了起来,不多时,这盒子底部竟给他刨开了一个大坑。 李争天跳进坑中,下半身出了盒子,上半身还被困在盒子之中。 他扭了几下,又朝盒子底踢了几脚。 而后竟然顺利从盒子中脱困,掉回了灵雾台的迷雾之中,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留影璧前,祁蒙长老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 李争天已经进了第二个台阶两个多时辰了,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等的时间越久,祁蒙长老的一颗心就越沉。 被伏影谷困得越久,生还的可能性就越低。李争天要是再不出来,只怕到时候铁钧长老肯关闭阵法去救他,也要来不及了。 其他长老也同样是这麽想的。 见众人脸上都带了点叹惋之色,铁钧脸上有点挂不住,他们不就是在怪他,没有及时关闭阵法去救那李争天吗? 不想失了人心。 铁钧长老又回头假惺惺地对祁蒙长老说道:「我说到做到,只要那李争天能活着从无常山上下来,我就一定收他做关门弟子。」 祁蒙长老闻言面上一怒:这铁钧长老不是说了,只要李争天能从二级台阶中挣脱出来,他便答应去救李争天麽?怎麽现在又要食言,说什麽李争天自己从无常山下来了? 刚要掰扯几句,周围人却传来一声惊呼:「李争天!他出来了!」 祁蒙长老忙抬头朝留影璧望去,嘴里还下意识喊道:「去救人。」 可一等看清那璧中景象,祁蒙长老却愣住了。 只见李争天正在快速往脚上穿着裤子,一边穿裤子一边还在朝四周张望,似乎生怕有人将他给看光了去。 「伏,伏影谷呢?」有个长老惊讶地说道。 那铁钧长老身体猛然前倾,盯着留影璧中的李争天,在他身侧细细搜寻了好几圈。 是啊,那伏影谷呢?怎麽连影子都不见了? 在第二级台阶中到底发生了什麽? 李争天是怎麽摆脱伏影谷的?又是怎麽从第二级台阶中出来的? 一众长老默默看着这留影璧中的景象,鸦雀无声。 良久,那岳擎长老突然说道:「这李争天看样子,是不需要咱们去救了。」 又道:「铁钧长老,我看你也未必是真心想要李争天做你的关门弟子。你不如把他让给我吧?」 铁钧长老闻言不由哑然,他刚想辩驳说自己想救的。 可这时立马又有其他长老七嘴八舌地说道:「哎,你都收了那麽多弟子了,哪还能悉心教导他,不如把他给我,我一定倾尽全力,用心栽培他。」 「不行不行,去我那,我那资源好,我愿意随便给他挥霍。」 「不去他那,去我那,去我那。」 …… 一时间,留影璧前众人争抢起来,比蜃楼坊还要热闹几分。 见状,就连祁蒙长老都有些瞠目结舌。 而那铁钧长老黑着脸,说道:「不要吵了,他还差一级台阶呢。我们先看看其他弟子如何吧。」 说着,铁钧长老操纵着留影璧去看其他弟子,这一看,铁钧长老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第130章 宗门元老 只见有好几个弟子正被困在第一道台阶处。 这几个弟子暂时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幻境,纷纷露出了最真实的面目。 而这群被困的弟子中,那个戴着幞头的弟子表现最为突出。 只见他似乎正在幻境中大打出手,对着虚空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他狂笑着喊道:「杀了你们!我是魁首,我要成为宗主的名誉弟子。别喊了!杀几个人怎麽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杀了你,又有谁知道呢?」 说完,他又朝空气中挥了数道剑气。 但那剑气软绵绵地,只怕连割破树皮都有难度。看这剑气,就知道这戴着幞头的弟子不仅品行差,连实力都实在低微。 铁钧长老之前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夸过这戴着幞头的弟子的。 见他竟是这麽不成器,不由得觉得自己老脸都丢光了,他此时恨不得将手伸到那留影璧中,给这弟子狠狠来一巴掌。 咬着牙,铁钧又操纵着留影璧看向别处,只见一个女弟子竟然已经来到了山顶,正要拔下一枚旗帜。 铁钧见状,却也高兴不起来。只因这弟子也是祁蒙长老所看好的闻亦瑶。 这时,那祁蒙长老抚着长须,高兴得眉开眼笑。 其他长老知道这闻亦瑶是祁蒙长老带出来的,之后也肯定会被祁蒙长老选走。 不由都对祁蒙长老提前说起了恭喜。 祁蒙长老乐呵呵地回着礼,瞥了铁钧长老一眼,见他面色铁青,不由得更加开怀了。 李争天又灌了几口井水,往嘴里放了一大把灵米。 这些虽然比不上辟谷丹省事,但是也有辟谷丹所没有的好处——可以为李争天稍微补充一点灵气。 李争天又掏出三粒聚灵丹吞了,他耳朵一直注意着外界的动静,却并未听见什麽声音。 知道其他弟子暂时还不会到第二关来打搅他,于是他便安心打坐调息。 这一幕落在留影璧前,诸位长老的眼里,又引起了一阵惊讶。 在这灵雾台中调息?禁制这麽重。 这李争天不会觉得难受麽? 可李争天表情如常,不多时,李争天便调息完毕,他直起身来,觉得自身灵气恢复了七分之一。 于是他便捏着酒瓶,像喝酒似的,一边往嘴里灌着井水,一边看向第三级台阶。 第三级台阶静静伫立在那,台阶上布满岁月侵蚀过的痕迹,仿佛数万年前,这台阶就一直伫立在那,未曾变改过。 李争天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敬畏之情,他定了定神,收起酒瓶后,纵身跳入了第三级台阶。 眼见李争天消失在第三级台阶之中,铁钧长老这时对众人说道: 「哎,诸位,算我之前看走了眼,我铁钧也不是什麽极好面子之人,这错了,我就得认。」 众人看着铁钧长老,心中暗暗猜测他突然说这些话,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麽药。 果然,铁钧长老接着说道:「我既然说了,愿意收李争天为关门弟子,那我就说到做到。你们不用再为李争天的去留操心了。我是外门长老之首,资源和实力远在你们之上,只有在我手里,李争天才能为宗门发挥出他的最大价值。」 说完以后,铁钧长老便老神在在地眯上了眼睛。 见状,祁蒙长老心中又升起了一阵不忿。这铁钧长老脸皮未免也忒厚了些。 之前让李争天送死的是他,现在抢着收李争天为徒的又是他。 但祁蒙长老心里也清楚,若是铁钧愿意收李争天为徒,那他能给李争天的,确实要比其他长老多得多。 见铁钧长老这回似乎是真的起了收李争天为徒的心思,其他长老便熄了收李争天为徒的心思。 只有那岳擎长老还不愿意放弃,她最为了解这铁钧长老刚愎自用的性格,并不认为李争天会得到他的悉心指导,而且她自认为手里的资源也不差,因此并不愿意退让。 此时她眯了眯眼,对铁钧长老笑道:「铁钧长老可别为了宗门,委屈自己收一个五灵根,免得到时候收了这五灵根又嫌弃人家。还是我来教导那孩子吧,反正我的部门不像铁钧长老的部门那麽大,我看顾得过来。」 岳擎笑眯眯地,但气势却丝毫不弱,大有要和铁钧抢到底的意思。 铁钧长老闻言咬了咬牙,冷笑一声,说道:「那便等那李争天回来以后,让他自己在你我二人中间选吧,不过这李争天只要稍有点脑子,也知道谁的资源和实力更好,他应该选谁。」 说完,铁钧长老昂着下巴看向岳擎。 岳擎笑着说道:「好,那就让他自己选吧。」 铁钧长老闻言,不屑地看了岳擎一眼,而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在一旁看热闹的诸位长老见状都乾咳了一声,而后都看向留影璧。 这灵雾台的三道台阶里,只有前两道台阶是难关。 最后的那道台阶里什麽也没有,径直走出去便行了。 李争天跳入第三道台阶以后,恍然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空旷寂寞之地。 到处都是岩石和裸露的土面。 无山无水,无日无月。 远处,天空和地面似乎连接在了一起。 李争天往前疾走几步,四处环顾了一阵,又朝那天与地连接之处跑了过去,却见那天与地似乎真的连在了一起,他伸手要触摸,却听到身后陡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这小子,爬了这麽久的山,其他人全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竟还这麽有活力麽?资质不错呀。」 有人?李争天吃了一惊,回过头去寻找声音发出的地方,手也朝腰间砍刀摸去。 「嗯?小子,你防心挺重的。」 李争天手还放在腰间,问道:「你是谁?」 那声音没有回答李争天的问题,却说道:「别紧张,你竟然接连遭遇了缠骨藤和伏影谷,还将他们都摆脱了?呀!你的资质真是不错,有点意思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李争天闻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环顾四周,道:「你这怪物,为何不现身,藏头露尾算什麽本事?」 那声音笑道:「我可是太虚宗的元老之一,你再这样对我不敬,我可就要治你的罪咯。」 第131章 混沌 灵根 李争天闻言一怔,道:「太虚宗的元老?」 接着,李争天便觉有什麽东西迎面扑来,他下意识地便用砍刀挡在身前。 那是一道灰雾,这灰雾比伏影谷中的灰雾更为浓稠,极为迅速又悄无声息地略过李争天的肉身。 李争天反应过来立即便燃了个火球,朝灰雾丢了出去。 可那火球扑了个空,灰雾在转眼间便消失了。 李争天看着灰雾消失的地方,面带惊骇,而后他立即检查自身。 虽并未受伤,但他心中对半空中的那个声音却越发警惕。 那声音的主人实力好强,他刚刚若是真想攻击李争天,李争天只怕毫无抵抗之力。 这时,空中又传来了那道声音,这声音此时显露出十分的震惊,说道:「这是?混沌灵根?你竟是混沌灵根!」 李争天双眼微微瞪大,说道:「你也知道混沌灵根?」 这时,半空中一团灰雾快速聚集了起来,慢慢地,一个老者的身影从灰雾中浮现出来。 这老者五官的线条特别坚毅,他捻着脸上不过三寸长的胡须,打量着李争天,表情惊喜。 李争天见了此等异状,心中惊奇。 他抬头看向这空中的老者,感受到了磅礴浩瀚的威能,只觉这老者的实力深不可测,令人畏惧至极。 他知道这老者要是想伤害自己,不过是勾勾手指头就能做到的事情,于是忙将手从腰间放下,屈膝跪下,恭敬施礼,说道:「晚辈李争天,正在参加宗门大比,路过此地。您就是太虚宗的元老之一?」 这老者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说道:「哎,其实我是无常山的山灵,活了十万年,见证了太虚宗的创立,我又一直呆在太虚宗,所以,我自称一句是太虚宗的元老,不过分吧?」 一听这老者竟活了这麽久,李争天再次感到震撼,活了十万年的山灵,该是何等了不起的存在,今日竟让他得见了! 他忙又磕了个头,说道:「元老大人,弟子李争天刚才多有冒犯,望元老大人恕罪。」 这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笑道:「无妨无妨,我都有数千年未曾现身了,宗门里那些人只怕已经忘了我了,你刚开始不认识我也正常。话又说回来,我这老头活了这麽久,最讨厌的就是死气沉沉的东西。你这般精神,反而深得我心啊!」 老者又说道:「你先起来,你一进来,我便觉得有所不同,刚刚又用我的探灵尘测探了你一番。发现你竟然是个混沌灵根,我已经有数万年都没见过混沌灵根了,你小子只怕会成为一个传奇啊。」 李争天从地上站了起来,闻言忙恭敬说道:「元老大人言重了,弟子实在担当不起。」 老者笑道:「不要谦虚,混沌灵根都是被天道选中的人,绝非常人可比,你成了太虚宗的弟子,是天赐给太虚宗的大机缘啊。」 这话惊得刚站起来的李争天又差点跪了下去。 这说得也太夸张了,他一个放牛娃,因着一份奇遇,得了修仙问道的机缘,虽然运气好,在众弟子之中显得实力不错。 但把他说成是太虚宗的机缘,这未免也太折煞他了。 老者摆了摆手,笑而不语,他又说道:「你身上,还背着什麽别的机缘吧!这机缘十分厉害,不想被我发现,还将我的探灵尘给挡出去了。」 李争天闻言,知道他说的是造物神鼎,知道星烬并不想被元老发现,便朝老者鞠了一躬,但并不回答。 老者不以为意,看着李争天的眼神仍旧十分满意。 他说道:「你在太虚宗似乎还未得到应有的重视。只怪现在太虚宗现在的那些修士太无知了,竟连天地间最具造化的混沌灵根都不认识了。」 老者打量着李争天说道:「我作为太虚宗的元老,理应代太虚宗向你赔个不是。」 这话说得,吓得李争天终于又跪下了,他忙双手举过头顶,结结巴巴地说道:「弟子未曾有怨言,元老大人怎说这种话,请元老恕罪!」 见李争天一脸惶恐,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老者笑道:「既然你不肯受我言语上的道歉,那我便送你一样别的东西,算是长辈给晚辈的一点见面礼吧,这礼物有些「重」,你可接好了。」 李争天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却见那老者手一挥,一道金色镶边的灰色令牌朝他飞了过来。 李争天下意识举起双手,那灰色令牌一到李争天手中后,李争天顿时一头栽倒在地,双手都差点被这灰色令牌给压得砸到地上去。 好重!果然是好重的礼!这么小的一块,却有十五万斤了吧! 李争天使出吃奶的劲将这灰色令牌拿在手中,那老者见状,呵呵一笑,说道:「你小子!能摆脱我的缠骨藤,气力果然不错。」 李争天为了拿起这块令牌,已经面红耳赤,这时咬着牙说道:「这礼太重了,元老大人,我受不起啊。」 那老者笑着挥了挥手,一股灰雾帮着李争天将这令牌托了起来,李争天这才松了口气。 老者笑道:「你这小子虽然气力不错,但是还要多练啊。」 李争天跪在地上,双手举着这道灰色令牌,不敢作声。 老者说道:「我给你的这个是无常令,太虚宗的人见此令,如同见我,往后你只要亮出此令,就连太虚宗宗主也不能对你不敬。」 李争天闻言,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这这,这礼物太重了,他能受得起这麽重的礼吗? 刚想说点什麽,推辞几句。 那元老说道:「这礼意义非凡,确实不能随便送人,你要是推辞,那我便收回。」 李争天一听,立马闭了嘴。 算了,这麽好的礼,他就算受之有愧,那也……只能受了! 老者又说道:「这无常令还能调令太虚宗的一支土石奇军,可在宗门遭受劫难时,保护宗门,无常令贵重非凡,你可要收好了。」 李争天听得咋舌,托着无常令,又朝元老磕了个头。 元老这时笑道:「你气力虽大,但这无常令太重,我传你一门功法,练成后能让你轻松使用无常令。」 第132章 肩挑重任 元老说完,伸手一指,上万个字符陡然浮现在空中。 而后这字符化作数道金光,尽数没入李争天的额头。 李争天跪在地上,不多时便觉脑中多出了许多功法,这功法就像星烬传给他的那些功法一般,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当他想翻阅时,便会在脑中浮现。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这些字符并不像星烬传给他的那些功法般难以辨认。 李争天稍一集中注意力,便能清楚阅读。 这功法叫《掌中须弥诀》,分为上下两卷。上卷能让他拥有无量之力,下卷可以让他辟出随身空间。 李争天感激不尽,忙谢过元老。 元老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的时间,你在这里好好练一练,待你能轻松拿起无常令以后,我便送你下山。」 李争天一听,有些迟疑,若是练的时间太久,他就可能拿不到本场比试的名次了。 这元老似乎清楚李争天在想什麽,说道:「不用怕,我会帮你盯着外面,要是时间不够,我便分出一缕千钧尘跟着你,直到你学会功法,能轻松掌握无常令为止。」 李争天心怀感恩,应下了老者的交代,接着便开始盘腿练功,全心全意地扑在这新的功法上,努力练习。 李争天的悟性一向不错,这功法也并不难学,而且这山上虽然设了禁制,虽对寻常弟子来说,会导致灵气运行艰难。 但李争天受到的影响却很小,是以仅过去了一天一夜,李争天便已经将这功法的上卷学会了个皮毛。 他按《掌中须弥诀》之功法所言,施展术法,嘴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他竟能自己造出了几粒千钧尘。这千钧尘肉眼无法看见,但却随着李争天的意志,附着在那无常令上,霎时间,至少十五万斤重的无常令转眼就只有三万斤的重量了。 这时,李争天取出那玄妙真人的储物袋,将附着千钧尘的无常令装进储物袋中,这储物袋霎时间便有数千斤重。 但这数千斤的重量对李争天来说,并不会对他的日常行动有所阻碍。 李争天这时朝虚空中恭敬跪下,说道:「元老大人,我已将无常令收入储物袋,打算下山了。」 李争天话音刚落,那灰衣老者便现了身形,对李争天笑道:「既如此,那你便下山吧。好生修行,不可浪费了你这麽难得的资质。」 元老又说道:「我将无常令交给你,不仅是因为你天资卓越,还因为看重你的品性。你成了大能后,肩上定会担起诸多重任,但到时候,无论你肩上挑了多少重任,若宗门有难之时,还望你能抽出身来,为守护宗门尽一份力。」 李争天闻言一愣,点了点头。 在李争天看来,太虚宗这麽大的宗门,能者众多,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遇到什麽麻烦的。 但不知为何,元老大人却忧心忡忡,对太虚宗的未来似乎并不乐观。 这时,苍茫的天地微微振动了一下,天地连接在一起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缕缕微光,那便是出口了。 元老最后对李争天交代道:「几万年了,我已被太虚宗遗忘。你出去后,如无必要,不必向宗门内的其他人提起我。日后,不到万不得已,也不必过来打扰我。」 李争天闻言又是一愣,抬头望了望面向庄重的元老,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疑问:这老者,到底是谁?真的只是无常山的山灵吗? 老者面上含笑,看着李争天的眼神温和慈祥。 李争天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李争天再抬头时,那元老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天空与地面的裂口已经越来越大,李争天伏地拜了最后一拜,这才起身,朝出口走去。 …… 留影璧前,铁钧长老面色又一次十分难看。 而他的身后,祁蒙长老与岳擎长老脸上也显露出几许担忧。 闻亦瑶作为第一个下山的杂役弟子,此时已经顺利被祁蒙长老收入门下,正站在祁蒙长老身后,一脸担忧地望着留影璧中景象。 已经有十个弟子拿着令旗回来了,但这十人里面,却并没有李争天。 「这李争天到底是怎麽回事?」铁钧终于忍不住,拍着椅子的扶手怒道。 第三级台阶,什麽都没有的地方,这李争天却在里面耽误了一天一夜! 本以为他能是个第二名,那他收他为徒也就收了。 可这李争天却又搞了这把戏出来,连前十都排不进,他说要收李争天为徒的话却又说出去了!他甚至还放话,让李争天在他和岳擎两个人里选。 这李争天配吗? 铁钧越想越气,越觉得自己亏大了,脸也一次接一次,全丢在这次比试中了。 在铁钧长老旁边,岳擎与祁蒙长老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对铁钧长老的鄙夷。 岳擎冷笑了一声,知道这铁钧长老又想反悔了。 他反悔就反悔吧! 可她绝不会反悔,只要李争天能按规矩拿着旗帜下来,她就一定收李争天为自己的关门弟子。 就在这时,高台前钟声响了,众人忙循声望过去,却见是那戴着深色幞头的弟子将旗帜插入了高台前的炉鼎。 那戴着幞头的弟子将旗帜插入炉鼎后,兴奋地朝留影璧前的诸多长老跪下,眼巴巴地等着这些长老发话,将他收为弟子。 他是第十一个下山的弟子,他以为他成绩虽没有达到他自己的目标,但也算达标了,一定会被某个长老看中。 却没想到,这许多长老都只看了他一眼,便不感兴趣地扭过头去,并没有要收他为徒的意思。 怎会如此?这戴幞头的弟子顿时愣住了。 这时,一个叫王磊的弟子朝他走了过来。 这个王磊之前因为临时抱佛脚,赛前一直在温习功法,被这戴幞头的弟子阴阳怪气地奚落过。 但这场比试他轻松通过了幻境,下山后,在留影璧前,将这幞头弟子陷入幻境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王磊对戴幞头的弟子奚落道:「周文强,看到那留影璧了吗?你在灵雾台上的丑态,都被这些长老看见了。他们都知道,你要把其他弟子都杀了,好夺个魁首下山。但实际上,你施展的术法软弱无力,你的实力,根本配不上你的野心呢!」 周文强闻言,惊恐地看向留影璧,他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了个乾净。 第133章 百年大计 正当众人又望着留影璧,等待着其馀弟子下山之时。 一道飞船在半空中出现,夏松木带着丘玲儿几人从船上飞了下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铁钧长老等人见状,忙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夏峰主,您怎麽有空到这儿来?」 夏松木笑道:「我刚出关,到处走走。听闻这次大比中出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人,所以便过来看看。」 铁钧长老忙恭敬地给夏松木让了主座,夏松木却说道:「不打扰你主持比试。」 接着,他带着丘玲儿等人在旁边位置坐下,朝铁钧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主持大比事宜。 铁钧长老这才行了礼,带着众人继续围坐在留影璧前。 就在这时,钟声又响了。 众人再次转过头去,这回看到,之前消失在第三级台阶中,许久未曾出现的李争天竟突然出现在了高台前。 他将手中旗帜插入了炉鼎中。 见状,那岳擎一喜,而那铁钧长老却冷哼了一声。 夏松木将视线投向李争天,暗暗打量。 只见这李争天身形略显单薄,身量不高,五官清秀,还有些孩子模样,但一双眼睛十分清亮。 李争天的身上未有太多疲态,他将旗帜插入炉鼎后,便朝留影璧前的长老走了过来。 李争天的视线落在夏松木身上时,微微有些惊讶,忙朝他身后的丘玲儿看了过去。 丘玲儿立即朝李争天连使了好几个眼色。 李争天立时会意过来,这位面容端正,神态放松,但眉目之间自带威严感的中年男子,便是顺溪峰的峰主夏松木了。 李争天顿住脚步,朝主持比试的铁钧长老丶祁蒙长老等一众长老一一行礼后,又走到夏松木的跟前行了一礼,道:「弟子李争天拜见峰主。」 夏松木抚着自己黑色的长须,笑着对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好,比试辛苦了」。 待李争天行过礼后,主座上的铁钧长老问道:「李争天,你怎麽搞的?前面表现得还可以,怎麽在第三级台阶呆这麽久?」 李争天想起之前元老的交代,想了想说道:「弟子在之前的关卡中,遭遇了伏影谷,后来虽有幸摆脱,但已力竭,是以在进入第三级台阶后便昏睡了一天一夜。还好弟子最后还是赶上了,夺得了成为内门弟子的资格。」 李争天知道铁钧长老一直在故意挑他的刺,他此时说的这番话既解释了铁钧长老的问题,又提醒了在场的长老:他取得了名字,尽管成绩不是最好的,但是他至少是赢下了内门弟子资格的。 李争天身后,那戴着幞头的周文强也悄悄站了过来,偷眼望着场上的长老以及夏松木一行人。 铁钧长老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哼」,正要在李争天面前继续摆谱,一旁的夏松木却抚着黑色的美髯说道:「哦?你靠自己摆脱了伏影谷?」 李争天忙道:「本来也是被那伏影谷缠得昏头转向,哪知后来我刚好在第二级台阶被困在一个方盒之中。那方盒困住我的同时,也一并将伏影谷的那团灰雾困住了,之后我施展火蛇术,那灰雾无处可遁,便被全部烧了个乾净。」 李争天说得轻松,可在场听的人却都面露惊骇之色。 尤其是夏松木背后的夏清语,望着李争天的眸子越发清亮。 用火蛇术将那灰雾给烧乾净了?他们之前设想,或许是那第二级石阶为李争天隔开了伏影谷,让他捡回了一条小命。 却万万没想到,竟是李争天自己用火球术将伏影谷给清除了! 在无常山的禁制下,能使出将伏影谷彻底烧乾净的术法,便是双灵根也要拼尽全力吧! 这五灵根的李争天竟也做到了!实在是令人惊骇。 这样看来,李争天只在第三关昏迷了一天一夜,已经算是轻的了。 夏松木听得直抚长须,又与丘玲儿对视了一眼。 丘玲儿看了夏松木的眼神,便知道师父是愿意收李争天为徒了,不由得十分高兴。 这边,铁钧长老听完后,仍在怀疑地打量着李争天。 而那岳擎长老却赶紧趁着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对李争天说道:「争天啊,我对你的表现十分满意,我想收……」 岳擎长老话还没说完,却被铁钧长老打断了,铁钧长老对岳擎说道:「急什麽。」 又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李争天,返头对岳擎说道:「就这麽一个五灵根,我们都知道他上限最高也就那样了,你也要抢?」 夏松木见状,眼睛微微一眯,看着铁钧长老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善。 那铁钧并未察觉峰主的异样,见岳擎长老面露不快,却不以为意。 他得意洋洋地转过头来,对李争天说道:「虽然你是个五灵根,但之前我答应过祁蒙长老,只要你能顺利下山,我便收你为徒。」 说完,铁钧长老顿了顿,他盯着李争天,却未在李争天脸上看到他想要的惊喜之色,不由得有些不快,语气微沉了些许,说道:「你还愣着干什麽?我可是外门长老之首,能被我收做弟子,是你最大的福气。」 这时,岳擎长老再忍不住了,冷笑说道:「铁钧长老,你话可别说得太满,一边看不起人家是五灵根,一边又不准别人收他为徒。」 铁钧长老闻言,说道:「他本来就是五灵根,人要有自知之明,李争天,我只是为了提醒你是五灵根,不代表我看不起你。」 李争天闻言,面上没什麽表情,在心底「呵」了一声。 这时,铁钧又对岳擎说道:「论资源丶实力丶地位……这里谁能比得上我?跟着我,他才能获得最好的前途,你那个部门除了写写画画,对宗门的贡献能比得上我麽?」 岳擎对铁钧长老怒目而视,这铁钧真是越来越入不了她的眼了。 岳擎说道:「收弟子,是为了培养他,是百年大计!而不是立即就想着让他为宗门做贡献!我的部门就算小一些,但我会悉心栽培他,尽我所能培养他,你能麽?」 岳擎转头对李争天说道:「之前铁钧长老说过的,你下山后,就让你在我和他之间挑选一个为师,你不用怕,大胆选出你想要的师父吧!」 第134章 唯一可能 铁钧涨红了一张脸,他对让弟子来挑选他这件事,其实颇为抵触,可这话确实是他自己一时冲动说出来的,不好当众反驳。 李争天闻言,恭敬地对岳擎施了一礼。对岳擎说道:「长老,您能认可我,愿意收我为徒,我感激不尽。」 岳擎殷切说道:「你实力上佳,我不止是愿意收你为徒,我抢都要把你抢过来。」 见李争天似乎对岳擎很有好感,铁钧冷冷说道:「李争天,我之前对你确实有过几次打压,不过那也是为了你好,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不要为了一时意气选错了师父。」 李争天闻言,垂下了视线,他很感激岳擎长老,但他还想走得更远,因此在考虑如何开口。 一旁,夏清语不由得偷偷拉了拉夏松木的衣袖,她担心李争天顶不住压力,真被其他人给选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夏松木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笑而不语,在他看来,要想让他收李争天为徒,首先李争天自己就得拿出态度来。 在这时,又一行人从空中落了下来,众人朝来人望了过去,不由得都露出了讶异之色。 竟是巡天峰峰主厉玄霄。 今天是什麽日子,两大峰主都在杂役弟子部的宗门大比上出现了? 铁钧长老见状,顾不得理会李争天,忙朝巡天峰峰主迎了上去,热情地朝厉玄霄寒暄了起来。 几人讲了好一阵场面话,将李争天晾在了一旁,李争天也不以为意。 厉玄霄与铁钧寒暄了一阵后,像是才发现坐在原地没动的夏松木。 对夏松木笑道:「夏峰主,听说你一日前刚刚出关,修为一定大有进步吧?」 夏松木坐在椅子上,朝厉玄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道:「有劳挂念了,今日是杂役弟子宗门大比出结果的日子,咱们还是先别说闲话,耽误这些弟子拜师了。」 厉玄霄「呵呵」笑了几声,毫不客气地在铁钧长老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铁钧长老没了座位,只得站着继续主持宗门大比的事宜。 众人的视线又落在李争天身上。 李争天这时也没想到要怎麽才能把意思表达得婉转又清楚,于是乾脆就直说了。 他拱手说道:「感谢长老厚爱,但弟子有别的打算。」 夏清语一听,紧张地悄悄拽住了自己的衣袖,这小动作被丘玲儿发现了,丘玲儿忍不住朝夏清语促狭地一笑,弄得夏清语莫名有些害羞。 这边铁钧长老皱了眉,一脸莫名其妙,说道:「你能有什麽打算?除了我和岳擎,你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李争天说道:「我还要继续参加和内门弟子的比试。」 铁钧长老与一众中老顿时愣住了。 场外,拿到旗帜与没拿到旗帜的杂役弟子也都望着李争天,露出了惊骇之色。 杂役弟子能通过一场宗门大比,被长老选中,成为内门弟子,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除非像周文强这种,没一个长老愿意要他,他才会被逼不得已继续参加与内门弟子的激战。 被迫,以卵击石。 而这李争天却主动放弃两个长老抛来的橄榄枝,去参加那种级别的争斗,真是心比天高,他疯了。 铁钧长老说道:「你疯了不成?身为五灵根,拜我为师,是你能够得上的最好的选择。还想和内门弟子斗,你难道想做峰主的弟子?简直是痴心妄想。你知道内门弟子有多强麽?」 「人家本来资质就极强,资源又比你们多了几倍!还有师父亲自指导,就算同是筑基修为,他们却完全能做到轻松碾压你们。」 「别以为自己超出其它杂役弟子就有多了不起。以我的经验,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历届以来,哪怕是杂役弟子中的最强者,也往往比不上最差的内门弟子!」 铁钧长老说完,怒视着李争天。他这些话并不是为了恐吓或者诓骗李争天。 而是他的经验告诉他,事实就是这样。 历届比试中,杂役弟子参加与内门弟子的比试,最好的结果就是被一个内门长老选中。 峰主一般都不会主动接收一个杂役弟子,哪怕这个杂役弟子胜过了内门弟子。 而内门长老虽然比外门长老权力大一些,资源也稍微多一些,但他铁钧敢保证,他能给李争天的,绝不低于一般内门长老能给他的。 与铁钧的反对不同,岳擎则持相反的态度,她在听了李争天的话以后,愣怔了一会儿,与祁蒙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对李争天的赞许。 岳擎说道:「铁钧,你此言差矣。我倒觉得,李争天若是拼上一拼,还是有在下一场比试中崭露头角的机会。」 「若是他的表现足够优秀,很有可能会有峰主愿意选他,毕竟他还这麽年轻,实力就已经这麽令人惊艳,他的前途无可限量。」 铁钧长老闻言嗤笑了一声,虽然一直以来,比试的规则都写明了,只要杂役弟子在与内门弟子的决斗中胜出一场,就可以受峰主的青睐。 但实际上,极少极少有峰主招收杂役弟子的先例。 而且李争天是五灵根,上限就在这儿,有什麽不可限量的前途。 岳擎听到铁钧的冷笑,并不做理会,她转向李争天说道:「你有这个追求自然是好的,我不会阻碍你,但是,」 岳擎长老的声音凝重了几分,告诫李争天道:「你一旦在与内门弟子的比试中落败,你就失去了成为内门弟子的资格,一切又得从头再来,你可知道?」 铁钧盯着李争天,接话道:「不止如此。你是五灵根,是苍梧长老开恩,给了你一次机会。若是按规矩来,你连成为杂役弟子的资格都没有。一旦你在本次宗门大比中落败,你就会连一个杂役弟子都做不成。你,根本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铁钧长老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和岳擎长老,才是你翻身成为内门弟子的唯一可能。」 铁钧长老说完,众人都一齐沉默了下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虽然觉得李争天实力很强,但是比起内门弟子,应该还是有差距的。 第135章 两大峰主 铁钧长老这回说的话,倒确实是事实。 现在就看李争天怎麽选择了。 为求保险,他们觉得李争天还是不应该野心太大,对李争天这样的弟子来说,能在这两个长老中间选一个做师父,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边,夏松木一行人,以及厉玄霄一行人也都定定地看着李争天,看这个杂役弟子到底是止步于此,还是要继续坚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争天直起身,正视两位长老。 通过李争天平静而无畏的眼神,一众长老便已经知道他最终的选择了。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见李争天清晰而坚定地说道:「多谢长老好意,但我,一定要参加接下来与内门弟子的比试。不论比试结果如何,哪怕因为成绩太差,最后被赶出宗门,连做个杂役弟子的机会都没有,我也全都接受。」 李争天话说完后,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些长老面露嗤笑,有些长老面露嘲讽,似是觉得李争天不知天高地厚。 但还有些长老看着李争天的眼神,隐隐透着赞许之意:他们相信,李争天有与内门弟子一战的实力。 李争天身后,众多杂役弟子所处的位置也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真是不识抬举。」 「他以为他是谁?真是搞笑,还想和内门弟子比。」 「就是,第一个下山的闻亦瑶都已经拜祁蒙长老为师了,他不过拿了个第十二名,还敢拒绝铁钧长老?」 「我看他要滚回老家了。」 …… 主位上,厉玄霄盯着李争天,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而另一边,夏松木已露出了笑意,他抚着长须正要发话。 这时铁钧长老又耐不住了,冷嗤道:「李争天,摆在眼前的你不要,偏要自讨苦吃,我真是对你失望透了!」 这铁钧长老一直拿五灵根这件事打压他,施舍一般说要收他为徒,临了还要倒打一耙,说对他失望透了。 李争天垂下视线,冷笑了一声,但没有当众反驳。 铁钧长老却听到了他的冷笑声,面上又升起了一阵怒意,刚要发作,一旁却传来了夏松木的声音: 「铁钧长老,这弟子既然已下定决心要参加下一场比试,你签了文书放他去便是,何故还要一直纠缠不休呢?」 听到夏峰主的话,铁钧长老的怒骂只好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转身面朝夏松木,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意,说道:「让峰主见笑了,只是这弟子不知天高地厚,我才要教训一番,让他警醒警醒。」 夏松木冷笑一声,站起身说道:「你要让他警醒?我看是你自己该警醒吧?擅自修改比试规则与场地,见李争天被伏影谷所困还不施救,等这弟子自己闯下了山,你又在这里摆谱。」 「一桩桩,一件件,你一错再错,有何德何能能担得起这外门长老之首?」 这话语气很重,铁钧长老一听,忙低头认错,说道:「我只是想为宗门挑出最好的弟子,但确实操之过急了,峰主提醒的是。」 这时,主位上的厉玄霄也突然凑起了热闹,阴阳怪气地说道:「哟,看来铁钧长老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而是认为我们都不懂您的良苦用心啊。」 铁钧长老愣住了,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却再也不敢反驳,他不明白这两位峰主为何突然发难,只好一直诺诺应「是」。 其他长老见到这情状,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这铁钧刚愎自用,又狂妄自大,许多长老都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这回看到他被这般训斥,也是一件快意之事。 厉玄霄说完后,夏松木瞥了厉玄霄一眼。 两人视线对视,厉玄霄朝夏松木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夏松木皱了皱眉头,而后走到了李争天身前,他有心要为李争天撑一撑腰,便朗声唤道:「李争天。」 「玲儿与元真一直在我面前说你的好话。」 「今日特意来此一见,我观你不卑不亢,意志坚定,实力也不错,确实是可造之材,既如此,只要你在与内门弟子的比试中胜出一场,我便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众人一听,都惊骇地看向夏松木与李争天两人,铁钧长老更是露出了一脸震惊。 铁钧心道:原来,这夏松木今日竟是为李争天而来! 夏松木贵为峰主,竟开了此等先河,亲自向李争天许诺,要收他为徒。 铁钧看向丘玲儿等人,惊骇地想起,有一场比试,是夏松木的二弟子丘玲儿亲自送李争天过来的。 他早该意识到了,李争天一早就被顺溪峰看上了! 而他铁钧不过一个外门长老,竟当着夏松木的面,说他铁钧才是李争天能够得上的最好的选择! 还处处贬低李争天,甚至差点要让李争天死在无常山中。 铁钧腰一软,差点忍不住要当场给自己甩一个大嘴巴子。 李争天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面露惊喜。 夏松木身后,丘玲儿丶夏清语丶元真等人都在殷切地看着他,期待着李争天的回应。 李争天双手抱拳,鞠了一躬,振奋地说道:「我当然……」 「且慢!」李争天的话语,被厉玄霄突然打断。 他也朝李争天走了过来。 夏松木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回头。 厉玄霄对李争天说道:「我也听说了,你的表现非常优异。」 「我也有意向,要收你为徒,你意向如何?」厉玄霄说完,淡笑看着李争天。 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诸多杂役弟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麽可能?两大峰主都破天荒地亲自出马,争抢一个五灵根的杂役弟子,这李争天为什麽有这麽好的运气? 他们中的有些人,名次还排在李争天的前面,为什麽这两大峰主都选李争天,不选他们? 杂役弟子们看着李争天,又羡又妒。 而那周文强更是脸色发白,嫉恨让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其他长老同样面容震惊,岳擎长老张大了嘴,与祁蒙长老对视了一眼,暗自咋舌。 铁钧长老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他在两个峰主面前,对李争天大放厥词。 却不想这两个峰主都对李争天青眼有加。 他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136章 真出息啦 李争天看向面前的厉玄霄,又看向夏松木,一时之间也愣住了。 他当然是要选夏松木的。 正想着该如何回绝厉玄霄。 厉玄霄观摩着李争天的神色,又一次微微一笑,说道:「李争天,你不用急着作出决定。你只需要知道,巡天峰也为你敞开了大门。」 说完,厉玄霄看向夏松木,道:「夏峰主,你也不至于逼着这弟子立即作出决定吧?」 夏松木说道:「我竟不知,厉峰主什麽时候也这般看重人才了。」 厉玄霄笑了笑,说道:「比试还未开始,你我二人就急着招收弟子,并不合规矩。」 夏松木闻言,转头似笑非笑地对厉玄霄说道:「那依你之见,要如何做才行?」 厉玄霄笑道:「夏峰主火气别这麽大。我也只是想请夏峰主给个机会罢了,人才,巡天峰也缺啊。不过,夏峰主若是实在舍不得割爱,我也只能忍痛放弃了。」 厉玄霄说完后,见那夏清语正怒目瞪着自己,便朝那夏清语笑了笑。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夏清语却觉得顷刻间,像被一条随时都会发疯的恶犬给盯上了。 丘玲儿将夏清语拉到了自己身后,元真更是上前一步,挡在了所有人身前。 那厉玄霄见状,笑容不改。 他一回头对上夏松木冰冷的视线,笑着说道:「哎,你的这群弟子可真无忧无虑得令人羡慕啊。」 他又瞧了李争天一眼,见那李争天低头望着地面,明显是察觉到了厉玄霄与夏松木不合,并不想参与到这两人的纷争中来。 厉玄霄笑了笑,一挥衣袖,一条长了翅膀的怪蛇便飞了过来,将一行人尽数载走了。 夏松木收回视线,被这厉玄霄一搅合,夏松木已经失去了继续待着的兴致。 他看了李争天一眼后,朝丘玲儿点了点头,之后也是招了招衣袖,一只青鸟便飞了过来,将夏松木也载走了。 李争天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 众多长老见两位峰主散了,再看向李争天的眼神已然不同。 铁钧灰溜溜地主动给李争天签了文书,凭这文书,李争天便能到场参加与内门弟子的决赛。 李争天接了文书,还是客气地对铁钧长老道了谢,那铁钧却没好意思回李争天的这声谢,用袖子遮着脸离开了。 祁蒙长老与岳擎长老笑着对李争天点了点头,那闻亦瑶跟在祁蒙长老身后,也对李争天轻轻眨巴着眼睛,仿佛在对他说恭喜。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心中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黯然。 其他弟子拜了师的,便随师父离开。 没能拜师但拿了名次的,则得到了和李争天一样的文书,要参加接下来与内门弟子的决赛。 这批人一共有六个,统一入住在群英阁内,方便三天后一同参加比试。 这三天内,弟子要在群英阁内练习,方便宗门安排长老对他们进行指导。 不论众人各自心情如何,拿到了什麽样的结果,总之,目前这场比试已经落幕了。 李争天独自伫立,看众人各自离开,场上逐渐冷清下来。 丘玲儿丶元真与夏清语留了下来,等众人离开后,丘玲儿对李争天笑道:「师父脾气刚直,一向对那巡天峰的峰主的某些做派看不过眼,是以两人不和已久。」 李争天点了点头,并未追问。 丘玲儿感慨道:「真想不到,当初那个瘦弱的放牛娃,而今真出息啦!」 她给李争天递来了一个瓷盒,说道:「争天,你辛苦了,这是师父授意我给你的,他说你在无常山上损耗太大,这个能帮助你快速恢复。」 李争天想了想,没有推辞,将瓷盒接了过来。 见李争天接过了瓷盒,丘玲儿十分高兴。 李争天打开一看,却是极为珍贵的九转还元丹。 丘玲儿笑着说道:「好好准备比赛,我与元真他们,在青松殿等你凯旋归来。」 李争天沉声应下,见元真与夏清语也在笑望着自己,心中不由升起了暖意,说道:「我定会竭尽全力。」 …… 这边,厉玄霄回到了巡天峰内,他挥退了众人,匆匆走进了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中,他的女儿厉星瑶正在冰床上打坐,厉星瑶的脸色十分苍白。 另一边,顾怜儿躺在另一张冰床上,肌肉萎缩,像是骷髅架子外面只剩了层皮,生死不知。 厉玄霄朝一个满头珠翠的妇人说道:「夫人,成功了吗?」 夫人道:「瑶儿的情况已经稳定许多了。那孩子我也按你的吩咐给她喂了还元丹,也还吊着一口气。」 厉玄霄道:「夫人受惊了。」 夫人眼圈却红了红,说道:「都怪我,若不是我……」 「夫人!」厉玄霄将妇人抱于怀中说道:「你又来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妇人泪珠点点,美得惹人心颤。 厉玄霄一点点啄去妇人脸上的泪珠,心疼得不得了。 虽然成婚已近百年,但两人依旧如胶似漆,是修真界少有的恩爱夫妻。 谁人见了不暗暗羡慕:好一对神仙眷侣呀。 不少见过这对夫妇恩爱模样的人甚至觉得,修仙修到厉玄霄这个地步,才真是其乐无边。 安抚好妇人后,厉玄霄这时走到那顾怜儿跟前看了看,笑了一声。 说道:「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瑶儿就能成为三灵根了,不过她现阶段资质还不够稳固,所以咱们还得吊着这小丫头一口气,从她身上再过些鲜活的精血给瑶儿。」 顾怜儿眼皮颤了颤,虽然仍处于昏迷中,但面上仍显露出极痛苦的神色。 夫人叹了口气,她心善,有些不忍。但为了瑶儿的将来着想,也只能牺牲顾怜儿了。 厉玄霄朝顾怜儿道:「小丫头,你能让瑶儿的资质提升一个层级,你这五灵根没白生,我代瑶儿向你道谢了,你好好安息吧。」 而后,厉玄霄带着妇人朝外密室外走去,妇人道:「这顾怜儿还有个哥哥,他会不会怀疑到咱们这儿来?」 厉玄霄笑道:「夫人多虑了,那顾不平能掀起什麽风浪?」 又对妇人问道:「璋儿今日可乖?」 妇人抿嘴笑道:「璋儿那个小机灵鬼。他知道姐姐好了之后,就再未使过小性子了,也耐得住心思修炼了。」 厉玄霄笑骂道:「这个鬼灵精,现在就这般调皮,日后资质变化后,岂不翻了天去。」 第137章 天道酬勤 群英阁中。 李争天正盘坐练功。 他的听力极好,自然不会错过窗外的嘈杂,知道那另外几个杂役弟子正凑在一块议论自己。 不止是议论,李争天释放灵识后,发现竟还有人偷偷往他房间中释放了灵识,悄悄查探于他。 李争天微微一笑,使出他正在修习的九重盾。 九重盾是防御型术法,但其中一式带有攻击性。 李争天使出这一式,九重盾中的护盾化作一记重锤,朝窥探他的灵识砸了过去,一击之下,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惨叫。 李争天知道这一锤,能让对方至少三天没法使用灵识。 李争天觉得自己这九重盾学得还不错,他对自己学习术法的能力,颇感满意。 练完九重盾,李争天又一边催动着体内的坤火髓,为星烬修补神鼎添一把火。 一边又开始熟悉元老教他的「掌中须弥诀」。 他打算温习一遍掌中须弥诀以后,就找个安静的地方施展术法,让那块无常令变得更轻巧些。 要不然到时候上了擂台,身上还背着两千斤的无常令,岂不影响他在擂台上的表现? 李争天打算温习完掌中须弥诀以后,还要再继续熟悉星烬传给他的那一堆功法。 在星烬给他的那堆功法中,《太宇游尘经》中的内容他已经快基本掌握了。 现在他完全集中注意力以后,也能依稀分辨出一些其它的字符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开始学习星烬传给他的功法中,新的部分了。 那本从藏经阁顺来的《百幻千机阵》,李争天已经将里面的阵法都粗略研究过了,但是他目前所熟练掌握的阵法却只有二十多个,而且只是些四级小阵。 毕竟他之前的重心放在修炼上,他能抽空自学阵法,凭自己学会二十个阵法,已经算了不起了。 他还想学习丘玲儿会的那种隔音阵法,这种阵法不需要提前准备材料,十分方便有效,所以他非常感兴趣。 哎,尽管他已经争分夺秒,但是却还总觉得分身乏术,时间不够用啊。若是他能分出三个分身来,帮他同时练三门功法,做三件事就好了。 对了,他现在是筑基第二阶段:流。灵气化成元液,在他的丹田中汇成娟娟小溪。 他还得继续调息,汲取天地灵气,增强自身修为,努力让丹田中的小溪变得壮大,更进一步,流转化旋,去芜存菁,达到第三阶段:旋。到这时,他就能成为筑基中期强者。 他听说,筑基阶段以后,修行就会越来越艰难。甚至可能终生再无进益。 是以,他现在就已经将第三阶「旋」作为了阶段目标,算得上非常迅速了。 李争天之前在山中并不知道。 而现在他进入了宗门,便听说了即使是内门弟子,也多的是百年内修为都停留在筑基初期的。 若是统计起来,宗门内真正达到筑基中期的弟子,可能也不会超过二百人。 李争天很肯定,如果算上入宗的年限,自己在内门弟子中,也绝对是佼佼者。 得出这个结论后,李争天并未骄傲自满,反而愈发充满了修行的动力。 因为他清楚且愉快地知道一件事情:许多人之所以半途而废,就是因为他们努力了,却没有成效。而他李争天的努力,是能让他看到收获的。 而他的收获,就是他的动力。 想到此,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与信心。 …… 巡天峰山门外。 顾不平已经皱着眉头在山脚徘徊了好几圈。 巡天峰的护卫忍不住再次走上前来,说道:「你妹妹确实几日前就已经下山了,我亲眼看到的,你要找她,也不应该来这找。」 顾不平说道:「我妹妹痴迷于修行,她平日里除了在山上伺候你家小姐,就是来找我,从不到处闲逛。怎麽可能会独自出走了三日,毫无音讯?」 那护卫笑道:「这我哪知道,我只是个护卫,不负责看管三队长你的妹妹,您跟我强调这些,一点用都没有。」 「那你就不能让我上山去看看吗?」顾不平问道。 「巡天峰的规矩一向都严,外人不能随意进出,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去吧回去吧。」护卫说道。 顾不平见这护卫语气已经开始粗鲁起来了,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用,只得恨恨地转头离开了。 那护卫见状,嗤笑了一声,从腰间取出玉牌,把顾不平又来巡天峰了的事情,通报了上去。 巡天峰密室内,厉玄霄取了个婴儿拳头大的碧绿玉碗,施术从顾怜儿心口取了小半碗血。 见这碗中的血量愈发少了,厉玄霄知道顾怜儿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本以为这顾怜儿足够强壮了,可是还是弱了点。 若是李争天的身体,肯定就够用了。 厉玄霄皱着眉头有些不满。 星瑶还需要她的精血,顾怜儿还不能死。 厉玄霄放下玉碗,又连着朝顾怜儿嘴里喂了三颗气血丹。施展术法帮助顾怜儿运化这三粒丹药。 顾怜儿本来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这会儿呼吸终于又稍微平顺了些。 不知为何,她竟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厉玄霄的眼神满是哀求,似是已经痛到了极致,她快速而轻微地喘息了一声,那声音粗重又浑浊,已经完全失去了曾经清脆悦耳的声线。 而后,顾怜儿再次闭上眼睛陷入了昏迷。 厉玄霄身后,她夫人吓得猛地抱住了厉玄霄的手臂。 厉玄霄转身拥住夫人,而后端起那小碗精血,朝厉星瑶走了过去。 密室外,司徒允躺在紫檀木绕金丝打造的秋千之上,将玉牌放回腰间,搓了搓手指。 而后他突然懒洋洋地伸出一只脚,横亘在一个貌美的侍女跟前。 那侍女羞红了脸,嗔道:「司徒仙师,您可是最最尊贵的巡天峰二弟子,怎麽总是这般为难我们这些仆役。」 司徒允笑道:「我这算什麽为难,只是在漫漫修仙途中,找点乐子罢了。师父要是不找乐子,能遇到师母麽?」 那侍女眼中闪出一丝期待,道:「你要学峰主,也找个那样的女人为妻麽?」 第138章 何为道心 司徒允笑道:「什麽那样的女人?那可是师母!你得唤她娘娘。」 侍女撇了撇嘴,司徒允见状笑道:「你还不高兴了?你空有一副美貌的皮囊,可惜是个五灵根,仔细师父也把你捉了去。」 那侍女脸色白了白,正要说话,那司徒允却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谁?」 见身后空无一人,并未有何异常,司徒允迟疑了一会儿,转头对那侍女道:「算了,你回去吧。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不能朝外面透露一分知道吗?要不然,峰主定不会轻饶你。」 那侍女闻言,不敢再与司徒允调笑,行了礼便告退了。 …… 已经是在群英阁住下的第二天,那说要来指导他们练习的长老还未出现,练功场上,各弟子脸色都带了些不满。 李争天修炼了一个日夜,刚补了三个时辰的觉,这会儿才从房中出来。 场上众人都朝李争天看了过去,目光各异。 李争天将众人表情收于眼底,笑嘻嘻地掏出一袋风铃果乾,说道:「各位,之前虽然一起比试,却未好好认识一下,我叫李争天,这风铃果是我自己种的,味道不错而且灵气浓郁,各位要不要尝尝看?」 其他人一愣,他们之前对李争天的印象只停留在他被两大峰主争抢。 觉得这李争天这麽特别,性格定然也很怪异。 却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嬉皮笑脸。 众人又往他手里的风铃果乾一瞧,颗颗都十分漂亮,而且确实灵气十分充足。 李争天嬉皮笑脸地将这风铃果乾往众人面前一送,他们也不好当面下他的脸,便试探着拿了几颗风铃果乾。 李争天自己也抓了几粒丢进嘴里,众人见状,面面相觑,有人大着胆子带头往嘴里也丢了一颗,尝了尝。 见有人带头,本来还不敢把果乾往嘴里丢的众人,也渐渐减轻了顾忌。 只有那个戴着深色幞头的周文强皱着眉头,直接推开了李争天的风铃果,阴恻恻地踱到一边去了。 李争天也不以为意,边吃边送,很快就将一布袋的风铃果乾都分光了。 这时,众人打量着李争天,有了与李争天当面攀谈的勇气。 一人对李争天说道:「这位道友,你好了不起啊,能被两个峰主争抢,实在是给我们杂役弟子长了脸。」 李争天「嘿嘿」一笑,说道:「我也是受宠若惊,不过我知道,夏峰主会选我,定是因为他的弟子丘玲儿与元真,在他面前为我说了不少好话。」 「他们为啥要为你说好话?」众人奇道。 李争天道:「几年前,我还是个庄稼人,被叔叔带了一群人围住,差点被打死,也是他们及时出现,救了我。」 「哟,你还遇到了这种事?」 李争天点点头,叹了口气,有人说道:「凡人都是这样,为了点蝇头小利争来争去,没意思,要不然咱们又怎麽会来修仙呢?」 有人道:「哎,李争天道友,我跟你境遇有些像,我是凡人的时候,逢着大旱,交不出粮给朝廷,后来……」 不知怎地,众人的话匣子突然就打开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 李争天得空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津津有味地抿着风铃果乾,突然外面见天上降下几个人影来。 当先那人李争天却认得,正是还保留了鹰嘴的苍梧长老。 其他人跟在苍梧长老身后,漂浮在练功场的上方。 众人安静下来,一起朝天上的苍梧长老等人行礼。 苍梧长老目光如电,神情威严,打量着场上的杂役弟子。他看到李争天时,微微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李争天低着头,任凭苍梧长老打量。 苍梧长老收回视线,朝身边人问道:「传功长老呢?」 那人答道:「赵老说这几天指导只会是白费劲,不肯过来。」 苍梧长老皱了眉,说道:「叫他们来,让他们这两天与这群杂役弟子同吃同住。」 那人领命立即去了。 苍梧长老俯视下方,对众人说道:「想必你们都清楚知道自己的资质如何。」 「你们与内门弟子存在全方位的差距,明日的比试,一定会非常艰难。」 「但同样的,只要赢了,你们曾经的一切就能被改变,从赢了的那一刻起,你们就能成为你们过往所仰慕的内门弟子,得到宗门无微不至的培养,你们所学的功法将是最正统的丶资源是充足的丶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灵气充沛的洞府……诸多好处,不一而足。」 「你们已经从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走到了今天,明日一战,更要竭尽全力。要想在明日一战中赢得翻身的可能,你们唯一的优势在于你们的道心。」 说到这里,苍梧长老突然低头看向李争天,说道:「李争天,我听说你三年便筑基了,而且已经有峰主认可了你的实力。你说说看,道心是什麽?」 李争天不太爱听这些大道理,此时突然被点名,顿时吓了一跳,忙回过神来,斟酌着支支吾吾答道:「道心,道心就是,是本心,是根基,是……」 见他答得支支吾吾,苍梧长老眉头又一次微微皱起。 一旁,周文强忙抢着答道:「道心就是修行的力量来源。」 闻言,苍梧长老看向周文强,打量了他几眼,而后点点头说道:「差不多,简而言之,道心就是你修行的理由。」 他又看向李争天,说道:「李争天,你为什麽修行?」 李争天又是一愣,心想干嘛逮着我一个人问。 想也不想答道:「为了成仙。」 李争天话说完后,苍梧长老愣了愣,面露不悦之色。 李争天见状不由一愣,心道:难道他答错了?修行不为成仙还能为什麽? 苍梧长老转头看向周文强,又问道:「你呢?你的道心是什麽?」 周文强一怔,而后大着胆子说道:「为了,为了变强,将所有欺辱我的人踩在脚下。」 这理由真是粗暴直接,李争天心中点了点头,暗想:这确实也是一个理由。 苍梧长老闻言,对周文强说道:「你倒诚实多了。」 这时,天边又急匆匆飞来了几道人影,是赵功领着另外两个传功长老来了。 苍梧回头看向这三人,说道:「你们未免也太怠慢了些。」 第139章 修正错误 赵功几人闻言,尴尬地笑了笑。 苍梧也未继续责怪,转头对场上的杂役弟子说道:「再过一日,便要比试了,回去好好想一想,自己的道心。你们的资质虽比不上内门弟子,但凭着坚定的道心,或可有一线转机。」 众弟子忙俯首称是。 苍梧长老说到这里,众人本以为他会就此离开。 google搜索twkan 却没想到,苍梧长老又对李争天说道:「李争天,你随我来。」 众人吃了一惊,抬头看向苍梧长老,却见他皱着眉头,令人一见他面色,便觉他要找李争天不是为了什麽好事。 李争天心中也吃了一惊,心想莫不是因为自己回答得不好,这苍梧长老便要教训自己? 他惴惴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却见苍梧长老面色冷淡,示意他跟上后,就径直朝前飞去。 李争天回头望了一眼众人,而后便也踏上飞剑,追随苍梧长老而去。 见李争天走了,众人心中暗自猜测:这苍梧长老一向严厉,李争天表现太优异,他可能是怀疑李争天获胜的手段不正当,要来审一审他。 正当众人递换眼色之时,那几位迟来的长老喝道:「难得的接受指点的机会,尔等怎还有闲心在意他人?还不快快练习。」 …… 半空之上,苍梧长老化身为苍鹰,飞得极快,就连李争天也要格外多使出几分力气,方才跟上苍梧长老。 苍梧长老像是有意要刁难李争天似的,见李争天跟得似乎有些吃力,他反而飞得越发迅疾。 李争天牙一咬,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乾脆使出了全力去追逐苍梧长老。 不论苍梧长老飞得多快,李争天都有本事追上去。 等到了传功殿,李争天却发现,不光是自己出了一身汗,那苍梧长老竟也微微加重了呼吸。 那苍梧长老看了李争天一眼,面上看不出喜怒。 李争天跟着苍梧长老继续往前走,竟又来到了他第一天进宗门时,苍梧为他测灵根的那水池前。 李争天面露不解,看向苍梧长老。 此时,大殿之中只有苍梧与李争天两人。 苍梧长老转头定定地看着李争天,目光带着研判,这研判之下,又隐隐夹杂着一丝期待。 李争天低下头去,心中暗自猜测。 苍梧长老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李争天跟前,开门见山地说道:「李争天,我之前测出你是五灵根,便觉失望,心中对你多有不喜,不过是碍着顺溪峰的情面将你留下。」 「但实际上,我要求你在三年内完成筑基,其实是在刁难你。你可曾怨恨于我?」 李争天忙道:「弟子不敢。相反,弟子觉得长老能网开一面,给弟子一个成长的机会,弟子心中一直深深感激。」 苍梧长老闻言,叹了一声,说道:「李争天,你以五灵根之资,三年完成筑基,这本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你却做到了。」 「而后,你在宗门大比上的表现又实在令人惊艳,要知道,根基不够牢固的话,筑基和筑基之间,也存在着天壤之别,你又一次用实力证明,我当初对你的判断,全错了!」 李争天垂下头,恭敬地站着,暗自猜测苍梧长老究竟要对他说什麽。 苍梧长老接着说道:「李争天,我怀疑自己当初对你的测试,真如丘玲儿一开始所言,错了。」 说到这里,苍梧长老深吸一口气,要承认自己可能错了,对他这样德高望重的长老来说,并不容易。 苍梧长老看着李争天,说道:「我想重新为你测一次灵根,你可愿意?」 李争天已经差不多猜到苍梧长老带他到这里来是要做什麽了,他心中暗想:他能不能测出我是混沌灵根,若是测出来以后,这对我来说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李争天曾经听过一句话,叫:闷声发大财。 他是混沌灵根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也不影响他,夏松木并不介意他是五灵根,照样愿意收他为弟子。 但若是别人知道了……虽然可能也会给他带来一些好处,但李争天隐隐觉得,比起可能会有的好处,实际上麻烦会更多。 想到这里,李争天已经不想再测一次灵根了,他朝苍梧问道:「长老,若我不愿再测灵根呢?」 苍梧长老面色微微一变,说道:「争天,我忠于宗门,作出任何决定都是为了有利于宗门。」 「为了宗门的未来,我不想错过人才。」 「只要测出你确实是值得培养的人才,我之后作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只会有利于你。」 李争天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五灵根而已,长老您多虑了。还是说,长老您在怀疑什麽?」 怀疑也没用,他可是通过了无常山的关卡试炼的,听说那关卡就是为了测弟子有没有修炼什麽邪功。 苍梧长老摆了摆手,说道: 「我并非怀疑你的本事,或者怀疑你在本次比试中,用了什麽不正当的手段。」 「而是为了及时修正错误,之前我因为测出你是五灵根,差点让宗门错失你这样的人才。现在再测一遍灵根,是为了让你重新回到你应有的位置,得到宗门本该为你提供的一切。」 李争天沉吟片刻说道:「只要我在与内门弟子的决赛中获得一次胜利,我就能拜入夏峰主门下,已经能得到我想要的了。」 苍梧长老闻言一顿,想了想,说道:「但我还是要为你重新测一遍灵根。在我看来,以你表现出的实力,你起码得是个双灵根甚至是个单灵根,你放心,如果真的是我之前错了,我不但会为你正名,还会亲自向你赔罪。」 苍梧长老的许诺对李争天来说,毫无吸引力。 苍梧长老俯视着李争天的表情,又说道:「看来你还不清楚,即使你能拜入峰主门下,但因为你是五灵根,你所得到的资源,也会比其他内门弟子少得多。」 「要知道,内门弟子之间的竞争,其实比你在灵药园时,还要激烈一些。」 听到这里,李争天说道:「若最终你测出来的结果显示,我仍旧只是个五灵根呢?」 第140章 醍醐灌顶 苍梧长老说道:「那证明我之前没有错,你现有的一切不会被改变,若是夏峰主愿意选你,我也不会阻拦。」 听到这里,李争天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不需要再测,也不需要额外的照顾,之前我凭自己从灵药园里闯了出来,之后,我也能凭自己在宗门内闯出一片天地。」 李争天这番话说完后,苍梧长老皱了皱眉头,他觉得李争天还是太年轻了,太意气用事了。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李争天还是不愿再测灵根,苍梧长老也不愿勉强。 不测就不测吧,李争天日后自然会自己知道,他究竟错过了什麽。 正当苍梧打算让李争天回去之时,李争天却又似改了主意,说道: 「其实,我也怀疑过我的灵根不一般。要不然,我怎麽可能仅仅修炼三年,就能做到以五灵根之资,打败雷昊那个三灵根呢。」 苍梧长老回过头,疑惑地看向李争天,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 「长老,我可以接受重新测试灵根,但您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苍梧长老心道:你还讨价还价起来了。 他沉住气,说道:「你先说说是什麽事情。」 李争天想了想,说道:「我见宗门中人都以资质定尊卑,五灵根皆被众人看不起。寻常五灵根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修炼的机会,最多只能在宗门里做个仆役。但实际上,我觉得资质并不能决定一切。」 苍梧长老定定地看着李争天,说道:「所以,你想让我答应你什麽?」 李争天说道:「我想让长老改变宗门之前不愿收任何五灵根的规矩。我不想让所有五灵根生来就注定只能当其他修士的仆役。」 听到这里,苍梧长老看着李争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若是其他人在,只怕会立即责怪李争天太大胆! 但苍梧长老此时,却反而对李争天多了几分欣赏。 他在李争天的身上,隐约看到了一丝上一任宗门的影子。 苍梧语气温和地说道:「五灵根修炼起来确实极为艰难。你得知道一件事情,不是其他人要看不起五灵根,而是五灵根的人无法修炼出成绩,才会被人看不起。」 李争天听后,有些沉默。 他很想说,不是这样的,应该多给五灵根一些机会,他不也是五灵根,不也这麽厉害? 但是他却也知道,不是所有五灵根都能像他一样幸运。 见李争天沉默下去,苍梧长老面带笑意,说道:「刚刚,我问你你的道心是什麽?除了修仙以外,你还有没有别的什麽答案?」 李争天看向苍梧长老,他的眼神之中有鼓励之意,李争天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元真曾经对他说的那番话: 「修道之人,当以红尘为炉丶众生为念,炼的是逍遥心,担的是天下命。」 李争天恍惚间觉得,苍梧长老其实就在等,等他说出类似这样的话。 李争天咽了咽口水,守护苍生一类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他想了一会儿以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别的答案。」 苍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李争天继续说道:「我认为,道心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需要去想。而且,能说出来的东西,算不得道心。」 这句话仿佛冲口而出,李争天自己也有些诧异他会直接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说便说了罢。李争天说完这番话后,便闭了嘴。 他不知道,他说完这句话以后,那苍梧长老瞳孔中闪过了一丝震惊之色。 在苍梧长老看来,李争天的这句话看似简单,实则深邃,是许多老道修炼了一辈子都想不通透的东西。 就连他听了都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苍梧长老惊诧之馀,重新打量着李争天,暗想若是其他五灵根也有李争天这样的悟性,那是不是也能达到像李争天今天这样的实力? 这李争天的道心其实是十分纯粹的啊。 苍梧长老思索良久,突然长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好啊,好一句道心自然。」 想了一会儿,他说道:「也罢,之后我便奏请宗主,改变宗门先前不愿接收任何五灵根的老规矩。」 苍梧长老说道:「你的成绩,证明了五灵根中也存在着可造之材,所以,往后其馀人等被测出五灵根以后,也可以得到机会,像其他四灵根一样先做个杂役弟子,之后参加宗门大比,得到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 闻言李争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竟真的答应了?他忙恭敬地对苍梧长老作了一揖。 虽然此举以后,天生资质不好的弟子仍旧还是会遭遇到许多不公。 但这已经算是一大进步,至少让其他五灵根也多了一丝机会。 苍梧长老这时笑了笑,说道:「现在,你愿意重新测试灵根了吗?」 李争天作了一揖,对苍梧长老说道:「请长老测试。」 苍梧点了点头,祭出问天印,仍旧让李争天走上高台。 依旧是全身皆被青光笼罩,李争天的双眼盯着面前的那汪潭水。 心中暗想,之前潭水会随着弟子的资质而升高。 之前他是五灵根,潭水不过涨了不到一丈高,现下他成了混沌灵根,这潭水又会如何呢? 李争天整个被青光笼住后,等了好一会儿,那潭水依旧一片平静。 李争天暗暗一惊,这是什麽意思? 他抬头看向苍梧长老,却见苍梧长老面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那潭池水,呼吸粗重。 细看之下,能看到苍梧长老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他突然施了个什麽咒,造了个光阵。 这个光阵能将大殿中发生的一切与外界隔绝开来,让任何人都发现不了殿中发生的事情。 李争天微微一惊,他收回视线,继续看向眼前的潭水。 就在这时,一直平静的潭水陡然剧烈震颤起来。 这震颤不同于之前的波涛翻滚,反而像是即将爆炸开来。 「轰」地一声,那潭水竟果真爆炸了,变成一团巨大的混重的灰蒙气雾。 这团气雾浮在潭水上方,气雾之中似有电闪雷鸣,又似暗蕴星光点点。 气雾翻滚,膨胀又坍缩,汇成如星云一般的漩涡,而后轰然炸开。 而后,气雾又化为水滴,回落潭中。 一切重归平静,仿佛什麽也没有发生。 第141章 恐怖景象 李争天收回视线,他看向苍梧长老,见他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心中便知:自己是混沌灵根的事情,大概是被测出来了。 苍梧长老长吸了一口气,坐倒在殿中央的椅子上,而后看向李争天。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缓了好一阵后,方才惊喜地说道:「好孩子!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一直以为混沌灵根不过是传说而已,没想到这传说竟就在眼前,你竟是混沌灵根!」 李争天也装出惊喜之色,道:「混沌灵根?很厉害麽?」 苍梧从座位上起身,拉住李争天,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无比厉害!一般宗门能得一个单灵根就已经是得天独厚了,你这混沌灵根比那单灵根,又不知要厉害多少!」 李争天露出狂喜,那苍梧长老的身体还在激动得微微发抖。 不得不扶着李争天,直接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来。 李争天只好也就势坐到地上。 两人席地而坐,待又缓了好一阵,苍梧对李争天说道:「争天,你是混沌灵根的事情先保密,我暂时只会告诉夏峰主一人,就连宗主也不会告诉。你也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李争天奇道:「为何?」 苍梧长老说道:「你是混沌灵根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就像是小儿抱金过闹市,谁都觊觎。还可能就会招来忌恨。宗门现在不比以前,大家都劲往一处使,现在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心思,尤其是前任宗主身死道消之后……」 提到前任宗主,苍梧长老的面上闪过一丝沉痛之色,接着说道:「内部势力越来越复杂,各峰之间冲突不少。在这种情况下,为稳妥起见,你是混沌灵根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苍梧接着说道:「夏峰主这人我了解,他知道怎麽保护你。若你是双灵根,甚至单灵根,我可以昭告全宗门,向你认错,还要请宗主给你大量资源,但你是混沌灵根,这件事情就麻烦起来了。」 「日后,我给你的却只会在暗中进行。但毫无疑问,你是年轻一代弟子中最有潜力的,我会尽一切所能为你提供助力。你能明白吗?」 李争天听后,恭敬地起身施礼,说道:「弟子明白。」 苍梧点了点头,又说道:「你过了无常山试炼的事情,我都知道,而且你对道心的回答让我很满意,我相信,假以时日,你将会是宗门未来的希望。」 李争天闻言,觉得身上顿时多了许多压力。 他行了一礼,没有回答。 苍梧长老叹了口气,说道:「我希望你快快成长起来。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说完,苍梧长老直起身来,他挥了挥手,而后,两人跟前出现了一道光幕,光幕中显现出一番凋敝的景象。 只见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间或还能看到一些人类的几近腐烂的残肢断臂,十分凄惨。 最为醒目的是,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那个漩涡虽然只存在于幻象之中,但仍然让人看一眼便觉惊惶,其中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毁灭之力。 李争天凝视着光幕中的景象,心跳得极为猛烈,口乾舌燥,又觉得惧怕。 苍梧长老回过头,对李争天说道:「这是始祖运用至宝光阴长河卷,预测到的景象。」 李争天闻言,猛地想起了无常山中,那元老大人对他的交代。 那元老大人对宗门的未来充满悲观,所以嘱托李争天守护好宗门。 李争天问道:「这是太虚宗吗?怎麽会被毁成这样?」 苍梧长老沉声说道:「我也不清楚是什麽原因导致的。可能是因为其他宗门入侵,也可能是因为……一些传说中才有的神秘强大的外敌出现了。」 「如果这番景象是那些神秘的外敌造成的,那麽将是整个人族的浩劫。如果是这样,我们所有人,包括你我,都会无法再存活于世。」 「光幕中所显现的这一天肯定会到来,但我们还不清楚何时会到来。」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提升宗门的实力,甚至想办法与其他宗门结成同盟。」 「李争天,你现在知道我为何如此看重你了吗?」 「因为混沌灵根的出现,不仅能提升宗门的实力,而且,我也希望能将你培养成为未来应对浩劫的中坚力量。」 「宗门未来究竟能不能存活下去?我不确定。人族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 长老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说道:「但我知道,要想应对将来的浩劫,以现有的力量,远远不够。」 「为了不引起恐慌,这件事情大部分弟子都还不知道,你也暂时不要透露出去,但一定要好好修行,明白吗?」 李争天闻言,艰难地将视线从那恐怖的景象中移开,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苍梧长老说道:「我明白了。弟子一定竭尽全力。」 …… 从传功殿中走出来,李争天仍有些恍惚,光幕中的那些景象给他的震撼太深了。 踩上飞剑,回到群英阁中的练功场上,众弟子见李争天神情恍惚,面色苍白,心中暗暗猜测李争天大概是遭遇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会不会是他使用什麽邪功,被宗门长老发现了,要将他赶出宗门了?」那周文强幸灾乐祸地小声说道。 众人并不搭理他,而那赵功等几位长老扫了李争天一眼,对另五名杂役弟子喝道:「还有一日就要比试了,你们的心思放在哪呢?」 又乜斜着眼对李争天说道:「还有你,李争天,别摆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虽然现在独占鳌头,但要知道,内门弟子和你的资质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不要得意太早。」 李争天本来恍恍惚惚地,听到赵功这顿训后,终于稍微提了提神。 他停下回房的脚步,重新站到练功场上。 场上众人都基本是靠自己,从不受重视的角落拼上来的。 所以并不用人督促,都自己训练得很卖力。 那三个长老虽然本来都不打算出现,但到了这练功场上,他们指点得倒还用心。 场上的六个杂役弟子之前哪接受过这种一对一的指点,一番训练下来,皆是大汗淋漓,却觉收获颇多。 李争天也沉浸在训练中,他偷偷将身上的无常令添了点重量,达到四万斤。 第142章 你随我来 而后,他又拿了两块五千斤的玄铁背负在身上,以这种姿态进行炼体。 旁人不知道他身上还有三万斤的无常令,但看到李争天拿了万斤的玄铁进行训练,还能行动自如的时候,都纷纷咋舌。 就连那三个长老,看着李争天这幅样子,都在心中暗暗惊叹。 一番训练后,李争天心中对于未来的惶惑终于轻了些,他擦了擦满头的汗珠,在场上盘坐调息。 在群英阁的第三天,李争天正在打坐调息。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执法堂制服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立于门前,他双目有些猩红,扫视了场上一圈,问道: 「谁是李争天?」 又来个找李争天的?而且,穿着执法堂的衣服?这岂不是意味着……? 众人将视线朝李争天投了过去。 李争天平顺了体内灵气,而后起身答道:「我是。」 这个陌生男子注视着李争天,他呼吸粗重,眼中情绪翻滚,而后说道:「你随我来。」 李争天迟疑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李争天这回一走,众人神色又变了变。 那周文强瞪着眼睛,尖刻地冷笑着,说道:「不论这李争天之前使的是什麽手段,得了两大峰主的青睐,这下,他一定会被打回原形了。苍天有眼!峰主一定会后悔没有选我的。」 周文强话说完后,没人理他。 一名长老冷笑一声,顺手将手中的一小块玄铁朝周文强砸了过去,说道:「你配跟人家比麽?人家能扛着万斤重的玄铁体修,你能麽?」 …… 这边,李争天随着那陌生的修士走到角落,见那执法堂的修士还要继续往前走,李争天说道: 「这位道友,你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那修士抬起头,猩红的双眼盯着李争天,说道:「我妹妹不见了。」 李争天愣了愣,看着这人的面色,笑道:「我应该不认识你妹妹。」 那修士没有理会李争天的回答,继续说道:「他们下一个要找的人是你。」 「什麽?」 「我妹妹和你的共同点是,你们两个都是五灵根。」 「如何?」 「雷昊。丘玲儿委托的事情我查清楚了,他最开始确实是四灵根,后来他变成了三灵根,这期间,他所在的炼丹部里,有五个五灵根的仆役和一个四灵根的杂役弟子死了。」 李争天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说道:「你的意思是?」 这修士不答,目光死死地盯着李争天。 李争天说道:「你是执法堂的人,查清楚这些事情不该上报给执法堂麽?为什麽来找我?」 「把这些事情告诉丘玲儿,让丘玲儿去找她师父。」这修士说道。 李争天迟疑了一会儿,拿出玉牌。 在这修士的目光下联系上了丘玲儿,玉牌闪烁一阵,丘玲儿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说道: 「争天,是遇到麻烦了麽?」 李争天摇了摇头,说道:「师姐,有个执法堂的人要找你,他说……查清楚了雷昊的死,他还说,他妹妹和我一样是个五灵根,不见了。」 丘玲儿的声音凝重了几分,说道:「他还说了什麽?」 「他还说,要请夏峰主出马。」 一听到这句话,丘玲儿立马直起了身子,表情十分凝重。 元真走进青松殿,见丘玲儿如临大敌,有些诧异。 丘玲儿对元真说道:「执法堂的顾不平查到了一些东西,而且他妹妹失踪了,他让我们找咱们师父帮忙。」 元真闻言,说道:「顾不平查到东西,不上报给执法堂,反而来找咱们师父……这是不是说,师妹遇袭丶以及雷昊的事情,可能与某位大人物有关系?」 丘玲儿点点头,说道:「执法堂的堂主不是刚正之人。而我们为了师妹,是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的。」 又道:「师父今日一早便出去了,我去找他。你赶快去争天那,把事情再问仔细些。」 …… 李争天掐灭了玉牌,按丘玲儿吩咐在原地等着。 那修士也不说话,在墙角坐着,瞪着两只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瞧着李争天。 李争天只作不觉,不时抬头张望,盼着丘玲儿师姐他们快些过来。 这修士突然说道:「你当真是五灵根?那你为何能有这般修为?」 李争天回过头去,见那修士喃喃道:「我妹妹也是五灵根,却只能做个仆役,那厉星瑶刁蛮,她受了欺负也不会和我说。」 李争天不知该如何安慰,却见天空中一道人影出现,却是元真。 见元真来了,那修士却仍旧靠墙角坐着,并不动弹。 元真是见过顾不平之前模样的,只不过数日而已,顾不平就变成了如今这般不人不鬼的样子,元真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这里也没李争天的事了,元真便让李争天回去练功,不要独自外出。 接着元真便架起顾不平,往青松殿飞去。 李争天依言回群英阁,但走到了群英阁的门前,又觉得不安心,便踩着飞剑,朝元真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 却说元真架着顾不平正往青松殿赶去。 冷不丁却在一处人烟稀少的青山上空,被一队着执法堂制服的人给拦了下来。 这群人一共有五个,都是筑基修为。 执法堂的人说道:「元真君,这是我们执法堂的差人,把他交还给我们吧。」 元真打量着眼前这几人,笑道:「三队长在帮我们顺溪峰查案,他答应了要向我师父复命,我师父夏峰主正在等他呢。等他把事情说完,我就让他跟你们走,要不,你们与我二人一同回顺溪峰也行。」 听夏峰主也在等着顾不平,执法堂的这几人急了,面面相觑了一阵,而后,领头的那人似是下定了什麽决心,眼神变得狠厉,说道:「堂主说了,顾不平违反了堂规,需立即将他带回去伏法,不论生死。」 「元真君,你快将他立即交出来,没得商量!」 元真一听,手已经悄悄往身后长剑伸去,说道:「诸位这是要明抢了麽?你们究竟是为什麽这麽慌张?不怕得罪顺溪峰?」 第143章 又见邪物 执法堂领头的那人环顾左右道:「一定要将顾不平拿下,这是我们执法堂自己的事情,若是顺溪峰一定要阻拦,我们也只得放肆了!」 元真冷笑了一声,带着顾不平便向后冲去,却不想他身后,已经有一名执法堂的人等在那里了。 这人召出数十道冰锥,都往顾不平身上刺去。 元真忙展开真气,减缓了冰锥的攻速,同时又挥剑将放缓了速度的冰锥统统砍下。 而后对那还在半死不活的顾不平说道:「你还不振作起来,你妹妹只是不见了,不见得是死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元真这话说完,那顾不平眼珠转了转,终于还是打起精神来,也祭出法器,他的实力与元真不相上下。 他认真对阵起来,执法堂的那五个弟子一时也讨不了好,执法堂派来的人喊道:「顾不平,你擅自偷去堂主的万象匿形纱,不回去受罚还敢反抗?你若现在束手就擒,或可换来堂主轻饶。」 顾不平不答,只将手中法器挥得虎虎生风。 那执法堂的人见状,面上闪过狠厉。他必须得尽快将这顾不平拿下,拖得越久,被其他人发现就不好了。 想到这,这人从储物袋中又唤出一物,却是那块冰魄玄光镜。 只要在一旁悄悄念动术法,便能将元真镇住,元真会丢失今日的记忆,从此变得痴呆。 元真是顺溪峰重视的弟子又怎样?没人有证据证明元真的痴呆是执法堂的人干的。 这人虽然已提前确认过此处没有人迹。 但拿出冰魄玄光镜正要使用时,却又做贼心虚,悄悄环顾四周,观察有没有人察觉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这一观察,却正对上了李争天瞪得大大的眼睛。 李争天好奇地对这人问道:「你在找什麽呢?」 那人一惊,立即就要催动玄光镜对李争天施术,却被李争天抢了先。 李争天立即使出风刃术,数道利刃劈向执法堂的这位筑基,他不得不停止使用冰魄玄光镜,先应付那几道如闪电般已经快扑到他面门的气刃。 却在下一瞬间,这人感觉手里一空。 李争天拿着冰魄玄光镜在手里抛了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兜兜转转,这冰魄玄光镜还是回到了他李争天的手上。 李争天眉开眼笑,正要将玄光镜放入储物袋中,一转头,却又对上了元真不赞许的眼神。 刚刚李争天拿着冰魄玄光镜,抛来抛去的时候,元真瞧得分明。这样的邪物,师弟怎麽还想着占为己有呢? 李争天的动作立马僵住了,为难地拿着这块被视为邪物的冰魄玄光镜,收也不是,丢也不是。 有了李争天的出现,执法堂的人立马方寸大乱。 那领头的见那李争天将冰魄玄光镜都偷走了,立时知道自己闯了祸。 领头的知道,再拖下去,只怕也讨不了好。 他只得恨恨说道:「顾不平,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等着看堂主怎麽罚你吧。」 说完,执法堂的五个人在他的带领下,匆匆飞离。 元真舒了口气,对李争天说道:「多亏师弟你及时赶到,要不然靠我一个人,只怕护不住三队长。你手里的那个是什麽?」 李争天闻言,不甘不愿地将冰魄玄光镜交了出去。 元真拿着这块玄光镜看了看,心中暗想多亏了争天及时出现,否则等那执法堂的人施展了玄光镜,今日他怕是要交代这里。 元真说道:「这等邪物,以后就存在师父那儿吧,让师父派大师兄去查这东西哪来的。」 顾不平经历了这一战,精神头反而好些了,对元真说道:「送我去见你师父,我有巡天峰峰主堕入邪道的证据。」 听到这话,元真与李争天顿时都惊了,一峰之主堕入邪道? 元真不敢耽搁,点了点头,他看了李争天一眼,说道:「你快回去,自己小心。」 接着立即带着顾不平继续朝青松殿飞去。 李争天想了想,飞过这一段青山,地上就热闹起来了。 元真师兄与那顾不平应该不会再遇上麻烦,他明天还要比试,就不掺和接下来的事情了。 回了群英阁,长老见李争天又一个人溜出去了,不由得有些不悦,冷哼了一声。 周文强抬起头来,指着刚溜回来的李争天对众人说道:「这样一个懒惰丶游手好闲之人,也能被两大峰主选上?」 他本希望众人能附和他,可众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懒得搭理他。 李争天瞧了周文强一眼,淡漠地收回视线,便开始盘膝打坐。 那周文强再次受了冷落,从嗓子眼里发出来一阵短促又尖锐的笑声。 到半夜时,李争天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吵嚷声。 打开门一看,却是周文强,得了失心疯,已经神智不清,在地上尖着嗓子又哭又喊:「怎麽不选我,我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你们都没眼光,你们不配……」 杂役弟子们与群英阁的仆役们,都从房间里探出了头,瞧他的热闹。 闹了半个时辰,才有护卫过来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定心丹,将他拎起一看,地上一滩秽物散发着恶臭。 护卫将人往杏林堂送了过去,众人唏嘘着关了窗。 李争天坐回床上打坐,想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抛在脑后,但一时间却有些心绪杂乱,定不下心来。 他脑海里无可避免地又回想起苍梧长老给他看到的那副末日景象。 再想起这一幕,李争天一边打坐一边陷入沉思。 他不想为还没发生的事情自己吓自己。 眼下他要做的是打败一个内门弟子,成为夏峰主的弟子。 成为夏峰主的弟子以后,他也不能放松,要抓住一切机遇增长修为。 那场末日到来之前,他要竭尽全力增长实力。 想清楚了自己该做什麽以后,李争天安心了许多,想着时候不早了,李争天便调息了一阵,陷入了安睡。 第二天,杂役弟子与内门弟子的大比如期展开。 赛场上,五名杂役弟子面向场上好几百名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 赛场分为上下两层,上层为内门弟子之间的比试场。 下层为内门弟子与杂役弟子之间的比试场。 第144章 决赛开始 这几百名内门弟子之间,会进行数场比试。获胜的内门弟子将获得暖玉髓丶最高三百灵石的奖励。 在内门弟子之间进行比试之时,长老会从这几百名内门弟子中,随机抽取一名已进行过比试的内门弟子,与一名杂役弟子比试。 在内门弟子与杂役弟子的比试中,内门弟子赢了,杂役弟子就被赶回原来的部门。 内门弟子输了,杂役弟子就升级成为新的内门弟子,而对那名输了的内门弟子来说,这场比试,将成为他难以洗刷的耻辱。 每一个人,都可能会站上比试擂台,每一个人也都会竭尽全力,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本场比试性质与之前不同,到场观战的除了外门长老以及部分内门弟子以外,诸多内门长老都到了。 苍梧长老坐在主位上主持比试,正目光如电地直视场上诸多弟子。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大峰主,一共到了八位。 夏松木带着丘玲儿与元真等人坐在房间中,夏清语是筑基初期,也在底下那几百个内门弟子之中。 李争天仔细一瞧,发现丘玲儿的房间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这人戴着面具,看不出是谁。 但李争天已经猜出来,这人是顾不平。 丘玲儿的眼神与李争天对上,立马绽开了一个笑意。 元真也朝李争天挤了挤眼睛。 巡天峰峰主厉玄霄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他身旁,那娇媚的妇人循着他的视线朝下望去,见到那李争天后,问道:「就是他麽?」 厉玄霄笑了笑:「对。」 娇媚妇人说道:「他要是赢了比赛怎麽办?」 厉玄霄勾起了嘴角,说道:「哼,一个五灵根,我不会让他赢的。步云峰三年前进来了一个叫崔瞻的弟子,那是个双灵根的天才,也在下面的弟子队伍中。这人是筑基初期弟子中的佼佼者,从未有过败绩,我有办法让他出战,对付李争天。」 妇人说道:「太好了,咱们的璋儿也有救了。」 厉玄霄仰头大笑,将妇人拥入怀中,两人也不顾身后还站着弟子司徒允与林渊,又柔情蜜意了一番。 司徒允与林渊两人似是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地望着场下。 巡天日晷的指针指向巳时,苍梧长老起身,声如洪钟般穿透广场,到达每一个弟子的耳中。 他宣读完赛制,之后说道:「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 苍梧长老说完以后,正懒洋洋抱着夫人的厉玄霄冷笑了一声,看着李争天低声道:「不伤性命,也就是说,可以废了他咯」。 场上众人此时已经各自在进行准备了。 李争天猛地抬起头,正好与那厉玄霄对视了一眼,厉玄霄注视着李争天,尽力笑得温和。 李争天心中一动,暗道这人看上去好生疯癫,不得不防。 内门弟子已经各自上场,他们登上了上层场地进行比试。 李争天与五名杂役弟子候在下层场地,等待长老的指派。 上下场地可以互相看到,李争天在打量上层场地的内门弟子之时,上层场地的内门弟子们也在俯视这些下层的杂役弟子。 他们大部分人向来高高在上,对杂役弟子之前的比试全无了解,对下面这些杂役弟子也毫不在意,只听说有个五灵根也被选上来了。 崔玉儿对崔瞻说道:「哥哥,想不到那个李争天竟然有了筑基修为,简直令人大开眼界。」 崔瞻道:「他太让人恶心了,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咱们宗门。我等会还得亲自出手,把这个李争天给废了。」 崔玉儿捂嘴笑道:「确实,与他比试实在是与哥哥你的身份实在不符,但谁叫你中了巡天峰的激将法呢。」 崔瞻道:「我必得凌虐他。」 崔玉儿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那苍梧长老爱提什麽仁义,心怀众生。」 崔瞻道:「一个五灵根,死了就死了。只要将我已进入了旋,成了筑基中期的事传出去,那些人欢喜都来不及,谁会在意我之前做过什麽?」 崔振与崔玉儿议论之时,内门弟子之间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杂役弟子们在下层场地候场之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比试的内门弟子,观察这些内门弟子的身法与出招。 这麽看了一阵以后,几名杂役弟子的面色越来越白,仿佛末日已经来了。 有两人甚至已经打起了退堂鼓,根本没有比的必要了。 李争天观察着内门弟子的修为功底之时,眼角馀光瞥见又一个人进了夏松木的房间。 是那位夏峰主的大弟子,沈清源。 这沈清源进了房间后,对夏峰主说了些什麽。 李争天凝神去听,任凭他耳力与目力再好,但四周太嘈杂了,只能依稀从侧面的嘴型与微弱的声音,判断出有巡天峰几个字。 那沈清源说完后,房间里戴面具的那个人顿时像发了疯,被元真与丘玲儿施法困住。 下一刻,夏松木将小房间的窗关了起来。 李争天思索了一阵,猜测约莫是那顾不平妹妹失踪的事情和那巡天峰有些关系。 又过了些时候,便见那夏松木带着沈清源与面具人匆匆离开了,连他女儿夏清语的比试都没有观看。 再看那巡天峰峰主厉玄霄,他也瞧见了夏松木的离开,厉玄霄面皮一紧,也带着司徒允悄然离席了。 内门弟子的比试正激烈,这回上场的是夏清语。 与夏清语对阵的人李争天正好认得,是三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崔玉儿。 崔玉儿是个属性优越,灵根又生得特别健壮的三灵根,算得上半个天才。 她身着精金甲,可抵御重击。 一手持清心铃,一手持百炼散,伞骨尖锐,寒色森森。 不用看她术法究竟如何,光凭催动她身上这身装备,就足以叫一众杂役弟子望而却步,知道自己的实力与她完全不可比。 再看夏清语,身穿紫绶仙衣,比那精金甲防御能力更强,还更美。 腰垂护身温玉,守护心神。 脚踏游龙履,能将她的速度提升到极致。 手持青光剑,挥动之时,似有清脆的龙吟之声响起。 夏清语的这身装备,比崔玉儿更好,算得上是筑基初期弟子能使用的最高规格的装备。 第145章 都哪去了 两人上了台后,皆面容严肃。 丘玲儿的小房间窗户又重新打开了,丘玲儿与元真等人都在兴奋地高声呼喊,为夏清语鼓劲。 夏清语回了个招呼,又朝下层场地瞧去,见着李争天以后不由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 李争天笑着打了招呼,那崔玉儿见到了这一幕,有些惊讶,看向李争天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 比赛开始,夏清语抢着先机,率先出手,她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青光剑宛如一条青色的游龙朝崔玉儿攻去。 崔玉儿不慌不忙,举起手中寒芒闪烁的百炼伞快速旋转,霎时间无数破碎的刀光快速朝夏清语袭去,这些破碎的刀光一部分与夏清语的游龙相撞,一部分则快速朝夏清语切去。 夏清语不得不立时将游龙剑抽回,护在身侧,脚步快速移动,又从另一侧朝崔玉儿发动了攻击。 崔玉儿一把百炼伞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不慌不忙地瞅准间隙朝夏清语下手。 反观夏清语,虽然攻势凌厉,但每当崔玉儿反攻,她便会忙得手忙脚乱,每次都是堪堪化解。 李争天只看了一会儿,便知道尽管夏清语的装备要比崔玉儿的强。 但是论实力,崔玉儿比夏清语要强上许多。此战,夏清语败。 丘玲儿也看出了这一点,说道:「清语平时并不娇惯,修行也刻苦,也是三灵根,但对比崔玉儿这个高阶三灵根,却落尽了下风。」 元真微微点了点头,却又说道:「资质对修行的影响极深!但争天虽身为五灵根,却能有如今的实力,实在是奇迹。」 丘玲儿想了想,说道:「争天师弟,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龙吟梵锺选中的人,一定承了些特别的气运。」 两人再看向场上,却见夏清语已经露出了疲态,而那崔玉儿却还打得轻松。 夏清语此时已经知道自己实力不如崔玉儿,但她并不服输,仍在全力进攻。 可这样下去,反而弄得她自己消耗太多愈发疲惫。 崔玉儿冷笑一声,抽了个空挡就朝夏清语攻去,这一下击中以后,夏清语虽然不会受伤,但将会被打下台,直接输了比试。 夏清语已是躲闪不及,众人以为她已经必输之时。 却见夏清语反手就将青光剑往地上插去,而后以身体硬抗了崔玉儿这一下。 痛得惨叫出声,但她的手却仍旧死死扣住青光剑,借着青光剑硬是生生稳住了身形,没有被崔玉儿的一击轰下台。 到此,夏清语已经力竭。 但她只喘了口气,就又朝崔玉儿攻去。 对此,台上的步云峰长老,也是崔玉儿的师父仲凌笑道:「夏松木的这个丫头性子挺犟,但不够聪明。」 袁雷笑道:「咱们的玉儿太厉害了。」 仲凌点点头,满意地笑道:「有了崔家姐弟,咱们步云峰无论是实力还是潜力,都已经远远超过了顺溪峰。」 「夏松木那个糟老头,就要落伍咯。嗯?他人呢?」 袁雷说道:「夏清语的比试还没开始,他便带着人离开了。」 仲凌闻言挑了挑眉,说道:「什麽事情这麽急,比自家女儿的比试还重要?」 场上,夏清语已经是面色发白。 崔玉儿皱了皱眉说道:「你赢不过我的,快下去,否则你的紫绶仙衣也护不了你。」 夏清语深吸了口气,道:「平时师兄师姐总夸我厉害,而今真正比试起来方知真假。我确实技不如你,但我不会认输的,再来。」 崔玉儿默了一瞬,再出手时越发迅疾有力,打得夏清语招架不及。 丘玲儿等人已经看得眉头紧皱,恨不能出声叫停。 但此时发声,不仅叫不回夏清语,还很可能给她添乱。 丘玲儿等只能握紧双拳,静观局势。 夏清语尽管不肯认输,但是实力上的差距太大,最终在挨了崔玉儿一掌后,夏清语还是因伤重和力竭昏死了过去。 到此,比试胜负已出。 丘玲儿与元真慌忙随护卫一起陪夏清语走了。 临走前还特意用玉牌联系了李争天,告诉他不用着急,在他比试结束前,他们一定会随师父一起赶回来,不会错过招收李争天为弟子一事。 李争天让他们安心去。 这边崔玉儿赢了比试,下场后对崔瞻说道:「我看那顺溪峰的人似乎和李争天关系很好,你等下别做得太过火了,小心得罪那夏清语。」 崔瞻听了,像听到什麽笑话似地摆了摆手说道:「你多虑了,我是筑基中期的事情一说出去,即使我将李争天虐杀在台上,也不会有人说我一句不是。」 崔玉儿知道自己哥哥性格顽固,再劝也没有用,又觉得自己哥哥说得也有道理,便闭口不言。 眼看着内门弟子的比试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快到内门弟子与杂役弟子进行对决的环节了。 而夏松木却不见人影,苍梧长老不禁皱起了眉头,夏松木再不回来,李争天拜谁为师?! 苍梧长老对身边狮虎兽所化的近侍说道:「快去找夏峰主,将他快请回来。」 …… 巡天峰上。 厉玄霄面带微笑,十分惬意地靠着自己的太师椅,说道:「夏松木,给你倒了茶,你怎麽一口也不喝,是嫌给你倒茶的侍女笨手笨脚麽?没办法,原来的那个侍女虽然乖巧,但不检点,在外面鬼混,已经失踪十几天了,一时也没找到更好用的。」 夏松木身后,顾不平已是目眦欲裂,说道:「我妹妹最是知礼,明明是你在抓五灵根,修什麽邪……」 顾不平话没说完,突然感到一阵清风拂来,而后他嗓子便哑了,说不出话来。 却是那夏松木施了术,打断了顾不平的话。 顾不平瞪眼看向夏松木,似在质问夏松木凭什麽不让他把真相说出来。 夏松木看他这副模样,头痛地揉了揉额头。 厉玄霄「呵呵」笑了一声,说道:「夏松木,你身为一峰之主,带人硬闯我巡天峰,而今,搜也让你搜了,搜出什麽东西来了麽?你的人怎麽还这样口出狂言?」 「你诬陷我一峰之主!要是告到宗主那儿,你要怎麽收场?」 第146章 让你三招 夏松木说道:「厉峰主,我不管你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的什麽人。若你做的事情有违人性,你的修行之路只怕就要止步于此了。」 厉玄霄闻言,哼笑一声,正要回答,却看到远处苍梧的近侍,那只狮虎兽正朝此处飞来。 心知是苍梧长老来找夏松木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左手在椅子扶手上不动声色地一按,一道无形的光幕便将狮虎兽隔开。 那狮虎兽明明已经嗅到了夏峰主的味道,可转眼又失去了他的踪迹。 夏松木微感异样,正要探查,可厉玄霄突然说道: 「夏松木,你一再针对与我,我一再忍让。但今日一事,已经让我再忍不下去了。」 说完,厉玄霄冷不防出手,将手中茶水朝夏松木泼去。 他手中茶水在转眼间幻做一条水龙,朝夏松木攻去。 夏松木皱眉避过,施术将水龙打碎,说道:「我无意与你争斗,只是想提醒你一句罢了。」 厉玄霄一笑,说道:「你必须与我斗上一斗。毕竟,只有我知道那顾不平的妹妹究竟在哪里,她已经活不了了。」 夏松木听后,目光直直地打量厉玄霄,说道:「厉玄霄,你这麽说是什麽意思?你难道真……」 顾不平已按捺不住,不管不顾就朝厉玄霄冲了过去。 他哪是厉玄霄的对手?厉玄霄只需一击就能让顾不平身死道消。 沈清源忙将顾不平制住。 夏松木对厉玄霄说道:「你若是坠入邪道,太虚宗定留你不得了。」 厉玄霄说道:「无凭无据!我哪里坠入邪道了?你一直针对我!我今日定要与你一决高下,出一口恶气。」 说完朝夏松木打了过去,夏松木怕两大金丹后期斗法,伤到周围人,便腾空而起,带着厉玄霄上天再斗。 那狮虎兽终于见到那夏松木了,他却和厉玄霄打起来了,两人身边刀光剑影,他根本不敢近身,急得团团转。 …… 李争天已经站到了擂台上,他对面的正是崔瞻。 众人看向崔瞻,心中暗暗诧异这一届最厉害的弟子,竟然被抽中和一个杂役弟子进行比试。 对崔瞻来说,也太掉价了,真不知道那些长老是怎麽想的。 不过能多看一场崔瞻的比试,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众人呼声不断,虽然比试的另一方是大部分内门弟子都毫不关心的杂役弟子。 可崔瞻凭自己一人,就已经引来了全场近九成人的目光。 已经到了开始的时候,那苍梧长老却久久不肯下达比试的命令。 众人不由得诧异地看向苍梧长老。 步云峰长老仲凌见自己弟子在场上乾等着,便不悦地说道:「苍梧长老,你这是怎麽回事?之前该他们比试时,你就一推再推,硬要让其他杂役弟子先比。」 「现在这已经是最后一个杂役弟子了,你怎麽还在磨磨唧唧?」 苍梧长老乾咳了一声,他朝天边看了一眼,狮虎兽连个影子都没有,知道再拖不下去了,他朝李争天看了一眼,方才对仲凌拱手说道:「得罪了。开始吧。」 日晷震颤,场上响起起哄的声音,所有人都在为崔瞻欢呼,看到懒得看就在崔瞻对面的李争天一眼。 只有那另外四个全输了的杂役弟子,小声地为李争天鼓劲。 他们之前还有和李争天较劲的心思,可现下尘埃落定,他们自己是输了。 却希望李争天能赢一回。 仿佛李争天赢了,他们这些输掉的杂役弟子也就挣回来了一口气。 场上的李争天无视外界的喧闹,他看向夏松木的那个小房间,不光夏松木不在,丘玲儿与元真也不在。 说要接纳他的,却在最后关头消失了。 现在他身后空空荡荡,李争阿天垂下视线。 他并非敏感多思之人,可到了眼下这种情景,却不免感到十分难受。 李争天知道,之前苍梧长老一直在为自己拖延时间,若不是苍梧长老,自己此时应该早已参加完了比试,连师父都已经拜过了。 但夏松木还没有回来,丘玲儿等人也没有回来。 刚才在宣布开始之前,苍梧长老看了李争天一眼。李争天知道,苍梧长老的意思是想让自己打得久一些,拖延时间,一直到夏松木回来。 但李争天有些心灰,不想再拖下去了。 对面,崔瞻见李争天状态有些萎靡,说道:「比试还没开始你就已经怕成这个样子,和你交手,真是我的耻辱。」 李争天抬眉,说道:「怕你?有什麽好怕的?不过一个双灵根罢了。」 李争天这话一说,不光是崔瞻皱起了眉头。 场下正盯着两人比试的众人也全都发出了一阵嘘声。 为什麽这些杂役弟子身份这麽低贱,只能被众人捶的角色。 却总有那麽一两个疯疯癫癫的呢?连双灵根都敢鄙视。 众人立时对李争天产生了厌恶之情,暗自期待崔瞻给这井底之蛙长点见识。 就连那步云峰峰主仲凌也皱起了眉头,对于长老把崔瞻安排给一个不自量力之徒,感到有些不快。 崔瞻听到周围人的嘘声,嘴角翘起,他朝崔玉儿使了个眼色。 做了个嘴型说道:「这就是你所说的被顺溪峰重视?现在我把他虐残,才是顺应众意。」 崔玉儿看懂了崔瞻的意思,莞尔一笑。 李争天不管众人是如何起哄的,也不管崔瞻是什麽表情。 他仍有些黯然神伤。 当初是丘玲儿与元真救了他,也是他们给了他希望。 他对太虚宗最大的留恋就是这些人。可这些人却对他不管不顾,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破灭。 怎不令他无地自处。 就在这时,崔瞻不快地说道:「你摆出那副死人脸给谁看呢!也罢,我让你三招,免得这场比试太没意思。」 崔瞻话一说完,众人又响起一阵呼声。 仲凌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这徒儿天资惊人,但过于自大,若是遇上真正的对手,还像如今这般自大,只怕要吃大亏。 不行。本次比试完以后,他得找机会和崔瞻好好谈谈。 不同于仲凌所想,苍梧长老听到崔瞻所言,心中却猛地一跳。 崔瞻这小子竟要让李争天三招? 万一李争天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三招把崔瞻给打下台了,夏松木却还没回来怎麽办? 第147章 兵不厌诈 夏松木此时正被厉玄霄拉着缠斗。 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似乎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喊道:「师父,你怎麽还在此,争天已经在比试了!」 夏松木一惊,回头一看,却是丘玲儿正一脸焦急。 夏松木一拍脑袋,这事情可耽误不得,还好还好,李争天还在比试,还有机会。 想到此,夏松木立马就要撤。 可厉玄霄哪里会给他离开的机会,反手又是一击,夏松木不得不停下进行防御。 夏松木怒道:「你究竟是在打什麽主意?」 厉玄霄笑道:「我不能收李争天为弟子,你也别想收。我已经请宗主派人过来了,你身为一峰之主,在我巡天峰闹事还与我对阵,都这样了,你还想选什么弟子?直接去宗主那交代你究竟是何缘故要一直与我作对吧!」 夏松木此时已经怒极,说道:「要交代什麽?是我查到你绑架了五灵根顾怜儿,在偷偷做什麽勾当,宗主来查,你当真不怕事情暴露?」 厉玄霄说道:「我为何要怕?谁告诉你是我绑架了顾怜儿了?」 「你!」夏松木一怒。 厉玄霄收了手,对丘玲儿笑道:「你快对你师父说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丘玲儿叹了口气,看看师父,又看向一旁的顾不平,说道:「顾怜儿已经被找到了。」 顾不平一听,惊得忙扯住丘玲儿的手臂说道:「她还活着吗?」 丘玲儿点了点头,但目露为难之色,说道:「但她不太好,形销骨立丶经脉全毁丶衣冠不整,而且……而且痴呆了,问她什麽都不知道。元真已经将她送往杏林堂了。」 顾不平闻言,惨叫一声,立时朝杏林堂赶了过去。 原来,丘玲儿与元真将夏清语送往杏林堂以后,本想立即赶去大比现场,但突然收到一张匿名传讯符籙,告诉他们顾怜儿在那片叫寂灭海的山林之中,已是气息奄奄。 丘玲儿与元真不敢耽搁,立马带人赶了过去,丘玲儿又亲自释放灵识四处搜寻,总算将顾怜儿找了出来。 她赶往宗门大比,远远地便瞧见李争天已经在擂台上,而师父不在。 她心知要坏事,便立马闯进巡天峰来。 夏松木瞅准机会,又要带着沈清源与丘玲儿离开。 却立马被厉玄霄挡住,沈清源与丘玲儿也被司徒允挡住。 厉玄霄笑道:「我巡天峰是什麽观光之处麽?你们进来容易,想走却没那麽简单。」 …… 李争天随意朝崔瞻又挥了第二掌。 崔瞻说要让他三招,这般好意,他也不能不领情。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他并未施展真气,而是单纯用气力给了崔瞻两掌。 打完这两掌以后,他又看向那个小房间,见还是没人出现,李争天暗自叹了口气。 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准备向崔瞻拍下第三掌。 再看崔瞻这边,他的面色却已经从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认真,现在挨了李争天的第二掌。 崔瞻的面色已经变得惊疑不定,几乎是有些惶惑了。 他暗想:这李争天也知道自己修为比不上我,怕得罪我,惹我报复,便只敢用气力出手。但他气力确实十分强劲,他这般拼尽全力两击之下,我若仅凭身上的金甲,还不够防御。需得再以真气加一层防护罩才行。 这般想着以后,崔瞻终于御气,周身形成一道冰晶壁,看上去坚不可摧。 李争天见崔瞻终于升起了一层护罩,不由安了心。 他刚刚那两击,一击只用了三层力气,迅速的冲击之下,有将近七万斤的力道。 第二击他也不敢用力,他心中还抱着一丝期待:万一夏松木等人是有事不得已耽搁了呢? 李争天便如苍梧长老所希望的,没有自暴自弃,直接将崔瞻轰飞出去,而是使了五成力道,大约十二万斤,轰在崔瞻身上。 第一击时,他便感觉到崔瞻身体地振动。 第二击时,虽然只用了五成力道,但他也怕崔瞻被轰飞出去,打得不甚尽兴。 而今,见崔瞻终于升起了防护罩,李争天便扭了扭拳头,用了八成力道,朝崔瞻轰了过去。 这八成力道已经造成了碾压之势,那崔瞻心中一慌,就算升起了护罩也不敢站在原地让李争天打。 慌乱之下,他本能地避开李争天的拳头,拿出金蚨子母刃朝李争天刺了过去。 崔瞻此举一出,众皆哗然。 崔瞻却也顾不了那麽多,只朝李争天劈砍而去。 李争天见崔瞻突然朝自己动手,他的冲势已成,来不及收手。 他却也不慌,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了身体,一脚踏在崔瞻的肩头,借力躲过了崔瞻朝他连连使出的剑招。 崔瞻毁约,在一个杂役弟子面前玩偷袭,对他这种天之骄子来说已是丢了脸面。 而今又屡击不得,不由得又是惊讶又是心慌恼怒。 众人此时已经是议论纷纷。 「这崔瞻不是双灵根的天才弟子麽?怎麽在赛场上使诈?」 「兵不厌诈,天才就不能使些计谋麽?」 「可是,问题是他就算使诈了,却也连这个杂役弟子的衣角都没碰上啊?」 「以往是不是将他吹大了啊?他真有那麽厉害麽?」 崔瞻耳力也不错,将众人的议论听得清楚,他越发恼怒,朝李争天使出的手段越发狠厉。 招招都是冲着砍断李争天手脚去的。 到后来,甚至每一击都是奔着要李争天的命去的。 崔玉儿心中的惊骇无以言说,她看看崔瞻又看看李争天,眼前这一幕幕,根本令她始料未及。 这个五灵根,竟有了能和哥哥一较高下的实力? 高台上,那厉玄霄的夫人已经是捂住了嘴,就连她都已经看出来,厉玄霄选的这个所谓的双灵根不过就是那麽回事,根本对付不了李争天。 崔瞻的师父仲凌面色凝重,他关注着场内的情况,心中暗自思量。 之前便听到有传言说夏松木有意收一个叫李争天的五灵根为徒。 他还当是个笑话,根本不以为意。 第148章 算盘落空 而今看了场上李争天的表现,他便知道这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这李争天,确实令人惊叹。 虽不知修为功底沉淀得怎麽样,可光从速度与力量来看,这李争天便已经能和他的爱徒一较高下了,夏松木要收这样一个五灵根为徒,也不算亏。 可是。 仲凌看向夏松木的那个小房间。 说要收李争天为徒,可是这比试都进行到这个份上了,夏松木人呢? …… 夏松木数次想撤,却都被厉玄霄给阻了下来。 正在焦虑之时,远处来了一队执法堂的人。 夏松木一见,便知道人是宗主派来的,顿时暗叹了一声。 宗主多疑,若是违反他的命令,必定会被他百般猜忌。 夏松木暗叹:李争天,我怕是要对不住你了。 厉玄霄也见到那群执法堂的人飞了过来,咧嘴一笑,收了手,不再阻拦夏松木。 丘玲儿见状,立马摆头,独自朝李争天的比试场地飞去。 厉玄霄见状哼了一声,却未再阻拦。 时间已经拖得够久了,没有夏松木的人在场干预,那李争天一定已经被崔瞻虐打得不成人形,完全变成一个废物了。 就算是夏松木还想信守诺言,收那李争天为徒,也要多掂量几番划不划算。 执法堂的人来了,来的是执法堂的副堂主荆无期。 但这群执法堂的领头人并不是荆无期,而是一个蓄着山羊胡的人,这人并未穿着执法堂的制服,笑眯眯地朝夏松木和厉玄霄各自行了个礼:「夏峰主,厉峰主,晏旋有礼了。」 厉玄霄说道:「晏旋首座,您可得让宗主为我做主啊,你看这夏松木,好好地闯进我的巡天峰,把我这破坏得乱七八糟,还要诬陷我!你可一定要把这事情查清楚。」 晏旋笑眯眯地说道:「要查要查,当然要查,要慢慢查,仔细查。」 夏松木气得一甩袖子,狠狠叹了口气。 这晏旋是宗主手下最狡猾的一个手下,心思莫测。今日他出现在这里,自己只怕肯定会错过争天了。 正当夏松木愤懑之时,这晏旋却又说道: 「不过,事情要按先后顺序来。我听说现在正是宗门大比的时候,宗主让二位峰主先回大比现场,等宗门大比结束,再着我领着执法堂众人将此事查个明白。」 厉玄霄一听,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说道:「晏首座,这不妥吧。我作为一峰之主被这样污蔑,不应该先把我的事情查清楚麽?」 晏旋回答道:「这是宗主下的指令,厉峰主有什麽不满,可以去问问宗主。」 厉玄霄闻言,脸色一沉。 夏松木此时已经喜出望外,他万万没想到,代表了宗主的晏旋竟会这麽容易放他走,高兴地对晏旋连连道谢。 晏旋笑道:「峰主还是快些去吧。去得晚了,这比试都结束了。」 夏松木立马驾云而去。 厉玄霄眼睁睁看着夏松木离去,扫了晏旋一眼后,皮笑肉不笑说道:「晏首座,我也得赶去大比现场了,没有时间招待你了。」 晏旋笑眯眯地说道:「不妨事,我这就走,不会在你巡天峰内翻出什麽不好的东西来的。」 厉玄霄闻言道:「首座,您这话是什麽意思?您大可以在我巡天峰慢慢查,仔细查。」 晏旋笑了笑,不接茬,反而转了话题说道:「您倒是个好爹。」 厉玄霄一怔,看着晏旋的眼神中略过一层阴影。 晏旋见他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拱手朝厉玄霄行了一礼。 接着,他便带着执法堂副堂主及一行人离开了。 厉玄霄看着晏旋一行人离开的身影,眯了眯眼:就这麽离开了? 怎麽回事? 这晏旋怎麽像是专门赶来,为夏松木撑腰的。 厉玄霄眯着眼睛,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明白宗主心中打的是什麽主意。 难道是看他最近风头太盛,所以有意打压一下他,抬一抬夏松木,玩一把权术? 厉玄霄哼了一声。 不管宗主怎麽打算。 这李争天,是个好材料,用来给他儿子换灵根再合适不过了,这李争天,他要定了。 想到此时崔瞻一定已经把李争天打得差不多了,夏松木此时就算赶过去,也只能抢到一个残废。 厉玄霄不禁愉悦地笑出了声。 李争天虽然变成了残废,修仙之途彻底毁了。 可用来做他给他儿子提升资质的材料,却再合适不过了。 …… 却说丘玲儿在赶回去的路上,已是心急如焚。 李争天的实力固然厉害,可她看到,与李争天对阵的可是崔瞻! 三年前,与李争天一同进入太虚宗的两个弟子,一个崔瞻,一个崔玉儿。 两个人的灵根都很优秀,尤其是崔瞻,优质双灵根。 他的妹妹不过是优质的三灵根,就能轻松把夏清语打伤。 而崔瞻是双灵根,实力更是远超他的妹妹,也远超同级。 如果是别的内门弟子与李争天对阵,她自然不担心。 光凭李争天那身气力和他的身法速度,都足以与一般内门弟子抗衡。 可如果与李争天对阵的是崔瞻……丘玲儿咬紧银牙,再次加速朝大比现场飞了过去。 却说李争天已经和崔瞻斗了起来,崔瞻出手狠辣,李争天不得不防。 众人此时已经是鸦雀无声。 因为在他们看来,崔瞻无论如何都能轻松碾压一个杂役弟子。 在崔瞻出手以后,顶多三招,这个杂役弟子就会被打得再无还手之力。 但令人震惊的是,已经过了几十招了,这杂役弟子身上,竟然连一丝伤痕都还没有。 这怎麽可能。 有人小声说道:「听说这个杂役弟子还是个五灵根。」 「什麽?有这种事?这怎麽可能?」 一人说道:「我看到了,他们之前在无常山上试炼,这弟子的名次并不好,却还得到了夏峰主和厉峰主两个人的争抢。」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是啊,说句大不敬的,我当时看见时,还以为那两个峰主是不是有什麽难言之隐……我都不敢把这事情拿出来给你们说,现在看这两人在擂台上的表现,这李争天,是有些邪门的本事。」 第149章 碾压之势 「切,哪有你们说的那麽邪乎。我看,不是这个杂役弟子有多厉害,是这个崔瞻太弱了!」 「对,是崔瞻太弱了!平日里狂得没边,现在连个杂役弟子都打不过,丢人!」 「哈哈哈哈哈!」 大约是众人已苦崔瞻的狂妄久矣,骂崔瞻的声浪逐渐盖过其他的声音,且一浪高过一浪。 崔玉儿在人群中听着,脸色铁青。 而那已经十分焦躁的崔瞻,在听到众人夸张的吵嚷声后,登时目眦欲裂。 他气得手脚发麻,恶狠狠地扫视了场上一圈后,瞪向李争天。 他骂道「你知不知道我是双灵根,而你只是一个五灵根!」 他朝李争天掷了一个冰锥,与此同时,他暗中施术,数道气刃在李争天的脚下的地面中成型,会在李争天躲避冰锥的时候,瞬间将他绞杀。 李争天躲过冰锥,回答道:「所以呢?」 崔瞻见状,面上浮起一丝冷笑。 下一刻,无数的金芒从李争天的脚下闪现而出,洋洋洒洒朝李争天劈砍而去。 转眼之间,李争天竟整个地被这片金芒裹住,寒芒闪烁,再也看不见李争天人在哪里。 台下还在起哄嘲笑崔瞻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崔瞻这回使出的这道术法,远超刚才他之前施展在李争天身上的所有术法!甚至之前崔瞻使出的所有术法的力度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崔瞻本回使出的这片金刃术的威力! 这,才是双灵根天才的真正实力!和普通灵根能施展出来的术法强度根本没法比! 这崔瞻刚才根本就没动真格,只不过在戏耍李争天,也在戏耍他们这些嫉妒崔瞻的普通弟子罢了。 只用一道术法,便将众人镇住了。 崔玉儿嘴角一勾,站在观众席上,骄傲地扬起头,对崔瞻遥遥示意。 崔瞻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嘴角勾出一丝轻笑:之前耍着你们玩一会儿罢了,现在,才是我的收割时间。 他看向被金刃包围的李争天,眼神在转眼间再次变得狠厉:李争天,现在开始,受死吧! 远处,丘玲儿已经远远瞧见了场上的情状,她不由得双目圆睁,在小房间旁落下后,眼睛紧盯着赛场。 她从流魂渊一事后,便知道李争天气力强壮,而且身体筋骨皮肉坚韧程度远超常人,一般的筑基初期术法根本刺伤不了他。 可看着崔瞻的身法,只怕已经是筑基中期了吧。 被筑基中期的修士用这样密集且气势迫人的金刃团团围住,李争天只怕会受重伤。 但是。 丘玲儿微微瞪大了眼睛,而后,她像发现了什麽,抿唇一笑。 不止是丘玲儿,仲凌的师父也在同一时刻,为自己的爱徒叹了口气。 在大部分看众看来,李争天已经离死不远了。崔瞻也是这样觉得。 但他毕竟是答应了巡天峰峰主,要留李争天一口气。 好一会儿,金刃散去,地上露出一个大坑,李争天消失在了原处,大约是掉到那大坑里去了吧。 崔瞻冷笑着朝那大坑走去,却在一瞬间脸色大变。 李争天正抱着手臂站在大坑之中,不仅身上毫发无伤,还面露微笑。 极其挑衅地朝崔瞻说道:「就这?你是不是还留着一手?要不然就这水平,你是怎麽被评为天才的?」 崔瞻难以置信。 他后退了一步,震惊且骇然地看着李争天从坑洞中一跃而出。 李争天在坑前站好,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叹了口气。 又得买新衣了。 见李争天穿着一身破衣服从坑洞中跳了出来。 崔玉儿在原地站得僵直,目光中也全是难以置信,哥哥他怎麽,连伤都没有伤到这李争天分毫?? 众人震惊得无以言表,而后再次将目光投向崔瞻。 难道这崔瞻刚刚使出的看上去那麽强的术法,只不过是花架子? 崔瞻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他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他知道,此战过后,他不仅往日的声名不再,还会成为众人耻笑的对象。 想到此,他的双眼逐渐有了猩红之色。 李争天看到他的异样,摇了摇头。 这个崔瞻其实实力确实还可以,是他迄今为止,在比试场上见过的实力最强的弟子。 可为何心态这麽差?转眼被激成了这样,隐隐要走火入魔似的。 哎,他本来在上场前,还想着要好好打一场呢,却没想到这崔瞻,依旧,不堪一击。 下一刻,崔瞻突然悄悄比了个怪异的手势,而后他手中有暗芒一闪。 除了李争天以及与崔瞻血肉相连的崔玉儿,谁也没发现崔瞻手中的异样。 李争天眼睛微微一眯,他拿出了大砍刀。 而崔玉儿感觉到哥哥心中邪念丛生,她急忙朝着崔瞻低喊:「哥哥,不要!」 崔瞻与崔玉儿血脉连接,他分明听到了崔玉儿的喊声。 崔玉儿虽然是妹妹,但往常,崔瞻总是很听崔玉儿的话。 可这一刻,崔瞻却对崔玉儿的话充耳不闻,他手指一动,立即就将手中的丧魂钉朝李争天射了过去。 丧魂钉细如牛毛,是邪修的将自己的毛发劈成十份,浸泡在婴儿血中四十九日,辅以诸多邪物制成。 制成后,能轻易贯穿千斤玄铁。 丧魂钉刺入人体后,就会悄然顺着修士经脉潜入修士体内,修士完全感觉不到异样,一般人也根本检查不到这根极细的丧魂钉。 可不久后,这枚丧魂钉就会损毁修士经脉,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丧魂钉是正道宗门避若蛇蝎的东西,是一般正道人士根本接触不到的邪物。 却出现在了被视为天才的崔瞻手中。 崔玉儿额头立即渗出了冷汗,她第一次希望,李争天能挡下崔瞻的这次暗算。 她的哥哥是前途无量的天才,不会是暗箭伤人的小人。 李争天一脸凝重,他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他除了肉身,并没有更多的防护法器。 在这关键时刻,他反而闭上了眼睛。 李争天将灵识释放开来,捕捉到了朝他射来的那个极细的东西。 好重的邪气。 李争天猛地挥刀,释放出一股极强的气刃,这气刃不但碾碎了那根极细的丧魂钉,还继续以铺天盖地之势,朝着崔瞻碾压而去。 这般强的气势,远胜崔瞻刚才使出的金刃术。 第150章 李争天胜 一直在主座上观战的苍梧长老看到这道气刃,差点忍不住从座位上跳起来。 一瞬之间,无数念头从这位长老的脑中划过: 混沌灵根啊!这就是混沌灵根啊!果然厉害,果然厉害啊!太虚宗的大机缘啊! 苍梧在主位上差点喜形于色。 而台下其馀众人却已经出离震惊了。 这是一个杂役弟子能施展出来的术法吗?这样的术法需要极其宽厚的丹田以及极强韧的灵根做支撑,还要有对灵气极微妙细腻的掌控,以及对术法的深刻理解,等等等等。 一个杂役弟子,五灵根的杂役弟子能做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崔瞻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气势已经迫在眼前,他恍然间竟有种命悬一线的感觉。 关键时刻,突然一道劲风挥来,挡在崔瞻身前。 下一刻,李争天施展的这道强劲的术法,在堪堪要碰到崔瞻的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麽回事?众人面面相觑。 场上发生的事情一波三折,众人的脑子几乎有点转不过弯来。 什麽情况,这杂役弟子挥出的那麽强的一击,怎麽突然消失了? 是这李争天水平不够,空有其表却无其实麽? 众人不知道李争天的那一击为什麽会消失,李争天自己却十分清楚。 他握紧砍刀,抬头朝观众席上看去,小房间内,仲凌正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的爱徒。 刚刚,是仲凌为崔瞻挡下了那一击。 因为如果他不出手,以崔瞻刚刚那呆呆的样子,很可能会被李争天那一击,打得身受重伤,身体经脉也会受损,往后修行将会大打折扣。 李争天收回视线,在心中暗道:无声无息间便将他的这一击彻底抹去。好强!从刚才那一击来看,如果他与那仲凌对阵,只怕就算他拿出全部实力,这仲凌也能在几招之内便让他败下阵来。 崔瞻此时还在傻傻地看着李争天,李争天的那一击尽管消失了,但他明显还沉浸在李争天那一击带给他的震撼与恐惧之中。 苍梧坐在主位上,观察着赛场,脸色微沉。 大比现场,仲凌出手偏帮自己的徒弟。 按照规则,李争天已经不战而胜。 但夏松木还没出现,如果他现在宣布李争天获胜,有哪位峰主会眼光独到,不因他是五灵根而心存偏见,选李争天为徒吗? 苍梧举棋不定。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弄不清现在是什麽情况。 李争天已经将手中砍刀再次举了起来,心想既然没人叫停比试,他便准备朝崔瞻挥出下一击。 却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呼喝:「慢!」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是步云峰峰主仲凌已悬浮在赛场上空,他正铁青着脸看着自己的爱徒。 那崔瞻循声望去,看到自己的师父正满面怒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崔瞻心中一跳,他知道,他师父仲凌刚刚也看到了他偷偷耍的小把戏。 崔瞻立即羞愧地朝仲凌跪了下去。 仲凌盯着崔瞻,若不是他看那崔玉儿反应不对,只怕连他都不能发现这崔瞻暗地里使了这般名堂。 他此时既愤怒又不解,他这徒弟向来是天之骄子! 怎麽会,怎麽敢当着那麽多峰主的面,使出那般邪物?他的徒儿从哪儿得到的这般邪物。 还好崔瞻的手法还算隐蔽,场上其他人应该没有发现。 若是此事被旁人知晓了,他这徒弟怕是要被执法堂给送进天狱中,仙途尽毁。 仲凌内心波涛汹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争天,对苍梧长老拱手说道: 「我们不比了,崔瞻技不如人,他认输!苍梧长老,你宣布比赛结果吧。」 崔瞻闻言,腰背立时垮塌了下去。 众人见状,一片哗然。 崔瞻的师父竟然让崔瞻主动认输了?输给一个杂役弟子? 苍梧闻言,朝四周望了一眼,十大峰主中,目前有六位在场。 这六位峰主中,仲凌肯定不愿收李争天为徒。 剩下的五位峰主,有谁愿意收李争天为徒麽? 这些峰主都是老狐狸,苍梧从他们的面色上看不出他们心中好恶。 苍梧心中暗道:哎,夏松木,你要失去一个混沌灵根的弟子咯。 苍梧长老看了李争天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崔瞻已经认输,那麽本场比试,李争天获胜。李争天,你可还有异议?」 李争天自然没有异议。 苍梧又说道:「既如此,李争天,你是否还要继续比试下去?」 「如果你继续比试下去,只要打败内门弟子中的魁首,你就能夺得宗主大人的名誉弟子席位,从此地位远超一般内门弟子。」 说到这里,苍梧顿了顿,见李争天并没有反应,苍梧又说道: 「若你选择止步于此,那你便在场上等待半柱香的时间,若是半柱香之内,有峰主愿意收你为徒,你就拜入这位峰主门下。若是三刻内没有峰主收你为徒,你便自行选一位长老拜师吧。」 李争天闻言,抬头朝高台上看去。 夏松木没来,只有丘玲儿到场,正一脸焦急。 场上其他六大峰主面容沉肃,高高在上。 李争天又转头朝内门长老的方向看去,这些内门长老竟大都避开了李争天的眼神。 到了这个地步,李争天的实力已经不言而喻,这些内门长老竟还因为李争天的五灵根身份而不屑收他为徒。 李争天正要收回视线,却见场上炼丹部有个灰发长老正含笑直直望着李争天,似乎对他颇有兴趣。 只是这笑容却让李争天心中莫名一寒。 李争天收回视线,对苍梧长老说道:「弟子选择止步于此,请长老与峰主作出定夺吧。」 李争天答得乾脆,苍梧道:「你的实力还不错,还可以再继续比试下去。」 李争天却道:「弟子不敢,刚刚已经拼尽全力,没有信心再战了。」 苍梧听后,有些不信。混沌灵根不是上古才有的传奇灵根麽? 会在和一个双灵根比试后,就已经是拼尽全力,无法再战了? 苍梧只道是李争天有意谦虚,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既然如此,点香吧。」 香侍将计时香插入炉鼎,青烟袅袅升起,李争天坦然目视前方。 他的命运即将再一次迎来重大转折。 第151章 正式拜师 夏松木能赶回来吗?若是夏松木赶不回来,有其他峰主愿意收他为徒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六大峰主皆端坐原地不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李争天心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他也十分坦然,实在不行,他便选择一位面善的内门长老做师父。 若连内门长老都不愿收他,大不了,他便做个散修,游走四方去也。 众人看着热闹,见迟迟没有峰主愿意选择李争天,他们已经将视线重新投向上层场地。 上层场地,内门弟子的比赛还在继续。这些内门弟子之间的比试,比一个惨兮兮的杂役弟子没人要的场面,好看多了。 苍梧长老叹了口气,眼见香灰掉落,这柱香就要燃尽了,夏松木还没有回来,难道真要让一个混沌灵根沦落为内门长老的弟子? 却在这时,终于传来了一道声音。 「我愿意收李争天为徒。」 众人吃了一惊,闻声看去,却是星奕峰的奕辰峰主。 这位峰主在所有峰主中,显得年纪最轻。他说完这句话以后,看向李争天,嘴角缓缓露出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 苍梧长老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内门长老聚集的地方,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他们看着场上的李争天,又仰望着那位奕辰峰主,有些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我也想收李争天为徒。」 场上再次哗然,他们抬头看去,这回却是那厚土峰的石岳峰主。 这石岳峰主虽面容粗犷,但实际上双眼泛着精光,从那双眼便可知,这人粗犷的外表下,实则暗藏精明。 苍梧长老连连点头,这两位峰主是识货的。 眼见计时香最后一颗香灰即将洒落,苍梧长老正想出言,让李争天选择一位峰主为师。 却在这时,又有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了起来。 「我愿收李争天为徒!」 一道声音来自净明峰的清虚峰主,一道来自急急赶来的夏松木。 他带着沈清源,在香灰落地的一瞬间险险入场,争取到了成为李争天师父候选的资格。 「轰」地一下,场上立时炸开了锅。 四个峰主选了李争天!选了一个杂役弟子! 内门弟子们吵翻了天,而那些内门长老则面面相觑,内心翻起了惊涛骇浪! 怎麽连他们都看不上的五灵根,却被四大峰主争抢? 眼见李争天竟被四大峰主同时选中,丘玲儿有些急切,忙飞身来到夏松木跟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禀报给了夏松木。 夏松木闻言看向李争天,一颗心提了起来。 原本他是李争天最好的选择。 可因为他的迟到,竟有另外三大劲敌与他争抢李争天。 夏松木心头暗恨那厉玄霄害人不浅。 却说那厉玄霄满打满算,以为李争天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为了避免错过热闹,厉玄霄也脚踩云朵,飞快地回到了比试场地。 一进入比试场地,看清现场状况以后,厉玄霄本来还挂在嘴上的嘲弄笑意,立时消失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见,李争天还好端端地立在场上。 而被他寄予厚望的崔瞻,则像个霜打过的茄子似的,在场上耻辱地跪着。 厉玄霄呼吸粗重了起来,他看向自己的夫人,却见他夫人哀婉地看着他,神态有些凄苦,仿佛刚遭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而陪在他夫人身旁的林渊,忙向他禀报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这时,一众内门长老中,枯蝉长老与他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着同样的气急败坏。 厉玄霄抱着泫然欲泣的夫人,将淬毒一般的眼神射向李争天。 千算万算,没想到除了夏松木,又多了三个看上李争天的。 怎麽,除了夏松木那个假仁假义的。 这三个峰主也要拿李争天做人丹耗材麽? 若是李争天真成了峰主的弟子,他再将人带走,只怕连宗主都不会放过此事。 厉玄霄气得猛拍了一下桌子,桌子没散,但是小房间的地面却被他这一掌打得震荡起来,观赛的小房子也被震得摇晃起来,连他夫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擂台上,李争天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得笔直而庄重。 苍梧沉声说道:「星奕峰的奕辰峰主丶厚土峰的石岳峰主丶净明峰的清虚峰主,顺溪峰的夏松木峰主皆有意收你为徒,李争天,你要选谁做你的师父?」 苍梧每报一个名字,厉玄霄的面色便铁青一分。 而夏松木见自己的名字被苍梧长老排在最后,露出了一脸的赧然。丘玲儿亦是心中忐忑,她偷眼去瞧李争天这位五灵根的天才师弟,看不出李争天心中所想,不由得十分惴惴。 高台上,八大峰主望着李争天。 看台上,众人也十分安静,等着李争天的选择。 场下的四名杂役弟子看着李争天的眼神,更是满含艳羡与崇敬。 从这一刻起,李争天的身份不再是杂役弟子。 而是一个以五灵根之身,得到四大峰主争抢的天才。 李争天的视线一一扫过高台上的各位峰主。 他深深喟叹了一声。 三年多的岁月,他在深山中与自己斗丶与妖兽斗丶与王管事斗丶与冷千嶂斗丶与……多少次九死一生。 将记忆拉回到更早以前,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放牛娃,唯一的夥伴只有大青牛,那时他的人生一眼便能望到头。 但后来,铃铛响了,丘玲儿与元真带他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引领他走入了修仙大道。 但因为五灵根的资质,他不得不独自进入灵药园,但而今。 尽管他们依旧不看好五灵根的潜质。 但凭着他卓然的实力,仍旧有四位峰主愿意抛下偏见,看重于他。 李争天心中激荡,无数情绪翻涌。 他微微沉吟,脸上神色逐渐平静,做出了决定。 李争天朝苍梧深深施了一礼,又朝所有人说道:「多谢各大峰主厚爱,弟子感激不尽!但我与夏峰主已有约定在先。」 说完后,李争天面朝夏松木双膝跪下,说道:「弟子李争天,天虚一千三百年入宗,愿拜顺溪峰夏峰主为师」。 夏松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眉开眼笑地说道:「好好好!从此刻起你便是我夏松木的弟子。排行十七,赐道名:元锋。」 第152章 兴致不高 净手焚香丶诵念门规丶行拜师大礼丶敬拜师茶,赐铭牌丶名录金册。 仪式郑重,祥鸟鸣瑞。 李争天立于青松殿中,青衫飘逸。 又与十六位师兄师姐见过礼后,他已正式成为顺溪峰的内门弟子。 …… 巡天峰上,厉玄霄注视着顺溪峰的方向,面色阴沉。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昏暗的小房间内,枯蝉长老狠狠捏碎了一颗丹药,他已经查清,冷千嶂的死不光与岩蜥一族有关系,与这个李争天,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杏林堂的小隔间中,顾不平看着痴痴傻傻的妹妹,欲哭无泪。他不信那些鬼话,他的妹妹,是被巡天峰害的! 步云峰上的密室内,仲凌转向跪在地上的崔玉儿与崔瞻,朝崔瞻恨恨问道:「你那丧魂钉,究竟从何而来?」 凌霄峰上,宗主顾寒庭听着苍梧的禀报,点了点头,笑道:「苍梧长老辛苦了,你给咱们太虚宗找到了李争天这麽一个大福星,是大功一件啊。」 苍梧长老是灵兽所化,对人的情绪感知比普通修士更为锐利。 他能感觉到宗主说这句话时,兴致并不高。 这位宗主以多疑闻名,在他的治理下,太虚宗各峰之间,越来越分散了。 苍梧心中暗暗叹息:太虚宗只有这麽一个宗主。可他现在已经有些犹疑,把李争天是混沌灵根的事情告诉给宗主,究竟是好是坏。 苍梧长老离开后,晏旋走到了宗主跟前。 顾寒庭说道:「盯着李争天,继续观察他。巡天峰的事情先放下吧,以后再拿捏他。派去寻那上古秘法的事情,有消息了麽?」 晏旋答道:「找寻上古秘法的人已经传回了消息,已经知道这上古秘法的全名叫做归墟神功。而且已有残篇现世,那残篇记录了修炼归墟神功者,需是混沌灵根。」 顾寒庭眼睛眯了眯,示意晏旋继续说下去。 晏旋接着说道:「残篇中收录了一种叫《太宇游尘经》的功法,可惜功法已经不全,只馀一两式,但也绝对是至宝,而且证明了那归墟神功确实存在。」 「太宇游尘经?这是什麽功法?」顾寒庭问道。 晏旋答道:「属下目前也不清楚,,不过,那人不日便会将残篇带回,献给宗主。」 顾寒庭眯着眼睛,突然问道:「你为何要擅自做主,放那夏松木先回大比现场?」 顾寒庭让晏旋去处理夏松木与厉玄霄的争端之时,并未交代晏旋要怎麽做。 而今却突然拿此事问责于晏旋。 晏旋知道,顾寒庭这是在怀疑他藏了什麽私心。 晏旋立马跪下,说道:「属下以为,夏峰主是最开始唯一不避讳李争天是五灵根的峰主,不掺杂私心,能让他收李争天为弟子最好。若是让其他峰主选了去,难保不出现一个别的厉玄霄。」 顾寒庭闻言,冷道:「夏松木那个人,不知变通,欺上罔下。上次还派人将我的摆渡玄龟抢了去。」 他思量了一会儿,又道:「罢了罢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下去吧。」 …… 顺溪峰旁的一座灵气浓郁的小山内,李争天有了自己的洞府。 他将岩蜥喀拉与大青牛哞哞都接回了自己的洞府。 一下地,喀拉和哞哞两只巨大的灵宠便高兴得到处乱窜。 李争天由得他们去。 他在自己的洞府内喜滋滋地转了转,他现在的这个洞府自然比原来在灵药园的那个小宅子要阔气不少。 是由两座相连的宅子构成的。 宅子前有一块宽阔的练功场,练功场旁边有一块铺了青石的平地,设了亭台,可做接待客人之用。 宅子的隐私性做得很好,宅下布置了阵法,可隔绝窥视。 李争天大致转了一圈后,给喀拉与哞哞空出来两个单独的小房间,让喀拉带着大青牛自己铺设收拾。 接着他回到房间内,关好门窗后将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清点归类了一番。 首先是无常令,这是个大宝贝!说不定能起到什麽重要作用。 李争天向来低调,所以不到关键时刻,李争天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有这麽一个好东西。 接着是那颗白色的珠子,李争天将这珠子从沙漠中那个被村民称为灾厄邪神的蜥蜴怪身上抢来,却至今不知道如何使用。 李争天打算找机会问问师父。 接着是已经被李争天喝空一半井水的酒瓶。 再然后是星辰果,李争天之前将它泡在一大桶水中,而后丢在储物袋中没有处理。现在来看,这星辰果还是富有光泽,应该没有大碍。 李争天喝了口桶中水,照样将星辰果丢进了院中的水井中,那井盖盖好。 接着,李争天又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眼珠一转,在储物袋中又翻找一阵,找出来一根长长的藤条。 这藤条质地坚硬,而且在微微抽动,仿佛一个活物一般。 这藤条正是李争天从无常山中偷出来的一根缠骨藤! 李争天也没想好要拿这缠骨藤做什麽用,便在山中劈出一块空地,将缠骨藤种了下去,又淋上了被星辰果泡过许久的桶中水。 依照李争天的经验,再难活的灵植,只要用以星辰果泡过的井水浇灌,都能长得枝叶茁壮! 接着,李争天又清点了一番手中的灵石与功德币丶丹药一类的零碎东西。 功德币还有四百多枚,丹药已经用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师父给他的那枚九转还元丹,他还一直舍不得吃。 李争天清点以后发现,他这段时间花起灵石来算也大手大脚,但手中灵石也还剩下了一百五十枚上品灵石丶四千中品灵石与五千多枚普通灵石,虽然比不上夏清语这样的富家女孩,但与其他内门弟子比起来,也算得上是有点小富。 据李争天所知,手里不过有大概一百枚上品灵石的弟子,便足以称得上阔绰了。一百枚上品灵石,那可是一百万枚普通灵石。 拿着灵石,李争天又想起侯俊三兄弟。 当初离开灵药园时,李争天便与这三兄弟暂时终止了交易,现下在顺溪峰安顿下来,李争天便琢磨着以后如果有需要,便重新开始与这三兄弟的交易。 或者,再想点别的什麽赚灵石的法子。毕竟,灵石就像凡人的银钱,也会难倒英雄汉,不能不多备一些。 第153章 筑基中期 拜入夏松木门下后,李争天修炼得倒也仍旧刻苦。 只不过修为增长速度反而没有曾经快了。 之前在三年的时间里,李争天的修为便从一开始的凡人一个,成长为筑基第二阶段:流,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筑基中期。 而今,他已经在顺溪峰呆了近三年,修为却仍旧是筑基中期,不过到底跨了一个小阶,进入了第三阶:旋。 对其他内门弟子来说,这已经算是一个十分厉害的进步了,要知道,多的是内门弟子进入筑基阶段以后,便几十年才能修成一次进阶。 但李争天自己心中却未免有些失望。 因为他现在不仅身在灵气比灵药园更浓郁的宗门内,吃穿也远比在灵药园时优越,练功时所需的资源也是源源不断,更有师父极为细致耐心的指点:夏松木对他的教导非常用心,可谓知无不答。 还有师兄丶师姐对他督促,互相陪练。 在这种前提下,再加之李争天又知道自己是混沌灵根,所以李争天以为,自己此时本应已经有了筑基后期的修为了。 见李争天又在为自己的修为进步慢而郁郁寡欢,夏清语嫣然一笑,跑到李争天跟前,笑着说道:「元锋师弟,你怎麽又在叹气了?你现在的修为已经很了不起了。」 元永更是说道:「师弟呀,你满打满算,才进宗门六年,就有了与我差不多的修为了,已经十分了不起了,你可知我都进宗门十五年了!你还这麽愁,叫我如何自处?以后,我还怎麽好意思让你叫我做师兄?」 夏清语「扑哧」一笑,说道:「你可真是缺心眼儿。」 夏清语与元永互相取笑起来,他们完全理解不了李争天的心结所在。 就在昨晚,李争天又梦见了苍梧长老给他看到的那副末日景象,天空中那道黑色的漩涡滚动着,差点将他整个吸入其中。 即使在梦中,他也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阴寒。 一从梦中醒过来,他便立即起身练功,抱着十万斤的玄铁,不使用任何真气,从山顶跑到山脚,再从山脚跑回山顶,跑了约莫二十个来回。 跑了这一圈后,他便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暗想:反正我又不怕死,末日若真来了,死便死了,我着急什麽。 可到了晨练时,李争天一看自己丹田中的水旋看上去还是没有任何变得稠厚的迹象后,仍然着急了起来。 清语师姐他们并不知道关于末日的预言,才能如此放松。 可自己被寄予了厚望,若不能早日将修为提升起来。 届时,别说是对抗神秘怪物,保护宗门了。说不定还会拖师父的后腿。 沈清源丶丘玲儿与元真两人走了过来,检查了几位师弟丶师妹的修行进度,见李争天在一边愁眉不展。 他们有些不解李争天明明进度还可以,却为何还是面色发愁。 莫说他是五灵根,便就算他是双灵根,这样的进度也算快了。 丘玲儿安慰李争天说道:「虽然你修为提升速度看起来可能没有以前那麽快,但你这两年在阵法丶符籙的进益非常大,尤其是你的阵法能力,师父为此多次夸奖过你。」 闻言,李争天忙拱手说道:「多谢师姐安慰,我明白了。」 丘玲儿见状,却知道以李争天的性格,他虽然此时嘴中说着明白了,可实际上他却一点也没有放松下来,只怕私底下还是会不停苦练。 想到这,丘玲儿摇了摇头,笑着与元真对视了一眼。 顺溪峰的十多个弟子,再刻苦的弟子也会有想要休息甚至偷懒的时候。只有李争天,一门心思都放在修炼上,怪不得他能有如今的实力。 大师兄沈清源笑着拍了拍李争天肩膀,他原来对李争天并不熟悉,可经过这两年的相处以后,他对李争天这种勤学苦练的态度非常欣赏。 可此时,就连他也说道:「别想那麽多了,过犹不及。今日别再一个人憋着劲苦练了,待会儿师父授课结束以后,你便与其他师兄们一块出去逛逛,放松放松,说不定反而对修行有些助益。」 夏清语忙道:「是啊是啊,咱们可以去天工坊买几件新衣裳,嗯……或者去山间转转,还可以去百炼阁看看有没有厉害的法器。」 见众人都劝他放松,李争天笑了笑,他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在顺溪峰的这些日子,是他在爹娘死后,过得最幸福的时光。 虽然在顺溪峰的时候,也发生过一些并不那麽愉快的事情,但那影响不了李争天什麽。 李争天作为一个爹娘早死,靠自己跌跌撞撞在黑暗中独自前行了那麽久的人,对于别人给的善意和恶意都十分敏感。 对于恶意,他已经习以为常,见招拆招。 而那些善意,与他来说,是难得的微光。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拥有了真心关心他的人,有了愿意花费时间指点他的人。他前行的路上,已经多了许多夥伴。 李争天珍惜给他善意的人。 所以想到日后末日可能降临,这些人也会面临末日的侵袭,但他们还一无所觉……李争天就急啊。 有时恨不得连每晚三个多时辰睡觉的时间都省下来,用在修行上。 几人边说边走,移步青松殿中,到了大殿门口的麒零前,李争天却悄悄放慢了脚步。 走到器灵的左腿处悄悄比了比。 他现在都十七岁了,但还是比刚入师门的时候高不了多少,脸上也还是没有长出胡子茬。 师兄说这是因为他太早进入筑基的原因。 进入筑基后,寿命延长,身形变化得就会缓慢了很多。 按李争天的状况,他现今要二十五岁左右才能算凡人少年的十八岁。 还有七八年的时间慢慢长高。 李争天听得直叹气。 进了青松殿,师父已在大殿中央端坐,他身后青松古木俨然,有仙鹤从容来去。 夏松木见弟子来齐了,一挥拂尘,引着众弟子进入青松古木汇成的方阵之中。 虽然从远处看来,这片青松古木祥和平静,可入得阵中,众人却莫名感到了一阵杀意。 众弟子观察着四周和脚下,眉头紧皱。 这时,夏松木一抚长须,说道:「你们可看出此处有何异样?」 见众人不答,丘玲儿说道:「这应该是师父又新研究出来的一个阵法。」 夏松木笑着点了点头,看向李争天,背着手说道:「李争天,你来回答这阵法的门道是什麽?」 第154章 镜花娘娘 夏松木此时的表情看似放松,实则十分紧张。 李争天思索了一会儿,答道:「松针如雨,古木如牢,鹤影如剑。松木为阵,踏入其中即受困,若是胡乱挣扎,不但松针细密而来,青松枝条也会化成乙木神索,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听李争天说到此处,夏松木捏紧了自己的胡须,有些不服气地看了李争天一眼。 而后又问道:「那依你之见,如何破阵?」 李争天正要回答,丘玲儿忙轻声咳了咳。 李争天抬头,见夏松木竖着耳朵的模样,便沉吟了好一会儿,说道:「这……弟子只能看出来需要注意走位,脚下枝条的根系牵连着大阵。但究竟如何破阵,弟子想不出来。」 夏松木闻言,狐疑地看了看李争天,又看了看刚刚莫名咳嗽的丘玲儿。 连他这阵法的每一种攻击方式都看得清清楚楚,又怎麽不知道如何破阵? 他轻哼了一声。 心中知道是李争天故意装作不懂,免得下了他这师父的面子。 但夏松木又哪会察觉不到自己弟子的这些小动作。 他心中暗叹李争天悟性了得,不过两年时间,在关于阵法的修习上,他这做师父的,能教给李争天的就所剩不多了。 夏松木稍稍有些颓丧,他酷爱研究阵法,一直以为凭自己对阵法的造诣已经可以和阵法部的那些长老一较高下了。 可他自己的一个最小的弟子,却让他的阵法大师梦清醒了过来。 叹了口气,夏松木说道:「这是松鹤幻生阵,元锋已经将这阵法解说得差不多了,今日的授课场地便在这松林中,待会儿,我会启动松雨丶鹤影与乙木神索,清源与玲儿在一边护法,你们需要在这阵法的密集攻击下,施展出这段时间我让你们练习的匿形术丶分光化影剑。」 匿形术能让修士在短时间内隐匿身形,可以迷惑对气息移动不够敏感的修士。 但施展此术法时需要让体内气息处于非常平稳的状态。要想在松鹤幻生阵中,一边躲避阵法攻击,一边施展此术极为困难。 而另一种术法「分光幻影剑」可同时幻出三柄以上的飞剑进行攻击,每柄飞剑都有杀伤力,需要修士分出一缕神识进行控制。 夏松木让他们做的这项练习极其锻炼他们的洞察力和专注力,以及多线观察的能力。 李争天提神默念术法,不多时隐去了身形,然后默默幻化飞剑。 其他弟子亦如此。 沈清源与丘玲儿凭气息辨别出了诸弟子的方位,在一旁守护,防止弟子用心不专时,被阵法所伤。 向来老成持重的沈清源突然促狭笑道:「我们不如打个赌,看哪位师弟或者师妹幻化出的飞剑最多。师妹,你看好哪位师弟?」 丘玲儿闻言,看向元真,又看向李争天,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说道:「不必赌。」 沈清源闻言,心领神会地一笑,丘玲儿是向着元真的,她不愿意赌,自然是不想看元真输。 李争天听力极佳,尽管阵法带来的噪音极大,他却仍然听到了师兄与师姐的对话。 念术的心思微微一顿,刚凝聚出来的飞剑立马便散了形,又差点被紧随而来的飞针击中。李争天立马收拢心思,重新凝剑。 这场训练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夏松木一直从旁指点,众弟子得了师父指点后,身法和对术的使用皆有进益。 待训练结束后,结算众弟子在训练场的表现后发现,元真幻出飞剑三十七柄,匿形术坚持了两炷香的时间。 李争天幻出三十八柄飞剑,以一柄飞剑之多,排在第一。 元真见到这成绩,笑着摇了摇头,对李争天说道:「师弟,你可真是的,若是比我多好几柄剑便也罢了,你就比我多这一柄飞剑,可真叫我不甘心。」 李争天咧嘴笑道:「师兄,承让了承让了。」 夏清语偷偷瞧着李争天,眼睛骨碌一转,便对夏松木说道:「师父,争天师弟老是闷头练功会练傻的,我带他出去转转。」 夏松木此时正在拿李争天作比照,训斥成绩特别差的那几个弟子,闻言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 夏清语正要拉走李争天,元永却也凑了上来。 夏清语见状,不高兴地嘟了嘟嘴,咕哝道:「真是没眼色。」 反正已经多了个没眼色的元永,夏清语便又拉过一个内向腼腆的师妹兰茵,兰茵平日也闷得很,得多出去走走。 四人一起踏上飞剑,朝外飞去。 李争天问道:「去哪儿?」 夏清语脸红红的,说道:「你随我去便知道了。」 几人在夏清语的带领下,朝南飞去,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夏清语才降低高度,在山峰之间张望。 李争天见状,也朝下看去。 却见在山峰之中有一处山谷有鲜花摇曳,河水如一条丝带盘绕在山间。 夏清语轻呼了一声:「就在这。」 说罢,带领众人飞了进去。 落入谷中,只见花团锦簇,绿草柔软如毯,清风中花香袭人。 好一个风景宜人的所在,令人心旷神怡。 不说夏清语与兰茵这样的小姑娘,就连李争天与元永见了眼前的这番景象,都觉得心情舒适了许多。 夏清语颇为得意,告诉众人这里叫浣花溪,曾经有位真正的女神仙在这里洗头,她喜欢这儿,便留了一道术法守护这儿,让这儿的花草常年旺盛。 夏清语说完以后,又神神秘秘地带着兰茵朝一边走去。 夏清语对兰茵说道:「听说那个神仙叫镜花娘娘,前面有一尊她的雕像。若是向她诚心许愿,能在她雕像前的水池中照见前世的样子呢。」 两人说着,消失在转角处。 李争天想起在村庄生活的日子,便招呼了元永,一个猛子扎进了河水中。 元永紧随其上,两人在水中玩得欢快。 正在这时,却听到了夏清语那边传来了惊呼声。 紧接着便听到夏清语喊道:「师兄丶师弟,你们快来!」 李争天与元永对视了一眼,两人深吸了一口气,朝夏清语的方向游了过去。 第155章 前世今生 李争天游到夏清语的位置时,见夏清语与兰茵正坐在一座雕像的水池前,好奇地看着水池中的影子。 兰茵的眼神充满好奇,而夏清语不知为何,表情有些奇怪。 李争天与元永两人爬上岸,施了个咒烘乾身上的衣服,走过去一看,却见水池中的景象十分奇怪。 四个人的头都悬在水池上方,水池中照出来的影子却各有特色。 只见水面浮现的四个影子。 元永失去了一只胳膊,续了长须,面容沧桑,眼神凝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兰茵的打扮成熟了许多,面色苍白浮肿,隐隐带了死气。 夏清语面容妖冶,打扮也过分花哨了些,眼中更似藏了一丝邪气。 至于李争天的影子则是一团灰雾,什麽都看不清。 四人看着水中的影子,面色各异。 却忽而水面一动,水面上的影子消失了,再看时,四人的影子都恢复了正常,照见的都是四人原本的模样。 元永说道:「清语,你说这水池能照见前世?没想到竟是真的。」 夏清语点了点头,有些纳闷地说道:「真奇怪,我前世竟是个这麽妖冶的女人。」 元永说道:「我前世失了一条手臂,不过我倒觉得,我蓄胡子的模样还挺英俊的。」 听元永自夸自擂,夏清语轻「哼」了一声。 夏清语又对李争天说道:「元锋师弟,是我眼花了麽?怎麽你的影子一点也瞧不清。」 李争天答道:「是啊,我也没瞧清。」 兰茵却在这时喃喃说道:「我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夏清语朝水池里看了一眼,问道。 兰茵的面色有些苍白,看了几人一眼,说道:「我觉得,这水池里的影子不像是前世,倒像是咱们的未来……」 几人一听,悚然一惊。 夏清语捂着嘴,有些不开心地说道:「我看不像,这应该就是前世……咱们走吧,我突然有些瘮得慌。」 听清语这样说,几人便又朝池子里望了一眼。 夏清语与兰茵心中明明害怕,却又朝水池前那座面容淡漠的雕像鞠了几个躬。 李争天与元永两人抬头看去,见那雕像眉目生动,掩映在深深的草丛中,并无香火供奉。 李争天没有上前行礼的意思。待夏清语等人鞠过躬,他们也无心再观赏花草,立即沉默着御剑飞离了山谷。 到了热闹的坊市,夏清语才像活泛了过来,又重新带上了笑脸,将水池前见到的东西抛诸脑后。 几人的心情也跟着松快了些,在坊市的小摊子前停停走走。 这个坊市虽属于太虚宗,但坊市内来往的人却集齐了五湖四海的修士。 夏清语与兰茵生得貌美。 兰茵温柔腼腆,夏清语活泼俏丽,惹来不少目光注视。 大部分人倒还守礼,偏有几个自命风流的修士见这两个貌美的姑娘,身后只跟着两个模样年轻的修士,其中一个体型还有些单薄,便起了戏弄之心。 几人挤眉弄眼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修士故意有路不走,直直地朝正停在摊位前看首饰的兰茵撞了过去。 兰茵将手护在胸前,涨红了脸,而这撞人的修士竟还恶人先告状,捂着自己的肩膀「哎哟」叫唤,而后说道:「你这姑娘,为何要故意撞我?是不是芳心寂寞?」 此话一出,他身旁那几人立时哄堂大笑起来。 兰茵又羞又气,银牙紧咬却气得无话可说。 夏清语见状柳眉倒竖,将兰茵拉过来,她打量了这群人的衣着一眼,尔后说道:「披着这一身皮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敢在我太虚宗惹事?」 夏清语话未说完,李争天与元永已经一左一右护在夏清语与兰茵身侧。 周围人的目光看了过来,皆面露不虞,但一看这几个登徒子身上穿的是千山盟的衣服,就熄了帮太虚宗人出头的心思。 那几人见状,笑道:「这美仙娘脾气倒火辣,更加诱人了。」 又道:「我们哪里在这惹事了,只不过见两位仙娘貌美,身边却连个像样的伴都没有,我们看不过眼,便来毛遂自荐罢了。」 元永气得立马扬起拳头就要冲上去,却被兰茵急忙拉住。 李争天刚要开口,却也被夏清语拦住。 李争天知道夏清语不想和千山盟的人直接起冲突。 千山盟是二十大宗门联合成立的联盟,权力在二十大宗门之首。 千山盟中随便出来一个修士出来,连太虚宗的长老见了他们都得客客气气。 因此夏清语此时虽已是怒极,却还压着火气。 更何况,夏清语暗想大师兄大师姐都不在,对面这几人不知修为如何,虽然李争天的实力已与元真师兄相当,可若是冲突起来,大概率还是他们这四个人会吃亏。 夏清语便压着怒意,自报家门说道:「我们是顺溪峰的内门弟子,皆备受峰主看重。我是夏清语,我父亲是顺溪峰的峰主夏松木,你们自持有千山盟撑腰,但我父亲若知道我们受欺负,定不会轻饶你们。」 这时,旁边不敢作声的人也认出了夏清语,在一旁说道:「对啊,她父亲是夏松木,只有这麽一个宝贝女儿。」 那几个千山盟的浪子闻言,对视了一眼。 千山盟的身份确实可以让他们在太虚宗内走得大摇大摆,可对方是峰主的女儿,那确实惹不得。 可他们见了夏清语与兰茵的模样,心中又痒痒得很。 尤其是那个一言不发,只在一旁涨红了脸怒视着他们的那个女修士,实在勾得人心痒痒。 这个叫夏清语的有她父亲撑腰,可另外一个总不至于也有一个峰主父亲吧。 他们几个出门办事,忙碌许久,也没处犒劳自己。 这里人多眼杂,不好行事。不如找个僻静处,再把这仙娘抢来,带回去磋磨一番。 太虚宗总不至于为这麽一个羞答答的仙娘和他们千山盟翻脸。 想到这,那领头之人笑道:「哟,是峰主的女儿啊,那你确实了不起,我们惹不起,躲开总行了吧。」 说完几人便嘻嘻哈哈地走了,元永怒道:「就这麽让他们走了?」 第156章 胆大妄为 夏清语说道:「他们代表的是千山盟,我们和他们争吵起来,会给宗门惹麻烦,等我回去,我会秉明父亲,让他帮我们去向千山盟进行交涉。」 夏清语到底是峰主之女,从小耳熏目染,看问题比其他弟子要全面许多,也更在乎宗门的利益。 是以她此时虽然已经气得眼角泛红,却还仍然压着一口气,没当街与千山盟的人翻脸。 google搜索twkan 李争天从刚刚起就一直在静观事态变化,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看那几人神色不对,似乎还要继续生事。」 夏清语刚刚冷静得很,把利害得失想得通透,此时听了李争天的话却带着怨怪说道:「这里是我们太虚宗,他们就算是千山盟的人又怎样?既知我爹是顺溪峰峰主,安敢再来惹事?还有你,为何是我们要先回去,倒像我们理亏似的。你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为什麽刚刚不出手教训他们?」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我确实该拿出点气势来。我这就追上前去,和他们大战一番,你们先回去叫人,免得我被人揍扁了扔出去,给人看见了,丢了顺溪峰的脸面。」 李争天说完当真就朝那几人追了过去,夏清语却又忙拉住李争天,气闷地说道:「罢了罢了,你也不过筑基中期而已,我瞅着对面有三个以上都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要你出什麽头。我将此事禀明父亲即是。」 李争天闻言,又停下了脚步。 他就是怕他真动手了,夏清语又要在一旁阻止他。 他刚开始有意出手揍那几人一顿。 只是一开始夏清语便自报了身份,这样虽然让对面的人生出了些忌惮,但也导致他不好下明手。 因为这两年,他通过观察发现,太虚宗在处理对外问题时总是过于软弱。 他若是当场动手,之后千山盟来挑事的话。 即使他们有理,太虚宗的宗主也会逼着夏松木给千山盟的人认错。 不知为何,李争天不怕给宗门惹事,却怕给自己师父带来麻烦。 所以他才一直不作声。 几人已没了游玩的兴致,当即踏上飞剑朝顺溪峰飞回。 兰茵的修为较弱,又受了惊吓,飞行得又矮又慢,夏清语便让李争天两人先走,她陪着兰茵就是。 李争天与元永自然不答应,也放慢了速度,慢慢朝顺溪峰的方向飞回。 正在空中飞着,这时却又撞上了千山盟的那六个人。 这几人笑道:「这麽巧?看来我们和两位美仙娘实在有缘啊。」 哪来的什麽有缘?分明是这几个人故意跟上来的。 夏清语面色铁青,说道:「你们竟果真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明知我是峰主女儿,还敢一再招惹?」 几人笑道:「哪里哪里,您是峰主女儿,我们自然高攀不上,我们只是想让您身边那位侍女,陪我们玩玩,一个侍女而已,顺溪峰不会也送不出手吧?」 夏清语骂道:「睁大你们的眼睛!这明明是我们顺溪峰的弟子,哪里来的侍女?」 几人嬉皮笑脸,对夏清语说道:「哪里是什么弟子,我看你们就是连个侍女都舍不得!亏我们一路劳顿,千里迢迢来你们太虚宗谈事,你们太虚宗却一点待客之礼都不懂。」 早听说千山盟的人无法无天,盟内多是不堪之徒。 可今日一见,夏清语几人却还是为千山盟的无耻感到大开眼界。 任凭夏清语如何劝自己为了宗门,一定要镇静,此时却也被气得牙关紧咬,和兰茵一样怒到说不出话来。 她身为峰主之女,对这几个登徒子一让再让,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元永血已经冲到脑门子上,再也忍不住,立即冲了上去。 千山盟的几人立马说道:「怎麽?想打架?峰主女儿,你不好好管管你的这个下属吗?」 身为修道之人,言语竟如此无状。 别说元永了,夏清语此时也是气得将手放在了腰间法器之上,正要动手。 却见那几个人轻松笑着,根本没有将贸然冲过去的元永放在眼里。 他们统共有六个人,其中一人使出水牢术,又同时施展金光斩,当即便将元永困住,不过三招,便将元永困住,任凭他如何挣扎也逃脱不得。 夏清语一惊,元永如此轻易便被制住了。 他们这几人能是千山盟这些人的对手吗? 一定要冷静。 夏清语逼着自己将纤手从青光剑上放了下来。 喊道:「住手,这是我顺溪峰的弟子,你等不可无理。」 千山盟的那几人闻言,说道:「什么弟子不弟子,他先向我们动手的,我们若是将此事告发出去,你们可就成了破坏宗门与千山盟关系的罪人呢!识相的话,就快将你那侍女交出来,又不让她做别的,就陪我们一日而已,到时候自然会将她返还给你。」 说完,手中一个用力,水牢内生出重压,已被他们困住的元永立时疼得涨红了脸。 夏清语见状,气得浑身发抖。 兰茵的嘴唇已经变得煞白,她颤抖着身体,竟当真要朝那几人飞过去。 夏清语忙将她抱住,又撇头去看李争天。 却见李争天直直望着自己,并无其它动作。 这是什麽意思? 夏清语又生气又委屈,但到底没有失去冷静。 她自从两年前流魂渊一事以后,便时时记得,遇到事情了,要尽早求助。 便当即拿出玉牌,试图直接联系夏松木。 哪成想,她玉牌一拿出来,对面之人却立即将她的玉牌打掉了。 那几人怎麽会允许他们向别人求助。 李争天见状,眉毛一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深意。 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不然他真怕等一下他正打得尽兴,夏清语却叫了一堆人来和这群王八蛋磨嘴皮子。 对这样的一群畜生,叫骂根本没有意义,直接揍才省事。 这里人烟稀少,正适合干坏事。 他看了夏清语一眼,等夏清语更加愤怒一些。免得他到时候揍得狠了,夏清语又因为怕影响宗门利益而叫停。 第157章 活活砸死 对面这几个千山盟的畜生打掉夏清语的玉牌后,笑道:「大小姐怎麽都同一副德性,遇到点事就哭着找大人。你就算找了你爹来,我们开口向他要一个侍女,他也不会不给。」 夏清语此时已经又惊又惧,而她身旁的兰茵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他们虽然都是资质优秀的内门弟子,可平时未曾经受过足够的历练,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恶徒,自然失了分寸。 夏清语此时也顾不得生气了,转头看向李争天,等着他拿主意。 李争天挑了挑眉,他可终于收到了夏清语的这个讯号。 那边千山盟的几个人还不知死活,见夏清语在给李争天使眼色,便笑道:「大小姐,你这两个属下不中用啊。一个鲁莽无能,一个懦弱又无能,统统一点用都没有,不如你也一起,让我们在您身旁护法吧。」 说完,领头的人看着又开始拼命挣扎的元永说道:「你这属下主动挑衅千山盟,我们身为千山盟的差人,小小教训你这属下一番,不碍事吧。」 说完,领头的这人笑着,将元永从水牢中拖出来,当即朝他心口一脚踢了过去。 这一脚好生歹毒,就这一脚下去,元永只怕一条命便要去了半条。 兰茵当即惊呼出声,夏清语也再顾不得什麽宗门,当即将手中青光剑掷了出去,一边又大喊道:「畜生!你们这些畜生,停下!」 那人毫不在意朝他飞来的青光剑,仍旧不管不顾,狞笑着继续朝元永踢了过去。 这人却在脚伸出一半时,突然腰上就被一根藤条缠住,这藤条拽着他猛地朝地上甩去。 这人和周围的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轰」地一声巨响,这人就被猛地砸到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巨树主干上。 巨树被这修士一撞,整棵树被剧烈晃动了起来。 这人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被藤条捆着,一脸茫然。 他震惊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李争天平静却令他毛骨悚然的面容。 他不可置信地咳出一口鲜血,立马叫道:「你,你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麽,怎麽有这麽强的实力?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麽,我是千山盟的人,你敢对我动手,千山盟定会要你死!」 李争天冷冷一笑,并不答话,看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李争天手指再一动,那根缠着千山盟这人的藤条立马又绞紧了几分。 然后,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根藤条便悄无声息地举起了这人,将他再一次砸向那棵粗壮的巨树。 一下丶两下丶三下…… 树皮上丶地面上溅满了血迹。 到第二下的时候,这人已经坚持不住,惨叫着不停求饶。 可李争天却充耳不闻,指挥着藤条依然将他狠狠撞向巨树。 四下丶五下丶六下…… 夏清语等人看得双眸瞪大,只觉得这场景残酷血腥,远超他们从前所见所闻。 在几人心惊肉跳的注视下,那人的求饶声弱了下去,再无声息。 终于,第八下的时候,那棵三人合抱粗的巨树竟被李争天用那人给硬生生砸断了。 参天巨树浓密的枝丫轰隆隆朝地上砸去,压塌了一片树林。 而那被李争天用来当砸树工具的人,此时已经完全没了人形,骨头基本碎成了渣,全身都软趴趴地,变成了一滩烂泥。 那人已经被李争天给活活砸死了! 这时,李争天收回视线,看向千山盟其馀众人。 那几人从刚才他们的统领被拖下去开始,就已经被惊呆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施救。 现在,他们已经吓得忘记要逃了。 他们哆哆嗦嗦,看李争天的眼神宛如在看什麽杀神,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嚣张的模样。 太虚宗这麽一个懦弱无能的宗门,什麽时候出来了一个这样实力高强,手段血腥的弟子了? 其中一人壮起胆子,哆哆嗦嗦说道:「放,放我们走,我们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李争天皱了皱眉,他心神一动,五根藤条立时飞起,朝千山盟剩下的五人缠了过去。 五根藤条眨眼间便将这五人全部困住。 李争天这才回过头,对夏清语几人说道:「你们相信,我将这群畜生放走以后,他们会什麽都不会说出去吗?」 夏清语几人瞪圆了眼睛,看看李争天又看看那五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争天什麽时候,已经这麽厉害了? 只怕实力已经和丘玲儿师姐不相上下了! 他不是上午还在为修为迟迟无法提升,而愁眉苦脸麽? 感情这小子是装的? 元永吃了丹药,已经缓过来了,看着李争天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 李争天见状,摸了摸鼻子,心虚地避开了元永质问的眼神。 干嘛这样看他啊!他是真的为修为迟迟无法提升而着急上火。 他只是没告诉他们,他是混沌灵根,虽然修为没上涨,可对术法的领悟与使用,远非普通灵根可比。 轻咳了一声,李争天说道:「千山盟的这五人,要怎麽办?」 这五人此时已经吓得惊惶失措,尝试过多种术法,试图挣脱,却反而被藤条越缠越紧,这几人惨叫连连,有一个修士甚至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他们的眼神中已经满是绝望,不停地道歉求饶。 但一切已经太晚了,李争天已经杀了其中一人。 夏清语定了定神,用仍旧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若是他们都死在我们太虚宗,千山盟不会放过太虚宗的。」 李争天闻言,沉吟片刻后,说道:「这确实是个麻烦。」 「这些人杀不得,他们死之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太虚宗内,千山盟一定会怀疑太虚宗。」 那被藤条缠住,正在挣扎的几人闻言,立马僵直了身体,眼中流露了几丝希望。 李争天紧接着却又说道:「但也放不得,我已经杀了一个,放了他们,他们就会回到千山盟告状。到时候,我一定难逃一死,而且就算我死了,千山盟也定会以此事向太虚宗发难。」 「怎麽处理他们,你们有什麽意见麽?」 第158章 死有馀辜 李争天话音一落,千山盟那几个还在挣扎的人顿时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看向夏清语几人。 而这边,夏清语与元永丶兰茵一听李争天说自己难逃一死,顿时都愣住了。 兰茵急道:「是这些人作恶,你是为了保护我们,凭什麽是你难逃一死?」 google搜索twkan 但实际上,确实就是李争天难逃一死。 因为千山盟的人若是来算帐,宗门肯定会将李争天推出去顶罪。 夏清语脸色白了白,她想通了厉害以后,咬住红唇,而后狠下心,说道:「那便把这些人都杀了!这群畜生死有馀辜,他们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是你杀了他们!我们也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说完,夏清语看向元永与兰茵。 元永与兰茵立马点了点头。 李争天见状,心中微微一震。 他了解自己的师兄师姐,知道他们心肠软,又以宗门为重。如今却为了他毫不犹豫地做出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 不过,事情却也没必要这麽麻烦。 李争天话头一转,却又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不用杀他们,还能够让事情有转机,不过,你们也得替我保密。」 几人一听,忙问道:「什麽办法?」 李争天说道:「这个办法很简单,但你们要先答应我,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向其他人透露一分一毫,连师姐他们也不能知道。」 夏清语几人闻言一怔,对视了一眼,而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状,李争天满意一笑,这才从怀中拿出他一早就准备拿出来的终极杀招——冰魄玄光镜。 夏清语见状,大吃一惊,说道:「冰魄玄光镜!这个不是一直被师父收着的麽?你什麽时候将它偷了出来?」 李争天说道:「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之前可说好了要替我保密的。」 夏清语此时已经完全想通了李争天到底要打什麽鬼主意。 她放松了一些,捂着嘴一笑,收回了青光剑,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兰茵与元永也立即点了点头。 李争天闻言,挑了挑眉,而后便拿着玄光镜朝千山盟的五人飞去。 这五人面无人色,都怔怔望着李争天手中的圆盘。 李争天之前已经通过使手段,从夏松木那儿学到了这块玄光镜的基本用法。 这会儿,他拿着这块镜子,将灵力以巧妙地方式渐次灌入玄光镜中。 他感知着灵气在镜内的流动,灵气在经过镜子的数道关卡后,到了一个冰寒的所在。 李争天眼一眯,将灵气猛地朝前一推,霎时间,镜中寒芒大放。 在李争天的操纵下,千山盟的五人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意识。 夏清语几人这时上前来,躲在李争天身后探出脑袋。 只见那五人再醒来时,已全变成了傻子,只会呵呵傻笑,术法也不会使了。 李争天回头说道:「师兄丶师姐,我想办法偷偷把这五个人扔得离这里远些,千山盟的人就没有直接证据说是咱们把他们害成这样的。」 夏清语说道:「你怎麽偷偷扔出去?目标太大了。」 想了想,夏清语拿出一个小船,让这五个人躺进小船中。这样的话,不凑近了看,就看不到小船底部躺着五个傻子。 当下几人决定,夏清语与李争天立即开着小船将这五个人扔到别处去。 而兰茵心细,她与元永留在这儿,尽快将这里的痕迹处理乾净。 决定好后,四人便提心吊胆地各自行动,三个时辰后,一切处理完毕。 四人再次汇合,各自装作无事的样子回到了顺溪峰中。 顺溪峰的弟子没有发现四人的异常,只有丘玲儿看向几人的眼神有些狐疑,她觉得四人有些过分安静了,但她也没有多问。 回到自己的洞府后,喀拉与哞哞立即迎了上来。 李争天的山上没有仆役,只有喀拉和哞哞两个兽族。 喀拉已经完全会说人类的语言了,在他的教导下,大青牛哞哞也会说一两个人族发音了,比如:草,饿…… 见喀拉已经把人类语言说得这麽清楚,李争天便专门每月花八百灵石请了个师父定期上门,教他认字。 师父不仅教人族的字,兽族的文字也教,李争天自己有时也会跟着夫子学习兽族的文字,把兽族的文字也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喀拉现在就像个人族幼儿,有时学习认真,有时也会坐不住,四处淘气。 每当他淘气的时候,夫子就会向李争天告状。而后,李争天就会毫不客气地对喀拉开揍,李争天相信,不论是对人还是对兽,该打就得打。 揍了那麽几次,喀拉就乖了许多,不敢轻易惹夫子生气了。 李争天偶尔抽查喀拉的学习进度,发现他进度还可以,李争天便打算等喀拉学得差不多以后,他便用功德币去藏书阁挑选几本适合喀拉学习的功法,还要把从幽影豹那里得来的那本妖兽的功法拿给喀拉学习。 那本功法上的文字,李争天之前不太认得,现在知道那是一本教身法的功法,可以提升移动速度,很适合喀拉练习。 李争天算盘打得很清楚,等喀拉学会认字以后,就让他一对一教大青牛也认字。 喀拉学会的功法,也让他教一教大青牛,主打一个互帮互助。 喀拉和大青牛在空地上翻滚玩耍,李争天在一旁默默看着。 他还有一件事情放心不下。 哞哞已经有十五岁了,寻常水牛的寿命只有二三十年。哞哞会吸收灵气,寿命会长一些,但这还不够。 李争天希望能想办法让哞哞尽快升为真正的灵兽,至少拥有百年寿命才行。 为此,他去藏书阁翻了很多书籍,发现有一种极为难得的「兽元丹」,虽然不能让大青牛直接变成灵兽,但却能让大青牛先拥有百年寿命。 李争天为了得到兽元丹,已经往炼丹部跑了许多趟了,但一无所获。还屡次碰上了那个枯蝉长老。 想到枯蝉长老,李争天心里又升起了一股不舒服的感觉,不知为何,李争天本能地排斥这位散发着浓郁丹药气息,德高望重的炼丹长老。 第159章 兴师问罪 收回思绪,李争天洗漱一番后,又整理了一下屋后的缠骨藤,方才回到房内,开始修炼。 他先分出一缕灵力,催动坤火髓,帮助星烬加速修复造物神鼎。 而后他集中意识,看向脑中浮现出来的字符。 他的意识置身于一片浩渺的黑暗中,唯一清晰可见的,是在黑暗中漂浮的字符。他向这些字符飞去,穿过《太宇游尘经》,而后在《归墟神功》四个大字前停了下来。 这两年的时间内,在李争天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太宇游尘经之后的字符再不像曾经那样无法辨别。 而今,星烬传给他的这部上古功法中,更多的字符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李争天已修习了太宇游尘经之后的这部归墟神功,已半载有馀。 目前,李争天发现,这部《归墟神功》能令他更加熟悉自己的混沌灵根,让他能把混沌灵根的优势提升到更好的状态。 像今天,李争天作为筑基中期的修士,能同时将千山盟那六个修为与他不相上下,甚至更高的修士轻松碾压,这部《归墟神功》的作用功不可没。 李争天对《归墟神功》的修习目前还只在皮毛阶段,归墟神功更强大的作用还在等待李争天逐步发现。 李争天望着眼前浩渺的字符,心潮澎湃。 他见归墟神功这团密密麻麻的字符背后,更远处,还有大量的字符在闪烁,忽隐忽现。 出于好奇,李争天的意识想试着往更深处走去。 这时,星烬的声音传来:「不可,你目前还只在筑基中期,若强行修行后面更精深的功法,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闻言,李争天的意识停下了脚步。 远处的黑暗广袤无穷,黑暗中间或有无数光点闪烁,李争天说道:「若我能将这所有的上古功法完全学会,是不是就能应对一切危险了?」 星烬沉默了一会儿以后,答道:「不一定。」 李争天闻言挑眉,说道:「你是不是对那场末日,知道点什麽?」 星烬回答道:「主人,我损失了很多记忆,能力也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脑中并没有装多少有价值的信息,如果有告诉你必要,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闻言,李争天再次挑了挑眉,星烬这话说得,真是模棱两可。 不过李争天没有追问下去,他依星烬所言,并未继续往深处探索,而是进入了归墟神功四个大字后的那团字符,专心修习起归墟神功来。 一直到深夜,李争天方才停下修习,感到了一丝微微的疲惫。 他对自己今天的学习成果还算满意,便倒头就睡,同样不过睡了三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而今他即使不洗漱,身体也能长期保持清洁,即使有些脏污,他随意施个术法也能整理乾净。不过,李争天却下意识还保持着曾经的洗漱习惯。 用灵气充盈的井水洗漱了一番,又打了几桶井水给喀拉和大青牛冲洗了一番。 再接着练功打坐。 天已大亮,李争天踩上飞剑,朝夏松木所在的青松殿飞去上早课。 「你看见了吗?一大早,千山盟派了好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来咱们宗门闹事了。」 「看到了看到了,我还在猜是怎麽回事呢!你知道吗?」 「说是他们派来咱们这里谈事的几个差人不见了?有一个差人的魂灯还灭了,他们说人是在咱们这儿没的,要来兴师问罪。」 「怎麽可能?谁敢招惹千山盟的人啊,欲加之罪!」 周围的人在议论纷纷,李争天默不作声地绕过这些人,径直飞往青松殿,路上遇见了元永,两人对视一眼,元永的眼中微微有些惊慌之意。 李争天朝元永师兄拱了拱手,眼神坚定。见李争天丝毫不乱,元永的神态便也安定了几分,和李争天一前一后进了青松殿。 完成早课后,夏松木朝夏清语与李争天问道: 「你们昨天是不是和千山盟的人起冲突了?」 闻言,丘玲儿立马看向夏清语与李争天。 夏清语避开丘玲儿的眼神,按昨天几人对好的口供说道:「是的,他们言语无状,对我们多有无礼,所以我报上了爹的名字,让他们注意分寸,他们知道我是爹爹的女儿以后,就不敢再冒犯了。」 夏松木点了点头,抚着黑须说道:「你做得很好。千山盟的那些人不知好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偏偏又惹不得。若是与这些人撞上了,尽量避开些,免得招惹麻烦。」 夏清语忙说道:「清语知道的。」 又问道:「爹,你怎麽一大早问这个,是出什麽事了吗?」 夏松木也没有瞒着众人,直说道:「昨天和你们起冲突的那几个人出事了,千山盟的人来兴师问罪,宗主正派人与他们交涉呢。还好你们昨天没和他们冲撞起来,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闻言,兰茵与元永偷偷交换了眼色,几人大气都不敢出。 夏清语忧心忡忡地问道:「千山盟的人会不会因此事向宗门发难?」 夏清语摆了摆手,不愿再谈下去。只又将众人训诫了一番,警告诸弟子诸事要以宗门利益为先,尽量不要与外部势力起什麽冲突。 早课结束后,夏清语面露忧色,李争天朝她看去,她与李争天对视一眼后,又垂下头去。 这时,李争天见丘玲儿走过来,将手轻轻搭在夏清语肩上,这麽一个动作,却吓得夏清语险些惊叫出声。 丘玲儿眼神微动,眼中多了几分深意。 李争天见状,心中暗想:只怕昨天杀了千山盟差人的事情,瞒不住了。 李争天只怪自己没有在暗处独自下手,偏要在这几人面前逞这威风。 他已经在心中暗自思量要如何是好:最坏的可能是被宗门拿出去顶罪,不过他有苍梧长老帮他,又有无常令在身,倒也不怕。 丘玲儿这边,还在追问夏清语,李争天本以为不出三句,夏清语就会将此事告知大师姐,却没想到无论丘玲儿如何盘问,夏清语都咬死了只在坊市中见过那几人。 无法,丘玲儿又看向李争天丶兰茵与元永。 有夏清语带头,从李争天丶兰茵与元永这儿自然更加问不出什麽来。 丘玲儿无法,只得放弃追问,领着这几人往练功场走去。 却在这时,夏松木突然乘着祥云,从殿中飞出,神色焦急,急匆匆往凌霄峰的方向赶去。 第160章 一问便知 那是十大峰的主峰,也是宗主的所在。 本书由??????????.??????全网首发 几人面面相觑,丘玲儿说道:「你们先去练功,我随师父前去看看。」 但这几人哪会听话,丘玲儿一走,李争天便跟上了。 见李争天走了,夏清语与元永也跟了上去,兰茵本来有些害怕,见状,也一跺脚跟了上去。 丘玲儿的飞剑在凌霄峰一落地,一转头便瞧见了身后跟来的四条尾巴,一脸莫名地问道:「你们跟来做什麽?」 李争天笑嘻嘻地答道:「师姐莫气,没时间解释了,快去看看究竟怎麽回事。」 丘玲儿又气又无奈,懒得跟李争天争论,因凌霄峰有阵法限制,弟子不得在凌霄峰内御剑,她提起裙摆踩着凌霄峰的台阶向上爬去。 李争天这四条尾巴便跟在丘玲儿身后朝上爬去。 一气儿上了峰顶,李争天远远地便瞧见十大峰主除了在闭关和云游的那几个,以及宗主并没有到场外,其馀的五个峰主竟都到齐了,还有几个长老也在,他们个个面容严肃,正与玄天盟的人交涉。 李争天到这时,方才意识到事情究竟有多严重。 他撇过头去,正看到夏清语在偷偷看他,那眼神竟失去了往日颇有主意的模样,显得有些惊惶。 李争天想了想,传音说道:「若是事情当真无法收场,你将我供出来,我也不会怪你们的。」 传音只会让被传音的对象听到他说的话,不用动嘴,旁人分毫不能听见,这是李争天在顺溪峰学到的术法。 夏清语闻言却似乎有些生气,她抿了抿嘴,掉过头去,不理会李争天。 李争天倒也不在意,侧耳去听远处千山盟的人到底在说什麽。 千山盟的人似乎很生气,他们中领头的是个镇守使,这镇守使不过金丹修为,却仗着背后有千山盟做靠山,对太虚宗的六大峰主说话毫不客气。 镇守使说道:「我千山盟的弟子是在你太虚宗没了,魂灯都灭了,你们还敢狡辩?」 众峰主不答,代表宗主的晏旋说道:「太虚宗区域辽阔,宗门内多的是其他宗的修士来往,而且,我听说千山盟这次来的弟子曾多次与外宗的人发生冲突,镇守使还是冷静些,查清楚一些再说,你既没有证据,就不要一来就把事情全怪在我太虚宗头上。」 晏旋这番话有理有据,可这镇守使却混不吝地说道:「我们的人既然来了太虚宗,你们就有义务保护好他们,既然他们在太虚宗出事,你们太虚宗就要负起责任来。」 李争天听到这里,便知道这镇守使手中根本没有证据,他不过就是赖上太虚宗了而已。 堂堂千山盟,二十个宗门组成的联盟,盟内竟都是些这样的无赖,真是令人不齿。 忘忧峰的济尘峰主资历最老,他开口说道:「那依镇守使的意思来,是要如何?」 镇守使说道:「我们长老对这几个弟子十分看重,长老在他们身上倾注了大量心血和资源,他们的陨落,对我盟来说,损失惨重!长老为此大发雷霆,若想让长老息怒,你们便将碧落云海的那条灵脉拿出来吧。」 此言一出,诸多峰主脸上皆是怒色,就连那巡天峰峰主厉玄霄也对着镇守使,脸色阴沉下来。 那镇守使见状,说道:「一个个都板着脸做什麽,你们要是敢对我不敬,就等着千山盟来找你们算帐!」 几个峰主闻言,各自咬牙。 这时,晏旋似乎正与别人传音。他上前一步,说道:「镇守使息怒,其实我们听说千山盟的人出事以后,就立马派人去找了,现在已经有了回音。」 镇守使闻言,说道:「他们没事?」 晏旋挥出一道光幕。 李争天定睛一瞧,只见光幕中,昨日被他弄成傻子的那几个千山盟的人,都袒胸露腹,起头散发且眼神痴傻。 正被太虚宗执法堂的人恭恭敬敬地请上飞船,朝这边飞来。 见到这几人的样子,众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唯有夏松木的神色微微一变。 镇守使问道:「他们这是怎麽回事?」 晏旋答道:「一问便知。」 等了约莫三柱香的时间,执法堂副堂主荆无期方才带着手下将这已经痴傻的几人送到。 一见这几人出现,夏清语的面色又白了几分,绞紧了衣袖呼吸粗重。 元永与兰茵也吓得不轻,都腿软了一般跌坐在地。 始作俑者李争天倒是十分镇定,只是他一抬头,对上丘玲儿恶狠狠的眼神时,便知不妙。 丘玲儿早已从几人神色中,猜出千山盟这些人的失踪与死亡,肯定和李争天他们有关系。 是以立马瞪住李争天,传音道:「是不是你?」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传音回答道:「师姐,你怎麽会怀疑我?」 传音完以后,李争天移开视线,只去看另一边场上的情况。 另一边,夏松木从这千山盟的这几个人一出现后,就有些坐立难安,惹得他身边的苍梧长老忍不住朝夏松木看了几眼。 镇守使见自己失踪的那几个弟子又被找回来了,面色稍微好了一些,但见这几人神色不对,他又皱起了眉头。 问道:「怎麽回事?昨天发生了什麽?你们快说出来。」 可那几个人已经痴傻了,哪里说得出什麽来。他们只是在不停重复着:「饶命!好厉害!不要杀我们!」 镇守使瞪着眼睛,又看向晏旋,他又要发作。 这时,晏旋说道:「我看这几人像是中了什麽邪术。」 闻言,夏松木又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 而一直在观察场上情况的丘玲儿又回头瞪了李争天一眼。 她现在已经从夏松木的神色看出来,之前交给师父保管的那块冰魄玄光镜,定然已经到了李争天身上了! 从李争天缠着夏松木一定要学习怎麽使用冰魄玄光镜的那时起,她就知道,李争天一定会闯出祸来。 果然!定是那千山盟的人一直来纠缠不清,李争天便用那块冰魄玄光镜将人都给弄傻了。 丘玲儿又传音道:「就是你!你还敢狡辩?」 见丘玲儿正狠狠瞪着自己,李争天摸了摸鼻子,看向远方。 那边,晏旋正围着那几人打转,似乎正研究着什麽。 接着,晏旋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状,说道:「果然如此!」 第161章 心噬秘法 夏松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晏旋与执法堂关系密切,一定知道执法堂曾经收缴过一块冰魄玄光镜,也知道这冰魄玄光镜的作用。 他只要去查那块冰魄玄光镜在哪,就能查出来,这几个人是谁弄傻的了。到时候晏旋一定会为了宗门把这个人交出去。 至于这个人是谁,夏松木现在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就是李争天! 夏松木敢保证,他放在储物阁的玄光镜一定被李争天偷了!也不知道这他把玄光镜放回去了没有。 这时,镇守使朝晏旋问道:「你看出什麽来了?是谁?是谁把他们弄成这样的!我要宰了他!」 夏清语与兰茵脸色白了白。 夏松木咽了咽口水,内心风起云涌。 众人看向晏旋,等他回答。 晏旋正色,言之凿凿说道:「我就说这几位修士实力不弱,怎麽会全员都失踪,原来是……」 晏旋看向盯着他的众人,不慌不忙地说道:「是癫狂道的人干的!」 晏旋此话一出,不光丘玲儿等人惊呆了,连李争天都愣了一下。 夏松木本来还在坐立不安,闻言后立马坐得端正,正色道:「对,我看也像是癫狂道的人干的。」 晏旋继续说道:「癫狂道的人会一种叫做心噬秘法的术法,这心噬秘法施展后,能搅乱他人的识海,啃噬其神魂,之后,中过此术法的人皆会变成一个傻子,表现出的症状和这几位差人一模一样。」 「我宗与其他正道宗门一样,一直禁止邪修进入宗门,但大家也知道,邪修若乔装打扮,以丹药气息掩饰邪气,守卫也很难察觉,难免有邪修会徘徊在宗门边境做出些勾当,进行一些不被允许的买卖。」 「这一次,我宗执法堂的人正是在宗门边境发现了千山盟的几位差使,几位差使身上还留有一些登仙散的味道。」 登仙散,不是真的能让人登仙,而是让人服用后能享受无边愉悦,宛如登仙。 这类东西容易让人上瘾,到后来还会让人神智不清,做出许多冲动的事情,一直为正道所禁止。 镇守大使怒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千山盟派来的人和邪道勾结?」 眼见镇守大使发作,晏旋却不慌不忙将手一挥,一道光幕显现,他说道:「这是我执法堂的弟子在寻找千山盟差人时用执法仪保存的影像,这影像无法更改,大使请看。」 众人一瞧,那画面中五个人已经痴痴傻傻了,还在不断用鼻子吸登仙散。 他们身上所有物品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堆飞得到处都是的登仙散。 几人看上去乌七八糟,荆无期用了强硬的手段,才让几人放下登仙散,随执法堂的人一起登上飞船。 这道影像可以说是千山盟的差人和邪道交易的确凿证据。 因为这几个人都已经痴傻了,却还知道吸食登仙散,只能说明他们之前就吸食登仙散惯了,有了肌肉记忆。 晏旋说道:「情况已经明了,约莫是几位差人在与邪道交易时起了什麽冲突,所以被那邪道使了手段加害,几位差人修为不弱,但没有对付邪道的经验,所以才着了道。」 镇守大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晦暗不明。 李争天与夏清语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昨天是李争天提议要把这五个人的储物袋都拿走的,伪造成杀人越货,但李争天把五人储物袋中东西都翻走后,独独留下了从他们储物袋中翻出来的登仙散。 李争天在宗门的这两年时间里,常常往藏书阁跑,凭着峰主内门弟子的身份,他可以翻阅藏书阁中大部分书籍,通过研读藏书阁的书籍,李争天又掌握了许多修仙界知识。 他轻松认出了连夏清语都不认得的登仙散,又施术把这一大堆登仙散全抛在这几个傻子身上。 夏松木此时一抚长须,连连点头。 嗐,原来是那臭名昭着的癫狂道搞的鬼,他刚刚竟然怀疑起自己的乖徒弟来了,罪过罪过。 镇守大使又怒道:「就算这几个不成器的差人和邪道有勾结,也不能说明这几人的痴傻是癫狂道的人干出来的,而且其中领头的那个还被杀了。那癫狂道的人有几个狗胆?怎敢来招惹我千山盟的人?」 晏旋说道:「大使,癫狂道的人不敢招惹千山盟,我太虚宗的人也是万万不敢招惹千山盟的啊,可您把一切却全都怪在了太虚宗头上,让我们情何以堪。」 镇守大使黑着脸,说道:「难道除了癫狂道,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让人失去神智?我听说你们太虚宗曾经有过一个邪物,也会让人失去神智,你们那个邪物现在在哪里?」 镇守大使说完以后,场上众人神色一下子再次紧绷起来。 夏松木猛地捻住黑须,差点将自己的长须连根揪断。 见他这副样子,一旁的巡天峰峰主厉玄霄说道:「夏峰主,我看你怎麽一直坐立难安啊?是不是你……」 厉玄霄说话时,周围人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来。 夏清语几人本来在晏旋说出癫狂道的时候,觉得事情有了转机。 可现在,不由再次觉得大事不妙。 夏清语揪住身旁李争天的衣袖,恨不得将李争天的衣服给揪出花来。 李争天低头瞧了瞧,暗暗无奈。 那边,厉玄霄接着说道:「夏峰主,你是不是知道……」 就在这时,晏旋却又出声,打断了厉玄霄的话,也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晏旋说道:「镇守大使,真相已经摆在眼前,您为何还不肯相信,难道真要为了一条灵脉,而对太虚宗屈打成招吗?」 镇守大使恶狠狠说道:「你休得无礼!哪来的真相摆在眼前?我让你拿出那邪物你为何不拿?是心虚麽?还不快将玄光镜拿出来!」 场上氛围十分紧绷。 在场的各位峰主眼神各异。 他们还以为那种邪物应该早就被束之高阁,甚至已经被销毁了吧。 这镇守大使是从哪里知道,太虚宗有这种东西的? 晏旋眯了眯眼,心中暗自计较。 第162章 昨日重现 这边,夏松木揪着黑须,伤透了脑筋。 决不能交出玄光镜,器物被使用后,上面会留有使用过的痕迹。 执法者施术一查,还能查出最近的痕迹是什麽时候留下的。 如果真是李争天用玄光镜把这几个人变傻的,那麽将玄光镜交出去后,执法者肯定能在玄光镜上找到玄光镜昨天被使用了的痕迹。 如此一来,他的弟子一定摆脱不了嫌疑,会被千山盟的人带走。 google搜索twkan 可现在,千山盟的人已经咬死了太虚宗有这个邪物,他们不将玄光镜交出去,又能如何收场? 正当众人心思各异时,在晏旋示意下,荆无期走上前来。 镇守大使怒道:「你这是何意?」 晏旋笑着说道:「大使一开始似乎就对我宗有偏见,好像不论我们怎麽做,大使都会想方设法把这错处怪在我宗头上。」 镇守大使冷哼了一声,说道:「人是在你们太虚宗没的,你们就得负起责任来。」 晏旋赔笑说道:「我们当然负起了责任,已经为千山盟查明是谁祸害了这几位差人了!」 镇守大使冷笑一声,说道:「那不过是你空口白牙的推论罢了,一点确凿的证据都没有!」 镇守大使的语气咄咄逼人,他的眼神中藏着高傲和蔑视,甚至还有些得意。 他几乎已经笃定:为了这件事,太虚宗必须得将碧落云海那条灵脉给赔出来。 晏旋见状,眼中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转头将众人看了一圈,连远处的李争天等人都被他看了一眼。 而后,晏旋看向正在揪胡子的夏松木。 就在众人以为晏旋已经要下令,让夏松木交出玄光镜时,晏旋却说道:「谁说我没有证据?」 「什麽?」镇守大使一怔。 晏旋说完后,便朝荆无期示意。 荆无期朝那几个傻子拱手道:「得罪了。」 而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荆无期便施术刮下那几个傻子后脑勺的头发。 那几人的头皮一露出来,众人尽皆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无一例外,这些傻子的后脑勺上,全都有形状十分可怖的恶鬼刺青。 晏旋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胜券在握地说道:「果然如我所猜测的那样,他们的后脑勺上,留有癫狂道人作恶的证据。」 这刺青,会在中了心噬秘法十二个时辰后方才会显现。 而千山盟的这几个傻子,他们统领的魂灯是在十五个时辰前灭了。 从时间线上,完全说得通:十五个时辰前,这群傻子在和邪道交易时,与邪道产生冲突,邪道杀了这几个人的统领,而后对这几人施展了心噬秘法。 晏旋说道:「镇守大使,证据都这麽明显了,还需要我们交出什麽所谓的邪物麽?您要是还想将脏水泼到我们太虚宗头上,实在说不过去了吧!」 晏旋的这句话,让镇守大使自觉自己的脸面丶千山盟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镇守大使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肌肉抽动,眼神中满是恼羞成怒,他看着场上蓬头散发的几个傻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千山盟的人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 夏松木终于停下了揪胡子的手,安心地叹了口气:这下终于确定了,肯定不是他那乖徒弟乾的。 远处,夏清语喜得捂住了嘴,元永与兰茵也是一脸惊喜。他们没想到,峰回路转,那些人竟然真的也遭了邪道的毒手。 虽然他们心中还有些不解,为何明明是李争天用玄光镜弄出来的傻子,为何那几个人头上却多了恶鬼刺青? 难道夏清语和李争天,将这几人抛到边境后,这几个傻子又刚巧遇上了癫狂道的人?而且不知出于什麽缘故,那癫狂道的人又对明明已经痴傻了的人,又使出了什麽心噬秘法? 怎麽会有这麽奇怪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眼下的危机也算是解决了,他们应该高兴才是。 丘玲儿此时终于意识到自己错怪了李争天。 她再将视线投向李争天时,眼中已盛满了内疚:她不该第一时间就怀疑自家师弟的,她连事情真相都没完全弄清楚,就对他那麽凶。 李争天见到丘玲儿内疚的眼神,乾咳了一声,摸着下巴移开了视线。 自此,事情真相已经明了,镇守大使再无话可说。 此时,他应该夹起尾巴灰溜溜地走人才是。 可这位大使偏偏不走寻常路,他气得在原地猛跺双脚,他是金丹修士,随意几脚,便把凌霄峰的青石地面,跺出了几个大坑。 晏旋见状,眼神微冷,不过他面上依旧笑着,姿态也恭敬,只是语气不阴不阳地说道:「大使好脚法呀,这等修为只能做个镇守大使,实在可惜了。」 这大使闻言终于停了下来,恶狠狠地说道:「癫狂道!你给我等着!无论是什麽宗门,敢与我千山盟为敌,就等着死路一条!」 这大使说完这意有所指的话后,又扫了众人一眼,终于着人带上那五个已经傻了的弟子,扬长而去。 这大使离开后,太虚宗所有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打了个招呼后便各自离开。 但有一个人除外,这个不仅没有松口气,还怀了一肚子犹疑。 这人是李争天。 李争天才不信会有这麽巧的事:他前脚刚把那几个傻子丢出去,后脚这几个傻子就刚好遇上了癫狂道的人,还刚好被那癫狂道的人,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可以被当做证据的鬼脸刺青。 那为什麽这几个人身上会刚好有这鬼脸刺青呢? 李争天看向晏旋。 大概率是晏旋让人在这几个人身上弄出来的,因为从刚才他的表现来看,晏旋就一直在极力让太虚宗与此事撇开关系。 晏旋为了太虚宗,将此事嫁祸给所谓的癫狂道,李争天不觉得意外。 让李争天意外的是,那些十二个时辰后才会显现的鬼脸刺青。 这说明,几乎是李争天一将那几个傻子抛开,晏旋便想让人在那些人身上使出了心噬秘法。 怎麽能这麽快? 李争天黑着脸,难道晏旋一直在监视他? 似乎察觉到了李争天的想法,远处的晏旋猛地转头看向李争天,两人视线对视,晏旋微微一笑。 李争天不由心中一震,他再一次从这笑眯眯的晏旋身上感到了熟悉的压迫感,李争天仿佛回到了三年多以前。 在灵药阁的那个小房间内,他在晏旋的逼视下,感到毛骨悚然。 第163章 出宗历练 晏旋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监视他的?为何要监视他? 不等李争天想个明白。 这边,夏松木注意到了丘玲儿一行人,快步过来说道:「你们都看到了吧,哎,多亏了晏旋大人,要不然咱们峰可能会因为收着那块冰魄玄光镜要吃亏。」 夏松木说到这里,带着众弟子往回走,李争天又回头看了晏旋一眼。 却见晏旋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视线,在笑眯眯地与其他人客套。 李争天收回视线,正好听到夏松木碎碎念着:「元锋啊,刚刚真是好险啊,为师差点以为那几个千山盟的傻子是你们几个弄的,差点没惊出一身冷汗。」 夏清语吐了吐舌头,笑道:「放心啦爹爹,这回没事了。」 夏松木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说道:「那冰魄玄光镜不是什麽好东西,待回去我便把他毁了去。」 闻言,李争天神色微微一僵。 夏清语几人则将好奇的眼神投向李争天:李争天是否将冰魄玄光镜放回储物阁了? 李争天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放心吧,一早就偷偷放回去了。 待几人进了青松殿,夏松木让几人去练功场,他自己则径直朝储物阁走去。 夏清语几人以为李争天将玄光镜放回去,便没事了,就安心跟在丘玲儿身后,朝练功场走去。 哪成想刚走到练功场,从青松殿中却传来夏松木的一声怒喝:「清语丶元锋丶元永丶兰茵!你们四个,立即给我滚进来!」 这声怒喝,吓得兰茵一哆嗦,几人对视了几眼,立马知道出问题了。 夏清语更是一脸的垂头丧气。 几人在丘玲儿狐疑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朝青松殿内走去。 待到了储物阁,夏松木正一手拿着冰魄玄光镜,一手叉腰,指着几人的鼻子,气得说道:「你,你,你们,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啊?!你们知不知道有一种能够观迹的术法,可以检查出这种法器上,什麽时候被使用过的痕迹?」 「十六个时辰以前,你们谁用过这个邪物?!」夏松木捏着冰魄玄光镜,几乎是将这个问题吼着问出来的。 还好他没有愤怒到完全丧失理智,已经在几人周围布了阵法,让外面的人瞧不见阵法里发生的事情。 夏清语立马带头跪下,呼啦啦四个人跪成一片。 「谁用的?」夏松木手一挥,一条椅子飞过来垫在他身后,他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盯着李争天骂道:「哪个兔崽子用的?」 李争天叹了口气,回答道:「我用的。」 夏清语忙说道:「元锋也是为了保护我们,他……」 夏松木一听,眼睛瞪得更加大了,他在原地来回踱步,又返头说道:「为了保护你们?!为了保护你们?!」 「这麽说,千山盟那件事真和你们有关?」 夏清语一听,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夏松木吹胡子瞪眼,说道:「昨天到底怎麽回事,给我一字一句,从实招来!」 待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整件事讲完,夏松木只觉得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夏清语说道:「爹,你要是要责罚就责罚我吧,都怪我昨天非要拉着他们出去。」 李争天也忙说道:「不能怪清语师姐,怪我不该自作主张,以为不会被人发现,将那些人都给……」 元永也忙说是自己太过冲动了。 兰茵则说大家是为了保护她。 夏松木叉着腰,盯着急着往自己头上揽责任的众人,一脸气闷。 几人见他这副模样,都立马跪得端端正正,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 夏松木见状,有气无处发,将火气憋了回去,坐在椅子上,一筹莫展。 夏清语见状,说道:「爹,事情已经解决了,您其实不必生气了。」 夏松木冷哼一声,说道:「解决了?你怎麽知道解决了,万一那千山盟的人,去和那癫狂道的人对峙呢,不就很容易露馅了?」 「更何况,在坊市中,那麽多人都看到你们和他们起过冲突,千山盟的人若有心要查,也很有可能将此事查出来,怀疑到你们头上,他们可能不觉得你们能打过那几个修士,就会说是我暗中出手。」 「若他们咬死了是我出的手,那这件事就会上升到整个宗门和千山盟的矛盾。」 夏清语闻言,虽然害怕,但她同样也很委屈,说道:「那要怎样?我们已经一忍再忍,是千山盟的人欺人太甚!」 夏松木闻言,叹道:「是啊,可是人家实力比咱们强,就算咱们有理,到头来,战战兢兢的还是咱们。」 夏松木说到这里,认真端详李争天,端详了一会儿以后,他原本布满愁云的脸上却又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管他呢!天还没塌,操这个心做什麽!」 他对李争天说道:「你昨天凭一己之力,将六个千山盟的高手给灭了?」 李争天点了点头,认下了此事。 夏松木抚着黑须,笑了,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他眼中原来的焦急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全是对李争天的满意与欣赏。 夏松木说道:「都起来。」 接着,夏松木说道:「这件事情若是就此收场,倒也罢了。若千山盟的人还要再追究下去,不知道还会不会生出其它的事情来。」 「不如出去躲一躲,等事情平息了以后再回来。」 说到这里,夏松木将隔音的阵法撤去,唤来了丘玲儿,说道:「你们许久没有出山历练了吧?」 玲儿答道:「正有和清源师兄丶元真师弟一起下山历练的打算。我们答应过玄龟要帮它完成一件事情,之前我修为尚不够稳定,如今我修为已在金丹初期稳固下来,可以出发了。」 夏松木点了点头,说道:「你要给玄龟做的那件事情是什麽事?」 丘玲儿说道:「是去逆鳞渊,为玄龟取一个箱子。」 夏松木想了想,说道:「此行十分凶险,你们除了要准备常规的物资外,为了进入逆鳞渊万里深的海域,你们要先去寻找一颗至少拳头大的定水珠。为了防止渊中摄魂怪物的侵扰,你们要准备一朵净魂琉璃花护身。以防万一,你们要每人带上一颗能屏蔽你们心跳与情绪的无心石。为了不惹怒逆鳞渊底的王者,你们要进献给它一百颗妖丹,一百颗烬梦果。」 「你们要准备的东西有很多,这些东西搜集起来也会非常麻烦。」 夏松木说道:「你将他们四个也一起带出去吧,让他们给你帮忙,等到了逆鳞渊后太过危险,你和元真就再与他们分开,让他们自行回来。」 第164章 早日成才 丘玲儿当即应下了。 因为夏松木的这个决定,夏清语几人的脸上满是兴奋,这算得上是他们第一次离开宗门,进行这麽长时间的历练。 既能出去玩,又能赚功德币,还没人管着。 说到这里,夏松木又一招手,从储物阁角落飞来四块二指大小,挂着穗子的黑色石头,这石头光滑透亮,触手温润。 夏松木将这四块石头分给李争天四人,说道:「你们两日后出发。这是探灵石。若遇到有灵根但是未曾修炼过的凡人,这石头便会发亮。」 「宗门求贤若渴,非常希望能够吸收更多弟子,壮大实力。所以,你们在凡间历练时,若遇到有仙缘的人,你们便将他们带回宗门。」 四人接过石头,夏清语故意问道:「只要石头亮了,无论什麽灵根都可以带回宗门吗?」 六年前,李争天因为五灵根的事情,差点没能在太虚宗留下。 三年后,李争天以五灵根之身,打败双灵根的内门天之骄子,一战成名! 从那以后,宗主下令,所有弟子,无论是何种灵根,只要有所长处,就都能得到进入宗门修习的机会。 李争天凭一己之力,改变了宗门内很多人对五灵根的看法,还改变了宗门的规矩! 一时间,无数五灵根纷纷涌现,请求进入宗门。 虽然仍有一部分人认为把资源用在这些五灵根身上,是一种浪费,但是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认为灵根不能代表一切,资质不能代表一切。他们改变了观念,愿意给更多人修炼的机会。 当然,如果本身资质极差的弟子,在三年内没有亮眼的表现,还是会被赶出宗门,连个杂役弟子都没得做,照样得要做回仆役的老本行。 这个当口,夏松木听到夏清语的问题后,抚着长须看向李争天,笑着回答道:「是的,在咱们元锋的影响下,无论什麽灵根都能带回宗门,都有修道成仙的机会!」 夏清语闻言,歪头朝李争天一笑,娇憨可爱。 李争天见状,也回以一笑,不过他倒没有因此而多麽兴奋。 宗门抛下偏见,允许五灵根进宗门修炼,是一回事。 但那些五灵根进入宗门后,是从杂役弟子做起。 这些五灵根能不能在三年内成才,摆脱杂役弟子的身份,真正踏上修仙大道,又是另一回事。 …… 凌霄峰内。 顾寒霆人在闭关,并未出现在殿中,只是显露出一道蓝色的虚影。 晏旋朝着顾寒霆的虚影恭敬地垂首站着。 不用晏旋多说,虚影已经知道发生在凌霄峰的所有事情。 虚影冷笑着说道:「千山盟的人真当太虚宗好欺负啊!竟然还对我们的灵脉念念不忘。他们不过是二十宗门养出来的一条狗,没想到现在这条狗要反过来撕咬它的主人了!」 晏旋说道:「宗主息怒!您是太虚宗的顶梁柱,万不可被这种事伤神。宗主放心,属下绝不让那些人侵占宗门利益。」 顾寒霆笑道:「哎,你是忠心的。」 他又说道:「我在秘密闭关,许多事情我也帮不上你,你自己小心应对。还有李争天,他这样的天资,一定会成为宗门日后应对大劫的关键,你一定要好好看护他,不能让他出事。」 「李争天是最特别的。就算得罪千山盟的人,也一定要保护好李争天。」 顾寒霆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说道:「对了,那个归墟神功,一般人确实修炼不了。我作为单灵根竟然也无法掌握其中奥秘,还是得混沌灵根来。」 晏旋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两年以前,宗主派出去秘密寻找归墟神功的差使,终于将归墟神功的残篇送了回来。 之后,宗主便又一次闭关,专门研究这归墟神功的残篇,没想到研究了两年,依旧一无所获。 顾寒庭又说道:「我检验过了,虽然没弄明白这套功法究竟能发挥出多神奇的效用,但我能肯定,这确实是极为难得的好功法。」 「我将这套残篇拓印了一份,你把它拿给混沌灵根的李争天也修炼试试,就说这功法只有五灵根可以练,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他是混沌灵根。」 「如果他真的能练成归墟神功,他的实力,将不亚于一般内门长老!甚至,能与各峰峰主一战!」 顾寒庭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兴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虚影的手中一道光芒闪过,而后一块玉简出现在晏旋的手中。 晏旋应了,拿着玉简说道:「那这功法好生厉害啊!宗主费尽千辛万苦寻来的至宝,就这麽给李争天?」 顾寒庭的虚影微微一顿,笑道:「嗯,他是混沌灵根,很可能会成为宗门未来的顶梁柱,我确实希望他能成才啊。我们宗门的人才越多,未来应对劫难时,胜算才能越大。」 提到这未来的劫难,顾寒庭的虚影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那样一场浩劫,宗门究竟能否应对呢? 晏旋想到这,面色也跟着沉重起来。 他朝顾寒庭恭敬地说道:「属下明白了!而且,属下一定让他知道宗主对他的良苦用心。」 顾寒庭闻言,说道:「他明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无所谓,让他好好修炼,尽快成才才是正事。」 晏旋眼神闪烁,他垂首应下了,又说道:「今日千山盟的那位镇守大使提到了玄光镜,这邪物曾在两年前又出现过一次,后由夏峰主收存,知道的人不多。」 「这镇守大使竟能知道此物,属下怀疑宗门中有人给了他某些提示。」 顾寒庭闻言,摆了摆手,说道:「无非是某些贪心不足的内鬼罢了。」 他说道:「这样知道内情丶又希望攀附千山盟的内鬼,大概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罢了。呵呵,这群废物,太虚宗养着他们还不够,还想攀附千山盟。这种事你可以全权处理,不用禀报我,查清楚是谁以后,该留的留,该杀的杀,小事而已。」 顾寒庭似乎一点也不重视这件事。 两年前,厉玄霄的事情宗主也轻轻放过了,没有让晏旋深究下去。 这有些反常,不符合宗主多疑的性格。 第165章 亲自检验 晏旋维持着恭敬的姿势,没有让心中的疑惑流露半分。 顾寒庭的虚影将此事吩咐完毕以后,便逐渐消散。 一直到虚影完全消散后,晏旋方才直起腰身。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马不停蹄地朝外走去。 他向荆无期交代了一番,正要朝顺溪峰的方向赶去。 一转头,晏旋却闻到了一阵浓郁的丹药香。 晏旋停下脚步,朝散发丹药香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却见是炼丹房的枯蝉长老。 这位长老的功力似乎深不可测,连晏旋都判断不出这位长老的修为在何境界。 这位枯蝉长老的炼丹水准也远在炼丹部其他长老之上,是宗主的私人炼丹师,很受宗主庇护。 这长老一向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浓浓的丹药味,浓到让人不适的地步。 晏旋正皱着眉暗自思索,为何他每次见到这枯蝉长老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位枯蝉长老也见到了他,朝他行了礼,又朝他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晏旋也笑着朝他拱了拱手。 这位一向独来独往的枯蝉长老却朝晏旋走了过来,说道:「晏旋首座,今日那千山盟的人没有为难您吧。」 晏旋笑道:「千山盟?他们找到凶手就回去了,为难我作甚?」 枯蝉长老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找到凶手了?」 晏旋笑着说道:「找到了,是一些胆大妄为的邪修所做,咱们一定会配合千山盟尽快将这些凶手找出来,绳之以法。」 晏旋说完以后,枯蝉长老似有些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 枯蝉说道:「找到凶手了就好,多亏晏旋首座机灵,要不然千山盟就得逞了。」 晏旋笑了笑,说道:「是啊,他们还在觊觎属于咱们宗门的灵脉呢。为了藉机向咱们宗门找事,那个镇守大使还说什麽来着?好像是叫……玄光镜!他们说有人用玄光镜这种邪物害了他们的弟子。」 晏旋说道:「这不是无稽之谈麽?真不知这镇守大使从哪里知道了这麽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枯蝉长老说道:「是啊,真是奇怪,那些邪道也真是该死!竟在咱们宗门内加害千山盟的人,其心可诛。」 枯蝉咬牙切齿地说完,笑了笑又问道:「首座是个大忙人啊,整日见首座忙得脚不沾地,这又是要去……顺溪峰?」 晏旋停了脚步,笑道:「长老问这个做什麽?」 枯蝉长老说道:「听说顺溪峰两年前收了个五灵根的弟子,我都未曾亲眼见过,想去看看。」 晏旋笑道:「既如此,那一起吧。」 接着,晏旋便转身,朝顺溪峰的方向快速飞了过去,枯蝉不紧不慢地跟上了。 到了顺溪峰,却见青松殿中乱成一团。 夏松木听到了通传晏旋到来的消息,一边朝殿外走,一边把扎在腰间的衣袍放下来,又施了个清洁术才出来见客。 晏旋笑道:「顺溪峰怎地这般热闹?」 夏松木虽然暗中反感这一任的宗主,但对宗主的这个叫晏旋的手下颇有好感,坦言道:「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精力旺盛,成日介上蹿下跳,我准备把他们赶出去历练历练,不然我怕他们把我顺溪峰都给拆咯。」 这时,李争天几人也从内殿走了出来。 李争天一瞧见晏旋与枯蝉长老,立时惊得停住了脚步。 晏旋和这什麽枯蝉长老?这两个他最怵的人,怎麽混一起去了? 而且这晏旋为何要来,是为了千山盟的事情来找他算帐麽? 夏松木忙让几个弟子过来,让他们拜见晏旋首座与枯蝉长老。 李争天心中惊悚,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这回竟一直垂着头,恨不得没人注意。 偏偏晏旋不放过李争天,笑道:「夏峰主,这位便是你两年前抢着要回来的那个五灵根吧?现在修为如何?」 夏松木笑道:「筑基中期了!宗门中人从前看不起五灵根,总说五灵根没有什麽前途,可我这徒儿前途可一片大好呢!」 晏旋赞许地点了点头,他扫了一旁笑而不语的枯蝉长老一眼,说道:「枯蝉长老,你不是一直好奇这位五灵根麽?这便是了,宗主特意让我过来看看他,还让我转交给他一门功法。」 枯蝉露出惊讶地模样,说道:「宗主竟这麽看重一个五灵根?」 枯蝉说完,似乎又自觉不妥,笑道:「我不是说五灵根不好,只是以为宗主会更加侧重于那些资质更高的弟子。毕竟那些弟子更有培养的价值。」 枯蝉长老说完,夏松木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说道:「我这徒儿屡次创造奇迹,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还要怎麽才算是更有培养的价值?你这长老说话好不客气。」 枯蝉长老忙赔笑道:「是是是,还是峰主讲话更有见地,我这一把老骨头净会说些晦气话,惹人厌烦,该打该打。」 枯蝉长老说完,便伸手在自己脸上连连拍了好几下。 他一动起来,他身上那股浓郁的丹药香气便扩散开来,引得众人直皱眉头。 晏旋不再理他,拿出一块古朴的玉简,说道:「夏峰主,这便是宗主让我转交给李争天的功法,之所以让李争天修习这门功法,是因为这功法只能让五灵根修习,你看看。」 夏松木接过一看,说道:「归墟神功?未曾听说过这门功法,怎麽是些残篇?」 李争天一直在一边默默听着,他以为晏旋来是为了千山盟的事情,一直一颗心七上八下。 这时听到夏松木说「归墟神功」几个字时,他方才抬起头来,心想:这不是星烬传给他的上古功法之一吗? 晏旋笑道:「这是一门上古功法,宗主花了大力气寻来的。目前也只找到这些残篇,十分珍贵。」 夏松木一听,立马知道这玉简中的功法来头不小,他有些吃惊地拿着玉简,神识在玉简中查看。 晏旋说道:「宗主十分重视李争天,亲自检验过了这部功法。」 夏松木想了想,宗主专门拿出一部功法给李争天修习,总归不会害他。 第166章 据为己有 于是,在夏松木的示意下,李争天接过玉符,晏旋这时对夏松木笑道:「说起来,我与李争天也算是有缘,之前在灵药园就见过。后来昨日,也巧得很,我又遇见他了。」 晏旋这话说得突兀,他这话说完以后,殿中气氛莫名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夏清语几人反应过来后,立时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夏松木正在喝茶,猛地被呛住了,他看了看晏旋,又看向自家徒弟几人,咽下了嘴里的茶,并不搭话,静观其变。 枯蝉长老这时作出不解的模样,说道:「哦,晏旋首座昨日遇见李争天了,然后呢?他在做什麽?」 晏旋看向枯蝉长老,又看向低着头的李争天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洞里的夏清语几人,笑道:「好像是在清理一些害虫吧,宗主也知道这件事了。」 闻言,夏松木立马咳嗽了几声。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晏旋看向夏松木,笑道:「宗主说,做得好。」 夏松木闻言一顿,讶道:「宗主当真这麽说?他不是……」 晏旋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宗主脾气好,在一些事情上愿意做些退让,但是脾气再好,也不能容忍那些害虫伤害自家弟子啊。」 夏松木愣了好一阵,方才说道:「呵,想不到宗主竟也有硬气的时候。」 晏旋撇开头去,见枯蝉长老面无表情,似乎心中暗暗有什麽盘算。 晏旋对枯蝉长老笑道:「枯蝉长老,宗主十分看重这位五灵根的弟子,觉得他很有培养价值呢!还让我多看顾他几分。」 枯蝉长老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与讶异,很快他又挤出一丝笑脸,试探性地说道:「那是好事啊,宗主日理万机,却连这样的小辈都亲自挂念,真是让人意外。」 晏旋闻言,看了李争天一眼,笑了笑,起身对夏松木说道:「功法我已带到,就不多留了,这次的事情宗主不予追究,但下次还是谨慎些。」 夏松木点了点头,等他送晏旋与枯蝉两人走后,李争天盯着晏旋离开的背影,面色晦暗不明。 这时,夏清语几人围了上来,几人眉开眼笑,已经彻底不将这事放在心上了。甚至觉得因祸得福,可以出门历练一番。 夏松木进来后,见到几人这幅模样,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这个样子出去历练,指不定要给玲儿他们添多少麻烦。」 夏清语嘟着嘴说道:「我确实还不够稳重,实力也不够,可是元锋师弟才不会给玲儿师姐添麻烦呢,他实力那麽强。」 夏松木看了看李争天,最后说道:「哼。」 待回到房间后,李争天拿出那块玉简,灵识进入玉简,观摩里面的内容。 而后发现这块玉符中的内容与星烬给他的那部上古功法竟然极为相似,不过还是有一些细节上的不同。 正要问星烬这玉符上的功法是怎麽回事。 李争天却又闭上了嘴,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现在几乎已经能肯定了,晏旋一直在监视他。 李争天暗想:他的感官已经十分敏锐,可却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自己被监视了。不知道晏旋是通过什麽方式监视的他。 这里是顺溪峰内,受夏松木设置的阵法保护,晏旋再手眼通天,应该也监视不到这里来吧。 但李争天还是为了谨慎起见,并没有用嘴巴发声,而是在脑中对星烬问道:「这玉简上的功法和你给我的功法,是一个东西麽?」 星烬正在李争天体内修复神鼎,闻言跟随李争天的灵识进入玉简,而后说道:「不是。虽然大体上相似,但是你如果跟着这套功法练,虽然也能使出这功法的威力,但是你本人的意识却会在练功过程中,逐渐被消磨。」 李争天闻言,微微一惊,说道:「消磨我的意识?我的意识如果被人消磨了会怎样?」 星烬回答道:「你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即使身怀绝技,但是你却无法意识到自身的存在,更无法使用你自己的这一身绝技。」 李争天猛地从练功的榻子上站了起来,他抿紧了嘴,暗道:「这功法是那个宗主让晏旋给我的,难道是晏旋或者……是那位宗主修改了这里面的功法?」 星烬沉吟道:「确实有这种可能。这功法确实被人动过手脚。这人有能力改动一部上古功法,而且他修改功法的方式极其巧妙,又极其细微,这改动很难被你们人类修士察觉。这是一个修为造诣极其高深的人干的,甚至,」 星烬顿了顿,说道:「这个改动功法的人,应该至少是元婴修为了。」 李争天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在脑中对星烬说道:「那晏旋说过,这功法是被那宗主亲自检验过的。那宗主是元婴八阶修为。既如此,这功法很可能就是那宗主改的。」 李争天将玉简扔在床上,问道:「那宗主改这功法做什麽?他为什麽要消磨我的意志?」 星烬「呵呵」了一声,问道:「你们宗的宗主肉身是不是快毁了,或者修为一直无法增长,总之,是不是出了什麽问题?」 李争天闻言一愣,说道:「是。很久之前,我还在灵药园的时候,那个晏旋就为了:宗主受伤,修为无法增长的事情害死了好多人。后来我到了宗门里的这两年,宗主也总是在闭关,基本不露面。」 星烬说道:「那便是了。这玉简很可能就是你宗主改动的,确实是他想要消磨你的意志,方便他的下一步行动。」 「他的行动?他想做什麽?」李争天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问道。 星烬的声音古井无波,透露出一股淡淡的讥讽:「夺舍。」 「夺舍?夺舍?!」李争天倒吸一口凉气,再看那玉简,只觉如洪水猛兽一般,起身避得远远地。 「看样子,你的宗主已经看上了你这混沌灵根的肉身,想要据为己有呢。」 李争天作为藏书阁的常客,自然知道夺舍是怎麽回事。 虽然夺舍有伤天和,会背负巨大因果,在渡天劫时会心魔丛生丶天劫威力倍增。且为正道所不齿。 但一旦夺舍成功,夺舍之人就能轻松拥有他为自己重新挑选的肉身,在新的壳子里用之前积累的经验快速增长实力。 第167章 暂时安全 这对于那些自身肉身损坏或先天不足或寿元将尽,修为难以进益的修士,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难怪宗主让晏旋监视李争天,还让晏旋看顾着他,还特意拿了这麽珍贵的上古功法供他修炼。 这宗主并不是要晏旋看顾李争天,而是要让晏旋提前看顾宗主未来的肉身啊! 李争天暗骂了一声,心中暗道:好一个阴险毒辣的宗主!那晏旋大概也是一条为虎作伥的恶犬! 早知道就不该让苍梧长老测什麽灵根,竟给他引来了如此强者的觊觎。 想到那觊觎他肉身的宗主已经是元婴八阶的修为,李争天只觉毛骨悚然。这宗主何时会来夺他的舍? 会不会有天他在床上睡着,第二天醒来,他突然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李争天只觉坐立难安,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现在的局面后,李争天琢磨出来,宗主应该暂时不会下手夺他的舍,有两个原因: 要想夺舍,必得是趁其心性极其不稳丶神智不清之时才有十足的把握成功。 这神智不清是不是指让人昏睡就行了,而是要让对方彻底地,丧失自己的意识。因为人即使睡着了,意识也同样能本能地主导自己的肉身。 所以通常夺舍者都会先将被夺舍者折磨一番,直到使其意志消磨,最好是处于走火入魔的临界点,这时夺舍,方才会百分百成功。 若是贸然夺舍,便是宗主这样的元婴八阶,想要强抢李争天的肉身,也未必能成功,甚至会两败俱伤,损了宗主他自己的道行。 就算不两败俱伤,若是在夺舍过程中被李争天察觉,也很有可能会导致李争天自毁肉身。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麽宗主要在给李争天的功法中动手脚,让他兴高采烈地练着上古功法,以为自己越来越强了,实际上,李争天会自己把自己练成一个傻子。 这宗主杀人不用刀,阴险狡诈至极。 宗主不立马夺舍李争天的第二个原因,便是:若这宗主夺舍后不想被正道所制裁,就得以李争天的身份生活下去。 可李争天虽然有了混沌灵根,但目前还只是筑基中期,只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宗主暂时还看不上李争天的修为,以及他的身份。 所以暂时还不会夺他的舍。 李争天盘膝而坐,手杵着下巴默默思量着。 看来他的混沌灵根真是个香饽饽。宗主这麽强的人,都还想夺他的舍,若是更多人知道他是混沌灵根,不得一拥而上将他生吞活剥了。 目前知道他是混沌灵根的人应该还是极少数,觊觎他混沌灵根肉身的人应该也只有宗主一个。 李争天很快便想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一丶还是尽快提升修为,而且要暗暗提升修为,最好能在宗主有天果真向他出手时,能打那狗宗主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以后,他不能再随意在人前暴露实力了。 二丶他刚才有想过要不要逃离太虚宗,但想了想决定还是继续跟着师父。宗主是个很大的危险因素,但他暂时是安全的。只要他还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没有学会什麽绝技,他就暂时不会被夺舍。甚至这次他出门历练,宗主也还不会对他下手。 而他逃出宗门,反而会更方便宗主追杀。 三丶他是混沌灵根的事情要瞒下去,他不知道苍梧长老和宗主那边会不会把这事向其他人透露出去,反正他是谁都不会告诉。 四丶他要想办法弄明白晏旋是怎麽监视他的,他要摆脱晏旋的监视。 五丶过段时间后,他便假意练习宗主给他的这功法,但是要做出修炼得十分艰难的模样,拖时间。几年后,若他观察出宗主等不及了,他便再做打算。 想清楚了以后,李争天又在脑中对星烬咕哝道:「这归墟神功是上古功法,我看书中说上古功法已经绝迹,也就你这儿有,怎麽突然给这宗主找着了?」 星烬答道:「我想,就如同主人你这样的混沌灵根突然现世一般,这归墟神功在外界的出现,也是天道为日后异数的出现而做的准备。」 闻言,李争天微微一顿。 这异数会不会就是太虚宗始祖预测到的劫难? 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思绪都抛诸脑后。 他催动坤火髓,帮助星烬修补神鼎。 而后,他集中意识,开始练习真正的归墟神功。 …… 因为是突然决定要出宗历练,李争天准备得有些匆忙。 他收拾了一番以后,发现自己平时在练功场已经学会了使用多种武器,但他自己唯一的武器还是那柄大砍刀和飞剑,便决定去百炼阁选一些更称手的武器。 到了百炼阁,正好生意繁忙,百炼阁的执事和夥计都忙得很,李争天虽然焦急,但也没有催,耐心等着轮到他选武器。 终于见执事身旁空了下来,李争天上前去,刚打了声招呼,想让执事帮他拿一柄火尖枪出来,却被另一人推开去,那人非要抢了李争天的先。 李争天心想这人这麽点时间都等不得麽?抬眼去看到底是谁,却见正是崔瞻。 李争天个头到底还是长了一些,以至于那崔瞻竟没有注意到他推开的人是李争天,崔瞻推开李争天后,方才朝他看了一眼,待看清是李争天后,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李争天打量了崔瞻一眼,只见三年不见,崔瞻竟然变化挺大的。 曾经的意气风发与傲慢消失不见了,他身上的那般威压也消失了。 整个人竟隐隐显出了几分獐头鼠目之相。 李争天挺胸抬头地站在崔瞻面前,虽然李争天个头比崔瞻还矮上些许,可李争天的气势已经完全压过了他。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李争天收回目光,看向百炼阁的执事。 他先来的,按理说这执事应该先招呼李争天才是。 可偏偏这执事认得崔瞻是峰主的内门弟子,认不得李争天。 所以这执事毫不犹豫地抛下李争天,笑眯眯地便去招呼崔瞻了。 李争天挑眉看向崔瞻的方向,却见那执事围着崔瞻,十分讨好,可这的崔瞻表情却越发不对,他身体微微颤抖,而后突然猛地一把推开这执事,说道:「我不买了!」 第168章 挑选武器 见这崔瞻仿佛被火烧着脚后跟一般溜了,这执事面露不解,回过身来。 李争天站在原地,也不生气,冲执事笑笑,说道:「他都走了,你该做我的生意了吧?」 那执事打量了其貌不扬的李争天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道友要买什麽武器啊?」 李争天让他拿了几杆枪,一杆重戟,还拿了几根捆仙索供他挑选。 这时,另一头突然吵了起来,李争天本不想理会,但他耳力极佳,稍一留神已经将那边发生的事情听出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他们进来半天了,没人招呼,所以火大闹将了起来。 他们闹他们的,李争天仍在挑选着武器。 李争天这边的执事打量着李争天,猜测着李争天的身份,问道:「道友资质如何?」 李争天一挑眉,说道:「你问我资质做什麽?」 执事回答道:「自然是根据你的资质,为你挑选适配你使用的武器。」 李争天说道:「我之前倒还不知道,武器还得根据资质来挑。」 执事说道:「当然挑的,好的灵根要配好武器,差灵根就得配普通武器,这样才不会互相埋没不是。客官你要是双灵根或者是三灵根,我就给你推荐双灵根能用的武器。你要是四灵根,我就给你推荐四灵根能用的武器。别等会你资质不行,我给你挑了一柄好武器,你用不了还来找我们的不是。」 李争天一边挑着武器,一边问道:「怎麽,之前有五灵根选了你们这儿的武器,用不了,又来找你退货?」 执事说道:「那倒没有,不过难保没有那个可能。听说两年前有个峰主收了个五灵根做弟子,这两年宗门里就多出来好多五灵根,也个个都以为自己能像那个五灵根的弟子一样一飞冲天,简直痴心妄想。」 「把武器卖到他们手里,真是暴殄天物。」 李争天闻言脸色黑了下来,他看了一圈,并没有挑到自己想要的武器,便不轻不重地将手里八百斤重的长戟随手一放,便要离开。 那执事见状,立时就火了,扯着李争天袖子说道:「你这道友好生无礼,现在这麽忙,我着人将这麽多武器抬出来给你挑,你一声不吭就走,耍我呢!」 李争天被他拉着袖子,却并不理会他,只是直直望着另一边,那边正闹得厉害,李争天这时也已经听清楚,那几个人之所以一直没人理会,就是因为百炼阁的人知道他们是五灵根,所以不愿招呼他们。 那执事看看李争天,又看看那正在闹将的一群人,冷笑道:「你该不会也是个五灵根吧?所以一听我说五灵根不好你就急了。」 李争天转头说道:「是又如何?」 那执事一噎,气不过,骂道:「五灵根你就早说啊,你是五灵根我哪会拿那些武器给你挑,浪费我那麽多时间。」 李争天正要回答,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这不是元锋师弟吗?你这是在做什麽?」 李争天回头一看,却是那巡天峰的弟子林渊。 那林渊像是没看到李争天正被那执事拉着衣服,笑嘻嘻地说道:「我听说你们顺溪峰的几个弟子不日就要下山历练,玲儿师姐也要去。我师兄一听高兴坏了,我们正好也要下山历练,正想问一问你们要不要同行呢。」 这时这执事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回过味来了,他猛地意识到:李争天就是两年前那个被好几个峰主抢着要的五灵根。 这执事揪着李争天衣服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面上也立时多出了一道惊惶之色。 李争天不太想和巡天峰的人打交道,不冷不热地朝林渊拱了拱手,说道:「这事我做不得主,你们得去问问师姐。」 林渊笑道:「那好,要是玲儿师姐答应的话,我师兄一定高兴得很。」 林渊又问道:「元锋师弟没有看中的武器麽?」 李争天扭头看了一眼那一脸心虚的执事,说道:「遇到了点事情,没来得及选。」 那执事忙朝两人赔笑,又用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那厚如城墙的脸,说道:「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掌嘴掌嘴,道友您重新进来,我这回一定好好给你推荐适合你的武器。」 李争天冷笑道:「可别了,我可不想用什麽只配五灵根用的武器。」 这时另一名似乎地位比这个执事更高一些的执事弓着腰走了过来,将这名执事搡到一边,赔着笑要将李争天重新迎进百炼阁。 李争天回头一看,那边吵架的人已经散了,百炼阁的人还专门做戏给李争天看似的,专门拨了一群人围着那几个刚刚闹事的五灵根,好声好气地伺候着。 这群人之所以这麽浮夸,是因为李争天是峰主的内门弟子,峰主的内门弟子要是到管理这所有部门的枢机阁去参他们一本,就有他们受的。 李争天是真不想再进这百炼阁,但他一时也找不到比百炼阁更好的炼器部。只好捏着鼻子又走了进去。 这回李争天没有再要看武器,而是问这新面孔的执事,有没有能收装灵宠的器物。 这执事立马着人拿出了一堆装载灵宠的器物,灵兽袋丶兽葫丶塔等等都拿了出来。 李争天挺疼自己那两只宠物,便花了一千三百枚功德币,选了一个内部空间比较大,能让两只灵宠呆得更舒适的纳兽环。 这纳兽环是透明的,平日里,李争天将它戴在上臂,那两只灵宠呆在这纳兽环里面,也能看到外面的空间。 选好了这纳兽环,李争天身上就只剩了五十功德币不到,也买不到什麽武器了,便朝一旁的林渊拱了拱手,飞回自己洞府去了。 李争天走后,之前轻慢李争天的那执事悻悻地对一个差人说道:「刚刚那个五灵根的样貌你记下了吗?下次他再来时,咱们可别再不长眼,在他面前净说些混帐话了。」 那差人闻言,心里直犯嘀咕:我可没有不长眼在那说三道四,全阁里最看不起五灵根的,明明就是你自己。 第169章 捉妖除邪 却说李争天回了自己的洞府,喀拉和哞哞立马迎了上来,围着李争天直撒欢。 李争天将这两只灵宠丢进了纳兽环中,让这两只适应适应。 又去用酒瓶装了一整瓶灵气四溢的井水。 辟谷丹丶灵宠的吃食都在储物袋里了。灵石也在。 至此,一切差不多准备好了,只等着第二天与丘玲儿等人一同启程。 …… 莽莽青山中,有六名气质不凡的青年男女正在山道中行走。 这行人正是丘玲儿丶元真与李争天一行人。 大师兄沈清源还有事,与他们约定了,等他们到了逆鳞渊附近后,大师兄再来找他们。 山中,一名枯瘦老汉背了一捆柴,正准备回家,他瞧见了这麽一行人,不由惊得张大了嘴巴。 转眼间,这六人就到了老汉跟前。 元永和李争天两个小辈走出来,向这老汉问道:「老人家,这里可是哭岭?」 这老汉愣了几息后答道:「是啊,你们是谁啊?」 元永答道:「我们听说你们这里前段时间闹鬼,所以过来看看,帮你们把这只鬼给斩了。」 「哦!」老汉一听就懂了,也没再问,直接在前面带路,引着这六人进了村庄。 一路屋舍俨然,炊烟袅袅,田间还有人顶着日头劳作,让李争天看了不由得十分感怀。 不过李争天也没忘了正事,对这老汉说道:「我看这里的人生活得挺安详的,不像有怪物出现的样子啊?」 老汉年纪大,口气也大,说道:「小娃娃,你不懂,看事情不能只看表象。你以为家家有烟火气飘出来,就是活得安详了麽?谁知道那飘出烟火的人家里,上个月是不是刚失去了一个孩子呢。」 几人听得面面相觑,夏清语说道:「老人家,你的意思是,村庄里现在这些祥和的景象,都是……用献祭孩子换来的?你们,你们怎麽能这样?」 这老汉闻言,「呵呵」笑了一声,他眼神讥讽,转头看了说这话的夏清语一眼,脸色冷了下来。 几人不再说话,闷声往前走去。 隔了老远,这老汉朝一间门窗都闭了的屋舍喊道:「刘老汉,是不是你又叫了人过来收妖啊?这回来了几个嫩娃子,嘿嘿。」 老汉的这声嘿嘿里似乎藏着恶意,几人朝这老汉看了一眼,面露不虞。 不多时,周围村民围了过来,打量着李争天在内的这六个人。 这群人表情各异,有的人嘴里发出「啧啧」声,面露可惜又分明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 有的人脸上直接露出了残忍恶意的微笑。 还有的人皱着眉,欲言又止。 李争天将这些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他观察了一圈,发现这群人里果然没有孩子,甚至连年轻人都少。 他和其他六人一起,静静等那主事的刘老汉出面。 那屋舍的门「砰」地一声被人从里面踹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面色阴沉,皱纹很深的老头,这老头见到六人,紧皱的眉头一下就松开了,他将几人打量了一番,扯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说道:「哦,你们是来捉妖的麽?」 丘玲儿站出来,朝这老头拱了拱手,温声道:「老人家,我们确实是接到了您发布的告示找来的。」 那老头将几人都打量了一遍,他眼珠打着转,而后让开身位,说道:「到我们村的祠堂去谈吧。」 几人正要跟着刘老汉往祠堂去,这时—— 「喂,你们别……」 李争天回头瞧了一眼,围着他们看的这些人眼睛都张得老大,眼神中空茫茫地。 丘玲儿回头见状,轻声道:「走吧。」 六人便随着这老头走进了祠堂,那群人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进了这祠堂,老头朝祖宗的牌位上了三炷香,行了跪拜礼。 转身说道:「你们也来拜一拜吧。」 六人听得一愣,夏清语说道:「我们是来给你捉妖的,要我们拜你的祖宗作甚?」 他们对凡人来说,算得上是半个仙人,凭什麽去拜人家的祖宗? 那老头阴着一张脸,呵呵笑了一声,说道:「你们是为了我们村的祖传宝石来的吧。」 六人听得一愣,这才想起这老头发布的告示上说:只要能够帮他们把妖怪除掉,就不但会送给除妖者全村一年的收益,还会赠予除妖者他们的祖传宝石。 见这六人打扮得都算得上贵气,刘老头自知这些人应该是看不上村民们一年的收益的,便只说他们是为了宝石而来的。 不过这六人却当真只是为了除妖来的,对那什麽宝石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回听这刘老汉说起,才想起有这麽回事。 刘老汉见这六人茫然的模样,眼里流露出一丝看破不说破的戏谑,说道:「那可是我们村的至宝,这宝石连仙人见着了,都会毕恭毕敬。你们也不用装成不感兴趣的样子,只要你们能帮我们把妖怪除了,我们便会将这宝石双手奉上,我刘老汉说到做到。」 六人有些纳罕,这小村庄里,竟有什麽连仙人见了都会毕恭毕敬的宝石? 丘玲儿似乎起了点兴趣,这时朝刘老汉问道:「宝石?什麽宝石?」 这刘老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冷笑,说道:「我们村的人敬畏神明,敬畏祖宗。你们如果想要得到那宝石,就得拜我们的祖宗,不然我们绝不会将宝石交给你们。」 元真见这刘老汉一直是一副这麽装腔作势的模样,已经很不耐烦了。 懒得理会什麽宝石,元真问道:「老人家,你发了告示要我们帮你除妖,妖呢?」 妖,会在活动过的地方留下妖气。 他们几人并未在此地闻到妖气,这说明那妖怪至少也有半个月未曾在这村庄出现过了。要是真有妖,就得靠这村里的人给他们指路去寻妖。 他们得去抓了这妖,好挖它的妖丹呢! 丘玲儿按下有些烦躁的元真,朝老头问道:「老人家,你这村子里,是不是来过好些声称要除妖的人了?他们没成功吗?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第170章 如鲠在喉 这话问得刘老汉一愣。 刘老汉转过头,不回答丘玲儿的问题,却说道:「只要见过我们的宝石,你们就会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几人听到这里,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暗暗生出一股无力感。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是来除妖的,直接告诉他们妖在哪里,他们去把那妖杀了,不就行了麽! 偏要扯什麽宝石。 李争天知道,这老头不会相信,不为了宝石,他们也会除妖。 这老头一定要看到他们对那宝石流露出贪相,才觉得自己有把握拿捏六人,才会告诉他们那妖究竟在哪儿。 也因为他们对宝石流露出了贪相,老头才会说服自己,可以让他们这六人都去送死。 老头压根就不信,他们这六个看上去是锦衣玉食养大的年轻人能除掉那妖怪。 李争天这时,站上前说道:「老人家,你说的那宝石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眼?」 那刘老头这时高傲地看了李争天一眼,哼了一声,这一声中带着得意。 而后在他的示意下,几个彪形大汉护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木盘子走了出来。 刘老头说道:「这宝石是无上至宝,但是,只要你们把妖邪除掉,我们就把这宝石赠予你们。」 几人虽然对得到那宝石没有多大兴趣,可这老头如此神秘的模样,却真的让他们生了好奇心。 于是几人便眼巴巴地等着,那老头又罗嗦了好一阵,终于,他一声令下后,一个彪形大汉揭开了红布。 几人一看,顿时如鲠在喉,久久不得言语。 只见那盘子上确实放了块宝石——一块下品灵石。 那老头见几人望着宝石呆愣住了,还以为这几人都被这宝石镇住了,面露讥讽与得意之色。 他立马又命令那几个大汉将宝石端回祠堂后藏了起来,生怕被他们几个抢了去似的。 夏清语看到这老头脸上的讥讽与得意,嗤笑了一声。 丘玲儿拉过夏清语,对她摇了摇头。 而后丘玲儿说道:「老人家,这宝石很厉害,确实值得我们为它一搏。你现在便告诉我们那妖物在哪,我们好去捉拿妖邪领赏。」 老头这时阴阴地看了丘玲儿一眼,而后又转头去看正在祠堂门口围观的众人。 那些人眼神本来麻木冰冷,这会儿,一部分人的眼神中却莫名燃烧着恶意的兴奋。 刘老头知道,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曾有过孩子,可现在,他们的孩子已经都没了。 妖邪杀死了他们的孩子,杀死了这个村庄的希望。 还会继续杀下去。 妖邪杀完了小孩,接着就让他们献祭女人丶青年…… 刘老头不能就这样看着整座村庄覆灭,便用村里祖传的宝石作为奖赏,邀请村外的高人斩杀妖邪。 可那妖邪无比强大,不可战胜。 村外的高人来一批,死一批。 可村民们发现,妖邪吃了那些高人,就不会再吃村里人了。 于是渐渐地,这件事情的性质变了。 本来,宝石是奖赏,是给英雄的赠礼。 现在,这宝石是诱饵,是让替死鬼们甘心送死的工具。 刘老头收回视线,看向六人。 这六个人,还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吧。那妖邪他见过一次的,一张大嘴里全是獠牙,舌头上也全是细密的尖牙,它站在原地,舌头一伸,被它舌头舔到的人,眨眼间就只剩下骨头了,皮肉都给它的舌头刮没了。 他们叫得好惨,好惨。 这六个年轻人被宝石骗到这里来,愚蠢又天真地去送死,他们死的时候,也会叫得这样惨。 刘老头额头起了一层细汗,小腿有些发抖。是他骗他们去死的。 而后,刘老汉又一咬牙,眼神中的虚浮犹疑消散,再次变得恶狠狠丶阴森森地。 这六个人年轻,血气旺盛,那妖邪吃了这六人,应该很长时间不会再来搅扰村庄了。 李争天见这刘老汉脸色兀自变来变去,一会儿惊慌一会儿咬牙切齿,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李争天问道:「老人家,你能不能说说那妖怪长什麽样子?把你知道的关于那妖怪会的什麽技能都说说,我们也好做些准备,快些将它拿下。」 那刘老头闻言,终于不再沉浸于他自己的独角戏中,他扫了李争天两眼,说道:「没什麽可怕的,就是舌头厉害了些,你们几个一起出手,应该不成问题。」 李争天开玩笑道:「老人家,你竟对我们这麽有信心?我们可还一手都没露过呢,你不怕我们只是些毛头小子,说是去斩杀妖邪,实际上是送上门去给那妖邪吃了麽?」 李争天这话一出,刘老汉立马全身一抖,很明显是被李争天戳中了心思。 夏清语见状,知道李争天是故意这麽问的,笑着轻轻捶了李争天肩膀一下。 他们几个现在已经差不多都猜到了,这个刘老头本来就也没抱希望,压根不觉得他们能斩杀妖邪。 而刘老头还要一本正经地用宝石诱惑他们,只不过是为了让别人心甘情愿地去送死罢了。 也不知道他曾经用这块所谓的宝石骗过多少人。 刘老头阴着脸,外强中乾地说道:「你们不会是怕了吧?只要斩杀一头妖邪,就能得到我们村的祖传宝石!再罗罗嗦嗦,我就把这差事给别人了,你们别想得到我们的宝贝。」 六人闻言,面面相觑,丘玲儿笑了笑,说道:「老人家,你说得对,我们这就出发,斩杀妖邪。」 丘玲儿说完,便带着五人分开围观的人群,朝外走去。 这时,那刘老头的声音却又传来,说道:「慢着,你们不会是要逃走吧?」 李争天回头说道:「当然是去斩杀妖邪。」 刘老头说道:「我连妖邪的所在都没告诉你们,你们去哪儿斩杀妖邪?分明就是要逃走。」 丘玲儿笑道:「老人家,你能告诉我们那妖邪在哪,有何武器或者是技能自然是好的,你要不愿意说,我们自己也是可以算出来的。」 刘老头闻言一怔,心想,他们难道有这本事? 他隐隐升起了一丝期待,像几个月前,他送第一批高人进入山中时的心情一样。 第171章 斩杀妖邪 但打量了几人的穿着,刘老头却又立即将那丝期待挥散。 真正的高人至少也应该身上带几块刀疤,或肌肉虬结,或长须飘飘。 而不是这副细皮嫩肉的后生模样。 刘老头转而嗤笑道:「别装模作样了,不想去就直说,我……」 丘玲儿不再理会刘老头与四周围观的众人,掐指一算后,便指向深山中的某个方向,说道:「在那边。」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见到丘玲儿所指的方向,刘老头顿时一怔:倒真给这人蒙对了。 刘老头从祠堂走出来,刚想再说两句场面话,让这六人知道,他会把宝石留着等他们回来。 下一刻,丘玲儿突然凭空抽出了一柄飞剑,紧接着她便踏上了这柄飞剑,飞剑带着她升上了高空,飞了起来。 和她同行的另外五人也纷纷拿出了一柄飞剑,跟着丘玲儿朝妖邪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唰」「唰」「唰」…… 飞剑快速没入密林,几人眨眼间就从原地飞走了。 刘老汉瞪大眼睛,他的耳边仿佛还响着飞剑快速穿行的声音。 刘老头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 他颤抖着张开嘴,哑着嗓子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神仙!他们是神仙啊!」 周围那一张张麻木的脸上也有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一个接一个地,这群男男女女都朝六人消失的地方跪了下来。 刘老头喜得朝那六人消失的地方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啊!他们是神仙!我们这回有救了,我们一定有救了!」 …… 密林深处,丘玲儿六人在山中落了下来。 他们已经都能感觉到,这里散发着妖气。 夏清语说道:「这里妖气的味道好浓郁啊,应该确实是超级个大妖了……都有四阶了对不对?」 夏清语说完,便笑出了声。 元永等人也跟着忍俊不禁,笑作一团。 夏清语丶兰茵丶元永几乎没出过宗门,又出身于修仙世家,往来见到的都是修士。没有和凡人打过交道。 见那刘老头摆了那麽大的一个龙门阵,他们还当这里面是藏了什麽了不起的大妖怪呢,结果只是个四阶小妖。 估计连妖丹都没有炼出来,他们这群人里随便谁都能一个人轻松消灭。 几人还在笑,道这些凡人真是各有特色,好有意思。 但李争天没笑。他在乡村长大的,是个庄稼汉,对刘老汉这样的人很熟悉,他知道刘老汉不是什麽很坏的人,只是愚昧些罢了。 如果不是丘玲儿与元真两人突然出现,把他带离了那座村庄,可能他现在也变成了刘老汉这样的人。 丘玲儿也没笑,元真也没笑。 见几人还在嬉笑打闹,嘲笑个没完,丘玲儿突然打断了众人,说道:「前面就是那妖邪常常活动的区域了,大家别打闹了,都小心些。」 夏清语几人这才停止笑闹,都面色稍稍严肃了些。 夏清语吐了吐舌头,突然想起了李争天也是凡人出身,她又偷偷去看李争天的神色,怕他生气了。 见李争天神色平静,正专注于寻找着妖邪,她才放下心来。 夏清语他们闹归闹,虽然看不起这些凡人,但也并不想看到这些凡人承受妖邪的磋磨。 他们知道,那些妖邪于他们来说不能构成威胁,可于那些凡人来说,却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所以他们但凡碰上妖邪,不管那妖邪体内有没有他们用来献祭给逆鳞渊底王者的妖丹,他们都会将那妖邪杀了。 他们这一路行来,已经杀了不下五十只妖兽,取到了二十多颗妖丹。 杀了这麽多凶残的妖兽,夏清语等人自然知道妖兽狡猾又凶残得很,如果不小心应对,他们就算是筑基修士,也可能会被那妖兽所伤。 几人正在小心探寻,李争天突然听到一丝极细微的响动,他低声对众人说道:「来了。」 …… 深山外,刘老汉带着几人在原处眼巴巴地跪着。 刘老汉身后,有人说道:「那真的是仙人吗?」 刘老汉说道:「那还有假?他们都能飞了?我们都看到了。」 又有人说道:「能飞也不一定是仙人啊,而且……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是仙人,仙人都是高高在上的,怎麽会愿意帮我们去杀妖邪呢?」 刘老汉一听,也有些紧张了,但又说道:「因为我们有那宝石啊,我们可以将宝石献给仙人。」 但是却有人又说道:「我看那些仙人好像对你的宝石没有兴趣。」 有人接道:「那妖邪那样恐怖,仙人会不会也对付不了啊。」 刘老汉一听,顿时心里也没了底。 他心中乱成一团麻,暗想:仙人见多识广,若真的对他的宝石不感兴趣,知道那妖邪那样恐怖可怕,会不会现在已经走了啊? 却在这时,人群中响起惊呼声。 刘老头抬头一看,却见一个接一个地,那些气质不凡的仙人又踩着飞剑从林中飞了出来。 隔得远了,刘老头看不见那些仙人现在的模样,看那仙人似乎要往另一个方向飞去,刘老汉心想仙人果然打算不管他们了,慌得立马大喊: 「仙人!仙人留步!说好的要帮我们斩杀妖邪啊,您可不能走啊。」 丘玲儿在空中停了下来,回头说道:「已经将那妖邪杀了,你们安全了。」 她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晰送入了村民们的耳中。 这群村民察觉到了这一点,愈发觉得这是一群神通广大的仙人,肯定能斩杀妖邪。 但他们却并不相信不过几息的时间,仙人就已经将那妖邪斩杀了,只觉得这是仙人的推脱而已,遂都在原地磕起头来,恳求这些仙人不要走。 夏清语道:「这群人怎麽都不听别人说话,都说了已经将妖邪斩杀了。他们怎麽还求个不停?」 李争天答道:「可能是被妖邪折磨得太久了,不敢相信妖邪真没了。」 说完,李争天又打开了储物袋,从袋中掏出了妖邪那差不多有三百斤重的大脑袋。 这种妖邪在《九州行脚必备》一书中有记录,俗称剔肉公,舌上长齿,凭一条舌头能将人的血肉刮个乾净。 但是很好对付,刚刚这条剔肉公刚想伸舌头,就被元永运足真气一刀砍下去,剁西瓜似的,一刀便将这剔肉公砍了个身首异处。 第172章 随便买买 接着,李争天便将这血肉淋漓的剔肉公装进了储物袋。 他贪财,本打算经过坊市时,将这剔肉公拿去换灵石,这新鲜血肉,大约能换到二十来块下品灵石。 可现下,见那群村民还在嗑头嗑个不停,李争天便带着这剔肉公的脑袋飞到众村民上方,而后将这三百斤重的头颅丢到空地上,将那空地砸出了一个大坑。 李争天说道:「喏,这妖邪已经斩杀了,头颅也在此,你们可以安心了。」 眼见一个巨石似的东西从天而降,鲜血洒了一地,众人傻在了原地,看着那头颅獠牙密布的大嘴哆哆嗦嗦,做不得声。 李争天正要走,却又被那刘老汉叫住,刘老汉将那一块下品灵石捧了出来,只见他原本凶狠的那张脸已布满了虔诚,说道:「仙人,你……你们杀了妖邪,我们便将宝石敬献给你。」 李争天看了老汉手中那灵石一眼,这老汉捧着灵石的手发着抖,李争天也没客气,果真隔空将老汉手中的灵石抓了过来,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了。」 众人又跪倒一片,李争天得了那灵石,与其馀五人一起朝外飞去。 夏清语笑道:「师姐你看元锋他,人家就这一块灵石,他还拿了去。」 丘玲儿笑着摸了摸夏清语的头,并不说话。 李争天嘿嘿一笑,将灵石收入袋中。对夏清语解释道:「这老头到处说自己有宝石,他们是多亏了在这深山老林中,若他们这村子离闹市再近些,保不齐要因为这一块灵石招来什麽什麽祸害。不如给我拿了去,往后那老头只说宝石被仙人拿走了,也省的被其他人惦记。」 夏清语等人闻言恍然大悟,元永更是说道:「元锋师弟,你这都能想到,好生厉害!」 李争天嘿嘿一笑,说道:「我是庄稼人出生的嘛,所以知道怎麽跟庄稼人打交道,这不算厉害。」 见李争天提起自己是庄稼人出身时,嘴角微勾,表情坦荡甚至莫名有一种淡淡的挑衅之意。 不知为何,夏清语明明看不上那些凡人,却越看李争天越觉得欢喜。 几人说说笑笑,继续朝前飞去。 李争天笑着跟在众人身边往前飞,一边还帮众人看舆图。 众人预计在两个月内准备好师父让他们准备的一切,再去逆鳞渊帮玄龟取箱子。 眼见不远处又热闹起来了,是散修们在此集中的坊市,几人想再去坊市中走走,看有没有什麽新的讯息,便从飞剑上下来。 李争天六人气质不凡,但穿着刻意普通,进了这坊市后,倒也没引起太多观注。 几人走走停停,看有没有哪些地方又发布了什麽捉妖的告示。 李争天一边走,眼角馀光又朝身侧看去,待见到一道银光微微一闪,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他已经发现晏旋是用什麽监视他的了,是一种叫缠身丝的东西,几乎看不见也摸不着,细细的一根环绕在他身侧。 但每当他有什麽大动作,这个缠身丝都会通过震动,把他周遭的变化传达给控制缠身丝的人知晓。 李争天苦苦思索,究竟有什麽办法能巧妙地摆脱这缠身丝的监视。 当几人边看边走的时候,见前面人群突然拥挤起来,几人一看,原来是出现了一个拍卖行。 李争天顿时十分高兴,他们还需要找到八十多颗妖丹丶一百颗烬梦果丶三朵琉璃花丶三颗定水珠和三颗无心石。 正好可以进拍卖行看看,能不能直接将这些物资买了过来。 丘玲儿本来还不太愿意,她希望是靠自己用双手将这些物资收集了,才算是历练。但耐不住夏清语的怂恿,便带着夏清语几人办了楠木牌,一起进了拍卖行。 人群拥挤,将几人挤得分散开来。 李争天因为在拍卖行花过九百五十万灵石,早已被拍卖行列为贵客。 他一亮出他的楠木牌以后,那门口的老者脸色顿时微微一变,立时就迎了上来。他将李争天引入至尊通道,又给他将楠木牌换成了晶石所制的天字令。 又要引着李争天进入上座,但被李争天谢绝了。 丘玲儿等人用楠木牌进了拍卖行,一转头却不见了李争天。好一会儿以后,才见李争天姗姗来迟。 夏清语拉住李争天,说道:「师弟,这里好多实力强大的修士,你跟紧我们一些,别走散了。」 兰茵抿嘴笑道:「师弟头回来这种地方,见这里好多人在大宗交易灵石,所以看呆了吧。」 元永说道:「别说元锋师弟看呆了,我看到这里的东西卖得这麽贵,这里的修士却一扬手,成千上万的灵石就扔出去了,也觉震撼得很。想不到这里竟有这麽多如此豪横的修士。」 元永与兰茵虽出身修仙世家,不过家境也不算殷厚,身上的灵石不多,是以有这些感叹。 夏清语一件法衣便要十几万灵石,因此对拍卖行中的场面并不以为意,听了元永两人的对话也并不附和。 丘玲儿这时笑道:「我们等下要是真在这里买琉璃花那些东西,只怕随便买买,花出去的灵石也得上百万呢。」 元真对丘玲儿说道:「买就是了,若能省事,几千万的灵石也花得。」 李争天闻言,看向元真,虽然他一向敬重元真师兄,这时也忍不住撇了撇嘴。 夏清语见状,笑嘻嘻地拉着李争天去寻座位了。 场上还在交易,有丹药丶有器物,有聚天地精华而成的珍宝……众人你来我往轮番叫价。 李争天抱着双臂站着,心中暗想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刚好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却在这时,拍卖台上,有一只仙鹤飞了起来,场下惊呼一片。 李争天熟悉拍卖行的套路,知道这仙鹤是为了拍卖品造势,这仙鹤登场,说明正要拍卖的这件物品十分贵重。 众人探长了脖子看向场上:只见红色的绸布猛地被掀开,露出了红色丝绒托盘上,三朵约一尺长,叶片为淡淡的墨色,花瓣颜色呈紫色的华丽花朵。 李争天看到丘玲儿一见这花朵,立马瞪大眼睛坐直了身体。 「净魂琉璃花三朵,两百万灵石一朵起拍!」拍卖师高声喊道。 闻言,李争天心中忍不住暗自咋舌。 两百万! 李争天的全部家当加在一起,也买不了一朵。 第173章 分道扬镳 下一刻,元真坐在椅子上举起了牌子:「我出六百万灵石,将这三朵净魂琉璃花都拍下了。」 哇!六百万灵石! 场上众人朝元真看去,而元真陪在丘玲儿身旁,面色波澜不惊。 李争天这才注意到,元真身上的那块牌子也是天字令。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见这位气质不凡的客人一口气将三朵琉璃花都拍下了,拍卖师顿时面露喜色,喊道: 「六百万灵石一次!」 「六百万灵石两次!」 若是喊到第三次,没有人应声,元真便能用六百万灵石将这三朵琉璃花都拍下了。 不知为何,丘玲儿脸上微微带了一丝红晕。 正当拍卖师要叫价.第三次时,场外突然又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出六百零一万,买下这三朵琉璃花。」 六人诧异地朝身后看去,一待看清来人后,便立时皱紧了眉头。 这与元真竞价的不是别人,正是巡天峰的那位司徒允。 司徒允五官称得上俊朗,自带一股风流浪子的气质,就这麽笑着从场外走进来,竟引得一些女修士暗暗惊呼,红了脸庞。 司徒允身后还跟着林渊与另外几个巡天峰的弟子。 司徒允似乎知道自己很讨女修士的喜欢,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李争天感到一阵恶寒,抬头去看丘玲儿与元真师兄,见两人面色都有些不耐。 可偏偏那司徒允看不懂人的脸色,仍笑眯眯地凑上来,对丘玲儿说道:「玲儿师妹,不是让你等等,与我们一同出行麽,怎麽先走了,倒叫我们一顿好找。」 丘玲儿冷冷说道:「找我们作甚?」 司徒允理所当然地说道:「自然是与我们同行啊。你们不是要去逆鳞渊麽?巧了,我们也要往那个方向走。」 丘玲儿不做理会,只问道:「你们也要这琉璃花?」 司徒允说道:「我们不用这琉璃花,我们买这琉璃花是为了献给仙子。」 说完,司徒允得意地看向元真。 这时拍卖师正在报价: 「六百零一万一次!」 「六百零二……」 元真脸上升起怒意,再次报价: 「六百五十万。」 紧跟着,司徒允说道:「六百五十一万。」 司徒允报完价后,又笑嘻嘻地看向丘玲儿与元真。 李争天丶夏清语丶元永与兰茵四人凑在一起,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李争天说道:「这个司徒允好欠揍的样子,好想打他一顿。」 元永闻言,惊喜地说道:「师弟,你当真厉害,竟然连我在想什麽你都知道了。」 李争天摆了摆手,说道:「谬赞谬赞了。」 夏清语与兰茵也跟着笑,说道:「你们不知道,那司徒允是巡天峰的二弟子,天资不错,趾高气昂得很,有天不知怎麽地,与玲儿师姐打了一架,竟没打过师姐,从此后便一直缠着师姐了,打都打不走。」 夏清语说完,又看向李争天,说道:「可玲儿师姐眼里只有元真师兄的哦,就算那司徒允再怎麽缠着她,玲儿师姐都不曾多看别人一眼。」 李争天听得有些悻悻,此时元真还在与司徒允竞价,连丘玲儿的劝阻都不听了。 丘玲儿有些生气,她懒得理会那没安好心的司徒允,只对元真怒道:「为何要做些意气之争?我们难道在别处找不到其它的琉璃花麽?」 可元真却像着了魔似的,并不听丘玲儿的劝阻,叫价越来越高,甚至叫出了千万的高价。 终于,在元真叫出一千万的高价时,那司徒允终于似笑非笑地停了喊价,于是那三朵琉璃花竟被元真以千万高价买到了手。 全场安静了好久,然后众人都一齐起哄了起来。 但丘玲儿却与众人的欢呼声格格不入,她铁青着脸掉头便走。 李争天想了想,跟了上去。 夏清语见状,不由得冷笑了好几声。 而元真则随着拍卖行的人,把琉璃花拿到手里,准备将这花献给丘玲儿的时候,才惊觉佳人已不知去向,这才急急追了出去。 丘玲儿在前面怒气冲冲地走着,后面跟着司徒允,司徒允后面跟着李争天与夏清语等人,李争天等人身后则跟着司徒允的那几个师弟。 只有元永好心等了元真一起,元真自知大事不妙,朝这边追了过来。 等元真追上来的时候,丘玲儿似乎已经不生气了,在原地等着元真赶上。 夏清语与李争天几人则站在一旁,看着元真的眼神竟都带着些同情之意。 元真见状,垂头走了过去,以为丘玲儿还会骂他几句。 却不曾想,丘玲儿竟第一句话竟是:「我想了想,此行要准备很多东西,时间确实来不及。」 元真忙说道:「我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想着一定要抢下这琉璃花,节省一些时间。」 丘玲儿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有些道理。不过,这还不够,要想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物资准备齐全,可能时间还是会有些不够。」 「那,你的意思是……?」元真的脸色一时显得有些迷茫。 这时,司徒允在一旁朝元真得意地咧开了嘴角。 元真顿感不妙。 下一刻,丘玲儿的回答就来了。 丘玲儿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兵分两路,各自行动吧,你去无情崖找无心石,我去织梦林渊寻烬梦果,这样效率更高。」 丘玲儿坚决地说完后,开始点兵:夏清语丶兰茵跟她走。 李争天丶元永则跟着元真走。 元真人都傻了,还想争取一下别分开行动,但丘玲儿的意志十分坚定,不为所动。 元真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丘玲儿带着清语与兰茵朝南边飞去,而且司徒允等人也立马朝丘玲儿等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元真傻傻地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三朵琉璃花,与李争天丶元永三人大眼瞪小眼。 见元真脸色灰败,如丧考妣,李争天对元真说道: 「元真师兄,寻烬梦果比找无心石要难上许多,要花费的时间也多得多。我们动作快些,寻来了无心石后,还可以去织梦林渊帮师姐她们。」 元真这才回过神来,灰头土脸地叹道:「唉,也只能这样了,我们动作要快些,那司徒允不是什麽好东西,我不放心玲儿身边跟着他这样的人物。」 元永闻言,与李争天对视了一眼,促狭地笑了,想不到也有元真师兄吃瘪的时候。 第174章 连本带利 李争天倒没有多少看热闹的心思,他袋子里还带着剔肉公的身躯,便就近找了个收妖兽的摊位将手里的妖兽卖了出去,得了三十块下品灵石。 元真见状,对李争天说道:「我们此去无情崖,若是有机会,也可以多弄一两块回来,你和元永也可以把那些无心石卖了,一块无心石少说也能换十块上品灵石。」 李争天一听,顿时兴致高昂了起来,说道:「一两块哪够,起码,起码得十块!」 元真笑道:「你小子可别想得太美,你当无心石真有那麽好找麽?」 无心石当然没有那麽好找。 无情崖是一片宽广无垠的戈壁滩,而无心石则分布于无情崖内。 无情崖中常有风暴席卷,又有妖兽常出没,炼气期的修士根本不敢进入。而筑基期的修士进入无情崖也得慎之又慎。 恰好他们三人都是筑基修为,元永是筑基二期,李争天是筑基三期,元真也不过筑基五期的修为。 元真道:「进去以后别贪多,每人找到一颗无心石就可以出去了。」 元永与李争天各自点了点头。 不过看这两人表情,明显都是各怀心思,不见得到时候会听元真的话。 三人踩上飞剑,正要朝外飞去,但李争天突然就僵在了原地,飞快地低下了头。 见状,元真问道:「发生什麽了?」 李争天视线扫过街角,一抹红裙裙角翩飞,裙下露出来的半截小腿莹白姣好,这小腿的主人步伐迅速,转眼消失在拐角处。 李争天收回视线,答道:「应该是认错人了,师兄,咱们别耽搁了,快些去无情崖吧。」 元真不疑有它,带这两人朝西北无情崖的方向快速飞去。 几人走后,一个抱着琵琶的娇美人儿抬头看向天边三人消失的地方,脸色阴沉,她手指按在琴弦上,眼中杀意弥漫,道:「好弟弟,原来你在这,可叫我好找啊。」 她身边另一名容貌上佳,却脾气暴躁的女子说道:「师姐,那三个人里,谁是抢走咱们媚音阁坤火髓的混蛋?」 原来,娇美人儿正是几年前,李争天在拍卖行遇见的那个强大女修阮音,阮音冷道:「就是最矮的那个!没想到几年不见,他竟还搭上了两个看上去修为还不错的帮手,不过就算如此,咱们也不怕,定要将咱们的坤火髓给抢回来,追!」 若是让李争天听到这两个女修的对话,那他定是不同意这女修的说法的。 实际上,李争天并不比元永矮,只不过元永的鞋底更厚一些,所以才看起来更高罢了。 三人正飞到高处,猛地一阵杀气朝李争天的方向袭来。 李争天反手就拉过还毫无所觉的元永,往旁边一闪,躲开了突如其来的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淡蓝色音刃。 李争天躲开后,迅速反头一看,只见这道音刃继续朝后飞去,将上空远处的一团浓云破开成了两半。 若是李争天反应稍微慢些,只怕元永得被这道音刃给斩成两半。 当然,以他李争天的肉身强度,这道音刃只能给他造成一点皮外伤。 元真反应过来后,立时默念术法,转眼便有一道蓝色护盾张开,挡在他身前。 那道来势凶猛的音刃划过后,周围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元真与元永尚在茫然中,不解他们为何被人偷袭。 李争天靠近元真,三人背靠背站稳后,李争天开口说道:「两位师兄,这麻烦大约是我惹来的,对不起。」 元真一愣,说道:「怎麽回事?」 李争天说道:「刚才我见一女子,似是我几年前,还是个杂役弟子时惹上的。我以为她并未认出我,没想到她已经发现我了,不过,我也不知为何她一上来就要动手杀人。」 李争天话音刚落,远处立即传来了一声嗤笑,笑声柔媚至极,光这一声笑就勾得人心神摇荡。 元真惊道:「竟是媚音阁的女魔,你几年前还是个炼气修士,怎麽会惹上一个这样厉害的敌手?」 「小哥哥,你好生可恶啊,人家是正正经经的女修,你怎麽能把人家叫做女魔呢?」 那声音时远时近,像发丝一般在人耳朵上轻轻划过,搅得人只觉如醉如痴。 这时一道琴音也响了起来,密密麻麻,嘈嘈切切。 元永这傻子立马就痴了,元真也是呼吸急促了些许,只有李争天还如常冷静,未受侵扰。 李争天见这魔音竟如此厉害,他当即从身上扯下布料,往元真和元永耳中各塞了一团。 却在这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好弟弟,你师兄都说了我们这是魔音了,你光塞着耳朵有什麽用?我们这声音哪,可是往人心上去的。」 「要想躲过我们这魔音,可就要把心挖出来。」 当即,在琴音之中,又插入了一道如呜咽般的箫声。 琴声细密有金石之音,如笔触清晰的工笔画。 箫声缱绻带哀愁凄婉,如氤氲的山水画。 这两道声音单听都极为悦耳,但是缠绕杂糅在一起,却搅得人头脑愈发昏沉。 这声音盘旋不去,元真当即面色凝重,元永额头上更是起了一层细汗,眼神也是迷迷瞪瞪的。 李争天虽觉心中也莫名起了一阵热意,但他到底是能扛住九幽淬脉汤十一次淬体的人,就算这琴音再拨人心弦,他也还维持着理智。 他两只眼睛四处搜索,要将藏在暗处弹奏的那两个人给找出来。 这时,又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说道:「我师姐没说错,你竟确实有些不寻常,连我们这麽好的合奏都不懂欣赏。」 这时,元真的面色已十分凝重,元永的额头也起了一层细汗。李争天往他二人耳朵里塞的布条确实没有起到作用。 李争天心中不由得大急,喝道:「有什麽事找我就好了,为何要害与我同行之人?况且我与你们并未结仇,你们一来就对我们下死手,是何道理?」 那阮音道:「你还狡辩?四年以前,你偷走了我的坤火髓,害我差点被赶出师门!你欠我的帐,我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第175章 从天而降 她说完后,琴音愈发变得急促,有一道音刃带着浓浓的杀机和恨意,朝李争天三人袭来。 躲过这道音刃后,元永的脸色愈发迷迷瞪瞪,嘴里也开始呜呜说起了骚话,元真也发出了一声闷哼。 李争天大怒。 四年多以前,他是从拍卖行手里,花了九百五十万灵石,才买下这坤火髓的。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这魔女今日却要来讨他的帐了? 李争天握紧双拳,冷声说道:「放了我两位师兄,我可以与你好好谈谈此事。」 那阮音冷笑道:「原来这二人是你师兄啊!正好,我说了,要连本带利将这帐讨回来,就让你两位师兄为你犯的错赎罪吧!」 这魔女说完后,大笑了几声,便与她师妹不管不顾地将那魔音奏得又响又急。 而后,冷不丁地,又是一道杀气极强的音刃朝三人飞来。 李争天带着元真与元永躲过这一击以后,思考着对策。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这两个魔女并不算太难,他完全可以把这两个没头脑的魔女好好教训一顿。 可现在还有两位师兄在,他难免有些束手束脚,他不想两位师兄被他害得受伤。 这麽想着,李争天不打算与这两个神经病继续牵扯下去,他扛起两个师兄,准备施展太宇游尘经中的风行决遁走。 但下一刻,李争天却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纳兽环,他顿时心念一动。 元永已经神智不清了,元真虽然也行动十分迟缓,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顺着李争天的视线,看到他手臂上的纳兽环,当即意识到李争天要做什麽,他顿时脸色大变,说道:「不可……」 但下一刻,李争天便朝两人说道:「得罪了。」 接着,元真便白着脸,与元永一起,被李争天扔进了纳兽环中,两人便与李争天的那两只灵宠待在一起,四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李争天的声音传来:「两位师兄,不用多久,几息的时间就可以了。」 堂堂顺溪峰的内门弟子,竟被关在纳兽环中,与灵宠藏在一处! 元真面色涨红,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话来:「日后,你定不能将此事说出去,尤其不能让玲儿师姐知道。」 但李争天却没有回答了,他已经开始着手要对付那两个不知死活的魔女了。 待李争天眨眼间便将元真与元永两人扔进纳兽环后,琴音顿了一瞬。 这边,阮音的师妹花瑶惊讶地说道:「师姐,三个人怎麽突然消失了两个?」 阮音皱着眉头,说道:「难道那个小道士身上有什麽宝贝?」 而后,她又说道:「是了,定是他用了别的手段,又从别处拐带来什麽宝贝。」 「太可恶了!」花瑶骂道。 阮音说道:「哼,我今日定不饶他!」 两人正要再次发动音刃,下一刻,一道声音却在他们背后响起。 「明明我用灵石买下了坤火髓,是你要将它抢回去。你却要说成是讨帐,你们当真好厚的脸皮。」 阮音顿时大惊,一转头却见李争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找到了她们的藏身之处,正冷冷地看着二人。 阮音抱紧琵琶,带着师妹朝后连退了十丈远,方才心惊肉跳地开口说道:「小道士,你的功力竟何时精进到这地步了。」 李争天冷笑一声,并不回答,而是说道:「你这魔女这张嘴真是颠倒黑白是非不分,还说是我偷了你的坤火髓?你现在有胆子再说一遍?」 那阮音一愣,而后说道:「哼,小道士,你现在实力变强了,口气也硬了啊,之前还叫我姐姐,乖得跟小绵羊似的,现在却敢对我放狠话了,不怕我了?」 李争天说道:「你算什麽?三年前你都没能追上我,三年后你又能把我怎麽样?不过就是会使一些宵小的伎俩迷惑男人而已,你有什麽可怕的?」 阮音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淬毒。 她师妹花瑶见状,当即眼神变得狠厉,以手中长箫作为武器,运足真气一挥,一道音刃便朝着李争天挥去。 李争天没有将这道攻击当回事,微微一侧身便躲开了这道攻击。 哪成想,这道音刃却与之前的音刃并不相同,不等李争天站定,这音刃竟在半空中自己拐了个弯,朝李争天杀了个回马枪。 李争天躲闪不及,当即被这音刃击中,发出一声闷哼后朝下方坠去。 阮音见状一喜,当即带着师妹乘胜追击,又是数道音刃挥去,将李争天全身都裹得密密麻麻。 这些音刃都没有在一击之后消散,而是缠绕着李争天凶狠地挥舞着,不时有金石碰撞之音传来,这架势,似要将李争天给搅得稀碎。 花瑶不禁担忧道:「师姐,不能让他死了吧,若是他死了,我们上哪找回坤火髓?」 阮音冷笑道:「不怕,修士一般都将重要物品放在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中,咱们待会下去从他尸体中翻找出来便是了,放心,纵是将他千刀万剐,坤火髓也不会受到丝毫损害,依旧完好如初。」 闻言,花瑶顿时放下心,又「唰」「唰」「唰」朝着李争天挥出了数道音刃。 眼见这些音刃将那小道士缠得密不透风,阮音估摸着那小道士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她正要收回音刃。 可下一刻,突然「轰」地一声响,那围着李争天的密密麻麻的音刃都被轰飞开来,且那些音刃被那强烈的气爆撞得碎成一堆残片。 那可是用真火淬炼过的玄铁,怎麽会脆弱成这样? 阮音不由得面色大变,感觉到不妙,她来不及看清那气爆中心到底发生了什麽,立即就要带着师妹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李争天便再次从天而降。 他展开拳脚,毫不怜香惜玉,千钧重的拳头砸将下去,立时就将这两个魔女揍得鼻青脸肿。 这两人哪还有之前装模作样丶千娇百媚的模样,倒像是两个大猪头。 两人望着李争天,泪盈于睫,气得咬牙切齿,阮音说道:「今我二人技不如人,随你要杀要剐,但你若辱我二人半分,我,我,我师父定会天涯海角也会找到你,将你碎尸万段!」 李争天冷笑一声,说道:「辱你?我岂有那闲工夫来辱你?」 说完,李争天便再次举起拳头。 第176章 滑之大稽 阮音与花瑶已见识过李争天拳头的厉害,这时只觉死期已至,双双面白如纸,蜷成一团紧闭了双眼。 可两人等了半天却不见拳头砸来,壮着胆子睁开眼睛,却见眼前已无李争天的踪影。而远处,却有他的声音传来: 「那坤火髓是我花钱正大光明买来的,你们二人若再敢纠缠不清,必杀之。」 李争天之所以没有杀了这两个魔女,是想起几年前,阮音杀了天宝阁的那几个人,为了给石家村一百二十多条凡人的性命报仇。 李争天是庄稼人出身,最恨那些仗着自己有几分修为,不拿凡人命当命的修士。 所以为着阮音为凡人向天宝阁修士复仇这事,李争天这次愿意对这阮音忍让几分。 这边,阮音与花瑶对视一眼,不敢相信自己竟就这样被放过了。 此时,李争天已踩着飞剑寻了一处空地落了下来,而后他便展开纳兽环,将两位师兄与两只灵宠一并放了出来。 李争天之前说只会关他二人几息的时间,可如今,半炷香的时间都过了。 堂堂两个筑基修士被人和纳兽环关在一起,滑之大稽。 元永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朝天翻了个白眼。 李争天双手抱拳,连连认错:「两位师兄,情急之下,没有办法方才使出这下下策,请两位师兄谅解。」 元真一向好脾气,可这回也没了好脾气,骂道:「谁说这是下下策?简直就是上上策呢,谁能有你会招惹姑娘呢!」 元真回头冲元永说道:「你看到没,元锋师弟走的时候,那两个美娇娘可是巴巴地看着元锋师弟的背影,哎哟她们脸上的表情,别提多感动了,咱们师弟这招可真是妙得很啊,高得很。」 元真平日里脾气和善得很,可要是损起人来也是真的损,李争天这麽厚的脸皮也被他说得泛起了一丝微红。 元永也来了劲,跟着元真师兄一起,攒着劲将李争天给损了一路。 李争天理亏,默不作声挨着两个师兄的损,一路热热闹闹的。 喀拉和哞哞跟在三人身后,眨巴着眼睛好奇地望着三人。 等了半个时辰过去以后,两位师兄的气顺了,又问李争天那所谓的坤火髓是怎麽回事,被李争天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 见李争天不想多说,两个师兄便没再多问。 李争天将灵宠收回纳兽环,而后几人踩上飞剑,继续朝西北飞去。 无情崖是一片戈壁,戈壁尽头有一道长长的深不见底的深渊。曾经有筑基修士下去探访过,但之后便再没上来过。 好在他们采集无情石不用往深渊里去,只用在无情崖的砂石堆中翻找即可。 但漫漫戈壁广阔无垠,又没有什麽有效的术法能快速定位无心石,只能靠他们自己动手挖掘,要找到一块无心石并不容易。 另外,无情崖中除了无心石,还有许多奇异的妖兽,他们可以躲避那些凶猛的大妖兽,斩杀有了妖丹的小妖兽挖取妖丹。 三人日夜兼程,终于在连续赶了一天两夜的路程以后,在黎明时分到达了无情崖边缘。 眼见远处灰褐色的戈壁与灰蓝色的天空连成一线,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元真说道:「我也没来过这无情崖,只知道这里人迹罕至,里面多得是奇特的妖兽。待会儿进入这戈壁以后,怕是有好几场恶战,咱们在原地歇息一会儿,养足精力再进去。」 元真说完后,三人便各自吞了一粒辟谷丹,又各自吃下一颗聚灵丹,盘坐调息。 李争天又从怀中拿出酒瓶,将酒瓶中的井水分给两位师兄喝了。 元真喝了几口井水后,说道:「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的,竟然在灵药园的山中还发现了能够孕育灵气的神奇果子。」 李争天笑嘻嘻地说道:「我确实运气好,而我最大的运气是碰上了元真师兄和玲儿师姐,又被师父收入门下。」 元真闻言,明知道李争天不过是在拍马屁而已,却也忍不住笑意,用手点了点李争天道:「你呀你呀,怪不得师父那麽喜欢你。」 元永也道:「是啊,师弟来了顺溪峰这两年,顺溪峰上上下下所有人,差不多都最喜欢师弟。」 李争天正将酒瓶收入怀中储物袋中,听到元永这麽说,不由得微微一愣。 事情真相远非元永所言。 顺溪峰除了李争天以外,共有十六位弟子,当然其中一部分人对李争天是不错的。 十六位弟子中,丘玲儿与元真自然对李争天是极好的。 沈清源对李争天虽然不冷不热,但是也多有照顾。 而后是夏清语,她确实总爱粘着李争天,也对他十分上心。 接着是兰茵与元永,这二人对李争天也是十分亲切。 但与之相反的是,除这六人以外,顺溪峰的其馀十位弟子其实都暗自看不惯李争天。 刚开始,他们见师父竟然收了一个五灵根为徒,都很看李争天不起,甚至很是觉得李争天降低了顺溪峰的档次。 再加上李争天除了夏清语给他买的那两套法衣好一点以外,其它的衣服全都朴素得发灰,穿着简朴到不像是峰主门下的内门弟子,所以他们这些后台至少有个小修仙家族的弟子们都暗地里,偷偷把李争天叫做「灰胎」。 后来,他们发现李争天虽为五灵根,但实力却远在他们之上后。 他们原先对李争天的看不起便化作了羞恼和嫉恨。 尤其是看到师父的女儿夏清语竟然也那麽亲近李争天以后,这十个人中的其中几个人更是将李争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其中几个人甚至还组了一个联盟,因为李争天道名元锋,所以这联盟叫做「折锋盟」。 这几个人把十个不怎麽看得惯李争天的人都拉入了联盟。 表面上,在师傅眼皮子底下,他们对李争天笑脸相迎。 可是实际上,在私底下,他们没少拿李争天取乐,甚至联手欺负李争天。李争天刚开始并无防备,着了好几次道以后才开始反击。 李争天默默消化了这一切,并找准机会将他们对他的每一次针对都报复了回去。 第177章 我怎麽了 渐渐地,这十个人自知占不到便宜,方才消停了下去。 不过,这个叫做「折锋盟」的联盟仍然存在,他们对李争天的敌意也没有消散。 只不过更加隐蔽和小心罢了。 大概是受这个「折锋盟」的影响,顺溪峰那些五灵根的仆役,尽管知道是由于李争天的原因,五灵根们才有机会也进入宗门修习,摆脱一辈子做仆役的命运。 但他们对李争天,反而还没有对其他弟子那般尊敬。 在他们看来,就算宗门开始接纳五灵根了,他们因为年龄太大了,也只能做一辈子的仆役了,所以不但对李争天没有感激之情。 反而因为觉得而李争天是和他们一样的五灵根,甚至李争天的家世还没有他们这些仆役好,只是个凡人泥腿子出身。所以更加忌恨李争天能成为顺溪峰峰主的弟子。 他们是来伺候三灵根丶双灵根的,再不济那人也得是个四灵根,李争天这种资质,凭什麽让他们伺候? 真应了人间那句老话:「近庙欺神」,「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李争天的实力对他们来说,是何等恐怖。他们也没意识到,要是李争天当真和他们较起真来了,他们连太虚宗都待不下去。 对这些仆役,李争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来顺溪峰是为了修行,不想惹事。何况这些仆役再不尊敬李争天,也只不过是对李争天的吩咐回应的慢些,偷偷对李争天翻翻白眼罢了。 对这些人,只要不显到李争天面前来,李争天便不会计较。 每个弟子的洞府外都有顺溪峰峰主布下的护阵,这护阵防护力很强,与顺溪峰的主护阵是一个整体。 顺溪峰外的其他人甚至长老,如果没有得到顺溪峰弟子的允许,是不能随意闯入顺溪峰护阵的,一旦闯入,顺溪峰的其它弟子甚至峰主都会察觉到异样。 本来有这个防护阵,李争天的洞府就很安全。 但因为这个「折锋盟」的存在,李争天担心自己的灵宠会被其他弟子欺负,于是在峰主布下的护阵之内,又在他自己的洞府外布了三个三级大阵进行防范,还栽种了不少的缠骨藤。 谁都不能轻易进入李争天的洞府。 每次李争天请的夫子来教喀拉认字的时候,都是李争天亲自去接,不然那夫子次次都会迷失在山中的阵法之中。 这些事情,夏松木只管教习弟子术法,他也不是很细心的人,自是不知。 丘玲儿有察觉,问过李争天几次。 但李争天笑说是弟子之间的打闹,丘玲儿琢磨着弟子之间有些竞争也是正常的,就未再插手教管。 李争天将这些事情都放在心中,平时也不当回事,他也从未因顺溪峰这些不喜欢他的弟子,而讨厌过顺溪峰。 这会儿,李争天听元永说什麽顺溪峰上上下下都最喜欢他,李争天却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些不舒服。 那种感觉十分微妙。像是在路上好好地走着,脚下突然踩空了一脚,有种四顾茫然的感觉。 元永还在笑,像当真觉得李争天是顺溪峰最受欢迎的人。他是真不知道有些人私下在针对李争天麽? 李争天突然开始感到难受。 他几乎将顺溪峰的师父与几位接纳他的师兄视为亲人,可他们竟忽视他到这地步,甚至不知道顺溪峰中还有一群人一直都未曾接纳他麽? 李争天陷入了迷茫之中。 元真首先察觉李争天脸上神色似乎有些不对,他疑惑地问道:「元锋师弟,你怎麽了?」 元永笑道:「该不会在想他之前放过的那两个姑娘吧。」 元真笑骂道:「元锋师弟年纪还小,才不会贪恋女色,我刚才也就是损一损他,可没真的觉得元锋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妥。」 元真说完,见李争天还是一脸的迷茫之色,他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抓住李争天的肩膀晃了晃,问道:「怎麽了?」 李争天被这一晃,似乎回过神来,僵着脸说道:「没怎麽啊。」 可他说这话时,眼中的瞳仁直往上翻。 元真立马察觉到,这是中邪了。 元真反手就朝李争天百会穴一拍,又顶住李争天的风池穴。 李争天只觉头顶一阵酸麻袭来,心中的迷茫之感似乎消退了少许,他睁开眼看向眼前的师兄,他的黑眼珠掉回了眼睛中央,人却还是迷迷瞪瞪地。 元真见状,又从李争天怀里掏出那个酒瓶,不管不顾地就把酒瓶中的井水朝李争天头上浇了下去。 李争天并未躲闪,他感到自己昏昏沉沉,正需要被井水浇一浇。 待散发着一股怪味的井水迎头倒在李争天脸上时,李争天顿时一个激灵,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抹了把脸,茫然地问道:「我怎麽了?」 元真又举起酒瓶要朝李争天头上浇去。 李争天这时躲了开去,说道:「师兄你何故要拿水浇我?」 元真说道:「怪你自己,好好地突然中邪了。」 李争天惊讶道:「怪不得我好好地,突然为了一些小事难受,原来是中邪了啊。」 元真这时问道:「元永呢?」 李争天擦了把脸,朝身后看去,却见元永已经走出老远,直往无情崖深处走去了。 两人一惊,元真立马朝元永追过去。 不知为何,李争天并不愿意追过去。但元永已经跑出去了,李争天无法只得慢吞吞地跟着,脚步却十分迟滞。 一眨眼两人就追上了翻着白眼往前跑的元永。 元永迷迷瞪瞪地,怎麽叫都不应,李争天便擒住元永一条臂膀,这才止住了元永朝前疯蹿的势头。 即使被擒住以后,元永也不安分,仍然探着脖子要往前冲。 李争天试图拉着元永往回走,说道:「元永师兄是和我一样,中邪了麽?」 元真到底长李争天二十几岁,阅历比只会从藏书阁中见世面的李争天丰富许多,这时答道:「其实不是中邪,是被一种叫渡梦魇的妖兽给魇住了。」 第178章 连环梦魇 「这渡梦魇是一种妖兽,只生活在这无情崖中,没想到我们一来竟就碰见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不用怕,渡梦魇的巢穴就在附近,我们只要跟着它走就行了,一会儿以后我们就能醒过来了。」 李争天点了点头。 元真一边拍打着元永的穴道,一边忽然莫名其妙又说道: 「渡梦魇,形如千足虫,善引人入梦。会被人心中的焦虑与怨气所吸引,能捕捉人心中一闪而过的影像,利用这影像编成幻境,以此魇住猎物,将猎物带回自己的巢穴后,食之。」 李争天猛地顿住脚步,心中悚然,朝元真问道:「你刚刚说什麽?」 这段话,李争天觉得好眼熟。 元真茫然地回过头,似是完全不知道李争天在问什麽。 他对李争天说道:「我没说什麽啊,看,那就是渡梦魇,我们快跟上去,不能让它跑了。」 李争天朝元真所指的地方一望,只见远处的地面上确实有轻微的沙尘被扬起,应该就是那渡梦魇爬动所导致的。 元真说着,朝沙尘扬起的地方跑了过去。 但李争天并没有立即跟上去。 眼见元真越跑越远,李争天低头看向自己擒着的元永。 却见元永的瞳仁还在一直往上翻,他想了想,从怀中储物袋中拿出酒瓶,哗啦啦地就朝元永的头上倒水。 元永被这一浇,似乎有了即将清醒的迹象,李争天便想等他醒来。 一抬头,却见元真正在等他。 李争天立马就察觉他神色不对,他的表情十分茫然,皱着眉头。 李争天当即就将手中井水又朝元真泼了过去,元真打了个激灵,醒过神来。 而后,元真给自己施了个清洁咒,对李争天说道:「连我都给魇住了,这下不好了,咱们得快点跟上去,别让那只渡梦魇跑了。」 李争天却急忙拦住他,说道:「别去追什麽渡梦魇,我们还没准备好,先离开无情崖。」 说完,李争天便要拖着元永往后退去。 可一回头,李争天却悚然一惊。 只见四面八方全是茫茫的尘沙,哪里还有来时路。 他明明才走了几步路的样子,怎麽就到了无情崖深处,完全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了? 李争天定了定神,便想踩上飞剑离开这里,却被元永阻止道:「师弟莫飞,我此时脑中疼痛腹中翻涌,好生难受,等我缓缓。」 李争天低头一看,只见他闭着眼面如金纸,便也不好说什麽,只举目四望,搜寻那能魇住人的渡梦魇究竟在哪。 可元真却俯下身去,掀起元永眼皮一看,便叫道:「不好。」 只见元永虽然已经能正常说话,可他的黑眼仁却还是向上翻着的。 元真说道:「元永又被魇住了,我们快走。」 往哪走? 李争天只觉越来越茫然,他不知道要往哪走。 可元真却十分坚定地扯着李争天朝一个方向走去,他的神情十分笃定,给迷茫中的李争天指明了方向。 李争天正要跟着元真往前走。 可顿了顿,李争天却突然又说道:「咱们还是飞到上面去看看吧。」 说完,李争天便踩上飞剑,要带着元永一起朝上飞去。 可元真却立马放开李争天,直直往前跑。 李争天猛然意识到不对劲,他立即抽出从玄妙真人那里搜刮来的捆仙索,朝元真扬去,捆仙索缠在了元真的腰间,李争天一把将元真拖了回来。 李争天一瞧,果然发现元真的黑眼仁也不见了,元真被魇住了。 李争天不由得一阵悚然,他脑中思绪越来越混乱。 这是怎麽了?怎麽他觉得什麽都不对劲? 却在这时,传来了一阵琴音。 李争天瞪大眼睛,先是感到一阵迷茫,而后突然就有些恼怒。 这是媚音阁的那两个魔女的琴音,一定是她们在搞鬼! 李争天愤怒地朝着虚空喊道:「又是你们在搞什麽鬼?我不是警告过你们别跟来了吗?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们?」 茫茫黄沙中,连个影子都没有,李争天完全是在虚张声势,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威胁到底有没有用。 没想到虚空中,当真有个声音回答他了。 这声音的主人真就是那个叫阮音的魔女,那阮音的声音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呔!好心当成驴肝肺,这回可不是我们在搞鬼,是你被困在渡梦魇的魔境啦。我们可是在救你!」 李争天只觉一惊,下意识说道:「你们怎麽会如此好心来救我们?」 那阮音说道:「我们?我们可没见到你旁边有别人哦。」 没有旁人?听到这句话,李争天突觉脑中好似闪过一道霹雳。他猛地看向自己的身旁。 只见他身边哪还有两位师兄的影子,他手里空空如也,分明只有一个酒瓶。 李争天惊得连退好几步,而后猛地意识到,他为什麽觉得不对劲了。 他其实一直在自言自语,师兄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是他自己臆想的。 怪不得他觉得哪里怪怪的,总觉得自己似乎能猜到元真与元永师兄两人的下一步动作。 在刚刚那段时间里,他的脑袋更深处,一直在预想两位师兄会怎样,于是下一刻,那两位师兄果真就怎样了。 李争天又想起元真说的那句话:「渡梦魇……能捕捉人心中一闪而过的影像,利用这影像编成幻境……将猎物带回自己的巢穴后,食之。」 这话分明是他自己在藏书阁中所见,记在心中但却没有在幻境中记起的,他的潜意识试图逃脱渡梦魇,于是借元真的口说出来提醒他自己。 想到这里,李争天四下环顾,四周皆是漫漫黄沙,空无一物。 他想着,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呢? 李争天拿着那个酒瓶。 是了,从元真师兄往他怀里掏出酒瓶那一刻就开始不对劲了,他记得自己明明将酒瓶收入了怀中储物袋里。 储物袋加了禁制,在这禁制被磨灭以前,只有储物袋的主人本人才能打开储物袋。 元真师兄怎麽可以一来就从他怀里掏出酒瓶,往他头上浇井水呢。 分明从那时候起,元真师兄就是渡梦魇幻出来的了。 第179章 沼泽深处 那时候李争天还算清醒,但未躲开元真师兄朝他倒过来的那气味奇怪的井水,正是被泼了那气味奇怪的井水以后,李争天便彻底陷入了梦魇。 想通了这些以后,李争天一屁股坐倒在地,他心中懊恼,怎麽老是碰到这种让人跌入幻境的怪东西。李争天喊道:「我师兄呢?」 这时,虚空中再次有琴音传来,那阮音的声音伴着琴音传入了李争天的脑中,她说道:「小道士,我看你倒不是个坏人,所以这回我救你一命,但你得将那坤火髓还我。」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她说完后,不等李争天回应,琴音再次大作,李争天只觉嗓子眼里有东西被逼了出来,他呕了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大口黑色的浓汁,那浓汁一接触地面,竟像活了一般迅速渗进了沙地,消失不见。 这时,李争天再一抬头,便见眼前的一切在瞬间变了。 他还站在无情崖那片戈壁外面,抱着两块大石头,手里还拿着那个酒瓶,转头一看,面前正是媚音阁的那两个魔女。 这两人摆着防御的架势,生怕李争天一清醒就来找她们麻烦。 李争天定了定神,扔了手中那两块石头,问道:「你们怎麽会在这儿?我的两个师兄呢?」 阮音答道:「我们如何知道?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就只剩了你一个,见你中了那渡梦魇的魇术,刚好我们媚音阁会解这魇术,就救了你,其馀我们哪里知道。」 李争天闻言,低头看向手中的酒瓶,又看向沙地上凌乱的足印,他差不多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麽。 他中了好几个梦魇,相当于做了个梦中梦。 元真朝他泼井水之前他应该还是清醒的,只是情绪低落迷茫些罢了。 恰是幻境中那梦魇化作元真的模样,拍打了他身上的穴道,又朝他泼了些不明的液体,他没有设防,以为自己醒了,实际上陷入了更深层的梦魇。 从地上那些脚印来看,当他在梦魇中恍惚之时,元真和元永也已经中了梦魇,被诱惑着朝无情崖的深处去了。 阮音这时试探地说道:「我们救了你一命,你能不能将坤火髓还我?」 李争天说道:「此事以后再说,我师兄不见了,他们可能遇到危险了,我得先去找他们。」 说完,李争天便要沿着地上那些凌乱的脚印朝无情崖走去。 阮音与师妹气急,又不敢跟着李争天进入无情崖,朝李争天骂道:「你这小道士,一点信用都不守!」 李争天说道:「你们又在往我头上扣莫名其妙的帽子了。我不与你们计较,但坤火髓我暂时不会还给你们,你们救了我一命,我可以答应你们别的要求,以后还你们。」 说完,李争天加快脚步,消失在无情崖的茫茫戈壁中。 师妹花瑶恨恨说道:「早知道就让他被魔境困着,死在无情崖中,我们再冒险去翻他尸体。」 阮音说道:「这小道士很厉害,被那渡梦魇困住那麽久都没有被蛊惑进入无情崖,我们就算不救他,过一段时间他也能醒来的。不如救了他,让他承我们一个情。」 花瑶说道:「承了情又有什麽用,反正他也不会将坤火髓还给师姐你。」 …… 无情崖深处,李争天已经顺着脚印来到了一处地方,眼前有一处泥泞的沼泽,李争天吸了吸鼻子。 这沼泽的味道和元真之前泼在他身上的井水是一个味道。 李争天知道,元真师兄他们应该就是被带到这里了。 只是这附近没处藏人,脚印在这沼泽前边消失了。 难道他们在这沼泽里面? 李争天看着这沼泽中黑糊糊的不明液体,想到自己大概是被那元真泼了一脸这种液体以后方才陷入幻境,便觉得事情一下子变得棘手起来。 元真与元永可能就在这沼泽下面,他得下去救他们,可问题是,他要是下去救他们,就很可能又被这种液体带入魔境,如何是好? …… 沼泽深处。 元永与元真在许久无法呼吸以后,终于被憋得从魔境中清醒了过来。 他们二人一清醒后,便感觉到自己身处一个黑暗黏腻的所在,立即各自施了龟息术,这龟息术能让他们在不呼吸的情况下,正常活动两个时辰。 施展龟息术后,两人感到胸中憋闷轻了些许。 两人指尖各自点起一团亮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开来。 这才看清,他们身在一个宽阔残破的大殿中。 大殿上方不是天空,一片黑漆漆浑浊的液体取代了天空的位置。 大殿的柱子上,雕刻着古老的文字与图腾,二人看不明白。 二人不知道自己怎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如何离开此处,便到处转悠了一阵,试图寻找离开的出口。 等走到大殿中的一个角落,方才发现,大殿内,堆积着许多虫卵。 那虫卵不过拳头大小,但是十分繁多,密密麻麻起码有十几万枚。 二人一见这虫卵,立马面露震惊,并且放轻了动作,将手中亮光也减暗了些许。 有虫卵意味着有母虫在附近,他们可不想在什麽情况都没摸清楚之前,就又引来什麽怪物。 二人凑近了去瞧到底是什麽虫卵,却并不能辨认,因着胸中已经开始又有些憋闷了,两人知道此地不能久留,便放下虫卵,要再去别的地方转转。 却在这时,传来一声轻微的破壳声。 「咔嚓——」 两人一愣,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便见到那破开的壳内,钻出了一只黑黢黢的怪物。 这怪物十分粘滑,顺着破碎的卵壳滑落到了地上,在地上变成了一滩黑糊糊的液体。 元真突然大惊,快速拉着元永避开了这滩黑糊糊的粘液。 却不知由于两人避开的动作幅度太大还是真的到时候了。 「咔嚓咔嚓」,无数虫卵破壳的声音同时传来,这所有的破壳声汇聚在一起,发出了宛如爆炸般的剧烈声响。 元真大惊失色,立时支起一层光盾,将元永也笼罩其中。 元永见状,茫然又惊慌地传音道:「师兄为何如此惊慌?」 第180章 逃出生天 元真忙传音道:「这是渡梦魇的幼虫,一旦接触到这些幼虫便会陷入幻境,失去意识,咱们快走。」 说罢,两人慌慌张张地一边躲避爆炸的虫卵一边寻找出路,恰在这时,黑暗中隐隐传来滚雷般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分明就是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来的。 两人顾不得许多,将手中光亮增强了数倍再看,只见一只巨大的千足渡梦魇正飞速向他们冲来。 元真与元永脸色立时变得煞白,他们原来是被那渡梦魇带进老巢了! 眼下,这渡梦魇唤醒了自己的幼虫,要以他俩为食! 两人立马迅速往外奔跑,躲避那千足虫的捕杀。 可是这何其艰难,两人不仅要躲避千足虫,还要尽量躲闪开那正密密麻麻炸开来的幼虫。 元真支着光盾,踩在飞剑上,操纵着一条近似龙形的巨大火蛇,捕杀幼虫的同时,威慑着不时想要扑过来的千足虫。 而元永则挥剑,以剑气斩落胆敢靠近的幼虫,同时也朝远处释放气刃,甩出符籙,试图斩杀那一旁蠢蠢欲动的巨大千足虫。 火蛇飞舞,刀光剑影闪烁,两人的战斗力不弱,无数黑色液体状的幼虫尖叫着被火蛇吞噬,或被元永斩杀。 连那巨大的千足虫也被斩断了上百条长足,恼怒地狂吼不已。 可这还远远不够! 千足虫只是受了点伤,而且幼虫的数量也太多了,他们杀了这麽久,眼都杀红了,那幼虫却还仅仅去了七分之一。 两人心口狂跳,已近力竭,却还是没有找到离开这里的出口。 两人的胸口越来越憋闷,元永的火蛇渐渐弱了。 因为越来越多的虫卵炸开摔在元真支起来的光盾上,元真的光盾也越来薄,再这样下去,这光盾破了,两人便真要被那些幼虫迷失神智,死在这,成为千足虫的食物了! 两人已经命悬一线。 元永苦涩地说道:「师兄,我与你怕是真要死在这儿了。」 元真白着脸,同样已经即将力竭,却说道:「不可胡说,我们不会死。」 元永不信,手上的力道渐渐越来越弱。 元真忙说道:「元锋,元锋师弟还在外面,我们再支撑一会儿,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元永闻言,苦笑道:「他怎麽可能找到我们?就算他来救我们,可凭元锋一人之力,他又能拿这数万万怪物如何!」 元真闻言,面色不改,只道:「我们不会死的!」 他继续挥舞着火龙朝那千足大虫攻去,但由于无数的渡梦魇幼虫前赴后继,为那千足虫将元真的攻击挡下,所以即使元真的火蛇不要命地狂舞,那大虫还是劲头十足。 可即使这样,元真还是竭尽全力,不断一边防守一边进攻。 见他如此,元永终于也打起了一点精神,说道:「好,我们一定要坚持到元锋师弟来找我们!」 元真闻言,咬紧了牙关。 其实他对元永说元锋会来救他们,只是为了安抚元永罢了。 他自己心中也全是绝望,不指望李争天能找到这里来,更别提救他们出去。 真是万万没想到,刚到无情崖,竟就遭此大难! 他有些后悔没有好好和玲儿道个别。 正当两人已经暗下决心,要战死在此地之时,突地黑暗的天空被划开了一道缝隙,有一大片光亮透过那缝隙照了进来。 两人心头一震,抬头看去,却见那缝隙之中,李争天正被一团光圈包裹着,朝他们二人直奔而来。 他身上那团光圈和元真的护盾一样,能够轻易隔绝开那些幼虫的袭击。 两人顿时瞪大眼,如凡人看到了天外飞仙般又惊又喜,霎时间犹如绝处逢生般,两人竟一看到李争天就安下心来。 二人立即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朝李争天的方向飞了过去。 李争天一把抓住两人,把两人拉进光圈之中,接着就朝天空中那道破开的缝隙飞了过去。 元真与元永一进入李争天的光圈,便感觉呼吸通畅了,龟息功已经坚持不住了,两人当即深深呼吸了好几口。 眼见到手的食物要飞走了,千足大虫哪里肯罢休,立即指挥着数以万计的幼虫破壳,朝李争天的光圈扑了上去。 李争天的这个光圈却比元真用真气支起的护盾还要厚实得多,任凭那些黑糊糊丶黏巴巴的幼虫如何前赴后继地扑上来阻挡,也无法突破这道光圈。 千足大虫眼见幼虫抵挡不住,立即自己朝三人飞快地爬了过来。 它盘踞在地底的大殿之上,巨大的身体几乎将半个大殿都罩住。 而后它像眼镜蛇一般直起上半身,身体逐渐升高,接近好几层楼的高度,接着它那巨大如高楼的身体竟像眼镜蛇一般三人迅速发动了闪电般的攻击。 如此庞大的身体竟有如此迅捷的速度,三人吓得不轻,李争天立即加快了速度。 而元真与元永则站在李争天身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那怪物抛出气刃与符籙,阻挡着气势汹汹的千足虫。 终于,在千足虫扑上来的最后一刻,李争天已经踩着飞剑,带着三人冲出了缝隙裂开的地方,逃出了生天。 李争天带着二人逃出渡梦魇老巢,又朝上飞出老远后,见那千足大虫没再追上来,方才松了口气,放慢了速度。 元真与元永的气力衰竭,三人合计了一番,便又退回到了无情崖的边缘地带。 三人又退了好几十丈,离那无情崖远远的以后,方才落下地面,元真与元永各吞了聚灵丹与复气丹一枚,盘坐调息。 李争天四处张望了一番,已没见到那两个媚音阁的女子,估摸着她俩已经走了,便也没在意。 接着李争天便在原地护法,警惕那渡梦魇是否跟来偷袭,想要将他们再次拉入魔境。 约莫四个时辰以后,元真与元永接连调息完毕,两人的面色也恢复了正常,便有气力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三人合计了一番,决定杀了那条千足虫,那麽大的一条千足虫,体内肯定有一颗成色上佳的妖丹。 三人对了一下彼此观察到的信息,判断出那千足虫的战力他们三人足以应付,只是那十几万枚渡梦魇的卵太过难缠。 元真问道:「对了,元锋你来救我们时,身上的那层护盾是什麽?是你自己练出来的麽?」 第181章 去而复返 在顺溪峰,元真的护盾术的水平是顶尖的,比大师兄都不见得差,他一直以此为傲。 可刚刚他看到李争天的那层护盾竟比他结出来的护盾还要厚实得多,而且护盾内还能呼吸,不由得好奇地问李争天是怎麽回事。 闻言,李争天摸了摸鼻子,将他的秘密武器拿出来。 元真与元永定睛一看,只见李争天手上拿着的,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定水珠。 元真大奇,说道:「你怎麽会有一个定水珠,为何先前不告诉我们?我们还打算去水神宗借一颗定水珠,好下逆鳞渊呢!」 李争天并不正面回答元真的问题,支支吾吾地。 这颗定水珠正是李争天当初在沙漠中,斩杀那怪蜥后得来的。 那怪蜥用这颗珠子盗走了整座村的水源,还用这珠子将他和一位金丹真人引入了幻境。 他立即知道这珠子不寻常,将它保存了下来。 后来他去师父那,描述了珠子的特性,问师父那是什麽珠子,夏松木不疑有它,耐心将李争天的问题解答了,告诉他这是定水珠,又告诉了李争天这定水珠的用法。 李争天听后回自己的洞府一试,确定了自己从怪蜥那得来的正是定水珠,便将定水珠好生收藏了起来。 这边,元真见李争天不肯回答,便以为李争天是不愿意将法宝分享出来,他并不觉得藏私是多严重的事情,便没再追问下去。 实际上,李争天不愿意回答是因为他知道,一颗定水珠最多只能支撑三个人。 到时候,沈清源丶丘玲儿丶元真三人要共用一颗定水珠去那逆鳞渊,不会带上他。 他偷偷留着这颗定水珠,是为了悄悄跟着这三人一起去那逆鳞渊深处呢。 因元真与元永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几人对那渡梦魇的攻击手段有了了解和防范,再加上有了李争天的定水珠这大法宝,三人便打算偷袭那渡梦魇。 在三人看来,这麽快就回去偷袭是最容易成功的。 那渡梦魇一定想不到,这几人竟敢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杀回去,一定没有防范。 当下几人便踏上飞剑,又施了匿形术,悄无声息地再次朝那片沼泽靠近。 此时天色已经昏沉,但对李争天来说几乎没有影响。 以元永与元真的修为,只要有一丝光线,他二人也就不会被影响行动。 三人便摸着黑,到了沼泽上方,李争天朝定水珠中灌入真气,驱动它结成一个防护大盾。 而后他抽出砍刀,与另外二人对视一眼,确定三人都做好准备后,便将真气灌入大砍刀中,猛地一刀砍下。 那片沼泽瞬间便被破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三人站成一排,瞅准时机一股脑地冲了进去。 渡梦魇的老巢之中,这群妖兽果然丝毫没有防备,一见李争天三人突然冲了进来,立马惊惶失措到处乱撞,同时发出如群鼠过境般的「吱吱」尖叫声。 李争天三人只管操纵着火蛇与气刃一气儿乱杀,只要看到虫卵,无论是否破壳,都以排山倒海之势践踏碾压下去。 因着占了偷袭的好处,眨眼间,那似乎无穷无尽的虫卵竟就被他们毁灭了近半数。地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幼虫死后凝结成黑色灰块的尸体。 到这时,那千足渡梦魇方才反应过来,气得拿身体猛击地面,整个地下大殿都因它的这撞击摇晃起来。 三人也不怵,躲在定水珠结成的护盾中,三人这会儿占着优势,连符籙都舍不得用,只管一通乱杀。 那千足虫极其愤怒,以闪电之势朝三人扑了过来。 三人这会儿已经做足了防范。 等那千足虫扑过来时,元永继续乱剑斩杀那群密密麻麻的渡梦魇幼虫。 而李争天与元真则是蓄足了力气,一人使刀,一人挥舞长枪,眨眼间便在那千足虫身上戳了好几个大洞,又斩下了几十条长足。 那千足虫立时鲜血淋漓,吃痛缩回了身体,知道占不到便宜,这虫子这才恢复了理智,开始指挥那群数量已减少一半的幼虫有序地朝三人发起攻击。 一得到那千足虫的指挥,这群虫子的攻击力度便猛地加强了数倍,宛如形成了一个虫子军团。 又加上那千足虫时不时偷袭一下三人,三人的攻势便弱了许多。 三人却丝毫不慌,且战且退,在一声大喝后,三人祭出的法器丶火龙丶水柱丶气刃等等在空中狂舞,战斗了一段时间后,又杀完了剩下的虫卵的一半。 到这时,元真与元永又开始感觉到有些乏力了。 李争天见状,当机立断又带着两人原路撤回。 那千足虫正气得鬼叫鬼嚎,见三人已显弱势便要强攻,哪成想这三人竟又往外逃去。 它忙蓄势要阻挡三人。 可三人哪会给它机会,早在它蓄势的那一刻便飞快地从李争天刚才劈开的缝隙中蹿了出去,三人再次逃之夭夭。 那千足虫气得在地下狂嚎,它的几百条细足疯狂摆动,宛如几百条尖刀在黑暗中噼里啪啦地挥舞,却空有威慑,毫无杀伤力。 三人逃走后,一脸兴奋。 这便是他们的战术。 渡梦魇有无数的虫卵,但它们的老巢只有一个。 他们可以有力气了就冲回去杀,杀得力乏了又跑,有力气了又再回去杀。 渡梦魇唯一的胜算便是将他们再次拉入魔境中。 可他们一直窝在定水珠结成的护盾中,那渡梦魇想要再靠偷袭,侵占他们的神智已是不可能了。 稍稍调息休息后,三人便再次朝那渡梦魇的老巢杀了过去。 如此这般周而复始,三人一连杀了三个回马枪。 等到最后一次杀进去的时候,整个巢穴中的虫卵尽皆被消灭乾净,已经只剩下了那只巨大的千足虫。 不对,应该说,只剩下了一条巨大的肉虫。 千足虫的上千条细长的长足已经尽皆被他们斩断,剩下一些断肢惨兮兮地在空中划动。 千足虫这会儿已经无法靠长足在地上快速爬行,只能靠身上的肌肉在地上蠕动,活像一只超级巨大的毛毛虫。 它瑟瑟发抖,再无之前狂怒的模样。 第182章 人类的手 见元永一脸跃跃欲试,李争天与元真便给他腾出了位置。 只见元永大喝一声,举起长剑,运足了真气一剑劈了下去。 当即,那还在一拱一拱渴望逃出生天的巨虫,犹如高楼般巨大的身体便分了家。 那断成两截的肉块还在地上蠕动,朝两个方向爬去。 几人顿感一阵恶心。 元永见状,又是「唰」丶「唰」好几剑斩了下去,终于,这些肉块不能爬动了,只在原地抽搐,不多时就完全失去了生命力。 接着,三人在肉块中一阵寻找,终于,元永手指一抬,隔空从那黏腻的肉块中,勾出一个拳头大的珠子,这正是这渡梦魇的妖丹。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元永给这妖丹施了三遍清洁术后,将这妖丹拿到手中,兴奋地说道:「是一颗五阶妖丹,但成色极好。」 元永与李争天也是十分高兴,一颗这样的妖丹,足以抵寻常五阶妖丹三颗,这样他们就可以少寻两颗妖丹了。 确认将这渡梦魇老巢的虫卵都消杀了以后,三人这才走出定水珠形成的包围圈,施了龟息术,在这沼泽下方的宫殿中活动。 他们之前见这地下有个宫殿时,就已经对这宫殿起了好奇心。 由于上方的缝隙已经合并,这地下漆黑没有丝毫光线,三人便各自凝了个光球举在指间。 这场大战持续时间很久,将这地下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宫殿损毁了不少。 三人在这宫殿中游走,见那柱子上刻了许多文字,三人却都不认得,便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简,用法术刻印了其中一部分存在玉简中,待以后再问师父。 又在这宫殿中找了一番,见地上皆是石块,血肉黏腻太过恶心,三人不想再待下去了,便又熟门熟路地升上天去,三个人躲在定水珠形成的护盾中,闯出了这片沼泽。 待出了那沼泽后,元真却见李争天施术从沼泽中取了许多肉块,丢进了纳兽环中。 见元真与元永面露不解,李争天说道:「刚才喀拉见到那千足虫的肉块以后便躁动不安,我琢磨着喂了它一块肉,它便将那肉大口吞吃了,很是喜欢,所以我多搬些肉块给它吃。」 兽类会弱肉强食。 梦魇就算是再强大的妖兽,死了以后也不过是一滩肉而已,如果李争天不喂给喀拉吃,到时候无情崖中也自会有别的妖兽寻到那地下去,将这渡梦魇的腐肉吃了。 但尽管知道兽类吃生肉很正常,元真还是脸色发青。 元永直接说道:「就这麽吃生肉,好恶心啊。你将这吃肉的岩蜥与大青牛关在一处,不怕它吃你的大青牛麽?」 李争天尚未回答,纳兽环中却传来了岩蜥的声音,它的吐字清晰,声线和人类男童相似,它说道:「胡说八道,我和大青牛是好朋友,我怎麽会吃自己的朋友,你不要乱说,吓到我朋友。」 元永听这岩蜥的回答,便知道这岩蜥已经完全开了灵智,实力大概也相当于炼气中期的修士了。 李争天闻言,拍了拍纳兽环,不让岩蜥出言不逊。 他又探出灵识去瞧纳兽环中景象,却见喀拉将那生肉分作两堆,一堆大的,一堆小的。 它自己吃那堆大的,把那堆小的给了大青牛。 大青牛当然不会吃肉,也不打扰岩蜥吃肉,躲到一边去了。 岩蜥便将两堆肉划拨到一处,自顾自大快朵颐。 李争天收回灵识,他现在觉得岩蜥已经完全可以自己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了。 但是大青牛虽然也有了灵智,但是还没有什麽保护自己的本事。 李争天收回灵识,若有所思地说道:「若是能让大青牛早日成为真正的灵兽,寿命再加个一两百年就好了。」 元真笑笑:「那得看它有没有这个造化和机缘。」 李争天点了点头,三人收拾了一番后,便继续朝无情崖深处走去。 渡梦魇只是无情崖边缘处出现的妖兽,比渡梦魇更厉害的妖兽,还在无情崖更深处呢。 而他们要找的无心石,也得进入无情崖深处才能找到。 他们提高了十分的警惕心,施展了匿形术,轻悄悄又迅速地朝无情崖深处摸了进去。 越往里走,越是昏暗。 仿佛这个地方是世界尽头,连阳光都无法触达。 这时,三人摸出三把普通玄铁打造成的铁铲,一人拿了一把,在沙地上像普通农夫一般刨挖,动作尽量又轻又快,在挖出他们想要的无心石之前,他们可不想引来任何妖兽。 由于三人施展了匿形术的原因,空茫茫的沙地上,便只见铲子在自己挥来挥去,却不见任何人影。 元永的修为差一些,匿形术使得不够利索,偶尔会露出一点身形的轮廓。 看上去像是鬼影一般。 三人正在忙碌,聚精会神地翻找无心石,却无论如何,连个无心石的影子都没瞧见。 三人便愈发急切,手下动作越来越快,宛如正在打洞的老鼠一般,将沙土飞快地往身后抛去,忙个不停。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宛如惊雷般猛地在他们耳边炸开。 「啊——」! 这尖叫声又粗糙难听又拖得极长。 三人都被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像做贼似的立即推挤着往后撤去。 跑出去好一段,三人才回头去看到底是什麽鬼东西发出来的尖叫声,却见这尖叫声是一大团蓬松虬结的毛团发出来的。 三人再一细看,却见那毛团中伸出一个爪子来,那爪子有五根指头,每根指头上都留了又长又尖又硬的指甲。 这好像是……人类的手? 三人惊魂未定,却见那爪子颤巍巍地指着他们的方向,又发出了第二声尖叫:「鬼啊——!!!」 三人顿时魂飞魄散! 快别叫这麽大声了,这麽大声岂不是把无情崖中所有怪物都引来了?! 李争天抄起一块石头就朝毛团的方向扔了过去,但并未瞅准了扔,他扔块石头只是希望能吓住对方,让对方闭嘴。 果然,那毛团的叫声停了,一动不动地伏在原地,看上去就是一团普通的虬结在一起的毛团。 第183章 落入深渊 三人既未从这毛团上感觉到妖气,又未感觉到杀意,便壮起胆子,小心地朝这毛团靠近。 待离这毛团还有一丈远的时候,三人停了下来。 李争天传音道:「师兄,这好像……就是个人?」 元永又定睛仔细地看了看这团蓬乱的毛团,眼露诧异之色,说道:「这就是个人。」 这无情崖的深处,又没有什麽灵气资源供养,只有妖邪横行,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避之不及的地方,怎麽会出现一个人族? 三人面面相觑,却发现根本看不见对方。 李争天回过神来,说道:「刚刚他在喊的是什麽?他是不是在喊我们?」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元真乾咳了一声,没有回答李争天,而是朝那个蓬乱的毛团,试探着说道:「这位……道友?您怎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那蓬乱的毛团本来趴伏在原地不动,一听到元真的声音,立马像是受惊了似的朝后翻滚而去。 这回这毛团没有发出尖叫声,只自顾自跑远了。 三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毛团颠儿颠儿地躲到了一颗大石头后面,不停发抖。 三人十分不解。 匿形术不算太高深的法术,若是修士,应该即使不会使也听说过这门术法,不至于怕成这个模样。 若不是修士,难道他只是个凡人?可若是凡人,他是怎麽在这妖兽横行的地界深处存活的? 他们现在对这个人感到十分好奇。 三人商量道:匿形术只能隐匿身形,对擅长捕捉气息的妖兽来说,无甚作用,不如撤了吧。 三人露出本来面目,重新出现在那怪人面前。三个脑袋凑在一起朝那怪人看了过去。 却说他们这三人以为自己露出本来面目后,这怪人就不会再怕他们。 哪成想在怪人看来,这三个人凭空出现,更加证实他们果然是鬼,不由得再次哇哇大叫,掉头就跑。 三人顿时傻了眼,见实在无法同这怪人交流,便又匿了身形,偷偷跟着那怪人追了过去。 这怪人奔跑速度很是迅速,三人费了一番力气才没有跟丢,只见这怪人跑着跑着,突然就消失了。 三人一惊,见那怪人消失的地方,出现一条鸿沟,这才意识到,他们竟不知不觉中,到了无情崖的尽头,那道深渊存在的地方。 传说这深渊十分可怖,连金丹修士掉下去了也上不来。 三人这时就算再好奇那个怪人,也不敢再朝前走了,便打算放弃追踪怪人,继续他们未完的挖无心石的事业。 哪成想,三人刚一向后撤去,从那深渊中突然刮出来一股无形的飓风,那飓风不偏不倚,直朝李争天而去。 李争天闪躲不及,立即就被这飓风给拽下深渊去。 元真与元永意识到不对,再顾不得会不会引来妖兽,连声呼唤元锋师弟。 可李争天早已被拖入深渊中,哪里还有人会应他们。 两人守在渊边,只觉得手足无措,却在这时,那怪人竟又出现了。 是这怪人将他们引来这里,而且他似乎能在这深渊中自在出入,十分可疑。 两人立即朝这怪人追过去,要将他抓住问个明白。 而这怪人似是等着元真二人发现他,见元真与元永的脚步声又朝他跑了过来以后,这怪人立马就又朝远处奔去。 他好像是故意要将元永与元真两人引向别处,不让他俩因一时意气进入深渊去寻找李争天。 …… 却说李争天被飓风卷下深渊,他虽然震惊,倒也不十分慌乱。 他一直往下落去,也不知往下坠了多深,他试图施展风行决往上蹿,却提不起真气。 突然他预感到了要落地了,下意识地双手环胸护住要害,下一瞬他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便是以李争天的肉身强度也摔了个七荤八素,他只觉心肝脾肺肾都疼得移了位。 李争天在地上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而后又动了动四肢,察觉到自己脚踝的骨头竟然摔骨折了。 他将自己移位的骨头掰正,又从储物袋里摸出来两块不知什麽时候放进去的兽骨,放在错位的骨头旁作为支撑,从身上撕下两块衣袍将伤退绑了。 而后,李争天竖起耳朵倾听周围动静,没有听见什麽动静。 而后他便小心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深渊深处是纯粹的漆黑,一丝光亮都没有。李争天却没有点起光球,只凭着本能在黑暗中一瘸一拐地摸索穿行。 他对那金丹修士掉进这深渊后也没再爬上来的故事,记忆深刻,便觉得这里面约莫是有什麽极其恐怖的怪物,是以不敢有任何惊扰这其中怪物的举动。 在一阵摸索后,他触摸到了厚实的土壁。 李争天便沿着这土壁拖着那条伤退朝上爬去,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自然是要朝着天上爬回去。 可很快,李争天又觉得不对劲,他怎麽觉得自己越爬,周围越是深黑?按理说他爬了这麽久,应该会越来越亮才对。 李争天停下了动作,他呆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到底对不对。 「你这麽爬下去,再爬一百年也爬不上去。」星烬突然说道。 李争天闻言,当即就停了下来,他手抓着一块凸出的石头,将自己悬吊在空中,深深叹了一口气。 李争天在脑中问道:「那你说要怎麽办嘛?」 见星烬不答,李争天又问道:「你对这深渊有什麽了解麽?」 星烬回答道:「我只知道,这深渊是被曾经的上神一斧头劈出来的。」 「他劈开这道深渊,是为了将一只魔兽镇压在渊底。」 闻言,李争天顿时吓得打了个激灵,说道:「你是说,这下面有一只被上古大神镇压的魔兽?我若是撞见它,我岂不是立马就成了它的口粮。」 星烬淡淡道:「不至于,你现在离它所在的位置还远着呢,他在地心深处。」 「不过你再爬下去,就会离它越来越近了。」星烬补充道。 李争天呼吸一滞,又问道:「那我怎麽办?」 星烬说了一个字:「等。」 「等谁?」李争天这时已经边说边开始原路返回,往下爬了。 星烬没有阻止他,说道:「等深渊之灵同意你出去。」 第184章 深渊之灵 李争天顿住了,问道:「深渊之灵?」 他突然恍然大悟,说道:「你该不会是说,那个毛茸茸的怪人就是那个深渊之灵吧?」 星烬似乎微微笑了笑,说道:「就是他。上古大神劈开这道深渊后,创造了深渊之灵帮他镇守在此。」 李争天一边听星烬说话,一边手脚并用,终于又回到了深渊底部。 这时说道:「那个什麽深渊之灵把我抓下来做什麽?」 星烬微微一笑,说道:「我和他也算是旧识,他感应到你体内我的存在,所以就将你留下来,想要仔细看看你罢了。」 李争天闻言,说道:「和你是旧识,这麽说,他也算是个前辈?」 不等星烬回答,李争天又说道:「那它应该不会害我吧?我能活着出去咯?」 星烬这时却彻底沉默了下去,并未回答。 李争天不由一惊,说道:「你怎麽不回答了,你的老相识难道想让我死麽?」 李争天刚在脑中对星烬说完这句话,下一刻,李争天突然听到了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 李争天眉头一皱,这窸窣声离他越来越近,很明显,他已经被发现了。 李争天立即纵身一跃,同时在指尖凝出一个光球。 定睛一看,这是什麽? 只见李争天刚刚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条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暗红色的长长的触手,这触手有人的小腿粗细,上面生长着无数细密尖锐的钩子。 这触手在地上只是轻轻一划拉,便刮出无数道深深的印痕,可想而知,如果刚刚那一下李争天没有躲开,便已经被这条触手绞断双腿了。 那触手又悄无声息猛地朝李争天扑了过来,李争天立即抽出砍刀,灌了真气朝这触手砍了过去。 却不成想,这根触手竟似对李争天的这一击十分不屑,躲都不躲,仍朝李争天抽了过来。 李争天这试探性的一刀便直接砍在了这触手上面,可这一刀却连砍伤这触手都没做到,只在触手上砍出一道浅浅的印记,让这触手吃痛地缩了一下。 这一刀过后,触手似乎被激怒了,立即更加迅猛地朝李争天抓了过来。 李争天立时往砍刀之中灌注了更多的真气,全神戒备着。 正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又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声音。 那触手一听到这声音,竟立时像老鼠见了猫,瑟缩了一下,飞快溜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李争天见这声音出现后,连这触手都怕成这样,立时知道迎来了更强的劲敌,马上摆好了架势。 这时,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鬼啊——」 是那怪人,也就是深渊之灵。 听到这声音,李争天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真以为是他们三师兄弟在那里忙活,吓着这怪人了呢! 却原来人家是在扮猪吃老虎,人家才是鬼! 李争天冷笑一声,朝着黑暗中声音传出的地方说道:「你这怪人,把我弄到这深渊来!你到底要搞什麽名堂?」 那怪人听了李争天的指责,也不生气,嘎嘎一笑。 他笑声粗哑,却故意夹着嗓子,令人听了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怪人笑着,在黑暗中围着李争天转圈,李争天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有笑声传来,这笑声中蕴含着极强的内劲。 李争天只觉气血翻涌,整个人竟像要元神出窍般,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顿时跌跌撞撞,连站都无法站稳。 李争天暗道不妙,喊道:「你这怪物,你到底想要如何?」 那怪人不理李争天,仍在转着圈围着李争天笑,笑声时远时近。 那深渊之灵藏在黑暗中,李争天虽无法看见,但听力未受任何影响,他仔细分辨着笑声的方位。 在笑声又一次靠近时,他猛地一跃而起,同时一拳挥了出去,他的拳势刚猛沉稳,竟正好打在那围着李争天嬉笑的怪人身上。 那怪人挨了李争天这一拳,立马被击飞出去,砸在地上后又发出一声闷响。 李争天收回拳头,冷笑道:「继续笑啊,怎麽不笑了。」 那怪人挨了这一拳后,便在黑暗中沉默了下去,不再做声。 李争天不由得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即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来。 「砰」地一下。 李争天突觉自己一道气墙猛地朝他撞了过来。 李争天一向以为自己的肉身十分强大,几乎坚不可摧,可这道气墙却将他的自信瞬间碾灭了。 只是一道气墙而已,李争天竟觉得自己全身的骨骼,几乎都在瞬间被震得散了架。 李争天大惊失色,这道气墙是那深渊之灵使出的麽?好强! 李争天害怕那气墙再次碾压过来,忙将手臂格挡在身前。 却在这时,他突觉脚下一空,而后天地倒悬,他直直地朝原本是头顶的地方坠了下去。 李争天稳住心神,试图挣扎,却和他之前坠下时一样,丝毫提不起真气。 他只得咬紧牙关,应对坠地时可能遇到的那一道重击。 可哪成想他本来正往下坠,突然又来了个乾坤颠倒,他本来在朝上坠去,下一刻又变成了快速朝下坠去。 就短短片刻的功夫,李争天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着激烈地上下晃动丶碾压和撕扯。 原本就几近散架的骨头被这麽碾来碾去,李争天痛得闷哼出声,左踝骨折的那点疼痛和现在全身的剧痛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觉得这疼痛已经比得上当初淬体时的痛苦了。 这股力道不停地晃着李争天,戏耍着李争天,没完没了。 这时那深渊之灵的笑声又在四面八方响起,疯狂地嘲笑着李争天。 这深渊之灵的实力深不可测,从他肆无忌惮的笑声来看,他分明是轻轻松松就能将李争天玩弄于股掌之中,李争天感到一阵胆寒。 他虽然只有筑基中期修为,但他估计自己真实的实力远不止此。 他甚至敢在知道身为元婴的宗主觊觎他的混沌灵根后,也不惧怕。 可现在面对那黑暗中笑个不停地深渊之灵,他却感到了恐惧。 又一次被狠狠甩飞出去,李争天有种自己被上下两股力道在碾压的感觉。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李争天提起了拳头。 第185章 轰隆轰隆 他大喝了一声,而后竟凭空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气力,在半空中凭肉身气力生生扭转了身形,抗住了那只无形大手的巨大的拉扯之力。 而后他立即又使出全身力气,不管不顾地一拳轰了出去。 他在淬体后,拥有了极强的气力,之后就没再全力出过拳。 在这绝境中挥出这一拳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拳的力道到底如何。 李争天一拳挥出以后,周围似乎安静了一下。 接着,立即就有「轰隆隆」的巨响传来,似乎是什麽东西被李争天的那一拳给打得崩塌了。 李争天只觉身上一松,压制着他的那股力道立马减弱了不少,李争天一喜,再接再厉,又随意选了个方向,挥出了第二拳。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拳,李争天再未有丝毫藏私,不仅用了十足的力气,还从储物袋中召了一把千钧尘出来加在他的拳头之上。 这千钧尘是他闲来无事时以施展「掌中须弥诀」炼出来的,一直放在储物袋中。 这千钧尘不仅能减弱无常令的重量,还能放大他的拳势,这一把千钧尘撒下去,起码能让李争天挥出的拳头攻势增强十倍! 这一拳挥出的瞬间,李争天自己都感到他所在的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紧接着,「轰隆轰隆」巨响不断,李争天身处黑暗中,不知道自己这一拳头下去,到底轰碎了深渊中的多少东西。 他估摸着,这一拳头下去,应该可以击垮一座小山。 这样的话,应该能给这深渊造成一定的破坏。 而那怪物作为深渊之灵,与这深渊紧密相连,李争天破坏深渊,那怪物肯定也会跟着不好受。 李争天这一拳头下去以后,轰隆隆响声不断,那怪物果然就安分了,李争天只觉得身体一轻,又直直地朝下方坠去。 当李争天往下坠去的时候,他不知道,他那一拳轰出以后,就连被深渊之灵驱赶到离深渊三百丈之外的元真和元永,都感觉到脚下一股强烈的震感袭来,似乎整个地面都在晃动。 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惊恐地猜测着发生了什麽。 是不是元锋师弟掉入深渊以后,惊动了深渊中某种远古巨兽? 元锋师弟现在究竟还活着吗? 当元真与元永二人正在惶恐地猜测的时候,李争天察觉到自己的双脚已经踏到了地面上。 这回他不是整个摔在地上,而是双脚稳稳地踏在了地面上。 李争天落在地上后,全身每一寸骨头和肌肉都还在剧烈地疼痛。 他终于能施展术法了,便点起一个光球一看,只见到处都是坍塌碎裂的石块,地面甚至裂开了一条深深的巨缝。 这缝隙又深又长,在黑暗中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从那缝隙中,似乎还有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来。 李争天不由得暗自诧异,想不到自己的拳头配合着千钧尘竟能发挥出这麽大的威力。 正当他在看看那道缝隙中透出来的暗红色光芒之时,那深渊之灵又突然出现在了李争天面前。 李争天一惊,谨慎地将一把千钧尘抓在手中。 如果这深渊之灵还敢再把他像个玩偶似地撕扯,那在这深渊之灵有所动作之前,他就会立即下死手用拳头轰他。 正当李争天咬着牙关蓄力之时,深渊之灵眼中金芒一闪,而后李争天便又觉脚下传来了一阵震荡。 李争天低头一看,只见他脚下的那条裂缝竟在瞬间又合拢了。 不过,尽管这裂缝合拢了,但还是留下一道沟壑,沟壑之中,仍由暗红色的微芒从沟壑中透出来。 李争天收回视线,咬了咬牙,说道:「你将我拖到这深渊中来,你到底要做什麽?」 李争天问完后,那深渊之灵仍在原地站着,毛发蓬松虬结,没给李争天丝毫反应。 李争天冷笑一声,忍着全身的剧痛又举起了拳头。 经过刚刚被抓到空中反覆撕扯碾压以后,他现在全身骨骼都像被碾压过一遍,挥拳的速度和反应力都慢了许多,而这深渊之灵的速度很快,李争天现在的拳头不一定能再击中他。 但李争天打定了主意,如果无法击中这深渊之灵那麽,李争天就会把所有的拳头都打到深渊本身上,反正深渊之灵应该是和深渊连为一体的。 这深渊已经被他打得裂开了这麽一大道裂隙,即使被深渊之灵修复后也留下了一条隐隐透出暗红的裂痕。 这样看来,他的拳头对深渊的攻击是有效的。 既然如此。 他还有力气,还有大把的千钧尘,他倒要看看,如果他一直这麽挥拳砸下去,这深渊能不能被他打个洞穿,到时候,这深渊之灵又会好受到哪里去。 见李争天又举起了拳头,这深渊之灵似乎终于有些动容了。 他抬起手臂做了个阻挡的姿势。 而后指指地上的那条裂缝,又连连摆手。 星烬这时又出声了,他对李争天说道:「你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那被镇压在地下的魔兽就会被你的拳头给放出来了。」 星烬又补充说道:「你不用担心了,我刚刚一直在观察他,确定了他神智是清醒的,所以对你没有恶意。」 李争天闻言,盯着这深渊之灵看了半晌,而后问道:「你不想让我继续砸下去?那你告诉我,怎麽从这里出去。」 深渊之灵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朝一个方向走去。 李争天见他朝自己招了招手,便疑惑地跟了上去。 这是要引自己出去了麽?李争天暗自猜测。 那深渊之灵见李争天跟上了,便加快了速度。 李争天全身骨头都在剧痛,连移动都困难,但为了能出去,他还是凭着一股意志力拼命跟上了深渊之灵的速度。 深渊之灵带着李争天在崎岖的渊底穿行,渊底怪石嶙峋,再加上被李争天刚才那两拳狠狠轰过,到处都是断裂的路面和碎石。 李争天痛得面皮抽搐,他灵机一动又召了飞剑出来,便跟上了深渊之灵。 哪成想深渊之灵见李争天竟踩上了飞剑后,似乎嗤笑了一声,竟走得更快了,带着李争天专门往窄小的石洞中钻。 第186章 他还活着 李争天为了跟上这深渊之灵,不得不以肉身撞开挡在眼前的障碍,于是全身反而愈发疼痛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眼见小聪明不奏效,李争天刚想从飞剑上跳下,下一刻,不远处出现了一片暗金色的光影。 李争天一看,竟是好几处水池,水池中的液体是暗金色的,在池中如沸腾般翻滚,令人望之生怯。 他被这几处金色的水池吸引,刚走了过去,却猛觉背后一股大力袭来,将他一把推入了一处金色水池之中! 金池中的液体烫得吓人,如融化的铜铁,厚重浑浊,又顺着李争天的毛孔直往他的身体里钻。 李争天清楚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咯吱」声,他的骨头在被这金色的液体的碾磨,痛得他全身发抖。 这痛苦比淬体时有过之而无不及,李争天甚至觉得,再待下去,他就要被这金水给弄得活活痛死。 李争天在金池中痛得翻滚,回头一看,只见那深渊之灵张开大嘴,得意地桀桀怪笑。 是那深渊之灵推他下来的,他要做什麽?星烬不是说这深渊之灵对他没有恶意麽? 李争天黑着脸,试图爬出这金池,可那深渊之灵竟立即闪现到李争天跟前,在李争天即将爬出金池时,又一脚将李争天给踹了回去。 李争天被踹回金池之后,就沉入了暗金色的液体之中,金池表面渐渐平静下来,没了动静。 深渊之灵见李争天竟沉入了池底,等了好一会了也没动静,他不由得不安起来,在原地跺脚,又伸长了脖子往金池里看。 正在这时,一只覆满金色液体的手猛地从金池中伸出来,扣住深渊之灵的脖子,一把将深渊之灵也拖进了金池之中。 一时间,金池中水花四溅,那深渊之灵粗哑的嗓子「嘎嘎」怪叫着,在金池中扑腾。他被这血池中的血弄得痛苦不堪,他试图摆脱李争天,却被李争天死死扣着脖子。 情急之下,这深渊之灵粗噶的嗓音终于喊出了一句破碎的人族语句:「古神的汗液,淬体。」 李争天脑中,星烬的声音也传来,说道:「他说的是真的,这金池中的液体是古神的汗液,可以给你淬体。古神的汗液与精血会腐蚀深渊之灵,你再抓着它不放,它会被这汗液蚀成重伤的。」 古神该多麽强大啊,他的汗液都能给他用来淬体? 星烬说道:「这汗液中也掺了一丝古神的精血,就这也足够让现在的你受益良多了。」 李争天闻言,手一松,这深渊之灵立时就朝外飞了出去。 这会儿的深渊之灵的毛发已经全被腐蚀没了,露出来一个光溜溜的躯体,十分瘦小且不停地发抖,皮肉也被那池水侵蚀出了好几道血肉模糊的伤痕。 他的长相奇异,一对眼睛占了面孔的二分之一大小,看上去好生可怜。 但李争天比这深渊之灵更惨。 这些浓稠的液体直往李争天身体里钻,他感到这液体将他体内脆弱的部分碾碎丶压实,然后再将其修复。 这个过程,如同在身体内部进行一场高强度的打铁。 星烬让李争天保持清醒,同时要有意识地引导这些金色的液体进入他的身体。 李争天毕竟有淬体十一次的经验,咬着牙,硬生生将这种刮骨的疼痛忍耐了下来。 …… 元真与元永两人面色凝重地站在深渊附近。 这已经是他俩能离深渊最近的距离,再靠近一些,立时就会有一道狂暴的飓风出现,将他俩甩飞出去,紧接着就又会有五阶妖兽出现,逼得他俩不停窜逃。 终于他俩在斩杀了第三头五阶妖兽后,伤痕累累地再次来到深渊附近时,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了。 元永喃喃道:「师兄,元锋师弟还活着麽?」 元真的脸上布满血痕,他说道:「他还活着。」 元真的手上握着玉牌,他之前问过驻守在传功殿的弟子,李争天的魂牌还亮着,这意味着李争天是活着的。 …… 李争天在池中睁开眼睛,他的瞳仁之中,有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金色的水池中暗金色的液体已经变成透明色了。 星烬平静地说道:「主人,你的第十二次淬体成功了,你现在的肉身强度比以往要更坚韧强大了。」 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朝外望去,那只变得光溜溜的深渊之灵,从碎石后探出头来,那双奇大无比的眼睛张望着李争天。而后, 「桀桀桀」,「嘎嘎嘎」,这怪人竟又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 李争天说道:「这深渊之灵弄了这麽多名堂,竟是有心要为我淬体麽?」 星烬说道:「正是。他是上古之神所创,继承了上古之神的意志,一直在此镇守渊底的那只魔兽。见到我在你体内,自然知道你受天道眷顾,刚开始他磋磨你,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实力罢了。」 李争天闻言,倒为自己刚才把深渊之灵拉下池子,害他差点被池水腐蚀,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争天直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躯,他原来那被深渊之灵碾压得受了重伤的身躯已然痊愈,全身轻盈又有力。 他用力对击了一下自己的双拳。 他没有灌注真气,仅仅是双拳对击,但这双拳对击之时,竟也形成了一股气浪,这气浪宛如一阵强风,以李争天为中心荡开去,将池边小颗粒的碎石吹开了去。 李争天笑了一声,从水池中走了出来。 又走向那只深渊之灵,说道:「刚开始不知道你是为了让我淬体,将你也拉进了池中,抱歉。多亏你,让我筋骨又变强了一些,我该谢谢你。」 深渊之灵闻言,「桀桀」一笑,身体倒飞出去,又消失在了黑暗中。 李争天见状,喊道:「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怎麽出去呢!」 听声音,那深渊之灵已经飞远了,李争天忙跟了上去。 李争天之前在这黑暗中无法视物,靠点亮了光球才能自如行走。 可这会儿,他尽管处于一片漆黑之中,可在这纯然的漆黑之中,他竟也能依稀辨认出物体的大致轮廓,不点亮光球也能在这漆黑中跟上深渊之灵的步伐了。 李争天心中十分高兴,畅快地在这乱石嶙峋的深渊底部飞奔穿行,不多时,竟又被深渊之灵引着来到了一个入口,入口内部,散发着金色和暗红交杂的光芒。 第187章 灵识淬炼 这暗红色……似乎和刚刚那条触手的颜色一样。 这里肯定不会是深渊的出口。 李争天一怔,停在了原地。 这时,星烬的声音传来,说道:「怎麽,你不会觉得,人家把上古之神的汗滴这麽珍贵的东西拿来给你淬体,会一点好处也不收吧?」 李争天不答,走到那入口前,对深渊之灵问道:「你想让我做什麽?」 深渊之灵光溜溜的身体上还有许多被腐蚀的伤痕,他的那对大眼睛瞪得老大,细长的手指不停地比划。 李争天皱着眉研究了半晌,也没弄明白这深渊之灵是要说什麽。 深渊之灵急得终于开口说话了,可这时他的嘴巴又像包了浆似的,说出来的语句含混不清,让人听不明白。 看来刚刚在血池中,这深渊之灵是潜力大爆发了,才能把他的目的解释得那麽清楚。 好在还有星烬这个翻译官,星烬说道:「他想让你进去,帮他清理封印中的污垢。」 星烬接着翻译道:「这封印是上古之神以精血铸成,上古之神在制造这个封印的时候,上古魔兽也拼尽全力朝封印中泼洒了自己的精血,封印上沾染了魔兽的精血,这麽多年以后,魔兽的精血一直在侵蚀破坏封印,导致这麽多年以后,封印的力量逐渐减弱了。」 「深渊之灵自己不能靠近神的精血,清理不了,所以让你去帮他清理。」 李争天愣了一下,直接说出声道:「刚刚我在上古之神的汗液之中,都已经死去活来。若是去上古之神的精血化成的封印之中,去清理魔兽留下的污垢,我岂不是直接死了?」 这深渊之灵能听到星烬的声音,星烬每说一句话,他就点点头。 这时,深渊之灵见李争天面露迟疑,又开始疯狂比划起来。 星烬说道:「他说你不用进入封印,只需要在封印外用灵识清理魔兽的血污即可。而且你接受了上古之神的汗液淬体,身体已经强悍了许多,不用太过担忧。」 星烬又说道:「这样的话,相当于又给你进行了一次淬体。」 李争天听到说又一次淬体,表情微微松动,说道:「可是,我才在那金池中淬体过一次,现下立马又要再去用那上古之神的精血淬体吗?要不要再等等。」 之前李争天淬体的时候,都是等十天再进行第二次淬体。 闻言,深渊之灵连连摆手,又再次比划了起来。 星烬说道:「他说不能等了,那封印再被破坏下去,就随时会有松动的危险。到时候魔兽就会跑出来了。」 「刚刚攻击你的那条暗红色的触手,就是那魔兽的一条舌头,是魔兽在封印被侵蚀出缝隙以后,从地底探出来猎食的。」 李争天闻言,想起自己连用灌注了真气的砍刀砍那舌头,都只能留下一条极浅的印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想了想,李争天朝星烬问道:「要是我现在进去,我会怎样?」 星烬答道:「会很痛苦,但是不会死,也不会影响淬体的效果。」 李争天听到星烬说完不会影响淬体的效果,便点了点头,对深渊之灵问道:「待我清理了封印之后,你就会送我出去了吗?」 这回,深渊之灵立马点了点头。 李争天得了深渊之灵的承诺,便详细问了深渊之灵要如何清理那魔兽的精血,而后他活动了一番筋骨,便径直朝入口走去。 他之所以答应的这麽快,一是因为星烬说不会影响淬体的效果。 二是因为他在这没有日月的深渊中,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而他的两个师兄还在外面,不知境况如何。 一待走近入口,李争天便觉一股更加酷烈的热意袭来,越往里走越是酷热难挡。 若是普通修士接触到这股热潮,只怕瞬间就会连皮肉都给给烤烂了烧焦了变成灰去。 若李争天刚刚没有在上古之神的汗液中浸泡过,只怕现下也要烤脱一层皮。 好在目前,李争天自觉还顶得住,只是皮肉发红,汗流浃背了而已。 李争天拿出酒瓶喝了一口水,却发现在这麽热的情况下,酒瓶中的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即使李争天将它放回储物袋中,水也在减少,而且储物袋里的东西正在快速流失水分,李争天估摸着如果自己在这里面耽搁得太久,他的储物袋都要被烧毁。 忙施了几个防御术法加在储物袋上,好歹给储物袋多了一层防护。 李争天自己则赤身裸体继续朝深处快速走去。 再往前走,一块暗金色的符印在半空中浮现,这便是上古之神留下的封印。 只见那暗金色的符印上果真有暗红色的印记在沿着金色符印游走,那暗红色的印记只有巴掌大小,浮现在那一面高墙一般巨大的暗金色的符印上,宛如一块霉斑。 李争天站在符印前,按深渊之灵所言,在符印前闭上眼睛,探出灵识。 灵识一出脑海的刹那,便被这里古神留下的滚烫气息烫得立马往回缩。 这一下,李争天突然就知道星烬为什麽说这麽快就进行第二次淬体,也不会有影响了。 因为这次淬体,淬炼的是他的灵识,而非血肉。 李争天更加兴奋了。 若是灵识能得到淬炼,对李争天来说,收益会比淬炼肉身更大。 李争天目前唯一保护灵识的手段就只有九重盾这套功法,而这套功法已经就是太虚宗最好的保护灵识的功法了。 这套功法虽好,但只是给灵识加了一层护盾而已,不如灵识本身变强来得直接。 所以李争天一见这次淬体是针对灵识来的,还有几分高兴。 不过这种附加在灵识之上的疼痛相较于肉身,更加难以忍受。 李争天鼓足勇气,再次释放畏缩的灵识,灵识抵抗着对疼痛的畏惧,一鼓作气朝那符文冲了过去。 在灵识接触到符文的那一刻,李争天的灵识痛得痉挛,而李争天的肉身也立时蜷成了一团。 仿佛有数万哭嚎声在耳边同时响起,李争天的灵识不受控制地快速缩回了他的身体。 第188章 他不能退 明明已经接触到了封印符文,只要稍稍坚持几息。 李争天就能凭着身上金池中那点精血的气息,与符印中的古神精血产生连接了。 但实在太痛了,李争天咬着牙忍受着神魂中的痛苦,苦苦等待灵识上的痛苦降低一些。 好不容易那痛苦稍稍降低了一些,李争天又快速将灵识推出体内。 他明白,在这里待的越久,无论是他的肉身还是灵识,承受的痛苦就会越多,不如尽快完成,痛也就这麽几刻的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想到此,李争天狂吼了一声,又加了把劲,再次将灵识狠狠推了出去。 灵识却不听李争天的话,挣扎着不愿意离开李争天的身体,却仍然被李争天毫不犹豫地往导致灵识如此痛苦的源头——符文上推。 当灵识接触到符文的那一秒,李争天立即感觉到灵识再次不受控制地快速回撤。 李争天立马再次不顾一切地,仿佛抱着必死的决心似的,硬生生将已经回退了一半的灵识按了回去。 灵识这回终于又被推了回去,按在那金光闪闪的符文之上,眼看着即将成功达成连接。 却在这时,符文中那暗红色的魔兽之血似乎也感应到了李争天的灵识,快速朝他的灵识所在游弋了过来。 「快回来,不能让那魔血侵入你的灵识!」星烬在李争天的脑中大喊。 李争天闻言,只得立马再次撤回灵识,这次努力再次宣告失败。 「好痛!」李争天突然忍不住喊道。 他很少像此时这般喊痛,他突然产生了一点退意。 太痛了太痛了,他此时一个人在深渊深处,唯一陪伴他的只有星烬。 他突然想掀桌,不干了。 他在原地站着,脚步向后缓缓地退去。 见状,李争天体内的星烬立马紧张了起来。 李争天不能退。 他是天道选中的人,别人可以退,李争天不能退。 天道不会只选中一个人。 每一个被天道选中的人,从被天道选中的那一刻起,道途就会布满凶险与机遇。 相当于天道给被它选中的人布置了一个赛场,退缩一次,很可能就意味着被天道被淘汰下场了。 从此天道只会眷顾场上的其他人。 星烬坐卧在神鼎之上,目光紧紧盯着李争天,他只注视着李争天,并不作任何提醒。 这时,李争天往后抬起的脚步又放回了原地。 星烬微微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李争天猛地几个大跨步,而后瞅准符文中一个离那团暗红色极远的位置,将灵识猛地朝前送了出去。 这回,灵识结结实实地撞在金色的符文之上,灵识像一只被按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颤抖着丶挣扎着,但李争天只咬着牙等待着。 李争天没有退缩,他又往前冲了。 星烬竟然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终于,几息之后,符文中一股浩瀚且充满威严的神力朝李争天的灵识涌了过来,李争天的立马感觉到灵识中被注入了一股极其雄浑的力量。 而后,李争天便感觉到自己已经与那金色的符文封印融为了一体。 这封印中古老而纯粹的神力中,一道暗红的的血印正在角落不甘地窥视着。 李争天与这符印中神力相连的瞬间,便似乎看到了上古时期的那位古神淡漠又睥睨的神情。 这淡漠而又睥睨的神情现在出现在了李争天的脸上。 他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那团暗红色的魔兽血印似乎察觉到了神力的突然觉醒,开始没有章法地四处乱窜,试图逃脱那强大神力的凝视。 但是这一切伎俩在觉醒的神力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李争天并紧两指,下一刻,这团困扰了古神封印千万年的上古魔兽之血,就被李争天捏在手里。 李争天感觉着体内神力的涌动,而后,李争天抬起双掌,将这团魔血压在手心。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双掌之间绽放出强烈的暗金色光芒,这团光芒朝四周扩散开去。 李争天头顶的那个金色的符文立即金光大作。 这金光猛地在一瞬间照亮了深渊底部,连封印入口外的深渊之灵都被这金光炫花了眼睛。 李争天握着这团光芒,压着两掌继续不停揉搓,他感觉到那团魔血在他手心尖叫哀嚎,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这魔血的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无功,待金光缓缓暗下之后,李争天摊开手掌,从他掌心滑落了一团暗红色的,毫无生命力的灰尘。 风一扬,这团暗红色灰尘便被吹散,飘落,消失在深渊中,与深渊中的碎石丶砂砾混杂在一起,再也找不见踪迹。 而后,李争天脸上那种似睥睨又似悲悯的神情消失。 灵识与符印封印的连接断开,而后迅速回到了李争天的身体。 金色符印回归了正常的暗金色,不同的是,那团暗红色的印记已经消失了。 李争天的灵识已经帮助封印清除了魔兽的血迹。 「嗬,嗬,嗬……」金色的符印之下,李争天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脸上显现出一种狂喜,那就是古神的力量麽!他刚刚窥见了古神的力量一角,那种强大到足以支撑起天地的力量令他震撼到极致! 此时,那股神力虽然已经离开李争天的身体,不过李争天的灵识还是变得强大了许多。 来不及验证灵识变强大了多少,李争天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快速朝出口冲去。 等李争天一冲回漆黑的深渊,那深渊之灵立马围着李争天又是跳又是怪叫,简直兴奋到了极点。 李争天注意到,这入口内的暗红色光芒此时减弱了许多,而那暗金色的光芒则耀眼了许多。 顾不得理会深渊之灵,李争天低头一看,只见他腰间的储物袋尽管有他的术法保护,可是也被烤的有些发脆。 李争天稍微一摸这从玄妙真人那搜来的储物袋,这储物袋立马变裂开了一个口子,首先是无常令立即从支撑不住的储物袋中掉了出来。 接着是灵石丶酒瓶丶另一个储物袋还有李争天的所有宝贝,都从储物袋中掉了出来。 李争天十分心疼,只得扔掉了已经废了的大储物袋。 第189章 魔兽血肉 好在李争天自己还有个在百炼阁买的储物袋,这储物袋小一些,被李争天放在玄妙真人那个大的储物袋之中。 多了一层大储物袋的保护,这个小储物袋还完好,刚好能装下李争天的这些物资储备,除了那块无常令。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怕李争天在无常令上放一堆千钧尘,让这无常令几乎没有重量,也无法放进这个小储物袋。 没办法,李争天只得用那条玄妙真人的捆仙索将无常令穿起来,绑在腰间,藏在衣服中。 这时,那深渊之灵已经安静下来了,正瞪着一双巨大的眼睛默默看着李争天。 李争天穿好衣服,将剩下的所有物资,以及只剩下半瓶的井水放入储物袋后,问道:「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现在你能送我上去了吗?」 深渊之灵细长的手指捧着自己的脸颊,他眨了眨那巨大的眼睛。 然后用手指比划了几下,接着「咯咯」怪笑了几声,飞快地往后跳开,消失在了黑暗中。 李争天一惊,以为这深渊之灵又要耍他,不由气得握紧了拳头,要立即追上去。 星烬这时却说道:「不用追了,他已经开放了通道,你现在直接爬就能爬出去了。」 李争天这才松了口气,瞅准黑暗中隐隐绰绰的巨石轮廓,一个纵身跳了上去。 正当李争天往上攀爬之时,他突然听到有一道风声袭来。 李争天凭直觉躲开,再回头一看,却是刚到深渊时,见到的那条暗红色的触手。 这触手似乎刚受了点刺激,暴怒地在空中挥舞,眨眼间便砸碎了深渊中诸多巨石。 李争天轻松躲开后,奇道:「这不是你说的那魔兽的舌头麽?怎麽封印清理乾净了,它还留在这里?」 星烬微微一沉吟,答道:「封印受那深渊之灵控制,他可能是故意要将这条舌头留下的。你之前伤不了这条舌头,现在你再试试。」 李争天闻言,也起了心思,有心要试探一下自己现在的拳脚力道如何。 当即双脚一蹬,跳了出去,而后不顾这触手上密密麻麻的尖齿,直接双手握了上去。 只见这尖齿竟不能戳破李争天的皮肉,只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微微带了血丝而已。 这触手感到自己被李争天擒住,又尝到了一丝活人鲜血的滋味,当即挥动得更加狂乱,以万钧之力,卷着李争天狠狠甩向一块尖锐伸出的巨石。 李争天毫不畏惧,一个灵巧的闪身后,不仅没有被这触手甩到石头上,反而一个借力站稳了脚跟。 而后他狠狠抓住这触手,使出全身力气拉扯,他竟打算凭双手,将这法器砍刀都无法砍断的触手给活活撕烂! 在他的双手之中,那触手惊痛,尽全力挣扎,可李争天的双手却如焊死在上面了一般,牢牢控制着它。 眼见着触手上的皮肉已经被李争天给撕拉得变了形,李争天大喜,再接再厉,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他大喝一声,而后「咔嚓」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传来。 这上古魔兽从地底伸出来的这条舌头竟真被李争天给活活掰断了! 暗红色的血液泼洒出来,地上的石头竟被这血液立马给腐蚀了,滋滋冒着泡。 李争天一看自己的手,也起了一些红痕。 这触手断了一截后,立马迅速往后缩去。 李争天愣了愣,不打算就这麽放了它,他将从触手上扯下来的一长截肉条抛在地上,又一个闪身朝那快速后退的触手追了过去。 但触手消失的速度太快,李争天已经追赶不及,那触手朝黑暗深处滑落,星烬忙止住了李争天要跟上的步伐,说道: 「那黑暗深处可是藏着真正的上古魔兽,这条触手只是他为了捕食而新长出来的一条微不可言的舌头而已,你要是追上去,落入那魔兽的区域,便是那深渊之灵出手也救不了你。」 李争天闻言停下脚步,感到一阵后怕。 既如此,李争天自然不会再追,他正要继续往外爬去,想到被他扔掉的那半截舌头,又走了回去,将这半截舌头拾起。 纳兽环中,喀拉又在疯狂喊叫着要吃,这回就连哞哞也在不安地哞叫。 想了想,李争天将这半截舌头又撕成两半,一半扔进纳兽环中,一半带上去给元真师兄看,用来解释他在深渊内发生了什麽事情。 李争天手脚并用,爬得飞快。 却也在爬了至少半个时辰后才看到一丝天光。 用爬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爬回无情崖的戈壁之上。 正当他边走边举目四望之时,远远地便听到了两位师兄朝他快速跑来的脚步声。 见李争天竟还活着,两位师兄不由得喜出望外,又一脸后怕。 元真告诉李争天,他进入这深渊内已经七天了,若不是李争天的魂牌还一直亮着,两人差点以为他已经魂归大道了。 见李争天手里握着一个暗红色长满尖齿的肉条,元永与元真两人不由得一阵纳闷。 元永问道:「这是什麽?」 李争天当即就借着这个长条讲起自己在深渊底的经历,他不想说得太多暴露星烬的存在。 只说他下去以后就被这长条困住,拖进一个金池中,以为自己差点死了。 没想到那个蓬头散发的怪人突然出现,告诉他金池中的水是上古神留下的汗液,竟对他有淬体效果。 他在金池中不知待了多久,终于淬体成功。 当他淬体成功后,力量大增,那怪人告诉他一个上古魔兽被镇压在渊底,这长条是魔兽伸出来的一条舌头,卷吃了许多过路行人。 而后这怪人便和他合力斩断了这魔兽的舌头,那魔兽没了这条舌头,便继续被镇压在渊底,而后,那深渊怪人便让他上来了。 李争天说的这番话半真半假,但他眉飞色舞说得十分可信,元真与元永不由听得啧啧称奇。 正当这时,三人的动静终于引来了一个五阶妖兽,那五阶妖兽咆哮着要朝三人冲来。 正当三人摆开防御姿势时,那五阶妖兽却在看到李争天手里的那块碎肉后,竟瑟瑟发抖起来,而后立即掉头跑了。 第190章 织梦林渊 元真与元永大奇,当下对李争天的话深信不疑,因为李争天没有储物袋空间了,元真便帮他收好这块上古魔兽的舌头肉。 并说这无情崖下面竟镇压着一头如此可怖的上古魔兽,此事非同小可,若魔兽万一镇压不住了就有大麻烦了,定要禀报师父。 李争天深以为然。 这许多天过去了,元真与元永自是收获也不小,挖出来了五块无心石,又斩杀了两头五阶妖兽,取了两颗妖丹。 元永大气,分了一颗无心石给李争天,李争天也不推辞,收下了,因为他还打算着要偷偷跟着丘玲儿师姐等人下逆鳞渊,自是得准备一颗无心石。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然无心石已经挖到了,三人便不再迟疑,飞出无情崖,朝丘玲儿等人的方向飞去。 是夜,三人盘坐调息时,李争天竟一举筑基旋境,到达了第五阶:稠。 稠之境,灵元稠厚,似胶似浆。 只要再突破一阶,李争天即可进入筑基后期,为凝结金丹做准备了。 李争天内视己身,不由得大喜过望,大喜过后,李争天却又陷入了犹疑之中。 无他,他的修为越高,那个宗主顾寒霆就会越快对他下手,宗门内也就越不安全。 想到这,李争天不由得愁眉紧皱。 星烬这会儿并未修理神鼎的裂缝,就有闲心问道:「主人,你刚刚又上涨了一阶修为,应该高兴才是,为何发愁?」 李争天答道:「我现在的修为和实力与宗主的元婴八阶比如何?」 星烬答道:「不可比。」 李争天叹了口气,又在脑中说道:「我得尽快摆脱身上的缠身丝,要不然一直被那晏旋监视着,他轻松就能知道我而今实力究竟如何,这于我不利。」 晏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主人不必太过担忧,目前他们对主人的实力的估测是不准的。」 李争天问道:「你如何得知?」 星烬说道:「就我所知,至少主人在深渊底时所展示的实力,那监视你的人是不能知道的。因那深渊之底在上古之神的封印场域内,与外界完全隔绝,无论对方使出何种手段,哪怕监视你的人是元婴圆满修为,你在深渊底做的任何事情,外界的人都无法通过监视得知。」 李争天闻言又问道:「那超过元婴修为就能监视了吗?」 星烬冷呵一声,答道:「上古之神的场域,没有那麽容易被窥视。」 李争天闻言,当下就有了打算。 反正那深渊之灵对他似乎没有恶意,而且他还帮过深渊之灵一次。 无情崖的深渊可以成为他的一个据点。 若是有天察觉到情况不对,他就立即溜到这无情崖的深渊中来,在这深渊中待个几十年都行,一直到他的实力足以自保再出去。 不知道哞哞与喀拉愿不愿意。 想到这,李争天探出灵识去看那两只灵宠的情况,他在扯下魔兽血肉以后,见喀拉与哞哞都叫得欢,就丢了一块肉进去。 这下,他灵识探进去仔细一看后,十分诧异。 虽然果然如他所料,他丢进去的那块肉还在原地。 因为他知道,虽然喀拉和哞哞叫得欢,但是毕竟这肉里的血连石头都能腐蚀,这两只不傻,知道厉害了,就不会真的去吃。 但他仔细一看后,却发现这块肉上已经有了两道齿痕。 一道来自喀拉,一道竟是大青牛哞哞的齿印。 喀拉因为好奇尝了这肉就算了,怎麽一向只吃草的哞哞也咬了一口? 李争天忙去看喀拉和哞哞的情况,它俩有些昏昏欲睡,看不出是否出了什麽问题。 李争天忙打开纳兽环,将两只灵宠放了出来仔细查看了一番。 在一旁调息的两位师兄不由得有些莫名,不过李争天一向都爱弄些稀奇古怪的名堂,两人只是有些好奇,没有多问。 李争天在两只灵兽身上来回检查,没有发现什麽异样。 喀拉迷迷糊糊地推开李争天在它身上摸来摸去的双手,嘴里咕咕哝哝,似乎嫌李争天打扰了它的清梦。 哞哞半眯着眼睛看李争天忙上忙下,而后也不感兴趣地打了个哈欠,趴在地上睡了。 李争天在藏书阁看过很多书,了解了很多旁人都不了解的东西。可是灵宠吃了上古魔尊的肉会怎样,书上却没说。 将那坨肉收回储物袋后,李争天才将两只灵宠放回纳兽环,打算再观察观察。 天空泛起鱼肚白,元真急着与丘玲儿相见,便立即叫上元永与李争天二人,朝织梦林渊飞去。 由于李争天落下深渊的关系,三人比预想的要迟了好几天才赶到织梦林渊。 不过才八天不见玲儿师姐而已,元真已经十分心急,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 三人一路走得飞快。 但元真的面色隐隐有些不对劲起来。 李争天察觉到异常,问元真怎麽了。 元真竟有些期艾地说道:「我总觉得,玲儿不对劲。」 李争天也觉得玲儿师姐确实有些不对劲,他听到元真师兄用玉牌与玲儿师姐联系时,玲儿师姐说话的语气,太过于冷淡了一些,她似乎还在生气。 元真说道:「玲儿不是小气之人,就算生气也只会气一两天,不可能这麽久还在生气。」 元真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没底气,蹙着眉心忐忑不安。 他将视线投向李争天,仿佛希望从李争天这里得到一个能让他安心的解释。 李争天避开了元真师兄的视线。 夏清语都看出来李争天其实对玲儿师姐抱有不一般的感情,暗暗点过他好几次了。 可元真师兄竟一点都没察觉。 现在,玲儿师姐不知道因为什麽原因,还在生元真师兄的气,元真师兄竟想从他这里得到安慰?开什麽玩笑。 他不幸灾乐祸就不错了。 李争天不理元真师兄的问题,只是指着前方说道:「前面就是织梦林渊了,玲儿师姐说他们在那儿等我们,我们去见了他们便知道了。」 远处的天空中,连云朵都显得像水晶般折射着晶莹的光芒,是织梦林渊没错了。 三人快速飞了过去,不久便见到了正在织梦林渊边缘等候三人的丘玲儿一行人。 见到玲儿一行人以后,元真的脸色先是一喜,却又在瞬间僵住了。 第191章 美人如玉 只见玲儿正双手环臂,倚着池边一棵柳树眯着眼睛。 美人如玉,柳丝翠绿,这幅场景美得令人心醉。 但煞风景的是,她身旁那个司徒允正抬手,将一片柳叶从玲儿的鬓边摘下。 玲儿睁开双眼,竟冲着司徒允笑了一下。 这很不同寻常。 玲儿师姐性子冷淡,绝不会允许她不喜欢的人靠她这麽近。 李争天只觉大惑不解,转头去看元真,却见他已经像凡间那种被心上人背叛的男子一样,怒气冲冲地朝那司徒允冲了过去。 两人一相见,立马不分青红皂白就拳脚相加。 司徒允的修为比丘玲儿相差无几,修理元真简直轻而易举。 李争天见元真师兄吃瘪,与元永对视一眼,两人立即下去要帮元真师兄撑场子。 巡天峰的弟子与顺溪峰的弟子一向不对付。 跟着司徒允的那另外三个弟子一见元真身后来人了,尽管他们觉得凭师兄的实力足以碾压这三人,还是立马走了上去,一字排开,与元真三人形成对峙之势。 好几天没见,一见就直接打起来了,夏清语与兰茵顿时惊呆了。 丘玲儿脸色更不好看。 不等几人再打起来,丘玲儿已经甩出一条长鞭,长鞭在空中甩出「噼啪」的响声,拦在两组人马中间。 丘玲儿面上羞恼,因见她发怒,两队人便停了对峙。 丘玲儿见状,收回长鞭。她看了元真一眼以后,便神色不明地转过身去,元真立马跟了上去,司徒允也毫不示弱,朝丘玲儿奔了过去。 望着三人的背影,李争天收回视线,一转头,却见夏清语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向夏清语师姐和兰茵师姐行了礼。 而后又问两人她们这几天发生了什麽事情,怎麽玲儿师姐突然转性,和那登徒子司徒允关系那麽好了。 夏清语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要是好奇,自己问玲儿师姐去啊,问我们干什麽。」 李争天被呛了声,乾咳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什麽,还是兰茵将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三人在织梦林渊的行动还算顺利,遇到了几只妖兽,但不是丘玲儿和司徒允的对手。 不到五天,丘玲儿便带着夏清语与兰茵两人采摘了足够的烬梦果,正打算返回,却突然遇到一只实力强劲的大妖兽偷袭。 玲儿师姐立马迎了上去,可对战后却发现不敌,于是玲儿立马喝令一旁帮忙的夏清语与兰茵赶紧离开,她自己则拖住妖兽,随后跟上。 夏清语与兰茵自知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到丘玲儿,于是两人且战且退。 可那妖兽形状怪异,战力更是十分高强,玲儿掩护两人撤退时,竟被那妖兽给击中了一次,那妖兽将丘玲儿击倒后,竟探出一根长长的喙,往丘玲儿嘴里探去。 丘玲儿兀自挣扎时,夏清语与兰茵两人顾不得许多,上前帮忙,但却完全不是那妖兽对手。 危急关头,却是那登徒子司徒允出手,将那妖兽的喙斩断,又帮着丘玲儿一起对付那妖兽。 但即使两人合力,也无法战胜那怪物,而后司徒允与丘玲儿两人摔下悬崖,不知去向。 正当夏清语与兰茵恐慌之时,那司徒允却又带回了眼神空茫的丘玲儿,司徒允只说玲儿受了惊吓,无甚大碍,那怪兽被他重伤,已经逃了。 夏清语与兰茵见丘玲儿未有受伤迹象,便放下心,还谢过那司徒允。 两人当真以为无甚大碍,可第二天玲儿恢复精神以后,竟对那司徒允就换了一副态度。 本来丘玲儿与夏清语私下聊天时,还暗暗责怪过自己不该一时意气,就硬要将这一队人分成两组,言语中多有懊悔之意。 可从那天起,丘玲儿就再没提过元真师兄,像是全然忘了元真这个人,而且一反常态,对那司徒允献的殷勤也不反感了,还笑脸相迎。 两人说到这里,夏清语托着下巴说道:「玲儿师姐或许是变心了吧,这也正常,元真师兄虽然家世光彩,可是那司徒允会哄人又细心,修为不错也有前途,又英雄救美,玲儿师姐心动也正常。」 兰茵耸了耸鼻子说道:「才不会呢,玲儿师姐不是花心的人,而且元真师兄比司徒允好多了。」 夏清语转头,带着坏坏的笑说道:「哦~你这小妮子,觉得元真师兄好啊,那元永怎麽办?」 兰茵闻言,立马不争了,偷偷拧夏清语。 而一旁的元永更是闹了个大红脸,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夏清语这人,平时娇憨又有些大小姐不谙世事的模样,可她对谁喜欢谁,谁跟谁有暧昧这种事情门儿清。 李争天没兴趣了解这些,他追问道:「你们遇到的是一只什麽样的妖兽?我怎麽觉得这妖兽有问题。」 正在嬉笑打闹的夏清语与兰茵闻言,想了想,说道:「那妖兽像一只巨大的紫色苍蝇,除了翅膀,它的肢体其他部分都是半透明的。而它攻击的时候,翅膀上的图案会让人晕眩。」 李争天闻言,说道:「这妖兽好生耳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是什麽东西了。」 又问道:「你们帮玲儿师姐检查身体,确实没有发现什麽异常麽?」 夏清语两人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没发现什麽,而且玲儿师姐也不肯让我们再多检查了,只说没事。」 李争天闻言,心中觉得古怪,对夏清语几人说道:「不知玲儿师姐他们现在怎样了,我们去看看吧。」 夏清语却说道:「他们三人现在那是修罗场,我可不敢过去。」 李争天也是暴脾气,既然夏清语不过去,另外两人也在犹豫,他便自己大踏步朝远处丘玲儿那三人走了过去。 见状,夏清语气得跺脚,又连忙和另外二人跟了过去。 却说李争天走得近了,便听到好些拈风吃醋让人酸倒牙的话语,竟都是从元真和司徒允这两个堂堂修士嘴里说出来。 李争天硬着头皮上前,打断了两人的献殷勤,对丘玲儿说道:「师姐,我听师妹说你遇到了一个形似紫色苍蝇的厉害妖兽,你有没有受伤?」 李争天说完以后,侧目朝那司徒允看了看。 第192章 两情相悦 只见司徒允听到李争天说那妖兽之时,脸上立刻闪过一丝不自然。 而丘玲儿一愣,僵着脸回道:「无事,只不过一只寻常的妖兽罢了。司徒允师兄已经帮我将那妖兽赶走了。」 司徒允闻言,扯开嘴角朝丘玲儿笑了笑。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元真师兄见了这一幕,真是气得脑门青筋都显现了出来,他一把拉住丘玲儿就要走,丘玲儿冷不防被他拉了这一下,竟似受不住似的,面色瞬间苍白了许多。 元真尚在气头上,未曾回头察觉。 而李争天与那司徒允的脸色却皆是一变。 李争天见到司徒允面色变了以后,眼神立时凌厉了许多,不想让司徒允发现自己对他有所怀疑,李争天别过视线,去看玲儿师姐。 却见玲儿师姐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不耐地甩开元真说道:「修道之人,因时常心平气和,你对我拉拉扯扯作甚。」 元真一惊,仿佛遭了巨大打击,怔怔地可怜地说道:「你竟说我对你拉拉扯扯?」 李争天闭了闭眼,不想看到自家师兄露出这副蠢样。 他又转头去看司徒允,却见司徒允目光紧紧盯着丘玲儿,眼中光芒变换,挣扎不断。 李争天心中一沉,确定此事定有蹊跷。 正在这时,夏清语几人也上前来,只说这些事情要让他们三人自己处理,拽走了李争天。 李争天随三人走后,设了个隔音阵法,确定司徒允那边的人无法听见以后,方才将自己的怀疑都对另外三人说了。 李争天说道:「我总觉得,玲儿师姐的变心绝没有那麽简单,可能与那妖兽甚至于司徒允都有些关系。」 夏清语嗤道:「当然有关系,不是那妖兽出现,给了那司徒允英雄救美的机会,玲儿师姐又岂会变心?你在这白分析什麽?」 李争天不理夏清语,又说道:「能不能带我再去当日玲儿师姐遇到妖兽的地方看看?」 夏清语三人面面相觑了一阵,他们本来并未真的对此事起疑,见李争天一脸严肃,这才重视起来。 几人商量了一阵,便偷偷又在夏清语与兰茵的带领下,朝织梦林渊深处走去。 织梦林渊深处存在不少毒虫与毒瘴,但这些对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来说都不算事。 几人在毒雾中各自结了护盾,快速穿行。 到了一处悬崖边上,夏清语说道:「那妖兽就在前面不远处出现,而后玲儿师姐便与那司徒允在对战那妖兽之时掉下悬崖。」 李争天指着烟雾缭绕的悬崖下方问道:「你们下去看过吗?」 夏清语与兰茵望着那不时有怪异毒虫出没得悬崖下方,露出畏惧之色,两人摇了摇头。 李争天见状,说道:「元永师兄,你先送她们先回去,小心些,我下去看看。」 夏清语忙拉住李争天,说道:「这下面,便是连玲儿师姐之前也是绕着走的。」 李争天说道:「无妨,我的逃跑手段了得,若是遇到危险,我能逃得出来。」 说完,李争天不顾夏清语仍抓着他的衣袖,轻轻跃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毒瘴之中。 夏清语脸色微白,咬着红唇,面露黯然。 兰茵见状,揽过夏清语,温声哄着夏清语先离开再说。 却说李争天跃入那浓浓的毒雾之中,每走一步都会遇见至少一只双拳大的毒虫。 李争天并不作太多理会,只在地上搜寻几日前丘玲儿在此对战妖兽的痕迹。 终于给他发现了一点端倪,只见地上有长长的拖拽和挣扎的痕迹,但到了一个隆起的土包处,那痕迹却消失了。 李争天盯着这土包,一拳挥了出去,拳风所到之处,隆起的土包被轰碎,露出下方的真实面目。 只见土包下方,是虬结在一起的类似蛛网的东西,这蛛网覆盖了下方整个洞穴。 李争天将那蛛网拨开一看,只见蛛网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椭圆形白色虫卵。 李争天捡起一个虫卵,捏碎了一看,只见里面果真是一只形似苍蝇,却有着紫色翅膀的妖兽幼虫。 那幼虫被捏碎以后,微微扭动了一下,便死在了李争天手中。 李争天脑中闪过极为不好的预感,他跳下了这巢穴,朝深处走去,他每走一步,那些白色的虫卵都被他踩得炸裂开来,浆汁四溅。 没等李争天走上几步,洞穴深处便传来一声尖锐的嗡鸣声,是那妖兽发现李争天的入侵了,正迅速朝他飞了过来。 李争天面色一沉,神色莫测地盯着洞穴深处,那妖兽飞来的方向。 …… 织梦林渊外围处。 不知为何,丘玲儿的面色越来越白。 而一直紧盯着丘玲儿的司徒允的面色也越来越不对劲。 元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把拉住丘玲儿说道:「你怎麽了?」 他想起李争天刚才问丘玲儿遇到妖兽的事情,回过神来,急切地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又立马掏出一粒九转还元丹让丘玲儿服下。 但他的一番好意却被丘玲儿弃若敝履。 丘玲儿抬手一挥,冷冷将元真的手打开,而后她却转身对司徒允说道:「我们已经在织梦林渊耽搁得太久了,该离开了。」 元真见状,面色又变白了,他还是不敢置信几天前还与他死生契阔的玲儿怎麽转眼变成了这样。 而司徒允的脸色同样好看不到哪里去。 丘玲儿对元真面若冰霜,却对司徒允和顺柔贴,这是司徒允一直所希望的,他本该欣喜才是。 可是他的眼神却躲躲闪闪。 元真这时双手环住丘玲儿肩膀,轻声哄道:「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直都两情相悦,你怎麽突然就去理会不相关的人了。」 玲儿的面皮微微抽搐,似有触动,喃喃重复道:「我们两情相悦。」 元真连连点头。 见两人如此,司徒允眼中燃起妒色,暗云涌动,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勾起一抹邪笑,在丘玲儿身后说道:「玲儿,我们走吧,说好了要陪你一起去逆鳞渊呢。」 玲儿立马从元真手中挣脱开去,追上司徒允,跟着司徒允的步伐往前走去。 元真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夏清语等人此时已经回来,见到这一幕,兰茵小声说道:「玲儿师姐这个样子确实很不对劲。」 第193章 算哪根葱 夏清语微微沉吟,带着两人迎着丘玲儿走去。 丘玲儿说道:「元锋呢?我们该走了。」 夏清语说道:「元锋师弟去织梦林渊了,还没有出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丘玲儿惊道:「他怎麽一个人跑到那里面去了,岂不危险?」 说罢,就朝织梦林渊深处走去。 司徒允立马要跟上,却被夏清语拦住,夏清语笑道:「司徒师兄,师姐去找元锋师弟,一会儿以后就能回来,你不用跟着了。」 司徒允冷冷地看了夏清语一眼,冷喝一声:「让开」,仍要跟上去。 夏清语可是峰主的女儿,脾气上来了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她丝毫不惧司徒允的金丹初期修为,仍挡在司徒允跟前。 没想到司徒允竟毫不在意夏清语的身份,施了术法将夏清语撞开,便要继续去追丘玲儿。 夏清语怒了,元永与兰茵也立马围了上来,元真也铁青着脸赶到,大有要和司徒允不死不休之势。 司徒允见状,冷笑道:「再拦着我,你们的玲儿师姐在里面出事了,可别怨我。」 夏清语冷笑道:「玲儿师姐是金丹修为,实力比你更为高强,要你瞎操什麽心?别以为之前帮过一次玲儿师姐,就以为自己能管东管西,你算哪根葱?」 司徒允嘴唇紧抿,眼中怒意勃发,一声不吭就要去追丘玲儿。 但三个筑基,加一个筑基大圆满拦着,司徒允又不能真的放手去打峰主的女儿,竟让他这个金丹修士一时之间有些左右支绌。 眼见丘玲儿已消失在织梦林渊的迷雾中,司徒允情急之下,大声说道:「你们几个少在这自作聪明,玲儿若出事,你们几个就后悔去吧!」 听见司徒允这样说,夏清语几人面上不由露出了疑惑之色,那司徒允脸上带着冷笑和恶意,仿佛他真会觉得玲儿师姐会出事,而他则要等着看他们后悔万分。 玲儿可是金丹真人,就算遇到极少见的六阶妖兽,只要没有他们在一旁拖后腿,玲儿就定有办法脱身。 为什麽这司徒允如此笃定丘玲儿一定会无法抵御危险? 几人正犹疑之时,一道人影已经飞速冲进了织梦林渊的迷雾中,却是元真正朝丘玲儿消失的地方飞奔了过去。 剩下的几人还拦在司徒允跟前。 那司徒允见到元真离开的身影,眼神轻蔑又嫉妒,他的五官甚至都因为嫉妒而有些扭曲。 他转回视线,看向仍拦着他的夏清语几人,眼神似要喷火,说道:「你们会求我的」。 夏清语几人终于耐不住,问道:「你为何口口声声说玲儿师姐会出事?她是金丹修为。」 司徒允咬着牙,嗤笑说道:「哪来的什麽金丹,她现在就剩个空壳子,只怕连筑基初期的修为都没有了。」 「什麽?!」夏清语几人顿时陷入了震惊之中。 一向骄傲强大的大师姐,连筑基初期的修为都没有了? 待反应过来后,几人手都慌得抖了,朝司徒允喝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定不饶你。」 司徒允冷冷说道:「你们几人不是自己亲眼瞧见的麽?她被蚀忆蝇注入了毒液,修为会一天降一个大阶,她现在贸然闯进去,只怕连普通的毒虫都能伤她。」 几人顿时大惊! 他们阅历少,又没有像李争天那样用尽一切可能了解宗门外的世界,根本就不认识什麽蚀忆蝇。 等这会儿被司徒允提醒了,才一个个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天他们一直觉得玲儿师姐怪怪的,不仅性情变了许多,做事也有些颠三倒四。 这司徒允的话有至少五成的概率是真的。 几人顿时惊惶失措,若是如此下去的话,一向骄傲的师姐岂不是会变成一个废人? 不,不行,若真是如此的话就太可怕了,夏清语几人面色苍白,慌得手足发冷。 这时司徒允冷冷喝道:「现在知道后悔了?还不让开,让我去救人。」 夏清语几人虽然慌得手足无措,但是理智还在,这时三人捏着拳头勉强稳住心神,根本没回头看那司徒允一眼,便朝丘玲儿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司徒允见状也跟了上去。 夏清语走在最后,见状极其厌恶地回头对司徒允说道:「你早知道这些事为何一个字不说?你若说了,我们早就带大师姐回去为她医治了。你口口声声说倾慕大师姐,却眼睁睁看着她丧失修为?」 司徒允沉着脸说道:「无论玲儿变成怎样,我都会照顾她。」 夏清语「呸」了一声,说道:「说什麽照顾?轮得着你照顾?刚刚你如果一早将玲儿师姐修为跌落的事情说出来,我们岂会耽搁时间在此阻你?」 「你是为了让我们所有人都后悔,所以故意不说,你想用玲儿师姐受伤甚至遭遇不测,来向我们证明你是对的……这就是你说的照顾师姐?你真是令人恶心!」 夏清语一字一句说完,银牙几乎咬碎,她之前还真以为这司徒允对玲儿师姐多少有几分真心。 而现在,她懊悔不已,恨不得将这司徒允千刀万剐。 夏清语的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若是玲儿师姐真的出事,我顺溪峰定会与你们不死不休!」 夏清语说完,便掉头急急朝另外几人追了过去。 …… 却说丘玲儿担着大师姐的责任,担心李争天出事便立即朝迷雾深处奔去,却由于身中那蚀忆蝇的毒液,一阵清醒一阵糊涂,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连筑基修为都在渐渐失去。 她走入那密林中,见毒虫飞来,便想像从前那般捏一个护盾,便不在意。 却不曾想那毒虫竟十分厉害,直接破开了她的护盾,直直朝丘玲儿面上撞来。 丘玲儿一惊,本能地挥出长鞭,将这毒虫当空劈断,但发出了不小的动静,更多的毒虫朝丘玲儿汇集而来。 毒虫似乎看出了丘玲儿很弱,让它们有空子可钻。 于是这些毒虫便仿佛在呼朋引伴,越来越多的毒虫密密麻麻地朝丘玲儿的方向赶来。 丘玲儿万万想不到,自己的术法竟连这毒虫都解决不了,只能将长鞭舞得密不透风。 第194章 深感震撼 金丹修士强的不仅仅是术法与灵力,肉身强度也远非筑基修士可比,是以丘玲儿尽管失了修为,但这些每个都有双拳大的毒虫也暂时不能把她怎麽样。 可耐不住这些毒虫源源不尽,且将丘玲儿围得密不透风,渐渐地,丘玲儿身上吃了好几下毒虫的攻击。 这些毒虫越聚越多,越来越兴奋。 丘玲儿眼中终于升起了惶恐,堂堂金丹修士,在这些不入流的毒虫包围下,竟产生了濒死般的恐惧。 无数毒虫蜂拥而来,在丘玲儿脸上丶身上留下了印记,丘玲儿仍在奋战,但明显气力已经弱了许多。 好在这时,在迷雾中不断寻找着丘玲儿身影的元真终于找到了此处。 远远地见到丘玲儿的处境之后,元真不由得目眦欲裂,急忙一个流影步在一息内冲了过去,施展数道水弹将毒虫驱开以后,又升起一道护盾,将已全身被毒虫咬得血肉模糊的丘玲儿揽入怀中。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是怎麽回事?以丘玲儿的修为,如何会被这群毒虫给害成这样? 眼见丘玲儿气息奄奄,元真抱着她心中惊痛万分,忙取出数粒丹药喂入丘玲儿口中。 丘玲儿吞下丹药后,伤口处流出了许多紫色的毒血,在丹药的帮助下,金丹真人凭自身的治愈能力,已足够将刚刚那些毒虫注入的毒液都慢慢排出体外,不久便能自愈。 见丘玲儿暂无大碍,元真便将她抱起,要带她先离开这毒雾。 哪成想,就在这时,迷雾中有一道如闷雷般的声音传来。 元真一僵,便看见一只形似蟾蜍,仅公牛大小的妖兽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只五阶妖兽,叫做腐囊毒蟾。 它身上的那些脓包里藏着剧毒,能在瞬间喷射出剧毒的浓雾,射程极远,寻常生物触之即死。 很明显,这蟾蜍早就已经盯上了元真与丘玲儿。 粘稠的脓液从它褐色和深绿色相间的皮肤上滚落,它的肚皮一鼓一鼓,发出浑浊沉重,充满威胁的「咕咕」声。 元真立即抱着丘玲儿转身就逃,但那蟾蜍也在瞬间喷出数道毒雾。 它喷出来的毒雾与这四周的浓雾掺杂在一起,无法分辨,但元真并不惧怕这毒雾,凭着他用护盾,他仍在毒雾中迅捷穿行。 但那腐囊毒蟾的速度更快,转眼之间它竟已挡在元真身前,张开那巨大的嘴巴,一口就将元真与丘玲儿吸进嘴里。 元真随丘玲儿一起进入了毒蟾嘴中,元真感到毒蟾的大嘴正以千钧之力朝护盾压了下来,将圆形的护盾都压成了椭圆。 但元真却放下心来,这点力道不足为惧,他能再支撑一阵,一定有其它机会脱困。 这时,那毒蟾胸腔却突然颤动,发出古怪的呱呱声,似在嘲笑它的猎物。 而后它的嘴中竟瞬间长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獠牙,那密密麻麻的獠牙朝护盾咬来,元真不由得大惊,立时再度加强了护盾,可獠牙却在眨眼间刺穿护盾,朝两人碾压了过来。 若让这密密麻麻的毒牙压下来,到时候就算元永几人找了来,合力营救出这两人,只怕也只能救出一摊碎肉。 当下之计,就是作出取舍,丘玲儿已经清醒了,正定定看着元真。 元真此时如果不想双双死在这里,就该当机立断抛下丘玲儿,独自求生。 可元真竟看着丘玲儿笑了笑,而后俯身将她搂在怀中,两人相互依偎,只等那獠牙落下之时,将两人同时贯穿。 正当这时,那毒蟾猛地浑身一震,它的上颚被一只手掰住,嘴巴再无法合拢。 一个人站在它的头上,正俯身将手伸进它的嘴里,而后掰着它的上颚,竟硬生生将它整个上颚都掰得倒翻过来。 毒蟾不由得吐出元真与丘玲儿两人,在来人手中剧烈挣扎。 这人正是听到动静,循声赶来的李争天。 他见元真和丘玲儿无恙之后,便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毒蟾,一脚蹬住毒蟾后背,一手抓着毒蟾已经被掰翻过来的上颚继续往外拖,竟把毒蟾本就裂口极大的嘴巴又生生撕开一寸。 毒蟾痛得「咕咕」嚎叫,猛烈挣扎。 可李争天只拖着着公牛大的毒蟾,双手如玄铁一般擒得死紧,这毒蟾连一丝挣扎开的机会都没有。 元真和丘玲儿两人还陷在死里逃生后的迷惘之中,没有能力帮忙。 却在这时,响起了又一声高喝:「元锋师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此时终于赶来的元永已持剑杀到,他跳上那毒蟾的脑袋,双手抓着剑柄,朝下一剑直直捅了下去。 这一箭穿过这毒蟾被翻转的上颌,捅进毒蟾的脑袋又刺穿毒蟾的身体,将毒蟾捅了个对穿。 元真一剑捅下之后,这毒蟾顿时爆发出濒死时剧烈的挣扎。 元真立马将剑留在远处,自己则跳了开去,李争天见状,也松开这已经是必死的毒蟾,跳到一边冷冷观望。 却见这毒蟾在原地哭嚎,挣扎得沙石飞溅,毒雾四射,但全然无用。在原地挣扎哭嚎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微弱下去,逐渐趴在地上不动了。 李争天等着元真将剑拔了出来后,方才朝正围着元真与丘玲儿两人的夏清语等人走了过去。 李争天刚才见元真竟有要抱着丘玲儿,一起死在那怪兽口中之意。 此时见二人脸色苍白,仍相拥在一起,李争天心中仍残留着对刚刚所看到的那一幕的震撼之情。 这时,两人身旁,夏清语一手捏着丘玲儿的手腕,正在为玲儿把脉,她将灵气伸入丘玲儿的体内。 一般金丹真人体内的真气会形成屏障,旁人并不能轻易将灵气探入金丹真人体内探查。 可此时夏清语将灵气探入丘玲儿体内时,却未受任何阻挡。 夏清语脸色死白,发觉丘玲儿的经脉与丹田之内皆是空空荡荡。 夏清语不信邪地试了又试,但最后,夏清语放弃了。 她缓缓松开丘玲儿虚弱的手臂,眼中全是惊痛之色。而兰茵已经捂住嘴,哭出了声音。 李争天见她这番模样,顿时知道已经出现了最坏的结果:丘玲儿体内的灵力已及无所存,修为也跌了好几个大境,可能只剩下一副金丹修士的空壳了。 第195章 不打自招 这修为失去便失去了,无法回转。 众人惊痛的是,这蚀忆蝇的毒并不难解,若是早点发现,只需尽快服下一些丹药就能排出此毒,不会有大碍。 可现在,毒已浸入骨髓,药石罔医,丘玲儿的修为只会一日复一日地折堕下去,且这影响会一直存在,丘玲儿日后就算想重新修炼都不能了。 丘玲儿自己却似乎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毫不知情,傻傻地看着众人,似乎在不解众人的愤怒与难过是为哪般。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元真也意识到了丘玲儿可能遭遇了什麽,脸色灰败但还算镇定。 这时,夏清语猛然暴起,手持青光剑冲向躲在不远处的司徒允,大喝道:「我杀了你!」 司徒允冷不防被这夏清语迎头杀到,错愕了一瞬,而后没有还手,只是狼狈地躲开了。 夏清语一击未中,又是持剑杀了过去,剑剑凶狠,有不死不休之势。 对夏清语来说,玲儿师姐就如长姐一般,她此时当真恨不得手刃司徒允。 但她一个筑基初期,怎会是司徒允的对手。 司徒允刚开始还只是忍耐着左右躲闪,但见夏清语咄咄逼人像条疯狗般死咬着不放,便有些不耐烦了。 在夏清语又一剑刺来时,便再不忍耐,心中直骂这娇滴滴的大小姐没事找事,说道:「你有完没完?」 他索性一掌拍了出去。 夏清语躲闪不及,眼见要被这一掌击飞,可斜剌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勾住夏清语的纤腰,将她拖开,避过这一掌。 李争天将夏清语拖开后,便松开手挡在夏清语身前,面无表情地与司徒允对视。 司徒允一愣,似是有些惊讶李争天的身手,说道:「我倒小瞧了你,三年时间,你竟比当初大比场上,又进步了不少。」 李争天不说话,转头去看夏清语,却见夏清语双眼通红,握着青光剑的手仍在发抖。 但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金丹真人的差距,没再嚷嚷着冲上去要杀了司徒允了。 李争天见夏清语自己忍耐下来了,收回视线。 夏清语胸中怒火翻滚,恨自己的修为太低,但她好歹是峰主之女,见过一些世面,知道如何取舍。 此时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 司徒允见元真将丘玲儿抱在怀中,冷笑一声说道:「是你们挡着我,才使玲儿陷入险境!她就这眼光,选的这个人毫不中用,根本保护不了她。」 夏清语虽不再向司徒允出手,但一口怒气不出不行,闻言说道:「你这狗贼,为了一己私欲,嘴上说着喜欢,却眼睁睁看着玲儿师姐丧失修为,那是她夜以继日,一点点苦练出来的功力!你真是让人恶心至极。」 司徒允被这一顿抢白,又气又恨,说道:「我怎麽了?我只不过是没说出真相而已,我有这个义务要帮你们顺溪峰的人麽?」 「我司徒允要什麽样的道侣没有?她凡人出身,不过就是仗着有两条好灵根而已,傲什麽傲?」 「她连一点家世背景都没有。我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她却还要摆什麽仙子的清高态度?活该受此一遭。」 司徒允之前口口声声说着倾慕丘玲儿,可此时见到丘玲儿的惨状后,却暴露了真实面目。 夏清语等人气得咬牙切齿,几乎又要群起而上攻之。 司徒允见状,冷笑一声,杀人诛心般说道:「要怪就怪你们自己,见识少,白白耽误了救治你师姐的时机。」 夏清语几人闻言,尽管知道司徒允在故意刺激他们,却仍是又是懊悔又是痛心。 夏清语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与兰茵一同掩面哭泣。 李争天见状,突然朝司徒允问道:「司徒允,玲儿师姐实力不弱,怎麽会对付不了那蚀忆蝇,竟被它灌进了毒液,还要你来相救?」 司徒允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他猛地转头,目光狠狠地逼视着李争天,说道:「你这麽说是什麽意思?你怀疑我动了手脚?呵!你师姐自己学艺不精,我好心救了你师姐,你却无凭无据中伤我,你们顺溪峰的人果然都一脉相承。」 「三年前,你师父带人闯进巡天峰的事情,这笔帐都还没算清呢!」 见他恼羞成怒,李争天冷冷一笑,说道:「我刚刚说什麽了吗?你这麽急?我有说是你动了手脚吗?」 司徒允闻言,不由得语塞,李争天确实什麽明确的话都没说。 是他自己一点就炸,反而像是不打自招了。 司徒允面容紧绷,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似要用金丹真人的威压镇住李争天。 可李争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被金丹真人吓得瑟瑟发抖的杂役弟子。 面对司徒允的威压,李争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又说道:「我再问你一件事,那蚀忆蝇会让人神智混沌,丧失修为,但不会让玲儿师姐突然就对你另眼相待。」 「我听说以蚀忆蝇虫卵磨成碎渣做成药引,可使身中蚀忆蝇毒者倾心,你身上,是不是藏了蚀忆蝇虫卵的碎渣?」 此话一出,司徒允脸色顿时更差。 他恼羞成怒,五指成爪就朝李争天抓了过来,李争天微微侧身,躲开了司徒允这一击。 将大砍刀拿在手中,李争天盯着司徒允,他知道在这种毒雾弥漫,妖兽出没的地方和司徒允大战一场并不明智。 他身上的缠身丝会震动,他会被监视他的晏旋查探到他的真实实力。 他还有可能会将身后的夏清语等人也拖入险境。 但李争天还是对司徒允起了杀心,司徒允的师弟并没有跟过来,他将司徒允杀死在这毒雾弥漫之地,出去只说是妖兽杀的就是了。 只要夏清语等人撤退得够快,也不一定会被闻声而来的妖兽所害。 司徒允仿佛察觉到了危险,他见毒雾弥漫的几步之外,李争天冷冷盯着他,他莫名觉得李争天身上有种极沉静却极其凶蛮的杀意。 这种凶蛮残虐的感觉仿佛来自远古巨兽。 司徒允竟退缩了。 他收回手,退后几步,看看李争天,又看向他身后的几人。 夏清语几人也正无言地望着他,形成一种肃杀的阵仗。 毫无疑问,如果他对李争天出手,这几个人会立马一起帮李争天对付他。 第196章 暂回宗门 他虽然觉得自己有把握把这几人全杀了,但这样的话,回宗门之后不好交代。 司徒允看向丘玲儿,此时元真正静静抱着已再次昏迷的丘玲儿,看不出表情。 司徒允心中又升起一阵妒意,身体往后退去,却传音道:「她马上就重新沦为凡人,再无修为,哼,面临如此境地,我倒要看看你又能对她体贴多久。」 司徒允的声音和话语一起消失在迷雾之中。 夏清语呆呆地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万念俱灰的表情。 兰茵与元永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元真更是面色灰白,僵着一张脸抱紧丘玲儿。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李争天见众人这副模样,走到丘玲儿旁边蹲下,他不擅医术,却装模作样地捏住丘玲儿手腕,摇头晃脑地查探了起来。 见他这幅模样,几人顿时都有些莫名。 玲儿师姐都这样了,怎么元锋师弟还有心情在这开玩笑? 李争天查探一番后,松开手,故作神秘地清了清嗓子。 见他这样,夏清语突然打了个激灵,她眼中流露浓烈的期盼,探身紧张地说道:「你是不是,有办法帮玲儿师姐?」 李争天这时终于一笑,眼神清亮,如山涧活泼的溪水一般闪动,他说道:「有的。」 李争天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枚金色的虫卵。 众人见到这虫卵,面露不解,只有元真在见到这枚金卵后,眼睛猛然亮了。 元真露出这副表情,看来他是知道这枚虫卵可以帮助丘玲儿的。 只是可惜一开始陪丘玲儿来这织梦林渊的不是他,否则丘玲儿绝不至于沦丧至此。 李争天将这金色的虫卵交到了元真的手中。 仿佛将他曾经的少年心事也一并放下了。 在看到元真甘心与丘玲儿共同赴死以后,李争天只觉景仰,再不会起什麽逾越的心思了。 夏清语几人虽还不认得这金色虫卵是什麽,但从元真的表情来看,也知道玲儿师姐可能有救了,不由得面露惊喜,又问李争天这是什麽。 李争天等几人一起走出那织梦林渊后,方才答道: 「之前我听你们提起那形似苍蝇的巨大妖兽,虽然一时没想起那妖兽具体是个什麽怪物,但也觉得可疑,便去那崖下寻找了一番,而后竟真给我找到了那妖兽的洞穴,见到那洞中的虫卵后,我便立时想起来了我之前见到的关于蚀忆蝇的一切。」 一等想起关于蚀忆蝇的一切以后,李争天立时猜到了丘玲儿身上发生了什麽。 关于蚀忆蝇的毒,刚开始很容易就能解开,但是拖得时间越长,越是无药可医。 但也并非只有绝路。 蚀忆蝇一生会产下无数虫卵,但只会产下一枚金色的虫卵,就这是这个金色的虫卵,可轻易解除蚀忆蝇注入修士体内的毒汁,无论是否已经病入骨髓。 修士在服用这枚金色虫卵后,至少可恢复原来三成的功力,而且还能继续修炼,不会在馀毒的影响下,终其一生都只做个凡人。 但因为这枚金色的虫卵会孕育出新的蚀忆蝇兽,新的蚀忆蝇会吞噬老的那只蚀忆蝇。 所以蚀忆蝇在发现自己产下金色虫卵后,一般都会立即毁坏或者藏起来不让它破壳,所以修士根本就没机会得到这虫卵。 可李争天的运气着实逆天,竟真给他找到了蚀忆蝇还没毁掉的虫卵。 夏清语几人听着李争天的讲述,不由得激动万分。 玲儿师姐已经服下被真火炙烤成灰的虫卵,安稳睡去。 虽说玲儿师姐已经不能恢复到最开始的状态,但这已经比之前的结果好太多了。 几人皆十分佩服李争天,修为扎实又行事周密。 李争天只说自己做了分内之事。 见元真仍然忧心忡忡,丘玲儿也受了重伤,此次去往逆鳞渊之旅暂时无法成行。 几人便决定先行返回,并收存好本次出行找来的物资,下次再来完成与玄龟的约定。 李争天闻言,想起那宗主给自己的那本,会让自己失去意识的功法,还有自己身上那缠身丝,不由得忧心忡忡,但也不好说出来。 趁众人清点物资之际,李争天灵识进入纳兽环中,观察两只灵宠的情况。 只见喀拉与哞哞都趴在纳兽环中,好奇地张望纳兽环外的世界。 这两只闷在纳兽环中,确实无聊,但是外面现在大家都忙得风风火火,将这两只放出来只会添乱。 李争天又观察了两只灵宠一会儿。 上次喀拉与哞哞两人都咬了几口上古魔兽的肉,李争天担心两人吃了魔兽肉会有不良反应,便将那块肉收起来了。 这回观察了好一阵,李争天见这两只不仅无事,反而还精神奕奕,连大青牛似乎都显得更有精神,甚至更强壮了。 李争天心念一动,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当下就不管那麽多,又将被两只灵宠啃过的几嘴的那块魔兽肉又丢进了纳兽环中。 两只灵宠一见这块肉顿时两眼放光,立即围了上来,但也不敢大口吃肉,只绕开肉上的尖牙,小心舔舐碎肉。 当真见到大青牛吃肉,李争天不由感到一阵惊奇。 想了想,喀拉已经会认字了,李争天又将他之前在幽影豹的储物空间中得到的妖兽功法翻了出来,拿给喀拉自己学习。 回过神来,大家已经将这段时间收集的物资清理完毕了,诸人便不再做停留,径直往太虚宗飞回。 元真带着丘玲儿乘宝船飞回,夏清语丶兰茵丶元永与李争天则乘飞剑在旁护法,并轮流上船休息。 众人日以继夜,终于在三日后回到太虚宗。 几人一靠近太虚宗,便遇上了已经闻讯赶来的夏松木与沈清源等人,眼见自己的爱徒出去一趟,竟失去了半数修为。 夏松木差点扯断自己的长须,夏清语面带悲痛,和夏松木说了在织梦林渊发生的事情。 夏松木深吸了几口气,什麽也没说,先带着飞船往顺溪峰飞去。 路上又遇见了乘着飞船而来的玄龟。 玄龟本来是听说丘玲儿几人回来了,便赶来查看他们是否完成了他的交代,但见到丘玲儿变成这副模样,便知道事情大概没成。 第197章 两难之境 他脸色不太好看,但到底当场没有多说。 但当几人返回顺溪峰,给丘玲儿请了杏林堂的医修清除馀毒后,却又接到了玄龟着护法送来的一封信。 信上客客气气地让丘玲儿好好养伤,但是又说,他定下的任务不能再拖了,必须在半年内完成。 如果不能做到,顺溪峰必须还他两条人命。 顺溪峰上,诸多弟子都接连来看望,探寻,无论是表面功夫也好,还是真的为丘玲儿感到叹惋,大殿之内的众人都是一脸哀伤的神情。 李争天走出大殿,问元永玄龟是怎麽回事。 他只知道当初丘玲儿为了救他和夏清语,曾经答应了玄龟去逆鳞渊帮他取信物,却没想到这事情竟然这麽严重。 元永自看了那信以后,面色更不好看了,听了李争天对问题以后,便将事情来由对李争天细细讲了出来,不过语气十分嘲讽: 「那玄龟已经活了三万年,别看它看上去慢吞吞的,实际上脾气可差了,在宗门中净干些得罪人的事,人缘一直很差,它也不在乎,以为自己资历老。」 「但是后来,听说它在始祖的什麽预言中,看到自己未来会遭大劫。」 李争天一愣,重复道:「始祖的预言?什麽大劫?」 元真耸耸肩,事不关己地说道:「不知道啊,谁知道它看到了什麽。」 李争天闻言,沉吟不语。他怀疑这玄龟看到的那场大劫,和苍梧长老给他看的是同一个。 但元永并未听过有关于未来的预言,是以李争天没有将自己想到的事情告诉元永。 只是问道:「那后来呢?」 元永说道:「后来啊,玄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要想度过此劫,必须去取回逆鳞渊的什麽东西,但是他自己又把逆鳞渊的渊底妖王得罪了,自己不敢去,只能请别人帮他去取。」 「逆鳞渊那麽危险的地方,他能叫谁去?刚巧碰上咱们请他帮点忙,让他将你和清语师妹从流魂渊中捞出来,这点忙对他来说就来回游一圈的事情,他却以此要挟,逼得玲儿师姐不得不答应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替他取东西。」 「现下,明知道玲儿师姐为了实现诺言,重伤成这个样子,他还如此咄咄逼人,无怪乎这麽多年,都没一个人愿意帮他。」 这时,两人身后,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元永!不得无礼。」 元永一惊,回头却见沈清源正蹙眉望着二人,元永知道沈清源不想看到自己编排元老。 他便住了嘴,扭开头去,但面上神情仍然愤愤不平。 这时,殿堂内传来了夏松木有些疲惫的声音,说道:「你们都进来。」 所有弟子依言走了进去,见夏松木坐在黑暗中的太师椅上,周身散发着悲痛的气息,李争天几人心中也跟着一阵难受。 夏松木注视众人好一阵,面上神色复杂,良久说道:「不让你们出门历练,你们就不能快速成长,你们就不能……但让你们出去历练,危险也不少。哎,两难啊。」 殿中的气氛有些沉重。 夏松木打起精神来,说道:「我是你们的师父,你们中的很多人,包括玲儿,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都和我一起在顺溪峰呆了几十年。我是极不愿看到你们出事的。」 夏松木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像是横下了心,继续说道:「但是以后这样的危险只会越来越多。你们必须更加努力,不顾一切提高自己的修为。」 「以后,如果宗门万一遇到危险,你们这些人,是宗门的骄傲,都是要冲到大战第一线的。」 众人听到这里,以为夏松木说的是宗门与宗门之间存在的争斗与战争,都面色严肃,纷纷应声。 而李争天听到这里,心中却猛地一跳,他认为夏松木说的危险,是指宗门未来将遭遇的大劫。 听夏松木的语气,李争天觉得师父是在暗示:那场大劫越来越近了。 夏松木又叮嘱了一番,而后留下了本次出宗历练的李争天几人问话。 夏清语说道:「师父,玲儿师姐会遭此一劫,功力损失大半,与那巡天峰的司徒允脱不开干系!」 夏松木点了点头,眉头皱得很紧,却并没有要找巡天峰的司徒允算帐的意思。 见状,夏清语急道:「师父,爹!你一定要将那司徒允秉公处置,给大师姐报仇。」 夏松木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听元真将这些都说了,你们并没有证据。」 夏清语听后,又气又急,死咬着嘴唇,而后恨恨地跑出殿中。 夏松木阻止了要追出去的李争天几人,而后对李争天问道:「听元真说,你被卷入深渊,遇到深渊之灵,你还与那深渊之灵合力对付了一只上古魔兽?」 李争天忙又将对元真与元永说过的话,再对着夏松木胡说了一通。 夏松木听后,面色又更加惆怅了几分,他取出元真呈给他的那团魔兽肉块,将这肉块悬托于掌中,叹道: 「从这团血肉来看,你对阵的那怪物确实很不寻常,至于是不是所谓的上古魔兽,我还要再研究一番,若是这真是什麽上古魔兽,」 夏松木面色十分凝重,比得知丘玲儿重伤后还要沉重几分,说道:「那就证明已经有异变降临,而那个预言……」 李争天闻言一震。 而元永等人则莫名地抬起了头,什麽预言? 夏松木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叫李争天等人离开,单独留下了沈清源。 李争天知道约莫沈清源也是知道关于未来的大劫一些事情的,他没有多问,起身走了出去。 走出大殿外,诸多弟子正在议论纷纷,见到李争天出来,那斩锋盟的几人便刻意散了开去,换了个地方继续窃窃私语。 以李争天的耳力如何听不清楚,无非就是一些猜忌之词。 恶毒一点的就说:为什麽是玲儿师姐受伤,不是这个五灵根去死? 良言一句暖三冬,恶语半句寒六月。 李争天撇开头,乾脆竖起耳朵去听大殿之中师父与沈清源的动静,夏松木这时在说,他为了快速提升修为,打算在此事毕后继续闭关,诸多事务交由沈清源安排打理。 第198章 宗主虚影 在听到沈清源说要代替玲儿去帮玄龟取那木箱后。 一等沈清源出来往外走去,李争天便跟了上去,问道:「师兄可是要去找那玄龟?能否带上我。」 沈清源讶异道:「你如何得知我要去找那玄龟?」 李争天自然不会告诉沈清源自己隔着一个百丈宽的大殿,和层层厚实的木门,也能听到沈清源与师父的对话,只说自己是猜来的。 又说道:「玲儿师姐当初是为了救我,才答应那玄龟的条件,此事算是因我而起。此次去逆鳞渊,也请师兄带上我。」 沈清源说道:「你不用太介怀此事。你目前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那逆鳞渊你还是别去了,你留在宗门内,协助元真打理宗门事务即可。」 沈清源已下定了决心,不容再辩。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争天只好住了脚步,一言不发地看着沈清源的脚步匆匆离去。 而后,李争天又跟元永去打听了千山盟的事情。 不知道晏旋后来是否又交涉了什麽,总之千山盟的人确实没有再来找过太虚宗的麻烦了。 而且听说千山盟已经放话:只要碰到癫狂道的人,见一个就杀一个。 看来晏旋嫁祸于人这一招顺利达成。只是可怜了那癫狂道的人平白受了这一冤。 不过那癫狂道的人本来就是邪修,人人得而诛之,身上担的恶名丶罪名多了去了,不差太虚宗的这一口黑锅,李争天可以安心放下此事了。 在宗门中待了两天后,丘玲儿已经醒转过来,脑子不再糊涂了。 她的修为已经折堕成筑基中期。 从筑基中期到金丹初期,对普通弟子来说,几乎是一个天堑。 宗门中能达到金丹初期的内门弟子皆是凤毛麟角。 便是双灵根,不修炼个几十年,也很难达到金丹初期。 丘玲儿一下子从金丹真人折堕成筑基中期,这落差不可谓不大,夏松木担心她一时想不开,着夏清语多去陪陪丘玲儿。 除了夏清语等人之外,元真更是跟着丘玲儿,几乎寸步不离。 好在丘玲儿自己还算看得开,只沉郁了两日后,便似乎已经不将这当回事了,反而安慰元真说,这是上天对她的考验,淌过了这趟磨难,日后她便会无往不胜。 丘玲儿能这样想,众人自然安心不少。 李争天便回了自己的洞府,专注修炼,还要盯着两只灵宠的动静,外加帮星烬催动坤火髓修复神鼎。 之后,不出两日,沈清源便带着顺溪峰内另外两个「折锋盟」的成员,出了宗门,继续收集妖兽内丹,好去向那逆鳞渊帮玄龟取木箱。 那两个折锋盟的成员虽然修为在筑基后期,比李争天略高,但表现出来的实力并不及李争天。 若是逆鳞渊果真有那麽危险,这两人只怕不仅帮不到大师兄,还会拖他的后腿。 另一边,师父那边也传来消息,他们确认了李争天带回来的碎肉确实来自上古魔兽。 因此,一早便将李争天带去凌霄峰问话。 李争天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撕裂开来的旧衣服,忙说我去换件衣服就来。 进了房间后,李争天想了想,将那加了千钧尘的无常令藏进喀拉的储物空间中,方才随差人一起朝凌霄峰飞去。 按无常山的那位元老的话,这无常令掌握着一支很厉害的兵团,算是李争天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李争天不想让那宗主察觉他有一块这样的令牌。 大殿中央高处,一道蓝色的虚影显现,正是还在闭关的宗主顾寒庭。 这还是李争天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为了增长自己的修为,让十六个人去送死的宗主。 李争天垂首立于殿中。 即使只是一道虚影,这位元婴八阶的宗主,仍然能仅凭一道神威莫测的眼神,便让李争天心惊胆战,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被他看穿了一般。 光是一道虚影就能强成这样,要是人真的到面前来了,岂不更加令人恐惧! 顾寒庭问道:「你竟有这本事,能够与那上古魔兽对阵一二,还取回了那魔兽的血肉?」 李争天忙道:「不是弟子一人的功劳,弟子只是从旁协助那深渊之灵。」 顾寒庭闻言,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又说道:「那深渊底还有所谓的金池给你淬体?」 李争天打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回答道:「正是。」 顾寒庭似是十分高兴,夸赞李争天竟得了这天大的机缘,实力定又得到进益,当即又让李争天当场给他露一两手。 李争天提着十分的警惕,一听到顾寒霆这话不由一惊,脑中瞬间闪过了许多念头:这位元婴大能突然要他露一两手是什麽意思?怎麽露? 在这个元婴大能面前展示身手,他若不尽全力,会不会被这大能一眼看穿? 可若尽了全力,这位大能岂不是更加会盯紧他的肉身? 李争天这才迟疑了一瞬,那顾寒庭似乎就有些不高兴,只冷冷哼了一声:「嗯?」 这一声嗯竟加了十万钧重的威压,李争天在瞬间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威压,若是修为不太稳的筑基弟子受了这威压,只怕还要受伤。 他心中一动,凭着本能瞬间做出了判断和反应: 他不过只是迟疑了一瞬而已,还不至于因为他的这一丝迟疑,顾寒霆就要立即找他麻烦。 那顾寒霆之所以突然发难,肯定是想试探他的实力,于是李争天立即知道该怎麽做了。 在感觉到了这威压的瞬间,李争天便露出难以支撑,被那威压压得抬不起头的模样。 一旁的夏松木见状,忙为自己的弟子说情,道:「宗主,您何故要突然为难我这弟子?」 顾寒庭不言,喜怒难测,盯着似乎在极力强撑的李争天。 他听过不少李争天的事情,比如李争天竟以一己之力,消灭了千山盟六个筑基,顾寒霆不信,李争天会不知道得罪千山盟的后果,但他还是做了。 鲁莽且冲动。 要不是有他让晏旋兜底,这李争天早就被扔出宗去了。 通过李争天以往的表现,顾寒霆对李争天的性格和为人处世方式,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在他看来,李争天是年轻好胜的且好表现的,骨子里带着一种底层中挣扎出头的那种人,专有的傲气。 第199章 不敢邀功 他只要稍微试一试,这李争天应该就会在他面前原形毕露。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能让他试探出李争天的实力究竟如何,值不值得他,抢夺肉身。 是以他突然发力,以元婴之身,对这筑基弟子施展了连金丹都会深感震慑的威压。 见李争天露出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顾寒霆嗤笑一声说道:「不至于吧,金池中淬炼过的肉身,就这水平?听说你之前还在流魂渊中扛了几个时辰,怎麽连这点威压都扛不住?」 「你是不是撒谎了?在深渊中究竟发生了什麽,快照实说来!「 说罢,顾寒霆竟又加强了威压,这回,竟让一旁的夏松木都感觉到了压力。 夏松木忙替李争天解围道:「宗主,他刚从外界历练归来,本就受了不小的惊吓,会受不住您这麽强的威压很正常,他没道理要欺骗我们啊,还请宗主手下留情。」 顾寒霆不言,反而又加大了威压,普通筑基弟子在这威压之下,怕是要受重伤来。 夏松木不由得又焦急又不解,内心深处,对这位宗主的反感又添了几分。 但顾寒霆毫不在意,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他一定要逼李争天展现出真实的实力,只要他继续加大威力,以李争天好胜爱现,无法无天爱闯祸的性格,一定会咬牙撑下去。 顾寒霆以为能测出李争天的大概实力。 但他哪知道李争天年纪虽小,但实在聪慧早熟,对人心有种本能的体察。 李争天平日做事也不怕冒险闯祸,但实际上,李争天每次闯祸前,都已经想过自己是否能承担后果,才会去做那些冒险的事情。 比如那次直接和千山盟的六个筑基硬刚。 李争天之所以敢那样出手,就是仗着自己最后还有无常令这块底牌。不过这块底牌李争天一直藏着的,其它人不知道。 怕这个顾寒霆是元婴大能有了不起的手段,会发现这无常令,李争天都没将无常令带在身上。李争天行事周密得很。 像顾寒霆这样的上位者,李争天虽然不了解,没打过交道。 但李争天却仍然凭本能知道该怎麽应对。 见顾寒霆的威压越来越强,即使李争天仍能抗住,但是他却赶紧丝滑地跪倒,趴伏。 在顾寒霆震惊的眼神下,李争天甚至五体投地,全无一点尊严与傲气留存。 在这样的强者面前,该认怂就得认,要做戏就立即得做。 有些人会被所谓的操守困住,不好意思做谗上媚下的事情。 这样的人,就算有天不得不低下头来,他们的头低下的弧度总是不如其它人的好看。 这样的人,顾寒霆之流很擅长拿捏。 但李争天不是这样的人。 他这样的人,平时并不怕事,但是脑子太清楚了。 能在瞬间知道什麽情况下,要做出什麽样的取舍。 一旦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逼到不得不谗上媚下地地步时,他就能立即毫无心理压力地彻底展露自己卑小微贱的一面,他丝毫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李争天趴伏在地,露出既惊恐不解又屈辱的模样,朝顾寒霆虚弱地说道:「宗主,弟子并未欺骗您啊,您为何要这样对我?」 李争天真是演了一出绝佳的表演,演技细腻逼真有层次,让顾寒霆这样的多疑的人都看不出他竟是演的。 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来像他这样表演,给更多的准备的时间,都不能像他一样在一瞬间就演得如此顺滑自然。 要不怎麽他是天道选中的人呢。 体内,星烬看了一眼李争天的表演后,便立即不堪直视,闭上了眼睛。 顾寒庭眼神莫测地盯着李争天。 像李争天这样的人都表现成这样了,李争天应该没有撒谎,他的水平应该就是他现下试出来的这样。 不愧是混沌灵根,在这般强的威压之下,也只是趴在地上发抖。 但也不过如此。 他还以为李争天能面色不改,镇定自若呢。 看来混沌灵根也不过如此,表现还达不到他想要的标准,顾寒庭眯了眯眼。 还得继续观察,看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得为自己选一个最完美的肉身。 时间仿佛过去了许久,李争天的面色苍白,他倒也不全是装的,这顾寒庭是真有些吓人。 这时,顾寒霆嘴角勾了勾,十万钧的威压在顷刻间撤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李争天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但是还在地上趴着。 顾寒霆说道:「哈哈,李争天,你不必紧张。我刚刚是听你说你在金池中经历了淬体,实力应该大有上涨,所以有心试你一试。」 「从你刚刚的表现来看,那金池的效果确实不错啊。」 李争天听这顾寒霆的语气,便知刚刚那一关自己应该是过了,顾寒霆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并没有那麽满意,至少没有满意到打算近期替换肉身的程度。 李争天继续延续刚才屈辱又不服的表演情绪,但又做出不敢让这情绪表现出来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趴伏在地上,委屈地说道:「请宗主明鉴,弟子不敢有丝毫谎言。」 夏松木也忙给自己的弟子解围。 顾寒霆呵呵一笑,说道:「好了好了,早就听说,争天是个了不起的传奇,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可造之材。」 「争天啊,是我不对,不该怀疑你。你从深渊之中带回来的消息和战利品都很有价值,也给宗门敲响了警钟。」 「上古魔兽还存在,只是被镇压了而已,这些来自远古的威胁非同小可,一旦重新现世,必将造成人间浩劫!如此看来,那预言……哦,这些事情我不和你解释了,以后你自会知道。」 「虽然那上古魔兽还在被镇压着,但既然还活着,就是一个威胁。」 「晏旋,你吩咐下去,将这事也禀告给那千山盟知晓,你自己也要派人盯紧那深渊,一旦有什麽异动就立即禀报。」 这时,一直在一旁观察李争天的晏旋立马应声。 宗主又对李争天说道:「你立了一个这麽大的功,我得给你一些奖赏才是。」 李争天忙说道:「弟子只是碰巧运气好,不敢邀功。」 顾寒霆笑道:「哪里不敢邀功,这麽大的功,就得好好邀功。夏峰主,你这弟子这麽谦虚,要不你来说说,该给你这弟子记个什麽功劳?」 第200章 不得出宗 夏松木乾笑了几声,他可不会像李争天一样不好意思,当下便趁着这当口,狮子大开口,给李争天甚至给自己的顺溪峰,都争取到了不少奖赏。 顾寒霆约莫是为了补偿他刚刚做的事情,所以对夏松木的要求有求必应。 除此之外,还大手一挥,将三年前李争天错过的宗主荣誉弟子的席位赐给了李争天。 从此以后,李争天的地位高于一般内门弟子,还会在某些事情上拥有高于普通内门弟子的权限。 此格外嘉奖的举动一出,李争天便意识到,这宗主对他的混沌灵根仍然十分惦念。 顾寒霆会给李争天额外的嘉奖,并且会在以后慢慢让他爬到高位,但又不会是一个太高的位置。 这是为了让顾寒霆日后夺舍李争天以后,权力更大,过得更舒服,甚至重新登上宗主之位。 李争天不论心中对宗主的这一安排有何看法,面上仍是有些诚惶诚恐地谢过。 话到这里,顾寒霆又像是不经意似的问道:「之前我让晏旋交给你,让你练的那本归墟神功,你有没有用心在练?遇到什麽困难没有?」 李争天忙说道:「回禀宗主,弟子得到功法后,正好要出宗门历练,前些日子才回来,是以有所耽搁,只是看了看,觉得字符有些难以辨认。」 顾寒霆给李争天的归墟神功是上古功法,虽然被顾寒霆改了细节,但是修为不够的话,辨认不清字符十分正常。 顾寒霆的嘴角噙了一股不明笑意,说道:「上古功夫精深,难学一些也正常。这功法十分难得,你要好好学,不要辜负我对你的心意,也不要辜负了这麽好的功法啊。」 李争天立即作出喜不自胜的模样,对顾寒庭再三拜谢。 待出了凌霄峰,夏松木又对李争天好生安慰了一番。 李争天做出劫后馀生的模样,对夏松木倒了一番苦水。 与夏松木分别,回到自己的洞府,确定那宗主能监视自己的东西,只剩下了晏旋的那个可以观察他实力的缠身丝后,李争天方才长出了一口气。 元婴大能的威压确实可怕,李争天虽然刚刚是刻意做出来的样子,但是他也确实感到了对方的实力之强,绝不是他能反抗得了的。 这顾寒霆真是丧心病狂,李争天可以确定,他的实力增长越快,顾寒庭对他的肉身便越惦念。 可他总不能因为这顾寒庭的惦念,就刻意不再用心练功吧。 李争天盘坐于蒲团上,手肘撑在膝上,手掌支着下巴,愁眉紧锁陷入了沉思。 一会儿以后,李争天便做出了决定。 他得找到办法应对晏旋留在他身上的缠身丝,宗门里的眼线太多,他不敢保证自己在宗门内想办法解决缠身丝时,会不会被宗主的人察觉。 他还得继续到宗门外去一趟。 想到这里,李争天稍作收拾后,便径直朝顺溪峰主峰,夏松木的所在飞去。 青松殿内。 「什麽?你也要去逆鳞渊?」夏松木望着自己的弟子吹胡子瞪眼睛。 李争天诚恳地说道:「师姐是为了救我才应下玄龟的要求,如今师姐变成这样,我有责任。」 夏松木仍不答应,说道:「那玄龟的要求总要有人去做的,不用你急哄哄地去揽什麽责任。你好好练功就行了,这些事我已经着你大师兄去做了。」 李争天又道:「逆鳞渊实在危险,与大师兄同去的那两位师兄可能帮不上什麽忙。我去可以给大师兄增加一份保障!」 夏松木摇了摇头,笑道:「你这小子,与清源同去的那两个弟子修为比你还高两个小阶,他们要是都帮不上忙,你觉得你能帮得上忙?」 夏清语摆了摆手,不肯放李争天出宗去,又给李争天安排了一个新的活计,说道: 「不日后我要闭关,你师兄元真从无情崖中那地下宫殿中,誊抄了一些上古文字,我还没来得及翻译,你既然这麽悠闲,就帮我去藏书阁找了古文卷宗,把这些上古文字对照着翻译了,看它说了些什麽。」 上古文字有特殊的能量波动,如今的修士很难看懂,必须对照着古文卷宗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对,检索。 在夏松木看来,他给李争天布置的这个任务,李争天少说也得耗时两个月才能完成了。 李争天不敢表现出烦躁,接了师父递过来的玉简,心中暗自盘算了一番。 这玉简上的古文字确实极难翻译,当初星烬传给他的上古功法,原本也是古文字,但已经由星烬从很久以前就逐字翻译过了。 而星烬翻译后的那套功法,李争天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能逐渐读懂那些字符。 李争天打算让星烬帮忙翻译这功法。 他并不会被师父的这个任务牵住拳脚,照样可以找到机会后出宗。 不过,出宗要有峰主的手谕和令牌,师父不答应,李争天也暂时没办法自己随意出宗,再加上师父不久后就要闭关,他得另外想办法。 但一转念,李争天又想到:他现在已经是宗主的荣誉弟子,似乎在很多事情上都有特殊权限。 那在出入宗门一事上,是不是也不必得到师父的允许? 想到这,李争天立马有些兴奋起来,他不动声色地离开了青松殿,径直去往藏书阁,准备在那里查阅一下宗门法典,看看宗主的荣誉弟子能不能随意出宗门。 见他往藏书阁的方向去了,夏松木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其实有些担忧沈清源一行人。 他是李争天的师父,自然清楚李争天的实力,而今确实在那两个陪清源同去的弟子之上。 若让李争天前去逆鳞渊帮忙,确实能为他的大徒儿带来不小的帮助。 不过……夏松木叹了口气。 这时,夏清语走了进来,超自己的父亲问道:「爹,元锋师弟的实力其实很厉害,你为何不让他去给清源师兄帮忙?」 夏松木笑了笑,说道:「你很喜欢这位元锋师弟?」 夏清语脸色立马一红,眼里盈满笑意,却咬着嘴角不说话了。 夏松木扶着长须呵呵笑道:「元锋固然好,但你看你大师兄怎麽样?」 第201章 优势最大 夏清语一愣,说道:「大师兄当然好,但女儿喜欢的不是他……」 夏清语摸着胡子,沉吟道:「清语,你一直纯真懵懂,但有些事情,为父还是希望你想清楚一些。」 夏清语闻言,浑身一震,直直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她突然意识到,父亲马上就会说一些奇怪的话。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夏清语叹了口气,说道:「你大师兄和玲儿一样,都是双灵根,未来潜力无穷。李争天虽说气运佳,性子好,现在的实力也不错,但终究是个五灵根,未来不会有多大出息的。」 夏松木的面孔还是如往常一般慈祥儒雅,语气也依旧和善,可夏清语在这一刻,竟突然觉得自己的父亲有些陌生。 「爹,你怎麽,你怎麽能这样说?争天他来到这里以后,仅仅三年时间,都已经修成筑基中期了!都快比元永师兄的修为还高了,您怎麽能……既然您这麽看不起五灵根,当初又为何要抢着收李争天为徒?」 夏松木捻了捻胡须,不悦又为难地说道:「我一直不好跟你说这些,就是怕你是这个反应,太孩子气了,我收李争天为徒,自然是因为我看得起他,他确实是好样的。」 「但我更看得起你的师兄,他的资质是比玲儿更优质几倍的双灵根。」 「元锋现在实力好又怎麽样?有上限的。古往今来,成为金丹真人的修士中,有几个是五灵根?」 「我是为你的将来打算,未来若真有那天劫,能护住你的还得是你的大师兄才是。」 夏松木曾经跟夏清语透露过几句关于那预言的事情,是以夏清语知道关于天劫的一些预言。 夏松木曾叮嘱自己的女儿不要将此事说出去,不过他不叮嘱也没关系,反正夏清语从未将这事放在心上,早就抛诸脑后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什麽天劫也挡不住她现下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此刻,夏清语咬着唇,心中感到有些崩塌,一向慈爱宽和的父亲私下竟是这样想的。 她不想听父亲的,她,她喜欢的是李争天。 夏松木见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是非要以灵根资质来区别对待弟子的人,可是实在,那场天灾不知道什麽时候会来,我得找个真正能护住你的人啊。」 「不瞒你说,玄龟曾经告诉过我,逆鳞渊中虽然危险,但也有个大机缘,能给年龄在一百岁以下的修士极大的助力。本来我是让清源丶玲儿与元真进入那深渊,他们三个谁能获得那机缘,我都乐见其成。」 「但如今玲儿要重头再来,元真也萎靡不振……哎,所以这份机缘我必须要确保让清源得到,再不济也得是还算可以的三灵根得到。以后,我所有的资源也会尽可能地倾向清源。」 「清语,天劫非同小可,你要理解为父,在那场天劫到来前,我必须尽可能地培植出更强大的力量。」 「清语,培养弟子不在于公不公平,而在于能不能使优势最大化。哎,以后你就会懂为父为何要做出这些选择了。」 夏清语泪盈于睫,她自小便被父亲教导要忠于顺溪峰,忠于太虚宗,虽然偶尔会对父亲使小性子,但在大是大非上一向听从父亲的教诲。 此刻,她也差不多被夏松木说动了,但仍做着最后的努力:「父亲,我总觉得元锋师弟并不寻常,他跟其他的五灵根不一样,他的本事甚至不低于之前的玲儿师姐了,他……」 「哎,」夏清语摆摆手,并不同意夏清语的说法,说道:「也许你说的没错,但我不敢赌啊,过去也不是没有令人惊艳的五灵根出现过,可惜都是昙花一现,最后还是成不了大器,连金丹都结不成。」 「我不会在其他任何事情上,对元锋不公平。我希望你清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应对那场天劫。」 听到这里,夏清语咬住红唇,心中伤感不已。 她到这一刻,终于意识到,她曾经并未放在心上的那所谓天劫,已经在现在,此刻,就已经在影响她的人生了。 夏清语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低声说道:「女儿省得了。」 李争天此时正在藏书阁中,他已经找到了出宗的办法:去执法堂接任务。 执法堂会定期发布任务,这些任务内容包括为本宗收集资源丶生产建造丶调查等等,也涵盖千山盟发布的一些任务,甚至还有与太虚宗交好的其它宗门发布的任务,也会被执法堂一并张贴在告示栏上。 一般来说,因为执行这些任务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为了保护本宗的内门弟子,所以执法堂一般只允许外宗散修和本宗老资历的弟子接任务。 以李争天的岁数,还不够格可以接执法堂的任务。 不过,事情也有例外,比如他成为了宗主的荣誉弟子。 能成为宗主的荣誉弟子,那就代表他的实力和品格是得到宗主认可的,那他即使没有达到一定资历,也能到执法堂接宗门任务。 而接到任务,就差不多是相当于公派出宗,宗门阵眼处的守卫者就没有理由阻拦。 但尽管如此,由于年纪的原因,守卫还是会将他出宗的事情向上级禀告。 为了不让守卫对上禀报,他最好还是要想办法得到宗门内有一定地位者的一块手谕。 但这也难不倒李争天。 既然他是宗主的荣誉弟子,那就比别人多一些权限,就不会对放他出宗的那块手谕的来源做任何限制。 也就是说,那块手谕不一定要来源于他师父,来自于宗门中任何一位内门长老都可以。 只要有一份手谕,李争天就能在不惊动大阵的情况下,顺利出宗。 到那时候,师父已经闭关,也不能拿他怎样了。 李争天也不担心宗主的眼线发现李争天出宗。 总归他偷溜出宗也不算是特别大的事情,惩罚也不严重。 只要不让宗主怀疑他出宗是专门为了解决缠身丝就行了。 想到这里,李争天安下心来,觉得出宗的事情解决一半了。 那还剩下翻译古文字这个任务。 第202章 翻译古文 李争天在藏书阁中找了个角落坐下,在面前放上玉简与古文长卷,面上装作无事,实际在心中暗自呼唤: 「星烬,星烬,帮我个忙。」 星烬的声音在李争天脑中响起:「主人,你唤星烬何事?」 李争天说道:「你是不是能翻译古文,帮我将玉简上的这些符文翻译过来?」 说完,李争天的灵识进入玉简,将他在玉简上见到的文字统统传给了星烬。 李争天本以为这对星烬来说不在话下,星烬定会答应帮他这个忙。 不想,星烬在看到李争天传过来的这些文字后,语气就有些不太好了,说道:「你要我翻译这种邪污的功法?不可能。」 李争天不由一愣,说道:「这是一种功法?」 星烬这时已经什麽也不肯说了,只道:「这不是什麽好东西,我不想看。我劝你也不要翻译,直接扔了便是。」 李争天哪里肯扔,他好奇得很,而且这是他师父给他布置的任务。 见星烬态度坚决,李争天只好打消了让星烬帮忙的如意算盘,悻悻地自己翻开那巨大的古文图鉴,逐字逐句翻译起来。 星烬见他不肯听劝,有些郁闷地哼了一声,他也不能直接出手阻止李争天。 星烬只好回到李争天丹田内,继续盘坐。秉持着他一贯以来看不惯李争天时的做法:眼不见为净。 这些古文字比当初李争天在脑海中,第一次见到的上古功法还要难辨认多了。 每个字仿佛都有魔力一般,当时他和元真在拓印这字符时还觉得寻常。 可这会儿,一当李争天试图理解这每个字的意思时,这些字符就会变得歪七扭八,还会自己跳动似的打乱笔画和排列顺序,若是盯得久了,这些字符还会直接消失。 李争天便只能对着一片空白乾瞪眼,要等上好一会儿这些字符才会恢复本来面目。 如此困难,李争天反而来了兴趣,孜孜不倦地守着这块玉简逐字翻译起来,即使耗费几个时辰才能确认一个字的字义,他也甘之如饴。 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藏书阁的执事过来看了李争天一眼,见他还在兴头上,便也没有打扰他,只给藏书阁稍作打扫后,便放任李争天自己研究去了。 这便是内门弟子,或者说峰主的内门弟子的好处之一。 杂役弟子进都进不得藏书阁,普通内门弟子这时候也一定早就被驱赶离开了。 而李争天作为夏松木的内门弟子,则可以留在这藏书阁内,能随时阅读除顶层珍藏玉简外的所有书籍与玉简。 又过了好几个时辰,李争天方才从那玉简中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伸了个懒腰,李争天将视线落回玉简上,用了这麽久的时间,他终于弄明白了十来个字,这其中五个字连起来就能组成一个名字:「噬元吞灵书」。 李争天摩挲着玉简,通过这个名字,结合星烬的反应,他已经能够猜出,这玉简上的功法是一种通过吞噬他人灵肉,来提升自己修为的一门功法。 确实算不得什么正道的东西,怪不得星烬会反感。 李争天有些犹豫要不要将这其馀的文字翻译出来。 管他呢,他好奇得很。 而且这是师父布下的任务,他只是为了完成师父布下的任务而已,其它不管。 眼见时候不早了,李争天乾脆直接在藏书阁打了个盹,睡了约莫两个时辰后,他又开始研究起玉简中的古文字了。 师父夏松木要明天起才开始闭关,在师父闭关之前他暂时不会有所行动。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了,李争天把自己埋在古文字符中,完全沉浸其中,翻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仅用这一天一夜,便翻译出来了二十来个字。 将这二十多个字符串成句子后,李争天果真看见,这个所谓的「噬元吞灵书」修炼手段十分邪门,不过若是修成以后,大概也能极其快速地增长自己的修为。 李争天摇了摇头,要是让某些邪修得了这功法,怕是会引起不小的祸乱。 等第二天又过去了半天,估摸着师父已经即将进入闭关状态以后。 李争天将自己翻译出来的内容记下,打算翻译的事情先告一段落。 他打算解决缠身丝与逆鳞渊的事情后再回来继续翻译,争取在师父出关前,翻译完这些古文字。 而后他便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而后,径直朝苍梧长老所在的传功殿飞了过去。 没错,他把主意打在了苍梧长老的头上,苍梧长老不像宗主,不会对他的灵根虎视眈眈。 苍梧长老是真心希望李争天能迅速成长,变得更为强大,直至能够独当一面,在大劫来临时保护宗门。 所以李争天觉得自己如果去求他,弄一份手谕出来,苍梧长老应该不会不答应。 李争天到传功殿时,苍梧长老刚从一只巨大的苍鹰变回人族的模样,见到李争天,苍梧眼中立马流露出一丝惊喜。 但他并未有太大的表现,而只是淡淡地说道:「李争天?你来找我所为何事啊?进去说吧。」 待两人进入大殿深处,无人能够窥视之时,苍梧长老方才笑着说道:「我听说你本次为宗门立了大功,宗主给了你不少奖赏,甚至将你耀升为荣誉弟子,恭喜啊!」 李争天此时淡淡一笑,说道:「是宗主在栽培弟子。」 李争天虽然不觉得苍梧长老和宗主是沆壑一气的,但是他也不想将自己怀疑宗主在图谋夺舍的事情告知苍梧,他不觉得苍梧能帮他什麽。 而且万一苍梧将他的怀疑说出去,那他必然会就此直接成为宗主的眼中钉。 是以李争天笑着感谢了宗主的栽培。 苍梧长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打量着李争天,暗自期盼李争天能早日成才。 这时,李争天说道:「长老,弟子来找您确实有一事相求。」 苍梧长老没忘记自己当初对李争天的承诺:他要暗中尽力帮助李争天。 因此,苍梧立马对李争天说道:「你说!」 李争天说道:「弟子想要出宗门历练,想请长老给我一个出宗手谕。」 苍梧长老一愣,说道:「出宗手谕?」 他刚想问李争天为何不直接找他师父要,但是一转念,苍梧又闭了嘴。 而是直接自问:给不给他? 答案是:给。 第203章 执事且慢 既然决定给,苍梧长老乾脆就不多问,直接就给了手谕。 三年多了,李争天还是第一次来找他办点事,他当然得帮李争天把事办好了。 李争天见苍梧长老问都不问就直接把事给办了,顿时十分高兴,连连谢过苍梧后,又毫不耽误时间,径直朝执法堂飞了过去。 太虚宗十分大,任凭李争天飞行的速度再快,从苍梧长老处飞到执法堂,也用去了李争天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飞剑直冲而下,落在执法堂侧院门前的大坪上。 侧院这里,就是执法堂发布任务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数十块告示栏上,贴了许多任务。 这里来来往往许多修士,大部分是宗门外的散修,想接些任务赚一些灵石。 也有一些内门弟子在接任务,不过这些接任务的内门弟子一看就知道是老资历的,是已经在宗门中呆了很多年的。 李争天身上挂着内门弟子的名牌,但他往告事牌前走时,却被执事拦了下来。 这执事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李争天一眼,说道:「以你的年纪,在宗门中连三十年都没待够吧?」 李争天无论从身量还是面孔来说,都确实还是个少年模样。 一般来说,即使是天才筑基弟子,早早就到了筑基,所以驻颜有术,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许多,但也不至于年轻成李争天这副还没有完全长成的样子,连胡子都没长出来。 李争天看上去顶多十六丶七岁。 当然实际上,李争天也不过十九岁而已。 所以,不等李争天回答,那执事又说道:「如此,你资历还不够格,内门弟子都要在宗门内呆够二十年以上,才会我们不会给你派任务的,你回去吧。」 不同部门的执事,权力大小也不同。 这执法部的执事权力,明显就高于那百炼阁的执事,他当即便皱着眉头请李争天离开。 李争天说道:「执事且慢,我当然知道执法堂的规矩,我的资历是够的。」 执事说道:「休得做些无益的诓骗之举,不用查你的名牌信息,我也知道你断不可能有这资历,快回去。」 「若惹得我较起真来,当真查了你的名牌信息,我便要将你的师父叫过来,将你私自来执法堂的事情,告知你师父,看你那位师父会不会治你的罪。」 这位执事这般阻拦李争天,原也是秉公执法,也算是好心之举。 李争天并不为执事的威胁而不高兴。 他有心要开一开玩笑,便故意不将自己是宗主荣誉弟子的身份说出来,只是说道: 「执事但查无妨,执事查了,便会知道我确实够资历了。」 见他这般自信,说也说不听,执事不由得有些恼怒。 他伸出一根食指,点着李争天说道:「好,好言相劝你不听,你等着你师父来收拾你吧。」 接着,这执事便拿过李争天的名牌,对照着自己手里的一块玉简,检索李争天的信息。 待结果一出来,这执事的面色不由一变,怀疑地看了李争天一眼,又揉了揉眼睛将信息仔细看了一遍,这才顿了顿,说道: 「哎呀,还真给你说中了,你竟然是宗主的荣誉弟子……那你还真有这资历。」 执事说完,表情疑惑地摇了摇头,他不明白李争天这个年纪的弟子,又是个五灵根,怎麽就成了宗主的荣誉弟子。 李争天从执事手中接回名牌,说道:「那这下,我可以去领任务了吗?」 执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麽,但又说不出什麽来。 只好悻悻地说道:「去吧去吧,你说得对,你有这个资历。」 李争天闻言,谢过执事,朝告示牌走去。 他心中其实觉得有些好笑:宗主给他这荣誉弟子的身份时,大概想不到,他会利用这身份出宗,而且是用来寻找解除宗主用来监视他的缠身丝的方法的吧。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走到那告示牌前,寻找合适的任务。 修建宗门中的建筑?唔……不行。 调查某地异动?此地所在方向和逆鳞渊相反,不考虑。 清剿某地作乱的邪修,有些兴趣,但是此事布局时间过长,不考虑。 …… 终于,李争天在告示牌的角落里看到了一条任务:在一年内,上交三颗五阶妖兽的妖丹。 这条任务不限制完成时间,但是因为危险系数很大,发布已经很久了,但是却一直没有人完成这任务,甚至没有人领取任务。 李争天便在这条任务上摁下了手印,准备接下任务。 这时,一旁还未离去的那位执事见状,忙道:「争天道友,这条任务危险系数很大,便是金丹真人也要量力而行,你如果是一人出行,没有很多筑基同伴帮忙,还是不要……」 李争天却回头敷衍道:「不妨事,我师兄他们会帮我的,我师兄是金丹修为,所以我可以完成任务的。」 李争天当然不会找师兄帮忙,反而他是要去逆鳞渊帮他师兄的。 而且上交三颗五阶妖兽的妖丹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执事见李争天态度坚决,又听李争天说自己的师兄会帮忙,便稍稍打消了疑虑,在任务栏上填上任务已有人认领。 执事警告道:「你是第一个领取这条任务的,届时,若是没能按约定在一年内完成任务,那你在接下来的十年内,都不能再来执法堂领取任务了。」 李争天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又谢过这位执事,而后便再次踩上飞剑,离开执法堂。 择日不如撞日,他本来不打算今日就溜出宗门,但既然他事情办得这麽顺利,他便打算回去收拾一番后就径直溜出宗去。 …… 当李争天在四处溜达之时,大师兄沈清源正带着两位师弟在斩杀妖兽,收集妖兽内丹。 三朵净魂琉璃花丶三颗无心石丶一百颗烬梦果,已经由之前的丘玲儿团队准备完毕。 现在,就只差六十九颗妖兽内丹了。 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有沈清源这位金丹初期做主力,三人耗时一日,终于杀了一头妖丹还算圆润漂亮的五阶妖兽。 第204章 再出宗门 待这妖兽彻底断了气,沈清源将带血的妖丹掏出来,放进那才装了小半盒的储物瓷盒后。 其中一个穿灰蓝色长衫的弟子抱怨道:「这都已经出来半个月了,还差六十二颗!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这哪里收集得完啊!」 又咕哝道:「玲儿师姐带了那麽多人,出去了那麽久,也不知道先把妖丹的事情搞定,专门把这烂摊子丢给我们。」 闻言,沈清源转头瞪住说这话的人,说道:「别胡说,井砚!玲儿为了完成任务,已经被伤成这样,你怎可还因此抱怨她?还差六十二颗,我们抓紧时间寻找就是了,你光在这里抱怨有何用?」 台湾小説网→??????????.?????? 这井砚闻言,撇了撇嘴,似是有些气苦,乾脆不说话了。 另一人见状,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大师兄,我看时间真的来不及了,咱们花这麽多时间在猎杀妖丹上,要是时间到了,还没收集到一百颗妖兽内丹怎麽办?」 这人又说道:「就算收集到了一百颗妖兽内丹,进了那逆鳞渊,咱们寻找那机缘也得花去好些时间,我看真有些来不及了啊。」 这人说完,见沈清源皱紧了眉头,似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这人便再接再厉,接着说道:「要不咱们找得差不多就得了。我看五十颗也够用了,咱们……」 这人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清源打断了,沈清源皱着眉头说道: 「不要总打这些主意,井砚丶舟滞,你们两个要是不乐意继续搜集妖丹,就给我回宗去,要麽在抱怨,要麽想偷奸耍滑。」 沈清源接着说道:「那深渊底的王者岂是那般好糊弄的?若是没有进贡足够的妖丹给那王者,他一旦发怒,咱们别说要寻找什麽机缘了,甚至会整个葬送在那逆鳞渊深处,也不是没有可能。」 井砚与舟滞闻言,见沈清源似是真动了怒,便不敢再抱怨了。 两人默默跟在沈清源身后,继续升上空中,藉助法宝四处搜寻散落各地的五阶妖兽。 其实他们要是嫌这样到处搜集妖兽太麻烦丶太费时间,完全可以去像织梦林渊丶无情崖这种有大量高阶妖兽聚集的地方。 但是去这些地方,两人又自觉修为不够,到时候不仅斩不了妖兽,还会被妖兽给袭击,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还给大师兄拖后腿。 两人便极力劝阻大师兄,仅仅去找那些落单的妖兽。 两人这样胆小怕事,令沈清源也十分头疼,却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对了,他们还得去水神宗借定水珠,这也是一件麻烦事。 收集妖丹的速度这样慢,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的会来不及搜集到一百颗妖丹。 到时候,他们真的就得带着几十颗妖丹就下逆鳞渊了。 …… 却说李争天兴冲冲地回了洞府。 重新装了一整瓶的井水,将物资也整理了一番,而今他只有一个储物袋,要轻装上阵。 接着李争天便钻入给大青牛和喀拉准备的房间,准备将两只灵宠也带走。 李争天将头从房间的窗口探了进去,有些吃惊地发现,那块魔兽的肉块竟已经快被这两只灵宠给分食乾净了。 而今,这两个正在酣睡,被李争天叫醒后,乖乖地排着队进了李争天手臂上的纳兽环。 李争天还有些担心这魔兽肉会不会给这两只带来不好的影响,便掀起两只灵宠的眼皮看了看,兽类发狂会和人类一样,眼睛泛起暗红色。 好在这两只的眼睛还是很正常,行为也没有任何异样,李争天便放了心。 一切顺利,李争天趁着夜色就径直往宗门外飞去,已经快到阵眼处,即将出宗时,却不巧冤家路窄,竟正巧碰见了也要出宗的司徒允几人。 李争天在飞剑上,司徒允几人坐在飞船上。 一见到李争天,司徒允便不自觉招了招手,让操控飞船的师弟放慢了飞船前行的速度,拦在李争天出宗的必经之路前。 李争天在飞船前停下,心中暗骂了一声,怎麽之前那麽顺利,在要出宗门的关头却这麽晦气,碰见了这人。 司徒允斜倚船舷坐着,一举一动皆是风流。 船舱中或坐或站着三个巡天峰的弟子,都顺着司徒允的视线,朝李争天看了过来。 那司徒允的身边还跪坐了一个面目艳丽的少女,那少女虽然面目姣好,但眉宇之间流露着高傲刻薄,令人不喜。 李争天架着飞剑停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司徒允,扬了扬下巴,说道:「你拦着我有事?」 李争天虽与飞船上的这些人同为峰主的内门弟子,但是他只是个筑基弟子,而司徒允已经是个金丹,所以按常理来说,李争天见到司徒允后,应该恭敬行礼才是。 可李争天面对司徒允时,流露的竟是这般轻浮态度。 飞船上的巡天峰弟子顿时都皱起了眉,看向司徒允。 只要司徒允发话,他们就会毫不客气地将面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教训一番。 但司徒允却没有生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李争天,说道:「你竟从那蚀忆蝇中找到了金卵,救了丘玲儿?」 李争天笑道:「我是比你运气好些,不像你,只会让你身边的人跟着倒霉。」 「你!」飞船上的弟子见李争天竟这般大放厥词,再也按捺不住了,正要出手。 但司徒允抬了抬手,阻止了恼怒的师弟们,说道:「那蚀忆蝇对金丹真人来说,也并没有那麽好对付,你一个筑基,竟能从它巢穴中将金卵翻出来带走?」 李争天毫不在意地笑道:「可不是嘛,那蝇子嗡嗡直叫唤,确实讨嫌,后来我不得不给了它好几个耳光,才让它乖乖将金卵找出来给我。」 司徒允阴沉着脸打量着李争天,没有说话。 但他身边,那表情高傲的少女终于开口了,说道:「呵,好大的口气啊。」 她声音有些尖锐,不耐地乜斜了李争天一眼后,便转过头去,对司徒允说道:「这是谁?你把时间耽误在这人身上作甚?」 司徒允的神色微微恭敬了一些,说道:「哦,这位就是那个五灵根的李争天,三年前被顺溪峰峰主收入门中的那个。」 第205章 不怀好意 「哦?」听到司徒允的回答后,那少女的神色终于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李争天一眼后,便施恩似地对李争天说道:「那我倒记得你。」 这少女说话的口气,仿佛李争天能让她记住,是他多大的荣幸一般。 李争天瞅了这少女一眼,稍稍思索便知道这少女是谁了,很可能就是那巡天峰峰主的女儿厉星瑶。 李争天听说过关于这少女的一些事情。 厉玄霄当年不肯听从家族安排娶一个资质不错的仙子,反而对凡间一个皇帝的妃子一见倾心。 他将那妃子抢了来,正儿八经地与其结为了夫妇。 虽然这妇人刚开始的身份来得不算光彩,但厉玄霄实在爱这妇人,对这妇人有求必应,厉玄霄的家族便也默认了这妇人的存在。 台湾小説网→??????????.?????? 妇人本没有灵根,且过了年纪,无论如何也没法修仙了。 厉玄霄便为妇人搜罗了不少珍奇丹药,让妇人以凡人之身,竟能与金丹真人同寿,且容颜不老,令人称奇。 厉玄霄与妇人相守这麽多年来,确实是一对佳侣,琴瑟和鸣,夫妇恩爱。 可惜的是,两人生出来的孩子,有些问题。 可能大概是受妇人的血脉影响,厉玄霄生出来的两个孩子,一个是四灵根,另一个则很可能甚至是五灵根,一直被厉玄霄藏在巡天峰中,外人谁也没见过。 厉玄霄是单灵根,便是在十大峰主中来说,资质也是顶级的,以他的资质,若是他不耽迷于情爱,肯发奋一些,修为一定远不止此,当年宗主之位说不定都能争上一争。 但他却无心修道,还生出来两个资质差成这样的孩子,一时之间,他的那两个孩子成了众人私下的笑柄。 这个眉眼艳丽的厉星瑶便是那个四灵根。因为自己资质的关系,厉星瑶一直有些自卑,不爱在人前出现。 人们传的确切,这厉星瑶只是个四灵根,不过两年前,不知发生了什麽,约莫是厉玄霄这麽多年苦心搜罗来的丹药真的发挥了作用。 这厉星瑶竟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了。 于是这厉星瑶便像扬眉吐气了一般,一改从前的自卑寡言,总是刻意昂着头,摆出极高傲,不容侵犯的姿态。 李争天眼神稍稍落在这厉星瑶身上,便收回了视线。 四灵根变成三灵根。 顾不平的妹妹顾怜儿在巡天峰当差,后来莫名失踪,被发现后却经脉全毁…… 这里面大约是有些联系的,三年前这事差点被闹到宗主那里,后来不知为何不了了之了。 李争天收回思绪,没有搭理这厉星瑶,只是对司徒允说道:「你要拦我到何时?还是你也要出宗,所以等在这里,为了载我一程?」 司徒允闻言,嗤笑了一声,说道:「你胆子这麽大,可能真有几分实力吧。」 那厉星瑶抬手,以长袖捂嘴一笑,身姿倒是极娴雅的。 她睨了李争天一眼,对司徒允说道:「他要出宗呢,师兄你拦着他,误了人家的事就不好了。」 司徒允眼神微微一动,说道:「确实是耽误不得。」 司徒允说完后,便扬了扬手指,做了个手势,他的那些师弟立即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将飞船挪开,给李争天让出了出宗的通道。 李争天睨了这船上几人一眼,见这几人眼神中都闪动着不怀好意。 他在原地顿了顿。 见他停在原地,那船上的几人也不做声,只是静静看着他。 终于,李争天似乎下定了决心,踩着飞剑迅速冲出了宗门大阵。 因为他身上有手谕和执法堂的任务记号,所以大阵并未对李争天进行阻拦,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信号。 李争天身上执法堂的任务记号闪了闪,而后他便顺利出了宗,迅速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见状,那厉星瑶收回视线,冷笑道:「他还真是胆大,竟是接了执法堂的任务,就这麽一个人出宗了。」 司徒允也笑了笑,没有吭声,指挥着飞船飞出了宗门,而后继续往外飞去。 厉星瑶看了司徒允一眼,说道:「师兄,怎麽不跟上去?」 司徒允顿了顿,低声说道:「现在跟上去,太明显了,会被怀疑。」 厉星瑶闻言,立马弯着眼睛笑了,说道:「师兄果然懂我,不用我明说就知道该怎麽做了。」 厉星瑶说完后,另外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师兄和峰主的女儿是在打什麽哑谜。 但司徒允分明是晓得厉星瑶意思的。 他看向李争天消失的方向,又收回视线,面色不虞。 看他的面色,其实并不是很赞许厉星瑶的打算,但是他看这厉星瑶一脸傲色,分明是打定了主意,不容辩驳。 司徒允暗想:总归一个筑基而已,那李争天看样子又是偷跑出宗的,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对司徒允来说不是什麽难事。 因此司徒允便没有将反对意见说出来。 这厉星瑶眉目绝佳,是个美人。 以司徒允的性格,应该对美人大献殷勤才是。可这司徒允却像是有点怕这厉星瑶,并不敢与厉星瑶对视,只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要去逆鳞渊,我们的宝船飞得比他快,可以绕路去他的必经之路上堵他。」 厉星瑶点了点头,拍手说道:「五灵根,又是个极有气力的体修,甚至有筑基修为,对弟弟大有作用。若我将他带回去,我娘定要夸奖我。」 …… 却说李争天跑得飞快,一副生怕被人追上的样子。 等快速飞行了半个时辰后,见身后并没有人跟上来,李争天方才停了下来。 他冷笑了一声,竟往自己身上扔了个小火球。 大火转瞬将他身上那用五块灵石买来的衣料烧了个精光,纳兽环和储物袋都被李争天操控着火苗炙烤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以后,李争天施了个清洁术,又从储物袋中重新拿出一套法衣换上。 李争天五感极其灵敏。 刚刚经过那飞船时,他便察觉到那奸诈的司徒允,神不知鬼不觉地往他身上洒了留影粉,这种粉能追踪他的行迹,无色无味,用普通清洁术都无法清理乾净。 第206章 重遇故人 李争天不动声色地带着这一身粉飞了一路,在发现飞船暂时不会出现后,方才清理了自己身上的留影粉。 司徒允为何要往他身上洒留影粉? 飞船上那群人看着他时,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意味着什麽? google搜索twkan 李争天暂时没兴趣去弄个明白,他有自己的正事要忙,没时间跟这些人纠缠。 因此,在确认没有留影粉留存后。 他本想施展风行诀,但是又心念一动,这风行诀他自进入宗门后便未再使用过。这风行诀与那归墟神功都属于上古功法,怕被晏旋察觉到异动,引起怀疑。 为了保险,李争天仍旧只踩上飞剑。 谨慎地绕了好几个圈以后,方才朝自己想去地方向飞去。 他不打算立即前往逆鳞渊,大师兄应该还在搜集妖丹,也没那麽快就直接进入逆鳞渊。 李争天打算先去修仙界最大的法器炼制坊市看看,去那里寻一寻有没有什麽法器,能抹除缠身丝,或者说,最好是能让他可以控制缠身丝的震动。 减少缠身丝的震动以后,他才好放开手脚去发挥实力,要不然他都不敢就这麽去捕杀妖兽,怕不小心就将自己的真实实力大喇喇地暴露给宗主。 顺便,他还想去那里寻找更适合的武器。 不过李争天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灵石够不够用,遇到好的法器以后他买不买得起。 他身上还剩下一百五十枚上品灵石丶四千中品灵石与六千多枚普通灵石,也就是还有一百多万灵石。 本来身上有这一百多万灵石以后,李争天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个小富豪了。 但上次见元真师兄为了买净魂琉璃花一掷千万以后,李争天便觉得自己身上这点灵石就不够看了。 他发现,这些好的东西动辄百万灵石,上次花不到千万灵石就买到坤火髓,其实他是走大运了。 要想能买到合适的法器,他最好再多准备一些灵石才行。 但去哪儿找灵石呢? 想到这,李争天突然想起侯俊三兄弟,本来他还打算继续与那侯俊交易井水的,但后来发现弟子不能随意出宗,只好作罢了。 不知他们现在怎麽样。 还有鲁沂,一别四年,不知他现在又是怎样,是继承他父亲的皇朝,做了皇帝了吗?还是又重新找了个地方避世而居,继续修仙? 李争天心中突然起了想去看看故人的心思,搜集灵石的事暂且不急。 他的所在正好离那侯俊做买卖的坊市很近,他便压下飞剑,先朝那坊市飞,找侯俊几人去。 晚间的坊市照样灯火通明,李争天来过这坊市无数次,却因着灵药园的的时间限制,从未在坊市停留到这麽晚过。 三年前他时常出现在这里时,还只是个杂役弟子,而今他已经有了筑基修为,实力和身份都远超从前。 他的容貌变化不大,但周身的气度已不比从前,身上穿的虽然是几块灵石买下的比较粗糙的法衣,但是也比当初的衣着光鲜多了。 快速穿过街巷,李争天径直朝侯俊那个小仓库走去。 到了地方一看,仓库门紧闭,仓库后山那个用来装井水的水池也已经废弃了。 李争天试着用玉牌联系侯俊,符文闪烁一阵后,传来侯俊略带迟疑的声音:「争天兄?」 李争天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咧了一下,说道:「是我。」 「轰」地一声响,仓库大门开了,侯俊听李争天说他就在门外以后,披着一件外套就冲了出来。 一见李争天,这侯俊就立马浮夸地大呼小叫,仿佛有多麽想念李争天,与李争天是多麽热切的故交一般。 不过是生意人的圆滑做派罢了。 不过李争天倒也吃这一套,明知侯俊带了点表演成分,却还是很高兴地和侯俊称兄道弟,互相说道了一番。 将李争天带进房中坐下,侯俊又迅速联系上了侯俊与陈显扬两兄弟,将李争天到的消息告诉了二人以后,这二人立马也朝这边赶了过来。 这时,侯俊给李争天倒了最好的茶,两人坐下后,看着李争天这周身的气度,侯俊不由得啧啧称赞。 感慨地说道:「这麽说,争天兄,你竟真的成了内门弟子啦!是被哪位长老选中了?看样子你实力又大涨了,你的前途真是越来越好,路越走越宽,真是了不起啊!」 李争天憨笑了一下,并未提自己是被峰主选中的内门弟子,只说道:「哪里,在宗门中整日介苦练罢了。侯俊兄,你们如今怎麽样?」 侯俊还在打量李争天的衣着,暗自估摸着李争天如今的修为与手里的灵石数量。 暗想不论李争天的修为增长了几何,但日子一定没那麽舒坦,这衣裳质地连他都看不上。 这时听李争天问起,侯俊便说道:「嗐,不还是那样,挣点辛苦钱混日子呗。」 又问李争天怎麽突然来了,是不是要办什麽事情。 正好这时周安平与陈显扬两弟兄出来了,李争天一见这两人,便知这两人和侯俊一样,修为和三年前一样,没有丝毫长进。 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他们修为虽没有长进,但眼神更加精明机警,衣着也富贵了许多。 两人见了李争天,自也是喜出望外,李争天如今虽光鲜了许多,但也不算高高在上。 几人便并不见外,勾肩搭背地去了酒楼,好生享用了一番。 四人互相说着恭维的话,有些虚伪作态的成分,但也有几分真情真意在,席间气氛十分热闹。 几人问起李争天在宗门中的日常,那是侯俊三人曾日日仰望,却终其一生没有机会第二次踏入的地方。 不过三人仰望归仰望,却也并没有多羡慕李争天,因为他们知道,以他们的资质,就算进了宗门,在面对内部弟子之间激烈的竞争时,大概率不能过得比现在舒服。 而李争天以五灵根之身,进了太虚宗内部,肯定会更受歧视,备受磋磨,甚至会被欺负得很惨。 所以说句不恰当的,暗地里,其实他们还有些可怜李争天。 第207章 万事皆休 李争天与几人好久不见,话也多了不少,以为三人会对宗门中的事情感兴趣,就大大方方地将宗门中的各种趣事乐事说了出来。 但三人对这些事的兴趣不大,他们的关注点在别的上面。 周安平问道:「争天兄,你现在的修为比之前涨得快了多少?」 陈显扬问道:「争天兄,做内门弟子除了增长修为,能不能赚灵石啊?」 李争天实话实说:「修为增长速度还不及在灵药园增长得快,哪有什麽灵石,不过定期发放功德币,多得了一间洞府罢了。」 几人闻言,呵呵一笑。 李争天又说道:「不知你们如今在做什麽生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侯俊有些尴尬地如实说道:「不瞒你说,我们搭上了一些不太正经的门路,卖的东西也不太见得光。」 闻言,李争天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之前与几人合作卖井水的时候,李争天就知道这几人私下会做一些不太好的勾当,此时也并不意外。 很可能还会与邪修有所牵扯。 李争天不会因此而看不起三人,他们成了散修,修为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别的盼头,只能削尖了脑袋,哪里有空往哪里钻。 若李争天陷入他们这样的境地,李争天大概也会像他们一样钻营。 不过好在他还没落到这地步,他也不打算落到这地步来。 李争天便打消了找三人合作赚灵石的想法。 见李争天不接话了,周安平有些喝大了,以为李争天是看他们不起了,就故意朝李争天问道: 「争天兄,我听说宗门内门弟子之间竞争也十分激烈,你以五灵根之身进入宗门,可曾受过什麽委屈啊。」 这问题,很有些不怀好意。 侯俊慌忙拍了周安平脑袋一巴掌,说道:「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内门弟子,要往登仙大境去的,你提这些做什麽?」 这侯俊拍了周安平的脑袋以后,周安平清醒了一些,自知失言,忙倒了杯好酒向李争天赔罪。 这三人虽然圆滑世故,但三人之间的相处倒是还亲密无间,而且也是一直尊侯俊为大哥。 见周安平的酒递到了跟前,李争天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别说什麽登仙大境,也别提其它的了,今夜我来找你们就是为了来喝酒的,来,干!」 听了这话,侯俊几人也笑了。 都是明白人,话不多说,喝酒就是。 四人将美酒一杯杯灌进肚子,直喝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李争天方叹了一声,说道:「这样放纵的日子,可真是难得。」 另外三人已经有些不胜酒力,大着舌头说道:「那便,便常来找哥几个,只要你来,我们就陪你,喝,喝。」 四人都抢着结帐,最后李争天没拗过三人,被侯俊抢着把帐结了。 三人刚一走出酒楼,陈显扬的玉牌突然亮了,他竟像是真不拿李争天当外人了,当着李争天的面就打开了玉牌的传讯,玉牌中传来一道声音: 「陈猴子,我们的人就快到了,你来接人吧。」 陈显扬立马酒醒了一半,毕恭毕敬地应了声,挂了玉牌,又喜滋滋地对侯俊二人说道:「来了来了,大货来了。」 侯俊看了李争天一眼,朝陈显扬使了个眼色,陈显扬这才回过神来,缩了脖子不作声了。 李争天知道这里已经不适合自己再待下去,识趣地与几人拱手告别,三人大约是急着做买卖,也没和李争天再客气,只说了些客套话。 便面露喜色急匆匆地去了。 李争天本来就要踩着飞剑离开,可不知怎麽地,竟又鬼使神差地,施了匿形术,朝三人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只见三人一路不停回头张望,小心地防备着不被周围人发现,飞快地回到了他们那间仓库。 这栋仓库的所在十分隐蔽,之前不是他们带李争天来,李争天还不见得能找到这里。 李争天找好位子蹲下以后,便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里正发生的一切。 这时,空中隐隐绰绰地竟突然出现了一个船头,这船头继续朝前移,逐渐露出了船身。 竟是一架能整个地隐匿身形的宝船。 这宝船从空中降落,悬浮在仓库上方。 从船舱中竟走出来一个手持双斧的彪形大汉,这大汉赤裸着上半身,脖子上交叉立着两条正吐着蛇信的金蛇,胸前挂了一串人的头骨。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寻常丶且令人感到难受的气息来看,这竟是一个邪修。 而且李争天很快判断出,这竟是一个有着金丹中期修为的邪修。 这邪修走到船头,朝下方一看,突然大喝一声:「什麽人?!」 李争天一惊,他被发现了? 李争天当下便绷紧了神经,判断了一下自己与这邪修的修为差距。 他不见得害怕这邪修,但要是真和这邪修打起来,必会让缠身丝震动,令那晏旋察觉到他的真实实力。 于是李争天运足真气,只待这邪修稍有移动,他便立即逃离此地。 谁成想,这邪修竟只是虚张声势,疑神疑鬼而已。 他瞪着眼睛寻了半天,那侯俊三人反应过来,陪着笑脸说道:「修士莫不是看错了?我们三人一直十分小心,这里不可能还有其他人。」 那邪修耸着鼻子嗅了半天,却还是没发现什麽,这才作罢。 他斜了这三人一眼,一挥手,他身后两个筑基初期的小个子修士合力从船上拖下一个大木箱来。 这两人将木箱扔到地上,木箱打开,露出木箱内的景象。 这木箱里,竟还放了一个大铁笼子。 李争天朝那大铁笼子里看了一眼,立时惊住了,只见这笼子里竟关了他的两个老熟人—— 媚音阁的那两个女修士,一个叫阮音,一个叫花瑶。 看样子,这两个女修之前没少受折磨,发丝蓬乱,身上更是伤痕累累。 两人双眼黯淡无光,相互依偎在一起,脸色灰败,一副万事皆休的模样。 李争天待在原地,细细去听侯俊三人与那邪修的对话。 只见那侯俊打量了两个女修一眼后,说道:「修士辛苦了,这次确实是大货啊。」 第208章 上乘炉鼎 那邪修挥了挥板斧,说道:「这次可费了老子不小的气力,价钱可不能低。」 侯俊笑道:「自然自然,这两头货的容貌上乘,等玄阴教的教徒来了,给此女测了修为后,就能定价了。」 那修士不高兴地一挥手,说道:「测什麽测,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初期,又是媚音阁的人,会不少花活,是上上乘的炉鼎,绝对会被玄阴教的那帮子腌臢货哄抢。」 「你要是想继续做我的生意,就赶紧给我一千五百万灵石,我没耐性在这等玄阴教那帮腌臢脏货。」 侯俊听到这邪修的话,呵呵笑了两声。 本来这两女卖个一千五百万灵石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从这两个女修的形容来看,分明已经被这邪修玩弄了不少日子,也不知修为是否折堕了。 都成这样了,价钱肯定就掉下去了,至于掉多少,他也不好说,得等玄阴教的人来定。 因此,侯俊说什麽也不肯放金丹邪修走,两人继续来回拉扯。 而李争天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这侯俊! 李争天本来对这几人做的事情没什麽兴趣,总之不关他的事。 却万万没想到,这三人竟然做的是连邪修都嫌腌臢的人口买卖生意!卖给那什麽玄阴教的教徒做炉鼎。 从这几人的表现来看,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生意了,方才能如此熟练。 李争天心中闪过一丝杀机,万万没想到,才在一起喝过酒,转眼却打算手刃了这三人。 李争天再次看向场中央。 这两个女修不算恶人,他还有些佩服那阮音为了一村凡人,独自筹谋,处心积虑引出天宝阁的修士复仇。 况且这两个女修救过他一次,所以他这次无论如何也得救下二人。 但他得瞅准时机。 对付侯俊三人不需要使出他的全部实力,他可以放心出手。 那金丹邪修麻烦一些,李争天只希望侯俊三人同意邪修的提议,先付钱让邪修离开,他便好趁机出手。 但侯俊三人却狡猾油头得很,扯了一大堆理由,拖着这邪修不让他走,大概是想拖到玄阴教的人出现。 李争天心中不由得暗暗着急,到时候也不知道玄阴教的人什麽修为,若比这金丹邪修还高,他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二女被带走做炉鼎? 李争天正暗自焦急之时,却错眼看见那包船的船舱中,正摆放着那两个女修的武器:琵琶和竹箫。 此二女的实力不弱,能轻松击败元真师兄,不过太过依赖这两件法器。 现下两人没了法器,就全无反抗之力。 若是又得了这两件法器呢? 李争天心下一动,决定冒险一试,将那两件法器送回二女手中。 若是这二女拿回法器以后,施展出那媚功,能将在场的这几人都魅惑住,那他就能顺利将二女救出。 若是不能成功,那他就悄悄溜之大吉,再想办法。 前提是,他能控制住自己行动时的声息,完全不发出一点声音让那金丹察觉到,无疑这将是一场冒险。 李争天对冒险这种事一向十分享受。 他在施展匿形术的同时,又施展了龟息术,又快又轻地从还在和侯俊三人交涉的金丹邪修的眼皮底下穿过,顺利到了那宝船之上。 金丹邪修都没能发现李争天,船上的那两个小个子筑基邪修自然更是一无所觉,即使李争天在两人身边走来走去,两人也未发现任何异样。 李争天当然不至于在船上走来走去。 只是他上了船以后,发现这宝船果然也是以灵石来进行操纵的。 秉持着……不走空的原则,李争天竟又趁机在那两个筑基邪修的眼皮子底下,没有动那一大堆中品和下品灵石,却冒险将船上装着三百块上品灵石的木箱揣进了储物袋中。 就相当于一下子多了三千万灵石在身上。 储物袋开合会引起轻微的灵力波动,李争天再三小心方才没被发现,他又在原地稳了稳,才从船上又捡起了那两个女修的法器。 李争天的匿形术相当厉害,这便又是他混沌灵根的好处了。 就拿元真作比对吧,元真的匿形术仅仅能隐匿自身和他身上的小型物件和小型法器。 但李争天的匿形术施展开来以后,却能在他身周张开一个一尺见方的场域,能完整进入这个场域的物件都能被李争天进行匿形。 李争天将这那两个女修的两件法器一并拖入他张开的匿形术场域中,如此一来,这两件法器也匿了形。 李争天抱着这两件法器,悄无声息地又摸下了宝船,绕过还在争论的三人,朝那铁笼子直奔而去。 铁笼子里,阮音和花瑶两人伤痕累累,绝望不已,已经在琢磨着自裁。 两人那日在无情崖边遇见了李争天,将他从幻境中唤醒以后,还没有对李争天手中的坤火髓死心。便守在那离无情崖不远的地方,等李争天出来时,再向他讨要。 谁成想竟有个比她二姐妹还擅使迷魂术的金丹邪修路过。 那邪修悄悄点起尸油做的香薰,熏得没有防备的姐妹二人迷迷糊糊。 接着,他脖子上的金蛇一摇一晃,胸前串着的三颗人头骨「咔咔」撞在一起,身上的细碎骨头也在「咔咔」作响,施展而成迷魂术。 二女中了迷魂术,仿佛掉入了杀孽丛生的冤狱中。 周围到处都是哭嚎与哀叹。 于是姐妹二人恍恍惚惚,甚至都没意识到要反抗,便被这邪修劫了法器,喂了化灵散,轻松俘获。 两人被这金丹修士关进了铁笼子,被好一阵磋磨。 这邪修有些变态,若不是还想留着二女卖个好价钱,只怕这两个女修已经被这修士给磋磨死了。 好在两人还留了一条命。 但听说要被卖给玄阴教以后,两人差点万念俱灰。 那玄阴教的人不论男女,都擅长通过媾和吸食他人修为,且手段残忍。 若是叫他二人落在玄阴教手里,只怕会比落在这邪修手里的下场还惨。 两人万万不敢耽误,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脱身,便对那邪修假意温驯,实则悄悄想法子恢复灵力,如今浑身修为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但可惜的是,两人没办法接触到自己的法器,又被那邪修看守得死死的,所以仍然无法逃遁。 第209章 半截琵琶 而今人已经到了贩子手中,转手就要被交给玄阴教的人,逃脱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二女已经在想着自裁,绝不让这邪修折磨了她俩以后,还拿她俩赚灵石。 两人对视一眼,已经准备逆转丹田,崩碎道基。 却在这时,两人却发现,铁笼子上的某处铁柱突然开始自己扭曲了起来。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到那铁柱被扭开,露出一个缺口,她二人若从这缺口挤一挤,便可以逃出这铁笼了。 有人来救她们了吗?还是她们出现幻觉了? 两人心口直跳,不敢出声,看了一眼那还在和人贩子争论的金丹邪修,便想从这缺口处偷偷挤出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却没想到,缺口外面竟凭空出现了半截琵琶,这半截琵琶正通过这缺口处递了进来。 两人双眸泛起精光,正要伸手接过琵琶,却万没想到,那还在争论的邪修突然怒气冲冲大踏步朝铁笼走来。 两人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里。 不知道这邪修是否已经发现了凭空出现的琵琶,阮音整个身体往前一扑,刚好用身体将铁笼那被撕开了的缺口挡住。 这时,金丹邪修已经走到了铁笼前,怒气冲冲地朝铁笼一脚踹了过来,那麽大的方形铁笼子,竟被这邪修一脚踹得打了好几个滚。 阮音与花瑶惊叫着随铁笼一起翻滚,嘴里惊叫不断。 好在阮音肢体灵活,每次翻滚都正好挡在那处缺口前,不叫金丹修士发现端倪。 金丹修士恶狠狠地「呸」了一声,说道:「两个臭婊子,本就是生来给人玩的,我就玩了两下,这臭婊子竟然还掉价了。」 阮音与花瑶铁青着脸,不敢抗辩,只把头低着,在铁笼子里瑟瑟发抖。 金丹邪修见状,淫笑了一声,看着这两女又有了新的主意。 这邪修转头对侯俊几人说道:「八百万灵石,不能再少了,你再罗嗦下去,我就不卖了,不缺你那点灵石,这两个妞我自己留着享用。」 侯俊说道:「哎,既然这样,那我就吃点亏收了这两头货吧,总归还要和您接着做生意,求个长期合作啊。」 邪修冷哼了一声,见那侯俊已经进屋拿灵石了,便转过头去,正要最后再看一眼那两女的姿色。 在转头的瞬间,却听到「铮」地一声。 他脑袋空白了一瞬,转头便看到那琵琶和竹箫两大法器已经回到了铁笼中的二女的手中。 怎麽回事? 这邪修的脑中刚一迟疑,这两个女修便已经运足了全身真气,发动功力拼命催动手里的法器。 迷惑人心的音符以二女为中心,如波浪般扩展开来。 与此同时,道道音刃也随着音符一道激射而出,直往那金丹邪修攻去。 那金丹邪修脑子仅仅微微迷糊了一瞬,便冷笑了一声。 他丝毫不将两女释放的那音刃放在眼里,脑袋用力一晃,那人头骨组成的项炼便在他脖子上甩了起来,发出如雷霆般的「咔咔」声。 完全压倒了二女的魅惑之音,甚至有要将二女重新拖入他的恶狱之势。 二女本就不是邪修的对手,此时又受了伤,更加不敌。 她俩发出的音刃撞在这邪修身上,只不过使这邪修的皮肉被刮开一道血痕而已。 可邪修身上发出的气浪朝二女推了过去以后,二女却立马一口鲜血喷出,两个人都被撞飞开去,砸在铁笼杆子上。 那邪修嚎叫着掰开铁笼栏杆,而后狞笑着伸手朝阮音二人抓去,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把你骨头都拧碎!」 突然凭空出现一把砍刀,携千钧之势朝邪修手臂砍了下去。 邪修察觉不对,立马在半空中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又运足了真气,一巴掌朝砍刀后看不见的操纵者挥了过去。 李争天灵活地一扭身,躲了开去。 他心中已经对这邪修的实力有了大致判断,若让他全力迎敌,对付这邪修应该不在话下。 但他只敢发挥出一半的实力,当下施展出匿形术和龟息术又隐匿了将人带砍刀一起隐匿了起来。 这时侯俊三人听到动静,忙将灵石又放下走了出来,见这邪修竟又和笼子中的二女打斗了起来,不由惊住了。 他三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九期,如何敢靠近金丹真人的斗法场域,忙屁滚尿流地往远处逃,一边又拿起玉牌催促他们的靠山——玄阴教的人早点过来。 李争天听见这三人的动静,哪里会让他们叫救兵,一道刀气斩了过去,这道刀气轻松就将侯俊拿着玉牌的手砍断。 三人手中的玉牌也已被碾得粉碎,根本没来得及发出求救信号。 侯俊吃了这一刀,立马躺倒在地鬼哭狼嚎,被周安平与陈显扬两个人一人拉住一边肩膀,飞快往外逃去。 见三人逃走,李争天到底还是犹豫了一瞬,只这一瞬,这边的战场又发生了变化。 那宝船上的两个邪修筑基,本来还在懵然之中,见那两个交由他们保管的法器,好好地竟凭空出现在了那两个女修身上,被那两个女修用来对付他们的头领。 这两人顿时吓得瑟瑟发抖,等会儿头领肯定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这时,又见头领被一个隐形的敌人攻击,他二人立马联手冲了过来,想要将功赎罪。 可他二人又哪里寻得到李争天的位置,只能哇哇怪叫着四处劈砍,却完全只是白忙活。 李争天本想出手结果了这两个筑基初期,谁成想那金丹邪修见了两人这般模样,当下便烦躁地一挥手—— 「啪」丶「啪」。 这两个小鬼竟被他们自己的头领在战场中给拍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像两滩没了骨头的肉一般,半天没有动弹。 李争天见状一阵恶寒,不过这倒也省了他的事。 被李争天这一插手后,阮音和花瑶又得了空当,立马弹奏起手中的法器来。 见二人又是弹奏魅音又是释放音刃,忙得不可开交,李争天在暗处喊道: 「魅住他,魅住他就行,其它的交给我。」 阮音和花瑶一听这声音,便知道帮她俩的人是李争天了。 两人一喜,立马放弃以音刃进攻,而将全部心神都用来释放魅音之上。 第210章 凌迟刮骨 那金丹邪修本来并不将两女的负隅顽抗放在眼里,即使知道她俩这会儿已经有了帮手也毫不在意。 他大吼了一声,便要继续释放自己的恶狱迷魂术,可旁边又是一刀剁了过来。 这一刀势头不小,是李争天使足了半成功力劈下的,那邪修感觉到了这一刀的气势,顿时犹疑起这两女为何突然有了这麽一个帮手。 他不愧是金丹邪修,在意识到砍刀劈来的瞬间后,便纵身一跃。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争天的刀气又疾又锐,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没赶上这金丹的速度,险险擦过这邪修的肉身,但也将这邪修擦破一层连着肉的皮下来。 这金丹邪修立时大怒,终于正视起了这隐形的对手,开始四处搜寻李争天的方位。 但是李争天的肉身本就强大,又轻又快不易被发现,再加上他在施展了匿形术的同时,又施展了龟息术,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未有外露。 所以即使敌人是金丹邪修,竟也一时吃不准李争天究竟躲在何处。 肉眼是无法找到的了,他当即释放出神识来,神识不会受匿形术法影响,弥散开来后能很轻易找到李争天的肉身所在。 阮音二女的琴音还在波动,探查到这金丹修士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将神识释放了出来,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这邪修未免也太不将她二人放在眼里了! 看来还是没有尝过媚音阁媚骨音的厉害,才敢主动将神识释放出来,给她俩施展术法大开了方便之门! 两人立即抓住机会施展媚骨功,琴音大起,如丝丝缕缕缠绵的蛛丝粘附上了这金丹邪修的神魂。 这邪修立马察觉不妙,他便急着收回神识,可还是中招了一瞬,那媚骨音直往他的耳朵里,往他的心里钻。 这邪修所修的那门功法既能迷惑别人,又能让自己愈发冷酷无情。 若是能修炼到极致,全然无心,那就只能是他迷别人,万没有施展迷术的反而被媚住的道理。 可这邪修虽然变态,功法却还没到家,并未修炼至全然无心,那媚骨音一入而后,这邪修的身体立马就酥软了一半。 但他毕竟比那二女的修为高得多,只是被媚住了一瞬而已,下一息就会清醒过来。 可是,这一瞬对于李争天来说,可操作的空间太多了。 在发觉这邪修变化的一瞬间,李争天便看到了邪修的破绽。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毫不犹豫地朝邪修迎面砍了过去,这一刀砍在邪修的面部,刀身都陷进了邪修的头骨。 邪修嗓子里发出一道奇怪的「咕噜」声,而后他从媚骨功的迷惑中清醒了过来,一巴掌朝抓着砍刀的李争天扇了过去。 李争天一脚蹬在这邪修的肩上,借力拔出了砍刀。但身体却躲闪不及,被这邪修的巴掌扇中,倒飞出去。 按理来说,这金丹邪修濒死时挥出的一巴掌,能将五六个筑基修士一齐拍死。 但约莫是经过了十二次淬体,尤其是由于在金池中受了一次淬体。 李争天受了这邪修的一巴掌后,不仅没有受伤,甚至未感觉到什麽痛感。 他身体倒飞出去,视线还紧紧锁定在那邪修身上。 「轰隆」一声,李争天的躯体砸在那侯俊三人的仓库之上。 「轰隆隆」,木石垒成的,三层楼的仓库,竟被李争天躯体这麽一砸,整个坍塌了,李争天被埋在散落的大块木石之中,烟尘扬起,不见了踪影。 见状,阮音与花瑶两姐妹不由得一慌,回头见那邪修半边脑袋都裂开了,不由稍稍安了心。 只见这邪修尽管被李争天一刀砍裂了脑袋,但却还没有死去,只是实力大为削弱,他张开两只手走得东倒西歪,像完全疯魔了一般,碰到什麽砸毁什麽。 见状,两姐妹便意识到这邪修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只要耐心等等,就能等到这邪修的尸体。 但这邪修不知修的是什麽邪门功法,即使被砍开了半个脑袋,也久久没有死去,他身上又冒出一阵红光来,那红光缭绕在他脑袋周围,似乎是在帮他把分开的两边脑袋又合拢来。 两女一看大惊,立马数道音刃齐发,朝那邪修砍去。 本来这音刃是伤不到这邪修的,但这邪修受了重伤之后,便破了金身,两人的音刃一至,竟立时在这邪修身上刮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两人大喜,便再接再厉,将音刃密集送出,将那邪修团团围住。 那邪修这下是进入了绝境,嗓子之中爆发出了绝望的哀吼,像荒野之中濒死的野兽发出来的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她二人对这邪修恨之入骨,听了这叫声不觉恐怖,反而觉得痛快。 于是这二人就操纵着这音刃,并不直接将这邪修杀死,只是如凌迟般在这不停挣扎的邪修身上留下了无数道极深但不致死的伤口。 接着那音刃又在邪修身上片剥下去,将肉片成极薄的肉片后再割下来,不多时这邪修身上的的肉就被音刃片了个乾净。 待李争天从那木石堆中爬出来时,见到那邪修已经只剩下了一个骨架,但即使这样,他却还留着一口气没有死去,正被那两个女修操纵着音刃给他刮骨。 李争天不由悚然,看着邪修面前的地上,那一片片如纸薄的肉片,寒毛直竖。 但这邪修被弄成这样,也是应有此报。 李争天没有再管,当即拾起手中砍刀就走。 那杀得两眼血红,面目都有些扭曲的两位女修这时终于心满意足,一见李争天的背影,两人便追了过来。 李争天一听到这两人的脚步声,立马将砍刀横在身前,刀口对着两女,阻止两女的靠近。 一字一句地说道:「坤火髓是我买下的,其它的我们已经两清,别来缠着我。」 这两个女修闻言,知道李争天不喜二人,便没再强求。 若不是李争天搭救,她二人不知死得有多惨。 坤火髓的事情只能另外想办法和师父交代了。 那玄阴教的人可能就在来的路上了。 当下二人便对视一眼,不多言语,朝李争天行了一礼后,便快速离开了此地。 李争天抬脚要走,这时又迟疑地望了望那邪修的宝船,终是没抵住诱惑,又朝这宝船走了过去。 第211章 赔偿损失 他的耳朵听力极好,若是玄阴教的人赶来了,也能被他快速察觉,而后逃脱。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是以他并没有急着像那二女一般迅速逃开。 李争天围着宝船转了一圈。 他虽然没有亲手控制过飞船,但是经常看别人使用飞船。 这会儿他想试着操纵这邪修的宝船。 虽然大小型号各不相同,但是原理是相通的。 李争天很快就将灵识探入了宝船的中枢,找到了其中的核心法阵。 一看到法阵,李争天便来了兴致,他很快就发现这宝船也和储物袋一样,是被主人标记过的。 他要得到这飞船,得先抹除了法阵之中上任主人留下的标记才是。 这对李争天来说不是难事,而且宝船的上任主人已经死得乾乾净净,法阵中标记的能量也减弱了不少。 李争天正要催动灵气,破了这法阵,却听到了一阵响动,他心神一动,抬起头来。 却是侯俊三人已经走了回来。 那侯俊被斩断了双手,已经服下丹药,止了血。 三人之前躲得老远,不敢回来查看,听到没了动静后方才探头探脑地走回来。 一见那倾坍的仓库,三人便像戴孝了一般跪坐在地上,面色死白,差点嚎哭出声。 可一见到不远处那金丹邪修彻底绝了声息的骨架,和不远处那两个筑基邪修的尸体,三人又将嚎哭声吓了回去。 重新望向眼前的仓库废墟。 这仓库里藏着他们收集而来的不少宝贝和灵石,是他们这麽多年来的心血。 库房坍了,宝贝自然也毁了,他们这麽多年的积蓄毁了大半。 三人沮丧了一阵以后,又起身去木石堆中翻找,要是他们放在仓库的三千多万灵石,也被那本应该让他们大赚一笔的两头骚货给翻走了。 那他们真的是不活了。 三人正在翻找的时候,李争天已经解开了宝船中前任主人的标记,又在船上找到了一个新的储物袋,他用这个储物袋将整只船都装了进去,据为己有。 这麽大的动静,三人却沉迷于在木石中翻找灵石,并未发觉。 终于,他们三人搬开了数吨木石后,终于见到了装着灵石的木箱。 三人将木箱抱起,又将那木箱旁散落的灵石都捡了起来,面上稍稍回了点血色。 不论他们其他的宝贝现今如何,有了这一箱子灵石,以他们的手段和人脉,都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你们这生意头脑不错啊,都打到拐卖人口头上了?」李争天悄无声息地在三人身后出现,说道。 「啊!」三人一惊,手里的木箱差点都没拿稳,回过头去见是李争天,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说道: 「争天兄,你怎麽突然出现在这里,我们还是为是那两个害人不浅的妖女去而复返呢。」 李争天注视着这三人,没有说话。 三人见李争天这副样子,突然就回过味来,一个激灵,又一次说道:「你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周安平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李争天说道:「你……你,你,是你!」 李争天表情不变,没有反驳,仍旧直直地注视着这三人。 三人顿时又惊又怒,骂道:「亏我们当你是兄弟,亏我们好酒好菜招待你,合作了这麽久,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是你救了那两个妖女?」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道:「是我。」 这三人顿时面面相觑,猜测是李争天是使了什麽法子,使那两个女修重新得了法器,于是反杀了措手不及的金丹邪修。 三人顿时露出一番目眦欲裂的模样来,但又自知不是李争天的对手,情急之下,周安平突然冲过来,一把拖住李争天的衣袖。 陈显扬一见,也立马跑过来拉住李争天的另一边衣袖。 两人说道:「既如此,你不能走!你闯了这麽大的祸,要留下来,去和那玄阴教的人解释。」 「解释什麽?」李争天扫了这两人一眼,问道。 「解释你把那妖女放跑,放走了他们的炉鼎。他们已经下了定金,你要代替我们赔偿他们的损失!」 李争天问道:「那几人修为如何?」 「什麽?」 「玄阴教的那几人修为如何?」李争天再次问道。 「呵呵!」三人对视了一眼,陈显扬显然一直没忘记当初在灵田时结的仇,心中一直暗暗记恨,这时说道: 「你猜去吧!我们和玄阴教的人合作很久了,已经合作出感情了,他们不会像你这般狼心狗肺,一定会让你十倍赔偿他们的损失,还会给哥几个出头的!」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听着,这时突然一伸手,猛地掐住陈显扬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李争天一出手,陈显扬连一丝挣扎的气力都使不出来了,只能在空中无助地踢着双腿。 见状,三人这才又一次意识到李争天是能轻易制住三人的,惶恐起来。 忙又服软,说道:「争天兄,有话好好说,我们毕竟合作过那麽久,何必要这样为难我们?」 李争天掐着陈显扬的脖子,并不理会,只又问道:「你们和那玄阴教的人合作多久了?之前我还在和你们一起售卖井水的时候,你们就开始做买卖人口的勾当了?」 侯俊使了个眼色,让陈显扬不要接话。 但周安平怕李争天真将陈显扬掐出个好歹来,忙暗藏威胁之意地说道:「我们和玄阴教的人一开始就有接触,认识玄阴教的人比认识你们还久呢。」 见李争天本就阴沉的眼神竟陡地变得杀意弥漫,那周安平又觉不对,忙又找补道:「不过,寻找炉鼎这麽大的生意,玄阴教在两年前才交给我们……」 李争天的眉头这才松了一松,若他们之前就在干这麽恶心的事,自己竟然一直没发现,那他一定会很难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那侯俊突然面露喜色,朝周安平使了个眼色。 一见这眼色,这周安平立时就安心了,连声音中的惶恐也降低了好几分,对李争天说道:「我劝你最好识趣点,帮我们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 第212章 杀了故人 李争天闻言,抬头看了一下身后的上空,瞧见远方一个黑影正在逐渐靠近。 侯俊便是瞧见那一点黑影以后,面露喜色的。 看样子,那道黑影就是玄阴教的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李争天眼神好,比他们看得更清楚。 他瞧见来人面目之间有很重的邪气,而从他身上散发的那股气息来看,只怕又是一个金丹。 那侯俊见到这人出现了,便宛如翻身做主了,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哼,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竟敢放走我的货,你死期已至。放下陈显扬吧,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李争天闻言,回过头淡淡地看了侯俊一眼。 下一刻,他手指只是微微一用力,便有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传来。 「咔嚓」,转瞬之间,陈显扬便被李争天拧断了脖子,他的眼睛还大睁着,仿佛丝毫没有想到李争天当真会下手,他会死得这麽突然。 侯俊和周安平两人立时被吓傻了,周安平瘫坐在地,那侯俊更是哆嗦着直接跪下了,说道:「争天兄,你,你怎麽这麽冲动,我们毕竟相识一场,合作了这麽久,你怎麽说杀人就杀了呢?」 侯俊见那玄阴教的人还没赶到,顿时知道这下完了,更是说道:「争天兄,我刚刚说的都是玩笑话,你,你不要这麽快就生气啊。」 李争天说道:「以前看着你们那麽努力的时候,觉得只要一直努力下去,走错几步路也没什麽。」 「现在看着你们变成这样,我却觉得,果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一步错步步皆错。」 两人在地上抖若筛糠,还没想明白李争天是什麽意思,便被李争天一手一个,在瞬间斩杀了。 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 见三人躺在地上没了声息,李争天面无表情。 而后,他看到三人身旁那只装灵石的木箱,和散落一地的灵石。 三千多万灵石。 李争天微微抬了抬手指,朝地上的木箱子扔了一把火球,火球瞬间便将三千万下品灵石全都吞灭了,全被烧了个乾净。 做完这一切以后,李争天施了匿形术消失在原地。 这才重新回头看了一眼。 见那玄阴教的金丹真人似乎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正加快速度朝这边赶来。 玄阴教。 他知道这个宗教的人会一种吸食炉鼎修为的功法,但他们却一直以正道自居。 正道修士虽觉得他们做的事情有投机取巧之嫌,但也未曾将他们划入邪修行列。 这玄阴教竟还是加入千山盟的宗门之一。 却没想到,这玄阴教私下还在进行这种人口买卖。 都做出这种事了,怎麽还能称得上正派宗门? 这太让人恶心了。 李争天而今对这个宗门的人反感至极。 但现在还不到和这玄阴教的金丹真人直接动手的时候。 李争天记住急匆匆赶来的那人布满怒意的脸后,悄然离去。 …… 因了侯俊三人的这档子事,李争天对寻找故友这种事情的兴致就淡了一半。 侯俊三人之前私下也做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但只是坑蒙拐骗。 几年过去了,他们却做起了人口交易,逼得李争天竟杀了这三人。 不知鲁沂身处凡间的皇权中心,又会变成什麽样?李争天不愿再想,只是淡了立即去找鲁沂的心思。 现在他身上有三千多万灵石,应该能买到合适的法器了。 于是李争天换了方向,径直朝修仙界最大的那个炼器坊市飞去。 …… 缠身丝,形如蛛丝,但比蛛丝还细,被缠上以后,根本无法发现。 李争天之所以能发现,还是因为他自己一直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被监视了。 于是他有段时间一直偷偷寻找那个能监视他的东西。 他耳目聪明,很快就发现宗门中暗藏着大量潜音蚁,以为自己就是被这些潜音蚁给监视了,往后不想被监视,他只要避过这些潜音蚁就行了。 本来李争天已经打算把怀疑自己被监控的事情给放下了。 但巧了,就在李争天准备放下此事的那天,他因焦虑,在酷日下抓着八万斤重的无常令奔跑时。 突然眼角馀光见到了银光一闪。 这一闪极其轻微,再仔细搜寻也无法得见了。 这一闪根本不可能被人放在心上,李争天也没有放在心上,但他凑巧又从那本《百幻千机阵》上学会了一个普通的四级阵法,叫做显影阵。 这阵法没什麽特别的,只不过能在阵前展示出一道光幕,将阵中人的整个身体连骨头都在光幕中细致入微地展现出来。 李争天一时兴起,站进阵中,观察起了自己的骨头来。 这一观察,李争天便发现无论他怎麽站,光幕中总会多出一条奇怪的细丝。 不管他怎麽拍打,给自己施展清洁术,那条细丝都一直存在。 这下算是见了鬼了。 李争天觉得不对劲,他身边竟一直缠了一根肉眼看不见的细丝。 他在阵中试着发动术法,发现一旦他发动术法,这细丝就会颤动,他施展开的术法威力越强大,这细丝的颤动幅度也就越大。 也是多亏了那本《九州行脚必备》,李争天竟在这本厚厚的书中翻到了关于这个东西的介绍。 这种细丝叫缠身丝,并不算珍贵,本来是用来记录修士的法力强度的,后来由于它极其隐蔽,而且水火等普通手段无法攻破,而且只要加上特殊术法,这缠身丝就能一直黏在修士身上不落。 这缠身丝就也被一些修士用来监视他人。 想要摆脱它倒也简单。 找了眼疾手快的术士,戴上特制的手套以后,就能将其摘掉,李争天自己就可以做到,但那种特制的手套得去百炼阁定制,会被晏旋的人察觉。 又或者让望月古蚕将缠身丝收走,太虚宗内的妖兽部就有这种妖兽,让它们帮李争天摆脱这缠身丝轻而易举。 但李争天不敢在宗门内做这些事情,一旦他这麽做了,反而会惊动宗主的人。 但到了宗门外,李争天也仍然不想直接摘了缠身丝打草惊蛇,反而想利用这缠身丝给对方制造一种他修为不过如此的错觉。 第213章 周流灵障 他在书上见到过有一种叫做周流灵障的法器,能产生一种类似灵力噪音的东西,仿佛时时刻刻都在释放强大的修为。 普通修士佩戴它以后,便能伪装出一种修为强大的错觉,用来迷惑敌方。 李争天觉得,将这种法器加以改进,说不定就能用它稀释自己释放的灵力,让缠身丝不会因为他大幅使用灵力而大幅震动。 因此,当李争天来到修仙界最大的法器坊市以后,当先寻找的便是这周流灵障。 google搜索twkan 这里不愧是修仙界最大的炼器坊市——天工城。 李争天在空中俯视的时候,便觉这坊市仿佛看不到头,十分辽阔。 坊市之中,来往修士多在炼气六期以上,坊市中行走的也不乏筑基修士,偶尔也可见威风凛凛的金丹真人。 一见金丹真人,其馀修士皆会自觉站在道路两侧,给金丹真人让出道来。 这坊市之中街巷入口处悬了告示牌,张贴了一些悬赏令丶寻宝任务以及寻人启事一类的东西,李争天经过时看了两眼。 重点看了一下任务的报酬,发现这些任务的报酬多在几千上万灵石,最高的也就给五万灵石,而且危险系数也不低。 李争天不由得感到些许兴味,又看了一下告示栏上的寻人启事,有好几张,男女都有,多是在历练途中消失不见的,而且他们的修为也不低,大多都上了筑基。 这其中还有个身份尊贵的,是真武殿殿主的重孙女,已经失踪了半个多月了。 大致将这些告示瞄了一眼以后,李争天随便进了一家很大的店铺。 店铺中密密麻麻摆满了各色法器,防御丶攻击丶飞行丶储物丶辅助丶阵法……等等类型的法器应有尽有。 也有一些灵器和法宝,放在货架上的最高层,这灵器和法宝之上还设了阵法,能防止一些手脚不乾净的修士趁店中忙乱时偷盗。 店铺之中极为脏污,店铺的后方还生着一个炉子,有几个夥计在那像打铁似的锤炼法器的形状。 这店铺的老板是个筑基中期修为,店里的夥计则在筑基和炼气都有。 李争天扫了这些人一眼,视线便继续落在店铺中的法器之上。 李争天不太能看出这些法器的品阶高低。 听说,法器制造也对铸造者的修为有要求,同样一类法器,若这法器是由金丹炼器师所造,价格就会比筑基或者炼气期修士造的法器要贵上许多。 元婴修士也会铸造法器,不过元婴修士铸造的法器通常不会在这种世面上流通,一般会被当做至宝,引发修真界的修士们哄抢。 李争天在店铺中,视线在货架上扫视过去,竟真给他在密密麻麻的法器中寻到了那个形如罗盘的法器:周流灵障。 周流灵障摆放的位置在货架的中间靠上,应该是属于品质不错的那一类法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对屏蔽缠身丝起到作用了。 老板一眼扫过,判断不出李争天的修为,他见李争天这身装扮也不像是个很有钱的主,于是便随意指派了一个夥计过去招呼。 那夥计倒挺高兴,因为这样就不用和其他夥计一样,围着真火炉出卖力气了。 夥计眼睛笑得眯眯地,朝李争天问道:「客官,您看上哪个法器了?」 李争天指了指周流灵障,说道:「给我试试那个。」 这周流灵障属于一阶法器,要上万灵石。 夥计打量了李争天一眼,琢磨着这位客人很可能付不起,不过他还是将那法器拿了过来给李争天看。 李争天正要催动这法器试用一下,却被这夥计阻止了,他说道:「客官,我们店的规矩,试了就得买,要不然你的灵力会在这法器之中留下痕迹,影响我们下次再卖。要不你再看看别的?」 李争天一顿,心知是这夥计看不起他的衣着,才会这样说。 李争天对自己的外表没啥太多的讲究,乾净就行,但却因为他的这个习惯,老是被一些以貌取人的人为难。 李争天看了这夥计一眼,说道:「那我去别处看看。」 这坊市这麽大,正好让他多逛逛。 谁知李争天才走到门边,却又被追上来的老板叫住,那老板说道:「客官别急着走,我那夥计不懂事,你试就是了。」 说着,便将李争天又客客气气地请了回去,又让那夥计继续回去烧炉子,这位客官他要亲自伺候。 李争天见状虽有些纳闷这老板态度为何变了,不过倒也没放在心上,而是继续研究那个罗盘。 这时,李争天听到炉子旁边,那几个炼气弟子嘀咕了起来。 「老板怎麽会对这个一身穷酸的修士这麽客气?」 「你真是没眼力见,还这样问。」 「那你倒是说说,这修士有什麽地方值得老板把他叫回来?」 「你没看到他腰间挂的那只储物袋吗?那可是低阶灵器,价值三十万灵识呢!就这麽被他挂在腰间。」 「哦!这就难怪了,可是,他是什麽修为啊?这麽年轻,应该和我一样顶多炼器期吧,他把这样的一个储物袋挂在腰间,不怕别人抢麽?」 「一个这麽穷酸的修士,竟挂着一个这样的储物袋,不会是偷来的吧?」 几个炼气期的夥计闻言对视了一眼后,笑出了声。 这几个夥计可真会开玩笑。 李争天耳力好,将那几个夥计的聊天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腰间,不动声色地将腰间挂着的,刚从那金丹邪修那里弄来的储物袋藏进了怀里。 他还没有好生清点过这次的战利品,看来这次从那邪修手里抢来收获不小。 那老板这时将罗盘递给了李争天,笑着说道:「客官随便试,您要是想要更多这种,能展示您实力的法器,我们这还有好些其他种类的,我也可以一起推荐给您试试。」 李争天接过罗盘,这罗盘不过巴掌大小,启动这罗盘以后,果真见它不断颤动,释放出一种类似磁场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对缠身丝起不起作用,要想知道答案,还得设个显微阵看看。 李争天拿着这罗盘在手中不断摆弄之时,恰巧又进来几个修士,李争天一眼便判断出这群修士都是筑基初期,他们衣着华贵,让人一看就知其身家不菲。 第214章 突然暴起 老板便知是大主顾来了,立马舍了李争天,去迎那新来的几位修士。 新的夥计继续过来盯着李争天。 李争天也不在意,兀自研究着罗盘到底是何原理能起这作用。 不想来人第一句话就朝老板问道:「你们这有没有类似周流灵障,能够让人的法力看上去大增的法器?」 这老板一听,笑道:「巧了,正有一位客官也在选这类法器,我带您看看。」 说完,老板便转身去找其他的法器,像龙威符丶白虎法旨丶金丹镇印这些都能达到这修士的目的。 可这修士却不去理那去寻法器的老板,反而盯上了正在研究罗盘的李争天,对李争天说道:「把你手里的那个拿给我看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李争天回头看了一眼这人,见这人面目之间隐隐有些邪气,但他也没有多事,只说道:「不好意思,我已经看上这个了。」 说完,李争天便朝老板问道:「这个周流灵障需要多少灵石?」 那老板刚要回答,这筑基修士立马一拍桌子,说道:「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把它拿给我。」 李争天眉毛不由得一皱,看向那修士,他隐隐觉得这修士身上的那种邪气有些眼熟,像在哪儿见过。 这修士见李争天没反应,不高兴地看向老板,说道:「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这老板脸上不由得露出为难之色。巧了,这周流灵障刚好就只剩了这最后一个了。 老板还在犹豫怎麽应对这种局面。 这时负责盯着李争天的那个夥计,竟自以为机灵,突然从李争天手里一把将那周流灵障夺了过来,将其呈给了那个穿着不菲的筑基修士。 李争天陷在思绪中,竟平白被抢走了手里的东西,不由有些吃惊地看向那夥计,「呵」了一声。 而那筑基修士则轻蔑地睨了李争天一眼,随意地将那罗盘接了过去。 老板见状,知道这下把李争天给得罪了,不由得狠狠瞪了那自作聪明的夥计一眼。 见李争天还盯着那修士手里的罗盘,这老板心想反正都得罪了,这生意就乾脆不做了吧,便对李争天说道: 「客官要不去别的店找找?有这周流灵障的店应该不止我们一家。」 李争天磨了磨牙,冷笑一声便掉头就走。 可当他走的时候,那小夥计竟又自作聪明地跟着李争天亦步亦趋地走。 李争天奇道:「你跟着我做什麽?」 那夥计道:「我们店这麽大,不跟着点,万一店里的东西都被偷完了怎麽办?」 这话一出,李争天登时顿住了脚步。 他确实偷过邪修的灵石。 但是也就那一次,其馀的时候他都行的直坐的正,却竟被这夥计污蔑他偷东西。 他转头看了这夥计一眼,又看向那老板,只见那老板对这边发生的事装聋作哑,只一味伺候着那三个衣着不菲的筑基修士。 若这夥计从李争天手里抢走周流灵障,还能说是这夥计自作聪明。 那让这夥计跟着李争天防止他偷东西,绝对就是这老板的授意了。 李争天这下不往外走了,而是憋着一股气又走了回去。 那老板见李争天竟去而复返,有些搞不明白状况,他朝那夥计问道:「怎麽这位客官又回来了?」 虽然是老板让那夥计跟着李争天,防止李争天偷东西的。 但那些侮辱李争天的话却是那夥计自己没过脑子张口就来的。 他自然不敢说是自己乱说话惹恼了李争天,只答道:「我也不知,他好好地就又不肯往出处走了。」 李争天却并不理会二人,只径直走向那将周流灵障放在一边,专心研究龙威符的修士,开口问道:「你是玄阴教的吧?」 那修士一听,愣住了,说道:「竟被你认出来了,识相的就赶紧滚,我们玄阴教不是你这种散修惹得起的。」 李争天听了这话,咧嘴一笑。 他就说这几人眉目之间的邪气让他觉得那麽眼熟,原来是玄阴教的人啊,那就好办了。 李争天没有滚,反而又凑近了一点,说道:「你们玄阴教,是不是都会一种叫和合功的功法,可以吸食别人的修为啊?」 那三个筑基闻言,都看向李争天,说道:「你也想学?就你这身板,怕是学了也是白费工夫哦。」 李争天还在长身体,个子矮很正常。 他也跟着这三个筑基修士一起笑了。 这时,那老板开始意识到不妙,怀疑李争天可能是要回来砸场子了。 他忙将另外两个筑基初期的夥计都叫了上来,一旦发现李争天有什麽异动,他们便要一拥而上,将李争天拳脚一顿,打服了以后再押出去。 见李争天不生气,反而跟着笑。 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笑得更欢了,说道:「这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李争天这时又笑着说道:「我听说,你们会从黑市交易,买下修为不错的修士做你们的炉鼎,供你们在双修后,敲骨吸髓后吸取修为?是不是有这事?」 三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李争天说的,是他们玄阴教隐藏的极深的秘密,他怎麽会知道? 那老板见那三人脸色变了,像是被说中了一般又慌又怒,便知道可能要闹起来了。 他可不管什麽玄阴教买卖人口的事情,只在心中暗骂李争天多事,他怕毁了他这店铺,立马推搡李争天说道: 「你这小道,信口雌黄,在我这里闹事,惹恼我的客人。我看你年纪小不打你,识相的就赶紧滚……」 李争天没理老板,却朝着那三个修士一笑,继续问道:「你们三个,买过多少修士?我看你们满脸邪气,应该买过的吧?」 又说道:「我之前在告示牌上见到不少寻人启事,丢了不少修士,有一个还是真武殿殿主的重孙女,看样子,也许和你们有些联系。我得将此事禀报给那真武殿的人,让他们好好查一查。」 李争天说完,便朝店外走去。 随着李争天的讲述,那三个修士已经面露凶光。 见他这时往外走,那三个修士竟突然暴起,向李争天攻去。 第215章 杀人灭口 那老板顿时大吃一惊,忙带着几个夥计向后退去,免得被战斗波及。 李争天听到背后的风声,立即轻轻一跃,躲了开去。 李争天道:「这麽急?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竟真的做了这种买卖,还买下了那真武殿殿主的重孙女?」 这三人铁青着脸,并不回答,一言不发又朝李争天抓了过来。 见这三人杀来,李争天并无逃离的打算。 三个筑基中期,并不需要李争天发挥什麽实力。 尽管有缠身丝在身,李争天仍能轻易将三人拿下。 只见那三人刀丶枪丶火球术齐出,他们的攻击立时将这家店的一个货架给掀翻了。 「乒桌球乓」,货架上堆得满满的法器顿时全部掉落在地,老板脸色顿时黑了,他不去责怪那三个修士,反而恶狠狠地瞪住李争天,一副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的架势。 货架被撞翻,夥计也要被扣工钱的,还得重新打扫。 那挑出这起祸事的夥计知道今天这事其实是自己惹出来的,已经战战兢兢,怕老板因这事事后怪罪他。 他见老板瞪的人是李争天,竟又机灵劲犯了,以为立马给给那三个修士助威道:「杀了他!杀了他!别让他跑出去,要不然真武殿就不会放过三位修士的。」 这话一说,等于帮那三个修士承认了,真武殿殿主的重孙女失踪一事,真是和他们三个玄阴教的修士有关。 那三个修士狠狠瞪了这夥计一眼,而后又朝李争天攻去。 李争天见状,冷笑了一声,他本来打算一招制敌,这时却露出了有些恶意的微笑。 他朝那老板看了一眼,这老板看到李争天脸上有些恶意的微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下一秒,李争天便像畏惧那三人似的,朝一边躲去。 他这一躲,那三人的攻势便立马跟了上去,结果他们三人的攻击没有打中李争天,反而又推倒了这老板的一排货架。 「乒桌球乓」,又是一大堆法器落地,不少易碎的法器登时立即就宣布报废,损失不小。 那老板这会儿突然就明白李争天那微笑是什麽意思了,立时脸一白,他不想得罪这玄阴教的人,高声劝道:「修士,三位修士,你们要打出去打啊,小店利润微薄,经不起折腾哪!」 可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哪里会理这老板,他们杀红了眼,又朝李争天追了过去。 三人的进攻已经到了身前,李争天视线却望着那老板,只对着这老板笑。 可他的身体却又是灵活的一扭,躲开了这几个修士的进攻,又跳到了另一个货架之上,把那三个修士戏耍得团团转。 那三个修士又没打到李争天,气得吱哇乱叫,又掉头朝这边货架攻来。 那老板这下知道,又一排货物保不住了。 他这时终于醒过了神,直朝李争天拱手作揖,说道:「祖宗诶,别玩了,我不该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你,是我的错,您高抬贵手,别在我这儿撒气了。」 他话音刚落,又一排货架倒了,法器「哐哐」砸在地上,又被弹飞老高。 李争天一边躲着那三个修士的进攻,一边笑道:「我哪儿是跟您撒气啊,我只是在逃命啊,这三个修士被我说中了痛处,要杀我灭口呢!」 「对了,老板,你听到了我说的话,现在也知道这三个修士私下买卖人口来双修了,你和你那几个夥计,该不会也被他们杀人灭口吧?」 这老板和那夥计一听李争天这话,面色一滞。 那夥计偷眼去瞧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这三人皆在发狂,恼羞成怒。 这群夥计不由得面如土色,这三人如此凶残,不会真的也要杀他们灭口吧! 老板不至于被李争天的话吓住,只心想,一直让他们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个事,店里损失不小,今天这四个人都不能跑。 他让店员一起出手去抓那李争天,而他自己则掉头就往外跑,他要去找天工城的差人,让他们来拿下这四人。 哪知他才跑了没几步,身后便有一道火球飞来,却是那玄阴教的人杀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胡乱攻击了。 得亏这老板自己机灵,又有筑基修为,方才躲过这一招,不然被这火球砸中了,就算他是筑基中期,也得受不轻的伤。 这一招后,那老板气得面色发白,看着自己被砸得破破烂烂的店铺,终于忍无可忍。 三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而已,还很有可能是三个凶杀犯,竟敢在他店里闹事,真当他是怕了这几人麽? 于是这老板乾脆也不想着找外援了,而是纵身一跃加入了战局,径直朝那三个发狂的玄阴教修士抓了过去。 心中暗想:他非要将这闹事的四人都扣下来,逼着他们赔偿店中损失才行。 李争天正在货架之上跳跃,引着那三人在这店铺中肆意破坏,这时见那老板猛扑了过来,还以为他要朝自己动手,正要防御,却见这老板已经朝玄阴教的那仨人打了过去。 原来那老板见那三人是筑基修为,而李争天又一直逃窜,便以为李争天更好对付,想先抓了那三人再回头收拾李争天。 李争天见状,倒看起了热闹。 老板是筑基中期,要拿下三个筑基初期完全不在话下,只是老板的这一加入,店里又是「叮叮当当」之声四起,又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李争天便从战局中抽身,又跳回柜台前。 见到那个周流灵障还在柜台上,便朝那缩在柜台下的夥计问道: 「这个卖多少灵石?」 这夥计正是卖弄机灵的那人,这会儿已经吓得哆哆嗦嗦,再无之前半分机灵模样,傻不愣登地张开嘴说道:「啊?」 李争天瞧着觉得好笑,说道:「这周流灵障多少灵石,一万灵石够不够?两万?」 见这傻子还是不说话,李争天便拿了三块上品灵石出来,丢在柜台上。 周流灵障不足一万灵石就能买到,李争天随手丢了三块,自然是买得下这周流灵障的。 那夥计见李争天随手就掏出来三块上品灵石,想起这事的祸端便是由自己看不起李争天引起的,不由将身体又往柜台内挤了挤。 第216章 赔偿 损失 这时,李争天方抬眼去看那杀疯了的老板。 这老板虽是筑基中期,但主修的术法都是炼器类的,没有攻击性,是以一时半会还没有拿下那三个筑基初期的玄阴教修士。 店铺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恰在这时,一队人马分开人群,当先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他身后还跟着三个筑基中期。 一见这修士出现,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立马显出恭敬神色。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这金丹初期看到店内景象,立即大喝一声:「住手,竟敢在我的城区内放肆!」 原来,这金丹初期是天工城的一个管事,这家店在他管辖的城区范围内。 这声大喝有些气势,盖过了人群的吵嚷声和店内的打斗声,让那场上还在打的四人一惊,都停了动作。 那老板已经抓到一个玄阴教的修士,提在手里,另外还有两个玄阴教的人还在四处躲闪。 老板立马拎着手里已经抓到的那个玄阴教修士,一跃到这天工城的管事面前哭诉道:「上官管事,您可要帮我做主啊!」 这时,店里的其它夥计瞧见这金丹初期,也都面露喜色,绕着墙边朝这修士跑了过去,指着李争天和那三个玄阴教的人,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那三个玄阴教的人被那老板弄得灰头土脸,本来还一脸凶相。 可一见竟将天工城的管事给招来了,立马像老鼠见了耗子似的,不敢吭声了。 李争天靠柜台站着,默默打量着这位金丹初期。 只见他戴一顶湖蓝色帽子,帽子上镶着一块比鸡蛋还大的红色宝石,他身着蓝金色的锦缎长袍,腰间挂了一柄花纹繁复的长剑,剑上挂着一条鲜红的长穗。 他像只公孔雀一般,华丽又高傲地站在众人前头。 此时,这只公孔雀一脸不耐烦,听了那夥计的讲述以后,目光竟直直地指向李争天,毫不掩饰眼神中的怒意。 李争天本来抱臂静观其变。 他见这上官管事听了夥计的话以后,便怒视着自己,不由得有些莫名。 李争天想了想,不想得罪天工城的管事,便走上前对上官管事抱拳介绍自己道:「在下李争天,来此处……」 李争天话还没说完,这上官管事便将李争天的话打断,说道:「我不管你来此处是何目的,你敢在此闹事,我便要惩罚你。」 说完,这上官管事又看向那三个被老板追得灰头土脸的三个玄阴教修士,说道:「你们三个也是一样,也要受罚。」 「先把这店里的损失赔了。」 接着,这上官管事看向那老板,说道:「你统计一下损失多少,让这个李争天和这三人一边分摊一半。」 李争天听了,不由一愣,说道:「不是平摊损失麽?为什麽我一个人就要担一半?他们三个人才分摊一半?」 这上官管事冷笑一声,说道:「我管你有几个人,既然你占了闹事的一半责任,你就应该赔偿一半!」 李争天闻言咬了咬牙,冷笑道:「若我不赔呢?」 上官管事闻言看向李争天,面带愠色,说道:「你敢不赔,我便将你押入地牢,受蚀灵寒水之苦,一直关到你赔为止。」 正在这时,老板已经统计好了他的损失,一共是三百八十万灵石。 这三百八十万灵石里,包括了李争天引着这三人打翻的货架,和这老板自己追打那三个玄阴教教徒造成的损失。 上官管事说道:「既如此,你和玄阴教的这三位修士各赔一百九十万灵石。」 玄阴教的那三个人不敢违抗,已经各自去掏口袋,他们作为先动手的一方,三人每人拿出六十多万灵石即可。 而李争天作为被追着打的一方,却要掏出一百九十万灵石。 李争天看向那老板,那老板可能也觉不妥,当李争天的视线望过来时,他便掉过头,不与李争天对视。 李争天又看向那上官管事,那三个玄阴教教徒已经将灵石交到那上官管事身后的筑基手中了。 那筑基清点了灵石数目,就将灵石交到了老板手中。 这上官管事又将目光朝李争天扫了过来,目光中大有威胁之意。 李争天此时就算再不甘愿,也只能忍着气掏出了一百九十颗上品灵石。 万没想到李争天貌不惊人,竟一下子真掏出了一百九十颗上品灵石,那老板和那群夥计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李争天皮笑肉不笑地将灵石也递到了管事身后的筑基手中,也被他清点一番后交给了那老板。 老板这才松了口气,朝那管事千恩万谢。 这时,李争天咬了咬牙,打算离开,可没想到,身后却又传来了一声呼喝: 「慢着,谁准你们离开了?」 李争天不解地回头,便看到那管事身后的三个筑基都围了上来。 上官管事目光落在那三个正瑟瑟发抖着的玄阴教筑基初期身上,对李争天说道:「我听说你在这里闹事之时,说的是这三个人和真武殿重孙女失踪一事相关?」 李争天一愣,还没有接话。 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却突然发起了疯,竟冲开那三个围过来的筑基,想往外跑。 可这三个筑基初期怎麽可能是三个筑基中期的对手。 他们不跑还好,这一跑,那三个筑基便都出手了。 只是转眼间,这三人便被三个筑基用三把长叉叉住,锁着颈部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上官管事见状,冷笑了一声,说道:「这麽说,这小道士竟说对了,你们三个竟真敢犯下这种不知死活的罪行?」 那三个玄阴教修士被长叉压着,哆哆嗦嗦,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和此事完全无关,是这小道士血口喷人。 但他们既然与此事无关,却又怕成这个样子,旁人自然是不信,那三个筑基修士的叉子反而将他们叉得更紧了。 李争天想着这里左右也没有自己的事了,便抬腿要走。却又被那上官管事叫住。 这上官还算和气地说道:「李争天,你先别走,这事还没完,与我们一同回枢机阁走一趟吧。」 …… 几人踩上飞剑,低空飞行了一阵,而后在一处青色石砖铺成的衙署前停了下来。 第217章 小小散修 到这里,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腿已经软了,却死活不肯进这衙署。 金丹真人冷笑了一声,那三个筑基便直接将三人叉起,抬进了门中。 而后他又冷冷地看向李争天,李争天自然不敢懈怠,也尾随那几个筑基进了这枢机阁。 枢机阁内昏暗阴湿,却又十分空旷,墙壁四四方方,墙上面悬着火把。 除此之外,没有一丝装饰,空得让人心慌。 几个筑基差人坐在板凳上,面无表情地守着出口。 而后上官管事坐上公堂高位,堂下李争天与那几个玄阴教的修士这时都已被带到。 这上官便一拍惊堂木,喝道:「跪下!」 那三个玄阴教的人腿一软便跪了下来,而李争天则站在原地没有动。 见他不动,一个差人便毫不客气地朝他腿弯一脚踢了过来。 李争天侧身,躲过了这一脚。 让他赔钱就算了。 坏事又不是他做的,凭什麽要他跪? 好在那金丹真人没有再强求下去,他见那玄阴教的三人已经跪了以后,便摆了摆手,止住了还要上前来将李争天压着跪下的差人。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差人走了进来,对着上官管事耳语了几句。 李争天耳力太好,轻松就听到这差人说是什麽无涯子也来天工城了,刚去和城主喝了一顿酒,被城主奉为上宾,与他喜笑颜欢。 这上官管事听了差人的话,脸色顿时变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 当他再次坐下后,他看了跪在地上的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一眼,面色变幻不定,对李争天问道: 「李争天,你先说说,你如何得知这三人和真武殿殿主重孙女失踪的一事有关?」 李争天从上官管事要他走一趟的时候,便已经猜测到他要问的是这件事情。 他并没有打算将在坊市撞见玄阴教的金丹真人买卖人口的事情说出来。 一是因为玄阴教买卖人口的事情一直是个秘密,他说出来没人信,得有证据。可那些人已经都死了,阮音和花瑶也走了,既没有证物也没有证人可以为他作证。 二是他自己也在那里杀了三个修士,无法逃脱罪责。 因此李争天不好将自己知道玄阴教私下买卖人口的事说出来。 只是说道:「我也是怀疑,素来听闻玄阴教的人喜欢通过双修增长修为,那难保筑基修士失踪的事情不会和他们有关。」 这上官闻言说道:「就是这样?」 李争天说道:「确实如此。」 这上官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道:「你这可是造谣生事。」 李争天闻言,也不好辩解,只是默不作声。 这时上官又问道:「你一个小小的散修,身上怎麽会有这麽多的上品灵石?」 李争天一愣,这上官怎麽说他是散修? 低头一看,才发现能证明他所属宗门的腰牌不知什麽时候不见了。 李争天心念一动,可能是在救阮音二人的时候,掉在那坊市之中了。 那腰牌中记录着他的姓名与身份信息,若是被那个玄阴教的金丹真人就有点麻烦了。 李争天眼神闪烁,决定暂且不将自己所属的宗门展露出来,免得他在这里生的事传回宗门去给师父丢脸。 于是李争天并未过多分辩,只说道:「是我自己做生意赚来的。」 做生意赚来的灵石?不是家族给的。 上官听了李争天的回答后,心中有了计较。 要知道,上官问的这句话,表面上是为了问李争天灵石哪来的,实际上他是想问李争天背后可有什麽靠山。 看来这李争天确实是散修,既无宗门依靠,也没有强大的家族势力支撑。 是散修的话就好办了,就算死了也没人来找麻烦。 李争天见这上官脸上的冷笑,不由得有些莫名。 他低头去看地上跪着的那三人,这三人面色灰白,一脸畏惧。 李争天不明白,这上官真人不去审那三个玄阴教的人,一直追着他问做什麽? 这时,这上官管事突然一抬手,那几个差人便移出来一个大铁架,铁架之上挂着一条长鞭。 这长鞭之上布满煞气,半截赤红,半截幽蓝。 一见这长鞭,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顿时抖得越发厉害,看他们的样子,似是十分畏惧这长鞭。 见李争天一脸淡定,只看了一眼这鞭子便不感兴趣地掉转头去,这上官便笑道: 「认得这是什麽吗?这是裂魂鞭,一鞭下去,其煞气便能撕裂神魂,令人痛不欲生,被这鞭子一抽,你就什麽都隐瞒不了了,问什麽答什麽。」 李争天闻言,认真地看了这裂魂鞭一眼,说道:「你这话不是应该跟那三个玄阴教的人说吗?跟我说这些,是要如何?」 那上官大笑了一声,刚要说话,这时外面来人了。 那人走路带风,径直闯了进来,嘴里嚷嚷道:「你这上官爵,竟敢押下我玄阴教的弟子?你是何居心?」 一听到这声音,地上那三人顿时立马面露惊喜之色。 他们松了口气,畏惧之色立马减轻了,面色都恢复了些许红润。 可李争天在看到来人后,眼中却迅速闪过了一丝惊疑。 这张脸他认得的,竟正是之前想从侯俊三人手里买下阮音二人的那个金丹修士,他是个金丹中期! 李争天不确定这个金丹中期之前在侯俊仓库那儿有没有看清他的脸。 他也不知道,这金丹真人有没有捡到他的那块记录了他信息的腰牌。 而今之计,只有见机行事了。 于是他就这麽大喇喇地站在这金丹面前,不躲不闪,以不变应万变。 那金丹扫了李争天一眼便别过视线,对那上官管事说道: 「是出了什麽事?你要让我这三个弟子跪在你堂前?我这三个弟子都筑基修为了,平时连我这个师叔都只是低头行礼,你敢让他们跪下?」 这金丹看向李正天的这一眼神色莫辩,李争天并不能通过这金丹脸上的神色判断出,这金丹到底有没有认出他来。 不过,就算没认出他的脸,但如果这金丹捡到了李争天的腰牌,也会是一件麻烦事。 第218章 你可知罪 李争天沉住气,仍旧不动声色,转头去看那上官爵。 这金丹说话的口气不小,这态度是根本不将这上官管事放在眼里,不知这上官爵会作何反应。 上官管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陪笑道:「无涯真人,没必要这麽大火气吧。」 李争天闻言,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无涯真人。 刚刚李争天已经听到了上官爵与他手下的耳语,知道这无涯真人被城主奉为上宾,所以这上官爵大概是不敢得罪无涯子了。 这无涯真人闻言不理上官爵,「哼」了一声,说道:「还跪着做什麽?」 无涯真人话音一落,那三个玄阴教的邪修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围着他们的这位师叔直叫冤。 李争天见状,看向堂上的上官爵,这上官爵笑着,也不阻拦,由着这几人在堂上吵闹。 这时,那无涯真人听完了三人的哭诉后,对那上官爵怒道:「上官爵,你仅凭这一个小修士的几句污蔑,就急哄哄地将我玄阴教的弟子抓来?你这是一点也不将我玄阴教放在眼里?」 上官爵忙转移责任,说道:「我也是被这个小修士蒙蔽了,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于是上官爵又转头对李争天怒道:「李争天,你可知罪!」 李争天听到上官爵的这声呼喝,不由得一愣。 他知罪?他知什麽罪? 无涯真人听到上官爵对李争天的称呼后,不由得一愣,阴恻恻地看向李争天,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就是李争天?」 李争天一见无涯真人露出这副神色,便心道不好,这无涯真人肯定是捡到他的腰牌了。 而今听到他的名字,知道就是他放走阮音和花瑶两人了。 李争天心中一凛,在这种情况下被这无涯真人认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不慌不慌,这里毕竟是天工城的地盘,这无涯子就算认出他来了,也不敢对他怎麽样。 谁知李争天刚这样想完,那无涯子就突然发作了。 他竟当着这上官爵和这麽多差人的面,一巴掌朝李争天挥了过去。 嘴里怒道:「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空口白牙,污蔑我玄阴教?」 这一巴掌是盛怒之下挥出的,带着十足的力道,这一掌若是打在筑基修士的身上,这筑基岂还能有活路? 一出手就是杀招。 不至于盛怒成这样吧?难道是这小子真知道了些什麽,所以这无涯子想要杀人灭口? 上官爵眼中精光闪烁,嘴中说道:「真人手下留情啊」,但身体却一动不动,毫无阻拦之意。 要怪就怪这小道士自己口无遮拦,惹上这桩祸事吧。 李争天感到这一掌之中蕴含的力道,不敢大意,正要向后跃起躲过,可就在这时,一道盛怒的声音传来:「无涯子,你敢杀人灭口?!」 伴随着这道声音到来的,还有一道强劲的掌风,这道掌风挡在李争天跟前,与无涯真人的巴掌对撞,为李争天挡下了这强劲的一击。 那本来还在看戏的上官爵在看清为李争天挡下这一击的来人后,面色顿时又是一变。 无涯子近乎全力的一击竟被来人这道掌风给击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待他稳住身形,再抬起头来一看,便见眼前已经多了一个人,无涯子的神色顿时微微一变。 连他身后的那三个筑基修士一起,四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心虚之色。 只见这人身形高大,光头,留着络腮胡,短装打扮,正对无涯子怒目而视,也是金丹中期修为。 但很明显,虽然同为金丹中期,但他的修为比无涯子扎实多了,实力也强多了。 他警告地看了这无涯子一眼后,又看向无涯子身后那三个畏畏缩缩的修士,眼中怒火又起,仿佛下一刻他便会朝这三人出手。 上官爵忙走下高台,笑着朝着光头施了一礼,说道:「武真人,您来啦。」 这武真人没理上官爵,仍带着一脸的怒意,他转头对李争天问道:「你说这三人和我女儿的失踪有关?」 他这麽一问,李争天便立即猜到他是谁了。 一定是真武殿殿主的第三代,李争天记得真武殿的第三代名叫武乾。 真武殿是个四品宗门,占地面积小,还没有太虚宗的十分之一大,但是这个宗门里却能人辈出,金丹修士数量繁多。 是以虽是个小宗门,但是一般也没人敢惹。 李争天拱了拱手,回答这武乾照实说道:「是,武真人。」 上官爵立马插嘴说道:「你有证据吗?」 李争天闻言一顿,答道:「……暂时没有证据,只是怀疑。」 这武乾闻言,眼中闪过浓烈的失望,呼吸也粗重了几许,他转过头,盯着那三人,一时也说不出什麽来。 无涯子上前一步,挡住自己的师侄,阴沉着脸说道: 「武真人,你也听到了,这小子只是怀疑,根本拿不出证据,就敢在此大放厥词。你不要再挡在这小子跟前了,我定要代表玄阴教教训这小子。」 这上官管事也朝这武乾拱了手,说道:「武真人,您女儿失踪,我们天工城也极为不安,想为你尽快找到线索。但也害怕被人坑骗啊。」 「这小子明知您女儿不见了,心急如焚,却在这时候散播谣言,给您添乱,我定要好好审一审他到底是何居心!」 武乾脸上肌肉抽动,因为爱女走失一事已令他心神大乱,此时站在堂中,一时无言。 那无涯子怒视着李争天,又看向这上官,说道:「这小子这般诬陷我玄阴教,若不是我及时赶来,我三个弟子便要被你屈打成招了吧! 「今日一事,定不能善了,上官爵,你得给我个交代!」 上官爵忙又朝无涯子陪笑道:「当然得有个交代。」 那武乾便说道:「什麽交代,我的女儿失踪一事又有交代了吗?我的交代又在哪?」 武乾和无涯子的来头都不小。 两人将这上官爵夹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上官爵安抚完这个又去安抚那个。 最后,那上官竟转头,突然对李争天说道:「小子,你究竟是为什麽,好好地要说出这般污蔑玄阴教的言论……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为什麽不说真话?」 第219章 严刑拷问 李争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盯着上官,见这上官爵谁也不敢得罪的样子,便知道今天这事怕是要换成另一种局面了。 这时,李争天仍然没有惧意,答道:「我说的就是真话。」 那上官冷笑一声,说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得要吃一吃苦头?」 这时,上官着人给无涯子和武乾都安排了座位,而他自己则走向高台,坐在高台上怒视李争天,说道:「你说不说!」 google搜索twkan 李争天朝两边各看了一眼,又看向堂中央问道:「你要我说什麽?」 上官「呵」了一声,猛地一拍桌子,说道:「武乾真人女儿失踪一事,是不是……你做的!」 他这话一说完,就连那无涯子和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都吃了一惊。 那武乾真人更是一愣,看看那上官爵,又看看李争天。 场上众人全部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都快被气笑了。 定了定心神说道:「我只是从那告示栏上知道真武殿殿主重孙女失踪一事,你身为一城管事,竟空口白牙给我扣这麽大一个罪名?」 那上官盯着李争天,冷笑一声,说道:「还敢狡辩!我定要严刑拷问!」 那武乾真人这时回过神来,对上官说道:「上官真人,我虽然急着找女儿,但是你这也太过草率了吧!」 上官冷笑道:「不草率,我看这小子神色不对,分明是知道点什麽。」 无涯真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动,他看向上官爵,眼睛微微一眯。 那武乾也浑身一震,殷切地看向李争天。 上官爵又对李争天问道:「你敢对着这裂魂鞭发誓,你什麽都不知道?」 李争天黑着脸,不明白这上官爵到底还想让他说什麽。 其实,这上官爵的想法不算复杂:他已经从无涯子对李争天的态度上察觉到,这李争天肯定还知道一些别的什麽,可是他不肯说。 上官爵便打算用裂魂鞭将这李争天抽上几鞭。 要麽就抽得李争天将他隐瞒的事情讲出来,让他能名正言顺地帮那真武殿的武乾审理玄阴教的人。 要麽李争天果真不知道什麽,那他就将这李争天抽个半死不活,给这无涯子一个交代。 李争天虽然机灵,但这会儿却也确实有些手足无措,他心里窝火,说道:「我何必要对着这裂魂鞭发誓?不若你让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对着这裂魂鞭发誓?」 「你敢!」 上官爵还没来得及说什麽,那无涯子就已大喝出声,他眉毛一竖,勃然作色。 若不是顾忌着那武乾,这无涯子定又是一掌袭来,直接去取李争天性命了。 李争天见状,冷笑了一声。 虽然他并没有什麽能证明这无涯子参与了买卖人口的直接证据,但大为光火之下,李争天也不顾忌了,他看向这无涯真人身后瑟缩着的三个筑基,又看向那流魂鞭。 李争天竟指着这无涯子对上官爵说道:「我敢对着这裂魂鞭起誓,」 「这无涯子,一定曾经私下买卖过女修。」 李争天这话一出,那三个玄阴教的弟子都狠狠瞪向李争天。 「放肆!」无涯子面色一震,竟当即又是一掌朝李争天拍来。 李争天早就有所防备,立即往后撤去。 而与此同时,武乾真人又出手了,又将无涯子的这一掌拍开。 接下无涯子这一掌以后,武乾真人心中暗道:这小修士不过是讲了几句怀疑玄阴教的话而已,这无涯子两次都是拼足力气,奔着杀了这小修士而去的,好生歹毒。 武乾对无涯子说道:「你这无涯子好生歹毒,这里是公堂,你怎麽能因为这小修士出言不逊,就直接在这公堂上出手杀人?」 无涯子黑着脸不作声,他哪里是因为李争天出言不逊而杀人,实际上,他是因为李争天说的是实话才杀人。 无涯子没有回答武乾,只将视线阴恻恻地投向李争天,有这武乾老儿在,看来他没办法直接将李争天直接拍死了。 这时,上官爵听李争天竟连无涯子私下买卖女修这种话都说了,差点又从座位上跳下来。 原来如此。 这上官爵也是个人精,已经从无涯子连续好几次的反应中,判断出李争天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想不到堂堂金丹真人,玄阴教的长老,很可能也在私下做这些买卖人口的事情。 上官爵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该如何应对现下的局面。 但转念一想,这不关他的事。 而这李争天一直只是说自己是怀疑,看来手里果真没什麽证据。 既无证据,他就不能得罪那无涯子,否则他去城主那里告一状,自己的官途定会受损。 至于帮真武殿殿主找他女儿的事情,他只要表现出他尽力了,那麽就算他找不到,也不会是他的责任。 想到这,这上官爵决定仍旧装聋作哑,只将这李争天推出去背锅。 上官爵咳了一声,打断了正在远处对峙的无涯子与武乾两人,对李争天说道: 「呵!你竟在公堂上公然污蔑无涯真人,让你交代你到底知道些什麽,你却又不说,看来是真要逼我动刑了。」 说完,这上官对场上另外两个真人拱手,说道:「两位真人,要知道这小道士到底有没有说真话,让我试他一试就知道了。」 「无涯真人,若这小子确实栽赃诬陷,我定不会放过他。」 「武乾真人,我定能从这小子嘴里撬出来他究竟知道些什麽。」 无涯子闻言,神色变幻,他已经知道这小子确实知道了玄阴教的秘密。 但他也猜出了这小子拿不出证据。 既如此,他也不急着亲手除掉这小子了,他倒要看看,这上官爵做得能不能令他满意。 于是这无涯子「哼」了一声,狠狠瞪了李争天一眼后,又回了座位。 武乾皱了眉头,他其实不觉得这麽一个小修士知道些什麽,但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理,这武乾也没再多说什麽,只静观这上官到底能不能问出什麽东西来。 这时,那上官说道:「早就怀疑你在贼喊捉贼了!你一个小小散修,随手便能从袋里掏出一百多万的灵石,这灵石一定来路不正。」 第220章 虚张声势 这上官爵接着说道:「你还敢在裂魂鞭前大放厥词!什麽买卖女修,我看定是你自己在做这恶毒的买卖!」 李争天闻言怒极,他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去,将这上官爵打上几拳。 上官爵又道:「你还敢瞪我?我非得让你知道这裂魂鞭的厉害。」 「来啊,给这小子上裂魂鞭,只要挨上两鞭子,这小子定能将什麽都说出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争天也是没想到,他只是去买个周流灵障,也能惹出如今这般祸事来。 那差人已经拿着裂魂鞭过来了,另有两个差人已经拿出长叉,若是李争天胆敢反抗,他们就会用这两柄长叉锁住李争天。 那裂魂鞭煞气弥漫,让人一看便知打死过不少人。 这裂魂鞭他也不怕,可是如今这局面,只怕他挨了这裂魂鞭几鞭子以后,这上官爵也不一定就会放他走。 李争天知道,这上官并不怕冤枉他,将他打死。 直接逃?! 他环顾四周,高台上的上官爵是金丹初期修为,正紧紧盯着他。 而这无涯子是金丹中期,更难对付。他已经认出他来了,抱着必要杀他灭口之心,带着那三个筑基初期在一旁虎视眈眈。 那武乾真人是唯一对他还留有一丝善意之人,却也不会插手阻止上官爵的命令。 李争天咬牙暗想:这麽多人围着,他不一定能在这一群人的围堵下逃出生天。 而且这是在天工城内,到处都是这天工城的势力,谁知道这上官爵背后还有没有更多高手。 眼见那差人已经提着那所谓的裂魂鞭来到,李争天暗暗咬牙,他喊道: 「慢!我看你不是想让我说什麽,而是想用这裂魂鞭将我屈打成招吧!」 上官冷笑一声,说道:「是你自己要对这裂魂鞭起誓,你既然敢起誓,那就要挨上两鞭,证明你这誓言是真的。」 「哦?」李争天回答道:「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挨上两鞭,证明我对这裂魂鞭起的誓言是真的,你就会彻查这玄阴教的人?」 李争天说着,抬手直直地指向玄阴教以无涯子为首的四人。 上官爵闻言一顿,说道:「由不得你来放肆!」 李争天冷道:「好一个由不得我放肆!」 他直接摊开了说道:「你不过就是见我是个散修,死了也无人问,所以就拿我撒气罢了。」 「你这天工城的管事还真是仗势欺人,今日你最好将我打死在这里,否则我出去以后,定要回我宗门,请我师父做主来找你算帐。」 上官爵听到这里,顿时一愣,说道:「你师父?你师父是谁?」 李争天看了那无涯子一眼,冷笑道:「自然是你惹不起的人,要不然你以为我一个这麽年轻的修士,怎麽能随手拿出这麽多灵石,你当真以为我靠做生意能赚这麽多灵石?其实是我那了不起的师父给我的。」 上官爵「呵」了一声,不以为意,说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师父是谁啊。」 李争天继续说道:「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师父要是知道我在你这里出事,一定会来找你们天工城的城主算帐就是了。」 李争天说的是找天工城的城主算帐。 上官爵的面皮稍微紧了紧,冷声说道:「你在做什麽春秋大梦,你能有什麽我惹不起的师父?就算你师父找来,我也要说到做到,将你依法处置。」 李争天说道:「不信?那你就打我吧,你打我两鞭子,你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一个厉害师父了。」 上官爵这时已经认定了李争天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并不理会,依旧朝那拿着裂魂鞭的差人一扬手,说道:「打!」 于是那站在李争天身后的差人便果真一扬手,一鞭子就朝李争天抽了下来。 而李争天两旁,另有两名差人一左一右,拿着长叉守着,防止李争天躲闪。 这一鞭子蕴含极其深沉的力道,半截冰蓝半截暗红的鞭子在被扬起的那一瞬间,冰蓝和暗红就交融缠绕在了一起,形成极其凌厉的气势。 这一鞭子下去,怕是金丹真人也会疼得在地上翻滚。 到此,无涯子脸上终于微微勾起了一丝笑意,似是对上官爵的这个安排还算满意,而他身后那三个玄阴教的筑基弟子,更是笑得灿烂。 上官爵见状,微微舒了口气,他知道只要将这个李争天弄得很惨,无涯子就不会再算他的帐。 而另一边,武乾看到这一幕则叹了口气。他心中仍记挂着自己的女儿,对刑讯李争天的这一幕没有兴趣,已经打算要走了。 「啪」,鞭子猛地抽在李争天的身上,发出一道极其骇人的巨响。 这差人可真舍得下力气,这李争天该不会被这一鞭子就抽没了吧。 上官爵微微皱眉,盯着埋着头的李争天。 他扬了扬手,示意差人先不急着挥下第二鞭。 「李争天,你现在知道错了吧?你到底知道些什麽,你倒是说啊。」 闻言,无涯子的眼神微微一眯,但是想到这李争天没有证据,说也说不出什麽来,便又放松了下去。 这时,一直埋着头,让人看不出他神情的李争天终于又抬起了头。 只见他扭了扭脖子,仿佛刚刚被人按压了筋骨,被按爽了一般舒服地吸了口气,伸了个懒腰而后说道:「裂魂鞭?不错,劲道确实可以。」 见到这一幕,众人不由得皆是一惊,再看李争天的神色已经不同了。 他们之前估测李争天的修为应该顶多是个筑基初期。 没想到竟能轻松捱下这令金丹初期都会觉得痛苦的一记裂魂鞭。 他是在强撑作态麽? 可是就算是金丹初期,被这样的一鞭子打下去以后,哪怕强撑也演不出像他这样轻松啊。 除非他比金丹初期的实力还要强大。 怎麽会这样? 这,这,他们之前大概判断错了,这李争天的实力只怕远超了他们的想像。 这麽年轻的修士,却有这麽强的实力,散修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李争天只怕可能真有一个很厉害的师父,约莫是个大能。 而且李争天有这样的天资,只怕也是他那师父的心头宝,若是真出了事,定会找上门来。 打死大能的心头宝,他这下别说天工城的官没得做了,会不会被那大能寻仇杀死都不好说。 上官爵的脸色微微白了白。 第221章 烫手山芋 他本来以为只要用这个散修安抚好另外两边就好,没想到这个在他看来死了也没人问的散修,竟然真很可能也是他不该碰的人。 只是被打了一鞭子,这李争天就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上官爵沉下脸,对李争天问道:「你师父是谁?」 李争天笑了笑,还是那句话:「是你惹不起的人。」 李争天又说道:「还差一鞭子,继续打啊!」 「不过,打完了我,你就得彻查那边的那四个人!」李争天说着,猛地伸手指向玄阴教的那四个人。 google搜索twkan 玄阴教的那三个筑基修士也已经察觉到李争天并不简单,被李争天猛地这一指以后,竟都吓得全身一颤。 而无涯子冷冷地看着李争天,一言不发。 李争天的样子,像是再受十鞭甚至二十鞭裂魂鞭也不在话下。 上官爵定了定神,终于露出了对李争天的第一个笑脸,说道: 「这位道友,你又没有证据,如何能让我好好地去彻查他们啊。要不,都算了吧,那一鞭子也别打了。」 闻言,武乾冷冷地瞥了这上官爵一眼。 而无涯上人冷笑了一声,眼中逐渐弥漫杀意。 上官爵见状,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坐在高堂之上,绞尽脑汁想现在这个局面他该怎麽办。 李争天见状,笑道:「不能算。你一个天工城的管事,这麽大的官,说出来的话怎麽能说算了就算了?剩下的那一鞭子,你必须得打。」 「你不打的话,我出去便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师父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脾气不好,知道我受了这麽大的委屈,一定会向你的城主要一个说法!」 「但是还是那句话,你打了我,就得查玄阴教的这四个人。不要说什麽没有证据之类的话,你没有证据证明我做了什麽,不也给我上了大刑?」 「既如此,你就也得查这四人,我只要你将这四人这三天的行程查个清楚,尤其是去查这无涯子昨天干什麽去了,有没有去过什么小坊市,参与了什麽买卖人口的交易……」 「你放肆!」无涯真人勃然作色,又是爆喝一声。 他一掌击出,差点击中李争天。 李争天一跃而起,他刚刚站着的地方已经被破开一个三十馀丈深的大洞。 金丹中期的全力一击!比之前的那几掌的威力要强好几倍。 好凶残! 场上众人一惊之后,面色各异。 李争天的面色白了白,若不是他一直在暗暗防备那无涯真人,这一掌的威力要是打在他身上,只怕会让淬体十二次后的他也会伤得不轻。 武乾这时再次挡在了李争天身前。 他看了看地上那个三十馀丈深的大洞,面色凝重,说道:「无涯子,你三番两次想要在公堂上就出手将这小道士杀死,你的行为令我十分费解……你是不是果真在做这买卖人口的交易,所以恼羞成怒?」 无涯子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又未成功,已是恼羞成怒,对武乾喝道:「我乃玄阴教的长老,岂容这小儿随意污蔑?」 「是污蔑麽?」李争天这时豁出去了,也不管他自己杀了侯俊三人的事情会不会被暴露,直接问道: 「你早就给那黑市的人下了定金,要从他们手里买走两个女修的事情,是我污蔑你麽?那黑市的人还说你和他们不止做过一笔人口买卖的交易,是我污蔑你麽?」 无涯子听到这里,已是青筋暴起,一边喊道:「污蔑,都是污蔑!」 一边使足了气力,朝李争天攻去。 李争天虽然能凭肉身轻松接下一鞭裂魂鞭,但是却不敢主动释放全部实力,与这金丹对抗。 好在有武乾在,他一掌击出,不仅拆了无涯子的攻势,竟还主动向无涯子攻了过去,嘴里怒喝道:「你究竟是不是做了这些事?你知不知道我的女儿在哪里?」 无涯子本想杀李争天,却被这武乾一直纠缠,气得嘶吼:「他在污蔑我!我堂堂玄阴教的长老,杀一个污蔑我的人有什麽不对?至于你女儿,我哪知道你女儿在哪里?」 这时,玄阴教那三个筑基弟子见师伯已经打了起来,竟也一齐出手去围攻李争天。 那上官爵见到场上乱成这副模样,忙连声喊停。 可是谁会理他? 场上斗得兵荒马乱,墙上丶地上丶天花板上都被打出了数个大洞。 上官爵见没人理他,他自己一个金丹初期也不敢上场插手阻止,只能带着那几个筑基手下躲进角落,避免被战斗波及。 场内,李争天见那三个玄阴教的筑基一起攻来,不由得冷笑一声。 但对付他们三个,李争天哪会畏手畏脚,一拳一个将这三个打得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后。李争天朝无涯子喊道: 「我呸!你堂堂一个长老,竟然靠买卖女修来双修增长实力,买了这麽多人口,竟也还只是个金丹中期,简直是废物!」 无涯子不由得更加恼怒,出手愈发狂躁,一边仍旧抵赖。 修邪修的人总是特别容易受刺激,特别容易被激怒。 玄阴教的人虽从不承认他们修的是邪修功法。 但玄阴教的恶人却和邪修一样,轻易就会被激怒,一激怒就动手,不顾后果。 李争天眼见这无涯子此时出手越来越狂躁,意识到他这很有可能是受了自己的言语刺激之故。 意识到了这一点以后,李争天顿时有了主意,这无涯子越是狂躁失去理智,就越会暴露出真实面目,越好对付。 于是李争天继续在一旁想办法激怒这无涯子。 他在一旁喊道:「就在昨天,你还想从侯俊三人手里买下两个女子,侯俊说你们玄阴教的人所有人都会偷偷买卖人口,是不是真的?」 李争天故意说出侯俊的名字,就是为了刺激这无涯子。 他这举动果然奏效,一听到侯俊的名字,无涯子心中不由得一颤,他更加恼怒了,不顾一切地朝李争天冲来,喊道:「你找死!」 而无涯子的这个举动,则更加引起了武乾的怀疑,他更加将李争天保护得密不透风。 第222章 抢到赔礼 这边,李争天见叫出侯俊的名字有用,便知道用对方法了。 于是李争天继续大喊,激怒无涯子道: 「你买下那麽多女修,她们的名字你都记得吗?昨天那两个女子的名字你又知道吗?阮音与花瑶!你想花大价钱买下她们,可是却被我放跑了!」 无涯子听得愈发狂怒,双眼都有些发红了,他咆哮着朝李争天冲了过来。 可这时,一双手猛地击向无涯子的胸口,这一击砸在无涯子的胸口之上,立时令他倒飞出去。 这凶猛的一击,来自武乾。 之前他虽然一直在和无涯子对战,但并未出重手。可这一下攻击,他很明显是存了要杀了无涯子之意的。 无涯子有些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武乾怎麽会突然对他下这麽重的手? 无涯子发出粗重的喘息看向武乾,却见这武乾面皮抽动,一掌将无涯子打飞后,便转头瞪着眼睛看着李争天,问道: 「你刚刚说什麽?你放跑的那个女修,她叫什麽?!」 见这武乾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中流露出难以置信,李争天不由得也跟着感到了一阵紧张,说道:「她们叫阮音和花瑶。」 「花瑶,花瑶!」武乾疾走几步,眼神中流露出强烈的希冀,抓住李争天的肩膀说道:「那花瑶长什麽模样?」 从这武乾的反应,李争天一个激灵,已经意识到这武乾在激动什麽:花瑶很有可能是他的女儿。 李争天咽了咽口水,小心地描述道:「长得挺漂亮的,脾气有点凶,擅长使竹箫……」 「是她,是她,应该没错,就是她!她没事了吗?」武乾的眼中流露出一个父亲的狂喜。 李争天点头说道:「她已经和那阮音走了,等她们回过神来,知道你们找她找得这麽急,应该就会主动联系你了。」 刚说完这句话,李争天便听到有细微的风声扑来,李争天立马喊道:「小心!」 武乾闻言,立即抓着李争天朝前一扑,躲过了身后袭来的一道劲风,那道劲风朝前飞去,「砰」地一声,直接将这房间的一整面被阵法加固过的青石墙都给轰成了粉末。 这时,上官爵眼见愈演愈烈,这后果已经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于是终于下定决心,悄悄朝外跑去,去禀报城主。 而武乾这时已经回过头来,怒视着偷袭他的无涯子,喝道:「原来就是你害我女儿!」 那无涯子眼见偷袭不成,事情也败露了,退后了几步,他也不管他那三个还在地上叫唤的玄阴教筑基弟子了。 一个转身,便朝外飞逃而去。 那武乾恨极怒极,哪里会放过无涯子这等恶人,立马一个纵身追了过去。 而今,这场上竟然就只剩下李争天丶天工城还守在这儿的几个差人,和地上那玄阴教的三个筑基弟子了。 李争天望着你追我赶离去的两人,并没有追上去的兴趣。 看着已经坍塌成废墟的枢机阁,李争天不由觉得好生无趣。 心中暗骂那告示牌什麽也不写清楚,若是早写清楚真武殿殿主失踪的那个重孙女名叫花瑶,那他不就早知道花瑶就是那武乾的女儿了吗? 不就事情早就解决了吗!白白害他受这麽多的气。 李争天摇了摇头,看了地上那几个还在「哎哟」惨叫的玄阴教修士,对那几个天工城的差人指挥道:「你们看住这几个人,你们也看到了,这几个人都罪不容恕,别让他们跑了。」 李争天当然是没资格指挥这几个筑基差人的,但是估计是被李争天被抽了一鞭子以后的气势镇住了。 那几个差人此时对这李争天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冷脸相对,都好声好气地赔着笑,点头答应。 李争天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他看到那裂魂鞭还在铁架上放着,便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他不太识得法器的品阶高低,但觉得这裂魂鞭应该是个不错的东西。 于是李争天便想也不想要将这裂魂鞭收起来。 天工城的那几个差人不由得一惊,立马上前阻拦道:「修士,使不得啊,这是我们天工城的至宝,你不能拿。」 李争天笑道:「可我也不能白白挨你们一鞭子啊,这个什麽裂魂鞭,就当是你们给我的赔礼了。」 说完,李争天就将那裂魂鞭拿在手里,「啪」「啪」随意甩了两鞭,这裂魂鞭果然不愧是至宝。 李争天不过随意挥了两下,便发现空气中有细微的闪电在噼啪作响,很明显地感觉到这裂魂鞭内劲十足。 刚刚如果是李争天自己拿着这裂魂鞭,抽他自己,那刚刚那一下,李争天的身体就未必受得住了。 李争天十分满意,有这鞭子在手,日后就算遇见比金丹初期还要强大一些的敌手,他也不用太过于畏惧了。 挥了两鞭后,李争天便拿着裂魂鞭扬长而去。 那几个差人虽然想拦,但鞭子在李争天手中,释放出来的威势惊人地可怕,几个人想拦也不敢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争天,带着他们天工城的至宝消失在视野之中。 虽然挨了一鞭子,还受了不少气,但不费一块灵石,便新得了一个很不错的武器,李争天不仅不郁闷,还相当高兴。 那几个天工城的差人是怎麽说的来着?这条裂魂鞭是天工城的至宝! 天工城的至宝啊! 天工城本身是当今修仙界最大也是最强的炼器城。 那能被天工城当做至宝的武器,那一定更加非同小可了。 李争天本来是打算在这修仙界最大的炼器城好好逛一逛,见见世面的。 但他已经得了周流灵障,又偷拿了人家的裂魂鞭,便不打算继续在这天工城耽搁时间了。 他迅速朝外飞去,免得他们发现不对,来找他要夺回裂魂鞭。 他将飞剑驭使得极快,片刻工夫就出了天工城,又往前飞了好一段。 来回绕了好几个圈子。 终于见下方又出现了连绵的群山,他便冲进了群山密林之中。 在深山中寻了个比较宽敞的地方,李争天拿出星辰沙和空冥石等材料,准备用来制作显微阵。 星辰沙和空冥石这两样材料是从太虚宗库房领的。 第223章 事已至此 内门弟子和仓库管事报备后,每月可以凭名牌在库房免费领取一些不算特别贵重的物资充当日常练习材料,若是超出限额,就用功德币进行抵扣。 当然,内门弟子虽然能享受到这些优待,但是也是要有所付出的。 简单来说,平时内门弟子只要用心练功就好,修为越高得到的优待越多。 而相应地,而得到优待越多的内门弟子,在宗门遇到事情的时候就要冲到越前面。 比如依附宗门的修仙家族出现叛乱或遭到攻击,需要内门弟子镇压或支援,维持稳定; 比如捍卫宗门的灵矿丶药园等关键资源点不被敌方觊觎; 比如偶尔宗门发现极为珍贵的资源,需要组织内门弟子去秘境探索,甚至与其他宗门进行武力竞争…… 比如宗门之间的大比需要这些修为高的弟子为宗门争取荣耀; 比如…… 李争天目前正式成为内门弟子已经有三年多了,再过一年就也会有机会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 到时候,他想隐藏自己的实力就会更加困难了。 李争天已经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摆好了显微阵。 当李争天在摆弄显微阵时,元真与丘玲儿等人正在青松殿中乾瞪眼。 元真哭笑不得地说道:「争天已经偷跑出去三天了?」 元永与兰茵两人对视了一眼,吐了吐舌头。 师父闭关了,大师兄出宗了,玲儿师姐状态太差了,管理顺溪峰日常事务的担子就落在了元真身上。 但元真这段时间主要精力都用来陪伴丘玲儿,是以元永与兰茵发现不对,来告诉元真,他这才知道李争天这小子竟然又溜出宗门了,用玉牌也联系不上。 修仙界弱肉强食,虽也有刑法保护弱者,但是是由千山盟一类的联盟来执行,他们执行刑法时并没有那麽严格和审慎。 所以通常宗门中人历练都是组团出发,而且有时候还会穿着宗门制服。一是为了壮大实力; 二是起到一个威慑作用,相当于告诉其他暗中窥视者:如果来惹我们,我们的宗门不会放过你们。 李争天贸然出宗,回来肯定要受罚不说,他一个人出去,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麽危险。 元真杵着额头感到一阵头痛。事已至此。 元真暗想以元锋的性格,应该是为了帮助大师兄完成逆鳞渊的任务才会贸然出去的。 那他应该先将李争天出宗的事情先禀告大师兄,以元锋的实力,应该确实能帮到大师兄。 可沈清源已经离开宗门五千里之外,无法用玉牌进行联系。 于是元真立马通过梦境投影,将李争天偷跑出宗门的讯息传给了大师兄沈清源。 如此,只要沈清源入睡,沈清源便会在梦中得知元真向他发出的这条讯息。 此时,八千里之外,沈清源已经在两个筑基后期师弟的辅助下,斩下一只戮影魔螳的头颅。 这是一只五阶妖兽,妖丹圆润透亮。 沈清源满意地取下妖兽的妖丹,满眼都是兴奋。 他暂时没有丝毫睡意,领着两个师弟想继续寻找下一个五阶妖兽。 但此时,这两个师弟井砚和舟滞却已经乏得很了,但又不敢叫苦,怕惹怒大师兄。 …… 李争天正在显微阵中,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光幕中那根颤动的丝线。 周流灵障的作用很明显,能迅速将他的灵力放大好几倍。 于是,李争天只需要施展出一个小小的术法,就能让光幕中的那根缠骨丝产生大幅的颤动。 这与李争天不使用周流灵障时,发挥出三分之一的实力时,引起的颤动幅度差不多。 如此一来,李争天心里就有了底:看来这周流灵障一类的东西,确实能对缠骨丝这种器物产生误导。 但李争天要的不是能放大实力,虚张声势。 他要的是能屏蔽他的术法释放时产生的威力,减弱缠骨丝的震动。 李争天看着这个周流灵障,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他之前拿着这周流灵障观察时,便已经发现周流灵障之所以能起作用,是因为器物内部的一个小型阵法。这个小型阵法是核心,而周流灵障是载体,他们相互作用,使周流灵障能够发挥出作用。 李争天靠着那本百幻千机阵,以及在藏书阁中阅读的其它阵法书,又加上他时不时在自己的山中玩阵法。 所以…… 当他试图靠自己伸出灵识到这周流灵障内部,试图改造这个阵法,将这个阵法从放大灵力的阵法变成减弱灵力的阵法后…… 他失败了。完全不行。 这阵法是和法器结合在一起的,无论他怎麽改动阵法,只要这个周流灵障这个承载法阵的器物不随同发生改变。 那麽这个阵法即使被他修改调整过了,也会在不到一刻钟内完全回弹,变成最开始的模样。 所以李争天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凭他自己是不能将这周流灵障,从一个放大实力的法器变成一个能减弱甚至屏蔽他术法威力的法器的。 他感到了一阵挫败,他之前在宗门中时,应该也学一学器物的相关知识与铸造的。 但是他太忙了,总是在做别的事情。这回改造周流灵障的事情,他自己是完不成了。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靠专业的来,他得去找一个很有实力的炼器师帮他把这个周流灵障改成他想要的那种法器。 李争天现在终于有些后悔在天工城闹出那麽大的动静了,搞得他没办法重新回天工坊去找合适的炼器师。 想了想,李争天又安下心来。 这周流灵障确实能改变缠身丝的振动幅度,已经令李争天大感惊喜了。 至于让一个厉害的炼器师重新塑造一下法器,修改周流灵障的功能,应该不算太难。 只要有足够的灵石,那还怕找不到合适的人麽? 李争天将这周流灵障揣进怀里,拿着《九州行脚必备》,查了查舆图,决定去修真界第二大的炼器工坊看看。 正好,这个修真界第二大炼器功法竟然刚好经过鲁沂的皇朝,不如在改造周流灵障之前,先去鲁沂的皇朝看看? 第224章 永熙皇朝 凌霄峰内。 峰主顾寒霆的声音有些恼怒地问道:「李争天又出宗门了?」 晏旋诚惶诚恐地答道:「是的。」 顾寒霆问道:「怎麽你没阻拦?」 晏旋额头上沁出了一点冷汗,说道: 「他利用您的荣誉弟子身份,去执法堂那里领了任务,又从苍梧长老那里得了手谕,所以他出门的时候,连护宗大阵都未曾惊动。」 「属下之前在办事,从潜音蚁那里得知消息时已经晚了两个时辰……」 顾寒霆越听脸色越黑,尤其是听到李争天利用他荣誉弟子的身份,去执法堂领了任务以后,他脸色更是黑了好几个度。 冷了好一会儿以后,说道:「哼,苍梧对这小子还真是予取予求。」 晏旋埋头不语。 这时,顾寒霆又说道:「派人去跟着了吗?」 晏旋说道:「派去找他的人还没有找到,但是已经找到了他的踪迹,他……」 顾寒霆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他怎麽了?」 晏旋答道: 「他杀了三个私下做非法买卖的修士,放走了被用来交易的后来又出现在天工城生了点事,被天工城的人带去了枢机阁,后来在枢机阁里,真武殿的武乾和玄阴教的无涯子不知怎麽打起来了。」 「李争天趁乱抢了天工城的裂魂鞭离开了,现在再次不知所踪。」 顾寒霆的脸色一僵,又问道:「他把天工城的裂魂鞭给抢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顾寒霆的语气不冷不热,又问道:「他去天工城生了什麽事?他去那里做什麽?」 晏旋答道:「买了一个周流灵障。」 「哦?」闻言,顾寒霆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自然知道周流灵障只是个鸡肋法器,既不能用以御敌,也没有其他的实用性。 只能假装放大实力,当个装饰物,给对自己的实力并没有那麽自信的修士充充门面罢了。 顾寒霆说道:「果然还只有十九岁,就算天资不错,但终究还缺些沉淀,虚荣又好打抱不平,到处惹事。」 他说这些话时带着笑意,虽然说的是李争天的缺点,但他满脸的笑意,却显得他说这话时,像一个将孩子宠坏了的无奈家长。 晏旋应了声「是」,将头低了下去。 顾寒霆说道:「算了,让他在外面好好玩玩吧,长长历练也好。不过……」 话到这里,顾寒霆脸上的笑意在转眼间消散,对晏旋冷声说道:「你没看住李争天的人,这一次就算了。但是他实力的变化,你一定要好好记录。」 晏旋忙应道:「属下一直在记录,不敢懈怠。」 「嗯,不仅要记录,你还要小心点,别让李争天那小子发现了。」 晏旋说道:「属下明白。」 说到这里,顾寒霆目光扫视着晏旋,而后他的眼皮微微垂下,说道: 「你这麽多年忠心耿耿,其他事情也都干得不错。我看有位峰主的位置就快坐不下去了,等李争天完全成长起来以后,那个峰主的位置到时候就交给你了。」 晏旋闻言忙躬身拜谢,一直到顾寒霆的虚影完全消失以后,晏旋方才直起腰身。 他喃喃地自言自语道:「都这麽多年了,还总在试探我。其实完全不用怀疑,我对太虚宗是完全忠心的。」 说完,晏旋穿过狭窄的通道,走到一个暗房,这里有数根肉眼不可见的丝线被缠在一根挂钩之上,挂钩之上连着一根极其尖锐的石刺,石刺尖头的一段靠着一块巨大光滑的木头。 这块木头光滑的表面上,已经被石刺划出数道仿佛年轮一般的印记。 每当丝线有所颤动,这挂钩就会跟着摇晃,带动石刺在木头表面上留下痕迹。 李争天没有猜错,他身上确实有缠身丝。 这些痕迹就是晏旋利用缠身丝,留下的对李争天实力的记录。 晏旋看着这些痕迹,不由得暗自感叹,混沌灵根确实不同凡响,这些记录显示出,李争天一个筑基中期,但他的实力其实已经远超金丹初期。 而且可能还不止于此。 晏旋暗自猜测着,当李争天发挥出全部实力时,杀伤力会如何。 …… 李争天怀揣着那块周流灵障快速飞行,约莫三个多时辰后,来到了永熙皇朝的边境。 他不想太过招摇,便收了飞剑,步行着进入了皇朝边境。 李争天一直觉得自己的朋友鲁沂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他甚至觉得鲁沂表面上的嬉皮笑脸只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 但实际上,鲁沂的性情底色应该是诚恳的。 不过从那一次,鲁沂果断将宝船上的那几个修士全部杀了来看,鲁沂也是一个杀伐果断,不缺雷霆手段的人。 这样的人很符合李争天对一个皇朝帝王的想像。 所以在李争天心里一直觉得,鲁沂作为永熙皇朝最受宠的皇子,应该早就已经登基成为永熙皇朝的帝王了。 而永熙皇朝在鲁沂的治理下,应该也不会太差。 但李争天似乎猜错了。 一到永熙皇朝边境,李争天便发现关隘年久失修,烽火台半塌。 此时的边境已经十分寒冷,偶有雪花纷飞。这对李争天这种修仙者当然不是事,有个炼气四丶五期的修为,只要不是极寒天气,也能穿件单衣就出门了。 但对大部分的凡人来说,遇到这种寒冷的天气,就得穿厚一些的衣服才能保暖。 可李争天一路行来,所遇见的几个永熙皇朝的平民都穿得破破烂烂,面露菜色。 而高台上,那些守城的士兵也是盔甲破旧,他们的兵器都生锈了。 城墙角落还有散落的骨头,李争天看了一会儿,认出那堆骨头里既有人的骨头,也有野狗的骨头。 这些骨头无人收敛,就这麽大喇喇地摊开,暴露在风吹雨打之中。 修仙之人不介入凡间因果。 但李争天看到这副景象以后,虽然知道这些人只是萍水相逢之人,但他暂时做不到心如止水。 皱着眉头进了城,却被守城的士兵叫住。 士兵大概是几天没吃饱饭了,有气无力地问道: 「你是从哪儿来的?虽然你的面容并不像是外族高鼻深目之人,但是你也要给我一个路引啊,怎麽什麽都没有,直接就这麽挺胸抬头地进了这永熙国啊。」 第225章 寻找鲁沂 李争天闻言一愣,路引?他倒不知道进入边境要这东西。要是知道需要这东西,他就直接用匿形术进来了。 李争天顿了顿,说道:「我没有路引,不过我有这东西,能行吗?」 说完,李争天掏出了一块小拇指大小的金子。 这金子是当初从玄妙真人的储物袋中搜刮而来的,玄妙真人的袋子里金子还有珠宝都多得数不胜数,李争天却从没机会用。 这会儿到这边境被这士兵拦住,李争天虽然不知道路引这种东西,但是对金子的作用倒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于是就试试看能不能行。 那士兵一见到李争天拿出来的这个金子,眼神立马就直了。 他伸出冻得像个紫萝卜一样,上面布满了冻疮和伤疤的手,颤抖着接过了李争天给他的这块金子。 然后他又小心地环顾了四周一眼,这四周凄风苦雨,另一个和他一起守城的士兵正好去方便了,长官也不在。 他收下这块金子也没人知道。 金子啊!要是能得到一小块这麽大的银子,就能让他这个冬天都过得舒舒服服了。 而这麽一块金子,足够他一家老小舒舒服服过三年! 这士兵得了这块金子后,高兴得不得了,连连对李争天千恩万谢,路引也不要看了,直接就将李争天放了进去。 李争天挑了挑眉,今天还好来的是他,若是换成敌国奸细,这士兵这麽把人放进来那不就祸闯大了。 没想到这士兵兄弟收了金子以后,还很仗义,他见另一个守城的士兵溜号出去久久未归,便趁着这个时间,又拉住正要离开的李争天悄声说道: 「兄弟,我看你细皮嫩肉的,出手又大方,不像是坏人,我不妨照直跟你说了。」 士兵说到:「你这一身,不适合在咱们这个地方多呆,快去披件厚衣裳吧,咱们这里又冷又苦,你尤其把你身上的那些金啊银啊收好了,别再随意显露了,不然被眼热的人瞅见了,指不定生出什麽祸端来。」 李争天见这士兵这样好心,便谢过了他,又说道:「兄弟,我看你也是个心热的。你就这麽把我放进去,不怕我是什麽敌国奸细麽?」 那士兵闻言,扫视了一下李争天,说道:「你如果是敌国奸细,混到永熙皇朝要干嘛呢?」 李争天随意答道:「偷取情报什麽的,回去挣军功咯?」 那士兵闻言,面色稍稍严肃了一些,将李争天又再三打量了一番,看出他有开玩笑的意思,便说道:「不像。还派奸细来做什麽呢?他们已经不忙活了,都在等。」 「等什麽?」李争天问道。 「等多几年,永熙皇朝再烂一点,他自己就垮了。到时候就可以驾着铁骑直接踏上永熙的皇土了。」 李争天听得一愣,说道:「你何出此言?」 士兵答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你往里走吧,走得越深,你就越知道我为什麽这麽说了。」 李争天听士兵这样说,便知道士兵的意思是永熙皇朝内的人比这边关苦寒之地的人,活得也是一样辛苦。 李争天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这时那士兵又说道:「而且你若是奸细,也不需要从边关苦寒之地进入永熙国。」 李争天奇道:「那从哪里?」 这士兵说道:「就跟着商队,或者是跟着舞乐伎从东部直接进入永熙最繁华的璇玑城就行了,达官贵人们在的地方,奸细反而最好融入进去。」 士兵的眼中有许多不平和愤恨,李争天又挠了挠头。 若是永熙皇朝的国民都像这士兵一样对自己的国家充满愤恨,那这永熙皇朝确实就岌岌可危了。 怎麽会变成这样?永熙皇朝在干嘛呢? 鲁沂又在干嘛呢?他不是要回来守护自己的皇朝麽?怎麽守成这个样子? 李争天默默想着,他看这士兵虽然身在边关,却也条理清晰,知道得不少的样子。 李争天便又问这士兵道:「永熙国当今皇帝是谁?」 士兵答道:「皇帝?皇帝病了好几年了,他那几个儿子一直在争来争去,永熙国现在没有皇帝。」 李争天听得有些犹疑,又问道:「那……你们的三王爷现在怎麽样了?」 那士兵得了李争天这麽个刨根问底的听众,已经谈兴大起,把知道和不知道的东西都愿意对李争天胡扯一通。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三王爷是谁?哦,我想起来了,那个修仙的。那是个坏心肠的,所有皇子里就他最坏,听说被皇帝下了大狱了,活没活着都不好说。」 什麽?!他记得鲁沂很受皇帝偏爱啊,怎麽都被关进大狱了? 李争天听到士兵这麽说,顿时一惊,问道:「被关在哪儿?」 士兵狐疑地看了李争天一眼,说道: 「你要找三皇子?你去璇玑城看看呗,那里是永熙的京师,皇帝老儿和他的那些皇子都在那儿。」 「不过此去路途遥远,你快马加鞭也得两个月才能到达璇玑城。」 李争天听后并未多言,普通人快马加鞭两个月才能到的地方,他飞在空中,也许两个时辰就到了。 李争天知道这苦寒之地,消息并不灵通,这士兵说的不一定全是真的。 在他的记忆中,鲁沂虽然有点贪财怕死,但是不是个坏人。 如果让鲁沂来治理这个国家,李争天觉得鲁沂是会用心去做好一个皇帝的。 想来想去,只有去亲自见一见鲁沂,才能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了。 想到这,李争天不再迟疑。 他那本《九州行脚必备》上,标明了永熙皇朝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小小的红点而已,但这上面并没有永熙皇朝的内部舆图。 所以他并不知道皇朝的京师璇玑城在哪个方向,只能踏上飞剑寻找。 问了士兵璇玑城往哪个方向走后,他便走远了以后,施展了匿形术踏上了飞剑。 永熙皇朝不算太大,李争天果真只飞了一个多时辰便察觉有一处城镇的建筑要比其它城镇更为富丽堂皇,很可能就是璇玑城了。 第226章 乞丐头儿 修仙界的人一旦在人间出现,总是会引起无数人的围观和参拜,甚至会直接惊动皇帝。 虽说永熙皇朝的皇室和修仙者交往密切,但永熙皇朝的普通人见到修仙者却还是会大呼小叫,三叩九拜。 李争天仍然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便降下飞剑,在一个僻静人少的地方落了地,穿上凡人在这个季节会穿的厚实衣裳。 刚出来这个巷子,一双脏兮兮的手边扯住李争天的衣服,说道:「有没有钱,给我点钱买点吃的,不然你就别想走出去。」 李争天不由得一怔。 抬眼一看,六丶七个十三四岁大的乞丐将他团团围住了。 原来这些小乞丐正好路过,见他一个人在这小巷子里落了单,又气质不俗,便起了打劫的心思。 李争天看着扯着自己衣服的那双脏手。 极其乾瘦,皮肤皲裂,五根手指中,有两根手指的指甲都裂开了,从里面渗出来的血和脏兮兮的黑泥混在了一起,伤口暴露在这冰寒的天气中,让人一看便知伤口处一定疼得很。 这群乞丐差不多都是这副模样,又瘦又浑身带着青紫的伤。 可怜是都可怜的,但是眼睛中的凶狠与贪婪也做不得假。 扯着李争天衣服的那个脏孩子已经看到了李争天怀里的储物袋,伸长爪子就直接偷抢。 李争天扣住这乞丐细瘦的手腕,问道:「这里是不是璇玑城?」 李争天压根没用力,但是这小乞丐还是吓了一跳,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开来,而后极其愤怒似地一边试图击打李争天,一边喊: 「兄弟们快上啊,这是个有钱人!」 其他小乞丐一见,立马仗着人数优势都扑了上来。 小乞丐们压根不会任何功夫,但是耐不住他们都不要命啊。 李争天一见这架势,也不再继续纠缠,纵身轻轻一跃,便跳上了一道高墙。 这高墙有三丈高,且墙壁光滑没有任何支撑点,那些小乞丐哪里爬得上去,只能震惊又眼巴巴地看着李争天站在高墙上俯视他们。 李争天只有十九岁,虽然经历了很多事情,但是心地还是软和的,看到这种情况,一时没有硬下心肠,撒了一小把碎金子下去。 这不撒还好,这把碎金子一撒下去,这帮小乞丐立时眼睛都直了。 他们不去感恩施舍给他们金子的李争天,甚至不去捡地上的那些碎金子。 抓住李争天衣服的那个乞丐大概也是领头的乞丐,他指住李争天,对其他小乞丐说道:「抓住他!抓住他!他身上还有好多金子,不能让他跑掉!」 于是这几个七个乞丐立马跑到李争天所在的高墙前,有的拿杆子捅李争天,有的拿石头扔他,还有两个聪明的已经跑到围墙另一边去,想要围堵李争天。 李争天被石头砸着,被杆子捅着,这些当然伤不了他。 这时他感到了一阵异动。 疑惑地探出灵识往储物袋中一看,竟是那块探灵石亮了。 李争天不由得一愣,他拿出这块探灵石,惊讶地发现,竟果真是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探灵石在这时亮了,而且还挺亮。 李争天注视着眼前这群小乞丐,将探灵石在手中抛了抛,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这样的小乞丐,就算有资质,可有必要带回宗门麽? 犹豫归犹豫,但是李争天真是好奇这群小乞丐里,是谁让探灵石亮了,若是一个打他打得没那麽凶狠的,说不定他真会找个机会将他带回去。 见这群小乞丐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李争天不再客气,纵身跃下高墙,在小乞丐们狂喜地一拥而上的时候,一手拎起一个,一个个地试了过去。 试完了就轻轻一丢,丢得重了,李争天怕把他们直接丢散架了。 很容易便试出来,这探灵石在接触到小乞丐们的头头时,亮度最高甚至都微微颤动了。 真可惜,让探灵石亮了的,竟是这个带头让所有乞丐追着李争天打的。 这个头头有狠劲,而且很贪婪,在修仙界这不是缺点,若是给他机会,说不定会有一番成绩,但也有可能会成为邪修。 还有一点,这个头头不够聪明。 如果他足够聪明,就应该在李争天轻轻一跳,便跳上那堵围墙的时候,就知道李争天并不简单。 李争天的袋子里有再多钱,也不是他带着这麽几个小乞丐就能抢到的。 李争天将探灵石装进储物袋,转身打算离去。 「你是仙人是不是?」那个乞丐头头突然又冲上来,拉住李争天衣角。 这时这些小乞丐都不抢了,各个都缩在角落里,畏惧地看着李争天。 李争天挑了挑眉,说道:「关你什麽事?」 这小乞丐的手将李争天的衣襟攥得死死地,说道:「我听过一个传说,神仙会用一块石头在凡间寻找下一个成仙的人,刚刚你是不是选中我了?」 李争天沉默了一瞬,没再做声。 这小乞丐又说道:「仙人为何选中我了,又不要我?」 李争天依旧没有说话,他将手按在这小乞丐手腕上,稍微释放出了一丝灵气。 这小乞丐攥着李争天衣襟,用力到发白的两只手就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李争天没再多说什麽,又是一跃,便上了围墙。 那乞丐头头立马趴跪在地,不停磕起头来,他的头用力砸在地上。 这地是用石头铺成的,邦邦硬。 乞丐头头的头磕在石头上,发出「砰砰砰」清脆的响声,不一会儿他的额头上就磕出了血。 其它乞丐都呆呆地看着这个磕头的乞丐。 李争天默默看着这个乞丐。 再磕下去,他会把自己活活磕死在这里。 这种心性丶狠劲,只要有一丝机会就会不顾一切地抓住。 明明有修仙的资质,却不许他修仙的话,确实是可惜了。 但李争天主意已定,他叫停了这个乞丐头头磕头的动作,说道:「别磕了,我不是你的有缘人,你留着一条命,等别的有缘人助你修道吧。」 李争天说完便走,也不理这小乞丐还在嗑个不停。 那小乞丐磕头的声音还在「邦邦」作响,李争天只想找人问问这里是不是璇玑城,弄清楚皇室内部究竟发生了什麽。 第227章 诛你九族 那「邦邦」的声音逐渐远了,然后消失了。 李争天咬了咬牙,没有回头,既已决定不管这个小乞丐了,那就彻底不管了吧。 走入闹市,李争天拉过一个穿着还算整齐的路人问道:「这里是不是璇玑城?」 那路人上下打量了李争天一眼,见李争天穿得不算寒酸,便缓了脸色,还算客气地说道:「这里确实是璇玑城,你怎麽连这都不知道?」 李争天刚想说两句什麽,突然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穿过街市。 本书由??????????.??????全网首发 街市本就不宽,这高头大马轻易便撞飞了路边一个推了白菜在卖的小贩,白菜被甩飞了一地,菜叶子全被踩烂了。 那小贩被撞飞了白菜,尚且来不及做声,那骑着高头大马的贵族便猛地一鞭子朝那小贩抽了过去,嘴里骂道: 「晦气!竟敢扰了爷的马。」 那小贩挨了一鞭子,痛得惨叫了一声,立马拖着自己的小推车往墙角挪,给那群人的高头大马让开位置。 这群人嘴里不乾不净地骂着,纵马一脚踩碎了那小贩的摊子。 那小贩又忙下跪作揖,求那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原谅他这一回。 李争天不由朝身边的路人问道:「我看书上说,一般闹市的街上不是不允许骑马的麽?」 这话很明显是有抨击那几个骑马人的意思。 那路人一听李争天的这问题,立马像碰到瘟神了一般,也不回答李争天,反而躲李争天躲得远远地,生怕和他扯上关系。 李争天的声音不算大,一般凡人隔得稍远一些就听不见了。 但那拿鞭子抽人的那位贵人大概是吃过什麽灵丹妙药,所以格外耳聪目明一些。 他明显是听到了李争天的问话,骑着大马似笑非笑地朝李争天走了过来。 李争天身边那位路人立马吓得软了腿脚,跪在地上直说不关他的事情。 那人也没理他,只骑着大马停在了李争天跟前。 李争天的身量还在长,他站在这高头大马前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马上人的脸。 那马上的贵族一脸得意地骑到李争天跟前后,见李争天竟还直愣愣地站着,既没跪地求饶,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惊慌,脸色不由得变了。 他有些恼怒地「呸」了一声,说道:「贱民,敢对爷不敬?!」 他话音未落,便是一鞭子狠狠抽了过来。 李争天只伸出一根手指便勾住了这贵族甩过来的鞭子,微微一用力,便将鞭子上的人都从马上扯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下,顿时让周围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一时间,那群人立马包抄而来,将李争天团团围住。 而那刚才被李争天问话的路人见状,立马趁乱偷偷溜走了。 这时,摔到地上的那名贵族这时缓过劲来,被人扶起来后,气得发抖,说道:「贱民!畜生!竟敢让爷今日这麽难堪,我定要让你碎尸万段!」 李争天被这群人拿着武器团团围住,却并不惊慌,皱了皱眉,说道:「你好大的口气,你是谁?」 「你连我家主子是谁都不知道?」这贵族的一个手下大惊小怪地喊道。 「你难道是永熙皇朝的某位王爷?」李争天皱着眉继续问道。 那贵族听到这里气得直哆嗦,他身份虽然尊贵,但离王爷这个身份还是有点远的,此时这个贱民这样问他,在他看来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就算他不是王爷,可在这种贱民面前,也是高高在上,也是能一句话就能整得他生不如死的! 指着李争天说道:「打!给我打死他!」 这贵族的话音刚落,周围围着李争天的人便立马持着武器冲了上来。 见到这场景,周围那些人包括那些摊贩在内,全都立马跑开了。 李争天见这些人都冲上来了,也不罗嗦,也不纠缠,擒贼先擒王。 一脚踹飞冲的最猛的一个狗腿子,李争天伸手便将被手下扶着的那个贵族抓在手里,扣住那贵族的脖子,说道:「我看谁还敢再上?」 自家主子被对方捏在手里当盾牌,要砍对方就会先砍到自家主子身上。 竟惹出这麽大的祸端来! 那群狗腿子顿时慌了,喝道:「你不要命了?竟敢如此对韦爵爷的世子?还不快松开!」 「爵爷的世子?」李争天闻言看向被他扣住脖子的人,冷笑一声说道: 「原来是爵爷的世子,确实身份不低。可这里可是璇玑城,是京师,爵爷的世子在这种地方不算什麽吧,也敢这麽嚣张?」 那狗腿子说道:「你懂什麽!我们的爵爷与当今太子是至交,亲如兄弟,你敢得罪我们世子,太子就会亲口下令诛你九族!」 李争天不由得挑了挑眉。 那狗腿子以为震住李争天了,得意地说道:「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们世子,告诉你,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在去找你爹娘的路上了。」 「你也不想你的爹妈兄弟全部因为你而惨死吧!」 李争天闻言,手劲一个没收住,稍稍用了点力气。 那世子立马翻起了白眼,喉咙里也发出了咔咔声。 这狗腿子越威胁,反而让这世子被李争天捏得越紧,甚至让人觉得,这世子会被李争天捏在手里活活捏死! 那狗腿子一见,慌得腿都软了,吼道:「你怎麽敢!」 李争天说道:「有什麽不敢的,不过就是像捏死一只臭虫罢了。」 说着,李争天稍稍松了手里的力道,让那世子抓住时机大口呼吸,稍稍缓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却又收紧了捏着世子脖子的力道,再次卡得这世子脸红脖子粗,难受至极却又不至于一死了之。 那几个狗腿目眦欲裂,喊道:「你等着,我家爵爷定会诛你九族!」 李争天这时笑道:「我倒不知道,我在你们这永熙皇朝还有九族。」 「不过,我在这倒有一个朋友,你们把他找出来,我倒是可以考虑放开你们的世子。」 「谁?」那几个狗腿子紧紧盯着李争天的手,生怕他再稍稍用劲,他们的世子就直接交代在这儿了。 「是谁?我们一定把他找出来!」那狗腿子狞笑着问道,若是找出来,定会将他和这李争天一起碎尸万段! 李争天答道:「你们永熙皇朝的三王爷,鲁沂。」 第228章 一群废物 周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李争天见状,懒洋洋地说道:「去啊,去把你们三王爷找来,我立马放了你们世子。」 「少做你的春秋大梦了!三王爷会有你这样的朋友?」那狗腿子面色惊疑不定地说道。 李争天看这群狗腿子是这般表情,不由得稍稍安了心。 看来鲁沂没有死,而且他在这些普通贵族面前身份也依旧尊贵,那麽应该也没有进什麽大狱。 那他在哪里?在永熙皇朝中目前扮演什麽样的角色? 李争天又松了松手,让这个世子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问道:「你们三王爷在哪?」 那几个狗腿子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李争天没功夫和这群人拉扯,便直接说道:「告诉我你们三王爷在哪,我就放了你们世子。」 李争天话刚说完,突然来了一大群人马,这群人马腰挎大刀,手持弓箭,训练有素。 再次将李争天给团团围住。 那群狗腿子一见这群人来了,立马喜不自胜,是龙骧卫来了! 领头的那个狗腿子立马对李争天喊道:「敬酒给你你不吃,这下,你别想活着走出这条街!」 李争天嗤笑一声,便将手收紧。 那世子就像一个长脖子鸡被李争天随意玩弄,一股臭味散发出来,竟是当街失禁了。 这群狗腿子见状,不由得面如土色。 李争天这时才说道:「人来多来少有什麽关系,你们的世子的性命仍然把控在我手里,有本事就射箭,看你们的箭先到,还是你们世子的脖子先断。」 那群人见一群护卫用箭头指着李争天,他都面不改色,终于意识到他们确实拿李争天一点办法都没有。 几人抖抖索索着,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又有一人分开围着李争天的那群护卫,走了进来。 此人一身朱红色衣袍,头戴管帽,留着一把灰白色的山羊须,满面怒容。 那群狗腿子一见到这人,立马腿抖得更加厉害了,战战兢兢地说道:「侯爷,这贼子不肯……」 「一群废物!」韦爵爷气得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扇得那狗腿子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眼里鼻子里都迸出鲜血来。 看样子,这爵爷还是个练家子,对自己人下手也够狠。 李争天看着这一幕,仍掐着那世子的脖子没放。 韦爵爷见儿子在李争天手里已经气息奄奄,伸出蒲扇一般大的手,指着李争天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认识什麽三王爷,今天我儿子要是有什麽好歹,我一定杀了你!」 李争天闻言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说道:「你们这群人不愧是一家子,威胁人的话都一模一样,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那爵爷眼睛阴恻恻地,压着怒气打量了李争天好一会儿,说道: 「你别狂,我知道你为什麽这麽嚣张!你是个修仙的对吧?!和那三王爷一起在山上种田时候认识的吧!」 李争天听到这里,看向爵爷,嘴角勾了勾。 这爵爷说话的样子,似乎并不在乎李争天是修仙者,而且对三王爷进入太虚宗修炼一事十分看不起。 见李争天对他的话有了反应,这爵爷眼中精光一闪,脸色变得笃定,仿佛胸有成竹了。 「原来真是个修仙的,以为自己学了一点上不了台面的道术就自以为能翻江倒海,摆弄起皇家的人来了!」 这爵爷似乎话里有话,李争天眼睛眯了眯。 「别以为你跟那三王爷鬼混过一些时日,就能拿那三王爷做靠山,你敢伤我的儿子。」 那爵爷看了一眼李争天手里的世子,咬了咬牙继续威胁道:「我的帮手马上就到,我告诉你,今天就算三王爷露面也救不了你!」 李争天听完爵爷的话,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随意拎起手里软绵绵的世子,说道:「我真搞不懂你这爵爷是关心你儿子还是压根不在意你儿子。」 「你儿子人都在我手上呢,你就敢这麽威胁我?你不怕我直接撕票走人麽?」 「呵!」那韦爵爷的眼眶红了,眼神几乎有些壮烈地说道:「我韦家人宁死也不受辱!」 「若我儿今日死在你手里,那我便将你杀了,为他陪葬便是了!」 这韦爵爷说得慷慨大义,若不是之前见过这世子那跋扈嚣张,不可一世的样子。 李争天光看着这韦爵爷,一定会觉得这爵爷一家定是满门忠烈,铁骨铮铮呢! 他们家的人不能受辱,那些平头百姓就得受他们的辱了?没道理嘛!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他打量着眼前的韦爵爷。 琢磨着手里的这个世子不好用了。 如果他把这个爵爷扣在手里当做人质的话,能不能就立马问出鲁沂到底在哪里。 正当李争天蠢蠢欲动的时候,一道如洪钟般的声音传来: 「畜生,敢对爵爷无礼!我皇朝卧虎藏龙,你给人家当了几天杂役弟子而已,竟就敢在此放肆。」 哟,卧虎藏龙都来了。 李争天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抬起了头。 他在几年前就知道皇朝内确实有几个修为不错的人,他们身为金丹,却还贪恋人间的荣华富贵,美人在怀。 一度令李争天感到大为不解。 今日这位爵爷请来的这位高手这麽自信,不知道又是什麽修为。 若是金丹初期他不必害怕,就算有金丹中期他凭手里的那条裂魂鞭也可以斗上一斗。 李争天有些期待地转头一看,却有些失望地发现,来人只是个筑基初期而已。 但那副顾盼自傲的神气,仿佛他已至少是一个金丹一般。 爵爷一看这个筑基初期来了,立马像是盼来了救星,大喊道:「仙家,你可算是来了,快帮我擒住这个畜生,我要将他杀了!」 李争天闻言看向那筑基初期。 只见那筑基初期衣襟飘飘,在这大寒的天气也只穿了一身单衣,背着双手立于屋顶之上。 北风一吹,他衣襟扬起,确实有那麽几分仙气飘飘的意味。 这筑基初期眼神极为傲慢,不屑地瞥了李争天一眼,对爵爷说道:「就这麽一个人,也值得你叫我动手?」 第229章 一击暴毙 爵爷一听,脸色沉了沉,却还是勉强摆出恭敬姿态,对这个筑基初期恭维了一番。 又转头对李争天说道:「仙家已来,你就等死吧!」 那几个狗腿子此时也有了底气,跟在爵爷身后大喊大叫,仿佛这筑基初期的出现,便已经使他们扬眉吐气了一般。 李争天没理那些像野狗一般唁唁狂吠的狗腿子们,只将视线落在爵爷身上,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李争天心中暗想:看来这爵爷果真是并不喜欢修仙者,但是又确实需要修仙者为他做事,不得不做小伏低,真是难为他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时,那筑基初期终于摆够了谱,朝李争天冷笑道: 「听说你和那鲁沂一起在灵药园做杂役弟子,资质很差吧?在山里种灵药的日子很苦吧?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也没机会见世面也没时间修炼,碰到一个炼气九期就以为是高手中的高手了吧?」 「今日,我便要知道,真正的高手是如何碾压你们这些废灵根的!」 说完,那筑基弟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李争天挥出一道灵气,一抹淡绿迅疾地朝李争天袭来。 这是荆棘鞭挞,木属性术法,能在空中瞬间凝出一条布满尖刺的木鞭,若是修士将这一招学得尽善尽美,还能利用木鞭上的尖刺释放毒素。 这道术法可强可弱,强弱程度由施术者的修为高低,以及对术法的掌握熟练程度决定。 李争天捏着那个世子,全程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个筑基术士大放厥词。 他似乎想用这条木鞭控制住李争天,然后再将那位世子救下来。 李争天默默看着那条木鞭越来越近,没有动弹,仿佛根本没反应过来。 而那个筑基术士的脸色也越来越喜,眼底全是对李争天的不屑一顾。 但就在这条木鞭即将触碰到李争天的刹那,李争天却不知什麽时候已经抬手,将飞过来的木鞭抓在了手里。 什麽?那筑基修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疑惑地看着被李争天抓在手里的木鞭,心里起疑:他刚刚眼花了麽?这个人什麽时候伸出手将木鞭抓住的。 李争天握着这木鞭看了一眼,木鞭上的尖刺根本就无法扎破他的皮肤,连留下一丝印痕一点微微的痛觉都不能。 木鞭上的尖刺也根本不能释放毒素,这说明这个筑基修士对这一术法的修炼根本没到家! 李争天失望地攥紧了手里的木鞭,而后说道:「你在人家皇朝中坑蒙拐骗,却只能拿出这点水平?太给修真者丢脸了吧!」 那筑基修士不由得大惊! 怎麽可能!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又其貌不扬的修士,怎麽能这般轻易就接住他的木鞭? 难道他,他的修为比自己还高? 筑基修士瞪大了眼睛,顾不得周围一群正盯着他看的其他凡人,嗫嚅着问道:「怎麽可能?你难道不就是太虚宗的一个杂役弟子麽,怎麽修为比我还高?」 李争天冷笑一声,说道:「你知道我是太虚宗的杂役弟子,却不知道我三年前就已经通过宗门大比,拜了太虚宗内的峰主为师麽?」 那筑基一听大骇,顾不得答应爵爷要帮他救世子的事,立马掉头就跑。 李争天松开手里的鞭子,单手结印。 转眼便隔空在那筑基初期身旁同样凝出一条木鞭,而后轻轻一挥,这还想逃窜的筑基修士立马就被他从屋顶上抽了下来,落在地上四肢抽搐。 他嘴里吐出的鲜血几乎在瞬间就变成了乌紫色,分明就是中毒了。 众人见状大骇,包括那些弓箭手在内,全都齐齐倒退了三步。 而那爵爷本来面色就阴沉,此时更加阴沉得像是要滴水,死死盯着李争天,目光中充满了研判。 李争天感觉到了那爵爷的脸色,却也不做理会。 只是转头看着地上的那个吐血的筑基修士,李争天眉头拧得更紧,「啧啧啧」着,更加嫌弃地说道: 「你既然使的是木属性的术法,那应该能很容易就应对木鞭中的毒素啊,怎麽能受了我一击就伤成这个样子?」 其实李争天误会了。 这筑基修士在中了李争天一击后,便重伤成这个样子,也不能全怪他学艺不精。 甚至这筑基的木属性防御术法其实修炼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是混沌灵根的李争天。 混沌灵根对术法威力的加成太大了,更何况李争天还一直在修炼归墟神功,虽然还只是学了归墟神功的一点皮毛,但这归墟神功中的威力也正在与他融为一体。 所以即使李争天没有刻意发动归墟神功,但他随意凝成的一道木鞭之中,也受了归墟神功的加成,使这木鞭毒刺蕴含的毒性远超常人。 李争天习惯了凭自身气力,以及利用砍刀这种杀伤性强,直接乾脆的武器进行对战。 基本没有在以往的对战中使用过这一招术法,所以对自己那一击中产生毒性威力尚无所觉。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李争天实际上的实力是远高于他自己的判断的。 好在缠身丝只能测出李争天外放出的灵力的波动,对于李争天术法中暗藏的内劲是无法检测出的。不过李争天自己暂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你现在看上去真的好衰,我还是更欣赏你之前狂傲不羁的样子。」 李争天对自己的实力并无准确的预估,仍在笑嘻嘻地大肆嘲讽地上这位吐血的筑基。 这位筑基既然对他和鲁沂在山中发生的事情那麽了解,那他一定知道很多鲁沂的事情,所以李争天准备将他嘲讽一番后,再问他鲁沂在哪儿。 谁成想,这筑基初期在吐出两口血后,挣扎着抬起头,说出了三个字:「你,好……毒……」 便立即又吐出了一大口污血,接着就倒地而亡了。 一切来得太快,就连李争天自己都还在震惊之中。 而其馀众人见到这筑基修士都是这副惨状,差点直接丢盔弃甲,掉头就跑。 要知道,平时这样的一位筑基凭一人之力,就能将他们在场的所有人轻松拿下! 而现在,他却在受了这突然出现的另一个修仙者一击后,就直接暴毙了! 第230章 他怎麽样 爵爷此时盯着李争天与他手里的世子,面色难看。 要知道,以他的面子,能请来一个这样的筑基初期已经不容易了。 而眼前这个修士的实力,很可能是需要他去请一个实力更强的来才能对付得了。 可这修士这麽厉害,他能从哪里请来一个实力更强的? 这爵爷咬着牙,眼神变换,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和李争天硬碰硬。 要想要回他的儿子,他就只能认怂! 不然,这修士完全可以在弄死他的儿子后,还能毫发无伤地突破重围,扬长而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爵爷咬了牙,拱手对李争天说道:「仙家,韦某认输,刚刚是韦某对您太过不敬!您要怎样才肯放过我的儿子?」 李争天这时从自己仅凭一击,便击毙那筑基初期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注视着眼前的这位韦爵爷,暗想: 他倒也是条硬汉。刚刚众人都吓得连连后退,就这个韦爵爷没有退。 可惜他教子无能,养出来这麽一个跋扈的废物。 李争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这位世子,这世子此时已经被折磨得面色惨白,出气多进气少,此时就算把他放了,日后这世子怕也是会一辈子隐疾缠身。 李争天毫不在意地一抛,便将手中这位尊贵的世子爷抛还给了韦爵爷,而后说道:「早这样不就结了,我只要问你几件事情,你答出来我便放你走。」 明明是被这爵爷带人围堵着,李争天却说是放这爵爷走,着实有些狂妄了。 但这爵爷已经见识过了李争天的实力,知道李争天并没有说大话,他完全可以在这麽多人的围攻下,还能让韦爵爷死得难看。 这爵爷将自己的儿子交给身边人查看后,便忍气吞声地应道:「仙家请问,韦某一定知无不言。」 李争天见状,十分满意地说道:「好,你可以叫我的姓名,我叫李争天。我的第一个问题是:鲁沂现在在哪,他现在状况怎麽样?」 那韦爵爷是和皇家太子日日打交道的人,回答问题的方式乾净利落,他说道:「三王爷目前被软禁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只知道……他还活着。」 李争天闻言,暗暗咬牙,问道:「被谁软禁?是被你们的皇帝,还是被太子?」 韦爵爷抬头看了李争天一眼,咬了咬牙答道:「被……太子。」 「哦……」李争天有些明白了,说道:「你们皇帝出事了吗?被谁?」 韦爵爷听到这个问题,有些犹豫。 李争天知道这韦爵爷是不想当着这麽多人的面,议论皇室中人。 他当即结了个印,对韦爵爷说道:「我已经设下一个隔音阵,你现在说的话不会被旁人听见了。你说吧。」 韦爵爷闻言一顿,见他二人四周果然升起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光幕,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想必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这韦爵爷便答道:「皇帝陛下身染重疾,已经两年没有问过政事了。据说……」 韦爵爷看了李争天一眼,说道: 「是吃了三王爷呈上去的丹药,中了毒。虽说陛下相信绝不是三王爷殿下故意下的毒,但三王爷确实也因此事被抓住了错处,差点就被下了狱。」 李争天闻言,说道:「我不懂你们皇朝中人的弯弯绕绕,但我知道鲁沂一向审慎,绝不会贸然给皇帝吃一颗有毒的丹药。」 韦爵爷听后垂下视线,并不对李争天的判断进行表态。 李争天又说道:「所以如今是你们太子在主持政事?」 韦爵爷点了点头。 李争天不由揶揄道:「从我在你们皇朝中看到的景象来说,你们太子不是一个明君啊。」 那韦爵爷闻言眼神闪了闪,说道: 「太子野心勃勃,而其他皇子也对皇位虎视眈眈。所以太子在对某些事情进行权衡过后,会进行一些取舍,有些东西自然顾不上,成大事者本该如此。」 李争天闻言,挑眉说道:「呵。」 李争天有完全不同的意见,他之前在飞剑之上穿行时,经过了永熙大半个皇朝。 他看到,到处都有饿死冻死的凡人尸体被弃在路边。 不怪那边关守城的将士都说这永熙皇朝撑不了几年了。 百姓都苦成这样了,这太子作为掌权者,关心的却只有权力。 还说什麽成大事者本该如此。 李争天不知道什麽成大事者该不该如此,他只知道,这个太子最好还是别再继续做这个太子了。 选条狗上去做太子,都比现在这个太子要好。 李争天想了想,看着眼前的韦爵爷,突然又问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让鲁沂来当这个皇帝怎麽样?」 韦爵爷听后,不由一惊,猛地抬头看向李争天。 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开玩笑,韦爵爷突然就意识到了李争天想要干什麽。 他想要用武力直接托举鲁沂上位! 韦爵爷不由得惶恐,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仙家,您虽有这莫大的神通,但太子背后亦有金丹真人做靠山,那些真人的实力一定不在您之下,您不能异想天开,一时冲动就做这种诛九……这种荒谬的事情啊!」 「您就算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一旦得罪了太子,那些真人可就会联合对您展开绞杀啊,您就算本事再大,可难敌他们联手啊!」 李争天不由得「呵」了一声,暗想自己刚刚才差点杀了这人的儿子,现在这人竟做出替他考虑的样子来了。 可实际上,他还是在暗暗警告李争天不要轻举妄动。 果然是个审时度势的人精,怪不得他深得太子的欢心。 李争天摸了摸下巴,说道:「你不需要考虑别的,你只需要回答我:依你的观察来看,鲁沂和太子,谁更适合做皇帝?」 韦爵爷沉默了一会儿,答道:「当然是太子。」 李争天笑了笑,说道:「也对,我问你这种问题当然是白问。」 李争天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觉得三王爷鲁沂怎麽样?」 李争天问完这个问题之后,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李争天对人间的皇权并不了解,不知道怎样的人才能做好一个皇帝。 但就从做人而言,李争天觉得鲁沂算得上是一个好人,对朋友肝胆相照,对他的父皇忠心耿耿,人也聪明也勤奋…… 第231章 万劫不复 想来想去,李争天确实觉得,如果让鲁沂来做个皇帝的话,他不说做得好不好,但至少他会用心做好这个皇帝,而且也不会愿意为了权力,就让自己的百姓受苦。 李争天这样想着,暗暗下定了决心,这时,韦爵爷说话了。 韦爵爷说道:「三王爷聪慧过人,当初皇帝陛下一度想要立三王爷为太子,可惜三王爷醉心修道……」 说到这里,韦爵爷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 也确实,好好的王爷不做,跑到人家山里去做一个杂役弟子,连个内门弟子都轮不上,他还做得津津有味,在那一呆就是十几年。 李争天也觉得鲁沂确实有些不同凡响。 韦爵爷继续说道:「等他从山中回来,一切已成定局,他的存在反而遭到了忌恨。」 「然后,太子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于是开始不断打压甚至陷害他?」李争天问道。 韦爵爷忙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李争天摸了摸下巴,盯着韦爵爷不吭声。 韦爵爷看到他的目光,收回视线。 李争天冷笑一声,说道:「太子是你们三王爷的亲兄弟吧?」 韦爵爷一愣,回答道:「当然是,他与三王爷皆是皇后所出,是三王爷的四弟。」 李争天听到这里,说道:「行了,既然你也不知道鲁沂在哪儿,那太子总知道吧,你带我去见太子吧。」 韦爵爷一怔,他当然不肯。 因为他知道李争天如果要去找太子,那定然是没安好心,如果他把李争天带到太子那儿去,一旦出了事,那他就是李争天的同谋了。 李争天看出他内心所想,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也不逼你,但实话告诉你,你如果不带我去,我就会告诉太子,」 李争天嘿嘿一笑,继续说道:「你说他是个醉心权谋的暴君,说鲁沂比他更适合做这个皇帝……」 韦爵爷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急道:「我何曾说过这些话?」 李争天说道:「你今日跟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藏进法阵中窃窃私语,太子知道了,肯定就会想:有什麽事情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还要偷偷躲进法阵里说?一定是在说我的坏话。」 韦爵爷面如酱色,吐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李争天看着这韦爵爷的面色,继续说道:「到时候,你到底和我说了什麽,还不是随我说。」 李争天说完后,便似笑非笑地盯着韦爵爷。 一个醉心于权力,连自己的亲哥哥都猜忌和陷害的太子,会对一个手下能有多信任? 李争天只要稍稍挑拨,这个韦爵爷在那太子面前的地位便会一落千丈,荣光不再。 韦爵爷咬着牙,突然意识到,从他来到这里救他儿子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太子不会再信任他,他这麽多年时间卑躬屈膝,讨好太子得来的一切,都将在瞬间崩塌…… 李争天看着这位韦爵爷脸上变幻的神色,暗自冷笑了一声。 很快,这韦爵爷就做好了决定,对李争天拱手说道: 「仙家,我可以带您去见太子,不仅如此,我伺候太子多年,最为了解太子,您如果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太子的事情,我也可以尽皆告知。」 「但是您得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的家族成员能尽快撤离璇玑城。」 李争天闻言,深深看了这韦爵爷一眼,挑了挑眉说道:「你现在就可以让你的家族成员撤离,但是你带我去找太子的事情也不能耽误。」 韦爵爷闻言,对李争天深深一拜,说道:「谢仙家恩典。」 …… 韦爵爷作为一家之主,家族的荣耀和地位都是靠他支撑起来的,他在家族之中,拥有绝对的权威。 韦爵爷一下令,无论是因为任何原因,他家族的成员都只会对他的命令言听计从。 而且这些成员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麽一天一般,不吵不闹立即就开始行动了。 转眼间,韦爵爷的家族就已经在收拾整理财产了,不过韦爵爷家业十分庞大,韦爵爷嫌不够快,直接让他们整理最重要的细软后便偷偷跑路。 从收到消息到迅速收拾东西,仅发生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已经开始有人扶着韦氏家族的核心成员往外跑了。 李争天见状,暗想这韦爵爷家风如此雷厉风行,怎麽却养出来一个那麽不成器的儿子。 也不想深究,李争天便对韦爵爷说道:「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了,现在带我去见你们永熙皇朝的太子吧。」 太子住在深宫之内,一边处理政事,一边照顾生病的皇帝,是个大孝子。 李争天在韦爵爷的带领下,进入了深宫,看守宫门的侍卫似乎已经知道他们二人会到来,并未多做阻拦。 深宫很大,琉璃碧瓦盖着红墙,十分瑰丽堂皇。 令人奇怪的是,墙外冰天雪地,墙内却温暖如春,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甚至连只有春天才会开放的牡丹和山茶等容色娇艳的鲜花都还在盛放。 问了韦爵爷,才知道是因为地下埋藏着纵横交错的地龙,这地龙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炭窑,每日炭火烧得日夜不停,才能维持着深宫之中的舒适。 通传之后,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将他们引进殿中。 韦爵爷面色从走进深宫的那一刻起就有点发白,神情甚至有些悲壮,仿佛他今日是来赴死一般。 这会儿听到传报以后,更是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走了进去。 李争天扫了他一眼,神情似笑非笑,虽然这韦爵爷养出来的儿子是个废物,但韦爵爷这人却似乎很有意思。 进了大殿,浓郁的龙涎香扑鼻而来,大殿十分宽敞,殿中装饰华丽,金光闪闪。 太子正在处理政事,坐在龙椅之上愁眉深锁,感叹道:「这帮刁民,为什麽不能理解孤的良苦用心呢!」 韦爵爷忙上前跪拜,李争天自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太子扫了李争天一眼,眼睛眯了眯,对韦爵爷笑道:「爱卿,你看看这帮刁民,又来跟孤要钱了。」 韦爵爷从地上起身,太子说道: 「孤的国土,孤的皇朝,这是生来就属于孤的东西。可这些人却说什麽要孤去帮那群刁民收拾烂摊子!仿佛如果孤只有这麽做,这江山才是孤一般,可笑。」 第232章 鲁沂在哪 韦爵爷闻言,并未像往常那般说一大堆好听话哄着太子殿下,只是尬笑两声,低下头去。 那太子见状,眼睛又眯了眯,目光扫向李争天,对韦爵爷说道:「孤听说你早些时候,借走了龙骧卫,还带走了一个筑基道人,是遇到什麽难事了吧?事情解决了麽?」 韦爵爷闻言眉心一跳,脸色紧张了几分,压下心中惴惴,韦爵爷答道:「谢殿下垂询,我那个不成器的犬子得罪了高人,已经受到了惩罚。」 「哦?哪位高人,好大的胆子竟惩罚你的孩子?」太子怒道。 韦爵爷刚想回答,却被李争天打断了。 李争天已经看出来了,太子已经知道他就是那个教训韦爵爷儿子的人了,甚至这大殿中正藏着三个修士。 太子早就对他的到来做好了准备,既如此还要装腔作势做什麽? 李争天直接朝太子问道:「你三哥鲁沂呢?」 李争天竟突然发声,太子本来还噙着一丝莫名笑意的嘴角微微一顿。 而李争天身边的韦爵爷面色则又白了一白。 下一刻,一道人影走出。是一个长胡子老道,像是有金丹修为,大概是金丹初期吧。 不过他散发出来的气场有些怪异,李争天不由得多打量了这人一眼。 这长胡子老道从内阁走出,立在太子身旁,对李争天喝道: 「好大的胆子,见到太子竟敢不行礼,还敢不使用敬语?」 一个金丹真人就这麽给太子做传话的走狗? 李争天勾了勾唇角,正要答话。 但他还没回答,那太子却在打量了李争天一阵后,抬手制止了玄妙真人,竟对李争天温和地笑道:「你就是那位敢当街教训世子的人?」 哟,这太子分明眼中已经杀机四起了,却还能对他笑得这麽温和,心机够深。 不过就算他对李争天笑了,但李争天却依旧没打算给这尊贵的太子一点好脸,挑了挑眉,说道:「鲁沂到底在哪?」 太子脸上又是一滞,他嘴角朝下,似要发怒,却不知他是想到了什麽,似乎是想要表现出自己十分宽容大度似的,竟莫名其妙地爽朗一笑。 他看了韦爵爷一眼,对李争天笑道:「韦世子那孩子确实骄纵了一些,好好教训一下也是好的,你做得对。」 「不过韦爵爷只有韦世子这麽一棵独苗,你要是伤了韦世子,韦爵爷可就伤心了。」 太子笑着,说道:「韦爵爷你也不用伤心,我这有些上好的治伤丹药,你拿去给世子服用,别真的留下什麽隐疾了。」 说完太子一挥手,竟是又一个金丹走了出来,这修士的气场同样怪异。 金丹一般都是资质丶努力丶财力丶良师等各种因素综合起来都是佼佼者的修士,才能达到的修为。 便是在修真界,金丹真人也是备受尊敬的存在。 寻常凡人,在金丹真人面前可以说是如同蝼蚁一般。 哪怕是一朝皇上,一般面对金丹真人也是要恭恭敬敬的。 可一个皇朝的太子身边,竟能有两个金丹随侍。 李争天本来一直在冷眼静观这太子的表演,直到看到这两个金丹一起出现后,忍不住神色一变。 太子看到李争天的神色后,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这金丹面色倨傲,但对太子十分恭敬。 接着这金丹便走到那韦爵爷面前,仿佛施舍一般,单手递给了韦爵爷一个木盒,倨傲地说道: 「这可是回天再造丸,极为珍贵,你让世子服下,他定能安然无恙,还能为他蕴养灵气,益寿延年。」 韦爵爷忙谢过这殿下,将金丹手中的丹药接了过去,而后便一直低着脑袋,到这时候,这韦爵爷面上的神色依旧并不好看。 李争天看了一眼韦爵爷手里的盒子,面色古怪。 他可从未听过什麽回天再造丸,也从未听说过有什麽丹药既能养伤,又能延年益寿。 李争天收回视线,继续看向殿中。 只见太子依旧笑得和善,而那两个金丹则一人手持一柄拂尘,仿佛两名护法一般站到了太子身侧。 对李争天来说,这太诡异了。 首先是这太子,给他一种又城府颇深又蠢的感觉。 其次是这两个金丹。 李争天不动声色地盯着这两个金丹默默打量,心中暗想这两个金丹给他带来的诡异感觉到底是来自何处。 这大殿中藏了三个修士,不知另外一个修士是不是也会给他这种诡异的感觉。 这时,太子见李争天盯着他身旁的两个金丹不放,眼中的得意顿时无法掩饰。 他看着李争天说道:「你们修真界的人总以为自己高高在上。我三哥那麽崇拜你们,去修真界修炼了十多年。」 「哈哈哈,修了个炼气期回来,哈哈,当然他也不错了。不过,你能看出来吧,我身边这两位可都是金丹!如假包换。」 「孤身边有好几个这样的金丹为我护法!」 他说道:「对了,听说你也是个修士?而且实力不错,有筑基了是吧?而且是太虚宗的内门弟子了?那你的见识一定不错,你来说说,孤的权势,是不是在你们的修真界都是排第一的啊!」 这太子要拿自己的权势和修真界的人比?还想要排第一? 李争天哂笑了一声,他的感觉没错,这太子果然只是看上去精明,实际上是个蠢货。 但偏偏这样的人又登上了太子之位。 李争天当真觉得可笑至极。 鲁沂就是输在了这样的人手上?太没用了吧! 难道这太子是靠那几个修士的全力支持,赢过鲁沂的? 想到这,他看向太子身边的那两个金丹真人。 堂堂金丹真人,竟被这个凡间的太子拿来充门面,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偏偏这两个金丹真人对这太子的这番话一点反应都没有,丝毫不觉耻辱。 太奇怪了。 太子说完这番话以后,就得意地看着李争天,等他的恭维。 却不想,这个修士还是看不懂脸色,一直盯着他身边的那两个金丹真人,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太子的面色又沉了沉,那两个金丹真人见状,立即大喝一声,说道:「太子问你话,你竟敢不答?看来是要逼我们出手?」 第233章 礼贤下士 李争天没有做声,仍然在盯着这两个金丹真人看。 他现在终于弄明白为什麽自己会觉得这两个金丹真人很奇怪了。 因为这两个金丹真人的气息摇摇晃晃,不像是靠修为境界达到了,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金丹真人的气息。 倒像是使用了某种法阵或者是法器,比如周流灵障。通过这些法器,他们将本身的修为放大了数倍以后,方才展现出来的气息。 换言之,这两个人修为可能也只是个筑基初期,假扮成金丹在这招摇撞骗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李争天不由得想起多年前,和鲁沂碰到的那个玄妙真人,那时他不懂修士还能伪造修为,现在想来,那也是个假金丹麽? 真有意思,这个皇室养了多少个假金丹? 这太子这时却又演上了,做足了礼贤下士的模样,说道:「可能这小修士见到孤太紧张了吧,来,你先告诉孤你的名字。」 太子的地位极高,却能对一个小修士做到这个地步,果真是爱重他们修仙界的人才啊。 这两个金丹立马对太子拱手说道:「太子,您乃是未来的天子,是承接了真龙之气的人,却能做到这般爱才若渴,真乃永熙皇朝之大幸啊!」 太子笑着摆了摆手,看向李争天,但李争天还是眼神淡淡地看着他们。 这太子眼神又是微微一凝,而后他不知是想了些什麽,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杀意,却硬是逼着自己扯开了一个笑脸,对李争天招手说道: 「小修士,你过来,让孤好好看看你吧。」 那两个金丹真人见状,眼中流露出了强烈的震动,仿佛对太子这麽尊贵的人能这麽亲切地对他们修真者,而感动无比。 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这麽感动,还是装出来的。 而后,这两个修士又转头朝李争天连连使眼色,似是催促李争天不要再呆在原地不动了,要他快上前,抓住这个机会和太子亲近亲近。 韦爵爷也抬头看向李争天,他似乎也被这一幕所震撼,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李争天,看他会如何反应。 李争天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一声不吭。 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 太子还在招手,脸上的表情十分亲切,眼中流露出笃定。 仿佛觉得在他的这种表演之下,李争天会像一条狗一般膝行过去,对他感恩戴德。 李争天扯开嘴角,忍下不快,吐出了他进入大殿之中的第三句话:「我已经问第三遍了,我现在再问最后一遍:鲁沂,他在哪?」 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李争天还会是这个反应。 韦爵爷的脸色再次变白了,意识到不妙,悄悄朝角落退去。 而那太子伸向李争天的手还悬在空中,他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声音都有些发颤,问道:「你说什麽?」 那两个金丹见到这一幕,也颤抖了,僵在了原地。 太子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缓缓收回了手,他闭上眼睛,沉痛地向后跌坐在龙椅上。 只见他歪倒在龙椅之上,抚着额头长叹了口气,这表情与动作像是在说:他已经尽了全部的努力了,但这世界却浪费了他的这一切努力。 李争天看着这太子的这一套动作,捏紧了拳头。 他真的好想朝太子这张惺惺作态的脸上来一拳啊。 但是他又想到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大殿之中,大殿之中还有另外一个搞不清是什麽修为的修士在等着,还是别惹事的好。 于是李争天将捏起来的拳头又松了开去。 而这边,李争天才松开了拳头,那太子却又重新有了动作。 太子闭着眼睛,精疲力尽地挥了挥手,从他单薄的双唇之中吐出了三个冰冷的字符:「杀了吧。」 前一刻,太子还在礼贤下士。 后一刻,太子就直接命令杀人。 那两个金丹却都毫不惊讶,见太子露出这副样子,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痛心之色。 仿佛在为太子的苦心不被理解,而痛心疾首。 两人应了声「是」,便转头带着愤恨至极的表情朝李争天扑了过来。 那韦爵爷见状,立马熟练地窜到了一边,躲了起来。 李争天眼角馀光见他这麽熟练,不由得抬起头,认真打量起这大殿来。 而这时,那两个金丹真人已经攻了过来,他们见李争天视线还在看别处,不由得一喜,抓住这个时机朝他更加凶狠地攻了过来。 李争天之所以打量这大殿,便是因为那韦爵爷的反应,想起这太子的这一番表演,他突然意识到这太子应该没少直接在这大殿中下令杀人。 李争天扫了朝他攻过来的那两个「金丹真人」一眼,不紧不慢地往后一退,就躲开了这两个「金丹真人」的攻击。 接着他便继续打量这大殿中的情形。 他的五感比别人要灵敏得多,是以仔细嗅了嗅以后,就闻到了大殿中馥郁的香味之下,还掩盖着一丝丝残留的血腥气。 这麽浓郁的香气,都遮盖不了的血腥气。 仔细看那地板,虽然被擦得光可鉴人,连一粒灰尘都寻不着,但仔细看来,那砖缝之中却仍旧隐藏着洗刷不去的暗红色血迹。 李争天表情紧了紧,眼中开始弥漫杀意。 鲁沂,到底在哪里?地板上的这些血迹之中,有没有鲁沂的血? 他抬起头来,眼中黑沉沉一片。 这时,那两个「金丹真人」又杀到了眼前。 这两个金丹真人连续好几次攻向李争天,却都被他轻轻松松躲开了。 这时,两个真人的面色已经逐渐慌乱,这时他们见李争天露出了这种表情,不由得更加慌张。 但仍然强作镇定地喝道:「看样子你还有两把刷子,但可惜你躲得再快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不如乾脆直接受死,让我俩给你个痛快吧!」 李争天的瞳孔黑沉沉地,没有丝毫的波动,不知为何,他露出这个样子后,令人畏惧至极。 就连那太子这时也终于察觉到了异样,从那龙椅上直起身,冷着脸说道:「你们该不会拿不下这麽个小修士吧?」 第234章 当朝国师 那两个金丹真人忙说道:「殿下息怒,刚刚我二人只是为了试探他的实力,现在才要真的动手。」 说完,这两个金丹真人咬了咬牙,尽全力朝李争天攻了过来。 李争天手中聚气,一团看不见的真气在他手中成型,只等那两人过来,他便会毫不留情地将这两个人烧得连尸骨都无法留存! google搜索twkan 这两个金丹不知自己死期将至,仍在「哇哇」怪叫着朝李争天攻来之时,却突然被大殿深处挥出的一道真气给挡了下来。 大殿深处传来了另一道声音:「退下吧,你二人不是他的对手。」 这道声音恍如洪钟,撞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每个人的头都被撞得晃了晃。 这才算得上是金丹的实力啊! 李争天到这时,眼神才微微一动,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向大殿深处。 那个一直隐藏的修士,终于,要出手了麽? 听到这声音,太子的面色都微微一变,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痛快。 这是当朝国师。 在太子的记忆中,这个国师从他皇爷爷那一辈起就存在。 皇室所有成员都对他客客气气,甚至包括皇帝在内。 从他皇爷爷那一代起,永熙皇朝就按着这个修士的要求,向全国各地徵收各种奇珍异宝。 没有那个皇室的人会自愿将自己皇朝的珍宝让给一个外人。 可这个国师的实力实在太强了。 在太子的印象中,这个国师的实力应该在整个九州都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他再心疼自己的资源被国师消耗了,也不敢对国师不敬。 甚至,他还对这位国师格外尊敬。 以往的皇族见到这位国师只需点头示意即可,而他为了登上太子之位。 在他还是一个普通的皇子的时候,便时不时来给这位国师请安问好,他对这个国师如同对自己的父皇一般孝顺。 他一直给这个国师请安问好,直到他父皇重病,他顺利登上太子之位。 太子从龙椅上站起身,换上了笑脸。 人声消失后,大殿深处又传来了脚步声,一声声逐渐朝外走了出来。 在大殿深处的拐角处,李争天看到了一个朱红色的身影,终于,那个一直隐藏着的修士显现出了真面目。 李争天判断这人应该是个金丹初期。 这人黑发黑须,长须及腰,着朱红色宽袍,袖口和袍边都绕了一圈黑边。 细细看来,这宽袍上竟然还以金线绣了金龙,明显是逾越了皇家的规矩了。 太子见到这人,笑着有些犹疑地说道:「国师什麽时候来了?」 这着朱红色宽袍的国师觑了太子一眼,眼中对太子毫无尊敬之意,似笑非笑道:「我一早听说有歹人在城中出现,担心太子的安危,自然一早就守在这儿了呀。」 太子闻言,面色有些尴尬。这麽说,他刚刚问那小修士,自己是不是在修仙界,权势也排第一的话,都被这国师听去了。 这时,那两个假金丹见这国师终于出现,顿时喜不自胜,恭恭敬敬地朝这国师行礼,转头就朝李争天骂道:「你真是好大的面子,连我们的国师都被你惊动了!」 「国师可不像我们一样好相与,你就等着被国师一击毙命,埋在花园里做肥料吧。」 李争天本就在担忧鲁沂的死活,闻言,眼睛一眯,杀意更加猛烈。 鲁沂也被他们用来做肥料了吗? 那国师见状眼睛一眯,在他面前敢暴露自己的杀意,这小子找死! 他打量了李争天一眼,冷笑道:「你这小修士,实力确实不错,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已经有了筑基中期的修为了。」 闻言,那两个自称金丹的修士一惊。 因为他们两个实际上,和被韦爵爷叫走的那个修士一样,也是筑基初期。 只不过他们两个在进入永熙皇朝后,为了享受更高的地位和好处,一直用类似周流灵障的法器放大自身的修为。 他们并不是真正的金丹。若是刚刚这修士真的出手了,那他俩就一定会败! 他们俩还没从太子那里知道,被韦爵爷叫去帮忙的那个筑基初期修士已经被李争天一击打死了。 若他们知道那修士已经死了,那他们一定就能意识到:他们不仅会败,而且会死得很惨。 这两个假金丹这时看着那小修士眼中强烈的杀意,汗流浃背,悄悄地朝国师的身后躲了躲。 国师不理会两人,看向李争天,说道: 「小小年纪有这般修为,其实不错了,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如果不是你惹我不高兴了,说不定我会留你一条命,让你也和他们一样,享受这永熙皇朝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国师说着,张开了手臂,仿佛整个永熙皇朝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太子听到这国师的话以后,眼角抽了抽,咬了咬牙。 他心中暗想:这个该死的国师,总有一日,我会让你栽在我的手上! 仿佛听到了太子在心中的低语。 国师本来正站在太子前方,面对李争天。 他突然猛地回头看向太子。 太子此时的脸色正有些微微地狰狞,冷不丁被这国师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吓了一跳。 他怕国师起疑,立马朝国师换上了笑脸。 国师眯着眼看向太子,哼笑了一声,说道:「太子觉得如何呢?」 太子笑容僵硬,面色微微涨红,他明明感受到了国师话里的挑衅,却仍然不得不压住火气,含混地说道:「国师言之有理。」 此时,国师与太子之间的气氛有些不正常了。 大殿中的其他人都低下头当什麽也看不见,大气也不敢出。 李争天瞧瞧太子,又瞧瞧国师,忍不住开口道:「所以,三皇子鲁沂呢?他到底被你们弄到哪儿去了?」 这已经是李争天第四次问这个问题了。 似乎是谁都没料到,这小修士竟然敢在这种时候露头。 李争天话音落下以后,大殿中的人诡异地一起安静了一瞬。 太子憋了一肚子火,这时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朝李争天怒吼道: 「去他的鲁沂在哪!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除了问我三哥在哪你还会说别的话吗?你知不知道你要死了!还问鲁沂那个蠢货做什麽?」 第235章 事不过三 太子突然发作,一脸气急败坏,他身上原本的皇室气质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李争天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杀意,此时见这太子竟露出这番德行,不由得愣住了,一肚子的杀意竟被发狂的太子给硬生生扑灭了一半。 国师瞥了太子一眼,目光中流露出轻蔑。 而太子看到这眼神,却丝毫不敢对国师表达不满,只是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李争天。 大殿中的其他人见到这一幕,又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见众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张了张嘴,仍旧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都说事不过三,可我现在已经问第四遍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鲁沂到底在哪?!」 闻言,正在喘着粗气的太子怔住了。 连国师都微微怔住了。 下一刻,太子抬起颤抖的手,指着李争天,声音尖得像女人,大喊大叫:「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太子尖利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 李争天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这时,那国师瞅了发疯的太子一眼,面露嘲讽的笑意,而后说道: 「太子不必无能狂怒,且等我像从前为你收拾其他人一般,收拾了这小畜生吧,不过,你可不要再像从前那样不懂感恩啊!」 说完,这国师便上前一步,看都不看李争天一眼,手指随意一捏。 随着他的动作,一条巨大的火龙盘旋而出,这火龙气势汹汹,在大殿之中张牙舞爪。 即使这大殿十分宽阔,大殿屋顶盘悬着的巨大金龙仍然转瞬即被这火龙给烧化蒸乾了。 那条巨大的金龙乃纯金铸成,却在碰到火龙的瞬间便被烧得灰都不剩。 场上的众人知道厉害,包括筑基法师和太子见状皆是面色一白,而后迅速窜出大殿,生怕被这火龙波及。 国师冷笑道:「小畜生,受死吧!」 他话音刚落,这条恐怖的火龙便朝李争天扑了过去。 李争天看着这靠近的火龙却没有动弹。 自从在深渊接受金池炼体后,他的肉身强度又增加了。 之前的裂魂鞭给他的一鞭子他受了,感觉不痛不痒。 而这金丹初期的火龙又能给他什麽样的感觉呢?李争天有心要试试自己肉身的强度,便刻意呆在原地没有动弹。 那国师见李争天还在原地不动,便以为这小畜生一定是被吓傻了,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冷笑。 眼见火龙已经将李争天吞噬,场外的太子见状,长舒了一口气。 太子只恨国师的火龙太厉害了,那小修士一定已经被烧得渣都不剩,不能用来给他的花做肥料了。 而那韦爵爷看着被火龙包裹的李争天,眸光却闪烁不定。 他虽然痛恨李争天把他的儿子伤得不轻。 但他更痛恨的,是用他儿子试丹药,害他儿子从此性情大变,的太子! 韦爵爷的视线从火龙上移开,落在太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可惜太子没有死。 这个小修士死了,那他这个将小修士带进深宫的人,一定也会一起被太子清理了吧。 希望他的族人们能走得再远一些,躲起来。天无绝人之路,他不信上天会一点活路都不给他们韦家留。 正当韦爵爷闭上双眼,准备认栽之时,众人突然齐齐发出惊呼声。 「那个小畜生?他怎麽一点事都没有?」 什麽?韦爵爷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朝殿中国师斗法的地方看去。 只见国师的火龙已经直接将大殿烧穿了一个大洞,原本殿中那些富丽堂皇的装饰都已经刚被烧得灰都不剩。 而在一片废墟之中,那个小道士身上的衣服已经都被烧光了,正全身赤裸地站在废墟之中。 韦爵爷几乎像是在做梦一般,他认真打量这小修士,却见他浑身上下,甚至连一丝被灼烧过的痕迹都没有! 正当众人陷入惊疑之时,李争天一个箭步蹿了出去,在大殿角落一个没有被火龙触碰过的位置,找到了一片布帘。 他迅速用布帘将身体裹了起来。 那国师见到这一幕都出离愤怒了。 看到自己的火龙没有对这小畜生造成一丝伤害就足够使他震惊了。 没想到这小畜生竟在面对他这麽强大的敌人时,还能分出注意力去在意自己身体光裸了! 国师大怒,一拳砸了出去。 这一拳凝成的力道可以将方圆百米的所有一切尽皆拍碎! 李争天见那掌风袭来,就要举掌接上,与他对轰。 但转念一想,又怕将自己的真实实力暴露出来了。 于是便迅速掏出裂魂鞭,用了五成力道朝那国师抽了过去。 那国师一拳轰出,李争天周围的所有砖瓦都坍成了飞粉,可他却见到李争天站在这堆飞粉之中完好无损,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国师更加大惊失色,立马蓄势又要一拳轰出。 可下一刻,国师却汗毛竖起。 只见一条红蓝交融的长鞭带着锋锐的气势朝他挥来。 国师大惊,立马意识到危险,并在瞬间收住即将挥出的拳头,向一侧躲去。 但李争天仿佛已经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躲开了。 在国师的身体朝右侧倾斜的那一刹那,李争天的手便带着半空中的长鞭换了个方向。 这样做造成的结果便是:国师的身体朝右侧躲去,可李争天的长鞭却已经在那等着了,国师明明为了躲开,却反而正好被李争天的鞭子抽在身上。 「啊!!!」国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声。 而后,他便被李争天的这一鞭抽飞了出去,摔进大殿的废墟之中,扬起一片灰尘。 …… 数千里之外,太虚宗一个暗房之中。 一个巨大的木盘之上,一个悬在木盘之上的石刺猛地颤了一下。 晏旋正好从外面进来,看着木盘上那个陡然加深的印痕,眯了眯眼睛。 这个印痕比起之前最深的痕迹,又深了许多。 看来,这李争天的实力又增长了许多。 从这印痕来看,李争天虽然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却很可能已经有了可以与金丹中期对抗的实力。 第236章 扑通跪下 李争天一击将这国师抽飞出去,那国师摔进废墟没了动静以后,李争天长舒了一口气。 这裂魂鞭果然厉害! 他利用这裂魂鞭,只用了五成的力气,便能将那国师给抽得非死即伤。 他抓着裂魂鞭又走了两步,细细感受了一下,确认自己身上没有多出一丝伤痕。 看来他之前对自己肉身的强度还低估了。 他本以为自己只能在那金丹初期的火龙之中坚持半炷香。 没想到那金丹初期的火龙顶多只能让他稍稍觉得暖和了一些而已,远远不及深渊之中那上古之神的精血封印灼热。 李争天怀疑,以现在他的肉身强度,哪怕他不做太多抵抗,金丹中期的修士也不能拿他怎麽样了。 好! 若是有天,连元婴的修士都不能对他的肉身造成伤害了,那他就真的毫无畏惧,再也不要用现在这样遮遮掩掩了。 验证了自身的实力以后,李争天有些高兴,而后裹着布帘,大踏步朝废墟走了过去。 他皱眉盯着废墟,怎麽还是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那个什麽所谓的国师是刻意隐匿了自身气息,想做个缩头乌龟麽? 李争天挥了挥手里的鞭子,不耐道:「快些出来吧,事情还没问清楚呢。」 废墟之下还是没有动静。 李争天心下微微一动:该不会是死了吧? 不至于吧! 李争天踢开眼前的一块巨石,施展了一点清洁术,终于见到了废墟之中的国师。 只见他双目圆瞪,一动不动地趴在碎石之上,背上露出一道巨大的伤口,那伤口深可见骨,分明就是被李争天刚刚用鞭子抽出来的。 仔细一看,这金丹的内脏已经被震碎了。 国师确实是死了,受了他一击之后就死了。 李争天默了半晌,转头去看殿外的那一群人,太子正在哆哆嗦嗦,对上李争天的视线后,他竟全身一僵。 而那两个假金丹已经在地上跪下了。 「扑通」一声,是太子也跪下了。 韦爵爷倒还在一旁站着,只是看着李争天的眼神也布满了惊恐和敬畏。 李争天想了想,俯身到这国师身上翻了翻,翻出了两个金光闪闪的储物袋,和一枚储物指环。 呵!不愧是国师,连个储物袋都弄得这麽花哨。 李争天来不及清点储物袋里有什麽,便毫不客气地将储物袋和指环都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收起长鞭,轻轻纵身几个起跳,便落在了三百米外的太子跟前。 在太子愈发惊恐的眼神中,李争天微微弯腰,对跪在脚下的太子问出了那个他问到了第六遍的问题。 李争天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鲁沂到底在哪了?」 太子哆哆嗦嗦,讲出来的话也磕磕巴巴:「不,不知道。」 「不知道?」李争天闻言,说话的声调都变了,一只拳头都已经扬了起来。 虽然太子身为太子,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权势在修仙界都是数一数二了,但此时他却在李争天面前害怕得差点涕泗横流。 太子想去抱李争天的大腿,李争天忙闪了开去。 太子只好哭道:「仙人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鲁沂去哪儿了!他跑了!」 「跑了?他为什麽跑?」李争天问道。 太子面色一白,哆哆嗦嗦却不作声了,分明是心虚的模样。 李争天皱了皱眉,说道:「你当真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 太子哆哆嗦嗦地摇了摇头,说道:「他有一件父皇给的匿形斗篷,他用这个斗篷以后,就连国师都没找到他……他已经消失三个多月了。」 李争天皱眉思量了一会儿。 鲁沂自己跑了,这说明他还活着。 既然还活着就还能找到,李争天的脑子快速转了起来。 他不会像玲儿师姐那样掐指一算便能寻人,不过他知道一个寻人的阵法叫蛛丝引路阵。 用这个阵法就能找到想找的人存在的大致区域。 不过这个阵法虽然不是什麽大阵,但是要准备的材料实在繁琐,又只能在特定的时机才能使用,用这个阵法寻人并不是上策。 可眼下却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 想到这,李争天便将太子从地上提溜了起来,抓在手里,又对正站在一边愣神的韦爵爷吩咐道: 「你帮我去准备一些东西,明早卯时我就要用。」 说完,李争天便将自己需要的鲁沂穿过的衣物丶无根水三钱丶青木砂五两丶蜘蛛断丝三两……等等一堆材料吩咐了下去。 这些东西若让李争天自己去寻,怕是半个月都寻不齐全,他便交给韦爵爷碰碰运气,看韦爵爷能不能帮他在一日之内全找回来。 若是不能在一日内找到,他便也只能再多等几日再寻鲁沂了。 韦爵爷闻言,立马恭恭敬敬地接受了李争天的吩咐,而且竟全都一字不差地记下了。 韦爵爷记下以后,立马掉头要去准备材料,刚走了一步,他看到自己手里还拿着那个装了所谓回天再造丸的木盒。 韦爵爷回头看了那太子和那两个金丹一眼,而后他当着太子和两个假金丹的面,使劲将手中的木盒扔了出去。 木盒飞了出去,落在大殿倒下后形成的废墟之上,扬起了粉尘。 韦爵爷看着太子冷笑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朝外走了出去。 这韦爵爷办事果然是雷厉风行。 李争天刚将这太子和这皇宫中的所有修士都用捆仙索绑起来后。 那韦爵爷便找到了许多材料,派人一样样地将李争天需要的材料都呈了上来。 李争天一见有戏,便立马着手准备,将手中已有的材料先布置了起来。 等到了卯时前三刻,李争天所需要的材料已全部找齐,摆好了阵法。 卯时一到,李争天便启动了阵法,将从太子那得来的永熙皇朝舆图放进了蛛丝引路阵中。 大阵启动后,阵中磷火升起一股青烟,这青烟不断旋转,而阵中罗盘上的指针此时也不断颤动,发出昆虫摩擦翅膀时的那种「滋滋」声。 紧接着,那张舆图突然自燃。 而后青烟落下,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而那指针在指向一个方向后停下。 李争天盯着这奇怪的图案看了一会儿后,愣了一下,震惊地说道:「鲁沂竟然就在我之前去过的那个巷子之中?」 第237章 叩首见真 李争天站在这个巷子前,心情有些复杂。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不久前,他在这里拒绝了一个明明有修仙资质的小乞丐头头。 而那个乞丐头头为了求他将自己带入宗门,在石砖上不停磕头,但他当时仍然硬下心肠没有答应。 这麽寒冷的天气,那个小乞丐衣不蔽体,身形瘦弱,他又把自己的脑袋嗑得头破血流。 李争天甚至怀疑那小乞丐是否还活着。 深吸了一口气,李争天将思绪甩在脑后,他今天再来这里是为了寻找鲁沂的。 李争天已经知道,永熙皇朝的那位太子真是好几次铁了心想让鲁沂死的。 可惜鲁沂在皇朝中人缘实在不错,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数次死里逃生。 这回,鲁沂又是从那太子手里死里逃生,谁也不知道他躲哪儿去了,没想到他竟然就藏在璇玑城中,太子的眼皮底下。 阵中卦象显示鲁沂就在这个位置。 但这里就只是一条小巷子啊,鲁沂能藏在哪里? 难道这里有什麽玄机? 李争天沿着小巷慢慢踱步,凝神细细看了过去。 小巷之中十分安静,巷子上面有很多刮痕,有些痕迹是老旧的,有些刮痕还很新,像是当时那群小乞丐围攻李争天时留下的。 李争天的视线略过这些刮痕,继续搜寻巷道中可能暗藏的玄机。 天色已经大亮,但李争天站在这个巷子前,却挫败地发现,自己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是自己的阵法修炼不到家,阵法显示的卦象出错了? 李争天仍然不死心,依旧在小巷中来回寻找。 终于,在凝神盯了好一会儿地上的影子以后,李争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只见地上影子的边缘上,有一层极其难以察觉的灰色镶边。 影子本身就是黑灰色的,而这层灰边也是淡灰色的。 寻常人一般都不会怀疑到影子边上,更遑论会发现影子边缘这一处极其细微的灰色镶边了。 李争天盯着影子的这层镶边,又转头去看高墙与太阳,猛地又意识到地上的影子并没有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也就是说,阳光照射下来以后,影子比它该在的位置向后侧偏移了一点点。 李争天猛地直起身,意识到眼前这个是一个非常精妙的阵法,是一个真正的阵法高手布置出来的阵法。 他正要认真查看,这时他却又听到了有脚步声正朝这个位置走来。 大概有四个人的脚步声,从脚步落地时的轻重来判断,李争天听出这脚步声应该是来自于几个小乞丐。 很可能是当初那七个小乞丐。 但是从脚步声来听,七个人只剩下来四个人。 李争天站在巷子中没动,等那脚步声停在近处以后,便偏头去看。 果然是当初那几个拦着他要抢劫他的那几个小乞丐。 这几个小乞丐手里还拿着一些水和一点稀粥。 这四个小乞丐呆呆地看着李争天,嘴里喃喃道:「仙人,是那个仙人。」 李争天停下探寻的动作,朝这几个乞丐问道:「你们不是有七个人吗?还有三个呢?」 那几个小乞丐呆呆地互相望了望,然后偷眼去看李争天,其中一个怯怯地回答道: 「有一个生病了,有一个不见了,还有一个被打死了。」 李争天喉结动了动,看了看这几个小乞丐手里的东西,问道:「怎麽还在吃这些,之前我不是给你们扔了一把金子麽?你们都没捡?」 小乞丐回答道:「捡了,因为不肯把这些金子给那些人,所以小七被人打死了。」 李争天揉了揉额头,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有些想从这里逃走。 反而是那几个小乞丐比李争天还先冷静下来,问道:「仙人回到这里,是为了带吉祥走吗?」 吉祥?李争天愣了愣,说道:「吉祥是你们的头头吗?他还活着?」 小乞丐们都点了点头,这回他们都很乖巧,李争天问什麽他们答什麽,而且也不来抢李争天身上的东西了。 李争天的视线落在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上,顿了顿,耐心地解释道:「我不能带他走,因为我还要去很远很危险的地方。」 小乞丐们听了李争天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见怪不怪似的点了点头。 李争天问道:「这些吃的,是留给吉祥的吗?」 那群小乞丐们对视了一眼,而后说道:「吉祥已经昏死过去了,吃不了东西,这些吃的是给另一个人的。」 李争天的目光落在小乞丐的端着稀粥的手上。 心中暗想:连粥都喝不了了,那吉祥怕是凶多吉少了。 定了定神,李争天对这群小乞丐说道:「带我去看看他吧,我能救他。」 这群小乞丐闻言,立马露出开心和兴奋的神情,可紧接着,他们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显得犹豫和为难。 李争天觉得有些奇怪。 这几个小乞丐并不能藏住心事,他们的眼神落到了地上的影子上。 李争天心中一跳,他定了定神,装出一无所觉的样子,说道:「我有上好的丹药,只要见到吉祥,我就一定能救活他。」 小乞丐们听到这话,小声讨论了一会儿说道:「那是仙人,不会害鲁大哥的。」 「对啊,而且他说能救活吉祥,我不想吉祥死。」 李争天的听力极佳,将这群小乞丐的窃窃私语听得清清楚楚,听到小乞丐提到鲁大哥三个字以后,李争天的心跳加快了些。 终于,小乞丐们下定了决心,对李争天说道:「仙人,我们带你去见吉祥,你能不能也救救鲁大哥?」 这个鲁大哥是鲁沂麽?他受重伤了麽? 李争天眼神微微一动,说道:「好。」 …… 这巷子里果然有个法阵,而且解开法阵的关键也果然在影子上。 小乞丐们绕着这影子的边缘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还念起了口诀: 「劫至山河暗,星沉鬼魅现。争渡苦海边,叩首见真缘。」 不知为什麽,这几句口诀让李争天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小乞丐们念完以后,其中一个朝阴影拜了三拜,他们便一个接一个地走入了围墙,消失在阴影中。 李争天看得大奇,心想这阵法果真十分精妙,比太虚宗那些擅长阵法的长老都要厉害几分。 若不是刚好碰见这群小乞丐,只怕他在这里研究许久,都不一定能找到解阵的法门。 第238章 又见好友 不知这阵法是由谁所设,若他能有幸见到这设下阵法的人,一定要好好向这位大师请教一番。 眼看最后一个小乞丐消失在了阴影中,李争天便也提步跟了上去。 进了这法阵内部,却又是一番别有洞天。 先是在一条极狭窄的通道中穿行,成年人需侧身才能通过。 通道两侧是高墙,李争天一边小心穿行一边打量。 小乞丐们在前面带路,一边带路一边观察着李争天的脸色,其中一个偷偷说道:「仙人万一是坏人怎麽办?」 另一个小乞丐说道:「不怕,如果他是坏人,他就出不去了,就算他是仙人他都别想从这里出去。」 李争天充耳不闻,仍旧低头赶路。 终于在走了十来步之后,众人来到一扇木门前。 李争天侧耳去听木门中的动静,果然听到两道呼吸,其中一道十分微弱。 另一道更加微弱。 小乞丐推开门,露出了房间里的景象。 一个极其简陋的小空间,墙上开了个小天窗能进亮光。 地上铺着一块破破烂烂又脏污油腻的棉毯,棉毯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小乞丐头头,一个正是鲁沂。 这两人看上去都病得不轻。 那小乞丐头头发着高热,嘴闭的死紧,额头上的伤口还是猩红的。 鲁沂的情况也很不好,身上有个被捅了个对穿的伤口,唇色苍白,不过到底是有修炼的底子在,还留着一点意识。 小乞丐们进了这个小空间,有的去照顾鲁沂,有的去看吉祥的情况。 小乞丐们本来就惨,又去照顾更惨的鲁沂和吉祥,这小空间里的景象让人忧愁。 李争天站在门后,他往储物袋里摸了摸。 他因为基本不会受伤,所以身上疗伤的丹药不多,只有一颗师父给他的极为珍贵的九转还元丹,但现在伤员有两个。 这时,鲁沂见门外还站了个身形比乞丐们高大许多的生人,本来微弱的呼吸声立马变得短促,紧张地试图起身,却失败了。 而后他苦笑了一声,说道:「是四弟派来的吗?」 那群小乞丐急忙要解释,但李争天却自己从门后走了进来,笑道:「鲁兄,一别多年,你竟认不出我来了麽?」 鲁沂又惊又喜地瞪大了眼睛,问道:「是争天!太好了,你怎麽来了?」 又朝李争天身后看了看,谨慎地问道:「没有其他人跟来吧?」 李争天摇了摇头,说道:「我出宗门历练,想来看看你,算出你在这个位置,被小孩们带进来了。」 鲁沂一脸喜不自胜,本来还一脸灰败的神情顿时宛如枯木逢春般重新有了精神,只不过还虚弱得很,连移动都有困难。 小乞丐们有些吃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想原来鲁大哥竟和这仙人是认识的。 李争天朝鲁沂走了过去,喂他喝了井水,又问道:「鲁兄如何找到这个地方?」 鲁沂喝了井水,舒服了许多,回答道: 「这是太皇那一辈的事情了,有个年轻的修士路过永熙皇朝,顺手就做了个这个,他离开后把这个空间留下来了。」 「这个空间没人在意,就保存下来了,父皇只告诉过我。本以为这法阵永远都用不上,没想到如今却成了我唯一的容身之处。」 鲁沂的话说得断续,气色也十分难看,他身为炼气九期的修士,如今却身受重伤,连基本的术法都使不出来了。 李争天本来想问那大师现在何处,见鲁沂这样,便先拿出了那粒九转还元丹,说道:「你这身伤得不轻,刚好我还有一粒这个九转还元丹,你快把它吃了吧。」 鲁沂见到李争天手中那极为珍贵的九转还元丹,愣了愣,说道: 「我的身体只需要静养即可,再过几个月便能恢复如初。我身旁的这个小兄弟对我有救命之恩,他快不行了,你将这丹药喂了他吧。」 李争天闻言,说道:「这小乞丐救过你?」 鲁沂叹了一声,苦笑道:「是啊,我为了逃命耗干了灵气,救我的却是这萍水相逢之人。」 李争天便依言转头,将那粒珍贵的九转还元丹喂进了这小乞丐嘴里。 九转还元丹入口即化,吃下丹药后,不过几息后这小乞丐的呼吸便平稳了许多。 李争天又转头,拿出许多聚灵丹给了鲁沂,又找到一些辟谷丹,给了那群小乞丐分了。 辟谷丹虽然常见,但对一个杂役弟子来说,也非常珍贵。 而李争天却能这大把丹药随意就分出去了。 这几年都没联系过,也不知道李争天的近况,他现在一定已经如愿成为内门弟子,而且实力也大有长进了吧。 鲁沂看着李争天,既为李争天感到高兴,也为自己如今的现状感到悲凉。 李争天见鲁沂正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不由得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 「鲁兄为何这样望着我?我脸上有什麽奇怪的东西麽?」 鲁沂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四年多不见,争天的变化极大,果真像个仙人一般十分贵气了。可我却半途放弃了修仙,日后也没有成仙的可能了。」 李争天笑道:「那有何难,有许多修士都是胡子花白了方才筑基,鲁兄现在正值壮年,时间多得是,以你的修为基础,再过几年便能筑基了。」 鲁沂闻言,叹了口气,说道:「修仙虽好,但我不回去了。」 李争天不由得挑了挑眉,说道:「那麽鲁兄有何打算?」 鲁沂苦笑了一声,说道:「争天为何不问我身为一国皇子,却落到了如今的地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李争天挑了挑眉,奇道:「鲁兄以为我知道什麽了?」 鲁沂看了李争天的神情,叹道:「知道我如今已经是丧家之犬了,」 鲁沂又悻悻说道:「争天应该已经知道,皇朝内的高手如云,而且都站在我四弟那边,与我为敌。争天如果害怕危险,离开这里我也不会怪你的,多留些丹药和井水给我就好。」 鲁沂一边说,一边抚着自己的伤口唉声叹气,模样装得十分可怜。 李争天不由得啼笑皆非,这鲁沂分明是想让自己留下来,陪他一起闯这险关,却又装模作样让他离开,当真是口是心非。 第239章 鲁沂登基 李争天似笑非笑,也不接话,说道:「你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还想着如何?我听说皇宫中有好几个金丹真人,怕是不好应对啊。」 鲁沂脸色白了白,垂头丧气道:「看来争天兄你确实都知道了。」 李争天说道:「你现在就只剩一个光杆司令,就算你我二人联手,也很难扭转局面啊。」 鲁沂一听,也不装了,忙游说道:「我在朝中倒还有些支持者,只是都畏惧那红袍国师,被太子控制了。争天,如果你我联手,破了那红袍国师,就能……」 鲁沂话说到一半,却又自己闭了嘴,似乎也是知道自己是在痴人说梦了。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一个炼气九期,就算李争天筑基了,但也绝无一丝可能打败一个真正的金丹。 想到这,鲁沂截了话头,眉目耷拉下去,对李争天说道:「争天,我也不拖你下水了,你还记挂着我就已经让我开心了,这里是龙潭虎穴,我不能耽误了你,你还是早些离开吧。」 鲁沂说这番话时终于不再装腔作势,颇有几分庄重和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士气质。 李争天看着鲁沂,终于憋不住笑了,摸了摸鼻子说道:「鲁兄果真还是那个鲁兄。鲁兄不要垂头丧气露出这般模样了,那金丹国师我已经解决了,刚刚只是和你逗乐罢了。」 鲁沂闻言,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又说道:「争天兄莫不是说笑吧?我说的可不是皇朝中别的修士,而是那位国师!那位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你怎麽可能……」 李争天笑道:「没和你开玩笑,国师死了,你的四弟也被我控制起来了。」 鲁沂闻言,眼睛瞪得老大,虽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生,但是想到李争天一直都非常人可比,便又觉得李争天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李争天接着又说道:「你那位皇帝父亲病重,只剩一口气,上不了朝了。现在就等着你,回去登基做皇帝了。」 鲁沂闻言,虽然虚弱得抬手都费力,却也拉住了李争天的手臂,说道:「我父皇也还活着?」 李争天点了点头,将从太子身上扯下的信物递给了鲁沂。 这是太子身上的玉章,每日都随身携带,李争天将这玉章都拿下来了,那说明他已经控制住太子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这时,那吃了九转还元丹的小乞丐头头也已经醒来了。 他听了李争天与鲁沂的对话,跌跌撞撞地直起身,带着那群小乞丐朝鲁沂和李争天拜了下去。 李争天让开身位,走到了一边。 鲁沂尚在震惊之中,半晌才回过神来,又惊又喜。 受了李争天这麽大的好消息的刺激,鲁沂竟然也不虚弱了,竟亲自起身,将那群小乞丐扶了起来。 而后又拱手朝李争天跪了下去。 李争天没有预料到鲁沂竟会有这举动,立马闪身提住鲁沂不让他下跪。 鲁沂被李争天提着,苦笑了一声,说道:「争天,我这回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李争天笑道:「先出去吧,出去登基做了皇帝再说。我还是个庄稼汉的时候,就常听村里的老人说起皇帝老儿连吃饭都用金筷子。」 「而今你要是登基了,那我就有朋友是皇帝老儿了,这与我倒也格外新鲜,我也想看看你吃饭的时候,到底是用的什麽筷子。」 鲁沂闻言哈哈笑了一声,结果牵动了伤口,面色再次煞白。 那几个小乞丐扶着鲁沂出了狭窄的过道。 到了外面以后,见鲁沂还如此虚弱。李争天便从纳兽环中召出大青牛,将鲁沂提到牛背上。 鲁沂即将登基,却并不嫌弃用大青牛当坐骑,并不觉得骑在牛背上有何不妥。 于是他便骑在牛背上,而李争天则带着那个乞丐头头骑着大岩蜥喀拉,另外四个小乞丐在一边护法似的。 七人一牛一岩蜥便以这架势,浩浩荡荡地穿过街市,在路边行人震惊的目光中,直往皇宫而去。 那韦爵爷挺有几分眼力劲,已经带了许多大臣在皇宫大殿外等着了,鲁沂骑着青牛一出现。 好家夥,这群人便都浩浩荡荡地朝鲁沂跪下了,齐声欢呼鲁沂归位,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鲁沂见状,回头朝李争天望了一眼,神情激动又感激。 而那小乞丐头头和四个乞丐没见过这麽大的阵仗,全都惊呆了,甚至有些害怕得瑟瑟发抖。 鲁沂带着李争天走入人群中,又吩咐人好好安顿那五个小乞丐,接着便由众人簇拥着去了。 皇宫中的灵丹妙药并不少,虽然有些丹药来路不明不能乱吃,但也有一些确实是不错的。 鲁沂吃了丹药,体力逐渐恢复了,便去觐见了仍在昏睡的帝王,那帝王其实早就写了诏书,要立鲁沂为皇。 只是这诏书一直被太子压下了。 鲁沂这回回来后,便顺理成章地将这诏书公布了出去,转眼间,这永熙皇朝的皇室格局就变了天。 鲁沂毫不犹豫地处死了那太子,以及给太子充当爪牙的那几个散修。 有李争天坐镇,那几个散修都没法掀起风浪,都被捆仙绳绑着,挣扎不得。 太子得了一尺白绫,面色煞白地上了吊。 那几个修士就比较惨了,到底有筑基修为,皮糙肉厚。 刽子手是个满身肌肉虬结的大汉,抡圆了臂膀将锋利的刀朝那修士的脖子砍了下去,却只换来了哭爹喊娘的哀嚎声和求饶声,堪堪只将那几个修士的脖子砍破了一点皮肉罢了。 那刽子手又连砍了数刀,先砍断皮肉再砍断筋骨,那修士的脑袋被砍到一半快掉了的时候还在求饶。 那群刽子手的手都有点抖,又砍了数刀方才将那群修士的头颅斩下。 至此,没有人敢对鲁沂说一句不是,所有人该站队的站队,该罚的罚,该赏的赏。 那些之前站错队对鲁沂赶尽杀绝的派系全被鲁沂抄了家,给国库增加了一大笔进帐。 那国师和那群散修的库房也全都充了公。 不知为何,那国师明明收受了永熙皇朝三代皇室进贡的珍宝。 从他的库房里却并没有搜到多少东西。 鲁沂得知此事后,却并没有追查到底,竟摆了摆手说算了。 第240章 扬长而去 而后,鲁沂借着这个机会将所有事情一次性清算乾净了,并向众人承诺: 赏过了也罚过了,自此以后,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既往不咎,任何人都不许再翻旧帐。 鲁沂这番操作恩威并施,雷厉风行且气势非凡,完全没有他当初在山中做杂役弟子时嬉皮笑脸的样子。 接着,鲁沂又发动大臣们畅所欲言,为永熙皇朝的律令整改之类的提些建议。 刚开始大臣们还收着,不敢做声,后来鲁沂直接给所有提建议的大臣都发了不少的奖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并且,鲁沂也不曾对那些因为忧虑民众,心怀激愤而出言不逊的臣子有任何处罚,反而格外赞扬了这些人一番。 逐渐地,这些人的胆子大了起来,竟当着鲁沂的面争得面红耳赤,朝堂也开始变得热闹了。 而后,鲁沂挑了几个人回内殿继续吵。 鲁沂坐在上首,他在龙椅旁放了把太师椅,李争天坐在这太师椅上看这群人吵架,看得津津有味。 这群人吵的天翻地覆,差点没把屋顶都给掀了。 吵到最后,鲁沂竟直接从那几个出言不逊的臣子中,挑了几个头脑最清晰的升了官,让他们去帮他开仓放粮,接济百姓。 终于告一段落了。 那五个小乞丐此时已经洗的乾乾净净,穿得也十分工整,竟作为鲁沂的恩人也被在一旁赐了座。 鲁沂直接让这群小乞丐看朝堂中的臣子吵架。 看样子,鲁沂是有心要培养这群小乞丐。 李争天转头去瞧那个小乞丐头头,却见那小乞丐头头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其他小乞丐都眼都不眨地盯着朝堂上吵架的人,又好奇惊讶又兴奋。 只有这小乞丐头头盯着李争天不放。 看样子,这小乞丐头头是对修仙一事还没死心。 事已至此。 看戏也看得差不多了,李争天便对鲁沂辞行,没有要鲁沂给的任何东西。 他还给了鲁沂一大堆几乎能让整个皇朝百姓都受益的金银珠宝。 而后,李争天开口让鲁沂盯着点那个小乞丐头头,吉祥。 李争天私下告诉鲁沂,说吉祥有灵根,可以修仙,但他因为要去办事,带着吉祥不方便。 所以请鲁沂代为照顾吉祥一段时间,等他办完事回来,他便会回来寻找吉祥,带他回宗门测试灵根。 鲁沂听后,为吉祥感到大为高兴。 另外,他本来为了赈济国民以及安抚朝臣,已经将国库中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用出去了,也拿不出什麽给李争天了,见李争天辞不肯受他的奖赏,便正好作罢。 李争天这时又想起那小巷子里的隐藏空间,便问鲁沂那个布阵的高手可还有消息,若是得了那人的消息,下次来的时候就告诉他。 鲁沂一一应下。 而后,鲁沂带了那群小乞丐和全体臣子一起恭送李争天。 皇上和全体臣子都站得毕恭毕敬地。 而李争天踩上飞剑,遥遥看了众人一眼后,便扬长而去。 …… 一等离开了永熙皇朝,李争天便颇为兴奋地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落了地。 而后便开始清点他此行的战利品。 早前缴获的那邪修金丹的储物袋,李争天一直没有清理,目前他已知里面有一艘宝船和大量的灵石。 还有另外三个储物袋和一个储物戒,其中两个储物袋和储物戒来自那个国师,另外还有一个储物袋,李争天则不记得是从哪个筑基修士手上得来的了。 里面的金银珠宝已经差不多都被李争天掏出来给鲁沂了,剩下的东西李争天也得好好清点一下。 首先是大件的法器,这一搜,李争天便发现他现在拥有两艘宝船了。 通常来讲,只要是宝贝,不管拥有多少都不会嫌多。 李争天自然也不能免俗,喜滋滋地将两搜宝船都收了起来,接着看其它的宝贝。 又搜出来一个寒冰幡,这也是一件不错的法器,能在瞬间制造出寒冰领域,冻结对手。 若那国师与李争天对战时,取出了这法器,只怕会给李争天带来不小的麻烦。 可惜的是,他甚至没来得及拿出这法器,便已经被李争天一击毙命了。 李争天又从那邪修的储物袋里找到了数条金丹修士的脊骨,脊骨之上有被炼制过的痕迹,邪气四溢。 李争天嫌这东西腌臢,便施了个火球术烧乾净了。 又找到一个骨铃,轻轻摇晃骨铃,便感觉有无数个怨魂在耳边尖叫哭泣,李争天留下了这个骨铃。 还找到一个魂塔,造型诡异,李争天在书中见到过这东西,知道这魂塔里起码关着上百条魂灵在其中,这些魂灵在塔中日夜承受煎熬。 书上说若要解救这些魂灵,将魂塔打碎即可。 李争天刚为永熙皇朝除了那个金丹国师,自觉做了一件大好事,有些春风得意,见到这魂塔,便也想将魂塔中受苦的魂灵解救出来。 魂塔十分坚固,李争天便用大砍刀灌注了真气方才将魂塔砸碎了,魂塔破碎的那瞬间,一阵阴风吹过,李争天觉得有什麽东西朝自己扑了过来。 下一刻,李争天身上闪过了一阵金光,这金光挡住了朝李争天扑来的那阵阴风。 是星烬出手了。 阴风瞬间消散,星烬的声音传来,说道: 「你为何要打碎那魂塔?」 李争天感到了刚刚那阵阴风的不同寻常,这时他有些愣怔地答道:「书上说那样就能解救魂塔中的魂灵啊。」 星烬说道:「那书上有没有说魂塔被打碎后,那些被释放的魂灵在重新见到外界的那一瞬间会怨气冲天,甚至会第一个杀掉释放他们的那个人?」 李争天愣了愣,说道:「没说。」 星烬沉默了一会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说道: 「刚刚扑向你的那数百道魂魄生前皆遭受了极其残忍的折磨,怨念极深,若是被他们扑上身,即使你现在肉身强大,也会被啃咬得面目全非。」 星烬虽然语气没有太大的波动,但李争天听得出,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在咬牙切齿。 「咳,」李争天知道自己这下确实是冒失了,说道:「那该如何是好,这些怨魂会不会为祸人间?」 星烬冷笑了一声,答道:「这倒不会,因为他们都围在你身边。」 第241章 一阵毛骨悚然 李争天不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凝神去感受,确实感到周围有异样的能量波动,不过他的肉眼却无法得见。 见状,星烬「呵呵」一笑。 李争天又从那金丹邪修的储物袋中,找到了一个形状类似眼球的透明珠子。 这珠子没什麽特别的,连法器都算不上,没有特殊的能量波动,也不是什麽宝贝。 不过李争天想到那邪修既然养恶鬼,那他肯定有特殊的工具能够见鬼。 于是李争天下意识地将这透明珠子置于眼前。 这珠子果然有用,透过这透明珠子,李争天立马便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群面目狰狞,肢体不全怨气冲天的恶鬼,密密麻麻挤在他的周围。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只剩了半张脸,全都凶神恶煞地朝李争天张牙舞爪。 「哇哦」,李争天哇哦了一声。 不过这些恶鬼只敢在李争天身边嘶吼,压根不敢靠近他,甚至李争天朝他们走了一步后,那些恶鬼立马吓得到处乱窜。 但也没有窜得太远,依旧在不远处窥视着李争天。 李争天放下珠子,眼前再次空无一物,什麽也看不见了。 李争天问道:「这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他们都围着我?」 星烬答道:「因为他们受尽了折磨,但却找不到仇人了,无处可依,你是他们出来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他们就跟着你了。」 「会不会为祸他人?」 「就跟着你。」 李争天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难道这群恶鬼会一直这样跟着我?」 星烬说道:「也不是,一百年内,他们怨气散了,就会接二连三地从你身旁离开。」 「一百年?」 星烬安慰道:「一百年而已,不算久,你是修仙之人,日后修为上去以后,一百年的时间于你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罢了。」 李争天拿起那透明珠子,通过透明珠子又看了一眼那群恶鬼,说道:「他们都已经重获自由了,怎麽一个个地还这麽痛苦?」 星烬答道:「之前令他们痛苦的是外物,而今令他们痛苦的是他们自己的怨气,等有天他们的怨气消了,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再痛苦了。」 李争天听到这,放下了珠子。 他知道一种符籙术可以将这些恶鬼毁灭,不过那个符籙制作起来比较复杂,而且以他的能力,一张符籙大概只能消除一只恶鬼。 这麽多恶鬼,若想都消灭掉,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才能清除乾净。 不如就让这群恶鬼跟着他吧,反正有星烬在,它们伤不到他。 它们若不跟着他,去祸害别人,那他这打碎魂塔,放出恶鬼的才是罪过大了。 想到这,李争天便将自己被恶鬼围着的事情先抛到一边,继续整理储物袋与储物戒。 这珠子除了能见鬼,并没有别的作用,不过能让他看到恶鬼,收好。 李争天又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些符籙丶丹药和功法书和玉简。 能认出来的丹药,收好,乱七八糟不知道名堂的丹药,烧了。 符籙收好。 功法书没有时间细看,先丢到一边,等下再整理。 接着,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可有可无的东西,李争天清理了一遍把没用的扔了,其它觉得可能有用的都留下了。 李争天将他最想清理的东西留到了最后清理。 这东西便是灵石。 四个储物袋,加上一个储物戒,那金丹邪修算有钱的话,那国师就是巨富了! 储物戒中,上品灵石都堆成了一堆小山。 李争天都有些不明白,那国师一直留在人间,又不怎麽需要用到灵石,却囤这麽多灵石做什麽。 都便宜了李争天了。 李争天将所有灵石分作三堆,上品灵石一堆,中品灵石一堆,下品灵石一堆。 三座灵石小山,看得李争天的心怦怦直跳。 用灵识整理这些灵石比自己手动清理要迅捷多了。 不一会儿,李争天便算出自己一共有一万二千上品灵石,十万中品灵石,九十万下品灵石。 这麽多的灵石! 李争天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灵石已经多到足以买下数间拍卖行了。 恍然之间,李争天就这麽轻易地,暴富了! 他将灵石和器物分门别类装进储物袋中,最后,又拿起了从储物袋中翻出来的三本功法书。 一本功法书是邪修的功法书,里面的功法是关于迷幻术的,李争天很有些兴趣,不过暂且先扔回储物袋,以后再看。 另外两本功法书,一本是普普通通的术法书,这本书中教的术法以及练习技巧,远不及李争天在太虚宗学到的东西,他便不感兴趣地将这书扔到一边。 另外一本则是极为奇怪的术法,叫做《谐世诡典》,里面的术法全是用来恶作剧的。 比如能让人味蕾颠倒,短时间内把苦的尝成甜的,臭的尝成香的。比如衰运术,能让中术者好好地跌一跤…… 都是些小把戏罢了,没有攻击性,但是很有意思。 李争天对这本奇怪的术法产生了好奇心,连着翻了好几页,有些舍不得放下了。 他便将这本术法拿在手中,将其它的东西都收拾好,放进了储物袋中。 储物袋也放进了怀中,不露在外面。 而后将他扔掉的东西都烧得灰都不剩,确认现场没有留下他的痕迹以后,方才纵身离开。 他身上的灵石已经多到可以支撑他买任何东西了! 接下来,他要去找修仙界第二大的炼器坊,找一位合适的炼器师,帮他将周流灵障的功能改一改。 李争天打定主意,按照《九州行脚必备》上的舆图所示,迅速朝修仙界第二大的炼器坊飞去。 此时已是傍晚,天色昏黑。 正当李争天快速赶路之时,冷不丁远处出现了一艘大船。 大船行得飞快,似乎和李争天同路,也朝李争天的方向飞了过来。 这大船飞箭一般直冲而来,李争天立马闪身朝一旁躲去,给这直直撞来的大船让开了方向。 大船仿佛看不到李争天的存在,速度丝毫未降,仍旧直直地朝前飞,若不是李争天事先察觉让开了,非得被这大船给撞翻不可。 大船之上传来了男男女女欢快的笑语之声,有个美貌的女娇娘趴在船舷上,懒懒地朝李争天瞥了一眼。 第242章 好生荒淫 大船迅速飞远了,李争天皱眉看着大船远去的方向,他能察觉到这大船上有很凌厉的气息,似乎是有高手在。 他不想惹麻烦,便停在原地,等那大船飞远了以后再走。 却没想到,那已经飞远了的大船之中,突然有人在船中,朝李争天挥来了极为凌厉的一招。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招叫做寂灭一指!是金丹修士才能使出来的招数。 这一招若击中了敌人,能在瞬间使敌人的丹田破碎,敌人即使不在瞬间消亡,也会从此以后失去所有修为,彻底沦为连普通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好生歹毒! 李争天在感觉到杀意的瞬间便警醒,立马向后仰倒。 避开这道凌厉的杀招后,李争天不由得挑眉,他没惹任何人吧? 船上那群人是谁,为何突然就朝他使出这麽恶毒的杀招? 李争天施了匿形术后,加快速度,朝那艘船追了过去,想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船上。 琼酒瓜果摆放在船上,香气缭绕。 三四个美娇娘,修为约莫皆在炼气三期上下,围坐在两个男修士身边。 那两个男修士修为皆是金丹初期。 一个圆脸,一个容长脸。 皆是衣冠楚楚,气质矜贵,让人一看便知他们身居高位,养尊处优。 这两个男修正各自张开嘴去寻娇娘手里倒出来的美酒,那红色的酒汁洒到美娇娘白嫩的手上,煞是好看,于是那修士便又寻了那白嫩如葱段的手指,放进嘴里细细舔舐。 船上旖旎秽乱。 另外几个美娇娘向后望去,已见不到那少年的身影,以为那御剑的少年已经死了。 其中一个不由得轻轻推了那个容长脸的男修一把,道:「文渊,你好好地,要杀了那少年作甚?」 那叫文渊的修士调笑道:「怎麽,看见人家年轻,你就心动了?还要为他抱不平了?」 那美娇娘不由得嗔道:「云泥可没这麽说,只是有些不解罢了。」 另一个圆脸的男修正色道:「云泥,我们天玄宗可是这片大陆的第一大宗门,我们是天玄宗的弟子,身份高贵,想杀一个蝼蚁便杀了,还需要理由?你不该质疑我或者文渊的任何行为。」 那美娇娘听后,忙慌道:「云泥绝无质疑,真君快请恕罪。」 那叫文渊的男修捏了捏云泥的脸,说道: 「我怎麽会怪罪你呢!你既然想知道,我便告诉你吧,我们天玄宗不是滥杀无辜的宗门,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我杀那小狗贼自然是因为他罪孽深重。」 「罪孽深重?这,这……?」云泥十分不解,那小修士看着倒是一脸正气,怎麽会罪孽深重呢。 文渊说道:「说出来怕吓着你,别看那小狗贼看上去不过筑基的修为,可他周围可跟了数百条怨魂呢!」 「能被这麽多怨魂跟着的,能是什麽好人麽?我自然要除去这种害虫。」 那云泥闻言,捂住了嘴,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这文渊却又眉毛一挑,转身朝后看去,冷冷说道:「呵,没想到这小畜生还有几分本事,不仅躲过了刚刚我的杀招,还不知死活地跟上来了。」 那几个美娇娘一听,想到主子说那小修士身边跟着数百条怨魂,不由吓得花颜失色,娇呼连连。 文渊搂过其中一个,笑道:「怕什麽,刚刚是我失误了,待会我便重新杀了他,难道还会让那麽几条怨魂将你吃了去?」 那云泥又鼓起勇气说道:「就算被怨魂跟着,也不见得那些怨魂是那小修士杀的啊,要不要问问清楚……」 那文渊闻言,不悦地皱了眉,但见烛光下云泥的脸像羊脂玉一般饱满莹润,又重新挂上了笑脸,将人拉进怀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怎麽说不听呢,你笨就算了,就不要问这麽多嘛!要不是看你这张脸,我就把你扔下船去。」 云泥闻言,面色白了白,不敢再做声。 船上的其他人这时笑作一团。 李争天不敢离飞船太近,但是以他的耳力和视力,自然已经将船上的话语声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天玄宗的人,好生荒淫啊! 天玄宗是千山盟的二十大宗门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宗门。 无论是资源还是宗门底蕴,以及后辈们的实力,都远超其他宗门。 所以天玄宗的弟子行事向来张狂,无所顾忌。 太虚宗与他们相比,唯一比他们厉害的就是太虚宗的占地面积稍微广一些。 而这竟然还引来了天玄宗对太虚宗的忌恨,时不时会做出挑衅之举,占领了太虚宗不少领地。 不过这些事情与李争天无关,他目前的身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内门弟子,参与不到宗门与宗门之间的纠纷中来。 此时的李争天心中没有想其它的,只是有些恼怒这两个天玄宗的金丹弟子,就因为他身边围了数百条怨魂,就判定他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就问都不问便对他下杀手? 怕不是被酒色伤了脑子了吧? 这时,他知道船上的那两个修士已经发现他靠近了,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两个金丹初期,看似不足为惧,可李争天总觉得那个叫文渊的修士身上似乎有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需要多防备些。 李争天不想再被攻击,便降低了速度。 就在这时,从船上又挥下来一道亮光,那亮光刚开始是一道长线的形状,待离开宝船以后,便在瞬间化作了漫天的火球,朝李争天扑来。 这漫天火球中的每一颗都蕴含了极强的威力,被其中一颗打中都会伤得不轻。 一个金丹初期,能使出这麽强的招数,不由得让李争天刮目相看。 但这火球对李争天来说不算什麽,他甚至觉得自己都不需要躲。 但李争天并不想继续缠斗,对方有两个金丹,且其中一个气息很不寻常,若是缠斗起来,他就算能将对方打败,实力也定会暴露出去。 李争天静静地看着漫天扑来的火球,身体往后一倒,随火球一起往下方坠去。 此时他们离地面大约有七八十里,看不见地面。 李争天的身体与火球一起坠入夜色中消失了,而后地面传来了爆炸声。 第243章 抬抬手指 那是数百颗火球下坠了几十里以后,威力仍保留了一半,与地面碰撞以后发出的响声。 其中一个美娇娘从船上探出头,瞧着这一幕,对那两个修士说道:「真君好厉害!那小修士这回定是死了,真君又除去了一个祸害。」 文渊冷哼了一声,傲然说道:「那是自然,刚刚那一击我都没用多少力气。」 那美娇娘笑了一声,端了杯美酒朝文渊怀里扑了过去。 船上灯火通明。 离飞船七八十里远的地面上,火球熄灭后,四周陷入了黑暗。 李争天站在被密密麻麻的火球砸得一片狼藉的地面上,若有所思。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堆火球从那麽远的高空砸下来,气势减弱了一半,竟还直接砸塌了半边小山。 好强的攻击力,比他估计的还要厉害,完全不像是一个金丹初期能使出来的。 天玄宗的一个弟子而已,还没出师,就有这麽强的修为了?感觉跟那个玄阴教的长老的实力都差不多了。 李争天觉得有些不对劲,接着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是经星烬提醒以后,再加上他找到那透明的珠子,用那材质特殊的珠子看了以后,才知道他被恶鬼缠身了。 为什麽刚刚那个男修,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能断定他被数百道恶鬼缠身,因而对他下杀手呢? 高空中,飞船继续向前行驶。 这时船上那个圆脸男修笑眯眯地开口说道:「多亏了咱们天玄宗,多亏了文渊这样心怀苍生的真君守护,才能使这一方大陆如此平安啊。」 那群美娇娘对视了一眼,笑道: 「是啊,这一路行来,真君们已经随手杀了好几个这样的修士了,若不是真君有一件特别的宝贝,能让真君一眼看穿真相,我们哪能知道那些人,看上去道貌岸然,实际上却罪大恶极呢。」 另一个美娇娘依偎过来,对文渊说道:「文渊,能不能让我们姐妹再看一眼你那个宝贝?长长见识?」 文渊睨了这美娇娘一眼,有些不高兴地说道:「那麽重要的宝贝,是给你们看的麽?」 这话中的意思很明显,这宝贝重要,别人或许能看,但是你们这群人不配看。 那美娇娘自然明白文渊的意思,她本来只是为调笑而已,冷不防让这文渊刺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尔后又端了美酒过来赔罪。 这时那圆脸的修士见状,笑道:「文渊,快别扫兴了,别说他们,我也想瞅瞅那宝贝,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拿出来让我们看一眼,见见世面。」 文渊闻言,见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说道:「好吧,既然圆丘兄都这麽说了,我就姑且让你们瞧上一瞧。」 闻言,那叫做圆丘的修士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斜倚在一个美娇娘的身上,要笑不笑地盯着文渊的动作。 那文渊未曾察觉圆丘的异样,一脸得瑟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整体呈黑色,唯独中间有一块暗红的石头。 那群美娇娘齐齐围拢了过来,怯生生地伸手去摸这石头,但文渊不让,只让那个叫云泥的娇娘拿手指在石头上蹭了蹭。 惹得那群美娇娘嗔怪连连。 「这便是那宝贝?」圆丘微微坐直了身体,拉开挡在身前的美娇娘,推到一边后问道。 那美娇娘被推到一边,也不敢吭声,仍旧笑嘻嘻地去倒酒。 文渊看了一眼那美娇娘,笑道:「是啊,只要将这宝贝带在身上,便能让我一眼看穿你们都看不到的事情。」 众人便又故意作出十分惊奇的神色,但她们实际上却觉得也不过如此。 她们也见过不少世面了,一块能看穿别人身上跟着多杀怨魂的东西,不过是寻常宝贝罢了。 一个美娇娘虽不以为然,仍故作夸张地道:「这麽好的宝贝!真君就这样放在身上,不怕被其他人抢了麽?」 文渊闻言,面色竟果真紧了紧。众人见他这样,不由捂着嘴笑。 圆丘则也在一旁眯着眼直笑。 另一个美娇娘却见文渊似乎是真的动怒了,忙说道: 「你这妮子胡说些什麽呢!知道文渊有这宝贝的只有我们,园丘是最可信不过的了,我们又哪敢动真君的宝贝,这宝贝很安全。」 文渊闻言,放松下来,说道:「是啊,难道你们能从我手里抢到这宝贝?而且你们要是敢向外人透露我有这宝贝半个字,我抬抬手指就能让你们都死乾净!」 那群美娇娘一听这人刚刚还在对她们温言软语,转眼却说要让他们死乾净这种话。 不由得冷了脸,却也不敢发作,美娇娘们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却又对文渊哄道: 「我们不过说些不讨喜的玩笑话罢了,哪敢把主子这麽「重要」的宝贝说出去,真君好大的气性呀。」 美娇娘说完后,又凑过去对文渊嬉皮笑脸,拉拉扯扯。 香风扑鼻,令文渊好不受用。 那个被圆丘推到一边去的美娇娘这时端了酒给文渊,讨好地说道:「真君是从哪儿得来这麽好的宝贝?」 文渊洋脸色微变,推开那美娇娘说道:「去去去,给你看就好了,还要问东问西。」 那美娇娘先是被那圆丘推了一把,这会儿又被文渊给推开了,「咕咚」一声,头撞在船身上,含了一包眼泪,气哭了,说道: 「不就一块破石头麽?能看到一些看不到的东西有什麽了不起。我以前听说拿牛眼泪涂眼睛,也一眼就能看到这些鬼啊怪的,真君拿着这麽一块破石头,就以为是什麽紧要东西了麽?」 那群美娇娘见自己姐妹屡屡遭受委屈,阴阳怪气道: 「姐妹快起来,真君眼里,我们姐妹哪能比得上一块破石头,万一不小心惹他不高兴了,还会把我们从船上丢下去摔死呢!」 文渊见自己惹得这群美娇娘不高兴了,竟联合起来挤兑自己了,一时间也有些讪讪。 他本不想解释,但见这群美娇娘都嘟着嘴,便忍不住了,终于解释道: 「哎呀,小祖宗们,你们是不知道,这宝贝远不止能让我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还能让我术法威力更强。」 第244章 把它抢来 闻言,这群美娇娘顿时来了兴趣,又凑到文渊跟前来了。 本来文渊将他的宝贝死死攥在手中,这会儿这群美娇娘各个都娇声软语,将他哄了一阵,他竟愿意把宝贝让每个人都来摸一摸了。 这时,圆丘在一旁笑眯眯地开口道:「你就是靠这个实力大涨?」 文渊闻言,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我实力本就厉害,这宝贝只不过能给我锦上添花而已。」 圆丘本来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听到文渊这麽说以后,眼睛微微瞪大,而后趁着文渊不注意,竟猛地朝文渊手上的宝贝扑了过去。 那文渊吃了一惊,立马躲开,而后又朝这圆丘踢了一脚,说道:「你做什麽!」 他踢的这一脚并不重,因为他还没缓过神来,以为这圆丘是在跟他闹着玩呢。 却不成想,这圆丘是来真的。 他第一次没有扑成功,转头就又朝文渊扑了过来。 文渊还当圆丘在跟他戏耍,笑骂道:「你够了啊,再闹我就真怒了。」 这时,圆丘已经扑到了文渊跟前,文渊一手捏紧了手里的宝贝,另一手去推圆丘。 却不成想,这一推却没推出去,他猛然感到腹部传来了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却是圆丘的本命法器,那柄极其锋利的破障锥已经刺进了他的丹田。 金丹修士的肉身十分强大,寻常利器无法伤害。 而就算被伤害了,也不会轻易殒命。 但圆丘的破障锥中蕴藏了大量毒素,文渊被这一击以后,已经痛得无法动弹。 而圆丘怕文渊还能反抗,将刺进文渊体内的破障锥又用力搅了搅。 文渊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伸出沾血的双手掐住了圆丘的脖子。他手中那块黑色的石头发出诡异的红光。 文渊抓着这块石头,试图再度调动体内真气。 但一切为时已晚,文渊的丹田已经破碎,根本无法再与圆丘对抗。 而圆丘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芒,伸手将文渊手里的那块黑色的石头夺了过来,心满意足地举在眼前。 此时,船上众人已经乱作一团,所有这些炼气期的女修们除了尖叫毫无办法。 凭她们的修为,她们甚至不能操控这飞船降落。 文渊眼睁睁地看着圆丘为了抢走这宝贝而对他痛下杀手,心中恨到极致,凭着最后一丝意识试图催动他体内的金丹自爆。 金丹修士体内结了金丹,若是自爆,将会产生极其强大的威力,会将自己以及方圆千米之内的东西尽数炸得粉碎。 文渊的双眼血红,体内的金丹快速膨胀,船上的美娇娘们察觉到异常,但以她们的修为根本做不了什麽,只能惊声尖叫,喊道: 「他的金丹要炸了!快阻止他啊!」 但圆丘还在死死盯着那块黑色的石头。 眼看那文渊的金丹愈发膨胀,即将爆炸,就在这时,那圆丘好像如梦初醒一般猛地惊醒过来。 他意识到文渊要自爆,立马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手伸进文渊体内,一个用力,扯出了文渊体内的金丹。 文渊眼看自己即将成功,却又被圆丘切断了自身与金丹的联系,无法自爆。 恨得目眦欲裂却也毫无办法。 这是报应啊。 文渊抓着圆丘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圆丘的肉里。 文渊死不瞑目。 圆丘喘着粗气,将这块黑色石头拿在手中,向后一跤跌坐在地。 说道:「你不能怪我,凭着这块宝贝,你明明比我弱,却突然间修为增长了一大截,实力变成了我的好几倍。」 「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张扬了吧。」 圆丘说着,染血的面容转过来,看向那群已经吓得面色发白失了声的美娇娘们。 这群女修被圆丘的这副样子吓得不轻,抖抖嗦嗦不敢动弹。 眼看圆丘眼中的杀机越来越浓,其中最利索的一个美娇娘站起身来,说道: 「真君,他的尸体要怎麽处置,要不要烧了,不让人任何人发现?」 那圆丘这时听到这句话,突然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嘿嘿」笑出了声,说道:「烧了吧。」 而后,他将文渊的尸体扔出船舱,然后在尸体向下坠落之时,施展火龙术,操控着火龙朝尸体扑了过去。 有了那块黑色的石头拿在手中以后,一切果然不一样了。 圆丘只觉得自己在一瞬间拥有了无比强大的力量,周围的世界像是突然一下变得清晰了。 他只是轻轻捏了个诀,这火龙似乎就远比之前捏出来的火龙更为威武丶炽热。 在触碰到文渊的一瞬间,便将文渊烧得乾乾净净,一点馀烬都没有剩下。 圆丘烧了文渊的尸体,心满意足地坐回船舱,但他没有发现,火光燃烧尸体,将周围的夜色点亮的那一刹那。 一道虚影像风一般无声无息快速闪过,躲开那火光,将自己重新藏进了夜色之中。 李争天施了匿形术与龟息术,飞到宝船下,趁着船上的人还处于混乱中时,抓住正在急速飞行的宝船。 他将飞剑重新收入储物袋中,全身紧紧贴在船身上,继续听船舱中的动静。 飞剑快速飞行时,会产生不小的破空声,即使他施了匿形术与龟息术也无法掩盖。 好在刚刚这艘船上的人正在经历混战,没人留意到他偷偷地踩着飞剑追了上来,将刚刚在船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了一场好戏。 那块黑色的石头是什麽?引得船上的那两个修士竟然自相残杀? 这时,星烬突然说话了,说道:「你把它抢来,我有用。」 李争天一愣,在脑中对星烬说道:「你说那块石头?我看就是那东西搞得那两个男修丧失理智,才会自相残杀的。抢那东西做什麽?我才不抢。」 星烬坚持道:「你去抢来,我有用。」 李争天奇道:「往常你不是一贯都阻止我沾染邪物麽?我让你帮我翻译个功法都不肯,说是什麽腌臢东西,怎麽如今你自己却怂恿我去抢着邪物了?」 星烬见李争天还是不肯答应,且一动不动,冷不丁突然说道:「只要你肯帮我把这东西抢来,我便会帮你解决缠身丝的困扰。」 第245章 都给我死 「什麽?你能解决缠身丝,你怎麽不早说?!」李争天气得差点喊出声来。 「你也没问我啊。」星烬言之凿凿地说道。 李争天气不过,说道:「不去。」 隔了一会儿,李争天又问道:「那是个什麽东西?你想拿来做什麽?」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星烬说道:「那是血瞳的碎片,能帮我恢复一些力量,如果你能帮我把这些碎片全都收集起来,就更好了。」 李争天问道:「血瞳是什麽?」 星烬答道:「血瞳是上古『魔尊』被斩杀时,其不甘的意志融合了被其吞噬的百万生灵怨念所化。」 「哇,这麽邪门的东西,你还想要?」 星烬顿了顿,答道:「我和你是不同的,你是人,我只是器灵,我可以吞噬消化那些邪物,并不受影响。但是你如果吸收了邪气,就会对你的修行有损。」 李争天说道:「嗤,冠冕堂皇。」 见星烬不说话了,李争天这时又说道:「这种血瞳碎片留在世间其实也不好吧。」 星烬说道:「对。据说这血瞳碎成了九块,每一块碎片都渴望吞噬其他部分,重聚为完整的『寂灭血瞳』。届时,魔尊的意志将藉此归来……」 李争天愣道:「这麽可怕?!」 星烬说道:「所以你去把它抢过来,我来把它毁掉。」 李争天「呵呵」了一声,说道:「好,我去把它抢来,你把它毁掉。」 说完后,李争天攀在船身上,又小心翼翼地挪了挪。 他身边有很多怨魂跟着,那圆脸修士抢了黑色石头,李争天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那群怨魂而被这圆丘发现。 但是那圆丘似乎还沉浸在得到宝物的喜悦中,并未发现自己的船底粘着另外一个知道了秘密的修士。 这会儿,那圆丘正专注地打量他手里的宝贝。 船上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也就一会儿,便重新热闹起来,倒酒的倒酒,捏肩的捏肩,船上的血迹还在那,但无人在意。 一个美娇娘说道:「恭喜真君,得了这麽一个独一无二的宝贝。」 圆丘冷道:「宝贝确实是好宝贝,独一无二却未必,听说这只是一块碎片罢了。」 「呀,这麽好的宝贝都只是一块碎片?那要是凑齐了碎片,那这宝贝该有多厉害啊!」 圆丘冷哼了一声,猛地掐住女修的脖子,狰狞地喝道:「你是不是也想要这宝贝?嗯?」 那女娇娘被掐住脖子涨红了脸。 另外那些美娇娘立马扑过来为她求饶,哭喊道: 「真君息怒,我们姐妹只是一群炼气修士而已,早已对增长修为不抱希望,靠依附着真君,仰仗着真君才能存活下去,如何敢抢真君的宝贝?」 圆丘闻言,似乎被说动了,渐渐松了手,可下一秒,他却猛地用力,突然捏断了手里那美娇娘的脖子。 狞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敢抢我的宝贝,可我怕你把我的秘密说出去啊,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船上顿时再次哭闹声响成一片。 李争天趴在船底,听到上面的哭闹声,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出手相助,听着船上尖叫声连成一片。 他终于还是咬了咬牙,一个翻身借力,从船底向外爬了出去。 反正要抢那血瞳,那就现在就抢吧。 反正要大战,李争天便没有再继续保持匿形术和龟息术,直接现了形,不过也拿了块布蒙住脸。 他想救这些炼气女修,但是不想因为救她们,让她们看到自己的脸后,给自己带来麻烦。 待他出现在船上时,场上已经有了两具美娇娘的尸体。 另外还有四个美娇娘正头发蓬乱,不停求饶,见蒙着脸的李争天竟突然出现,所有人不由得都是一愣。 那圆丘见到李争天,眼睛鼓凸,喊道:「你是谁?你也都看到了?」 李争天反问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那圆丘的眼白中生出了许多红血丝,狰狞道:「你没死?你都看到了?」 李争天说道:「谁?谁没死?我听不懂,我就见你们船上有热闹看,所以就来看看热闹。」 「你也给我死!」 说完,这圆丘便不管其它美娇娘,反而先朝李争天扑了过去。 李争天自然不会像文渊那样站在那给他生扑。 他的视线扫过圆丘紧紧捏在手里的那块黑石头之上,然后他一个扭身向后倒去,消失在夜色中。 那圆丘立马飞身跟上,他才跳下飞船,李争天却又从船的另一边出现了。 看来这圆丘虽然比那文渊更阴险狠毒,但人却不见得有多聪明啊。 趁着那圆丘正往下落,李争天立马跑到船头。 操纵着飞船往另一个方向的地上落去。 这时,星烬的声音传来,他说道:「那个石头,你别忘了,我们得把它销毁,别让他为祸人间。」 李争天在脑中答道:「好。等我先把船放下去。」 船上这几个女修只有炼气修为,不会御剑也不会开船,呆在这船上逃都没地方逃。 李争天只打算将她们送到地上,之后这几个女修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不愧是天玄宗的飞船,跑得飞快,李争天回头对那群吓蒙了的美娇娘说道:「你们别站着啊,瞅准时机,等下飞船落地你们便自己跑吧。」 那群美娇娘哆嗦着谢恩,那云泥则盯着李争天,说道:「恩公,船上有留影石,我看到文渊将它偷嵌进船身了。」 李争天一愣。 在宝船上放一块留影石,就能记录船中以及周围发生的一切,这文渊还玩得挺花。 若是让天玄宗的人找到这块留影石,看到了其中景象,就能知道这船上及其周围发生过什麽。 不光圆丘的罪行会败露。 之前宝船撞向李争天时,他的脸也一并被宝船记录下来了。 那麽,李争天大概也同样会被天玄宗的人追查而后追杀。 不过他现在捂着脸。 怎麽这叫云泥的女修要刻意提醒他船上有留影石? 李争天深深看了这叫云泥的女修一眼,他的灵识探出,寻找留影石的位置,正在这时,一道极为狂躁锋锐又沉重的剑气朝飞船扑来。 那圆丘狂啸道:「都给我死!」 第246章 你可真是 那血瞳碎片果然好用,圆丘拿着这血瞳碎片以后,术法的威力放大了数倍。 他使出的这道剑气既锋锐,又沉重,宛如万钧重的重锤,飞船要是给这道又锐又沉的重锤锤一下。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只怕它即使有大阵防护,也会立即被砸得粉碎,而船上的美娇娘们也无一能生还。 李争天心念一动,当即扔出捆仙索,将四个美娇娘都一齐捆住,而后拖着这四个美娇娘一齐跳了船。 尖叫声一片。 李争天扯着四个美娇娘,迅速往地上坠去。 而这时,飞船受了那重锤的一击,当场被轰碎,船上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李争天的灵识在瞬间探出,寻找那颗留影石是否被一起击碎了。 待快落地时,李争天召出飞剑,缓了下坠的力道,然后将一群惊魂未定的美娇娘松开,让她们平安落地。 那群美娇娘在地上跌跌撞撞,一个个梨花带雨好不狼狈。 而李争天不再理会她们,纵身朝留影石的方向闪去。 那留影石倒挺走运,竟没有被圆丘那一击砸毁。 正要将留影石捡起,又一道攻势袭来,那圆丘宛如癫狂,喊道:「你竟敢如此轻视我?!去死吧!」 李争天迅速闪身躲开圆丘这一击,见那留影石终于被圆丘砸得粉碎以后,才松了口气,回道:「轻视你?你这样阴险狡诈的人谁不轻视?」 那圆丘一击又未中,气得发狂,攥着血瞳碎片继续朝李争天攻来。 这圆丘虽然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但借着那血瞳碎片的加持,术法的强度和速度都不容轻视,李争天只得疯狂躲闪。 这时,李争天朝星烬说道:「你不是说可以帮我解决缠身丝吗?你现在帮我稳住缠身丝,我要全力出击了!」 星烬答道:「我现在还帮不了,你要拿到血瞳碎片喂我以后,我恢复一些力量后才行。」 李争天一边躲闪圆丘的攻击,一边答道:「不喂血瞳碎片,先喂其它的行不行,比如那什麽寒冰幡,我甚至可以把那两艘宝船都喂给你。」 星烬冷酷地拒绝:「不行,其它的对我没用。」 李争天一边逃,一边说道:「你其实还是没认我做主,不然怎麽会看着我为缠身丝着急,却一点也不提醒我。」 星烬冷道:「有这个时间耍贫嘴,不如想想怎麽对付这修士吧,这里虽是荒郊野外,但是拖得太久,也会引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李争天听到星烬的提醒,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便不再只是一味闪躲,而是转头寻找那修士的破绽。 但对方的攻击密密麻麻,又快速又强劲,尽管李争天已经试图发起反击,却仍然无法给对方造成伤害。 李争天暗想:看来必须得使出全力才能将对方拿下。 这边,李争天的反击不仅没有伤到圆丘,反而造成了一定的反面效果。 那圆丘见李争天还敢反抗,顿时攻击得愈发迅猛。 但尽管这样,他却也拿不下李争天。 这圆丘心中惊怒,说道:「小畜生,你到底是什麽修为?为什麽这麽年轻就有这麽强的实力,在我这麽强的攻击下还有反击的馀力?」 李争天说道:「我老实告诉你,我不过筑基中期而已!你连筑基中期都打不过,你竟然还觉得自己很强?」 圆丘大怒,又说道:「放肆!小畜生。你还在这胡说八道,我定不饶你!」 李争天笑道: 「那你倒是来啊,只会嘴上说说?你手里拿了这麽一个宝贝都打不过我,如果换了那文渊来,肯定不会这麽狼狈。可见你本来的实力其实比那文渊差得多了。」 李争天没忘记这圆丘杀那文渊之时说的话,便故意在这时候提起刺激这圆丘。 这圆丘听了这话,果然更加暴怒,出手也越发狠毒却没有章法,仗着有那血瞳碎片的加持,真气像用不完似的往外倾泻。 李争天就算再谨慎迅速,但面对这样一个敌手,也不免中了招,被狠狠击中后砸进地面的巨石上。 巨石都被砸得爆裂,碎石纷飞,将李争天的躯体都给掩埋了。 那圆丘见状,朝着李争天所在的位置继续疯狂出手,赤阳真火丶移山威压等强劲的金丹术法猛烈地往地上砸过去。 李争天的肉身再强劲,面对这密密麻麻的攻击也不免感到了强烈的痛感。 他想从这局面中挣脱开去。 但对面已趁着先发优势,将李争天的所有出路都堵得密不透风。 李争天躲又没处躲,跑又跑不出去,只能在原地活活挨揍。 圆丘知道自己已经将李争天堵住了,更加兴奋,出手也更加急切,迫不及待地要趁着好不容易得来的优势局面将李争天杀了。 李争天咬牙忍受着疼痛。 圆丘的这番攻势十分猛烈,换了一个普通的金丹初期甚至金丹中期的高手,在被他打了这麽多下以后,只怕不死也得重伤了。 在离此处隔了好几个山头的山上,那群炼气三丶四期的女修们一边往外跑,一边向后望,见远处不断传来通天的火光,十分可怖的爆炸声。 这群女修吓得小腿肚都在打颤,立马转头跑得更快。 而那个叫云泥的女修一边跑,一边泫然欲泣地说道:「恩公怕是,逃不出去了,那火光快熄灭吧,别让恩公为了救我们,自己却死了。」 另一边的美娇娘跑得发丝凌乱,听到这话,说道: 「你可真是!还有空担心别人,你担心你也不能帮他!不如想想我们怎麽办,我们可还没有逃出生天呢!」 「你还是祈祷那火光晚些再熄灭吧,不然等那天边的火光熄了,该死的就是我们了。」 这群美娇娘说着,扯下身上累赘的首饰,跑得更快了。 那云泥咬了咬下唇,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首饰和衣服上累赘的飘带都抛了,气喘吁吁地逃命去了。 这边,李争天硬生生挨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的揍,终于感觉到那圆丘的气势弱了。 李争天稍稍松了口气,心想果然。 即使有那所谓的血瞳碎片助阵,术法威力大增。 可金丹真人的丹田宽度也有限,其中储存的丹元也是有限的。 第247章 不要杀我 在如此强烈而迅猛的术法输出以后,那圆丘体内的丹元已经逐渐用尽,要想继续打下去,必须给他一段时间重新吸收天地灵气。 这便是李争天的战术:消耗。 本书由??????????.??????全网首发 通过刺激对方不间断地输出,消耗对方的丹元。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挨揍。既然他抗揍,那他就一直挨揍,一直挨到对方没力气再揍他为止。 等到对方没力气揍他了,就是他反杀对方的时候。 圆丘喘了口气,意识到自己丹元损耗过多,便减弱了攻势,长舒了口气,冷冷一笑,说道:「小畜生,能死在我的手里,是你的荣幸。」 他准备稍微喘口气,再去追那四个炼气期的贱人。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凭什麽死在你的手里是荣幸?凭你是天玄门的弟子?还是凭你是个阴险狡诈,为了宝石,杀了自己朋友的人?」 圆丘一惊,瞪向那深坑。 却见李争天一个纵身,跳出了那个被他打出来的巨大的深坑。 圆丘一顿近乎王八拳般的攻击输出以后,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将那小畜生打成了碎渣,没想到竟从那大坑中又蹦出一个人来,不由得大惊失色。 他再次朝李争天丢出数个大型术法,可这术法的威势已经大不如前。 从漫天的火光中,一道人影猛地蹦了出来。 不等圆丘缓过神来,李争天便抽出裂魂鞭,冷冷一笑朝圆丘冲了过去。 「你打了这麽久,该换我了吧。」 李争天控制着力道,不多不少,每一鞭都差不多刚好用了他五成气力。 那圆丘尚在震骇中,便被李争天欺身而上。 那红蓝相间的长鞭裹挟着万钧之力一鞭接一鞭,精准地朝圆丘身上抽了过去。 李争天若是一开始就拿这裂魂鞭与圆丘对阵,怕是并不会占据优势。 但是刚刚那一顿输出以后,圆丘已经有些力竭,他在此时被李争天缠上。 便犹如一个即将溺水之人,又被人往他身上吊了一个大秤砣。 而对应地,李争天虽然挨了一顿打,却精神头十足,甚至因为被打了一顿,肚子里已经压了一团火,正好发泄一番,因此更加气势十足。 那长鞭如红蓝相间的闪电,尖啸着朝圆丘一次又一次地猛扑过来。 圆丘又惊又怒,明明他身为金丹真人,手里捏着血瞳碎片这样的宝贝,却被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追着打,打得他完全不知所措。 圆丘大吼一声,试图反击。 但是由于他丹元消耗过大,根本施展不出有杀伤力的术法,这导致他手里的那块血瞳碎片都成了摆设。 李争天见状,手中长鞭挥舞的更加迅猛,见圆丘还舍不得地将那血瞳碎片抓在手中,李争天不由得冷笑一声,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继续挥舞着长鞭,将长鞭舞得密不透风,使圆丘疲于应付。 而就在圆丘手忙脚乱之时,他手中的长鞭却突然掉了个方向。 明明那长鞭是朝圆丘的脸上甩过去,但在李争天的手猛地一抖之后,长鞭竟在半空中转了个弯,朝圆丘的手腕挥了过去。 那圆丘以为李争天是要打他的脸,注意力已经在怎麽护住脑袋上面。 却不成想李争天声东击西,让他的手腕被鞭子冷不丁狠狠抽了一鞭。 李争天的一鞭可是能将一个金丹初期一击毙命的! 他这一鞭打中以后,圆丘的手腕骨骼立马错了位,他的手掌在顷刻间脱离了他的控制,无力地垂了下去。 「啊!」圆丘痛得惨叫出声。 而他手里的那块血瞳碎片也在顷刻间被李争天用长鞭一勾丶一带。 这块暗黑色的石头便到了李争天的手中。 霎时间,圆丘便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竟当场就朝着李争天跪了下来。 李争天这时蹙眉看了手里暗黑色的石头一眼。 这石头拿在手里的一瞬间,李争天心中便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怪不得这圆丘一直将这石头拿在手中不放。 圆丘惨白了一张脸,说道:「不要杀我,我可以将这宝贝送给你。」 李争天闻言看向圆丘,一声不吭。 圆丘见状,又哀求道:「我知道自己罪大恶极,但阁下不必杀我,将自己的手弄脏。我为了这宝贝,杀了自己的师弟,天玄宗定不会饶我,你将我交给天玄宗处置吧。」 李争天眉眼微微一动。 圆丘又忙说道:「你将我抓住交给天玄宗,是为天玄宗抓住叛徒,天玄宗定会给你不菲的赏赐。」 圆丘之所以这麽说,是知道天玄宗极端护短,不管谁对谁错,一定会先护住自己的弟子。 就算知道圆丘干了什麽,也一定会先解决掉伤了圆丘的李争天。 到时候,他再卖力认错,说不定会有长老心软,愿意留他一命。 这般想着,圆丘眼睛滴溜溜乱转,见李争天一直没有动静,他以为自己说动对方了,心中一喜,跪在地上偷眼往李争天一瞧。 却见一道长鞭猛地朝他面门袭来。 这一鞭依旧是用了五成力道,可这回圆丘手里没了那个血瞳碎片,就和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没有两样。 只需一击,这嚣张了许久的圆丘便如当初那个国师一般,一击毙命。 「砰」,圆丘的躯体摔在地上,飞灰扬起。 他和文渊一样,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李争天收回长鞭,看着地上的尸体。 若他明知这圆丘阴险狡诈,两面三刀,还被对方的这几句讨饶所劝动。 那麽等他栽在这圆丘手上以后,李争天自己都不会同情自己,只会骂自己实在愚蠢。 李争天将血瞳碎片拿在手里,此时,他能看到周围的怨魂在互相啃咬对方,甚至能听到怨魂在嘶吼。 心念一动,看向远处那几个女修逃跑的方向。 他既抢了这血瞳碎片,那为了以绝后患,应该将所有知情者都杀了才对。 那几个女修……尤其是那个叫云泥的女修,应该是认出他的脸了。 她知道他是被留影石记录下脸的那个赶路的小修士,所以才会提醒他留影石的存在。 他应该将她们都杀了,以绝后患才对。 李争天手指轻轻摩擦着血瞳碎片,静静地看着那几个女修消失的方向。 第248章 血瞳碎片 下一刻。 李争天收回视线,看向手里的血瞳碎片,对星烬说道:「你再不出来拿走这东西,我便将这东西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李争天话音刚落,星烬便现了身。 星烬也不作声,面色还有些讪讪地,他从李争天手里接过血瞳碎片,说道: 「忘了提醒你,人族如果直接接触这种极具怨念的东西,很容易便会受到影响,性情大变。」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将它拿进我的丹田,岂不是会让我和这邪物接触得更加多?」 星烬得了这血瞳碎片以后,分明有些兴奋,答道:「不会不会,我会在你体外就将它收进鼎中,不会让你和它产生接触,你且等我片刻。」 说完,星烬便让李争天将造物神鼎唤出。 李争天看了一眼地上圆丘的尸体,说道:「换个地方再说。」 而后,李争天施了个术法,将圆丘身上的储物袋隔空抓取过来,又抛了个火球出去,将那圆丘的尸体烧得飞灰都不剩。 而后李争天快速飞离了此地,重新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让星烬炼化血瞳碎片。 而他自己则一边给星烬护法,一边快速解了圆丘储物袋中上的禁制,将里面的灵石都拿走。 李争天担心储物袋中的其它东西留有玄天宗的印记,便直接都烧了。 待李争天处理好储物袋中的东西以后,星烬也将血瞳碎片收进了鼎中。 李争天不由得讶道:「这麽快?」 星烬顿了顿,说道:「我只是将它收进鼎中,完全炼化还得多需要一点时间。」 李争天点了点头,将造物神鼎收入体内,问道:「大概需要多久?」 星烬答道:「大概一天左右即可。」 李争天闻言,高兴地笑了,说道:「那岂不是一天之后,我就完全不用担心缠身丝的困扰了?」 星烬说道:「是的。如果你能帮我收集到九块血瞳碎片,那麽你不仅不需要再担心缠身丝的问题,便是你那位元婴宗主,你也不用害怕了。」 李争天不由听得眼睛一亮,喜道:「此话当真?若是如此,我该去哪儿去寻这血瞳碎片?」 星烬此时已经回到了李争天丹田之中,盘坐于神鼎之上,说道: 「血瞳碎片这种上古留存下来的东西本不应该现世,但它和上古时期的归墟神功一样都出现了。它们的出现一定有特别的意义,但现在我也不能提前预知,它们的出现到底意味着什麽。」 「我估计这血瞳碎片刚现世不久,不久以后,修真界一定会因为这血瞳碎片掀起不小的混乱。」 星烬继续说道:「根据我的经验,要寻找这类邪物,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你只需要关注九州大陆哪里出现混乱,哪里有邪物肆虐或者说,哪里有强者宝物的传说,你就往哪儿去就行了。」 「哇,」李争天立马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说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去和很多强者竞争这种邪物?」 星烬顿了顿,答道:「是的,这种邪物给修士术法增益很大,甚至连元婴期的修士也会觊觎……」 李争天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了。 他去寻这邪物的目的是为了对付元婴八阶的宗主,而现在星烬却说他寻这邪物的过程中,就可能会与元婴的修士进行竞争。 这岂不是本末倒置,滑之大稽! 李争天问道:「那第二种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星烬沉声说道:「第二个办法需要你进入大凶绝地。」 「这碎片蕴含寂灭魔尊的怨念,与那些古战场丶万葬坑丶堕魔渊等极凶之地气息同源,极易藏匿其中。去那些地方就有机会,将血瞳碎片找出来。」 李争天愣了愣,问道:「无情崖的那处深渊算得上是极凶之地麽?」 星烬答道:「那里不算,那是受上古之神庇护的地方。不过那封印下的魔兽确实有几分极凶之地的意思。」 「你是说,极凶之地里有和那深渊中的魔兽同样实力的怪物?」李争天的声音有些变调。 星烬回答道:「那不至于。」 「可能和深渊之灵的实力差不多。」 深渊之灵也很强,李争天记得当时在深渊之中时,如果不是深渊之灵对他本没有恶意,那他可能没办法活着走出深渊。 李争天虽然从未见过元婴真人出手时的样子。 但他怀疑,元婴修为的人族高手,都不见得能和那深渊之灵一战。 李争天听星烬说完后,说道:「就这两个办法麽?」 星烬说道:「你不用害怕,有我为你解决缠身丝的麻烦,你可以放开手脚,大胆去闯。以你现在的实力,全力一战的话,一定有与那些怪物一战之力的。」 李争天正色说道:「不是害不害怕的问题,而是你让我寻找的这东西是魔尊的怨念凝聚而成的,是邪物!我怎麽能为了去寻找一个邪物将自己置身于如此险境之中呢。」 星烬也义正言辞地说道:「正因为是邪物,所以你才要助我将这些邪物炼化,你是天道选定的人,有义务阻止它危害人间。」 李争天不由得一梗,笑道:「这麽说,哪怕不是为了应付那宗主,我也必须得去收集这血瞳碎片咯?」 星烬答道:「可以这麽说,不过我的实力恢复,相当于你的实力也得到了提升。」 李争天「呵呵」了两声,说道: 「如此,以后我多留意这血瞳碎片的相关讯息便是。现下,既然缠身丝的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我得去找沈清源师兄他们了。」 「我已经耽搁得够久了,也不知道他们收集到多少妖兽内丹了。」 …… 一处深山秘境之内。 一只巨大的血翼雷鹏狂啸着朝沈清源三人追了过去。 沈清源本还想继续与这血翼雷鹏缠斗。 但井砚与舟滞二人不停地在一旁呼喊:「大师兄!我们不是这妖兽的对手,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必将力气浪费在这妖兽身上,快走吧!」 沈清源只有金丹初期。 若是井砚与舟滞二人不逃跑,尽全力帮忙,对付一个这样的庞然大物,他或许不必如此吃力。 可井砚与舟滞不仅不帮忙,还一直搅扰他的士气,动摇他的决心。 第249章 好好罚他 沈清源只得脸色灰败地弃了这妖兽,与井砚二人一起逃了出去。 那血翼雷鹏本已略有败相,但此时它的那三个对手反而先逃了,这血翼雷鹏不由得威风大显。 本来它打算掉头逃跑,此时竟朝三人追了过来。 井砚与舟滞不由得叫苦不迭,白着脸跟在沈清源身后逃得落花流水,毫无风度。 等摆脱了那血翼雷鹏以后,沈清源黑着脸,说道:「你二人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拖我后腿的?」 舟滞闻言,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大师兄也太不体谅人了些。大师兄是金丹初期,我们不过是筑基后期修为,大师兄怎可拿你的标准来要求我们?」 沈清源气得脸都红了,开口要骂,那井砚见状忙劝道:「大师兄莫气,我二人修为确实不够,刚刚着实吓破了胆,方才有此等行径,求大师兄饶恕则个。」 google搜索twkan 沈清源见他态度诚恳,气稍稍减了一些,但还是怒意难消。 井砚见状,摸了摸长须又说道: 「哎,那个元锋是怎麽回事。元真一早就说他从宗门中偷溜出来了,可也没见他来找我们啊。他在搞什麽鬼!若他能及时赶来,我们又何至于狼狈成这样?」 舟滞忙跟着说道:「对啊,元真不是给你托梦,说他会来帮我们吗?可他现在人呢?大师兄,他是不是以为你好说话,所以故意一直在外游荡,不干正事啊。」 沈清源本就郁结难消,听了井砚二人的怂恿之后,不由得更加恼怒,说道: 「这个李争天!他罔顾师父命令,私自出宗,还这麽久也不联系我们,待他出现后,我定要好好罚他!」 井砚与舟滞闻言对视一笑,元锋出现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他自己要送上门来,那麽这些活正好就可以交给他干,他不是厉害吗,他不是实力强吗? 他不是非得自己来凑这热闹吗? 正好这一路累得要命,那他俩可不得逮着这时机,怂恿大师兄好好磋磨一下这个五灵根。 还有一件事。 井砚摸着长须又凑到大师兄跟前,问道:「大师兄,虽然元锋师弟跟来了,但是去逆鳞渊的人选还是我们三个吧?」 沈清源皱了皱眉,微微犹豫后答道:「不用紧张,师父本来选的就是你们两个,你们放心吧,我只会带你们两个下去。」 他看了井砚与舟滞两人一眼。 这两个人本来资质不错,家世修为也好,这二人的家族愿意提供大量资源托举他二人成才。 但这二人过于懒散了些,说得好听就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优雅气质,说得不好听就是不思进取。 不过这二人虽然懒散,但对师父十分忠心和敬爱,是师父看着长大的。 所以师父选了这两人陪他一起进入逆鳞渊。 但这二人根本不具备与沈清源一争的实力。 这二人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与沈清源差距较大,心里大概有些别扭,觉得抢不到机缘,所以在这途中也不是特别配合。 不过沈清源为人公正,心中暗想既然能下那逆鳞渊,那麽大家就都是有机会的。只要这二人运气再好些,说不定能抢先他一步得到机缘呢! 他们三人,不管谁得到机缘,师父都会很高兴的。 而元锋师弟……沈清源皱了皱眉头,他并不鄙视五灵根,只是元锋一个筑基中期,到底跟来想做什麽? 三人正各怀心思沉默地走着,突然沈清源的玉牌亮了。 井砚与舟滞的视线一齐扫了过来,沈清源以为是李争天终于来寻他们了,掐亮玉牌一看,却并不是元锋师弟,而是司徒允。 …… 李争天又没有去找沈清源师兄,而是打算先拐个弯再去一趟无情崖。 无情崖的深渊中还有四处金池的水没用过,李争天对于淬体一事十分上心,自然不想浪费那几处金池。 当初李争天并没有告诉其他人深渊内还有金池,因为他当初原本是打算把那深渊当做自己的一个据点的,准备以后再来接着进金池里淬体。 谁知宗门上下竟这麽在意上古封印下的那只魔兽,宗主竟还特意派人守着,还通知了千山盟的人。 李争天不知道有这麽多人的情况下,那几处金池还在不在,他不知道现下无情崖是个什麽情况,便想溜过去看一看。 而且无情崖中有许多五阶妖兽,他正好可以去那里收集一批妖兽内丹,到时候好拿着这妖丹去和大师兄交差,以及完成执法堂的任务。 此时他正躺在从金丹国师那儿搜过来的宝船之上,为了保持宝船的快速运行,他把大把的中品灵石不要钱似地把宝船上的中枢大阵都塞满了。 宝船的飞行速度不见得比他平时的御剑飞行的速度慢。 他放出了喀拉与阿角在船上放风,遇到了突发情况就叫他。 而他自己在宝船上美美地睡了个好觉,补充了一番体力。 …… 司徒允掐灭了玉牌之后,面色有些难看。 因为厉星瑶这大殿下一句话,他们就一直等在以为李争天会经过的路上。 他当初说在李争天的必经之地等,只是缓兵之计,以为这大殿下过段时间就会忘了李争天的事。 可这位大殿下却记性好得很,非得抓到李争天不可。 而他为了以防万一,洒在李争天身上的留影粉竟也被那小兔崽子察觉了,清理得乾乾净净。 于是这大殿下果真下令,让他们守株待兔不准动了好几天,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 现在忍不住去问了沈清源,才发现李争天压根没往这边来。 厉玄霄的女儿厉星瑶轻笑了一声,说道:「师兄不是说李争天会去找沈清源麽?怎麽我们等了这麽久也没等到他?」 「而且听沈清源的口气,李争天也还一直没有来找他。」 厉星瑶的语气并无责备与奚落之意,但司徒允却立马请罪:「是我失误了,请殿下恕罪。」 厉星瑶面色微微一凝,嗔道:「师兄也太见外了,我可没有责备师兄的意思,不过就念叨两句罢了。」 第250章 抢夺机缘 厉星瑶的脸上还挂着笑意,但司徒允的头颅仍然朝厉星瑶低了下去,显得极为刻意与生硬。 司徒允说道:「多谢殿下。」 有些人厌恶一个人却又拿对方没办法的时候,比如司徒允,是会通过极为恭敬的姿态来疏远对方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厉星瑶并没有察觉到这司徒允语气的生硬,笑着扬了扬下巴,又说道: 「现在已经离太虚宗这麽远了,没人再能管我们。只要李争天出现,我相信师兄一定能稍一出手就将他拿下。」 司徒允听到这话,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烦躁。 李争天如今不仅是峰主的内门弟子,还是宗主的荣誉弟子,身份不同往日。 如果没有合适的杀他的机会,就不应该再动他。 但这位千金大殿下却还当李争天只是个死了也无人在意的小喽罗。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凭谁劝都不听,还想着拿李争天给她弟弟改灵根。 愚蠢又天真至极! 要不是因为她爹是厉玄霄,厉星瑶这样的女修,就算长得漂亮,司徒允路过她时也会连看都不屑看一眼。 厉星瑶不知道司徒允心里的想法,洋洋自得地说完后,又看向角落一直不说话的林渊,她立即皱了皱眉,有些不屑地说道: 「喂,你能不能打起些精神来,我们都准备进入逆鳞渊了,你怎麽还是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要不是父亲选了你来,我才不要你呢。」 船上的其他弟子闻言对视了一眼。 没错,他们此番出行,也是为了前往逆鳞渊,寻找所谓的机缘。 本来师父已经暗中准备好了大部分深入逆鳞渊所需的材料,只差少量妖丹和定水珠得去水神宗借。 又安排了司徒允和林渊各带两名精英弟子,分两组入渊。 势必要抢在顺溪峰的前头,得到那机缘。 临行前,不知为何厉玄霄突然让只有筑基中期的厉星瑶替换了一名弟子,与他们一同前往逆鳞渊。 司徒允和林渊不知为何都没有反对。 这厉星瑶一来便做了所有人的主,一路上还当在顺溪峰上一样对所有人颐指气使。 林渊是厉星瑶的师兄,修为和实力都比厉星瑶这靠丹药堆出来的筑基中期强得多得多。 可由于林渊样子不好看,不如司徒允讨厉星瑶的喜欢,厉星瑶便一直对林渊这位师兄呼来喝去,一点礼数都不讲。 此次他们前往逆鳞渊,师父厉玄霄不能来,担心周围有许多潜在危险,一再嘱托他们要保护好厉星瑶。 林渊作为护送厉星瑶的主要战力之一,厉星瑶怎麽都该对林渊客气着点才是。 但她还是仗着自己是峰主女儿的身份,对林渊傲慢无比,他们觉得这样其实有些过分了。 不过他们谁也不敢说厉星瑶做得不对。 林渊这时直起身,面上笑嘻嘻地,恭敬地对无礼的厉星瑶应了声「是」。 司徒允这时见厉星瑶主动提起逆鳞渊的话题,立马说道: 「殿下,我们刚刚用李争天偷出宗门的事情为由进行打探,他们却一点也不在意李争天,我猜他们不会等李争天,可能直接就去逆鳞渊了。」 「我们也不知道李争天在哪,再等下去,怕是会被沈清源他们抢了先机。」 厉星瑶闻言一怔,恍然大悟般说道:「还是你聪明,提醒得对,逆鳞渊的事情也很重要,我们不能让沈清源抢了先了。」 闻言,司徒允和林渊对视了一眼,松了口气后,又一起应了声「是」。 但厉星瑶紧接着又说道:「但李争天这麽好的五灵根材料也不能放过。」 闻言,司徒允和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样吧,」厉星瑶说道:「其他人都跟我们一起下去,林渊留在上面抓李争天。」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惊,林渊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 在众人皆陷入沉默时,其中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劝道: 「殿下,我们去逆鳞渊会有很多危险,林师兄是主要战力之一,如果他不下去,我们哪能护得住你啊……」 厉星瑶不耐烦地说道:「怕什麽,我爹准备了那麽多的法宝和贡品,更何况有司徒师兄在,你们怎麽这麽胆小?」 厉星瑶又对林渊说道:「你不会连李争天这种五灵根都抓不住吧?要是我们从逆鳞渊上来,还没见你抓到李争天的话,哼!」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离开巡天峰的时候,厉玄霄就和他们说了,到了宗门外面,对待厉星瑶要像对待他一样恭敬。 可现在厉星瑶下了一个这麽离谱的决定,他们到底要不要听? 众人面色怔怔,说不出话来。 司徒允将头深深地低下去。 他怕自己抬起头来,看到厉星瑶那张蛮横自以为是的脸,就会忍不住抽她。 …… 深山中,沈清源带着井砚二人稍作调息。 井砚说道:「玉牌只能在五千里范围内进行联系,司徒允他们为什麽能联系上我们?他们难道也是要去逆鳞渊,抢夺机缘?」 沈清源说道:「应该不会,玄龟只将此事告知了师父,就连我也是出发前不久才从师父口中得知此事,巡天峰怎会得知?」 「更何况去逆鳞渊要收集那麽多的资源,我们已经搜集了这麽久,在时间上已经占了优势,他们怎麽都不会比我们更快。不要心急。」 井砚与舟滞闻言,虽然仍觉不妥,但见沈清源信心满满,只好将满心狐疑收进肚子里,闭了嘴。 …… 无情崖外。 李争天看着无情崖周围,身着千山盟护卫服的修士,若有所思。 没想到还真派人来无情崖守着了。 不过这群修士只有筑基修为而已,从这群修士百无聊赖的模样来看,他们并没有对无情崖中的事情有多上心。 而且他们驻扎的地方,实际上离无情崖还有上百丈远,生怕真撞见无情崖中出来的妖兽似的。 李争天翻了翻储物袋。 他刚刚在宝船上的时候,又在那永熙皇朝的筑基修士的储物袋中,还翻出来一些可以用来进行伪装的道具。 包括一些假胡子丶假眉毛之类的。 第251章 名鲁大郎 这些假胡子做工精良,一看便知属于炼器坊出品,不是凡物,戴上去足以以假乱真。 李争天打算试试,看能不能骗骗这群筑基修士,从他们口中套些话。 李争天弄了假眉毛假胡子,又从金丹国师的储物袋中翻出了一套极为华丽的法衣穿上,掏了块镜子一瞧,自觉还颇有几分姿色。 换了这麽一副新鲜面孔,李争天便大摇大摆地朝这群筑基守卫走了过去。 「站住!」有个千山盟的守卫对李争天喊道。 李争天心中一紧,怎麽突然叫他,难道他的伪装露馅了? 李争天转头见是一位年轻的守卫拦住了他,这守卫脸上只是微带狐疑,似乎并没有发现李争天的伪装。 李争天稍微放了心,因他这一身穿得十分华丽,李争天便相应摆出骄傲的神色,说道:「你们是什麽人,竟敢叫我站住?」 「你是什麽人?来这里做什麽?」叫住他的守卫打量了李争天一眼,不答反问道。 李争天与这个守卫说话时,其他正懒懒散散的修士听到动静,朝李争天看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地掉过头去。 李争天见状,更加自信了几分,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名鲁……鲁大郎,是一介散修罢了,来这里自然是想抓一些妖兽,挖了内丹换些灵石。这里是无情崖,你们千山盟派这麽多人杵在这儿做什麽?」 「哟,还认得我们千山盟。」 那年轻守卫虽年纪轻轻,没想到还颇有几分势利眼,一听李争天只是一介散修,便更没了好脸色,说道: 「既然知道是千山盟,就赶紧滚吧,这里已经被我们接管了,其他人不准进。」 李争天盯着这守卫,笑道:「别看我只是个小散修,其实我认得你们千山盟的一个镇守大使,与他很有一番交情。」 那守卫顿时愣了愣,说道:「哪位镇守大使?」 李争天说道:「自然是程疆镇守大使。上次他去太虚宗处理你们千山盟的几个弟子失踪的事情之前,还在与我喝酒呢。」 李争天说的这个程疆镇守大使,便是当时因为李争天用冰魄玄光镜弄傻了几个千山盟的修士后,带人到凌霄峰闹事的那个镇守大使。 李争天就认得这麽一个镇守大使,于是就拿着这个镇守大使的名号胡诌一通。 偏巧还真让他瞎猫碰对了死耗子,这镇守大使确实极爱饮酒。李争天的这番话听上去可信度挺高。 李争天又说道:「上次一别以后,已经好久不见程兄了,他老人家还好吧?」 这小守卫这时见李争天言之灼灼,已经被唬得一愣一愣地。 这时,已有好几个守卫听到这边的对话,都凑了过来。 对李争天换上笑脸,说道:「原来您认识程大使,真是失敬失敬。」 李争天一看这程疆的名字这麽好用,不由得笑了,也拱手说道:「哎呀,各位弟兄真是辛苦了,你们怎麽突然就把这无情崖给围起来了?搞得我想打个猎都不方便啊。」 那几个守卫闻言打量了李争天几眼,见他并无灵韵外显,从外貌上来看没有金丹特徵,便说道:「看修士的修为不到金丹吧?怎麽就敢一个人去那麽危险的地方?」 李争天一听,还在想要怎麽回答。 而这几个守卫一见李争天面色为难,立马又自问自答了:「哦,您是镇守大使的朋友,那自然通些非凡的手段,有些难得的法宝,我们真是多嘴这一问了。」 李争天「哈哈」一笑,继续追问道:「那你们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那群守卫对视一眼,说道:「您既是镇守大使的朋友,我们就告诉您吧,也没什麽好瞒的。」 于是,李争天和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上了。 没多久,还真给李争天问到了一些东西。 李争天自己拼拼凑凑,得出了个大概。 刚开始的时候,听说深渊中有上古魔兽的消息以后,千山盟和太虚宗都派了很多金丹高手进了无情崖打探情况。 包括太虚宗的厚土峰的石岳峰主和星奕峰的奕辰峰主都赶了过来,还有千山盟的外务执事和巡察使等大人物。 这些金丹高手一起结伴来到那深渊边上,不过这深渊一直恶名在外,从前下去了过许多金丹,都没有活着回来。 这群金丹即使结伴也不敢随意下去。 后来还是太虚宗的石岳峰主和奕辰峰主一马当先,闯进了深渊之中。 这之后发生的事情这些守卫就不清楚了,反正这些金丹活着回来了,但全都面色凝重,并且也撤回了主力,只让他们几个守卫在这盯着看这里有没有新的动静。 而且这之后,千山盟内部便进行了重大调整,而那些长老们则开始不停地举行议会,每个人从议会中出来后,都是面色凝重。 李争天听到这里,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清楚了。 他知道那群金丹进了深渊之后,八成是深渊之灵果真现身,而且让那些金丹看到了一些有关上古魔兽的景象,把这群金丹给吓住了。 这群金丹肯定是末世预言的知情者,因此看到上古魔兽后都心知不妙,匆匆回宗将看到的事情通告内部,引起了高层的警觉。 不过李争天暂时不关心这些,他目前更关心的事情是深渊里的金池还在不在。 还有他能不能在无情崖里面继续打猎。 另外,他和元真丶元永师兄上次在渡梦魇的大殿中见到了许多古文字,他们当时只抄了一半,这次去,李争天想把那殿中的文字抄完。 李争天听这群守卫的意思,这些事情发生的十分突然,所以千山盟只留下他们这一批人留在这里,还未在无情崖做下更周密的布局。 李争天心想,那金池中的液体可能还在,而无情崖的内部妖兽众多,还没有被千山盟布下监视。 所以他这时候来刚好,要是来得晚了,这无情崖四周便只怕到处都有监视,他便很难再在这里面做些什麽了。 想到这,李争天顿时有些兴奋,他乐呵呵地当着这群守卫的面朝无情崖走去。 第252章 心满意足 这群守卫知道李争天和程疆大使是熟识以后,就只是对李争天稍稍劝阻了几句,便放他离开了。 李争天便大摇大摆地进了无情崖,几个纵身后,便和那群守卫拉开了距离,彼此再也看不见。 到这时,李争天仍旧穿着那一身华丽的装备,戴着假胡子,朝星烬问道:「你那个血瞳碎片炼化好了吗?」 「我要在这里面大开杀戒了。」 星烬的声音传来:「应该吧,你再摆个显微阵出来,我试试。」 李争天闻言一喜,他的储物袋中刚好还有摆显微阵所需要的工具,便找了块地方打算就地摆阵。 正当他布置之时,李争天的周围却猛地飞沙走石,李争天回头一看,却是一只三尾雷蝎。 三尾雷蝎不过是五阶妖兽,李争天不施展全部实力也能应付。 李争天当即抽出裂魂鞭,想要快速解决这三尾雷蝎,获得一颗五阶妖丹。 那雷蝎一看李争天摆开架势,似乎察觉到李争天比较危险,竟直接掉头就跑。 李争天哪会让它就这麽跑了,甩出长鞭就将它卷起,猛地往回一带,接着就要拿出大砍刀,就势将这雷蝎从中对半劈开。 却在大砍刀即将挥出之时,李争天猛觉一股力道困住自己持刀的手,不让他移动分毫。 李争天一惊,心想难道又是什麽大妖兽趁乱加入战局了? 他忙回头一看,却见那缚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深渊之灵。 深渊之灵的眼睛依旧奇大,他身上的毛发也稍稍长出来了些。 不过他不长这些毛发,光秃秃的还好看一些,而今长出来的这些毛发稀一块,厚一块,像被狗啃过一般乱七八糟。 深渊之灵面带急切,指指自己,又指指那三尾蝎。 李争天仍旧用裂魂鞭卷着那三尾蝎,不过放下了砍刀,奇道:「深渊之灵?你为何阻止我杀这妖兽?」 深渊之灵立即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阵。 这时,星烬再次自觉翻译道:「那是他的宠物,他想请你放过这三尾蝎。」 李争天闻言,心道深渊之灵竟然还会养宠物?不过仍乖觉地收了鞭子。 那深渊之灵立马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抚摸起那三尾蝎的伤口。 这三尾蝎有了妖丹,自然是开了神智的,委屈地缩在深渊之灵的身旁,眼睛则十分畏惧地偷瞧着李争天。 李争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知道它是你的宠物,所以出手粗鲁了一些,请不要责怪。」 又一拍脑袋,说道:「我有些治伤的丹药,不过对这灵蝎用处不大,不过我还有些井水灵气很足,这灵蝎喝了或许有好处。」 于是李争天当即拿出自己的酒瓶递了过去,那深渊之灵看了酒瓶中的水一眼,果真将酒瓶中的水倒给了灵蝎。 将灵蝎喂了一顿以后,这深渊之灵便举起酒瓶,自己喝起酒瓶中的井水来。 他不停咕咚咕咚,本来这深渊之灵是站着举着酒瓶喝,喝着喝着他便成了躺着喝。 酒瓶中的水哗哗地往外流,而深渊之灵的嘴巴一直大张着,他的表情极为享受。 须知李争天的这个酒瓶不是普通的酒瓶,里面装的可是一整个水井的水。 这酒瓶中装了这麽多的井水,李争天还没怎么喝过。 但就这麽一会儿功夫,这酒瓶中的水竟然被这深渊之灵全给喝乾了。 李争天虽然有点贪财,但不是小气的人,可看到这深渊之灵这麽能喝还是不免惊呆了。 星烬这时说道:「深渊之灵一直待在这无情崖中,很难遇到一次下雨,你这水对他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李争天挠了挠头,也不好意思说什麽,只眼巴巴地看着深渊之灵手里的酒瓶子,指望他能把酒瓶子还回来。 毕竟那些储物袋什麽的,装液体的时候都没有酒瓶子好用。 那深渊之灵终于喝得心满意足,很高兴地打了个饱嗝后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来。 李争天见他高兴,李争天便也很高兴,摆了摆手示意深渊之灵把酒瓶子还回来。 但紧接着,这深渊之灵就做了个令李争天完全意料不及的动作。 这深渊之灵竟然张嘴就对着李争天酒瓶狂吐起来。 李争天瞪大眼睛,再也无法维持客气,说道:「喂,我好心拿水给你,你你却吐在我的酒瓶里,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见那深渊之灵还在疯狂往酒瓶里吐金色的粘液,李争天急了,提着拳头就作势要攻过去。 星烬忙喊道:「等等。」 不用星烬喊,李争天自己也意识到不对了。 李争天收回拳头,惊道:「你往这酒瓶里吐的,是金池中的上古之神汗水?」 深渊之灵点了点头,终于把这酒瓶递还给了李争天。 一酒瓶井水换来半瓶金池液体,这笔交易未免也太划算了! 李争天喜不自胜,不好意思地说道:「刚刚又差点误会你了。」 「不过,你不是不能碰到那金池中的液体吗?怎麽还能用自己的肚子装那金池液体?」 深渊之灵睁着大眼睛,比划了几下。 星烬说道:「从某种意义上,那深渊就是深渊之灵的本体,而他的嘴只是一个通道,他虽然不能碰金池,但是可以通过这个通道把金池中的液体给你。」 深渊之灵还在比划,星烬继续说道: 「他几乎把所有的金池液体都给你了。 封印的问题已经解决,现在太多带来麻烦的人了,他说他不久后就会关闭深渊,从此后,他就会带着那上古魔兽在无情崖中消失,任何人都不能再找到那道深渊了。」 李争天闻言,朝深渊之灵拱手,恭敬地说道: 「多谢您一直以来镇守于此,阻止上古魔兽现世侵扰现世,请受在下一拜。」 说完李争天便果真朝这深渊之灵双膝跪了下去。 深渊之灵似乎吓了一大跳,而后见李争天恭恭敬敬朝他磕了三个头,不由得张开了嘴。 而后他突然又大叫了一声:「鬼啊!」 第253章 万影同游 然后这疯疯癫癫的深渊之灵便跳上了三尾蝎。 李争天忙喊道:「深渊之灵,你可还需水?我可以再为你打一些来!」 深渊之灵闻言回头看了看李争天,但什麽也没说,又叫了一声「鬼啊!」 接着深渊之灵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无情崖的深处。 不久后,李争天听到远处果真就开始隐隐有轰隆隆的响声传来,约莫是深渊之灵在预备关闭深渊了。 星烬说道:「缠身丝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你要抓妖兽的话,趁这个时间赶紧去抓吧。 免得待会深渊关闭了,那些被深渊吸引,徘徊在此的妖兽就也会从这无情崖离开了。」 李争天应了一声,收好酒瓶,而后朝无情崖深处纵身而去。 虽说他已经不用担忧被监视的事情了,不过李争天还是只挑那些五阶妖兽下手,出手快丶准丶狠。 挖了内丹后,他看了一眼地上妖兽的尸体,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若是换在往常,他定会不嫌邋遢,将这些尸体收集起来,去坊市中卖个好价钱。 但他现在手里灵石多得很,自然也就没那麽在意这点三瓜两枣了,就将妖兽尸体随意弃置了。 不用处理妖兽尸体,他的速度自然就更快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李争天便收集到了二十颗五阶妖丹。 想着拿出三颗妖丹给执法堂,剩下的十七颗妖丹也能拿出去给大师兄交差,用来解释为什麽他溜出宗门这麽久没来找大师兄他们了。 而且无情崖深渊关闭时引起的动静不小,已经引来了千山盟的警觉。再在这里捕猎五阶妖兽的话,撞上千山盟的人,免不了被千山盟盘问一番。 李争天便歇了寻找妖兽的心思,朝记忆中渡梦魇的巢穴位置寻去。 而另一边,千山盟的人已经接到无情崖旁的守卫传来的讯息。 因为无情崖内妖兽众多,不能用寻常的探查手段进行监视,必须得有高手深入才能了解其中发生了什麽事情。 于是,千山盟立马派了个金丹带几个高手去查看无情崖的情况。 一群人从千里之外赶来后,稍作调整后,便小心谨慎地进了无情崖深处,一路上见着了好些被李争天杀死扔在原处的妖兽尸体。 五阶妖兽实力并不弱,金丹初期真人都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可这地上却躺了这麽多五阶妖兽的尸体,这说明要麽这无情崖中有金丹初期以上的高手来过,要麽有更大型嗜杀的妖兽发了狂,在攻击同类。 若是后者,那这无情崖便更加危险了。 这群人便愈发小心,好不容易进到无情崖深处,一直不停发出动静的地方。 待看清发生了什麽以后,这群人不由得大惊失色! 只见原先那条横贯东西,深不见底,连飞兽都不敢轻易飞越的深渊已经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只是茫茫一片平整的戈壁! 这群人面面相觑,有人大着胆子施法朝那原本是深渊的方位扔了个术法。 结果显示,那里确确实实是一片实心的地面,原本那条巨大的深渊竟然不翼而飞了! 这种情况从前可从未发生过,至少他们这一群人这辈子是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这事非同小可,这会意味着什麽? 这群人忙后撤,预备将此事禀报给千山盟上层。 此时李争天正在一门心思誊抄渡梦魇的大殿之中的古文字,因为两只手不够用,而且缠身术的麻烦已经解决了。 他便试着使用了「太宇游尘经」中的万影同游一术。 万影同游一术可以幻化出数个分身,真假莫辨。 李争天之前在灵药园的时候,便已经领会了这一招,能同时幻出三个分身,且三个分身都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只不过进入宗门后,李争天未再练习过这一招,后来因为担心被监视,也未敢使用过这一招。 术法施展得好不好,与是否勤加练习息息相关。 这门术法李争天许久未曾练习,这时施展出来以后,李争天有些忐忑,怕自己因为疏于练习,已经连三个分身都唤不出来了。 没想到成果十分不错,尽管很久未曾练习,李争天依旧一下子唤出了七个分身。 这七个分身与李争天一模一样,而且与李争天心意相通。 这术法的成效,比当时在灵药园时,还要厉害许多。 看来,术法与术法之间是触类旁通的,与李争天本身的修为更是息息相关。 一旦他将「太宇游尘经」练会了,牢记于心,并且不断继续学习新的术法,那麽原来学会的术法即使没有时常练习,也会随着他的修为增长,而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一边这样想着,李争天一边让七个分身分工协作,尽快抄录出大殿中未抄完的古文字,而他自己则吞了一颗聚灵丹,盘坐调息。 毕竟施展太宇游尘经这种上古术法,对真气损耗巨大,就这一道术法,便使李争天的丹田空了五分之一。 当李争天在地下的大殿深处盘坐,而他的七个分身在手忙脚乱地摘抄大殿中的古文字时。 他头上,无情崖的戈壁之上,千山盟已经派了一大群人来查探此处到底发生了什麽。 而太虚宗也派了荆无期前来了解情况。 当然不止千山盟与太虚宗,其他门派也各派了不少高手来此,探讨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 二十大宗门几乎都派了精尖高手来此议事。 天玄宗作为千山盟第一大门派,派过来的高手与千山盟的巡察使同坐于上首,而其他门派则按各自的综合实力排名各自坐下。 太虚宗虽作为首个发现无情崖中的深渊有异常的宗门,有功。 但它作为三品宗门,被千山盟预估在二十大宗门中综合实力排行第九,只能居于右侧第四的位置。 排好座后,天玄宗的金丹中期箫厉说道:「不知诸位对此番无情崖的异动有何看法?」 千山盟的巡察使见天玄宗的人比他还先发言,一副当家姿态,撇了撇嘴。 乾脆就不说话了,要笑不笑地把发言权让给了天玄宗的人。 天玄宗的人像是没看到千山盟巡察使的表情,毫无谦让之态,傲然地看着下方众人,像是在等众人给他一个回答。 第254章 一团散沙 台上的这一幕自然也被其它宗门的代表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宗门派出的高手,虽各自按千山盟的排位居于下首,但并非都对自己的座次排名服气。 此时见到台上暗暗的交锋,台下这些人顿时眼中神色各异。 有看笑话的丶有一脸冷漠的丶有愤愤不平的…… 总之,所谓的二十大宗门组成的联盟,皆是各自为政,不过一团散沙而已。 太虚宗的荆无期此时坐在右边第四位,将台上的情形自然也看得清楚。 他冷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心中暗想:宗主的修为进步神速,相信要不了多久,宗主就能带领着太虚宗冲上高位,甚至替了天玄宗的位置。 届时,就是太虚宗坐于上首,让其他人看太虚宗的脸色了! …… 李争天调息完毕,也加入了抄录大军。 此时他隐隐听到了地面上方远远传来的动静声,怀疑是千山盟的人来了,便加快了抄录的速度。 这回,整整过了三炷香的时间,他的那七个分身才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而这时候,古文也大致抄录完毕,李争天将剩馀的古文抄完,而后认认真真再检查了一番以后,十分满意,将抄录好的古文字放入储物袋,便要离开。 待要走时,李争天却又回过头来,看着这个古殿暗道:「这古殿中的功法毕竟邪门,若让更多人知道此处,拿去做邪修的手段,岂不大事不妙。」 这古殿藏于无情崖中,而无情崖深渊闭合,崖中妖兽离开以后,修士们不再对无情崖避之不及,这处古殿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想到此处,李争天当即丢了个大火球,要将这古殿石柱上刻录的功法尽皆烧毁。 李争天此举有吃独食之嫌,但也确实能防止这邪法传世。 他照旧是使了五成气力放出火蛇,但这火蛇身形粗壮,已有龙形。 这宛如成人腰粗的火蛇从李争天手中呼啸着,朝古殿三人合抱粗的石柱而去。 不过几息的功夫,古殿中的数根石柱便被火蛇团团包围,石柱上刻录的古文尽皆被焚毁。 但烧着烧着,李争天的面色却微微一变,他突然收手。 但来不及了,石柱已经到了它能承受的极限。 「轰隆隆——」 所有石柱尽皆断裂,摔得粉碎,而石柱所支撑的大殿也全都坍塌。 「轰!砰!砰!」 巨大的响声在黑暗中回荡,久久不息。 李争天心知不妙,立即隐匿了身形。 却在这时,那离这里不过几百里处,正在议事的那群金丹已察觉到了动静,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刚刚的议论已经即将告一段落,大部分人倾向于认为:深渊的消失意味着上古魔兽也跟着一同消失了。 危险已经解除。 尽管很多人仍持有不同意见,认为深渊的消失不代表危险的消失。 但是大部分人更倾向于相信危险解除的结论,甚至已经准备结束议会了。 可就在这时几百里外却再次传来了轰隆声,众人脸色不由得一变。 这坍塌之声不像是妖兽会发出来的动静。 无需多言,这群金丹立即朝发出动静的地方赶了过去。 十多个金丹修士连法器都不需要,「咻」丶「咻」丶「咻」便起飞,如闪电般朝李争天所在的古殿飞了过去。 李争天缩在阴影中,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待听到十几道破空声的时候大吃一惊。 他还以为最多只有千山盟的几个金丹在,怎麽一下子竟来了这麽多个超级高手。 那群金丹仗着人多势众,竟根本不害怕无情崖中还有什麽危险,到了渡梦魇巢穴上方的沼泽处后,想也不想地结了个盾就往下冲。 李争天眼睁睁地看着头顶上十几道动静朝自己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吓得一丝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好在关键时刻,李争天捏出了风行诀,而后在一息之间便离开了渡梦魇的巢穴,瞬移到了三百里之外。 但李争天的这一举却还是立即被箫厉觉察到了,他大喝一声:「谁?!」 而后竟毫不犹豫地就朝李争天落脚的地方追了过去。 李争天前脚刚落,后脚便觉察到有金丹竟朝这里扑来,吓了一跳。 忙再次捏决瞬移离开。 箫厉竟依旧察觉到,仍旧追了过来。 遇上一个连风行诀都摆脱不了的对手,李争天这下是真知道惹上麻烦了。 他再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飞奔,又是连使了七八个瞬移。 且每瞬移三次,便用「太宇游尘经」中的第三式逆踪映照消除自己的逃跑轨迹。 饶是如此,李争天仍凭直觉感到一阵自己在被强者追踪的毛骨悚然之感。 他知道,若是被这强者抓住,他会被那些人从里到外全都调查一番,包括他身上的储物袋丶他的来历丶他所学的功法丶他的灵根…… 李争天双脚跑得比当初的幽影豹更快,跑着跑着风行诀成型了又直接瞬移。 就这样,李争天又连续施了五十来个风行诀丶二十多个逆踪映照,方才彻底摆脱箫厉的追踪。 到这时,李争天自觉精疲力尽,丹田中也几乎空空荡荡,躺倒在地大口喘气,还仍觉自己是靠侥幸方才摆脱对方。 好强的实力!对方约莫也就是一个金丹后期罢了。 而李争天自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却靠着上古功法与混沌灵根这两样绝世神奇的加持,都差点不能摆脱对方的追踪。 李争天大口喘着粗气,撕掉了脸上的假眉毛和假胡子,心中暗想: 对于一个稳扎稳打的修士来说,一个境界的差异,实力便会有天差地别的不同。 他这筑基中期的修为根本不够看。 要想增长实力,发挥出术法的最大威力,还是得尽快提升修为才是。 …… 无情崖旁,千山盟设下的议事处。 众多金丹在将渡梦魇巢穴处的宫殿勘探一番后,什麽也没有发现。 重新回到议事处后,各人面色凝重,再次争论起来。 想不到无情崖深处的沼泽下方,竟还有一处宫殿,里面密密麻麻躺了许多渡梦魇的幼虫尸体残骸。 第255章 一堆废物 那宫殿明显刚被毁灭,而且似乎是为了掩盖什麽而毁灭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应该是人族使用术法将宫殿毁去的。 这宫殿是谁毁灭的?又是为了什麽而毁灭这处宫殿?是否存了什麽歹意? 这宫殿中有何秘密被毁去了?这宫殿的被毁和那深渊的消失有关系吗…… 众多问题缭绕在众人心间,众众人在议事处徘徊,眉毛紧皱。 他们赶到那宫殿的速度分明已经很迅速了。 没想到在这麽多金丹的眼皮子底下,却还是让那毁去宫殿的贼人给跑了。 箫厉最先察觉到那贼人的气息,已经追出去了,他们跟不上,此时只能在议事处等待,看箫厉能不能将那贼人追回。 正当众人面色凝重之时,外面终于传来了动静,却是箫厉面色难看,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众人不由得又是一怔。 箫厉的实力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厉害的,而且在天玄宗也是排得上号的高手,没想到也没有追回那个贼人。 箫厉扫了众人一眼,问道:「在那宫殿中可有搜出些什麽?」 众人摇了摇头。 箫厉闻言,猛地一甩袖子,看众人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堆废物。 荆无期见到箫厉这目光,持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那箫厉注意到了荆无期的反应,冷笑了一声说道:「太虚宗竟然就派了个筑基后期的废物过来?是太虚宗门下无人,还是太虚宗这麽不重视的排名还是太靠前了。」 荆无期涨红了脸,怒道:「本次议会并未要求金丹修士前往,若是提前要求,我太虚宗大把的高手随时可以出动!」 「更何况,是我太虚宗最先发现此处异常,若无我太虚宗,你们怎能知晓此事?你竟还血口喷人!」 见荆无期动怒,那箫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说道:「什麽废物,也配与我争论。」 说完,箫厉便再未理会荆无期,又说道:「我看你们这一群金丹留在这里也没用,哪怕讨论个三天三夜也争不出什麽东西来,呵呵,散了吧。」 说完,这箫厉便一甩长袖,自顾自离开了。 箫厉离开后,另外几个渴望攀附天玄宗的宗门代表为表支持,也跟着箫厉离开了。 剩下的十来个人,包括千山盟的巡察使皆是面色难看。 眼看大夥都散了,众人什麽都没有查出来,这议会到底议的什麽呢,白白兴师动众。 而千山盟的巡察使更是在心中暗想: 看这箫厉的意思是根本看不上千山盟的其它成员啊,一下子带走了这麽多人,这天玄宗怕不是要舍了千山盟,另立一个门户吧! 而太虚宗的荆无期则将手中长剑捏得死死的。 他不是废物,太虚宗也不容他人随口污蔑! 荆无期转身又朝那古殿废墟飞去,他一定要查出来,那古殿中到底有什麽,尔后,他要抓住那毁灭古殿的人,证明他的实力。 场上众人各自都离开后,千山盟的巡察使黑着脸坐下。 他想了想,招来一个手下问道:「你去问问那些之前守在这里的那些守卫,问问他们最近可有发生过什麽异常。」 …… 李争天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放出了两只灵兽,让宝船往逆鳞渊的方向飞行,而他自己则一口气吞了一堆聚气丹,打坐调息。 李争天这样其实有些胡来了。聚气丹虽好,但是一次吃太多反而会对经脉造成损伤。 亏得李争天已经淬体十二次,若是换了别人,这麽一大把聚气丹吞下去,只怕经脉已经全废了。 但李争天只是感到了些许不适,而后便紧闭双眼,认真调息起来。 待他重新睁开眼睛时,丹田满了一半,一看下方,拿出舆图一对比,李争天便知道自己应该离沈清源大师兄很近了。 于是李争天拿出玉牌,试着联系大师兄,玉牌亮起,果然联系上了。 李争天一喜,刚要说话,那头传来了大师兄的声音。 大师兄的语气里有浓浓的责怪意味: 「元锋,你怎能私自出宗?」 李争天心道大师兄果然已经知道他溜出来了。 忙对玉牌说道:「大师兄勿怪,想着来帮你一些忙,我这边也找到一些妖丹,我这就来找大师兄你吧。」 沈清源听到李争天找到一些妖丹,心想李争天虽然实力尚可,但终究不过筑基中期修为,能找到一两颗妖丹应该也颇为不易。 沈清源一向心软,听到这里语气便稍微软下来了,说道:「无需你去找什麽妖丹,你还是赶紧回宗门去吧。」 沈清源身旁,井砚和舟滞听了,哪肯答应,忙说道:「大师兄,我们还差三十来颗妖丹,时间不够了,李争天既然出来了,就让他来帮忙吧。」 沈清源听后不语,那井砚见状,接过沈清源手中的玉牌。 对李争天摆起了架子,说道:「元锋,你虽然过往运气不错,但总是这麽任性妄为,迟早要出事。哎! 这外面危险多得很,一不小心连全尸都剩不下。你先过来找我们吧,让我们和大师兄护着你,哎,就算你拖后腿也没办法了。」 这话说得! 李争天向来知道这井砚和舟滞两位师兄的德行,此时听到井砚在玉牌那头装模作样的话语也不惊讶。 挑了挑眉,李争天问明白了大师兄所在的位置,便驶着宝船朝三人飞了过去。 这宝船是李争天从金丹国师储物袋中搜来的那艘。 李争天有心显摆,便没有收起宝船,径直飞到了三位师兄的所在。 沈清源三人见李争天竟开了一艘宝船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需知他们外出做任务时,顺溪峰也会提供飞船,但他们得自己准备灵石。 之前丘玲儿是要求大家脚踏实地历练,所以即使元真愿意拿灵石出来,众人也没得飞船坐。 而沈清源这一组却是因为,沈清源家族底蕴并不算深厚,而沈清源又能召唤祥云。 而井砚和舟滞两人就算有灵石,但是两人自私又抠门,宁愿御剑出行,都不愿意贡献灵石出来。 因此一路上三人都没使用飞船。 第256章 堂堂正正 这回李争天竟开了艘宝船过来,宝船比飞船更珍贵,比飞船飞得更快,还升级了防御等多种功能,当然,消耗起灵石来比飞船也更厉害。 李争天凡人出身,还是个放牛娃,哪儿来的宝船?驾驭宝船的灵石又从哪儿来的? 沈清源三人大睁着眼,见李争天站在船头,目视前方,姿势颇有些潇洒。 接着,他仿佛在不经意间发现了他们。 李争天笑着朝三人招手道:「哎呀,大师兄,还有两位师兄,久等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说着,他便十分自然地开着宝船绕着三人飞行了一圈,全方位地展示了宝船的华丽漂亮之后,方才将宝船悬停在三人身侧。 李争天淡淡地走下船来,无视井砚和舟滞不可思议和怀疑的目光,径直走到尚在惊讶中的沈清源面前,躬身行礼道:「大师兄,此行可还顺利?」 沈清源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胡乱答道:「还好吧。」 紧接着沈清源便问道:「元锋师弟,你这宝船和灵石是从哪儿弄来的?」 沈清源的这个问题也是井砚和舟滞急于知道的,两人眯着眼看着李争天,嘴角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冷笑,也不知在想什麽。 李争天不理两人,对沈清源爽朗笑道: 「我之前在灵药园有个好友叫鲁沂,他原是永熙皇朝的王爷,这次出宗我顺路去看了他,没想到他已经做了皇帝了,挥了挥手就送了我一艘宝船。」 李争天说的话虽然半真半假,但他的眼神极为真诚,再加上他的气质也淳朴,因此他的话向来在他人眼里可信度较高。 此时沈清源已经信了一半,但井砚和舟滞却半分都不信,井砚说道: 「什麽皇帝送的,怕不是用了什麽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吧。」 舟滞更是恶狠狠地道:「你要是能有朋友当皇帝,那我爹都是千山盟盟主了!」 李争天挑了挑眉,说道:「我倒不知道,原来舟滞师兄你这麽想认千山盟盟主当爹。」 「你!」舟滞闻言便朝李争天冲了过来。 李争天立马躲到沈清源身后去,一边躲闪一边说道:「奇怪,我不是把你说的话重复一遍而已,师兄你气什麽?」 沈清源十分头大,阻止了几人的争吵,喊道:「好了!正事不干,在这吵吵闹闹做什麽!」 沈清源性子软,但到底是大师兄,还是有几分威信的,他这一喝以后,几人到底还是停了下来。 沈清源又问道:「元锋,这宝船当真是永熙皇朝的皇帝送你的?你没有哄人?」 李争天认真答道:「当真如此!而且,我还在永熙皇朝发现了一个不错的修仙苗子。 到时候,三位师兄可与我同去永熙皇朝一趟,将那修仙的苗子接回太虚宗。」 见李争天言之凿凿,也不怕三人到时候找那永熙皇朝的皇帝对峙,沈清源更是又信了几分,不再继续追问李争天宝船的事了。 也立即将李争天的请求答应下来。 但他没忘记李争天私出宗门之事,之前他还说要为此事罚李争天呢。 沈清源说道:「元锋,你怎可私自出宗,你可知私自出宗是要受罚的!」 井砚与舟滞此时目光正盯着那艘宝船,眼中仍旧是质疑。 听了沈清源这话以后,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再次流露出冷笑,一齐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看到两人的冷笑,也冷笑了一声,说道:「师兄,我可没有私自出宗,我出宗是得了允许的。」 舟滞一听,立马说道:「你还狡辩!师父根本就没允许你出宗,元真师兄更是在你出宗两天后才得知你出宗的消息!」 闻言,沈清源皱紧了眉头。 李争天看向舟滞,说道:「师兄莫不是忘了我还有一层身份。」 「什麽?」舟滞一愣。 李争天接着说道:「我是宗主的荣誉弟子。」 「因为我从深渊带回上古魔兽碎肉,证明深渊之中存在着上古魔兽,立了大功,宗主已经将我立为荣誉弟子!」 李争天说完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牌,腰牌上已经添加了荣誉弟子的信息,宗门内部的弟子能通过腰牌看到这一信息。 但李争天又立即想起自己腰牌已经丢了,便停了动作,只是一脸正气地看向井砚和舟滞。 井砚与舟滞没有注意到李争天的小幅动作,只是在听到他果真是宗主的荣誉弟子后一窒,他们确实在元真那儿听说了李争天被封为荣誉弟子的事情。 本来他们还不愿意相信,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 若李争天被封为了荣誉弟子,那麽以后他们都没资格对他颐指气使了。 井砚和舟滞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尽皆闪过不快。 本来他们还打算等李争天来了以后,暗中煽风点火,唆使大师兄好好磋磨他一番。 但现在看来,他得了荣誉弟子的名号以后,很多事情他们就不能做得太过分了。 但他们相信,机会肯定还是会有的。只要他们好好把握,肯定还是能把这自己送上门的李争天给好好折磨一顿。 李争天继续说道: 「而后,我去接了执法堂的任务,又从苍梧长老那儿得了准许的手谕,堂堂正正地出宗的。 要不然,我怎麽可能不惊动护宗大阵,元真师兄又怎麽会两天之内才得知我出宗?」 李争天这话说得像是,元真两天后才得知他出宗,反而证明了他出宗很合理似的。 但李争天的话确实也没说错,按宗门规定,李争天的出宗流程是完全合理的。 但是…… 井砚与舟滞还要再反驳。 这时,李争天又将苍梧长老的那份手谕拿了出来,交给沈清源过目。 拿着这份手谕,沈清源便能确认李争天出宗一事确实是合理的,无需受罚。 沈清源将手谕交还给李争天,仍皱着眉头,但没有再做声。 舟滞这时冷笑说道:「就算你有荣誉弟子这层身份,难道就能在宗门外随意逗留,不务正业?」 「还有,执法堂的任务都并不容易,你贸然接下执法堂的任务,可别希望我们会帮你一起完成。」 第257章 闹着玩呢 李争天回头看了舟滞一眼,笑道:「哦,正要和三位师兄说这事呢。」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李争天说着,从储物袋中掏了十七颗妖丹出来,递给沈清源,说道: 「执法堂的事情不劳三位师兄费心,我自有办法,另外我寻到了这十七颗妖丹,希望能对三位师兄有所帮助。」 沈清源一见到这十七颗妖丹,眼神顿时亮了。 而井砚和舟滞两人则是一脸惊骇。 十七颗妖丹! 如果是换做他们二人,莫说是得到十七颗妖丹了。 他们二人是筑基后期,尚且合力对付一个五阶妖兽都很难将对方杀死,连一颗妖丹都得不到。 就连和大师兄一起斩杀妖兽,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也才得了二十七颗妖丹。 而李争天只不过是筑基中期,却独自得了十七颗妖丹! 这,这这!他们向来知道李争天虽然修为没他们高,但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但靠一人单枪匹马,得到十七颗妖丹,也未免太惊人了吧! 在井砚与舟滞两人惊骇的目光中,沈清源小心地接过这十七颗妖丹,检查了一番妖丹成色后。 喜不自胜地将这十七颗妖丹与其它的妖丹放于一处,高兴又感动地说道:「元锋,你这十七颗妖丹对我们的帮助很大,你辛苦了!拿这麽多妖丹肯定很危险,你没受伤吧?」 李争天笑了笑,说道:「能帮到师兄就好。」 得了李争天的这十七颗妖丹,加上他们之前的妖丹一起,便只差三颗妖丹了! 李争天问道:「师兄,还差多少颗妖丹?去逆鳞渊所需的物资应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李争天此话一出,像是有和他们一起去逆鳞渊的意思。 井砚和舟滞顿时面色更加阴沉,看向沈清源。 沈清源稍稍迟疑,而后下定决心说道:「元锋,逆鳞渊中怪物众多,我们准备的材料也只够三个人下去,你……跟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沈清源自己觉得这话有些牵强了。 毕竟李争天凭一人之力贡献了这麽多妖丹,实力很明显高于井砚和舟滞。 要说逆鳞渊危险,对井砚和舟滞两个人才更危险。 但是……师父已经选定了让井砚和舟滞两人参与。 沈清源想到这里,瞪了正在窃喜的井砚和舟滞一眼,这两个人! 李争天见状,眼中微微闪过一丝不解。 井砚和舟滞两人贪生怕死,怎麽这回去逆鳞渊这麽危险的地方,却要抢着去? 而且这两个人一向看他不爽,这麽危险的事情,竟然不让他去? 奇怪。 不过李争天也没有将几人的反应太放在心上,定水珠和无心石他都有,他只差一朵净魂琉璃花,大师兄不带他下去,他自己也能下去试试。 到了逆鳞渊以后,再看看怎麽回事就是了。 想到这,李争天张嘴露出大牙,笑道:「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都找到这儿来了,再让我和你们同行一段再说吧。」 沈清源闻言暗想,既然李争天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那就同行吧,反正李争天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而井砚与舟滞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仍然隐隐藏着不怀好意。 李争天舌头舔了舔牙,见沈清源答应了,便笑着请三位师兄上宝船。 井砚和舟滞一听,正要往飞船上走,但这时沈清源却说道: 「坐这宝船太耗灵石了,元锋也没有家族做支撑,手里有了灵石以后还是要省着点用,还是别坐宝船了,我们是出来历练的,不是来享受的。就御剑去吧。」 井砚和舟滞两人爱占便宜,虽讨厌李争天,但可不讨厌他的宝船,因此要劝大师兄不要在意这些。 但李争天一听,却立马说道:「大师兄说得有道理,把灵石用在宝船上确实太浪费了,而且也不符合师父让我们出来历练的初衷,我这就将宝船收好。」 说完,李争天不去看井砚两人的反应,麻利地将宝船收入储物戒中。 那井砚与舟滞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李争天收了宝船,想到待会又要不停地御剑赶路,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清源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说道: 「走吧,只差三颗妖丹和一颗定水珠了。我们即刻往水神宗的方向去吧,路上遇见妖兽再行斩杀之事。」 李争天当即召出飞船,随沈清源而去,而井砚与舟滞两人则面色不善地跟在后头嘀嘀咕咕。 …… 水神宗同为千山盟成员之一,本来在宗门中的综合实力在末位,但近几百年发展十分迅速,目前综合实力排行十三。 水神宗坐落在九州南部海域的一座岛上,这座岛就是水神宗的全部陆地疆域,岛的面积不过太虚宗的十五分之一大小。 但水神宗的周围海域都属于水神宗,所以水神宗的宗门面积并不算小。 几人在海面上御剑飞行了一阵,正巧碰到了一艘飞船快速离开此地。 这艘飞船样貌普通,无甚异状,也看不到飞船中有什麽人在。 沈清源三人皆未留意,不过李争天却皱着眉头将远去的飞船看了又看。 「怎麽了?」沈清源问道。 李争天答道:「总觉得这飞船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沈清源闻言,不由莫名。 那舟滞阴阳怪气道:「我就说争天师弟不是平凡人,一个五灵根也能升到筑基中期,又有个皇帝朋友,还能感觉到路过的飞船好不好,真让我大开眼界。」 李争天懒得理他,倒是沈清源转头说道: 「你们两个是怎麽回事,一路上都在挤兑元锋师弟,没完没了了?」 井砚和舟滞对视一眼,笑道:「哪儿能挤兑元锋,闹着玩呢。」 沈清源这才缓了口气,说道:「闹着玩也得有限度,小心等会水神宗的人见了,还说你们两个欺负自己的师弟,让人看了太虚宗的笑话。」 井砚和舟滞闻言,这才闭了嘴。 四人一时无话,齐齐朝小岛上的水神宗飞了过去。 待靠近小岛,沈清源为表尊重,带着众师弟下了飞剑,朝水神宗宗门走了过去。 到了看守处,沈清源拱手说道:「太虚宗顺溪峰门下弟子沈清源带三位师弟前来拜访,烦请通报。」 第258章 有劳大使 着蓝色护甲的守卫闻言,嘀咕道:「才走了一帮太虚宗的人,怎麽又来一帮?」 另一个守卫忙用手肘怼了一下这个嘀咕的守卫,摆出了客气的笑脸说道:「诸位请进来,在待客大殿稍候,我这就去请外务使前来。」 等候的间隙,李争天走向那个刚刚在嘀咕的守卫。 他耳力清晰,所以即使其他三位师兄没有听见,但他也将对方含糊不清的嘀咕声听得清楚。 此时他走上前去,对那守卫拱了拱手,问道:「这位道友,你刚刚说之前已经有一帮太虚宗的人已经走了,是怎麽回事?」 那守卫倒是吃了一惊,暗想自己刚刚的那声嘀咕莫非说得很大声麽?忙说道: 「抱歉啊,我没有说太虚宗不好的意思,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这时,沈清源三人看到李争天的动静,也从座位上起身,走了过来。 李争天对那守卫问道:「道友无需紧张,我们也觉得有些奇怪,敢问道友,刚刚真有几个太虚宗的人来过吗?」 那守卫尴尬笑了一声,说道:「确实如此。来借了两颗定水珠就走了。」 闻言,井砚和舟滞对视了一眼,看向沈清源。 他们之前曾经和沈清源提过巡天峰的司徒允那帮子人不对劲,怎麽也出现在逆鳞渊的这个方向。 但沈清源当时并不以为意。 但这时,沈清源也觉出不对劲了,毕竟好好地太虚宗的其他人,怎麽会来借定水珠这种专门用于极深极寒水域的东西。 忙道:「他们领头的那个叫什麽?」 守卫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几人正在着急,外务使终于来了,客客气气地见了礼以后,沈清源便急急说道:「敢问大使,之前可有太虚宗的人来借过定水珠?」 外务使盯着沈清源看了一眼,笑道:「是啊,我们也正觉得奇怪呢,怎麽太虚宗的人来了一群又一群,你们也是来借定水珠的麽?」 沈清源闻言一愣,说道:「一群又一群?有多少人来过?」 那外务使听沈清源这麽一问,眼神有了微微的变化。 太虚宗是个大宗门,但就算是大宗门,内部派系不齐心,就会大而无用,综合实力也会大幅下降。 借个定水珠还分两批人马,而且后面这一批对前一批离开的人似乎很是忌惮。 外务使吊着眼皮,心中暗想这太虚宗是不是内部争斗严重。 沈清源此时看着这外务使的神色,立马意识到自己这麽急的样子,会给外人看了笑话。 他毕竟是顺溪峰的大弟子,知道出宗在外,要维护自己的宗门利益。 沈清源即使心中困惑,也仍压下心中慌乱,正了神色,解释道:「我们确实也是来借定水珠的,不过比他们要晚出宗门一些,没有一起走。」 这外务使闻言,说道:「哦,原来是这个缘故。」 既然已有好几个太虚宗的人借了定水珠走了,很可能那批人就会立即拿着定水珠进了逆鳞渊,先他们一步抢走逆鳞渊中的机缘。 现下他们是片刻也耽误不得了。 沈清源压下心中焦躁,维持着笑意,问道:「我们还想借一颗定水珠,不知贵宗可否行个方便?」 外务使笑道:「我水神宗目前统共也只有几十颗定水珠,你们和其他人一样,要借可以,但是有两个条件。」 沈清源说道:「请讲。」 外务使道:「第一个条件自然是有借有还。而且你们得在我水神宗留下一个同样珍贵的东西作为抵押。」 沈清源淡道:「这是自然,我们已备下了蕴魂玉珏作为交换,不知可否?」 外务使一听,笑道:「蕴魂玉珏?这可是能蕴养神魂的宝物,当然可以。」 外务使接着说道:「第二个条件,则是与我们水神宗的弟子比试一番,获胜后方可取走定水珠,这两个条件你们是否答应?」 外务使说完,看向沈清源四人。 沈清源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赶时间,如果要比试的话,能否立即开始?」 外务使闻言,眼神闪烁,笑了笑说道: 「沈道友竟如此着急?我立即着人去准备一番。哎,早知道你们这麽急的话,就应该让之前那几位帮你们多拿一颗定水珠啊,毕竟他们赢了三场,可以借到三颗定水珠。」 沈清源闻言,神情微微一滞。他知道这外务使的言下之意。 这外务使的意思就是:你们与刚刚走的那一群人确实不和,没办法让他们帮你们的忙。 沈清源咬了咬牙,没有理会外务使刺探的眼神,只拱手说道:「有劳大使了。」 …… 飞船上,林渊不在,厉星瑶与司徒允五人在船上。 厉星瑶将一个小小透明珠子放在眼前,说道:「这便是定水珠啊。真漂亮,不想还给他们了。」 众人没有做声,这时司徒允挑了挑眉,朝厉星瑶笑道:「殿下刚刚在与水神宗的弟子对战时,发挥出的实力,简直令我们大吃一惊啊。」 另一个弟子也忙说道:「没想到,殿下竟也胜了。」 这名弟子的语气已经不同以往,面色也相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毕竟与水神宗的弟子对决时,这厉星瑶展现出来的实力,还算不错,甚至超出了一个筑基中期应有的水准。 而他们之前一直以为厉星瑶是靠丹药堆出来的筑基中期,根基不稳,实力根本不值一提,没想到还是打败了神水宗同期的筑基中期弟子。 厉星瑶这时听到这弟子的话,转头看向那名说话的弟子,冷笑道: 「我需要你来恭维?你们只以为我父亲给我吃了许多丹药,又怎知我为了增长实力日夜苦练,有多努力! 而且,你不如先说说,为什麽你在与水神宗的对决中认输了?」 那名弟子闻言,脸色有些灰败,讪讪地站到一边不说话了。 司徒允「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殿下别这麽大的火气嘛。对了,不知殿下刚刚可否看见,李争天那小子已经与沈清源会合了。」 第259章 四场比试 沈清源说道:「他们落后我们一脚,正赶往水神宗呢。」 厉星瑶闻言,道:「师兄想说什麽?」 司徒允道:「不如让林渊回来,与我们一同前往逆鳞渊吧,他留在外面等也捉不到李争天了,还会使我们损失一个重要战力。」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厉星瑶微微翻了个白眼,方才说道:「那便让他回来吧,真不知道他怎麽做事的,怎麽让李争天和那几个人汇合了,白白浪费我的苦心。」 司徒允垂下视线笑了笑,掐亮了玉牌。 不过对面却久久没有传来回音。 司徒允不由得有些奇怪,又反覆试了几次以后,终于面色微变,说道: 「不好,林渊师弟可能出事了。」 …… 水神宗近百年来发展迅速,与他们重视弟子成长,不断学习其它宗门长处有莫大的关系。 之所以让来借定水珠的人都要先与他们的弟子进行比试,便是因为和这些大宗门的弟子进行比试,是一种很好的锻炼和学习的机会。 水神宗内,比试场上。 上首坐着水神宗的三位长老。 沈清源带着三位师弟坐在下首,与水神宗内的四位弟子对峙。 水神宗的比试倒也有意思,选了四个弟子,分别是:一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初期。 分别对应了沈清源报出的太虚宗四人的修为。 但是这四人的比试却并非按顺序来,而是要靠抽签来决定。 也就是说,李争天是筑基中期,很有可能会抽到一个筑基后期的水神宗弟子。 而沈清源是金丹初期,却也有可能抽到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 外务使这时走来,对沈清源笑道:「四场比试,你们只需要赢得两场以上,就能借一颗定水珠。」 又拿出一张特殊的字符,说道:「沈道友应该知道,这比试,是要签生死状的,上了台,要麽某一方认输,要麽战斗到死。」 沈清源在符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姓名,井砚与舟滞稍一犹豫后,也在符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争天挑了挑眉,看到符纸上的名字以后说道:「怎麽就我们签,你们的人不签麽?」 那外务使一顿,笑道:「也是要签的。」 接着,这外务使便走到水神宗的那四个弟子跟前。让水神宗的四个弟子也签下了生死状。 这四个水神宗的弟子在签生死状时,除了筑基中期的那个弟子,其馀三个都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尤其盯着开口让他们签生死状的李争天,一脸不屑。 而后这外务使便举起符纸,让所有人都看到,包括太虚宗和水神宗的弟子都签下了姓名。 沈清源对自己是有信心的,但是看到对面水神宗的四位弟子后,却面色微微一变。 光从那四名弟子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他们的修为都很扎实,实力应该都不容小觑。 他不由得对自己的三位师弟有些担心。 井砚和舟滞两人有落败的风险。 李争天对上对方的筑基中期或者后期,应该都没问题。 但是若是让李争天遇上一个金丹初期,那可能麻烦也大了。 若是赢不了两场,那就不仅拿不到定水珠,脸都会丢大了。 应该不至于两场都赢不了吧。 沈清源的心中略有些担忧,他作为第一个上场比试者,起身抽签。 打开第一张签,沈清源不由得升起不好的预感,他的心沉了下来。 他拿到了不太好的结果。 他要对阵的,是筑基中期,水神宗最弱的那一个弟子。 这意味着三个师弟将要面临两个筑基后期和一个金丹初期。 不知为何,沈清源上台比试前,先回头看了李争天一眼。 李争天朝沈清源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得了这个眼神,沈清源莫名心安了一些。 他又看了井砚和舟滞两人一眼,见两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由得摇了摇头,而后认真比试。 但他的对手是对面的筑基中期。 一个金丹初期对阵一个筑基中期,根本没有可比性。 水神宗的那弟子鼓足了勇气方朝沈清源攻去。 沈清源让了对方三招,而后便出手,将对方一击轰出场地。 那弟子面色发白,立即认了输。 而后是舟滞上场,对战对方一个筑基后期弟子。 同样都是筑基后期,理应势均力敌才对。 但是舟滞一上场便露了怯,竟给对方找了个空档,一击击中了。 舟滞挨了这一击,面色立马就白了,身形愈发没有章法,甚至还施错了好几次术法。 这下,舟滞几乎是溃不成军,在台上完全成了被追着打的一方。 那水神宗的弟子越打越兴奋,出手也越来越狂暴。 而观上首坐着的那三位水神宗的长老,看到这景象后,面色逐渐轻蔑起来。 打到后来,舟滞整个人近乎成了一个拳桩,一丝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勉强结了个薄薄的护盾,被动挨打。 但说也奇怪。 舟滞这人一直十分自私怕死,平时遇到危险都让大师兄沈清源扛着。 可这回在台上对擂,被打得这麽惨,却仍旧没有认输,一直在硬抗。 舟滞的好兄弟井砚已经觉出不对,喊道:「舟滞,认输算了!不用硬抗了,我帮你赢回来。」 沈清源闻言,无奈地看了井砚一眼。 但舟滞听到井砚的喊声后,没有依言退缩,仍在一声不吭地挨揍。 终于,舟滞找到了一个机会,一条火蛇猛地扑出,朝水神宗的筑基后期缠了过去。 这火蛇是舟滞在逆境之中,拼尽全力凝出的,属于超常发挥了。 这一下,这火蛇的气势倒也不弱,呼啸着直奔水神宗弟子而去,那水神宗弟子一时不察,竟真给这火蛇击中了。 但他立马反应过来,结了个水镜护盾,截断了火蛇的攻击,将剩馀的火蛇威能挡在了护盾之外。 舟滞掷出这一击后,气力竟然就用尽了。 眼看那水神宗的弟子脸上布满了杀气就要扑来。 尽管心中仍旧十分不甘愿,舟滞还是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作为顺溪峰的弟子,他竟然还不如水神宗这麽一个小宗门出来的弟子。 给太虚宗丢脸了,给师父丢脸了! 第260章 一定要赢 舟滞下台的时候跌跌撞撞,满面沮丧。 对沈清源低下头说道:「我给师父丢脸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但他的失败已经在沈清源意料之中了,沈清源没有多说什麽,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让舟滞服下。 这时,坐在上首的一位长老看到这一幕,揶揄地笑道:「你们果真是出自太虚宗麽?」 此言一出,沈清源几人顿时微微涨红了脸。 尤其是舟滞,更是又羞又愧。 见他露出这般神情,李争天反而对这舟滞稍稍高看了一点。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井砚和舟滞两人不过是两只混日子的臭虫而已,没想到这舟滞竟也有这麽在乎的东西,会为了太虚宗和师父的脸面拼一拼。 也不枉费师父这麽疼他们。 这时,轮到井砚上场了,他要对战的却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 这意味着如果他败了,李争天就得去面对一个金丹初期。 因此在其馀三人看来,胜败已经全系在井砚一人身上。 沈清源看向井砚,说道: 「井砚,平时你偷懒我没有责备过你,但是在这场比试上你必须赢,否则我们就前功尽弃,而且连师父的脸也一起丢了。」 井砚面色一改往日的散漫,眼神都坚毅了几分,看样子是好兄弟舟滞的失利多少激起了他几分血性。 井砚向大师兄点了点头,又对舟滞说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的那一份一起赢过来。」 闻言,舟滞虽带着伤,但仍起身用力拍了拍井砚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清源与李争天对视了一眼,从沈清源眼中,李争天看到了大师兄的忐忑与不安。 李争天又转头,看着井砚一脸怒容与慷慨悲歌的神色,一时有些无语。 这水神宗的弟子其实也没有多厉害多难对付,只是经常进行比试加上出宗历练,实战经验更丰富。 虽然这井砚和舟滞现在这副样子很有几分壮士气质,但李争天还是觉得。 如果他们之前在修炼时认真刻苦一些,肯出力气一些。 就完全不必在面对一个这么小的场面时,就弄得如临大敌一般。 李争天看向对面水神宗的那个金丹,他将和这个金丹成为对手。 那个金丹初期察觉到李争天的目光,也朝他看了过来,眼神中是赤裸裸的轻蔑与鄙夷。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这井砚与舟滞好对付,可不代表他李争天好对付。 李争天转过视线,重新看向比武台。 这边,井砚已攥紧了拳头,缓缓登上了比试台。 那边水神宗的弟子也似笑非笑地上了台。 有了那舟滞作参考,水神宗的这些人看向沈清源几人的神色已经不再严肃,甚至都带了微微的戏谑之意。 井砚深吸了一口气,朝水神宗的弟子说道:「出手吧,我一定会将我师弟受的伤讨回来。」 看他神色这般严肃,井砚对擂的那个水神宗的弟子终于微微正了神色。 刚刚那个舟滞的水平虽然很滥,但这个井砚说不定就很厉害呢? 还是别轻敌,认真打一打吧,说不定能从对方身上学到点什麽东西呢。 想到这,这水神宗的弟子不再客气,他不敢轻敌,为了抢占先机便率先出手。 「水缚术!」水神宗的弟子双手挥舞,两道强劲的水柱被他挥舞得像两条长鞭一般,以极其迅疾且凶狠的姿态朝井砚扑了过去。 「金光分影剑!」井砚立即应敌,双足深陷入地面,在他身后,上百道金光聚成剑阵,向那两道强劲的水鞭攻去。 「错了。」见到这一幕,李争天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腹诽。 第一招的应对便错了。 对方先发出手,攻势凌厉。 井砚回之以金光分影剑没有问题,但他的攻击对象应该是那名弟子,而不是那两道水柱凝成的长鞭。 本身实力就不如对方,应敌策略也错了,本场比试的结果,这井砚大概率也是个败。 不出李争天所料,当看到井砚的金光剑尽数朝自己的水鞭攻去以后,这水神宗的弟子不由得一愣,而后差点冷笑出声。 他立即放弃了这两条水鞭,然后一个闪身便来到了井砚身后,一道「千重叠浪」朝对方推了过去。 井砚的注意力还在那长鞭之上,此时就算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异动也来不及躲闪了,只能勉强结了个盾。 盾刚结好,他便对方这一击拍了出去,差点被拍出场地直接输了比赛。 井砚出师不利,顿时目眦欲裂,狂啸着朝水神宗的这名筑基后期冲了过去。 见他这样,那名筑基后期的神色却净是戏谑! 搞什麽?摆出那一套壮士断腕似的悲壮模样,他还以为对方有多孤注一掷,多厉害呢! 却原来依旧不堪一击。 之前听到长老们一直对太虚宗十分忌惮,他也听说前面来的太虚宗的弟子实力也还算可以。 可如今一看,却不过如此。 这名水神宗的弟子轻松躲过了井砚的攻势,站定后冷笑着说道:「就这水平?未免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是你们这一批人不行,还是说是这太虚宗原来只是徒有其表啊。」 听这弟子这麽说,水神宗观战的其他弟子忍不住都窃笑起来。 而坐于上首的那三个长老则互相挤眉弄眼,毫不阻拦自己的弟子对他们一向在表面上十分尊敬的太虚宗大放厥词。 沈清源见到这一幕,只觉无比汗颜,脸都快丢光了,低着头做不得声。 舟滞脸色一滞,恶狠狠地瞪着台上那个水神宗的弟子,但他什麽也做不了。 井砚听到这话以后,面色白了白。 他与舟滞两人确实是太散漫了。 竟然在面对这麽一个小小的宗门弟子之时,便方寸大乱,被弄得左右支绌。 井砚没忘记沈清源在他上台前,对他说的话。 若他输了,那个李争天就得对付一个金丹初期,更加赢不了。 到时候,他们不仅会前功尽弃,无功而返,还会让太虚宗沦为水神宗的笑柄,而后再让师父沦为太虚宗的笑柄。 井砚与舟滞这两人虽然对其他人很少有真诚的态度,但对夏松木是真心敬爱。他不想给师父丢脸。 他,不能输!一定要赢! 第261章 不堪一击 想到这,井砚面色凝重,取出了他的武器射灵弓,凝聚真气成箭,朝对方射了过去。 「呵!」那水神宗的弟子见状,当即祭出缚龙索,将这缚龙索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个护盾,挡在身前。 井砚以真气所凝成的利箭气势倒也算得上锐利。 可惜却根本不能破开对方用缚龙索结成的护盾,利箭挤在柔韧的缚龙索上,竟发出了铿锵的金石之声。 google搜索twkan 密密麻麻的飞箭朝对方射了过去,但水神宗弟子的身形只是稍稍晃了晃,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反而是井砚意识到这样的攻击不仅对对方无害,反而会消耗自己的真气,方才停了手。 见井砚已停下攻击,那水神宗的弟子立即抓住机会欺身而上,一条缚龙索舞得虎虎生风,照直往井砚的头上劈了过去。 井砚忙又拿出一柄青木剑,舞出一个十分漂亮的剑花,灌足了真气朝那长鞭挑了过去。 这一手青木剑,井砚倒是使得十分漂亮。 御丶刺丶挑丶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仅破了对方的缚龙索,还在对方措手不及之时,一剑刺中对方大腿。 鲜血带出,青木剑上冰冷的青色寒芒闪烁。 「好!」舟滞在台下激动得大喊了一声。 那水神宗的弟子受了伤,立即止住攻势,朝后方退去,并立即给自己施了个疗伤的术法。 水神宗的弟子不止攻击手段了得,疗伤手段也是顶级的。 不过顷刻间,井砚在对方大腿上拉开的那道口子便止了血,并不影响这水神宗弟子的行动。 李争天在台下看着,暗想自己一直以来主攻的都是进攻型的术法,也应该去学学这些疗伤的术法。 虽然他的肉身实在强大,但凡事都有个万一不是,而且可以帮其他人疗伤也不错。 这时,太虚宗一方的神色已经有所振奋,而水神宗这边的弟子面色则稍稍严肃了几分。 井砚自己也微微舒了口气,神色已经没有那麽紧张了,他将青木剑架在身前,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而他对面,那水神宗的弟子脸上却再次挂上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说道:「你不会以为,让我受了这麽一点伤,就能扭转战局吧?」 井砚面色一紧,喝道:「放肆!」而后他咬紧牙关再次朝对方猛攻了过去。 不管对方说什麽也好,反正这把他都会全力以赴,他不能败! 水神宗的筑基后期见他这回竟先发制人,不由得冷冷一笑,微微沉下身,眼神专注而冰冷。 宛如一只蛰伏在深蓝色波浪下的冷血狂鲨。 井砚虽然刚刚伤了对方后,找回了自信,但也不敢大意,见对方如此态势后,往前冲的脚步微微一顿。 而后猛地一跃而起,猛挥手中青木剑,三道青色剑气如弯刀一般朝水神宗的弟子劈去。 宛如手握三叉戟的渔夫朝水中大鱼叉了过去。 那水神宗的弟子见状,脚下一滑,竟真宛如一只狡猾的大鱼,靠着灵活的身姿与灵敏的反应速度,躲过了「渔夫」的这一击。 而后这水神宗弟子挥舞手中缚龙索,宛如一条大鱼在猛地摆尾,那条「尾巴」重重地朝渔夫拍去。 井砚尚在半空中,见对方缚龙索已至,情急之下,再次划出数道剑气朝缚龙索斩去。 李争天看到这一幕,微微一叹。 又是这样,本末倒置。 明明刚刚那一下可以借着势头朝前攻向那弟子本人,而无需太过理会那道缚龙索。 但井砚一见对方攻来便慌了神,本末倒置,放弃了抓人的机会,去抓对方的武器去了。 这便是实战经验不足的坏处了。 这一下,井砚怕是要吃个亏。 果然如李争天所料,由于井砚的注意力又到了对方的缚龙索上,那水神宗的弟子当即故技重施。 朝井砚攻去的缚龙索变成了诱敌的工具,真正的杀招却成了他左手聚气杀出的玄冰刺! 井砚感觉到背后的动静,瞬间寒毛直竖,意识到身后有大杀器攻来了,但此时他已经没有机会扭身躲开了。 他连身前的缚龙索都顾不上攻击了,立即结了个盾,试图顶住从背后攻来的那道玄冰刺。 但这是对方的杀招,气势迫人,岂是他井砚结成的一道薄薄的护盾能挡住的? 这道玄冰刺,怕是只有元真师兄的那种盾方才能防得住。 可惜井砚虽和元真一样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却不是元真。 那玄冰刺一头朝井砚刺去。 那道薄薄的护盾不过稍稍阻滞了一下,便被破开,四分五裂。 接着,这玄冰刺势头只是稍稍减弱了几分,而后便扎入了井砚的后背。 井砚朝前扑去,跌倒在擂台上,嘴中吐出了一口鲜血。 「井砚!」舟滞慌得大喊。 沈清源也急得朝前猛走了几步。 但那外务使却出手拦住沈清源,似笑非笑说道:「生死状已签,外人不得干涉比武台上生死。」 沈清源一口气闷在心口,攥着拳头止住了脚步,冷声道:「我也没打算做什麽。」 这时不知从哪儿传来声音,说道: 「笑死人了,这就急了,这几个人的水平真的不行。」 「胜负已分了吧?」 「我听说太虚宗分了十大峰,他们到底是哪一峰的弟子啊?」 「跟他们比试没意义,我们一点东西都学不到。」 井砚这时背后被玄冰刺刺中,运足真气将玄冰刺从背心逼了出去后,也立即施展了疗伤手段。 他的疗伤术法倒学得可以,虽然比不上水神宗的厉害,但也没多久便止住了血,但背心那个血淋淋的洞却还在。 他一边施术疗伤,一边防备着对面水神宗弟子的攻击,此时听到台下众人的议论声,不由得积羞成怒,瞋目切齿。 而那水神宗的弟子此时仍旧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此时他明明占了上风,可以趁着对方受伤不轻,继续攻击。 他却留在原地不动,似是故意要给井砚留足疗伤的时间,然后再展开对决。 这种行为对井砚来说,既是给了他一个缓口气的空间,又是对他的一种明晃晃的轻视和羞辱。 第262章 你说什麽 井砚心中既感到侥幸又十分愤怒,伤口刚一止血,他便忍着剧痛又攻了过去。 留给众人一个略显悲壮的背影。 舟滞此时大为感动,嘴中喃喃着「师兄,好样的。」 沈清源的神色也微微动容。 但尽管井砚精神可嘉。 也无法掩盖井砚的实力不如对方的事实。 google搜索twkan 井砚大概率是赢不了的,除非有奇迹出现。 可耻啊,太虚宗出来的两个筑基后期竟然打不过对方一个小宗门出身的筑基后期。 还被对方这样赤裸裸地羞辱。 沈清源握紧了拳头,若不是他一开始抽中了一个筑基初期,局面绝不会这样被动。 至少,至少李争天若是对上对方的筑基中期或者筑基后期,都绝不会有问题,肯定能拿下一颗定水珠。 可是如今,李争天得与对方的金丹初期对决。 沈清源面色难看,心中暗暗后悔之前在捉妖兽时,不该纵着这两人偷懒。 若之前让井砚与舟滞两人好好捕猎,虽然也只是临时抱佛脚罢了,但也会好过现在被动成这样。 沈清源看了看台上,井砚带着那麽重的伤,又和水神宗的弟子缠斗在一起了,但几乎是处于被对方戏耍的局面。 沈清源深吸了口气,既为井砚此刻的表现而深感动容。 又十分焦虑紧张,毕竟,没有实力光凭精神可嘉是赢不了的! 没有定水珠,不仅机缘无法得到,连玄龟的任务也完不成。 这可怎麽办啊!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向李争天。 而李争天在看到大师兄灰败的神色后,立即朝大师兄点了点头,示意有他在,大师兄不用担心。 沈清源见状,苦笑了一声,丝毫没有将李争天的安慰当回事。 只仍将眼神投向了台上的井砚。 现在只能盼望井砚争口气了,筑基后期对阵筑基后期都赢不了。 难道还指望一个筑基中期打败一个金丹初期? 眼看井砚带着这麽重的伤都不放弃,仍在奋力拼战,又被水神宗的弟子击飞出去了一次,但他仍然起身冲了上去。 那般架势,几乎像是不要命了一般。 沈清源不由得感到震撼。 他几时看见过井砚也能露出这副样子?井砚一定是为了太虚宗的名声,为了师父,为了他们这个团队才这样拼。 沈清源甚至微微湿了眼眶,开始相信:井砚这次这麽拼,一定会有奇迹出现。 井砚师弟,我一定会向师父秉明,让他知道你是好样的! 场上,奇迹迟迟没有出现。 井砚再次被打倒在地,他刚才头部受了「千重叠浪」的一击。 此时已经有些晕乎,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了。 井砚心中,愤怒丶难堪丶羞耻丶不可置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在心中喃喃: 「难道,我的实力竟真的已经荒废至此,被一个小宗门的弟子碾压至此?我会让太虚宗蒙羞,会让师父蒙羞?」 不,不,不! 井砚平时偷奸耍滑的事情没少干,练功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想到这会儿,都被人打得眼前出现重影了。 到真支棱起来了,脊梁骨梆硬,硬是一句认输的话都不说。 摇摇晃晃地起身,看不清脚下了,咬牙摸索着都要摸过去继续对阵,势必要给那轻慢太虚宗的水神宗弟子好看。 这般精神确实十分令人震撼,沈清源与舟滞两人皆是表情凝重,舟滞更是红了眼眶。 就连李争天此时,也是真的对这井砚师兄真真正正地升起了同情,觉得他确实算得上是有骨气的。 但那台上的水神宗弟子却并未因井砚表现出来的精神,而有所收手,反而眼中的讥讽之色越来越浓。 看井砚的目光宛如在看一个小丑。 与井砚对阵时,也是在存心戏弄。 此时,台下的水神宗弟子们更是揶揄的笑声不断,搞得这比武不像个比武,倒像是有人在戏台上耍猴戏一般。 沈清源这时终于从对井砚的震撼与感动中醒过神来,注意到周围的景象,面色变了变,生出几分无措丶愤怒与难堪来。 他们以为的井砚不放弃的精神十分令人震撼,落在敌人的眼里,却不过是小丑越来越像小丑了,是小丑之所以是小丑的原因而已。 沈清源面色一黑再黑,眼看井砚还在台上不放弃,但不过是被抽得像个陀螺一般。 还要继续等奇迹吗? 沈清源嘴皮动了动,又咬了咬牙,才终于喊出了那句已经在他齿尖徘徊了许久的那句话: 「别打了!我们认输!」 「什麽?」水神宗的那外务使像耳朵聋了似的,问道:「你说什麽?」 屈辱丶不堪丶愤怒……没想到一场本以为会很简单的比试,竟使他们沦落到这般难堪的境地,还被水神宗的人这样奚落。 那外务使的人间沈清源面色难看,到底没有继续故意让沈清源再说一遍认输的话,只是揶揄道:「沈道友,你要不要再想想啊?毕竟……这应该是你们最后的获胜机会了。」 外务使用下巴朝李争天的方向点了点,说道:「你们就剩下这个弟子了。他是个筑基中期吧?他要对战的可是我们的金丹后期弟子。 可想而知,如果你们这次认输了,那就差不多是输了。 你们要是输了,那你们就算拿出蕴魂玉珏,我们也借不了定水珠咯。」 外务使说到最后,声音中已经带了赤裸裸的戏谑笑意,沈清源听到这话,脸色几乎已经涨红。 简直是奇耻大辱,沈清源胸膛上下起伏,被气得不轻,咬牙说道:「若不是我抽中了你们最弱的弟子,我们绝不会输!」 那外务使闻言,笑道:「哦?是这样吗?未必吧!从你们这几场的表现来看,说不定你还得感谢自己抽中了一个筑基初期,没有对上我们的金丹弟子呢。」 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轻慢,而他身后水神宗的那三位长老面上带着揶揄。 而水神宗的其他来观战的弟子,更是当着沈清源等人的面,直接嗤笑出了声。 沈清源的牙根都快咬断了。 就在这时,「砰——」 又是一声巨响。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井砚又被掀飞了一次。 第263章 不自量力 这一次,井砚已经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背后的大洞重新在流血,除此之外,他身上又多了好几处撕裂的伤口。 有几处伤口如果不能及时得到处理,对他来说将会致命了。 那水神宗的弟子似笑非笑地走近井砚,一只脚踩到了井砚的脸上。 「住手!」沈清源当即气得怒吼出声。 「沈大真人啊,」那弟子脚踩在意识不清的井砚头上,说道: 「这可是比武台上,生死状已签,你就算出身太虚宗这麽厉害的宗门,也不能干涉比武台上的事情啊。」 这弟子的话音落下后,全场先是静了一瞬,似乎都在为这名弟子的大胆发言而惊讶。 静默之后,猛地一阵欢呼声响起,而后音浪炸开。 水神宗那些观战的弟子竟然都在这一刻一齐起哄,仿佛扬眉吐气了一般笑了起来。 要知道,他们曾经是最弱小的宗门,千山盟二十大宗门谁都能踩在他们头上。 要不是他们宗门能用特殊的手段制造定水珠,说不定还不能够加入千山盟,被排挤在二十大宗门之外。 而他们就算加入了千山盟,也时常被千山盟的其它宗门欺负,他们制造的定水珠常常被其他宗门以借为由拿去,却再无归还。 而今,却已经能将排名前十的太虚宗的内门弟子踩在脚下!这是一个多麽值得高兴的时刻! 看台上首,水神宗的那三个宗老笑眯眯地看着宗门弟子闹做一团,对沈清源等人进行羞辱,并不阻拦。 之前太虚宗的人来这借定水珠,与他们的弟子比试时,算是五五开。 而这一次,他们却是以碾压之势赢了对面的太虚宗。 他们宗门终于成长起来了,难道不值得庆贺一番麽? 他们要让他们的弟子记住这扬眉吐气的一刻,要让他们享受这种胜利的喜悦,只有对这种喜悦爱不释手,他们的弟子才会更加努力,更有拼劲。 沈清源几人神色灰败,夹杂在这一群欢呼的人中间。 井砚被人踩在脚下,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恨不得自己早已经昏死过去,好不用面对这如此难堪的局面。 正当场上欢呼的欢呼,羞恼的羞恼,泾渭分明之时。 李争天终于出声了,他笑道:「比试都还没结束,你们怎麽就先庆祝上了,我还没上呢。」 李争天的声音似乎不大,却分明地穿透所有的人声,到达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水神宗上首的那三位长老顿时一惊,齐齐看向出声的李争天。 而场上的其他人也愣了愣,因台上水神宗弟子那一句羞辱井砚的话,而引起的欢呼声到这时才终于停了。 李争天见状,转头看向那个还踩着井砚头颅的那名水神宗弟子,冷道: 「我师兄确实技不如人,不过他已经认输了,按照赛规他已经可以下场,你还要踩他到什麽时候?」 李争天说话声音不大,但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这水神宗的弟子,竟然让那水神宗的弟子莫名有些畏惧,后退一步,不由自主地挪开了踩着井砚的那条腿。 这时,那外务使回过神来,看了李争天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位小道友,你确定你还要上台比试?你知不知道,你要比试的对象,可是我们水神宗的金丹真人? 你是什麽修为?哦,你是筑基中期,比你那几位师兄还低啊。 我们这位金丹的弟子脾气可不太好,生死状已签,他可不会赞扬你以卵击石的精神可贵。 要是你太弱了,他一击将你击杀了,你也是只能自认倒霉的哦。 你……确定要比?」 李争天冷冷地看了这外务使一眼,正要说话,这时沈清源灰败着脸,转头对李争天说道: 「元锋,我知道你的目的是好的,精神也十分可嘉。 但是不必逞强,我们再也闹不起笑话了。」 沈清源说完,看向李争天。 沈清源的目光显示他已经认命了,而今他要李争天也认命。 如果李争天不认命,他就要代李争天认命。 李争天立马读懂了沈清源目光中的意思,见沈清源转过头去,要对那水神宗的人说些什麽的时候。 李争天立马喊道:「怎麽,你们水神宗的人怕了?不敢和我比?」 李争天的话清清楚楚传到水神宗每个观战的人耳中。 这话一出,沈清源就算想代李争天认输也是不能了。 李争天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场上再次骚动起来,众人看向李争天,眼神中充满了讥讽丶嫌弃丶不屑丶嘲讽…… 要和李争天对战的那名金丹真人更是直接呵呵笑出了声,但却不是高兴的笑声,而是为自己有可能要和一个这麽弱的对手交战,而心生烦躁不满的冷笑声。 众人全都在嘲笑李争天,笑他不自量力,异想天开。 倒是水神宗上首的三位长老看着李争天的眼神稍稍带了几分认真。 就冲刚刚这个太虚宗的修士能随意将声音清晰地送进每个人的耳中来看,太虚宗的三位长老都明白,这个小修士或许实力并不弱。 但他们也还是不当回事,这小修士若是刚刚对阵他们的筑基中期,应该能胜,再退后一步来说,对战他们的筑基后期也有可能胜。 但是,怎麽可能比得过他们的金丹真人? 水神宗的外务使这时眸光戏谑,朝李争天问道:「你当真要比?我看你还是别逞一时之快了,」 这外务使又看了沈清源一眼,继续说道:「要不算了吧,毕竟再输下去,丢的可是你们太虚宗的脸面。」 沈清源听到这里,已经是无地自容。 他被这外务使这麽一激以后,咬紧了牙关。 眼见李争天毫无低头之意,还要莽里莽撞再说些什麽不可收场的话,那沈清源立马对李争天喝道: 「够了!就当我们之前的努力作废,那定水珠我们不要也罢!」 沈清源的话语坚决。 他是师兄,出门在外,在师弟面前享有如师父一般的权威。 这沈清源都已经这样说了,李争天就算满眼都是失望,也只能硬生生将反驳的话忍了下来。 咬紧了牙关不再做声。 第264章 不可置信 见状,沈清源长叹一声,放软了口气,低声劝道:「我知道你实力不错,也是为了太虚宗,为了师父你才忍不下这口气,但这形势,容不得我们不低头啊。」 沈清源说完,转身面向外务使。 到这时,沈清源身上已经没了刚开始时,身为大宗门弟子面对水神宗这种小宗门时的淡然与傲气。 他放软了口气,说道:「我们已经输了,还请大使让我的师弟离开擂台吧。」 那外务大使假惺惺地笑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沈道友也无需太过介怀,来日沈道友若还想与我宗比试,另外再带些其他弟子来就是了,我们还是欢迎。」 大使说完后,便笑着朝台上的弟子喊道:「比试已经结束,你快将太虚宗的道友放出来吧。」 那弟子闻言,看了李争天一眼。 这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恶意,李争天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 这人突然一脚朝地上已经昏迷了的井砚踢了过去,竟是打算将地上的井砚踢到李争天这边来。 沈清源与舟滞见到这水神宗弟子的起手动作后,脸色铁青,大喝:「住手!」 但那弟子一脸兴奋与得瑟,不管不顾,仍旧一脚朝地上的井砚踢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 李争天没有沈清源那样的好脾气,直接一记灵压重锤已经朝着台上的水神宗弟子轰了过去。 「砰」的一声! 却不是那水神宗的弟子将井砚踢出去的声音,而是这弟子挨了李争天一记重锤后的声音。 这水神宗弟子的身躯被击飞,像凡人的炮弹一般猛地飞了出去,跌出了场外,狠狠砸在地上。 「噗!」 一大口鲜血喷了出去,那弟子在地上身躯痉挛,眼睛痛苦地瞪得老大,像条蠕虫般在地上扭动。 「快!快!快去救他!」 看台上首,一名长老猛地站起身,指着那名跌倒在地的弟子大声怒吼。 那外务使得了令,白着脸匆匆朝那弟子的方向飞了过去。 好在那落在地上的弟子离那名金丹弟子不远,在他痛苦痉挛的时候,那名金丹弟子已经立马飞奔过去。 立马给他喂了一粒丹药以后,又立即为他运功疗伤。 那外务使匆忙间赶到,白着脸捏过这弟子的一只手,伸出灵气到那弟子体内一查,顿时惊叫一声后,跌倒在地。 那看台上首的三名长老见状,不由得齐刷刷站了起来,一脸急切地探身朝那外务使问道:「怎麽了?」 那外务使的声音都有些哆嗦,忌惮地看了远处的李争天一眼后,方才说道:「他,他,他的丹田已经全毁了,就算救回来了,日后也无法再修道了!」 「啊!」那三名长老中,有一名顿时喊了一声,脱力般向后跌坐在椅子上。 不止这名长老,另外两名长老面色也是又惊又怒,而台下,那些水神宗弟子更是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得全都闭了嘴。 一击,仅一击而已。 隔了这麽远的距离,太虚宗的那个筑基中期弟子就将他们的人打成了废人! 众人又惊又惧,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这人不是筑基中期的实力麽?可这一击!分明已经有了金丹初期以上的实力了。 沈清源这时的眼神也是十分惊异,看向李争天的眼神充满震骇。 「不能让他们走!」有个长老突然大声喊道。 闻言,立即有人将正在愣怔的沈清源一行人团团围住。 沈清源看了李争天一眼,李争天这时昂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清源。 仿佛在说:我打便打了,如何! 沈清源心中仍在震骇,他收回视线,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后,示意舟滞去重伤的井砚那儿去查看井砚的情况。 而后沈清源转过头看向那长老,重新挺直了腰板,开口说道:「为什麽不能放我们走?」 那长老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指着李争天说道:「你……你们出手狠毒,你们趁其不备出手,简直卑鄙!」 沈清源这时却上前一步,挡在李争天身前,说道: 「我们之前已经认输,是你们的弟子仍然要行侮辱伤害之事,我的师弟为保护师兄出手,有何不对? 一切皆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何来的乘其不备,你们今日将我们围住作何?难道是想与太虚宗过不去麽?」 沈清源说将这些问题接连抛出,问得水神宗的长老哑口无言。 他已将刚才面上的灰败之气一扫而空。 神情中重新有了出身大宗门的弟子独有的那种轩昂的气质。 场上一时静寂无声。 这时,舟滞已经背着井砚回到了沈清源身边,沈清源忙问道:「井砚师弟情况如何?」 舟滞答道:「重伤,没有性命危险,但是不能进入逆鳞渊了。」 沈清源闻言苦笑了一声,现在定水珠都拿不到,还提什麽去不去得了逆鳞渊。 这时,那看台上首,三位长老死死盯着李争天,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样。 李争天感觉到了对方愤恨的视线,抬起头来,看清看台上那三位长老的模样后,便遥遥朝那三位长老露齿一笑。 好不嚣张! 那三位长老顿时气得胡子都要炸了,其中一位长老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出一指指向李争天,说道: 「还有一场比试!没有比完这场比试,谁都不准走!」 沈清源闻言,冷着脸怒道:「我们已经认输了,你们的大使已经宣布比赛结束,你们难道要反悔吗?」 那长老冷笑一声,说道:「他说比赛结束了,我可没说!」 「今天,你们的这名弟子必须比完这一场比试!比试场上定生死!若是他赢了,我们会双手将定水珠奉上。」 听这长老说到定水珠,沈清源不由得面色一僵。 他怎麽会不想要那定水珠。 但是若让争天去对付一个水神宗的金丹初期,而且那金丹初期此时肯定是存了要废了李争天的心思。 除非李争天的实力胜过对方,不然难保不会在李争天尚未认输前就下杀手。 沈清源回过头看向李争天,与其眼神交流。 你行吗? 李争天收回视线看向沈清源,他笑了笑,声音清晰而肯定:「我行,让我上吧。」 第265章 痴人说梦 看眼前这情形,如果李争天不比这一场,这群水神宗的人定是不会轻易放他们走了。 比就比吧,有什麽好怕的呢,虽然李争天手里已经有一颗定水珠了。 但是他们此行本来是为这定水珠来的,既然目的没达到,怎能半途而废呢。 况且对方还羞辱他的宗门和他的师兄们。 虽然李争天对他的那两位师兄也没什麽好感,但对方毕竟与他师出同门,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他怎麽也得出了这口恶气。 而且,李争天也想见识一下这所谓水神宗的金丹实力究竟如何。 这水神宗的弟子们确实都修为十分扎实,各自都有两把刷子,确实比太虚宗的井砚舟滞之流厉害许多,不知那所谓的金丹又是何等水平。 此时,比武场已重新整理了一番,比试双方可以上场了。 李争天朝大师兄点了点头,而后便在水神宗所有弟子愤恨又疑惧的目光中稳稳走上了比武台。 此时,沈清源已经在俯身查看井砚的伤势了。 李争天收回视线,脸朝看台上首那三位长老的方向,说道:「适才我两位师兄打得不好,我不替他们辩解。 但他们并不能全然代表太虚宗的实力。 若真想了解太虚宗的实力,就来与我交手吧,晚辈道名元锋,虽忝列门墙末席,仅有筑基中期修为,不敢妄言宗室绝学,但亦可应战贵宗的金丹真人。请赐教。」 说到这,李争天将修为释放,额前显现出蓝色萤光,这正是筑基中期的标志,不能作假。 见状,那三位长老冷笑一声,其中一位说道: 「果真是筑基中期,但那又如何?是你自己运气不好,抽中了我方的金丹真人。 别说得像是我水神宗故意欺负你似的。 你既上了这比武台,就必须接上三招,三招过后才能认输。」 李争天笑道:「那是自然,既如此,你们水神宗的金丹弟子就也得接上我的三招后方可认输。 不能因为是在你们的主场,你们就再像刚才一样,明明已经宣布结束比试了,结果又要逼我重新上台,对吧?」 李争天说这话,其实真的想的很简单,只是为了争一个公平丶一视同仁而已。 但在水神宗的所有人看来,这是在讽刺他们的长老出尔反尔。 而且还是不知死活的挑衅,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需知一个境界之差,便有着天壤之别。 这太虚宗的筑基中期能一掌拍废筑基后期又怎样? 在强了他一个大境界的金丹初期面前,依旧只会是螳臂当车罢了! 竟还想要一个金丹初期接他三招后认输,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来这群太虚宗的人还嫌自己笑话闹得不够多。 水神宗众人看着李争天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咬牙切齿。 这时,那名要和李争天对决的金丹真人终于脸色难看地上了台。 他目光转向高台上的长老,与那上面的长老对了眼色。 长老的眼神中已全是杀意,是不惜得罪太虚宗也要杀了眼前这个筑基中期的杀意。 他们现在已经崛起强大了,无需再像从前那般做小伏低。 这个筑基中期敢废他们水神宗的弟子,就算是出身太虚宗又怎样,照杀不误! 金丹真人眯了眯眼,接收到了三位长老眼中必杀的决心,朝看台上首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看台上的那三位长老见金丹真人明白了他们的意思,顿时放了心。 李争天冷然旁观,将这几人的眼神交流全收入眼底,知道对方此时正盘算着要将自己打死在擂台上。 而台下,沈清源也将那几人的眼神看在了眼里,他虽然很想要那颗定水珠,但此时开始怀疑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看着师门中年纪最小的师弟,沈清源心头升起了一股悔意:不该让元锋就这麽登上擂台的,万一打不过…… 李争天似乎察觉到了沈清源的所思所想。 这时擂台开始的铜锣已经敲响。 但李争天在监擂官宣布比试开始后,竟还抽空回头,对沈清源点了点头,目光十分坚定。 沈清源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怔,暗暗想道: 若是元锋此次能顺利拿下定水珠,那他便是违抗师命也得带元锋进入逆鳞渊,让他也试一试,看他能不能抢到玄龟所说的那机缘。 李争天在擂台上颇为潇洒地对大师兄点头时,耳后却突然袭来一道风声,同时背后有人的喊声传来: 「比试都开始了,你在看哪呢?死吧!」 听到这声音,李争天甚至都不需要回头,只是凭直觉朝前一跃,便跳出了身后金丹初期的攻击范围。 而后他又是一个翻身,右手已经放在左手拇指上的储物戒上了,却又收了回来。 对付这个金丹初期,似乎不需要用到裂魂鞭。 而且他万一没控制好力度将对方打死了,虽说签了生死状,但从水神宗的行事风格来看,可能又会给他带来新的麻烦。 李争天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而他的身法速度未有丝毫减弱,仍能轻松地躲避开对方金丹真人的攻击。 水神宗的金丹真人先发制人,却屡击不中,已经呼吸急促,面色阴沉。 李争天找准了个空档,猛地朝金丹真人扑了过去。 他仅仅使了四成气力,便将那金丹真人踢飞,虽则那金丹真人立即反应过来,在半空中便稳住了身形。 然这一击,也让台下众人皆是惊呼出声,眼中俱是不可思议。 这其中最是不愿相信这一幕当真发生了的,便是挨踢的金丹真人本人了。 那金丹真人挨了这一脚后,面色瞬间苍白,满眼不可置信。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以后,方才稳住心神。 此时,第一招对阵结束,太虚宗的元锋略胜一筹。 这第一招的过招,看得看台下的水神宗弟子鸦雀无声。 这筑基中期不仅没有像他们预料的那般被一击击杀,反而还反踢了他们的金丹师兄一脚,怎麽可能? 是……师兄大意了吧。 而沈清源看到这里,却放下心来,他只用从双方的这一招便能看出。 他的这位元锋师弟实力着实不俗,必不会在擂台上被对方的金丹随意拿捏,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第266章 奇耻大辱 看来往常在顺溪峰上时,这位师弟其实一直都还留了一手,没有展现出他的全部实力。 这麽强的实力,可惜是个五灵根。 沈清源知道,师父虽然嘴上从来不贬低元锋五灵根的资质。 但心里其实也和其他人一样,任凭元锋表现得再优秀,也一直觉得凭元锋的资质,是很难走上更高阶的。 所以师父才明知元锋实力很强,也没有让他下逆鳞渊寻找机缘。 台湾小説网→??????????.?????? 这并不能说明师父虚伪,只是师父可能想的更远罢。 沈清源想到这里,看向擂台上李争天迅疾如风的身影。面上神色陡然复杂起来:五灵根确实很难走远,但他这师弟,果真走不远麽? 台上元锋展现出来的实力,怕是已经可以和他平分秋色了。 李争天不知台下众人所想,他此时的心神已经集中在擂台上的对手身上。 对面这位金丹真人面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他本以为自己一招之内便能击杀对方,没想到反而挨了对方一脚。 奇耻大辱。 这一战,他必须将对方杀死,而且要在三招之内杀死。 现在已经是第二招了,不能再试探,必须尽快解决。 这金丹真人沉住气,眼神一凝,身体腾空而起。 而后他身侧开始升起雾气。细看之下,那些雾气是由一颗颗极其细小丶蕴含灵气的水粒组成的。 李争天见状,知道这金丹真人要蓄势来一招狠的了。 他却并不出手阻止,反而站在原地,凝神看对方的动作。 这实在不是因为他看轻对方。 而是因为,之前他在与其他金丹真人对战之时,都讲究一个速战速决,一招制敌。 往往他还没来得及探查清楚对方的真正实力。 对方就被他一击制死,打得太过仓促。 这会儿既然不急着解决对方,那他就要好好看看,这水神宗的金丹初期的真人全力出击时,到底能释放出怎样的威力。 只见这金丹真人周遭的雾气越聚越多,以这金丹真人为圆心,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 而且从这金丹真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威压,这威压一释放开来,便让周围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这会儿,就连台下的水神宗弟子亦察觉到有些寒冷了,他们看向台上的金丹师兄,眼中全是崇敬。 就在这时,那金丹真人身侧的细小水珠在瞬间凝聚,暴涨而成一只十丈宽的透明巨手。 这巨手关节凸起,内部寒意凝结,巨手周遭的空气一触碰到巨手,竟都化作朵朵霜花,凭空绽放又迅速凋零。 这场面既杀意凌厉,又十分美丽。 且这巨手与金丹真人心意相连,金丹真人只是轻轻勾了勾手指,这巨手上便有沉沉的威压扩散开来,形成一股无形的重压。 台下水神宗的弟子们俱感到肩头一沉,一些修为弱的人竟被这威压压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而看台另一侧,那伤势才刚刚稳住的井砚尚在昏迷中,竟被这威压压得面色一白,呼吸急促了几分。 沈清源见状,忙为井砚结了个防护阵法,井砚的呼吸方才重新舒缓。 看台上首那三个水神宗长老这时看着台上的金丹弟子,皆在连连点头,心中得意: 这等威力,这等威压,不愧是他们水神宗的金丹弟子,且看太虚宗那狂妄无状的筑基弟子怎麽死吧! 此时,这金丹真人已经蓄势完毕,自觉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再也没有任何宵小能够逃出自己掌心了。 他面露得意,看向场外的沈清源,本来场外这位太虚宗的金丹真人才是他的对手。 可现在他却要出手对付一个这样的筑基中期。 这金丹真人看回李争天,皱了皱眉,宛如在看一只细小的蝼蚁一般,而后轻轻伸出一指,准备像捏死一只蝼蚁一般将其捏死。 李争天站在那蓄势待发的金丹对面,看到对方眼中的睥睨之色,却并不在意。 金丹真人身前那硕大的拳头威力确实不错,但以他的眼光来看,却还是不够强势,只是个花样架子罢了。 比永熙皇朝那个国师的火龙的威力,强上一些,但是也强不了多少。 这便是金丹初期的全部威力了麽? 说实话,李争天等了这麽久,等出来一个这麽个玩意,是有点失望的。 眼见那金丹真人的巨拳已经伸出一根指头朝他按了过来,似乎是打算用这根指头将他像一只蚂蚁那般碾压。 李争天不由得啼笑皆非。 是刚刚那一脚踢得太轻了麽?这金丹真人怎麽还这麽自信。 李争天冷冷一笑,轻轻一蹬,猛地跃起,躲了开去。 巨手没能摁死李争天,却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十几丈深的晶莹冰壑。 那金丹真人眼睛微微一眯,立马转换了巨手的手势,那巨手猛地加快速度,朝李争天抓了过来。 巨手未至,凛冽寒意先至。 寻常筑基中期修士遇到这股霸道的气息,早就已经被冻得浑身血液凝结。 便是其他金丹初期真人也会被这股寒意冻得身形微滞。 这水神宗的金丹真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只觉这下定能一击毙敌,但立刻,他的笑容便微微一滞。 只见半空中的李争天身形未受任何困扰,仍旧只是轻巧一闪便躲了开去。 那巨手扑了个空,手指狠狠拧在一起,发出冰山撞击般的巨响,撞击时产生的威压压得台下的弟子都直不起腰。 却连李争天的一丝皮毛都没伤着。 金丹真人咬了咬牙,知道自己还是轻敌了,便利用身侧剩馀的水雾又在瞬间凝出了一个稍小一些的巨手。 一大一小两只手同时朝李争天扑了过去,这是他真正的全力一击! 一左一右,两只巨手皆是迅猛无比,将李争天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这金丹冷笑了一声:这下,我看你还能往哪跑,乖乖被我拍死吧。 眼见那两只巨手已经朝李争天聚拢,形成夹击之势。 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欢呼,以为这下那个元锋定会必死无疑了。 沈清源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第267章 开口求饶 「轰」地一声,是那双巨手撞在一起,发出的如滚雷般的巨响。 威势扩散开来,连比武台地面上铺设的土石都被掀飞了出去,留下一个深坑,慌得众人纷纷躲避飞来的土石。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成了?」那金丹真人眼中闪过惊喜,目光死死盯着巨手撞击在一起的位置,在那里,他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成了! 那金丹真人脸上刚漾起笑容,他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淡淡的质问。 「你都已经是个金丹真人,修炼这麽多年,年纪也不小了,怎麽还是这麽天真?」 什麽?! 金丹真人立即回头向后看去,却见他以为已经被他拍扁了的李争天此时正好好地,脚踩飞剑立在他的身后。 这金丹真人眼睛微微睁大,喃喃道:「你这都没死?」 李争天「呵呵」笑了一声,说道:「两招。」 「什麽?」金丹真人喃喃道。 「我已经接了你两招了,接下来,轮我出手了。」李争天淡淡说道,他话音未落,手中火蛇已经成型。 说是火蛇,但实际上,这火蛇已经比成人腰更粗,完全可以与金丹初期真人释放的火龙媲美。 李争天面无表情,身形都没移动,只是让手中火蛇径直朝那金丹初期扑了过去。 那金丹真人感受到李争天身上陡然散发出的杀气,眼中竟闪过一丝骇然。 他再不敢轻敌,忙在身前结出一个厚实的水盾进行抵挡。 那火蛇气势十分迫人,但这金丹真人结的水盾却也不弱,完全能抵挡得住李争天的火蛇攻击。 这金丹真人稍稍松了口气,他刚刚在这小修士一说他要出手了以后,竟真的被唬住了,以为自己会败。 但现在来看,这火蛇也不过如此嘛。 看来他确实是被这小修士那鬼魅的身法给惊到了,竟开始自己吓自己了。 正当他全力凝结水盾,抵挡着盘缠在一起,显得铺天盖地的火蛇之时。 那本应在他对面操控火蛇的筑基修士,竟再次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金丹真人察觉到异动,惊骇地回过头去,却见李争天对他讥讽地一笑,他说道: 「不好意思啊,骗了你。我不像你一样一次只使一招,我一般都两招一起使。」 李争天的话音一落,他提前释放的那条巨大的火蛇已经燃尽。 但与此同时,李争天手中的砍刀也已经到了那金丹真人的身前。 「不!」金丹真人骇得大喊一声,尽力将身前水盾凝聚成更加厚实的坚冰,希望用那比城墙还厚几倍的坚冰挡住对方的攻势。 但这比城墙还厚实的坚冰在李争天面前,却如同软泥般被轻易穿透。 李争天的砍刀上裹挟着真气,穿透坚冰,斩在那金丹真人身上。 「噗」地一声,这金丹真人胸口的骨头被斩断,这金丹真人在口吐鲜血的同时也猛地向后摔去。 「砰」的一声,他摔在比武台的另一处地面上,将那一处地面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金丹真人倒在地面上后,还在不停吐血,满脸都写满了痛苦,而且无法再起身,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战下去的能力了。 这时,全场陷入了寂静。 太突然了,众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脸上是一片空白。 他们怔怔地看着躺在地上吐血的金丹真人,又看向太虚宗的那名筑基中期弟子。 李争天毫不在意众人茫然的目光,他从空中落了下来,停在这金丹真人面前,而后将手中砍刀横在胸前看了看。 他心中暗想:看来那裂魂鞭确实厉害。 他用这砍刀时,使出五成气力后,只能将对手重伤。 而若是用那裂魂鞭攻击对手,只怕都用不了五成气力,便能将对方一击毙命。 看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句老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李争天拿着砍刀,视线重新投向那地上吐血的金丹真人。 正在瞪着李争天看的众人也跟着李争天的目光,将视线投向躺在地上的金丹师兄。 站起来啊,还等什麽,继续打啊,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筑基中期打趴下,甚至把他杀了! 水神宗的众人在心中呐喊。 但可惜的是,他们所有人都要失望了,金丹真人吐着血,再没起身过。 李争天手指抚过砍刀的刀刃,准备按赛制所允许的,继续给地上的那个金丹再来一刀,彻底结果了对方时。 一道微弱的,有些含糊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别,别打了,我认输。」那个声音这样说道。 水神宗的众人难以置信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正是还躺在地上吐血的那个金丹,他正捂着胸口,一边吐血一边艰难地说道。 好强的求生欲,都吐血吐成这样了还能说得出话来。 李争天视线落在这金丹真人身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水神宗的众人听到金丹真人的求饶后,却怒目圆睁。 被寄予了厚望的金丹师兄竟当真如那个筑基小修士所言。 作为金丹修士,竟向一个筑基中期开口求饶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他们水神宗难以洗刷的耻辱! 而看台上首那三个长老的嘴唇都在微微发抖了,他们怒视着李争天,仿佛李争天是什麽十恶不赦之徒。 李争天听到金丹那含糊的言语后,本来正要将砍刀放下。 可看到那群长老的眼神后,却又觉得有些不开心了。 在修仙界,徒然地去招惹一个你无法奈何的人,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 比如现在,他们明明奈何不了李争天,却还要去激怒李争天,就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此时,李争天将本打算收好的砍刀又拿了起来,笑眯眯地朝那地上的金丹真人凑了过去,说道: 「你刚刚说什麽?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李争天的要求很合理。 毕竟这金丹真人之前说话时,嘴里还含了大口的血,讲话大着舌头。 李争天自我感觉他没听清也属正常。 但那金丹真人却仿佛受到了什麽奇耻大辱一般,他浑身猛地一颤,瞪视着李争天,气得一边吐血一边发抖。 第268章 眼神闪烁 这金丹真人本已是惭愧至极,自觉愧对水神宗所有人的期望。 可李争天竟还要他将求饶的话再说一遍。 他当真是恨不得从未开口说过求饶的话,恨不得乾脆立即以头抢地死了算了。 这金丹真人气得身体一撅一撅,而后便神色空洞,直直地望着比武台上方的那一角天空,似乎魂都已经不在此处了。 一副彻底放弃,任杀任剐,但绝不会再求饶了的模样。 但他现在再讲骨气也来不及了。 因为他之前已经被打败,并且认输了,场下观战的水神宗诸位弟子看得丶听得清清楚楚。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少水神宗弟子甚至觉得从今日起,自己的道心都破碎了。 场外,沈清源见李争天能凭一击将对方的金丹初期击败,深感震撼。 同时,他想到自己在李争天这个年纪时,虽也有了筑基中期的修为,但实力是远远比不上此时的李争天的。 比如靠一个人拿下十七颗妖丹,这个年纪的他是万万不能做到的。 他的心中不免稍稍掺杂了妒意。 五味杂陈的他怔在原地,这时才回过神来。 见李争天已经占了上风,却故意弄得对方下不来台。 果然还是少年心性啊。 沈清源摸了摸额头,拿出了大师兄应有的架势,严肃着脸对场上的李争天喊道: 「够了,元锋,他已经认输了,你别再装腔作势,得寸进尺了,快回来吧。」 这怎麽能叫得寸进尺呢,明明是对方求仁得仁啊! 李争天听到大师兄的喊声以后,乾咳了一声,暗想道。 他看了地上那装死的金丹真人一眼,回头朝大师兄说道:「大师兄,我并非装腔作势,只是刚才确实耳误,想确认一番而已。」 而后李争天又转头对看台上那三位长老说道:「我大师兄说了,你们的金丹已经认输了,这场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吧?」 那三位长老面色惨白,全都一副仿佛天塌了的神色,对李争天的问题不理不睬。 还是候在一旁的外务使先反应过来,他看了这三位长老一眼后,认命般地站出来,低下头说道: 「你胜了。」 外务使这句话落下之后,看台旁围着的水神宗弟子齐齐发出了哀叹之声。 他们中的许多人还没有意识到。 这一战,将铭刻进所有在此观战者的骨子里,成为他们日后多年内的愤怒和困惑的根源: 他们的实力到底如何?他们的筑基后期可以轻松秒杀对方的筑基后期。 可为何他们的金丹弟子,面对太虚宗的一个筑基中期都毫无胜算? 不论场上众人反应如何,李争天都不在意,他的目的都已经达成了。 视线扫过场下还在呆愣的众人,李争天挑了挑眉,看向大师兄。 见大师兄正在看着他发怔,李争天有些莫名,朝大师兄比了个嘴型道:「定水珠。」 沈清源见到李争天的嘴型方才反应过来。 是啊,既然李争天胜了,那麽按道理他们就应该能借到水神宗的定水珠了呀。 沈清源忙转头对那三位长老开口道: 「既然我们胜了两场,那按之前的规矩,我们愿意以蕴魂玉珏作为抵押,交换定水珠。」 沈清源说完后,那三位长老眼神闪烁,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面色变换了一番,方才看向沈清源,说道: 「敢问沈真人,你们为何都来借定水珠,是有何用?」 沈清源听到这问话,犹豫了一会儿以后,便照实答道:「我们要去逆鳞渊,还请诸位长老行个方便。」 听到沈清源说他们要去逆鳞渊,这群长老面色顿时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逆鳞渊中危险密布,若是行差就错,很可能会全军覆没,全死在逆鳞渊中回不来的呀。 三人眼中不怀好意,而后这三人便勉强挤出笑脸对沈清源说道: 「定水珠得来不易,但你们既然胜了我们,那我们自会按规矩将定水珠交给你们,只是你们得稍稍等一等。」 听到长老们说要将定水珠借给他们,沈清源顿时目露喜色,和声道:「无妨,麻烦诸位了,沈清源在此谢过。」 那三个长老朝沈清源点了点头,说是要去准备定水珠了,便一起离开了此地。 长老们离开了以后,外务使也着人将重伤的金丹真人带走了,又遣散了围在擂台外满脸失望与不信的诸位弟子。 这些弟子走的时候,都一直盯着李争天直瞧,嘴里也在不停嘀咕: 「这真的是一个筑基中期啊!」 「看来太虚宗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大宗门,一个筑基中期也能这样厉害。」 「他叫什麽名字?元锋?这名字真是人如其名,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锋利。」 在离开的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中,李争天坦然走向沈清源。 沈清源此时正神色怔忪,似乎也在听那些弟子的私语声。 李争天向大师兄传音道: 「我看刚刚那三个长老的神色不太对,他们不会在给我们的定水珠上动手脚吧?」 沈清源闻言,眉头一皱,略一思考后说道: 「元锋,不可恶意忖度他人,他们要动手脚前,可得先忖度一番,是不是能得罪得起我太虚宗。」 李争天闻言一滞,没再说什麽。 只转头去看那井砚和舟滞两人,只见舟滞看上去无甚大碍。 但那井砚却着实有些惨,虽说他们此行已经准备了充足的灵丹妙药以应付万一。 但井砚伤成这样,便是吃了九转还元丹这种极珍贵的丹药后,脸色也依旧不太好看。 怕是还得好好休养一阵才行。 舟滞注意到李争天的目光后,似是想到了什麽,脸色微变。 而那沈清源这时也注意到了李争天的视线,他目光闪了闪,却没有做声。 李争天注意到众人的神色变化,他心中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却也一时搞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正当众人神色各异之时,那外务使终于手捧着一个瓷盒匆匆走了过来。 那外务使朝沈清源几人勉强笑道:「长老几人还有要事在身,不能来恭送各位了。」 「但你们需要的定水珠我已经带到,请收下。」 说完,这外务使将瓷盒递到了沈清源面前。 第269章 他也想要 沈清源将瓷盒接过,打开一看,果然看到了一颗比两根大拇指并在一起的大小略粗的透明珠子。 将这颗珠子细细打量了一番,沈清源露出了笑容,说道:「是了,这便是我们此行需要的最后一件物事,定水珠了。」 李争天怀疑地看了那外务使一眼,脱口说道:「怎麽这么小?没有什麽问题吧?」 他那颗珠子可是有拳头大呢。 这外务使笑脸如此僵硬,当真没有在这珠子上搞鬼麽? 李争天这问题一问出以后,那外务使的面色当即变了变,他正要解释。 但沈清源却善解人意地打断了李争天的质问,他说道: 「元锋,不得无礼。你不知道,这般大小的定水珠也是得水神宗的人耗费近百年才能积累得来,十分珍贵,你怎麽能嫌弃它太小呢?」 「更何况,这麽大的珠子,已经够……三个人用了。」 沈清源说到三个人的时候,面上微微有些异样。 李争天微微眯了眯眼,觉得大师兄的语气有些古怪。 不过师父交代过要听大师兄的话,李争天就算心中起疑,也未再质问,他还用还算恭敬的姿态说道: 「大师兄懂的肯定比我多,既然大师兄觉得没问题,那就肯定没事。」 沈清源道:「那定水珠已经拿到,元锋你什麽时候回宗门?」 李争天闻言,知道大师兄这是赶自己走了,他想了想说道:「井砚师兄御剑还有些不方便,不如我用宝船再送你们一程吧。」 沈清源闻言,叮嘱道:「也好,那等到逆鳞渊后,你就自己回去, 完成执法堂任务后别在外面逗留太久,顺便也将你在永熙皇朝遇见的那位有资质的凡人带回去吧。」 沈清源这话得并无大碍,但舟滞的面色却是变了一变。 舟滞是知道逆鳞渊中有机缘的,他确实不希望他讨厌的李争天能获得这机缘。 但李争天立了如此大功,井砚如今又是这副模样,他已经不会再反对让李争天代替井砚参与到逆鳞渊一行中来。 毕竟井砚的伤势已经不适合在逆鳞渊那麽危险的地方待着了。 但沈清源没有让李争天代替井砚。 说不上为什麽,舟滞在这一刻,突然觉得大师兄这个人有点虚伪,比他和井砚两人都虚伪。 舟滞看了李争天一眼,目光中竟古怪地带了一丝同情。 不过李争天似乎一无所觉,他仍旧笑嘻嘻地。 这时沈清源接过了盒子,他心中知道另外还有人比他们先来此借走了定水珠,他已不敢耽搁。 接过定水珠后便立马辞行。 那水神宗的外务使也不多做挽留,但礼节还算到位,皆候在一侧为沈清源四人送行。 李争天拿出宝船后,眼睛却依旧盯着那一直低着头的外务使,心中仍觉异样。 等沈清源三人翻身上船后,李争天才移开视线,带着沈清源几人扬长而去。 …… 厉星瑶面色难看,而司徒允在厉星瑶身后面色揶揄。 半日前,司徒允怎麽都没办法联系上林渊,还以为林渊出事了。 却未曾想,司徒允刚想回程去寻找林渊时,林渊却又主动用玉牌联系上了他。 原来林渊压根没有按照厉星瑶的要求,在原地守株待兔等李争天自投罗网。 却主动先行一步,已经到了逆鳞渊附近等他们。 如此自作主张,自然令厉星瑶大感不快,但却令司徒允大感有趣。 暗中直呼林渊师弟这回干得漂亮。 要是林渊师弟当真守在原地等那李争天,剩他一个人在那逆鳞渊下守在这厉星瑶身旁,他非得烦死不可。 厉星瑶回头,不留神瞧见了司徒允面上的神色,立即有些恼羞成怒,道:「师兄,你在笑我?」 司徒允忙摇了摇头,说道:「殿下错怪我了,我是在为您能抢在顺溪峰的人前面得到机缘感到高兴。」 那厉星瑶怀疑地瞪了一眼司徒允,司徒允气质浪荡,说话坏坏的样子别有一番姿色。 那厉星瑶不由得有些微痴,红了脸,一肚子火气瞬间没了影。 低声嗔怒道:「师兄,你别忘了,到了逆鳞渊下,你们真正得倚仗的,其实是我。」 闻言,船上的其他弟子还不是很明白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但司徒允却是明白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到自己被威胁了的恼怒,乾笑了一声,应道:「殿下说的,我都明白。」 厉星瑶又说道:「放心,你们只要助我获得了机缘,我爹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闻言,司徒允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这厉星瑶是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吗? 明明他们这些人都是厉玄霄的弟子。 到这厉星瑶的嘴里,竟像是皇帝在面对自己的臣子一般。 高高在上,以威逼利诱来让他们服从命令。 他可不吃这一套。 司徒允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那逆鳞渊中的机缘,他也想要。 …… 李争天驾驭着宝船,在大师兄的指引下,朝逆鳞渊的具体方向飞了过去。 这一路李争天用了近二十颗上品宝石,相当于二百万的普通灵石,这挥霍的水平,都能向顺溪峰最富有的元真看齐了。 李争天一个凡人出身的五灵根,到底有多少灵石能经得起他这麽挥霍啊? 舟滞望着正在继续往宝船中枢大阵投放上品灵石的李争天,冷哼了一声。 李争天自己看着那上品灵石用不了多久就被耗没了,也有些肉痛。 他朝大师兄问道:「按这个速度,半个时辰内可能到那逆鳞渊?」 沈清源正在为井砚疗伤,闻言说道:「差不多了,不过我们还差三颗妖丹,等会我们会经过一个密林,里面有不少五阶妖兽。 但我得抓紧时间为井砚疗伤,你们两个可以联手去捕猎妖兽麽?」 李争天闻言看向井砚,那井砚伤得不轻,要进那逆鳞渊,确实得靠大师兄多花些心思为他疗伤。 李争天知道舟滞一向看不惯自己,便说道:「不用了,我去就行,舟滞师兄和你们一起在这等我吧。」 沈清源闻言还没说话,没想到这时,一向偷奸耍滑又贪生怕死惯了的舟滞这时却没承李争天的情,立即主动说道:「我也去。」 第270章 悔意丛生 待路过那片密林时,李争天将宝船停在空中,又花费了一笔灵石为宝船启动了预警和防御功能,方才和舟滞先后跳入了诡谲危险的密林。 这密林中奇花异草密布,让人一看便知危险程度不会低于织梦林渊。 李争天提高了警惕,怕撞上什麽六阶妖兽,到时候他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舟滞小心地跟在李争天身后,眼中有些挣扎,似乎想对李争天说些什麽,屡次欲言又止。 李争天大概知道舟滞想要说些什麽。 舟滞这人虽然坏,但坏得并不彻底,这时无非是觉得自己靠李争天出了一口恶气,想说些感谢的话罢了。 但他又说不出口,一脸纠结。 李争天全都看在眼里,也不搭话,他虽然算是帮过井砚和舟滞两人。 但是也没有忘记这两人之前在顺溪峰上对他的孤立和排挤。 这会儿看着舟滞的挣扎,并不打算藉机冰释前嫌,他只在心中觉得好笑,脚下也越走越快。 李争天想的没错,舟滞一向贪生怕死,但此番却自愿随李争天一同闯入密林,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他与井砚在水神宗的比试大败后,终于知道自己实力差成了什麽样子,升起了一点进取之心,想要主动历练。 二是如李争天所想,他想对李争天道个谢,但他看不上李争天已久,此时就算他有心想要道谢,却也很难开这个口。 两人越往深处走,密林中的妖兽种类也越来越多,李争天敛了气息,绕过那些没有妖丹的小型妖兽,直奔一头正在捕杀小型妖兽的五阶万肉灵芝。 李争天还是头回碰到这种由草木与妖兽共生幻化而成的五阶妖兽。 这种妖兽的肉身格外值灵石,李争天盘算着拿下这个万肉灵芝后。 妖丹交上去,而这妖兽的肉身他拿去卖了,刚好可以填补之前宝船上用掉的灵石。 想到这,李争天蓄势待发。 那舟滞却在明白了李争天的意图后,露出了一脸骇然。 需知这种由草木与妖兽共生幻化而成的五阶妖兽要比寻常的五阶妖兽难对付得多。 便是大师兄沈清源来了,见到这种妖兽都得绕道走。 李争天怎麽敢……他难道以为自己对付了一个小小水神宗的金丹真人,就当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可不能由他这麽乱来。 舟滞刚想摆出师兄的姿态,将李争天捕杀万肉灵芝的想法扼杀时。 李争天已经一跃而出,笔直地朝那万肉灵芝直冲而去。 舟滞不由得大惊失色,要不是想着就在不久前李争天还帮他和井砚出过气,他这会儿已经是拔腿就跑了。 只见李争天冲向那一座小山一般大的万肉灵芝,他的体型与那万肉灵芝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仿佛能被那妖兽在瞬间碾成飞灰。 但那李争天还是头也不回地冲上去了,身影直接撞进了万肉灵芝那肉山之中。 不好! 那万肉灵芝猛地剧烈摇晃起来,舟滞知道,这代表着万肉灵芝被激怒了,它一定已经发现了李争天,必定会在瞬息之间将其杀死。 舟滞身影往后退了一步,手伸向腰间玉牌,他大发善心要请大师兄沈清源前来相助。 没想到,他的手还没有摁亮玉牌,那万肉灵芝的内部突然传来了激烈的轰鸣声。 仿佛那万肉灵芝的内部正在被一道重锤在搅动,而血肉碎裂。 万肉灵芝狂啸了一声,它的脸开始狰狞扭曲,即使它并没有明显的五官,但也能让人看得出来,它此时痛苦无比。 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万肉灵芝伸出无数根细长尖利的触须,这些触须在空中像无数可怖的巨大蛔虫在疯狂舞动。 万肉灵芝吼了一声,竟一鼓作气自己将这些触须扎向自己的体内。 它想要用这些可怖的触须,将自己身体内部,那导致它如此痛苦的东西给掏出来。 看上去活像是它要自己把自己剖开,自己把自己的内脏都捧出来一般。 这景象既可怖又震撼,舟滞呆愣地站在原地,被那小山似的万肉灵芝的痛苦挣扎给惊得忘却了用玉牌求救。 就在这时,舟滞听到了一声「撕拉」声。 像是一块巨大的丝绸被整齐撕开了一般。 那万肉灵芝的身体竟就这麽被李争天从内部给撕成了两半。 而后,李争天从中一跃而出。 他浑身黏满了浓稠鲜红的血液,仿佛刚刚从血池中爬了出来,唯独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醒又年轻。 这麽快,这麽锋利,这麽直取要害。 舟滞看着从头到脚染满了鲜血的李争天,心中竟隐隐升起了一股敬佩与畏惧之情。 这样的李争天,就算是五灵根,日后也绝对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存在。 这样的人,他万万不该招惹,而应该去交好拉拢才对。 而他这麽久来,却自以为家世底蕴和资质更好,净干些得罪李争天的事。 舟滞怔愣在原地,心中悔意丛生。 李争天已经施展了清洁术,将全身血污除净。 他将万肉灵芝的妖丹捡出来以后,又皱着眉将万肉灵芝黏糊糊的丶还在哗哗渗血的肉身装进了储物袋中。 没办法,为了赚灵石,脏一点就脏一点吧。 这时他回头去看舟滞,却见他仍像傻了一般在原地愣着。 李争天不冷不热地扫了这舟滞一眼,也不理他,自顾自继续往前寻找其他的五阶妖兽。 舟滞回过神来以后,慌忙跟上。 之后的猎杀,李争天有意放慢了猎杀的速度,但还是只花了四个多时辰,便收集到了三颗妖丹。 后面猎杀的那两只妖兽肉身都不值钱,李争天觉得有些可惜,他本以为自己还能稍稍赚上一笔的,却只能将那两只妖兽尸体都给扔了。 舟滞一直跟在李争天身后,即使李争天有意藏拙,他也几乎没能帮上忙,他心中的震骇越来越强烈。 他十分肯定,在水神宗的那一战,李争天还没有发挥出他的全部实力。 这李争天的实力肯定已经比大师兄还要强了。 压下心中震骇,舟滞白着脸随李争天重新回到了宝船之上。 沈清源见两人面色各异,李争天脸色有些颓丧,而舟滞又白着一张脸,便以为此战并不顺利,大概是没能成功猎杀到妖丹。 第271章 重伤未愈 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拿了定水珠去了,而他们却还在此耽搁,浪费时间,这样实在不行啊。 沈清源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他亲自出马。 沈清源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说道:「元锋,不要丧气,胜败乃兵家常事。接下来,你在这守着井砚,我带舟滞再下去寻找一番罢。」 沈清源说完,便要将井砚交给李争天照顾。 李争天却一挑眉,摊开手说道:「大师兄何出此言,妖丹已经都在这儿了。」 沈清源一听,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果真见李争天手里已经整整齐齐地躺着三颗妖丹。 他竟面露惊骇而后倒退了一步,方才稳住心神。 李争天见状,问道:「师兄,你怎麽了?」 沈清源压下心头杂乱的思绪,笑了笑。 他这回笑得远不如李争天拿出十七颗妖丹给他时那般开心,显得十分勉强。 因为四个时辰取回三颗妖丹,他自己都做不到。 沈清源笑着对李争天回答道:「无事,你做得很好,我们此次要是能顺利……顺利取回玄龟的信物,还真得多谢你啊。」 李争天笑了笑,说道: 「大师兄不必谢我,玲儿师姐当时之所以答应玄龟的请求,便是为了救我。我现在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沈清源笑着接过了李争天手里的金丹,不再言语。 几人沉默着坐着宝船,继续往逆鳞渊的方向前进。 这一路上,除了李争天和昏沉的井砚,沈清源和舟滞都显得心事重重。 等过了半个时辰,在沈清源的指引下,李争天驾着宝船在一处绿洲旁停了下来。 此处山明水秀,和逆鳞渊恶名在外的形象相差甚远。 井砚这时已经醒来了,虽然有些虚弱但也能自主行动了。 他丶李争天与舟滞三人这时见到这处绿洲后,都显得有些不解地看向沈清源。 这儿看着一点也不像是所谓的逆鳞渊啊。 沈清源知三人所想,说道:「确实就是这里了,不过要举行仪式才能进入。」 沈清源回头对李争天笑道:「元锋是现在离开,还是等我们举行完仪式后你再……?」 听到这话,舟滞神情微微一顿,欲言又止。 而李争天想了想,说道:「大师兄,那定水珠你确定没问题麽?要不……」 李争天想说要不要把他的定水珠给大师兄。 但他到底没有那麽无私,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不想现在回宗门,他也想去逆鳞渊玩一圈,他的定水珠得留着他自己用。 沈清源只听到他前面那句话,神情一顿,面上闪过一丝不悦,而后笑道: 「我知道元锋你是好心提醒,但我已经检查过了, 况且水神宗也不敢得罪我们太虚宗,没那麽大的胆子敢在定水珠上做手脚,你不用太担心了,回去吧。」 李争天哪肯就这麽回去,龇开一口大白牙笑道: 「我想见见世面,请师兄用仪式打开逆鳞渊入口,让我看看逆鳞渊我再赶我走吧。」 沈清源闻言,笑道: 「果真是年纪还小,好奇心也重,也罢,就如你的意吧。 不过定水珠只有一颗,净魂琉璃花也只有三朵,深渊之中危险重重,你看看就罢,不要与我们一同下去了。」 李争天闻言,再次觉得古怪。 如果怕深渊之中危险,那为什麽还要让重伤的井砚下去? 这时,舟滞突然出声,说道:「大师兄,井砚重伤未愈,并不适合进入逆鳞渊,不如让元锋师弟代他去吧。」 闻言,沈清源诧异地看向舟滞,笑道:「如果把井砚留在外面,难保不会有更多危险, 虽然逆鳞渊中有许多危险难料,但有你我二人护着,总比让他一人留在外面要好。」 沈清源这话似乎也有些道理,舟滞微微迟疑了一下,却说道: 「那……不如你们二人下去吧,我在上面守着井砚师兄即可。」 这实在不像舟滞会说出来的话。 沈清源疑惑地打量了舟滞一眼后,笑道: 「你这舟滞,真不知道你操的是哪门子心。你要陪井砚留在这儿,也得看井砚自己愿不愿意啊。」 沈清源说完后,看向尚还十分虚弱的井砚。 如果说井砚上宝船之前,状态差得连自己御剑都有问题的话。 那他现在的状态,看上去也只是能勉强御剑而已。 李争天暗想,这舟滞的提议确实是合理,井砚这状态真不适合去逆鳞渊。 但井砚自己好像并不愿意。 果然,井砚对沈清源说道:「我状态好得很,再过一阵就没事了,我要去逆鳞渊。」 舟滞闻言,面色有些复杂。 他明白井砚为什麽受了如此重伤之后,还要坚持去逆鳞渊。 他们本来去逆鳞渊就是为了那机缘,那机缘具体是什麽,他们也还不清楚,只知道只要得了那机缘,他们的修为和实力肯定都能得到惊人的上涨。 本来二人对这机缘虽然渴望,但自觉争不过大师兄,便也没有表现出多强烈的欲望。 但在认识到自己的实力竟如此之差,竟然惨败给水神宗同阶修为的弟子之后,别说井砚了,舟滞自己也变得格外渴望那深渊中的机缘。 但再渴望得到机缘,也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啊,他觉得井砚最好还是留在上面为妙。 舟滞与井砚一起在顺溪峰上长大,感情最是深厚,几乎算得上是异性兄弟。 因此舟滞愿意放弃自己的机会,选择留在外面陪井砚。 也因为感情真的深厚,所以舟滞即使知道井砚不喜他的建议,但还是再次劝道: 「井师兄,你冷静一点,你的情况并不适合去逆鳞渊那麽危险的地方,我可以陪你留在这里。」 舟滞这种人,平时坏心思多得很,但此时他眼中的关心和担忧倒也挺真诚。 井砚虽然很想去逆鳞渊,但见师弟言之有理语气恳切,顿时犹豫起来。 眼看井砚被自己说动,舟滞稍稍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沈清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笑道: 「诶,舟滞你也太小心了。怕什麽,我这里还有一粒比九转还元丹还珍贵的本源丹,井砚你把它吃了。」 舟滞闻言,心中升起了一丝烦躁。 这大师兄,是非要让井砚下去麽? 第272章 逆鳞深渊 井砚拿起那颗本源丹,有些迟疑地说道:「这本源丹虽然珍贵,但这主要是用来修复境界损伤的,我吃了这个就能行麽?」 舟滞刚要说话,却见井砚心一横,他说道:「不管,就这样吧,我一定要拼这一次。」 井砚说完,便乾脆地将本源丹吞入口中,丹药入肚一阵后,井砚目露惊喜,说道:「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舟滞见状,知道他再也劝不动井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沈清源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鄙夷。 如果大师兄不想要李争天下去逆鳞渊和他抢机缘,就找别的理由不让他去啊。 为什麽还非拖上重伤的井砚下水。 舟滞知道再劝无益,只好闭了嘴,再不吭声。 李争天将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暗自奇怪这井砚的态度。 到这时,宝船在离地百米的空中悬停,沈清源纵身从宝船上一跃而下,落在一片草地上。 那井砚见状,为了显示自己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竟也跟着沈清源一跃而下。 沈清源稳稳落地,那井砚竟也只是微微一晃便站直了身体,他似乎真的好的差不多了。 舟滞见状,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也一跃而下。 李争天收了宝船后,也朝几人走了过去,却见大师兄面色极为难看。 李争天奇道:「大师兄,发生什麽了?」 沈清源却并不做声,只是朝李争天笑了笑,而后便开始布阵。 李争天自己细细瞧了瞧,却发现地上有些新鲜的妖兽血迹,还有些上品灵石被用干以后馀下的飞灰。 李争天转头去看沈清源。 只见沈清源用了约三百颗上品灵石丶妖兽鲜血等材料,结了个阵容。 这麽豪华?李争天暗自咋舌。 李争天继续看着沈清源,只见他嘴中念念有词,并指如刃,牵动妖兽鲜血在空中拉出细长的血丝。 而后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复杂图案,图案中央一只麒麟张开了大嘴。 一种灼热的气息扩散开来。 沈清源喝道:「燃!」 三百颗上品灵石一同燃烧,一股白烟升起,在空中凝成一道直线。 在沈清源的示意下,井砚和舟滞两人站在白烟两边,一左一右各自伸出双手。 抓住那道白烟,接着像推开大门一般往两边用力一推。 而后那白烟中间竟裂开了一道缝隙,从这道缝隙中,李争天窥见了一个十分混黑阴暗,狂风大作的世界。 井砚与舟滞二人看到那缝隙中的世界以后,皆是微微一怔,目光中流露出轻微的恐惧。 沈清源说道:「通道已开,半炷香后关闭,我们现在进去吧。」 沈清源说完,便当先一脚跨了进去,但他却又停在通道入口。 这时他又转头对李争天说道:「元锋,你……想去吗?」 李争天本来正在琢磨沈清源布下的阵法,听到沈清源到这会儿了,又问他去不去。 李争天当然要去,不过他怕大师兄是在诈他,便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不去。」 沈清源闻言,没再继续说什麽,双脚跨入缝隙,朝缝隙后的世界跳了进去。 通过这道缝隙,李争天看到沈清源进入那混黑的世界后,他那一身白衣在那无边的昏黑中飘摇了一阵便不见了。 再不跟上就来不及了。 舟滞还在犹豫,反而是还带伤的井砚当先跨过缝隙,朝沈清源追了过去。 见状,舟滞只好也追了进去。 大约半炷香过后,缝隙果然缓缓关闭了,原地只留下了被烧尽后的上品灵石的一点飞灰,以及正在缓缓渗入地底的妖兽鲜血。 李争天也消失了。 他当然是趁着缝隙没有关闭,匿了身形,朝沈清源三人消失的地方追过去了。 进了那缝隙之中,李争天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到十分震撼。 眼前是一片毫无波澜的海域,看不到边际。 李争天飘在空中,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九州之外的世界。 看来逆鳞渊虽然叫做渊,实际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域。 一切都是静止的。 水是静止的,云雾是静止的,没有一丝风,也没有任何生物的痕迹。 四周昏暗,让人颇觉压抑。 低头看向下方的水面,水面漆黑,无法看清水下有什麽,但李争天能感觉到,水中有森冷的寒意朝外沁出。 这种寒意不同于普通的冰寒,是一种能直接渗入骨子里冷,而且能使人的心情也变得格外阴郁。 李争天知道,最好别直接碰到这水。 李争天从储物袋中拿出拳头大的定水珠,灵力催动之下,一道蓝色的光幕从定水珠中张开,逐渐扩大。 到这光幕刚好将李争天包住时,李争天便停止继续朝定水珠中灌注灵力。 他只有一颗定水珠和一个无心石,没有净魂琉璃花,也没有准备足够的献祭。 深渊之下不知道会有什麽,他必须更加小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这蓝盾的保护之下,一个猛子扎进了漆黑的水域之中。 一进入那水域,即使有光盾的保护,李争天仍感觉到了一阵寒意的侵蚀。 他觉得这阵寒意似乎和他当初打碎魂塔时,魂塔中吹来的那阵阴风有些像,在这寒意包围下,李争天觉得自己的情绪也受到影响,莫名变得消沉了些。 怪不得要准备净魂琉璃花。 四周黑茫茫的一片,什麽也看不清,呆久了甚至感觉有些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 李争天在指尖点亮了一个光球,却发现这光球无法穿透周围浓稠的黑暗,仅照亮身前三十寸。 他索性抛了光球,凭直觉选了个方向往前游去。 李争天没注意到,自他进入水域后。 水域中有一块漂浮的巨石之上,浮现了一排黑色的字迹: 「觐见,或葬身。」 「退路已绝,唯前路可通。得王首肯,方得生门。」 …… 水面之上,沈清源三人的所在。 李争天都已经往深渊潜了一段距离了,但这三人却还在那昏沉茫茫的天地间徘徊。 他们三人看到那漆黑的水域以后,不敢莽撞,仍在水面之上不停试探。 第273章 徐徐图之 这三人已经各将一朵净魂琉璃花在藏胸前衣襟之中。 google搜索twkan 沈清源也已经催动手中定水珠,张开浅蓝的光盾,将三人包裹在内。 但三人还是迟迟没有入水。 虽然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进入逆鳞渊了。 但沈清源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激进,要徐徐图之,急不得,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要在进入危险之前,先将计划弄个明白,比如从哪儿进入,进入之后遇到危险怎麽合作,又怎麽出来。 都先一一规划好,这样才是万全之计。 几人一边规划行动方针,一边聊了几句。 井砚面色微微苍白,但精神倒是挺好,说道: 「舟滞你还这麽担忧干嘛,咱们师兄这么小心谨慎又强大,还怕出事不成?」 沈清源笑道:「不要掉以轻心,不能光靠我一人谨慎,你们也得打起精神来,确定合适的时机进入深渊。」 沈清源又叮嘱道:「说起来,咱们能到这深渊中来,还是多亏了元锋。」 「你们二人,日后可别再欺负他了。」 井砚一听这话,撇了撇嘴。 多虚伪的话啊,他不会听。 别以为那李争天帮他打了一架,他就会承这李争天的情。 帮宗门争取荣耀,是那李争天应该做的。 井砚心中暗道:大师兄你要是真这麽感谢那李争天,就应该将他也带进深渊中争取难得的机缘啊。 井砚耸了耸鼻子,转头去朝舟滞挤眉弄眼。 却不想舟滞却像转了性一般,没有和他一起挤眉弄眼,甚至还露出了不赞成的神色, 舟滞说道:「井师兄,想你我二人不到五十就有了筑基修为,也算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却不仅打不过水神宗的弟子,只怕连那元锋的一击都无法承受。」 他继续说道:「凭元锋现在的实力,我可不敢欺负他了,讨好他才是要紧。」 舟滞说得认真,看样子不像是在说笑话,倒给井砚说得愣住了。 沈清源闻言,面上虽在笑,但心中却很有些不痛快,说道: 「舟滞你当真转性了,可未免也太妄自菲薄了, 你和井砚一路劳顿,会败给水神宗的弟子也是情有可原, 不至于会连李争天的一击都无法承受吧。」 井砚此时伤势大好。 这个世界上有种人,往好了说叫有主见,往差了说那叫好了伤疤忘了疼。 井砚就是这种人。 沈清源的话,他听得连连点头,很是认同。 全然不记得李争天凭一掌,就将那打败他的水神宗筑基后期给打成废人的事实了。 舟滞本来也是这样的人,要不然怎麽会和井砚玩一块儿呢。 但他自从和李争天去了一趟密林,近距离看过李争天斩杀妖兽时的那种果决和残忍后,心理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仿佛如梦初醒。 这会儿看着井砚这样,竟觉得恨铁不成钢,一边又加深了些对沈清源的怨怼。 凡间有句话叫慈母多败儿,放在师兄身上也是一样。 要不是大师兄的纵容,他和井砚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沈清源此时有种被舟滞败了兴的感觉,他摆了摆手说道:「不提这个了,我已对路线差不多有了规划,我们准备下水吧。」 井砚和舟滞两人一顿,齐齐看向黑漆漆的毫无一丝波澜的水面,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们总觉得,一旦下了水,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 李争天在水中越游越深,虽然什麽也看不见,但他知道自己游的方向没有错。 因为四周已经越来越冷了,而且周围的水域带给他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了。 仍然没有任何除他之外的活物出现。 他心中明白,他这估计还远没有到逆鳞渊的深层。 若是到了深层以后,只怕会更冷丶压力更重。 正当李争天琢磨着不知沈清源几人现况如何时,不远处竟出现了暗红色的光芒。 这一点红光,尽管透着一股不祥与诡异,但对于一个处于全然的黑暗之中的人来说,仍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李争天看到这红光,自然也觉得十分不寻常。 要知道他用术法凝出的光亮,只能照亮近处三十寸的空间。 而这红光明显是从极远处传过来的,要去看看吗? 李争天像被迷惑了一般降低了速度,那红光似乎也在缓缓移动,像火苗一般轻柔,诱惑着黑暗中的李争天。 「嗤。」李争天瞪着那纯粹黑暗中的一点红光,暗道: 这光肯定是想诱惑我过去,那我偏不过去。 茫茫海域,可以游的方向多着呢。 李争天不再犹豫,换了个方向,继续朝下方游去。 李争天游得乾脆利索,那本来正在轻轻舞动的红光似乎都愣了一下,僵住了。 李争天感觉到了后,疑惑地回头扫了一眼,就在这时。 李争天感到左侧海域有一群极其疯狂的东西朝他冲了过来。 那群东西乍然出现,原本平静的水域因为它们的出现,而终于有了起伏,但仍然没有一丝声音出现。 李争天猛地双脚一蹬,朝右侧划去,躲开了那群疯狂的东西,同时,他朝星烬招呼了一声,让他帮他处理一下缠身丝的震动问题。 接着,李争天点亮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这光球的体积和威力都远大于李争天在水域上层点亮的那个光球,只在顷刻间便照亮了以李争天为圆心的百米范围。 李争天一边飞速游动,一边朝已被照亮的身后望去。 只见一大群通体近乎透明,骨骼如黑水晶的尖嘴鱼朝他无声摆尾,迅速游近。 这群尖嘴鱼嘴中的牙齿也是半透明的,形状犹如被淬火后的钢齿,表面闪动着幽幽的蓝光。 李争天从未见过这种怪物,也从未在书中见过这种怪物。 他不敢怠慢,飞速躲避,而那群尖嘴鱼则对他呈包抄之势,紧追不舍。 李争天越想躲开这群鱼,这群鱼便将李争天追得越紧。 很快,李争天发现自己离那红光越来越近。 李争天眼力不错,看到那红光之后,一个小山大的巨大怪物的轮廓在黑暗中隐隐显现。 原来这群怪鱼是那红光的牧羊犬,想把李争天赶到那巨大怪物的嘴边啊。 第274章 小心前进 李争天看看那蛰伏着的巨大怪鱼,又看看那群疯狂凶猛的尖嘴鱼。 决定两相其害取其轻。他不再为了躲避尖嘴鱼而游动逃离。 而是拔出砍刀,选了个尖嘴鱼分布比较少的方向,突围猛冲。 他将手中砍刀挥得密不透风,哪条鱼靠近他他便要斩哪条。 那怪鱼的体表十分坚韧,牙齿也十分锋利。 但裹着李争天真气的砍刀更加强悍。 他一刀一个,砍得肆意,动作如行云流水,迅速从密集的鱼群中砍出一条通道,朝那红光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 「啊——」水域中,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啸声,这道啸声让李争天头皮直发麻,他回头看了那红光一眼,果真那啸叫之声正是从那巨大怪鱼的体内发出来的。 一听到那啸叫声,那群尖嘴怪鱼顿时更加疯狂,尾巴像是要在水中摆出火星似的,如一道道利箭一般朝李争天冲了过来。 李争天见对面势头如此猛烈,皱了皱眉。 他从刚刚和尖嘴怪鱼的接触中,推断出这密密麻麻的怪鱼每条实力都已经接近四阶妖兽了。 别看只是四阶妖兽,但这麽密密麻麻的一群四阶妖兽颇有战术地围攻过来,已经远比五阶妖兽难对付了。 他这才刚进入逆鳞渊多久啊,便碰上了这麽难缠的怪物。 那逆鳞渊之中,指不定得有多少更加难以应付的危险。 想到这时,李争天一边在水域中凝出数条荆棘鞭挞往鱼群抽去,将那疯狂的鱼群在瞬间抽得七零八落。 一边在心中担忧他那优柔寡断的大师兄丶废柴的井砚和舟滞师兄现况到底如何。 为什麽井砚这麽偷奸耍滑的人,竟要抢着进入逆鳞渊这麽危险的地方呢? 李争天一边抽着尖嘴怪鱼,一边在心中自问。 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这逆鳞渊中确实有好东西,值得他井砚带伤也要冒险进去。 不过李争天暂时还不愿意相信这个答案。 因为如果他想到的这个答案是对的,那就说明师兄和师父都对他撒谎藏私了。 他们都知道逆鳞渊有这麽个好东西,但是偏不告诉李争天,想把这个好东西让其他人,比如玲儿师姐,比如沈清源,比如元真拿。 为了自己看重的人,撒谎藏私倒也正常。 但是李争天不太能理解师父和大师兄为什麽让舟滞和井砚这种废物进入逆鳞渊,都不愿让他进来。 是因为他之前没有好好在师父面前展示过他的实力麽? 还是因为井砚和舟滞更得他们信任? 还是他们选人的时候不看实力,只看修为? 李争天在黑暗中一边斩杀无穷无尽的尖嘴鱼,一边慢慢思考着。 他的思考虽然缓慢没有进展,但他的下手倒是快丶准丶狠。 在他慢慢思考的这阵时间里,那群密密麻麻的尖嘴鱼竟然就被他斩杀得差不多了。 但杀完了这群尖嘴鱼后,李争天还是没有想清楚是怎麽回事。 于是他缓缓抬起了头,看向红光背后,那若隐若现的巨大怪鱼。 那只怪鱼一直隐身不动,但在看到尖嘴怪鱼都被李争天杀完了以后,那怪鱼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了,红光也在逐渐变弱。 李争天抓着砍刀,慢慢朝一直躲在红光后,操控着尖嘴怪鱼攻击李争天的那条巨大如山的怪鱼游去。 突然,红光灭了。 水域中只剩下李争天拳头上的那个巨大的光球产生的亮光。 李争天微微一顿,抓着光球,继续朝印象中红光的所在游了过去。 …… 沈清源三人拿着定水珠,胸前净魂琉璃花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亮光。 在蓝盾的包裹下,三人坐在一艘御水舟上,朝逆鳞渊深处快速游去。 这御水舟与飞船一样,也是由灵石驱动,但比飞船更为珍贵。 是沈清源三人临行前,夏松木为他们践行时,亲手交到沈清源手中的。 井砚鼻子灵,竟闻到了一丝丝的血腥味。 被他一提醒,沈清源也觉出了不对劲,三人立即境界了起来。 却在这时,他们的小舟经过了一个幽蓝的光点。 「那是什麽?」三人稍稍放慢了船速,谨慎地隔着蓝盾查看那点幽蓝。 原来这幽蓝是从一个尖嘴怪鱼尸体的牙齿上发出来的,这怪鱼的牙齿尖锐而锋利,密密麻麻,十分可怖。 不过这怪鱼一动不动,鱼身上有极深的撕裂伤口,应该是死了。 这还是三人在进入水域以后,碰到的第一个活物,不过这活物是死的。 几人提高了警惕,继续前行,没想到越往前行,便碰到了越多的幽蓝光点,每个幽蓝光点都代表着一条怪鱼尸体的出现。 到后来,幽蓝的光点越来越多,多到了几乎令三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一堆又一堆牙齿如砍刀般锋利的尖嘴怪鱼尸体挡在水舟前,几乎形成了一堵巨墙。 这麽多的怪鱼尸体,是被什麽东西杀死后扔在这里的? 三人目露惊疑,继续小心前进。 到终于推开怪鱼尸体,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后,三人的目光再次凝住了。 只见一片死寂的水域中,静静躺着一个巨大如小山般的半透明的怪鱼尸体。 那怪鱼的一颗眼睛就比普通五阶妖兽还要大,身上骨头嶙峋,如尖刺一般往外凸出,形容十分恐怖。 若他们三人迎头撞见这怪鱼时,这怪鱼还是活的的话,那他们三人一定很难逃出生天。 可一个这样恐怖的怪鱼却被杀死了! 杀死这怪鱼的那个东西该是多麽恐怖的存在?! 四周弥漫着浓烈的新鲜的血腥气,这说明这怪鱼刚被杀死没多久。 他们若是一直停在这怪鱼旁边,难保不会被那恐怖的存在回头时发现。 想到这一点后,沈清源立马催动小舟要驶离这里。 御水舟轻巧快速地行进,带着他们迅速离开了那片躺满了尸体的水域。 沈清源松了口气,却不曾想他的手臂猛地被人抓住。 沈清源回头看去,却见是舟滞抓着他。 井砚和舟滞都白着脸,他们刚刚都被吓得不轻。 沈清源拍了拍舟滞的肩膀,便准备继续往渊底驶去,但舟滞抓着沈清源的手在这时猛然用力。 沈清源再次回头,便见舟滞对他说道:「大师兄,就到这吧,求你送我和井砚回去。」 第275章 人情冷暖 井砚闻言,看向舟滞张了张嘴,但最后他并没有阻止舟滞,他也怕了,心里滋生出了一些悔意,好像真的不该下来这逆鳞渊。 但大师兄会答应吗? 沈清源闻言,他就算脾气再好,此时也不由得生出火气,说道: 「这如何使得?都已经到这里来了,怎能半途而废?」 舟滞说道:「现在就这麽危险,越往下肯定越多莫测,大师兄你有金丹修为,但我和井砚却只有筑基后期, 而且井砚已经重伤,到时候我们不仅不能抢夺机缘,还可能连自保都难。」 舟滞说完,看向井砚,希望井砚师兄帮他一起劝大师兄。 井砚看看舟滞,又看看沈清源,半晌后一声不吭地低下头去。 沈清源见状,松了口气,说道: 「舟滞,你万万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们是为了机缘来的,若得了那机缘,我们便能一飞冲天。 可现下,已经有另一组人马先我们一步下去了,我们不知又多了好几个竞争者, 井砚身上的伤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舟滞,你和井砚得下去帮我,帮你们自己。 难道你们想一直保持现在的修为和实力吗?机会要在险中求。 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平安走出逆鳞渊。」 沈清源的语气诚恳,甚至带了些恳求之意。 井砚见大师兄都这样说了,忙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舟滞你在瞎担忧什麽?我们已经准备了足够的献祭。 那玄龟也说了,只要我们机灵一点,就不会有事的。」 舟滞却一点也没有被沈清源的语气打动,他咬着牙看了看井砚,又看向沈清源,说道: 「大师兄,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回去吗?」 见沈清源仍然摇头,舟滞这时终于忍不住心中恼怒,说道: 「大师兄,若是井砚师兄在这里出事了,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沈清源闻言一怔,而井砚则心中一暖,给了舟滞一拳,说道: 「你小子,这麽担心我?」 舟滞冷笑了一声,目光却仍旧看着沈清源。 沈清源见舟滞竟用这种眼神看他,目光中再无之前的敬意,他竟突然有种被戳破心事后的心虚之感。 忙解释道:「我也是为了你们好,那麽大的机缘, 是很好的机会,就算我不能得,我也希望是你们能得,你何苦要这样看我?」 井砚见状,忙拉过舟滞笑道:「大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 舟滞你也别急,我今日是自己决定要下来逆鳞渊的,怪不到大师兄头上啊,你不要把责任都推到大师兄身上了。」 井砚见舟滞似乎还不服气,加重语气说道: 「你不要再闹了,我心意已定,就跟着大师兄下去。 我们这一路难道给大师兄添的乱还少吗?怎能到这时候半途而废,辜负了大师兄的一番好意?」 舟滞见井砚已经坚决到这地步,他只好欲言又止。 他难道能当着大师兄的面告诉井砚,说他觉得大师兄并不是为了他们好。 大师兄是因为嫉妒李争天,不想带李争天进入逆鳞渊。 所以才非要带着他们进入这危险之地吗? 他说的这些都是他的猜测而已。 大师兄在井砚心中一直是老好人的形象,他这麽说,井砚会信吗? 知道再没办法劝动井砚了,舟滞只好恨恨地一甩袖子,兀自生起了闷气。 他见御水舟继续向深渊深处驶去。 看向前方黑茫茫的水域,舟滞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 李争天无声无息地藏在黑暗中,将沈清源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麽说,这逆鳞渊中果真是有好东西,好到能够让他们三人为了那好东西到这麽危险的地方来。 原来玄龟的任务只是个幌子,他们真实的目的是为了那好东西,那所谓的机缘。 李争天见自己的猜想被证实,觉得有些被伤到了。 亏他一直将师父视作亲人,可师父却防着他。 他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以后,便踢开挡在身前的一只尖嘴怪鱼尸体,朝那散发着幽光的三人追了上去。 罢罢罢,不过人情冷暖而已。 不过是他敬重的人并不那麽在乎他而已。 他早年早就从叔嫂那里尝过更苦涩的滋味了。 他李争天贱命一条,人家不看重他倒更好。 他反而更自在一些,无恩一身轻。 从此后,他不用再想着师恩难报了,只有丘玲儿和元真两个才是他真正的大恩人。 日后若是真有什麽末日,他要真有那个能力,能护住太虚宗就护,护不住就拉倒。 其他人的死活再不干他的事,他只要想办法护着丘玲儿和元真这对鸳鸯就好。 李争天负气如是想到。 他的脚下仍旧不停,朝沈清源几人追了过去。 将令他伤心的事情甩到一边,他现在十分好奇。 是什麽好东西?好机缘? 既然他都到这儿了,那也给他瞧瞧罢。 就这样,李争天藏在黑暗的水中,不远不近地尾随着沈清源三人胸前散发的微弱亮光继续往下游去。 越往下,水果然越冷,李争天没有净魂琉璃花在身,不仅觉得冷,还觉得情绪也变得越来越消沉了。 李争天察觉到了这种变化,立马警醒起来,不停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 御水舟上那三人虽然有净魂琉璃花在胸前护着,可他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连沈清源都开始有些无精打采。 更别提那井砚和舟滞了。 这两人白着脸,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沈清源看他们这副样子,想让他们搭把手,他们都做不到。 心中竟隐隐后悔起来了:早知如此,是应该让李争天下来帮他才对。 但他转念又想道:元锋实力虽好,但是处事太过冒险激进,他的决定没错。 舟滞和井砚二人虽然实力差一些,但是脾性好,对师父更为忠心。 而他身为大师兄,多做一些,多照顾一些师弟也是应该的。 想通了这些以后,沈清源再次豁然开朗。 他又暗自祈祷先下来的那一批人被深渊中的怪物耽搁了。 而他们这批人则更早到达渊底,献上祭品后,还能赶在先下来的那一批人前面拿到那机缘。 沈清源抱着这些想法,驭使着飞船前进。 第276章 轻微波动 好在这一路除了遇到那批怪鱼的尸体外,没再遇到其它的危险。 舟滞和井砚脸色和缓了不少。 但就在这时,沈清源的面色猛地变得警惕了起来,见他这样,井砚和舟滞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怎麽了?」井砚问道。 「有些不对劲,我好像……听到了心跳声。」 沈清源的话让井砚和舟滞立马站了起来,紧张地看向四周。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胸前的净魂琉璃花是茫茫黑暗中的唯一一点亮光。 在他们周围,黑暗似乎拥有实质,光线根本无法穿透。 他们四处环顾,却什麽都看不到,只能听见周围呼吸声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噗通—— 从他们头顶传来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噗通——」 沈清源三人僵直着身体朝头顶看去。 头顶黑茫茫的一片,什麽也看不到。 沈清源将胸前的净魂琉璃花取出来,以灵力催动。 净魂琉璃花的光芒立刻变得更亮了,照亮了更远一些的距离。 他们三人便隐约看到头顶上方似乎有一个拱桥形状的剪影。 舟滞和井砚咽了咽口水,也取出怀中净魂琉璃花,学着沈清源的样子以灵力催动点亮。 三朵琉璃花的光亮加在一起,光芒顿时强了数倍,眨眼间照亮了以他们为圆心,近百米远的距离。 这回他们一下子看清了,他们不仅头顶上有个拱桥形状的东西,挡住了他们向上的去路。 他们的上下左右的去路也都全被围住了。 他们的来时路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前方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那个黑暗的入口显得极为阴森。 而周围挡住他们去路的东西看上去是半透明的,沟壑崎岖,而且似乎在有规律地起伏。 「噗通——」心脏跳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井砚和舟滞浑身一抖,两人抬头向上看去。 头顶的那个拱桥在有规律地起伏。 猛地,一只巨大的圆咕隆咚的东西窜到了拱桥中央,停在了他们正上方。 待看清了那个巨大的圆咕隆咚的东西是什麽以后。 「嘶!」井砚和舟滞皆吓得差点叫出声,仰头跌坐在小舟之上。 沈清源举着琉璃花望着那个东西,只觉得心肝尖都在发颤。 那个圆咕隆咚的东西是一只眼睛,布满血丝,眼中的瞳仁如山羊一般,是一道横纹,正如石化了一般盯着他们三人直瞧。 三人意识到了危险已经突然降临,环顾四周猜测自己的处境。 突然,围住他们的那崎岖的东西猛地颤动了一下,接着竟缓缓朝他们三人挤压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他们头顶上方那只圆咕隆咚的眼睛竟从中间裂开,变成了一张长满獠牙的大嘴,恶狠狠朝他们咬了过来。 沈清源一顿,猛地一招掌心雷朝那大嘴击了过去,但这一道足以劈开一座山丘的惊雷打在那大嘴之上,竟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大嘴仍大张着朝他们靠近。 沈清源三人一惊,立即闪躲。 井砚和舟滞反应过来,知道形势危急,也立即抽出长剑,卖力地挥出上百道剑气朝四周挤压过来的崎岖东西劈了过去。 这上百道剑气威力虽不及掌心雷,但也颇具威势。 却不想这上百道剑气一碰到那崎岖的东西后,竟深陷了进去,而后就消失了。 没有在那崎岖半透明的东西上留下丝毫痕迹。 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面色难看。 上下左右后方都是危险,尤其是那只巨大的眼睛化成的巨口尤为恐怖。 看上去他们唯一的逃生方向就是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了。 「快跑啊!大师兄。」井砚大声喊道。 而沈清源白着脸,他经验丰富些,已经判断出了三人现在的处境。 沈清源抽出漱玉宝剑盯着头顶那只巨口,说道:「不能跑,也跑不掉。」 「我们是到了什麽怪物的嘴里了,你以为那个黑洞是出口麽,那是它的嗓子。」 「现在拼一把还能活。」 「要是往那个洞口进去了,进到他的肚子里了,才是真的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闻言,井砚和舟滞的眼中泛出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 李争天一路跟着那个发光源往渊底慢慢游。 这逆鳞渊很大很大,看不到边际也始终到不了底。 也许是因为太大了的原因,所以游了这麽久,才没碰到过一次怪物吧。 不过越到后面,李争天越有些担心沈清源三人胸前发出微弱亮光的东西,那茫茫黑暗中的唯一一点亮光真的十分吸引注意。 若是有怪物在附近,那麽那三人胸前发光的琉璃花将会使他们成为活靶子。 就这样不知游了多久,李争天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水域产生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他立马提高了警觉,降低了速度。 但前方沈清源三人在小舟之上,对水中的轻微波动并无察觉。 李争天正在思量要不要想点办法提醒三人之时,突见前面三人的亮光竟在瞬间消失了。 怎麽了? 周遭重新陷入全然的黑暗,仿佛整个世界空茫茫的什麽都没有了,只有纯粹的黑暗。 但水中又有一阵轻微的波动传来。 李争天明白,沈清源三人一定是遇到什麽怪物了。 但为什麽是这麽轻微的波动? 如果遇到危险了,沈清源三人至少应该与那怪物对抗一番,不管他们能不能胜过那怪物,这水中的波动都不至于这麽轻微啊? 那麽到底发生什麽了?沈清源三人去哪了? 李争天隐在黑暗中,抵御着水中的阴寒和压力,同时细细分辨若有若无的水流波动。 若是他们真遇到怪物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他们现在还活着,只怕也已经是危在旦夕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争天就得帮他们一把,可怎麽帮? 那怪物是什麽?有多大?在哪个方位?他能不能对付得了? 一时间,李争天有些无措,都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要帮他们就得立即帮,没有时间再考虑了。 李争天咬了咬牙,决定先不计较大师兄和师父提防他的事情,先帮忙将三人救下再说。 他不清楚那黑暗中怪物的实力,不敢点亮光球查看,于是他立即释放出了灵识。 第277章 十分玄妙 但这水域十分阴寒,竟连灵识都无法触碰。 当李争天的灵识一离开定水珠的守护范围,与那阴寒的水直接接触以后,立马感到了一阵刺痛。 但李争天的灵识也曾在古神的封印下受过淬炼,这点疼痛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也并不能真的给他的灵识造成伤害。 于是他忍住疼痛,继续将灵识朝外探去。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但他忍住疼痛将灵识探出百米以后,仍旧一无所获,而且附加在灵识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试图刺穿他的灵识,又像是有无数颗牙齿在试图撕咬他的灵识。 李争天感觉到了危险,立马收回了灵识。 很快灵识所带来的猛烈痛苦消散了,所幸这痛苦并未真的对他造成伤害。 李争天见用灵识也不行,只好抽出裂魂鞭,直接朝水中传来波动的中心点探了过去。 「你这样过去,不过也是送死罢了。」就在这时,星烬淡淡的声音传来。 李争天一惊,立马在脑中回应道:「那要如何?」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星烬说道。 「你将血瞳碎片拿在手中之时,立马就能看到听到你身边跟了那数百条怨魂。」 「但你将血瞳碎片交给我以后,不再受血瞳碎片的影响,同时你也再次什麽都看不到了。」 李争天闻言一愣,他不知道星烬为何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个。 他说道:「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星烬答道:「不,我在你身体之内,我是你的器灵,按理来说,我所能掌控的一切,也应该为你所掌控才对。」 「也就是说,我所拥有的能力,不需要我用言语来告诉你。」 「你自己心念一动,便能知道如何使用我,我能为你做什麽。」 「比如我炼化了血瞳碎片,那麽只要我还是你的器灵,你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感受到你自己亲手拿着血瞳碎片时感受到的一切。」 李争天听到这里,微微一怔,而后说道:「那为什麽现在你所掌控的一切还没有为我所掌控?是因为你还没有修复好足够的裂缝麽?」 星烬答道:「和那没有关系,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只是拥有了我,但并没有和我产生真正的联结。」 「你不与我产生真正的联结,我又怎能为你所用?」星烬冷冷说道,「都这麽久了,你都没有发现这一点,还要我来提醒你?」 李争天的脸不由得微微涨红,这星烬,不是说他是主人麽? 哪有器灵对主人说话是这个态度的? 李争天冷声说道:「废话少说,那我要怎样才能与你产生真正的联结?」 不等星烬回答,李争天又说道:「算了。」 「我那三位了不起的师兄现在大概率是遇到危险了,我得去查看一下情况。」 「产生联结的事情以后再谈,你现在,立刻,帮我对付那水中不知名的怪物。」 李争天平时对星烬丶对大青牛和喀拉都并没有多少是他们主人的自觉。 态度上更像是是在对一个十分亲密的夥伴。 这时被星烬说得不自在以后,终于试图端出一点主人的架子,如是粗声粗气地命令道。 但星烬压根不接茬,「呵」了一声,说道:「如果不能产生真正的联结,我就算主动帮你,我能做的也有限。」 李争天一顿,他知道星烬说的有道理,星烬从未骗过他。 而且与星烬产生联结,对星烬来说意味着他将彻底完全地受到李争天的操控。 但星烬却主动地将联结的事情告诉给了李争天。 李争天眉眼动了动,笑道:「那要如何才能产生联结?」 因为李争天与星烬的对话皆在脑中发生,所以等他们说了这麽多话以后,外界也只不过过了一瞬而已。 见李争天问到这个,星烬沉默了一瞬,答道:「我没办法告诉你具体应该怎麽做。」 星烬说道:「这种感觉,应该就像是你当初头回引灵气入体时的那种感觉,十分玄妙。 我教不了你,能不能成功,什麽时候成功,真的全得靠你自己。」 李争天一听,顿时想起当初在灵药园中,一边种植灵药一边感受天地灵气时,那种心无旁骛的感觉。 那是一种看似无为,实则在顺其自然中,与冥冥中的一些东西形成感应的举动。 而一旦体悟以后,原本怎麽也找不到丶寻不着的东西突然就蜂拥而至,自此如呼吸一般变成他的本能动作,成为他的一部分。 李争天漂浮在水中,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尝试了一下去感应体内的神鼎。 但目前光凭感觉,不靠内视,他并不能与神鼎形成感应。 仅仅能靠一个念头让神鼎出现在他手上或者重新回到他体内而已。 看来很难在短时间内成功产生联结了。 想想也是,星烬在他体内呆了这麽多年,他都没有与其产生联结,怎麽可能这会儿就能一下做到。 就这麽一试,已经过去了半炷香的时间。 李争天很想过去查看一下大师兄那边到底是什麽情况。 但星烬之前提醒过他,如果他现在这麽贸然过去,就是送死。 李争天将裂魂鞭抓在手里,正在犹豫是冒险过去查看大师兄的情况,还是继续临时抱佛脚尝试与神鼎进行联结时。 水中突然传来极为强烈的推动感。 从这强烈的推动感来看,远处应该有一个体型十分巨大的怪物在刚刚活动了一下。 李争天心中一凛,暗道沈清源三人遇到的应该就是这怪物了。 怪物就在不远处,四周漆黑压抑,水域阴冷,他心神也很难集中。 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无法与神鼎产生联结,还是将此事先放到一边,去查看一下情况再说。 他虽然对大师兄故意将他排除在三人外的行为感到不满,但是之前毕竟在顺溪峰相处了那麽久,而且大师兄平时的为人也不坏。 李争天还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危险,置之不理。 握着裂魂鞭正要动身,星烬突然又说道:「慢着。」 李争天一顿,问道:「如何?」 第278章 怨魂之狱 星烬道:「既然你没这个能耐立即与神鼎联结。 而你又这麽勇武,这麽着急,那我给你个建议。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你之前从那邪修的口袋里找到过一个类似眼珠的透明东西,你将它拿出来看看,会有惊喜。」 那个透明眼珠? 从进入水域后,李争天便已经隐隐猜到了这水中的阴寒大概是什麽造成的。 他甚至能想像到,透过那透明眼珠,他大约能看到这水域之中大概漂浮着无数的怨魂。 而这些怨魂一定全都面目狰狞丶血肉模糊,看了一定很影响他的心情。 现在,星烬突然让他拿出那透明眼珠,除了那些怨魂之外,还想让他看到什麽呢? 李争天乾笑一声,不理星烬的阴阳怪气。 只是如星烬所言,在定水珠的护盾中探出灵识,从储物袋中寻出了那只透明眼珠。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将那透明眼珠拿在眼前一看后,李争天还是懵了。 他以为他看到的会是水中漂浮着一些怨灵恶鬼。 没想到,这整片深渊的水竟就是由那些怨灵和恶鬼组成的! 透过透明眼珠,李争天看到数不清的灰白色的透明的怨魂挤压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挣扎,无声地呐喊。 李争天看到它们从一处挤到另一处,但每一处都占满了扭曲的怨魂,它们永远都没办法拥有哪怕一寸属于它们的空间。 当李争天游动时,他就是在将这些怨魂推开,甚至撕开。等李争天游开以后,这些怨魂便会重新愈合,拼接在一起。 李争天放下眼珠,一切都从李争天眼前消失了,他又回到了纯粹的绝对的黑暗之中。 这麽多的怨魂!要不是有定水珠,李争天真怀疑自己会被这无数的怨魂给撕成碎片,变成这群怨魂中的一员。 他们不是没碰到危险,而是一直在危险之中。 怪不得这里怪物少,实在是很少有什麽怪物能在这怨魂之中存在吧。 想到刚刚自己还将灵识给探入了水域之中,和这群怨魂直接接触了,刚刚灵识感到的刺痛一定是因为这群怨魂在撕咬。 李争天不由得对自己之前在上古之神的精血封印下淬炼了灵识,感到万分庆幸。 无视鼓噪的心跳,李争天继续拿起透明眼珠,朝更远处望去。 待透过这密密麻麻灰白半透明的怨魂,看清远处的存在后,李争天再次感到一阵心惊。 只见远处有一团巨大的阴影若隐若现。 李争天在刚进入逆鳞渊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小山般巨大的怪鱼,为了杀死那只巨大的怪鱼,费了李争天不小的功夫。 而现在这团巨大的阴影比那巨大的怪鱼还要大上几十倍,宛如巨大的山岳。 认真看去,这团形状并不规则的阴影有点像一根巨大的管子。 因为它有前后两个开口,前端的开口将水域中的无数怨魂吸进了阴影中,而后从阴影的另一个开口排出。 但从另一端排出的东西似乎是真正的水,那些怨魂都不见了。 但他将这些类似真正的水的东西排出来以后,立马便会有无数怨魂蜂拥而上,将他排泄出来的东西吸食殆尽。 这个巨大阴影似乎是在以这些怨魂为食,而它的排泄又被这些怨魂食用。 就在这时,这团巨大的阴影翻了个身,猛地像狗抖落身上的水珠一样甩了一下身体。 随着它的动作,水波剧烈晃荡,李争天忙摆动四肢丶又连连蹬腿稳住了身体。 那团巨大的阴影似乎察觉到了不对,从它那不规则的身体中,探出了一道细长的阴影,朝着李争天的方向伸了过来。 李争天见状,悄无声息地朝另一个方向打了一掌,借着反作用力快速朝后退去。 而他打出的那一掌破开了水域,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那团巨大的阴影立马调转方向,朝那一掌的方向扑去。 这阴影虽然身形巨大,但动作十分轻巧迅速,它的动作使怨魂被挤开,于是远处的李争天感到了水域有轻微的波动。 它一扑到那一掌的所在后,便张开前端的大口,将那一掌周围的所有怨魂都吸进了嘴里。 原来是这样。 李争天看到这一幕后,便暗自猜想大师兄三人是不是就是这样,消失在这巨大阴影的口中了。 如果被一个这样大的怪物吞进了口中,沈清源三人还活着吗? 李争天不是很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必要去找那三人,他怕他就算冒险去找人,也只能救出三具尸体。 再三犹豫后,李争天决定还是试一试。 人命当前,李争天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那三个师兄发现自己也跟他们一起下海了。 他悄无声息地和那怪物再离远了点后,掐亮了玉牌。 能不能在这古怪的水域中联系上大师兄他们,李争天也不是很确定。 …… 怪物的嘴里。 沈清源三人正在努力躲避朝他们扑来的大嘴。 那大嘴中獠牙丛生,不停开合,追着三人攀咬,十分可怕。 沈清源三人无法给这大嘴造成损伤。 沈清源不得不每次都在大嘴靠近的时候,释放出极耗真元的斥退法术将那大嘴推远。 这大嘴被推远之后就会不停开合,似乎在大笑。 它在拿他们当耗子玩。 所幸除了这大嘴之外,没有其它难以应付的威胁了。 井砚和舟滞两人终于也发挥出了一点用处,在沈清源费力应付大嘴的时候,便操控着船只不断躲闪。 那一直包围着他们的半透明的崎岖的东西往内挤压到一定程度后,便不再继续往里挤压了。 甚至在过一段时间后还会往外退一段距离,然后过一阵再继续往里挤压。 沈清源三人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中不停躲避,被巨口追着不断绕圈。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要麽就只能进入那黑漆漆的洞口。 要麽就精疲力尽,被大口追上。 终于,三人在逃亡过程中发现除了那黑洞外的另一个洞口。 一旦他们试图靠近这个新出现的洞口,那大嘴就会迅速靠近,驱赶他们离开这个洞口。 而后包围着他们的那崎岖的东西就会一层一层围上来,让他们在躲避中再次迷失方向。 第279章 合力破敌 一次次地重新找到这个新的洞口,一次次地被驱离,一次次地迷失。 三人几乎陷入了绝望。 就在这时,井砚眼尖地呼道:「师兄,你的玉牌亮了。」 沈清源一惊,立即抽出挂在腰间的玉牌。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看清玉牌上的讯号,沈清源顿时一惊。 联系他的竟然是李争天?! 他们已经进入这麽深的水域中了,与外界应该已经断了联系了吧? 李争天怎麽还能联系上他? 在惊疑之中,沈清源接通了玉牌的联系,李争天的声音传来: 「大师兄,你们三个是不是都被怪物吞进嘴里了?」 沈清源一惊,反问道:「你怎麽知道?」 李争天在玉牌中听到了沈清源的声音,又听到井砚和舟滞的呼声,知道三人此刻还活着。 看来真被他猜中了,大师兄他们三人被吞进怪物肚子里咯。 李争天犹豫了一会儿,答道:「我跟你们一起下来了。」 沈清源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奇和不可思议:「这如何使得?你又没有定水珠,怎麽下来的?」 看样子沈清源三人的状态应该还不错,还有空关心他怎麽下来的。 李争天避开了沈清源的问题,说道:「大师兄,你们现在情况怎麽样?要不要我帮忙?」 沈清源嘴张了张。 什麽叫要不要他帮忙?他要怎麽回答。 沈清源看向井砚和舟滞,井砚一脸惊骇,而舟滞的脸上却微微露出一丝喜色。 舟滞似乎相信元锋能带他们出去?难道他不相信他能麽? 李争天说完后,便在玉牌那边等着,见沈清源一直不回答,心中一动。 沈清源正要说话时,那头却又传来了李争天的声音,他说道: 「大师兄,你真厉害,在这黑暗中被那麽恐怖的怪物吞进嘴里还能带着井砚和舟滞师兄一直周旋,我实在佩服。」 沈清源闻言,面色不自觉地稍微和缓了一些,又听李争天说道: 「现在这怪物实在凶险,还要借师兄之力合力破敌呀。」 情况已经如此危急,但李争天的却只做不知,只是字字都是恭维。 但这一番话下来,沈清源心里却舒坦了许多,说道:「别说那麽多了,元锋,我们还是联手退敌吧。 现在我们在怪物的嘴里。它似乎没办法直接吞我们入肚,所以释放出了一个怪东西追赶我们,似乎想要逼我们去它的肚子里去。」 「我怀疑我们一旦进到它的肚子里,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逼到怪物肚子里?李争天眯起眼睛,再次仔细看向那怪物。 见那怪物似乎果真是隐隐约约分成了三截,一截是嘴,一截是肚子,一截是排泄部位。 如果按沈清源所说,他们还在怪物的嘴里,那麽李争天就差不多知道他们所在的大概位置了。 现在该怎麽办?要冲过去,在这怪物身上戳个大洞,将三个师兄放出来吗? 李争天待在原地,否定了这一想法。 三个师兄在里面呆了那麽久,不可能没想过从里往外破开一个大洞逃出来,但他们却没有这麽做,这说明这怪物的内部可能很是坚固,无法被随意破开。 李争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就能一边防御这怪物,一边还能在怪物身上破个大洞。 那怎麽办? 李争天看着那怪物,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山岳般的怪物可以将周围怨魂化成的水吸进嘴里,为什麽不能将已经吸进嘴里的大师兄三人吸进肚子里? 李争天观察着那怪物,意识到这怪物似乎不能像人一样吞咽。 它只能将怨魂吸进嘴里,再通过挤压的方式将那些怨魂挤进肚子里。 而怨魂一旦进入怪物肚子里,就会被这怪物消化变成普通的水。 那这怪物能不能将修士也像消化那些怨魂一样消化呢。 李争天看着这个怪物身上的两个口子,突然就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沈清源这时正在怪物口中躲闪,见李争天那边久久没有传来声音,问道:「元锋?你还好吗,你到底怎麽下来的?」 这水域之中的水阴寒无比,元锋他难道也准备了净魂琉璃花和定水珠? 不可能啊,准备有净魂琉璃花他们可以理解,但定水珠?哪儿能准备有? 不光沈清源觉得疑惑,井砚和舟滞也十分不解。 李争天乾咳了一声,实在不明白他为什麽在这麽危险的境地中,怎麽还有空想他是怎麽下来的这种问题。 就这麽下来的呗,两只手一前一后一划拉就下来了。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沈清源的问题,而是说道:「大师兄,我现在想到一个办法,想试一试,能不能成功我也不确定。」 「什麽办法?」沈清源三人一边躲避怪物口中的巨口,一边问道。 李争天不知道怎麽解释,便不吭声了。 他给玉牌设了个隔音阵,免得等会他靠近怪物以后,师兄几人突然说话,玉牌发出噪音会惊动那怪物。 接着他隐了气息,瞅准了怪物所在的方向,然后猛地往相反的方向一掌连拍数掌。 借着掌风推动水浪所产生的反作用力,李争天的身形快速朝如山岳般巨大的半透明怪物冲去。 而那怪物听到李争天掌风发出的响声,也迅速朝李争天的掌风发出响声的地方扑了过来。 一人一怪物很快便要在半途相遇。 李争天立即一个轻巧的翻身与那巨大的怪物擦身而过。 李争天的体型相比怪物来说太小,而且有李争天的掌风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 所以即使离得这麽近,怪物也没有发现李争天。 李争天顿时一喜,继续借势朝前游动。 又朝前游了好一阵,那如山岳般巨大的怪物才完全与李争天擦身而过,露出了怪物身后的那个大口。 一见这大口,李争天便脚下轻轻一蹬,伸出一手朝怪物背后用来排泄的那个巨口的边缘抓去。 那正在行进的怪物似乎感觉到了什麽,疑惑地顿了顿。 李争天不敢大意,一手攀着那怪物的身体,除了这只手在用力,身体的其它部分皆僵直着一动不动。 第280章 牺牲太大 那怪物停了一会儿后,没发现什麽动静,而李争天的那道掌风也消失了。 怪物便没有再继续追过去,乾脆停在原地不动了。 下一瞬,又有一股清水从他的肛门处排泄了出来,然后一群怨魂朝清水扑了过去。 李争天等了一阵,确定自己没有被怪物发现以后,方才一个纵身,跳到了怪物身上。 现在他脚下就是怪物的排泄口,由于怪物太大,他的排泄口就算不放开,那缝隙大小都完全够李争天通过。 李争天瞪着那不停喷出清水的怪物排泄口,试探着往里面伸出了一只手。 定水珠结出的护盾虽能保护李争天,但是还是能让李争天体会到一丝外界阴冷的。 李争天这时将手隔着护盾伸进清水后,发现清水没再给他阴冷的感觉。 看来这怪物还真将那怨魂消化成了真正的清水。 既然如此,李争天便不再耽搁,翻身便从这怪物的排泄口钻了进去。 他一个庄稼汉出身的修仙者,曾经甚至直接用手抓着牛粪扔到稻田给禾苗施肥。 这时自然也毫不在意自己在爬的地方就是怪物的排泄口。 李争天往前游了大约三里地,一直未感觉到任何异样,甚至觉得比呆在水域中舒适多了。 这时通道突然变窄,李争天拿出透明眼球一看,只见眼前出现了一片极为宽大,宽大到显得壮阔的薄膜。 薄膜之后李争天所在的位置,是清水,怨魂不再存在。 薄膜之前,是正被疯狂翻搅的怨魂残渣,且隔着薄膜散发着滚烫的热度。 这些怨魂残渣在被疯狂翻搅的过程中被拉扯变形,然后逐渐被稀释,渗过薄膜,变成清水。 这时,李争天暗想这里是怪物的身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应该不会被怪物察觉了。 便摸了摸鼻子,拿出玉牌撤去了隔音法阵,喊道:「大师兄,你们情况如何?」 沈清源三人听到李争天说他会想办法以后,虽然李争天之后并没有明说是什麽办法,但三人心中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们此时仍在费力躲避那还在戏弄他们的密布了獠牙的巨嘴,却听到玉牌中重新传来了李争天的声音。 舟滞一听到李争天的声音,立马喊道:「师兄,元锋,是元锋。」 沈清源将玉牌扔给了舟滞,笑道:「你和他说罢。」 舟滞一愣,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激动,大师兄不高兴了,但现在危急关头,他也不能管师兄高不高兴了,立马朝李争天喊道: 「快,快,师弟,我们快坚持不住了。」 李争天一听玉牌中竟然传来了舟滞的声音,忙问道:「大师兄呢?」 舟滞忙道:「大师兄还在对付那巨口,你想到办法了吗?」 李争天说道:「我现在要冒险做一件事情,但不确定能不能成,需要你们配合。」 沈清源再次逼退那巨牙,问道:「要如何配合你?」 李争天一听到沈清源的声音,忙废话道:「大师兄,你在旁边听着我就放心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麽办。」 说实在的,李争天也不擅长拍马屁,以前也很少有场合需要他拍马屁。 现下他绞尽脑汁方才想到这些辞令,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这些话以后,便等着对面沈清源的反应。 沈清源说道:「这麽紧要的场合,还这麽多废话,快说。」 一听沈清源的语气,李争天知道自己这马屁拍的还算合适,这才继续说道:「大师兄,我现在位于那怪物的……排泄口。」 「什麽?」玉牌对面的三人一时有些迷糊。 怪物的排泄口?什麽? 李争天不理对面的反应,继续说道:「待会儿我会朝怪物身体里连击数掌,如果顺利的话,」 李争天说道:「这怪物就会受不了,它要麽将我排泄出去,要麽将你们吐出去。」 沈清源三人一时无语,这元锋,怎麽想到这鬼主意的? 也不嫌腌臢? 李争天继续叮嘱道:「待会儿你们注意这怪物的动静, 要是这怪物往外吐的话,你们就抓紧时机赶紧出去, 一出去就立刻跑远,别回头,不然这怪物很可能又会将你们吸进嘴里。」 沈清源三人对视了一眼,沈清源道:「元锋,你为我三人牺牲如此之大,我……」 玉牌那头,李争天忙道:「师兄快准备,那怪物发现我了,我要立即行动了。」 李争天说完,立即连劈数掌,那层隔开怨魂残渣的薄膜看似轻薄,实则坚韧且厚实。 李争天本来只使了三成力进行试探,劈了半天却发现他在那薄膜上只是留下了数道浅浅的痕迹而已。 那怪物好像察觉到了体内有些不对劲,开始不安地在水中摆动身体。 李争天怕迟则生变,不敢再试探,便让星烬帮自己看好缠身丝。 而他则对准那巨怪身体内部,用了七成力道,三拳轰出。 之前那数拳的威力果然不能与这用了七成力道的三拳相提并论。 只一拳而已,那薄膜便被破开一个大洞,而且拳势仍有馀威继续往里冲去。 那些怨魂碎渣也被这一拳冲开,留下一道真空,而后这真空又要重新被怨魂碎渣填满。 但那真空尚未被怨魂碎渣补满之时,李争天的另外两拳又再次给到。 这次少了薄膜的阻挡,这两拳拳势便以更加强劲的势头朝巨怪内部冲去。 「轰」地一声又一声,怪物内部炸开了巨响。 随着巨响停歇,猛地,大量的怨魂残渣通过薄膜上的缺口朝李争天涌了过来,而那残渣之中还夹杂着怪物体内的粘液,十分滚烫。 这滚烫的粘液能消化怨魂,不知会对人造成什麽伤害。 李争天忙朝闪到一边,避免与这夹杂着怪物体内滚烫粘液的怨魂接触。 与此同时,怪物感觉到了李争天这三拳给他带来的疼痛,他立即在水中剧烈摆动,似乎想通过这种摆动将它体内的疼痛甩出去。 从外部看,这只巨大的怪物一边在摆动身体的同时,一边还像一只虫子那样不停蠕动。 那团巨大的阴影一抽一抽地,似乎真有要呕吐的意思。 第281章 退无可退 但李争天这时看不到外部,看不到巨怪此时的情况,他只觉得自己那三拳虽然在怪物内部轰出了巨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但除了这巨响以外,就没有什麽别的反应了。 看来还不行,还得来得更狠点儿。 想到这儿,李争天对玉牌中的师兄喊道:「师兄,做好准备,这怪物可能要吐了。」 沈清源三人之前也听到了响声,但是不清楚那响声和李争天有没有关系。 这会儿又听到李争天的提醒,沈清源忙道:「我们准备好了,你自己也小心!」 李争天听到对面的回答后,又顺手给玉牌设了个隔音阵,方才又站稳了身体。 再接再厉,李争天蓄了十成的力再次往怪物体内一拳轰去。 李争天这一拳与当初在深渊之中被深渊之灵戏耍时挥出的一拳相比,力道大差不差。 当时他还放了不少千钧尘在拳头上。 而今他被上古之神的汗液淬体之后,再挥出的这一拳即使不放千钧尘,力度也和当初差不多了。 「轰隆隆」怪物体内传来更加猛烈的巨响,宛如雷鸣炸响,地动山摇。 沈清源三人听到这声音后,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暗惊骇:元锋到底是如何才能弄出这麽大动静来的。 但来不及继续思考,几人分明感觉到这怪物不停耸动着,似乎真要如李争天所言那样呕吐了,立即大喜。 而且一直追逐着他们的那张巨口不知何时也重新变成眼睛迅速消失了。 几人立即驾着小舟在重重叠叠的肉障中快速穿梭,寻找那个能让他们出去的洞口。 正在这时,几人猛觉身后一阵翻滚的热浪袭来,几人边跑边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是隐隐泛着红光的火热浓浆,如同山洪一般朝三人滚滚而来。 看来这火热浓浆是来自那怪物肚子里的。 这麽猛烈的热浪,若是他们三人之前果真被那巨口逼进怪物肚子里,只怕这会儿已经被这浓浆给化成渣了。 三人在怪物嘴中急速穿行,终于找到了那真正的出口,几人拼尽全力朝那出口窜去。 「呼」地一声,重新回到了深渊的水域之中,如李争天所言,不停歇地朝外面跑去。 离那怪物已经有一段距离后,三人松了口气,他们三人竟果真逃出生天了。 三人暗自庆幸之时,沈清源又拿出玉牌,问道:「元锋,我们逃出来了,你现在如何?」 可元锋久久没有回答。 三人顿时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井砚惊叫了一声,指着定水珠结成的光幕说道: 「不好!这护盾有一道裂隙了。」 沈清源闻言一惊,顾不得玉牌那头的李争天了,忙抬头一看,果真在净魂琉璃花微弱的光芒中,看到那护盾上有一道细细的印痕。 看上去真像是一道裂缝。 沈清源心中一震,忙拿出定水珠往里催动真气。 片刻之后,这细细的印痕便消失了,似乎已经完好如初。 但没过一会儿,那痕迹便再次显现。 沈清源这才勉强笑道:「可能我们出逃的时候,不小心沾上那怪物的粘液了,导致这定水珠不太稳定。」 沈清源说完后,几人沉默了下去。 现在路程连一半都没走到,定水珠现在就出现了这种问题,要是继续下去,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其它的么蛾子。 万一走到深渊底,这定水珠坚持不住了,又冒出一个大毛病,那他们三人到时候可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井砚和舟滞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和退缩。 沈清源这时自然也知道两人的想法,他看井砚和舟滞两人对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也跟着有些混乱。 几人静了一会儿,沈清源终于开口说道: 「罢了。我们在此等待元锋一会儿,等他无事了,我们再看看他到底是怎麽下来的。 若他也有一颗定水珠,那就我和他继续进去,你们两个便拿着这颗定水珠回去吧。」 井砚和舟滞一听,便如听了大赦一般,皆是松了口气。 李争天最后一掌轰出之后,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轰隆隆的巨响并没有在响过一阵后就消停下去,反而一直延绵不绝,一段接一段,轰隆隆个不停。 李争天不知道沈清源三人现在逃出去了没有,但他知道他自己必须得走了,因为已经有一大团滚烫的浓浆裹挟着扭曲挣扎着的怨魂朝他冲了过来。 李争天立即朝外冲去。 却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横瞳眼睛突然挡在李争天身前,将通道挡得严严实实。 这眼睛盯着李争天,突然猛地化作一只布满獠牙的巨嘴朝李争天咬了过来。 前有巨嘴,后有浓浆,李争天退无可退。 他朝前跨了一大步,一拳朝这巨嘴挥了过去。 「给我滚!」 一拳击出,将这巨嘴轰飞出去,这巨嘴消失在前方的通道中。 打飞了拦路狗,李争天不再耽搁,继续往外冲去,眼看就要冲到水域之外,这时周围通道竟突然同时伸出无数柔韧的触手朝李争天抓了过来。 转眼李争天的手脚脖子都被这些触手死死缚住,这触手与那巨怪是一体的,十分坚韧,李争天一时竟无法挣脱。 眼看那岩浆滚滚而来,再不摆脱就来不及了。 李争天情急之下,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这些捆缚住他的触手竟齐齐被他挣断,再无法挡住他的去路。 李争天忙趁机朝外奔去,冲出了这巨怪的排泄口以后,就随便选了个方向冲出去,要远离这巨怪。 却不成想,就在这时,那山岳一般大的巨怪竟突然从身上伸出一大团阴影朝李争天卷了过来。 李争天顿觉不妙,立马跑得更快。 但无论李争天怎麽跑,怎麽向其他方向释放掌风去吸引这怪物的注意力。 这怪物都坚定执着地追逐着李争天,并不理会其他动静。 李争天觉得不对,抽空回头一看,便见那只古怪的眼睛正盘踞在那巨怪身上盯着他,给那怪物指路。 李争天暗道不妙,正要使出万影同游,放几个分身出来迷惑那怪物。 却在这时那阴影已经赶到,在瞬息间将李争天包裹在其中。 第282章 不自 量力 李争天一被这阴影困住以后,便感觉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一般,连半分都无法移动。 正在这时,玉牌中沈清源的声音传来:「元锋,我们逃出来了,你现在如何?」 李争天想要张嘴回答,却连开口都无法做到。 不止如此,他连意识都开始逐渐变得混沌。 不好,这巨怪竟然这样厉害,与之前碰到的那些妖兽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的! 这实力,至少也和深渊之灵持平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争天的心中警铃大作,强制自己保持清醒。 「快!想办法和神鼎产生联结,不然就危险了!」星烬在李争天脑中说道。 李争天咬着牙,他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了,又如何能与造物神鼎产生联结? 随着阴影困住他的时间加长,李争天感觉到时冷时热,像是一下子被冰封住了,而后又突然被放在岩浆中炙烤。 他脸上冷汗涔涔,脑中也越来越像是包了一团浆糊,思考速度越来越慢。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越来越难逃脱。 真没想到,他帮大师兄那三人逃了,他自己却被困在这里半死不活。 李争天心中产生了一股怨愤和焦躁,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丶不自量力了。 那三人是什麽好人麽?值得他这样做麽?那三人难道当真会多感激他麽? 越想越气,李争天一砸拳头。 「嗯?」他能动了? 李争天立即试着再次尝试掌握身体的控制权,但他失败了。 除了刚刚无意识地挥出那一拳以外,他并不能再移动身体分毫。 不过他的脑子却在他挥出这一拳后,又变得清醒了许多。 这时,包裹着的那团阴影往巨怪那如山岳般的本体移动。 李争天看到那如山岳般的本体竟从中间露出了一道缝隙,而那缝隙越裂越大,露出了巨怪的内部。 巨怪的内部布满了如岩浆一般的脓液,怨魂在靠近的瞬间便化为了飞灰。 从这团阴影移动的方向来看,它要把李争天送进这浓浆之中。 李争天顿时大骇。 试想,以他的躯体强度,尚不能直接接触怨魂所化成的逆鳞渊之水。 而这浓浆却能将他不能直接触碰的怨魂消化成为清水。 若是他被抛进了这浓浆之中,就算有定水珠保护,他又岂有活路? 李争天再顾不得自怨自艾,他知道凭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与这巨怪对抗,便当真立即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寻找与造物神鼎的联结之上。 于是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李争天竟当真再不挣扎,而是闭上眼睛神冥想了起来。 怪物已经将李争天送到了脓浆边上,一阵阵灼热的气浪已经像一张无法挣脱的大网,朝李争天包裹过来。 李争天分明觉得这热浪已经在灼烧他的身体,再近一些他就要被烧焦了。 但他依旧一无所获。 星烬在李争天体内盯着李争天。 人在绝境之中往往会因为求生欲爆发出极大的潜力,不知道李争天能不能在这时候创造奇迹。 感觉到热浪在灼烧,这种热度根本不是金丹修士释放的真火可比。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热浪的这一刹那,李争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行,他做不到。 那种感觉就像是非让一个织女守在织布机前,一根丝线都不给她,却要她织出一件衣服来。 没有就是没有,就算神鼎在李争天体内,他也仍然无法与之产生联结。 他必须想其它的办法。 星烬的声音传来:「不,不是的,那根丝线存在的,一直在你手中。」 李争天没有回答。 下一瞬,悄无声息地。 李争天的整个身体被浸入了浓浆之中。 定水珠产生的护盾能护住李争天免受深渊中怨魂的侵蚀,却挡不了这灼热的浓浆。 这定水珠结成的护盾在瞬间便支撑不住,破碎开来。 …… 沈清源三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等待。 他们已经等了三炷香的时间了。 三人已经将净魂琉璃花的光芒遮去,只竖着耳朵听黑暗中的动静。 「这元锋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让我们等这麽久。」 尽管李争天救了他们,他确实很感激。 但现在他们的定水珠可能出问题了,黑暗中也不知道怪物什麽时候会出现。 未知的恐惧不断冲击着他们的理智。 井砚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道。 沈清源这时已经吞了聚灵丹,调息完毕,体内真元恢复了大半。 他说道:「再等等。」 舟滞握紧手中剑说道:「元锋师弟会不会出事了?」 舟滞这话戳破了另外两人的猜测,三人都做不得声。 井砚这时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没必要再等下去了,没有意义。」 「这逆鳞渊太过危险,我们还是下来得太莽撞了。」 「如果一直停在这里,万一有更厉害的怪物过来怎麽办?」 舟滞不言。 沈清源沉默了半晌,最后依旧说道:「再等三刻钟吧。如果他一直没出现,那可能他……」 还等三刻钟?井砚面色有些不满。 寂静的黑暗中,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在起伏。 …… 李争天感觉到身上的一切都在融化,储物袋丶玉牌丶甚至是纳兽环…… 李争天硬生生拼出一股劲来,竟在这一刻施出了一个强力的护盾罩在纳兽环上,延缓了纳兽环被融化的速度。 他能感觉到,哞哞和喀拉在纳兽环中尖叫,这两只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不行。 他不能让这两只陪他死在这里,他也不能死在这里。 可他要怎麽办? 星烬说他不对,那根丝线其实一直在他手里。 在哪?他明明什麽也感觉不到。 李争天的手在浓浆中微微动了动,仿佛他真的想去寻找那根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丝线。 什麽也摸不到,什麽也没有。 心是万物镜,答案向内寻。 李争天在绝境中突然醒悟,他放弃移动肢体,而是内视己身。 丹田之中,星烬盘坐悬空于神鼎之上,紧张地看着李争天。 李争天抬头看向丹田上方,那里有一团缓缓旋转的复杂星云,不同颜色交错,星光和闪电孕育其中。 无形无质,却又包含一切形质;寂静不动,却又蕴藏着演化万物的所有可能与磅礴伟力。 第283章 圣言一般 李争天端详着这团星云,无意识间,他的灵识已经来到了这团星云跟前。 星烬呢?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争天向下看去。 却看到星烬在他的下方仰望着他。 李争天皱了皱眉,问道:「你怎麽还不上来。」 你怎麽还不上来。 如同圣言一般。 随着他的这句话问出口,星烬竟露出了恐惧与臣服之色。 星烬向后退了一步。 李争天伸出手,不知怎地他竟一把抓住了星烬的脖子。 星烬面露痛苦,但丝毫不敢挣扎。 毫不犹豫地,李争天将手里的星烬朝那团星云投掷了过去。 「啊!」星烬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团复杂的星云猛地轰开,爆发出猛烈的光芒,仿佛产生了一场巨大的爆炸。 李争天看到星云之中闪电和星光在快速穿梭,而星烬和造物神鼎正在这团星云之中,遭受闪电与星辰的轰击。 李争天的意识从内部退了出来,回到自身。 而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滚开!」李争天吼了一声,随着他的怒吼,他周围的所有浓浆竟被他散发的一股无形的气势逼退。 炙烤停止,已经融了一半的纳兽环停止继续融化,哞哞和喀拉的尖叫声停止了。 他双手结印置于胸前。 「主人。」这时胸腔中传来了星烬的声音。 李争天面无表情,他像一尊安静的雕像,神态平和但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之意。 静静地感受躯体拥有的新的强大的力量。 终于,李争天微微睁大眼睛。 而后他轻轻一挥手,从他进入岩浆后便合上了的缝隙便被他重新斩开了。 「吼——」那巨大的怪物发出痛苦的嚎叫,仿佛是深渊本身在颤抖。 远处的沈清源三人察觉到动静,恐惧地朝黑暗中望去,但什麽都没有。 「快走!」井砚颤抖地说道。 沈清源脸色也是惨白,他犹豫了一会儿后,终于在井砚的催促中,催动小舟向上驶去。 不止沈清源三人,深渊更深处,也有一群人听到这声音后也露出诧异之色。 而深渊最底层的位置,一双睫毛浓密纤长的眼睛微微颤了颤,而后这双眼睛缓缓睁开,露出紫色的瞳孔。 这双眼睛疑惑地眯了眯,朝上空望了一眼后。 这双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 而后便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似的,再次重新闭上。 黑暗中,巨怪还在痛苦而愤怒地扭动,伸出数个阴影形成的爪子,想把已经逃出生天的李争天抓回去。 李争天已经重新用他的定水珠凝出了一个护盾,将自身和纳兽环中的两只灵宠都保护在内。 置身于全然的黑暗之中。 这时的他不用那个透明眼珠,也能将周围的一切都看个一清二楚。 怨魂在扭曲挣扎,而巨怪头上那个巨大的眼睛在充满恨意地死死瞪着他。 李争天知道自己已经与造物神鼎真正地产生了联结,已经将造物神鼎完全操控,他的力量再次变强了数倍。 此时再面对这个庞大如山岳的怪物时,李争天已毫不畏惧。 面对朝他袭来的数道阴影,李争天双手在胸前结印,而后毫不犹豫猛地挥手: 「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从他手中挥出的真气竟将巨怪伸出的一条由阴影凝成的巨爪给斩断了! 这一斩对这巨怪来说,似乎没有刚刚劈开它肚子那一下痛。 巨怪没再嘶吼。 但立即缩回了其他数条阴影凝成的巨爪。 那双巨大的眼睛死死瞪着李争天。 但他没有再驱动巨怪追逐李争天。 眼睁睁地看着李争天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一阵后,堂而皇之地转身离去了。 李争天往前快速游动,等确认了那巨怪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李争天内视己身,星烬此时已经重新盘腿悬空于神鼎之上。 见到他之后,恭敬地低了低头,说道:「主人。」 李争天挑了挑眉,退回自身。 他摘下纳兽环看了看,两只灵宠似乎都被灼烧得不轻,但还活着,见到他以后哀哀地叫了几声。 李争天皱了皱眉头,必须给他们重新找个更好的收纳空间,现在这个纳兽环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李争天又看向自己的胸前,玉牌没了,那几个储物袋都不见了,储物袋中的东西也全没了,包括那两条宝船。 所幸储物戒被他握在拳中,没有被烧化,里面的东西也都还在。 李争天仔细看了看,大部分灵石和那个装着深渊之灵给他的上古之神汗液的酒瓶都在,无常令在,裂魂鞭和飞剑也在,那把陪伴了李争天许久的砍刀不见了。 李争天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套新的法衣穿上,而后环顾四周。 那三个师兄呢?他们现在在哪? 李争天环顾四周,所见全是扭曲的怨魂,而之前跟着他的那一百条怨魂已经不见了。 或许是混在这些怨魂之中了,或许是被这些怨魂吃了。 李争天不知道怎麽在这茫茫无际的怨魂狱中找到三个师兄,本想放弃他们三个,独自往渊底游去。 但想到摇摇欲坠的纳兽环,李争天只好往他推测的三个师兄所处的方向快速游去。 他希望那三个师兄最好身上带了纳兽环之类的法器借他用用。 往前游了许久都不见三人的踪影,不过李争天没有放弃,仍在寻找。 终于他看到有一处怨魂聚集的地方有被撕开过后,没有完全愈合的痕迹。 李争天盯着这处断裂,然后又在附近接连发现了好几处断裂。 这几处断裂的点连在一起,就是一条行动的轨迹。 李争天跟随这几个点找到了一处位置,这个地方的怨魂显得很混乱,李争天推测出三位师兄大概在这里停留过一段时间。 那麽他们现在到哪儿去了呢? 李争天看到这断裂的另一端朝上而去。 往上?搞什麽?他们回去了? 李争天疑惑地正要跟随着这痕迹往上游去,却立即察觉到了水域中轻微的动荡。 他抬头向上看了一阵后微微眯了眯眼。 只见果真是他的那三位师兄,这三位师兄此时的脸色都不好看,既惊慌又恐惧。 三人遮了净魂琉璃花的光芒,处于黑暗中,并未发现远处的李争天。 看样子这三人往上走了一段距离后,不知是因为什麽又回来了。 第284章 格外热情 这三人面色发白,正一脸犹豫和挣扎地往下驶来。 李争天在黑暗中静静看了三人一会儿以后,便朝三人游了过去。 沈清源三人正惶恐的惶恐,震惊的震惊。 冷不丁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师兄。」 三人一惊,转头望去,茫茫一片黑暗中,什麽也看不见。 井砚和舟滞屏住了呼吸。 「元锋?」沈清源回了一声,而后拿出净魂琉璃花一照。 果真照见了李争天那张平静的脸。 三人一惊,被突然出现的李争天吓了一跳,而后三人同时露出喜色来,说道:「你没事?」 李争天点了点头。 沈清源三人回过神来,格外热情地将本以为已经出事了的李争天拉上了小舟。 李争天倒也没有抗拒,乖顺地登上了小舟。 李争天上了小舟后,沈清源身上那颗定水珠结成的护盾竟闪了闪。 原本就有的那条痕迹变得更加明显,露出摇摇欲坠的模样。 原是定水珠的护盾只够守住三人,李争天一进来,这护盾便更加撑不住了。 三人一惊,慌乱起来,看向李争天。 却见从李争天身上升起一道蓝盾,而这道蓝盾逐渐扩大,将四人以及小舟都包裹了进去。 比起他们之前的那道光盾,李争天释放的这道光盾明显更加结实,支撑四人也毫不费力。 这下好了,护盾的事情解决了。 三人顿时大喜,几乎是绝处逢生。 沈清源奇道:「你哪来的定水珠?」 李争天说道:「之前运气好,在灵药园的时候杀过一头妖兽,竟从他体内得来一颗珠子。」 「当时还不知道这是什麽,只觉十分珍贵便收藏了起来。」 「之前忍不住好奇,跟着你们进入了这逆鳞渊,想起之前得的这颗珠子,发现这珠子竟和你们手里的定水珠有一样的能力。」 「于是我便带着这珠子找了下来。」 李争天的话其实经不起推敲。 李争天说完后,也不在意这三位师兄会不会信他,直接掏出了他的那颗拳头般大的定水珠给三人看。 三人眼露惊奇,啧啧称叹。 这麽大的定水珠,想必比他们的要珍贵多了。 又问道:「那净魂琉璃花你也准备了?」 李争天说道:「我之前并没有打算进入这逆鳞渊,所以没有准备。」 「不过师兄不用担心,大概是我的体质比较特殊,所以这逆鳞渊中的寒意对我的影响比较小。」 井砚道:「你体质有什麽特殊的?」 李争天抬眼看了看井砚,说道:「只有我是五灵根啊,这还不特殊?」 井砚闻言,顿时不说话了。 这时,李争天眼中浮动好奇之色,问道:「你们刚刚是去哪了?」 三人眼中浮现出一阵尴尬,而后沈清源说道: 「如你所见,我们从巨怪嘴中逃出时,定水珠上碰到了那巨怪喷出的滚烫脓液,受到了损坏。」 「我们在这里久等不到你,周围又随时可能有怪物出现,我们便离开这里往外去了。」 「想着出去休整一番后再回来找你。」 李争天在那巨怪身体中时,与造物神鼎达成了联结,这对李争天来说是一件大事,但其实没有花去多少时间。 也就是说,大师兄他们最多只等了他一个时辰左右便离开了。 李争天说道:「原来是这样,这黑暗中确实许多怪物,那你们为什麽这麽快又回来了?」 沈清源三人面色灰败,沈清源答道:「我们出不去了。」 李争天问道:「为何?」 沈清源看了井砚与舟滞二人一眼,答道: 「这深渊之中大约有某种禁制。我们的小舟往外只行了一段距离,便再也无法移动了。」 「无论我们做出何种努力,都无法继续往上行走,只能往下。」 「到后来,我们甚至发现,由于没有任何参照物,我们以为我们在往上走,实际上是往下走。」 「我们,出不去了。」 「只能往下走,将献祭奉给渊底之王以后,再看会如何。」 李争天听到这里,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这时,沈清源重新驭使小舟往下而去,又遮盖了净魂琉璃花的光芒。 这意思是要让李争天与他们三人同行了,李争天没有反对。 这时,沈清源又问道:「元锋你呢?刚刚发生了什麽?我们听到那巨怪咆哮,你知道是怎麽回事麽?你的玉牌呢?」 沈清源一连问了多个问题。 李争天简单答道:「我在那怪物的体内搞了一些动静, 惹得他发了狂,你们逃走后,我便被那只巨嘴盯上了, 后来我被他抓住,险些被那巨怪吞入肚中,拼尽全力方才逃脱。 你们说的那滚烫脓液我也遇见了,不过我碰到那脓液后,我的定水珠并未受到损坏,倒是我身上的玉牌和储物袋全被烧毁了。」 李争天的话半真半假,一如他当初从深渊中跑出来的时候,对元真与元永两人那般。 他对元真与元永撒起谎来都脸不红心不跳,对眼前这三个人撒谎自然更加如行云流水。 他的话虽然轻描淡写,但是三人一听便能想到那场面该是何等惊险。 既被那巨怪抓住,又差点塞到那巨怪的肚中,又怎麽可能逃脱得了。 三人有些不信,井砚说道: 「那巨怪的脓液那般厉害,你的定水珠那般大,相比我们的厉害些,没有受损我也能理解。 但你难道你没有受伤?」 李争天便取下自己手臂上的纳兽环,递给沈清源查看。 沈清源取出净魂琉璃花,借着这光线,果真看到那纳兽环已经被融化了。 这说明李争天的话应该是真的,三人见状面色各异。 舟滞望着李争天的眼神越发敬畏,那井砚也是目露震骇。 沈清源问道:「那巨兽咆哮也是与你有关?」 李争天难道能让那麽强大的巨兽气得咆哮?他的实力到底…… 李争天笑道:「我也不知道那巨怪为何咆哮,兴许是看我们都跑了以后便生气发狂了吧。」 三人不由得感叹李争天当真命大。 沈清源的储物袋中刚好有一个半新不旧的纳兽环,他见李争天这个坏了,便将自己那个旧的纳兽环给了李争天。 第285章 纯然的白 沈清源这纳兽环倒确实能给李争天帮上大忙。 李争天忙再三感谢沈清源,沈清源挤出笑脸道: 「是你出生入死救了我们三人,应该是我们向你道谢才对。」 李争天笑道:「大师兄言重了,只希望大师兄不要责怪我擅自行动,偷偷跟着你们下来这深渊才好。」 沈清源忙道:「我哪敢,若不是你,我们仨至今都还困在那怪物嘴中呢。」 沈清源说完后,看了井砚和舟滞一眼。 元锋下来了,那机缘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他?可是告诉他了,岂不是会让他多想? 李争天将两只纳兽环拼在一起,转移了喀拉和哞哞以后,方才松了口气。 沈清源这时又问道:「对了,我们遮蔽了净魂琉璃花,这茫茫黑暗中,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李争天道:「我是根据你们离开后留下的痕迹找到你们的。」 沈清源三人奇道:「这黑暗的水域,哪里能留下痕迹?别说痕迹了,任何气息都无法找到吧?」 李争天闻言一笑,掏出那颗透明眼珠说道:「大师兄,你将这个放到眼前一看,便什麽都明白了。」 李争天将透明眼珠递给沈清源。 沈清源只看了一眼后便立即放下了透明眼珠,双眼瞪大,面色微微有些苍白。 井砚和舟滞见状,便让大师兄将这透明眼珠也借给他们瞧瞧。 沈清源勉强笑了一声,说道:「没什麽好看的,不看也罢。」 沈清源说完,便要将这透明眼珠递还给李争天,不肯给井砚两人。 李争天只让大师兄收好,笑道:「大师兄得指挥这次行动,这东西只有一颗,还是大师兄拿着更好。」 沈清源一听也有道理,才将这透明眼珠收下了。 李争天望着周围那些扭曲的怨魂,不耐一直看到这些。 他心念一动,周围这些恐怖的景象竟立即淡化,怨魂的扭曲形象消失,周围重新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四人一舟,在纯然的黑暗中快速朝渊底驶去。 不知行驶了多久,远处竟出现了一片白色的亮光,四人顿时一喜。 以为苍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到了逆鳞渊底,可以敬献金丹了。 四人加快速度,又行了好一会儿,方才到那亮光处。 等走到那亮光处以后,几人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深感震撼。 只见眼前突然有了整齐的分层。 上一层,他们所处的地方是无边无际茫茫的黑暗。 而下面突然就有了光,但这光并没有穿透黑暗,而是被与黑暗切割开来。 光是光,黑暗依旧是黑暗。 也不知道这深渊之中的光是从何而来的。 光明的最底层是巨大的纯白色的石板路,无边无际地朝远处延伸开去。 这石板看上去温润丶坚硬。 石板上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纯然的白。 但这白丝毫不显得纯洁,只是让人觉得空洞,心慌。 如果看得久了,甚至还有双眼被灼烧的感觉。 四人在黑暗中犹豫了一阵,方才试探着进入这片光明。 李争天在见到这片光明后,便重新调动神鼎,看到了黑暗中扭曲的怨魂,甚至听到了怨魂没有任何含义的窃窃私语声。 但他无法在这片纯然的光明中见到任何东西。 一进入光明之后,怨魂以及耳边的窃窃私语声便统统消失了,怨魂所带来的阴冷感也消失了。 世界变得极其安静,还有一种让人觉得沉闷的温暖感。 四人从御水舟中下来,发现在这个地方已经不需要定水珠的护盾。 但四人不敢冒险,仍在李争天手中定水珠的防护下,沿着巨大的白玉石板朝前走去。 李争天清了清嗓子,问道: 「大师兄,之前在深渊外的绿洲中时,我见那外面有其他人布阵时留下的痕迹, 看上去像在我们之前,有人已经进入这深渊中来了。」 沈清源闻言,点了点头答道:「确实如此,不知道那一群人现在如何,希望没有像我们一样,遭遇什麽致命的危险。」 李争天道:「师兄似乎还挺关心他们?」 沈清源叹了口气,说道:「他们……他们应该也是我们太虚宗的人,所以我并不希望他们出事。」 几人边走边说,行了一段距离后,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一根极高极长的白玉柱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四人一喜,以为终于到尽头了,便迅速朝那柱子靠了过去。 却不曾想,走近那柱子后,发现柱子上刻了两行字,几人念道: 「千相回廊,极乐之乡。」 「予尔珍重一物,换得大梦一场。」 这两句话后面还跟了一行不显眼的小字,这小字写道: 「沉溺于旧梦者,永困于此;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 石柱后面是一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入口。 因他们如今所处的地方只有一片沉闷的苍白。 所以那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入口看上去格外艳丽生动。 几人读了这几排字,看到石柱后的景象,不对视了一眼。 他们在进入逆鳞渊之前,对逆鳞渊并不了解。修仙界对逆鳞渊的记录也并不多。 还是玄龟说逆鳞渊其实没有想像中那麽危险,又说有机缘,沈清源几人便奉了师命来到这里。 此时才听说这里还有这麽个千相回廊。 原来这里竟不是逆鳞渊底,而看样子想要达到逆鳞渊底必须要通过这千相回廊才行。 但几人凭直觉便能知道,这千相回廊绝不是什麽好相与的地方,应该是一处类似试炼之境的地方。 通过试炼便能继续前行,若是通不过,石柱上的最后两句话应该便是后果: 「沉溺于旧梦者,永困于此;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 井砚和舟滞两人果然如之前那般,再次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两人面色难看,分明是不愿往前走了。 沈清源叹了口气,再次劝导了一番。 见状,李争天也不催促,只将视线投向远处那入口,突然说道:「我怎麽瞧着那入口处有些东西。」 正在来回拉扯的三人闻言,皆朝李争天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第286章 千相回廊 四人绕过那石柱,来到入口前,却见入口处的地面上有一处布满了砂砾。 砂砾上留了字迹,写了两句话和好几个人的名字,这几个人的名字周围还画了许多密密麻麻细细长长,不明意味的长条。 第一排字迹写的是:「那位王者的血嗣。」 这句话的后面跟了好几个名字,其中有三个人的名字在李争天看来如雷贯耳,分别是: 厉星瑶丶司徒允丶林渊。 另外还有三个人的名字,赵文启丶韩川丶罗源。 也都是巡天峰的内门弟子。 这些人的名字后面紧跟着另外一句话,写了另外几个人的名字。 这另外一句话写的是:「复仇之蜜,鸩毒之杯。」 这群人的名字写在厉星瑶几人的名字旁边,分别是: 苏沓丶许逊丶顾不平。 见到顾不平这个名字,李争天顿时一惊。 顾不平,顾怜儿的哥哥,执法堂的三队,忘忧峰的弟子。 他找回他妹妹后,便销声匿迹了,他怎麽也来这儿了? 他的名字旁边的那两个名字李争天也曾见过,是忘忧峰的两个金丹弟子。 这两个金丹弟子怎麽会跟着顾不平来这儿,他们想干什麽? 沈清源也认得顾不平的名字,他的脸色同样惊骇,却并不是为了顾不平,而是因为看到这砂砾上竟写了这麽多熟人的名字。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些人都进入了千相回廊。 这也意味着,将有这麽多人与他们争夺逆鳞渊中的机缘。 而李争天的视线在「复仇者」那三个字上来回徘徊了一阵后,又停在第一排字上面: 「那位王者的血嗣。」 李争天指着这排字朝沈清源问道:「大师兄,这排字是什麽意思?谁是那个血嗣?」 沈清源摇了摇头,他也是一脸茫然,真不知是怎麽回事。 待回过神来以后,忙道:「看样子已经有人进去了,我们得加快些才行。」 李争天见他神色着急,知道他是心急那机缘。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救了这三人,可这三人却一直隐瞒着他机缘的事情,他心中又是一阵不平。 故意说道:「为何着急?他们先去就让他们先去就是了,若他们能帮我们完成玄龟的任务,岂不更好?」 井砚与舟滞闻言,脸上俱都划过一阵尴尬,不知如何回答。 李争天本来说这话是为了故意刺挠三人,见他们这个反应又觉得无趣。 沈清源此时深吸了口气,终于说道:「元锋你不知,其实这逆鳞渊中有……」 沈清源话没说完,突然听得那入口处传来一阵震荡。 沈清源顾不得回答李争天的问题,忙朝那发出动静的地方看了过去,只见入口处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便重归于平静。 并没有什麽太大的异常。 沈清源正要继续解释,李争天却指着那地上的砂砾说道:「师兄快看,有个人的名字被……」 几人顺着李争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砂砾无风自扬。 而巡天峰一行人中,韩川的名字正被砂砾缓缓覆盖,待韩川的名字被完全覆盖以后,扬起的砂砾便重归平静。 四人将那砂砾上的名字盯了一会儿,心中隐隐猜到了这消失的名字意味着什麽。 大概是这个叫韩川的弟子已经遭遇不测,当然,也有可能他只是离开了千相回廊。 几人对视了一眼,沈清源作为大师兄,自觉得起到带头作用,便率先朝那入口走了过去。 李争天立即跟了过去,而井砚和舟滞就算再不情愿,但现在也只能跟着一起往下走了。 毕竟定水珠在李争天手上,而且上去的路也被封死了。 待走到那入口处,众人来到了一片炫光迷离的空间。 这处空间看上去很窄小,四面都被封死了,很明显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千相回廊。 地上有个传送大阵,大阵并没有启动,因为阵眼处是空的。 几人将这大阵研究了一番,意识到他们大概是要通过这大阵进入真正的千相回廊。 但这大阵李争天没见过,不知道要往阵眼中放什麽,才能启动这大阵。 但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李争天这种对阵法小有研究的弟子尚弄不明白这阵法,他的另外三个师兄自然更加弄不懂如何才能启动大阵了。 由于这个阵法颇为巧妙,沈清源三人甚至都找不到大阵的阵眼在哪,便在大阵旁嘀嘀咕咕,一头雾水。 李争天知道沈清源比较在乎脸面,也颇喜欢摆些大师兄的架子。 若李争天一下便指出阵眼,反而会让他心中暗暗不高兴。 李争天便由着三人在地上大阵那儿研究了好一阵,并不吭声。 直到实在等得不耐烦后,李争天方才指着一处,作出惊讶地样子说道:「大师兄快看,这是什麽?」 沈清源瞧了一会儿,说道:「这是阵眼啊,这阵眼是空的,怪不得大阵没有启动。」 说完后,沈清源又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说道:「争天,你又立了一功。」 李争天说道:「哦,原来这是阵眼,大师兄好眼力。那这阵眼空了,怎麽办?」 沈清源闻言,也陷入了思考,他说道:「元锋,你还记得我们在那石柱上看到的那些字吗?」 「予尔珍重一物,换得大梦一场。」 李争天闻言,说道:「大师兄的意思是,要往这阵眼中放些我们的珍贵之物,方才能进入阵眼?」 沈清源淡淡地点了点头。 李争天说道:「珍贵之物……灵石算不算是珍贵之物?」 正在思考是什麽珍贵之物的沈清源一怔,说道:「可以试试。」 沈清源说完以后,几人都没有动作。 见状,沈清源尴尬地说道:「师父给我的灵石用来启动进入逆鳞渊的阵法了,你们谁还有灵石麽?」 李争天说道:「我之前被那巨怪抓着,不光纳兽环受损,身上的储物袋也都烧没了。」 井砚和舟滞闻言,看向李争天手上的那只储物戒。 李争天笑着说道:「我的灵石可都在那储物袋里,两艘宝船也都一起没了,不信你们可以看。」 李争天说完伸出手露出储物戒,一副可以随便检查的模样。 第287章 是又如何 井砚和舟滞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真的去查李争天的戒指,毕竟李争天的储物袋之所以会没,是为了救他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终于掏出了一些灵石。 毕竟此时算是危急关头,两人终于没有再吝啬,将自己的大半身家都掏了出来。 李争天便帮着大师兄将这灵石推了一半到阵眼的位置,而后沈清源往阵中灌入真气,试图启动大阵。 但大阵毫无反应,而灵石却在瞬间被烧毁了。 井砚和舟滞顿时一脸肉痛。 「是不是灵石太少了啊?」李争天说完,就要把其它剩馀的灵石也一齐推下去。 但井砚与舟滞却不愿了,护住那堆灵石,说道: 「分明不是灵石太少的原因,而是根本就不该放灵石,要不然大师兄刚刚试那一下时,那大阵怎麽都应该有点反应才是。」 这两人说的也有点道理,但不是灵石又会是什麽呢? 几人再次陷入沉思。 那井砚小家子气丶厚脸皮又贱得慌。 他心疼他那一半灵石没了,眼角馀光扫到李争天手臂上的纳兽环,冷不丁说道: 「要说珍贵之物,元锋你纳兽环中的那两只灵兽应该算是珍贵吧,不若把这纳兽环丢下去试试。」 沈清源和舟滞闻言,下意识看向李争天手臂上的纳兽环。 李争天这时转头朝井砚看去。 说实话,井砚之前怎麽做他都不计较,也没往心里去过。 但因为刚刚这一句话,他已经对井砚动了杀心。 井砚说完以后,竟自觉自己说得有些道理,眼神中有那麽几分认真的意思,又转头去看沈清源两人,打算鼓动他们一起劝说李争天。 却在这时,李争天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你再对我的纳兽环起一点心思,我就把你的脑袋摘了。」 李争天向来在沈清源三人面前还算守规矩,也一直保持着身为师弟的本分,从未对他们红过脸。 这时却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极为不敬的话来,不光骇了井砚一大跳,就连沈清源也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朝李争天看了过去。 井砚还没有意识到李争天的语气中所意味的残酷和危险意味。 但舟滞之前与李争天一同去密林中捕猎过妖兽,最是明白李争天平时看上去有礼,但狠起来是当真狠辣。 舟滞立刻警醒了,竟吓得手都有些抖了。 他忙拉过还在惊疑不定的井砚,朝李争天低头认错,说道:「元锋,你切莫计较,井砚这话说错了,我们绝对不会碰你的东西。」 井砚吃了一惊,不明白舟滞为何对李争天这般低三下四。 就算李争天救过他们一命,但这是身为师弟的他应该做的,有必要为此低三下四到这地步麽? 但舟滞死死抓住他的手,仿佛是在面对什麽巨大恐怖的事物一般,不让井砚再说一句话。 沈清源此时认真打量着李争天的神色,见李争天虽然目光淡淡地,但沈清源竟觉得李争天是在说真的。 若井砚再敢说一个字,李争天便当真会对井砚出手。 想不到李争天竟这麽无法无天,井师兄不过说他两句,他就这麽大气性,以前在顺溪峰上,他怎麽就没发现这点呢。 这样的人肯定是不能重用的,怪不得师父不让他来逆鳞渊中争取机缘。 沈清源心中不喜,但想到现在是在深渊之中,危险重重。 定水珠又握在李争天手中,他暂时还不能怎样,只能回去顺溪峰以后,向师父暗中一五一十禀报此事了。 沈清源压下不快,说道:「行了,元锋,不会真的动你的纳兽环的。井砚也是,开起玩笑来没轻没重的。」 沈清源这话看似各打一板,实际上将主要责任归咎到了李争天头上。 李争天怎麽会听不出沈清源的意思,他垂下视线,直起身来走到那大阵的阵眼旁。 到这时,他已经毫无与这三人虚与委蛇的兴致了。 总之他是不怕被一个人丢在这深渊中的。 李争天指着这阵眼对沈清源说道:「大师兄,比起放纳兽环,我倒觉得可以放妖兽内丹进去一试。」 妖兽内丹? 沈清源忙道:「我只准备了一百颗,并没有多馀的妖兽内丹进去一试。」 李争天说道:「我倒有一颗。」 李争天说完,果真取出一颗妖丹丢进了阵眼。 他那颗妖丹一丢进去,那大阵竟立马有了反应。 这大阵本是一个复杂的大圆,待李争天这妖丹投进去以后,大圆缝隙中便渗出了一段橙红的浆液。 这浆液顺着大阵的缝隙留了一段便停了下来,那道缝隙极为细长,顶端便是大阵的中枢。 沈清源这回倒是一下就看出来了,想让这大阵启动,就得让那浆液一直往下流,直到触碰到大阵的中枢为止。 而想让那浆液继续往下流,就得继续往阵眼中投放妖丹才行。 李争天说道:「大师兄,看来我猜的没错,要往里面放妖丹才行,而且还得放不少妖丹。」 井砚这时回过味来,不顾舟滞的阻拦,怒道:「原来你早知道要往里面放妖丹,却故意让我们损失了一堆灵石。」 李争天看向井砚,笑了笑说道:「是又如何?」 井砚闻言不由大怒,喝道:「你!」 舟滞两只手都用来拖着井砚,这时恨不得再长一只手出来,将井砚的嘴也给一齐捂住。 沈清源这时不理闹腾的井砚,与李争天一同走到那阵眼处,说道:「看样子,那石柱上所说的珍贵之物,确实就是妖丹。 但我只有一百颗妖丹,还得献给渊底之王,不能耗在这上面。」 李争天说道:「那我也不知道怎麽办了,我也就只多出这一颗妖丹,是用来应付执法堂任务的。」 「执法堂任务不是一般要三颗妖丹麽?」沈清源说道。 李争天一摊手说道:「我的妖丹全上交给师兄你了,另外两颗打算重新想办法弄呢。」 沈清源见李争天说得确凿,一时也无法,叹道:「可献给渊底之王的祭品也不能少啊。」 李争天道:「其实我有一计。」 沈清源道:「说说看。」 第288章 死得其所 李争天便继续说道:「师父说,我们进入深渊后,要献给渊底之王一百颗妖丹丶一百颗烬梦果,但并没有说多少人就得献多少颗。」 沈清源微微迟疑:「你的意思是……」 李争天说道:「我们之前还有两组人进入了千相回廊,这两组人一定也献出了不少妖丹,方才能进入这回廊。」 「如此一来,他们的妖丹数量也一定有了缺口。」 「只要我们能想办法与他们联手进入渊底,那这样的话我们的妖丹数量就不会少了。」 李争天说完以后,沈清源不由恍然大悟,他回头与井砚和舟滞对视了一眼。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井砚虽然痛恨李争天害他损失了不少灵石,但却也确实佩服李争天的脑子,觉得此计可行。 三人都觉得这个计划还行。 虽然顺溪峰与巡天峰多有不和。 但这深渊之下,稍微聪明一点的就应该知道,他们要放下旧怨,通力合作才能换来生机。 沈清源拿定主意后,就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说道:「元锋,又要多亏你了。」 李争天受了沈清源的夸赞,但笑不语。 而后,沈清源便果真拿出装着妖丹的储物袋,开始往阵眼放入妖丹。 每放一颗,那浆液便前进一分,一直放到第十颗,那浆液便刚好进入中枢。 在浆液触碰到中枢的一刹那,「呼」地一声,大阵果真启动了。 这个复杂的大圆中严丝合缝地包含了数个小圆,小圆中又包含了其他小圆,这些小圆同时也叠在其它的小圆之上。 此时大阵启动后,所有这些圆都同时开始旋转了。 虽然旋转的方向不一,但互不打扰。 且从中散发出了极强的能量。 李争天紧盯着这个大阵,他作为一个热爱研究阵法的修士,怎麽会错过这个漂亮的大阵,自然盯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在这时,那大阵猛烈颤抖起来,四人只觉一道白光闪过,身体便都凭空漂浮了起来。 不止是他们在漂浮,他们所处的这整个空间似乎也在一起漂浮,而后旋转。 所有的一切都越转越快,井砚和舟滞面上已经开始露出恐慌之色。 沈清源偏头去瞧李争天,却见他的神色依旧淡然。 大阵带着他们一直旋转着,隐隐之中,李争天看到空间正中央出现了一个方形,这个方形之上,流淌着彩虹般七彩绚烂的流光。 细看之下,方形之中包含着无数的小方形。 「呼」地一下,大阵带着他们往这个方形的格子撞去。 「啊——」 几人眨眼间便消失在空间中央的这个小方形之中。 而后,方形也跟着消失了。 空间中只留下了一个阵眼空着的大阵。 李争天几人已经不知去向。 而那片砂砾之上,李争天等几人的名字缓缓浮现在那堆密密麻麻的长条之中。 在几人的名字前同样也写着一句话,这几人的名字之前的那句话是: 「同舟共渡者,不能同归。」 …… 顾寒庭的虚影再一次出现在凌霄峰的大殿之中。 这一次,他的虚影瘫坐在太师椅上,显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和虚弱。 晏旋垂首立于下方,神情担忧道:「宗主,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切莫操之过急啊。」 顾寒庭摆了摆手,面色难看地说道: 「我如何不急!无情崖的深渊消失了,他们都说这说明危险消失了,哼!掩耳盗铃!」 「这反而证明了异动越来越强烈,危险越来越近,那不知什麽时候会出现的末日就要到来了!」 「我如果不急,不快点增长实力,谁来保护宗门?你麽?那几个没用的峰主麽?」 顾寒庭看似愤怒地说道。 晏旋低了头,不敢应声。 顾寒庭哼笑了一声,说道: 「哦,还有个李争天。苍梧长老很是看重这个人才啊,竟对我直言宗门未来的希望在这个毛头小子身上。」 「苍梧毕竟是上一代宗主留下的,他的话我还是很看重的,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得好好培养才是啊。」 「他人呢?」 晏旋低下头去,答道:「应该和顺溪峰的人一同进入逆鳞渊了。」 顾寒庭闻言大惊,说道:「他进那里干什麽?谁让他去的?」 「呵,怪不得要溜出宗门。」 「难道他也要去那里找什麽所谓的机缘?呵,玄龟那张嘴说的话,竟还有这麽多人相信。」 晏旋说道:「他自己跟去的。这麽说,那所谓的机缘是假的?不是说,那是始祖……」 顾寒庭冷笑一声,说道:「如果真有机缘,这玄龟会沉寂那麽多年一句话都没透露,偏偏在他大劫将至的时候才将这事透露?」 「他自己不敢去,就骗得这群峰主让自己的弟子去送死,竟还有人信了,咳咳咳。」 顾寒庭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发出痛苦的闷哼。 晏旋低着头,不敢做声。 顾寒庭忍耐了好一阵,才缓了过来,阴沉着声音问道:「你没有阻止李争天?」 晏旋忙道:「他的行动速度太快,我只能依靠缠身丝记录他的实力,无法阻止他的行动,往往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去其他地方了。」 顾寒庭嘴角牵起笑意,仿佛像是一个对晚辈极为慈爱的长者那般,说道:「这小子,滑头得很。」 接着又问道:「他实力怎麽样?」 晏旋答道:「大概是和法器配合得好的原因,从缠身丝上的记录来看,他的实力已经可以与金丹中期相比。」 顾寒庭闻言一喜,而后又皱起了眉毛,捂着胸口,又咳了一声。 良久,顾寒庭说道:「灵元弄来了吗?」 晏旋说道:「已经让荆无期安排了一批杂役弟子去采幽碧玉苔了,用不了多久就能送过来了。」 这已经是晏旋第五次派人去取灵元了。 以为只会有一次,没想到有了第一次以后,顾寒庭就总是催促他再去腐骨潭。 每去一次,都要葬送差不多二十名杂役弟子的性命。 不过他们的死,也算是为宗门而死,死得其所。 这些人死后,晏旋都有好好让人安顿其家属。 顾寒庭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灵元的作用越来越低了,还不如枯蝉帮我调的丹药管用。」 第289章 苍白长廊 「但他每调制一枚丹药出来,都很不容易。」 顾寒庭对晏旋说道:「若是枯蝉的丹药一直都没有送来,李争天回来以后,你就带他来见我。」 晏旋闻言,抬头向顾寒庭看去。 见顾寒庭正冷冷地盯着他,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明显。 晏旋一惊,忙低头答道:「是。」 顾寒庭的身影逐渐淡去,晏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叹了口气。 ……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四人只感觉一阵阵强烈的白光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在这阵强烈的白光下,众人竟感到了一种极乐与极致痛苦交杂的滋味。 待几人回过神来时,旋转已经停止了,几人全身都浸透了汗水,仿佛刚被大雨淋了一场。 身体仍有类似失重的感觉,缓了一缓后,众人看向四周。 只见无数条穿插交错的苍白长廊占据了他们的全部视线,这些长廊光可鉴人,从上面可以看到众人自己模糊的影像。 除了这些穿插交错的苍白长廊,再无它物。 这里便是千相回廊了麽?怎麽出去? 李争天观察了一阵,没有找到其它人来过的痕迹,他正要往前走时,却听到了身旁传来了惊呼声。 回头一看,却见是舟滞一脸焦急地扶着井砚,而井砚白着脸,看上去几乎都无法支撑自己站直身体。 原来井砚毕竟才受过重伤,虽然靠着两粒极为珍贵的丹药恢复得极快。 但丹药无法取代时间,再好的丹药也要给身体时间慢慢运化才行。 井砚急着下逆鳞渊,刚开始身体似乎全无异样,那只是因为还没有受到足够强烈的刺激而已。 刚刚在传送过来的那段时间,井砚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后,身体便突然就支撑不住了。 说来这个传送阵也挺奇怪,李争天在书上见过不少可以传送阵法的活物。 但从没有一个传送阵像刚刚这个传送阵一样,能让阵中人同时体会到极痛和极乐的。 设计这个阵法的人是不是想通过这阵法表达什麽? 眼见井砚面色苍白,李争天不仅没有一丝同情,反而感到十分厌烦。 倒是沈清源见井砚露出这副样子以后,立马又慌乱地掏出一粒本源丹喂给井砚。 都说本源丹比九转还元丹还珍贵,是个稀罕物。 但沈清源似乎有很多,一掏一大把。 看来大师兄作为最受师父器重的弟子,待遇确实不一般。 李争天一向敬重师父,虽然偶尔会行些调皮捣蛋之事,但那也是因为亲近夏松木才会这样做。 但这回他却知道了在师父心中,他连井砚和舟滞两人都不如。 往日的温情记忆竟像长了獠牙一般,搅扰得他越发不快。 见沈清源和舟滞两人焦急地围着井砚,一脸担忧。 李争天压下不耐等着,内心却恨不得立即带着定水珠一走了之。 终于这井砚缓过神来了,舟滞和沈清源二人顿时喜极。 三人互相支撑着站了起来,果真显得感情甚笃,密不可分一般。 李争天看得刺眼,觉得这一幕显得十分虚假,甜腻得过分了。 沈清源这时抬起头来,见李争天抱臂冷眼打量着他们三人,眼中竟有隐隐的嫌恶之意。 沈清源顿时笑容一僵,心中不快。 李争天笑道:「师兄,我看这千相回廊中没有其它人了,他们该不会都走了吧。」 被李争天这一提醒,沈清源立时觉得不妙,转头看向四周,又说道: 「别说了,快些去寻出口罢。舟滞,你扶好井砚,别让他再出事了。」 舟滞却并没有应声,低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什麽。 几人一齐朝前走去。 苍白的回廊明晃晃地,照得几人的脸色也显得苍白了些。 走廊外也是白色的空茫茫的一片,且有极强烈的往下的引力,仿佛一踏出去,便是飞剑也会急速往下坠去。 而那下面是望不见底的白,与暗不见底的黑一样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李争天暂时打消了踏着飞剑飞出走廊,查看一下走廊外部的打算。 但走廊内部纵横交错,看不到尽头,也没有参照物,这样下去很可能会迷失方向,也不是办法。 沈清源便让李争天在回廊上刻下痕迹作为参照。 李争天闻言正要拿出砍刀,才想起自己的砍刀已经消失在怪物肚子里了,他便直接一拳头砸了下去。 他这一拳头没使多少力气,但也在地上打出了一个大坑,回廊的如玉般光洁的地面迅速有裂痕扩散开来,地上顿时密布了如蛛丝一般的裂痕。 效果还算不错,这麽大的裂痕他们肯定不会忽视。 但正当李争天起身时,这破碎的裂痕竟又在瞬间恢复了原样,变得光亮如新。 四人顿时面色一变。 看来这走廊中别有玄机,不可等闲视之。 见无法留下痕迹,舟滞从身上搜出了一些符籙进行标记,而沈清源也从身上搜出来一串极长的绳索作为双重保险。 符籙燃烧,在地上留下了黑色的飞灰,这飞灰不会被吹散,会一直附着在原处,只能以术法清除。 几人等了一阵,见这黑色的飞灰没有如那裂痕一般消失。 而后作为保险,沈清源又掏出了那根长绳,一端系在廊柱上,一端由他牵着。 几人这才继续又往下走去。 沈清源的那根长绳也是一种法器,只要沈清源供应极少的一点灵力,这长绳就可以被无限拉长。 这走廊极长丶极曲折,且这一路走来,出现了数个岔路口,几人也不知道哪条通往出口,只得先碰碰运气,不管不顾往前走。 就在这时,李争天眼尖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块黑灰,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怎麽了?」沈清源问道。 李争天的视线从那团飞灰上移开,又看向沈清源手中的长绳,竟觉一股寒意升上心头。 「怎麽了?」井砚和舟滞一看李争天的神色,也跟着紧张起来。 李争天几个箭步往前蹿了去,另外三人慌忙跟上,待看清李争天所处位置以后,几人不由得也觉一阵惊悚。 只见舟滞用符籙留下的那道飞灰赫然在目。 可…… 几人朝后望去。 沈清源牵着的那根长线分明还拿在他的手中,通向未知处。 可沈清源的这根长线尾端分明是应该与这道飞灰的痕迹在一处的啊。 如果这飞灰在这儿,那沈清源手中的那根长绳尾端又是系在哪儿呢? 第290章 留下陪我 就在这时,沈清源手中的那根长绳突然从另一端晃了起来。 一左一右,轻轻缓缓。 就像是一个女孩子在拉着心仪男子的衣袖在撒娇一般。 一左一右,轻轻缓缓。 沈清源一惊之后回神,立即驱动灵力收回长绳。 但长绳却没有立即被收回沈清源手中,却反而像是被另一头的人拉住了。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沈清源当即抽出漱玉宝剑,喝道:「什麽怪物在这装神弄鬼,不如出来一战!」 「呵呵呵……」 这苍白静谧的空间中突然刮起了一阵风。 风朝他们吹来,伴随着这阵风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串如银铃般的娇笑声。 这阵风看似轻柔,但所过之处,回廊石柱竟然被吹得尽皆崩碎。 四人心中震骇,立即朝后撤去躲开这阵微风。 待那阵微风停下之后,四人抬头看向那看不到头的走廊深处,暗想刚刚那阵笑声竟像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那少女的实力十分强大,但没有再发起攻击,看来是有要交谈一番的意思。 沈清源作为大师兄,自然是由他来交涉。 他心中惊疑,存了试探之意,朗声道:「这位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何故为难?」 那看不到头的走廊深处,竟真有少女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说道:「你们也是太虚宗的人?」 看来对方不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怪物,是可以对话的。 沈清源并不敢放松警惕。 也不知道对方对太虚宗的人是存了善意还是恶意,要老实回答吗? 他朝李争天看过去,李争天这时已经抽出裂魂鞭,大有见势不对就直接开乾的架势。 沈清源犹豫再三,还是老实答道:「是,我是太虚宗的弟子,不知姑娘又是何来历?」 「果然又是太虚宗,你们这几个来这儿又是为了干嘛?」那姑娘并不理会沈清源的问题,反而继续追问沈清源。 沈清源答道:「为了完成宗门前辈玄龟的任务,它让我们来这取一个木箱。」 闻言,那深渊尽头又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那女声说道:「你们一定被它骗了,这麽危险的地方,它那麽大的本事为何不自己来取?」 那沈清源也真是老实,竟一五一十地说道:「听玄龟前辈说,他与深渊之王有些宿怨……」 「呸,它是什麽层级,也配和深渊之王有宿怨?」 沈清源顿时噤声,沉默不语。 那少女又笑嘻嘻地说道:「你们都说是为了玄龟取那木箱,却又分开来取,虽同出太虚宗,却各怀鬼胎,太有意思了。」 那少女的声音清脆好听。 众人本已对她的相貌产生了好奇之心。 但那少女实力实在强大,众人不敢出言冒犯,如今这少女如此挤兑他们太虚宗,他们也只能沉默了下去。 李争天本来一直抓着裂魂鞭,默默听着沈清源与那女修的对话,同时也注意着周遭的动静。 此时却突然被那少女点名,那少女说道: 「那个手里抓着鞭子的少年,你为何不高兴?是谁欺负你了麽?」 李争天不由一愣,这女的在说他? 李争天抓着鞭子,并不打算应声。 见状,那少女竟又说道:「少年,我一个人在这里呆了好久了,好生无聊啊,你陪我留在这儿吧。」 闻言,那三位师兄都朝李争天看过来,李争天只觉莫名其妙,说道: 「你到底是什麽东西?为何一直躲在暗处不敢出来见人?」 那少女闻言,笑道:「如果我出来见你了,你就会留在这里陪我麽?」 李争天与沈清源对视了一眼,李争天说道:「你为何一定要我陪你?之前来的那些太虚宗的人你都留下来了麽?」 少女的声音答道:「他们?切,我对他们才没有兴趣,我只要你。」 这时井砚吃了一粒丹药,又缓过气来了,闻言揶揄道:「哟,想不到咱们的元锋师弟艳福不浅啊。」 李争天不理井砚,只是盯着那走廊尽头少女出声的位置说道:「我不能留在这儿陪你,我来这儿完成任务就要出去。」 那少女闻言一怒,娇喝道:「你!你怎能拒绝得如此乾脆,哦,我知道了,因为你不知道在这儿陪我能获得什麽。」 她说道:「只要你留在这儿,我什麽都可以给你。」 「我可以送和你同来的这三个人带着玄龟的木箱安全回去。」 「我可以什麽都听你的。」 「我甚至可以让深渊之王为你送上全部宝藏,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厉害的修士。」 几人顿时听得一怔,暗想那少女和深渊之王是什麽关系,竟说出这等大话来。 谁成想,下一刻众人眼前一花,便只觉来到了一个格外光彩迷离的场所,这里的一切都在蕴含着无穷的灵力,闪闪发光,令人极为神往。 而后场景再次转换,众人来到了一处空旷到令人恐慌的地方,他们看到在一个黑暗的石壁前,摆放着一个木箱,隔着那木箱,众人听到了「砰砰」的跳动声。 那是玄龟的心脏? 沈清源忙上前几步,正要查看。 众人却又觉眼前一晃,身边场景再度变换,众人一看,自己竟又回到了长廊之中。 众人的心怦怦直跳,刚刚见到的那一切无疑对他们都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刚刚那一切,是真的还是幻梦? 若是幻梦,怎麽会那麽真实。 可若是真的,又怎麽可能? 这少女,到底是什麽来头? 从刚刚的遭遇来看,似乎对这少女来说,弄死他们几个,只不过在一念之间。 那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看到了吗?只要你答应陪我留在这里,你所看到的那一切,你都能取用。」 少女的声音甜美,又充满蛊惑。 几人此时竟已经开始觉得那少女真有这个能力,能说到做到。 但紧接着,她的话锋一转,又威胁道:「如果这样你还不肯答应,我……我就会很生气!」 少女的这句威胁听上去不仅毫无震慑力,反而让人听得心直痒痒。 沈清源几人就算是正人君子,此时的眼神不免也开始微妙起来。 第291章 不解风情 这少女若真是一个妙龄女子的话,她开出的那些条件,未尝没有一点诱惑力。 几人对视一眼,又看向李争天,等着他的回答。 井砚偷偷传音给李争天说道:「你可以先答应她,别惹她生气,等我们取到那玄龟的心脏后,你要是不想留下,再反悔也不迟。」 李争天理都没理他。 现在先答应了,之后再反悔,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少女」若真因此发起怒来,首先承受那「少女」怒气的必定是他。 不止是他,这「少女」实力这麽强,井砚这废物也绝对逃不掉。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想着之后再反悔,做梦去吧。 李争天直接拒绝那少女道:「不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可能留在这里。」 闻言,沈清源三人的脸色顿时一慌,生怕那少女被李争天激怒。 「你!」那少女果然怒了,但并没有如沈清源三人所想立即对李争天几人进行攻击。 她说道:「为何不愿意?成为全天下最强的修士,不是你们修道之人的梦想麽?」 「你是嫌这逆鳞渊中寂寞孤独?可你就算在外面修道,若要变强,不也是寂寞孤独的麽?」 「若你觉得无聊,我可以时常让你出去看看。」 不论那少女怎麽说,李争天都绝不肯答应。 李争天这时已经不耐烦了,朝那长廊尽头说道:「我连你的面都未曾见过,如何答应你。」 那少女顿时拉长语调说道:「哦,我知道了,你定是嫌我不好看,方才不肯答应我。」 「但其实,我长得很好看的。」 少女的声音如丝绸一般魅惑,让人心猿意马。 一听这声音,不用看她的样貌,也知道她定是一个妙体佳人。 井砚这时忍不住嘀咕道:「真是不解风情,铁石心肠。」 少女说道:「若是真见到我了,你就会答应麽?」 李争天这时眼珠一转,想法变了。 他说道:「你之前说了那麽多,没有一句实现的,不如先告诉我们,如何走出这长廊吧。」 那少女「咯咯」一笑,说道:「走出这长廊?你都还什麽都没答应我呢,就先让我帮你做起事来了?」 李争天说道:「不说拉倒,我和三位师兄自己也能走出去。」 李争天说完,便朝沈清源几人一使眼色,往另一头走去。 「咯咯咯,你为何不答应,像他们一样,骗一骗我不好麽?」 「谁骗你了?」李争天立即问道。 「咯咯咯」,少女不答,她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迅速靠了过来。 随着声音的靠近,四周竟突然陷入了黑暗,再次伸手不见五指。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杀意也迅速攀上了几人的后颈。 沈清源几人大惊,而李争天早就将手里的裂魂鞭猛地甩了出去。 「啪!」长鞭抽中了什麽,而被抽中的那个东西立即被抽得倒飞出去。 「哎呀!」黑暗中传来那少女的娇呼声。 几乎是瞬间,那已经被抽飞了的少女竟又回到了众人身边,说道: 「你怎麽可以拒绝我?我为你付出了那麽多。」 少女的声音隐含怒意,就在众人耳边响起。 沈清源这时点亮了一个光球,几人这时立即回头去看那少女究竟是何尊荣。 却见哪里有什麽少女,跟着他们的是一只巨大的横瞳眼睛,一如他们在巨怪嘴里见到的那只眼睛一样。 那巨大的眼睛见众人已经发现自己的真实模样了,身形一顿,而后它就也不装了。 这巨大的眼睛发出了「咯咯」的笑声,而后猛地化作长满了獠牙的大嘴,朝几人扑了过来。 眼看要咬上井砚了,那井砚竟猛地朝李争天一扑,喊道:「师弟救我!」 李争天本来正盯着那张巨嘴看,冷不防被这井砚一扑,脚下顿时一滞,那巨嘴便立即朝李争天和井砚咬来。 李争天立马翻身,一手提着井砚的衣领,一手抓着裂魂鞭,狠狠一鞭甩了过去。 这一鞭狠狠击中了那「咯咯」怪笑的巨嘴。 这巨嘴沈清源无法对付,只能推开。 但受了李争天的这一鞭后,这巨嘴竟被打得裂开了一道大口子,渗出黑色的血液。 那大嘴立即停下攻击,呆在原地「嘤嘤」哭了起来。 发出的依旧是那少女的声音,十分悦耳。 若不看那巨嘴,光听这声音,很难不让血气方刚者听得升起满腔的保护欲。 几人顿感一阵恶寒,脚下跑得更快。 而在这时,这长长的走廊竟突然如一条长尾一般剧烈甩动起来,与此同时,长廊的石板突然从中间裂开。 借着沈清源手中光球的亮度,几人看到这裂开的石板内部是猩红的。 而从裂开的地方又长出无数的獠牙,凶猛地朝几人啃噬了过来。 李争天立即挥动裂魂鞭,猛地一甩,那伸长的獠牙竟被他用裂魂鞭给活生生抽断了。 但就算这些獠牙被李争天抽断了,但几人现在已经连个落脚点都没有了。 而且这回廊中似乎被加了什麽禁制,每当几人试图飞身而上,便会觉得有双巨手在拉着自己直往下坠。 根本无法腾空而起,只能朝长廊中间那裂开的巨口坠下去。 关键时刻,还是沈清源拉开一条长索,横在走廊之上,井砚与舟滞齐齐拉住那长索,方才没有坠入那裂口之中。 但李争天却抓着裂魂鞭,直直朝那裂口之中坠了下去。 「元锋!」沈清源慌得大喊,他当即聚气凝出一条长藤去捞李争天。 但这深渊之中,哪有那麽多的木灵气可供他差使。 他凝出的那条长藤脆弱无比,才缠住李争天的一只手臂,这时李争天半个身体已经陷入了那裂口之中,那裂口旁的獠牙只不过轻轻一碰,这根长藤便彻底断裂。 舟滞这时也反应过来,竟也立即翻身。在井砚诧异的目光中伸手去捞李争天,但没成功。 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争天跌入那猩红的裂口,被那密密麻麻尖长的獠牙包围。 李争天跌入那裂口之中以后,回头看了沈清源和舟滞一眼,想不到这两位师兄竟还是会出手救一救他的。 做人就是这点麻烦。 总是这样好一半丶坏一半。 好得不乾脆,坏得不彻底。 不痛不快,食之无味。 第292章 看不惯他 李争天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眼前的处境中来。 一切都是猩红的,耳边响着哭嚎之声。 无数尖密的牙齿朝李争天咬了过来,李争天反手一鞭就将这些牙齿统统抽碎。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后他竟朝更深处探去。 隔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牙齿,他果真见到了这裂口的最深处摆放了一个大阵。 刚刚他之所以会跌落在这裂口之中来,就是因为隐约瞥见了大阵的一角,心中起疑,方才故意落了进来。 又是一鞭,将那些咬过来的牙齿都抽碎以后,李争天继续凝神盯着那最深处的大阵细看。 那大阵也是十分复杂,一时之间无法看清原理,但李争天也大致能看出是这大阵操控了长廊中遇到的一切。 只要有这个大阵在,他们就别想从那复杂的长廊中安生出去。 因为无论他们怎麽走,这大阵都会在他们不知不觉中移动长廊,让他们永远都走不到终点。 李争天举起长鞭,准备走到更深处后将那大阵击碎。 但盯着看了一会儿后,又觉得不对。 这大阵不仅在操控着长廊,也在支撑着这长廊。 若将大阵毁去,这长廊也会跟着支离破碎。届时他们几人无处落脚,不知道会坠到什麽地方去,不一定能保住性命。 那要怎麽办? 厉星瑶和顾不平他们应该也来过这里,他们是怎麽出去的? 难道因为他们都答应了那只巨嘴的条件,被那巨嘴送出去的? 李争天收回思绪,继续紧盯着那大阵细看。 一定有破解之法。 沈清源几人见李争天掉下去以后,久久不见动静,不由得十分焦急。 但好在裂口平静了许多,不再伸长了獠牙要来啃咬几人了。 三人站在那长索上,四下皆是黑暗。 井砚说道:「这元锋也是!若是他早些答应那巨怪的条件,我们何至于会落到这地步。」 舟滞本来一直对井砚言听计从,可这回却对井砚道: 「若不是他,我们说不定现在还在那巨怪口中,指不定会变成什麽样呢,你怎麽还能怨怪他。」 井砚吃了一惊,说道:「舟滞,你……」 沈清源这时开口打断两人的争执,说道:「都什麽境地了,还有心思争论这些?」 井砚却并不服气,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一个五灵根狂的没边。大师兄,难道你能看得惯他?」 井砚话音刚落,却突然听到石廊那裂口中传来一声巨响。 而后四周的黑暗突然退去,周遭的一切蓦然间重新变得光明而苍白。 而那裂口也在缓缓关闭。 「砰」,李争天的裂魂鞭伸了出来,打碎一块白玉石板的同时,李争天的身影也从那裂口中跳了出来。 沈清源一喜,还未来得及询问,李争天却立即对三人说道: 「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跟着我走。」 李争天说完,便立即倒退着往后跑去。 沈清源一惊,虽然没明白是为什麽,但他知道李争天一定是发现了什麽,说不定这就是从长廊中走出去的破解之法。 这次他们可能又得依靠李争天。 想到井砚刚刚的问题,沈清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后,他便立即学着李争天的样子往后退着走去。 舟滞也立马拉着井砚跟上。 几人才倒退着走了几步,便觉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仿佛他们正置身云端,乘着飞剑在日行千里一般。 几人顿觉有戏,舟滞看向李争天的眼神越发佩服。 但走了没有几步,那个巨大的怪嘴竟又突然出现在了几人身后,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那巨嘴怪笑道:「小少年,你真是令我惊喜,你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我越来越锺意你了,留下来吧。」 这巨嘴一边说着一边朝李争天靠了过来,而李争天毫不迟疑,立即一鞭抽了上去。 与此同时,沈清源的漱玉宝剑竟也朝它砍了过去。 李争天与沈清源对视了一眼,竟在这一瞬息有了默契。 只见李争天的长鞭抓住那巨嘴一甩,那巨嘴便被往长廊外苍茫的白色空间甩去。 与此同时,沈清源的长剑也已经斩到。 这长剑劈在巨嘴上,往这巨嘴上又增加了一份向外的力。 两人这一合力,立时将那巨嘴甩飞到看不见的地方。 巨嘴的尖叫声远去。 沈清源朝井砚和舟滞喊道:「快!」 四人加紧步伐,迅速后退。 风声猛烈,几人步履不停,却在这时,几人突觉身后的长廊在震动,而后再次裂开。 这回这走廊裂开以后,并没有露出猩红的巨嘴,而是露出一片空茫无边际的白。 所有砖石裂开后都迅速往下坠去,坠入这片空茫无一物的白。 李争天见到这一幕,立即大喊道:「快!踩着那些还没有掉落的砖石继续往后退!」 说完,他自己当先一个轻跳,掉落在一个还没有落下的白砖之上。 被他这一踩,那还没有掉落的白砖立即往下狠狠坠去。 但李争天在这块砖上借了力,已经又是一个起跳,往后落在另一块白砖之上。 李争天的这个举动,对任何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来说,都可以拼力一试。 但对还在受伤中的井砚来说除外,他现在不可能做到。 井砚一看到这一幕,脸色便「唰」地白了。 舟滞和沈清源都在他旁边。 但舟滞自己的实力也就那样,带不了他。 井砚也不想麻烦大师兄,怕因为自己耽误大师兄的逃亡。 他竟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已经跳远了的李争天,甚至喊道:「元锋……」 李争天不知是否看见了他在求助,反正他往后跳的脚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关键时刻,舟滞抓住了井砚,带着他往后跳去。 沈清源终于也意识到了井砚的身体不好,立马从舟滞手中接过了井砚,抓住他的手臂带着他迅速后撤。 「轰隆隆,」白砖掉落的速度越来越迅速。 就在这时,李争天的身后出现一道光圈,他毫不迟疑地跳了进去,消失在这光圈之中。 沈清源带着井砚也随后赶到。 但舟滞却因为刚刚拖井砚的那一下,踩错了一块白砖。 第293章 舟滞之死 虽然他勉强稳住了,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态受到了影响,他的身形越来越晃,脸色越来越白,眼中的恐惧也越来越浓。 井砚发现了不对,他忙喊道:「舟滞,把手给我!」 舟滞闻言,慌慌张张地将手伸了过去。 沈清源带着井砚,全部身心都在留意背后白砖的位置。 白砖已经越来越少了,一不留神踏错,他们很可能就要葬身在此。 这时井砚却猛地往前探出,将手朝舟滞伸了过去。 沈清源的修为虽然扎实,却也被井砚这猛地动作而震得身形一晃,脚下险些踩空。 而因为他这一晃,井砚伸出去的手便和舟滞错开了。 舟滞此时已经将大部分气力都用来去抓井砚的手,却没能抓住。 他脚下顿时踩空,无可避免地像所有白砖一样,惨叫着朝下方无可挽回地坠落了下去。 「舟滞!!」井砚狂喊出声,声嘶力竭。 沈清源眼角馀光瞧见舟滞往下方坠去,心中骇然,几乎再次踩空。 忙稳住心神,不去看迅速落下的舟滞,小心地跳上了最后一块白砖,而后借力进入了光圈。 他俩视线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正在快速往下坠的舟滞身体突然变形,他的身体被一种看不见的力猛地拧成了一个长条。 舟滞的惨叫戛然而止。 舟滞死了。 光圈之后是另外一个黑暗的世界,但他们的双脚踩到了结实的地面,他们安全了。 但井砚惨白着脸,竟突然猛地又朝那光圈扑了过去。 要是真让他扑出去,岂不是会重新回到那片苍茫的白色之中。 那里所有的白砖都掉下去了,再无一点支撑。 沈清源忙用力拉住井砚,不让他往那光圈生扑。 就在这时,光圈猛地闪了一下,而后突然就关闭了,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周遭再次陷入完全的黑暗和死寂。 沈清源这时松了手,井砚立马朝那光圈原来所在的位置扑了过去,但他什麽也没摸着。 井砚徒劳地在原地摸索了一阵以后,跪倒在地。 万念俱灰地抬起头对脸色苍白的沈清源说道:「舟滞,舟滞他没回来。」 井砚像是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噩梦,狠狠捶打着自己的头颅,仿佛这举动能让他从眼前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但很不幸,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舟滞陷入了那片苍茫的白,不会回来了。 井砚抓着自己的头发,依旧是十分痛苦的模样。 他突然抬起头,喊道:「李争天,李争天呢?都怪他,李争天,你给我出来!」 李争天本来一直在黑暗中默默看着这一幕,看到舟滞没有出来,而井砚露出这副沉痛的神情,李争天已经猜到发生了什麽。 他一时间也有些五味杂陈。 舟滞这人……他对这舟滞没有什麽亲厚的感情,但也并不想看到舟滞遭遇不测。 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相处了这麽久。 竟一下子没了。 李争天正默默无言时,突地听到了井砚在气势汹汹地唤他的名字。 李争天皱了皱眉,不明白这井砚想搞什麽名堂。 他稍一动念,便不需要亮光,也能透过重重黑暗看到此时井砚正在对着虚空大声地呼喊他的名字。 搞什麽?哭丧吗? 哭丧不是应该喊舟滞的名字麽?喊他做什麽? 这时,沈清源一把抓住井砚,喊道:「你冷静点!舟滞的死不关李争天的事情,你喊他做什麽?」 井砚一把抓住沈清源,喊道:「是李争天,就是李争天!如果不是他,他出的这个馊主意,他跑得那麽快,舟滞又怎麽会……」 井砚话还没有讲完,离井砚和沈清源不远处,一处光芒亮了起来,照亮了李争天面无表情的脸。 李争天手指抓着他自己亮起来的光球,看向突然哑火的井砚,勾了勾嘴角,笑道:「说啊,继续说下去。」 井砚看到黑暗中的李争天,突觉一阵毛骨悚然。 他猛地意识到,若他再说下去,李争天真有可能会当着大师兄的面将他给杀了。 他一定会。 仍跪在地上的井砚朝沈清源身后缩去。 沈清源见状,忙为井砚说好话,道:「元锋,你不要生气,舟滞,舟滞刚刚没了,井砚他一时有些义愤,方才如此。」 李争天道:「那可真是不幸了,舟滞又没有受伤,刚刚他应该能成功的啊,怎麽井砚都出来了,他没有出来?」 李争天说完,看向井砚,井砚在他的俯视之下,竟猛地抖了一下。 李争天继续说道:「我记得一开始的时候,舟滞就阻止过你进入逆鳞渊,他甚至愿意陪你留在上面。」 「是你非要下来的,吞了一粒本源丹就说自己没事了。」 「现在舟滞没了,井砚,算起来,你才是杀人凶手啊。」 「井砚,你应该偿命才是啊,为什麽要义愤?」 李争天的话宛如恶魔的低语,井砚在他目光的逼视下,竟抖个不停,面色已经白得像个死人。 沈清源见井砚眼神散乱,要发疯了似的,忙朝李争天喝道: 「够了!元锋,他和舟滞情同手足,突然见舟滞死在眼前,难免有些发疯,你不要再刺激他了。」 李争天见那井砚眼神涣散,双脚岔开坐在地上,真像是要发疯了的样子。 他便即使心中仍在不快,但仍然闭了嘴。 但他尽管闭了嘴,那井砚却猛地一抖,他在听到沈清源说舟滞死了以后,眼珠动得越发频繁起来。 未等沈清源反应过来,井砚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怪叫着朝黑暗中猛地冲了出去。 当真疯了。 沈清源一惊,急忙朝井砚追了过去,两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李争天皱了皱眉,并没有急着追过去,而是借着神鼎的能力,观察起四周来。 脚下似乎是一块类似镜子的东西,极为光滑,质地坚硬。 这块镜子向外延伸得很远。 极远处,有一些竖起来的镜子。 不远处,沈清源正抓着井砚,运功为他逼出他脑内使他发疯的雾障。 也亏井砚是个修仙者,疯了也能被迅速治好。 若是换了凡人,只怕井砚此后就变成一个从地上抓泥巴吃的傻子了。 第294章 镜林迷宫 李争天收回视线,继续观察。 这里空空旷旷,似乎没有隐藏什麽怪物。 这里也有一些怨魂,但只是零散分布,而且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飘飘荡荡无所依。 是以水中并未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即使没有定水珠的保护也暂时不会受伤。 待李争天将周遭大致观察一阵以后,沈清源也点亮光球,带着重新清醒了的井砚找回来了。 疯了这一遭以后,井砚明显开始惧怕李争天了,视线躲躲闪闪地,都不敢与李争天对视。 李争天自己也不知道能达到这种效果,见井砚露出这般模样愈发看他不起。 这时,沈清源叹了口气说道:「事已至此,不要再互相责怪了,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李争天平静地答应了一声。 沈清源见李争天虽然答应了,但是还是小心看着李争天的脸色,刚刚李争天的样子确实吓人。 他怕李争天会继续找井砚的麻烦。 但其实沈清源多虑了。 对李争天来说,井砚太弱了。 无论是实力丶修为,还是人格,都太弱了。 一个这麽弱的人,要麽就无视,要麽就一击必杀,其馀时候多给他一个脸色都是浪费。 李争天举着那个不大不小的光球,率先朝那片镜林走去。 沈清源带着井砚跟在李争天身后,待走到光球能照亮镜林的位置时,不由得惊住了。 只见远处到处都竖立着高如楼阁的镜子,这些镜子拼接在一起,组成了一片镜林迷宫。 脚下也是镜子。 在光球的照亮下,镜子反射着他们略显苍白的面容。 沈清源试着腾空而起,想看看出口在哪。 但明显这个地方也是加了禁制的,沈清源仅仅能够跳起大概十丈的高度,根本无法飞行。 看来,他们想通过这个地方,就必须从这片镜林迷宫进去。 李争天朝一个地方指了指,示意沈清源看过去。 那是一个大阵,阵眼处也是空的,也许又要往里面投入妖丹。 这片镜林又是什麽东西?又会出现什麽样的怪物?那张巨嘴会不会再次出现? 他们现在离逆鳞渊底还有多远? 厉星瑶与顾不平一行人现在到哪了? 沈清源看着那片镜林,对李争天还有井砚说道:「等会儿我们一定不能再争吵了,在这片镜林中也不要分散走,一定要齐心协力走出去。」 等得到了李争天和井砚两人的回应以后,沈清源才继续往前走去。 那片镜林的入口处是关闭的,看来仍旧要启动大阵他们才能进去。 待走到那大阵前,众人看到那镜林入口处的镜子上,同样浮现着那几行字: 「千相回廊,极乐之乡。」 「予尔珍重一物,换得大梦一场。」 「沉溺于旧梦者,永困于此;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 众人接着在大阵旁发现了又有一片写了众人名字的砂砾。 这回,众人看到自己的名字也写在了砂砾上。 李争天的名字写在最前面,其后跟着沈清源丶井砚的名字,他们的名字周围也分布了许多细细的长条。 此时,他们的名字周围细细的长条正在徐徐退去。 被重新画上了许多圆形的弧线。 本应该写着舟滞名字的地方,已经被覆盖上了一层砂砾。 众人看着众人名字前的那句话: 「同舟共渡者,不能同归。」 这像是一句带有预言意味的话。 而舟滞的死,就是对这句预言的应验。 井砚嗓子里发出了一声浑浊的咕噜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中写着恐惧。 同舟共渡者,不能同归。 他丶沈清源丶舟滞甚至李争天都坐过同一艘小舟。 如果说同舟共渡者不能同归,那麽是不是指他们四人都不能同归? 这意味着什麽? 井砚的浑身颤抖,他恨不得立时回到深渊外去,但这里哪里有出口?哪里能回去? 沈清源见井砚情况又不对了,忙按住井砚,说道:「冷静!你一定行的,不要害怕,那句话影响不了什麽。」 沈清源这个大师兄做的也确实暖心。 李争天扫了两人一眼,又看向地上那层薄沙上其他人的名字,发现其他人的名字都还在。 这也就是说,先行离开的厉星瑶以及顾不平那行人在这段时间里都没有出事。 他们的名字周围也被画了许多圆弧状线条。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此时也正处于眼前这片镜林之中? 李争天认真打量这层薄沙,暗想这名字的排行是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实力吗,所以他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可是如果是实力的话,为什麽厉星瑶一行人中,应该是实力最弱的厉星瑶又排在最前面? 也许这个沙盘上排名的意思是指:这一行人在这深渊中实力的排行。 这就说得过去了。 李争天又看向厉星瑶等人名字前的那句话: 「那位王者的血嗣。」 深渊之中只有一个王者,就是渊底之王。 而那位王者的血嗣是不是就是指厉星瑶?毕竟,厉星瑶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而且厉星瑶的母亲来自凡间,毫无修炼根基,却能凭所谓厉玄霄找来的丹药一直保持青春不老,与金丹同寿。 李争天觉得这有些蹊跷。 更可能是厉星瑶的母亲本身就有些非凡的天赋,才能做到以凡人之躯活了几百岁依旧容光焕发。 那麽厉星瑶果真是深渊之王的血嗣的话,他们若要抢夺机缘,肯定会占了很大的先机。 甚至厉星瑶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夺得那机缘了,而他们三个却还被困在这里没头没脑地四处撞壁。 就在这时,沈清源也走了过来,对李争天说道:「元锋,我有件事情,得告诉你。」 李争天转头看向大师兄。 沈清源面色尴尬,说道:「其实,我们到这逆鳞渊,不仅是为了完成玄龟的任务。」 「而且,也是为了得到一个机缘。」 「机缘?什麽机缘?」李争天故意装不懂。 沈清源觉得没有什麽隐瞒的必要了,一五一十答道:「具体是什麽机缘,其实我也还不清楚。」 「只知道是始祖留下的,始祖曾经是逆鳞渊最强的修士,他留下的机缘一定十分了不起。」 第295章 无数镜子 「完全可能使我们的修为上升一个大境界。」沈清源稍稍犹豫后,还是将这机缘的厉害之处对李争天说了出来。 现在李争天就如此厉害,若他又得到这传说中的机缘,那他岂不是……说不定实力可以与师父比肩。 沈清源脸色微微骇然。 「是什麽机缘都不知道,就能下来送死?」李争天却意见不同,问得十分直白。 沈清源答道:「这是玄龟告诉师父的。」 「玄龟是太虚宗始祖的灵宠,他说始祖曾经在逆鳞渊中留下一个大机缘,那一定是没错的。」 「玄龟有没有可能骗了师父?要不它怎麽会一直不说?偏偏等到现在才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应该不会,」沈清源摇了摇头,「玄龟毕竟是宗门老前辈,若在此事上撒谎,未免也太掉价了吧。而且,」 「若是它一早就将这麽大的机缘说出来,那麽,」沈清源的眼神看向地上的砂砾,说道: 「那麽只怕全天下的修士都会蜂拥至此,和我们抢夺机缘的就不止是巡天峰和忘忧峰的这些弟子了。」 李争天闻言不置可否,他说道:「如果真有机缘,不用他们来抢,有这位王者的血嗣在,机缘也不会属于其他人吧。」 李争天随手指向厉星瑶名字的位置。 沈清源的视线随李争天所指,看向那片砂砾,他的眼神微微一闪,说道:「未必。」 李争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回头望去,却见砂砾之上,沙尘扬起,这回这些扬起的砂砾竟盖在了厉星瑶的名字之上。 不过,砂砾只将厉星瑶的名字盖住一半,便停止继续飞扬了。 怎麽会?就在刚刚,厉星瑶出事了? 她不是有深渊之王的血脉吗?既然有深渊之王的血脉,那就应该受到深渊之王的庇护才对,怎麽可能会? 李争天抬起头,见沈清源的眼神有些庆幸。 见李争天看过来,沈清源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李争天眼神重新落在那大阵之上,见这时风沙突然再次无风自动扬起。 但这时这风沙扬起,并不是为了抹去某个人的名字。 而是将顾不平名字周围的圆弧擦去,并画上了方形线条。 而其他人名字周围的圆弧还在。 李争天见状与沈清源对视了一眼:这是否意味着,顾不平一个人从这片镜林中出去了? 李争天说道:「大师兄,看来除了顾不平,他们都还处于这片镜林之中,我们加紧一些就能追上他们。」 「不过要进入这片镜林,还得再拿出一些妖丹来才行。」 沈清源深吸了一口气,往大阵之中又投入了十颗妖丹。 他们只剩下八十颗妖丹了,现在只能祈祷前面的那两支队伍也有和他们合作的意向。 不然他们就算到了深渊底部,如果没有献上足够的妖丹,也可能会引起渊底之王的震怒。 这回没有再出现白光,「轰隆」一声过后,挡在镜林入口处的巨大镜子被挪开了,留出一条弯弯折折,通向漆黑未知的入口。 三人站在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后往里走去。 三人的面孔被入口两旁的镜子清晰地映照了出来,三人脸上的恐惧丶好奇丶渴望……所有神色皆能通过那镜子一览无馀。 镜子里,一团黑雾无声无息地朝镜子里三人的影像扑了过去,但三人一无所觉。 黑雾接连缠上三人,在这团黑雾的包裹下,三人在镜中的影像突然齐齐转身,背对三人。 李争天似有所觉,猛地转头看向镜子,却什麽异常也没发觉。 镜子里的李争天正如李争天一般,脸上带着怀疑。 既然什麽都没有发现,李争天便掉头继续往前走。 但井砚见到李争天的动作后,也疑惑地朝镜子里看去。 但他竟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朝他做了个鬼脸。 井砚悚然一惊,再看时却发现只是自己看错了。 井砚战战兢兢地跟着两人继续走着。 就在这时,镜林深处传来了一声惊呼:「师兄?」 这声音是……舟滞。 井砚听到这声音,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他和沈清源都曾亲眼看见舟滞的躯体被拉得很长,死得很惨。 为什麽舟滞的声音会在这里出现? 井砚惊恐地看向沈清源和李争天,却见两人都疑惑地望着他,似乎并不明白他在惊骇什麽。 难道他太紧张,所以听错了? 「师兄,你害得我好苦啊,我死那麽惨,不就是因为你麽?」 那声音字字句句都十分清楚,井砚听得真真切切。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朝沈清源与李争天望去,但发现二人还是一脸莫名。 井砚看看两人,又看看镜林深处,幻觉,这是幻觉。 但下一刻,被拉长了的舟滞就已经站到了井砚跟前。 舟滞本来和井砚一般高,被拉长了以后就有井砚两倍高了,他那张被拉长的脸俯视着井砚。 舟滞像一根富有弹性的面条那般,垂下头颅到井砚跟前,用他那已经无法闭合的嘴巴朝井砚问道: 「师兄,怎麽犯错的是你,死的却是我?」 井砚的身体抖若筛糠,他既恐惧又内疚不已,想要解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被拉长了的舟滞见他露出这副样子,嘎嘎怪笑起来。 笑着笑着,这舟滞面容一闪,竟又变成了那个巨大的怪嘴,它说道: 「你送给我的那个修士很好吃,所以这把我要奖励你陪我一起看戏。」 说完,这怪嘴便推了一把,让井砚朝前看去。 井砚抬头一看,却见沈清源和李争天两人面前挡着一块镜子。 沈清源和李争天两人却一无所觉地朝镜子撞了过去。 井砚瞪大了眼睛,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沈清源和李争天两人并没有撞倒那面镜子。 相反,两人一前一后双双跨入了他们身前的两面镜子。 井砚看到,沈清源和李争天跨入那面镜子以后,他们身前又出现了无数面镜子。 而两人依旧一无所觉,跨入了一面又一面镜子。 往镜子里的镜子里的镜子……走去,走得越来越深。 …… 沈清源在前,井砚走在中间,李争天殿后。 三人正以这种队形朝镜林深处警惕地走去。 井砚显得有些木木登登地,但举止还算正常。 沈清源与李争天则侧耳倾听着周遭的动静,小心地观察着四周。 一切看上去还算平静。 第296章 贪图享乐 两人没有发现,镜子中的井砚脸上脸上写满了恐惧。 三人继续朝前走去,李争天和沈清源在镜子里的影像同步往前。 但镜子里的井砚却被遗忘在了原地。 镜子里的井砚察觉到了这一点,竟突然转身朝向现实中的三人,而后疯狂捶打着镜面,嘴里大声喊着什麽,虽然外面的人一句也听不到。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但是如果仔细辨认他的口型,就能认出,他说的是—— 「不要去!不要去!你们被困在镜子里了!」 沈清源往前走着,笑道:「元锋,我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有关机缘的事情,你不会怪我吧?」 身后没有人回答,只有原本轻轻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沈清源转头一看,便见李争天一鞭朝他挥了过来。 「你干什麽?」沈清源躲开了李争天的攻击,气得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李争天说道:「你真丑。大师兄,你在嫉妒我吧?」 沈清源退后了一步,呼吸急促。 李争天在前面开路,沈清源和井砚二人慢慢跟在后面。 李争天一边走一边暗自琢磨那砂砾上的图案。 之前他们在千相回廊的时候,他们所有人的名字旁边画了很多细长条。 而现在到了镜林后,则变成了圆弧。 细长条再长,终有尽头。 可这圆弧首尾相接,无穷无尽。 他们就算一直这样走下去,只怕也走不到尽头。 正这样想着时,身后两人的步伐越来越慢,李争天回头朝两人看去,却见两人都同时消失了。 「搞什麽?」李争天皱了皱眉,正要往后去寻两人,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圆球拍在地上的声音。 通过身前的镜子,李争天看到他身后的那个东西是一个人的头。 正在地上的镜面上蹦跳。 「又是你?」李争天回头看向这个圆球。 这个圆球正是当初那个方管事的头颅,李争天曾在密林中将他一刀斩杀。 圆球开始怪笑,在镜面上弹跳。 大师兄和井砚消失得古怪,这圆球又出现得突然。 李争天曾被多次困在幻境中,这回看到这圆球以后,便立即轻车熟路地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伸手在还在蹦躂的头颅上拍了拍,像在拍一只可爱的小动物那般,而后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次的幻境水平有点低啊,一点都不吓人。」 李争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到底还有些小孩子心性,此时他压低了声音,对这个腐烂了一半的头颅小声说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跟你待在一起都比见到他们两个开心。」 说完这句话后,李争天乾咳了两声直起身来。 虽然跟这个头颅相处得还算开心,但是他不能因为贪图享乐,耽误了勇闯逆鳞渊的正事。 李争天耐心观察着周围的景象,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头颅还在尖叫着上下弹跳,吸引李争天的注意力。 却被李争天一把抓住。 李争天抓着这颗半腐烂的头颅朝镜子照过去,发现这头颅的面孔和镜子是正好相反的。 但他自己面对镜子时,却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李争天皱着眉想了想,朝那颗正在怪笑的头颅问道:「镜子里我们是不一样的,你是假的,还是我是假的?」 头颅肯定不会回答李争天,李争天撇了撇嘴,将这头颅扔到了一边。 镜子中的人也撇了撇嘴,将头颅扔到了一边。 李争天瞪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李争天说完这句话以后,镜子里的李争天也和李争天做出了一样的动作,嘴型也是一模一样。 而后,他就像李争天一样,抱起双臂,冷冷地看着自己。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突然一拳砸了出去。 「砰」! 这坚固的镜子竟被李争天一拳砸碎了。 这被砸碎的镜子后,却又露出了另一块镜子。 镜子里的李争天捏着拳头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砰」! 又一面镜子碎了。 另一面镜子里的另一个李争天又露了出来。 但这会这镜子里的李争天终于没有再模仿李争天了。 他直直地看着李争天,突然笑了,笑得极为挑衅。 而后他一转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随着他的动作,他的身后出现了无数块镜子。 无数个镜子里都有一个李争天,都在朝李争天做着邀请的手势。 李争天见到这一幕,顿时咬了咬牙,明白自己这样打下去,永远都不会有尽头了。 他抬头向上看去,竟发现头顶处也有一块镜子。 头顶的镜子里,同样有无数个李争天正仰着头与李争天对视。 四面八方都是镜子,他似乎无路可走了。 他沉住气,启用了神鼎的能力,朝四周望去。 但这片镜林之中并没有怨魂存在,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进入了一个这样的地方,也无法用神鼎的能力看出如何才能出去。 是只有他一个人被困住了,还是沈清源和井砚都被困住了? 望着镜子里笑得嚣张的「自己」,李争天嘴角微勾,说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吧?」 镜子里的那个李争天笑得更加嚣张了,伸出一只手指朝李争天勾了勾。 又将大拇指朝下压了压,毫无顾忌地挑衅着李争天。 李争天摸着下巴,皱眉看着镜子里挑衅着他的李争天。 他确实不知道拿这里面的李争天怎麽办,有些一筹莫展。 于是他乾脆席地而坐,认真思考起来。 他现在心里对有一件事情十分不明白。 顾不平的实力在那几人中,绝对不是拔尖的那个。 不说司徒允和林渊了,光拿苏沓和许逊来说。 这两人也和顾不平一样,出自忘忧峰,是顾不平的师兄,实力远超顾不平。 为什麽顾不平都从镜林中脱身了,而其它人却都还被困在镜林中? 脱身的关键是什麽? 李争天蓦然想起了刻在顾不平名字前的那句话: 「复仇之蜜,鸩毒之杯。」 顾不平的顾怜儿遇害一事很可能与厉星瑶有关,厉星瑶的灵根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很可能就是因为利用顾怜儿做了什麽手脚。 第297章 闲情雅致 顾不平一直对厉玄霄丶厉星瑶等人恨之入骨。 但报仇无门。 自几年前夏松木带他上巡天峰讨要说法无果以后,他便带着他妹妹销声匿迹了。 没想到竟在这逆鳞渊中重新出现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联想到厉星瑶的名字被划去了一半,李争天很怀疑顾不平就是为了向厉星瑶复仇而来。 那为什麽厉星瑶名字被划掉一半以后,顾不平就从镜林中出去了呢? 难道这意思是指顾不平复仇成功,心愿达成了,所以他就能从镜林中出去了? 李争天翻身坐起,不对。 他和沈清源等人是被分开困在镜中的。 顾不平如果成功向厉星瑶复仇,那就说明顾不平应该是和厉星瑶处在同一个空间。 顾不平的成功对他没有参考意义。 他还是应该换条路子想想怎麽从这镜子中脱困。 李争天双手抱臂,继续思考。 镜子之所以能映照出他的面容,本来应该因为镜子能反射光线。 但李争天发现,即使他熄灭了光球,四周陷入完全的黑暗以后。 他动用神鼎的能力观察四周时,却发现镜子仍然能映照他的影像。 这到底是为什麽? 李争天心中突然一动。 如果这镜子反射的不是光线,而是他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呢? 那麽这就是说,只要他眼睛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便会一直出现。 想到这,李争天猛地抬起头看向镜中。 那个镜中的李争天似乎正在观察他,见他抬头看他以后,便对李争天挑衅一笑,好不嚣张。 李争天没有理会镜中人的故意挑衅,想了想,竟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块布来,将自己的眼睛结结实实蒙住。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也将神鼎的能力撤去。 周遭陷入全然的黑暗,再不能看到一点东西。 李争天迈步向前走去。 「咯咯咯」有个东西弹跳着朝他靠近,是那个头,他朝李争天跳过来,一口咬在李争天腿上。 一阵剧痛传来,李争天一震,几乎立即要展开神识去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他又立即忍住了,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李争天继续向前走去,耳边传来嘈杂的密密麻麻的低语声,是一些威胁和恐吓。 李争天依旧不理。 这时,他感到许多双手试图拖住他,不让他继续前行。 李争天仍然不理,一直往前。 终于,李争天觉得身体一轻,所有抓着他的手消失了,那个头颅也消失了,头颅咬过的地方,剧痛也消失了。 但李争天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并没有摘去布条,而是继续往前行进,又走了大概二十来步。 直到终于一头撞在一个坚硬的物体上,他才停下脚步。 摘下布条一看,周围仍然布满了镜子,但镜子里的李争天应该是正常了。 为了测试一下,李争天试着又朝眼前的镜子挥了一拳。 「砰」,镜子同样碎了,但只碎了一个洞,露出洞口另一边的人脸来。 厉星瑶? 除了厉星瑶,司徒允和林渊,以及另外两个还活着的巡天峰弟子都在。 这群人腰间都绑着同一根红线,看样子是用这条红线防止走散。 厉星瑶等人听到李争天发出的动静后,也齐刷刷朝这洞口看了过来。 见是李争天以后,这些人不由得面色各异。 厉星瑶此时脸色发青,额头密布豆大的汗珠,被两个巡天峰的弟子用担架抬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按理来说,她作为巡天峰峰主的女儿,身上的灵丹妙药肯定不会少。 即便是致命的伤害,只要不死,应该也能如井砚那般吞下几颗丹药,就能保持一定的行动能力。 定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万般痛苦,连行动都受阻。 看来她受的不是一般的伤。 李争天自恃肉身强大,对伤病这一块研究不深,所以一时也看不出她这是伤到哪了。 不过看样子她暂时还死不了,依旧一脸的倔强和高傲。 看来那砂砾上名字所显示出来的信息是真的。 想不到竟这麽巧会刚好撞见他们。 见那几个人都朝自己看了过来,李争天无视这些人惊讶和恶意的目光,打了个招呼道: 「巧了,你们怎麽在这里,是游赏至此吗?挺有闲情雅致啊。」 厉星瑶与司徒允几人还在愣怔之中时。 李争天将头越过洞口,朝四周看了看,没见着忘忧峰的其他人,李争天又说道: 「我想问你们一个事,你们知不知道怎麽从这里出去?」 司徒允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说道:「我们若是知道,又岂还会在这里?」 李争天便说道:「也对,你们大概只是看到顾不平离开,却并不知道顾不平是怎样离开的。」 厉星瑶听到李争天说这句话时,脸色立变,声音尖利地骂道:「那个畜生离开了?」 李争天见厉星瑶是这个反应,又看向其他人,发现司徒允和林渊也都是一脸诧异,便知道这群人竟还不知道顾不平离开的事情。 李争天笑道:「人家可是忘忧峰弟子中的佼佼者之一,年纪轻轻还是执法殿的三队长,你竟叫他畜生?你怎地如此没有教养?」 厉星瑶闻言大怒,骂道:「畜生!畜生!」 又转头对司徒允和林渊说道:「你们几个还等什麽?现下这麽好的机会,为什麽还不抓住他?」 司徒允和林渊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面露难色,并未动作。 李争天面露诧异说道:「好好地,你为何要让他们抓我?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吧?」 厉星瑶见一个五灵根竟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又见司徒允两人并未服从指令,顿时怒极。 她本就受了重伤,这会儿怒极以后,更加喘不上气,把自己气得直哆嗦。 李争天见她模样还怪可怜的,又说道:「你是不是被顾不平打成这样的?」 厉星瑶闻言一顿。 李争天说道:「看来你是真的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啊,顾不平的妹妹顾怜儿是不是被你害成那样的?」 厉星瑶不知往嘴里放了一颗什麽丹药,缓过气来了,抬起头看向李争天,一脸恨极。 她并不回答李争天的问题,只说道:「呵,一个什麽都不是的五灵根,敢这样评判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第298章 多份力量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躺回担架,再不理会李争天。 李争天瞧她这副模样,也懒得再看她,便又转过视线去瞧司徒允和林渊。 这两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瞪着他看,一脸不可思议。 李争天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怎麽了,我脸上有脏东西麽?」 林渊笑道:「我们只不过是惊奇,争天师弟你好像才筑基中期吧,竟也能到逆鳞渊这麽深的水域中来?」 李争天道:「那厉星瑶修为实力差成这样?她也下来了啊。」 这句话又惹得担架上的厉星瑶急速喘息起来。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闻言看了正怒气冲冲瞪着他们的厉星瑶一眼,不说话了。 李争天的视线扫过巡天峰站着的这几人,又看向担架上的厉星瑶,心中隐隐又开始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司徒允和林渊都有金丹初期的修为。 尤其是司徒允,虽然人不着调,但修为确实扎实,算得上是一个高手。 林渊也不错。 这两人保护着厉星瑶,再加上厉星瑶本身有深渊王的血脉,厉星瑶应该很难受伤才是。 怎麽竟还让顾不平得手了? 在李争天看来,就算顾不平的两个忘忧峰师兄都在帮他,也不见得能给厉星瑶造成这麽大的伤害才对。 问题出在哪儿? 李争天的眼神扫过司徒允和林渊两人。 司徒允看着李争天的眼神十分忌惮。 而林渊则笑眯眯地看着李争天,让人完全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李争天一时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罢了,又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我师兄他们?」 不等几人回答,李争天又自言自语道:「罢了,这群人一问三不知,我还是自己去找吧,免得在这浪费时间。」 正要离开,那司徒允却又叫住李争天,说道:「这镜林之中危险异常,你要单独行动?不如我们一起走,多个人多份力量。」 李争天闻言有些诧异,他倒不知这司徒允竟会有这麽厚的脸皮,会主动拉拢他。 毕竟在织梦林渊之时,这司徒允甚至都想杀了他。 司徒允这话刚说完,没等李争天回答,便被那厉星瑶厉声喝止:「师兄!你做什麽?这样的一个畜生,怎配与我们为伍?」 见厉星瑶反应激烈,司徒允便只能作罢。 李争天立即大摇大摆地要走,走了一段路,过了一个拐角后,见竟真没有人追上来。 不由得挑了挑眉,暗想算你们识相,便再不犹豫往前大踏步走去。 见李争天已经走得没影了,那厉星瑶抚着胸口,恨恨说道:「师兄为何不肯出手?」 司徒允和林渊不由一脸无奈。 但司徒允还是耐着性子对厉星瑶哄道:「殿下,比起抓住李争天,为璋殿净化灵根,我们更想保存实力保护你呀。」 司徒允的语调轻柔,寻常女子听到如此俊美男子凑在自己跟前,说着如此关心自己的话语,只怕早就羞红了脸。 厉星瑶也不例外,她到底没有那麽生气了,尖利的声音也和缓了一些,说道: 「我哪有那麽弱呀,我可是深渊之王货真价实的血嗣,在这深渊之中,除了深渊之王,我就是最受这些怪物尊敬的。」 说完这句话以后,厉星瑶似乎又感到了一阵极大的痛苦,额头再次渗出豆大汗珠来。 待这阵痛苦减轻以后,厉星瑶的脸上全是狠戾,冷声道: 「顾不平为了杀我,竟然献祭了自己妹妹的生命。好好活着不好麽?我们当初还是太仁慈了,才埋下这祸患。」 「他以为一个小小的黄泉血誓帖就能取我性命。」 「哼,等见了深渊之王,她一定会救我的。」 「我一定会让深渊之王将顾不平碎尸万段!」 「你放心,待我从深渊之王那儿受到机缘以后,我也一定会让父亲好好奖励你的,甚至,我会请他,请他……」 厉星瑶眼神狂乱,她高傲的脸转向司徒允,朝他伸出手去。 她的那只手悬在空中,如果不能被握住那就太尴尬了,厉星瑶肯定会气得发疯。 司徒允眼中闪过烦躁。 这是在逆鳞渊中,出现的每一只怪物都极难对付。 司徒允已经见识到了那些怪物的厉害。 如果没有厉星瑶的血脉镇压,他们随时都有毙命于此的风险。 司徒允会握住这只手吗?当然会握住了。 司徒允双手抓住这只手,说道:「殿下,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呀。」 厉星瑶笑起来,露出了一点小女儿的娇羞。 司徒允虽然一向不喜这厉星瑶,但当她露出这小女儿的娇羞模样时,心中到底还是软了软。 司徒允面色放缓了些,摸了摸厉星瑶的额头,又说道:「不过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这鬼地方的办法,我们在这被困得太久了。」 厉星瑶说道:「我已经感觉我知道,要怎麽避开镜林中的危险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那只眼睛。」 「只要找到那只眼睛,那眼睛一定会听我的话,带我们走出这迷宫。」 …… 李争天站在这片镜林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寻找两个师兄。 他试着大喊,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再次向头顶看去,这回头顶没有镜子了,李争天便想试试能不能跳到镜子的顶端看看。 沈清源之前试过,但是连镜子三分之一的高度都没有跳到。 李争天不敢大意,他先是退后几步,然后往前又助跑了几步方才猛地用力一蹬,往上跳去。 跳是跳上去了,也能勉强控制住飞剑,但跳上去后所见到的景象却让李争天吃了一惊。 只见整个迷宫像是一条盘成一个圆圈的巨蛇。 蛇头部位正是那个阵法的所在。 蛇的眼睛一闪一闪,似是在眨眼一般。 似乎是察觉到李争天的视线,那巨蛇竟吐着信子从地上抬起头。 它一动的时候,身上的鳞片流光闪烁,五彩晶莹,十分好看。 正当李争天盯着这巨蛇看时,这巨蛇竟猛地掉转脑袋,朝李争天撕咬过来。 李争天一惊,脚下一滑,从飞剑上一头栽了下去。 从上百丈的高空径直摔落在地上。 李争天从原地转过身来,惊骇地看见那巨大的蛇头正盯着他,好奇地歪了歪头。 第299章 白色巨蛇 巨蛇歪了歪头,又朝镜林内的李争天追了过来。 这巨蛇虽然是个怪物,但实在漂亮,鳞片闪烁,比宝石都更为夺目。 眼见这巨蛇凑过来,李争天却并未躲开,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看着这巨蛇朝自己凑近。 那巨蛇几乎挡住了李争天头顶的整片天空。 它好奇地低头看着李争天,慢慢吐着蛇信子。 它一直保持着这姿势,而后这怪蛇的身影越来越淡,在原地消失了。 李争天半天才回过神来,心中仍在惊骇。 那巨蛇一举一动威压非凡,远超李争天曾经遇见的任何怪物。 便是之前在深渊中遇见的那团由阴影组成的巨怪,在这巨蛇面前也只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可与之相提并论。 所幸它对李争天只有好奇,并未对他发难,否则李争天定难逃一劫。 白色巨蛇消失后,李争天方才从地上翻身坐起,一看手心竟全是汗水。 刚刚那一下将他吓得不轻。 好在有惊无险。 眼见危险又解除了,李争天便靠着身后的镜子,单脚架起,回忆刚刚看到的景象。 镜林形成了一个迷宫,只有一个入口,便是那处大阵所在的位置。 但现在那个位置也关闭了。 整个镜林是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看来要想用脚走出迷宫是无法做到的。 而直接跳出去的话,又会被那强大无比的巨蛇盯上。 那怎麽出去?难道这是个死局? 可顾不平出去了啊。 李争天闭上眼睛,继续慢慢思考。 自从在古神精血封印中淬炼了灵识之后,他的即时记忆力便强得可怕。 就刚刚那一瞥后,他几乎已经记住了目之所见的镜林迷宫的每个细节。 迷宫之中分布了许多白色的小光点,其中一个小光点距离入口没有多远。 李争天回忆了一下,之前他和沈清源应该刚好经过了那个小光点所在的位置。 但在当时,他走在镜林中时,完全没有看到过任何光点。 也就是说,这些光点只能从高空俯瞰看见。 而那些光点意味着什麽呢? 李争天推断,每个光点应该就意味着一个小难关。 因为他之前大概就是在经过第一个光点所在的位置以后,和两个师兄走散,并且陷入了幻境的。 而且李争天还发现,他在镜林中并没有走多远,应该离入口处还很近才对。 可现在,他却已经离那入口处有百八十里远了。 看来,那些光点不仅代表难关,而且还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传送阵。 为了避免再度深陷进入这镜子中的难关,他必须记住这些光点的位置,在之后避开。 不过…… 李争天想着迷宫中光点的分布,不自觉开始用手指在地上的镜面上勾勒起来。 他发现这些光点的分布存在着某种规律,若是将这些光点用线段连接起来,似乎就能形成一个……阵法。 李争天不由得对这个想法感到兴奋。 他沉住气,身体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虽然身体不动,但他的思绪却转得飞快。 在脑中迅速勾勒,心算每个光点所处位置与阵法的关系,判断如何连线。 等李争天将这些光点所处的位置在脑中用线条连接完毕,果然发现这些线段连接在一起后,一个阵法的雏形就逐渐显现了。 李争天顿时一喜,既然他将这阵法在脑中模拟出来了,那麽他就能够根据光点所处的位置,推算出沈清源此时的方位,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去找他了。 不过…… 李争天觉得这阵法对他来说似乎似曾相识,但若是仔细回忆的话,却又像是从未见过。 这不应该啊,以李争天对阵法的痴迷程度,若他曾经见过这阵法,那他现在一定能立马想起来。 但他却怎麽看都只觉得眼熟,而无法想起究竟是和哪个阵法相像。 李争天直起身来,根据他之前的推演,朝他认为的沈清源会出现的位置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在脑中继续思考着这件事。 到底是和哪个阵法相像,为什麽感觉答案已经近在眼前了,就隔着一层朦胧的薄纱。 可他就是想不起来。 一路走一路想,一路都快把自己的头皮都挠破了,但还是想不起来。 等过了一个拐角,就到了沈清源应该出现的位置了,李争天还在疯狂思索。 就在这时,眼前空无一物的空间中突然凭空伸出了一双手。 接着这双手向前继续摸索,而后蒙着眼睛的沈清源从这空间里走了出来。 李争天的判断没有错,大师兄确实在这儿。 他大概也是想到破解之法了,和李争天一样蒙着眼睛走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沈清源意识到自己回到现实了,便摘下了眼罩,长舒了一口气。 待看到地上蹲着的李争天以后,他顿时一惊,宛如见鬼了一般连退了三步。 「元,元锋?」沈清源的手在发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李争天从沉思中回过神,见沈清源露出这副样子,不由得有些奇怪。 李争天点了点头,招呼道:「大师兄,你也脱困了啊。你,为何这般看我?」 沈清源的神色依旧惊骇,怔怔地望着李争天好一会儿。 而后眼神闪烁,好一会儿后露出了一丝苦笑,竟抱着自己的头缓缓滑跪在地。 口中还在喃喃:「元锋,你还活着,刚刚那一切是假的……太好了。」 李争天奇怪地看了沈清源一眼,说道:「大师兄,你在那幻境中看到什麽了?」 沈清源白着脸抬起头,眼中闪过庆幸丶惭愧,又面色怔怔地看了李争天一会儿,方才苦笑着说道: 「没事,没事。我,我只是一出来就看到你,有些惊讶罢了。」 沈清源嘴上说着没事,但握剑的双手还在颤抖。 李争天收回视线。 每个人都有秘密。 他不知道大师兄在那幻境中看到什麽又做了什麽,他并不好奇,也不会再问了。 继续抱着脑袋思考那个阵法到底在哪里见过。 沈清源见李争天抱头蹲在地上苦苦思索着什麽,也不过去打扰。 他自己也惊魂未定。 便也不顾忌自己大师兄的身份了,竟在离李争天不远的地方随意找了个地方,毫无形象地跌坐下去。 第300章 镜像阵法 李争天的脑子转得越来越快,感觉自己离那个答案越来越近了。 他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在幻境中时,从镜子中看到的景象。 镜子里照见的事物和本来的样子是相反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相反的…… 李争天一拍额头,几乎跳了起来。 沈清源正在一旁发愣,见李争天跳起来了,忙问道: 「怎麽了?」 李争天高兴地大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相反的。」 「什麽是相反的?」沈清源有些莫名。 李争天道:「大阵,大阵是相反的。」 沈清源还是一脸莫名其妙,道:「什麽大阵?相反的又怎样?」 「和我们的大阵,和我们的大阵是相反的。如果找到阵眼,我们就能出去了。」 沈清源还是没明白李争天说的是什麽意思,但是听到李争天说能出去这句话,他却是懂的,不由得也感到了一阵高兴。 忙拉住李争天说道:「如何出去?」 李争天却脸色一变,又道:「容我再想想。」 李争天皱着眉想了一阵后,朝大师兄问道:「大师兄,你记不记得我们太虚宗有一个独一无二的阵法?」 沈清源立即答道:「当然知道,我们的护宗大阵便是独一无二的,不仅笼罩范围极广,而且防御力十分强大,叫太虚归元阵,由始祖所创。」 「因设置这个阵法的关键一直掌握在始祖手中,并且只会传给宗主,所以这个阵法一直只有太虚宗的掌门知道如何设置。」 李争天闻言,说道:「你确定是始祖独创,而且外面的人绝无可能得到吗,会不会被人破解了之后学会了?」 沈清源道:「这个阵法十分复杂和精妙,旁人绝无可能破解,更别提能通过破解后学会了。」 见沈清源如此自信,李争天说道: 「那要是将这个阵法反着设置,做出镜像阵法呢?」 沈清源不由说道:「元锋你头脑聪明,怎麽也问出这种问题?」 「既然连设置出正确的阵法无法做到,又怎麽能设置出相反的阵法?」 「你研究阵法比我透彻,你更应该知道,阵法这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 「哪怕只有一处地方进行了小小的改动,阵法的其他部位也必须要跟着作出极为周密而精确的同步调整。」 「若要将整个阵法反过来设置,更是难上加难。」 「而太虚归元阵这种极其精妙的大阵,连复刻整个大阵都难如登天,又怎麽可能能将整个大阵进行镜像设置?」 沈清源的话有理有据,李争天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但脑中显现出来的那个阵法图案,却又明明白白地显示出,它看上去确实就是太虚宗的太虚归元阵的镜像阵法。 李争天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这时,沈清源似乎意识到了什麽,问道: 「元锋,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镜林的排布,是类似太虚归元阵的镜像阵法?」 李争天应道:「是,这阵法完全是太虚归元阵反过来以后的样子,不过功能却全然不同,只会将里面的人困住,让里面的人掉入一个又一个幻境。」 沈清源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而后说道:「我说呢,怪不得你一直疑惑不解的样子,你是根据那个阵法找到我,特意来此等我的吗?」 李争天点了点头,问道:「大师兄,你好像对这个镜像阵法并不意外?」 沈清源道:「争天,你难道忘了,我们来此是为了取玄龟的宝箱,也是为了,也是为了来抢始祖在此留下的机缘。」 「始祖都在此留下机缘了,在这里再留下一个镜像阵法,不也正常麽?」 李争天道:「可……」 话锋一转,李争天又问道:「那始祖和这渊底之王是旧识麽?那渊底之王竟会允许始祖在他的地盘设一个这样的大阵。」 沈清源摇了摇头,说道:「始祖已经消失了近万年,关于他的传说早就淡了,我也不知道他和这渊底之王又有什麽关系。」 听到这里,李争天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暗自沉思。 沈清源见李争天再次沉默不语,他本不想催促,但想到井砚可能不知道在哪里,便苦笑着说道: 「走吧,元锋,你还得麻烦你再找一找你井砚师兄,我怕他根本就没有应付这幻境的能力。」 李争天却摇了摇头,说道:「根据我的推演,恐怕井砚并不在幻境之中。」 沈清源面色一变,道:「什麽意思?」 李争天指了一个方向道:「若他在幻境中,那这个方位一定会有异动。」 「但我刚刚看了,这里一点异动都没有发生,如果我的推演没出错的话,井砚应该并不在幻境之中。」 沈清源的面色顿时慌了,说道:「他不在幻境,能在哪里?」 李争天道:「他不在那个幻境中,应该是因为他没有跟上我们的脚步一起走。」 「但他没有进入我们所进入的幻境,不代表他没有进入别的幻境。」 「若他进入了别的幻境,我们如果不知道他是从哪个入口进去的,那我就算知道阵法的排布,也无法推断出他会在哪个阵点出现。」 「这镜林如此之大,要是想在这里凭运气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清源僵住了,道:「那,那这如何是好。」 李争天并不说话,沈清源愣了一会儿神,见李争天并不作声,似乎在等着自己下决定。 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他看了看四周,问道:「元锋,你既弄懂了这阵法,那你知不知道,这镜林是否会和我们之前的长廊一般移动?」 李争天道:「不会的,这片镜林的所有镜子都是固定的。」 闻言,沈清源想了想,抽出数张留痕符籙来: 「既如此,我们先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留下痕迹,井砚若是看见了,定会朝我们找过来。」 李争天道:「大师兄英明,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沈清源苦笑了一声,将手中符籙递了一半给李争天。 两人便一边走,一边在镜面上留下痕迹。 脚下的镜子照出两人的面孔,一个充满担忧,一个一脸深思。 第301章 集思广益 李争天想着想着,朝大师兄问道:「大师兄,你还记不记得入口处的那句话:「沉溺于旧梦者,永困于此;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 沈清源一愣,问道:「这句话怎麽了?」 李争天刚要回答,却听到远处传来镜子破碎的声音。 李争天与沈清源对视一眼,立即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跑了过去。 待绕过好几处拐角以后,终于见到了镜子后的人。 却是顾不平的两个师兄,苏沓和许逊。 许逊神情还算镇定,但那苏沓却呼吸急促,眼神散乱,状态十分不佳。 见到李争天两人出现后,这本就还处于惊吓中的苏沓和许逊又是一惊。 李争天一看这两人的模样,便知这两人大概刚从这镜林的某处幻境中逃出来。 沈清源双手抱拳,他和这两人是老相识了,但是估摸着这两人还不认识李争天,便要开口介绍一番。 但许逊回过神来却道:「我知道你,你是李争天。」 李争天朝许逊和苏沓恭敬行礼后,问道:「是因为在沙盘上见到了我们的名字麽?」 许逊摇了摇头,说道:「不平曾经和我们提起过你。」 听到顾不平的名字,李争天问道:「他是如何离开这里的?」 两人顿时一愣,声音有些颤抖道:「不平他,离开了?什麽意思?」 李争天与沈清源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李争天答道:「我们见镜林入口处的沙面上,顾不平的名字还在。」 「而且他的名字旁圆弧被抹去,而后画上了方形。所以我们猜测,他应该是活着从这镜林中出去了。」 两人闻言顿时一脸不敢置信,朝李争天两人再三确认过方才信了。 而后两人面露狂喜,尤其苏沓,本来他脸色还十分抑郁,有些要疯癫的迹象。 一听完李争天的话后,竟像立即活过来了一般。 冲上来拖住李争天的双手,语无伦次地说道:「好,太好了!好!」 李争天与沈清源将浑身有些发颤的苏沓扶住,引他坐在地上休息。 李争天朝许逊问道:「许师兄,之前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 许逊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似是有些事情不方便直说。 沈清源也道:「还请许师兄将发生的事情都告知我这位师弟,我这位师弟实力不俗,人也聪明。」 「他正在寻找走出镜林的办法,已经看出了这镜林是一个大阵。」 「若你们能将这镜林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他,说不定他能想到出去的办法。」 李争天听到沈清源说的这番话后,不由得有些诧异。 沈师兄从那幻境回来,竟对他不吝夸赞了? 沈清源说完这番话后,便低着头不再言语。 他之所以变化这麽大,是因为,他在那幻境中明明白白地看清了自己,自己对这个师弟的嫉妒之心。 因为那强烈的嫉妒,他竟在那幻境中,杀了…… 李争天永远都不会知道,沈清源从那幻境中出来,看到李争天还活着时,有多麽庆幸。 因这一桩意外,沈清源自觉自己竟顿悟了一些事情。 这时,许逊稍稍打量了李争天一番后,说道: 「其实不平讲起你之前,我就听说过一些你的事迹,而今亲眼一看,确实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争天忙站着身体,恭敬说道:「是师兄谬赞了,我不敢当。」 许逊摸着长须微微点头,而后话锋一转,说道:「不瞒你们,我们被困在此地已久,一直找不到出口。」 「也盼着能有个更聪明些的人站出来,一起想想办法。」 「既如此,我便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你们,希望能够给到对你们有用的信息,一起集思广益。」 许逊接着说道:「之前我们三人一同进入逆鳞深渊,在入口前就在命尘沙那里见到了你们的名字。」 「命尘沙?那个能反应我们生死的沙盘叫做命尘沙麽?」李争天这时忍不住插嘴说道。 「对。」 「你们如何得知?」李争天问道。 「是我们师父所说。」 许逊道:「我们的师父年纪在十大峰主中最为年长,所以对这逆鳞渊中的东西知道的更多一些。」 「那济尘峰主可还知道一些别的?」李争天问道。 许逊道:「不多,他知道这镜林之下,还有一处险关要闯,待闯过那处险关,方才能进入渊底。」 「不过这最后的这处险关,他也不知道破解之法。」 李争天听到这里,与沈清源对视一眼。 而后再次拱手恭敬道:「许师兄,我刚才太过莽撞,打断你的话,请许师兄不要见怪,请继续说下去。」 许逊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继续讲述,这之后,李争天没再打断过许逊的话。 许逊接着说道:「我们在命尘沙见到了上面的名字后,便进入了这镜林迷宫。 「这镜林迷宫中到处都是幻境,也不知道什麽时候突然就出现了,我们接连吃了好些苦头,心情越来越急躁。」 「后来,我们……终于遇上了,不平一直在找的人。」 「不平恨其入骨,立即出手报仇。」 许逊说到这里,看了李争天和沈清源一眼。 李争天和沈清源都知道顾不平想复仇的这个人是谁,两人的神色都很平静。 许逊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顾不平复仇的对象是一位峰主的女儿,厉星瑶。 这厉星瑶的身份算得上尊贵。 杀了她,就等于让忘忧峰和巡天峰结仇。 他们三人在这镜林中时,不平的运气不错,竟真给他碰见了他的仇人。 顾不平一击成功后,他们二人为了护住顾不平也主动现身,带着顾不平一起遁走。 他们三人脱身后一看,顾不平的神情似哭似笑,状若疯癫,惹人心酸。 之后顾不平稍稍平静了些后,便向他们二人请罪,说为了报仇,利用了师父和两位师兄,还将两位师兄带入了险境。 要自裁谢罪。 他们自然不准。 他们早在看到那命尘沙上的名字以后,就猜到了不平真正的目的是什麽了。 他们怀疑师父也是知道的。 他们和师父一样,即使猜到了不平的目的,但是仍然纵容了下去。 第302章 谁来发疯 许逊叹了一声后,继续说道:「不平复仇后,大约是大仇得报,心情极为亢奋,像是疯癫了一般。」 疯癫?李争天眼神微微一动,继续听许逊说下去。 许逊说道:「我们带着不平迅速离开了,巡天峰的那帮人。哎。我们继续在这镜林迷宫中寻找出路,但不得其法。」 「而后我们又进入了一个幻境,在那幻境中,不平应该是看见了他的妹妹。」 许逊的表情极为难过,说道:「不平愈发受刺激,我们好不容易才将他安抚。」 「正当我和苏师弟在研究如何走出新的幻境时,却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那眼睛化成了一张巨嘴朝我们发起攻击。」 「不平他……」 苏沓接过了许逊的话,说道:「那大嘴要来咬我,不平为了救我,自己被那巨嘴吞进去了。」 苏沓说这话时,面色依旧十分痛苦和自责。 而李争天听到苏沓说顾不平被那巨嘴吞了以后,眉心顿时跳了跳。 许逊走过去,拍了拍苏沓的肩膀,说道:「苏师弟不要再自责了,不平一定还活着,等我们从这闯出去后,就能见到他了!」 苏沓惨然一笑,说道:「我们已经不知道在这镜林迷宫中不知困了多久了,哪有那麽容易出去。说不定,会活活耗死在此。」 许逊面露不赞成,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概是想到了什麽,他猛地抬起头,说道: 「啊!我知道了,不平被那巨嘴吞了以后,便离开这里了。」 「难道是不平被吞进巨嘴后,又发生了什麽?」 李争天说道:「并没有再发生什麽,他被那巨嘴吞了以后,就直接出去了。」 许逊和苏沓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阵骇然,说道:「你的意思是那巨嘴是,出口?」 「怎麽可能,那巨嘴中獠牙密布,我们之前还以为不平已经……」 但李争天却依旧十分确定地说道:「那巨嘴就是出口。」 「这镜林是一个大阵,要找到阵眼才能出去。」 「而那只巨嘴,约莫就是这大阵的活动阵眼。」 许逊和苏沓对视一眼,面上闪过不信。 可顾不平确实是被那巨嘴给吞了,又活着离开这镜林进入下一关了。 难道李争天说的是对的? 他们要想走出这镜林,难道要一个个排队自己走到那巨嘴中,被那巨嘴吞了才行? 想到这一幕,几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李争天知道大家在想什麽,也不吭声,他虽然有六分以上的把握,那大嘴就是阵眼。 但被那獠牙密布吞下去这种事也确实冒险,无怪乎大家怀疑。 可是李争天一时也想不到,除了被大嘴吞下,还有什麽别的办法破局。 几人尚在沉默,许逊又说道: 「就算真的要被那巨嘴吞下,方才能走出镜林,可这镜林这麽大,我们去哪才能找到那巨嘴?」 「我们在这镜林中这麽久,只碰见过那巨嘴一次,那一次还是那巨嘴自己突然出现的。」 李争天道:「是的,我们靠自己,根本找不到那巨嘴。只能吸引它自己出现。」 沈清源讶道:「吸引它出现?如何吸引?」 李争天道:「大师兄,你可还记得我二人之前都进入了幻境?」 沈清源微微苦笑,怎麽又提这他一点都不想回忆起的幻境? 沈清源苦笑着回答道:「是啊,想忘都忘不了。」 李争天打量了沈清源一眼,说道:「可井砚却没进入幻境,他本来与我们同行,应该一同进入幻境才对。」 沈清源微微瞪大了眼睛。 李争天道:「因为他和顾不平一样,都遇到那巨嘴了。」 沈清源「霍」地一声站直了身体,面露紧张。 李争天继续说道:「他和顾不平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在发疯。」 见沈清源一脸紧张,李争天说道:「井砚现在情况如何,大概得找到那巨嘴后才能知道了。」 「顾不平和井砚两人的疯狂,大约对这巨怪很有吸引力。」 「我猜,要吸引那巨嘴主动出现,就得有个人发疯了才行。」 「只要将那怪物吸引过来,我们再合力留下那巨嘴,慢慢想办法。」 听到李争天的话,沈清源与许逊二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发疯就能引来那怪物? 也行。 可谁来发这个疯? 修士发疯虽然可以很快治好,但对道行和道心都会有损,不仅会对日后的修行造成阻碍,还很有可能会损伤已有的道行。 他们都好端端地,难道要为了吸引那巨嘴,便将自己逼疯不成? 众人一时都无言以对。 却在这时,苏沓站起身来,说道:「如果必须要靠发疯才能吸引来那怪物的话,便让我来吧。」 苏沓说的认真。 他本来在幻境中受惊不小,之前又以为顾不平为救自己而死,内心因自责而产生了巨大的压力。 本就已经快到了崩溃的地步。 若让他来当这个发疯的角色,肯定比逼疯其他人要容易。 苏沓转身对李争天说道:「小师弟,我相信你。说吧,你有什麽好方法把我逼疯,我照做就是了。」 几人见苏沓这样牺牲自己,自然也是心里觉得过不去。 沈清源道:「还是我来吧,我之前在幻境中受了些刺激,我感觉逼疯我更加容易。」 许逊张了张嘴,也想说点什麽,但没想到什麽好说的,便转头去看李争天,说道: 「我也可以,你在我们三个人里,随便挑一个吧。」 李争天乾咳了一声说道:「其实也不用这样。」 他对许逊和苏沓二人很有好感,自然不会推他们出去冒险。 推沈清源也不合适。 让他自己出去?也不行。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死道友不死贫道。 李争天说道:「大家不用着急,其实不用我们自己发疯。让别人发疯也行。」 让谁?众人疑惑的眼神朝李争天看来。 「巡天峰的人。」李争天不客气地说道。 李争天道:「我之前碰见过巡天峰一行人,见到了那厉星瑶,她受了重伤。」 「似乎有些疯癫的迹象。」 李争天说完看向众人。 沈清源立即明白了李争天的意思,许逊和苏沓两个老实人也明白他想做什麽了。 他想带他们一起占那厉星瑶的便宜。 第303章 我的道理 对方虽然是恶女,但毕竟是女流之辈,而他们却想着占人家便宜,是不是不太好。 但三人只动了动嘴,却又什麽都没说。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李争天道:「诸位师兄放心,只要找到那巡天峰的人以后,跟着他们就行了,我们不用自己做什麽。」 李争天的表情冠冕堂皇,几人一时无语。 沈清源打破了僵住的局面,说道:「就算那,巡天峰峰主的女儿有疯癫的迹象,可我们去哪儿找他们?」 「你不是连井砚都找不到吗?若是都能找到他们,直接去找那巨嘴不是更好?」 李争天耐心解释道:「我们靠自己找不到那巨嘴,是因为那巨嘴可以到处移动,而且不会被镜林中的关卡限制。」 「而找不到井砚,是因为我不知道他进了哪个幻境。」 「但巡天峰那一行人我遇见时,他们所在只有一个出口,那出口处正好有一处幻境。」 「如果他们进了那处幻境,我就有把握能带大家避开镜林中的幻境,找到他们。」 只有李争天知道这镜林是个怎样的大阵,是好是坏全凭李争天来说,他们也提不出什麽好的意见,自然只能听李争天的。 几人面面相觑,试试? 李争天在脑中规划了一阵,说道:「也不知道他们破了幻境没有,我们这边走,看能不能赶上。」 三人跟着李争天左拐右拐,走了好一阵。 沈清源还是没有放弃井砚,不时用符籙在地上留下痕迹。 许逊和苏沓本来脸色还有些犹疑,但当两人发现李争天带他们走了这麽久,却一个幻境都没再遇上后。 顿时心中惊奇,对李争天更加多了几分信任,觉得说不定这小师弟当真能带他们走出这幻境。 等到了一处拐角前,李争天便停下了脚步,说道:「就这儿了。」 众人见眼前空无一物,沈清源道:「你确定?」 李争天答道:「要是他们还在这镜林之中的话,那大概就是要从这个地方出来。且再等等看。」 再等等? 这里什麽也没有啊,要等到什麽时候? 若是刚才李争天这麽说,大家肯定都有不同意见。 但被李争天带着走了一段,连一个幻境都没碰着以后,众人对李争天的能力信服了几分。 所以现在众人虽心中各有疑惑,但也并未多问,只是依李争天所言,在原地等候。 让他们在这等候以后,李争天自己却和三人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溜走了。 他跑得飞快,迅速穿过了三十来个拐角,来到了他之前遇见厉星瑶一行人的地方。 眼前的镜子破了一个大洞,正是之前被他打碎的那块。 李争天确认好了以后,便朝那唯一的出口处闯了进去。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厉星瑶等人应该从这里进入了那幻境。 李争天一脚踩进去以后,周遭情境果然变幻了。 李争天到幻境中寻人,他自己自然也会陷入幻境,会碰到他害怕的怪物。 李争天并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这幻境中出现的任何怪物的实力都是根据入幻者自身想像形成的。 任何怪物的实力都不该超过入幻者自身的实力。 只要心理防线不被击溃,保持理智,就能找到破解之道。 这回李争天的幻境中,那只头颅没有出现,但地上出现了一个影子。 那影子藏在镜子之后。 李争天看这地上的影子似乎是来自一个人,一个他很熟悉的人。 李争天本以为自己不会怕的,但当他看到镜子背后影子的主人现身后,他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宗主?」李争天失声叫道。 顾寒庭阴沉着脸,步伐缓慢,但气势迫人,他朝前走了几步,完全从镜子后面走了出来。 李争天之前只见过顾寒庭的虚影,没想到在这幻境中,他竟见到了顾寒庭本来的模样。 李争天知道,这顾寒庭的本来模样应该也是李争天自己想像出来的。 但他还是被自己的想像吓了一大跳。 顾寒庭在他的记忆中印象太深,带给他的压迫感极强。 李争天还记得上次自己曾整个五体投地跪伏在他面前。 此刻,顾寒庭就站在他面前,身躯高大,像一头贪婪的熊。 李争天感觉到自己的害怕,心中暗骂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步。 顾寒庭见状,朝前一步说道:「你这麽怕我?不应该啊。」 李争天没有吭声。 顾寒庭继续说道:「你在担心什麽?怕我夺舍?」 「不不不,你完全不应该担心这个,每个人都要有奉献精神。」 「你不是将你的天赋献给我,而是为了献给我们的宗门,献给正道。」 「像你这样三年修为都没有多少增长,实在不配拥有这具肉身,连筑基期都增长这麽慢,往后还得了?」 「你应该将它献给更需要它的人。」 「像我就是,我比你更懂得怎麽利用你的混沌灵根,我比你更配拥有这具肉身。」 「你难道想看到末日来临的那天,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死去?」 「实在是太自私了。」 「把肉身给我,让我来守护大道吧。」 顾寒庭的话寒意刺骨,但他的面孔却显得越来越慈祥。 李争天虽然强大,却不知为何,竟被他的这些话弄得毛骨悚然,几乎以为顾寒庭真的已经站在了他的眼前。 李争天盯着眼前这位宗主,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拳头。 顾寒庭说道:「你想做什麽?你难道以为你能反抗得了我?」 李争天冷笑一声,说道:「你有你的看法,你可能真以为自己是对的。」 「但我也有我的道理,我不会被你所轻易左右。」 顾寒庭说道:「可你的道理是错的。」 李争天道:「不管是对是错,我都只会按我的道理走下去。」 顾寒庭眯了眯眼,眼中怒气渐盛,他猛地伸出一指,指着李争天道: 「你有什麽道理?你只会趴在我跟前,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你曾经就是这麽做的。」 「你一个一点尊严都没有的人,哪有资格谈什麽道理?」 李争天这时视线落在顾寒庭身后的镜子上。 听到顾寒庭的话以后,他乾咳了一声,他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顾寒庭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这也是我的道理。」 第304章 只是幻象 言至于此。 顾寒庭明白自己言语上不能压过李争天,顿时怒了。 他双手结印,想要施术攻击李争天。 但李争天哪会给他这个机会,立即一鞭子抽了过去,打断了顾寒庭的动作。 而后李争天纵身一跃,朝顾寒庭扑了过去。 顾寒庭立即伸手朝李争天抓了过去。 而李争天身形在空中一个轻巧的扭身,躲开了顾寒庭的拦截,径直朝顾寒庭身后的那块镜子坠了过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顾寒庭立即回身朝李争天抓来,但到底这是李争天的幻境。 李争天的意念足够强大。 他坚信在这幻境中,顾寒庭对付不了他。 所以这幻境中的顾寒庭竟果真对付不了他。 顾寒庭伸过来的手是为了抓住李争天,却没想到反被李争天借力。 李争天一脚蹬过去,将顾寒庭手臂踢开的同时,自己也终于完全飞身进入了顾寒庭身后的镜面。 换了一处场景后,李争天方才松了口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冷汗,举目朝四周望去,这里应该就是厉星瑶几人的所在了。 这处幻境之中,到处都流动着滚烫橙红,滋滋作响的岩浆。 岩浆旁却长着花瓣细长,颜色艳丽的无叶之花。 空中到处漂浮着如蛾翅般毛茸茸的飞灰。 不时有凄厉尖锐的惨叫声传来,血腥味掺杂着硫磺的味道弥漫四周,使整个幻境宛如炼狱一般可怕。 既然这幻境存在,那就说明巡天峰的那群人还被困在这幻境中,没有离开。 李争天想起巡天峰那些人用一根红线将所有人都串联了起来。 这样的话,他们应该会进入同一个幻境。 这麽可怕的炼狱,会是谁的幻境? 李争天施展匿形术和龟息术后,一个纵身,踩着岩浆朝幻境的中心位置闪身而去。 等往前走了没多远,李争天果然瞧见了巡天峰的那帮人,以及那帮人跟前,一个如巨型蜘蛛一般的怪物。 这怪物姿态扭曲,背后伸出数十根柔软的红绸,但细看便能发现红绸之下包裹着烧得火红的铁链。 这烧红的铁链穿透怪物的背心,又从怪物的胸口穿透出来,而后铁链的另一端悬吊在炼狱之中还在喷涌岩浆的火山之上。 此时,那厉星瑶正在对着这被吊在半空中的怪物大声尖叫,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完全是一个疯婆子的模样。 而其他人则守在她身边,虽然他们手中长剑都指向半空中的怪物,保护着被他们围在中心的厉星瑶。 但他们却拿正在撕扯自己长发的厉星瑶毫无办法。 这些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些伤,看来这怪物有几分厉害。 待看清那怪物的脸之后,李争天顿时明白这厉星瑶为何疯癫成这样了。 这怪物的脸和顾不平长得极像,八成就是那顾怜儿了。 被自己害死的人,变成怪物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种事,对厉星瑶这种色厉内荏,从未经历真正的腥风血雨,不过抽抽仆人的巴掌。 便幻想自己是杀伐果断丶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的大小姐来说,想必确实是很大的冲击。 李争天俯身,躲在一处火山之后,静观其变。 那怪物在高空之上,脸上笑容癫狂程度绝不亚于厉星瑶。 厉星瑶越癫狂,她便笑得越开怀。 司徒允找准机会给厉星瑶渡了一段真气,使厉星瑶稍稍清醒了些后,便急声说道: 「殿下,那一切不过是幻象,只要你不害怕了,那它就拿你没办法。」 厉星瑶披头散发,双目失神,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司徒允的话听进去。 「哗!」那怪物猛地挥出数根长链,那火红的长链外包裹着丝绸,舞动起来十分美丽。 却带着惊人的残暴攻势。 「砰」地一声,那叫做赵文启的巡天峰弟子被长链抽中,猛吐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 身上的皮肉也被烧焦了一大块。 幻境虽然是假的,但伤害似乎是真实的。 李争天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小腿。 他这个位置也被那头颅咬了一口,当时十分疼痛,但后来疼痛消失了,他就也没管了。 这时好奇地翻开一看,却见小腿上果真留下了一块青紫色的印记。 这青紫色印记按上去不痛不痒,但李争天心中却猛地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淬体十二次后,便再没受过什麽皮肉伤,而今却被幻境中的那个头颅在身上留下一块这麽大的印记,只怕这印记并不简单。 李争天在研究自己腿上的印记时,幻境中心那怪物的长链正如风火轮一般狂舞。 司徒允脸上愈发急切,握住厉星瑶肩膀说道:「殿下,殿下你快清醒,我们快坚持不住了。」 眼见厉星瑶没有反应,司徒允只得先放开厉星瑶去帮其他人对付那怪物。 就在这时,厉星瑶终于抬起头来,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空中那怪物。 那怪物见厉星瑶抬起头后,便停止了攻击。 她先是大笑,而后猛地顿住笑声,朝厉星瑶恶狠狠地说道: 「感受到恐惧了吗?当初我被你们几个摁住抽取精血时,比你现在还要恐惧。」 「想要求饶吗?可你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当初我向你们求饶时,你们也没有谁肯放过我。」 厉星瑶还是不说话。 那怪物朝厉星瑶凑近了些。 厉星瑶周围的司徒允等人立即如临大敌,眼神警惕而惶恐。 不过厉星瑶本人倒还是没什麽反应。 那怪物并没有攻击众人,只是仇恨地盯着厉星瑶,又说道: 「后来你们把我用完了。」 「用完了就把我杀了呀,就把我随便扔了就好呀。」 「可你们还觉得不够,你们怕自己被发现,还要找了一群人来强奸我,侮辱我,然后再把我变成傻子。」 怪物伸出细长如蜘蛛腿的手指,朝厉星瑶抓去。 其他人立即想要阻止,却被怪物身上猛地挥出的长链给打飞出去。 躲在火山后的李争天见状,暗想道:看来这厉星瑶的恐惧挺深。 她幻想出来的怪物,连司徒允都对付不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厉星瑶果真拥有那深渊之王的血脉,所以她幻想出来的怪物才会格外厉害。 李争天默默想着,视线继续紧紧盯着场内。 第305章 棋差一着 那怪物的指甲在厉星瑶脸上划过,刻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从厉星瑶的脸上流了下来。 厉星瑶没有反抗,她的眼神阴沉,死死地盯着这怪物。 怪物捧住厉星瑶受伤的脸,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异笑声。 她说道:「你不害怕了?那真是扫兴。 「你骨头倒挺硬。不过你也硬不了多久了。」 「你知道我哥哥经历多麽残酷的事情麽?」 「为了给我复仇,他亲手杀了他最疼的妹妹,来制作黄泉血誓帖。」 「你马上就要下来陪我了,来幽冥鬼界,我们再来好好算一算帐吧。」 「不会的,」厉星瑶扬起头,露出轻蔑的微笑,说道:「我不会死,我是深渊之王的血嗣,祂会救我的。」 「你这低贱的人,只有你低贱的哥哥会陪你一起下地狱。」 厉星瑶说着,狂妄地大笑了起来。 怪物看着面色复杂的厉星瑶,一时竟什麽都没说出来,似乎这怪物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拿厉星瑶一点办法都没有。 怪物的反应,显示着厉星瑶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怪物沉默不动了,便代表厉星瑶是打从心底里觉得。 怪物确实拿她没有办法了。 就在这时。 那怪物又重新动了,但这怪物这时的神态竟和厉星瑶十分相似,两人一左一右,露出了相同的神情。 躲在火山后的李争天看着这幅景象,不由得愣住了。 不止李争天,厉星瑶周围的那群巡天峰的弟子也都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皆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怎麽这怪物好像,突然变成和厉星瑶一夥的了? 就在这时,那怪物凑到厉星瑶跟前,神秘地对她说了一句话。 厉星瑶闻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色,说道:「我就知道是他。」 那怪物点了点头,和厉星瑶一样,捂着嘴一笑。 这一笑,令所有人都对这怪物和厉星瑶感到毛骨悚然。 李争天大奇,这时他又看到厉星瑶竟抬手抚摸起怪物那与顾怜儿有几分相似的面庞来。 仿佛在抚摸着一只乖巧听话的小猫儿那般。 顾怜儿生前被这个厉星瑶及她父母百般折磨,死后她的样子还要被这厉星瑶戏玩。 李争天别过了眼睛,转开视线看向别处时,竟发现林渊正涨红着脸看向厉星瑶和那怪物。 眼中燃烧着几乎压制不住的愤怒。 这时,那司徒允见厉星瑶似乎控制住了那怪物,不由得松了口气。 高兴地说道:「殿下,既然已经解决这怪物了,我们该离开了。」 厉星瑶勾唇笑了笑,说道:「离开可以,但是有个内奸必须得解决掉。」 「内奸?」司徒允一怔,正当他大惑不解时。 却看到林渊脸色似乎十分难看。 司徒允一怔,才抬起手来,说道:「你……」 下一刻,厉星瑶便笑道:「对,你猜的没错,就是他。」 她指着林渊,对那怪物命令道:「杀了他!」 众人面露骇然,眼见那怪物果真听从厉星瑶的命令直起身来。 司徒允慌忙挡在林渊跟前,一脸震骇地说道: 「殿下,是不是弄错了?」 厉星瑶傲然看着司徒允,说道:「你敢怀疑我?」 伴随着厉星瑶的话语,那怪物身上的链条开始轻柔地挥动,虽然轻柔,但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司徒允见到这番景象,知道今时已不同往日,自己在这深渊中,根本无法与这位对抗。 司徒允不吭声了。 厉星瑶看向那林渊,大概是林渊眼中的害怕取悦了她,她说道: 「师兄说我错怪你了,你自己难道也觉得我错怪你了吗?」 林渊没有回答厉星瑶的问题,抬起头来看向那怪物的脸。 那怪物只有那张脸还像个人,身体其馀部分都是残破的,丑陋而且散发着恶臭。 但那林渊对着这张脸,发着抖的身体竟逐渐平静下来了。 那厉星瑶见状,笑道:「怪不得,原来你这丑人竟喜欢那个贱胚,你这麽丑,倒也真能和那顾怜儿配成一对。」 林渊的视线落在厉星瑶脸上,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太迟钝了,巡天峰上的丫鬟都知道怜儿去哪了。」 「我却以为她只是回家了。」 厉星瑶的身边那只怪物张开了大口,贯穿她的那些铁链也被她自己挥舞起来,在天空中暴虐地挥动。 这时,厉星瑶残忍笑道:「你既然这麽喜欢她,那麽能死在她手中,你一定会感到开心吧。」 司徒允这时候终于确认,是林渊引来了顾不平对厉星瑶痛下杀手。 他朝厉星瑶求情道:「殿下,可否饶恕林渊这一回?」 厉星瑶看着司徒允,她确实喜欢司徒允,见他向自己求情,似乎动摇了。 但下一刻,厉星瑶还没动作,那林渊却突然动了。 他出人意料地飞身,持刀朝厉星瑶斩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任谁也没想到林渊竟会这样做,明明他一路上被厉星瑶欺负了那麽久,却从来都只是笑眯眯地。 没想到现下厉星瑶背后有如此恐怖的怪物,连司徒允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厉星瑶好不容易被司徒允劝住了。 林渊却倒要和厉星瑶拼命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林渊似乎将他全部的功力都集中到了这一击之上,若这一击击中,本就已经重伤的厉星瑶只怕是定不能活了。 可惜林渊到底是棋差一着。 眼睁睁看着林渊扑到身前,厉星瑶却不闪不躲,甚至浮现出了轻蔑的微笑。 就在这时,那怪物如闪电般挡在了厉星瑶跟前。 那张和顾怜儿一模一样的脸却带着和厉星瑶一样轻蔑的神情。 林渊的刀砍在怪物那腐烂畸形的躯体之上,它身后的厉星瑶却安然无恙。 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而后他感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低下头一看,却是怪物身上数根通红的铁链一齐穿入了他的丹田。 那烧红的铁链在林渊腹中搅动,林渊痛得面目狰狞,想要挣扎着脱身却被扣得死死的,他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一旁的司徒允看到这一幕,惊得目眦欲裂,向后一跤跌倒在地。 另外两名巡天峰的弟子更是吓得两股颤颤,面色惨白。 第306章 见机行事 李争天藏身在火山之后默默看着。 这是巡天峰内部自己的事情,他不想搅和进去。 耳听林渊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李争天背过身去静静等着。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那仿佛从地狱中传来的惨叫声终于一声比一声减弱了下去。 背后再次传来惊呼声,李争天这时才重新转头去看,却见林渊已经被活活疼死了。 那厉星瑶被怪物举着,悬在半空中。 她的脸上带着狂热,深信不疑她能掌控一切,狂笑出声。 这个样子看上去,厉星瑶仿佛已经与那怪物合为一体,诡异又畸形。 裹着红绸的火红铁链在肆意飞舞,十分骇人。 巡天峰的赵文启和罗源已经两股战战地跪下了,之前他们虽然尊称她为殿下,实际暗地里是看不起她的。 甚至在刚出发的时候,还对师父如此徇私,选择自己的女儿厉星瑶,一个靠丹药堆出来的筑基中期,来代替另一个弟子的行径颇有微词。 可现在,他们却都跪在厉星瑶跟前,生怕一不小心惹得这位殿下生气了,他们的下场就会变得和林渊师兄一样。 厉星瑶悬在半空中,俯视着脚下的弟子,眼中燃烧着狂喜。 这才是她该有的地位,这才是她应得的尊敬! 她是深渊之王的血嗣,她的血脉里流动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这麽多年,身为峰主之女,却只是个四灵根,她遭到了那麽多的嘲笑和看不起。 有谁能知道,她压抑了多麽深多麽浓的戾气啊。 她应该将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踩在脚下,把他们都碾碎。 厉星瑶敞开双手,对脚下的几人呼道:「看到了吗?我是深渊之王的血嗣!我的血脉无比强大,我能轻易掌控深渊中的一切生死。」 「你们应该臣服我,信仰我!」 「因为见到深渊之王以后,我将重新拾起我血脉的荣耀,获得深渊之王赐予我的力量。」 「到时候,我将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等着,等着,只要见到深渊之王,她一定就能获得那可以颠覆一切的机缘。 到时候,她就一定能让所有人都为她痴狂,她将成为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比肩神明! 厉星瑶在大声狂笑。 司徒允的脸色骇然,低着头姿态恭敬,不敢有一丝异动。 似乎是受她感染,跪在她脚下的巡天峰弟子眼中,竟开始闪烁和厉星瑶一样的狂热。 这就是深渊之王的血嗣啊! 如此强大,如此狂妄,摧枯拉朽,无懈可击! 他们看着厉星瑶的眼神逐渐布满崇敬。 保持这种状态吧,等出了这幻境,想必也差不多可以引来那巨口了。 李争天看着这一幕,有些焦急,对方到底打算在这待到什麽时候? 也不知道外面的沈清源等人是不是还等在原处,要是他们等不及先走了就麻烦了。 他并不知道厉星瑶说的所谓深渊之王的东西是真是假。 那深渊之王果真会给厉星瑶那麽强大的力量麽?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可能就会陷入大麻烦了。 这厉星瑶这麽心狠手辣。 到时候厉星瑶如果果真得势了,只怕他们这群一起进入逆鳞渊的弟子,都会被这厉星瑶给害死。 怎麽办?难道要为了以防万一,现在出手杀了她? 但在这深渊之中杀了她,那渊底之王会不会察觉,来找他的麻烦? 他可不敢跟一个掌控着这麽庞大的逆鳞渊的王较劲。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 正当李争天心中惊骇,暗自思索之时,周围产生了异动。 所有滚热的浓浆逐渐冰凉,一座座火山重新变成了镜子,李争天继续躲在镜子之后。 冷眼瞧着巡天峰的人在厉星瑶的带领下一个个通过镜子走出幻境。 李争天掐准时机,赶在这幻境因为厉星瑶的离去,即将崩塌之前快速尾随而上,跃出了幻境。 待走出幻境一看,却见厉星瑶等人正和沈清源三人形成对峙之势。 李争天顿时松了口气,看来沈清源三人确实挺相信他,虽然等了很久,但并没有离开。 李争天再仔细一看,不由十分惊骇。 只见那厉星瑶即将幻境之中的怪物也带出来了。虽然体型变小了数倍,也安静乖巧了许多。 但是那腐烂畸形的肢体,仍然让人看了便觉恶心。 这便是深渊之王血脉的能力麽?能把自己幻觉的产物都带进这镜林中来。 这岂不是相当于创造了一个生物? 不对,应该是这个镜林阵法,帮助陷入偏执与癫狂的厉星瑶创造出了这个怪物。 李争天面色凝重。 能够布置出一个创造出生物的阵法,这布阵者的实力得有多麽深不可测。 这镜林阵法到底是谁布置的?果真是始祖麽?还是那个渊底之王? 李争天一边在心中嘀咕,一边偷偷绕到了另一头,不让厉星瑶等人发现自己也是从他们的幻境中出来的。 等绕了几个拐角,重新出现在沈清源几人身后之后,李争天发现这几人不知怎麽的已经吵起来了。 这厉星瑶大概是仗着那怪物还在自己身边。仍旧一脸傲慢和狠戾,出言极为不逊。 以至于连苏沓和许逊这两个老实人都气得不轻,气得大骂:疯子!你真是疯了。 当然是疯了,不疯李争天也不会想着借这厉星瑶找到那巨眼怪物。 沈清源脾气不错,仍想居中调和。 但厉星瑶大概还以为自己在幻境中,竟突然指使趴在她肩头的那只怪物朝那正气在头上的许逊攻去。 李争天一惊,正要出手帮忙,但看那怪物似乎并没有什麽威势,便又住了手,先静观其变。 许逊见那怪物扑来,疑惑地嘀咕了一句:「什麽东西?」 接着他随手一拍,便将那怪物像拍一只苍蝇似的拍落在地上。 苏沓见那怪物生得恶心,竟下意识地抬脚踩去。 慌得那怪物忙连滚带爬地飞奔回厉星瑶身边,趴在她肩头再不敢轻举妄动。 看来这怪物虽能被带出幻境,但实力却不足在幻境中的万分之一。 那厉星瑶却似乎很是宝贝自己的这个怪物。 她见自己的宝贝被人欺负了,顿时气得咬牙切齿,竟尖叫着披头散发地朝沈清源三人扑去。 第307章 师兄救我 沈清源三人面色惊异,他们听李争天说厉星瑶有些疯癫,却没想到她疯成这样。 三人虽然都能轻松制住这筑基中期的厉星瑶,但她毕竟是峰主的女儿,他们不敢出手伤到她。 惊疑之下,三人只好慌慌张张地到处闪躲。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那巡天峰的其他弟子见到这一幕,脸上皆是怔忪,眼中闪过幻灭。 而那司徒允则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这一幕。 李争天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倒是松了一口气。 厉星瑶疯成这样,巡天峰但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疏导一下,她都不至于在这里闹这笑话,体面全无。 巡天峰的人都眼睁睁看着自己师父的女儿在丢人现眼,李争天自然更加不会管。 他倒还希望这厉星瑶疯得再久些,至少得引出那怪物之后再说。 李争天观察着周围的异动。 但在这时,沈清源却发现拐角处藏着的李争天了,竟像看到救星似的,立即朝李争天奔了过去。 口中喊道:「师弟,师弟,你去哪儿去了,我们等得你好苦啊,你怎麽不提前告诉我们,这厉星瑶疯成这个样子了。」 那许逊和苏沓一见李争天,也立即朝这边跑了过来。 那厉星瑶还在张牙舞爪地要追过来。 李争天眼见自己被推了出来,无法躲开厉星瑶了,便立即在身前释放出一个水盾。 这逆鳞渊中灵气甚少,虽有水域,但实际上并无水。 李争天结出的这个水盾便刚好只能将厉星瑶阻住几息而已。 但就这麽个水盾,却也让沈清源暗中感叹厉害。 借着水盾阻止住厉星瑶的这阵功夫,李争天立马带着沈清源三人朝外跑去。 厉星瑶挥开那水盾后便又追了上来,而她身后则跟着不情不愿的司徒允,和另外两个神色复杂的巡天峰弟子。 一群人被李争天带着在镜林中乱跑了好一阵,倒也没有碰上任何幻境。 只是一群人这麽呼啦啦地到处乱跑,到底有些不成体统。 正愁不知如何脱身之时,只听「咯咯」怪笑声响起。 李争天忙抬头一看,待看到果真是那巨眼怪出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众人看到这巨眼怪出现以后,纷纷将手放在了自己的武器之上,面露警惕。 而那满眼血丝的厉星瑶见到这巨怪以后,顿时大喜,喊道:「你终于舍得来了!」 「快给我杀了他们!」 那巨眼怪本来正在「咯咯」怪笑,听到厉星瑶这句话以后,停住了笑声。 眼睛连连眨巴,好奇地紧紧盯着厉星瑶看了一阵,似乎在想她是谁。 厉星瑶忙道:「你还等什麽,难道不认得我吗?你难道感觉不到我血脉之中涌动的力量吗?」 李争天听到厉星瑶说出这些话后,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他也将裂魂鞭抓在手中。 沈清源三人更是如临大敌,小心地盯着那巨怪,大气都不敢出。 李争天几人在这边提高了警惕,可那巨怪却只是依旧盯着厉星瑶,一动不动。 完全没有听从这位深渊之王血嗣命令的意思。 厉星瑶瞪大了眼睛:「你竟敢不听我的命令?」 那巨怪眼睛眯了眯,而后它终于动了,却不是要攻击李争天等人,却是朝着还在大喊大叫的厉星瑶张嘴咬了过去。 厉星瑶大惊,向后一跤跌坐在地。 她眼见那巨怪朝自己咬来,关键时刻竟突然清醒了。 她立马回过头朝司徒允等人伸出双手,喊道:「师兄救我。」 但不知是吓住了,还是他们故意的,几人都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厉星瑶眼中闪过惊异,忙回头惶恐地朝正向她咬来的巨怪看去。 但那巨怪可能还是有些忌惮厉星瑶血脉的,只是朝她大张了嘴,却并没有真的咬下去。 厉星瑶见状,又惊又喜,道:「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听我话的。」 她竟还伸手朝这巨怪头上摸去。 李争天这时见那巨怪正背对着他们,身后并无设防。 他便抓住这时机,朝沈清源施了个眼色后,立即一鞭子朝那巨眼怪甩了过去。 那巨眼怪听到背后风声,立即要躲开,但它就算再快,李争天的鞭子也已经缠过来了。 电光火石的功夫,这巨大的怪物竟已被李争天用裂魂鞭死死缠住,沈清源也立即冲过去帮忙。 巨眼怪顿时大怒,身体扭曲变换,竟在几息之间,变成了一个獠牙密布的巨大怪嘴。 许逊和苏沓心中紧张万分,之前顾不平就是在他们眼前,被这神出鬼没的巨嘴吞下的。 李争天见这巨眼变成巨嘴,不仅不惊慌,反而一喜。 怪嘴回身朝李争天咬了过来。 李争天立即收紧还缠在怪嘴身上的长鞭,在怪嘴攻过来时,突然一个翻身到了怪嘴的身后。 而后李争天一手拿着裂魂鞭,一只脚则抵住巨嘴的身体,抓着裂魂鞭朝后用力一拉。 巨嘴竟被他拉得张开了血盆大口,无法闭合。 好大的力气啊! 那边厉星瑶几人在怔怔看着李争天的举动。 而那许逊和苏沓更是面露惊异,他们完全没有料想到,这个如此年轻的师弟竟有这等身手和力量。 李争天见几人在看着自己发愣,忙喊道:「师兄,快去看看,那巨怪嘴里有没有什麽东西,比如镜子之类的?」 沈清源几人这才如梦初醒,忙朝巨嘴看去。 那巨嘴有数层楼那麽高,大嘴张开以后,它那密密麻麻的獠牙每颗都有半个成人的高度,尖利锋锐,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沈清源几人屏住呼吸,朝巨嘴深处看去,见那獠牙深处,果真有光芒一闪,约莫是面镜子。 几人顿时一喜,应道:「好像真有一面镜子。」 李争天顿时松了口气,说道:「那应该确实就是出口了,要想走出这迷宫,须得通过巨怪嘴中的镜子中走出去。」 李争天说的这话,一旁的厉星瑶几人自然也都听了进去,不由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从那巨嘴深处的镜子里走出去?这李争天真敢说。 有那麽锋锐的獠牙挡着,万一那巨嘴合上了,岂不是要死在巨怪嘴里。 第308章 愿意一试 沈清源三人的面色也有些犹豫。 但总要再有人尝试一下。 许逊和苏沓只是稍稍犹豫,便咬牙说道:「争天师弟,我们相信你,愿意一试。」 沈清源却拦住两人说道:「让我来。」 沈清源说完后,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朝沈清源点了点头,沈清源给李争天回了个笑脸,深吸一口气后便义无反顾地跳进了巨怪嘴中。 他踩着刀尖般锋利的獠牙朝巨嘴深处走去。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这獠牙虽然锋利,但对金丹修士来说,并不算是多大的威胁。 更何况沈清源脚上的鞋子也算是法器,有一定的防御作用,是以这些獠牙不会对他构成伤害。 危险的是那巨嘴。 一旦那巨嘴咬下,重压之下,便是沈清源的肉身结实,也绝对用不了多久,他便会被獠牙咬成碎渣。 所以沈清源的性命,果真是吊在李争天手中。 但就在这时,那巨嘴突然发力,李争天一时没拉住。 那几层楼高的巨嘴竟突然剧烈晃动脑袋,那嘴中的獠牙也在疯狂舞动,慌得那正在刀尖上行走的沈清源脸色大惊。 好在李争天又立即拉住了猛烈挣扎的巨嘴,让它再次无法动弹。 但沈清源被这一晃,却也受惊不小,整个人跌坐在那密布的獠牙之上,慌得大口喘气。 李争天忙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丶没事。」沈清源回答道。 那许逊和苏沓也是受惊不小,两人立即跑过来,一人祭出一条捆仙绳,帮着拉住这巨嘴,给李争天搭了把力。 而这时,那厉星瑶见到这异动后,又贼心不死想要过来添把乱,被李争天发现了。 李争天立即狠狠瞪住厉星瑶,眼中升起杀意。 那厉星瑶被李争天这麽一瞪,本来想做贼的她竟被李争天给瞪得愣在了原地。 还好这时司徒允终于是出手了,他拉住厉星瑶,柔声劝道: 「殿下,我们已经在这镜林中困了太久了,他们似乎知道出去的办法,咱们先别添乱,好好看着吧。」 那厉星瑶回头见司徒允这般哄她,竟眼圈一红,几欲落泪,咬着牙说道:「你现在又来教我做事了?」 「刚刚我差点被这巨嘴攻击时,你为何不出手救我?」 司徒允乜斜看着厉星瑶,哄道: 「您是深渊之王的血嗣,我们毫不怀疑您对这深渊中的怪物有至高无上的号召力,所以并不相信那巨怪会真的攻击你。」 厉星瑶闻言,嘴唇扁了扁,她嘴角微勾,似是想要冷笑。 却最终什麽话也没说出来,只是将头撇向一边。 看来这厉星瑶的疯病竟被巨怪那一吓,给终于吓清醒了。 这边,沈清源已经走到了那巨嘴深处。 却在这时,巨嘴深处传来了沈清源的一声惊呼。 许逊忙着急忙慌地喊道:「沈师弟,出什麽事了?」 半晌才传来沈清源的回答,他说道:「我在这里面,见到井砚师弟了。」 李争天闻言,猜想井砚也和顾不平一样被巨嘴吞进去了。 不过他大概没有顾不平机灵,没能发现这镜子就是出口。 李争天朝沈清源喊道:「大师兄,井砚的情况怎样?」 沈清源答道:「并无大碍,只是……重伤未愈,又受了惊,昏过去了。」 李争天又问道:「那镜子呢?」 过了一会儿,巨嘴深处,沈清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惊喜道: 「这镜子果然就是入口,可以进去。你们可以过来了。」 这时,那巨怪又是一阵激烈挣扎,它似乎对几人拿自己探险的行为极其不满。 许逊和苏沓忙又是一个用力,将这巨怪牢牢抓住。 这时,许逊和苏沓闻言对视一眼,说道:「争天师弟,得有一个人在这里守着,提防这巨怪合上嘴。」 「我们在这这着这巨怪,你先进去吧。」 李争天听后,不由得心下一暖。 他回头扫了巡天峰的几人一眼,厉星瑶正在瞪着他,而那司徒允则看着巨嘴,有些跃跃欲试。 李争天暗想这几人自然是信不过的,而且肯定不会愿意帮忙。 李争天收回视线,对许逊两人说道:「不论谁最后进去,都有危险。」 「不如我们三人一同进去,待那巨嘴想要合上嘴之时,我们便合力进行抵挡,应该生机更大。」 许逊和苏沓一听,觉得也有些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便又拿出了几根捆仙绳。 三人通力合作,打了个巧妙的绳结,令这巨嘴一时之间无法合上嘴。 待将捆仙绳绑好以后,李争天便抽出裂魂鞭,而后与两位师兄迅速冲进了那巨怪的嘴中。 最好能赶在这巨嘴挣断捆仙绳之前,进入巨嘴内部。 那巨嘴被捆仙绳缚住,虽无法合上嘴,但还能移动。 它气得在原地疯狂打滚旋转,竟撞倒了数面巨大的镜子。 破碎的镜子碎片哗啦啦地从高空坠落下来,倒像是下起了一阵镜子雨。 厉星瑶几人连忙避开。 而李争天等人进了这巨嘴以后,被那激烈翻滚的巨嘴带动,也在巨嘴嘴里跟着翻滚。 所幸几人的身体都足够坚实,并未受伤。 那许逊和苏沓本来在这巨嘴翻滚时,还想帮着拉李争天一把。 毕竟李争天只是个筑基中期,气力再强大,肉身肯定也比不上金丹。 却见李争天的肉身竟似乎比他们二人的并不差,那尖锐的獠牙在李争天身上连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二人不由得心中又是一阵惊奇,只觉这位小师弟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又想起记忆中李争天似乎是个五灵根,在心中暗想:怪不得李争天进入宗门以后,宗主便下令放宽了招收弟子时对灵根的限制。 有李争天这麽强大的实力作参考,他们也不由得有些相信,五灵根弟子中,确实也存在着非同凡响的人才。 一边这麽想着,几人一边稳住身形。 尽管那巨嘴还在翻滚,但众人提防之后,也能在翻滚的巨嘴中走得稳当。 却在这时,众人耳边响起「嗡」地一声。 「不好,那巨嘴崩断了一根捆仙绳,剩下的捆仙绳支撑不了多久了,快走!」 三人连忙不顾一切地朝巨嘴深处冲去。 第309章 女人的脸 「砰」地一声,又一根捆仙绳绷断了。 疯狂往前冲的许逊和苏沓没注意到,李争天总是落后他们一个身位,跑在最后面。 巨嘴深处,沈清源提着井砚站在镜子旁,急得大喊:「快啊!快!」 他所在的地方并没有獠牙,倒有一个上下都平整的空间。 只要跑到这个地方就安全了。 这时,六根捆仙绳已经断了两根,剩下的四根捆仙绳经受不住巨嘴的力量。 「砰砰砰砰」四声。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四根捆仙绳一起断了! 那巨嘴立即闭合,尖锐的獠牙一起朝三人压了下来。 用不了多久,三人便会被这巨嘴嚼成碎渣。 沈清源目露惊骇,眼睁睁看着那巨嘴朝三人压了下来。 但,巨嘴压到一定程度后,竟然就不动了。 给三人留出了一个足够通过的缝隙。 许逊和苏沓见状,忙趁着这个功夫往前一跃,终于抢在巨嘴合上之前跳了出去。 而李争天也紧跟着两人后面,一跃跳了出去。 三人全都无事,沈清源见状方才松了口气。 这时,惊魂未定的苏沓却转头看着李争天说道:「师弟,我刚刚看到,好像是你一只手撑住了那巨口,方才让那巨口没有落下。」 「你的手……」 苏沓好像见到,李争天撑着那巨嘴的全力一咬时,手掌抵在数颗尖锐的獠牙之上。 那巨嘴用力后,李争天的手掌竟活生生将那巨嘴尖锐的獠牙给压碎了! 见苏沓面色惊骇,李争天道:「没有事,刚刚那巨嘴大概刚挣脱捆仙绳,有些乏力,没用多大劲。」 说着,李争天伸出双手,他的手掌平平整整,一丝伤痕也无。 苏沓几人这才放了心。 而后几人一起看向镜子。 那镜子看着是固体,实际上可以如水一般流动。 虽然几人逃出来了,但那巨嘴还在疯狂翻滚,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咬到人,所以还在生气。 几人要抓紧时间快点离开这里。 沈清源与李争天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拽着喂了丹药后还在昏迷的井砚,带头朝镜子走去。 沈清源的手朝那镜子里伸进去以后,便消失在镜子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以后,便将整个身体都探入了镜子,于是带着井砚一同消失在镜子里。 许逊和苏沓两人也先后进入了镜子。 李争天等三人走后,手扶在镜子边框之上,有些犹豫要不要在跳入镜子的那一刻,打碎这镜子。 绝了那厉星瑶见到深渊之王的可能。 不过这镜子是整个镜林迷宫的阵眼所在,如果他打碎这阵眼,便可能会破坏整个镜林迷宫,闹出巨大的动静。 这一举动有可能会惊动深渊之王,甚至会激怒那深渊之王。 犹豫了一阵以后,李争天到底还是没有打碎这镜子,只是纵身一跃,朝那镜中的四人追去。 进入这镜中以后,李争天便觉自身犹如漂浮在夏日的大海中,温暖又舒畅。 全然不似刚进入逆鳞渊时的那般寒意彻骨。 这大海浪潮轻柔,也不知会将他带到哪里去,但李争天竟已经不想理会自己会到哪儿去。 他竟通身懒洋洋地,舒适地将手垫在头下,随碧波徜徉,好不自在。 但没一会儿,李争天便警醒过来,这可是危机四伏的逆鳞渊底部,怎麽可能会有一处这样舒适的所在。 他猛地张开眼睛,却正好看到头顶有一张脸正在观察着他。 这张脸只有一张脸,没有脖子和身躯,由浓厚的乌云组成,是一张女人的脸,轮廓十分秀气美丽。 她微皱着眉,像是因为睡得正香时被吵醒了而有些不悦,眼神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似梦似醒地审视着李争天。 一见到这张脸,李争天立即紧张地绷直了身体,心口也跳得飞快。 他微微摆动四肢,想要驻足好好看看这张脸,但那柔软的水波却猛地加快了速度,推着他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李争天看到那张脸被落在他身后,离他越来越远。 那张脸上没有什麽表情,但他的心跳却还在急剧加速。 一阵白光闪过,李争天感到四周一阵摇晃,而后他的双脚便落了地。 扭头一看,沈清源带着井砚围了上来,许逊和苏沓并不在。 井砚看上去状态不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看李争天面露疑惑,沈清源主动解释道:「我们到这处空间以后,没有见到不平,他们二人见你一直没有出现,便先去四周寻找不平的踪迹了。」 这时,沈清源担忧地问道:「元锋,发生什麽了?怎麽在里面呆了那麽久?」 李争天一怔,问道:「多久?」 沈清源答道:「我最先出发,到这后等了几息,许师兄他俩就来了,但等你用了半个多时辰。」 李争天一脸茫然,答道:「许师兄和苏师兄出发后,我没多久便跟上了,以为自己也只在那镜中通道呆了几息而已。」 李争天又急忙问道:「师兄,你们在那通道中时,可曾见到一张脸?」 一张脸?沈清源摇了摇头,道: 「我进入那通道后,便觉被一股水流推着往前走,睁开双眼看到的依旧是一片昏黑,接着我就出来了,哪曾见过什麽人脸?」 「许逊和苏沓师兄两人很快就出来了,也未曾见过什麽人脸。」 这时,许逊和苏沓两人回来了,两人神色并不轻松,看来并没有在四周发现顾不平的踪迹。 李争天心中虽有疑惑,但也只能暂且按下,而后他朝四周看了过去。 眼前是一个圆弧状的空间,地面平整,而天空像一个巨大的罩子笼罩下来,天空和地面的交接的地方,就是这个空间的边界了。 这个空间不如镜林迷宫那般庞大。 天空中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不停燃烧,在高处散发着滚滚浓烟。 他们几人所处的位置离天空与地面交接的地方不太远,还能感受到那黑色火焰灼人的热度。 这火焰似乎比金丹真人的三昧真火还要灼热一些。 大地正中间有一处规模宏大,但坍塌破败的黑色宫殿。 第310章 黑色宫殿 远远看去,这黑色宫殿未倒塌的部分尖利高耸,而坍塌的部分中布满了无数大大小小漆黑的空洞,无法瞧见这些空洞中,存在着什麽未知的危险。 李争天端详着这破败的宫殿,不知为何,他隐隐约约觉得这宫殿像是一个墓穴。 许逊师兄说过,镜林迷宫之后,还会有一层险关要闯。 估计那险关就是这黑色的宫殿了。 这黑色宫殿是这片空茫茫的区域中,最有可能存在出口的所在。 顾不平也很有可能进入这黑色宫殿了。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人远远看见,水晶宫之前也有一个大阵。 既然李争天已经来了,几人还担忧着顾不平的踪迹,便不再耽搁,一齐往这黑色的宫殿赶去。 几人快速奔行,用不了多久就来到了那阴森森的黑色宫殿前的大阵旁。 这处黑色的宫殿倒不像镜林迷宫那般,连个入口都没有,没有任何的防护,像是可以直进直出。 一个可以随意进出的宫殿前,却依然存在着这麽一个大阵,这大阵的存在肯定是有理由的。 几人不敢大意贸然进入坍塌的宫殿,在这大阵旁驻足,先看了看大阵旁的命尘沙。 看到命尘沙上,顾不平的名字还是完整存在的,几人便松了口气,不再着急了。 命尘沙旁,照例存在着那几行字。 李争天的视线落在「沉溺于旧梦者,永困于此;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这句话上,暗自沉吟。 他原本以为这句话是指引通关的,或者是指如果他们这些闯入者不能通关的话,就会永困于此或者永受诅咒。 但现在他们已经经历了两层考验,却并没有看到这句话在谁身上直接应验过。 或许这句话并不是对于通关的提示,而是在说别的东西。 那这句话如果不是提示的话,那又会是指什麽呢? 李争天的视线又回到「千相回廊,极乐之乡」和「予尔珍重一物,换得大梦一场」这两句话上。 予尔珍重之物,应该是指妖丹。 换得大梦一场又是从何说起?难道是指镜林迷宫的幻境? 还有这千相回廊,可能不止是指他们刚进入时遇到的回廊,还包含了镜林迷宫和眼前这个坍塌的宫殿。 那为什麽这句话上要说千相回廊是极乐之乡?明明是充满了危险的地方。 是在故意反讽麽? 李争天在琢磨这几句话的时候,沈清源几人驻足在这大阵前,正打算继续往大阵阵眼中放置妖丹。 因为沈清源和许逊身上的妖丹都不足一百颗了。 所以沈清源向许逊提议,接下来要通力合作一同进入逆鳞渊底敬献妖丹给渊底之王。 两人一拍即合。 许逊为人忠厚,乾脆将他的八十几颗妖丹都一齐交给沈清源保管。 沈清源却要将他的妖丹交给许逊保管。 两人拉拉扯扯之际,李争天走到苏沓身边问道:「苏师兄,济尘峰主可还知道更多关于深渊之王的事情麽?」 苏沓摇了摇头,答道:「深渊之王已经沉睡了万年之久,修真界有关于他的传说都已经淡去了。」 「我师父只知道大概两万年前始祖曾经生活在此。而且就是从这个地方出来以后,始祖才一飞冲天,成为当时修真界最强的修士之一。」 「所以师父他相信玄龟,他也觉得始祖确实在这逆鳞渊中留下了某种了不得的机缘。」 李争天闻言又问道:「那济尘峰主知不知道深渊之王和始祖之间是什麽关系?」 「深渊之王和始祖?」苏沓一愣,说道:「这我倒没想过,也没听师父提起过。」 这时,一旁的许逊终于和沈清源两人推搡完了,两人还是照旧先各拿各的妖丹。 听李争天和苏沓在议论这个,许逊笑道:「我听师父提起过一些。」 「虽然玄龟说自己得罪了深渊之王,不敢进入这逆鳞渊。」 「但咱们始祖和深渊之王的关系应该不差,据说咱们太虚宗最大的那尊白色雕塑,就是始祖怀念深渊之王,照着深渊之王的样子亲手所刻。」 李争天一愣,道:「那是尊雕像?照着深渊之王的样子所刻?完全没有形状啊,我还以为那是块被磕碰坏了形状的巨大石头。」 井砚又忘了之前他发疯时,李争天差点要杀了他的表情。 他正站在李争天旁边,闻言立即拿手肘杵了杵李争天:怎麽能这样说始祖呢? 李争天快人快语,但说的也是实话。 却让许逊有些接不上话了。 难道他能说咱们的始祖虽然实力是当时修真界的第一强者。 但雕刻的水平却烂得让人目不忍视? 他尴尬一笑,说道: 「那是始祖万年前所刻,被风沙侵蚀,日积月累的,难免有些被风化了嘛。」 李争天闻言暗道:始祖作为修真界的第一强者,实力非凡,他亲手雕刻的雕塑怎麽会被风化得连基本的形状都认不出来。 怕是雕塑刚完成时的样子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如果就弄一个这样的雕塑出来纪念故友,那他对这故友似乎并没有多麽上心。 不过李争天记得,雕塑虽然丑,但雕塑下还有行字,刻得颇为遒劲有力,还像是一个修真大能的水平。 那行字刻的是:同道半途分云津,我赴太虚君守渊。 曾经李争天见到这句话时,不甚了解这行话的意思。 如今看来,虽然这雕塑不知道刻的什麽东西,但这行字倒颇有些怀念故友的意味。 也许是始祖曾和这渊底之王是一对故友,只是两人之间产生了什麽摩擦,所以半途分道扬镳了。 不过虽然分道扬镳,但始祖既能雕刻一尊巨像怀念这故友,想必两人之间应该没有闹得太僵。 应该不至于让深渊之王因为万年前与故友的龃龉,就来为难他们这些小辈。 只是……如果深渊之王和始祖之间发生的是非同一般的龃龉呢? 李争天的脑中闪过刚刚看见的那张睡眼惺忪的脸。 不知怎地,他又想到在那长廊之中听见那个巨眼怪用少女的声音说:只要李争天留下来陪她,就会给他深渊中的一切。 第311章 放弃大阵 这时沈清源已经开始施术,隔空往大阵阵眼中放置妖丹了。 许逊一边在一旁帮忙,一边继续对李争天说道: 「元锋师弟,你无需担心始祖和渊底之王的关系,这能和始祖成为故交的王者,想必也不是什么小气之徒。」 「更何况这都万年过去了,渊底之王一直在沉睡。」 「咱们只要献上烬梦果和足够的金丹,渊底之王便会继续沉睡,不会为难我们这些小辈的。」 许逊说得肯定,但李争天这时候却反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如果那渊底之王真这麽大气的话,那玄龟干嘛这麽害怕祂,都不敢来这深渊中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google搜索twkan 看许逊师兄还在往阵眼中投放妖丹,这阵法中的铜色浆液差不了多远就能到那大阵中枢,大阵即将启动了。 李争天转头看看那宫殿,越看越觉得这坍塌的宫殿有些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问道:「大师兄,你们往这大阵中投送了多少妖丹了?」 沈清源这时皱着眉头在一边,似乎正因为许逊师兄不停往阵眼中放置妖丹而感到肉痛。 他回答李争天道:「这阵法比之前遇到的那两个大阵都更大些,我和许逊师兄已经往里面投送了快二十颗妖丹了。」 二十颗妖丹?之前不都是放进十颗妖丹就行了麽? 李争天盯着那阵法中缓缓流动的浆液,微微凑近闻了闻,隐约感到了一丝血腥味。 之前的浆液有血腥味麽? 李争天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盯着这大阵来回仔细瞧。 这大阵十分复杂,便是李争天也无法看懂这大阵的启动原理,只知道要启动大阵就得投放妖丹。 但……之前的大阵启动后,就是一个传输阵。 这个大阵启动后,也会是一个传输阵法麽? 李争天盯着这大阵来回琢磨,眼看这大阵中的浆液即将触碰到大阵中枢了。 李争天突然如梦初醒,顿时惊得全身汗毛直立。 他急忙喝道:「许逊师兄,快停下!不要再往里面放妖丹了!」 浆液还没有触碰到大阵中枢,许逊正皱着眉头,即将往大阵中放入第二十八颗妖丹。 一旁沈清源微蹙了眉头,一脸心疼。 两人听到李争天这声大喊,不由都是一怔,齐齐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一个箭步过来,直接将那颗悬在阵眼上方,将落未落的那颗妖丹取开,方才松了口气。 许逊师兄道:「已经放入二十七颗妖丹了,就差一点便能启动大阵,为何要阻止我们?」 沈清源也一脸不解地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顾不得解答两人的疑惑,他拿着手里的这颗妖丹,惊魂未定地看向大阵中的铜色浆液。 见那浆液在大阵中枢前停下,未再往前移动,方才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沈清源二人,正要回答两人的问题,却听远处传来轰隆隆数声闷响,李争天顿时一惊。 反倒是沈清源还是从容不迫,对李争天笑道:「不必紧张,应该是巡天峰的那几个人也过来了。」 看来巡天峰的那几人也有样学样,找到办法制服了那巨嘴怪后,跟上来了。 众人都不愿意与巡天峰的那几位碰上,朝远处看了一眼,果真见到有几个人影过来了,顿时有些着急了。 沈清源提议放弃大阵,直接进入坍塌的宫殿去找顾不平,之后见机行事。 许逊几人听后本已打算行动,却见李争天围着这大阵转悠,似乎另有打算,便问道:「师弟这是打算做什麽?」 李争天道:「这阵法不对劲,我担心巡天峰的人来了以后,又往这阵法中添加妖丹,所以想将这阵法想办法毁去。」 「这……你不让启动大阵就算了,怎麽还要毁掉这大阵呢?」许逊忙阻止道。 苏沓也在一旁急切地说道:「之前都是大阵启动后,大阵旁的空间才会被启动。」 「我们猜测,空间出口也是随着大阵的启动一同出现的。」 「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那你将这大阵毁去,岂不绝了我们离开这空间的出口?」 相遇这麽久以后,两位师兄第一次和李争天出现了分歧。 李争天见两位师兄态度比较激烈,一时之间也沉默了。 许逊师兄看了一眼还没有启动的大阵,又看向不让他们启动大阵的李争天。 他又是不解,又是心疼之前放进大阵中的二十七颗妖丹,但想到之前是李争天带几人脱离镜林迷宫的。 他的脑子确实比他们几个灵活许多,说不定真有他的道理。 便缓和了口气,问道:「到底为何不启动大阵?」 沈清源与井砚这时也看向李争天,沈清源已经对李争天很是信服,不会阻止李争天的决定,但也十分好奇他为什麽这麽做。 李争天见许逊师兄和苏沓师兄情绪冷静了一些,这才说道: 「因为这大阵和之前的大阵虽然一样复杂难懂,但其中有好几处复生符文我却是认得的。」 「你是说这大阵会复活什麽东西?」 李争天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而且,你们说那大阵同时控制着空间的入口和出口,我也有不同意见。」 「为何?」 李争天答道:「因为那大阵太过复杂了,复杂到有些故弄玄虚的意思。」 许逊几人对视了一眼。 许逊其实对阵法也有些研究,但他也完全弄不明白之前见到的阵法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现在李争天一提醒,说那阵法在故弄玄虚,他竟开始觉得李争天说的有些道理了。 许逊目光变得凝重,对李争天说道:「说下去。」 李争天接着说道:「我怀疑那些大阵之所以故弄玄虚,目的就是让我们稀里糊涂地,毫无防备之心的启动眼前的这个大阵。」 「如此处心积虑,只怕这一处大阵被启动以后,出来的怪物会非同小可。」 李争天这番话说得有些道理,令沈清源几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真得将这大阵毁去才行。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就在这时,不远处另一道声音响起。 第312章 破除大阵 厉星瑶这时完全清醒了,那只缩小许多的怪物却还跟着她。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的衣冠已经整理乾净,头发重新梳洗整齐,变回了那个姿态高傲的峰主女儿。 但是那股疯劲过去了以后,那剂黄泉血誓帖造成的痛苦也重新占据了她清醒后的心神。 以致她再次行动困难,不得不躺在担架上,让那两名巡天峰的弟子抬着前进。 大概是她对那巨嘴做了什麽,才让他们离开镜林迷宫的。 所以巡天峰的这些弟子,包括司徒允在内,又开始对这位高傲的厉星瑶殿下马首是瞻了,全然没有当初眼睁睁看着她要被巨怪袭击时的冷漠。 这厉星瑶大概记恨自己之前疯癫的模样被李争天几人看到过。 所以看着他们所有人的眼神都有些阴毒和狠戾。 她看向那处大阵,见那浆液已经快抵达大阵中枢了,便勾唇一笑,说道: 「你们没胆子打开这大阵,我敢。你们害怕深渊中的怪物,我可不怕。」 「罗源,你去拿几颗妖丹来,将这阵法打开了。」 那巡天峰的弟子罗源听到厉星瑶的命令后,便果真去拿妖丹了。 许逊几人见状,微微皱眉,不知是否该阻止。 李争天转头对许逊几人说道:「几位师兄,我敢肯定,那怪物若是真复活了,一定比我们之前见过的所有怪物都要可怕。」 「若让那怪物复活,只怕我们谁都逃不掉。」 「届时,」李争天转向那正狠狠瞪着他的厉星瑶,冷笑道:「不要瞪我,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吧。」 「我知道你就是那命尘沙上说的王者血嗣,但也没什麽了不起。」 厉星瑶闻言冷笑了一声,眼中露出轻蔑,看李争天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只愚蠢的蝼蚁。 「我知道你足够心狠手辣,并不在乎我等死活。」 厉星瑶扬起头,看着李争天的眼神充满挑衅。 李争天却掉转视线,看向司徒允等人,说道:「但那怪物若真复活了,怕不仅是我们有危险,你们这群人也未必能活。」 见李争天竟想策反她身边的这几个人,厉星瑶眼中流露出怒意,恶狠狠地瞪着李争天。 李争天指着厉星瑶,对司徒允等人说道:「即使她能保住自己,但你们,」 「绝对会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 「好好想想吧,她本应该是你们的师妹,却仗着是你们师父的女儿,对你们颐指气使。」 「我们顺溪峰的夏清语从来不会这样,我们的师父也从来不会让我们称她为殿下。」 「如此高傲自私的女子,当她遇到真正的危险时,难道她当真会护住你们?」 李争天说这一番话时,司徒允的面色已经是阴沉了下来。 尽管他已经努力控制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但到底还是叫厉星瑶瞧见了他的反应。 厉星瑶当即气得咬紧了红唇,呼吸急促,命令道:「罗源,还等什麽?快将妖丹放上去。」 「你忘了这一路上我是怎麽为你们驱赶怪物的了?难道你当真要听这个五灵根的废话,将我为你们做的那一切都忘记?」 厉星瑶作为深渊之王的血嗣,这一路上确实能随手就赶走不少怪物。 罗源拿着妖丹有些犹豫。 李争天冷笑道:「你能驱赶的只是一些小怪物罢了,那巨嘴听从你的命令了麽?它都打算吃你了。」 厉星瑶尖叫了一声,说道:「你懂什麽?是我让那巨怪张开大嘴,放我们过来的,它还是听我的!」 厉星瑶再次命令道:「罗源,赵文启!你们还等什麽,给我把妖丹放上去。」 厉星瑶的眼神凶狠可怕,罗源和赵文启两人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竟果真在厉星瑶的威势之下,捧着金丹就朝那阵法走去。 却在这时,许逊和苏沓两人踏前一步,对这两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沉声说道: 「你们想要启动这大阵,问过我们的意见了麽?」 沈清源更是直接朝李争天问道:「元锋,这大阵要怎样毁去?你说,我便照做。」 李争天一番慷慨陈词下来,见几位师兄都这麽信他,连沈清源都这麽干脆地站在他这一边。 他这麽个厚脸皮,竟也感到了几分感动。 有了几位师兄的支持,李争天自然更加坚定。 回头却见厉星瑶表情凶狠毒辣,她明明已经被那黄泉血誓帖弄得痛苦不堪,气喘吁吁了。 却还在咬牙切齿,硬扛着痛苦也要和李争天几人对着干,也不知道她这麽犟是图什麽。 不过有三个金丹师兄的力挺,李争天也不在乎这厉星瑶了,便转头往大阵走,继续研究怎麽将这大阵破除。 这大阵复杂异常,触一发而动全身,不知道会造成什麽样的后果。 李争天不敢随意在这大阵之上动手脚,更不敢像对寻常阵法那样,直接打砸破坏。 厉星瑶见李争天竟无视她,越发恼恨。 这麽一个卑贱的五灵根,本来早就应该成为她弟弟提升资质的材料了。 却竟还想教她做事起来了? 厉星瑶捂着胸口,疼得发抖,但这麽疼也不能平息她的怒火以及报复的决心。 厉星瑶嘴角咬出血来,竟朝那浓烟滚滚的天空大喊道: 「深渊之王,我是你的血嗣啊,如果你能听到我的话,就请你降下惩罚,杀了那个妄图破坏你阵法的混帐吧!」 「深渊之王,我是为了保护你的宝藏啊,你难道要无视一个一心为你的血嗣的呼唤吗?」 厉星瑶的呼唤一声比一声尖利。 李争天听到这凄厉的呼唤,都忍不住觉得头皮发麻,转头朝那厉星瑶看去。 看到司徒允嘴巴张了张,想阻止又放弃,独自站到一边去了。 而那赵文启和罗源两人拿着金丹战战兢兢,看着厉星瑶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女人就是这样的,小心眼记仇,为了一些小事能恨你一辈子。」 许逊师兄见到厉星瑶疯魔的样子,嘀咕道。 沈清源闻言,不赞成地摇了摇头,说道: 「并非所有女子都是这样,这厉星瑶本性应该也不坏,只是被她爹宠坏了罢了。」 许逊闷哼了一声,并不赞成沈清源的话。 哪里不是一样的,都一样的。 他家那只母老虎发起火来,就和这厉星瑶差不多,吓人。 第313章 真假修士 井砚这时有些害怕地插嘴道:「这厉星瑶这麽喊啊叫啊的,不会真招来什麽恐怖的东西吧?」 这个问题,李争天也不知道答案。 苏沓道:「不可能吧,就她这麽叫两句,能被她这鬼哭狼嚎叫来的怪物,难道会是什麽难对付的大妖怪麽?」 井砚本来还在害怕,听苏沓这麽一开导,顿时也觉得有些道理,便稍稍放了心。 哪成想,他才刚松口气,却突然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大喊: 「快阻止她,别让她再喊那个名字,会吵醒这里睡着的东西!」 一听到这声音,许逊和苏沓皆是面露惊喜,立即直起身来,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了过去。 却见一个人从那处坍塌的宫殿的方向,朝这边急速冲了过来。 这人不是顾不平是谁? 许逊两人顿时大喜,立即就朝来人的方向迎了过去。 李争天在看到来人后,眉头却反而皱了起来。 这个顾不平是凭空突然出现的,他在大喊出声之前,没有发出脚步声,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李争天的听力极佳,顾不平朝这边跑来的时候,他不可能会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察觉到。 他看向那座黑洞洞的坍塌宫殿,又看向这个顾不平。 心念一动,当即调用出神鼎的功能,再朝这顾不平看去。 这加了血瞳碎片的神鼎就是好用啊! 在神鼎的视角之下,李争天立即察觉到这顾不平竟是一团黑雾凝成的,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修士。 真正的顾不平哪去了? 这个黑雾凝成的顾不平又想做什麽? 这时许逊和苏沓都朝顾不平围过去了。 李争天手放在裂魂鞭上,一边防备着厉星瑶那边的异动,一边紧紧盯着那个「顾不平」。 许逊和苏沓喜不自胜,一边检查着顾不平的身体一边用袖子抹去因激动而溢出的眼泪。 李争天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想:虽然之前许逊师兄他们都很相信他,支持他毁掉大阵的决定。 但他现在要是再站出来,告诉他们这顾不平是假的,他们还会信他吗? 那边,厉星瑶不知何时停下了喊叫。 她躲在司徒允身后,既畏惧又恨毒地死盯着这个给她种下黄泉血誓帖的「顾不平」。 看来这位不可一世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最害怕的人竟是顾不平。 司徒允等人挡在厉星瑶面前,目光冷冷地盯着这顾不平,以防他又做出伤害厉星瑶的举动。 这「顾不平」一直极其仇恨厉星瑶,但这时却像是没有看到厉星瑶一般,径直从已经平静下来的厉星瑶面前走过,朝李争天所在的大阵走了过去。 许逊和苏沓尚在激动之中,没有察觉到顾不平的怪异,只是紧随着这师弟的脚步朝大阵走过去。 眼看这顾不平径直冲向大阵。 李争天拦在大阵前,对这团黑雾化成的顾不平说道:「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顾不平」抬眼懒洋洋地扫了李争天一眼,他还没说话,但许逊和苏沓却急了。 说道:「元锋师弟,这是不平啊,你拦他作甚?」 李争天挡在「顾不平」身前,对许逊和苏沓两人说道:「这不是顾不平,真正的顾不平还没有出现。」 许逊和苏沓一怔,不解地重新看回「顾不平」,疑惑地将顾不平打量了一番以后,说道: 「这就是不平啊。」 好好的一个人,还活着,没有出事。 大家见到他出现了,都很高兴。 就李争天一个人,竟凭空来一句这不是顾不平。 许逊和苏沓两人再信任李争天,这时也不由得因为李争天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而有些不高兴。 沈清源见许逊面上不悦,又见李争天神色果决,带着井砚一起走过来,站在李争天旁边,也仔细打量起了「顾不平」。 但他也没发现什麽异常,觉得这应该就是顾不平。 「顾不平」并不理会几人打量的目光,只是指着那处大阵说道:「这大阵都已经快启动了,怎麽不继续往里面放妖丹?」 李争天一听「顾不平」这麽说,就差不多明白这团黑雾的目的了。 他并不搭话,只是依旧紧紧盯着这「顾不平」的一举一动。 许逊和苏沓面色一凝,帮着李争天朝「顾不平」解释道: 「不平,你不了解,这大阵并非之前的那种传输大阵,而是一种复活大阵,如果启动这大阵,后果不堪设想啊!」 「谁说的?他麽?」 「顾不平」一根手指指着李争天,语气极其轻蔑地转头对许逊和苏沓问道。 「顾不平」对李争天的敌意很明显,许逊和苏沓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了不解。 顾不平之前偶尔几次提起李争天的时候,神情都是敬佩和感慨居多。 他一直说自己的妹妹也是五灵根,要是没有被巡天峰的人伤害,说不定也可以像李争天一样改变命运。 他现在怎麽对李争天变了态度了呢? 「顾不平」还要往大阵走,但李争天继续挡着,寸步不让。 李争天朝「顾不平」问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正的顾不平呢?」 「顾不平」闻言,眼睛微眯,说道:「你先是阻止师兄启动大阵,接着还要毁掉这大阵,毁掉我们离开这里的希望。」 「而后又莫名其妙地说我不是真正的顾不平。」 「我与两位师兄如此亲近,我两位师兄都未曾说过像你这样莫名其妙的话,你是凭什麽敢说我不是顾不平?」 「是为了显示你有多能耐麽?别人不懂,就你懂?」 李争天被这「顾不平」一通评价,却也不生气,他一时也没办法让其他人见到他所见到的真相。 李争天便只是依旧静静盯着这「顾不平」以及周遭其他人的动静,在脑中快速想着对策。 许逊和苏沓两人这时听了「顾不平」一番话以后,脸色有了微微的变化。 师弟说得也对啊。 李争天在这一路上确实表现得很有能耐。 但他年纪还很轻,经验和阅历不足,难保不会出错。 而且少年人大多心性轻狂,为了表现出自己很厉害,很可能在故意和众人唱反调。 他们这麽相信李争天,连这唯一的大阵都愿意在他的指挥下毁去,会不会太轻率了? 第314章 令人寒心 这时,「顾不平」又转头对许逊和苏沓说道: 「师兄,你们没来之前,我就一直在宫殿之中打探,那座宫殿中空空荡荡,既没有怪物也没有任何考验,更别提有什麽出口了。」 「在我看来,要想离开这里,还是得启动大阵才行。」 「顾不平」最后指着李争天问道:「师兄,你们是信我,还是信这个半大的狂妄小子?」 许逊和苏沓两人这时内心已经偏向了顾不平,毕竟是他们同峰的师弟,而且也说得极有道理。 两人再看向还在拦着「顾不平」的李争天时,眼中便流露出了不赞成的神色。 这边暗流涌动,那边厉星瑶等人一直在一旁看着,觉得仿佛看了一出好戏。 许逊和苏沓两人是关心则乱。 但这厉星瑶却是对顾不平只有提防之心,她一直紧紧盯着「顾不平」,心里是知道李争天说的是对的,这不是真正的顾不平。 要是真的顾不平来了,只怕根本不会理会那大阵,首先会再给她一剑才是。 但她自然不会站出来附和李争天,见那假的顾不平竟也是和李争天对着干,要启动大阵,她便乐得在一边看起了热闹。 这时沈清源眉头紧皱,看向李争天,传音问道:「你确定这顾不平是假的?」 李争天被沈清源这一问,倒有些回过神来了,也传音回答道: 「师兄,你还记不记得我给过你一个透明眼珠,那眼珠既能看到怨魂,你拿那眼珠看看这「顾不平」,试试能不能看到些什麽。」 沈清源闻言,果真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颗透明眼珠,退到人后,方才将透明眼珠放在眼睛上朝那「顾不平」看去。 李争天注意着「顾不平」的时候,「顾不平」也是盯着李争天等人举动的。 他见沈清源拿出一颗透明眼珠,躲躲闪闪对着自己瞧时,他却不闪不躲,脸上反而闪过一丝诡异的谑笑。 那沈清源这时拿着这透明眼珠朝「顾不平」一看以后,竟果真见到一团浓黑的雾气,再看其他人都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就这个「顾不平」只有一个轮廓,根本看不到五官。 他顿时大惊,心中暗想自己这师弟确实是个神人啊,这「顾不平」竟真是假的,师弟是怎麽看出来的啊! 沈清源见到这「顾不平」的真实面目以后,心中激动起来,当下再不犹豫,坚定地站在了李争天一边。 井砚也凑热闹,接过那透明珠子看了以后,吓了一大跳。 沈清源这时对许逊和苏沓说道:「两位师兄,不要被这怪物给骗了,元锋是对的,这顾不平是假的啊。」 沈清源一边说着,一边收回透明眼珠,朝许逊二人递了过去。 许逊二人看着这透明眼珠,面露迟疑。 那「顾不平」这时在一边说道: 「沈师兄,你一向聪明冷静,怎麽也跟着这小儿胡闹,我经历九死一生,回来找你们,你们却说我是假的,当真令人寒心啊。」 李争天闻言深深看了这「顾不平」一眼,他感觉到这「顾不平」摇头晃脑地似乎没安好心。 「顾不平」在摇头叹气,沈清源已经见识到了「顾不平」的真面目,哪会再被他的三言两语诓骗。 反而觉得这「顾不平」花言巧语的模样格外可憎。 可许逊二人却因为「不平师弟」的这一举动,本来已经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沈清源见状,心中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李争天却也不管这边的动静了,因为那厉星瑶已经竟又试图指挥罗源把妖丹重新放进阵眼中了。 这罗源脑子也有些不清楚,明明已经知道那大阵被启动后的厉害之处了,可厉星瑶要他放妖丹,他就还真放。 李争天抓着裂魂鞭朝那偷偷摸摸的罗源眼一瞪。 这罗源之前在镜林迷宫,也是见过李争天一人便压制住那巨眼怪的,实力非凡。 李争天一瞪,这罗源便抓着妖丹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边,许逊见沈清源与李争天信誓旦旦,他到底还是不顾「不平师弟」不满的眼神,拿起那透明眼珠往「顾不平」瞧了一眼。 但许逊透过透明眼珠看到的却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一个人,分明就是他家师弟没错。 左看右看,绝无争议,就是他的师弟。 这顺溪峰的这几个人是怎麽回事,耍着他们三师兄弟玩吗? 他竟然因为这几个人,怀疑自己的师弟不是真师弟,岂不可笑? 放下透明眼珠再看向沈清源与李争天时,许逊的眼中已经清清楚楚写满了不满与不信任。 那沈清源见许逊真拿起了眼珠,还微微松了口气,他以为许逊会和他一样看见「顾不平」是一团黑雾。 却没想到许逊放下眼珠后,不仅没有防备「顾不平」,反而对他露出了略显愤怒的神色,沈清源不由得微微一愣。 再转头去瞧那「顾不平」,只见那「顾不平」正看着他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丝狡猾,像是奸计得逞了。 这「顾不平」分明是在故意耍他们! 沈清源脑子不笨,立马知道,「顾不平」大概是能自我控制的,想让别人看见他的本体时,便能被看见。 不想被看见时,别人看到的就是一个「真正的」顾不平。 李争天这时望着「顾不平」,他只要启用了神鼎,任凭这顾不平如何隐藏,都能「看见」他的真实面目。 那透明眼珠的功能到底太弱了。 自觉被戏耍以后,恼怒的许逊便带着苏沓,完全站到了「顾不平」的一边。 「顾不平」这时又指着那大阵对许逊说道:「师兄,这大阵还是快用起来吧。」 许逊点了点头,见李争天还守着大阵不让「顾不平」靠近,他怒道:「元锋,你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太爱引人关注了吧,险些使我们酿成大错。」 「你毕竟帮过我们,之前的事我们便不与你计较了。」 「现在我师弟已经回来了,这里不用你再操心了,我和你师兄既已在妖丹一事上达成协议,我便不会不管你们的。」 「但是这大阵你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破坏了,快让开,让我们启动这大阵,好快些出去。」 第315章 安全启动 见这许逊态度大幅转变,沈清源咬着牙与李争天对视了一眼。 这大阵,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真的启动了。 可现在,赞成启动大阵的已经占了大多数。 不肯启动大阵的人只剩下了李争天丶沈清源丶以及也用透明眼珠看到了「顾不平」真面目的井砚。 三对七。 难道他们要为了这大阵的事情和其馀七人打起来不成。 厉星瑶这时见要启动大阵的人占了多数,得意地捂嘴笑了起来,笑得向后仰倒,结果牵动黄泉血誓符,又痛得面如金纸,仰头倒在担架上。 她的动静闹得挺大,但没人在意。 李争天盯着「顾不平」,说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之前出现的时候,曾经叫我们不要让厉星瑶大喊大叫,说会吵醒这里睡着的东西。」 「是什麽东西?」 李争天问完以后,许逊等人顿时也想起了这一茬,立马朝「顾不平」看过去。 「顾不平」挑了挑眉,说道:「自然是一些可怕的东西。」 「是什麽?」 「我怎麽知道。」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有怪物会被她吵醒?」 「这里是逆鳞渊中,什麽都有可能发生,为了以防万一,我当然要阻止她。」 李争天问顾不平这些,自然是想探探,那可能会被复活的怪物到底是什麽。 若是寻常怪物,复活了也就复活了吧,他们这儿这麽多金丹,再加上有他在。 也不至于太过害怕。 但李争天想到之前那两个大阵可能都是为了现在这个大阵做铺垫。 那便意味着这个大阵将复活的怪物定会非比寻常。 甚至……李争天想到镜林迷宫的那条巨大的白蛇。 若是复活的是和那白蛇同等级的怪物,只怕连他也要和众人一起葬身在此。 无法判断那怪物的量级,他便想从这假的顾不平嘴里问些东西出来,但一无所获。 这时,许逊见自家师弟被李争天像犯人一般盘问,而且李争天还一直挡着「顾不平」,许逊不高兴了,说道: 「元锋小子,你作为年轻人,就该有点作为小辈的自觉,不平好歹也算是你的师兄,你这样无礼,像什麽样子?还不快快让开。」 许逊与苏沓已经带着顾不平来到了大阵跟前。 李争天停止思考,他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许逊刚要推开李争天,为自己可怜的师弟出出气。 却不成想就在这时,李争天竟将他那裂魂鞭抽了出来,往地上一甩,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许逊双眼一瞪,说道:「你要和我打?」 李争天不答,反手便朝那「顾不平」一鞭子抽了过去。 李争天这一击来得突然而迅疾,便是许逊这全场修为最高的修士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那「顾不平」却反应迅速,身形如影,似徐实疾,躲开了李争天的这一击,只是衣角被裂魂鞭勾破了些许。 许逊反应过来,见李争天竟莫名其妙对自家师弟出手了,顿时露出愤怒之色,立即朝李争天逮了过去。 苏沓之前一直没有说过话,他自然也是倾向于相信自家师弟的。 但他却比许逊更敏感一些,察觉到「顾不平」竟完全无视厉星瑶后,这苏沓心中便也有些怀疑了。 他便没有直接出手帮忙,只是诧异地看着突然出手的李争天与顾不平缠斗在一起。 这个地方倒没有飞行禁制,李争天与顾不平竟打得有来有往。 李争天是想迅速杀了这「顾不平」,再用命尘沙上顾不平的名字还在,来证明这不是真正顾不平的。 但李争天越打越心惊。 他分明已经下重手了,可却还是拿不下「顾不平」。 这「顾不平」的实力只怕已经是金丹中期以上了。 这「顾不平」都这麽厉害,被唤醒的那怪物定不是等闲之物。 李争天暗想,再拿不下的话,他可能就得当着这麽多人的面,调用神鼎的力量了。 另一边,许逊飞身而上,本是想帮着顾不平逮住李争天的。 但他却惊讶地发现,这两个人的实力都远在他之上,以至于他根本插不上手。 不平师弟怎麽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厉害了? 许逊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念头,但他没有深思下去,反而更加卯足了劲,骂骂咧咧地朝战场中心冲上去。 之前他眼睁睁看着师弟被巨嘴给吞了,这回定不能再让自己师弟被这小辈给欺负了。 那沈清源见许逊去势汹汹,也怕李争天吃亏,便高喊一声: 「得罪了!」 就朝许逊飞了过去,想要再最后再试着挽回一下许逊的信任。 李争天本想速战速决,却没想到「顾不平」实力如此之强。 正缠斗之时,冷不丁瞧见沈清源也加入战场了,不由得面色大变。 沈清源师兄也来了,那谁在守着大阵? 李争天立马转头朝那阵法看去,这一看便瞧见那罗源贼心不死,人蠢又勤快。 在一脸兴奋的厉星瑶的指挥下,已经摸到了阵法前,正要往阵眼中投入最后一颗妖丹! 李争天心急如焚,当即虚晃一招便要朝罗源飞去。 但那「顾不平」哪会放走李争天,立刻朝李争天追了过来,他手中一道浓雾放出,直追李争天而去。 李争天在半空中,突觉在幻境中,被那脑袋咬过,留下印记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痛。 李争天身形一顿,「顾不平」释放的浓雾便带着灼热的温度追了上来,拖住了李争天的脚踝。 就这麽一下子的功夫,那最后一颗妖丹终于进了阵眼。 李争天心中不由得一「咯噔」,完了。 浆液迅速往前推进,终于触碰到了大阵中枢,一阵「轰隆」声响起。 大阵光芒闪烁,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大阵看了过来。 或震骇丶或兴奋丶或紧张丶或恐惧…… 眼看大局已定,李争天反而不慌了。 他回头看了看一脸得意的「顾不平」,深深叹了口气,不再理会这假的顾不平。 只一脚踹掉缠着他的那团灼热的黑雾,落回了地面,「顾不平」目的已经达到,没有追上来,只在空中露出冷冽的微笑,注视着脚下众人。 李争天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处大阵。 他现在反而有闲心开始好奇,那即将被复活的到底是什麽怪物了。 这时,那许逊也从空中落了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那启动了的大阵,欣慰地说道: 「这大阵终于还是没有被你破坏,安全启动了啊。」 第316章 巨大女人 许逊顺了口气,看了看李争天,又道:「虽然你一直在这里添乱,但是我不会计较的。」 「已经答应过你师兄,要一起敬献妖丹给女王,之后我们还是一起行动吧。」 「但我先说好,你可不要再像这样一通搅和了啊。」 李争天从缠斗中脱身了,便也有空来应付这位许逊师兄了。 李争天现在已经懒得愤怒了,只朝许逊师兄说道:「我的许师兄诶,你到现在还相信那是真的顾不平?」 「你的不平师弟会像天上那位那样,用那种灼人的黑雾作为攻击手段麽?」 许逊闻言一愣,他低头看向李争天的双腿。 那黑雾已经将李争天的半截裤管烧成了飞灰,但李争天的双脚倒是没有什麽受伤的痕迹,上面只有一块青色的印记。 他疑惑地转过头,朝那空中的顾不平一瞧。 却见那顾不平早已不是之前的样子。 他的身后漂浮着浓浓的黑云,神情也似癫似喜,似是察觉到了许逊的目光。 他低下头来,与许逊目光对视,而后竟邪魅一笑。 目的已经达到,他不装了。 许逊张大了嘴,望着那「顾不平」怔愣了一会儿以后,方才表情愣愣地转过头来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见状,知道许逊这会儿算是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扫了天上那顾不平一眼,而后不客气地拍了拍许逊的肩膀。 带着破罐破摔的表情说道:「你被骗了,许师兄,那怪物把你当傻子耍呢。」 「你听了那怪物的话,反对我们。现在好了,大阵已经被激活,怪物也要复活了。」 「咱们马上就要遭大罪咯,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咯。」 李争天这话说得也未免太直接了,差不多就相当于指着许逊的鼻子骂: 好赖不分啊你,要是咱们被害死的话,都怪你。 许逊白了脸,捂着心口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被赶过来的苏沓一把扶住。 两人眼中皆是悔意,尤其是那许逊,气得胸口急剧起伏。 对被耍弄的羞辱,对李争天和沈清源的愧疚,对那所谓怪物即将复活的恐惧,对真正不平师弟去向的担忧…… 重重情绪在许逊二人心中交织。 许逊气得手都抖了,他朝天空中大喊:「你这孽畜!我真正的不平师弟去哪了?」 这时,这处空间开始地动山摇,那空中滚滚的浓烟越发浓郁和灼热。 在这震晃之下,众人甚至觉得这天空都要落下来了一般。 「轰隆隆」,巨响声再次传来,众人看向那处宫殿。 只见宫殿之下的地底,似乎有什麽东西正在用力向上拱,那巨大的宫殿都被整个顶了起来。 看上去,果真像是有什麽巨大的怪物要从地底复苏了一般。 许逊几人的面色不由得大变,完了,那大阵竟真的能唤醒什麽巨型的怪物。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沈清源这时带着井砚站在李争天旁边,见这架势不小,极为可怖。 他也有些慌乱和惊惧,便看了李争天一眼。 却见李争天神色平静,连呼吸都依旧徐缓。 他又是微微一怔。 元锋师弟不仅实力如此强劲,连心性也修习得比他强韧麽? 还是说元锋师弟其实觉得这次遇到的怪物也不会太难对付,方才能如此平静? 不管李争天是因为什麽原因如此平静。 沈清源都在李争天的影响下,心绪变得镇定了许多。 李争天这时正盯着那怪物即将出土的地方。 他之所以如此平静,绝不是因为他觉得这怪物好对付。 眼前这场面其实已令他毛骨悚然,心中有强烈的不安扩散开来。 但是怎麽说呢。 沈清源之所以还惊慌,不过是因为他没做好心理准备罢了。 他虽然站在李争天这边,但是其实也没有完全相信激活阵法的后果会难以承受。 不然他也不会在李争天和「顾不平」缠斗时,不管阵法,来天上管许逊的闲事。 但这也怪不得沈清源,毕竟李争天不是阵法大师,不足以服众。 而且李争你太只是从那大阵上的几个复活符文,加上一些猜测得出的结论。 沈清源虽然支持李争天,但不信他也正常。 只有李争天确实相信那阵法会唤醒恐怖的怪物。 所以也只有他在那阵法被激活后,便做好了将面临强大怪物的心理准备。 现在,所有人越惊慌,李争天反而越淡定了。 还有闲心好奇到底是个什麽样的怪物,要这般大费周章地引他们上钩。 此时,除了李争天以外,还有一个人的表情也和众人惊慌的神情格格不入。 这人便是厉星瑶,她一脸兴奋。 她双眼泛光地注视着拱起的宫殿,目露得意。 而后再看向众人时,竟有种扬眉吐气的意思。 她仿佛觉得,这怪物要麽会成为她的宠物,要麽会成为她的保护者。 恐惧中的罗源和赵文启这对师兄弟,看到厉星瑶的样子,仿佛找到了救星。 他俩竟双手合十,又像是之前在镜林迷宫的幻境中那般,对着厉星瑶虔诚地参拜了起来。 司徒允倒是还没有丧失理智,跟着厉星瑶一起发疯,他的脸色极为难看。 这麽大的动静……他真的很怀疑以厉星瑶身上那点微弱的血脉,是否能够在怪物出现时,以她的血脉之力为他提供庇护。 李争天说的是对的,他真的不该冷眼看着厉星瑶胡闹,将他们所有人置于险地。 在其馀众人慌乱的视线下,地面终于破开一个大口,那怪物已经从地底钻出来了。 待看清从地底钻出来的怪物的真实面目后,众人不由得目瞪口呆。 便是一脸得意的厉星瑶这时也陷入了愣怔。 说这怪物是怪物,并不贴切。 其实这怪物是一个女人。 是一个体型巨大的,面目狰狞而疯狂的女人。 这个女人拥有紫黑色的嘴唇和紫黑色的指甲,眼睛也是紫色的。 她的容貌艳丽,但眼神散乱狂热,分明已经处于癫狂的极点。 她暂时还没有发现众人,她从地底爬出来上半身以后,因为下半身还被困在地下,一时没拔出来。 她竟立即勃然大怒。 第317章 巨人发疯 她双拳合拢,癫狂地拍打周围的一切,又把她拍碎的一切全都扫飞了出去。 几层楼高的宫殿被她像横扫飞灰一般扫飞了出去。 巨大的石头从众人头顶降落,惊得众人急忙往后躲避。 这癫狂的巨大女人在原地「砰砰砰」砸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停下。 她挥动拳头的这段时间,整个空间都在地动山摇,仿佛摇摇欲坠。 众人几乎以为自己要随着这空间一起坠毁了,惊惶失措地到处躲避,仿佛一群刚被掀翻了巢穴的蚂蚁。 等她终于砸累了停下以后,众人惊魂未定。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厉星瑶之前那点疯癫程度,放在这个巨大的女人面前,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这时,厉星瑶怔怔地看着那巨大的女人,眼中再无方才的自信。 她凭血脉之力,或许能控制这深渊中的怪物。 但她能控制住一个比她还疯狂的女人吗? 罗源和赵文启两人这时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 许逊看着这个巨大而癫狂的女人,震撼到失声。 他的道侣体型那麽娇小,都能把他每天折腾得翻江倒海。 这女人这麽巨大又比他道侣癫狂无数倍。 许逊喃喃道:「完了。」 这时,一阵「咯咯咯」的笑声传来,却是那空中「顾不平」的方向发出来的。 众人回头一看,惊骇地发现在浓雾的包裹下,那「顾不平」的身体逐渐变异,而后竟变得和之前见过的那两个巨嘴一模一样。 这巨嘴张嘴一吐,那真正的顾不平便从他嘴里掉落下来。 许逊和苏沓确实厚道,他俩在这种众人都自顾不暇的情况下,竟立即奔走过去,查看顾不平的情况。 他们查看了一番后,脸色还算平静,看来那顾不平只是昏迷了,人还活着。 那巨嘴吐出顾不平以后,便化成巨眼怪扑向那巨大的女人,靠在这疯女人的肩头,紧紧依偎着这刚发完疯的女人。 这时,那巨大如山岳的疯女人双手支撑在地上,用力一拔,才将自己的下半身拔了出来。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她的下半身竟是一条白色的,长长的蛇尾。 那蛇尾结实漂亮,蛇尾上的鳞片如宝石一般熠熠生辉。 但那蛇尾上半部分的女人却是个疯的,是时时刻刻处于暴怒之中的。 众人在这巨大的女人跟前,宛如蝼蚁般。 他们甚至觉得如果这女人如果注意到他们以后,只需一击,便能将所有人碾压。 拔出下半身后,这癫狂的女人竟摆动蛇尾,在地面上漫无目的地游走了起来。 神情仿佛梦游一般,嘴里念念有词,时而仿佛在怀念什麽,时而又像是在憎恨和诅咒什麽。 总之,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脚下众人的存在。 李争天盯着这巨大的女人。 当她不再发疯咆哮,只是陷入梦游以后,这女人的脸显得异常温驯美丽。 他认出来,这女人的脸竟和他之前在那温暖河流的通道中见过的女人的脸一模一样。 趁着这疯女人在梦游,李争天拉住许逊师兄,问道:「有没有可能,深渊之王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许逊以及他周围的人一听李争天这话,立即瞪大了眼睛。 那巨大的疯女人还在游走,危险还存在。 但李争天的这句话却让众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深渊之王是个女人,不是没有可能。 但会是眼前这个疯女人吗? 不是说深渊之王应该在更深一层的地方吗? 但如果这女人真是那个深渊之王,他们要怎麽做? 如果这时献上妖丹和烬梦果,是不是就能让这位女巨人平静下来? 许逊身上背着昏迷的顾不平,从怔忪中回过神来,对李争天摇摇头,说道: 「这个女人不可能是深渊之王,妖丹和烬梦果不能献给她。」 「深渊之王或许真的是个女人,但不会是她。」 「为什麽?」李争天一边留神注意着正在发梦的巨大女人,一边问道。 苏沓接道:「深渊之王是上古之神的后裔,强大无匹,是这片蛮荒之域的主宰,怎麽可能是一个发疯的女人!」 原来深渊之王是上古之神的后裔?李争天听得一惊。 「也不能这麽说,不是发不发疯的问题」许逊接过话头,对李争天说道: 「有一件事情你得知道:深渊之王与这逆鳞渊几乎是一体的。」 「深渊之王镇守着逆鳞渊,而祂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着逆鳞渊。」 「我们之前从上面下来时,虽然也遇到了一些怪物,但逆鳞渊总体上来说还是有秩序的。」 「甚至……比我们预料的更死气沉沉一些。」 「如果深渊之王是个疯子,这逆鳞渊不可能像现在这麽平静。」 许逊说的十分肯定。 「可……」李争天还是觉得不对。 许逊忽略了一件事情,这女巨人明明是刚被唤醒的。 如果她就是深渊之王,只是之前一直在沉睡,那麽逆鳞渊如此平静也是符合逻辑的啊。 正当李争天还想再问下去之时,众人发出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却是那巨大的女人又在发疯了,这会儿她没有打砸身边的东西,却在虐待她自己。 她表情狰狞,无声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指甲狠狠陷着自己的头皮,而后用力往下拉,将自己的侧脸和脖子拉出数道深深的血痕。 这血痕极深,紫黑色的血珠冒出来,但伤痕却几乎在被抓开后的瞬间又愈合了。 众人看得十分畏惧。 然后这个巨大的女人突然发出了令众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这叫声震得众人毛发倒竖,内脏都被震得发麻。 这怪物一般的女人一边喊叫,一边摇晃着身躯。 她的摇晃带动着整个空间都在跟着晃动。 随着她的摇晃,众人也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波涛。 她身边那只巨眼怪似乎十分担心她。 在这个怪物发狂伤害自己的时候,这巨眼怪就不停用身体推搡她,甚至用身体挡着她的双手,不让她继续伤害自己。 它被巨人用力拍开,砸落在地面上,把地面都摔出一个大坑。 但这个巨眼怪却还是一次次锲而不舍地拦上去,阻止巨人发疯。 这时,众人意识到,她再这样喊下去,他们怕是会被她的喊声给重伤。 众人这时各个都捂着耳朵,催动真气结出护盾挡在身前。 第318章 乱了乱了 这恐怖的巨兽还没发现他们,只是这样发发疯就已经让他们受不了了。 要是发现他们了,针对他们发动攻击的话,那还得了? 必须想办法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出口。 但是出口在哪?所有人都毫无头绪。 李争天心头烦躁,要是没有激活这个阵法复活这个女巨兽的话,他们大可以在空间中慢慢寻找出口。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疲于奔命。 这一切,还得「多亏」厉星瑶。 李争天见那女巨兽还在发疯,没时间管他们。 便抽空回头朝巡天峰的那群人看去,见厉星瑶脸色蜡黄,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本就已经中了黄泉血誓帖,再加上被这巨大女人发疯时无差别攻击,自然吃了不少苦头。 全靠她爹给的名贵丹药吊着一口气,不然可能连那真正深渊之王的面都没有见到,便要葬身于此。 她身边那另外几个巡天峰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面如纸白,带着厉星瑶躲在沈清源一行人后头。 李争天奚落的话到了嘴边,忍了忍,他把视线从厉星瑶身上转开,挪向司徒允。 这司徒允躲得比厉星瑶还远。 李争天咬了咬牙,在女巨人尖叫的间隙,朝司徒允说道: 「司徒兄,你怎麽一个人躲在这后面啊,咋不带着你那位拥有王者血嗣的师妹往前挪挪?」 李争天这一喊,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转向司徒允。 司徒允本来还在为那女巨人而惊恐,藏在众人之后尽量不引人注意。 没想到却被李争天点名了,司徒允心中有些恼怒,喊道: 「我师妹已经重伤成这个样子,你有没有点同情心,怎麽能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李争天「呵呵」一笑,他还没说话,倒是苏沓又忍不住了。 这时女巨人的喊叫声已经停了。 苏沓便说道:「司徒老弟,你好歹也是金丹修为,怎麽能和一个重伤的女流之辈一起躲在众人后头呢?说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苏沓一脸鄙夷,不光苏沓,其馀人各个脸上也都是嫌弃。 司徒允见众人都看着他一脸鄙夷,顿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吭哧半天说不出话来,不做声了。 众人见他不反驳,便都冷笑一声,重新看向那女巨人。 司徒允这时恶狠狠地盯着李争天的背影。 这李争天!没事找事。 放之前他早已眼睛一瞪,一掌便朝李争天拍过去了。 但此时此刻,他却只是面色讪讪,躲在原地不敢吭声。 这司徒允!李争天回头扫到司徒允恶狠狠的眼神后,心生厌恶。 这司徒允身为厉星瑶的师兄,明明有能力阻止厉星瑶发疯,却从未有所作为,只想跟在众人身后捡便宜。 司徒允之前竟然还想追丘玲儿师姐呢,什麽玩意儿,他连元真师兄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 李争天满肚子火气还没消,正这麽想着时,一抬头看到那怪物,吓了一大跳。 那怪物终于发现众人了,她已经不再发疯了,正死死盯着他们。 怕是正酝酿着新的风暴。 众人肝胆一颤,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只求别让这女巨人注意到自己。 但这时,她想不注意众人都难。 因为她身旁的那只巨眼怪在她身旁上蹿下跳,一边蹦躂一边喊: 「王上,王上,是他们唤醒你的,但这都是我的功劳。」 「王上,王上,你不是恨那个人吗?他们都是太虚宗的人,是当年那个贼子的弟子!」 「你可以拿他们出气,但不要再伤害你自己!」 众人怔怔地看着空中那个煽风点火的巨眼怪,又转头去看那眼睛陡然瞪大的女巨人,傻眼了。 怎麽?逆鳞渊中还有第二个王上麽?她真是深渊王者? 不是说深渊之王是上古之神的后裔麽? 怎麽这麽疯?这麽狂暴? 这个巨眼怪说的「当年那个贼子」,不会是指他们始祖吧? 他们的始祖和深渊王者不是故交吗?怎麽变成这个女王的仇人了?怎麽回事? 乱了乱了,全乱了。 众人在心中无声哀嚎,双眼则直直盯着那随时发狂丶随时暴怒丶无法被预测的女王。 怎麽办怎麽办?这女王的实力看上去无比强大,她如果真按巨眼怪说的拿他们出气,他们可就完了。 那王上在听到巨怪说「当年那个贼子」以后,眼睛一瞪,打断巨眼怪的喋喋不休,朝它问道: 「他在哪儿?那个混蛋在哪儿?」 巨眼怪被女王狠狠抓住,身体都被捏得变形了,艰难地说道:「两万年过去了,他应该已经死了。」 「死了?他欠我的还没还我,怎麽就死了?他不可能死了,你也来骗我?!」 女王说着将巨怪狠狠一扔,转眼又要发狂。 那巨怪慌忙喊道:「王上,王上!那个贼子创立了太虚宗,您脚下就有太虚宗的弟子,你可以问他们。」 面目狰狞的女王猛地回过头,看向脚下的众人。 众人正各自腹诽,见那巨怪竟然将战火引到了他们身上,不由方寸大乱,心中叫苦不迭。 「那个混蛋在哪儿?那个该死的人,为什麽不来见我?他在哪儿?」 女王巨大的脸上布满怒气,她扑到地上趴下,将脸伸到众人眼前。 她像小狗一样嗅着众人身上的味道,仿佛想用鼻子嗅出那个人的气息。 众人惶恐,动都不敢动。 许逊鼓起勇气答道:「回答王上,据史册记载,我们的始祖已于万年前在一次大战中,为保护人族身陨……」 「胡说!胡说八道!他拿走了我的宝贝,会那麽容易就死了?」 「我恨他,我恨他,他骗了我!」 「我还没有把他骨头打碎,把他的血肉都撕下来吞吃掉,他怎麽就死了!」 「啊!我要离开这深渊,我要离开!」 女王颠三倒四地说着,又开始发狂,她的双手猛烈扑打地面,大地被她拍得发出「砰砰」巨响,土石碎裂。 她的头颅摇晃,长长的发丝在空中摆动。 却像密密麻麻的长鞭抽向众人。 所有人都「哇」地一声,立即四散奔开,各自逃命。 第319章 有两个王 可怜那厉星瑶还在痛苦中,又被她的师兄一手拎着奔逃,偶尔被女王的发丝抽中,疼得她白眼直翻。 那巨眼怪见被它叫醒的女王竟然这麽不受控,不由得也慌了神,大喊大叫道: 「王上,王上你别这样!你再这样,另一个王就又要上来将你杀死了!」 另一个王?正在和众人一样四处躲闪的李争天闻言,暗想:这麽说,有两个王? 这个王之前被那个王杀死,埋葬于此。 那个王才是真正的深渊之主吧,也是他们要献祭烬梦果与妖丹的上古之神后裔。 发狂的女王又是狠狠两拳暴捶了下来。 这两拳过后,大地再也承受不住她的怒气,「轰」地一声裂开了,露出了猩红的内部。 灼热的岩浆从大地的缝隙中一窜而出,朝四周喷发。 整个世界都在动荡。 都到这个地步了,这个如没脑子的野兽一般狂躁的巨大女王还没有停手。 还在疯狂地肆意破坏。 许逊背着顾不平一边闪躲,一边擦了把汗。 怪不得始祖当年要跑,这女人疯成这样,搁谁谁不跑啊! 他家那个要是也这麽疯,他立马连夜收拾包袱溜得无影无踪。 这发疯的女王主打一个无差别攻击。 另一边,那巨怪也被女王打中了好几次,像个皮球似的连滚带爬,躲到一边瑟瑟发抖,再没有之前的嚣张劲儿了。 正当它缩在离女王最远的角落位置,以为不会再被女王攻击到时,却突然感到后脑勺一疼。 跳起来一看,却是那个最年轻的修士挥拳给了它一个爆栗子。 「你敢打我?」巨眼怪立马变成了巨嘴怪,张嘴露出又尖又长的獠牙。 李争天笑了笑,跳起来又给它来了一拳。 「啊!」巨嘴张嘴就要朝李争天咬下去,却被李争天一把抓住它粗糙嶙峋的上唇,用力往下一拽。 「砰砰」是巨嘴内部獠牙碰撞时产生的声音。 巨嘴上唇被李争天拉得变形,上唇几乎将巨嘴的下巴都完全遮住了。 「呜呜呜」,巨嘴拼命挣扎,李争天一脚踩在它被拉成长条的上唇上。 他的腿就像一根长钉将巨嘴整个钉在了地上,巨嘴毫无挣扎的可能。 李争天见拿下这巨嘴了,松了口气,见巨嘴还在剧烈挣扎,便又「梆梆」给了它两拳。 这下巨嘴怪老实了。 李争天便「呵呵」笑道:「还动吗?老实了吗?」 巨嘴连连摇头又连连点头。 李争天又道:「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就放了你。」 巨嘴连连点头。 李争天见状,正要松脚,但是怕一放开以后,这巨嘴怪又要作怪,便提前又「梆梆」往巨嘴怪头上又锤了三拳。 「提前让你长点记性。」 「呜呜呜」巨嘴怪委屈得直叫唤。 李争天这才松了脚。 李争天松脚以后,这巨嘴怪长长的上唇弹了回去,它立马再次张开大嘴,露出满嘴獠牙,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李争天「呵」了一声,当即又提起了拳头。 「别打别打别打,我知道错了。」巨嘴怪连声求饶,怕李争天又来扯它嘴巴,当即一转身又变回了一只眼睛。 李争天看了远处那发狂的女巨人一眼,那女巨人虽然搞得天崩地裂的,众人吵吵嚷嚷的。 但他们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 还是先把一些事情弄明白才行。 李争你太对巨嘴问道:「那边,怎麽回事?你们有两个王?」 巨眼怪眼睛眨了眨,回答得稍稍迟疑了一些。 「哐」地一声,又是一拳砸到了它身上。 「啊啊啊,我没说不说啊,你怎麽那麽暴力!」 李争天道:「没什麽,我就是想起之前在镜林迷宫和那长廊中在你手上吃过苦头,有点不爽所以发泄一下。」 那巨眼怪委屈道:「那又不是我,每一个空间有不同的饥瞳守护。」 「饥瞳?」 李争天拉长语调说道:「哦,原来是饥瞳。不过你也坑了我们,还装成顾不平的样子,这笔帐还没跟你算。」 李争天一边说着,一边又举起了拳头。 那巨眼怪见状,立马又转化成了一张巨嘴,对着李争天的拳头龇牙咧嘴,但又不敢咬上来。 李争天「呵」了一声,没有砸下去,只说道: 「刚刚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快说,你们到底有几个王?其中一个王怎麽还要杀死另一个王?」 那巨嘴怪盯着李争天放下的拳头,确定他不会真的砸上来以后,方才瘪着嘴回答道: 「我们只有一个王。」 「一个王?那这个王又是怎麽回事?」 「这是王分离出来的自己的一部分。」 「还能这样?」李争天大奇:「你们的王为什麽要这样做?」 巨嘴朝前一跃,躲过远处女王乱打乱砸,扔过来的大石头。 而后撇了撇嘴答道:「女王嫌弃这部分身体太疯狂了,她不想要了,就将她分离出来,亲手杀死埋在了这个地方。」 「等以后想用了再启动大阵将她叫醒。」 李争天张了张嘴,有些瞠目结舌。 还有这种操作?蛮野的。 就在这时,沈清源与许逊等人发现了正在角落盘问巨嘴怪的李争天,围了过来。 外面还在被那疯女王弄得地动山摇。 几人将巨嘴怪团团围住,李争天又问道:「你启动大阵激活她,没有经过你另一个王上的同意吧?」 巨嘴不说话了。 「哦,原来真没经过那个王上的同意,你启动大阵干嘛?」 巨嘴怪的嘴巴张了张,说道:「这是王上的一部分,她也是王上,我不想让她死去。」 李争天闻言,「呵呵」了一声,没再追问下去。 女巨人还在疯狂。 沈清源几人在一旁听着李争天提问,知道了原来真有两个王上。 但现在知道这些也没意义,这个世界被毁得很严重,很可能要崩塌了。 他们的脸上已经浮现出焦急之色,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李争天终于问到了所有人都最想知道的关键问题:「怎麽离开这里?我们要去深渊底部觐见真正的王上。」 「这就是真正的女王。」巨嘴答道。 李争天眉头微微一皱:「还贫嘴?」 巨嘴立马往后飞了几丈远,有些害怕地回答道:「通道已经在女王苏醒后被破坏了。」 第320章 这不好吧 「破坏了?」李争天声音中带了隐隐的怒意。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巨嘴怪这话一出口,众人脸上闪过忧惧。 许逊脸上的懊悔更浓了,他偷眼去看李争天,想开口让李争天知道他的歉意。 但李争天压根不理他,假装没看到他讪讪的笑脸。 许逊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李争天想了想,又问道:「你之前对这位疯女王说过,王上会再次将她杀死?」 巨嘴怪闷声说道:「你不能称她为疯女王,你不能不尊敬她。」 李争天倒是从善如流,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叫她拥有无穷破坏欲的女王吧。」 李争天舔了舔嘴唇,问道:「王上的实力,与这个拥有无穷破坏欲的女王相比,胜出很多麽?」 巨嘴怪不理解李争天为什麽问这个,但是还是老实回答道:「她不及王上实力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李争天听得心中一跳。 而沈清源几人也是心中一震。 这个女巨兽不施展术法,仅以肉身就已经可以碾压他们了,王上的实力还强她十倍。 他们即将觐见的是一位多麽强大的王者啊! 「除了那条通道,还有没有其它离开的方法?」李争天最后又问道。 巨嘴怪躲躲闪闪不肯回答,只说没有。 沈清源几人顿时愁眉不展,说道:「看来从这巨嘴怪不会老实回答,我们还是要另想办法。」 李争天却道:「哪有什麽老实不老实的,打一顿就是了。」 几人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李争天卷起袖子,招呼了一声,说道:「我抓住它,你们动手。」 「这不好吧?」沈清源犹豫地说道。 这感觉像是凡间地痞流氓才会做的事情。 李争天已经扑上去抓住了巨嘴怪的一边嘴唇,巨嘴怪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李争天怕它叫声引来疯狂的女王,便故技重施,拉住它的上嘴唇往地上狠狠一踩。 巨嘴怪便喊也喊不出,挣也挣不掉。 众人见状,心中各自感叹李争天的强大实力。 而后许逊大喊一声:「我来啦!」 便手提拳头第一个冲了上去,一跃七丈高,踩到巨怪背上「哐哐」就是一顿老拳。 这巨怪假扮成他的师弟,导致他成了害惨所有人的罪人,他早就恨得它牙痒痒了。 既然有这个揍它的机会,那还等什麽,揍啊! 苏沓背着顾不平,都没忍住加入了。 沈清源见状,也不好意思矜持了,带着井砚也冲了上去。 巨怪被李争天踩着,然后被这群平时有头有脸的大宗门弟子,像一群土匪似的,围着它拳打脚踢揍了一圈。 气得它「呜呜」直叫唤,却又挣脱不开。 打了一阵以后,大家都很兴奋。 李争天稍微松了松,问道:「你现在知道怎麽让我们出去了吗?」 巨嘴怪坚决地摇了摇头。 「接着打!」 接着打就接着打呗,反正他们现在也想不到其它办法可以出去。 几人又把它打了一顿。 这时李争天又问道:「知道怎麽让我们出去了吗?」 巨嘴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这回,不用李争天喊,众人便又冲了上去。 不用术法,纯拳脚,不耗真气,不累人。 感觉还能这样打三天三夜,打到天崩地裂。 巨嘴终于怕了。 第三次李争天松开脚的时候,巨嘴怪已经又从嘴巴变成了横瞳的眼睛,眼睛上血丝密布。 背后则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紫伤痕,一块好肉都找不到。 这回,李争天都不用踩着它以防它挣扎了。 巨眼怪遭受了此等酷刑,气息奄奄地开口道:「其实,离开的关键,是在王上身上。」 「哪个世界的王上?这个世界的疯女人吗?」 许逊打了一架,浑身舒坦了,朝巨眼怪问道。 巨眼怪看着许逊,这个修士刚才打他打得最狠,巨眼怪眼里闪过恨恨。 李争天挥了挥拳头,这巨眼怪立马回答道:「是这个世界的王上。」 「要怎麽做?」沈清源问道。 巨眼怪看了众人一眼,沮丧地答道:「要想办法使王上清醒。」 这…… 巨眼怪的话一出,众人不由得大眼瞪小眼,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李争天皱着眉问道:「使王上清醒?这对你来说不应该是好事麽?你那麽尊敬这王上。你为什麽还不愿意告诉我们方法?」 巨眼怪答道:「这个王上是被另一个王上处死的,在另一个王上主动召回之前,她是本不应该复活的。」 「王上一旦清醒,便会受到制约,身体就会自动化为这个世界的养分,将被她破坏的世界补充完整后再度死去。」 「到时候,你们的通道也会因为王上的再度死去而复原。」 哦,众人点了点头,觉得自己仿佛听懂了。 那边,女王似乎疯累了,正在给自己编辫子。 举目四望,大地已经开裂,有岩浆从开裂处溢了出来,在大地之上肆意泼洒。 天空中黑色的火焰也在疯狂舞动,燃烧得越发猛烈。 狂风呼啸,代女王诉说着她的痛苦和不甘。 这是一个末日来临前的世界。 众人哪有信心让造成这一切的疯女王恢复清醒,齐齐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中。 无论如何,总要试试吧。 众人脚步沉重,朝女王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们身后,不知什麽时候偷偷跟过来,将一切都瞧在眼里的司徒允等人也跟了上去。 女王正在哼着小曲编辫子,看上去心情不错。 沈清源这时已经将从众人手中搜集到的可以安神和恢复清醒的丹药都拿在了手中。 连司徒允和厉星瑶等人都出了一份力,将能找到的安神丹药都拿了出来。 但感觉还是不太够。 女王那麽巨大,这一捧丹药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试试吧。 可要怎麽塞到她嘴里去呢? 众人看向巨眼怪,眼神莫名。 巨眼怪愣了愣,不明白众人为什麽都看向它,难道要它上去喂? 苏沓环顾了众人一圈,看众人表情,知道大家和他心意相通,便咳了咳。 站了出来,作为代表问道:「你家女王平时喜欢吃什麽东西?」 喜欢吃什麽东西?巨眼怪愣了一下,说道:「烬梦果算不算?」 第321章 嘬嘬嘬嘬 女王也喜欢吃烬梦果?许逊等人愣了愣。 他们在李争天刚开始盘问巨眼怪的时候没有过去,所以还不知道疯女王和深渊底部的王上其实是同一个人,还以为有两个王上。 既然知道疯女王也喜欢烬梦果,那就好办了。 他们都带了不止一百颗烬梦果。 沈清源从储物袋中拿出两颗烬梦果,这烬梦果有磨盘那麽大。 但对这巨大的女王来说还是太小了些。 沈清源将丹药往两颗烬梦果里一颗颗填了进去。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是想要……这是侮辱女王!」巨嘴怪明白了众人的意图,立马想要强烈抗议。 李争天伸手就朝它嘴巴抓去。 巨嘴怪看着李争天伸过来的手,不敢吭声了。 沈清源将丹药塞进烬梦果以后,有些犹豫让谁上。 许逊没有架子,立即说道:「我道侣喜欢养狗,我知道该怎麽做,我来。」 巨嘴怪听到这话,气得朝许逊狠狠呲了呲牙。 许逊朝巨嘴怪扬了扬拳头,便接过烬梦果以后,便朝还在编辫子的女王走了过去。 然后:「嘬嘬嘬,嘬嘬嘬。」 许逊一边嘬着,一边在女王脚下挥舞着手里的烬梦果。 看到这一幕,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各个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巨嘴怪立即嚎叫着就要冲上去把这许逊咬成碎渣,却被李争天一把拖住。 众人也立马上去帮了把手,压制住巨嘴怪。 这个时刻对于许逊来说太过危险,一定不能让巨嘴怪上去捣乱。 正在梳辫子的女王停了下来,看向许逊和他两只手里的烬梦果。 许逊两手托举着烬梦果,乾咽了一口口水。 挡着巨嘴怪的众人也紧紧盯着女王,紧张到无法呼吸。 所有人,包括巨眼怪都在望着女王,一动也不敢动。 女王看了看许逊手里的烬梦果,她现在的神情就像一个天真的小女生,毫无之前暴怒时恐怖狰狞的样子。 高兴地问道:「给我的?」 许逊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女王果真伸手过来,从许逊手里拿走了那两颗红彤彤的,对她来说像是小珠子的烬梦果,说道:「真漂亮。」 然后女王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根丝线,拴在这两颗红玉般的小珠子上,做成了耳坠,戴在了她的耳朵上。 红玉般的烬梦果在女王的耳旁一闪一闪,而女王的脸上充满天真的喜悦。 许逊张着嘴盯着女王的脸看了半晌,情不自禁地赞叹道:「真漂亮。」 所有人都傻了。 丹药已经都拿出去了,女王却没吃。 许逊竟然也跟着女王一起发癫了。 怎麽办? 在众人谴责的目光中,许逊讪讪地走了回来,说道:「女王不吃,我也没办法啊。」 众人只得再想办法。 要不也像帮井砚和厉星瑶清脑那样,运功给女王清脑? 但……女王如此巨大的体型,他们的真元耗干了都不见得有用吧。 而且这女王肯定不会愿意安静呆着让他们运功,说不定还会被他们激怒再次失控。 试试吧。 这回,几个金丹和李争天都站了出来,一起朝女王飞去,不敢离得太近,在空中便往女王身上施展术法。 不到两息,所有人都被扔了出去。 而且女王转头看向他们,似乎又有要发怒的迹象。 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即使被摔得七荤八素也不敢喘一口粗气,喊一声疼。 仿佛过了良久,女王转过头。 她没有发怒,又高高兴兴地编辫子去了。 众人大眼瞪小眼,又一次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李争天又转头看向巨嘴怪,巨嘴怪一察觉到李争天的目光立马变得警惕起来。 李争天问道:「你知道多少关于女王和始祖的事情?」 巨嘴怪刚要摇头,李争天又开始撸袖子了。 巨嘴怪乾巴巴地说道:「好吧。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贼子姬无常,别打,你们的始祖姬无常做了一件对不起我们女王的事情。」 「他为了得到女王的至宝,欺骗了女王的感情。」 「他在逆鳞渊中陪了女王数千年,一得到至宝后他便要离开,还说要女王陪他一起离开。」 「可他明知道,女王一旦离开逆鳞渊就会变成普通凡人。」 「女王不肯离开,他不肯留下。」 「我记得姬无常对女王说过一句很「了不起」的话:你只是我的常,而我生来便是无,终归是要散的。啧啧。」 「女王痛彻心扉。」 「于是女王偷取了他的精血,骗他进入了一个大阵,启动大阵后,他就会永远在这留下陪伴女王。」 「姬无常中计了,女王差点就能得偿所愿。」 「但他们一起养的一只乌龟在大阵即将成功的时候,偷偷用自己的心脏换取了姬无常的精血。」 「女王的大阵失败了。」 「姬无常立即从大阵中挣脱,匆忙中带着失去心脏的乌龟离开了逆鳞渊,再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女王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愤怒之中,直到她将永远在痛苦和懊悔的那一部分自己从身体中分离出来。」 「从那以后,她便总是在沉睡。」 「逆鳞渊往日的快乐与辉煌不再。这里成了怨魂聚集的地方,陷入了没有尽头的死寂。」 巨嘴怪说完以后,咂了咂嘴,叹息了一声。 巨嘴怪说的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众人这时再看向女王,眼中情绪有些复杂。 他们并不了解万年前的那位始祖,只知道他确实是人族的英雄。 一个人族的英雄,有没有可能欺骗丶辜负一个孤独的女王? 不是没有可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但是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这个巨嘴怪胡编乱造的。 它更忠心于它的女王,难免会在叙述事实时偏向女王。 李争天这时问道:「女王给始祖的那件至宝是什麽?」 不会是无常令吧…… 巨嘴怪这时正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往外移动。 听到李争天这个问题后,答道:「你们的始祖死去的那天,那件宝贝就已经物归原主了。」 「那是属于女王的东西,就算姬无常将那宝贝偷走了,那件宝贝的真正的拥有者,也永远只有女王。」 第322章 永受诅咒 巨嘴怪到这时也没有透露那宝贝究竟是什麽。 正当众人还在因为这个故事陷入沉默之时,已经移到人群边缘的巨嘴怪突然猛地一跃。 它跳到了正在编织头发的女王的肩头之上,躲在女王的鞭子后面,朝众人做了个鬼脸。 它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女王的任何排斥。 女王仍旧在安静而细致地编着她自己的发辫。 巨嘴怪依偎着安静的女王,说道:「你们来到逆鳞渊,应该就是为了那只乌龟的心脏吧?」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女王不可能让你们把那只乌龟的心脏带走的。」 「它和那个贼子一样,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也是一个没用的懦夫,甚至不敢自己来面对女王。」 众人一时无言,对女王和这只巨嘴怪来说,玄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是没用的懦夫。 但对他们来说,玄龟却是舍命救下始祖,忠心护主的太虚宗元老。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知道玄龟是这样失去心脏的,他们自然更要尽力完成玄龟的嘱托。 只是…… 玄龟所说的始祖留下的机缘……还在麽?会不会已经被女王发现,毁掉了? 李争天一边和众人一样,默默想着这件事,一边抬起头来朝女王看去。 视线扫过苏沓和许逊时,他却微微一愣。 只见苏沓和许逊两人并未像其它人一样皱起眉头,为此事忐忑。 他们依旧只是在互相商量着要怎麽做才能让女王清醒。 李争天这时突然想到一件事,忘忧峰的峰主最擅长的似乎是推算。 推算吉凶祸福与天道,听说算得很准。 许逊和苏沓师兄大概已经提前知道了些什麽? 李争天揉了揉额头,将这些猜测先抛诸脑后,先想想眼前,到底如何才能让女王恢复清醒吧。 有没有什麽阵法,能让女王恢复清醒? 李争天在记忆中一阵搜索,但并未有所收获。 要不,想办法给女王创造一场幻梦?让她在幻梦中与始祖团聚,获得圆满结局,而后她醒来,获得清醒。 不行,万一她醒来后,发现一切是假的,更加疯狂怎麽办? 要不,直接在她面前叫骂,骂她为了一个背叛她的人而落到这个地步。 这对她这样一个女王来说,是可耻的,直接把她骂清醒。 不行,万一还没骂醒女王,就被激怒发疯的女王直接锤死怎麽办? 要不……李争天虽然年轻,但是在书上见过,说有男子对一个女子相思难忘,久病成疾。 直到后来与另一名美貌女子成婚了,他便立即将原来的女子抛之脑后,病也立马痊愈了。 男子如此,女子应该也差不多。 找到另一个可代替始祖的人让女王欢心,说不定女王就清醒了。 可是,去哪儿找到一个比始祖更加让人惊艳的男子?始祖可是当时修真界的第一高手。 而他们……李争天环视一圈,也没有相貌堂堂的,也没有实力不俗的。 司徒允倒仪表不错,但是这个人实在太倒胃口了。 不行,估计女王谁也看不上。 那让女王恢复清醒的突破口到底在哪? 想来想去,李争天突然又想起了大阵旁的那句话: 「沉溺于旧梦者,永困于此;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 现在,李争天明白了,这段话并不是指他们这些后来者的下场,而是指埋在这里的女王自己。 沉溺于旧梦者,永困于此。 可是,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又是什麽意思?是指谁? 是指他们的始祖,还是也是指这位疯掉的女王? 李争天想到这里,再次抬头向那位疯掉的女王看了过去。 那女王自顾自地玩耍,与刚才那狂怒的样子相比,眉眼中完全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天真女孩。 像二叔家那个曾经给他留过半个馒头的那个侄女。 想到那个侄女,李争天的心中微软,看向女王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同情。 或许,女王的疯狂并不仅仅是因为始祖的抛弃。 也因为她无法摆脱的宿命。 李争天觉得,这逆鳞渊中生物挺多,但到处都是头脑简单的怪物。 女王作为一个高阶的有智慧的,和人族一样具有丰富情感的王者,寿命极长。 却因为血脉的原因不得不永远困在这逆鳞渊中。 终于遇到了像始祖那样的强大却有智慧的生物,动心在所难免,想要永远留下他也可以理解。 但像始祖那样一个能创建出太虚宗这般规模如此庞大宗门的人,又不会是沉溺于儿女私情之人。 时间久了,肯定会想走。 而女王肯定不愿意。 两人争执之下,大约确实互相都做过一些伤害对方的事情,说过一些伤害对方的话。 而后女王便设了大阵,想要将始祖与逆鳞渊永远绑定。 而始祖则在玄龟的帮助下离开了。 始祖离开后,女王便又陷入了永恒的孤独中。 因为经历过和相知的人相守的美好,女王愈发难以忍耐逆鳞渊中的孤寂。 不得不将自己最软弱的那一部分从身体中分离出来,埋葬于此。 根据李争天的推测,事实的真相应该和这个差不多了。 他再次抬头看向女王。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麽这两句话应该都是说的女王自己。 沉溺于旧梦者,永困于此;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 女王的本心就是逆鳞渊。 逆鳞渊是女王强大力量的来源,也是女王的责任。 但女王却厌倦了深渊中的苦寂,想要离开去寻找始祖,或者说去见识外界充满诱惑力的一切。 她想抛弃逆鳞渊,所以受到了诅咒。 或许诅咒来自逆鳞渊本身,也有可能是另一个清醒的女王给自己的惩罚。 只要这个疯女王还想要推开逆鳞渊附加给她的责任,想要离开逆鳞渊。 那她就会永远疯狂下去,即使死了,灵魂也不得安息。 李争天注视着这位疯狂的女王,叹了口气。 如果他推测的这一切都是对的的话,这位女王的疯狂是来自永恒的诅咒,那就要换个思路了。 要想让她清醒,就得让她摆脱这诅咒。 如何摆脱这诅咒?要告诉她,你的宿命就是这逆鳞渊,你越反对这宿命。 就会使你自己越疯狂,越难逃避这宿命吗? 真残忍。 第323章 无根之火 这时,众人大约各自又有主意了,现在和李争天一样,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的神情。 为了有更高效的合作,众人先各自交流了一番自己的主意。 也不知怎麽的,经历过刚才两番试探以后,众人的思路仿佛一下子都被打开了。 各种鬼主意层出不穷的全冒了出来。 许逊甚至打算假扮成始祖的模样,和女王再续一次前生情。 大家肯定都不同意,但许逊很坚持。 google搜索twkan 而那司徒允想的也差不多,他觉得自己追女孩子很有一手,除了在丘玲儿那儿栽过跟头,几乎从未失手过。 大家看他的眼神充满鄙夷,甚至不屑搭理他。 沈清源则拿出了法宝溯梦梭,可以让人在梦境中完成愿望,也可以在梦境中与对方交流。 不知道用到女王的身上能不能好使。 众人觉得沈清源的这个法宝很有用,表示了可以一试。 而后其馀人也各自出了许多馊主意,众人几乎全都各持己见,在女王背后吵得不可开交。 李争天在众人争吵的时候,便发动神鼎向天空中那不停燃烧的浓黑色火焰看去。 如今看来,这浓黑的火焰或许便是那诅咒之力。 如果清理了这些浓黑的火焰,诅咒之力会不会就减弱了? 正当李争天思考之时,众人已经开动了。 他们首先要试着使用的是沈清源的溯梦梭,如果这法宝对女王也能起作用的话。 他们再进入女王的梦境实施他们的计划,这样更为保险一些。 李争天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到底包括哪些。 但司徒允那帮子人明显脸上有些不怀好意。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这群人如果做的太过分,女王不会放过他们。 疯女王不会放过他们,深渊底部的女王也不会。 所以李争天朝众人提醒了一句,说道:「大家谨慎些,底部的王者与这位女王关系匪浅,那位可没有疯。」 「如果她知道你们做出什麽不成体统的事情来,绝不会轻饶了我们。」 李争天这麽一提醒后,沈清源等人也反应过来,看向司徒允几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戒备。 又对李争天说道:「师弟放心,我会看着的。」 李争天朝师兄拱了拱手,便要离开。 沈清源忙道:「元锋,你不要试试麽?」 李争天却手指着天空中浓黑的火焰说道:「我想去研究一下那些东西。」 …… 天空中的火焰无穷无尽,从天际线尽头一直烧到另一边天际的尽头。 李争天脚踩飞剑,来到极高处。 他试着以水系术法和风系术法,浇灭火焰或者吹熄这些火焰。 浓黑色的火焰完全没有反应。 李争天又尝试了许多术法,但皆是毫无作用。 李争天正要放弃,离开这里,加入大师兄他们的梦境大军。 星烬突然出声说道:「你得找到这些火焰的源头,这里的火焰你就算熄灭了也没有用,照样会无穷无尽地蔓延开去。」 李争天已经完全掌握了神鼎的使用权。 但星烬作为神鼎的器灵,有自己的意识,并不与李争天共享思维与记忆。 「找到火焰的源头,就能熄灭它了?」李争天问道。 「不一定,但是你不想去火焰的源头看看麽?」星烬道。 李争天还真想去火焰的源头看看。 他抬头向上看去,火焰凌乱地朝着各个方向生长。 一片火焰覆盖着另一片火焰,重重叠叠,热度逼人。 都是些无根之火,看不出哪一处的火焰有何不同,也看不出它们是从哪儿汲取燃烧所需的能量。 他要去哪儿找到火焰的源头? 心念一动,李争天再次启用了神鼎,透过血瞳碎片朝外看去。 只见这些浓黑的火焰看上去和肉眼所见的没有两样。 但是很明显可以看到,天空正中心那一处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仔细一看,这一处火焰都围成一个圆心朝外生长。 想必圆心处便是这一圈火焰的「根部」了,也有可能是火焰的源头。 李争天一喜,立即迅速脚踩飞剑朝天空中心飞去。 地上,沈清源等人还在尝试用溯梦梭控制女王进入梦境,女王似乎对溯梦梭有所反应,但是也只是动作迟缓了些,眼睛微眯。 见李争天一个劲地往天空中最高处飞去,几人不由看得心惊胆战。 那浓黑的火焰热度惊人,而这李争天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头扎进了火焰,众人不由得都有些替他恐惧,完全不知道他为何要自讨苦吃。 跑到那浓烟中是要寻什麽宝贝麽? 众人脸上既有一些担忧,也有不赞成。 而司徒允则是面露嫌恶和冷笑:这李争天又在想什麽新花招来出风头? 而许逊等人则已经在暗自准备:若发现李争天被天空中的浓焰烧得失去意识,从那麽高的地方坠下来了。 他们一定得第一时间冲上去,把这莽撞的孩子接住喽。 李争天不知底下众人又把自己当成了焦点,只当真以为自己这麽快就找到了火焰的源头。 兴奋地往浓焰深处冲了进去。 这中心处的火焰热度确实不低,换了许逊等人来,立马会被烫得跳脚。 再往中心处去一些,只怕他们就有危险了。 但这对李争天来说,倒全无威胁,而且让李争天惊奇的是。 在这麽炽热的火焰下,法衣竟没有被丝毫损坏,倒也奇了。 进了那火焰更深处,李争天定睛一看,满腔的高兴却瞬间落了空。 这里照样是无根之火,没有什麽火源。 李争天置身于黑色的火焰中,运用神鼎的功能环视四周仍旧无果后,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火源到底在哪? 如果在这浓焰疯狂生长的天空中无法找到火源,火源还会藏在其它的地方麽。 李争天皱着眉头朝遥远的地面看去。 火源不会藏在地下吧? 李争天从黑色火焰中探出身体,往下落了一段距离,而后在空中,运用神鼎在地上一寸寸检索。 地面上,众人终于把女王给哄睡着了,正在想办法进入她的梦境。 他们一边商量着,一边等待着李争天。 看到李争天从浓焰中冲出来后,方才松了口气。 李争天在那浓焰中呆了那麽久,他们差点就以为他出事了呢。 这会儿看他,身体上并未有任何伤口。 面色威严谨慎,也不知道要搞什麽名堂。 第324章 谁最强大 司徒允嗤笑一声,一对白眼恨不得翻到后脑勺去。 等下就该是他进入梦境了。 等着吧,这麽多人里,只有他知道怎麽对付女人。 女王虽然是逆鳞渊的王,实力强大,但到底也是女人,而且还是芳心寂寞到发疯的女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天下的女人那麽多,但像女王这种又强大又疯狂的女人,却格外令他充满征服欲。 尤其是疯到这种程度的,而且还这麽巨大! 征服以后,让女王为他欲生欲死,简直是他人生的终极梦想。 且等着看他怎麽驯服女王吧!拿下这种寂寞的女人,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一会儿以后,沈清源垂头丧气地从女王梦境中出来了。 他刚刚义正言辞地在女王梦境中对女王说教了一通。 梦境中的女王体型变小了很多,是个体格稍微有些庞大的女巨人。 也是个乖巧的少女模样,盘着蛇尾,手指捏着自己的发辫,一脸乖巧地听沈清源高谈阔论。 沈清源真以为女王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十分高兴,语重心长地总结道: 「王上啊,你要清醒冷静一点,你要向前看,不要再发疯了,知道吗?」 女王还是乖巧地盯着沈清源看。 「王上?王上?」 女王突然恶狠狠地朝沈清源做了个很丑很丑的鬼脸,把沈清源都吓了一跳。 然后女王摆着长长的蛇尾追着沈清源揍。 沈清源没办法,只得灰头土脸地逃了。 见沈清源果然失败了,司徒允轻蔑一笑,立马接过沈清源手中的溯梦梭,直奔女王的梦境而去。 …… 李争天在地上逡巡一番后,一无所获。 地面上,因为女王之前的破坏,地底冒出来的滚烫的岩浆泼得满地都是。 但这些火红的岩浆不像是天上这些黑色浓焰的火源。 只是普通的岩浆而已,并无特殊的能量波动。 李争天皱起眉头,他是不是忽略了什麽? 他沉思道:天空中翻涌着如此浓烈的火焰,其火源一定十分强大。 那麽在这逆鳞渊中,谁最强大? 想到此处,李争天悚然一惊,立即将视线投向他之前一直忽略的疯女王。 此时疯女王正在酣睡,神态娇憨。 李争天预感到了什麽,心脏狂跳着,用神鼎扫视女王的身体。 果然在女王的心口处,发现了一颗跳动着的极其强大的黑色能量源。 即使在女王强大肉身的隔绝下,这颗能量源黑色的不祥气息依然在往外扩散。 李争天几乎可以确定,这散发着黑色不祥气息的能量源便是漫天浓黑火焰的火源。 李争天暗叹,真是灯下黑,找了这麽久没找到,竟然却在女王体内。 为什麽在女王的心口位置? 难道这黑色的能量源竟是女王的心脏? 那可真是……惨了。 导致女王遭受诅咒的火源,却又是女王的心脏。 他难道能从女王心口掏出这颗心脏? 做不到,不可能,没这个本事。 而且他如果要取走这火源熄灭它,以破除诅咒的话,女王是不是也会直接没了? 那还这麽费劲做什麽,不如直接将女王杀了。 将女王杀了?李争天看着即使睡着后,趴在地上也遮天蔽日的女王。 可算了吧,便是集合了所有人的力量,都未必伤得了女王。 李争天叹了口气。 绕了这麽久,竟然全是无用功。 看来得使女王清醒,还是得像大师兄沈清源等人一样,进入女王的梦境中想办法。 李争天从空中落下,走到大师兄身边问道:「大师兄,可有成效?」 沈清源还没回答,许逊便说道:「没用,都没用,不论你做什麽,都是白费劲。」 「现在是谁在女王的梦境中?」 「司徒允那个骚包。」许逊答道。 「大师兄,咱们能看到女王的梦境吗,那司徒允不会在女王梦境中乱来吧?」 沈清源皱了眉头,正要说话,却听一声巨响。 转头一看,却是司徒允也被轰出了女王的梦境,朝外直直飞了出去。 他砸在一滩岩浆上,摔得不轻又被岩浆烫得直跳脚。 沈清源等人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见那司徒允脸色难看,似要恼羞成怒了,但他没受什麽重伤。 众人便不感兴趣地回过头。 说道:「梦境中女王也很强大,放心吧,那司徒允就算孟浪也做不了什麽亵渎之事。」 「倒是你,刚刚去干嘛了?」 李争天暗想自己一个人想得也不全面,不如说出来集思广益。 便三言两语将他的猜测都说了,当然没有提自己能用神鼎看到异象的事情,只道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 李争天的实力不用多说,他之前的猜测也基本都是正确的。 之前众人因为不相信他的猜测还栽了大跟头。 所以这一回尽管他说的猜测十分离谱,众人竟然也因他说的在理,而有了六七分相信。 但众人还是一脸骇然。 相信了也没用。 从女王心口将那颗黑色的火源熄灭,谁能?谁敢? 李争天见众人只是惊骇,而后沉默,便知道众人也定是没有什麽好法子。 他倒也不意外,只是再次挠着脑子思索了起来。 见一旁巨嘴怪已经变回了巨眼怪,默默陪在睡着的王上身边,也不吵闹,打扰众人的行为,不由得有些惊奇,问道: 「它怎麽不闹腾了?」 「不知道啊,可能在思考它的一生吧。」许逊师兄冷不丁说道。 巨眼怪大约是听到了这边的议论声,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不善。 沈清源几人与这巨眼怪打起架来讨不到好处,所以就随便它在做什麽都不理会,只要互不相扰就好。 但李争天力气大,又爱没事找事,自然不会放过欺负这巨眼怪的机会。 他朝正陪着女王的巨眼怪招了招手,让它过来。 巨眼怪记得李争天的淫威,它尽管十分不甘愿被李争天召之即来。 却也还是过来了。 许逊几人不由得看得惊奇,沈清源更是对李争天说道:「元锋,你这麽凶巴巴地做什麽,不要吓着人家。」 李争天被这麽一说,只得「嗯嗯啊啊」地答应了。 那巨眼怪也真不是个玩意儿,一看李争天被沈清源教训了,立马变成巨嘴怪的样子无声大笑。 第325章 女王梦境 几人自然见到了这一幕。 所以李争天立即出手去拉扯巨嘴怪嘴皮子的时候。 他们全都当做没看到,由得李争天对那巨嘴怪暴力相向。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巨嘴怪又被李争天不轻不重地轰了一拳后,李争天问道: 「你怎麽不捣乱了?」 巨嘴怪对女王确实忠心,语气温柔到了黏答答的地步,答道:「女王闹了这麽久也累了,让她好好睡一觉也好。」 它声音这麽温柔,竟显得它那满嘴的獠牙也和善了几分。 李争天闻言,摸着下巴盯着巨嘴怪看了一会儿。 转头便对沈清源问道:「大师兄,我还没有进入过女王的梦境,待会儿我进去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上这怪物一起?」 沈清源一愣,暗想他那法器带两个人进去倒可以,但是带这麽大的一个巨怪怕是不行。 刚要阻止。 那巨怪竟似看懂了沈清源的脸色,它似乎也很想进入女王的梦境,便立即蹦躂着说道: 「是不是嫌我太大了,我可以变小的啊。」 说完,它在原地转了几圈,竟果真变小了许多。 又怕沈清源还要拒绝,竟又变小了几圈,最后竟只有一人环抱的大小了。 李争天看这巨眼怪这麽积极,又将询问的眼神投向沈清源。 沈清源这时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一试。」 那巡天峰的罗源等人也从女王梦境中出来了,自然也是一无所获。 李争天接过溯梦梭,抓着巨嘴怪就朝女王的头颅冲了过去。 跑了几步,仿佛撞上了一道透明的屏障,而后一人一怪皆消失在屏障之后,进入了女王的梦境。 大约是因为带着巨嘴怪的原因。 李争天这回冲进女王的梦境以后,女王没再编辫子了。 她正坐在一个装饰了许多紫白色璀璨珠宝的梳妆台前揽镜自照。 神态看上去十分祥和美丽,一点也不疯狂,也不再只是一昧天真了。 她穿着一身黑衣,黑色的长发如流云般垂下。 黑衣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截脖子和一点雪白的手腕。 女王的眼睛是深紫色的。 在昏黑的光线下,女王的神态威严,但又美得令人难以形容,李争天不由得看呆了去。 而那巨眼怪看到这一幕以后更是全身颤抖,小心地朝女王飞了过去,仿佛怕惊碎了什麽美梦一般。 「陛下!」 女王缓缓转过身,问道:「什麽时辰了?」 巨嘴怪一愣,它在女王腿边坐下,变成眼睛的模样。 说道:「陛下,何必在乎是什麽时辰呢?逆鳞渊不需要这些东西。」 「从前逆鳞渊中从没有时辰这种东西,大家不也好好的吗。」 女王微微一笑,说道:「你不懂。不知道时辰之前,大家都浑浑噩噩地,也不知道该做什麽。」 「知道了时辰,就知道自己什麽时辰该做什麽,不好吗?」 巨眼怪沉默地颤抖着。 「哦,现在是申时了。」 女王自问自答,抿嘴一笑,说道:「还有三个时辰,他就会来看我了。」 「饥瞳,为什麽,一想到他会来看我,我就这麽高兴?」 巨眼怪颤抖着,并不回答。 女王没等到巨眼怪的回答,有些奇怪,朝它看了过去,问道: 「饥瞳,你哭什麽?」 巨眼怪问道:「陛下,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们?」 女王一怔,说道:「你怎麽会这麽想?」 它扑到女王怀里,说道:「那为何你更想见到那个贼……姬无常?」 「你知不知道,他是个坏人,他想要带走你。」 「带走我?他会带走我吗?」 「你想要离开?你知不知道,你离开这里就会死的。」 「不会的,就算有一天,我真的会随他一同离开,我也只会分出一小部分离开这里,出去看看。」 「听说外面的世界不像这里,会有日出和月升,那都是我从未听说过的景象。」 女王和巨眼怪的对话还在继续。 李争天从最初对女王美貌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以后,便仔细倾听着女王与巨眼怪的对话。 这麽说,一开始女王其实是愿意随始祖离开的。 而她打算分出来的那一小部分身体,应该就是这具躯壳。 但后来,女王没有随始祖离开。 这分出来的这一小部分躯体便受到了诅咒,死在了这个世界,直到李争天等人到来,将其唤醒。 这时,一旁的李争天引起了女王的注意,她开口问道:「你是谁?」 巨眼怪立即转头看向李争天,眼神紧张,似乎害怕李争天破坏了它的美梦。 李争天看了巨眼怪一眼,想了想还是照实答道:「回陛下,我是太虚宗的弟子。」 「太虚宗?」女王露出不解。 李争天回道:「我们的始祖是姬无常。」 李争天说完以后有些忐忑,他贸然出现,不知清醒的女王会不会相信他,甚至会不会把他当做什麽恶人直接斥退。 「始祖?他还那麽年轻,怎麽就成了你们的始祖了?」 女王并没有反感李争天,只是疑惑地将他看了看,而后问道。 「嗯,已经过去应该有两万年了,我是两万年后始祖的弟子。」 「两万年?」女王愣了愣,她似乎对「年」这个概念也不是很清楚,但姬无常大约和她讲过。 所以女王反应过来了,说道:「那一定是过去很久很久了吧。」 李争天点了点头,心中愈发忐忑,这麽奇怪的事情,女王会相信吗? 「这麽说,你来自两万年后?你一定知道很多事情。」 女王并没有因为李争天的回答太过离谱而觉得他是个骗子,立即驱离他。 反而似乎有些相信他了,笑着问道:「那两万年后,我和你们的始祖在干嘛?」 李争天抿了抿嘴,思考如何回答。 巨眼怪十分紧张。 它看看李争天,又看看女王,朝李争天投去哀求的目光,它想让李争天不要说出来,打碎此刻美好的梦境。 但李争天咬了咬牙,照实说道:「陛下,有些事情可能会让您不开心,但我认为有必要让您知道。」 有些真相虽然残忍,但不面对就无法解决。 李争天自知需要这位尚能保持清醒的女王的帮助,那就有必要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第326章 无法解脱 女王从椅子上起身,来到李争天面前。 女王的一举一动都曼妙婉转,美不可言。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李争天有些紧张,低垂了眉眼。 女王问道:「是不是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 李争天一顿,点了点头。 女王眼神闪烁,盯着李争天看了半晌,而后像是明白了什麽。 突然问道:「我怎麽会遇见来自两万年后的你?」 「这是我的梦境吧?」 闻听此言,李争天不由得一惊,立即抬头看向女王,正好对上女王打量着他的紫目。 女王眼睛微微睁大,说道:「这麽说,我猜对了?」 李争天心中惊骇,暗想这位女王怎地这般敏锐又镇定。 再一想,他便明白了。 这位女王是来自疯女王的记忆,是渊底的那位真正的女王,并不是被分割出来的那一小部分身体。 在这位女王面前,绝不可以像在那位疯女王面前一般放肆,一定要谨慎说话。 不然,若惹怒了她,只怕这位女王有本事在她自己的梦境中,便能对李争天造成伤害。 女王似乎察觉到了李争天的害怕。 她微微放低了声音,温声道:「你说吧,都照实说出来。」 「你是两万年后的来客,与这两万年间发生过的事情无关。」 「所以只要你照实说出来,不论好的坏的,我都不会怪罪于你。」 「陛下……」巨眼怪的声音里透露着紧张和担忧。 女王微微抬手,轻柔地拍了拍巨眼怪的脑袋,示意巨眼怪安静。 李争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道:「始祖已经逝去了。」 「您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分离出来,这一部分身体是疯了的,您将她埋葬在一个天空中充满黑色浓焰的地方。」 「后来我们在饥瞳的指引下,激活了一个大阵,复活了您的这具身躯。我现在进入的,是那个已经失去理智的您的梦境。」 李争天只说了这三句话,便不再开口,甚至低了头不敢去看女王的神色。 但从眼角余光中,李争天看到巨眼怪浑身颤抖,不知道它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担心女王。 周遭昏暗而沉寂,除了那只巨眼怪,仿佛一切都死去已久。 仿佛这个地方突然变成了一个空寂的墓穴,没有任何活人的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李争天又听到女王问道:「你们的始祖,为什麽而死?」 出乎李争天的意料,女王的声音只是带了一些哀伤,但依旧平静。 并没有任何可能会发疯的预兆。 李争天依旧照实答道:「同宗门的师兄告诉过我,始祖是为了拯救人族而死。」 「始祖曾为您建筑过一尊雕像,上面刻了两行字:同道半途分云津,我赴太虚君守渊。」 女王听着这句话,又是半晌没有言语。 李争天抬头看去,却见女王低着头,长长的黑发像瀑布一般往两边垂下。 女王美丽的面孔隐在阴影之中,看不出表情。 巨眼怪轻轻跳到女王的膝盖上,轻轻蹭了蹭女王如兰花般垂落的手指。 良久,她像是叹息般地喃喃道:「半途分云津,原来半途分云津了啊。」 「既然已分开,又何必怀念,徒惹伤感。」 女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争天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将头低了下去。 这个女王也许不谙世事,但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尊贵与威严依旧让人不敢造次。 而这样的一位女王最后却变成了一个疯子,便是李争天这样的年轻人,想着女王的遭遇。 心中竟也莫名升起一种沧海桑田丶时移世易的沧桑悲凉之感。 女王又问道:「你叫什麽?」 「弟子名李争天。」 「李争天,你为何会来我的梦中?是遇到什麽麻烦了麽?」 李争天抬起头看向女王。 即使遭受了这麽坏的消息的冲击,女王却在这麽短的时间中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她紫色的眼睛聪慧而宁静。 李争天被女王的美丽所震撼,屏住呼吸,答道:「我们被困在了这个世界中,需要想办法使您恢复清醒,以修复已被损坏的离开通道。」 女王轻轻「啊」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 她思索了一会儿以后,答道:「这件事情可能会有些棘手。」 她认真地看了李争天一会儿以后,说道:「你是诚恳的,我喜欢你实话实说的态度。我不妨也照直告诉你吧。」 女王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深渊中的王者,这是我生来便被赋予的荣耀,也是我摆脱不了的诅咒。」 「如果我要离开这里,必须得有一个天赋异禀之人,愿意做一些自我牺牲,深渊才会允许一部分的我离开。」 「我自出生便知道这一切,但从前并未有过离开的想法,直到遇见了你们的始祖。」 女王的声音低了下去,面上还带着怀春少女般的喜悦之情。 但这喜悦之情放在眼下这昏暗的场景中,却格外令人伤感。 女王伸手扶了扶自己的脸颊,触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后微微一震,而后微微收敛了笑容,继续说道: 「你们的始祖让我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麽精彩和美好,遇见他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可以是彩色的。」 「我以为他和我心悦他一样,同样心悦于我。」 「但从你告诉我的结局来看,姬大哥并没有心甘情愿带我离开。」 女王淡淡地道:「也不怪他,也许他并不知道极其渴望离开的那一部分我,会受到深渊的诅咒吧。」 说到这一句,女王虽然说不怪始祖,但她的声音中已带了一丝冷漠。 李争天怔怔听着女王的诉说,察觉到女王语气中那丝难言的苦涩。 但已经是数万年前的故事了。 始祖已经逝去,女王一半是疯的,另一半如饥瞳所言,应该一直在深渊底昏睡。 李争天虽然感慨,但也做不了什麽。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怎麽离开这个世界,去到下一层。 这时,女王话锋一转,开始说到李争天最关心的问题。 女王说道:「我不知道,我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 「但这诅咒……会让这一部分的我永远陷入疯狂,无法解脱,除非我死去。」 第327章 解决诅咒 女王说到这里,轻轻拍了拍巨眼怪,说道:「为何要唤醒我,引我继续承受这般羞辱与痛苦?」 女王的口气虽有责怪之意,但并未真正动怒。 饥瞳在女王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牢牢赖在女王身上。 女王哭笑不得,说道:「你以为复活我以后,还有机会能使一切恢复原状?不会了。」 女王说完以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看向李争天说道: google搜索twkan 「也许是因为你和饥瞳一同进入梦境的原因,让我这具身体唯一馀下的一点意识想起了过去,你才能见到现在清醒着的我。」 「你想让我的躯体重新清醒,得先帮我解决诅咒。」 「不是永远解决,只是让它消停一会儿。只要我还存在,它便会一直生长,永远不会被消除。」 「那我们该怎麽做?」李争天问道。 「再杀死我一次。」女王平静地说道。 李争天呼吸一窒,答道:「陛下,在下惶恐,我们恐怕无法做到。」 女王说道:「你们?你们当然无法做到,但我会帮你们。」 李争天听着女王的话,心中依旧震撼。 女王说道:「你出去,将饥瞳留在这儿,这个梦境会一直延续。」 女王拍了拍惶惑不安的饥瞳,继续对李争天说道:「我无法操控这具躯体,所以你得帮我。」 「我要怎麽做?」李争天问道。 女王的视线落在李争天的躯体之上,上下打量。 李争天被女王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害臊,不安地退后了一步。 女王捂嘴一笑,说道:「你的身体,曾经经受过上古之神汗液的淬炼吧?我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是的,淬炼过一次。」李争天答道。 「只淬炼过一次啊,不过也够用了,毕竟你身体里还有一个神物,而且你是混沌灵根。」 见女王仅仅通过观察便能看穿他身体中最深的秘密,李争天顿时心头一紧。 果然是位女王,好生厉害! 其梦境中的一个影像的实力,便超过了许多人族大能。 怪不得刚开始她看到李争天出现时,立刻就接受了他说自己来自两万年后这种离谱的说辞。 因为她早就已经一眼看穿了李争天。 「我会教你一个术法,你使用这个术法之时,诅咒的力量会暂时转移到你身上。」女王接着说道。 李争天还在怔忪之中。 「暂时的。」女王抿嘴一笑,补充道。 「你相信我吗?」 李争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陛下,愿按陛下所言照办。」 他们还需要这位女王出手才能破局,他只能选择相信她。 而且一个这麽强大的女王,没道理骗他。 女王说道:「好,这样的话,你不会失去理智,但我能得到短暂操控躯体的时间。」 「但在这段时间,你的身体就会承受万千烈焰焚烧,可能比你当时淬体还要痛苦。」 李争天点了点头,对此并不畏惧。 女王观察李争天神色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便伸手轻轻一指,空中便浮现出了一道较为冗长的紫色字符。 这紫色的字符便是女王所说的能转移诅咒的术法了,叫做秽转术。 李争天认真看了看,这秽转术不光能将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练习得更精深以后,似乎也能将一些诅咒转移到别人身上。 若是学会了,倒又是一个新的本事,李争天暗想道。 女王说道:「以你的资质,学习这个上古术法应该不会太难。」 「我给你两炷香的时间,你将字符记下。」 「而后这术法中的其它内容你可以暂时不必理会,只要熟悉术法中的第二部分引厄真诀即可。」 「这之后我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让你尝试运行这术法,我会在一旁观察。」 「一旦发现你即将成功,我便会立即将你推出梦境之外。」 「离开梦境之后,你继续施展术法,那诅咒的浓焰便都会朝你涌去。」 「请你一定要坚持,给我留出一炷香的时间,我将自己重新杀死以后,你便可重新解脱。」 李争天默默听着,听到女王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要将她自己重新杀死之时,不由得再次怔住了。 而那只巨眼怪更是嚎啕大哭,哭喊道:「我错了,王上我错了,我就不该复活你。」 巨眼怪本以为这一次女王醒来以后,大不了就是又重新死去,以后还有机会活过来。 可现在听女王的口气,她似乎是打算彻底切断与逆鳞渊的联结,永远地死亡了。 李争天心中也暗自惊骇。 这位女王从得知真相,到接受,再到做出如此决绝的决定,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完成。 明明前一刻她还只是一个满心欢喜,等待着心上人出现的怀春女子而已。 这便是上古之神的后裔啊,一个如此从容而果断的王者。 见过这一刻的她后,外面那具巨大而疯狂的躯体不由得更加令人痛惜。 李争天瞪了那个哭得涕泗横流的巨眼怪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声: 哭哭哭,还好意思哭,你不把女王吵醒,没这麽多事,白痴。 女王又向李争天交代了一些事宜。 「对了,进入另一个世界,见到另一个我以后,你要小心些。」 女王这时又温和地开口提醒道。 李争天一时有些愣怔,不解女王为何这麽说。 女王明明这麽温和,另一个世界的女王不也是她麽? 怎麽她要李争天小心她自己? 女王看着李争天怔怔的神色,弯了弯眼睛,笑道: 「我之所以能如此平静,因为我是从你的口中推测出自己的经历,我和你一样是我自己的旁观者,只不过知道的比你更多罢了。」 「但另一个我不同,她是亲身经历的这一切,所有的喜怒哀乐她都真切感受过。」 「不可能还能像现在的我一样冷静。」 「我不知道那一切感受会将她变成什麽样的人。」 「也许她心中还有恨,而你们作为姬大哥的弟子,也许会被她迁怒也说不准。」 「你和你的朋友,最好还是小心些吧。」 第328章 濒临爆炸 沈清源等人已经在外面,踩在滚烫的岩浆上等了李争天老半天。 时不时有山岳崩塌的声音传来,他们等得心急如焚。 要不是疯女王闭着的眼睛一直在转,显示她还在做梦,他们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出问题了。 不过等得越久,可能也说明李争天越顺利。 一群人即使焦急,也按捺着情绪等待着,没有抱怨。 就司徒允大概之前在女王梦境中受挫不小,见李争天一直不出来后便有些骂骂咧咧。 不过众人并不理会他,只是提防着他别让他去破坏了女王的美梦。 正当众人觉得没完没了的时候,一股气浪从女王的额头处朝他们推了过来。 这一股气浪竟将打坐的众人推得往后移了三丈远,正当众人惊疑之时,一道声音也伴随着这道气浪出现在空中。 这人正是李争天,他紧闭着双眼,双手结印,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众人面上一喜,刚想问问他到底是个什麽情况时。 却见空中的李争天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身上的紫光大盛。 什麽情况?! 李争天在空中念诵着。 而这时地上女王睡着的躯体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要苏醒的迹象。 众人忙道:「不能让女王苏醒,我还有一些计划想要试试。」 沈清源一听,将女王哄睡这件事实在不易。 于是他们也全都凑了过去,试图趁这个时候一齐运功,再让女王继续昏睡。 但「轰」地一声,从女王身体里炸开一股气浪,将众人都轰飞了开去。 沈清源等人摔出去后,只觉头脑一阵发晕。 而后天空中突然也传来了「轰隆隆」地巨响,仿佛山洪喷发。 众人抬头一看,隐隐约约看见李争天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球。 而天空中那黑色的浓焰似乎都朝他涌了过去。 「危险!」许逊还想高喊,提醒李争天小心。 但空中那浓焰一接触到那紫色的光球以后,便产生了一股强势的乱流,朝这天地间的一切冲击而去。 众人离这处冲击的核心不远,被这冲击一震,竟都当场昏死了过去。 天空之上,李争天青筋暴起。 那围绕着他周身的紫色的光球并非护罩,并不能给他任何防御作用,反而吸引了整个天空的浓焰朝李争天涌来。 李争天以肉身承受着黑色浓焰汇在一起朝他涌来带来的冲击。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濒临爆炸的熔炉。 皮肉之下,黑焰粘稠如沥青,带着毁灭性的能量在他的身体中奔流丶冲撞,寻找着出口。 李争天怒吼出声,觉得自己仿佛真的要爆炸了。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中泛出了一道淡淡的金色。 这金色从他的血肉之中浮现,变成了一层牢不可摧的护罩,死守着不让那黑焰果真破体而出。 李争天青筋暴起,眼白中都有隐隐的黑色浓焰的阴影在翻滚。 他目光死死盯着下方女王一动不动巨大的躯体。 快快快,快给点反应。 终于,在李争天望眼欲穿的目光中,女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从地上缓缓坐起,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怔了一会儿以后,像是想到了什麽,抬头看向天空中承受着诅咒浓焰的李争天。 一与她的视线对视,李争天不由心中一震。 女王是清醒的。 她的眼里除了哀伤,还有一丝微妙的留恋。 她并不想死,她也想活着,或许再等等,有一天,她还能去到逆鳞渊外的世界看一看,去亲眼看看她的姬大哥曾经对她提起过的太阳和月亮。 李争天神色复杂,依旧在空中死死支撑。 而后他便眼睁睁看到,女王就这样,在眼中仍旧盛满了留恋的时候,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心脏。 她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自己的血肉,掏出了那个仍在跳动的黑色诅咒之源。 「不……」李争天想着梳妆台前那个美丽温柔的女王,心中突然涌起了强烈的惋惜。 他不想看到她真的死去,从此永远消失。 似乎察觉到了李争天的目光,女王注视着自己心脏的目光移到了李争天的身上。 她直直地看着李争天。 李争天察觉到,其实女王此刻并没有在看他。 她只是不想看到她自己被杀死的过程罢了。 女王坐在地上,脸朝上仰起,视线空洞。 她的手猛地用力,而后那块永恒燃烧着的诅咒之源便被捏碎了。 女王皱起了眉头,然后她双手合拢,谨慎地抓紧这被捏碎后仍在燃烧着的诅咒之源。 然后低声吟诵着某种远古的咒语。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眼球从空中突然出现,是饥瞳。 它哭嚎着请求女王不要继续。 女王看着巨眼怪,她死灰般的眼神中重新亮起一点温柔的光,她朝巨嘴摇了摇头。 双手依旧紧握,嘴中也依旧吟诵着咒语。 巨眼怪目眦欲裂,他抬头看向空中的李争天,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朝李争天飞了过去。 李争天正在咬牙承受着剧痛,看到这巨怪飞过来以后,瞪大了他那双充满了黑色浓焰的眼睛看着这巨眼怪。 「你还可以救女王?」 李争天傻了。 如果可以救女王为什麽早不说,现在才说。 「只是你要心甘情愿,完全心甘情愿地做出一些牺牲。只要你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就能救她。」 什麽牺牲?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牺牲,只知道是身体上的损害……也许从此以后你就不能修道了。会变得与凡人无异。」 李争天大感震撼,怪不得,怪不得最后始祖做了负心汉。 眼看巨嘴怪要靠近,李争天挣扎着摇了摇头。 不。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女王,你难道忍心看她永远死去?」 忍心。 李争天继续摇头。 那巨眼怪的眼中闪过痛苦与决绝,它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试图完全杀死心脏,杀死自己的女王,又看向被浓焰冲击着的李争天。 然后竟猛地朝李争天冲了过来。 李争天大惊,完全不知道这巨眼怪到底打算做什麽,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嘴怪朝他撞了过来。 第329章 巨大失误 巨嘴怪用了强力撞向李争天,而李争天又无法防备,被它这一撞,李争天的光球立即破散。 李争天朝下方坠落,而那熊熊燃烧着的黑色浓焰则也重新向上升起。 而那巨眼怪由于冲撞李争天,它的身体也和李争天一样承受了凝聚在一起,比普通黑色浓焰强势无数倍的诅咒之力。 「啊——」在惨叫声中,巨眼怪转瞬即被浓焰焚烧,惨叫着被点燃,在空中挣扎。 本来浓焰都被聚集到李争天身上以后,天空已经变得白净了。 但由于巨眼怪的打断,天空中黑色的痕迹再次浮现。 女王抬头看到了那即将弥漫开来的黑色,已经为了救她,而自己即将死去的巨眼怪,眼中流出一滴眼泪。 然后她便趁着天空中黑焰还没有弥散开。 继续决绝,毫不迟疑地更加用力的碾压手里的心脏。 正在坠落的李争天眼睁睁瞧着这一幕,瞧着女王的决绝。 他突然意识到,女王大概恢复了许多她疯掉后的记忆,所以才能如此决绝。 李争天不知怎麽的,竟什麽都不顾了,一个翻身,朝女王的方向飞了过去。 但来不及了。 李争天的指尖才触及到女王的身体。 天空中的黑色浓焰才刚刚铺满到天空的一半, 女王已经彻底击碎了自己心脏,也击碎了诅咒。 「砰」地一声,天空中响起了爆炸声。 这声巨大的爆炸终于吵醒了分散四处昏死过去的众人。 他们揉着额头即将醒来。 一切都在李争天的眼中放慢了速度。 李争天看见,天空中黑色的浓焰像无数在挣扎的厉鬼一般哭嚎着。 被他们自身的热度所侵蚀,使它们像燃烧的纸张一般。 以不可抵挡之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除。 女王也在这一瞬间身影逐渐淡去,分裂成无数紫色的光点。 她朝那只已经被焚烧死去,只剩下一副牙齿骨架的饥瞳伸出手,即将带着它一起完全消逝,融于逆鳞渊中。 这时,所有的人都揉着额头醒了过来,他们什麽也不知道。 只看到女王的躯体正在变淡,逐渐消逝。 他们看到,随着女王的陨落,她身上那些紫色的光点坠入大地,弥合着被她破坏的一切。 李争天的眼中布满血丝,默默看着这一切。 而后他猛地朝正在消逝的女王冲去,试图捞起哪怕一颗紫色的光点。 但一切都是无用功,他根本什麽都做不了。 脑中隐隐浮现出巨怪说的那句话: 「只要你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就能救她。」 李争天的眼中浮现痛苦之色,他要怎麽牺牲自己,他要向谁牺牲自己? 就在这时,李争天突然感觉到手臂一松,有什麽东西从他身上掉落了。 李争天立即低头一看,却见是装着他的阿哞和喀拉的纳兽环竟然裂开了,正脱离了他的掌控,直直往还未闭合的地心深处的岩浆坠去。 之前他在承受诅咒之力的时候,竟然忘记拿下纳兽环了! 李争天顿时目眦欲裂,眼中全是恐惧,毫不犹豫地飞身朝即将坠入岩浆的纳兽环追去。 似乎地心深处有什麽东西在吸扯着纳兽环,导致纳兽环坠落的速度奇快,便是李争天也没能赶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纳兽环陷入了岩浆。 李争天使出全力继续朝陷入岩浆的纳兽环追了过去。 「扑通」一声,李争天砸入了岩浆之中,张开灵识继续寻找纳兽环的痕迹。 地心中的岩浆明显比喷发出地面的岩浆更加滚烫火热,焚烧陷入岩浆中的所有一切。 纳兽环也许已经融化了。 李争天全然不顾,发了狂一般在滚热的岩浆中继续翻找。 他找到纳兽环了,它竟然还在! 但它竟还在继续往地心深处快速陷进去。 李争天挥动手臂,拨开岩浆朝坠落的纳兽环追去。 不知进入了多深的地底,李争天在岩浆中张开眼睛,目光死死盯着纳兽环,游得越来越快。 终于,李争天的手碰到了纳兽环,他立即使出全部力量为这纳兽环结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防护阵法。 而后他心惊胆战地朝纳兽环内部看去。 这两只气息奄奄,但竟然还活着,李争天不由得大喜。 又一回想,那浓焰是诅咒之力应该只针对肉身,这两只被隔绝在密闭的纳兽环中,没有直接与那诅咒之力接触过。 所以虽然也受了些伤害,但还好留了一条小命。 李争天只恨不得立即拜伏在地,跪谢上苍还愿意给他一个弥补自己失误的机会。 正要离开,灵识收回,却突然瞥见地心更深处有一颗紫色的光点在闪烁。 这颗紫色的光点并没有像女王化成的其它紫色光点那般消逝。 只是在地心最深处的岩浆中默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李争天有种直觉,他能抓住这一粒紫色的光芒,为女王留下一点生的火种。 但与此同时,他必须得付出某种代价,作出某种牺牲。 李争天知道,逆鳞渊深处还有一位女王。 那个女王和刚刚死去的这位女王来自一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女王实际上并没有死。 但是李争天想到那女王捏碎自己心脏时,那种决绝带给他的震撼。 说什麽都无法放下。 刚刚死了的这个女王,不会再有第二个。 作出选择仅在一念之间。 李争天看了看手里的纳兽环,稍一犹豫后便向上游去。 他要留下这一粒火种,但他不能让纳兽环中的阿哞和喀拉陪他一起冒险。 李争天快速向上游去,到了地面以后立即找到沈清源,请大师兄帮忙照顾一下他的灵兽。 沈清源刚想问怎麽回事,但李争天便又再次纵身跃入岩浆之中,毫不迟疑地往地心深处游去。 到了原处一看,那紫色的光点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但还在。 李争天的脑中闪过巨眼怪说的那句话:只要你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就能救她。 李争天很珍惜他现在得到的这一切,但他还是伸出手朝这粒淡紫色的光点抓了过去。 这光点这回竟果真被他抓住了。 一等他抓住这光点,周围的岩浆竟突然像活过来了一般,带着狂怒朝他冲了过来。 李争天心知不妙,立即抓着光点朝上游去。 第330章 舍己救人 这灼热的岩浆原本并不能给李争天带来伤害。 但这岩浆中分明还有一种别的强烈的能量冲击,像无数重锤朝李争天砸了过来,势必要让他放下他手中那颗淡紫色的光点。 李争天明白,这强烈的能量冲击应该是来自于逆鳞渊本身,来自于这深渊中的某种法则束缚。 李争天曾在书中看到过关于这种法则的解释。 所谓的法则通常存在于一些高阶秘境之中,类似于世界运行的某种规律,没有意识,没有喜怒哀乐。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但十分强大,不可抗拒。 它不允许李争天带走女王的生命火光,除非。 「只要你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就能救她。」 巨眼怪的那句话在李争天心里回荡。 这句话预示着李争天要挽救女王的话,一定会付出代价。 那麽如果李争天不想付出代价的话,现在就应该放下他手中淡紫色的生命火光,否则难保岩浆中那怪无形的冲击会不会越来越强势。 以致使他受伤,甚至修为受损,甚至从此堕为凡人。 但应该不会这麽严重吧。 他救的不是女王本人,只是女王所化的亿万光点中的其中一颗。 不至于因为他留下了这麽一颗光点,这逆鳞渊便会要他的命吧。 再试试。 李争天抓紧了手中光点,不顾那万千击打在他身上的重锤,继续往上游去。 就在这时,腿部传来一阵剧痛,痛得李争天不得不伸出灵识去检查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是那道青色的印记。 那道青色的印记之下有什麽在涌动,仿佛活了一般。 李争天心中大骇,伸手朝那处青色的印记摸了过去,那印记突然往外凸起,变成了一只长满了獠牙的大嘴,朝李争天伸过去的手一口咬了过去。 李争天立马收回手,惊骇地看着自己腿上的那处奇特怪异的物件。 那大嘴嘴角向两边拉开似乎在笑。 李争天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他的肉身如此强大,怎麽会因为被一只幻境中的头颅咬了一口,就留下一个这麽大的隐患。 李争天沉住气,忍着腿部的剧痛和岩浆中万千重锤的冲击,继续抓着紫色的光点向上游去。 但腿部那一处的疼痛竟越来越剧烈,仿佛要将他的整块皮肉都撕扯下来,这腿部的疼痛比岩浆中的重锤攻击更令李争天感觉危险。 若不做理会,只怕这青色印记会将他的整条腿扯断。 他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咬牙再次朝那块青色的印记抓去。 那印记再次张开大口,但李争天不信它难道还能伤得了自己,便不做理会,仍旧一把抓了下去。 不是幻觉,他真抓到了一个什麽东西。 李争天一手抓着那颗淡紫色的光点,一手抓着这个凸起的青色印记用力朝外拔。 那青色印记化成的巨嘴立即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之上。 立即将他的虎口咬出几个深深的血印,虎口一被咬破,李争天便觉得岩浆中有什麽东西朝他体内疯狂地灌了进去。 他立即调动神鼎,护住了自己的经脉。 而捏着那巨嘴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仍旧在用力朝外拔。 这个过程十分令人痛苦。 尤其是岩浆中仍有重锤越来越用力地朝他砸了过来。 「只要你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就能救她。」 记忆中巨嘴怪说的这句话仿佛有了实质,在他的耳边回荡。 他明白,一切可能就是因为他拿走了女王的那一颗生命火光导致的。 如果他识相些,就应该把这粒紫色的火光放下。 只要他放下,一切就能恢复正常,他就能安然无恙。 李争天一向识相。 这回除外。 他不知和什麽犟上了一般,将淡紫色的光点握得越发紧。 他仍旧死死握着那个青色凸出的大嘴,不让这大嘴继续折腾他的腿。 而后他忍受着岩浆中的重锤,凭一条单腿的力量用力蹬着朝上游去。 这一切是来自逆鳞渊的惩罚,对李争天试图帮助女王的留下生命火光的惩罚。 逆鳞渊的强大,连女王都无计可施,被折磨得只好分出自己的一半身体,被逆鳞渊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李争天明知逆鳞渊的强大,明知自己的实力与女王都不可比。 却还是为一个之前素不相识的女王在和逆鳞渊进行对抗。 为此,他要遭受这剧烈的疼痛,以及,这疼痛之后,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得到什麽后果。 会不会真的从此又变回一个普通的凡人? 如果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凡人,失去他好不容易夺来的这一切,他难道会甘心? 放开女王吧,她已经死了。 留下这点火光也没有用。 只是一点火光,根本无法变回曾经的女王了。 放下她吧。 但说不上为什麽,李争天仍旧没有放。 他以一种别扭的甚至有些丑陋的姿势,在这空荡荡的岩浆中。 抓着女王的那一点火光向上游去。 就在这时,抓着青色大嘴的那只手又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低头,探出灵识朝大嘴的位置看去。 那大嘴竟和饥瞳一样,不知什麽时候已将自身切换成了一只眼珠。 眼瞳是血红色的。 正透过李争天手指间的缝隙,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争天直瞧。 眼神透露着,怎麽说呢。 不信任丶讥讽丶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恨意。 仿佛有另一个人正透过这只眼珠在看着他。 这是……谁?似乎不像是逆鳞渊本身的力量啊。 就在李争天愣怔的这一会儿功夫,这只青色的眼睛竟被他还在用力的那只手,真被他从腿上扯了下来。 将这青色眼球抓在手里后,腿部的剧痛瞬间减轻了。 李争天不敢耽搁,朝上奋力游去。 却就在这时,那青色的眼珠中突然激发了一股极其强烈的能量。 一股令李争天完全没有料到的强烈冲击令李争天眼前出现一片白光。 而后他的双瞳收缩,意识瞬间消散,身体也变得软塌塌地,慢慢向下坠去。 而那青色的眼珠在释放了那强烈的白光,将李争天击晕后,仍没有消停。 它眼中带着扭曲的恨意,再次集聚起强大的能量。 这股能量狂暴丶恐怖,似乎一击便能将李争天击碎。 但李争天却紧闭着双眼,对此一无所觉。 第331章 瓶中邪灵 就在这时,李争天仍旧紧握着的那只手上,那点紫色的火光突然摇曳了一下。 然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点紫色的火光竟然渗入了李争天的肉身,沿着李争天的经脉游走。 短短的时间内,这点紫色的火光与李争天竟融为了一体。 而后变成一道淡淡的紫色光幕挡在李争天的身前,与那只狂暴的青色眼睛对峙。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只青色的眼睛似乎怔住了,集聚起来的狂暴能量在眼珠中涌动,却没有再喷发出来。 我虽然无法感受你的痛苦丶你的愤恨丶你的绝望。 但你不该牵连无辜,把你的怒火发泄在他的弟子身上。 这个人是一个好人,他在试图救我。 那紫色的光晕时强时弱,与那眼睛对峙着。 渐渐地,眼睛中狂暴的能量平息了。 它再看了那紫色的光晕一眼,终于转过去,不再找李争天的麻烦。 它离开了,消失在滚热的岩浆之中。 紫色的光晕也逐渐淡去,回到了李争天的体内。 深渊最底部,女王紫色的眼睛盯着空无,面无表情。 良久,她呵呵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竟然这麽容易,又相信了一个人族修士。」 「帮助他丶保护他,和我自己对抗。」 「好长好长的时间过去了啊,我都忘了自己从前是什麽样子了。」 「从前的我,与现在的我不是同一个人。」 她坐在华丽的床榻之上,屈起双腿,低下头颅,露出纤长柔软似兰花的脖颈。 她用双手捂住脸颊,疲倦地叹了口气。 李争天也不知自己在岩浆中昏迷了多久。 等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从岩浆中出来了,沈清源等人正一脸担忧地围着他。 见李争天醒来,井砚一张大脸凑了过去查看李争天的情况。 李争天迅速挪开身体,躲开井砚的探视。 真搞不懂他为什麽能这麽讨嫌。 李争天不明白自己怎麽就从岩浆中出来的。 他先转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颗紫色的光点已经不见了。 失败了吗?大约是他在昏迷中松开了手。 转头一看,那开裂的地面和崩塌的山岳已经恢复原状,岩浆消失了,天空中浓黑的烈焰已经散去,世界回归正常。 只是那处坍塌的宫殿已经随女王一起消失了。 可能那颗紫色的光点再也找不回来了。 李争天心头涌起一阵遗憾,叹了一口气,但也不是很在意。 他真的尽力了。 李争天朝四周看去。 地面上重新生长了一些怪异的植物,长得像草又说不上哪里怪怪的。 李争天猜测,这个世界应该是由女王自己创造的,在始祖的指点和帮助下创造的,最后被用来埋了她自己。 而后,李争天一眼便看到了大青牛和阿哞正趴在这个小世界的草地上,还活着。 众人正在一旁默默瞧着李争天,他们昏迷了一觉醒来,就发现世界恢复了,通道也打开了,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 心中隐隐约约觉得可能和李争天有关,正要问他。 沈清源注意到李争天的视线,忙说道:「你的两只灵宠受了烫伤,但没有大碍,已经喂了丹药,出去逆鳞渊后再调理一阵就安全了。」 许逊这时也走过来,笑道:「世界通道已经重新打开了,我们过会儿就启程。」 「但你的纳兽环坏了,待会儿我们要去逆鳞渊深处,你带着两只灵宠可能不太方便,我没有纳兽环,但我可以借你一只葫芦。」 「这葫芦能够装下你两只灵兽,而且比那纳兽环有更强的防御能力。」 许逊说完后,笑着递给李争天一只巴掌大小的紫金葫芦。 李争天忙起身谢过许逊师兄。 再转头一看,所有的师兄都健在,顾不平被许逊背在背上,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有要苏醒的迹象。 那厉星瑶很久之前就面如金纸气息奄奄了,此刻还是一副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的模样,早已半死不活了,却还是挨到了现在。 李争天朝沈清源师兄拱手道:「大师兄,刚刚是你们救了我麽?」 沈清源说道:「称不上救,我们见你一头扎进那岩浆之中,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后来没多久就见你从岩浆中浮出来了,意识全无,我们便趁机将你捞了上来。」 「元锋,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怎么女王不见了,这个世界也大不一样了。」 李争天微一沉吟,便将事情的大约经过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只说是那巨嘴怪的功劳,使女王恢复了清醒。 女王的疯狂是由于这个世界的诅咒她,不允许她离开逆鳞渊导致的。 女王清醒后,知道她的清醒只是暂时的,以后还会永远疯狂下去。 出于自尊与骄傲,便自裁了。 而后,她的身躯化为无数紫色的光点,修补了这个世界。 那巨嘴怪也随女王一同消逝了。 而他之所以扎进那岩浆,刚开始是为了找纳兽环。 后来则是因为看到了一颗女王所化的光点,想着能不能带回去。 但是他失败了。 众人听后,不由得唏嘘不已。 将故事讲完后,李争天方才低头一看,见自己身上新换了一套法衣,露出来的皮肤显现出来不少伤痕。 但他动了动筋骨,又内视了一番以后,发现自己并无大碍,只是些皮肉伤罢了。 低头一看,腿上的青色印记也消失了,只是留下了一个裂开的伤口,也没有什麽大碍了。 想到那只青色的眼睛,李争天心中隐隐升起了担忧,那只眼睛并不像是来自逆鳞渊的法则。 那眼中那般强烈的讥讽丶恨意。 李争天心中暗暗一惊,暗想那眼睛不会是来自那女王吧。 她为什麽要阻止李争天救她自己? 李争天心念一动,想到自己曾经听过一个故事: 一个渔夫从大海中捞出来一个瓶子,将瓶子打开后,从瓶子里蹦出来一个邪灵。 这邪灵说自己已经被关在瓶子里三千年。 第一千年他说一定要报答救他的那个人,给他荣华富贵。 第二千年他说一定要报答救他的人,给他金银珠宝。 但第三千年的时候,他就说谁来救他,他就会杀了谁。 女王也和那瓶子里的邪灵一般麽? 第332章 摒弃前嫌 想到在疯女王的梦境中时,那个最完整的女王对他说的话,李争天皱紧了眉头。 如果他猜的对的话,女王可能是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家越是要救她,她越想杀了人家的怪物了咯。 此去觐见那位女王,怕还要遇见许多波折。 但李争天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可能想的太多了。 毕竟他身上的伤口大部分都是深渊造成的,那怪眼睛到最后并没有对他做什麽。 无论如何,李争天觉得都有必要将他知道的关于这女王的事情,说给其它人知晓。 李争天便再次请许逊以及沈清源师兄唤来了其它所有人。 将他从之前那只巨嘴怪那得到的信息,以及在梦境中女王警告他说的话,都原原本本告知了众人。 众人听后,顿时面色难看。 他们在知道疯女王的存在很可能是自己的始祖惹出来的以后。 便已经开始心里打鼓。 但因为还不知道深渊底的那个王者,和这个疯女王是同一个人。 所以心中还存着侥幸。 但现在,李争天却告诉他们,疯女王就是深渊底部王者的一个分身,众人顿时直呼不好。 许逊与苏沓对视一眼,面色也变得紧张起来。 李争天说完这些以后,便独自去查看阿哞和喀拉的情况去了。 其馀众人刚开始沉默不语,而后渐渐争论了起来。 他们明显都有了退意,不说那机缘了,要是那女王看他们不顺眼,将他们都抹杀不过只是随手的事情。 不少人甚至开始怨恨起了那玄龟,既要求他们帮忙,怎麽又不将事情说清楚,给他们埋了一个这麽大的祸患。 可问题是,现在想退也退不了了,逆鳞渊中有禁制,他们只能往下,请求女王放他们回去。 众人只觉心头都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地连呼吸都愈发难受。 李争天将阿哞和喀拉都收进紫金葫芦以后,回来见众人是这副神态。 顿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麽早就把真相告诉他们,让所有人都方寸大乱。 乱也无益,还不如想想怎麽做才是。 李争天对许逊与沈清源说道:「二位师兄,咱们不是还有烬梦果和妖丹麽。」 「也不必太紧张,都数万年过去了,那女王说不定都已经将始祖忘记了。」 「就算有些仇怨,也不一定要发泄到我们头上啊。」 许逊这时和苏沓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对李争天与沈清源几人说道: 「不瞒你们说,其实我师父曾经夜观星象,推算了一番。」 「他本来并不相信玄龟说的什麽逆鳞渊中有大机缘之类的话。」 「有这所谓的机缘玄龟它老人家自己去不就行了?」 「但玄龟也通测算,它说它测算得知,它自己去的话会葬身在渊底,只有让太虚宗的内门弟子去,才能博得生机,还能得到大机缘。」 「师父他老人家半信半疑,但选了个良辰吉日,再三推算过后,他却大喜过望。」 「料定这逆鳞渊底部确实存在大机缘。」 「师父甚至测算出会是深渊底部的王者,亲手将机缘交到咱们太虚宗的弟子手中。」 「他还推算出此行结果是吉,所以便让我们来碰碰运气。」 「哎,想来师父也有失算的时候。」 「我看那此行,怕是凶多吉少,更别提得到什麽机缘了。」 李争天听后,说道:「师兄,别太灰心,那女王说不定真已经忘了始祖了。」 许逊叹了口气,说道:「元锋,你还小不懂,女人最记仇了,尤其爱翻旧帐,想来女王也不例外。」 一众人等皆是垂头丧气。 这时,司徒允却主动找到李争天几人跟前来,说道:「许师兄,清源,我们想着接下来的旅途多个人,也能多份胜算,我们想与你们同行。」 几人想都不想便要拒绝,司徒允却又说道:「我们愿意将妖丹与烬梦果拿出来,与你们一起呈贡给女王。」 说吧,司徒允打开储物袋,给众人看到他们还有满满当当的妖丹和烬梦果。 几人顿住了。 他们的妖丹合起来虽还有一百颗,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麽意外还要用到妖丹呢。 再抬头一看,罗源和赵文启两个人正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而那最能作妖的厉星瑶已经气息奄奄,想必是绝对不能再兴风作浪了。 虽然不太喜欢巡天峰这群人的做派。 但他们毕竟是太虚宗的弟子。 而且这逆鳞渊中危险重重,他们所有人都孤立无援,能多一份力量也是好的。 几人犹豫一番后,便决定摒弃前嫌,结伴同行。 许逊也不客气,将司徒允递过来的储物袋接了,由他统一保管。 李争天将紫金葫芦挂在腰间,又和几个师兄要了一些吃食给两只灵兽一起放进葫芦中,他自己准备的粮食早就已经随储物袋一起被巨怪的肚子消化掉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几人便来到了原来的宫殿所在的位置。 原来这坍塌的宫殿下面就有一个传输大阵,不过这个大阵并没有多复杂。 几人正要往大阵中投放妖丹。 却在这时,起了一阵狂风。 一道温柔妩媚的声音响起:「你们都是太虚宗的弟子?」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不知这声音从何处而来,由谁所言。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强烈的能量波动,众人只觉眼前一阵晕眩。 再睁开眼时,却发现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而寒冷的地方。 这里虽然寒冷,但与逆鳞渊上层的阴冷又不同。 众人一边惶惑是何等强大的力量,竟能让他们一群金丹修为的修士,毫无抵抗之力地被转移到了另一处空间。 众人一边又忙各自拿出定水珠结成护罩。 正在惶惑惊恐之时,一只新的巨眼怪出现了,它浮现在半空中冷冷瞧着慌乱的众人,主动开口说道: 「不必紧张,刚刚是陛下出手将你们直接带过来了。」 「在这逆鳞渊中,陛下无所不在,全知全能,你们需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 「我这就引你们去见陛下。」 第333章 前嫌又起 这巨眼怪这麽几句话说完以后,众人更加懵了。 但好歹还是理解了巨眼怪的最后一句话是什麽意思,众人便立即整理衣冠。 已经昏昏沉沉的厉星瑶一听到要见到真正的陛下了,便顿时像死灰复燃似的挣扎着起身,让司徒允给她施了清洁术,整理了一番仪容。 众人又接过了巨眼怪递过来两个深紫色的盘子,将他们准备的烬梦果与妖丹都一齐堆到了盘子上。 这盘子看着只不过手臂长短,但竟莫名其妙将储物袋中近三百颗每颗都有磨盘大小的烬梦果都装下了。 这盘子由许逊和沈清源一人端了一个,两人跟着巨眼怪在黑暗和寒冷之中朝一个极为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殿走去。 众人恭恭敬敬地跟在两人身后。 众人一路无语,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路上全是黑暗,只有那处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殿中往外透着光亮。 李争天没忍住使用神鼎看了看,这黑暗空茫茫地,并没有什麽怨魂。 但偶尔有一些巨大的奇形怪状的怪物在黑暗中缓慢而无声地游行。 每一只体型都抵得上之前差点将沈清源与李争天吃了的那种巨大无比的怪物。 李争天背心已经渗出了一些冷汗。 好在大约是由于有巨眼怪在前面带路的原因。 那些巨大的怪物明显也发现李争天等人的踪迹了,却并没有向几人发动任何攻击。 只是它们在转过身体时,李争天分明看见他们大而僵直的眼神正直直盯着他们一行人。 宫殿是纯白色的,偶尔有紫色点缀其间。 众人进了宫殿后,又在巨大而空荡荡的宫殿中行了许久,终于到了悬挂着大量紫色和白色相间的纱幔的房间外停下。 纱幔后隐隐约约浮现了一个正慵懒地单手支着脑袋的美人轮廓。 众人一时间心跳如鼓,一边激动,又一边暗想女王的身材其实也是和他们一般大小的,并不总是那感觉都能将天空顶起的巨大女巨人。 李争天已经在疯女王梦境中见过一次女王,被女王的美震慑过一次了,自然不会再像众人这般少见多怪。 见许师兄和沈师兄还愣着,连行礼都不记得了,便暗暗各杵了两人一拳头。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带着其馀众人朝女王低头行礼,口中道: 「太……太虚宗弟子许逊丶沈清源,共十人前来觐见女王。奉上烬梦果与妖丹,伏请陛下笑纳。」 纱幔微微浮动,女王略显倦怠的声音传来,说道:「放下吧。」 众人顿时一喜。 女王愿意收下敬奉,就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巨眼怪引着许逊与沈清源将两个深紫色的托盘放下以后,女王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回女王的声音中似乎微微带了笑意,问道:「你们太虚宗的弟子,来我逆鳞渊作甚?」 众人听到这句话以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一些的心跳再次如擂鼓般跳动。 他们是来取玄龟心脏的,也是为了一份可能存在的巨大机缘而来。 但他们不敢提啊,一提玄龟,岂不是就让女王想起始祖那个,那个负心汉了麽。 众人偷偷交换眼色,额头都沁出了汗珠,半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在怕什麽?」女王带笑的声音传来。 「怕我因为数万年前的仇来和你们算你们始祖的帐?」 「真是多想了。已经这麽久过去了,我连你们始祖的样子都记不得了,还怎麽会来找你们这些人的不是。」 女王的声音如流着蜜的丝绒一般甜美。 众人光听着这声音都有些如痴如醉了。 可李争天却暗道不好,这种语调,这种话,分明让李争天想到了一个词:口蜜腹剑。 这个女王果然变了,不像那个疯女王记忆中的她自己那般好说话了,有话不直说,阴得很。 正当李争天暗自腹诽之时,那女王却仿佛听见了李争天的心声,冷不丁说道: 「那边那个低着头,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小修士,你在琢磨什麽?」 李争天心中一惊,这女王果然全知全能啊,他都低着头,她还能知道他眼珠子乱动。 众人不知女王说的是谁,一时间十个人里有七个人都抬起了头,以为女王说的是自己,皆面露惶恐,躬身请罪。 女王一时也有些无语。 便兴致索然地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到底说不说自己是何来意?不说的话,那我就将那只乌龟的心脏给扔了吧。」 众人一听,不由大喜。 女王竟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来意了,而且并没有发怒,甚至还能和他们开玩笑。 看来女王毕竟是女王,和人族女子不一样,果然心胸更为大度宽广。 众人忙再三叩谢,对女王感恩至极。 却在这时,另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陛下,您难道不记得我们了麽?」 众人听到这声音,不由得一静,悄悄转头看去,却见是厉星瑶面白如纸地躺在司徒允的怀里。 目光哀哀地看着女王,说道:「陛下,我是您的血嗣啊!我本应与您一样拥有无上尊荣,却惨遭奸人所害,落到这等凄凉的地步,陛下,您一定要救我,为我做主。」 众人是万万想不到,这厉星瑶已经半死不活成这样子了,还能到这关头给他们整这麽一出的。 瞪着厉星瑶,众人心中又惊又怒。 这厉星瑶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被奸人所害? 难道她想让女王救她还不行,还想让女王帮她收拾顾不平? 她一只手还朝纱幔的后女王的方向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仿佛一个自幼失怙的少女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生母,又激动又哀切。 这场面!若不是众人都心中反感这厉星瑶,说不定还会被这场景感动到。 顾不平之前已经醒转过来,见到厉星瑶还活着时,便目眦欲裂。 但因为已到了女王跟前,他也不敢放肆。 这时听到厉星瑶的话,他一双眼狠狠瞪着厉星瑶,恨不得立即跳出去给那厉星瑶撕碎。 却被许逊瞧见,立即施了内劲将他牢牢按住。 李争天同样瞪着厉星瑶,他怎麽把这人给放过了?! 之前一直想着她是女王血嗣,他不敢在这深渊中动她。 就一直等着,一拖竟拖到了现在。 第334章 铁石心肠 他想起厉星瑶之前可是放过豪言,说女王一定会救她,而且会将大机缘给她。 因为她厉星瑶可是女王的血嗣。 这厉星瑶心狠手辣,若女王真救了她,且将那机缘给了她。 这厉星瑶得到机缘实力大增后的第一件事,大概就是要来找他和顾不平的麻烦。 李争天皱紧眉头去看那厉星瑶,却正好发现厉星瑶表面上朝女王伸着手。 可眼睛却死死盯着他,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冷笑。 李争天怒从心起,恨不得立时将此女给宰了。 但眼前这形势,却由不得他想了。 李争天屏住呼吸,转头偷偷去看纱幔中女王的轮廓,一切取决于女王的态度了。 要是女王当真要和厉星瑶上演一场令人热泪盈眶的认亲场面,他可真就完了。 众人脸色各异,却都不敢做声,终于,女王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的血嗣?我想起来了,我确实在很久以前,太过无聊。」 「便照着我自己的模样,捏出了一个像我的小人,我还给它添了我的血肉。」 「疼爱她如同对自己的女儿一般。」 众人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尤其是厉星瑶,听到自己的祖先只是女王捏出来取乐的一个玩意儿顿时面上一惊。 她还以为自己是女王的后代呢。 好歹听到女王后来说疼她如同疼自己的女儿这句话,厉星瑶又稍稍松了口气。 「你,也算得上是我的血嗣吧。」 厉星瑶听到女王这麽说,一颗心落了下来,说道:「那便请女王快救救我,然后把机缘赐给我吧。」 女王的声音传来,带着些惊奇的口气:「凭什麽?」 厉星瑶一愣,忙更加恭敬了些,说道:「女王,我是您的血嗣啊!」 「你是我的血嗣又怎麽样?」女王的声音中带着更浓的莫名其妙了。 厉星瑶大急,她万万没想到女王竟会是这个态度,有些无措,呆愣了半晌终于挤出一句话,说道: 「那,那你难道连你的血嗣都不救麽?那你就一个人呆在这空荡荡又黑漆漆的逆鳞渊中吧,连个陪你的人都没有。」 厉星瑶这等大不敬的话一出口,众人只觉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纷纷怒视着这厉星瑶,恨不得将她的嘴缝上。 她是要把女王激怒,是故意想将所有人都害死在这里麽? 纱幔后,女王的身体一动不动,半晌也没有声音传出来。 众人屏气凝神,不敢在殿前失仪。 厉星瑶说完那句话以后,从众人的反应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正暗自懊悔,不知该如何补救之时。 女王的声音终于又传来了,出乎众人的意料,她并没有生气,只是平淡中微微透出一股自嘲地说道: 「之前我创造你们这一系的时候,确实就是想让你们来陪陪我的。」 「但你们也被人族修士勾引,后来不知你们找了个什麽法子,竟果真从深渊中离开了。」 「我费尽千辛万苦做不到的事情,你们却做到了。只是,你们到底是我的血脉,也受逆鳞渊的制约。」 女王的声音带了点微妙的玩味,说道:「在逆鳞渊中,你们拥有长生不老,无上的法力,但出了这逆鳞渊,你们就与凡人无异了。」 「你们,可曾后悔过?」 厉星瑶这时竟又有些力气了,从司徒允怀中翻身,朝着女王的方向膝行了几步,满脸都是忏悔: 「后悔了,后悔了我们早就后悔了,我们万不该离开逆鳞渊,留下女王您一人在此忍受孤独,我们罪该万死,求女王救救我。」 众人默然无言,静静看着厉星瑶的表演。 而那顾不平却再也无法忍耐,白着脸朝厉星瑶骂道:「你这个毒妇,害死我的妹妹,我那黄泉血誓帖竟还要不了你的命。」 「我一定要杀了你!」 那厉星瑶吓了一大跳,一边喊女王救命,一边哭着往纱幔中爬了进去。 众人意识到,她想爬到女王床前去。 众人心中觉得厉星瑶此举太过逾越,想要阻止但又不敢自作主张。 他们抬头一看却见那巨眼怪一动不动,冷眼看着厉星瑶往里爬。 厉星瑶爬到那纱幔前,才伸手朝那纱幔抓去。 这时,那看上去轻薄如雾的纱幔竟突然扬起,将厉星瑶给往后扔了出去。 司徒允到底是厉星瑶大师兄,立即出手将被扔飞了的厉星瑶给接了下来,才没使她再受伤。 厉星瑶又惊又惧,道:「陛下,你当真要这般铁石心肠麽?」 那顾不平见着了这一幕,没等女王回答,却先行冷笑道:「你这毒妇,你自己才是最毒的一个,若说铁石心肠,谁能比得过你?」 「你们到底在说什麽?」女王的声音传来,「竟在我殿前吵起来了?」 众人一惊,慌忙请罪。 女王摆了摆手,不耐地说道:「罢了罢了,到底是我的血嗣,我确实不能见死不救。」 「女王!」 「陛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来自顾不平,声音中充满绝望。 一道却是来自厉星瑶,又高兴又得意。 不论众人反应如何,女王的决定已经说出口了。 一道淡淡的紫色光点穿过纱幔,从女王的手中往厉星瑶飞了过来。 厉星瑶一喜,立马闭上眼张开双手,朝着光点迎了上去。 那光点从厉星瑶的眉心渗透,随着光点的进入,厉星瑶的脸上立马露出了舒服的神色。 那光点滋润着厉星瑶的经脉,令她自觉精神大振,力量无穷。 那所谓神仙难解的黄泉血誓帖带给她的痛苦竟在瞬间消失了。 厉星瑶大喜,她在原地欢快地转了一圈,满脸兴奋。 就在这时,她的衣襟之中有什麽东西在一拱一拱,而后从她的衣领钻了出来。 却是那个仗着顾怜儿脸蛋的怪物! 原来那怪物还一直跟着她。 而后这怪物依偎着厉星瑶,十分乖巧。 顾不平一看清那怪物的脸以后,不由怒目圆睁,立即拔剑,朝厉星瑶劈了过去。 厉星瑶这回见到顾不平朝她拔剑,却再无之前畏惧的模样,甚至一脸轻蔑。 顾不平这病恹恹的身体,有什麽资格和她,一位王者的血嗣斗? 第335章 巨大天坑 她同样取出一把长剑,打算先一剑取了顾不平的狗命,再找李争天算帐。 许逊等人还在看着厉星瑶出神,冷不防让顾不平冲了过去,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厉星瑶朝顾不平一剑斩下。 不好! 众人只觉肝胆俱颤,不平…… 可这一剑却并没有伤到本就已经身负重伤的顾不平。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顾不平不仅将厉星瑶挥来的这一剑挡开,还立即一剑朝厉星瑶斩去。 厉星瑶被顾不平挡开那一剑以后,愣怔了一下,险些真给他砍中了。 好在顾不平仍旧重伤未愈,厉星瑶反应过来后,立即扭身躲开了顾不平的攻击,虽然躲开了,却也累得气喘吁吁。 顾不平这两击后,身体却有些受不住了,不得不拄着剑单膝跪地。 许逊等人忙出手扶住顾不平。 厉星瑶一待站定后,眼中狠辣之色流露,气急败坏地朝纱幔之中的女王喊道:「陛下!我的机缘呢?难道你没有将机缘也一起给我?」 众人看厉星瑶的眼神已经完全像在看一个疯子。 厉星瑶的祖上不过是女王嫌无聊捏出来的一个,一个侍女而已,而且还可以说,她背叛了女王。 这个厉星瑶到底哪来的胆子敢在这女王跟前这麽嚣张? 正当众人想要阻止厉星瑶之时,纱幔后却再次传来了动静。 「啪。」 「啪啪啪。」 是女王在击掌,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浓浓的兴味,说道:「精彩。」 「我已经许久没见过这麽有意思的事情了。」 众人闻言,皆是怔怔。 而李争天闻言,则偷偷朝纱幔后的女王身影瞥了一眼。 他就知道。 这女王给他的感觉阴阴的,像是没安好心。 原来果然已经在这逆鳞渊的黑暗中变得有些变态了。 厉星瑶这时一急,并不细想女王的态度是什麽意思,只是问道:「我的机缘呢?他们说你会将机缘亲手交到太虚宗的弟子手中。」 「既然这样的话,我是你唯一的血嗣,你不将机缘交给我,还能交给谁?」 厉星瑶振振有词,咄咄逼人。 女王却还是不生气,反而更加温柔地笑道:「哎,不是我不给,实在是你们还没有做到你们该做的事情啊。」 他们该做的事情? 厉星瑶面露不解。 许逊等人却立即反应过来,说道:「请女王大人指条明路,让我等能将玄龟的心脏取出,带回宗门。」 听到许逊等人这样说,厉星瑶顿时也反应过来,说道:「您的意思是,只要能将玄龟的心脏带回来,您就会将机缘赐给我?」 女王却说道:「你们为什麽一直觉得我会赐机缘给你们?「 「我和你们素不相识,没有任何牵绊,我也没什麽机缘赐给你们。」 那厉星瑶听着女王的这句话,脸色顿时就不对了。 其馀众人也忙低了头,不敢做声。 「不过,」女王话锋一转,又说道: 「我记得你们之前有人说过,那玄龟曾经告诉过你们,你们的始祖曾经给你们留下了一份机缘。」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可从来没有动过你们始祖留下来的任何东西。」 「你们不去装着玄龟心脏的木箱子里找那机缘,难道还要朝我,一个世外之人来要机缘?」 众人一听,便知道女王的意思是,如果真有机缘,那机缘就藏在装着玄龟心脏的木箱中。 厉星瑶的面上顿时又是一喜。 众人忙道:「还请女王指条路,让我们能去寻找回玄龟元老的心脏。」 「让饥瞳带你们去吧。」女王倒也乾脆,直接说道。 众人跟着饥瞳,走在去往玄龟心脏的方向,心中仍在忐忑。 女王竟毫不记仇,甚至还主动让饥瞳带路,去取那玄龟的心脏。 众人不由得都觉得:女王太好说话了,太温和了。 厉星瑶那般挑衅她都不生气,还帮厉星瑶治伤。 这有点奇怪。 但大家还是觉得,不要想太复杂了,说不定女王就是这麽好说话呢。 许逊背着又一次陷入了昏迷的顾不平,用肩膀推了推李争天,说道:「哎,你说得对,看来并非所有的女人都小气,女王就特别大度。」 但李争天却显出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犹豫再三,还是直接将心中的感受直说了出来,说道:「我觉得,女王应该没那麽容易放过我们。」 许逊听完,眼睛一瞪。 刚开始他在忧心忡忡的时候,李争天叫他别急。 现在他不急了,以为柳暗花明了,李争天却又让他别高兴太早。 这孩子,咋这麽喜欢跟人唱反调呢。 李争天见许逊露出这副表情,知道他现在又接受不了事实真相了。 就也不再多话,只是将视线投向那只巨眼怪,目露警惕。 女王到底想做什麽? 李争天正在想着女王的时候,司徒允等人的脸上却是另外的表情。 司徒允看了走在前面的厉星瑶一眼。 之前他以为厉星瑶作为王者血嗣,深渊之王会直接将机缘赐给她,所以他抢夺机缘的心思便淡了许多。 可现在,他却知道了,厉星瑶哪算得上是什麽血嗣。 不过就是一个背叛过女王的侍女的后代罢了。 而且女王并没有亲手机缘交给谁,而是让他们自己去玄龟的木箱中找。 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谁先找到那木箱,打开那木箱,谁就可以得到那机缘? 除了司徒允以外,其他正跟着巨嘴怪往前走的一些人,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有些晦涩难辨。 正当众人各怀心思时,巨眼怪突然停了下来。 而后,这巨眼怪逐渐升高,从它身上,猛地迸发出强烈的光亮。 这光亮刚开始有些刺眼,很快便柔和下来,清清楚楚地照亮了他们所处的空间。 他们处于一个十分巨大的天坑中央。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类似盘旋的树根的纹路。 这纹路纠葛交错,整体来看,像是一个以他们所在点为中心的巨大蛛网。 除了蛛网之外,这巨大的天坑中到处都堆满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密密麻麻地。 有废弃的刀剑,有一直没有腐化的怪物尸体,堆得高高的灰蓝色砂砾。 很明显,这个天坑是一个被废弃了的大阵。 第336章 寻宝大军 应该就是当初那个女王想用来永远留住始祖,但没成功,便被废弃了的大阵。 众人站在这阵中,心中有些犯嘀咕。 这大阵还能启动吗? 苏沓朝许逊嘀咕道:「女王没留下始祖,会不会想留下我们啊。」 许逊当即一个白眼翻了过去:「可别把你美死了,你以为你是始祖那样的强者麽?还想女王留下你,做梦去吧。」 苏沓被许逊一顿抢白,「嘿嘿」笑了两声,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想得有些好笑。 苏沓再抬起头来一看,却见众人已经在各处施法,翻找了起来。 google搜索twkan 也对,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来找那木箱子的。 谁先找到那木箱,说不定谁就能先得到那机缘。 苏沓脸色一紧,不再嬉笑,只是也开始不断翻找了起来。 这天坑之中也有些禁制,众人的术法并不好使,不能直接找到木箱的位置,连挑动沙石都有些费劲。 还不如直接拿了工具用双手在沙石中翻找来得快。 这下李争天的优势就越发明显了。 他皮糙肉厚,又气力极大,轻轻一提,便将一头小山大的怪物尸体提了起来。 来回翻找了一遍后,却并没有发现怪物的尸体中有木箱的身影,木箱也没有被怪物压在身下。 李争天便利落地放开尸体,去另一处寻找。 众人见李争天翻得这麽快,手下动作也加快了些。 司徒允则乾脆跟上了李争天,一等李争天翻开一具怪物尸体,他便立即扑上去翻看。 李争天没想到司徒允这麽无耻,也是开了眼界,趁没人注意,一脚朝司徒允踹了过去。 可怜司徒允堂堂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竟被李争天的这一脚给踹飞了出去,趴倒在地,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颜面全无。 可他挨了这一脚后,终于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李争天虽是筑基中期,但实力绝不低于他,而且也不是个肯吃闷亏的性子。 司徒允连去找李争天报复都不敢,灰头土脸地自己爬起来了。 众人见到了这一幕,却都撇过头去,只作不觉。 但那厉星瑶却在看到自己的师兄被李争天踹了一脚后,气得双眼怒睁,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李争天活剥了一般。 李争天转头瞧见厉星瑶这模样,当即就朝她走了过去。 却被一只手拉住。 沈清源低声道:「找到玄龟心脏,无论得不得到机缘,马上就能出去了,不要多事。」 李争天知道沈清源在担忧什麽。 他挠了挠脑袋,回道:「师兄,你也觉得女王会这麽简单就让我们走?」 沈清源一顿,叹了口气答道:「信或不信有什麽用?女王要是不想放我们走,我们难道还有别的办法麽?只能信。」 李争天点了点头,他瞧了瞧还在勤奋翻找着的众人,好像一群在田间忙活的农人。 心中觉得有些滑稽。 但他毕竟也想要那机缘,不管这个机缘是否真实存在,找一找吧,又费不了他多大力气,大不了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呗。 于是,李争天又重新加入了令他觉得滑稽的寻宝大军,继续寻宝。 那司徒允当众被李争天踹了一脚,多少还是有些气不顺。 越想越憋屈,又不敢发作。 这天坑巨大,他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发泄怒气。 一拳又一拳砸下去,直到将地面都砸出一个裂缝为止。 因为太过用力,他的拳头被擦破了,渗出了不少鲜血。 司徒允也不当一回事,用嘴抿了血珠,将唾沫随口吐到地上后,又随意施了个术法,这点小擦伤便立即止了血。 司徒允发泄了一通,一回头却见自己的小师妹厉星瑶正在身后看着自己。 司徒允一怔,却见厉星瑶一脸心疼地跑了过来,抱着他的手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司徒允看着厉星瑶脸上不作伪的担忧,心想这小师妹虽然对别人狠毒,唯独对自己却真是百依百顺。 这不是印证了他的魅力仍在吗? 可是为什麽,他不喜欢的都对他投怀送抱了。 偏偏丘玲儿和那个疯疯傻傻的女王,他却都拿不下呢?也是见了鬼。 司徒允看着厉星瑶的脸蛋,心想这师妹的脸看得久了,也是有几分姿色的。 正当他凝神看着这张脸,想伸手朝厉星瑶含情脉脉看着他的眼睛抚去之时。 厉星瑶眼神陡然狠辣起来,说道:「那李争天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贼子!待我获得那机缘以后,我定会抽他的皮,扒他的筋。」 厉星瑶说的抑扬顿挫,气势盎然。 但司徒允伸向厉星瑶眼睛的手却再也伸不过去了,虽说厉星瑶这般狠辣,说到底也是为了他。 但司徒允就是对厉星瑶没了兴致。 悻悻松开厉星瑶的手,司徒允说道: 「快去找木箱吧,别耽误时间了,别被人把机缘给抢走了。」 厉星瑶在这一刻,分明是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什麽东西的。 她朝司徒允看了又看,没有在他脸上找到刚刚那一瞬间隐约出现的那种东西。 只得点了点头,正要继续翻找。 却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突然浮现了一片紫黑色。 低头一看,只见司徒允刚刚吐过带血的口水的那个地方地面在鼓凸,似乎有什麽东西在里面涌动。 司徒允与厉星瑶一惊,双双倒退一步。 接着便见着那这紫黑色和这涌动的东西正顺着那如蛛网般的脉络,往外快速涌去。 李争天正在卖力翻找着,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转头往那司徒允与厉星瑶的方向一看,却见两人一脸惊慌失措。 李争天身形一顿,低头一看,便见一股紫黑色在众人脚下奔涌开来。 只是一瞬,李争天立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事。 他头皮一紧,当即大喊道:「这大阵活了,快离开这儿!」 众人还没有明白是怎麽回事,便见李争天飞快地朝这巨大天坑的边缘跑去。 他速度都快得出现了残影,当真宛如逃命一般。 众人心中惊骇,顾不得弄清是怎麽回事,也立即跟着李争天跑了起来。 一群人懵里懵懂地跟着李争天朝天坑边缘跑,眼看着李争天已经跑到了天坑边缘,爬了上去。 但众人此时离李争天所在的位置还有好一段距离,众人心中顿觉不妙。 第337章 不怀 好意 这时这天坑之中的大阵突然一阵震颤,然后这天坑的死角竟然突然朝上翘起,并往中心卷了过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似要将一群人全都包裹炼化! 众人大骇,当下跑得更加卖力,这一刻,所有人都凭本能知道。 如果不立即跑出去,他们会立即命丧当场。 那边缘已经逐渐卷起了,众人为了逃出去,已经从跑着走变成往上攀爬了。 李争天看到众人的困境,抽出裂魂鞭,瞅准机会,见到能用裂魂鞭碰到的人,便立即挥鞭将人勾住。 一拉一拽,把人提上来。 很快,在李争天的帮助下,苏沓丶沈清源丶背着顾不平的许逊都被一一拉了上来。 几人被拉上来以后,也立即回身救人。 司徒允丶井砚被救了上来。 厉星瑶站在阵中凄厉大喊:「师兄救我。」 司徒允倒也没有令她失望,也立即返身救她,厉星瑶也获救了。 但可怜巡天峰的另外那两名筑基弟子却没这麽好的运气了。 他们自己跑得又慢,又没有厉星瑶那般有司徒允盯着,就差那麽一点点,李争天的鞭子已经挥过去了。 但那卷起来的大阵还是将两人抬飞了,扔进了大阵中央。 而后四片卷起来的阵脚立即密密实实地朝大阵中心压了过去。 「咔咔咔咔」众人听到了骨头被压碎,被碾磨的声音。 那两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便已经被大阵给虐杀了。 司徒允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但又还是勉强稳住了身形。 刚刚若不是沈清源朝他扔了一根捆仙绳将他带出来,只怕他已经葬身于此了。 将那两人碾杀后,这大阵还在继续滚动。 它在吞噬那两人的血肉。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几万年前就废弃的大阵竟还能被触发。 这时女王的声音不知道什麽地方传了过来。 这丝绒般诱人的嗓音说道:「咦?你们这麽就已经血祭了吗?」 血祭?什麽意思? 「你们不明白?那乌龟难道没告诉你们,要找到他的心脏,就必须得献出一条生命?」 众人看向那仍在翻滚,发出恐怖巨响的大阵,面露骇然。 他们哪里知道这个。 女王见状,「呵呵」一笑。 等了约莫有半炷香的时间,那翻滚着的大阵才终于停了下来。 大阵卷起来的四个角被打开,回到原位。 此时的大阵已经完全不同于之前的模样,原本整体呈灰蓝色的大阵已经漾起一层薄薄的血色雾气。 而那些蛛网状的经络变成了紫色,经脉之下有什麽东西在涌动,令人生畏。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大阵中心位置。 就在刚刚,这里竟然长出了一朵巨大的紫色花朵,花朵华丽繁复,花瓣边缘有金色的光芒流动。 众人怔愣之际,女王又不怀好意地开口道:「你们看,你们要的那玄龟心脏出来了。」 果然,花心正中央,托着一个红色的木箱。 隔着很远的距离,众人都能感觉到那木箱之中,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涌动。 机缘!肯定有机缘,机缘就在木箱之中。 不知为何,众人一见到这紫色的花朵,情绪就开始变得狂热了起来。 「快,快。」 众人竟被那花朵迷惑,一边喊着,一边就朝那木箱子冲了过去。 也不怕那大阵会不会再出什麽么蛾子了。 李争天心性坚定,又有神鼎护身,没有受那花朵迷惑丝毫。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还在观察那大阵时,身边的人已经全往大阵中央的花朵处跑了。 「别去,再等等。」 没人理会李争天,他们仍在一个个拼命往前冲。 「小修士,你还不去?去得晚了,机缘可就没了。」 女王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 李争天看着争先恐后往里冲的众人,知道那花朵必定有古怪。 他没有理会女王,又利用神鼎查探那大阵。 这大阵也十分复杂,他不是很明白,但他推测这大阵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将所有人绞杀了。 眼看着众人已经快冲到花朵处了,李争天咬了咬牙,终于也跳进了大阵之中。 背后传来女王的轻笑声,她似乎在嘲笑李争天终究也抵不过机缘的诱惑。 李争天不声不响,只是往前猛冲。 人群中跑得最快的已经快到那紫色花朵的边上了。 而厉星瑶想要机缘的狂热劲不低于任何人,但无奈能力跟不上,被远远甩在后面,还在费劲地朝前跑。 她这时见李争天也跑了过来,竟还猛地往前一扑,想将李争天扑倒,阻止他往前。 但李争天眼角馀光见到她的身影,毫不费力地轻巧闪到一边躲开了,连回头看一下她都不曾,就往前跑开了。 而那厉星瑶没扑到李争天身上去,反而自己摔了个狗啃屎,再抬起头,盯着李争天的背影眼中愈发愤愤。 等李争天来到这花朵旁以后,众人已经目露贪婪地伸手去抓那花朵。 却没想到凌空一道鞭子抽了过来。 却是李争天甩动裂魂鞭,轻轻打在众人手上,不让他们的手继续往前伸。 挨了这一鞭子,许逊的眼神微微清明了些,不快地说道:「为了抢这机缘,你竟出手打我?」 这时,神色狂热的司徒允也将手伸到那花瓣上去了,李争天这回没阻拦。 只这一触,那花瓣立即收拢,死死捆住司徒允的手臂,将他往花心处拖去。 司徒允被这麽一拖,清醒了,惶恐地全力挣扎起来。 那厉星瑶瞧到了司徒允的动静,立即大声尖叫。 李争天瞅了远处尖叫的厉星瑶一眼,暗想看样子她有那女王血脉,倒是没有被这花朵诱惑。 但即使没受这花朵诱惑,她也不要命地朝这边跑,看来她是真的癫。 李争天收回视线,看众人都麻木地瞪着即将被花朵吞了的司徒允。 他们明显还是被这花朵迷着的。 李争天心中暗骂了一声:麻烦。 怕这花朵吃了司徒允后更加难对付,李争天甩动鞭子,扯住司徒允的双脚,用了几分力气,猛地一拔。 竟将司徒允硬生生从花朵中拔出来了。 第338章 一片苦心 花瓣被扯断了一些,司徒允也受了伤。 李争天将司徒允甩给惊恐的厉星瑶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反手就又是一鞭子,朝那托着花朵的枝干抽去。 「啪」地一声,李争天用了五成力道,足以将一个金丹初期一鞭打死,却只是让那花朵颤了颤。 李争天心知不妙,又加了些力气,一鞭子抽了过去。 这一鞭子出去以后,那花朵上的金粉喷洒了出来。 众人沾上了些金粉以后,反而清醒了些,不再往前猛冲了,露出了些茫然与疑惑的神色。 看来那金粉反而解了众人的迷瘴。 李争天注意到众人的神色,停了鞭子,说道: 「诸位师兄,刚才多有得罪了,只是我看众人神色不对,方才以这种方式阻止。」 许逊等人将周围环视了一圈,回忆起自己刚才的举动,知道是被迷住了。 忙摆了摆手,示意无事后,又掉头去看那紫色的巨大花朵。 他们已经站到了花朵边上。 花心之中那木箱子似乎唾手可得了。 但所有人反而都不像刚才那样疯狂了,而是对着那花朵面露警惕之色。 所有人此时都已经意识到,这花朵很危险。 李争天见众人不再被这花朵迷惑了,便卷起鞭子,只转头去看周遭,提防着这大阵又出什麽鬼动静。 众人在花朵前踟蹰着。 这时,那苏沓低声说道:「已经两次了,女王故意想引我们送死。」 许逊忙瞪了眼自己的师弟,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在女王的地盘,说女王的不是,不要命了? 正要琢磨怎麽对付这紫色花朵之时,又一道声音传来。 是厉星瑶,她在凄厉地哭喊:「快,救救我师兄。」 众人一看,却是司徒允靠在厉星瑶怀中,面色发紫,分明是中了这花的什麽毒,已经气息奄奄了。 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李争天不想多管闲事,但厉星瑶这一喊以后。 许逊等人却因为司徒允毕竟是同门,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他们面前不管不顾。 便走了过去查看了一番,运功为司徒允逼出一些毒素以后,又给司徒允喂了两颗丹药。 一番折腾下来以后,司徒允的面色总算好了些,不过依然很是虚弱。 众人这才又回到那紫色的花朵旁,不知怎麽才能越过这花朵拿到那木箱。 一番琢磨后,众人决定各种方法都试试。 刀劈丶火烧丶水淹丶掘根……各种方法都试过了,这巨大的花朵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众人又想藉助工具,去将那花朵中心的木箱挑出来。 却不成想一旦稍稍移动那木箱,花瓣便迅速收拢,将木箱包住,过了三炷香才重新露出花心来。 看来要得到那木箱,必须得解决这巨大的花朵才行。 众人望着这花朵,一筹莫展。 这时,女王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说道:「怎麽你们还在这儿愣着?玄龟怎麽什麽都没告诉你们?」 李争天听出,女王的语气中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厉星瑶喊道:「陛下,你为什麽之前不提醒我们,害我师兄伤成这样。」 女王奇道:「我为什麽要提醒?你师兄就算是死了,又与我何干?」 厉星瑶愣了一下,傻傻地望着虚空中女王声音传来的方向。 众人见状,都没做声,不敢再去触那女王的霉头。 那女王却自己又冷笑着对众人说道:「我知道你们还有些人在偷偷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大阵的事情。」 「我告诉你们,你们能做什麽?」 「这大阵势必是要等有人死了才能被打开。」 「我告诉了你们,你们岂不更加为难,为难不知道要让谁去死。」 女王的声音中透着冷意,众人只觉心头冒着凉气。 女王冷笑一声,又说道:「尽管我对你们是一片苦心,可你们却并不理解。」 「也罢,看在你们为我带来那麽多烬梦果的份上,我便帮你们一次吧。」 「你们的玄龟元老不好意思告诉你们的事情,由我来告诉你们吧。」 「要打开这花,拿到这木箱子,必须让它再吃一个活人。」 「这回我可都告诉你们了。」 「这回,你们自己来决定吧,让谁死,让谁活,让谁拿到机缘。」 女王的声音中带着微妙的兴奋。 独自在深渊呆了这麽久,果然变态了。 李争天在心中暗骂,怪不得这女王之前那麽好打发,原来是知道这儿会有好戏看。 让谁死? 李争天暗哼了一声,视线投向那厉星瑶和司徒允。 那厉星瑶见到李争天的视线,立马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李争天撇了撇嘴,又看向其他人。 许逊丶苏沓丶沈清源丶井砚,这几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其他人。 井砚紧紧贴着沈清源师兄,视线偷偷看向了厉星瑶两人。 许逊这时开口说道:「再试试吧,说不定能有别的办法拿到那木箱。」 「这里的人都是同门,我不想看到我们因为一份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机缘,而自相残杀。」 「大不了,大不了这机缘咱们就不要了,这玄龟的心脏也去他的吧。」 许逊说完这话以后看向众人,他也不知众人是何态度。 经历了这麽多磨折,死了这麽多人,都见到这箱子了,马上就能亲眼见到奇迹了。 却说不要,就不要了? 众人一时怔怔,并没有马上回答许逊的提议。 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他其实也有些同意许逊的提议,主要同意的是许逊师兄最后的那句: 「这玄龟的心脏也去他的吧。」 玄龟那老东西可真是没安好心。 女王说的没错,玄龟肯定知道这大阵要献祭。 它什麽也没有和众人说,却想让众人帮它卖命。 这时沈清源说道:「许师兄,我们顺溪峰是受玄龟的委托而来,必定要帮它将心脏带回。」 「否则,」沈清源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略过李争天,说道:「它说顺溪峰还欠它两条人命,必须讨回。」 听到这里,李争天看了沈清源一眼。 心想这段时间沈清源师兄没再找他麻烦,还以为大师兄转性了。 没想到这会儿却又被他拖出来游街了。 第339章 如何自救 李争天心中不快,但也没有反驳,毕竟沈清源说的也算是事实。 但追根究底,沈清源恐怕并没有那麽在意玄龟的嘱托,只是不甘心就这麽把机缘放走罢了。 许逊听沈清源这麽说,也不好说什麽了,脸上露出挣扎犹豫之色,而后两手一摊,说道: 「那你说,怎麽办,难道你真要……」 沈清源便也不言语了。 李争天双手抱臂,在一旁看着。 众人心里只怕已经有了献祭人选了,但谁都不愿开口做那个恶人。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不说,李争天也不说。 由于对玄龟的失望和鄙视,他现在对那所谓的机缘越来越不抱希望了。 另一边,厉星瑶与司徒允自然也将众人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在众人心中是个什麽形象。 现在司徒允几乎是最弱的,受伤最严重的。 那群人心里肯定正算计着要怎麽把司徒允给弄到那花里面去。 二人对视一眼,他们一定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自救。 可是要如何自救? 司徒允的视线在顾不平和井砚两人身上徘徊。 那花只要献祭一人,如果他和厉星瑶先将顾不平或者井砚推进去,他们就安全了。 虽然可能会被报复,但以许逊和沈清源的性格,可能会把他押回太虚宗,让师父发落。 这样的话,他肯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顾不平此时还是软弱无力,一直靠许逊和苏沓托着扶着。 井砚也是个废柴,但是也有沈清源在照顾。 他要如何下手? 司徒允在心中默默思量,抬头去看厉星瑶,却见厉星瑶眼神狠戾,分明在打别的主意。 「殿下……?」司徒允心中一突,不知道厉星瑶打算要做什麽。 「师兄,我真恨不得让他们全死在这儿。」厉星瑶传音给司徒允,冷冷说道。 「这样的话,就没人跟我抢那机缘了。」 司徒允闻言,笑道:「这倒是事实。可是,这难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难。」厉星瑶传音道。 「女王给了我这个。」 她将手摊开,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紫红色玉石。 「我只要把它扔进那朵花中,这朵花就会活过来,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可以把所有人都轻而易举地杀死。」 厉星瑶阴狠地笑道。 「你如何确定?」司徒允惊骇地问道。 厉星瑶说道:「自然是女王告诉我的。」 司徒允脸上惊骇不减,又道:「可若是那怪物活了,难道不会来攻击我们,我麽?」 厉星瑶笑道:「我有女王血脉,怪物怎麽会攻击我。」 厉星瑶见司徒允脸色仍然惶恐,便补充道: 「至于你麽,你只要跟紧我,怪物肯定也不会攻击你的。」 厉星瑶说得信心十足。 司徒允脸色却变幻不定,看向那巨大的紫色花朵。 厉星瑶说她将这怪物复活后,这怪物能将所有人都杀死,而她能在这怪物前保下他。 司徒允没忘记,厉星瑶之前差点连巨嘴怪都控制不住。 她现在要唤醒的肯定是比巨嘴怪还要强大数倍的怪物,她当真能控制得住? 而且……厉星瑶当真愿意在怪物攻击过来的时候,护着他吗? 当初巨嘴怪抓狂,要吃了厉星瑶的时候,他并没有救她。 厉星瑶一向睚眦必报,她在经历了那一件事后,当真不怪他了吗? 这边,李争天一直在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众人。 也将司徒允和厉星瑶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这二人虽在传音,旁人听不见两人的对话。 但从两人的神色和手势中,李争天也分明意识到了,这两人肯定在算计着什麽。 但他并不着急,目光淡淡地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后便移开了。 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还在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开不了口,做不了这当众落井下石丶趁人之危的恶人。 就在这时,厉星瑶却扶着司徒允主动过来了。 众人面色微妙,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麽?」 厉星瑶冷笑道:「我们也想来看看这花,不行麽?」 行,怎麽不行。 众人给两人让开一条路,让他们两个过去。 李争天却挡在两人跟前,朝厉星瑶笑道:「你手里的是什麽?可否拿出来瞧瞧?」 厉星瑶一怔,狠戾地看向李争天,说道:「你有什麽资格,看我手里的东西?」 李争天摇了摇头,说道:「你管我有没有资格,你不给我看,就别想从这儿过去。」 李争天说完,竟甩出了他那条裂魂鞭。 「啪」地一声,裂魂鞭在空中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众人见识过裂魂鞭的厉害,见李争天将这武器都拿出来了,意识到李争天无缘无故这麽做,肯定是有些蹊跷。 便也下意识将视线投向厉星瑶紧握着的拳头。 「你握着什麽?」许逊也问道。 厉星瑶面色一变,退后一步。 司徒允立马说道:「你们是想这麽多大男人欺负我师妹一个弱女子?」 「你师妹可不弱,好几次差点没把我们所有人害死。」 「人也歹毒得很。对了,林渊也是她杀的。」李争天冷冷说道。 厉星瑶闻言,眼睛猛地瞪大,说道:「你如何知道?」 「呵,我亲眼看见了。」 那司徒允在听到李争天提起林渊的时候,浑身微微一震,面色白了几分后,将头垂了下去。 而众人一听李争天说林渊也是被厉星瑶给杀了,倒是吃了一惊。 林渊实力不弱,而且总是笑眯眯地,是巡天峰最和善的一位,人缘一向不错。 他们还在奇怪他怎麽死了,原来是被厉星瑶所杀? 好好的,厉星瑶为什麽要杀了她自己的师兄? 众人看向厉星瑶的眼神里,愈发警惕与嫌恶。 厉星瑶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我处置一个背叛我的弟子,与你何干?」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刚要答话。 却冷不防就在这时,一个人猛地朝厉星瑶冲了过来,一剑朝她刺了过去。 正是顾不平,他双眼发红,眼神似是要将厉星瑶活剐。 厉星瑶惊叫了一声,被一剑砍到肩膀,连锁骨都被砍碎。 顾不平得手后,当即又是一剑斩去。 第340章 玄龟心脏 但却被反应过来的厉星瑶勉强躲开。 顾不平此时的速度与力量几乎与伤重之前无异,明明他前一刻还是昏昏沉沉,怎麽突然又恢复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许逊和苏沓两人一惊,而后脸上皆是闪过痛惜之色。 他们知道,顾不平一定是吃了燃脉丹。 燃脉丹,绝道之物。 这种丹药威力迅猛,让濒死之人也能回到巅峰状态,力量爆发,甚至让服丹者比受伤前更快丶更强。 但一炷香后,服药者就基本上会永远沦为废人。 顾不平对厉星瑶穷追不舍,双眼血红,喊道:「我愧对我妹妹顾怜儿,也愧对林渊兄,贱人,今日就让我们一起死了,给这朵花做养料吧。」 厉星瑶已经被顾不平砍得浑身是伤,这回,没有一人上前阻止顾不平。 就连司徒允也只是一副重伤难治的模样,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连一声惊叫都没有发出。 可李争天却看到厉星瑶虽然浑身是血,嘴角却露出了一抹恶狠狠的笑意。 李争天心知不妙,立即转头看向那朵紫色的巨花。 却见一个细长又矮小的怪物正悄无声息地朝这朵紫色的巨花奔去。 这是……有着顾怜儿脸蛋的那个怪物。 厉星瑶原来玩的是声东击西! 李争天不知道这怪物要做什麽,但知道肯定不会有什麽好事。 当即一边朝那怪物追过去,一边抽出裂魂鞭,一鞭子抽了过去。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怪物被李争天抽中以后,倒飞了出去。 但它还扔出来了一颗紫红色的玉石。 这块玉石,李争天没能拦住。 玉石还未接触到紫色花朵时,便迅速与紫色巨花形成了感应,电光一闪后。 众人突觉脚下天坑剧烈震动了起来。 大阵又活了,又想要把他们所有人吞噬? 反应过来后,所有人连头都不敢回,立即朝天坑边缘跑去。 许逊则冲到还在追逐厉星瑶的顾不平身后,不管他愿不愿意,一巴掌将他打晕后,便扛着跑了。 众人匆忙逃窜之际,厉星瑶则带着满身的伤,躺在地上得意地大笑。 李争天捏着裂魂鞭,一溜烟蹿到了天坑边缘后,回头一看。 所见情景令他暗自惊叹。 此时,那巨眼怪悄无声息地收拢了它的光亮。 取代它的光亮的,是那紫色的巨大花朵散发的紫红色光芒。 那紫红色的花朵在压抑的黑暗中独自闪烁着紫红色的光芒,周围有红色的血雾弥漫。 怎麽说呢。 如果忽略空气中那股腥臭到令人几欲作呕的怪味。 和那地面上蛛网状根系探出地面后,露出的根系上密密麻麻移动着的白色虫子的话。 这场景还是挺有一种别样的十分扭曲的美感。 天坑之内,厉星瑶在尖声大笑,仿佛她已经完成了翻盘。 仿佛她已认定这怪物是她新的宠物。 她将带着这怪物摧毁这里所有的一切。 「救我,殿下,救我……」 厉星瑶扭头一看,便见到师兄身上已经爬上了无数白色的虫子。 那虫子切开了司徒允的皮肉,从他的伤口处钻了进去后,在他的皮肤下钻来钻去。 痛得司徒允的五官变形,他伸向厉星瑶的手在发抖。 厉星瑶盯着凄惨的司徒允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道:「师兄,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的。」 「机缘肯定是我的了,我不需要你了。」 她转过头去,看向远处的李争天等人,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任由师兄司徒允的惨叫声越来越大,然后在一个瞬间突然中断,再无声息。 她就这样眼睁睁让司徒允死了。 那些白色的虫子密密麻麻,到处乱爬。 但所有虫子都绕过了厉星瑶所在的位置。 众人见到这情景,知道这是厉星瑶体内的血脉之力在发挥作用。 看到李争天等人在天坑边畏惧的模样,厉星瑶哈哈大笑。 对着那花朵朝李争天一指,狠狠说道:「给我弄死他!」 众人听到厉星瑶对那花朵巨怪下的命令,顿时一惊。 但那花朵并没有理会厉星瑶。 它抬起一根根须,插进了司徒允的身体中。 大量的血液迅速从司徒允的身体中被抽了出来,汇入紫色花朵的体内。 司徒允被抽乾了血,变成了一个丑陋的乾尸。 「啊——」厉星瑶像是被吓到了,尖叫了一声。 这紫色的大花吸完了司徒允的鲜血后,那紫色更娇艳了一些。 而后,它竟低下了它的整个花朵,如同低下了它的头颅。 众人见到,从它的头颅中,掉下来一个血红色的木箱。 那是,玄龟的心脏! 也是她的机缘。 厉星瑶的脸上丶身上全是顾不平砍出来的伤口,血淋淋地。 她喘着粗气,费力地爬起身来,伸出颤抖的手将木箱子捡了起来。 机缘!天坑边缘的众人看得一阵心焦。 他们经历了这麽多磨难去寻找的机缘,就这样被厉星瑶这个坏种给夺走了? 沈清源下意识地踏前一步,想要做些什麽。 却被许逊一把抱住,喊道:「清源师弟,使不得!」 沈清源低头一瞧,看见天坑底下,密密麻麻全是那种白色的虫子。 想到这虫子在瞬间便爬满司徒允的身体,夺去了他的生命。 沈清源悚然一惊,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 就在这时,厉星瑶将箱子打开了。 众人屏气凝神,踮起脚朝那木箱子里头看去。 什麽也没发生。 突然,一道红色的光芒闪了一下,从木箱子里升起。 厉星瑶大喜,伸手朝这红色的光芒抓去。 这红色的光芒躲开了厉星瑶的触碰。 「呼」地一声,朝外飞去。 「啪」,一只巨大的手伸过来,想挡住这红光的去路。 但这红光的速度极其迅速,便是李争天也只能看到一点红光的残影。 红光消失了,那只巨大的巴掌没能将那红光拦住。 「哎。」女王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死乌龟,原来早就留了一手,跑得这麽快,呵呵。」 众人呆呆地看着红光消失的方向,而后再次转头去看拿着木箱子的厉星瑶。 那不是机缘,那是玄龟的心脏。 玄龟骗他们过来帮它取心脏,可心脏不需要他们来取。 一打开箱子,它就自己跑了。 第341章 全部收回 机缘呢?她的机缘呢? 厉星瑶的头都快埋进箱子里去了,困惑又焦躁地在箱子里一通翻找。 没有,没有,她的机缘,什麽都没有。 厉星瑶跌跌撞撞地起身,朝虚空中喊道: 「陛下,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应该得到机缘的啊,可现在,机缘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她。 厉星瑶又像得了失心疯似的,再次在那个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空盒子中来回翻找。 众人看着厉星瑶这副模样,知道她约莫是又犯了疯病。 众人默默看着厉星瑶在那巨大的花朵下发疯。 机缘,一定有机缘的,怎麽会没有呢。 没有机缘,她该怎麽办。 厉星瑶丢了木盒子,朝空中喊道:「陛下,你是不是弄错了。」 「陛下,你不是说,不是你让我把那粒种子放进花中的吗?」 「我做到了呀。」 「陛下,我帮你唤醒了这个怪物,我为了唤醒这个怪物,甚至眼睁睁看着我的师兄死了。」 「我帮了你一个这麽大的忙,你难道不该报答我吗?」 「报答你?」女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意思是,我要报答一个由我创造丶却又背叛我的人?」 「陛下……」女王的声音冷酷无情,厉星瑶被吓住了,怯怯地喊道。 她们不是女王的血嗣,在女王心里,她们是忘恩负义的背叛者。 厉星瑶此时的表情再无之前高傲的模样。 她仿佛回到了当初她只是个四灵根,被其它人偷偷嘲笑的时候,满心都是恐惧。 「陛下,那我怎麽办?」 「哎。」女王的叹气声传来,她似乎被厉星瑶的这个可怜的样子打动了。 说道:「你看你,你们为什麽要离开逆鳞渊,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女王的语气多少带了点怜惜之意。 厉星瑶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女王说道:「本来我是想任你死了也不想管你的。但是你毕竟血脉里还有一丝我的气息。」 厉星瑶面上一喜。 女王说道:「我便再渡些力量给你吧,但是代价是你要永远留在逆鳞渊中,你接受吗?」 要永远留在逆鳞渊中?那她的爹娘怎麽办? 厉星瑶脸上闪过犹豫和挣扎。 众人站在天坑边缘,将厉星瑶和女王的对答都看在眼里。 在他们所有人听来,都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女王的语气,不怀好意得太过明显。 偏偏厉星瑶一无所觉,她深思熟虑了好一番,才勉强答应道:「那,那好吧,我知道陛下你很孤独。」 「如果你给我力量的话,我可以像您的女儿一样伺候你。」 「呵呵……」女王嘲弄的笑声传来。 厉星瑶有些惶恐地抬起头。 女王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将手伸出来吧,我这就将力量传给你。」 厉星瑶一喜,怯怯地伸出两只手,眼里闪过欢喜丶期盼。 一只洁白丶纤长的手从半空中浮现,抓住了厉星瑶的手。 厉星瑶脸上浮现出激动,狂喜。 她屏住呼吸,眼都不眨地盯着女王的手。 但女王并没有如她所愿,立即将力量传给她。 而是疑惑地「嗯?」了一声。 厉星瑶眼中闪过不解,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怎麽了?」 女王答道:「嘘,你别出声,我再看看。」 厉星瑶傻傻地高举着双手,一动不敢动。 突然,女王喝道:「你竟敢玷污我的血脉?」 女王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仿佛带着万钧的力量朝厉星瑶发起质问。 厉星瑶腿一抖,当场就跪下了,说道:「女王,我没有,我哪敢,我何曾敢做玷污自己血脉的事情?」 「还说没有!你的身体里,分明有不属于你的陌生人族女子的气息!」 「你究竟做了什麽?「女王怒喝。 厉星瑶脸色大变,她知道女王说的是什麽了。 已经丧失了全身修为的顾不平也知道了。 他立即在天坑边上跪下,朝着黑色的夜空大喊:「女王陛下!她,她和她的一家人,用我妹妹的血肉,炼化她的灵根!」 「她害死了我的妹妹!」 「女王,她不仅忘恩负义,她还是一个狠辣的毒妇!」 「不,陛下,请您原谅我我不知道这样做会玷污您的血脉,」厉星瑶脸色苍白,眼神狂乱,跪在地上朝虚空不停地磕头。 但她的样子并没有打动女王。 「哼。」女王的声音再次传来,她说道:「本来我真想把你当做义女,留在逆鳞渊中好好疼爱的。」 「可是你,竟敢玷污我的血脉!」 「陛下,原谅我吧!我愿意永远留在这里陪你。」厉星瑶的嘴唇无一丝血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可能了,既然玷污了我的血脉,那我就不需要你了。」 「不止如此,你之前从我这里拿到的一切,我也全部都要收回。」 「不,陛下,不,你这样对我,我怎麽办?」 「怎麽办?随你自己吧。」女王答道。 女王话音一落,厉星瑶感觉到体内传来一阵剧痛。 她惊恐地低头向下看去,却见一道紫光从她的体内升起,而后这紫光从她的额头处飘了出来。 这是女王之前赐给她的那道力量,治愈了她的黄泉血誓帖的力量。 女王连这个都要收回吗? 厉星瑶立马伸手去捞这紫光,但这紫光从厉星瑶的身体中分离出来了,无可挽回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一失去这女王所赐的紫光,厉星瑶便立马感到一阵熟悉的痛苦传来。 那是顾不平给她下的黄泉血誓帖。 厉星瑶惨叫着跌倒在地上,地上密密麻麻在爬着的白色虫子立马一哄而散,朝各个方向躲开她。 厉星瑶躺在地上,瞪大眼睛喘着粗气。 她此时因黄泉血誓帖痛得如万蚁钻心,又加上顾不平之前将她砍得伤痕累累,她现在当真生不如死。 顾不平见到她的惨状,立马高兴得大喊:「你这个毒妇,也有今天!可惜还有你心狠手辣的老子老娘没有得到报应。」 「可惜他们不能知道,正是他们给你换了灵根,你才有今天,哈哈哈哈!」 「厉星瑶,我要看着你死。」 第342章 代他去死 厉星瑶在地上惊恐地瞪着眼睛,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孤立无援了。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巨大的花头怪物正在盯着她,也许在等她死了,好吃了她的血肉。 白色的虫子在黑暗中涌动,它们虽然避她如蛇蝎。 但厉星瑶仍感觉到黑暗中涌动着无穷无尽的恶意。 一种强烈的荒诞感从心头升起。 她在哪?她为什麽会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厉星瑶瞪着眼睛,而后看到一张脸慢慢朝她伸了过来。 「我说过,我们马上就要在黄泉相见了。」顾怜儿化成的那个怪物趴到她面前,带着微笑说道。 「啊——啊——啊——」 三声凄厉的尖叫声过后,厉星瑶竟被活活吓死了。 而后,这怪物张开了漆黑的大嘴,将厉星瑶整个都吞进了身体。 厉星瑶的尸体将它的身体都撑得变形了。 吃完了厉星瑶,这怪物便一蹦一跳地,轻巧地绕过那些白色的虫子与巨大的花朵怪物,自顾自消失在了黑暗中,也不知道去哪了。 在天坑边缘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只觉毛骨悚然。 井砚死死抓着沈清源的手臂,可沈清源自己也吓得不轻,身体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许逊等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便是顾不平早已将生死度外,可看到这一幕以后,也忍不住跪倒在地,「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李争天咬着牙看着天坑中发生的这一幕,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心中暗想:这女王果真变态,如果看那厉星瑶不顺,杀了就是。 但这女王还要弄这麽一出,先给人家希望再彻底让人家绝望,把人活活逼疯了再把她弄死。 变态。 那巨大的花朵正在俯视着他们,那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子在他们脚下的天坑涌动。 他们的身后,是无边的黑暗。 但那黑暗中时不时传来奇怪别扭的声音,暗藏着未知的危险。 众人都在战战兢兢,知道他们都被女王耍了,也被玄龟耍了。 巡天峰的人全军覆没。 当初玄龟想方设法让巡天峰丶顺溪峰以及忘忧峰的人都进入逆鳞渊。 顺溪峰丶忘忧峰和巡天峰都有过节。 或许,它打得就是让他们在阵前自相残杀的主意,用他们的血肉激活大阵,好释放它的心脏。 此行大概不仅会一无所获,而且还很可能有去无回, 四周静默无声,只有恐惧丶愤恨丶绝望的气息在蔓延。 这强烈的情绪攥着每一个人的心脏,像是要将所有人都逼疯。 李争天感觉到众人的异样,心知不好,他们大概又被那巨花给影响了。 立即出声说道:「诸位,打起精神来。」 「玄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机缘并不存在,我们的判断失误了。」 「不存在便不存在吧,好歹我们还活着,不算太糟。」 「我还记得我们来时的路,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李争天的话进入众人的耳中,让茫然的众人稍稍提起了几分精神。 李争天还记得来时的路。 他们可以沿着来时的路回到女王的宫殿。 然后呢? 李争天不管众人仍旧有些麻木的神色,在指尖点亮一个光球后,便带头朝黑暗中走去。 李争天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跟上他,但他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这里不对劲,先离开这里让脑子清醒一点再说吧。 走了几步,没有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 李争天心中一突,回头看去,却见几位师兄都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李争天低头一看,却见他们的双脚都已经被那巨花怪的根系缠上了,根本移动不了。 就这麽一顿,李争天感到自己的双脚也传来一阵异样。 他的腿也被巨花怪的根系缠上了。 李争天立即试着移动双腿,却失败了,他惊骇地发现,凭他的气力竟也不能挣开这像焊在他腿上一般的根系。 女王真的想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像猫抓老鼠一样,先逗弄一番,逗弄够了,便毫不留情地杀死。 恐惧到了极限以后,便是麻木。 已经有白色的虫子顺着根系往天坑外爬上来了,这些虫子会切开他们的皮肤,钻进他们的身体里。 众人发着抖,虽然无法移动,但仍竭尽全力摧毁着靠近他们的这些虫子。 许逊红着眼睛,杀死了一只靠近自己的虫子以后,又扔了一团火球到顾不平身边。 为顾不平杀了几只试图攻击他的虫子。 井砚抓着剑不停劈砍,哭喊:「陛下,求求您饶了我们,求您饶了我们!」 苏沓狂乱而恐惧地大喊道:「为什麽这麽对我们?我们没有做错什麽!」 沈清源白着脸,一声不吭,劈砍着源源不尽的虫子,时不时释放火龙朝汹涌奔来的虫子烧去。 但这深渊底下,众人的施术受限,他释放的火龙看上去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难道他们当真要全葬身于此? 李争天看着众人的惨状,眉头皱得死紧,却也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这时,沈清源灵光一闪,想到了什麽,立即大喊道: 「陛下,要怎麽样您才愿意放过我们?您是不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们帮您完成,您请说,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放过你们?」 「有什麽事情需要你们帮我完成?」 女王的声音终于再次穿透黑暗,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你们这弱小丶不堪一击的人族能帮我什麽?你们令我恶心!」 女王冷笑一声,说道:「人族!」 「我曾经被你们的表象欺骗,以为你们弱小但忠诚。」 「但姬无常教会了我什麽叫背信弃义。可惜他死了,我不能亲手报仇。」 「你们既然是他的弟子,那也可以代他去死。」 众人跪倒在地,脸上全无血色。 绝路,他们已经陷入了绝路,被玄龟送上了绝路。 李争天看着众人绝望的样子,咬了咬牙,赌一把吧。 李争天便突然朝虚空中喊道:「始祖没有死,我见过始祖。」 李争天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始祖已经死了有上万年了,他们都知道的,史书上也有明确记载。 李争天难道在这时候还想骗女王? 第343章 为您可惜 女王的声音慢慢传来,说道:「他没死?不是说他已经为了人族而死了麽?」 李争天摇了摇头:「我可能在无常山上见过他,他还给过我一个这个。」 李争天说着,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了无常令。 众人探长了脖子瞧去,只见到一块无甚起眼的灰扑扑的令牌。 这时,女王的身影在黑暗中显现,她的面上笼罩着一层薄纱,将面孔遮住,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从那双眼睛来看,她依旧如李争天曾经在疯女王梦境中见到的那个女王一般美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只是眼神要冷酷许多。 她目光直直地盯着李争天手上的令牌。 见到女王盯着这令牌,李争天心中一喜:有转机? 无常山上那个自称无常山山灵的老者莫不真是太虚宗的始祖? 李争天之前在听到始祖名字叫姬无常的时候,就很怀疑自己在山上遇见的那个人是不是始祖。 毕竟作为一个山灵来说,那个老者的气息看上去也太强大了。 而且随手就给他一个这麽贵重的无常令,怎麽看都不像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元老。 无常山上,住着姬无常,很合理。 如果给他无常令的真是货真价实的始祖。 那就让女王自己去找始祖算帐。 他们这些小辈可扛不动始祖造的孽。 女王面无表情,声音平静:「这上面确实有姬无常的气息。」 李争天眼睛一亮。 「但姬无常确实是死了,我给他用的宝物,已经因为他的死回到我身边了。」 「你见到的,应该只是他留下来的一道残影而已。」 残影? 传说一些大能虽然身死,但是能在世间留下一道他的分身。 这道分身和身死的大能本人一模一样,也拥有大能的思维和记忆,甚至也有大能的实力。 只是终归只是一道残影,不是真的大能,也不能在世间存在很久。 始祖的那道残影在无常山上保存了万年之久,可见当初始祖的实力着实非凡,怪不得始祖当初能令女王心动。 但既然女王这麽说的话,始祖大概确实是死了。 他就不能说什麽请女王自己去找始祖报仇这种话了。 毕竟始祖只剩下了一道残影,报复起来也没有意思。 李争天心中思量,面上只是恭恭敬敬地两手端着无常令,供女王审阅。 「你给我看这个,是想做什麽?」女王淡淡地问道。 李争天不答反问:「陛下,您为什麽那麽恨始祖?」 「呵,」女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我有什麽理由不恨麽?」 李争天说道:「我听说您是上古之神的后裔。」 女王眼睛微微一眯,说道:「你想说什麽?」 「我曾在无情崖的深渊之中,见过上古之神留下封印,感到了一种十分强大但仁慈的力量。」 「之前,在上层世界中,我在那位女王的梦境中见过曾经的您,也是高贵仁慈的。」 女王冷笑了一声,说道:「所以呢?」 「所以,」李争天舔了舔乾涩的嘴唇,他的双脚被牢牢困住,周遭众人和他一样。 皆已陷入险境。 李争天又咬了咬牙,说出了他心中想说已久,但十分大逆不道的话: 「您身为女王,为了一个人族的强者,虽然他确实很强,但他并不在意您,并不爱您。」 「您却因为恨他,把自己从一个冷静睿智的王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为您觉得可惜。」 李争天话音一落,已经因陷入绝望而麻木的众人竟皆是一惊,被李争天这句大逆不道的话,给吓得又活过来了。 敢这麽说,不要命了? 众人本来觉得自己还能苟延残喘几息,到了现在,却纷纷两眼一闭。 死了死了,他们马上就得死。 女王果然气疯了。 她的手颤抖着指向李争天,咬牙切齿:「你!你!你……」 李争天知道,女王一念之间,自己可能就没命了。 他咬紧牙关,低下头,他现在只能赌,赌女王不会杀他。 女王在空中颤抖,抓狂,她做了数万年的噩梦,靠着烬梦果才能睡个好觉。 而眼前这个该死的人族,将她的体面彻底给毁了个乾净,她一定要杀了他。 女王没有杀李争天。 女王抓着李争天的衣襟,一把将他从地上那些盘缠在他腿上的根系中拔了出来。 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我现在是什麽样子的?」 是个变态。 李争天咽了咽口水,尽量温柔地答道:「您现在疲惫丶死气沉沉,以众人的痛苦取乐,这样子看似是在强大,实际上您的生命力正在枯竭。」 李争天的话跟凡间那些专门给人算命的假道士骗钱时说的一样。 如果女王去过凡间,一定会知道李争天的话其实都是套路。 但女王只是一个孤寂的隐士,她听到李争天这麽说以后,只觉得震耳欲聋,驰魂宕魄。 是啊,她的生命力正在枯竭,为了一个男人,一个不要她的男人。 「呵……」女王的眼神闪烁,其中痛苦丶愤怒丶绝望丶悲伤丶不甘……各种情绪如走马灯似的在她眼中闪过。 她悬在空中,李争天被她抓着衣领,也悬在半空中,不敢有丝毫挣扎。 女王痛苦过后,看向李争天,眼神中有些欲语还休。 她能清晰看到这个小修士体内的神鼎,和他身上旁人无法瞧见的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恍惚觉得,眼前这个被天道和古神留下的神念一齐选中的年轻修士是懂她的。 懂她的失败,她的孤寂,懂她的美丽在这深渊中自开自落,无人知晓的悲伤。 女王看向李争天的眼神不知不觉带了些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祈求。 李争天突然想起,在千相回廊中时,那个巨嘴怪用少女的声音,问他能不能永远留在这儿陪她。 李争天还是个少年,未经人事,但也有爱美之心。 他眼也不错地看着女王的眼睛。 他记得这张面纱下,女王的脸该有多美。 「您本来应该是无比美丽的,比人间最美的鲜花还要娇艳。」 「可现在,您却像是一颗蒙尘的珍珠。」 李争天说这两句话时,确实是真诚的。 他是真的觉得,女王比他见过的一切都要美。 但是,女王曾经听人说过,和李争天现在说的话,一模一样的话。 「咔」,女王的梦醒了。 第344章 我很高贵 她松开手,面无表情地将李争天扔了下去。 google搜索twkan 李争天被扔下去摔倒在地后,有些发懵。 他还在想,女王的那双眼睛真美。 女王悬在空中,高傲地抬起了下巴,说道: 「你们人族修士果然都是一样的可恶,花言巧语,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李争天还在发懵。 「但你说得对,我不能因为一个不在意我的人族的修士就放弃自己。」 她目光扫过怔忪的众人,「呵呵」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是上古之神的后裔,我的天性高贵,确实不会允许自己滥杀无辜。」 「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女王说着,众人脚下缠着的坚硬根须立马撤去了。 而那蠢蠢欲动的白色虫子也立即退回黑暗,宁静下来,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眼中露出狂喜。 「但是,」女王看着李争天。 李争天的丹田深处,有一抹浅淡的紫色光芒在他体内静静休息。 这说明李争天确实为拯救一部分从前的她,而尽了全力。 这抹淡紫色的光芒才能突破逆鳞渊的诅咒,进入了李争天体内。 他经受住了逆鳞渊的考验。 女王的眼中闪过淡淡的欣喜,她放下眼帘,不让任何人瞧见。 女王抬起一只手,指向李争天,说道: 「这个人花言巧语,胡说八道,对我有大不敬之罪,我必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沈清源等人一听,立马伏地求饶道:「陛下,陛下不可,求陛下饶恕他,他只是太年轻了……」 但女王冷冷一笑,根本不理会众人的求情。 她微一弯腰,便拽着李争天的衣襟,将发懵的李争天从地上提了起来。 低声道:「拿好了。」 拿好?拿好什麽? 李争天眼睛微微瞪大,而后便见从女王的手朝他的眼睛伸来。 李争天立即后仰,想要躲开。 但女王突然释放威压,令他竟没有办法动弹分毫。 而后,他便感到眼睛中传来了一阵剧痛。 仿佛有烈火在他的眼睛中燃烧,痛得他不得不喊出声来: 「啊——」 众人跪在地上,偷眼往头上瞧去。 只见一圈紫黑色的雾气将女王与李争天两人遮住,只能听到李争天凄厉的惨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众人不由得心惊胆战,冷汗淋漓。 女王愿意放他们,很可能是因为李争天的话打动了她。 可李争天自己却因为说了那些话,受到了女王的惩罚。 许逊等人听着李争天的喊声,只觉倍感煎熬,恨不能自己冲上去,代李争天受罚。 这一路,他们忘忧峰的三名弟子欠李争天太多了! 沈清源与井砚也是一脸惊骇与恐惧,只偷看了一眼后,便低下头去,额头上冷汗直冒。 女王会把李争天怎样,他们不知道,但他们虽然心痛,却完全救不了他! 仿佛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一刻钟的时间。 紫色的黑雾散开,李争天被从空中抛了下来,摔在地上。 众人顾不得许多,立即围上前去。 只见李争天双眼的位置被灼烧得连一点完整的皮肤都无法瞧见。 焦黑丶皲裂,惨不忍睹,十分丑陋。 想必他的整个眼睛都被女王释放的火焰烧毁了。 李争天的两只眼睛还被女王各划上了两道十字,像是两道封印。 女王在空中冷冷说道:「我不喜欢这个登徒子看我的眼神。」 「敢这麽浪荡地看我,他大约自己也是不想要这双眼睛了。」 「既如此,我便成全了他!」 众人个个都是一脸心痛与惋惜。 整双眼睛都被烧毁。 这种情况,便是神仙妙手,也无法帮他把眼睛救回来了。 失去眼睛,对修道之人来说伤害很大。 永久性道基残缺,「眼窍」彻底损毁。 一具失去眼睛的身体,对于追求长生与巅峰的修道者而言,将是一项无法弥补的缺陷。 李争天又惨叫了一声,露出疼痛难忍的样子,脖子上青筋毕露,似乎除了眼睛之外,还有其他令他难以忍受的痛苦。 沈清源心急如焚,立即抓住李争天手腕。 两指并拢搭在李争天手上,想要查探一番。 但一股无形的力将他输入李争天体内的灵气全都推了出去,不让他查到李争天体内的任何情况。 许逊也试了试,同样无法探查李争天的身体。 不知情况,就不好胡乱用药。 众人只好先给李争天喂了一粒九转还元丹,这丹药却在进入李争天嘴里的瞬间,又被他吐了出来。 女王在空中冷冷一笑,说道:「别白忙活了,我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只是毁了他一双眼睛而已。」 「他对我如此不敬,我只是毁了他一双眼睛,已是格外开恩。」 「你们不要再一脸哭丧的表情了,晦气。」 「不要留在我这深渊中,打扰我的清净了,滚!」 女王在空中,俯视着众人的神情。 目光再次落到李争天身上时,她微微勾唇,露出一丝令人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她微微挥手,众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而后消失了。 女王一个人静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一转身,便又回到了她清冷的寝殿。 众人只觉头昏脑涨之际,再睁开眼时,竟已来到了逆鳞渊那片水面之上。 一片轻柔的云雾将所有人都托着,没让他们直接与那漆黑的怨魂之渊接触。 众人回过神来,顿觉狂喜,恨不得呼天喊地,庆祝他们逃出生天。 众人狂喜过后,又想起了李争天,不由得围在他身边,一阵哀叹。 李争天虽是五灵根,而且年纪最小。 实力却在他们所有人之上,实在是惊才绝艳。 但这下,可惜了。 沈清源催动云雾,带着所有人朝逆鳞渊的出口飞去。 众人还在为李争天和那些没能逃出来的同门弟子摇头叹息。 但他们哪里知道,他们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强大机缘,已经到了李争天的身上。 这机缘十分强大厉害,强得连他们做梦都不敢想,有天这机缘会被他们中的某个人得到。 只是这机缘已被女王用术法为李争天遮挡了。 无人得以瞧见李争天眼中的真实,也无法测算得到李争天身上的秘密。 女王侧卧在床榻之上,微微一笑。 第345章 便宜你了 小子,便宜你了。 你的始祖费尽千辛万苦从我这儿弄去的大道之眼,在他死后便回到我手上了。 而今我便作为你救我的回礼,送给你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只是你的身躯还不够强大,不能承受这般宝贝的威力。 要想使用这等宝物,可能得在一百年之后了。 至于你有没有这个福分,能否活到一百年后,驾驭我给你的这大道之眼,就看你自己的了。 …… 沈清源控制着云雾带领众人来到了逆鳞渊的出口处。 祭起阵法,二百颗上品灵石一齐燃烧,一股青烟升起。 空间宛如一道大门被打开,露出逆鳞渊外面的青草地。 众人见到这片绿意,竟有种恍如前世般的恍惚感,仿佛他们在逆鳞渊中已经呆得太久太久了。 而正头枕在许逊膝上,默默忍受着痛苦的李争天却在这时,似乎听到了一声少女的欢呼声。 那声欢呼微不可闻,瞬间便收声了。 李争天以为那不讲道理的女王竟也一起跟上来了,慌得立马坐起。 他目不能视,便想张开神识查探一番,却不成想立即感到一阵剧痛。 许逊忙拉住他,问道:「元锋师弟,不要慌,不要慌,发生什麽了。」 李争天咽了咽口水,有些惊惧地问道:「你有没有听见什麽声音?」 「是不是那女王又在耍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心中发紧。 立即带着李争天从那空间之门跃了出去,落在草地上。 空间大门缓缓关闭了,触目所及,皆是美不胜收的青山绿水。 所有人不由得皆是精神一振,他们脱困了,他们真的活着离开了! 可李争天却还是警惕地听着周遭的动静。 众人便觉得他应该是吓傻了,不由得皆在心中升起了一股怜悯之意。 就连井砚也忍不住可怜起李争天来了,说道: 「元锋啊,我们真的已经逃出来了,女王没有追上来,我们安全了。」 沈清源也道:「这里已经是逆鳞渊之外的空间了,女王受到禁制,不可能追出来的,你放心吧。」 李争天闻言,这才稍稍平静了些许。 但一平静下来,立马就又感觉到全身都在剧痛,尤其是眼睛,痛得十分厉害。 李争天不由得伸手朝自己的眼睛位置摸去,没有摸到一点完好的皮肉。 触手皆是湿哒哒丶黏糊糊的烂肉。 李争天不由得低声惊呼了一声。 许逊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暗自叹息了一声。 众人休整了一番,便决定启程。 李争天说道:「我在永熙皇朝发现了一个资质不错的凡人,答应要带他入宗门。」 「但我现在伤重,没办法单独行动,烦请沈师兄与我同去,将人接回。」 沈清源立即答应了下来。 众人正要启程,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许多惊喜的呼声: 「师兄!」「师兄!你们果然回来了!」 「我们盼得好苦啊!」 众人回头一看,却见是忘忧峰的三个弟子朝这边赶了过来。 许逊与苏沓不由得大喜,沈清源等人也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终于又见到了修真界的活人了,众人心中不免又感到安心踏实了几分。 几人相见后,许逊高兴地朝自己的三个师弟师妹问道:「你们怎会在此?是师父他老人家推算出来的麽?」 忘忧峰的女弟子答道:「确实如此。」 又露出泫然欲泣的神色道:「你们一去八年,若不是宗门里你们的魂牌一直还在,我们甚至以为你们都已经……」 这女弟子的话顿时令众人一惊,着急地问道:「八年过去了?!」 那几个忘忧峰的弟子见众人一脸震惊,不由讶道:「是啊,你们自己难道并不知道麽?」 沈清源几人不由得一阵无语。 原来逆鳞渊中的时间竟与外界的时间差别这麽大,他们以为自己在里面顶多只呆了数月。 没想到修真界却已经是八年过去了。 这几个忘忧峰的弟子瞧见顾不平与李争天的样子,知道他们此行一定十分艰难。 详细一问,才知道顾不平师兄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再不能修仙,他们皆是面露感伤。 许逊拿出一条飞船,让所有人都坐了上去,他们要边走边说。 许逊几人朝这三位师弟师妹询问宗门中有无大事发生。 三位师弟师妹对视了一眼,说道:「没有什麽大事,就是宗主又出关回来了。」 「这回他是真的出关了,实力大有长进,说要将宗门地位再往上提一个等级,所以对弟子的训练抓得越发严厉了。」 又说了些话以后,沈清源沉吟着对李争天说道: 「元锋,你之前找到那名有修仙天资的凡人时,他几岁了?」 李争天此时正默默运功,检查着自己被女王重伤的身体。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哪里有些怪,但又说不上来。 听到沈清源问这个问题,李争天立马明白了大师兄的意思。 凡人若要修仙,得越早越好。 其一是因为年幼时思虑单纯丶执念不深丶心猿易锁,气血纯净。 其二是年幼时经脉通畅丶窍穴未闭,更易感应并吸纳天地灵气,完成「引气入体」的筑基关键。 李争天当初入宗门才十三岁,但也有些晚了。 而那个小乞丐现在可能已经至少有十八岁了,现在才带进宗门的话。 除非他根骨奇佳,或者有对他很好的师父愿意手把手教他,往他身上倾注大量资源。 否则没有去接他回宗的必要了。 但一个凡间长大的孩子,资质能有多好? 又哪来的背景,能让他找着一个愿意对他倾囊相授的师父? 但李争天想起小乞丐那双眼巴巴看着他的眼睛,还是对沈清源请求道:「师兄,请陪我去看看吧。」 沈清源微一沉吟,道:「但你的身体受伤不轻,我建议咱们还是得尽快回宗门,为你治伤要紧。」 李争天闻言闭紧了嘴,心头升起一股烦躁。 若他没有受伤到这地步,他一定早就自己御剑去永熙皇朝了,没得在这还要被沈清源一顿搪塞。 沈清源见李争天如此,知道他大约有些不痛快了,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说什麽,他也确实是想为李争天着想。 第346章 还没死透 许逊在一旁想了想,说道:「哎,元锋既然想去,那便去去吧,永熙皇朝也不远,不差这一时。」 苏沓也道:「是啊是啊,去看看吧,接了人就回,耽误不了多久的。」 见许逊两人都这麽说了,沈清源便也不好再说什麽了,只好点头答应先去接人。 飞船比御剑的速度慢些,但也行进得很快。 不用再一路寻找斩杀妖兽,之前花费数月走完的距离预计能在十天内走完。 他们先一起去水神宗还定水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李争天的那颗定水珠他自然是不肯还的,本来就不是从水神宗借的。 便照旧归他。 沈清源和许逊两人带着定水珠进了水神宗后,李争天便坐在船上等着,但竖着耳朵听里面传来的动静。 按他来看,水神宗给沈清源的那颗定水珠肯定是有问题的,不然怎麽会到了深渊下后便产生了无法修复的裂痕。 这件事,是一定要让水神宗的人给个交代的。 但沈清源只是提了一嘴,似乎还对自己一行人破坏了人家的定水珠,而且这麽多年后才来归还感到十分歉疚。 那水神宗的外务使说话声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但又被他掩饰了过去,忙说「无事无事。」 一点也没找沈清源的麻烦,还对让沈清源一行人受惊了感到抱歉。 不仅没有怪沈清源,还给足了沈清源面子对他言而有信的行为大加称赞。 似乎给沈清源夸得很高兴。 几人的对话有种诡异的和谐与友好意味,李争天听了一会儿便没了兴趣。 撇了撇嘴继续闭目养神。 李争天想起自己还有个执法堂的任务没有完成。 但如今八年都过去了,那执法堂的任务他现在想去做也没有意义了,乾脆不理。 李争天的身体在这几天里稍稍恢复了一些,但也只是能勉强行走。 连御剑都有些困难。 沈清源与许逊等人似乎觉得李争天的身体可能会很难好起来了,毕竟任何丹药都对他没用。 虽然李争天是个五灵根,但是之前他的实力,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而今他却变成了这样。 众人背着李争天唉声叹气了不少次。 李争天的眼睛虽然瞎了,耳朵并不背。 他们在叹气,在说什麽,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体真的完了麽?他也不清楚。 但他直觉自己的身体应该并没有那麽糟糕。 所以众人在为他叹气的时候,他自己却平心静气。 尽管他现在可能连一个普通炼气七期都打不过,但他仍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躁与颓废。 这看在许逊眼里,心中对李争天又佩服了几分。 他佩服这个少年。 若他落到李争天这般境地了,他可能早就……一蹶不振丶落拓不羁了。 像他师弟顾不平现在一般。 不平如今吃了丹药以后,身体已经痊愈,但经脉全毁,便是九转还元丹也救不回来了。 如今两眼放空,一坐就是一整天,谁去看他都不理,让许逊十分担心。 不论外界如何看李争天,李争天仍然平静而淡然。 而且还亲自支撑着他的病体,照料他的那两只灵兽。 李争天的那两只灵宠在逆鳞渊中遭了不小的罪。 两只灵宠吃了些给兽族治伤的丹药,也吃了些人族疗伤用的九转还元丹。 夜晚,众人下了飞船找了块空地休息时。 阿哞和喀拉两只灵宠紧紧贴着李争天一起入睡。 李争天抚摸着大青牛的牛头,一边暗想,大青牛和喀拉的痊愈速度比他预料得更快更好。 他怀疑这是因为大青牛和喀拉吃过那上古魔兽碎肉的原因。 他试着朝大青牛和喀拉的身体里注入灵气,探查他们体内的经脉疏通情况。 很久以前喀拉的修为就似乎已经有了三阶。 而大青牛则还处于一种才能引气入体的阶段。 之后他对它俩一直采取放养的状态,没有好生引导过,不知道他们现在的修为又如何了。 才试着运转灵气,李争天便立马觉得全身都传来一阵剧痛。 他现在果真成了一个废人,连使用灵气都这麽困难了麽? 李争天心中升起一阵无力和惶恐,夜深人静,正是无眠者伤怀之时。 李争天压下自己的情绪,忍着剧痛继续探出灵气,在阿哞和喀拉体内探查了一番。 结束以后,李争天闭着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来,身体的剧痛也才慢慢减轻。 这次探查以后,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阿哞和喀拉的身体都没有因为这次逆鳞渊之行而受到影响,没有道基被损坏的危险。 而且阿哞的修为竟也有了一阶。 而喀拉的修为更是即将达到四阶,也就是有了当初幽影豹的实力,足以对付一个炼气五期的人族修士。 但它俩这个修为还是太低了。 尤其是大青牛阿哞,已经有二十多岁了,修为不能得到快速增长的话,怕是有达到寿命极限,老死的风险。 而且他现在身体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恢复。 这样的话,如果万一发生了什麽危险,他就保护不了这两只灵宠。 李争天暗自沉吟:必须得找其他办法让这两只尽快成长起来才是,不惜代价。 闭上眼睛,李争天又内视己身,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内部经脉都有被灼烧过的痕迹。 而那片曾经充满了星辰和电闪雷鸣的混沌星云则陷入了沉寂。 偶尔才有一点星光在其中闪烁,证明它其实没有完全死透。 李争天怔怔地将这星云看了一会儿,想到焦虑也无益,便转头看星烬用坤火髓修复神鼎去了。 星烬正在修复第四条裂缝。 李争天记得星烬说过,等修复了第五条裂缝以后。 他便能每日进入神鼎中的世界,修炼一个时辰。 若是他没有进入逆鳞渊,和星烬呆在太虚宗老老实实修炼的话。 八年过去,他的修为大概已经又长了一截,而且身高肯定也能长高一截。 两只灵宠一定也不会遭此一劫,修为一定也上涨了不少。 星烬大概也已经修复了十几条裂缝了,神鼎一定变得更加强大了。 说不定他都已经能进入神鼎,看到星烬所说的上古世界的一角了。 第347章 仙人光临 可他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重伤难治,前路迷茫。 怪他不该进入逆鳞渊麽?还是怪他不该对女王说那些话?或者不该盯着女王看? 李争天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一左一右两只灵宠紧紧贴着他睡着。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多想无益。 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些选择,既然后果已经造成。 那就无论是好是坏,不论他是不是做错了,全都接受了吧。 然后再去想明天应该怎麽做。 李争天叹了口气,伴着许逊等人的呼噜声,在漫天的星光下逐渐睡着了。 李争天睡着的时候,星烬睁开眼睛,看向一处,眼中带着微微的嫌弃。 他看向在李争天丹田深处藏着的一颗紫色的小光点。 这小光点在李争天内视己身的时候,便熄了自身光亮,不让李争天察觉。 等李争天一走,这小光点就出来晃悠了。 还一点也不见外地跳进了神鼎中左看右看,跟逛自己家似的。 …… 飞船跨过永熙皇朝的边境。 李争天闭着眼睛,根据记忆中的方向,指引着许逊操纵着飞船继续往皇朝首都璇玑城驶去。 到了璇玑城以后,飞船逐渐降低身位。 皇朝首都的人们抬头一看竟有个飞船靠近了,顿时连连惊呼。 他们朝四周散开,眼神既畏惧又警惕。 仙人,这些人是仙人! 有些人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对着逐渐降低的飞船磕起头来。 但还有更多人只是躲开,在角落瞧着靠近的飞船。 他们的皇朝在八年以前,由于妖道干涉政事,皇朝一度陷入动荡。 直到他们的皇帝在另一个修士朋友的帮助下,将妖道铲除。 励精图治,任人唯贤,世道才重新太平了。 从那以后,皇帝便请求一个叫千山盟的修仙者联盟,在他们的帮助下,将永熙皇朝原来的修仙者全都杀的杀,赶的赶。 那些往日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如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离开了永熙皇朝。 而他们的皇朝则从此后,每年都要向千山盟敬献大量的物资。 发生了这一系列事情以后,皇朝的人对修仙者已不再如往日那般敬畏与恐惧。 修仙者只是强大,但并非无所不能,也并非如他们以为的那般高高在上,超凡脱俗。 一样的追名逐利,卑鄙自私。 只是更强大,会仙法的俗人罢了。 飞船慢慢往下落,许逊等人见这些人并没有像其他凡人一般对他们倒头便拜,态度也没有战战兢兢。 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惊奇。 而井砚以及忘忧峰的那三名年轻弟子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明显的不悦。 就在这时,大批的军队已经赶到了飞船所处的位置,一个年轻的将军手持长枪,朝飞船上的众人喝道: 「何人来此放肆?千山盟有令,永熙皇朝内不允许修仙者招摇过市。」 听到千山盟三个字,井砚等人脸上傲慢的神色稍缓,但还是十分不快。 井砚说道:「就算有千山盟做靠山,但你毕竟一介凡人,见到我等,竟敢不下马?」 「知道我们这儿有多少金丹大能吗?」 「岂不知我等动动指头,便能让你们尽皆毁灭?」 井砚的声音里似有怒意勃发,而另外三名忘忧峰的年轻弟子也是神色不善。 许逊与苏沓对视了一眼,觉得井砚的言辞有些过了。 你都去逆鳞渊转了一圈,见过世面了,怎麽还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呢。 虽然心里不喜,但井砚毕竟是顺溪峰的人,不归他们管。 许逊便只是皱眉看向自己忘忧峰的三个弟子,不许他们跟着凑热闹。 那将军听到井砚说话如此神气,冷哼了一声,但终究还是下了马。 勉强行了个礼后阴阳怪气地说道:「不知诸位仙人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呀?」 李争天因一直在逆鳞渊中,总觉得与鲁沂只是数月未见。 但凡间实际上已经过去了八年,许多事情似乎都变了。 他正有些愣怔,不知这变化是好是坏,听到那将军的问话后。 便忍痛起身,他如今做什麽都隐隐作痛。 李争天循声朝那年轻将军的方向转过身去,说道: 「我叫李争天,与你们的皇帝是旧识,今日作为故友来寻他,」 说到这里,李争天的声音微微顿了顿。 而后客客气气地说道:「烦请为我通报一声。」 井砚听到李争天说话这麽客气,不快地扫了李争天一眼,轻哼了一声。 他们有这麽多金丹在,身份地位岂不比一个区区人间的皇帝大多了。 李争天竟还用「烦请通报」这种自降身份的词,真是让人扫兴。 众人都听到了井砚的那声轻哼,各自皱了皱眉。 在逆鳞渊中这井砚怂得要死。 一出了逆鳞渊,大概是见李争天的实力也不如从前了,便又嘚瑟上了。 许逊瞧了那沈清源一眼,见沈清源对井砚的行为毫不约束,不快地皱了皱眉。 那将军本来低着头,一听到李争天自报名号后,便猛地抬起头来,双眼死死盯着李争天。 等李争天说完后,便跨前一步,问道:「你是李争天?」 声音中带着颤抖和不可置信。 李争天听着这道陌生声音中的强烈情绪,讶异地问道:「你认识我?」 那将军又跨前一步,仰望着还站在飞船之上,双眼的部位被大火烧得不成人形的李争天。 这确实是那个记忆中强大到可怕的仙人。 只是他现在怎麽变成了这副样子? 那将军盯着飞舟上的李争天,说道:「仙人,八年不见,您可还安好。」 李争天闻言,讶道:「你是那个小乞丐?」 八年过去,长这麽大了,声音也变了。 将军身披银色铠甲,跪在整齐肃穆的军队之前,他一声令下,就可让他身后的士兵为他出生入死。 他的身份地位早已十分尊贵,与乞丐一词已相去甚远。 他听到李争天问话,眼睛微微一眯,而后便乾脆地承认道:「是我,八年前蒙仙人所救,圣上不弃,悉心栽培,与从前有了些差别,未能让仙人一眼认出。」 第348章 窃天机疏 李争天听到这小将军的话,不由得有些沉默。 他本来没打算救他的,那粒丹药本来他是要给鲁沂的,是鲁沂让给他的。 他对这小子的印象一开始并不太好,觉得他又贪又狠。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得了一把他施舍的金子还不够,还要自己伸手从他兜里抢。 但后来李争天又发现这小乞丐不知为何救了鲁沂,令李争天对他刮目相看了。 李争天心中暗想:不知道这小将军已经在凡间有了此等身份地位,是否还愿意随他去太虚宗。 修仙虽好,但人间的荣华富贵与享受也很难得。 李争天沉默的这一阵,沈清源等人正在默默打量这小将军。 这小将军身材颀长高大,相貌也英俊。 光是周身这气势,都颇有些风范,看上去天资应该不错。 沈清源便改了主意,心想这小将军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可以带回宗门一试。 这时,那小将军恭敬说道:「诸位仙人,我已将你们到来的消息告知圣上,他已经备下宴席,邀诸位仙人共饮。」 井砚几人本以为这麽多金丹在,皇帝会亲自来接,没想到却只是让他们自己过去,自然又有些不快。 井砚偷偷又瞪了李争天一眼,觉得都是李争天太好说话了,没立好规矩。 小将军在前面带路,引着飞船朝皇宫飞去,到了宫门口一看。 发现皇帝已经带着一些大臣在宫门口等着了,方才消了火气。 鲁沂引颈看着飞船靠近,一瞧见李争天的身影,顿时一阵激动,差点没当众落下泪来。 等飞船真近了,上面的人下了船。 鲁沂见到李争天双眼处布满了可怖的烧伤,眼睛毁了,举止也远不如从前那般迅捷从容。 不由大惊,疾步上前抓住李争天的双手,问道:「争天,你如何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李争天见到故友也有些高兴,稍稍犹豫后,答道:「怪我不知天高地厚,惹恼了不该惹的人,理应有此一劫。」 李争天确实觉得自己被那女王如此折磨,也算是自己求仁得仁,是他逞能的代价。 面对老友,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道:「不要为我担忧,我自己惹的祸,我自己担了就是。」 李争天的语气淡淡地。 鲁沂如今已是一个喜形不露于色的中年皇帝的模样。 他见李争天变成如今的模样,眼圈忍不住红了红。 但见李争天的神情,是不愿提此事了,便将到嘴的疑惑,以及心头的难过和痛惜的情绪压了下去。 只是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尽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鲁沂见到老友心情激动,以致犯了疏漏,抓着李争天的手要走时,才又想起李争天身后还跟着几个修仙者。 忙又重新转身去招呼。 这仔细一看,倒让他吓了一跳,这群人看上去个个气度不凡,对他来说修为深不可测。 皇上虽然不喜欢陌生修仙者再踏入他的国土。 但面对这些强者,他还是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道理的。 皇帝立即与诸位修仙者赔了不是,笑着将众人迎进了宫门。 等进了皇宫,鲁沂便以山珍海味招待着各位仙人,也叫了美人在席间歌舞。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们一行人在逆鳞渊中精神一直紧绷着。 赶路了十天后也没怎麽放松下来。 如今终于重新见到了人间这些笑意盈盈的环肥燕瘦,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酒席中场,几个年轻人,包括那小将军接连进了殿中,朝皇帝与诸位仙人行了礼。 这几个年轻人衣饰不同,不过都气度不凡。 鲁沂笑问李争天可还记得这几个人。 李争天自然猜出这些人就是当年那几个小乞丐。 没想到都长得这般大了。 八年时间,时移世易,变化好大啊。 从前他们对李争天来说,还是些小孩子。 而今他们看上去竟已经与李争天一般大了。 这些人认出了李争天,刚要激动,却又注意到他一脸的伤痕,说话便十分小心。 鲁沂挥挥手让这几人也入了席。 但就在这时,那小将军却突然在殿上朝李争天跪下,问道: 「仙人,八年前你曾测出张起有修仙的资质,也曾向圣上许诺,要带我去宗门修炼。」 「八年间,张起一直在等待您归来。」 「如今您终于出现了,您可还打算实现自己当初的诺言?」 这小将军原来叫张起。 想着这张起意志坚定,依旧这般执着,李争天便转头「看」向鲁沂。 曾经的小乞丐已经是鲁沂的一员大将,鲁沂将一个小乞丐培养成如今这般将才,定花了不小的心血和功夫。 如果真要将他带走,头一个得先问问鲁沂的意见才是。 没想到鲁沂神色宽和平静,似是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 他与李争天心意相通,不必李争天开口,也知道他在顾虑什麽。 便笑着说道:「争天,你不必犹豫,我知道你是守信之人,当初你说要来接他,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肯定会来将他带走。」 「带他走吧,他确实是一个好苗子。」 鲁沂说完后,便摆了摆手,示意他答应了。 而后让张起先下去,不要打扰了众人喝酒的雅兴。 等众人注意力再次回到美酒和美人身上以后,鲁沂便悄悄拉了李争天的手,带着他走了一段长廊后进入了内殿。 这内殿设了阵法,便是金丹也无法听见里面的谈话。 鲁沂这时又拿出了一个玉简,交到了李争天的手中,笑道: 「争天,你可还记得之前你曾问过我,小巷子里的阵法是哪位高人所设?」 李争天抓着这枚玉简,心中又是一阵震动,他「看」这鲁沂的方向,并未回答。 鲁沂笑道:「我未曾找到这位高人,不过我找到了这高人留给我皇爷爷的秘籍。」 「名字叫《窃天机疏》,这名字颇有些传说中那位阵法高人的狂妄气质。」 「我留着这阵法没有用,自己学不会,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今日我将这独一份的秘籍交给你了,希望这秘籍能对你有所助益。」 第349章 道心坚定 李争天接下了这装载着秘籍的玉简。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忍痛伸出灵识查探了一番。 发现这玉简中的秘籍绝对是至宝,若是现世,怕是连修真界的大能也要来哄抢。 而鲁沂却就这麽将这至宝直接交到了他的手中。 李争天心中感动,朝鲁沂抱拳道:「鲁兄,你也看到了,我如今身体遭受了摧折,实力大不如前。」 「不知何时才能痊愈,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恢复的那一天。」 「你的这个玉简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对我大有助益。」 「往后若是实力不能恢复,我也能靠这阵法傍身。」 「我就不推辞,直接收下了。」 「鲁兄为我做的一切,我必定铭记在心,此谢过鲁兄。」 李争天说完,便要拱手鞠躬。 鲁沂连忙拦住,说道:「要说谢谢也是我谢你,没有你,整个永熙皇朝都不知道会变成什麽样。」 「这是我欠你的。」 鲁沂用力托着李争天,不让他有任何弯腰的举动。 鲁沂在席间已经看出来,李争天身边的这些人,有的对李争天很尊敬且很关照。 但也有的人并没有把李争天当一回事,言语之间对李争天也有挤兑之意。 李争天是他心中绝对的王者,凭五灵根三年筑基,还凭一人之力,帮他平定了整个永熙皇朝。 见李争天被人挤兑,他实在不快至极,却又无法凭藉帝王的权威帮李争天出口气。 好在他还能给李争天这个秘籍。 如今听到李争天确认说这秘籍对他有用,鲁沂不由得十分高兴,仿佛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顿时眉开眼笑。 李争天感到鲁沂的手牢牢托着他,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他在这世间与人的缘分不多。 父母早逝,所谓的亲人只剩下了恶毒的二叔和二婶一家。 去了修仙界,断了俗世尘缘,从此再无亲人。 而此时的鲁沂却让他觉得自己还有一位对他真心相待,为他考虑的兄长。 李争天心中百感交集,站直身体后一摸双眼,却发现自己双眼已瞎,已无法流出眼泪。 又听鲁沂说道:「张起那小子确实是个人才。」 李争天讶道:「你如何得知?」 鲁沂压低声音笑道:「那小子已经是炼气九期,可能只差一颗筑基丹便能筑基成功了。」 李争天不由得大感惊讶。 鲁沂又笑道:「没看出来吧!那小子简直就是个修道天才。」 「在我这麽个半吊子师父的教导下,竟用几年时间就有了超出于我的修为。」 鲁沂又洋洋得意地说道:「他不想太招摇,我便从国库里翻出了件敛机扣给他。」 「这扣子是我国库中最后一件上品法器,可以将他的炼气修为收敛,怎麽样,惊喜吧?你的师兄们都没看出来吧!」 原来,鲁沂久等李争天不至,他怕荒废了张起,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从三年前开始,抽空教了张起一些吐纳之术。 没想到张起一学就会,而且进步神速,实力甚至很快便超过了他。 张起开始修炼时大概已经十七岁,本已过了修炼的时候,就算有资质也很难入门才是。 但他却学得这样快。 鲁沂甚至觉得,若不是没给张起找到筑基丹,张起甚至已经靠他自己进入筑基境了。 鲁沂从未见过这样的天资。 当然,李争天除外。 在鲁沂心中,张起如果是天才的话,李争天应该就是天才里的超凡入圣之才。 鲁沂捏着自己上唇的胡须,得意地看着李争天,觉得张起这麽厉害,自己也有功。 李争天也觉震撼,说道:「那他确实很了不起,将他带回去后,若是测出灵根不错,师父一定十分高兴。」 …… 此次永熙皇朝之行,李争天不仅带回了张起。 还意外收获了一本十分厉害的阵法秘籍。 临行之际,皇帝将一行人送至飞船之上,又拿出了一堆灵石给仙人们做飞舟飞行之用。 永熙皇朝这些年来在鲁沂的精心治理下,算得上国泰民安。 虽然每年要供奉大量资源给千山盟,以求庇护。 但这些灵石鲁沂还是送得出手的。 鲁沂又送上了许多精雕细琢的花样,修仙者们虽然高高在上,什麽没见过。 但这些精巧又漂亮的小玩意倒也确实令他们喜欢,便盛情难却,收下了。 自此,鲁沂这个皇帝也算是获得了井砚等人的肯定。 他们更是扬言,若是永熙皇朝有朝一日遇到什麽麻烦了,就来找他们帮他摆平。 鲁沂笑眯眯地应下了,看了一眼李争天后,让张起也上了飞舟。 张起在凡间除了鲁沂和他那几个当初的乞丐兄弟之外,也没什麽别的牵挂。 他离开得很乾脆。 李争天当初离开时候,是一无所有才走得那麽坚决。 但这张起在人间已经有荣华富贵,而且相貌英伟,是璇玑城不少闺女的梦中人。 却也能走得这麽潇洒利落,毫不留恋,让沈清源等人对这张起又稍微高看了几分。 修仙之人,就该如此道心坚定才是。 这张起上了飞舟之后,就颇为意气风发地站在船头,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李争天耳朵听见张起走路脚步带风的模样,再看自己如今成了这副德行,心里顿时稍有些不是滋味。 井砚虽然自持身份,不知为何却似乎对这个少年将军格外器重似的。 围着这张起问长问短。 张起应对有度,从容不迫,不愧是少年将军,越看越令沈清源满意。 沈清源便回头对一旁默不作声的李争天笑道:「若他回去测了灵根以后,资质也不错,那元锋你也算是为宗门立下功劳一件。」 李争天问道:「师父他老人家可还会收徒?」 这张起毕竟算是他朋友鲁沂交给他的人。 李争天希望这张起不止能成为内门弟子,而若能成为峰主的内门弟子自然更好。 沈清源微微挑眉,笑道:「那得看他自己争不争气了。」 张起在一旁听见,忙拱手道:「张起一定不会令诸位仙人失望。」 张起如今年轻丶有志气丶有冲劲,和当年的李争天有些像。 第350章 响亮清脆 而李争天如今却落到了这般田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过来。 井砚看看李争天,又看看张起,也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麽,嘴角竟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来。 李争天啊李争天。 你之前不是狂吗?现在却混成了这个样子。 混成这个样子了,你却似乎还是一副平静从容的高人风范。 呵呵,如果这个人的资质真的不错,我看你还能「高人」多久。 你会不会嫉妒?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从容吗? 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 一出了永熙皇朝,就能用玉牌联络顺溪峰上的人了。 这日,元真与丘玲儿等人正在安心打坐练功时,元永突然一脸狂喜地拿着玉牌进入了练功殿。 为免打扰几人调息,元永等了半柱香后,将手中玉牌递了上去,说道: 「大师兄丶井砚还有元锋都回来了!」 元真丶丘玲儿等人顿时大喜。 夏清语则抓紧了衣袖,朝元永问道:「他们,都还好麽?」 元永乾脆把还通着讯息的玉牌递到了夏清语跟前,示意她自己去问。 夏清语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才轻咬下唇,颤着手接过玉牌。 …… 即将到达宗门大阵时,李争天感觉自己心态又沧桑了些许。 不止是李争天,其他几人的情绪也相当低落。 他们此行去逆鳞渊,什麽也没有捞到,还失去了许多。 顺溪峰失去了舟滞。李争天也受了重伤,身体情况不明。 忘忧峰顾不平本也算是忘忧峰的骄子,但经脉全毁,再难修炼。 而巡天峰一共去了六人,连带巡天峰峰主的女儿厉星瑶在内,全军覆没。 苏沓看着周围越来越熟悉的景象,低声恨道: 「怪玄龟那个老东西,骗了我们。」 许逊皱了皱眉,回身对苏沓说道:「那玄龟是宗门元老,权尊势重,如今又得回了心脏。」 「它在没有心脏之前,实力就已经深不可测。如今心脏回归,实力更加强大,谁敢去问它的不是?」 「咱们若是和它正面起了冲突,未必就能讨得了好。」 「你回宗见到这位老祖宗以后,切记不可莽撞。」 许逊的教导在理,不止苏沓,其馀众人听了他的话,也都垂下了头。 只在眼中透露出愤郁之色。 井砚突然朝李争天说道:「你见死不救,害死了舟滞,我一定会禀告师父,让他处置你。」 李争天闻言,朝井砚的方向抬起了头。 井砚一见李争天的动作,竟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身体,才又想起来李争天几乎已是一个废人。 遂冷笑道:「怎麽,都到了宗门内,你还想和我耍横?你再来一下试试?」 李争天一句话没说,面上也没有什麽表情。 沈清源说道:「井砚,有话回去再说,别在这里吵吵嚷嚷。」 许逊这时突然笑道:「沈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位井师弟似乎对元锋师弟颇为不满啊?」 「为什麽要回去说呢?正好趁大家都在,有什麽不满你就说出来,让大家一起评评理?」 沈清源察觉到许逊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眼神有些不对。 他皱了皱眉,伸手抓住井砚,想要让他不要再说话了。 但井砚却并未明白沈清源的意思,立即愤愤不平地说道: 「三言两语很难说清楚,但我心里可是清楚,这李争天心思多得很,心肠更是坏得很。」 「井砚!」沈清源皱着眉喝止道。 「沈师兄,都到了太虚宗了你难道还要迁就他?你怕什麽?师父难道会不信我们两个?」 沈清源咬了咬牙,转头果然看到许逊的眼中已经有怒意在翻滚。 偏生这井砚还以为自己终于逮着机会出这一路以来的恶气了。 他斩钉截铁地指着仍旧坐在舟中不发一言的李争天说道:「这一路以来,他狂妄嚣张至极,对大师兄你都多有不敬。」 「对我和舟滞更加颐指气使,目无尊长。」 「他对我们不敬是小事,更重要的是他想害死我们大家!」 「我就敢担保,舟滞的死,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啪」地一声,响亮清脆。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逊,他作为忘忧峰的弟子,刚刚竟当众狠狠扇了顺溪峰的井砚一巴掌。 井砚捂着被打出清脆响声的脸颊,而后便像受了奇耻大辱般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眼中迸射出愤恨。 许逊打了这一巴掌,并没有解气,但他这行为原本就是逾矩了。 只好忍下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指着井砚的鼻子骂道:「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忘恩负义丶不知天高地厚的内门弟子,十足的小人一个,呸!」 沈清源面色难看,眼中恼怒这许逊仗着自己年长几岁,有些辈分便敢仗势欺人,打起他们顺溪峰的弟子来了。 他拉过井砚,刚要对许逊严词警告一番,却不成想,这许逊竟又立即指着沈清源的鼻子骂道: 「还有你!你这个大师兄怎麽当的?如此黑白不分,包庇纵容?」 「元锋会是见死不救?我看到的他都救这玩意,救你救我好几回了。」 「元锋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如果不是他,我们不知已经在那逆鳞渊下死了多少回了!」 「元锋为了众人舍生忘已,才重伤至此!」 「你却让这麽个玩意儿指着咱们的元锋在这颠倒黑白,恩将仇报?」 「真是气煞我也!」 「你们顺溪峰要是不能好好对待元锋,好!我许逊也是在忘忧峰说得上几句话的人。」 「那就让元锋来我们忘忧峰,虽然我忘忧峰已经在十大峰中逐渐没落了,但也会好好对待他。」 「免得他在你们那平白受这些鸟气!」 沈清源要警告的话还没说出口,便遭了许逊这一顿抢白,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瞪着眼,看上去像傻了。 许逊平日性子温和,那是因为年纪大了,知道把棱角藏起来了。 可实际上,这人为人直率,脾气火爆得很,平时装装样子可以。 一旦遇到真看不过眼的事情,就又会变回一个不管不顾,把什麽规矩都甩一边,捅破了个天都不管的人才。 第351章 尴尬场面 苏沓见师兄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指着沈清源的鼻子一通乱骂,有些头疼。 他就知道肯定会有这麽一出,师兄能忍到现在,他都暗自觉得奇了。 还怕师兄在这趟逆鳞渊之行后,终于成熟了。 如今一看,果然还是老样子。 李争天本来不想多事。 他要是没有受伤,刚刚肯定在井砚说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跳出去,直接给他好看了。 但他现在重伤,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井砚这个废物。 只好忍下火气,全当那张垃圾嘴在放臭屁。 却没想到,许逊师兄这个老实人却会为他怒发冲冠,帮他出了一口恶气。 李争天站了起来,刚想对许逊说点什麽表示一下感谢。 就在这时众人又听到了一声轻呼:「元锋?」 许逊等人听到这声呼唤,转过头一看。 却见不远处的飞船上,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 这飞船是艘宝船,体格大,有些隐身功能,能快速无声穿行。 众人注意力都在许逊和沈清源的争吵上,是以都没有发现这宝船的靠近。 而今,这宝船与许逊的飞舟相遇,双方悬停在空中。 放眼望去,顺溪峰丶忘忧峰都来了不少人。 众人都直直望着飞舟上的所有人,估计刚刚那场闹剧他们都看到了。 场面稍稍有些尴尬。 还是沈清源最先勉强收起了怒气,朝宝船上的人温声笑道:「你们来了?」 气氛这才有所化解,众人急忙将船移近相见。 「元锋。」夏清语站在船头,又唤了一声。 待李争天转过头,露出满脸的伤疤以后,她顿时惊呼了一声,差点站立不稳,倒退了一步。 霎时间便红了眼眶,咬着唇泪如雨下。 丘玲儿伸手扶住了师妹,低着头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元真等男儿虽说克制一些,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宝船上的人与飞舟上的人都将刚才看到的一幕暂且抛开,众人心情激动。 两船靠近了以后便各自抓着手问东问西。 李争天丶沈清源与井砚三人被围住。 舟滞没了,李争天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众人心中哀切,话也不多。 等进了宗门,顺溪峰与忘忧峰的人各自分开后,众人才坐在飞舟之上,好拉着好生叙话。 八年时间,其实对修道之人来说,不算太长。 但沈清源却见顺溪峰的几个弟子却有了许多变化。 因丘玲儿失去修为,元真要忙于操持顺溪峰上下,变得成熟许多可以理解。 可其馀人为何也都变化这麽大? 尤其是夏清语,连她的样子都脱了许多稚气,没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样子。 沈清源见夏清语正直直望着李争天,眼中似有情意萌动,脸色阴沉了些许。 但还是强打笑意对夏清语问道:「师父他可还安好?」 夏清语一向敬重大师兄。 但自从上次夏松木拉着她说了那一番话,说什麽沈清源日后才会是她的依靠以后,便在心中觉得古怪别扭。 刚刚见了那场闹剧,猜到井砚针对李争天,而沈清源拉了偏架。 招来了许逊那麽脾气火爆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沈清源的鼻子骂。 她对这总是一副稳重持正模样的大师兄不禁有了新的认知。 这会儿见沈清源笑着问她话的样子,夏清语不由得在心中暗想:父亲是否也将他的那些考量对这大师兄说过? 这麽一想,夏清语心中越发别扭和不快。 竟别过脸,并不回答大师兄的问话。 元真见夏清语没有回答,便代她说道: 「师兄,这八年里,顺溪峰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师父闭关冲关元婴境时,因求进心切,金丹化婴未竟全功,如今道体有损,经脉逆乱,正在调息静养。」 「经脉逆乱?!」沈清源一惊,这可非同小可。 此乃道基之损,修为倒退,大道无望。 井砚也立时大惊,李争天也坐直了身体,循声朝元真「看」去。 沈清源抓住元真的手,张了张嘴,问道:「什麽时候的事。」 元真叹了口气,「五年前便已如此。」 「师父他如今缠绵病榻,而我实力修为低微,顺溪峰如今相当于群龙无首,都盼着大师兄你回来主持大局。」 沈清源颓然坐下,说道:「咱们先去看望师父,其它以后再说。」 丘玲儿这时又指着张起问道:「师兄,那位是?」 沈清源看了一眼沉默的李争天,说道:「是元锋在凡间找到的一名有修仙资质的凡人,本来说要带他回来。」 「结果元锋也去了逆鳞渊,再上来已经是八年后了,当初那孩子已经长这麽大了。」 「想着既许诺了人家,便带回来去苍梧长老那瞧瞧吧。」 张起颇有些眼力劲,这时立马拱手道:「在下张起,幸得争天仙人青眼,有这机缘与各位仙人相识。」 丘玲儿点了点头,说道:「既是元锋带来的,那就听元锋的安排,我们现在先去见师父,有时间了再带你去测试灵根,可好?」 丘玲儿八年前失了修为,但她并未损失道基,又加之她是双灵根。 如今很容易就已经又是即将筑基后期的修为了。 只是要想重新结丹的话,可能就得再等几十年了。 丘玲儿说话时,元真就在一旁默默看着丘玲儿,嘴角带笑,对丘玲儿的感情一如从前。 丘玲儿说完后,张起立马拱手道:「但凭吩咐。」 一行人正继续飞往顺溪峰,李争天突然听到有强烈的风声传来。 这声音……怕是巡天峰的人来找麻烦了,赶紧避一避。 他心中一惊,刚要出言提醒,但想起自己这身体,不知什麽时候能恢复。 而井砚等一众弟子对自己不怀好意,以后将作为顺溪峰话事人的沈清源又明显偏帮井砚。 他要是不想总是身处麻烦之中,以后得改变生存策略,不要出风头为好。 想了想,李争天只作不觉,依旧只是闭着眼睛不动声色。 一直到那一群人的声音大得连舟上的人都听见了,李争天依旧只是默默坐着。 「我的瑶儿呢?」巡天峰峰主厉玄霄一来就喝问道,仿佛他女儿是被顺溪峰的人绑走了。 所以他要来向他们要人。 第352章 拜见宗主 顺溪峰的众人尽皆露出防备之色。 巡天峰有六名弟子的魂灯灭了,包括峰主的女儿厉星瑶。 听说厉星瑶魂灯灭了的那天,巡天峰的峰主厉玄霄就冲到忘忧峰去找济尘峰主了。 非一口咬死说他做梦,梦见他女儿被忘忧峰的人害死了。 金丹真人很少做梦,一旦做梦,很可能确实是受到了冥冥中的某种暗示,梦到的有一定机率是事实。 但也有很大可能不是真的。 济尘只道他是一派胡言,将他赶出了忘忧峰。 从那以后,厉玄霄不断派人去逆鳞渊附近打探,甚至想自己闯进逆鳞渊中。 宗门中人几个月没见过他了。 如今再在宗门中见到厉玄霄,他头发凌乱,衣袍脏乱。 说话时语气急切,呼吸急促。 李争天默默听着这厉玄霄的呼吸声,这呼吸节奏他熟。 井砚丶厉星瑶快发疯时都是这种呼吸节奏。 来了个疯子。 不知沈清源即将回顺溪峰当家做主,遇到的这第一件棘手事他能不能处理好。 沈清源露出沉痛的模样,说道:「请峰主节哀。」 厉玄霄一听大怒,竟毫无峰主的风度,说道:「节你娘的屁!」 他话没说完,便是一掌轰来。 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不由得让众人大惊失色。 厉玄霄的实力已是金丹后期,半步元婴。 他的一掌,顺溪峰的众人哪里接得住,连逃都没得机会逃。 却在这时,半空中又有另一道掌风追了上来。 接下了厉玄霄的这一掌,并将厉玄霄本人打得翻飞了出去。 这一掌透露出的实力,远在厉玄霄之上。 众人心跳如鼓,不敢信刚刚厉玄霄那能要他们命的那一掌就这麽被化解了。 纷纷惊骇地抬起头来,去寻找帮他们的那个人是谁。 待看清来人后,众人再次愣住了。 怪不得能轻而易举化解厉玄霄的攻势。 众人纷纷在飞舟上单膝下跪,齐声道:「拜见宗主。」 而后保持着姿势,大气不敢再出。 来人正是顾寒霆。 他背着手脸色阴沉地盯着飞舟上和众人一起弯腰行礼的李争天,而后又看向厉玄霄,喝道: 「你这个峰主,我看是当得没意思了,竟在我太虚宗内,无缘无故对着我太虚宗的弟子痛下杀手?」 「今日若不是我赶到,你想将这群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弟子怎麽样?」 「你要杀了他们泄愤?」 厉玄霄挨了顾寒霆一掌,终于清醒了一些,惊骇不已地低下了头。 顾寒霆虽然已经早就步入了元婴,但他听说顾寒霆其实为了追求修炼速度,已经垮了根基。 只剩下了一个绣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没想到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顾寒霆再怎麽绣花枕头,也能凭随手一击就能让他再不敢造次。 厉玄霄惊疑不定,不敢做声,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 顾寒霆看着不作声的厉玄霄,眼中寒芒闪烁。 这厉玄霄是十大峰主里最刺头的一个,也是他制衡其它峰主的一个关键,暂时还不能动。 不然他早就容不下他了。 顾寒霆眼睛微微一眯,说道:「滚吧,再有下次,我决不轻饶。」 厉玄霄得了顾寒庭的命令,立马行了礼后掉头就走。 顾寒霆看着厉玄霄慌乱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悬于半空中,冷眼看向飞舟上站着的李争天。 这一看,便看到李争天全身伤痕,尤其是眼睛的位置,果真如晏旋所言,完全毁了。 不止如此,李争天的行动迟滞,举止也失了从前的灵动。 顾寒霆一口牙几乎咬碎。 他给自己挑选的容器,就这麽毁了? 众人不知顾寒霆脸色阴沉为的是哪般,皆在心中惊疑,不敢做声。 李争天却是猜到了几分,但也只是做出一脸惶恐的样子。 顾寒霆勉强调整心态,面上多了三分和蔼,带着痛惜对李争天问道: 「元锋,你们在逆鳞渊中发生了什麽?如何弄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顾寒霆一开口,先问的就是五灵根的李争天,沈清源等人有些吃惊。 偷眼去瞧李争天,却听他答道: 「禀宗主,我们在逆鳞渊底遇见了深渊之王,她是位女王,似乎与始祖有些旧怨。」 「她本不想放我们走,我情急之下,说了些话惹怒了女王。」 「好在女王仁慈,只是毁了我的眼睛。」 「而后便将我们所有人都送回了逆鳞渊之外。」 在李争天回答时,顾寒霆试图用神识将李争天探查一番,却一无所获,只觉得有一股紫黑色的能量将他的探测全都挡了回来。 这种能量非比寻常,想来之前带给李争天的杀伤力也非凡。 李争天的话如果是真的,伤他的确实是女王的话,那他这身体就废了,目前还能留着一条命都算得上是他命大。 「他说的都是真的?」顾寒霆朝沈清源问道。 沈清源不敢欺瞒宗主,恭敬地答道:「确实如此,女王……责备元锋对她不敬,便毁了他的眼睛。」 顾寒霆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是对始祖与逆鳞渊之王的旧事略有耳闻的。 但他以为那深渊之王已经半死不活了,逆鳞渊中最大的危险应该就是渊中的怪物。 没想到这位深渊之王竟还在那逆鳞渊底活跃着,还坏了他的好事。 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完全靠那腐骨潭的灵元和枯蝉的丹药才苟存至今。 如今他对丹药的需求越来越大,神魂都因身体的拖累而逐渐变得虚弱。 再拖下去,他的千年修行便要毁于一旦,而他的神魂可能也会虚弱到无法夺舍。 本来他都打算李争天一回来,就开始实施他的夺舍计划了。 可他后来一等就是八年,这八年间他无数次问晏旋:李争天的命魂灯还亮着吗? 他也曾尝试过去寻找别的躯体,但他们都不如李争天。 终于将李争天盼回来了,却盼回来一个残废。 现在容器坏了,不能用了,他又要另想办法了。 顾寒霆冷眼盯着李争天的脸看了半晌,眼中情绪变换。 咬牙忍住了火气,冷笑讥讽道:「未必没有救了,多去杏林堂看看,说不定你还能像从前那般,前途远大。」 第353章 我还能行 李争天听到顾寒霆这话,知道他是说自己的混沌灵根,顾寒霆可能还在对他抱有期待。 希望他能恢复,好让他夺舍。 不由得莫名觉得好笑,他变成这样,顾寒庭似乎比他本人还烦躁。 顾寒庭一烦躁,他反而就没那麽烦躁了。 面上则装作诚惶诚恐地应答着顾寒庭的问话。 而那井砚听了顾寒霆的话,心中却有些惊疑不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一个五灵根,竟能让宗主记得,还格外关照。 舟滞都死在逆鳞渊了,宗主都不问,就问这麽个五灵根? 他李争天何德何能?很不对劲。 难道宗主和李争天之间,有什麽他不知道的秘密? 井砚这人,贪生怕死丶好吃懒做丶忘恩负义……什麽坏毛病他都沾了点。 但他却很能揣度上意,对上面的人的想法很敏感也很逢迎。 因此即使他有这麽多坏毛病,夏松木也喜欢他,沈清源也愿意偏着他。 这时他低头暗自琢磨着,从宗主的语气中,或多或少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顾寒庭扫了一眼顺溪峰的其他弟子,又看向沈清源等人,笑道: 「不错,你们此番历练,应该都有所长进,尤其是你,沈清源,你年纪轻轻就已经到了金丹,是可造之材。」 「本尊听说你们的师父修行出了差错,而今身体并不太好,清源,你作为大师兄,可要好好担起责任啊。」 沈清源听到顾寒庭专门提点他,不由一喜,热切地答道: 「谨遵宗主教诲,清源一定尽心竭力,侍奉师父左右,督导师弟师妹勤加修行,打理好峰内上下事务,绝不让师父为俗务劳心。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忧虑与坚毅,继续道: 「承蒙宗主挂怀,清源与师弟师妹们心中感念不已。在师父休养期间稳住我顺溪峰一脉,静待师父痊愈。」 不愧是大师兄,说话滴水不漏。 宗主对沈清源的回答还算满意,想了想,又笑道: 「你们此去逆鳞渊,为玄龟找回了心脏,也算是为宗门立了大功,本尊会好好奖赏你们的。」 「听说你们也失去了一个同门,哎,本尊深感痛惜。」 「希望你们痛定思痛,不要因此而心怀不满,而应愈发努力才是。」 心怀不满?他们哪敢! 沈清源等人一惊,忙将头垂得更低。 顾寒庭悬于空中,最后再看了一眼李争天说道:「去杏林堂好好检查一番,看还有没有救。实在不行,让枯蝉给你看看,他一向有办法。」 李争天忙躬身应下了。 下一刻,宗主整个人便消失在空中。 众人知道,这是元婴境界缩地成寸的术法,能将千里山川缩于一步之间,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瞬息千里。 如此强大,如此深不可测。 但比起那深渊女王怕是要差老远了。 宗主消失一刻钟后,李争天才随着众人一齐起身。 跪得久了,李争天起身时竟有些微的摇晃。 元真等人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强烈的痛惜。 曾经的李争天多麽惊才绝艳。 他们一定要将元锋治好。 沈清源起身后,便见井砚正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李争天,他不由得也想起了宗主对李争天的特别。 但他觉得大约是从前在深渊中发现了上古魔尊,立了功,才让宗主对李争天高看了一眼,没什麽大惊小怪的。 便驱动飞舟,继续往顺溪峰驶去。 到了顺溪峰,见到了熟悉的景物,又见到了熟悉的师弟师妹。 他们全都围了上来,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沈清源心中也十分感怀,但师父还在内殿等着,他不敢耽搁。 只在大殿外稍作停留,便带着井砚等人立即往里走去。 进了内殿一看,师父正端坐于蒲团之上,闭着双眼调息。 他眉目依旧慈祥,但分明苍老了许多。 沈清源才喊了一声「师父!」,便眼眶一红。 井砚更是热泪不止。 李争天残了双眼,哭不出来。 他不记恨师父的选择了,但这时重新见到师父,却再无从前那种十分亲近之意。 只是随着沈清源等人一齐跪在师父跟前,心情有些沉重。 夏松木已经知道了沈清源等人回来的消息,也知道了大致是个什麽情况。 他睁开眼睛一看,自己三个弟子,再加上偷跑出去的一个。 只回来了三个,其中一个还残了。 三人一无所获。 夏松木心中一痛,让这三个弟子再往他跟前凑凑,左看看右看看,叹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几人叙了一阵后,夏松木又让李争天将手伸出来,他要帮李争天看看他身体究竟如何了。 李争天将手举到夏松木跟前,任夏松木将一缕灵气探入他体内。 随着那缕灵气在李争天体内的探查,夏松木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等到了那灵气快到李争天丹田处时,李争天心念微微一动。 夏松木的这缕灵气便被弹出了李争天体内,再无法往李争天体内探查一步。 李争天的丹田中有混沌灵根,这是个秘密,只有苍梧和宗主知道。 更重要的是还有个神鼎,这个神鼎谁也别想知道。 夏松木心中微感惊异,说道:「元锋,刚刚是不是你在做了什麽,为师怎麽会探查不了你的丹田?」 李争天答道:「可能也是那深渊女王弄的。」 夏松木闻言长叹了一口气,大手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苦道: 「元锋,你为何就是不听师父的话呢?非要跑到那逆鳞渊去。」 「你怎麽就不相信师父呢?你当师父不告诉你那机缘的事,是想藏私麽?为师是怕害了你呀。」 「你看如今,哎,你大师兄他好好地回来了,你却成了这个样子。」 「还有舟滞,竟就这麽去了!」 李争天垂首默默听着师父的话,师父的话听上去情真意切。 李争天不由得暗想:师父一向待他极好,他却因为师父不让他去逆鳞渊,便觉得师父其实暗中是看不起他是五灵根的。 他是不是多想了? 李争天见师父难受,便说道:「师父不用担心,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还不至于损毁,还能恢复。」 第354章 也算圆满 李争天确实是这样觉得的,一种直觉。 但这话却并不能使夏松木信服。 夏松木已经听说了,九转还元丹和本源丹都对李争天没有任何效果。 李争天的所有经脉都有被一种特别的烈火焚烧过的痕迹,那是上古之神后裔深渊之王的手笔。 痊愈的可能性,怕是很小,基本等同于无了。 夏松木叹了口气,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说道:「我相信你,往后叫元永陪你去杏林堂问问,看那儿的医师有没有别的法子。」 李争天如何听不出夏松木语气中的勉强。 他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想了想,夏松木又说道:「不论如何,你永远都是我夏松木的弟子,你且安心养伤,不要有别的担心。」 李争天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井砚突然说道:「师父,元锋这次出门,还带了个有资质的凡人回来呢。」 夏松木讶道:「可去测了灵根?年岁几何?」 沈清源答道:「我们在逆鳞渊中感觉自己只待了几个月,但出来后却发现已经是八年过去了。」 「那张起已经与元锋年纪一般大了,还未测过灵根。」 听到那张起已经有十九岁近二十了,夏松木便对他失去了兴趣,只道要沈清源自己安排就行。 几人叙话了一阵以后,夏松木便让丘玲儿引着其他弟子进来。 看着堂下十多名弟子,夏松木重重叹了口气,看上去像是又老了几分。 曾经他的座下也有人才济济,光双灵根就有两个,可如今只剩下了沈清源一棵独苗。 其馀的人全都没有实力撑起大局。 而他作为一峰之主,急于求成。 导致现在他的实力不仅没有得到提升,反而降低了五分之一,而且还需长期静坐调养,很难继续进步。 之前,顺溪峰的实力在十大峰中也算是中上游水平。 到如今,实力肯定是要在十大峰中垫底了。 这意味着顺溪峰可分得的资源将会最少丶最差。 也会逐渐在十大峰中丧失话语权。 他也曾听说过一些传言,说宗主有意让各峰之间相互吞并。 说是为了更加集中资源。 呵呵,集中资源。 无非是看他以及某几个老骨头不中用了,就想让他们下去了。 夏松木心中感到一阵悲凉。 顺溪峰怕是遇上麻烦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什麽机会,让他们能撑过这阵寒冬。 天色黯淡,众人沉默着接连走出青松殿。 夏清语刚转身,准备朝李争天追出去,却被夏松木叫住。 「清语,你过来。」 夏松木坐在大殿中央,身形消瘦,眉目疲倦。 夏清语鼻子一酸,依言靠了过去,依偎在父亲脚下。 夏松木问道:「清语,顺溪峰未来将进入低谷。」 「我已决定将大部分事务都交由清源打理,而你也要尽可能提供辅助,明白吗?」 夏清语乖顺地点了点头,说道:「女儿明白。」 夏松木又道:「元锋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让元永他们帮忙就行了。」 夏清语抬起头,忍不住眼圈一红,说道:「元锋曾经那般厉害,如今却变成这样,我担心他……」 夏松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为你选的是沈清源,是你大师兄。你如果对元锋太好,难保清源心中不无芥蒂。」 夏清语闻言,想起之前见到许逊大骂沈清源的一幕。 说道:「大师兄做人表里不一,我不喜欢他,能不能不要他。」 夏松木闻言一怔,叹了口气,说道:「傻孩子。表里不一又如何,能对你好就行,能保护你就行。」 夏清语并不赞成父亲的话,她不想继续谈沈清源了,说道:「父亲,元锋的身体,真的治不好了吗?」 夏松木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道:「应该是治不好了。」 「便是治好了,他伤成了那个样子,道基已经损坏。」 听到这话,夏清语再忍不住扑进夏松木怀里哭泣出声。 夏松木轻轻揉了揉夏清语的脑袋,哄道:「元锋变成这样,我也痛惜,但也不用太痛惜。」 夏松木喃喃道:「他毕竟只是一个五灵根,能达到的高度有限,现在他变成这个样子也好,能让你早点看清,不在他身上寄托太大的期望。」 夏清语仍旧只是呜咽,夏清语又道:「对他自己来说,他一个五灵根能成为太虚宗顺溪峰的弟子,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他能达到之前的成就,已经算是辉煌过,也算圆满,没有什麽遗憾了。」 「好了好了,以后我不阻止你关心他,但你一定要自己注意言行,不要让清源难堪。」 说到这里,夏清语才忍住了哽咽,咬着嘴唇对夏松木说道: 「女儿明白的。女儿只是怕元锋心里不好受,我听他们说元锋还以为自己的身体能够恢复。」 「想必这次重伤对他打击很大。」 「女儿想陪着元锋,直到他能自己接受现实的那天。」 「你,哎……」夏松木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说道:「好吧好吧,但一定要注意分寸。」 …… 翌日,李争天才安顿好阿哞与喀拉,稍稍打坐了一会儿。 便听到元真与元永朝这边飞来。 元真与元永不顾李争天反对,陪李争天同去杏林堂。 元真与元永面色沉重。 等到了杏林堂一看,一测,那医师便摆了摆手,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三人问了好几个医师都是一样的结果。 到后来,元真与元永垂头丧气地带着李争天坐在杏林堂前的石阶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争天道:「别急,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还有救的。」 元真与元永对视一眼,说道:「你为何这麽肯定?」 李争天两手一摊:「直觉。」 「直觉有何用?我还直觉我能成为宗主那样的元婴大能。」元永道。 「那你就真有可能成为元婴大能。」李争天道。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元永道。 李争天叹息了一声,他说的是真心话,并非玩笑,可两人不信。 「我信。」 李争天一震,转头向元真「看」去。 第355章 绝世天才 却听元真说道:「元锋,我向来知道你非常人。」 「你从前走的就不是常人的路。」 「你那麽多难关都闯过来了,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元锋,我信你,一定会好起来。」 李争天大为感动。 元永在一旁听了,深思了一会儿。 元永说道:「行吧,那也算我一个,元锋,我也信你。」 李争天如今虽不能看见,连探出灵识都难,可此刻,他却仿佛看见了元真与元永认真的模样。 他们的相信也许帮不了李争天什麽。 但他们的相信对于此时的李争天来说,意义非凡。 他真的很感动,以至于竟有些如鲠在喉,语不成句。 就在这时,众人听到了一阵钟声。 那是龙吟梵钟的声音,代表有新的内门弟子即将进入宗门了。 三人下意识地停下交谈,听那报灵鸟的声音:张起,二十岁,单灵根,天虚一千三百年一十六年入宗。 是张起,他是单灵根! 单灵根! 元真高兴得跳了起来,说道:「这下好了,他是单灵根,绝世天才。」 「若他拜入我顺溪峰门下,师父他老人家绝对扬眉吐气。」 「顺溪峰一定能一扫颓势,重新立于不败之地。」 张起是单灵根的消息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 对于宗门来说,一个顺利成长的单灵根,大概率能在百年内结丹,三百年内冲击元婴。 这可非同小可。 需知宗门中这麽多的弟子,能顺利结丹的弟子只占几百分之一。 大多数终其一生都停留在筑基期。 由此可见,一个有希望冲击元婴的弟子的出现,将对整个宗门来说,都是一次极大的震撼。 大师兄似乎是安排了兰茵带张起去测灵根。 测了灵根,兰茵肯定会带张起回顺溪峰。 三人顾不得许多,元真立即带上不能运功的李争天,踩上飞剑朝顺溪峰飞去。 青松殿中央,夏松木激动地从坐席上站了起来,朝殿外迎去。 而顺溪峰其他弟子也纷纷抛下各自事务赶到,等着迎接兰茵和张起回来。 不成想久等不至,直到元真三人都赶回青松殿后,兰茵才带着张起姗姗来迟。 除了兰茵和张起以外,还有一堆人也跟着他们赶了过来。 除了闲杂人等来看热闹以外,十大峰峰主来了三个。 这三个峰主视线都落在张起身上,目的很明白了。 都是来抢张起的。 怪不得二人来迟,估计是被这几个峰主堵在路上了。 放眼看去,殿内众人全都十分激动。 而张起的眼神更是神采飞扬。 李争天本来还在担忧张起算是鲁沂托付给他的,他要想办法让张起得一个好的去处。 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张起自己足够争气。 这几个峰主各个面上带着笑,朝夏松木随意拱了拱手以后,目光便直直盯着张起。 这就是天资高的好处啊。 李争天当初是五灵根,进宗门宗门不要,进灵药园做杂役弟子都被嫌弃。 后来靠他自己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得到了认可,才拜入了顺溪峰门下。 而今张起什麽也没做,他甚至已经二十岁,过了修仙的最佳年龄了。 可一旦测出了单灵根,便依旧遭到了各峰峰主亲自出手哄抢。 张起虽由顺溪峰弟子带入宗门,但没有拜师前,若其他峰主开出优厚条件来抢,张起选择其他峰也属正常。 李争天在角落找了个位置,站定,看在这麽多峰主的争抢下,张起会选择谁。 夏松木一见有这麽多人和他抢人,顿时有些气急,说道: 「这是我顺溪峰从凡间带回来的弟子,理应进入我顺溪峰,你们跑来这里做什麽?」 步云峰峰主仲凌笑道:「夏峰主莫急,我没打算抢人,只是听说来了个天才,就来看些热闹罢了。」 石岳峰峰主比步云峰峰主直接一些,说道:「夏峰主,人都还没拜师呢,凭什麽就应该进入你顺溪峰。」 石岳转向张起,说道:「我觉得,我厚土峰如今正蒸蒸日上,张起跟着我更合适一些,我想来争取一下。」 星奕峰的峰主奕辰看上去年纪轻轻,一双眼睛精神奕奕。 他在石岳峰峰主说话时,将顺溪峰上的众人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李争天身上时,微微一顿。 奕辰记得李争天,他当年在比试场上以五灵根之身,打败了内门弟子,赢得了内门弟子的资格。 当时那一战,令他大为震撼。 厚土峰峰主石岳语毕,给夏松木气得不轻,他抓着自己的长须瞪了石岳一眼,转头看向奕辰,问道: 「奕辰峰主,你又有何高见?」 奕辰转过视线,笑道:「我与石岳峰主看法类似,不过我觉得我星奕峰比厚土峰综合实力更强。」 他也转向张起,稍一打量后,便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张起跟着我,更有前途一些。」 石岳一听,就朝奕辰说道:「你胡说什麽呢!我厚土峰要底蕴有底蕴,弟子众多,资源无数,比你岂不强多了。」 奕辰道:「就是因为你弟子太多了,张起去了你那,反而得不到应有的关注。」 「简直胡说!歪理!」石岳差点骂人。 转眼间,众峰主便吵成了一团。 没多久,又来了一个人,却是清虚峰峰主净明。 夏松木皮笑肉不笑道:「今日我这青松殿可真是热闹了。」 大殿上还在吵吵闹闹,而那张起因为众人的争抢,已经面色涨得通红。 他兴奋不已,眼睛越张越大。 他的命运已经发生了重大的转折。 谁也不知道,当所有这些峰主,这些大人物为了抢他而争吵不已的时候,他在想什麽。 最后,夏松木猛地一拍身前的长桌,说道:「这是我青松殿,你们要吵就去外面吵,别影响我收弟子。」 若是从前,夏松木拍桌子了,大家多少要给点面子。 但这次夏松木拍了桌子以后,几个峰主静了一瞬,也就静了一瞬而已,便又吵嚷了起来,说张起该跟着自己才对。 还是石岳峰主大掌一挥,朝一边的张起问道:「你听我们吵了那麽久,应该对我们的实力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你自己说说,你想选谁?」 第356章 宗主来了 张起深吸了一口气,朝前走了一步后,弯腰行礼,看上去十分周到有度,气度不凡。 他刚要开口说话,却又听到殿外传来各位弟子的惊呼声。 google搜索twkan 谁又来了? 「弟子拜见宗主。」 殿外传来众多弟子诚惶诚恐的声音。 宗主来了。 五大峰主立马起身,朝殿外迎去。 顾寒庭回宗门以后很少露面,没想到这次连他都来了。 五大峰主心思各异,迎至殿前垂手而立。 顾寒庭一见,顿时笑道:「这麽热闹?」 「我听说有一个单灵根的天才出现了,快出来让我瞧瞧罢!」 五大峰主各自对视一眼,让开了身位。 那张起如之前在舟上遇见顾寒庭那般,单膝下跪。 他眼中兴奋异常,语气却尽力镇静,口齿清晰地说道: 「弟子张起,拜见宗主。」 张起在凡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从一个小乞丐一跃而成为永熙皇朝的将军后,所来往之人皆是皇朝中一等一的王公贵族。 但凡间的王公贵族又岂可与修真界的一宗之主相提并论。 张起感到顾寒庭注视着自己的视线,心中砰砰直跳。 他听说过顾寒庭一心沉醉于修道,很少招收徒儿,大部分时候只招收一些特别优秀的内门弟子做荣誉弟子,给这些弟子享受一些特权。 这次顾寒庭突然驾到,难道是听说了他是绝世天才的消息,是为他特意赶到? 是为了要将他也收做荣誉弟子?还是…… 张起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眼中精光闪烁。 李争天耳听得周遭的声音,心下沉吟。 这顾寒庭怎麽也来凑热闹?他难道也想收张起做弟子? 如果顾寒庭也想收张起做弟子的话,那张起肯定会选择顾寒庭,毋庸置疑。 可成为顾寒庭的弟子表面上虽然十分风光。 但实际上,对张起来说却并非好事。 李争天想着自己之前一直十分怀疑顾寒庭想要夺舍自己,甚至暗中弄出缠身丝来监视自己修为的事情。 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顾寒庭打量着张起,沉声开口道:「我看你好像并不是全无修为?」 顾寒庭此言一出,众多峰主不由得朝张起看去。 这小子有修为?他们怎麽没看出来。 张起目露崇敬之色,不愧是宗主,竟一眼便瞧出了他的秘密。 如果自己跟着这麽厉害的人修道,所获一定远非跟着其他人可比。 张起忙道:「弟子在人间时,三年前有幸得过永熙皇朝皇帝指点,一有时间便努力修炼,如今已经有了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张起此言一出,满座皆是一惊。 三年前才开始修炼,如今便已经到了炼气大圆满? 要知道,要想顺利提升修为,没有丹药,也得有灵米灵药的辅助才行。 可灵米灵药在凡间基本是不流通的,便是凡间的皇族想买,也很难得到允许。 更重要的是,凡间的灵气极为稀薄。 一些基础差的弟子在凡间施术时,都会因为灵气的稀薄,而使术法效果大打折扣。 凡间的种种都完全不利于修炼。 但这张起却不靠灵米灵药,在灵气那麽单薄的环境下,花三年时间便已经有了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这就是单灵根的厉害之处啊! 让他们想起了当初的厉玄霄,那也是单灵根的天才,修为日进千里。 只可惜后来不思进取,误了修行。 众多峰主心中感叹,暗自赞叹单灵根的难得。 可他们的眼神却愈发晦涩不明。 这时,张起这时似乎察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妥,他怕峰主们觉得他明明有修为,却要装模作样地瞒着。 便又忙向几大峰主赔罪道:「之前弟子在皇朝中时,不想太过招摇,便用敛机扣收敛了修为。」 「进入宗门后,一时也没有想起此事,并非有意隐瞒自身修为。」 大殿之中那些弟子听到张起的话,顿时恍然大悟。 敛机扣?怪不得,敛机扣也算是件不错的法宝。 听说张起并非什麽皇亲国戚,那人间的皇帝能把这法宝送给这张起,看样子对这张起也是十分不错的。 张起在向其他峰主解释时,顾寒庭并不打断,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张起瞧,眼底深处,有一抹若隐若现的贪婪之意。 待张起说完后,顾寒庭微微一笑,说道: 「好,不光资质一绝,而且进退有度,识时达务,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我一直醉心修道,一身绝学却没有传人。」 「张起,你虽然年纪偏大了,但是资质却极佳,我有意收你做关门弟子,将一身绝学尽传于你,张起,你可愿意?」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各大峰主脸色已经都变了,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张起。 只是这几位峰主的目光都有些含义不明。 他们都死死盯着张起,他们奇怪的眼神都弄得大殿之中的气氛都有些怪异。 大殿之中其他看热闹的弟子们,看到这些峰主们的眼神后。 不知为何。 竟隐隐觉得这些峰主的眼神令他们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各自都瑟缩了身体。 如果张起抬头瞧见这些峰主看向他的眼神,一定会察觉到一点不对。 在作出抉择时,也许会慎重一些。 但宗主当着众人的面许下的承诺实在太诱人,太令他忘乎所以了。 从一个小乞丐,一跃而成为一个将才。 再到如今,成为一宗之主的首个关门弟子。 张起咽了咽口水,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弟子张起,愿……」 「张起!」角落中,一个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张起的声音。 却是李争天。 所有人的视线朝李争天看了过去。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浑身是伤,双眼被毁去,已经完全没有了前途的五灵根。 而这个五灵根在不自量力地试图阻挡一个单灵根天才朝他的光明坦途奔去。 这个五灵根对张起说道:「张起,我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作为报答,应该选择我的师父夏松木成为你的师父。」 夏松木闻言,心中一叹。 李争天还是向着自己的,还是敬重爱戴他这个师父的。 可惜张起是宗主「选中」的人了,他争不动也不想丶不敢争了。 第357章 有个交代 夏松木偷眼瞧了一瞧宗主,宗主看着李争天的眼神已有隐隐的杀意。 夏松木心中一突,急忙微微往李争天的方向挪了一步,挡住了宗主的视线。 顾寒庭瞧着夏松木的动作,微微嗤笑一声,而后便再次看向张起。 对于李争天的阻止,他甚至懒得开口回一句话,发表一个字。 只觉此人是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重伤把他脑袋都烧坏了,竟在这种时候来阻止他。 他难道还以为他能仗着自己是混沌灵根的身份,肆意妄为? 一个废人了,几乎完全没有用处的废棋了,还敢在他面前如此晃荡。 若不是夏松木还有要保一保这李争天的意思,他刚刚一怒之下,说不定就直接把这李争天给宰了。 众多其他峰赶来看热闹的弟子也都面色一言难尽。 这李争天竟想用知遇之恩,来捆绑埋没一个举世无双的天才。 也不看看他师父和宗主有什麽可比性。 怕是因为他李争天自己是一个废人,所以就看不得别人好吧。 其心可诛。 其馀峰的峰主则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麽也没看见,什麽也没听见。 只有那星奕峰的奕辰峰主视线在李争天身上落了微妙的一瞬,便又立即移开了。 场上众人神色各异,而作为这一幕主角的张起在听到李争天的话以后,咬了咬牙。 他看向似乎已沦为一个废人,只能靠角落站着的李争天,眼底快速地闪过一丝不屑和嫌恶。 知遇之恩?他李争天明明探出自己有灵根,却无动于衷。 由着自己将头磕破了昏死了都没有回过头。 若不是他福大命大,之前刚好救的是永熙皇朝的皇子鲁沂,他只怕早就死了。 而今这李争天却想着用知遇之恩来要挟他! 看看他李争天这个废物样子吧!再看看他张起。 他张起会用实力将这李争天完全踩在脚下,让他彻底再也抬不起头。 虽然心中暗恨李争天的阻拦,但张起接下来说的话却滴水不漏,八面玲珑。 张起说道:「师兄提携之恩,张起一刻不敢或忘。」 说罢,他又转向宗主,继续说道: 「然而,弟子窃以为,择师如择道,关乎毕生修行之途与对宗门之奉献。」 「宗主修为通玄,道法乃我宗门擎天之柱。若能得宗主指点一二,弟子或有望窥得更高境界,将来方能以微末之躯,为宗门承载更多,回报更深。」 张起又继续转向夏松木说道: 「夏峰主德高望重,自是良师。但弟子道心所向,唯有追随宗主,以求将一身灵根禀赋,尽数淬炼,以图报效宗门,鞠躬尽瘁。」 「万望师兄成全。」 李争天在角落默默听着张起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鼻子差点没给气歪。 他刚刚分明是感受到了宗主的杀意了。 他明知他的阻拦可能会引来宗主的愤怒,但他还是试图阻止张起选择宗主。 完全不符合他这段时间暗自给自己定下的隐忍蛰伏丶明哲保身的生存策略。 而他之所以冒着风险这麽做,就是因为知道张起这麽个单灵根的天才跟着宗主,大概率要变成宗主的容器。 为什麽他这麽肯定?他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宗主说完那番话以后,他感觉到那几个峰主身上有隐隐的不安意味。 他们似乎都意识到了什麽,却都心照不宣地装聋作哑。 那件让他们心照不宣地装聋作哑的事情是什麽? 李争天大胆猜测:宗主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些峰主都猜到宗主想要寻找容器来进行夺舍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张起落入陷阱中去。 张起是鲁沂培养成才,又是鲁沂交给他的。 他得对鲁沂有个交代。 现在好了,他没能阻止张起,还在这麽多人面前露了个脸,又惹得宗主不快。 真是得不偿失。 偏偏这张起还在自作聪明,李争天差不多是在舍命相护了。 这张起却还说什麽要以微末之躯给宗门鞠躬尽瘁。 李争天真觉得自己的血在往脑门子上冲。 不过李争天也不是吃素的,演戏麽,谁不会啊。 他淡淡地朝张起高谈阔论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 「是我僭越了,此前一心只想为顺溪峰觅得良才,却未曾深想何为对张起师弟最有益的大道之路。」 「如今看来,唯有宗主方能将师弟的天赋发挥至极处。是弟子思虑不周,还请宗主和师父恕罪。」 李争天说着,竟当场跪了下来,态度极为诚恳和谦卑。 夏松木看李争天这样,忙将视线投向宗主,见一直不说话的宗主这时才将嘴角极淡地牵动了一下,喜怒莫辨,说道: 「罢了。」 只有这两个字,说完以后,他便又看向张起,嘴角这才向上勾起,说道: 「这麽说,你已经决定认我为师,而且决定好了要鞠躬尽瘁报效宗门?」 随着宗主的问话,众人重新将视线投向张起。 张起喜不自胜,恭敬说道:「回宗主,弟子万死不辞。」 「好!」顾寒庭嘴角向上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而后挑了挑眉,说道: 「我顾寒庭收徒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情,必得要昭告宗门上下,举行一场盛大的收徒仪式。」 「让你这绝世天才风风光光地拜入我凌霄峰门下,成为我的关门弟子!」 「谢师父!」张起从善如流。 顾寒庭正要带着这张起离开之时,又回头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李争天,皱眉说道: 「元锋是吧?你这伤去杏林堂看了也没用麽?改日,我让枯蝉来给你瞧瞧吧。」 李争天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而后立即反应过来谢恩。 周围的弟子瞧见这一幕,顿时愈发崇敬地看着宗主离开的背影。 他们今天算是没有白来,竟见到了宗主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他们中不少人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宗主,而且还是在这麽近的距离。 宗主的神采,宗主的伟岸,令他们不敢直视,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蝼蚁,在直面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而李争天这种废物,竟敢阻拦宗主的决定,太可气了! 第358章 暂避风头 而宗主却不仅没有治李争天的罪,还想着要给李争天疗伤。 如此宽宏大量,又有着凌绝于所有人之上的实力。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便是他们的一宗之主啊! 不过宗主会原谅这李争天,不代表他们这些弟子会看着这废物竟敢阻拦宗主的决定后,没有拿出自己应有的态度。 宗主走后,每个来看热闹的弟子离开前,都要恶狠狠地瞪李争天一眼,仿佛与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与这些弟子离开时的兴奋不同,几个之前吵得一发不可开交的峰主,此时却一言不发。 只与夏松木打了一声招呼以后,便再无一句交流,各自匆匆离开了。 只有那星奕峰的奕辰峰主瞧了李争天两眼,似乎是要朝李争天走过去,帮他看看伤势。 但他想了想,又作罢了。 他的疗伤能力,不见得比夏松木优秀,夏松木都没能治好李争天,他还是别去凑这个热闹了。 待众人离去后,夏松木这才走到李争天处,将李争天扶起,说道: 「元锋,师父知道你是好意,想帮顺溪峰挽回颓势,但那是宗主。」 「宗主的话对我们这些峰主来说,都是说一不二的,你瞎凑什麽热闹。」 夏松木说着,叹了口气。 李争天说道:「师父,是我考虑不周,让师父也跟着受惊了。」 这时,夏清语等人也朝李争天围了过来,目光中不无担忧。 夏松木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想了想,说道: 「你如今经脉受损,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宗主收徒的仪式你也不必参加了,好好养伤吧。」 李争天闻言,知道夏松木是要他躲在他的洞府中暂避风头的意思。 他也正有此意。 当即朝夏松木弯腰拱手道:「弟子谨遵师命。」 …… 李争天回了自己的洞府,只觉自己这一天受惊不小。 忙吊了一大桶灵气充沛的井水上来喝了,又装了一大桶沁凉的井水从头浇下,压压惊。 这才觉得通身的黏腻难受的感觉减轻了许多,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他在自己做的石凳上坐下,稍一思索后,便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实在不妙。 他如今经脉毁成这样,真不知什麽时候能恢复。 没有什麽自保能力。 但他必须得想办法自保。 因为师父没办法保护他,他分身乏术,因为修为受损的事情伤透了脑筋,威信也大不如前。 师兄师姐也不能保他。 而他面对的敌人却似乎有很多。 首屈一指的是这个顾寒庭,他之前看中了李争天的身体,想将他作为容器。 而今这容器却被李争天自己毁了。 李争天听得出来,这宗主有些恼羞成怒,他不觉得李争天毁的是他自己的身体。 而觉得是李争天把他的容器给毁了。 要是他一怒之下,随意给李争天一点什麽么蛾子,李争天都受不起。 第二个,是他的那几个以井砚为首的「折锋盟」的师兄师姐们。 他们虽然不能让李争天伤筋动骨,但是以李争天目前的情况,对上那群人,李争天肯定也没有好果子吃。 第三个,便是之前将李争天与夏清语推进流魂渊的那双手的主人。 李争天怀疑那双手的主人,一定和灵药园妖兽做大的事情有关。 虽然那双手的主人后来没再生过事了,可李争天觉得,只要喀拉还在。 那双手的主人就不会忘记对他的仇恨,迟早还要报复上来。 第四个,是巡天峰的人。 厉星瑶的疯病大概是和这厉玄霄一脉相传的,李争天也说不准这厉玄霄这疯子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发作,来找他麻烦。 第五个…… 最后还有,就是不知道什麽时候会突然出现的其它的危险。 星烬曾经说过,他是被天道选中的人,要背负什麽天命。 反正意思就是,他的道途会有比别人密布更多的凶险与机遇。 由不得李争天来拒绝。 当然,李争天也不想拒绝,即使现在也是如此。 李争天摸着额头,想着接下来要怎麽做。 这时,阿哞和喀拉这两只灵宠都朝李争天靠了过来。 它们两个都十分乖巧,之前的重伤还未完全痊愈,不过也好得差不多了。 李争天一手摸着一个灵宠的头。 两只灵宠都长得十分高大。 尤其是喀拉,作为岩蜥,长得十分凶狠。 岩蜥一族虽然性格温顺,但长得都比较凶狠,而喀拉则比李争天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岩蜥都长得还要更加凶狠。 带出去的时候,即使它一动不动,也有可能会吓到胆小些的修士。 但一凶一温驯的两只灵兽此时却都乖乖低着头,好让李争天摸起头来更顺手一些。 李争天拍拍两只灵宠的脑袋,让它们自己去别处休息。 他则盘着双腿,手指轻轻敲着小腿继续沉思:接下来他应该怎麽做? 首先,肯定是要想办法让身体恢复,但这不是他想恢复就能恢复的。 杏林堂和师父,甚至宗主都判定他没救了。 只有他自己觉得自己还有救。 可他也不知道要怎麽救自己。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一边做好其它的事情,一边努力继续锻炼,一边等待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那一天。 第二,他的身体可能暂时没有办法继续修炼归墟神功了。 他得将鲁沂给他的那个阵法吃透了,而后再利用起来,作为保护自己的手段。 宗门中的藏书阁虽然也有一些阵法修习书册,但其中最厉害的就是当初他拥有的那本百幻千机阵了。 《百环千机阵》和鲁沂给他的这个《窃天机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若他能将鲁沂给他的《窃天机疏》完全学会,那他绝对可以凭阵法便能小有成就。 对了,他记得自己之前在地下宫殿中抄下来了许多古文字。 尽管星烬很不赞成他翻译这些古文字,认为这古文字记录的是邪修的功法。 但李争天还是想将这些古文字全都翻译出来,以防万一用得上。 就算他自己不会学这邪功,但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反正他翻译出来这些古文字以后,不会留下文稿记录,只记在他自己的脑子里,不会外传成为害人的邪功。 第三,他得尽力辅助星烬尽快将神鼎的五条裂缝修复完毕。 第359章 决不放弃 他有感觉,将来这个神鼎修复好五条裂缝后。 能为他提供的每天一个时辰的修炼空间,很可能能帮他的大忙,甚至救他的命。 第四,他得想办法让喀拉和阿哞这两只灵兽尽快成长起来。 第五,他现在的身体应该是用不了深渊之灵给他的金色汗液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的身体本来就残了,再经历那麽强烈的淬体,怕是得直接就炸了。 但一旦发现自己的身体稍微有起色以后,他还是想继续试试淬体。 第六,他想尽可能地确保有更多人是站在他这一方的。 会在将来他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的时候,就算不向他伸援手,至少不会再有更多人对他落井下石。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他也许有许多敌人,但是也有不少朋友。 比如元真丶元永等,比如许逊师兄,比如……苍梧道长。 想到苍梧道长,李争天敲着腿的手指停下了。 他得联系上苍梧道长,确认一下他知道自己成了废人后的态度。 还有一件事。 他很感谢师父,没有因为觉得他没救了,就收走给他的资源。 但李争天早就知道人心易变。 师父现在还能忍得,还愿意给他这麽个废人提供庇护,时间长了以后呢。 他不是以小人之心揣测师父,而是他习惯了做好万全的准备。 万一他身体一直就这样了,即使担了个天道的选择这麽个身份,也最终一事无成的话。 这宗门还能有他的容身之地吗。 难道他自己就能忍耐,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师兄师姐,甚至后来的师弟师妹都强过他。 来怜悯他? 可如果万一这宗门里待不下去了,自己还能去哪。 唯一值得宽慰的是,他的灵石还有许多。 将目前的处境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想清楚以后,李争天便安心了不少。 即使如今身处逆境,但是知道自己该做什麽,就不会慌神。 纵使做错了或者做得不好,或者暂时受困,但心是平静的。 就不至于总是错下去。 不至于被险境困住了以后,自己也还要困住自己。 想明白了以后,李争天便开始打坐调息,感受着灵气在周身的流转。 而星烬则在他的体内催动坤火髓修复神鼎。 李争天如今这身体已经连施术都困难,更别提能提升修为了。 而他打坐调息不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是为了引导灵气润泽周身经脉。 既然丹药对他没有用,那他就调用灵气一遍遍淌过经脉,就像引导溪水一遍遍润泽两岸已经乾涸开裂的土地。 用这最笨的办法来修复自身。 不知不觉五个时辰过去了,这是他这段时间最心无旁骛的一次。 甚至是他离开宗门,前往逆鳞渊后,第一次打坐超过五个小时。 这样长时间的打坐完成以后,李争天觉得自己周身似乎轻快了一些。 他内视己身一看,心中微微一动,有戏。 不知是因为打坐调息,还是因为那井水。 反正,那些如焦乾的河床一般乾裂的经脉上的裂隙似乎变小了一些。 极其轻微极其细小的变化,若不是李争天看得十分仔细,他的记忆力又特别好。 说不定还看不出来,不能对比出有丝毫变化。 有了这点进步,李争天不由得信心大振。 假以时日,他还能恢复,还能从头再来。 这样想着时,李争天却又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他忍住双拳狠狠砸向地面的冲动。 而后再次深吸了几口气。 平复着内心的不甘丶愤怒与屈辱。 如今他真的,一切都要从头再来了。 调息完毕,他起身去看了看两只灵宠。 他们已经自己将自己喂饱后,也在调息打坐了。 由岩蜥主导,教着大青牛调息打坐,给李争天省了不少心。 早知道他去逆鳞渊的时候,该将这两只留在这儿的。 它们完全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免得平白和李争天一起受了那些劫数。 但事已发生,多想也无益。 李争天如今依然得进食。 他用井水随便煮了些吃的,便回到房间继续打坐。 这一次,他要锻炼他的灵识。 不知道怎麽回事,女王损伤的明明是他的身体。 可他接受过上古之神精血封印淬炼过的灵识竟也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竟轻易无法使用。 让他连灵识也不得不重头锻炼使用。 忍着痛苦将灵识探出周身三十丈远以后,他便觉得灵识传来了极大的痛苦。 这种痛苦当然比不上当初在上古之神的精血封印下淬炼灵识时的疼痛。 但是也确实足以令李争天痛得青筋毕露,冷汗直冒了。 李争天在这种强烈的痛苦下,生生坚持了三炷香的时间后才收回灵识。 而后他又再次探出灵识,这次,他要探出三十一丈远。 练完了灵识,他休整一番后,又要去锻炼体格,方法便是背着玄铁绕山跑。 如今他的气力也大不如前,但比起术法和灵识的使用情况还是好太多了。 天空高远,草木繁茂,但竟没有一只鸟鸣叫的声音。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李争天急促的喘息声。 从山的这头一直喘到另一头,周而复始,绝不放弃。 …… 凌霄峰今日看上去分外热闹。 宗主为了今日这一盛典,亲自施术。 流云结为玉阶,自九霄垂落。 凌霄峰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凌霄峰,脚下祥云凝为实质,每一步都漾开道纹涟漪。 不过热闹虽热闹,只是太虚宗内自己热闹。 宗主并没有邀请任何其它宗门的客人来观礼。 凌霄峰四周人头攒动,攒动的也是太虚宗自己人的身影。 张起眼神亢奋,嘴唇微抖,面朝坐在高台正中的顾寒霆双膝跪下。 顾寒霆端坐高台正中,两边是另外六大峰主,还有两峰峰主正在闭关,还有厉玄霄峰主因为不明原因,都没有参加典礼。 除了六大峰主以外,席上还来了众多长老。 苍梧长老坐于高台下方。 而玄龟作为元老,也被邀请坐于高台之上。 他重新得回了自己的心脏,但看上去状态并不是很好,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时,有些微微的躲闪。 台下,忘忧峰的许逊与苏沓正面无表情地直视着玄龟。 另一边,沈清源与井砚两人只看了玄龟一眼后,便调转了视线。 第360章 他要恢复 玄龟将头藏在自己的拐杖身后。 它感觉到,它的实力也没有因为心脏的回归而变得更强。 女王对它的心脏做了手脚,让它无法收回它鼎盛时的力量。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昨日它夜观星宿,重新测算了一番自己的命数。 结果惊恐地发现,它的劫数并没有因为它心脏的回归而有所改变。 它依然会死。 它会死在谁的手上? 玄龟躲在拐杖后,视线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另一边,顾寒霆看着跪在脚下,眼神充满激动与崇敬,渴望着大展宏图的张起,嘴角勾起一丝不明意味的微笑。 另外几大峰主目不斜视,静静端坐着。 配合着这盛大的典礼,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威严。 …… 另一边,李争天却仍在不知疲倦地打坐调息。 一遍遍引导着灵气进入身体,滋润着他的经脉。 他要恢复,一定要恢复。 …… 而在一个昏暗,充满异香的房间中。 一个枯瘦的老者正守在丹炉前,小心地控制着火候炼丹。 一只乌鸦飞进了炼丹房,问道: 「又在炼什麽丹药啊?」 枯蝉长老眼中精光闪烁,小心控制着火候,并不说话。 待丹炉内的情况稳定,不需要他时时注意火势的时候方才松了手,让火龙自己围着丹炉盘旋。 他倒了杯灵茶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润了嗓子以后。 方才一边施施然坐下,一边答道: 「一种既能强身健体,又能让神魂越来越虚弱的药。」 「哦,」乌鸦拉长了声音说道,这声「哦」之中藏着某种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心照不宣。 乌鸦又说道:「宗主让你去给那姓李的小子看伤,你打算什麽时候去?」 「这麽大的宗门难道找不出一个厉害一点的医师?」 「他让我给他炼药就算了,还想让我去给人看病?真把我当他的仆人使?没这麽好的事。」 乌鸦说道:「你最近越来越狂了。」 枯蝉哈哈一笑,说道:「他死期就要到头了。」 「谁?」 「别装傻。」 「没装傻,你是说那个老的还是说那个小的?」 「哈哈,老的死了,新来的那个小的也活不久的。」 「那他忙活了那麽久,岂不白忙?他这麽多疑,他自己难道没意识到?」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提供他要的丹药,别的什麽都没干。至于其它的,我们坐着看好戏就成了。」 「万一他们杀了老的小的,又来找你算帐怎麽办?」 「他们杀了老的小的,还会内斗。」 「内斗胜出的那一个不会杀我,他也会留着我的。」 「你难道不想也和他们斗一斗?你现在有这个实力了,进步真快呀。」乌鸦最后说道。 枯蝉长老不说话了。 良久,他突然开始怪笑,而后一股极其浓烈的邪气从他身上散发,即使浓烈的丹药味也无法将这股邪气掩盖。 这邪气越来越烈,乌鸦害怕得立马缩到屋子角落藏了起来。 很快,这邪气竟填充了整个屋子,直到它似乎有要将整间密闭的屋子撑爆的趋势。 枯蝉长老才猛地醒过神来,他意识到大事不妙。 立即脸色紧张地直起身来,运功将都快把屋子撑爆的邪气吸纳了回来,这个过程中,他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好在满屋子的邪气最终都被他收集回来了,而后他透过一道细缝,小心地张望屋外的动静。 又探出神识,一寸寸搜查,一遇到活物,便立刻将其绞死。 这是太虚宗一座湖边的小屋,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也没有任何体格稍大的动物。 枯蝉这才惊魂未定地重新回到小屋,而后怨道: 「都怪你,害我失控了。」 那乌鸦嬉皮笑脸地说道:「怕什麽?现在整个宗门上下,除了宗主,还有你需要怕的人吗?」 枯蝉长老说道:「小心些总是没错的,上次冷千嶂的事情差点就被怀疑了。」 「啧啧啧,真谨慎,怪不得你能这麽厉害。你应该是最厉害的五灵根了吧?」 「真厉害。你熬走了好多人呀,如今知道你是五灵根的人很少了吧?」 枯蝉长老正在重新调整火势,闻言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乌鸦自顾自又说道:「你用的是非同一般的手段,能到如今这境界也是你应得的。」 「可是姓李的那个小子也是五灵根,凭什麽他不使用这些手段,也在他那年纪拥有了那麽强大的实力?」 「可他拥有了那麽强的实力,却最后落到如今这地步。」 「这,是不是一种天数?五灵根,不配拥有这麽强大的实力。」 枯蝉长老突然回头,手指一动,便将那只聒噪的乌鸦抓在手心,眼神中杀意涌动。 乌鸦被掐住脖子,直翻白眼,挣扎着说道:「连我都杀,你一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了。」 枯蝉松开了手。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天数?呵,什麽天数,是他自己不配。」 「再提我是五灵根的事情,我一定宰了你。」 乌鸦又道:「既然这麽讨厌五灵根,为什麽你不像当初的那个雷昊一样,或者巡天峰的厉星瑶。」 「弄几个人杀了,把自己改造一下,换个四灵根三灵根什麽的。」 「难道你其实也像那个李争天一样,对五灵根被排斥的事情并不服气?」 枯蝉没有回答,只一巴掌向后扇去。 乌鸦被这一巴掌扇飞,摔打在墙上,晕了过去,终于闭了嘴。 …… 元真与元永来看李争天的时候,他正好举着玄铁绕着山上山下跑。 因为双眼无法看见,李争天得靠探出灵识认路。 又因为他如今连灵识的使用也出现了问题,因此即使用了神识探路,他也跑得跌跌撞撞。 时不时一跤跌倒,然后他又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奔跑。 他的面孔尽管没有任何表情,但仍然散发着痛苦的气息。 他的肢体显得鲁笨且不协调,而由于他的努力,这种鲁笨与不协调就愈发明显,让李争天显得几乎有些可笑,以及可怜。 元真与元永一见李争天是这副境地,两人竟不由自主地都将头撇向一边。 仿佛他们心中觉得,直视陷入如此的境地的好友,是十分不尊重他的举动。 或者说,他们觉得此时的李争天是十分不体面的,以至于他们得将头撇开,装作没有看见。 第361章 流水无情 李争天的思绪还沉在肢体锻炼的狂热中,竟才发现元真两人来了。 他察觉到了两人的尴尬,挑了挑眉,将玄铁随手往边上一扔。 察觉到自己满身冒着热气,他朝两人走去的同时,也给自己施了清洁术。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让自己在一瞬之后,便看上去焕然一新了。 元真喜道:「元锋,你能施展术法了?」 李争天答道:「可以施展这种基础术法。」 不过施术的时候,他会感到十分疼痛罢了,但李争天并未说明这点。 李争天的落落大方倒显得元真与元永两人之前的尴尬有些多馀了。 两人见李争天虽然失去了双眼,但他利落的态度竟与从前一样。 仿佛他的那双清亮的眸子依然在朝他们散发着神采。 两人心中一震,心里的那点别扭与不自在竟就这麽消散了。 元真高兴地说道:「这也是不小的进步,只要假以时日,一定能将你的伤势养好。」 李争天也点点头,说道:「多谢师兄吉言」。 又微微侧身,恭敬说道:「师兄,去山上坐坐吗?」 两人便笑着随李争天朝山顶走去。 李争天虽拜入顺溪峰几年了,但从未邀请过谁来他的洞府。 修仙之人也不喜好四处寻朋呼伴,是以两人这还是第一次来李争天的住处。 李争天一路无言,只是不动声色地带着两位师兄绕过他布置的迷阵。 李争天路带得自然,两位师兄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已经穿过了好几个大阵。 若无李争天带路,这几个大阵只怕在转瞬间便会让两人被困住,动弹不得。 要是两人还想继续往上闯,或是直接飞入李争天在山上的洞府,这大阵便会从防御变成主动攻击。 这大阵可以挡住任何活物。 对付一个筑基中期修为左右的弟子,或者井砚和舟滞那样的半吊子筑基后期也不在话下。 但李争天对此还不是很满意,他正在研究鲁沂给他的《窃天机疏》,誓要布置出连金丹初期也别想硬闯的大阵。 正当李争天带路之时,元真与元永向李争天聊起拜师大会那日的事情来了。 原来,两人觉得李争天因伤错过了拜师大会的盛况,怕他心里难受,所以特意来此来见见他。 元真道:「宗主的收徒大会已经结束了,盛况非常。」 元永也道:「收徒大会的那天,几乎大半个宗门的人都去看了热闹,想不到宗主这麽多年,竟突然想通,要招一个内门弟子了。」 李争天闻言并不做声,上了山以后,给两人端出了他自己用井水浇灌种出来的瓜果。 两人随意一尝,竟有些赞不绝口。 未几,李争天突然侧了侧耳朵,凝神听了一会儿以后,笑道:「我这儿原本挺偏僻,没想到今日清语师姐他们也来了。」 元真道:「本来她也要来,只是临时又被师父叫走了,没想到这会儿她自己来了。」 李争天笑笑,说道:「清源师兄他们也在呢。」 让元真两人在席上坐下等他一会儿。 李争天回后院收拾了一圈,把井水盖严实了,让两只灵宠待会儿拦着别让人进后院,方才下山去迎客。 沈清源丶夏清语丶兰茵还有井砚正在山中四处打转,明明看见山头就在眼前,偏偏就是无法进入。 众人心里清楚,自己大概是被阵法迷住了。 沈清源作为这几个人中唯一的金丹初期,竟也被李争天布置的一个简单阵法迷住了,不由得有些恼怒。 正要飞身上山之时,偏巧李争天恰好赶到,方才熄了心思。 他瞧了一眼紧盯着李争天的夏清语,淡笑道: 「元锋,你在顺溪峰的范围内,有师父设下的大阵防护,还在自己的洞府四周布下这麽多大阵作甚?」 井砚冷笑道:「他一向这样鬼鬼祟祟地,师兄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见井砚出言无礼,不等李争天回答,夏清语便直接回怼井砚道: 「干你什麽事?你凭什麽在这里指指点点?」 夏清语话说得不客气,但井砚却不敢回嘴。 心中就算不服,也只得压了下去。 李争天这时朝沈清源说道: 「回大师兄,我对阵法一直很感兴趣,所以就时常在师父拨给我的这座山中做些阵法练习。」 「不想今日竟给诸位师兄师姐添麻烦了,我向诸位赔个不是。」 李争天态度端正地很。 他反正主打一个态度良好,但坚决不改。 李争天说完后,便侧身带路,让众人随他一起上山。 夏清语这时拉着兰茵朝李争天小跑过来,问道:「元锋师弟,你,你可还好?」 夏清语的语调中含着一团化不开的愁。 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李争天,看到他脸上丑陋的伤疤,不由咬紧了下唇,与兰茵交握的手臂不由得也攥得更紧了。 沈清源站在不远处,将夏清语的小女儿娇态尽收眼底,眼底不由得晦涩阴沉了几分。 原先夏清语喜欢和其他师弟厮混,他并不觉得有什麽。 可师父已经有了要将她许配给自己的意思,这夏清语还是这般作态,她到底有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李争天听完夏清语的相问后,恭敬地答道:「多谢师姐相询,元锋感觉自己好一些了。」 说完以后,李争天转过头去,心中暗自嘀咕那大师兄今日怎麽一直给他一种苦大仇深的感觉。 李争天可不觉得是和他有关。 夏清语拉着兰茵随李争天往山上走着,只觉一颗心在不停下坠。 李争天一去逆鳞渊就是八年,八年的时间对修道之人当然不算长。 但本应足够让一个女子将本来的心上人淡忘了。 可夏清语却发现,自己八年后,再见到已经瞎了丶丑了丶废了以后的李争天,心湖还是被激起了涟漪。 但可是,可是。 不说她父亲不允许她对李争天动心,就算允许。 可李争天也未曾对她有意。 流水潺潺去无意,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心事。 怨不得。 夏清语心底苦涩一片,只得银牙暗咬,将满腔心事默默压了下去。 好在兰茵是了解夏清语的,见夏清语脸上写满了黯淡,便轻轻握住夏清语手臂,无声予她一些安慰。 第362章 和乐融融 李争天在前头默默带路,等到了山上李争天的宅子,元真与元永便笑着走上前来,帮着李争天一起迎客。 七人一起坐于院中,品尝李争天送上的瓜果,赞不绝口,纷纷向李争天讨教将瓜果种得如此灵气四溢又香甜的秘籍。 李争天自然是胡诌一通。 院中气氛倒也和乐融融。 元永叹道:「若是玲儿师姐也在就好了。」 元真一笑,表情带着一丝神秘与十分雀跃的欢欣,说道:「她在忙着修炼,提升修为呢。」 一见他如此,元永便立即察觉到了什麽,朝元真推了一把,问道:「好事将近了?」 元真露出傻笑,说道:「玲儿答应了,待她境界成功进入筑基后期,便与我成婚。」 元真话一出口,众人顿时都是一阵欢呼。 庆贺元真师兄与玲儿师姐总算是即将守得云开见月明。 也庆贺这麽长时间来,终于又发生了一件值得所有人高兴的事情。 元真从储物袋中拿出不少好酒,众人相对而坐,举杯对饮。 倒也算得上是良辰佳景。 除了李争天外,其馀人明天都还要上早课。 于是夜深后,李争天便将众人送下山去,又请元永帮忙再给他准备一块玉牌。 李争天听着他们各自飞离后再独自上山。 也不休息,继续打坐修炼,就当打坐便是休息了。 第二日,元永便将李争天需要的玉牌送了过来。 李争天拿着玉牌,他想联系苍梧长老,但又有些迟疑。 苍梧长老曾经对他寄予厚望,而今他却成了这个样子。 李争天虽然出身是个庄稼汉,但内心深处,其实却是有些傲气的。 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尽管理智告诉他。 苍梧长老作为少数几个知道他真实能力,又真心为他打算的人,他有必要尽力拉拢。 但本能上,他却是排斥的。 他可以在宗主那种人面前为了活命,暂时抛却尊严。 但在苍梧长老这种他比较尊敬的人面前,却下意识变得自持了许多。 默默想了一会儿,李争天还是朝玉牌中输入了灵气,静静等待苍梧长老的回应。 苍梧长老的态度竟比他想的要乐观一些。 竟主动宽慰李争天,觉得他一定会恢复,还说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他。 倒叫李争天感到一阵讶异。 原来,苍梧长老与忘忧峰峰主济尘交好。 他在济尘峰主那儿时,正好碰上许逊和济尘汇报逆鳞渊一行中的所见所闻。 当时许逊那大嘴巴添油加醋地将李争天一顿夸,又将沈清源丶井砚,以及巡天峰一行人的表现都说了。 苍梧对许逊这个弟子的品行是认可的,对他的话也深信不疑。 他听说夏松木因为自身修为折堕的原因无心插手峰内事务。 李争天回宗后,夏松木对沈清源委以重任,却由着重伤的李争天自生自灭以后。 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有些后悔当初将李争天托付给夏松木了,原以为夏松木为人不错。 可现在看来,这夏松木虽然年纪不大,怕是也已经老糊涂了。 苍梧长老为兽族,比人族更讲义气。 对他来说,李争天本应已经失去了培养的意义。 但他却依旧愿意照顾李争天,因为他觉得李争天也是个讲义气有情义的好孩子。 所以他宽慰李争天。 并且他也打算像以前一样,只要是李争天的请求,他就要想办法帮他。 李争天并不知道苍梧的想法,还以为苍梧是真心觉得他肯定能重新恢复。 不由得一阵感动。 想不到,苍梧长老也会这麽信任他,看好他。 接着,他便请求苍梧长老,能不能帮他从藏书阁借一本书。 苍梧长老满口答应,当天便使人将他要的那本书送了过来。 李争天探出灵识一看,正是当初他在藏书阁用来翻译古文字的那本《古文图鉴》。 这《古文图鉴》不许弟子外借。 但苍梧长老却有这个权限。 这下好了,李争天自己在山上也能继续翻译古文字,摸索起那本邪门功法了。 刚放下这《古文图鉴》,玉牌又亮了。 李争天心中疑惑,不知是谁要找自己。 掐亮玉牌,从中传来一个小心的声音:「是李争天麽?」 这声音? 李争天记性甚好,竟立即叫出了此人的名字。 「闻亦瑶?」 「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这个女孩之前也是一名杂役弟子,资质并不是很好。 但后来也和李争天一样,在宗门大比中胜出后,被祁蒙长老收为了内门弟子。 后来李争天成为夏松木的弟子以后,两人便再没有见过了。 「你……怎麽来找我了?」李争天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我听说你出事了,心中担忧,所以想办法联系上了你的玉牌。」 李争天不知道,他身为五灵根,却凭实力成为了峰主的内门弟子,在普通弟子心中算得上是一个传奇。 所以有关他的事情都一直被这些人津津乐道。 这回他带伤回宗后,有关于他的事情在许多弟子之中迅速传播开来,众说纷纭。 闻亦瑶虽然再没见过李争天,但一直十分关注李争天的消息。 她一听说李争天重伤无法痊愈,眼睛也被毁了的事情以后,便着急了。 再顾不得许多,想办法联络上了李争天,想听李争天亲口说说是怎麽回事。 见李争天一直没有回答,闻亦瑶的心跳得有些快,问道: 「你,你不会嫌我烦人吧?」 李争天不由得一愣。 他对闻亦瑶的印象很好,记得这个女孩在比武台上身手敏捷,态度沉着而自信的样子。 李争天笑笑,说道:「哈哈,你说的什麽话。老朋友来找我,我高兴都来不及,怎麽会嫌烦。」 李争天的语气轻松愉快,闻亦瑶一听他是这语调。 便觉得李争天的伤势,或许没有传闻中的那麽糟。 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她轻舒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 李争天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便笑着又问了一些闻亦瑶的近况。 两人相谈甚欢,闻亦瑶将自己的境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李争天。 第363章 急功近利 她经常跟着祁蒙长老历练,目前在冲击筑基中期,修为增长有些慢,但祁蒙长老却夸她修为十分扎实。 到李争天告诉闻亦瑶自己的情况时,李争天便挑了一些不咸不淡的说了。 太好的或太坏的都不提,只说自己确实受了点伤,但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很快能好麽?李争天其实并不确定。 掐断玉牌后,李争天很快便将和闻亦瑶重新联系的小插曲放到一边,专心继续投入到修炼之中。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流逝,李争天偶尔也去青松殿看望师父。 其馀时候便一直待在他自己的宅子里,每天不是在修炼疗伤,便是在研究阵法,或是翻译古文字。 亦或是督促两只灵兽修炼。 他将自己的休息时间压缩得极短。 每天仅合眼一个时辰,这对一个筑基修士来说,其实有些超负荷了。 但李争天不管。 他大量吞下井水,运化其中蕴含的灵气。 抓住所有时间调息吐纳,如果不是他有时还会研究阵法丶做点别的事情。 他的状态简直到了有些疯魔的地步。 可尽管如此,他身体的恢复速度却依旧极为缓慢。 缓慢到这麽久过去了,他经脉的受损程度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缓慢到李争天原本坚信自己会恢复的信心都产生了一丝动摇,但他还是咬着牙继续看不到任何成效地坚持了下去。 这一坚持,便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就在这日,正在调息的李争天突然觉得体内产生了一丝异动。 他立即全神贯注,以为自己的努力要迎来回报,他的身体有机会要恢复了。 却又立即察觉到,并不是他的身体突然间修复了。 而是神鼎,神鼎终于修补完了五条裂缝,这意味着他可以进入鼎中世界修炼了。 这本来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内心涌动着的失望之情。 而后试图进入鼎中世界,没想到,竟没能成功。 李争天一怔,说道:「我身体受损,竟连神鼎都进入不了了麽?」 星烬说道:「并非是你身体受损的原因,而是你的心,你的心没有静下来,方才无法进入鼎中小世界。」 李争天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这一年来,一直令他忧心忡忡的事情抛之脑后。 又试了三四次以后,方才终于勉强进入了星烬之前向他讲述过的那个鼎中世界。 身体传来一阵失重感。 而后他进入了一片充满晦暗的地方。 探出灵识一看,只见这里空荡荡地,和逆鳞渊的上空有些像,只不过不像逆鳞渊一般有黑色的水域。 这里也有若有若无的灵气存在,但很弱,还没有李争天的宅子周围的灵气浓郁。 星烬说的那些上古世界的神奇东西,在这里没有看到任何迹象。 这里,似乎并没有什麽神奇的。 看来,要想真正见到鼎中的上古世界,还要继续修补裂缝才行。 李争天张望了一圈以后,觉得自己一无所获。 有些失望。 他强打起精神对星烬说道:「我是整个身体进入了神鼎麽?」 星烬答道:「算是。如今,神鼎依旧在你的体内,而你也在神鼎之内。」 李争天淡淡笑道:「这倒有点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句话了。」 他说道:「日后若是遇见危险了,我若藏身于此,是否可行?」 星烬答道:「可行,寻常人族修士是找不到你的。但你只能在此躲藏一个时辰左右。」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李争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赶出了神鼎。 他也不在意,很快便将他期待已久的这个鼎中世界忘掉,觉得无甚稀奇。 而后他便继续专注于调息疗伤。 当他专注疗伤时,他的丹田深处,星烬正皱着眉头,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李争天的心,正逐渐变得急功近利,安静不下来了。 …… 当李争天在山上一筹莫展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年。 四年前,张起以绝世天才的身份,成为了宗主的关门弟子。 修为日进千里,而今竟已经在冲击筑基后期了。 而且虽然张起虽还没有完全达到筑基后期的修为,但由于他的根基极为扎实。 他带着宗主的法宝上阵,实力其实已经可以与普通的金丹初期相当。 果然是天才。 只是张起虽然修为进步极快,但人总是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人们只当是他太过刻苦,以至于时常休息不够。 宗主对他的这个弟子极为器重,不仅教习武功,而且教他处理宗内事务,也让他在宗门中担任一些重要职务。 完全是将他当做继承人来培养。 不由得让众人又羡又妒。 这四年间,宗门内外也发生过一些纷争,比如与玄天宗丶千山盟起了一些小冲突。 每次都是太虚宗低头让步。 这不由得让太虚宗众人深感憋屈,不提也罢。 这四年里,顺溪峰上也发生了许多喜事。 丘玲儿的修为日益上涨,相信很快就能突破筑基后期。 届时便可兑现与元真成婚的诺言了,元真的脸上便时常洋溢着喜气。 另外,夏松木做主,宣布自己的弟子沈清源将与女儿夏清语缔结婚约,这又是一桩喜事。 两人连名字里都各有一个清字,多般配啊。 众人各自欢喜,各自忙碌,似乎都已经忘记了顺溪峰的一个小山上,还有个深居简出的李争天。 但实际上,他们还是记得李争天的,只是。 最记挂李争天的,却并非一直悄悄心仪他的夏清语,而是宗主顾寒庭。 「那李争天的身体还是没有起色吗?」顾寒庭皱着眉头朝身后的晏旋问道。 晏旋答道:「稍稍有一些,但应该起色不大。」 「什麽叫应该?为什麽不是一个肯定的回答?」顾寒庭有些怒意 晏旋忙弯腰说道:「那李争天整天呆在山上,鼓捣了许多阵法守山,将所有探查都拦截了。」 「而且他如今基本上都不再施展术法了,缠身丝也无法检测到他的实力。」 「属下只能在他偶尔下山时,进行探查。」 顾寒庭听到这里,说道:「你不必再说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办事不力造成的,一切都是狡辩,是藉口!」 将晏旋训了一通以后,顾寒霆自己却也没想到什麽法子。 第364章 谆谆教诲 便不耐地摆了摆手,挥退了办事不力的晏旋后。 顾寒庭在玄冰椅上坐下。 他对张起并不是太满意,修为虽然增长快,但那是因为有他倾力培养,且投入了大量资源,但张起的实力并没有达到他的希望。 他还是更锺意曾经的李争天,当年的李争天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实力已经可与金丹中期一比。 要论天资,张起哪里比得上李争天! 可一时不察,竟让他溜出宗去,把这麽好的资质给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顾寒庭一巴掌拍在玄冰椅上,把他自己坐着的椅子给瞬间拍碎了。 顾寒庭不得不起身,可就在这时,却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看着胸前的这口鲜血,顾寒庭面色十分难看。 这具肉身到底还能支撑多久,他还能撑多久? 将胸前鲜血收拾乾净,顾寒庭收敛神色。 微微一动念后,大殿中便空无一人,顾寒庭的身影消失了。 …… 这日天空刚泛起鱼肚白,黎明到来。 李争天放下他正在翻译的那本古文——被星烬评价为邪功的《噬元吞灵书》。 而后下山朝师父所在的青松殿赶去。 已近十馀天没有去见过师父和众师兄师姐了。 由于他在养伤的原因,师父一直以来允许他在自己的山上独自呆着。 虽然有了师父的同意,但李争天觉得还是得常去青松殿上向师父请安。 一路上,李争天连飞剑都不用,而是以灵识探路,凭双足一步步走过去。 他双足健步如飞,比寻常筑基中期的弟子脚程快多了。 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仍旧重伤未愈且双眼失明的瞎子。 不过,尽管他脚程飞快,又在很早的时候就出发了。 但由于距离太远,还是在未时方才赶到大殿。 夏松木正在带领一众弟子打坐调息。 李争天突然出现,众人倒也见怪不怪,仍旧各自练功。 夏松木露出笑脸,让李争天上前来给他看看。 夏松木这四年里功力仍旧没有长进,因为日日发愁,脸上也已经有了老态。 李争天恭敬上前,让夏松木将他瞧个仔细。 李争天长高了一些。 因为丹药无法起作用,李争天脸上的伤疤是靠时间慢慢愈合的。 而今四年过去,李争天脸上原来的烧伤已经只剩下一些浅白的疤痕,不仔细看的话就不吓人。 但仔细看的话,就发现他眼皮黏连在一块,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这毁了他的相貌,原本清秀的脸如今看上去甚至有些丑了。 夏松木眼中闪过了些许惋惜,又问他如今经脉可有恢复。 李争天如实答道:「好一些了,但比我想像的要慢许多。」 夏松木闻言,朝李争天体内探出一缕灵气,轻车熟路地只在外围转了一圈,看了个大概,没有往里探查。 而后,夏松木叹了口气,拍拍李争天的肩膀说道:「不急,能恢复就好。」 他的语气平淡,李争天知道,这代表师父仍旧对他能痊愈不抱希望。 或者,也有可能,师父并没有那麽在意他能不能痊愈。 师父他其实,很在意资质。 李争天眼底有些晦涩,他一定要恢复,他一定要重新强大。 他不能忍受自己在拥有过那麽强大的实力后,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大约是李争天的情绪太过强烈,引起了夏松木的注意。 夏松木脸上逐渐露出凝重之色,他抓住李争天的双手,目光紧紧注视着李争天,说道: 「徒儿,你在修复过程中,切记要放平心态,不可操之过急。」 「更加不可为了恢复,便走上歪门邪道,要知道,有些路如果走错了,一旦走火入魔,可就回不了头了。」 李争天闻言不由愣在当场。 他难道看上去像是为了恢复实力,已经有了要铤而走险的危险迹象,以至于师父都不得不来郑重提醒他了麽。 李争天不由自问:他如果真的完全绝望了,发现自己真的完全无法恢复实力了,他会去走捷径麽? 是为了获得强大的实力,而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嗜血丶残暴丶混乱丶癫狂,但是所向披靡。 还是从此以后便庸庸碌碌,泯于众人,拼尽全力地努力,结果一无所获。 凝聚全部力量施展出来的手段,却还不如从前的他随便的施展的一个术法。 他将接受所有人的怜悯丶无视丶嘲讽。 李争天想到了那本《噬元吞灵书》,那本上古邪功……向他提供了一个可以重新变强,甚至比以前变得更强的手段。 正当李争天怔愣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喧闹声。 夏松木与众弟子不由一起朝门外看去。 是张起。 这个大红人怎麽突然想来他们这偏僻没落的青松殿来了? 张起姿态与语气倒还恭敬,得了夏松木的邀请后方才跨进门槛。 进入大殿后,便朝夏松木行了礼,又朝殿中的其他人微笑示意,周身气度比起四年前更加从容大气,也很有些魄力。 只是一双眼睛显得有些无神,给他那英俊不凡的形象拖了一点后腿。 夏松木看着这个差点成为他弟子的张起,笑了笑而后说道: 「当年真是可惜了,没能抢先一步,先让你拜了师,最后只能拱手将你让给了宗主。今日来,所为何事?」 张起拱手答道:「虽然没能拜入顺溪峰门下,但我也一直记得夏峰主对我的厚爱,以及……。」 张起转头,看向立于夏松木身侧,对于张起的出现漠不关心的李争天,说道: 「以及元锋师兄对我当年的知遇之恩。」 张起说完这话以后,不知怎地,殿中竟传来了弟子的窃笑声。 原来,李争天当年明明测出张起具有灵根,但他见张起只是一个小乞丐,便嫌弃张起,不肯带张起回宗门。 对张起的哀求视而不见,由着他在地上将自己的头都磕破,害得张起都差点死了的事情。 已经传遍了宗门上下。 而李争天当初却还仗着众人不知晓此事,被蒙在鼓里之时。 想以所谓的知遇之恩要挟张起弃明投暗,想使明珠投暗。 好在李争天的奸计没有得逞。 看看两人的现状。 张起作为绝世天才,已经风头无俩。 第365章 插翅难逃 而李争天一个五灵根,曾经虽然惊艳过,但终归还是被打回了原型,回归了废材本质。 如今张起再说「知遇之恩」这种话,在众多「知道内情」的弟子心里,恰是张起对李争天的一种赤裸裸的嘲讽罢了。 是以,大殿之中,一直以来,以井砚为首,一直对李争天抱有莫名敌意的众多弟子。 自然要趁机对李争天发出嘲讽讥笑。 他们当真觉得可笑至极丶有意思至极。 张起听到身后有人发出的窃笑声,嘴角微微一勾。 李争天皱了皱眉,却不是因为那大殿之中的暗流涌动。 他还在想那本《噬元吞灵书》的事情。 在他看来,《噬元吞灵书》并没有那麽邪,只是会帮助使用它的人,从别人那轻松获取并不属于自己的功力而已。 能使修为以极快的速度增长。 他确定,修炼这功法不至于导致修炼者失去理智。 这功法如果放在别人那里。 他相信,无论是谁一见到这本功法,一定都会如获至宝,不惜一切代价修习。 星烬曾说他是天道选中的人,天道会排斥体内拥有驳杂能量的人,为了长远考虑,他最好还是别碰这类邪功。 但现在,他变成了这样。 他难道还是天道的选择吗? 而且末日即将到来,他为了有更强大的实力,在这时候,面对这种艰难的选择的时候,不应该从权处理吗? 李争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眉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这边,夏松木见李争天对张起的话久久没有回应,以为李争天尴尬了。 他也听说过这张起朝徒儿元锋叩头,而元锋却置之不理的事情。 心想嫉贤妒能乃人之常情,他作为师父,还是要帮着自己徒弟的。 于是夏松木便瞪了那几个偷笑的弟子一眼,不让他们继续帮着宗主的徒弟,来嘲笑李争天。 夏松木不知道,若是李争天知道他心里是这样想的。 一定会十分无语。 什麽嫉贤妒能,他当时哪里知道张起有什麽贤能之处。 就是对张起印象不好,就是不想要他。 要不是后来得知他救了鲁沂,李争天到后来都未必愿意带他回宗门。 众人嘲笑的声音停了,夏松木面露不悦之色,朝张起问道: 「好了,我知道你还记挂着我们。那你今日来,到底所为何事?你是为宗主而来的吧?」 「是想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到底还有几斤几两,看我还能不能撑起顺溪峰一个这麽大的分部?」 张起忙道:「峰主误会了,我确实是得了宗主的指派,让我在各峰之间多走动,熟悉宗门事务。」 「但我万不敢对夏峰主有任何不敬之心,今日过来,也只是想拜见一番,绝无他意。」 张起的语气诚恳至极,姿态也十分恭敬。 夏松木轻轻「哼」了一声,又见张起手捧一个木盒,对夏松木说道: 「峰主,我听说您因为忧心峰内弟子,思虑甚重,以致法力微滞,道境蒙尘。」 「我恰好偶得了一枚千年定魂木,虽效力甚微,但盼望能为峰主分担一些忧虑,也算是弟子对夏峰主之前恩情的一点报答。」 李争天本来还在心烦自己的事情。 耳朵边听到张起的这番话以后,不由得转头朝这张起「看」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张起怎麽突然想起要来和师父拉好关系了? 李争天探出灵识观察这张起。 虽然张起长相看上去比较磊落,但李争天了解这小子,知道他身上有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心机也是十分深沉的。 这小子是不是终于发现什麽了,知道自己表面上是宗主的关门弟子,实际上已经身处险境,命悬一线了? 所以表面上是来看望夏松木,实际上是在试图想办法自救? 李争天这边正暗自思量,而夏松木也是打量着张起和他手里的盒子,而后慎重道: 「我与你之前并无什麽恩情,你没必要为我这麽做,这礼物贵重,我不能收。 「我这里也没准备什麽好招待你,如果你除了这没什麽其他要说的了,就请回吧。」 师父这是也隐约看出来张起的意图,不想接他的茬,故意这麽直接地拒绝麽? 李争天继续探出灵识观察张起,果真见到张起脸上闪过失望,不过他仍强装镇定,说了些场面话。 张起确实感觉到了宗主别有用心,否则不会特意喂给他让他越来越萎靡,且令他成瘾的丹药。 他在修真界呆的时间越长,便越明白修真界是一个表面光鲜,而内里残酷的世界。 修真者的贪婪比皇朝争权夺势的那帮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愈发小心翼翼,也愈发谨慎,根据他在皇朝生存的经验,将许多心力浪费在除修炼以外的人情往来丶信息收集之上。 而后,他听到了一个令他触目惊心的词——夺舍。 一了解这个词以后,他立马有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若他对宗主的猜测是真的,宗主如此培养他,不过是想拿他…… 张起一旦隐约察觉到宗主的意图以后,便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意识到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他便是孤立无援,插翅难逃了。 张起不笨,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宗主玩死,他必须想办法自救。 可还有谁能帮他?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夏松木。 没想到夏松木这个看上去最像老好人的人,在一接收到他示好的信息时,便立马予以回绝了。 即使他听说这千年定魂木是夏松木一直想找却没找到的东西,夏松木也立马拒绝了。 为什麽?为什麽夏松木这麽干脆地拒绝了? 难道他的猜测果然是对的,宗主想拿他当容器,而这些峰主对此都心知肚明,所以不敢来触霉头? 张起临走时,朝李争天看去。 当初李争天是唯一一个在宗主要收他为徒时,试图进行阻止的人。 李争天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麽?所以才阻止他? 他又仔细看了看李争天,见这李争天安静在夏松木身边立着。 眼也瞎了,修为也废了。 张起眼中浮起了不屑,这不屑他甚至都懒得遮掩。 第366章 奇耻 大辱 当初他还以为李争天真是什麽实力超绝的仙人。 如今他却知道了,李争天就是一个五灵根而已,和自己根本不能比。 废人罢了,他能知道什麽。 李争天听到张起离开的声音后,和夏松木又闲扯了几句。 google搜索twkan 听夏松木又对他叮嘱了好一番,叫他不要急不择途。 李争天默默听着夏松木念叨了一阵后,便起身告退。 待出了顺溪峰,便听到背后又传来了声音。 仔细一听动静,却是井砚的三个跟班儿,景明丶艳霞丶厉刚。 这三人从李争天进入顺溪峰起,就和他不对付,「折锋盟」就是靠这三人起哄建成的。 「喂,李争天,你身体还没好啊?」 这三人笑嘻嘻地围了上来。 这三人都是还不到筑基中期的修为,换以前肯定不是李争天的对手,但现在呢? 似乎未必了。 李争天知道这三人都不怀好意,却依旧扯着嘴角笑道: 「师兄师姐,你们不是应该在殿中练功麽?怎麽到这里来了?」 「是觉得练功无聊,所以下山来看风景麽?」 看风景?看风景? 三人听李争天竟然这麽说,不由得对视一眼,而后做作地哈哈大笑。 「你怎麽变回废物以后,连人也变傻了?」 「看风景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都随口就来。以为把我们逗笑了,就能让我们高看你一眼?」 「艳霞,你怎麽能说他是废物呢?毕竟还是我们的师弟,他还厚着脸皮占着师父拨给他的洞府呢。」 「那他可真是厚脸皮了,如果我是他,都成了这麽个废物样子了,一定早就识趣,收拾东西滚蛋了。」 「你说对了,咱们元锋师弟啊,有一点最不好,不识趣。」 「现在自己收拾东西走,还能留点体面,不然等到被赶走的那天,那可真是颜面全无了。」 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 四年时间里,这群人偶尔也会言语刺激李争天,但都被李争天无视了。 毕竟是师兄师姐,闹大了夏松木脸上也不好看,也不利于李争天蛰伏隐忍的生存策略。 但今天,李争天心情实在不佳。 而且这三个人为了欺负李争天,特意选了这样一个周围无人的地方出现。 这样气势汹汹。 看样子他们是不仅想言语刺激李争天,还跃跃欲试要对已经变成废人的李争天,进行一些身体上的攻击了。 李争天回过头,说道:「我走不走,不是你们该管的事情。」 「你们该做的事情就是看风景。」 「毕竟你们才是真正的废物。」 「除了看风景,你们也做不了别的事情。」 李争天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 「竖子找死!」 三人想不到李争天变成这样一个废物以后,还这麽不识抬举。 顿时面色铁青,立即就生扑了上来。 一个放出剑气,一个施展火蛇术,另一个施展木藤术。 三人面色狰狞,气血上头,施出的术法全不注意轻重,竟是有直接要李争天再死一次的意思。 但李争天看着这三人的招数,心中却叹了一声。 全都软弱无力,毫无威势。 说他们是废物真是抬举他们了,就这点能耐。 也是仗着自己家世好,有点资质,被送进了顺溪峰成了内门弟子。 否则这实力,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没有筑基成功的杂役弟子了。 说真的,若从那些杂役弟子里挑一些肯认真修习的人。 也享有和这帮人一样的资源,给他们以耐心指导。 几年下来,那些肯刻苦的杂役弟子实力一定比这帮废物强多得多得多。 但现实却是,杂役弟子们拼尽一生,都不一定能够到这群废物的起点。 李争天就站在那,让这三人攻击。 他经脉受伤,施术困难,不代表他之前的十三次淬体得来的成果就作废了。 三人面色亢奋,将他们会的术法都往李争天身上招呼了上去。 气势汹汹,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发挥出了超常的水准。 十分尽兴。 三人怕将李争天真的打死了,又加之打累了,方才停了。 停了以后一看,李争天却还是好好地站在那里。 别说打死他了,他们连给李争天添一道新的伤口都没能做到。 「啊!为什麽会这样?」三人大感震撼,不解地问道:「你怎麽做到的?」 李争天朝三人走了过去,说道:「我没必要向你们解释这个。」 三人还在惊奇地看着朝他们靠近的李争天,竟还打算伸出手来往李争天身上摸摸,看他是不是真的没受伤。 李争天笑了笑,说道:「你们为什麽都不跑,都不怕? 「是不是我一直以来的忍让给了你们错觉,觉得我不会揍你们?」 「你们想多了。」 李争天淡淡地说完以后,便朝三人举起了拳头。 次日,三人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醒来,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麽事情。 三人被五花大绑,脸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 倒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脸上被画了奇丑无比的鬼脸,身上还有浓烈的屎臭味。 人群围着这三人议论纷纷,讥笑连连。 却没有一个上前解救他们。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是被绑在了巡天峰的山峰脚下,围着他们的都是和顺溪峰不对付的巡天峰的人。 三人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吊上去,又被捆仙绳绑得死紧,挣脱不得,只能羞愤欲死地被倒吊着。 太虚宗的内门弟子都是讲体面的人,还从未见过此等新奇的景象。 不久三人被吊的事便一传十,十传百,引来了大量围观的人群。 巡天峰本来不允许其他峰的弟子随意进入,但那天却为了这件事,特意放开了限制,允许众人进入参观此等胜景。 顺溪峰的沈清源得知消息,甚至不敢相信发生了什麽。 他立马派人去将人接回来,但井砚等人过去后,却被拦在了巡天峰外,不允许进入。 直到沈清源亲自出马,才从巡天峰那把人要了回来。 但这时已经太晚了,差不多半个太虚宗的人都知道了这件奇事。 嘲笑这三人的同时,也顺便将顺溪峰上下都嘲笑了一番。 沈清源将三人接回去后,气得青筋暴跳,让这三人将事情经过都说出来。 第367章 好久不见 这三人终于被清理乾净,却因为受了此等奇耻大辱,连目光都变得呆滞了。 听了沈清源的怒喝,毫无反应。 三人压根什麽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在青松殿内练功,后来就没了意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再醒来,就已经被吊到树上了。 沈清源知道这三人约莫是中了很厉害的术法,便让井砚带着三人去杏林堂,让医师给这三人治治脑子。 他自己则带着另外两名弟子去探查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上上下下搜索了一番,却一无所获。 不久后井砚也带着三人回来了,尽管有了医师的治疗,但也没能帮助这三人想起什麽来。 找不到是谁干的,只能把这帐记在巡天峰头上。 他们去找巡天峰交涉了几次,但对方却喜气洋洋,他们去一次,巡天峰的人便将他们又羞辱一次。 沈清源等人只能暂时将这奇耻大辱给硬生生吞了。 气得沈清源这麽好的脾气,也恨不得给这三人一人一顿狠揍。 三人本就受惊不小,又见沈清源恨不得将他们生吃了的模样,全都瑟瑟发抖。 三人在顺溪峰又呆了几天以后,受不了自己不管走到哪,都会被人议论纷纷。 便臊红着脸,和师父夏松木辞行了。 沈清源之前怕让师父受气,一直将此事隐瞒不报。 但这三人一起辞行,夏松木便多少有了了解,问这三人到底是和谁结过仇。 这三人想来想去,也举了好几个人名出来,却都没有李争天的名字。 只因三人根本不觉得李争天那个废人有能耐把他们三人整成那个样子。 夏松木叹着气说知道了,便挥挥手让这三人走了。 自此,顺溪峰的弟子便越发少了。 和巡天峰的梁子也结得越发大了。 李争天在自己的洞府中,听到了顺溪峰也一起被羞辱了的事情,有些内疚。 他那日本就因为自己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的事情,而心神不宁,焦躁烦闷。 被那三人一激,血直往头上冲。 他已经忍这三人许久了。 偏巧那阵,他已经新掌握了一个阵法,叫噬忆盗天阵。 这阵法名字狂妄,威力也大,可以在布阵人的控制下,抹去人一段时间的记忆。 是从鲁沂给他的玉简上学来的,李争天之前从未见过,也从未在人身上做过实验。 既然那三个人要自己撞上来,李争天便将这三个人拿来当试验品了。 启动这个阵法消耗了李争天不少的上品灵石,让李争天心疼了好久。 好在阵法很成功,三人死都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把他们弄成那样的。 李争天将三人弄昏迷后。 又悄悄将巡天峰的护峰阵法调整了一下,在那大阵中挖出一个缺口让他可以自由出入。 当夜他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三人吊了上去。 而后又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洞府。 谁都想不到这事是他干的。 不过也有可能会被宗主那边的某些监视手段发现他的行为。 但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李争天下手狠,事也办得乾净利索。 唯一不好的就是连累师父和其他师兄师姐也要跟着受气一段时间了。 而后,大概不到月余,三人走后,这件事在宗门中引起的风波就平息了。 那三人从此卷铺盖走人。 李争天也回复到了之前拼了命想要恢复伤势的状态中,每日不是打坐丶修炼丶研习阵法丶督促两只灵兽修炼,偶尔进入神鼎看看。 就是在研究那本《噬元吞灵书》,他并不修炼这功法,只是将这功法来回翻看。 然后拿着笔划来划去,也不知在研究什麽。 慢慢地,一向反感李争天翻译这门邪功的星烬不再做声了。 毕竟,选择权在李争天自己手里,他只是一个器灵,他只能提供建议。 而李争天的选择在一念之间。 因为李争天自己的选择,他将失去或得到什麽,也将由李争天自己承担。 又过了一年时间。 这日正在训练之时,玉牌突然亮了。 李争天心头烦躁,正要掐灭玉牌,但却发现这是来自闻亦瑶的联络。 李争天压下心头躁意,面无表情地掐亮了玉牌。 「祁蒙长老之前一直带我四处游历讲经,如今回宗门了。」 「我们十多年未见,祁蒙长老也很想你。你,能出来与我们一见吗?」 李争天沉默了一会儿。 祁蒙长老,是算得上是他的启蒙师父的人,一直以来也对他多有照顾。 闻亦瑶也是令他曾十分佩服的女子。 去见一见吧。 心底有个声音在对他自己说道:你一直以来的迷茫与自我怀疑,是在独居中产生的。 也许你该出去走走,见一见陌生人。 你的迷茫或许能找到答案。 「好,我这就来找你们。」 李争天出现在祁蒙长老面前时,令他们吃了一惊。 李争天这段时间看上去,实在不太好。 披散着的头发,皮肤苍白,脸上是已经愈合但仍旧丑陋的伤疤。 身体也变得瘦骨嶙峋,穿了一件灰不溜秋的袍子。 他站在祁蒙长老与长老身后的闻亦瑶以及祁蒙长老的另外五名弟子面前,僵着脸说道: 「长老,亦瑶师姐,好久不见。」 祁蒙长老与闻亦瑶两人皆是愣住了,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会是曾经那个朝气蓬勃的李争天。 他身形萧索,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看来李争天的身体状况比他们想像中更糟一些。 本来祁蒙长老是打算把李争天好好介绍给自己的诸多弟子的,让他们要以李争天为榜样。 不要因为资质的原因自暴自弃或者自以为是。 看,李争天一个五灵根也能成为天之骄子。 没想到他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祁蒙长老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李争天便面无表情地在长老跟前站着。 像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寒意逼人。 李争天察觉到众人的安静,想扯出一个笑脸,却只是露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问道:「长老,亦瑶师姐,我现在看上去是不是很糟?」 祁蒙长老闻言,虽有些迟疑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李争天不由咧嘴苦笑一声。 第368章 月色真美 这一笑,他的气质使他看上去如刚刚融化的雪水在幽暗的山涧中流淌的样子。 闻亦瑶咬了咬嘴,看着他瘦骨嶙峋的模样有些担心。 祁蒙想了想,带着其它弟子先离开了,让闻亦瑶和李争天好好聊聊天,开解开解李争天。 毕竟两个人都是年轻人,也曾有过相似的经历。 互相能更加懂得,聊得投机了,心情就放松下来,精神便恢复过来也未可知。 众人要走,闻亦瑶拦都拦不住。 一室冷冷清清,就只剩下她和李争天两个人了,她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十分厉害。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朝李争天靠近一点,又不敢。 想和李争天说说话,却又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这个皮肤略黑,面容俏丽的姑娘竟期期艾艾地在原地踟蹰,完全没了从前的那股爽利劲。 还是李争天觉得气氛不对,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问道:「亦瑶师姐,给我说说你在外游历的事情吧。」 李争天在红木椅上淡然坐下,他旁边隔着一张茶几,是另一把椅子。 闻亦瑶心跳得很快,咬着下唇鼓足了勇气才敢走到李争天身边坐下。 李争天喝了口茶,他感觉到闻亦瑶很紧张。 便等闻亦瑶坐定了,主动问闻亦瑶她遇到了什麽,又问了闻亦瑶一些灵兽相关的东西。 闻亦瑶之前是灵兽部的杂役弟子,对灵兽懂的比李争天多。 他问一句,闻亦瑶便答一句。 闻亦瑶刚开始不知道怎麽开口,但一问一答中逐渐放松下来了,话也多起来了。 到后来便开始手舞足蹈地将她遇到的事情,一股脑地和李争天说了出来。 闻亦瑶话多了,李争天就不说了,只耐心听着,偶尔因为闻亦瑶的话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闻亦瑶讲的故事着实没什麽精彩的。 全都是跟着祁蒙长老四处讲经,寻找有资质的凡人带回宗门,还有修炼一类的小事。 但听她手舞足蹈地说着说着,李争天却也确实觉得自己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仿佛他的心情也因为闻亦瑶的雀跃而受了传染,变得明朗了一些。 到后来,闻亦瑶终于意识到李争天都没说几句话,一直都是自己在说个不停。 顿时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了话头。 恰好这时,祁蒙长老也带着其它弟子回来了,见李争天虽然神色淡然。 但闻亦瑶面带娇红,羞着脸绞着自己的手指。 这祁蒙长老的小眼睛便瞪大了,而后他的脸上竟也泛起了娇红,仿佛他也像闻亦瑶一样害羞了一般。 而后这祁蒙长老便像臊得不得了一般,红着脸语无伦次地说道: 「哎呀,今天天气真好,乌云密布,好像要下雨了,下雨,下雨也好啊,比天晴还好,小雨润如酥嘛,还吹了一点小风。」 他这一说完,他的那其他几个弟子不由有些莫名其妙,说道:「师父,天晴了。」 祁蒙长老抬头一看,果真见到刚刚还弥漫在天空中的乌云被那阵小风给吹走了。 阳光热烈,淡蓝的天空重新露了出来。 祁蒙长老看着这天空,又回头看向李争天二人,呆了一下。 而后便像被自己给逗乐了似的,摸着后脑勺直笑。 闻亦瑶见师父这样,顿时又气又好笑。 她本来就慌了,师父还在这添乱。 一跺脚,扭身跑了。 祁蒙长老见闻亦瑶跑了,竟傻笑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些怀念的意味。 多美好的年轻人啊,懵懂却止不住的萌动。 李争天听着周围人的动静,听到闻亦瑶的脚步声,假装镇定地抿了口茶。 这祁蒙长老是不是误会什麽了。 「师父,你为何要这样傻笑?」另外几个弟子脸上全是迷惑不解。 「你们不懂,月色真美啊。」 「青天白日的,哪来的月色?」 「说了你们不懂。」祁蒙长老有些恼羞成怒。 李争天怕长老越说越离谱,便打断了几人的闹腾,说道: 「长老,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 祁蒙长老的脸还有些红,乾咳了一声,中气十足地说道:「请说!」 李争天道:「我听亦瑶师姐说长老您还看管了一片旧物林,能否允许我去参观一二?」 祁蒙长老听后,一摸长胡子:「这……去吧,我带你去。」 那几个弟子闻言说道:「我们也想去。」 祁蒙长老眼睛一瞪:「老实点,我要让亦瑶看着你们,回来我就检查你们的功课。」 众弟子不由得哀声一片。 但他们却也老实听话,乖乖地就往看上去完全没有青松殿气派的敏思堂里走去。 李争天用灵识看着这群弟子,他们年纪大小不一,神态灵动,并无其他内门弟子那种装腔作势的模样。 想来祁蒙长老确实是个极好也极纯真的人,只一心教学,不理人情世故,只想做个老学究。 他这儿的氛围,倒颇有几分凡人所幻想出来的仙人是世外高人,不沾名利世俗的模样。 祁蒙长老这时终于定下心神来,回头瞧见李争天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一动,问道: 「争天,你如今年纪多大了?」 李争天刚要答自己有二十五了。 但他这是按他在逆鳞渊的感觉来算的,按修真界的年历来算的话…… 李争天答道:「我已经三十有三了。」 三十有三!他有种恍惚的感觉,仿佛昨天他还只有二十来岁,偷偷跟着几个师兄想要进入逆鳞渊探险一番。 李争天这岁数放在凡间的话,大概已经娶妻生子,成了一家的顶梁柱了。 而他现在却在修真界成了众人眼中的废人。 李争天心中闪过一丝颓然。 时光飞逝啊,祁蒙长老似乎察觉到了李争天心中的萧索之意。 他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是带着李争天朝那旧物林的方向飞去。 李争天如今已经能御剑飞行了,只是跌跌撞撞,连追赶祁蒙长老都有些困难。 祁蒙长老见状,顿时对李争天如今的身体状况有了更清楚的了解,他眼中闪过痛惜。 而后,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带着李争天慢吞吞地飞了大半天,才最终落到那旧物林中。 这旧物林位于太虚宗的边境,灵气稀薄,杂草丛生。 第369章 不能损益 堆放着无数失去灵气,或已被损毁不堪再用的法器残骸,以及各种旧物,仿佛是一个破败的乱葬岗。 空气中弥漫着锈蚀丶腐败丶凋败的气味。 蓦然吹起一阵狂风,吹得两人衣角猎猎,风声穿过锈蚀法器的空洞发出的呜咽声,仿佛是这些法器的悲鸣。 李争天静静站在这片旧物的乱葬岗中,脸上浮起一抹复杂的神色。 心中浮出一股物伤其类的哀思。 但渐渐地,他的心情却又变了。 自身体受伤后,他已经许久没有静静伫立于这样宽广无垠的地界中了。 随着泛着锈蚀味的风不断地从天地间升起。 吹过这片废弃的旧物林,又吹向远方消失。 但紧接着,新的风又吹起,再次消失。 李争天立于这苍茫的天地间,冥冥中似有所悟。 紧接着,心中那股焦躁难耐丶迷茫困顿之意仿佛在顷刻间消散了。 尽其力之所可为,付利钝与天。 他仿佛在顷刻间,又回到了最开始进入修真界时的心态。 做一点是一点。 多学会了一点,都算是他赚的。 而不是说,没有得到的那些,是他失去的。 忧虑那麽多干嘛呢! 李争天觉得,就在刚刚,心态的转换就在这一瞬间完成了。 但实际上,李争天并不知道。 这心态的转换其实已早在他一边忧虑,但一边又每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练好该练的功。 以及在他愿意主动去向外探求内心的答案时。 便已埋下伏笔。 此事正如淘沙,会有见金时,但目下未可必得耳。 他能有今日的顿悟,是必然之事。 一旁,祁蒙长老他本来没想明白李争天干嘛要到这片旧物林来。 还以为李争天是要到这旧物林来寻什麽宝贝。 虽然他知道这旧物林着实没什麽宝贝,但想着李争天好不容易对他开了这个口。 那他就带人来这里转一圈吧。 可这时,他一回头,瞧见李争天脸上那抹哀思,顿时觉得自己晓得了。 李争天这小伙子本就不是来寻宝贝的。 他是来触景生情,托物感怀来了。 祁蒙长老眉头微微一皱:想来这些旧物里有不少原来也是熠熠生辉,颇具光彩的。 只是可惜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损毁了,便被弃置在此,再无从前的光华。 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腐朽,埋入泥中,直至消散于天地间。 但……祁蒙长老看向李争天。 他却觉得,李争天大可不必对着这堆死物而这般感慨。 李争天是活的,他还起码能有将近两百岁可活,未来大有可为,怕什麽。 祁蒙长老带着不赞成的神色走向李争天,刚想对他说些鼓舞精神的话来,却见李争天抬腿径直往旧物林深处走去。 祁蒙长老一怔,忙说道:「争天,这旧物林中的法器虽已破败,但是其中一些法器上还颇有些不受控的法力。」 「这些还剩些法力的法器搅和在一起,碰撞产生不小的威力,导致这旧物林中有些位置还十分危险。」 「你别乱走,小心被伤。」 李争天闻言,谢过祁蒙长老,果真不往前走了。 只是侧过头问道:「长老,这些废弃的法器可还有人要?」 如果没人要的话,可不可以拿来给他用? 他最近研究的一个阵法需要大量消耗法器。 于是他一听到长老管理了一个旧物林,便立即动了心思。 想看看能不能从这弄点什麽回去,只要还带点法力的法器他就能用上。 到了这旧物林一看,这里他能捡回去的东西还挺多的。 李争天便有了朝长老的这一问。 长老一愣,却明显误解了李争天的意思,叹道:「不管有没有人要,在我心中,它都是价值不菲的。」 听长老这麽说,李争天顿时愣住了。 那他岂不是不能开这个要东西的口了。 祁蒙长老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争天,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和这法器是不同的……」 祁蒙长老像是从前李争天还是个杂役弟子那般,对他谆谆教诲起来。 李争天默默听着长老的话语,微微叹了口气,原来祁蒙长老是要寻机指点他一番。 从长老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开解李争天。 他和闻亦瑶一样,丝毫不因为李争天如今似乎成了废人而看不起他。 还是对他一如从前,甚至更加注意他的情绪了。 令李争天十分感激。 盛情难却,李争天便恭恭敬敬地将长老对他的教诲听完了,不敢有丝毫嫌弃长老罗嗦的意思。 待长老说完以后,天色似乎都暗了许多,已经是傍晚了。 长老罗罗嗦嗦讲到这里,恍然一抬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讲了这麽久。 他平时要是罗嗦成这个样子,便是他自己的那几个弟子都要麽就扯东扯西,溜之大吉,要麽就在朝他鬼哭狼嚎了。 但李争天默默听着,脸上表情淡然,没有丝毫不耐烦之意。 他站于荒草丛中,风从他的身边穿过,仿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使他惊扰,使他内心困苦。 祁蒙长老见状,却不由得微微一惊。 李争天这状态,可不像是他以为的那样一蹶不振。 李争天似乎,在这逆境中,反而将心性锤炼得愈发坚定和从容了。 反而使他到了更高一层的境界了似的。 祁蒙长老心中震惊,将神色平静的李争天看了又看,突然叹道: 「是我错了。」 「争天,你并没有因为这些打击而落败。」 「尽管你如今处于低谷之中,但你依然是一个强者,并不需要我这麽个庸人来对你指指点点,教你如何去做。」 李争天听到祁蒙长老突然这麽说,不由得一愣。 他还以为自己刚刚不小心露出不耐烦,让好心开解他的长老不高兴了,忙立即说道: 「长老言重了,您也是我的恩师,您对我的栽培与指引弥足轻重。」 「我心绝非木石,你与其他人的陪伴都使我欢喜,您的教诲我也一定珍重。」 这几句话,李争天倒说得十分郑重,言辞也恳切。 祁蒙长老双眼微微瞪大,心中暗想:好啊!此子万事心中炼,事上磨。 世态浮华,无能损益。玉蕴山辉,珠沉光溢。 这李争天,不管日后身体能不能恢复,也一定会大有出息。 天色将晚,祁蒙长老的一双眼睛却散发着兴奋的光彩,亮得和两点灯豆似的。 第370章 专注体修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说道:「小子,喝不喝酒,老夫我今夜要与你痛饮!」 李争天笑着应下了,临走时,他实在还是放不下这些被废弃的「宝贝」。 终于还是试探着问道:「长老,我能不能从这些废弃的法器里,寻几件带回去,我有用。」 祁蒙长老闻言,双眼再次微微瞪大。 原来他想多了,李争天问他这些法器有没有人要,是这麽个意思。 而不是在借问法器的事来问李争天他自己还有没有用。 祁蒙长老不由得再次闹了个红脸,忙道: 「拿拿拿,想拿多少拿多少,这里都是些破铜烂铁,没有人要的。只是怕有弟子误闯进来,被法器残存的威力所伤,这里才被交给我管理的。」 李争天一听祁蒙长老的口风莫名变了,虽不知为何,但也十分高兴。 当下也不客气,打开储物戒,捡了好些废弃法器。 祁蒙长老闲不住,帮着他一起往里塞,直到储物戒都快装不下才作罢。 是夜,祁蒙长老还叫来了当初也极想收李争天为徒的岳擎长老,以及其他几位好友。 李争天作为小辈,与这几位年岁虽长,但心性单纯的长辈饮至夜深。 祁蒙长老此次回宗以后,便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带弟子出去历练了。 于是自那以后,李争天除了练功自学以外,便时常去祁蒙长老处,与祁蒙长老以及他的那些弟子玩到一处。 祁蒙长老是个老学究,见李争天常来,便顺带还会在给弟子讲课时,让李争天在一旁旁听。 祁蒙长老除了基础术法外,还擅长凡间的医术,倒叫李争天学会不少不以凡间救人的手段。 这些手段凡人用起来便十分厉害,再辅之以修仙者的手段,便可令其功效倍增,算得上药到病除。 又顺带教了李争天一些琴棋书画之类的消遣。 一段时间后,李争天虽然不能样样精通,倒也粗通一些旋律。 按祁蒙长老的话来说,品味增长了不少。 除此之外,最值得一提的是李争天自觉如今身体状况越来越好了。 说也奇怪,自从那日从旧物林顿悟以后,李争天对修复身体损伤没那麽执着和急切了。 每日按时吃睡,心态平和。 他身体的恢复速度反而加快了许多,算是意外之喜。 不过他身体再怎麽恢复,也仍旧与他从前有极大的差距。 每当他内视己身之时,所见的那团混沌星云,总依旧是黯淡无光的。 他去找苍梧长老,他也没有了解过这种情况,给不出什麽好的建议。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李争天意识到,自己真的很有可能无法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即便伤势完全痊愈,他也很可能会只是一个普通的五灵根弟子了。 只不过气力大些,皮糙肉厚些,但修为境界却很难再提升了。 果真应了夏松木的判断:五灵根,无论刚开始表现得如何惊艳,上限都摆在那儿了。 无论如何也成不了金丹。 夏松木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劝李争天,若想继续增长实力,可将精力全放在体修上。 可体修无论如何厉害,也绝对比不上正经灵修的。 不说别的,就寿命而言,李争天体修再厉害,就算拥有了极致的力量丶速度与防御力。 寿命到了两百年左右也就到头了。 而其他灵修若是修到了金丹,甚至再往上,寿命会越来越长,相应地,功力也会越来越深厚。 但留给李争天的,看上去也只剩下体修这一条路了。 夏松木让李争天集中全副精力成为体修的时候,其他弟子也在。 这些弟子们面色各异。 元真与丘玲儿等人自是痛惜与哀伤居多。 而井砚等人则又是泛起了窃窃的笑声,仿佛李争天不好受了,他们就好受了一般。 李争天听了夏松木的劝导,并不反驳,面色平静地退出了青松殿。 实际上很想将井砚这群人揍一顿。 但这麽多人在场,不方便。 他只能暗自希望这群人中再出现几个想不开的,来私下找他茬才方便他下手。 才走了几步,便听到了脚步声,却是丘玲儿与夏清语朝李争天追了出来。 李争天不由得有些莫名,乾脆在原地等人走近了,方才说道: 「师姐,是有事要对元锋交代麽?」 丘玲儿闻言一滞,只是笑了笑,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兰茵,平日里她性格腼腆,这回却是她最爽脆,开口道: 「元锋师弟,你近来为何与那祁蒙长老来往那麽频繁?」 李争天更加莫名,暗道就为这事追他出来这麽远? 他也不避讳,大方承认了。 他这边大方承认了,夏清语却暗暗将自己的下唇咬得几无血色。 兰茵悄悄看了一眼夏清语,又朝李争天问道:「我听说祁蒙长老那有一个貌美的女弟子,你与她关系甚好?」 李争天抬头面向兰茵与夏清语两人,想了想,笑道:「师姐,你问这个作甚?」 兰茵见李争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面色便有了些微微的变化,刚要继续问下去。 却听身旁的夏清语开口了,问道:「你,你常去祁蒙长老处,可是为她?」 李争天转头面向夏清语,开口道:「只是去祁蒙长老处,她也在那儿,便偶有来往罢了。」 夏清语一听,一直偷偷抓着兰茵的手才稍微放松了些。 却又听李争天抱拳说道:「对了,清语师姐,欣闻你与大师兄已文定,我之前在山中,未曾有机会当面祝贺,还请原谅则个。」 李争天此话一出,夏清语的面色立即便白了,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身形都有些不稳当了。 暗暗倾慕的男子竟恭喜她与别的男子喜结连理,这叫她如何镇定。 见状,兰茵眼中闪过痛惜,悄悄狠狠瞪了李争天一眼。 但李争天双眼已毁,什麽也看不见,自然不知道两人的动作。 还是丘玲儿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扶住娇躯颤抖的夏清语,对李争天和声道: 「元锋,你之前为了修炼整日困在山中,比我当初刚失去修为时还要着急焦虑。」 第371章 边境巡逻 「我都看在眼里,还担心你为此有了心魔,可惜那时顺溪峰上也出了许多乱子,我们这些师兄师姐没能多来陪陪你。」 「如今你能自己走出来,不一个人困在山中,身体也越来越好了,我们都是为你高兴的。」 「如今顺溪峰的事情也逐渐步入正轨了,我的修为也有了起色,大家时间比以往多了。」 「日后,也可以多来青松殿走走,与我们切磋比试。」 李争天自是笑着满口应下了,但他心底却是并不愿意的。 一来他并不想全力变成体修,仍旧试图想办法把至少一半的精力放在增长修为之上。 二来他觉得来这里要见到井砚那一大帮子人,十分晦气。 待李争天走后,丘玲儿面色黯淡了些,说道:「元锋自受伤以后,师父也未曾对他多加照顾,怕他心中其实埋了些怨气。」 兰茵看了看依旧白着脸的夏清语,又看了看李争天离开的方向,抿了抿嘴,道: 「那能怎麽办,我们自己也是一堆事,哪里能管那麽多,他要怨,我们也没办法。」 还是夏清语说道:「别胡说了,元锋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只是……」 丘玲儿揉了揉小师妹夏清语的脑袋,说道:「清语,你今日失态了,我只纵你这一回,待往后,你且一定要收心了。」 夏清语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丘玲儿。 玲儿师姐她,其实也什麽都知道。 也许谁都知道,只有李争天他,装不知道。 夏清语纤手握成拳头,垂下眉眼,再不让人看出她的神色,温顺地应道:「知道了,师姐。」 却说李争天自那日去青松殿和师父请安后,便依旧常去祁蒙长老的敏思堂处散心。 也怪不得他,师父夏松木现下并不需要他,他自然是会往自己更喜欢的去处去,偶尔才来一次青松殿。 丘玲儿见他依旧我行我素,也不再多言。 而夏清语更是没什麽反应,似乎将她那点心事放下了。 李争天又这麽安生地过了一段时间,但他不知道,有一场极不寻常的风暴即将发生。 很快,他这安生日子便结束了。 首先是闻亦瑶莫名因其心性纯净,且有灵兽园做杂役的经验,被外派镇守南疆「蕴灵龙蜥」孵化禁地。 远离宗门与长老,为期十年。 祁蒙长老思虑再三后,竟打算带着和他一样四海为家丶无牵无挂的弟子和闻亦瑶一起离开。 为此,他连每月给杂役弟子讲经的差事都打算辞了。 给杂役弟子讲经算是祁蒙长老的自愿行为。 祁蒙长老要是一走,那些杂役弟子可就再难有师父愿意教他们了。 杂役弟子们要是想有出头之日只怕就更难了。 不知为何好好地,闻亦瑶要被安排到那般灵气稀缺且苦寒之地。 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李争天又接到了他成为内门弟子以后的第一份宗门任务——参与宗门边境巡逻。 李争天正式成为内门弟子已经有近十八年了,按理说早就应该领取宗门任务了。 只是之前考虑到他在逆鳞渊中呆了八年,而后又身受重伤,夏松木便多给了他许多缓冲的时间。 而今看他身体已恢复,沈清源自然不会再让他这样四处晃来晃去,不务正业。 只不过,沈清源给李争天分派的这个边境巡逻的任务并不是特别适合李争天的身份。 宗门边境巡逻这样的事务一般都是给内门弟子中身份低微,且进入宗门多年毫无建树,又实力微弱的那一部分人。 不需要太高的修为,又苦又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责任重大,又毫无权力。 且宗门边境灵气稀薄,长久待下去不利于修为提升。 不应该轮到峰主的弟子头上。 轮值或专职管理宗门的藏书阁丶炼丹房丶炼器坊等职能部门丶或者进入宗门秘境采集矿石丶资源等……有许多更合适的任务可以安排给李争天。 沈清源此举一出,差不多是对李争天赤裸裸的侮辱。 李争天尚还未得知消息之时,元真与丘玲儿等人先他一步得知,十分不快,立即找沈清源交涉。 但沈清源对几人拒而不见。 只让井砚出来宣布他的决定。 井砚两手一摊,说道:「最近只有这麽一个任务,其它任务?被其他人抢走了啊。」 「哦,除了这个,倒还是有个参与宗门之间比试的任务。」 「但李争天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能让他代表宗门与其它宗门弟子对决?他难道还有这个实力?」 「既然他做不到,那让他去做边境巡逻的事,有什麽不好?正好让他收收心。」 「成为宗门弟子多年,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混日子,一点贡献都不做吧?」 井砚如此强词夺理,气得丘玲儿等人对他怒目而视,可井砚却毫不在意,反正他如今跟随的只有沈清源。 夏松木这几年专心于恢复修为,已近乎完全放权给沈清源。 而这沈清源一旦有了权力以后,便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十分专制,极其维护他的权威,不容反对。 沈清源坐于大殿上方夏松木的位置,俯视着大殿之中平静站着的李争天,又看向大殿一边面色苍白但还镇定的夏清语,嘴角似笑非笑。 李争天从丘玲儿等人内疚的神色中,意识到了这一任务是沈清源有意为难。 沈清源的态度很明确,他以自己刚刚掌权,需要立威为由。 要求李争天要麽接下这个任务,要麽接下另一个参加宗门大比的任务,代表宗门与其他宗门进行比试,为宗门赢得荣耀。 要麽就以违抗师命为由,李争天要当众受鞭挞之刑,再被禁足于思过崖一月。 丘玲儿等人沉下脸来,大师兄自掌权以后,就变得令他们越来越陌生,而今定下这麽重的惩罚,无疑也是在警告他们。 李争天站在大殿中央,表情平静,却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当真是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这沈清源才刚成了个峰主,根基都还没稳,便已经拿出那类似宗主顾寒庭的派头来了。 第372章 一块令牌 李争天暗自快速思忖。 他如今虽然灵根没有恢复,但凭一身气力与金刚不坏的身躯,去参加宗门之间的大比的话,未必不能取得好成绩。 而后他便能以此再次获得众人的尊重,而不是如今这种状况—— 人家要麽高高在上看不起他,要麽就好好地要突然来怜悯他一下,有些烦人。 但他难保获胜以后,不会被沈清源再次以其他方式针对。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实力,想在宗门大比中强出风头,必得全力以赴才行。 可那样的话,就意味着他会向所有人暴露出他的优势与实力短板,让所有人看出他真正的实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对李争天这种喜欢扮猪吃虎的人来说,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一些,他不喜欢。 李争天这略一沉吟,台上的沈清源便皱起了眉。 井砚立马意会,朝李争天喝道:「大家都在等你,你要想这麽久,不知道会耽误大家的时间吗?」 这井砚狗仗人势,不止李争天对他恨得牙痒痒,元真等人也对这井砚颇为不齿。 李争天皮笑肉不笑,答道:「我去边境巡逻就是了。」 李争天此言一出,夏清语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了身体。 沈清源却没有理她,只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李争天。 井砚继续说道:「这就完了?你如今这身体,近乎一个废……」 「呵,」井砚瞄了李争天看不出表情的面孔一眼,想起逆鳞渊中李争天令人畏惧的模样,到底是将废物两个字咽回了嘴里。 继续说道:「若不是大师兄帮你争取到这麽一个任务,你现在就该离开宗门了,你就这麽一句话就没了?难道不应该谢谢大师兄麽?」 井砚这话说完后,沈清源的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大了些。 大殿其它位置也响起了一阵细细的窃笑声。 他们大部分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曾经被夏清语等人捧为天之骄子的李争天落到了如今被当众羞辱的地步,好不得意。 已经被羞辱到这地步,李争天又要如何回应呢? 难道真要感谢沈清源帮他争取到了一个巡逻的任务? 欺人太甚。 李争天脑子一热,说道:「原来沈清源师兄认为,我该离开宗门了,不知这是否代表了师父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宗门?」井砚眼中恶意闪烁,嘴角勾起讥讽的微笑,故意曲解了李争天的意思。 怎麽,这李争天连这点激都受不得? 他不过是用几句话,便能让这李争天自动脱离宗门,岂不是大功一件? 井砚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与沈清源对视了一眼。 元真等人顿时急了,元永立马说道:「元锋,不可!」 「若要脱离宗门,就得自毁全部修为,交出在宗门中所获的一切,如此一来,你二十年来的努力全都会落空!」 井砚却道:「元永师弟,你急什麽,咱们元锋向来深思熟虑,他既然这麽说了,肯定是早就考虑好了。」 「咱们得有成人之美啊。」 本来李争天只是提了一句,说沈清源是不是认为他该离开宗门了。 可这井砚一开口,就变成李争天自己已经考虑好,要离开宗门了,完全将李争天架到了火上。 李争天此时盯着一脸得意的井砚,暗暗咬牙。 大殿的各个角落立马响起了一阵骚动。 那群曾经一直生活在五灵根的李争天的实力阴影下的弟子暗想:有好戏看了!这大戏大概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精彩啊。 难道今日他们就要见证这个五灵根离开宗门,彻底变成丧家之犬? 元真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丘玲儿等人与元真对视一眼后,便悄悄往殿外走去。 她准备去请一直在洞府中休养的师父出关。 「慢着!」沈清源坐于大殿中央,朝丘玲儿淡淡喝道,声音虽不大,但清晰地进入了正要跨出大殿的丘玲儿耳中。 「师妹,前殿在谈论元锋师弟去留这麽重要的事情,你要去哪儿?」 丘玲儿回头深深看了这个昔日还算敦厚可亲的师兄一眼。 咬牙答道:「我,我要去请师父回来。」 「请师父回来?」沈清源眼中怒意攒动。 说道:「玲儿师妹,你是对我有什麽不满麽?」 丘玲儿闻言,银牙暗咬,望着沈清源的目光夹杂着失望与愤怒。 大殿中众人全都哑了声音,直到李争天平静的声音响起:「大师兄,你可还记得在逆鳞渊中我多次救过你和这井砚的性命。」 「你救我我的性命?」沈清源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体,他想否认。 但是许逊和苏沓都还活着,那两人其实早就将李争天在深渊中为他们做的事情宣传开了。 还多次公开为李争天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奖赏而抱不平。 沈清源知道众人此时都盯着自己,咬了咬牙,说道:「好,你救了我的命。但你是私自进入逆鳞渊,功过相抵,你是万不能再以此来要挟我和井砚的。」 「我可以不计较你今日在殿上言语无状。」 「但这巡逻的任务你却必须接下,以此证明你对宗门还有价值。」 「师父大度,但我可不会拿着顺溪峰的资源,养一个对顺溪峰毫无用处的人。」 「你,明白吗?」 沈清源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威严。 李争天听到这里,面无表情地抬起了他那张已经失去眼睛的面孔。 这是他进入大殿之中后,第一次将头完全抬起。 沈清源看着面无表情的李争天,眉头皱了皱。 井砚立即说道:「大胆,你这时什麽动作,竟敢……」 「大师兄,你既然记得我在逆鳞渊救过你,那你记不记得,我还有一块令牌?」 李争天打断了井砚的话,乾脆地说道。 「令牌?」沈清源与井砚一怔,好像,在逆鳞渊中是出现过一块令牌。 是什麽令牌来着? 沈清源与井砚两人下意识地翻出七年前在逆鳞渊中的记忆。 时间太久了,他们都已经快忘记逆鳞渊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了。 是什麽令牌? 想着想着,沈清源和井砚两人的神色逐渐不太对劲了,而后两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李争天。 眼神中暗藏着一丝惊骇和难以置信。 第373章 始祖气息 殿中众人见沈清源两人是这般神色,不由得也都露出不解之色。 令牌,什麽令牌?能让如今在顺溪峰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两人露出这般神色? 李争天似笑非笑,拿出一块灰色不起眼的长条物体,拿在手里转了转。 而后,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中,李争天慢条斯理地说道: 「刚从始祖手中收到这块令牌的时候,始祖告诉我,便是宗主见到这块令牌以后,也要对我礼让三分。」 「但我得了这令牌,却还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使用一次。」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来这令牌我得来的太轻易了,令我受宠若惊,虽然始祖已将此令牌全权交我使用,但我将其奉为圣物,不敢轻易使用。」 「二来这令牌能调令奇军,贵重非凡,是始祖给我保护宗门所用,我不敢随意将其拿出现世,怕引来众人不轨之心。」 「三来……」 「三来,我也怕用了这令牌,我的身份便摇身一变,获得令我不能承受的殊荣,我担当不起。」 李争天说完后,灵识盯着自己手里的那块令牌,表情严肃,若有所思。 这令牌上还附着着好些他受伤前制出来的千钧尘。 若不是有这千钧尘,这令牌只怕放不进他的储物戒,会瞬间便将他的储物戒给压毁了。 众人本就已经云里雾里,聚精会神地听完李争天说的话以后,反而更加惶惑不解。 什麽始祖?什麽令牌?什麽调令奇军? 还什麽殊荣,他担当不起? 这李争天是受了太大刺激,所以白日发梦了麽? 便是元真等人此时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气定神闲的李争天,完全没明白现在是唱的哪一出戏。 可众人不明白,沈清源与井砚两人却是知道一些大概的缘由的。 两人面色有些发白,眼神中有些惊疑不定。 在逆鳞渊中发生了太多事情,两人早已将这灰扑扑不起眼的令牌忘记了。 这令牌看上去实在无甚出彩,平平无奇,真会是始祖交给李争天的麽? 两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井砚冷笑着说道:「你什麽意思?拿一块这麽灰不溜秋的令牌出来,谁知道你从哪儿得来的?谁知道这令牌有什麽用?」 「更何况,有这麽一块令牌又怎麽样?你还能凭这麽一块令牌翻了天不成?」 井砚连珠带炮,一顿抢白完了以后,目光仍紧紧盯着李争天手中的令牌。 如果那确实是始祖给李争天的东西,哪怕是始祖的虚影给李争天的东西,那也定是非比寻常的。 是以他虽然叫嚣得起劲,可眼中的恐惧并未因为他自己的这番喊叫而消减半分。 沈清源仍旧坐在大殿之上夏松木的位置,面色倒还镇定。 只是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李争天由着井砚叫嚣,并不回应。 说实话,他从没有使用过这无常令,得了这令牌便将它收藏起来了。 他本来一直都不打算使用这无常令,这令牌是要用来在宗门遇险时,再将它使出来,作为保护宗门的秘密武器使用的。 但现下,他修为定力还不够,被沈清源等人一激以后,还是没有沉住气,就将这令牌拿出来了。 看来他日后还是要多多训练自己的定力才是。 定力一事日后再谈,反正他拿都拿出来了。 现在李争天盯着手里的令牌,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无常令到底能有多厉害。 要是就是一块普通的没什麽威力的令牌,李争天这脸可就丢大了。 李争天如今已经能像筑基的五灵根修士那样正常使用灵气了。 他暗暗运功,试探着要激活这灰扑扑的无常令。 「等,等等!」看着李争天的动作,沈清源心头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从座位上起身,朝李争天喊道。 「我可以给你安排别的……」 任务。 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沈清源话还没有说完,李争天的灵气已经不知轻重地灌进了无常令之中。 「轰隆」一声。 这令牌居然炸出了一声巨响,宛如山岳崩塌,又像是千军万马突然咆哮着向这大殿冲了过来。 方圆百里内的所有修士都感觉到内心产生了一阵强烈的激荡,所有人身上的法器也在同一时刻鸣响。 仿佛在应和着那青松殿上传来的轰鸣。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以青松殿所在高空为中心的天空突然猛地震荡了一下。 云层朝外一圈圈被推开。 而后,这一圈圈云层的最中心处突然射出一道光柱。 这光柱直直射入李争天所持的令牌之中。 随着光柱与李争天所持令牌形成对接,一股浩瀚强大的气息从这令牌之中扩散开来。 这气息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畏惧丶臣服。 他们震撼地望着李争天和他手中的令牌,双股战战。 几乎忍不住要朝着李争天双膝跪下,才能解脱心中恐惧。 此时正在洞府之中修炼的夏松木也已赶到大殿。 他震撼地看着李争天和他手中的那块令牌,胡须抖动,牙关都在打颤,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千里之外,顾寒霆也被这道光柱所惊动。 他眼中露出震撼之色,这是? 这是始祖的气息! 李争天手握令牌,感觉着令牌之中汹涌澎湃,几乎要令他控制不住的强悍力量。 他感觉到有某种强大的东西将藉由这令牌复苏,而且会听他号令! 李争天心中的震撼一点也不比场上其他的人少。 闯祸了。 他双眼微微瞪大,立即作出反应,必须停下! 不能现在就唤醒那强大的东西,否则必定引起修真界不小的动荡。 李争天试图阻断这令牌的召唤。 但由于这令牌中的力量太过强大,导致李争天的身体竟变得十分僵滞。 作为这令牌的主人,李争天竟也费了好些力气方才找回身体的控制权,沉住气终于切断了对令牌的灵气供应。 一待他切断这灵气供应。 「轰」地一声又是一声闷响。 但这闷响不同于刚开始的那声巨响,那声巨响是朝外向殿内奔来。 而现在所有人听到的这声闷响却仿佛像是深渊中的某种东西,重新坠向深渊深处时传来的。 第374章 始祖赐物 那股压制着所有人的力量也随着这声闷响猛地在一瞬间消散无踪。 那股强烈的令众人想要朝李争天叩首的压迫感也立即消失了。 众人觉得仿佛心口被移开了一道巨石,纷纷松了口气。 但他们看向李争天时,眼中的畏惧却仍未散去。 这时,李争天喘着粗气再次看向他手里那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令牌。 他能感应到,如果他继续往里面灌注灵气,毫无疑问,这令牌将一定能唤醒类似逆鳞渊中巨怪那般强大的生物。 而且不是一只,是一群! 李争天心中情绪激荡,又激动又有些后怕。 若真让他唤出了那般强大的怪物,后果不堪设想。 他岂不是要真如那井砚所说,带着那群怪物将这太虚宗翻了天去。 好东西,这令牌真是个好东西。 还好他当初是放在储物戒中,没有弄丢。 李争天面上肌肉抖动,灵识瞧见沈清源等人面色惨白,一脸惊骇地望着他时。 更是差点压制不住心中的得意和兴奋。 但当李争天灵识扫向四周之后,心中却立即又是「咯噔」一下。 夏松木来了,也正以震惊而又略带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而令李争天大感不妙的是:宗主顾寒霆也来了。 他看上去枯瘦衰败了许多,正悬在空中,一脸难以置信地来回看他和他手中的令牌。 而这青松殿中所有弟子,包括刚刚还高高在上的沈清源等人。 自顾寒霆到来后,皆已诚惶诚恐地朝顾寒霆单膝跪了下来。 「这是谁给你的?」顾寒霆无视其它人,只看着李争天,他的问话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来的。 李争天张了张嘴,他有些紧张。 他没忘记,之前顾寒霆仅是用一道虚影,便让他寝食难安。 让他老是怀疑自己被监视了,吓得一个劲想往宗门外跑。 但现在。 见李争天握着那令牌一直不回话,这顾寒霆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麽。 他身躯微微一震,而后竟慢慢降下身躯。 站到李争天的同一水平线上,和颜悦色地再次朝李争天问道: 「这令牌,是谁给你的?」 李争天灵识默默瞅着这降下身位,显得屈尊降贵的宗主,一时无言。 看来当初那无常山的山灵,也就是始祖的虚影说的话是真的。 「便是宗主见到这令牌也不敢不敬。」 李争天分明感觉到顾寒霆的眼神中既有畏惧,又有一丝贪婪。 还是那个熟悉的宗主。 他想要李争天手里的这块令牌,但他不知是因为自持宗主身份,还是在顾虑别的什麽,他并不敢直接抢。 而且在这令牌前,他还要作出敬让之色。 李争天想了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但只是鞠了鞠躬,并未再像其他弟子那般单膝下跪。 这般行礼姿势,已与峰主的行礼规格无异。 见状,那些尚还在单膝跪在地上的诸位弟子心中皆泛起一阵惊骇,他们大气也不敢出,只在心中暗想:李争天疯了? 要是激怒宗主,他老人家怕是光凭两个指头就能将李争天捏死。 可见李争天如此行礼,顾寒霆眼神微微一闪,但并未像其他弟子以为的那样,表现出任何不满。 甚至面上的笑意显得越发亲切。 地上的其他弟子见状,顿时愈发骇然。 而沈清源与井砚两人则眼神闪烁,心中大感不妙。 而宗主身后的夏松木心中一直还在滚动着惊涛骇浪,他的目光一下落在李争天手中的令牌上,一下又落在李争天脸上。 这个自从身体重伤后,他便不再管束的弟子身上,似乎隐藏了一些关系重大,而他一无所知的秘密。 这时,李争天想了一想,答道: 「回宗主,这是当初在无常山上,遇见始祖留下的虚影时,他传给我的无常令。」 闻言,顾寒庭眼中贪婪之色更浓,而夏松木也微微张大了嘴。 始祖虚影给的无常令! 始祖虚影数万年间,仅有过几次现身,而他每次现身,都将引得全宗门上下震骇,甚至可以轻易撼动宗门格局。 就算只是一道虚影,始祖的虚影也是宗门所有这些高层人物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能得到始祖的赐物,那是何等的殊荣。 而始祖的赐物,又该是何等的宝贵。 顾寒庭暗想:是的,一定是始祖给的,上面有始祖的气息。 这气息与他所修的功法形成了共鸣,令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 他听说过始祖曾经有一块令牌叫无常令,可以号令土石奇军。 这支土石奇军实力非凡,便是全盛时期的他都未可与之匹敌。 可惜他一直只是听说,却从未见过。 可从刚刚李争天造成的动静来看,那块强大无敌的无常令应该就是李争天手中的这一块。 只是召唤这土石奇军需要令牌本身认可使用者的实力才行。 李争天这废物应该是没这能力得到令牌的认可的。 所以方才即使他手持着这令牌,都没能将那土石奇军召唤出来。 这土石奇军,该由他来操控,只要他能得到这块令牌。 届时,他将再无后顾之忧。 顾寒庭咽了咽口水,只盯着李争天手里的令牌继续道: 「他为什麽将这令牌传给你?」 李争天也没想好别的藉口,便实话实说道: 「他觉得我有潜力,是个好苗子,能为他保护宗门,便对我委以重任。」 李争天说的完全是实话,但他这话一出口,人群中便响起了倒抽凉气的声音。 始祖对李争天委以重任?他觉得这个五灵根,觉得这个废人有潜力,是个好苗子? 笑话! 要说潜力,这场上的谁不比李争天更有潜力?更有实力? 敢在宗主面前这般大放厥词,这李争天真是失心疯了,绝对丶肯定是失心疯了! 便是夏松木的嘴都颤了颤,看着李争天的眼神带了越来越浓的不解。 他这弟子到底怎麽回事,以前一直觉得他还算知进退的啊。 可他今日怎敢在宗主面前开这种玩笑!太不成体统了。 但令众人再次没有想到的是。 顾寒庭却并没有发怒,甚至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的表情甚至让众人觉得:宗主似乎认为李争天的理由是合理的。 第375章 给我保管 因此,尽管宗主的强势威压笼罩了全场,众人本该噤若寒蝉,可还是有人忍不住在此时发出了轻微的唏嘘之声。 震惊的众人没注意到。 宗主的眼神深处其实还闪过一阵懊恼和追悔莫及:这李争天的资质竟是连始祖都是认可的,没有任何怀疑和质疑的必要。 他当初就不该犹犹豫豫,早就该下手了。 可他怀疑这所谓的混沌灵根并没有那麽厉害,还想观察一阵。 一不留神竟让李争天进了逆鳞渊,将这麽好的资质给毁去了。 他当初要是一早直接就将李争天的身体夺了,重新修炼。 也不用现在还在小心翼翼地看顾着那个什麽张起了。 顾寒庭咬了咬牙,心中有火气想要发泄,可李争天还拿着那令牌,却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什麽时候,遇见始祖,就算只是虚影,但也是极大的事情,你怎麽不说?」顾寒庭问道。 「始祖将此令牌传给我后,便不许我再去找他,而且不许我向其他人透露他的行踪。不得已,我只好依始祖所言,不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这麽说,始祖的虚影还在?」顾寒霆喉结滚了滚,眼中的贪婪之色稍稍退了些,多了些忌惮。 李争天心中暗自冷笑,原来宗主是害怕始祖的虚影。 他怕从李争天手里抢到始祖所赐的令牌后,即使得到了这令牌,也会引来始祖虚影的察觉和震怒。 这便是始祖——修真界第一强者的实力,便是他留下的一道虚影也会令顾寒庭之流忌惮。 可顾寒庭身为太虚宗宗主,却连始祖的一道虚影都惧怕。 这也从侧面说明,太虚宗这几万年来,实力下降得不止一星半点。 那李争天可得利用好这一点来保护自己。 他以模糊的言辞,恭敬回顾寒庭道:「始祖来无影,去无踪。我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无常山。」 这话的意思是,始祖还在太虚宗,随时可能出现,但不一定还在无常山。 可你若是敢做出什麽不符合始祖心意的事情,难保他老人家不会突然出现,找你算帐。 顾寒庭闻言扯了扯嘴皮,他看了看李争天,意识到了李争年话语中并不明显的威胁之意。 也意识到了李争天已经看穿了他对这块令牌的贪婪。 想不到他小看了李争天,之前他没想到这李争天其实这麽警觉和谨慎。 以为他只是一个鲁莽的少年而已。 看错了,他看错了啊! 既如此,顾寒庭便也不装了。 他虽然忌惮始祖,甚至连始祖的虚影都忌惮。 可如此宝贝面前,那点忌惮怎敌得过他心底强烈的贪婪之意。 真正的宝贝,便是豁出性命都要抢到手的。 这李争天还说什麽这虚影来无影,去无踪。 弄得像是这虚影随时都会出现似的。 当他顾寒庭真的会因为害怕一道数万年前留下,随时会散去的虚影,而对出现在眼前的宝贝不顾? 这李争天怕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 顾寒庭似笑非笑地对李争天说道:「也许始祖一开始确实是看中了你的潜力,可你现在……」 顾寒庭上下打量了李争天一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言语中虽未表达轻蔑,但他的轻蔑之意却又表现得很明显。 带着这轻蔑之意,顾寒庭却又分外和煦地说道: 「你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怕是承不起一块这麽重要的令牌,怕是要辜负始祖的期望了。」 不容李争天反驳,顾寒庭又说道:「想来他老人家一直深居简出,偶尔看走眼也是正常的。」 「这样吧,你把这令牌给我看看,之前的事我就不怪你知情不报了。」 「这麽重要的令牌,应该让我这个宗主来保管才对。」 顾寒庭说着,直接就向李争天伸出手去。 他不信李争天敢不给。 李争天灵识瞅见顾寒庭朝他伸来的这只手,心中也闪过一阵讶异: 这顾寒庭这举动,差不多是明抢了吧。 他不敢信,这顾寒庭竟这麽无耻。 身为宗主,竟当着所有弟子的面直接朝他伸手要东西,连遮掩都不遮掩一下了。 众人偷偷抬眼朝大殿中央的两个人望去,见到这场景,只觉脑子里面全是浆糊。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到底在唱什麽大戏? 李争天慢慢将手摁紧了令牌,心底有些烦躁。 自刚才激活这令牌以后,他感觉到自己已经与这令牌产生了某种连接。 也就是说,这令牌是认主了。 只要他心念一动,这令牌就会听他指令。 他有信心,就算这顾寒庭已经是元婴。 但凭他与令牌心意相通,他在顾寒庭出手前,他就已经可以发出指令,召出极其强大的土石奇军,可与这顾寒庭匹敌。 可是,他难道要为了守住这块令牌,召唤出那土石奇军,与这太虚宗的宗主对阵? 这令牌是始祖留给他御敌用的,不是为了让他和宗主内斗的。 可是,难道他要将这令牌白白相让给顾寒庭这麽个无耻货色?他也是万万不肯的。 李争天久久没有动作。 而顾寒庭的手还伸着,他眼神中的躁动已经越来越明显。 众人几乎都已经看出来,要是这李争天不把这无常令交出来,顾寒庭下一步怕是要直接抢了。 看到这一幕,单膝跪地的沈清源和井砚顿时暗自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李争天虽然有了这麽一块了不起的令牌,但却似乎因此而陷入了更大的麻烦。 两人心中闪过一抹窃喜。 就在刚刚,他们还以为自己闯祸了。 当李争天连对宗主不行礼,宗主都毫不在意时,他们甚至有那麽一刻,觉得自己完了。 可现在看来,闯祸的依旧是李争天这个从来都不肯安分的五灵根啊。 正当场上气氛越来越紧张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数道破空之声。 「咻」丶「咻」。 很快,苍梧长老以及济尘峰主也一起出现在大殿之中。 见这两人出现,顾寒庭的眼神闪了闪,然后缓慢地将摊开要令牌的手收了回去。 苍梧长老与济尘峰主一脸惊骇地看着大殿中央的李争天与他手里的那块令牌。 第376章 种因得果 他们虽在百里之外,但也感觉到了太虚宗的一道异动,抬头便看见天空中那一闪而逝的光柱。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踩着飞剑根据光柱的位置赶来了青松殿。 而今,两人看着李争天手里的令牌。 那是,能号令土石奇军,曾经帮助太虚宗渡过了一道极其浩大的劫难,但后来不知所踪的无常令? 苍梧顾不得向宗主行礼,跨前一步,语声颤抖地说道:「这是,哪里来的?难道是……」 李争天照旧答道:「在无常山上遇见了始祖的虚影,他将这块令牌交给我的。」 闻言,苍梧长老呼吸一滞,而后胸口开始急剧起伏。 有无常令便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而无常令是由始祖交给李争天的,这更是意义非凡。 苍梧长老面部肌肉颤抖,眼中的兴奋和激动几乎无法掩饰,他跨前一步说道: 「当真是始祖虚影给你的?」 李争天不解苍梧为何是这般神情,但他知道苍梧长老不是坏心眼的人,便不多问,肯定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苍梧长老兴奋和高兴得像是遇见了什麽天大的喜事,仿佛一件困扰他多年的事如今终于得到了解决。 顾寒庭看到这苍梧长老露出如此模样,暗暗咬了咬牙。 他知道这苍梧长老很得上一任宗主的信任,许多事情他都未必了解,可这苍梧却是一清二楚的。 他不知这苍梧究竟是为何如此惺惺作态。 顾寒庭皱了皱眉,这苍梧长老怕是要坏他的好事。 他扯开笑脸,说道:「苍梧长老,你来得正好。无常令重新现世,实在可喜可贺。」 「我和你一样,也高兴得很啊。」 苍梧长老与济尘心情还在激动振奋中,但看到顾寒庭后反应过来自己还未向其行礼,忙躬身向其行礼与赔罪。 顾寒庭不在意似地摆了摆手,说道:「元锋这名弟子不错,能把无常令找回来,确实要厚厚奖赏一番。」 闻言,李争天皱了皱眉。 而苍梧长老则在一愣后,连连点头。 顾寒庭接着说道:「来,我们立即回凌霄峰,将这宗门至宝放入宝库之中,而后,我便要好好封赏这元锋。」 顾寒庭说完,便噙着笑意,昂首向外走去。 但李争天没动。 而苍梧长老怔了一怔,而后便回过神来。 这无常令,是始祖交给李争天的,凭什麽要放到凌霄峰的宝库中去? 苍梧长老也没跟着往外走,只朝顾寒庭正往外走去的背影正色说道: 「宗主,这是始祖赐给李争天的令牌,该由他收着,不应放入宗门宝库之中。」 李争天不由得看向苍梧长老,心中一震。 苍梧长老这是为了他,当众顶撞这心胸狭隘,自私歹毒的宗主? 苍梧长老不怕这顾寒庭报复麽? 那边顾寒庭闻言,嘴角一撇,回头看着苍梧长老。 却见苍梧长老虽然行为恭敬,但眼神坚定果决,没有丝毫退让馀地的样子。 顾寒霆微微一哂,说道:「苍梧,你不要顽固。」 「我知道,始祖当初为什麽会把这块令牌交给李争天。」 「他老人家一定是看出来了李争天身上有些不寻常的东西。」 「但李争天现在这个样子,早就已经失去继续拥有这令牌的资格了。」 顾寒庭说完以后,与苍梧对视着,两人都心知肚明李争天身上那所谓不寻常的东西是什麽。 两人对视时,又有几位峰主来到了青松殿,看到了这一幕景象,不由得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发生了什麽。 这时,跪在地上的众弟子们都在暗自猜测宗主和长老的对话是什麽意思。 李争天身上有什麽不寻常的东西,他不就是一个五灵根麽? 苍梧长老自己测出来的,再由彩鸟报讯的。 难道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众人不知道的事,李争天的师父夏松木也不知道。 夏松木惊疑不定地望向李争天,他这徒儿身上,到底有什麽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想起每次他试图给李争天探查身体时,都会被一股力量阻挡在外,不允许他往里继续探查。 他知道李争天是五灵根,便对探查李争天的身体也没有什麽太大的兴趣,试了一两次都被挡在外面后。 后面他就懒得再探查了,也不再试图弄明白李争天体内究竟有什麽。 能把他一个金丹后期的探查都挡住了。 难道,秘密就在李争天的身体之内? 夏松木握着长须,按下猜测,与后来的几位峰主交流了一下眼色。 转头又看向突然之间有些剑拔弩张的宗主和苍梧长老二人。 苍梧长老眉头紧皱,挡在李争天面前,明显还是不打算听从顾寒庭的命令,要为李争天争取保留那令牌的权力。 夏松木绞紧了胡须:苍梧长老为何要为了他这徒儿做到这地步,公然反对宗主? 李争天看向挡在他身前的苍梧长老,心中也是震骇和感激非常。 但他可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和苍梧长老感情深厚的缘故,而苍梧长老的行为也绝非简单的仗义而为。 虽然他知道,苍梧长老是非常仗义的。 但这一次,他这样帮自己,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李争天沉下气,先不作声,听听看苍梧长老为何如此帮他。 他垂下头,心中又暗自交战:如果连苍梧长老也不能帮他护住这令牌,他到底要不要把这令牌交出去? 苍梧长老这时对宗主说道: 「宗主,您也知道,光阴长河卷中的预言吧?」 「始祖的虚影绝不会轻易现身。」 「他亲自将这麽重要的东西赐给这名弟子,绝不是随意为之,而是他对因果的锚定。」 「他一定是提前看到了什麽,预见了什麽,所以种下因,为了结出果。」 「至于他为了什麽种这个因,又是期待结出什麽果,宗主您自己也一定心知肚明。」 「而始祖测出的因果,一定是绝对可信的,要从长远来看。」 苍梧长老说到这里,面带喜色:「李争天这弟子是他选中的,一定不会错。始祖愿意出手,一定是看到了某种希望,我们可以改变预言中的结局。」 「我们不能因为这弟子一时的失利,便怀疑始祖的选择。」 顾寒庭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第377章 太魔幻了 殿上跪着的弟子仍旧一动不敢动,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并未听说过所谓的预言。 纷纷在心中猜测长老所说的预言是什麽意思。 只有那沈清源与夏清语对这预言略知一二。 沈清源眼神阴沉,轻飘飘地扫了李争天一眼,便又低下头去。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这时,顾寒庭再难压制怒意,单手一挥,阻止苍梧继续说下去,说道: 「你少拿什麽始祖的预言来压我,什麽因果不因果。」 「难道那预言中的未来,凭李争天这个因就能进行阻止?」 苍梧长老半步不退,说道:「不是说李争天这一个因就能阻止,但李争天一定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牵一发而动全身,改了他这个因,始祖的布局便会被打乱,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一提到光阴长河卷的预言以后,济尘峰主丶夏松木以及后来赶到的几位峰主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投向李争天,眼神闪烁。 他们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 按苍梧的意思,这个五灵根,竟是始祖选定的能改变预言的人? 顾寒庭说道:「少危言耸听,这无常令必须由我保管。」 苍梧寸步不让,他竟说道:「是我危言耸听,还是你这宗主太过贪心。」 「身为宗主,本该为众人表率,却在明知那预言的可怕之处后,还将自己的欲望,置于宗门利益之上?」 苍梧长老这话说得极重,似乎是不怕和宗主翻脸了! 顾寒庭面色微微变了,眼神中有杀意流露。 另外几位峰主的对视一眼,怕宗主对苍梧不利,悄悄站到了苍梧的身后以示他们的态度。 苍梧长老虽然身份远比不上顾寒庭,只是一个小小的长老而已。 但他在宗门中颇受敬重,他的声望颇高。 而顾寒庭这些年做的事情使他早已不得人心,但他实力强,大家也不能怎麽样。 只要不损伤他们的利益,大家都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对他容忍了下去。 顾寒庭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有恃无恐。 可如今苍梧长老这一喝以后,顾寒庭便看到。 济尘,还有其他后来的两位峰主已经都站到了苍梧长老身后。 夏松木稍一犹豫后,也默默站了过去。 他们虽然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是怎麽回事,但他们已都无声地表明了各自的态度。 他们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显得这麽默契,有了联合起来和他对着干的意思? 顾寒庭的心沉了下去,这是他最害怕看到的局面。 这些峰主虽然实力不如顾寒庭,但一旦联合。 便能动用始祖留下来的,专门制衡宗主的那件法宝。 到时候他顾寒庭实力再强,他这宗主只怕也会死在他们手中。 他恨啊,为什麽他明明担任了宗主,实力也远在众人之上,都是元婴八阶了,却还要受制于人。 所以他这些年来想方设法,要麽尽量削减各峰实力。 要麽就想办法让各大峰主之间摩擦丶矛盾不断。 可到了这个时候,顾寒庭却突然发现。 他努力了这麽多年,苍梧长老这几句话以后,这些峰主竟又站到了一起。 虽然不是全部,但也足够让顾寒庭心惊胆战。 顾寒庭又急又气,眼睛鼓凸。 眼睛阴狠地扫众人,他绝不会放过任何威胁他的角色。 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他要各个击破。 他到底身居高位多年,日常都在练习不动声色。 他很快就将极强烈的情绪给压了下去,竟扯开嘴角笑了笑。 声音柔和得像月色下的玄猫一样,盯着苍梧长老缓声说道:「这又是做什麽,我怎麽会不在意宗门?」 「我可是为了宗门才如此操心,连自身修为都因为忧心宗门而受到了影响。」 何止,他的身体其实早就快撑不下去了,要是早就把那李争天的身体夺过来就好了。 说到这里,顾寒庭瞧了李争天一眼。 李争天面上没有什麽表情,他那张眼睛都毁了的脸,怎麽看怎麽都令人讨厌。 这时,这李争天似乎察觉到顾寒庭的视线,而后这李争天嘴角微勾,似乎冲他笑了。 顾寒庭见状,双眼圆睁,他在挑衅他? 顾寒庭心头腾地又冒起一道更炽的烈火,烧得他双眼发红,恨不得立即冲上去将李争天逮出来,立即除之而后快。 可他一动,苍梧等人便立即又往李争天面前站了站。 面对眼前这形势,顾寒庭即使是一头暴怒的雄狮,也得审时度势,暂且忍气吞声。 十大峰主,有五个联合起来就够他难受了。 更何况他现在身体远不如前。 他朝苍梧龇牙笑道:「苍梧,我不是要反对你说的因果,也没有看不起这李争天的意思。」 「只是无常令关系重大,而李争天如今这个样子,哪能护住无常令?」 「我只是想要为李争天代为保管而已。」 「您心中打的什麽主意,我们都清楚,」苍梧长老寸步不让,继续说道。 「这无常令,只能由李争天自己拿着。」 顾寒庭立即点头,从善如流道:「虽然你们都误会我了,对我这宗主也太不讲礼数了。」 「但为了宗门,我不愿计较。」 「如今,既然你们如此坚持,我就也不强人所难。」 「你们想让李争天保管这令牌,那就让他保管吧,总之出了什麽事,也让他自己担着就是。」 见顾寒庭终于改了说法,苍梧长老方才松了口气。 但所有人却清楚,今日这事只怕还有馀波,不会轻易了结。 此时,大殿之中一片安静。 众人仍旧跪在地上,心中的震骇无以言表。 这李争天……他们一直将其视为最低等资质,不配进入顺溪峰的李争天。 在他受伤后,更是将他视为废物,恨不得立即赶走的李争天。 竟是什麽始祖看中的,所谓能扭转未来的大人物? 而且看这情形,他竟还能引得苍梧长老煽动一群峰主直接和宗主对着干! 再给他们十个脑子,他们都想像不出来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太魔幻了。 可现在,这情形竟就这麽赤裸裸地摆在他们面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沈清源和井砚低着头跪着,眼神不敢乱瞟,大气都不敢出。 第378章 除非他死 而在他们的下首不远处跪着的夏清语则抬起了泪眼朦胧的眼睛,无言地看着李争天的方向。 她就知道,李争天不是常人,她能感应到的。 当时即使所有人都在她的耳边念叨,说李争天只是个五灵根,说他已经成了废人。 她也应该相信李争天可以做到。 他可是那个仅凭肉身,就能将她从流魂渊救起的英雄。 可她没有相信他,尽管后来还喜欢着他。 但暗地里她已经不再将李争天视作那个凭单枪匹马,便可搅覆命运的英雄。 她听信周围人的话,已经开始怜悯他了。 但她做错了吗?她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只是不相信他而已,而李争天也从不需要她的相信。 现在她终于知道,她怎麽会有资格怜悯他呢? 他从未对她动过心。 可怜她虽贵为峰主之女,却依旧被命运如此玩弄。 但她仍旧不甘心。 无论从前或是以后,任谁站在李争天的身边,都一定会招致她的妒忌。 丘玲儿与兰茵等人见到夏清语的样子,担忧地对视了一眼,又转头看向李争天的方向。 怎麽她们勤奋聪明的元锋师弟,摇身一变突然成了什麽始祖选择的因了? 那他还是他们熟悉的元锋吗? 李争天不知道大殿角落中众人的心思。 他一手抓着已经认主的无常令,灵识则牢牢锁定着顾寒庭脸上的表情。 除了那步云峰的仲凌峰主以外,夏松木峰主丶济尘峰主丶石岳峰主与奕辰峰主已经都站到了苍梧长老的身后。 这似乎引得已经是元婴八阶的宗主十分忌惮。 可这几个峰主就算联合起来,实力应该也不是顾寒庭对手吧? 这顾寒庭为什麽这麽忌惮,他在怕什麽? 虽然这顾寒霆望着与他对峙的这些峰主时目光警惕。 不过偶尔扫过李争天的眼神却依旧带着不屑一顾。 想到这里,李争天似笑非笑。 这顾寒庭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李争天拿这令牌来对付他啊。 他是觉得这令牌不足为惧? 还是他觉得李争天的品格颇高。峰主都和宗主闹起来了,而他李争天还犹豫,该不该用这令牌来内斗?导致宗门分裂? 还是他觉得李争天无法催动这令牌? 无论是因为哪种原因,李争天都暂且不打算改变宗主的看法。 他乐得宗主仍旧不把他放在眼里,能让他李争天把他打个出其不意才好。 李争天的手在令牌上摩挲,他能感应到那股强大无可匹敌的力量。 虽然不清楚那支土石奇军到底有多厉害,可李争天敢断定: 这奇军绝对可以对宗主造成致命的打击。 现在,苍梧长老都说了,李争天是始祖选定的那个因。 那他是更加绝无可能会交出这无常令了,否则岂不是辜负了苍梧长老的苦心。 现在,除非他死。 否则,这麽厉害的宝贝,只会在他手中被牢牢攥着。 没想到他李争天前一刻还是个要被赶去巡逻的废物五灵根。 这一刻,却莫名成了被这些大人物众星捧月的存在。 但,然后呢?他因这无常令,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了,之后应该怎麽做。 李争天在脑中快速思考。 他拿着这令牌,能不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东西? 李争天本身在众人眼中,依旧是一个失去双眼的废人。 不,在经历了今日一事以后。 他在众人眼中应该成了一个拥有某种神秘的东西,是一个被苍梧长老认可的,幸运的,废人。 这种身份势必引发许多好奇和关注。 虽然这令牌很厉害,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它被李争天催动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之前。 这令牌就只是一个象徵,不能给李争天带来更多的实力上的改变。 除了宗主,肯定还有很多人眼红他这令牌。 他得想办法尽力杜绝某些尚在暗处的人盯上他,以及防备宗主再杀个回马枪,为了这令牌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的可能。 另外,还有那沈清源等人。 既然他这令牌这麽受重视,他可不会白白浪费这个机会,以后还让沈清源这种货色对他颐指气使。 除此之外,李争天暗想,他还能利用这不同凡响的令牌改变些什麽。 他现在知道了,这些峰主并非像表面上的那般敬畏顾寒庭。 他们可能也对宗主早有不满,所以一看到苍梧长老面临危机,才会立刻站到他的身后。 而且,这些峰主似乎有些什麽手段,令顾寒庭颇为忌惮。 如果顾寒庭就这麽被废了宗主之位,对李争天来说是好事。 因为这顾寒庭分明对他这令牌虎视眈眈,而且他已经对李争天和苍梧长老都动了杀心。 只是,这些峰主虽然站在了苍梧长老身后,但并不是真就会直接就和顾寒庭干上了。 他们站到了苍梧长老身后,目前只是一种无声的示威而已,远没有到动真刀真枪的地步。 顾寒庭成为宗主这一千多年以来,肯定也发生过类似今日这种,数个峰主站到一起向宗主示威的事情。 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李争天不希望看到,今天几个峰主也只仅仅只是示威,却什麽都不做。 否则,他和苍梧长老已经被顾寒庭盯上,这顾寒庭早晚会有动作,他最好先发制人。 一将利害关系快速想清楚后,李争天暗出了一口气。 这时苍梧长老似乎因为顾寒庭的退让,已经有所动容了。 他争取的就是让李争天保留这令牌,顾寒庭愿意将令牌留下来,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他不想真的和顾寒庭闹僵,还抱着此事过后,向宗主赔罪得到他宽容的想法。 苍梧长老后退了一步,弯腰拱手,正要谢过宗主。 但李争天却上前一步发声,打断了苍梧的谢恩。 在苍梧长老和其他峰主不解的注视下。 李争天说道:「宗主,您的器重令元锋感激不尽。今日宗主金口已开,允弟子保留此宝,此等胸襟与以宗门利益为上的精神,令全宗上下无不钦服。」 顾寒庭眼睛微微一眯,眼神疑惑。 这李争天之前一直不作声,现在突然讲一堆这般冠冕堂皇的话是要做什麽? 第379章 身怀重宝 顾寒庭勾了勾嘴角,不冷不热道:「知道就好,既然拿了这令牌,你可就要收好了,免得遭人觊觎,毁了始祖的大计啊。」 各位峰主也有些不悦地看向李争天。 他们还不知道李争天已经废成这样了,究竟有什麽特别的本事。 但既然被始祖选中,他们自然就会保护他。 那他老老实实待着就是了,为什麽要突然跳出来向这顾寒庭表忠心? 而与其他峰主不同,夏松木的眉心跳了跳。 他虽然并不看重李争天的资质,但对这弟子的脾性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元锋这话之后,肯定还憋着什麽其他目的。 李争天感觉到后背各种不同情绪的视线,乾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弟子想说的正是此事。此宝能召唤匹敌宗主的军团,其力已非私器,而是镇宗之级的战略重器。」 「弟子修为尚浅,身怀重宝,恐引来强敌窥伺。」 「弟子生死事小,若因此宝在宗内掀起腥风血雨,或引得外敌入侵,致使宗门动荡丶实力受损,则弟子万死难赎其罪。」 「此非弟子一人之危,实乃宗门潜在之患。」 李争天一席话毕,周遭陷入短暂的安静。 这时,各位峰主看向李争天的眼神微微一变。 而那顾寒庭目光死死地盯着李争天,暗暗磨了磨牙,方才开口道:「所以呢?你想要什麽?」 是啊,前面都是铺垫。 他想要什麽,这才是重点。 李争天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为绝后患,为安人心,更为将此宝之力彻底化为宗门之盾,弟子斗胆,恳请宗主与诸位峰主恩准一事。」 李争天说到这里便停下了话头,等着顾寒庭的反应。 虽然李争天话说得漂亮,句句都是为了宗门考虑。 但其他峰主作为人精,已经反应过来李争天这小子是想干嘛了,他想趁机和顾寒庭要一些东西。 大概率是权。 他们的目光不再有不悦。 而是带着看好戏的心情偷眼去瞧顾寒庭的反应。 而苍梧长老的眼神更是由之前的不解转为了欣慰,这小子,好像比他想像的更有出息啊。 而堂下跪着的众弟子大部分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那沈清源双拳握紧,屏住呼吸也在等顾寒庭的反应。 顾寒庭继续死盯着李争天,半晌才从牙缝里蹦出来三个字:「你说吧,只要合理,我可以答应你。」 李争天道:「请赐弟子一个圣物护法或持宝长老之职,让弟子能从宗门各大峰中挑选杰出弟子组建一支直属的「护法卫队」。」 「凡被选为护法卫队的弟子身份皆等同于宗主的荣誉弟子。」 「护法卫队对外可代表宗门威严,对内可安同门之心。」 圣物护法?持宝长老?组建护法卫队? 这种独一无二的职位,其身份尊贵程度一下子拔升了数倍。 跪在地上的众弟子怔怔地看向这个他们一直当做是废物的李争天。 他怎麽敢开这个口的? 顾寒庭面皮抽动,眼中寒意彻骨,刚要开口,没想到李争天还没说完。 他又开口道:「另外,还请宗主发布公告,言明,」 「任何针对弟子与宝物的抢夺丶暗算,均视为叛宗重罪,由宗门全力追剿。此法可震慑宵小,永绝内患。」 「而弟子也愿意立下天道誓言,一定会用在宗门需要时,以此令全力守护宗门,不负始祖所托。」 「请宗主圣断!」 李争天说完,一揖到底,姿态给足,但实际上,他是想连吃带拿。 顾寒庭看着李争天。 虽然他面无表情,但众人都感觉到,这顾寒庭身上爆发出了强烈的杀意。 敢这样跟他坐地起价的,李争天是第一个。 他到底长了几个胆? 这时,济尘峰主朝前迈了一步,与苍梧长老一起护在李争天身侧。 夏松木见状,也往前一步,默不作声。 而另外几个峰主则默默低头憋笑。 顾寒庭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的要求太过分了,宗门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让一个普通的弟子突然提升到这麽高的层级,这不合规矩。」 顾寒庭说完以后,李争天并不意外。 他知道顾寒庭肯定不会答应,他也没期待顾寒庭会立即答应。 之所以一开始就提这麽高的条件,是为了再提一个更折中的方案。 有了之前方案的衬托,顾寒庭会答应李争天后来的请求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 李争天刚准备开口,提出第二套新的方案。 如果还不行,他还能提第三套丶第四套方案。 没想到这时,苍梧却又站了出来,抢先李争天一步开口道:「宗主,我认为元锋说得很有道理。」 「无常令事关重大,确实应该让他建一支这样的护卫军。」 「至于什麽宗门未有这样的先例,不合规矩的说法并不成立。」 「元锋作为始祖选定的弟子,承载着始祖的期望,完全有资格担任圣物护法。」 「我甚至相信,只要给他时间好好训练,假以时日,这样一支护卫军一定能为宗门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李争天闻苍梧长老之言后,张了张嘴,把想提的第二套丶第三套丶第四套甚至第五套方案都咽回了肚子里。 顾寒庭目光沉沉,眼中杀机如乌云中的闪电般时隐时现,几乎快要直接爆开了。 但顾寒庭还没来得及开口唬人,却又有另外几个峰主开口了。 这几个峰主竟不约而同地,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 一面恭敬地称赞宗主英明果断。 一面又纷纷开口游说顾寒庭答应李争天冠冕堂皇却又惊世骇俗的请求。 就连仲凌也参与其中,附和了几句。 对他们这几个峰主来说,李争天的理由确实是正当的。 而按苍梧长老的说法来看,李争天的这一要求也是对宗门有利的。 更重要的是,李争天的请求并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反而可以进一步搅动局势。 把宗主的精力分得更开,让他更加没空来盯着他们。 眼见这麽多峰主都在帮李争天说话,提出各种各样让顾寒庭无法拒绝的理由。 大殿中还在跪着的众弟子看向李争天时的心情,已由刚开始的惊骇丶迷惑等。 转变成了震撼丶惶恐与畏惧。 第380章 元婴发怒 他们已经明白,无论宗主是否答应李争天的要求,李争天往后的地位都将直接超脱出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 很可能他们之前还在看不起李争天,甚至因为以为沈清源等人要把李争天给赶出去了,而幸灾乐祸。 但经历过刚才短短小半天以后,李争天不仅不会离开宗门。 很可能他们以后看到李争天还得对他行礼,要听从他的安排。 甚至害怕李争天计较从前他们做过的事情,得上赶着讨好李争天。 众人惊惶未定之时,又偷偷看向沈清源与井砚两人。 这两人是李争天的师兄,也是之前逼得李争天掏出无常令的人。 这两人,现在又会是什麽心情?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沈清源咽了咽口水,但面无表情。 而井砚则面色越发惨白,将头埋得更低了。 他应该早就察觉到的,这李争天一定有什麽过人之处,他当时就奇怪。 一群人一起从逆鳞渊回来,为什麽宗主放着其他人不理,单单就详细问了李争天的事情。 他早该想到的。 这边,顾寒庭看着身前这几个装疯卖傻,不停怂恿的峰主,气得青筋暴起。 他意识到,他这几年来的威势似乎越发下滑了。 不行!他不能让这个步,不能开这个口子,他一定要重新找回他身为宗主的威严。 他应该是一开口,就会连整个宗门都惊骇畏惧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这几个人给牵着鼻子走! 顾寒庭眼中愤怒越来越浓,杀意也越来越浓,爆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气势。 换在往常,这些峰主早该畏惧万分,俯求恕罪了。 可如今,他们却对顾寒庭身上爆发的强烈气势视而不见。 依旧不知死活地你一言我一句,跟唱大戏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 李争天的灵识看看这群峰主,又看向那明显有些不对劲的宗主,警惕地握紧了手中令牌。 可一旁的苍梧长老注意到李争天的动作以后。 一边盯着顾寒庭,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李争天拿着令牌的手按了下去。 不要紧张,这些峰主自有分寸。 但就在这时,顾寒庭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一边喝道:「你们给我住嘴!」 一边双手往前一挥,一招灵压镇压使出,以排山倒海之势就朝众人轰来。 是要无差别攻击他眼前的所有人了。 元婴发怒,非同凡响。 李争天大骇,立马双手护在胸前,他如今只有肉身,无法施展法力防护。 就算他肉身再强悍,他也没有把握能不能接下宗主的这一掌。 而其他还在劝说的峰主见状也是微微一惊,包括苍梧长老在内,几乎在瞬间都结出了护盾。 苍梧长老护住自己的同时,也顺便将身边的李争天也纳入了他结出的护盾。 那夏松木也想护住李争天,见苍梧长老已经抢先出手,眼神微微暗淡。 而后他将护盾张大,尽力将他身后所有顺溪峰的弟子囊括在内进行保护。 李争天见众人这麽快就结出护盾,顿时知道其实他们可能一直在暗自提防。 他们似乎是借了李争天这事,要故意激怒顾寒庭出手的。 众人都面色严肃,结好了护盾,而顾寒庭的掌风也已即将到达。 却在这时,顾寒庭面色微微一变。 他身体猛地往前一倾,而后重重地往嗓子里咽回了什麽东西。 而后,他将施展到一半的术法也收了回去。 众人只感觉一阵狂风刮过,顾寒庭的掌风即使半路收回了。 也令跪在地上的众多弟子被拍飞了出去,伤势不轻。 而几位峰主的面色却没有因顾寒庭的掌风产生太大的变化。 李争天被保护在苍梧的护盾之内,自然也无大碍。 顾寒庭收回术法后,猛地转身,背朝众人。 几大峰主这时不吵也不闹了,默默垂首站着,面上都是一片晦涩,便是李争天也看不清这群峰主心里在打什麽主意。 顾寒庭背对着众人,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语声毫无波动地传来。 「刚刚是我失态了,我累了,懒得再争了。」 「这样吵吵嚷嚷终究不成体统。」 「既然诸位这麽有自己的见地,那就请诸位先讨论出一个章程来,再来向我呈报吧。」 顾寒庭说完这句话后,顿了顿,而后不再看众人的反应。 他往前微微一跨,竟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几个峰主忙装模作样地摆出恭敬的姿势,恭送宗主的离开。 李争天无言看着顾寒霆消失的地方,而后他跨前一步,站到诸位峰主以及苍梧长老身前。 而后他回身,朝几位峰主与苍梧长老深深一拜,说道: 「刚才多亏了苍梧长老对我的爱护,以及各位峰主的仗义执言。」 「否则,元锋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闻言,苍梧长老将李争天拉起,说道: 「元锋,没想到你那麽早就遇见了始祖。你不要想太多,虽然你现在状况不好。」 「但我听说,你已经比六年前要恢复许多了。」 「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便能恢复。」 「你是始祖选中的人,我相信你未来一定可以带领宗门……」 苍梧长老话说到一半,想起光阴长河卷中的内容一直没有对外公开。 而这里到处是原本不知情的内门弟子,他这话便没有说完。 只是用力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以示他的信任与鼓励。 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朝苍梧长老又拜了拜。 李争天本来只是希望自己能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可以保全身边的人。 这宗门能保就保,反正他李争天不打算为这宗门拼命。 可今日承了苍梧长老这一恩后,经历了这一事以后。 看着苍梧长老欣慰的眼神,李争天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陡然重了些。 那边,前不久还在劝李争天认清现实,专供体修的夏松木看到这一幕,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看走眼了,因为他的偏见和狭隘,差点耽误了李争天这麽好的苗子。 但他一时又拉不下脸来,不知道怎麽再去面对李争天,只好在原地沉吟。 他的这个弟子元锋,到底有些什麽秘密? 就在这时,那石岳峰主丶仲凌峰主与那奕辰峰主都笑着朝李争天走了过去。 第381章 护法卫队 最年轻的峰主奕辰,虽然年纪不大,但实力却也是在十大峰主中排前列的。 他对李争天笑嘻嘻道:「你这弟子有前途,挺会见机行事,越来越觉得你合我心意了。」 李争天忙摆出架势要朝他行礼,但奕辰立即阻止了他,说道:「还行这种礼做什麽,你现在已经是圣物护法了。」 「不是普通弟子,用不着行这麽大的礼。」 李争天这才停下鞠躬行礼的动作,抱拳道:「刚刚多亏各位峰主相助,元锋再次谢过。」 几位峰主打量着李争天,面上自是笑意不减。 李争天行完礼后,便不再多言,转身向夏松木走去,双膝跪地喊道: 「师父。」 夏松木万万没想到,李争天如今有了圣物护法这层身份。 而他之前对李争天那般轻慢,对沈清源等人对李争天的做法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李争天却还是愿意对他行此大礼。 夏松木忙将李争天扶起,心中又羞又愧,终于开口道: 「元锋,师父之前对你不够了解,对你不够重视,望你莫怪。」 李争天忙道:「弟子不敢。」 苍梧长老与几个峰主默默望着这一幕。 这时夏松木见殿中众弟子已经起身,站在角落偷偷朝他们望着。 沈清源与井砚两个人脸色发白,望着李争天一脸忌惮。 夏松木只能当没看见。 他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宗主既然说让他们讨论个章程出来,他便带着几个峰主朝内殿走去,将李争天也叫上了。 见夏松木将李争天也带上了,其馀几个峰主眼中微微闪过犹疑,但并没有多说什麽。 就在这时,又一道呼声传来, 「师父——」 夏松木回头,却见自己的女儿夏清语噙着泪水委屈地看着他,然后又转头去看他身边的李争天。 夏松木也当做什麽都没听到,什麽也没回应。 错了,都错了。 可已经错了,也只能这麽错下去了。 夏松木在心中叹了口气,慢慢地转过头,朝几位峰主做了个请的手势。 而后便带着苍梧长老和各位峰主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李争天只是稍稍朝夏清语的方向瞥了一眼,他确实知道夏清语对他不一样。 但他从来都只觉得那是因为他曾舍命救过夏清语一次。 夏清语误将救命之恩当成了心动而已。 而且如今她即将嫁做人妇,还是别纠缠为妙。 于是,李争天尽管对夏清语升起了几分怜惜之心,但也再未回头,只跟着其他人的脚步往内殿走去。 …… 上千年来,夏松木的内殿还是第一次聚齐了这麽多的峰主。 济尘峰主丶石岳峰主丶奕辰峰主丶仲凌峰主和夏松木峰主,再加一个苍梧长老和一个李争天。 五个峰主齐聚,只要再来两个,就能齐心合力做一些让天翻地覆的事情了。 但五个峰主也未必齐心。 仲凌表情要笑不笑地看着其他人,虽然也进了内殿,但离众人远远地。 众人却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各自寻了位子坐了,又让李争天也一起坐下了。 济尘作为其中最年长者,这时说道:「今日我等已不小心将宗主激怒,日后恐怕要引来记恨啊。」 苍梧忙道:「这都怪我,若我在坚持时更圆融一些,迂回一些,宗主说不定不至于如此生气。」 「不行,我得去和宗主道歉。」 李争天见苍梧长老自责,忙站起身,刚要将罪责揽到自己头上。 但这时,仲凌似笑非笑对苍梧长老道:「说什麽疯话,你道个歉他便能原谅你,既往不咎?」 苍梧长老顿时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是怕宗主太贪,才如此直言冒进啊。」 宗主的贪婪和多疑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 但身在高位者,贪了多疑了也是正常的,这也是许多峰主的共识。 几人陷入了沉默,李争天这时觉得他们在议论这些事情,自己呆在这似有不妥,便要告退。 那奕辰说道:「不急,元锋,我们让你进来是想和你说说护卫军的事情。」 李争天顿时脚步一顿,来真的? 但宗主走了,这几个峰主又会给他什麽呢?又能做得了什麽主呢? 石岳这时笑眯眯问道:「元锋,你为何会被始祖看中,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麽秘密啊,能不能给我们几个知道?」 李争天毫不犹豫地说道:「没有秘密,始祖老人家能看中我,想必是他老人家自有计较吧。」 他仍然不打算将自己是混沌灵根的事情公之于众,就让这所有人自己猜去。 见李争天不可能说,石岳的笑容微微收了收,他知道李争天肯定没说实话。 另一边,苍梧长老明白李争天仍想隐瞒下去,便也没吱声。 但他知道李争天就算不肯说,这几位峰主肯定到时候也会想方设法弄明白。 不过,无论他们用什麽方法,反正从他苍梧嘴里也是一定撬不出一个字的。 这时,奕辰笑道:「元锋,你很有想法,我之前在大殿说的都是真的,会支持你的。」 他说着看向其他几位峰主问道:「如今我们有五大峰主在此。」 「你们不介意让李争天挑选出一些弟子组成护卫队吧?」 夏松木看起来是准备答应的,而济尘峰主保持了沉默。 但石岳和仲凌面色则明显表现出了不赞同。 李争天虽是始祖选择的人,但目前来看并没有什麽特别的过人之处,只是持了一个无常令而已。 石岳笑了笑,说道:「我当然可以安排一些弟子给这位圣物护法,不过这护卫军平时到底要做些什麽事?不知圣物护法有什麽安排?」 不等李争天回答,仲凌却直接打断了众人的表面和气,道:「你们实在是可笑。」 他看向李争天,打量了几眼,而后说道:「虽然我刚刚在宗主面前,也对你们的想法附和了几句。」 「毕竟他手里有一个始祖给的无常令,我也确实感觉到了那无常令中始祖的气息。」 「让李争天当一个圣物护法,可以。」 「可真让这麽一个什麽都不懂的年轻人去挑选我的弟子来组成一支护卫队?不行。」 第382章 有所取舍 仲凌继续说道:「我不管你们到底在想什麽,你们怎麽做我不管。」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我的弟子,不能给这麽个,双眼都毁了的「因」来做垫脚石。」 仲凌的话不算客气,他说完后,几人便陷入了沉默,奕辰峰主看了李争天一眼,也没再吭声。 苍梧长老微微叹了口气。 李争天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 大部分人沉默,而仲凌直接拒绝他,他毫不意外。 虽然这几位峰主之前在宗主面前煽风点火,很赞同李争天与苍梧长老似的。 但那是因为他们有他们自己别的考量。 在李争天看来,他们或许就是想有个合理的理由故意刺激宗主。 他们是拿李争天一事作为工具,试探这宗主身体究竟如何。 而那顾寒霆也意识到了他们在藉机试探他,所以才施术到一半便住了手。 而今,这些峰主激怒宗主的目的既已达到。 那麽李争天这个工具就也该丢到一边了。 他们或许可以给李争天一个圣物护法的虚名,但并不打算给李争天任何与他们利害相关的权益。 不过,李争天也早有准备,他一开始就并不打算真的去各大峰挑选什麽所谓的内门弟子。 别说这几个峰主会不会答应,就算这几个峰主都答应了,李争天都未必想要他们的弟子。 内门弟子个个都心气高傲,皮娇肉贵。 而能成为峰主弟子的所有内门弟子则更加自命不凡,鲜少像丘玲儿与元真那般有赤子之心。 他们要麽家世底蕴深厚,要麽资质绝佳,因而愈发自以为是。 之前李争天自身还强大的时候,这群人都看不起他。 而今他经脉已废,能力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五灵根的筑基中期水平,难道因为手里有了一块无常令,这群人就会愿意听他安排? 请他们来组成什麽护卫军,怕不是来护卫他的,而是请了一群老爷过来让他李争天来伺候他们的。 所以李争天一开始就没真的打算去各大峰挑什么弟子。 他之所以这麽说,只是为了留出和宗主讨价还价的馀地罢了。 毕竟他人虽然和废了差不多,但是贼胆还是大得很。 他本来想做个孤胆英雄。 可现在他没了做孤胆英雄所需要的强大实力。 既然做不了孤胆英雄,那就想办法在宗门中弄点权势也是好的,总之他是绝不愿意被沈清源那种人一直踩着的。 而当时情况紧急,时机一闪而逝。 他根本没时间想那麽多,就直接先和宗主开口胡扯一通,把能想到的先要了,要不要得到另说。 他现在终于有时间想清楚了,他确实想要一支护卫军。 但他想要的是一支能完全听他指挥,受他控制与使用,能吃苦耐劳的悍兵。 这是必须存在的大前提。 而至于这支护卫军的实力有多强,李争天却反而没那麽高的要求。 毕竟以他现在的条件,也做不到既要又要,那就只能有所取舍。 想到这,李争天在位子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了。 趁着众人沉默的当口,李争天也在心中默默思量着他的这个想法是否可行,等初步拟定了以后再开口。 此时,众人还在沉默。 而李争天比他们更沉默,独自沉思着不言不语。 本来其他峰主是不急的,他们想等李争天急了以后,再给他随便安排点什麽。 可李争天不急。 于是其他峰主就急了。 李争天有这个令牌,今天他们在大殿上又为李争天和宗主吵起来了,被所有人都瞧在眼里。 这事不出一天就会传遍整个宗门。 无论如何他们都得给今天这件事讨论出一个让各方都能接受的结果来才行。 终于几个峰主结束了沉默,石岳说道:「元锋,你怎麽都不说话?说说你的想法啊。」 李争天想了想,说道:「我的想法可能没有那麽容易实现,毕竟我也知道想培养一支护卫军,没有那麽容易。」 「况且,诸位峰主座下内门精英,皆是宗门锋刃,来我这护法卫队的队员,怕会耽误其修行,扰乱各峰传承与修炼计划。」 听李争天这麽说,各位峰主的面色顿时都暗中缓和了些。 李争天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石岳说道:「仲凌峰主的话虽然直接了一些,但是你别往心里去,他也有一定的道理。」 「我们的弟子都是辛苦培养出来的,若要将他们交到你手里,也确实不太安心啊。」 李争天闻言,心中不虞:刚刚宗主在的时候,你不是说成立这样一支护法卫队,是集结了各峰精锐,对宗门大有好处麽? 这时,苍梧瞧着仍旧不动声色地李争天问道:「元锋,你是不是有了别的想法了?」 李争天起身,拱手说道:「我确实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 众人对视了一眼,仲凌大概因为李争天之前那几句体谅峰主们座下弟子修行不易的话,而心里舒坦了些。 这时说道:「如果非要组织一支这样的护卫军的话,不一定要咱们峰主座下的弟子,宗门中还有这麽多长老,他们座下的内门弟子也不乏优秀者。」 「如果你去他们座下挑选弟子,想必他们一定是愿意的,而且我们也愿意给你一些支持。」 「到时候,我们便将议定的这结果呈报给宗主,有我们五个一同呈报,想必宗主也不会不答应。」 仲凌说完,看向其他峰主,其他峰主没有说话,但从各自的神色来看,是赞同仲凌的。 仲凌说完以后,便露出些高高在上的神色斜睨着李争天,他在等李争天谢恩。 按理来说,李争天也确实该感谢一番了。 毕竟有他这句话,组织护法卫队的事就成了一半。 而这个结果,也确实已经是李争天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但李争天并不想要。 李争天想了想,继续道:「多谢峰主好意,但我其实有别的想法。」 「各位峰主应该都知道,我这无常令,可以号令土石奇军。」 闻言,仲凌的脸色一变,石岳脸上也露出了不耐,暗想这李争天莫不是还是要不知好歹,来要他们精心培育的内门弟子? 绝对不给! 第383章 不敢忘本 而且,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 刚刚说的支持他去别的长老那要内门弟子的事情乾脆也一并作罢了吧,免得浪费了他们的苦心。 李争天不理众人神色变化,摆出谦逊的姿态继续说道: 「但弟子本身无甚长处。」 「不论是将各位峰主的弟子,还是宗门长老的弟子来,都怕大材小用,耽误了他们。我更想做的是,掘遗珠于泥沙。」 李争天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你的意思是?」奕辰峰主忍不住问道。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争天认真说道: 「杂役弟子身处底层,心性坚韧者众,其中未必没有大器晚成丶心志卓绝之辈。」 「我自己也是出身底层,不敢忘本,想给这些肯吃苦丶有韧性的人一个机会。」 「也为宗门的未来多修一条人才之渠。」 李争天这番话虽说得平静,但却依然不自觉透露出一股子李争天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年轻人豪情快意,敢拼敢闯的意味。 他并非刻意为之,甚至内心可能并不像他的言语这般堂皇正大,在打着别的主意。 但有些让人瞩目的东西确实自然而然从他的言语神态中流露出来了。 有的人不喜欢年轻人的莽撞。 他们自己身在囹圄,已经接受现状,认为目前的情况才是最合理的。 他们讨厌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改变,最后这些年轻人不仅无法改变现状,反而弄得一地鸡毛。 但也有很多人喜欢年轻人,就是喜欢年轻人身上那股子勇敢无畏,以及他们身上那股子未被完全规训与掩藏的生命活力。 碰巧这几个峰主心底都还存了些良善,愿意接纳和倾听李争天这样的年轻人。 就连仲凌和石岳听完李争天的这番话以后,看向李争天的神色也都稍微认真了些。 他们说不清李争天这样究竟算是勇敢还是无知。 但他们愿意给李争天机会,看看他能做出什麽来,因此并未立即反驳。 而奕辰眼中星芒闪烁。 曾经的宗门大比上,奕辰是真心想要收李争天为徒的。 李争天虽是五灵根,但那次比试时,却让他十分震撼。 这李争天如今虽然眼也瞎了,能力也大不如前。 但却还能保持这份昂扬的斗志。 这在奕辰看来,却越发觉得李争天不简单。 当初在宗门大比时没将他抢回去,太可惜了。 众人沉默了一阵后,济尘说道: 「元锋,你的志气可嘉,我很欣赏。」 「但是你要知道杂役弟子之所以成为杂役弟子,没能成为内门弟子是有原因的。」 「他们资质差,实力弱。普通内门弟子能做到的事情,他们事倍功半。」 「你选他们做护卫军,虽然是一件善意的举动,但只怕结果未必会如意。」 「你若真想建立起一支有实力的护法卫队,还是从长老们手下的弟子中挑选人才更为稳妥。」 李争天知道济尘说这话是好意提醒,济尘峰主说的是对的。 但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决定。 李争天了解有许多杂役弟子多麽想出人头地,他们那麽努力。 若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凭他们的努力,就算天资低,但最后未必就比不过普通内门弟子,这是其一。 其二,如果从杂役弟子里挑选人才出来,这些人只会听他的话,因为只有他能决定这些人的去留。 如果要从内门弟子里挑人,人家还会觉得吃亏了,怪他李争天带他们来吃苦。 从现在的阶段来看,李争天宁愿要一支忠诚但实力可能没那麽强,但有凝聚力的队伍。 也不要一支松散不服管教,且李争天把控不住的队伍。 见李争天坚持,几个峰主若有所思。 李争天又问道:「杂役弟子的基数更大,不知现在是谁在统管杂役弟子的事项,我该向谁要人?」 苍梧长老答道:「是清玄长老,由他统管杂役弟子的所有庶务,全权负责。」 「你要要人和他去要,无论你要多少人,要挑谁,甚至都不需要秉明宗主,我和他说一声就是。」 清玄长老?岂不是当初保护岩蜥一族离开,又在暗中调查冷千嶂一事的那位长老? 李争天一边谢过苍梧长老,一边在脑中暗想。 李争天这时又道:「成立一支护卫军除了需要人才以外。」 「需要消耗的资源不少,也需要一个足够宽敞的单独场地以供日常训练。」 「不知这些事情,各位峰主可否帮我向宗主提出请求?能够给我一定的资源供应?」 一直笑看着李争天与各位峰主对话的奕辰这时笑道:「这你放心,咱们太虚宗地大物博,缺少的是修真的人才,资源是万万不会少的。」 「只要你说,我们便会向宗主请明,他老人家不会不答应的。」 「那大概能给到什麽规制?」李争天问道。 「就按普通内门弟子的资源供给来吧。」济尘说道。 李争天闻言点了点头,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李争天道:「那就烦请各位峰主与宗主禀报,元锋在此谢过诸位。」 「先别急着谢,我还有些东西要给你。」济尘与苍梧对视了一眼后笑道。 李争天顿时一怔,济尘继续说道: 「太虚宗幅员辽阔,且有不少外来修士常驻,你怀揣至宝,但你目前实力不足,恐遭觊觎。」 「我要送你一些防身器物,这是金色翎羽,是我年轻时从金翅大鹏上夺来,给自己防身用的。」 济尘道:「不过我年轻时足够机警,又逐渐在这宗门中几无对手,因此这翎羽没有机会用上。」 「这金色翎羽可帮你抵挡一次致命袭击,你将它拿好。」 济尘拿出的金色翎羽光芒灿灿,仅约一尺长,散发着不俗的能量波动。 李争天刚谢过济尘峰主,奕辰也忙说道:「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这个「藏锋」剑匣内藏九道不同属性的无主剑气,一打开便能使用。可攻可守,威力巨大,但每道只能用一次。」 李争天双手恭敬接过这剑匣,只见这剑匣外形古朴,触手寒凉,未曾开盒便觉其中杀意如水,这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夏松木想了想,拿出一个金色的哨子,道: 「这个东西叫做灵语哨,为师在修为鼎盛之时将其炼化,往其中灌注了大量的法力。」 第384章 赠送宝贝 「遇到危险时吹响此哨,为师便会幻出身形为你抵挡一炷香的时间。」 「且一吹响此哨,无论你在何方,离此地多远,为师也能清晰知道你所处方位,可立即赶来相助。」 李争天看向夏松木手中的灵语哨,心中暗想: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师父制作这灵语哨一定花费了大量心思,耗费了大量灵力,这灵语哨不会再有第二枚。 从这名字来看,这灵语哨怕是师父专门为夏清语所制。 而今师父却打算将这灵语哨送给自己。 李争天恭敬说道:「师父,这灵语哨太过贵重,弟子不敢接受。」 夏松木拉过李争天的手,将这灵语哨塞进李争天手中,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的徒儿,为师之前对你多有疏忽,你且莫怪。」 「这灵语哨你一定要收下,不然为师心中难安。」 见夏松木言辞恳切且语意坚决,李争天只好收下了这件沉甸甸的宝贝。 夏松木见李争天将这灵语哨收下了,暗暗松了口气。 有另外三位峰主带头,那石岳觉得自己不送点什麽也过不去。 他想了想,也送了李争天一件「战血壶」,这战血壶中的红色液体可以让人瞬间爆发出极强的战力。 比如筑基中期修士,服下这红色液体,短时间内可以达到筑基后期的修为水平。 且服下此物不会对修士本人的经脉造成损伤,这也确实是一件宝贝。 仲凌沉吟一会儿,说道:「既然他们都送了你防身的宝贝,我便另辟蹊径送你件别的吧。」 「我给你一件幻颜纱,佩戴这幻颜纱可以改变气质容貌。你只要将气息也收敛了,想必就连我们一时半会也不能将你认出来。」 李争天也忙躬身谢过。 李争天本来只想和峰主讨价还价,要到一个可以组建他自己的护卫军的机会。 却没想到这几位峰主竟主动给了他这麽多宝贝。 李争天躬身谢过各位峰主后,知道那几个峰主要开始聊一些不能让他知道的秘密了。 便识趣地告退,从设了阵法,不让对话被外界听到的内殿退了出来。 一出了内殿,李争天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刚刚在内殿之中,他其实一直陪着十分的小心。 看上去举重若轻,实则神经绷的死紧。 其实比起成立什麽护卫军,在宗门获得地位和权势。 他更想要的是自身实力的绝对强大。 只是现在他的身体久久没有恢复,以后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恢复。 他又不想要受制于人,只能想办法从大人物手中给自己争取到一些特权再说。 李争天一出了内殿,便正好与昔日的那些同门对视上了。 沈清源不敢看李争天,脸色发白。 而井砚则是扯开嘴,朝李争天僵着脸笑。 这井砚一向没脸没皮,在逆鳞渊时,李争天便看出来了。 之前故意曲解他的话要赶他走,现在却冲他腆着脸笑。 李争天皱了皱眉,对这井砚实在没什麽好感。 在沈清源和井砚身后,站着那些从前没少暗地里给李争天使各种各样绊子的师兄师姐。 他们一见李争天从内殿出来后,便恨不得缩到角落里,让李争天完全注意不到自己。 生怕李争天想起从前他们得罪他的那些情形,来找他们算帐。 另一边,丘玲儿与兰茵挽着夏清语,好奇地看着李争天。 夏清语神色平静了许多,只是仍然显得有些憔悴无力的样子。 她见到李争天后便垂着头,将身体微微侧到一边,不与李争天对视。 而元真与元永两人则笑得见牙不见眼,两人冲上来便各自给了李争天一记「重锤」。 笑骂道:「你这坏小子心机可真深,你身上揣着这麽大的本钱,竟然连一点口风都不告诉我们?」 「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圣物护法,可给我们长见识了。」 两人说笑归说笑,但他们对始祖为什麽选择李争天,这件事中还有什麽秘密,一个字都没问。 不止他们没问,终于上前来的丘玲儿与兰茵也没问。 两人才对李争天说了声「恭喜」,但下一刻,夏清语便掉头跑走了。 丘玲儿与兰茵顾不得与李争天再说许多,便急着去追夏清语了。 见夏清语这样,元永还有些莫名,元真却约莫猜到了一些夏清语的心思。 仔细瞧瞧师弟李争天,对夏清语的突然离开并不是很在意,知道李争天确实对夏清语没有男女之情。 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场上有一些弟子看到了这一幕也猜到了什麽,不由得同情地瞧了瞧沈清源。 …… 不知过了多久,内殿之中几位峰主陆续走了出来。 大殿上的诸位弟子立即低头行礼,李争天没有因为那圣物护法的身份自持不凡,也站在前排随众人一起行了俯身礼。 宗主没有答应,这身份就还没定。 但就算定了,李争天也不敢在这些强者面前托大。 等有一天他本身的实力也与这些强者并齐了,到那时候再说。 这时,那些峰主瞧着李争天后,特意走过来。 在众人又羡又妒的眼神中,笑着对李争天亲切说道: 「元锋,你的要求我一定会禀报给宗主,你安心等候消息即好。」 待送走了几位峰主,夏松木又拉着李争天进了内殿问道: 「元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身上的那个秘密,到底是什麽?苍梧长老和宗主之前早就知道吗?」 李争天姿态恭敬,他看了还没有离开的苍梧长老一眼,又看回夏松木。 不管刚才夏松木有没有把那灵语哨送给他。 凭良心说,夏松木虽然偏心,但是一直以来待他也是挺好的。 既然他是李争天师父,他又这样问了,一直瞒着也不好。 李争天便照直说了:「师父,我其实是混沌灵根。」 混沌灵根?混沌灵根! 原来李争天竟是数万年都没有现世过的混沌灵根。 夏松木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情绪激动,上前一步,握住李争天双肩,就要探出灵气查探李争天的身体。 但李争天的身体里还有别的秘密,即使夏松木是他师父,他也并不愿给他知晓。 李争天退后一步拱手道:「师父,这是苍梧长老测出来的,他知道都是真的。」 第385章 有事要办 夏松木一愣,苍梧长老也立即道:「是的,之前第一次我测错了。」 「后来他在大比中表现优异,我觉得不对劲,把他拉回来又测了一次,这回测出来了,他确实就是混沌灵根,不会错的。」 夏松木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怔怔地看着李争天,像看着什麽稀罕物一般。 他这徒儿,他这徒儿这麽优秀,是混沌灵根,他之前怎麽就有眼不识珠呢。 这样的灵根,别说是升到金丹了,成长为元婴,甚至是化神…… 夏松木眼中闪烁着震撼,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夏松木的想像力还是太单薄了些。 堂堂混沌灵根,他竟然也只敢想到化神修士就停下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毕竟如今的修真界,已经许久许久都没有出过化神修士了。 当夏松木还沉浸在想像中激动得不能自拔时,苍梧长老和李争天却又让他猛地惊醒了。 苍梧长老朝李争天问道:「元锋,你如今身体到底恢复到何种程度了?」 李争天答道:「长老,我之前内视己身时,能看到自己的灵根是一团冒着闪电的星云。」 「但我受伤后,那团星云一直陷入死寂,再没有从前的活力了。」 一旁的夏松木闻言怔了怔,而后说道:「治,为师带你去长春谷,不惜代价寻最好的医师为你疗伤,一定要把你治好。」 长春谷是以医术闻名的宗门,夏松木相信,只要能请动他们元婴级别的大能,李争天的伤就一定能治好。 李争天却摇了摇头,说道:「多谢师父记挂,但弟子更愿意依靠时间慢慢疗愈。」 苍梧长老也忙道:「夏峰主,切勿冲动。」 「元锋这灵根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不能让其他宗门的人知晓,便是宗门中的其他人也最好一并瞒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夏松木被这一提醒,顿时回过神来。 是啊,若让李争天外出疗伤,他是混沌灵根的事情暴露了,他岂不成了活靶子。 尤其现在李争天身上只有一块令牌保护自己。 夏松木忙拉着李争天道:「元锋,你如今身体没有恢复,只有一块令牌,怕是会遭有心之人觊觎,可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啊。」 李争天点了点头,恭敬道:「师父说的是,元锋一定谨记。」 待与苍梧长老一起出了青松殿以后,李争天问道:「我要如何去寻那位清玄长老?」 苍梧道:「西南外门执事峰,护宗大阵灵脉的末梢。」 「他这人很孤僻,偏安一隅不常来宗门内部走动。我与你一同去见他罢。」 李争天却道:「且慢,长老,在去寻清玄长老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 果然如几位峰主所料,在青松殿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迅速传遍了大半个宗门。 李争天察觉到自己一直被人偷偷盯着。 他现在能力微弱,怀揣至宝却仍旧一人独来独往。 虽然宗门中人多受规则管束,只会暗中觊觎,不敢明着对李争天做什麽。 但这无数暗中窥视的目光,却也真令李争天感到有些微微发怵了。 但他面不改色,径直穿过众人窥伺的视线,朝祁蒙长老所在的敏思堂行去。 李争天背着手一到敏思堂,迎面便有一人朝他撞了过来。 李争天立即想挡开,但终究只是身体微微僵直了一下,没有动作。 却是闻亦瑶朝他扑了上来,她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双手将他抱住。 道:「我还以为连临走前见你一面都不能了。」 伴随着闻亦瑶的动作,一股淡淡的花香侵入李争天的鼻腔。 李争天待闻亦瑶说完这句话后,便使了巧劲,将闻亦瑶不动声色地推开。 笑道:「走?你要走去哪儿?」 闻亦瑶一愣。 师父已经把他们都要离开的事情和李争天说了呀,怎麽他还这麽问? 闻亦瑶咬着嘴唇,傻傻地看着李争天,答不出话来。 那边祁蒙长老听到动静,走出来一看是李争天,本来因为在收拾东西而沾了许多灰尘的脸上便绽开了一个笑容。 说道:「争天,你也是来送我们一程的麽?」 正要将李争天引进门,却又听到背后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声音: 「祁蒙长老,你这麽个「德高望重」的大学问家,怎麽要被赶到南疆那种不毛之地去了。」 「哎哟这一呆可没个十年都回不来咯。」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那铁钧长老特意带着几个长老以及一帮弟子来看祁蒙长老的笑话来了。 祁蒙长老的弟子们,包括闻亦瑶纷纷躬身行礼。 李争天记得这铁钧长老,他主持了李争天那次宗门大比,脾性大,刚愎自用,老想让李争天退出比试。 但要不是他非要使用那无常山进行试炼,李争天还真不能碰到太虚宗始祖,得了如今令他莫名其妙就翻了身的无常令。 听说他在那次宗门大比以后,便被贬职了,李争天之后没再见过他。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上了。 这时,铁钧长老也瞧见了李争天,微微一愣后才反应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听说李争天已经成了圣物护法的事情。 眼神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这李争天。 看来眼前这个眼睛都瞎了,道基受损的废人便是当年害他颜面尽失,还差点被贬职的李争天了。 铁钧长老立时眉开眼笑。 要不是他铁钧在宗门中根基深厚,说不定十年前他就因为夏松木一句话,被贬到南疆这种地方去了。 他不敢怪夏松木,便对这李争天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后来,他听说过李争天根基受损的事情。 刚开始还以为是谣言,后来谣言愈传愈烈。 谣言说李争天完了,成了一个赶路要靠双脚,连御剑飞行都不行的废物。 被赶出宗门已经是迟早的事情。 他将信将疑。 现在亲眼见到李争天就在眼前,谣言确实是真的。 铁钧长老顿时觉得苍天有眼,他等了十年,终于见到自己的两个大仇人都没有好下场,他大仇得报了! 李争天在祁蒙长老身边站着,见这位好久不见的铁钧长老看着他的眼神带了十足的轻视。 一下子笑得很得意,一下子又有些咬牙切齿地。 便往后稍稍挪了挪。 第386章 装给谁看 他并不记得自己怎麽就把这铁钧长老得罪成这样了,怎麽一副和他有仇的样子。 铁钧长老这麽气势汹汹地过来,似乎是来找祁蒙长老的啊。 老盯着他干嘛,干正事啊。 祁蒙长老上前一步,说道:「铁钧长老,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要有事你就说事。」 「你要是带人来看我笑话的,那你就看。」 「看够了,你就自己回去吧,我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google搜索twkan 铁钧长老冷笑了一声,从李争天脸上收回视线,视线穿过众人,朝祁蒙长老的内院瞧去。 说道:「祁蒙啊祁蒙,你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祁蒙长老的内院就几箱书,一些花草,零零碎碎的一些灵石,此外也没有什麽别的多的了。 李争天也转头用灵识瞧了瞧,发现祁蒙长老身为这麽大个宗门的外门长老。 他的灵石还不及李争天手上灵石的零头那麽多。 铁钧面露得色,说道:「你每个月辛辛苦苦,给那些没出息的杂役弟子讲经,讲经讲经,讲了百年,也没看到讲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你培养出什麽人才来了吗?你又得到了什麽吗?」 「亏你还整日一副鞠躬尽瘁,克勤克俭的样子,全部身家都在院子里放着了吧,也就这些,你装给谁看呢?」 铁钧长老这番话一说完,他身后那几个跟来看热闹的长老笑了。 他们和铁钧长老一样,很是看不惯祁蒙这帮子人——装什麽清高? 还一个劲地笼络那些他们压根看不起的杂役弟子,以为自己很大义? 与铁钧背后这些长老脸上的笑意形成对比的是。 那些来送祁蒙长老的其他长老,以及祁蒙长老低着头的弟子们,顿时面上都沾上了怒色。 祁蒙长老的弟子们年轻气盛,忍不住要反击,却立即被祁蒙长老施术拦住,不让他们有任何冲动行为。 而祁蒙长老身边那些长老们也只敢对铁钧长老怒目相向,不敢出言反击。 就算同为长老,外门长老和内门长老之间的身份也是有巨大差距的。 如今,祁蒙长老的这边站着的十来个长老都是外门长老。 铁钧则已经升任做了内门长老,高下立判。 祁蒙长老这边的人气得牙痒痒,可最多也就只能梗梗脖子而已。 梗着脖子被骂。 铁钧长老见到这一幕,顿时十分满意。 他就喜欢这群人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却拿他毫无办法的样子,这是他一点淳朴的爱好。 想到这里,铁钧长老眉头一皱,又转向在一边默默呆着的李争天,说道: 「那边那个废物五灵根,在一边看什麽热闹呢?见到内门长老,见到长老,也不知道行礼?」 李争天身为内门峰主的弟子,按规矩在见到长老时确实需要简单行个礼。 不过他现在已经是圣物护法了,宗主的命令很快就会下达,他连圣物护法的身份令牌都提前拿到了。 别说见到铁钧这种低级别的内门长老无需行礼了。 铁钧长老见到他要是不行礼,李争天反倒还可以找这长老的麻烦。 看来这铁钧长老的消息并不灵通,他们还都不知道李争天已经是圣物护法的事情。 李争天似笑非笑,说道:「你不必向我行礼了,继续做你要做的事情吧,我还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麽呢。」 闻言,别说是铁钧长老了,祁蒙长老等人也都朝李争天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铁钧要李争天向他行礼,怎麽李争天还反过来让铁钧别向他行礼了?李争天这是怎麽了? 铁钧没想到李争天竟然这麽说,眉毛一竖,打量了李争天几眼,冷笑道:「没想到你竟这麽不懂礼数,鲁钝顽劣不堪。」 「你难道还以为你自己是什麽很有潜力的弟子,会被两大峰主争抢?」 「你就是个五灵根,走了狗屎运才在宗门大比上胜出,你根本没有资格站到这里来。」 铁钧长老说这话时,他背后的那几个长老立即开始打量李争天,眼神中带着十足刻意表现出来的厌恶和不屑。 这些人也听说过十多年前,好几个峰主朝一个五灵根敞开了大门。 他们因为这一事私下没少议论,甚至还挖苦苍梧长老一开始就不该让一个五灵根进了宗门做杂役弟子。 以致坏了宗门的正统,搅脏了宗门内弟子们的资质池。 后来,更令他们难以置信的是,宗主甚至因为这个五灵根,拓宽了宗主招收弟子的门槛。 竟连一些五灵根都愿意收进来做杂役弟子。 于是一群人便天天凑在一起直呼:宗门完了,这麽好的宗门要被这些五灵根给毁了。 他们在那里嚷嚷,也没人在意。 唯一在意的是祁蒙长老。 祁蒙长老看着这些人,叹了口气。 他努力了这麽多年,想让宗门中的人摆脱对资质的偏见,多给那些资质较差,但努力的人一些机会。 这麽多年来,他以为自己的努力多多少少有了些成效,未来也会越变越好。 可如今看来,他的努力全都是些无用功。 祁蒙长老早就心灰意冷,因此主动请辞去往南疆,也算是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志向无法实现,而做出的逃遁举动。 一想到他反正要离开这里,去南疆那所谓的不毛之地呆着了。 眼前的这些得失他就完全无所谓了。 铁钧长老一边说一遍吊着眼斜睨着李争天。 如今他可不怕李争天再翻起什麽风浪了,自然什麽难听就捡什麽说,可要出一出他当年攒下的那口恶气。 他这时以为李争天会暴跳如雷,没想到李争天却连丝表情波动都没有,连脸都没有对着他,不知在想什麽。 死瞎子,连说话人的方向都对不准。 铁钧皱了皱眉,又恶狠狠地道: 「李争天,你之前不是狂得很吗?一个五灵根还能被两大峰主争抢。可现在,不也沦落成这个样子了吗?」 「你如今一个废人而已,都快被赶出宗门了,还想像从前那样和我拿腔拿调?」 「你当初要是听我的,早点滚出去。现在说不定还能保留一个筑基初期的实力,在凡间娶个老婆热热炕头。」 「这对你这样子的杂灵根来说,已经算是人生赢家了啊。」 第387章 沐猴而冠 祁蒙长老本已觉得自己得失看淡,宠辱不惊了。 可听铁钧这麽骂李争天,心里却又不痛快了。 这铁钧来找他麻烦就来找他麻烦,逮着人家李争天一顿骂算什麽事儿? 祁蒙压着火气回道:「铁钧长老,你要对我逞威风我可以忍,反正我要去南疆,也不用再受你的鸟气了。」 google搜索twkan 「但李争天又没得罪过你,人家只是暂时重伤未愈,很快就好了,依旧前途无量。你身为长老却言辞如此卑下,就不能积点口德?」 铁钧闻言,立即「呸」了一声,他指着李争天,朝他身后的那些长老说道: 「可不可笑,这个瞎子都废成这样了,我都怕他走路都要让人搀扶,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这「老学究」竟还说这废物前途无量,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铁钧这麽一说,他身后的那些长老立即露出夸张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这辈子没得笑了,只能趁着今天一次笑个饱。 李争天面对这一幕,只觉自己平白无故遭受了一顿无妄之灾,他挑了挑眉。 他来这可不是为了莫名其妙被这什麽铁钧给辱骂的。 他来这是为了当面给祁蒙长老递消息,让他和闻亦瑶都不用走的。 可他为了看这铁钧到底想干什麽,竟把正事给忘了,到现在都没来得及说。 瞧这事闹的,这铁钧真是个搅事精,白痴一个。 李争天转过头面向祁蒙长老,笑道:「长老,别理这些疯子了,我今日来找你是有正事相告,咱们别站在门口了,进去说吧。」 说完,这李争天竟真的就这麽拉着有些发懵地祁蒙长老往门内走去,连回头瞧一下那群笑得直不起腰的长老都不曾。 那铁钧长老一见李争天竟是这反应,不由得愣住了。 他身后那群装模作样没什麽笑意却硬要大笑的酸腐长老们也愣住了。 还有什麽比你百般跳脚,而你的敌人却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更羞辱人的? 铁钧只觉一股怒火和被羞辱的意味从脚底升起,竟让他心中一阵热又一阵寒,脑袋瓜子也在嗡嗡作响。 而他甚至都没弄明白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被羞辱之感。 「站住!」铁钧长老怒喝出声,他双眼发红,毛发都直竖了起来。 李争天的灵识瞧见这一幕,这回倒是真愣了一下。 这铁钧混迹宗门这麽多年,怎麽这麽不经激,这就气成了这个样子? 「李争天,我与你不共戴天,从今日起,这宗门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有我们没你!」他身后那几个长老看热闹不嫌事大,仗着人多势众帮腔道。 铁钧长老和那几个长老这话一出,顿时四下皆静。 这事怎麽突然就闹得这麽大,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了? 祁蒙长老心中顿时一慌,要知道这铁钧长老如今毕竟是内门长老,他的话对于普通内门弟子来说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而李争天虽然是峰主的内门弟子,但他如今陷入了低谷,身体一直没有恢复。 祁蒙并不知道顺溪峰那边对李争天的态度。 若是顺溪峰并不在意李争天,不刻意保护他,那李争天还真有可能被这个爱搅事的铁钧长老和他身后那几个搅事精给弄得在宗门中不好立足。 祁蒙长老心中发紧,忙转身要去帮李争天向这铁钧求情,却立即被李争天反手拉住。 李争天眼中终于升起一丝阴霾,他好好地什麽也没干,这铁钧长老竟然要和他玩这种有你没我的把戏。 李争天微微侧过脸,对这铁钧说道:「你确定?」 李争天吐出来的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温度,他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却莫名其妙显出了一种强大的威势,竟令人不由自主对他产生了恐惧之情。 铁钧长老不由得愣住了,他身后也在跟着跳脚的几个长老也愣住了,竟莫名其妙地都被震住,一时不敢回应了。 铁钧长老反应过来后,涨红了脸,他竟然被一个废物给吓住了。 他指着李争天道:「你小子竟然还敢在我面前狂?」 李争天刚要回答,祁蒙立马挡在李争天身前,对那铁钧长老说道: 「铁钧,你我也是相识一场,看在昔日我们共事过的份上,今日的事情就算了吧。」 「算了?不可能算了。再说,我们之间哪有什麽情分?」铁军冷笑着说道: 「我今日来可不单单是来看热闹的,我也是为了来盯住你不要乱搬东西的。」 祁蒙长老闻言顿时脸色微微一变:「你什麽意思?」 铁钧冷笑道:「敏思殿的一草一木都是属于宗门,你要搬就只能搬你那些破木箱子里的书册,别的东西,你一个子儿也别想拿走。」 好个一个子儿都别想拿走!这是在防着他祁蒙做贼啊! 祁蒙长老为宗门呕心沥血奉献这麽多年,被发配到南疆也就算了。 临走竟还遭铁钧带人来这样侮辱。 祁蒙长老只觉心口一热,一口腥气就溢到了嗓子眼,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所幸李争天反应快,立时将他扶住,方才没让他一跤跌坐到地上去。 闻亦瑶忙上前一步,搀住祁蒙长老。 李争天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 堂堂太虚宗的这些长老的做派,可真是令人不齿至极。 这些酒囊饭袋的长老们虽同为修仙者,可却和凡间那些酸文假醋的伪文人一般扭捏作态,又宛如地痞流氓一般无赖。 太虚宗竟让这些货色一直待在长老的位置上沐猴而冠,也真是令人失望。 李争天本来想着自己刚当上这圣物护法,不想拿着自己这身份耀武扬威,只想低调做事。 可偏偏铁钧这不长眼的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前挑衅,还把他十分敬重的祁蒙长老给气成这个样子。 那铁钧见自己将祁蒙长老气得发抖,竟露出几分得意的样子。 他和身边那几个长老使了个眼色,又一招手,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几人身后的弟子便走上前来。 铁钧冷冷一笑,对这几个弟子道: 「刚刚的话你们都听见了,那院子里打好包的东西给我都清点乾净了,不要让他们带走宗门的一针一线。」 第388章 安排错了 闻亦瑶这时再也忍不住了,柳眉倒竖,骂道: 「你们欺人太甚!我师父兢兢业业这麽多年,清贫如许,也从未用自己的长老身份获取任何利益。 「他将精力都放在弟子身上,这样一个一万人里找不出来第二个的大好人,你们却要侮辱我师父偷拿东西?你们罪不可恕!」 铁钧这边的人说道:「你可别挟恩图报,以为自己劳苦就功高了,就可以拐带宗门的东西了。没有宗门给你的地位,你什麽都不是。」 祁蒙长老拳头捣着心口说道:「铁钧,修仙也不能弃了良心。」 「我就这麽几个箱子,能藏什麽东西?」 铁钧道:「那可说不定,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翻一下我怎麽能确认。」 实际上,铁钧当然知道祁蒙长老的箱子里不可能藏什麽东西。 可他本就不是为了搜出什麽来,纯粹就是为了来羞辱祁蒙的。 铁钧说完,便再次示意弟子动手。 他那几个弟子也是颇得铁钧长老的真传,竟直接就当拦在门前的重任不存在,埋头就要硬闯。 李争天冷眼看着人走近了,待走近以后,竟一脚一个将来人都踹飞了出去。 他这几脚可并未施展任何术法,纯靠气力踹的。 但他纯肉身一脚踹出去的力气也能达到数万斤的重量。 而铁钧长老的这些弟子寻常训练时,能举起五千斤的玄铁便算是相当不错了。 因此,即使李争天没怎麽用力,他要对付铁钧长老的这些弟子,还是简单得很。 那些弟子被他踹飞出去后,疼得龇牙咧嘴,半天都没从地上爬起身来。 见李争天出手,祁蒙面色变了一变,他又心慌又心惊,只觉大事不妙。 怕李争天真要为了他而和这铁钧长老结成不共戴天之仇,在这宗门中也不能立足了。 他立时拉住李争天,怕他继续冲动下去。 而那铁钧长老根本想不到祁蒙长老这边的人会反抗,也想不到那个出手的人会是李争天。 而令他最想不到的是,他眼中的这个废人,竟轻轻松松把他的这些弟子都给打趴下了。 铁钧张口结舌,道:「你不是,你不是……」 废了吗? 李争天被祁蒙长老拉着,好脾气地笑了笑,对铁钧长老说道: 「怎麽,你好像很吃惊,又有点害怕?你在怕什麽?怕我没废,怕我师父夏松木又为我来找你麻烦?」 铁钧咽了咽口水,而祁蒙长老闻言则眼睛一亮。 李争天却又继续说道:「没那麽麻烦,我师父不会出手的。」 铁钧眼神一亮。 「因为我自己就可以把你这长老赶出宗去。」 铁钧大吃一惊,道:「你这小子未免也太张狂了些,你即将这话都说出口了,」 铁钧一边说,一边朝身后脸色同样有些不太好了地几个长老说道: 「你们都做个见证,这李争天这麽嚣张,就算有他师父给他撑腰,但想必宗主也不会允许这小子对我们这麽不敬的。」 「对,对啊,就是。」 「他还出手伤了咱们的弟子,就算有个峰主给他撑腰,那峰主也得讲礼吧!」 铁钧与那几个长老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哟,这会儿他们倒开始讲礼了。 对这样一群胡搅蛮缠的人,李争天突然失去了对话的兴致。 和他们多说一个字,他都嫌多馀。 便又转回头,拉着祁蒙长老继续往院子里走。 一边说道:「长老,我已经去执枢殿问过了,您不必再去南疆了,亦瑶也不必再去了。」 「什麽?」 李争天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和他聊天气如何。 但他说出来的消息却太让人震惊,祁蒙长老却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 「不必去了?亦瑶也不必去了?」 「执枢殿什麽时候决定的?我怎麽完全没得到消息?争天,这玩笑可万万不能乱开。」 祁蒙长老眼里分明闪过期盼和惊喜,但又害怕这消息是假的,只好再次小心翼翼地和李争天确认。 另一旁的闻亦瑶闻言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李争天笑了笑,说道:「当然是真的。他们自己安排错了,已经决定另外寻找人选去南疆了。」 闻言,祁蒙长老与他的一众弟子都闪过惊喜,差点欢呼出声。 而院子里的其他长老也立即围上来,要李争天说说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铁钧长老也听到了李争天说的话。 他涨红着脸,不甘心就这样被李争天一行人视若无物,在几人身后骂道: 「笑话,执枢殿的决定怎麽能说改就改,你又有什麽资格去执枢殿朝那些大人物打探消息?少在这里吹牛皮了!」 铁钧长老的话一出,正自热闹着的祁蒙长老一行人又静了静,他们也害怕这消息是假的,白高兴一场。 李争天见众人本来高兴地好好地又被打断。 不由得不耐地皱紧眉头,再次回身去瞧这没完没了的铁钧长老,正要开口说话。 却在这时空中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亮起,这光芒聚拢在一起,变成桥的形状。 紧接着悠扬的乐声响起,几个仙子抱着琵琶在桥上出现,姿态优雅轻柔。 仙子身后跟着一辆由仙鹤拉着的马车,马车旁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童子。 马车在淡金色的桥上行驶,行到桥的中间部位停下了。 马车中端坐着一个拖着长长白胡子的老修士,看上去仙风道骨,仪表不凡。 祁蒙长老一行人与铁钧长老一行人见到此人皆是一惊,这不是执枢殿的司礼长老么? 他老人家怎麽会到这麽偏僻的敏思堂来? 所有人立即站直了身体朝这白胡子道长行礼。 那白胡子道长眼睛半眯,受了众人的礼却昂着头,看都不看众人一眼,只道: 「谁是祁蒙长老?」 祁蒙长老心中犹疑,答道:「我是。」 那司礼长老「嗯」了一声,这才低下脑袋来往祁蒙长老瞧去。 而后道:「你就是祁蒙长老?听说你克勤克俭,功勋卓着,值得称赞。」 「引得圣物护法亲自过来为你说情,要留下你和你的弟子,并请求升你为内门长老。」 「殿主允了,并特意让本座来通知你等。」 第389章 风华正茂 「自今日起,你升任为内门敏思堂执事长老,享相应权责与供奉。」 「并赐信物灵犀玉,具体职司内容已刻印于玉中。」 「调令已达,诸位共鉴。」 司礼长老的语调拖得很长,但众人听得聚精会神。 他这话讲完以后,所有人都懵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争天说的是真的! 执枢殿前几日还打算将祁蒙随随便便发配到南疆去。 现在却莫名其妙不仅把留下来了,还要把祁蒙长老升为内门长老。 司礼长老在空中施术,将信物灵犀玉与任职文书隔空递到双手高举的祁蒙长老手中后。 众弟子面色激动,差点就炸开了锅。 铁钧长老与其身后的长老全身僵直,眼睁睁地看着祁蒙长老获得了信物与文书。 而祁蒙长老视线扫过手中的信物与文书,既惊喜,又不解。 一鞠到底拜谢完以后,问道:「敢问司礼长老,为我说情的圣物护法是哪位?」 司礼长老淡淡道:「是宗主新提拔的一名弟子,年纪轻轻……我之前倒也没见过。不过这弟子受始祖认可,地位超然。」 「他为何要来为我说情?」 司礼长老冷淡地答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说完后,这司礼长老便不打算再理会众人,正要离开时,却瞥见了院门下,有个人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对他行礼。 那是李争天,他默默躲在众人身后,静静欣赏着铁钧长老一行人脸上又疑惑又恼恨的神情。 这时却听到一道冷喝传来:「呔,那个弟子,见到司礼长老竟敢不行礼?」 李争天闻言不由抬起头,灵识朝天上望去。 刚刚那声冷喝正是那个马车旁的童子发出来的。 见李争天抬起头来,那作为司礼长老代言人的童子又道:「你还看着作甚,是谁的弟子竟敢如此不敬,报上名来,执枢殿要治你师父的罪!」 铁钧长老等人本来正因为祁蒙长老莫名撞了大运而觉得窝火。 这时见到李争天这个样子被那司礼长老盯上了,不由得重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朝司礼长老喊道: 「司礼长老,这弟子一直都是这麽目无尊长,他还口出狂言。」 「说什麽要让这宗门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呢!」 这铁钧长老一边喊,一边错眼去看李争天,嘴角带着恶狠狠的笑意。 李争天知道,这司礼长老比他这铁钧长老又高出几级,多了许多权力,而且是有专门职权教管弟子礼仪的。 若他李争天只是个普通弟子,就算是峰主的内门弟子。 这司礼长老一怒之下听信这铁钧长老的煽风点火,朝他师父夏松木告上一状。 也够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但可惜,李争天现在是圣物护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合规的。 李争天不语,表情淡淡地往前走了几步,看上去十分嚣张和装腔作势。 他冷不丁从一个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废物弟子,成了个地位超然的圣物护法。 他没见过世面的,耍点威风,不过分吧? 司礼长老身边那童子听了铁钧长老的话以后,便已面上愈发愤怒。 见到李争天这步态,这神情,他的面色顿时更加难看,朝前一步,张嘴便要怒骂。 可那司礼长老却面色微微一变,这人是…… 司礼长老低头朝李争天的方向仔细望去。 而李争天这时正好仰起头,淡淡一笑,道:「在下李争天,道号元锋。」 司礼长老的脸色再次剧变。 铁钧长老看到了司礼长老的表情,也跟随他的视线朝那装腔作势的李争天看去。 心中莫名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李争天继续道:「也是你们说的那个刚升上来的圣物护法。」 李争天这话一说完,铁钧长老等人身形一抖。 祁蒙长老等人的脸上则全是茫然。 而那司礼长老已经立即麻溜地降下马车落到地上。 又从马车上站了起来,对李争天道:「原来护法在此,刚刚我一时眼拙,没有瞧见。」 「我这童子有眼不识泰山,刚刚竟对护法无礼,我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李争天咧嘴一笑,道:「无妨无妨,这小童子也是出于对司礼长老您的爱戴嘛。」 司礼长老闻言呵呵一笑,摸着白胡子打量这突然成为圣物护法的弟子。 刚才在执枢殿没有好好瞧瞧这突然冒出来的圣物护法,现在认真看来。 这道号元锋的圣物护法虽然相貌残缺,但身上透露出一种不一般的气质。 让他即使顶着这相貌,看上去也与修真界的一众修士比起来更加卓然。 司礼长老笑道:「你果真是被始祖选中的人啊,真是风华正茂,少年出英才,了不得,了不得。」 李争天听了司礼长老夸赞他的话后微微一笑。 李争天心中明白:司礼长老愿意这般夸他,全是因为他有这圣物护法的身份罢了。 他顿时咧嘴一笑,道:「长老谬赞了。」 这时,祁蒙长老等人终于反应过来,李争天竟突然成了什麽圣物护法,是始祖选中的人。 已经能和司礼长老平起平坐了。 而他们之所以能留在这里,而且祁蒙长老还终于由外门长老升任成了内门长老。 全是靠了李争天在背后为他们做了事。 不由得又惊讶丶又激动丶又感激。 但司礼长老还在和李争天说话,他们也不敢凑过去。 祁蒙长老带着一众长老,以及闻亦瑶等数名弟子只在原地,偷偷把李争天和司礼长老两人瞧来瞧去。 与祁蒙等人一脸兴奋不同,那铁钧长老却是如丧考妣,如临大敌。 他脸色发白,两股颤颤。 虽还不知道圣物护法究竟是何意,但却也反应过来他万万不该得罪李争天了。 更不该说出「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这种话。 见李争天似乎正与司礼长老相谈甚欢,铁钧朝身后几个长老和弟子们使了个眼色。 一帮人便偷偷摸摸溜走了,再无之前大摇大摆的模样。 闻亦瑶瞧见了铁钧长老几人的窘态,一边推了推祁蒙长老,把铁钧长老几人的模样指给祁蒙长老看。 一边捂着嘴直乐。 第390章 绝不姑息 李争天灵识自然也瞧见了铁钧长老几人的离开,他面上神色也没太大的变化。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只对司礼长老说道:「不知为何,这几个长老一听祁蒙长老要离开,竟都赶了过来。」 「铁钧长老更是让他的弟子直接闯进祁蒙长老的内院搜查,竟还污蔑祁蒙长老偷拿敏思堂的东西。」 「哎,想祁蒙长老兢兢业业,克勤克俭,竟遭如此污蔑。」 「实在是令人寒心。」 司礼长老闻言,怒道:「竟有此事?」 祁蒙长老身旁的那几个长老立即声援李争天道:「是啊!刚刚他们就是这麽干的。」 「把祁蒙长老气得站都站不稳,差点吐血!」 「我们几个也是气得头昏脑涨,可这铁钧长老却仗着内门长老的身份压着我们,还说是上面安排的,让我们有苦无处说。」 这几个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告这铁钧长老的状。 司礼长老一边听一边气得额头青筋乱跳。 这铁钧长老!自己来闯祸,竟然还要说是奉什麽上面来安排的,他上面能是谁,不就是他们执枢殿吗。 而且不管这铁钧长老有没有说过是奉上面安排。 他对祁蒙长老这样德高望重的人做出此等侮辱举动,都是在败坏他们执枢殿的名声,罪不可赦! 司礼长老越听越气,竟放下身段,对祁蒙长老等一众长老拱手道: 「今日之事,本座已经知晓。铁钧等人此举,纯属其个人狂悖行径,与我执枢殿章程宗旨毫无干系,更绝非奉殿内任何授意!」 「他坏我殿清誉,损宗门法度,诸位放心,本座定将此獠带回,依律严惩,绝不姑息!必给诸位一个交代!」 众人一听司礼长老竟然这样说了,知道铁钧长老这回是绝对躲不掉了。 立马喜上加喜,躬身谢过司礼长老。 司礼长老怒意难消,对李争天说道:「护法,今日本想与你好好叙叙,但竟有这种事情发生,我得先回去处理了,改日再与你畅聊。」 李争天立即道:「是啊,这种事情必须要严肃处理,我很理解,那就下回再叙吧。」 于是,李争天便和祁蒙长老等人站在一起,目送这司礼长老踏上马车。 这仙鹤拉着马车,载着怒气冲冲的长老,身边跟着那个童子和那几个仙子。 一群人就这麽浩浩汤汤地离开了。 直到这长老离开了,李争天脸上的假笑方才撤了下去。 一回身,便有数道人影朝他扑了过来。 却是祁蒙长老的那几个弟子,这几人心性质朴纯净,与李争天也早就混熟了。 此时已经将李争天视作他们的大英雄。 也不管李争天是什麽圣物护法的身份,统统扑了上来。 七手八脚地竟将李争天扛起来,抬着李争天进了院门后。 将李争天放在太师椅上,而后几人便又是端茶沏水,又是给李争天捶背捶腿。 李争天倒也配合,一腿架在椅子上,嘚瑟地嘬着清茶,说道: 「怎麽样,我厉害吧。」 那几个弟子立马点头如捣蒜,道:「厉害厉害,我们服了!」 祁蒙长老这时带着闻亦瑶与其他长老走进来,见到这一幕顿时啼笑皆非。 本以为李争天受伤这几年已经变得老成稳重了。 每日也只见他平静淡然,宠辱不惊。 却不成想他一高兴,暴露出本性了。 原来还是和从前一样。 李争天见祁蒙长老等人进来了,便立即起身,恭敬将祁蒙长老扶到椅子上坐着。 祁蒙长老笑道:「你这小子,刚才装模作样,都不肯给那司礼长老行礼,这下却又如此敬重我这糟老头了。」 李争天摇了摇头,只笑道:「长老,你这里摆着的这麽多行李都放回去吧。」 「日后,您还安心给那些杂役弟子讲经麽?」 祁蒙长老毫不犹豫道:「教,继续教。」 祁蒙长老本来确实是心灰意冷了的。 但李争天却又让他重燃起了希望,谁说杂役弟子都是些没用的杂灵根,李争天不就是个活脱脱的好例子麽。 都出息成这样了! 以后谁再跟他说杂灵根就是完全不值得培养的废材,他就和谁急! 李争天笑了笑,说道:「好,祁蒙长老,请受我一拜。」 李争天说完,便恭敬地站直了身体,朝祁蒙长老一鞠到底。 众人见状,都有些诧异。 而祁蒙长老立即慌了神,忙扶起李争天道:「真是折煞我也,你这是在做什麽?」 李争天这时开口道:「不瞒长老,我有一事相求。」 祁蒙长老很高兴能帮到李争天,不论李争天要他做什麽,只要是不违背良心的事情,他都会答应。 祁蒙说道:「请讲。」 李争天道:「我打算建立一支护法卫队,就从杂役弟子里挑选人才。」 「只要挑选出合适的人才,就将他带入宗门进行训练,并按照普通内门弟子的规制给予资源供应。」 祁蒙长老眼睛微微瞪大,专注地看着李争天。 李争天被祁蒙长老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祁蒙长老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凡人参拜的那种菩萨似的。 祁蒙长老的语气有些发虚,仿佛他全部的梦想都在今日实现了一般。 他朝李争天轻声细语地说道:「争天啊,那你想要我做什麽呢。」 李争天道:「长老你之前每月都会对这些杂役弟子进行一次讲经,也在幻境中对他们有稍许的了解。」 「你能不能列出一些名单给我,我便直接拿着这名单去和清玄长老要人。」 李争天看着祁蒙长老高兴的样子,又道: 「长老您先别激动,这只是我的初步构想,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支护法卫队可以变成什麽样子。」 祁蒙长老十分高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用怕,既然有这个想法和条件就大胆去做。」 「成功或失败了都是一次非常了不起的尝试。」 又道:「你放心,虽然我只是每月讲经一次,但课上弟子的言行我都有所观察,知道哪些弟子更为可靠。」 「我看人的眼光不说十分精准,但比你直接自己去选,肯定是要好得多的。」 第391章 横遭毒手 祁蒙长老说着,手一扬,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中取出了纸笔,道: 「要多少人?」 「暂定三十个。」 「你等着,我这就将我觉得不错的人名字都列出来,到时候,你再从这名单里挑一些合适的即可。」 李争天大喜,立即又对祁蒙长老再次致谢。 …… 晏旋从宗主的凌霄殿出来后,在原地站了站。 一直到涨红的脸色完全退下后,才在脸上扯出笑意,继续往外走去。 刚才宗主又大发雷霆,将他狠狠责备了一通。 他也确实不知道李争天还有一个无常令。 而今,李争天借着这个无常令,在几个峰主的造势下,平白得了一个圣物护法的高阶职位,还要组建一支什麽护卫军。 真是百密而有一疏,每次都是这一疏坏了事。 可这也不能怨他,毕竟从张起成了宗主的弟子以后,他的任务重心便已经转移到了监视张起身上了。 而这张起显然也不是个省心的,总是做出一些让他莫名其妙的举动。 但这不是藉口。 无论如何,以后他都要更加周密才行。 晏旋一边想着,一边赶往执法堂。 目前执法堂的堂主已经完全受他控制,而执法堂的副堂主荆无期也是他曾经的属下。 执法堂的所有人见到晏旋后,都立即停下来行礼。 晏旋觉得十分舒畅,也笑着朝周围的人点头示意,而后继续往里走。 穿过大殿,又往里走得更深了许多,到了副堂主荆无期的肃纪阁。 大殿周遭被布设了阵法,而且禁止除了晏旋之外的任何人靠近。 晏旋进入了肃纪阁,往里继续深入走了一段,而后进入了一个地窖。 顺着地窖的通道继续往里走,晏旋的脚步越来越快,到后来已经是凌空飞行。 迅速穿过黑暗的通道往下深入,终于到了离地面不知多远的黑暗深处。 黑暗深处,什麽也看不见,只有两只通红的眼睛在闪烁。 晏旋皱了皱眉,问道:「没有练成?」 荆无期不答,尖啸一声后,突然蹿到了晏旋的面前。 晏旋盯着荆无期看了半晌,感受到对方身上一股极其黑暗邪恶的气息。 晏旋神色缓和了不少,肯定地说道:「练成了。」 荆无期对晏旋说道:「首座,我的噬元吞灵功法已经练成,但我已经很久不敢在人前露面了。」 这噬元吞灵功和李争天从无情崖地下宫殿抄录下来的那份《噬元吞灵书》是一样的。 当初李争天将功法抄录完了以后,便将地下宫殿彻底毁了,不让这邪功面世。 李争天确实将地下宫殿毁去了。 但他不知道,这地下宫殿中的邪功除了可以被抄录以外,还可以直接灌进人的脑子里。 这大约是当初留下这功法的那个邪物刻意安排的。 大殿就算被毁了,只要一个人执念足够深,想要变强的欲望足够猛烈,就有一次可能会激发这深埋地下的邪功。 而荆无期刚好碰上李争天将那大殿毁了,那宫殿中的邪功处于被激活的状态。 而荆无期当时又刚好就是极度想要变强的状态。 这荆无期当时被玄天宗那个金丹后期箫厉一激,发誓要捉住毁了那地下宫殿的贼人。 便一个人进了那地下宫殿翻来覆去寻找线索。 那宫殿深处的邪功便立即与那荆无期达成连接。 他的脑子里瞬间多出了一部功法。 之后,他便默默回了宗门,开始修炼此法。 晏旋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修炼此法的人。 刚开始晏旋曾经试图劝阻他,但荆无期抵制不了诱惑,仍然偷偷修炼了此功。 随着他的修炼,晏旋发现他并没有像寻常邪修那样失去理智,便有些听之任之了。 毕竟,他也好奇荆无期能够修炼成什麽样子。 而今,荆无期终于练成了,晏旋默默注视着一脸兴奋,两眼发红的荆无期,说道: 「你这是入魔了啊。」 荆无期通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将其抛之脑后,说道: 「首座,为了宗主,我愿意踏上这条为万人不理解的道路。」 晏旋立马说道:「记住!你不是为了宗主,你是为了宗门!」 荆无期一愣,立马点头道:「对,为了宗门!」 晏旋叹了口气,说道:「你既然为光耀宗门,增强宗门实力,选择以身试险修炼此功,我便一定不会不管你。」 「但为了不引起恐慌,你还是暂时不要贸然在人前出现。」 「我会为你寻找隐蔽气息的宝物,你再安心等等。」 这荆无期又道:「可这功法需要吸收人的功力,如果不去外面,我这功法岂不白练了?」 晏旋闻言,斜睨着因为学会了邪功而沾沾自喜的荆无期,似笑非笑。 …… 李争天与祁蒙长老正在前往清玄长老庶务堂的路上。 李争天目前驾驭飞剑还是比不上从前,但跟上祁蒙长老的速度已经没什麽问题。 两人正自赶路,李争天却突然喝道:「小心!」 祁蒙长老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李争天拉着从飞剑上落下,直直坠向地面。 祁蒙长老远瞧见之前他们飞剑所在的位置有一道可疑的气浪波动。 那道气浪继续往前扫去,「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那气浪的馀波在顷刻间将一片树林都给拦腰切断。 祁蒙长老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若不是李争天反应及时拉了他一把,适才被拦腰斩断的就是他和李争天了。 祁蒙长老惊魂未定,声音都在打颤,喊道:「是何人在暗中出此毒手?」 四周空荡荡地,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祁蒙长老左看右看,他和李争天差点遭此毒手,他却连下手的人都找不出来。 若再留在此地,恐怕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又遭险境。 祁蒙长老便转头去瞧李争天,却见李争天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祁蒙长老道:「争天,你知道是谁在暗处害我们?」 李争天道:「刚刚那人向我们使出的杀招与我从前遇见的有些相似。」 他想着很久之前,路过流魂渊时被暗算的经历,说道: 「不过,刚刚这个人的法力明显比我之前遇见的那个还要强悍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祁蒙长老道:「哎,别管是不是同一个人了,咱们快离开这里,我怕他一击未中,还会再下毒手啊。」 第392章 强强联合 李争天觉得祁蒙说得有道理,便召回飞剑。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考虑了一会儿,李争天又说道:「这人应该是冲我,或者说是冲我手中的无常令来的。」 「长老,你不要与我同行了,还是先行回去吧。」 祁蒙长老一听便道:「不可!你如今身体还未恢复,遇到如此强的敌人,我怎麽能放心让你一个人赶路。」 李争天刚想解释,告诉长老自己有保命的方法。 却在这时,李争天眉毛微微一皱,朝另一侧转了过去。 来人了。 此人却正是张起。 这张起似笑非笑地看这李争天,道:「我来得不巧,你们刚刚好像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啊。」 他返头瞧了瞧那片被砍到的树林,说道: 「好强的杀伤力!不知这想要伤你们的人是谁呀。」 李争天默默用灵识打量着张起,这张起接近筑基后期的修为,刚刚那一击不可能是他造成的。 李争天对张起道:「你不知道?」 张起笑道:「我哪里知道,我不过由此经过,听到那巨大的动静,所以过来看上一眼而已。」 一旁的祁蒙长老怀疑地瞧着张起,他就算是个老学究,不问世事。 但这张起作为被宗主收下的第一个关门弟子,他倒是认得的。 祁蒙长老道:「这里已接近宗门边境,人烟稀少,你是宗主的关门弟子,来这种地方做什麽?」 张起这才看向祁蒙长老,笑道:「你们都能来得,我为何来不得?」 他又看向李争天,说道:「其实入宗这七年来,我一直在关注你。」 张起的语气高高在上,与当初那个小乞丐警惕的样子截然不同。 当年那个小乞丐虽然瘦弱,伤痕累累。 但小乞丐的那双眼睛里装着强烈的渴望,装满了不加掩饰的想要攫取的欲望和隐隐的愤怒。 像饿极了的野狼,亮得惊人。 仿佛越是糟蹋他,他就越要张牙舞爪,只要你不留神,他就会冷不丁从你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后来再见他,他已成了将军,意气风发,表现出一副谦恭有礼的模样,甚至有些翩翩君子的气质。 鲁沂已经把荣华富贵都给他了。 可尽管如此,那时的他眼睛深处却依旧装满了不服气。 大约他那时觉得拥有的一切来得太容易了。 如今再看这张起,他虽然姿态比当年是小将军时的模样还要狂悖。 可他的这双眼睛又回到了当年还是小乞丐的模样。 重新装满了野心和愤怒。 但不止野心和愤怒,还多了许多恐惧和不安。 如今他的眼睛不再灿亮,一眼看过去只让人觉得阴沉。 李争天笑了笑。 说道:「我倒很少关注你。本来想关注你的,只是你看,我自身难保。」 李争天这话说完,不知为何竟激怒了张起。 张起突然额头青筋暴跳,涨红了脸恶狠狠地注视着李争天,说道:「你都知道些什麽?」 李争天似笑非笑,道:「我都不曾关注过你,我能知道些什麽。」 「而且你如今如此风光,消息四通八达。」 李争天指了指那片被砍倒的树林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麽?」 张起不回答李争天的问题,只是又仔细打量李争天,冷呵了一声道:「我哪比得上你风光,听说你之前都差点被你师兄赶出宗门了。」 「却凭藉一个无常令,一跃而成了所谓的圣物护法,如今连我见你都要行礼了。」 李争天立即道:「那你怎麽不行礼?」 张起闻言立即恶狠狠地盯着李争天,突然又充满自信地说道:「其实你不是五灵根。」 李争天心中一动,表情也终于有了微微的变化。 张起见状,竟越发愤怒,恶狠狠地说道:「你也是单灵根?那你为什麽要装五灵根?难道你一开始就知道了什麽?」 李争天灵识扫向四周,看见宗门中无处不在的潜音蚁,心中暗骂: 这张起自己想死就去死,别拉他下水。 如果他怀疑什麽,应该暗地里去确认,而不是一听到一些消息就急哄哄地跑到他这儿来,跟他李争天确认他的怀疑。 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李争天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冷冷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麽意思。」 「你今日找过来到底是想做什麽?」 「如果你只是为了凑过来看看热闹,那你也看过了。」 「如果你是对我的无常令起了觊觎之心,我劝你最好收收心思,即使我现在看上去是个废人,你也最好想都不要想。」 「除此之外,我和你之间没有什麽好说的,我对你没有任何好感。想必你自己也清楚我为什麽这麽说,就此别过吧。」 张起却还不让开,继续嘲道:「你是带我进宗门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感激你?」 李争天有些不耐:「我从未要求你感激,也不觉得你该感激我。我之所以会领你进宗门,是你自己挣来的,你应该感激你自己。」 「此外,我也不会再对你负其它任何责任,路是你自己选的。」 张起嗤道:「冠冕堂皇!」 「你本来相当厉害。」张起深思着说道:「能以一己之力直接端了皇朝的金丹国师,你那时候的能力就比我现在强了。」 「可我成为宗主弟子之期,却是你变成废人之时。」 张起冷笑着又道:「看着我抢走了全部光辉,你难道不曾嫉妒我?」 李争天的灵识注视着张起,挑了挑眉说道:「你今日来,耽误我这麽多时间,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张起闻言,咬了咬牙,他扫了祁蒙一眼,目光死死盯着李争天,传音说道: 「只要你承认你嫉妒我,你想知道什麽,我可以告诉你。」 「而且我还可以和你联手,你有无常令,我有天资。」 「我们强强联合,所向披靡,假以时日,我们未来可以瓜分太虚宗,一起做宗主!」 一起做宗主? 修士间的传音不会被第三个人听见。 李争天的灵识瞧了张起一眼,发现这张起眼神狂热,死死盯着他。 张起冷笑着传音道:「你用一块无常令,就弄来了一个这麽大的职位,你难道不想要权力和地位?既然想要,为什麽不要最大的?」 第393章 一群贱人 这问题问倒李争天了,他完全不知该怎麽回答。 李争天面无表情,拉着一旁盯着两人看的祁蒙长老就要走。 张起立即上前一步,试图阻挡李争天的离开,说道:「你为什麽一直这麽胸有成竹?」 又道:「你老实告诉我,你的身体究竟恢复到什麽程度了?你是不是早就恢复了,一直在装?」 李争天脸上全是不耐烦,仍旧并不回答。 张起又说道:「李争天,我了解你,我绝对比其他任何人都了解你,因为你和我很像,我能从你的身上认出我自己。」 「你心里一定想的是:既然有了你李争天的存在,为什麽还要出现一个张起。」 「对不对?为什麽不敢承认?」 李争天转过头,认真想了一会儿以后说道:「张起,我只给你一次忠告。」 「不要自以为是,不要再试图挑衅我,别再对我咄咄逼人。」 「我还让着你,是因为你是鲁沂看重的人。」 「但如果你想对我出手,那我便奉陪到底。」 「去安心做你该做的事情,我不想回答你的这些愚蠢又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可不欠你的。」 李争天说完以后,便踏上飞剑,与祁蒙长老一同朝清玄长老的方向赶去。 张起涨红了脸,阴沉地待在原地望着李争天与祁蒙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默默喃喃: 「你让着我?呸,得了一个无常令,就以为自己能翻天了?我才是天选之人,如果不是你耽误了我八年,我远比现在厉害得多。」 李争天一离开,他的背后出现了一个令他厌恶的声音,这个声音恼怒地说道: 「你跑来见李争天做什麽?你刚刚是不是和他传音了?你对他说了什麽?」 张起身形一抖,而后面无表情地回过头,他身后站着的是—— 被一团灰雾包裹着,看不出身形的枯蝉长老。 枯蝉长老一出现,周围的蛇鼠虫蚁全都死了。 这老不死的怎麽能谨慎到这地步? 张起扯开一个笑脸,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凭什麽能得到那无常令。」 枯蝉说道:「谁知道?那始祖的幻影可能是眼瞎了,或者大概是快弥散了,自知时日不多。」 「刚好被这小子运气好撞见了,于是竟把无常令这麽宝贝的东西都给了他。」 「长老,他刚刚那麽敏捷地躲开了您那麽厉害的一击,他的身体是不是已经恢复了,在装模做样?」 枯蝉摇头道:「呵呵,我能看出,他的经脉确实毁得差不多了,根本无法治愈,早就是个废物了。」 「能这麽敏捷,靠的不过就是肉身罢了。体修而已,再怎麽修炼,也走不远的。」 张起点了点头,赞同道:「有道理。」 枯蝉仔细地瞧着张起,面上浮起了一丝冷笑。 这张起竟然还想在他面前拿腔拿调了。 张起这时又问道:「长老,既已打探了李争天的实力,下一步我们要怎麽做?」 枯蝉长老冷笑道:「怎麽,你也想要无常令?」 张起忙道:「长老误会了,我只想以我的天资和努力赢得荣誉,那无常令给我我都不会要的。」 闻言,枯蝉长老冷笑更甚,顿了顿说道:「你既然这麽有眼光,背叛宗主选择了我,那你该知道你已经回不了头了。」 「你想摆脱宗主的控制,但你也该知道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选择了我,就不能做让我不满意的事情。」 「别再试图摆弄你那花花肠子,安心按我说的做就行,别打别的主意。」 「否则,我有的是机会让你死得很惨。」 「今日你来见李争天的事让我很生气,今日的玉髓丸就停了吧。」 闻言,张起浑身一震,没有玉髓丸,他今日一定会痛苦万分,那种痛苦相当于被数万只蚂蚁啃噬。 他在凡间时,以为做小乞丐,便是他最痛苦的时候了。 到了这修真界才知道,与这些修真强者们赐给他的痛苦相比。 曾经做小乞丐的日子,简直算得上是一种享受了。 张起浑身发颤,想要辩驳,可一看到这团灰雾,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颤颤巍巍了半晌,张起终于开口,答了声:「是。」 枯蝉长老见张起露出这副模样,心中顿时舒服了。 暗想他从前连抬头看一眼单灵根都害怕。 如今竟有一个单灵根的绝世天才唯他马首是瞻。 他让这单灵根往东,这单灵根就绝不敢往西。 实在是令他快慰至极,这才是他变强的意义啊! 要是这张起敢不听话,他和宗主一样,有上百种方法让他求死不能。 将视线从张起身上收回,枯蝉往前一跨,便消失在了原地。 张起见枯蝉长老离开了,颓然坐倒。 顾寒霆给他喂药,这个老不死的也给他喂药。 一群贱人! …… 晏旋站在宗主跟前,将刚刚张起与李争天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宗主。 顾寒庭不等晏旋说完,便极为烦躁地打断了晏旋的话。 这张起真是太让人厌烦了。 他似乎猜到了一些什麽,但顾寒庭无所谓他猜到了什麽。 他巴不得张起一直惶惶不安丶疑神疑鬼,这更有利于摧毁他的神魂。 不过这张起似乎越来越不听话,时不时搞些小动作。 他竟然还私下到处联络那些峰主,明显一副想要摆脱他单干的模样。 但那些峰主哪里会理他?又哪里会帮他? 跳梁小丑一个。 这回去找李争天,不知又是为了玩什麽花样。 自作聪明,实则愚蠢至极! 顾寒庭全都看在眼里,耐心也越来越少。 真恨不得立即将他夺舍,可时机又未成熟。 看来,他的动作还得再加快点。 顾寒庭问道:「枯蝉长老的新丹药都送过来了吗?」 「送来了。」 「往后,给我加大用量,你亲自看着他把药给我吃下去!」 晏旋躬身应了,顾寒庭又问道:「出手攻击李争天的人,会是谁?」 晏旋摇了摇头,道:「只能看出是金丹后期以上修为,但具体是谁属下却没能辨别清楚,对方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一丝气息。」 顾寒庭闻言,立即认为这事是某个峰主干的。 他冷冷一笑:「我就知道这帮老狐狸,表面上给李争天争取什麽圣物护法,背地里又下黑手,太妙了。」 第394章 保持距离 顾寒庭说道:「这是好事,让他们狗咬狗吧。」 晏旋道:「宗主,但这样万一当真让他们把无常令抢去了,岂不糟了?不如……咱们自己使些手段把它弄来?」 晏旋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向顾寒庭,去看他是否真的动了这个念头。 顾寒庭面色微微一凝,接着冷冷一笑,摆了摆手道:「你不懂。」 「无常令虽能号令土石奇军,但并不是谁持有它谁就能使用的。」 「要想使用无常令,首先就得把这无常令拿在身边温养十年,其次还要得到无常令的认可。 「李争天这小子机警得很,如今他已经能催动无常令了,谁知道他是不是也能催动那土石奇军。」 「我要真把这小子逼急了,万一他能用那无常令对付我,我还真没有把握能取得了这小子狗命。」 「而且始祖的虚影阵还在宗门内的话……」顾寒庭眼睛眯了眯。 他在千年前见过始祖的虚影一次,其强大程度令他畏惧,至今他都不敢大声直呼其名讳。 顾寒庭话音一转,说道:「就让那些不知死活的峰主自己动手吧。」 「要是李争天能催动土石奇军,那他们就是自寻死路。」 「而若李争天无法催动土石奇军,无常令被哪个人抢了,那也不错。」 「因为他不仅用不了,反而正好给了我名义去剪除这些祸患。」 「你得盯紧了,李争天那小子手中的无常令一丢,或者这小子一出事。」 「咱们就正好可以以排查的名义挨个处理这些峰主。」 晏旋一听,忙躬身说道:「宗主英明。」 顾寒庭不知想到了什麽,又冷笑了一声,道: 「听说这李争天还真打算成立什麽护法卫军,还打算从杂役弟子里挑人。」 「哈哈哈哈,简直是异想天开,一想到便令我忍俊不禁。」 「我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到哪一步。」 晏旋道:「肯定是雷声大,雨点小。如今他自己处境岌岌可危,却还想成立什麽护法卫队,太过天真了。」 顾寒庭笑着又道:「是啊,他既要成立什麽护卫军,估计全宗上下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 「想用杂役弟子组建护卫军,不说他们实力如何。」 「就算李争天将这支护卫军组成了,也会被宗门上下排斥的。」 「能在宗门中留下的,要麽得有资质,要麽得有家族底蕴,这是规矩。」 「我们千万年来约定俗成的规矩,他也想挑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感慨完之后,顾寒庭又与晏旋交代了一阵,便让晏旋退下了。 一直到神识探查到晏旋离开了,顾寒庭方才俯身。 猛地抓了一把丹药吞进肚子里。 …… 李争天本来是带着祁蒙长老朝清玄长老所在的方向飞去的。 但飞到一半,趁祁蒙长老并不识路,李争天竟带着祁蒙长老绕了个弯,重新朝敏思堂飞了回去。 祁蒙长老后知后觉,直到看到身边的景物越发熟悉了,才反应过来。 道:「不是要去见清玄长老么?怎麽又回来了?」 李争天便传音与祁蒙长老说道:「如今我怀揣这令牌,肯定引得多方觊觎。」 「为避免牵连我敬重的长老您,以后我可能会和你们保持距离了。」 祁蒙长老见李争天面色坚决,便长叹了一口气。 拉住将他送回敏思殿便要离开的李争天说道:「那……你自己一切小心!」 李争天见祁蒙长老没有非要再跟着他,充当所谓的保护者,顿时很高兴。 说道:「长老放心,我一定万分谨慎!」 祁蒙长老又叹了口气,在敏思堂众弟子疑惑的视线中降下身形。 闻亦瑶等弟子迎上前去。 闻亦瑶疑惑地看着空中的李争天,朝祁蒙长老问道:「争天他不下来麽?」 祁蒙长老摇了摇头,说道:「以后,他大概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来了。」 …… 李争天踩着飞剑,默默重新朝清玄长老的方向飞去。 脚下是太虚宗的重重青山。 风声徐徐。 李争天想了想,拿出了许逊借他的紫金葫芦中晃了晃。 这葫芦许逊借给他以后,他曾经联系过许逊要还他,但许逊直接赠送给他了。 喀拉乖巧地说道:「主人,你是不是在叫我们?」 阿哞如今也能口吐人言了,只是声音有些含糊,不是很清晰,阿哞也跟着喀拉喊了一声:「主人。」 尽管他这七年来一直尽心督导,但喀拉和阿哞的成长速度还是太慢了。 喀拉的速度稍微快一些,而大青牛阿哞增长太慢了。 它已经有三十多岁了,它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很明显的老态。 牙齿间隙增宽,步态似乎也比从前僵硬了许多。 这两只的修为曾经出现过一次大幅提升的,那是在吃下上古魔兽的一小块碎肉以后。 李争天很想再给这两只吃上一块碎肉,但如今却是无处可寻了。 李争天一边御剑在空中飞行,一边皱着眉思考,表情严肃。 过了一会儿,方才对葫芦里的两只灵兽说道: 「我有事情想和你们商量。」 「喀拉,你想不想家?」 「想家?」喀拉愣了愣,迟疑了许久后,闷闷地说道:「不想。」 李争天勾了勾嘴角,说道:「真的?你不想回去看看岩蜥长老,不想见见你在岩蜥族的其它朋友麽?」 喀拉沉默了一会儿,答道:「可我不知道它们在哪儿?」 李争天笑了笑,说道:「也许你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他们了。」 「到时候,我会让你先回去和岩蜥族长老待上一阵子,你同意吗?」 喀拉立马说道:「主人,你不要我了?」 李争天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只是想让你回去和岩蜥族学习你们族类的技能。」 「我记得你们岩蜥族的族人有许多特别的技能,但是你一直跟着我,没有族人教你,所以一直成长不起来。」 喀拉听到这里,说道:「我懂了。主人想让我回去学习新的技能,快点变成厉害的灵兽,好回来保护主人。」 顿了顿,喀拉却又说道:「但是,主人我是你的灵宠,一旦重新回到族群,你不怕我不回来了麽?」 第395章 清玄长老 李争天听到这里顿时一怔,他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紫金葫芦上。 暗自惊讶喀拉竟然已经学会了人族的思考方式。 李争天笑了笑,朝喀拉问道:「那你会回来麽?」 喀拉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我一定会!」 李争天笑道:「那不就成了。」 但喀拉又继续问道:「那阿哞呢?」 「对啊,我呢?我不想离开主人。」大青牛说道。 李争天答道:「大青牛阿哞不用去岩蜥族,还是跟着我,每一族有每一族的特殊能力,岩蜥族的技能你应该学不会。」 闻言,虽然大青牛阿哞很高兴不用离开主人,但他还是有些难过。 问道:「主人,你嫌弃阿哞了?」 李争天道:「不是。」 一人两灵兽说话间,飞剑已经飞跃了数十座山峰,人迹罕至。 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调动经脉中的灵气,试图加速。 「轰」地一声,飞剑加快了速度,迅速穿越了数座山峰。 李争天不由得眼睛一亮,但很快,经脉中的灵气变得紊乱不受控制。 飞剑的飞行速度迅速变慢,并且开始剧烈抖动,差点将李争天给晃下剑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李争天抹了一把汗,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些窝火。 这时,许久没有露面的星烬又出声了,在李争天脑中说道: 「哟,好像有进步,变快了,而且没有把自己摔下去。」 李争天说道:「你是认真的?」 星烬冷笑了一声,说道:「假的。」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又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加快了速度,朝清玄长老的方向飞去。 这一路,李争天倒是没有遇到什麽麻烦,顺顺利利地来到了清玄长老的庶务堂外。 苍梧长老说清玄长老是一个极为孤僻和难打交道的长老,再三交代李争天一定要极其注意礼数。 而且极为不放心,一定要跟着李争天一起去见清玄长老,被李争天再三婉拒方才作罢。 有了苍梧长老的再三警告,所以李争天一到庶务堂以后,便打起了十分的小心。 他从飞剑上落了下来,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又整理了衣襟。 方才恭恭敬敬地朝庶务堂门口走去。 清玄长老的庶务堂门前种了许多凡间才有的菊花,这些菊花挡在庶务堂大门前。 李争天正想抬脚跨过去,想了想还是绕到另一边没有摆放菊花的地方,继续往门内走去。 就在这时,一只狸花猫从庶务堂的青砖墙上一跃而下,跳到了菊花堆里,把好几盆菊花都给砸得乱七八糟。 狸花猫自己倒是没事,绕开被砸得在地上打滚的花盆溜走了。 李争天灵识看了那狸花猫一眼,便要继续往庶务堂里走。 却对上了院子里一双愠怒的眼睛。 李争天一惊,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清玄长老,刚要行礼。 那清玄长老却朝门口走出来,露出了青色的衣袍和清癯的身形以及散乱的灰白长发,他带着不苟言笑的神态。 那长老的视线在李争天脸上的伤疤处停留了一会儿。 接着他视线从李争天的身上移开,落在菊花上,问道:「你弄翻的?」 李争天道:「是猫弄翻的。」 清玄长老似笑非笑,再次说道:「是你弄翻的。」 行吧,是他弄翻的就是他弄翻的吧。 李争天想了想,回身去把那几盆花扶正,放回了原位。 然后又规规矩矩地站好。 见状,清玄长老冷笑了一声,问道:「你是谁?到此有何指教?」 「我是李争天,来此拜会清玄长老,不知阁下可是清玄长老?」 清玄长老打量着李争天,半晌,声音似乎缓和了些许,说道: 「灵药园那个李争天?」 李争天暗想岩蜥长老应该和清玄长老提过他,便说道:「是,与岩蜥长老算得上是旧识。」 清玄长老面色微微一变,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说道:「进来说话吧。」 李争天本来还想继续把自己身份说清楚些,没想到清玄长老竟就放他进门了。 他知道这约莫是看在岩蜥长老面子上缘故。 但李争天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只是默默跟在清玄长老身后,神情也十分庄重,并不多言。 一路往前走去,李争天敏锐地察觉到这清玄长老似乎也是个布阵高手。 他这整座院子都是一个大阵,大阵之中又严丝合缝地包含了数个小阵。 大小阵交互,让他这个院子几乎算得上坚不可摧,至少金丹境的修士无法做到。 而且院中的对话与动静,外界别想窥探半分。 怪不得刚刚他突然出现,以李争天的耳力,竟未能提前察觉。 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庭院进入大厅,清玄长老在红木椅上自顾自地坐下,变出了一杯清茶,问道: 「你是从灵药园请假过来的?那边好像有宵禁,你赶得及麽?」 「有什麽事就快说吧,你也是来得巧,我刚好在。」 清玄长老说话时,那只狸花猫又溜了回来,轻轻一跃,到清玄长老的腿上趴着了。 李争天静静站着,知道清玄长老误会他还是灵药园的杂役弟子了。 他低头以灵识观看自身,没有穿内门弟子的制服,而且确实有些简朴了。 李争天心中暗想:看来这清玄长老果然偏安一隅,消息闭塞且完全不问世事。 他摸了摸鼻子,说道:「不瞒长老,我已经不是灵药园的杂役弟子了。」 清玄长老闻言微微露出诧异的神情,打量了李争天一眼,说道:「升为内门弟子了?不错啊,挺厉害的。」 李争天笑了笑,谦虚了几句。 清玄长老又道:「你既已经是内门弟子了,来找我做什麽?我这里只管杂役弟子的事务。」 李争天说道:「我来此正是为了杂役弟子的事情。」 清玄长老掀起眼皮看了李争天一眼,说道:「你一个内门弟子找杂役弟子能有什麽事情?」 李争天恭敬说道:「我想寻找一些有潜力的杂役弟子,培养成一支护法卫军。」 闻言,清玄长老立即抬起头瞪着李争天,而后冷呵一声,说道: 「你什麽身份,来和我要杂役弟子成立护法卫军?」 第396章 太贪婪了 李争天掏出圣物护法的令牌以及苍梧长老亲笔写下的手信,双手递了过去,说道: 「我有宗主颁发的此令以及苍梧长老的书信,可以证明我确实有这个资格来和您要人。」 清玄眼睛落在令牌与苍梧长老的信件上,而后接过苍梧长老的信打开认真看完了。 之后,他的眼神微微有了些变化,视线在李争天被毁去的眼睛部位打量了一阵。 说道:「你双眼被毁,经脉也已几乎废去,却能凭藉一个无常令翻身,还想组建一支护法卫队?」 清玄的语气意味不明,既有几分赞赏,又似是在讥讽。 在他看来,常人若落到了眼前这年轻修士的处境,一定早就一蹶不振,再无斗志了。 可这李争天却伺机而发,不仅没有颓废,还一找到时机便要想办法翻身,这份毅力与耐性属实难得,连他也有些佩服。 但是那块无常令牌价值非同小可,清玄并不觉得始祖是苍梧说的那样,是认定了李争天,是非要让李争天拿着这块令牌的意思。 这令牌必定引来多方觊觎,李争天如今自身又并非有多强大。 怀璧其罪。 他能守得住这麽贵重的令牌麽?还不如把这令牌交出去,至少可换得自身平安。 但这李争天野心不小,不仅不交出令牌,还想借着那一块令牌,要权势,要地位。 太贪婪了。 当然,人要往高处走无可厚非,只是为他所不喜罢了。 李争天听到清玄长老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长老,我既有这个权力,也有这个条件,那便要试上一试。」 「至于经脉与双眼受伤,与我培养护法卫队一事并无冲突。」 清玄长老闻言冷笑了一声,摸了摸膝头的那只狸花猫说道: 「你既然有这个条件组建一支护法卫队,宗门中那麽多优秀的内门弟子你不去要,来我这里要杂役弟子做什麽?」 李争天沉声说道:「内门弟子有内门弟子的去处,他们不缺我这一个护法卫队的身份。」 「也是,一个空有野心而无实力的弟子竟敢组建一个护法卫队,谁看得上?」 李争天答道:「所以杂役弟子可以来试试。」 「只要他们进入我的护法卫队,我可以给他们提供普通内门弟子相同的规制待遇。」 清玄长老嗤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是内门弟子看不上,所以你就来找我要人?」 李争天乾脆答道:「是。」 清玄长老本来还在文绉绉地端起一杯茶正要喝。 冷不丁听到李争天这麽干脆地说「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口茶含进嘴里立马呛住了。 「噗」地一下竟全从嘴里吐了出来。 这一口茶水一喷,茶叶沫子乱溅,清玄长老的衣襟也被喷湿了了一大块。 他那般高洁的形象也因这口茶水而被打了折扣。 李争天反应极快,一注意到清玄长老要喷茶了便立时闪到了一边。 一点水都没被溅到。 清玄长老抹了抹嘴,愠怒地瞪视着李争天。 李争天平静坦然地接受着这长老的瞪视。 清玄长老摔了茶杯,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带了薄怒说道: 「那还说什麽?我这里不是你短中抽长的地方,慢走不送。」 清玄长老明知李争天是圣物护法,职位比他还要更高。 却从刚开始起就故意怠慢,现在又直接赶人。 真可谓是宁折不屈,与那铁钧长老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这样的人软硬不吃,还得时时哄着。 苍梧长老说的没错,这长老确实不好打交道。 李争天继续道:「长老先别急着赶我走,且听我把话说完。」 清玄长老不快地皱起眉毛,做出不想听的姿势,却又听李争天说道: 「长老,内门弟子看不上我这护法卫队,其实我也看不上他们。」 清玄长老冷冷地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继续说道:「内门弟子大多骄纵,且自视甚高,虽然他们的家族底蕴确实不错,有傲的资本。」 「他们的家族也为宗门的建设作出不少贡献,得到宗门的偏爱也是正常。」 清玄长老的眼睛从李争天身上移开了,但并没有打断李争天的话。 李争天继续说道:「但他们的实力却未必是真材实料,如果把他们放在和杂役弟子一样的处境,他们即使有好的资质,也未必能与杂役弟子匹敌。」 「你凭什麽这麽说?宗门大比三年一次,杂役弟子数量众多,但能与内门弟子对阵的杂役弟子寥寥无几。」 李争天答道:「我也是灵药园的杂役弟子出身,我对这些杂役弟子十分熟悉。」 「他们为了改变自己的身份会做出一切努力。别的不说,他们一定比内门弟子更拼丶对他们自己足够狠。」 「我需要的组建的不是一支恃宠而骄的护法卫队。」 李争天道:「我要的是一支铁血队伍。」 「所以,我宁愿花更多的时间和资源,不要内门弟子,只要杂役弟子。」 「从头培养一支符合我预期的队伍。」 李争天的语声平静,却不容置疑十分果断,甚至带有一丝丝的冷酷残忍意味。 不用他说,清玄长老也能想像出,若杂役弟子们真被这李争天给选了去的话。 将会经历极其残酷严苛的训练,那些杂役弟子绝不是被他选去享福的。 清玄长老不说话了,默默看着脚下的地面并不对李争天的话做出反应。 李争天也不急。 他其实也并不知道这番话能不能得到清玄长老的正向反馈。 他并不知道怎麽说服清玄长老这样固执又孤僻的人。 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地诚。 在他自己能接受的暴露范围内,尽可能地诚。 其馀的,就静静等结果吧。 若清玄长老接受不了他的说法,那再另外想办法。 清玄长老这时抬起头看向李争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突然说道:「当初岩蜥长老和我提起过你。」 李争天态度恭敬,听这清玄长老继续说下去。 清玄长老说:「我当时其实是并不相信岩蜥长老说的话,觉得他有夸大其词的嫌疑。」 第397章 十分投缘 「我宁愿相信是那冷千嶂多行不义必自毙,做了坏事太多终于自取灭亡了,也不相信你有他说的那麽厉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毕竟一个当时才十五岁的年轻人,就算再厉害再聪明,再有胆识。」 「但阅历有限。」 「不可能在瞬间便做出那麽多正确的决定。最后竟能带着岩蜥长老把已经堕入邪修,实力强大的冷千嶂那种祸害给除去了。」 李争天道:「是岩蜥长老谬赞了,是他领着我们实现了胜利。」 清玄长老闻言「呵呵」笑了两声,似乎是在笑李争天打的官样文章到底还是稚嫩了一些。 而后,清玄长老说道:「李争天,看在岩蜥长老曾经说过你那麽多好话的份上。」 「我可以让你选一些杂役弟子试试。」 「但是这些杂役弟子你得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他们可以在你的训练中出事。」 「但不能是被你所牵连,被其他人暗害而死。」 李争天闻言一惊,暗想这清玄长老也非常人。 虽偏居一隅,看似消息闭塞,也不关心外面发生了什麽。 但是对局面的判断似乎十分清晰。 李争天也不敢怠慢,应下了。 同时心中又一动,想起岩蜥长老的事来。 不知这麽久过去了,清玄长老可曾查出,那个冷千嶂背后的黑手。 不过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 虽然他确实曾与岩蜥长老共同杀死了冷千嶂,但他还没有获得清玄长老的信任。 现在就贸然相问当年事情的真相,清玄长老未必会告诉他事实。 于是李争天仍旧恭敬站着并未直接相询。 这时清玄长老让李争天坐下。 他自己则接过李争天的名单认真看了看,然后便直接在空中落笔,为李争天撰写同意他调动杂役弟子的手谕。 空中道道橙色字符显现,清玄长老落下最后一笔以后,一张符纸飘下。 清玄长老将这符纸交给李争天,说道:「之后我会将消息传达到各部。一个月后,你凭此符去杂役总司接人吧。」 一个月的时间有些久了,但李争天也不急。 他谢过清玄长老,将这符纸仔细看了,认真收好。 李争天又起身说道:「还有一件事情相询。」 清玄长老又抿了口茶,淡笑道:「你想问岩蜥一族的近况?」 李争天答道:「长老料事如神。」 清玄长老说道:「他们藏在很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 李争天道:「那就好」。 清玄长老见李争天面色迟疑,似乎他心中有些计较。 便又道:「你想见他们?」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之前岩蜥长老将他们族中一个幼子交给我做灵宠,我给它取名喀拉。」 「喀拉聪明灵慧,但一直跟着我,导致它实力一直无所增长,白费了喀拉一身好天赋。」 清玄长老语气迟疑:「你的意思是?」 「我想让它暂时回归岩蜥族,让它跟着岩蜥族中长者学一些真本事,别被我耽误了。」 清玄点了点头,说道:「你倒舍得,不怕你的喀拉思念族中亲人,一去不回?」 李争天答道:「一切但凭天意。」 清玄长老闻言,拍了拍膝上的那只猫,哈哈笑了。 而后说道:「好一句但凭天意。不瞒你这小修士,我也是只猫奴,觉得灵兽甚至普通的动物,也远比人族可爱可亲。」 「李争天,我避世多年,生性孤僻,想不到竟觉得与你十分投缘。」 「你既然有这打算,我可以帮你。」 李争天闻言,便从紫金葫芦中召出了喀拉。 喀拉落地后,规规矩矩地朝清玄长老行了个礼。 它虽然长得丑陋吓人,但性格非常温顺有礼。 清玄长老见这喀拉将人族的礼仪学了个十成十,知道是李争天教的。 他虽然对人族的言行礼仪要求苛刻,但对灵兽的行为却并无过多拘束。 定定地看了看喀拉后,清玄长老严肃地对李争天说道: 「我看岩蜥长老对你是十分看重的,这小喀拉的资质在岩蜥族中是十分出挑的,假以时日,很可能成为岩蜥族的族长。」 「而岩蜥长老竟将它给你做了灵宠。」 李争天听了不由得有些惊讶,他对岩蜥族的身体构造不比清玄长老了解。 既然清玄长老这麽说,那想必小喀拉一定确实是十分厉害的。 小喀拉本该威风凛凛,呼风唤雨,竟被他白白耽误了许多年。 这时,清玄长老说道:「既然你已经将喀拉带了过来,那就今日便将这事给办了吧。你在这儿留下。」 「月圆时分,我会启动大阵,带你一起进入秘境,让你会会你许久不见的岩蜥长老,亲自去和岩蜥长老说明一下情况。」 李争天闻言顿时一喜,真心实意地躬身谢过清玄长老。 而喀拉听到清玄长老的话以后,既高兴又难过。 尾巴一甩一甩地爬过来,抱住李争天的双腿不肯撒手了,这行径与人族幼儿一模一样。 清玄长老对灵兽包容得多,见到这有些不成体统的一幕只是笑笑。 李争天又对清玄长老说道:「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清玄长老挑了挑眉,说道:「又有何事?」 李争天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我想在长老的庶务堂外再设一个传输阵法。」 「你会设传输阵?」清玄长老有些惊讶。 传输阵法并不简单,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业馀阵法师就能设置出来的。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在长老的庶务堂外设置一个可以直接传输到我洞府所在山峰的阵法。」 这是他从鲁沂给他《窃天机疏》悟到的阵法,他已经在自己的山峰设置了主阵。 不论在何地,只要再设置一个副阵,就能立即传输回主阵所在的位置。 主阵也能立即传输到副阵所在的位置。 清玄长老十分惊讶,他也十分喜欢阵法。 见李争天也会阵法,立马来了兴致,竟就这麽同意了李争天的请求。 清玄长老也是个急性子,立即带着李争天在庶务堂外选了个地方看他怎麽摆阵。 以秘银勾勒符文,以玄武岩压阵,以虚空石设置核心阵眼,以灵檀进行加固…… 李争天所使用的这些材料都价值不菲。 第398章 幕後黑手 也不知他一个没有家族供养,仅仅能领内门弟子份额的修士,是哪来的灵石能把这麽多材料准备齐全的。 这还是次要的,最令清玄长老感到惊讶和赞许的是李争天的手法极其老道,而且对于阵法的把控十分精妙。 一看就是时常练习,而且思维极其敏捷。 与他这个研究阵法研究了几百年的老头相比,都不见得差多少。 清玄长老越看李争天的手法,眼睛越亮。 待李争天设置好阵法,清玄长老亲自检验一番以后,他看李争天的眼神已经算得上是亲热了。 李争天设置的阵法几乎称得上是尽善尽美,只是可能对肉身的强度要求比较高。 清玄长老道:「你这阵法确实设置得十分漂亮!但是你的肉身能承受传输过程的痛苦麽?」 不怪清玄长老有此一问。 李争天如今虽然长高了不少,但是皮肤苍白,身体看上去也比受伤之前瘦弱了不少。 他要是不出手,谁又能看得出他其实是个体修呢! 李争天笑道:「多谢长老关心,我心里有数,扛得住的。」 清玄长老闻言十分高兴,竟不顾礼数重重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说道: 「好小子,不愧是十五岁便以炼气之身,敢协助岩蜥长老对付发狂邪修的弟子,你小子确实是个好苗子。」 李争天被清玄长老一拍,心中暗想清玄长老大约也不真的是那种一板一眼,非要恪守礼法之人。 是一旦熟悉了,就比较平和近人的人。 清玄长老继续道:「你既然设了这个阵法,通行也方便。」 「以后可以多来找我,我看你设置阵法的手法虽熟练精巧,但还是有些不够老道。」 「我恰好对此算得上精通,你可以常来此处,我带你一起切磋阵法。」 李争天立即恭敬言谢。 这时,喀拉已经和大青牛阿哞到一旁玩耍去了。 喀拉依旧活泼好动,但阿哞已经明显有了些老态。 它虽然境界有些提升,但还没有到达足以更改寿命的地步。 清玄长老仍在仔细研究李争天设下的阵法。 对他来说,李争天的这传输阵法十分巧妙。 他此前从未见过阵法可以被这样布置,是以十分兴奋。 李争则在清玄长老的身边若有所思。 他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幕后黑手是谁,越快知道越好,能有所防备。 他待长老终于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这阵法上移开,方才朝前一步,说道: 「长老,我还有一事相问。」 清玄长老还沉浸在阵法的喜悦中,随口道:「你说。」 李争天说道:「我想知道,您是否查明白了当初冷千嶂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李争天这话说完以后,清玄长老立即顿住了。 脸上因研究阵法而泛起的红光也渐渐褪去,清玄长老的表情重新变得冷肃。 他沉思了一会儿,而后朝四周望了一眼,对李争天说道: 「你跟我来。」 清玄长老带着李争天重新走入了那个院子,进入了可以遮蔽一切的大阵后。 方才说道:「查出来了。」 李争天见清玄长老这麽谨慎,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非同小可。 便在清玄长老的示意下,在他对面坐下。 清玄长老坐得笔直,想了一会儿以后,说道: 「你要知道这人是谁,是想做什麽?」 李争天知道清玄长老之所以这麽问他,是因为对他还不够信任的原因。 那传输大阵可以摆,反正摆了以后还可以随时毁了。 但清玄长老将自己调查出来的东西一讲出来。 就意味着如果李争天不是可靠的人。 那麽知道他调查结果的李争天,将会成为他的威胁。 李争天必须让清玄长老知道这件事对他有多重要。 也得尽力让长老相信,即使这麽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是和岩蜥长老丶和清玄长老在同一阵线上。 李争天对这位清玄长老说道:「很久之前,我还是一名杂役弟子,来宗门参加宗门大比之时。」 「内门弟子不愿意让我的灵宠上飞船。」 「当时我年轻气盛,直接将喀拉扛在肩上到了宗门。」 「于是,我养了一只岩蜥的事情被很多人瞧见了。」 清玄长老听到李争天讲的这件事,立即「哦」了一声,说道: 「那幕后黑手对岩蜥族恨之入骨,于是你就被那个幕后黑手盯上了?」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宗门大比的时候,这只幕后黑手突然对我发动了攻击。当时是九死一生。」 「之后,这人竟就再也没有活动过了,也没再试图对我发动袭击。」 「但今日我在来此的路上,又被扇了一掌。」 「攻击方式和之前一模一样,所以我怀疑还是当初的那个人。」 「而且从那一掌来看,这人的实力变强了不少,起码已经有了金丹后期的修为。」 清玄长老默默听着,面色十分凝重,尤其是听到那人的实力变强了不少之后,更是叹了口气。 而后说道:「我确实查出来那个人是谁了,但是我一直不敢有所动作。」 「一是因为那个人的实力十分强大,可能现在他的实力已经在金丹后期之上了,甚至,可能还要更高。」 「二是因为那个人与宗主的关系密切,我不知道宗主本人对那个人做的事情知道多少。」 「如果宗主也知道那个人私下做了些邪修的勾当,却视而不见,那宗主在这件事情中又扮演了什麽角色就十分令人怀疑了。」 「所以,我权衡一番以后,觉得以我们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与其对抗,只能先忍气吞声。」 「李争天,你说的那个偷偷对你下黑手的人,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人。」 「我愿意相信你,告诉你那个人的名字,好让你多加防备。」 「但你还不具备与那个人对抗的实力,不要轻举妄动。」 李争天见清玄长老说那人竟与宗主过从甚密,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他一向对这宗主顾寒霆没有好感。 李争天的脑中闪过数个人影,猜测着那个人会是谁。 李争天问道:「那麽,那个人到底是谁?」 第399章 特别防备 清玄长老朝李争天看了一会儿,说道:「你看上去是个机警聪明的人,不如你来猜猜看那个人会是谁?」 李争天一愣,想了想,说道:「实力强大,又和宗主关系密切。」 「是十大峰主之一吧?」 清玄长老摇摇头。 李争天不由得有些惊讶,说道:「宗门中还有谁的实力如此强大?」 「其实我曾经怀疑过,这个幕后黑手是一位长老。」 「但长老中,还有谁能有超过金丹后期的实力呢?所以我否定了自己最开始的看法。」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据我所知,进入金丹境界以后,提升修为会变得极为困难。」 「需要大量的资源,也确实需要极高的天分才能做到。」 「因此宗门中金丹初期的修士数量还算可观,但金丹中期修士的数量一下便少了许多。」 「而金丹后期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实力高强,又与宗主关系密切,除了十大峰主之外,我想不到其它的人了。」 「就是那晏旋,实力应该也就顶多金丹中期,莫非那个黑手是他,而他用什麽手段隐藏了实力?」 李争天并没有猜对。 但清玄长老还是笑了,摇了摇头说道:「不,其实你一开始的想法才是对的。那个人是一个长老。」 李争天听到清玄长老这句话,顿时愣住了。 他定定地注视着清玄长老,而后说道:「那个人是……枯蝉?」 清玄长老闻言,点了点头。 他冷冷一笑,道:「你答对了。就是枯蝉那个狗东西。」 「你猜猜枯蝉的年纪多大了?」 李争天一愣,说道:「七百多岁?」 清玄摇了摇头道:「错了,再猜,往大了猜。」 李争天闻言,索性往金丹修士能到的最大年纪再往大里猜,道:「九百岁?」 清玄摇了摇头,道:「再往大里猜。」 李争天顿时惊住了,金丹修士最高也只有九百岁的寿命而已。 这枯蝉长老九百岁都不止,那他到底是什麽修为? 而且,如果修为这麽高,年岁也高,那怎麽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炼丹房长老? 见李争天怔住了,清玄长老呵呵一笑,终于不再卖关子了。 他说道:「他其实可能已经有一千五百多岁了,从上一任宗主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宗门内了。」 李争天顿时大吃一惊,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清玄长老继续说下去。 清玄长老说道:「你一定很好奇他为什麽能够活这麽长。」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因为这涉及到我完全不懂的内容——丹药。」 李争天道:「他炼制了一种能延长寿命的丹药?」 清玄长老点了点头,说道:「我继续调查,翻阅了大量宗门卷宗,结果让我发现了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清玄长老说到这里,哼笑了一声。 李争天屏住呼吸,等着清玄长老继续说下去。 清玄长老说道:「这个枯蝉,曾经竟然是一个杂役弟子。」 「而且是在他已经有了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且在炼丹一事上展露出极其难得的天赋以后,才成为了咱们宗一个最普通的杂役弟子。」 「尽管他在炼丹一事上极有天赋,甚至比许多内门弟子要强得多,但是他依然在炼丹房做着最低等活计,且根据记载,他有数次莫名其妙地差点死了。」 「但他也是命硬,每次都靠自己炼的丹药把自己救活了。」 「宗门中竟有册子专门记录杂役弟子的生平?」李争天讶异地问道。 清玄长老摇摇头,道:「哪有那个闲工夫,这是专门记录枯蝉的册子,是我的上一任留下来的。」 李争天说道:「既然如此关注他,怎麽还让他当一个杂役弟子?」 清玄笑了笑,道:「你真不知道?」 李争天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是五灵根?」 「也许吧,」清玄长老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他就这麽一直当着一个杂役弟子,也去参加了宗门大比。」 「但是他炼丹能力虽然强,大比却不比这个,比的只是战斗能力。」 「他战斗能力不行,而且似乎被有意排挤,所以即使他筑基多年,依然只是一个杂役弟子。」 「而他竟也能忍,即使这样,依然留在宗门中做一个杂役弟子,终于有一天,他在宗门大比中胜出了,他也得偿所愿成了内门弟子。」 「而这时候,距离他成为杂役弟子,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 「三百多年?那已经超出筑基弟子的寿命了。」 清玄长老点了点头,说道:「后来有关于他的事情我就找不到详细记载了。」 「所知道的也就是他现在至少有一千五百多岁,因为他的炼丹术实在无可替代,于是他被提拔成了长老。」 「那您是怎麽确认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的?」李争天问道。 清玄长老耸了耸肩答道:「我不能确认,我没有证据,但我几乎能肯定就是他。」 「但我还知道,他为了炼丹,做了许多不可言说的事情,冷千嶂的事情,只是他做过的无数事情之一而已。」 「不过,我虽然怀疑杂役部很多事情都是他做的,但我几乎都没有证据。他十分谨慎,几乎没有留下把柄。」 「而他留下把柄的那些事,也全都被更上面的人给压了下去。」李争天冷不丁说道。 清玄长老笑了笑,说道:「现在你知道了。我把我知道的这个人的事情,已经几乎全告诉你了。」 「你要防备谁的话,这个人一定要特别防备。」 李争天恭敬说道:「明白了。」 话说到这里,李争天和清玄长老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天色已暗,微风浮动,树影婆娑。 月亮逐渐升了起来,银色的月光将陷入黑暗的庭院重新照亮了。 清玄长老从椅子上起身,说道: 「今日正好月圆,走吧,准备一下,我带你去岩蜥族所在的秘境。」 李争天起身并指呼啸了一声,远处的喀拉和阿哞听到响动立马凑了过来。 喀拉来到李争天跟前以后,似乎意识到了什麽。 他的眼中充满了紧张和兴奋,说道:「主人,我要重新见到我的族人了?」 第400章 岩蜥一族 李争天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对喀拉说道:「喀拉,可能进入秘境后,我们就要分开很长一段时间了。」 喀拉闻言,立即巴巴地拉着李争天衣角,眼中涌动强烈的不舍。 李争天说完后,灵识探入储物戒,将裂魂鞭取了出来。 李争天将裂魂鞭交到了喀拉手中。 说道:「你我即将分别,我也没有什麽可以给你的,这是我的武器裂魂鞭,今日便送给你了,望你日后好生修行。」 李争天交代完毕后,清玄长老便带着李争天行过庭院,进入了一处竹林。 月光下,这片深绿色的竹林泛起了一片银光。 四周静谧,只有竹叶偶尔发出的沙沙声。 清玄长老这时交代道:「这大阵启动的时候会造成一定的能量波动。」 「为了防止被人察觉,我只会带你去见一次,让你将喀拉交给岩蜥长老,把想问的事情或者想做的一次解决。」 李争天知道岩蜥族的所在是个秘密,清玄长老为了保护岩蜥族一定费了不少心力。 带他去这一次已经是难得。 于是李争天恭敬说道:「我明白的。」 清玄长老点了点头,他四顾一番后,开始着手启动大阵。 大阵有些复杂,月上中天的时候,大阵刚好布置完成。 有银色光线逐渐浮现,连接在一块,形成了星芒图案。 清玄长老踏了进去。 李争天想了想,将喀拉和阿哞放进紫金葫芦以后也跟着踏了进去。 立时,天旋地转,一股强烈的撕扯感传来,但这对李争天的肉体来说,几乎是不痛不痒。 李争天看向四周,周围黑红色的景象一闪而逝。 这里似乎是地底。 红色的景象逐渐消失了,越往里越冷越黑越气闷。 但很快,一切突然变了,周围重新亮了起来,四周变成莹蓝色。 李争天与清玄长老出现在一片空旷的大洞之中,大洞四壁布满了嶙峋的岩石。 岩石上有莹蓝色的苔藓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清玄长老转头看着正打量四周的李争天,叹道:「你肉身强度还真可以。」 李争天刚要说点什麽谦虚一下。 突然瞥见岩石后探出了一个脑袋。 紧接着,岩石后面一下子露出了无数只脑袋。 有一个脑袋大喊道:「是清玄长老来了!」 然后一窝蜂地,岩石后的脑袋连带着身体全都从石头后面跳了出来,高高兴兴地朝清玄长老与李争天飞奔了过来。 见一大群岩蜥朝这边奔了过来,李争天便将喀拉和阿哞也从紫金葫芦中放了出来。 喀拉一见岩蜥族人,立即在李争天身边兴奋得大喊大叫,尾巴也在疯狂摇摆。 李争天对喀拉说道:「去吧。」 喀拉立马像一只脱缰的野马朝它的族人飞奔了过去。 而阿哞没见过这种场面,有些害怕。 悄悄把它那庞大的身体藏到了李争天的身后,从李争天肩膀上探出了一对眨巴眨巴的牛眼睛。 李争天伸手安抚了一下阿哞,与清玄对视了一眼后便笑着看向被众岩蜥簇拥着的喀拉。 未几,一个青灰色的岩蜥带着几只十分健壮的岩蜥站了出来,小岩蜥喀拉也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走到李争天跟前。 而后面朝李争天,头向后露出脖颈最脆弱的位置,尾巴拍击着石头地面发出「轰轰」声。 随着他们的动作,这岩蜥族的所有岩蜥也都鞠首示意。 这是他们面对贵客时候的最高礼仪。 李争天之前虽与岩蜥族有过交往,知道他们的一些礼仪,但面对如此大礼,并不知该如何回礼才合适。 只好拱手示意。 而后岩蜥长老也带着族人,对清玄长老又行了一遍岩蜥族的至高礼仪。 待两方礼节结束后,岩蜥长老高兴地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麽。 岩蜥族的视力较弱,凑近后才发现李争天脸上的异常。 这岩蜥长老上前一步看到李争天的脸以后,不由得吃了一惊。 问道:「争天恩人,你的眼睛怎麽了?」 李争天苦笑一声,说道:「七年前去了一趟逆鳞渊,被那里的怪物所伤,回来就变成这样子了。」 在李争天心中,那女王也确实就是个怪物。 岩蜥长老闻言,凑上前来仔细看了看。 李争天有些诧异想要躲开,却被清玄拍了拍肩膀,示意他不要紧张。 接着,岩蜥长老说道:「恩人,你的眼睛确实受损不小,但或许我们可以帮你。」 李争天一愣,他不敢抱有期待,只说道: 「那怪物法力高强,她不止损伤了我的身体,似乎还在我身上留下了令我难以复原的咒术。」 「我这许多年也试过很多办法想要恢复,但都没有成功。」 「你确定你能帮我修复?」 岩蜥长老说道:「恩人,我们族生于石,血肉与大地共鸣,可以引动地脉中的灵韵之力。」 一边说着,岩蜥长老一边引着李争天和清玄长老在一张石桌旁坐下。继续说道: 「大地宽广平和,无所不能承受。即使你的眼睛中受咒术所害,也一样能够化解。」 「恩人,我刚刚粗略看了看,你的身体受损情况我不了解,但是你的眼睛我很有把握能够让它能重见光明。」 李争天闻言怔住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也不敢太大的期望。 不过他仍然想试试,即使不能修复身体,能使眼睛重见光明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啊! 清玄长老在一旁笑道:「既如此,就试一试嘛,不白来这一遭。」 李争天握了握拳头,对岩蜥长老说道:「长老,别再叫我恩人了。若你能把我的眼睛治好,争天才是感激不尽。」 岩蜥长老却说道:「若不是你,我们一整个族群都不知要受多大的损害。我们如今为你做这些又能算得上什麽呢!」 说着,便和清玄长老示意后,就拉起李争天,要带他去疗伤。 却又想起了一事,回头对李争天说道: 「还有小岩蜥,恩人你把他照顾得那麽好,而且还愿意带它回来见我们,我们对此也实在感激不尽。」 第401章 重见光明 李争天却忙道:「正好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呢,我不只是想带它回来见你们,我想让她留下来。」 岩蜥长老有些诧异不解,又有些惶恐,它看了一眼喀拉说道:「留下来?恩人,是不是它哪里做的不好?」 李争天忙摆手道:「不不不,喀拉很好,很乖也很聪明。」 李争天道:「但它的修为一直上不去,也不会你们族里的技能。」 「所以我想让它回到岩蜥族,学习一些立身的本领。」 「等学会本领之后,再由它自己决定是不是继续回来做我的灵宠。」 「不知长老意下如何?」 岩蜥长老听完以后,高兴地说道:「当然可以,我们岩蜥一族是知恩图报而且十分忠诚的种族。」 「恩人你不必担心,我们一定会倾力教会喀拉所有本领。」 「而它也一定会在学成后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李争天闻言顿时安心了不少,接着岩蜥长老便拉着李争天朝岩洞深处走去。 远离了嘈杂,岩蜥长老和另外两只岩蜥带着李争天进入了岩洞深处。 岩洞深处一个巨大的铁门被缓缓拉开,露出了铁门后的岩洞。 李争天灵识见到了一处小小的浅池,这汪池水看上去平平无奇。 只是池水泛着幽蓝色,十分洁净,而且水深不过及膝而已。 但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水池旁却镇守着数个岩蜥族强壮的战士。 岩蜥长老说道:「这是我们族类收集的大地灵髓,是我族至宝之一。」 李争天端详着这汪池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麽。 难道是将这池水舀了喝? 岩蜥长老这时对李争天说道:「请恩人褪去衣物,躺入这浅池中。」 李争天顿时吃了一惊。 他虽然是筑基修为,身体如其他修士一般,通常都十分洁净。 但直接躺进人家岩蜥族的至宝之中,也不太好吧? 万一弄脏了人家的至宝,又没有治好眼睛,那不是亏了? 见李争天面色犹豫,岩蜥长老说道:「恩人无需介怀,至宝没了还能再寻。」 「但恩人对我们的恩典却必须要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李争天虽不敢抱有太大期望,但还是想试试的。 都是岩蜥,为了治病也没什麽不好意思的。 便依言褪去了衣物,赤条条跃入了池中。 而后在岩蜥长老的指点下躺在池中,头枕在一块光滑的圆石上。 待李争天躺好,灵髓将他脖子以下都覆盖后,长老开始了仪式。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器,而是将一双覆满鳞片的手掌深深插入池边的岩石中,仿佛那是可以穿透的土壤。 而后它用岩蜥族的语言吟诵起了咒语。 念着念着,他低沉的声音与大地似乎产生了共振。 它每念一句,大地便似乎嗡鸣了一声。 李争天头枕圆石,躺在池中,初时未觉异样。 但很快,他便感觉到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什麽东西流动的声音。 紧接着李争天觉得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像是磅礴的河流在他耳边奔涌。 「想不到岩蜥族竟然还会上古时期的治伤法术,不错。若它真能吟诵完那咒法,你的伤还真有救。」 星烬的声音突然传来,他自从之前劝不动李争天不要碰那《噬元吞灵书》后。 便一直在和李争天闹别扭,很少再冒头了。 李争天本来不是很抱期望,这时听到星烬这麽说,立马来了劲。 朝星烬高兴地问道:「这麽说,我的伤能治好了,我又能恢复到从前了。」 星烬笑道:「看它能不能念诵完完整的术法再说吧,就我所知,它已经念错了一处了。」 李争天听到星烬说长老已经念错了一处,一颗热切的心顿时冷却了少许。 但他想想又觉得不对劲,狐疑地问道: 「你怎麽知道它念错了一处?莫非你也会这疗伤术法?那你怎麽不帮我恢复身体?」 星烬又不说话了。 任凭李争天如何在脑中叫嚷,它都一个字不说。 李争天顿时十分无奈,想了想还是不再问了。 李争天与星烬在脑中争执之时,岩蜥长老的吟诵告一段落。 而后,他抽出插入岩石的手掌,摊开一看,它的手心裹满了璀璨的光粒。 岩蜥长老将它的手掌虚按在李争天的双眼之上。 李争天立时觉得双眼处被温热而厚重之物覆上。 过不了一会儿,他便感觉到很久之前便失去存在感的眼眶处涌进了一股热流。 李争天心中顿时一紧,难道真有戏? 眼眶处涌进热流以后,李争天便觉得眼眶处在不停的被冲刷。 这个过程有一点疼,但岩蜥长老让李争天不要动弹。 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选择继续相信岩蜥长老。 这时,从岩蜥长老的视角来看,李争天的眼睛处仿佛被覆上了一层透明的晶膜。 原本黏连在一起的眼皮正在逐渐分开,重新显露出眼睛的位置。 而李争天眼睛周围那一道道可怖的伤疤正如同蜕皮一般,从李争天的脸上剥落。 而完整的嫩肉同时在快速生长,替代了原先毁坏的皮肤四周。 岩蜥长老观察着李争天的眼睛,继续吟诵。 而水池中那为数不多的大地灵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李争天在长老的这一声声吟诵中逐渐进入一种半昏睡的状态。 意识有些迷糊之际,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你叫谁怪物?」 这声音? 李争天猛地惊醒,从乾涸的池中坐直了身体。 他的视线在周围逡巡,眼中怒意迸发。 他刚刚怎麽好像听见了那个女王的声音? 一旁正坐着休息的岩蜥长老见李争天坐了起来,定定地将李争天瞧了一会儿以后。 绽开了一个笑脸,说道:「成功了,恩人,你的眼睛好了。」 李争天一愣,他的双手有些颤抖地摸上了自己的眼睛。 触手不再是凹凸不平的伤疤,而是平整的皮肤。 他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真正正用眼睛看到的,而不是用灵识探查的。 李争天屏住呼吸,而后内视己身。 很遗憾,虽然他的眼睛好了,但他丹田处的那团混沌星云却依旧是黯淡的。 等等,不对! 李争天再次仔细内视己身,发现那团星云虽然依旧黯淡。 但偶尔会有电光一闪即逝,而且星云深处多出了好几颗亮着的星子。 第402章 告别喀拉 李争天的那团星云中本来有成千上万数不尽的星子,但后来几乎完全黑暗下去了。 而今却又重新亮起了几颗,虽然只有几颗。 李争天有些颤抖地把这几颗星子看了又看,而后对星烬说道: 「这混沌星云似乎也有要复苏的迹象?」 星烬沉默了一会儿后,方才说道:「确实要复苏了,不过要等它完全复苏的话,还早得很呢。」 google搜索twkan 「复苏的种子已经种下,但需要时间慢慢发芽,你慢慢等吧。」 星烬的语气依旧冷淡,但李争天已经陷入了狂喜。 能复苏就好,有希望就好! 李争天面带狂喜走向显得有些虚弱的岩蜥长老,刚要行礼才发现自己仍然不着寸缕。 他试探着施了一个术法,转眼间法衣便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从刚刚这一个小法术来看,李争天对灵气的掌控也比之前要顺滑多了。 看来,那团星云即使只亮了几颗星子,对李争天的影响也是极大的。 李争天喜不自胜,对着施术后有些虚弱的岩蜥长老恭恭敬敬地一鞠到底。 岩蜥长老慌忙起身将李争天扶起。 而后对李争天说道:「恩人,看来你的眼睛确实是好了,感觉如何?」 李争天答道:「和受伤前已经一样了,长老你的秘法真是十分厉害,我要如何报答你?」 长老忙摆了摆手,说道:「这是我的报恩之举,如何还要你报答!」 又想了想说道:「恩人,其实你的眼睛并不算是我治好的。」 李争天一听,不由奇了,说道:「你刚刚治好我的眼睛,为何这样说?」 「因为你的眼睛,本来就没有损坏,我所做的只是洗乾净它表面那一层用来遮蔽它的东西罢了。」 李争天眼睛一瞪,说道:「怎麽可能?」 岩蜥长老想了想,说道:「我仔细检查了你的眼睛,我可以对我说的话负责。」 岩蜥长老是一位非常有阅历的灵兽,虽未化形,但极其敏锐。 岩蜥长老说道:「恩人你听好,我认为你所说的施加在你身上的咒术,并不是简单的咒术。」 「那是什麽?」 「是一种祝福。」 李争天大约是刚刚重新拥有了眼睛,想多用用眼睛,便又一次把眼睛瞪得溜圆,道: 「祝福?那可真是奇了。」 说这是祝福?老实说,这令他觉得恶心。 岩蜥长老见李争天不信,便摇了摇头,并不试图说服李争天,只道: 「你的眼睛中似乎另有蹊跷,我试图更深入地检查,但被一股紫黑色的灵气挡住了。」 「灵气?不是咒术?」 「对,灵气。后来我又试图检查你的身体,因为我察觉到你的身体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害。」 「但也无法做到。」 岩蜥长老想了想,说道:「我认为,有两股力量在试图保护你。」 李争天嘴微微张开,他挑了挑眉,对岩蜥长老的这个结论有些难以置信。 星烬会保护他,他知道。 另一股力量是什麽?总不能是那个变态女王吧? 女王吧? 把他毁成这样,却说是为了保护他? 岩蜥长老见李争天面色难看,既不信,还隐隐带着一点愤怒。 知道他并不相信自己的说法,便也不再继续说下去。 总归他的眼睛已经好了,而他的身体一定也有机会重新恢复的。 这时,李争天又旧话重提,诚恳说道:「长老大恩,我万分感激,你有什麽需要我做吗。」 岩蜥长老忙道:「我们生活在此,祥和安乐,不需要你为我们做什麽,也不需要你给我们什麽。」 李争天闻言,想了想说道:「那从此刻起,我愿立誓:我会守护您和您的族人,日后若有强敌来犯,我一定会尽全力守护岩蜥族。」 岩蜥长老一听立马有些慌张,说道:「恩人,这可使不得。」 「我是为了偿还你的恩情,我所做的这点与你之前帮我们的大忙相比不足挂齿。」 「不过……」岩蜥长老想了想,它觉得李争天未来的实力一定十分强大。 为了岩蜥族的未来,他应该与李争天把关系拉得更近。 于是岩蜥长老说道:「既然你愿意这麽说,那我们不如达成盟约吧。」 达成盟约,就是互惠互利,就算不上占恩人便宜了。 「日后遇到敌袭,可以互相帮助,我们岩蜥族愿与你并肩作战。」 「这秘境和岩蜥族的大门,将会永远对你开放。」 李争天闻言,觉得可行,也立即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既已达成盟约,李争天便觉得此间事情已了结了,正要往外走去。 但岩蜥长老却又将他叫住,递给了他一块火红的类似血玉一样的石头。 这石头类似暖玉髓,但明显比暖玉髓能量强大了许多倍。 岩蜥长老说道:「这是我族信物熔火之心,你可以催动这个和我进行联络。」 「而且这块熔火之心也有一定的疗愈作用,你将它带在身上,对你多有好处。」 李争天听说这熔岩之心可以与岩蜥长老进行联络,便接过这熔火之心。 两人重新回到了岩蜥族族群聚集以及清玄长老所在的地方。 清玄长老正在带着大青牛阿哞和喀拉饮用岩髓蜜露。 岩髓蜜露是岩蜥族招待贵客用的,阿哞却是牛饮,一口就是一壶,还嫌少。 岩蜥族好客,毫不介意,大青牛饮多少,他们就端上来多少,似乎是要把大青牛灌醉为止。 直到清玄长老见到李争天出来了,立即迎了上去。 大青牛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酒杯,也和喀拉一起跟着清玄长老身后追了上来。 清玄长老也好奇岩蜥长老究竟能不能把李争天治好。 待看清李争天的真容以后,清玄长老不由得摸了摸他灰白的胡须。 好啊,李争天这趟果然是不虚此行,竟把眼睛给治好了。 而后,岩蜥长老又朝岩蜥族宣布了和李争天结为同盟的好消息。 喀拉一听顿时大喜。 清玄长老也向李争天表示了祝贺。 李争天治疗眼伤用去了不少时间,他们得赶在还有些微月光的时候,也就是天亮之前,用传输阵回去。 时间不早了,与喀拉以及岩蜥长老等灵兽告别之后。 李争天便将已经有些微醺的大青牛收入了紫金葫芦。 随清玄长老一起踏上了返程。 而后,李争天便用三十块上品灵石激活了那设在清玄长老庶务堂外的传输阵。 转瞬便来到了李争天那洞府所在的山腰。 第403章 再次受损 他为了保险起见,那大阵是设在半山腰上的,距离他的住处还有一段距离。 李争天一边往山上走,一边暗想这传输阵十分耗费灵石。 他虽然目前手头有点小富,但也经不起这样挥霍。 而且组建护卫军肯定又要耗费不少,虽说宗门有一定的补贴。 但李争天想组建一支精良的军队的护卫军的话。 肯定还需要他自己往里再贴补许多,可能也需要消耗大量灵石。 一边往山上走,李争天一边又开始在心中默默算计到哪儿再去弄一堆灵石。 一边走一边想,想着想着又意识到自己眼睛竟又重见光明了。 不由分外兴奋。 冲上山顶准备打桶井水喝喝,头在井口一探。 瞧见井水中映出了个影子。 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如从前。 李争天眼睛恢复以后,在自己的洞府中又安静呆了半个月。 还有半个月才能去杂役总司要人。 所以李争天直到确定自己的眼睛是真的恢复了,方才打算下山。 大约是失明久了,有些患得患失。 他这段时间每天一醒来,第一时间就是去摸自己的眼睛还在不在。 而后又内视己身,那几颗星子依旧亮着,但仍有成千上万颗星子依旧黯淡无光。 这混沌星云仍旧不曾像过去那般云蒸霞蔚。 不过只是这几颗星子的存在,也让他运用灵气起来比往日要轻松了许多。 李争天自然不愿浪费时间,便重新试着进行境界上的修炼。 而不再只是引导灵气润泽经脉,进行修复。 虽然进度极其缓慢,但总好过毫无增益。 这日,他如往常一般,进入神鼎中逛了逛,所见依旧是灰茫茫的一片晦涩,什麽也没有找到。 但神鼎再过一年就能再解开一个小地图了,到时候肯定会另有一番景象。 从神鼎中出来,便见大青牛在庭院中卧着。 这是它很久以前便养成的习惯,只要李争天在打坐或者入定之时。 大青牛便会在不远处卧下。 大约这是兽类的本能,会以这种方式守护同伴。 李争天给大青牛喂了瓜果以及井水后,便打算下山。 本想着喀拉离开了,阿哞一牛在山上会孤单,李争天便要将大青牛收进紫金葫芦带他一起出去。 但阿哞却觉得身体疲惫不想动弹,拒绝了。 李争天便怀着对大青牛的担忧独自下山,御剑朝青松殿飞去。 他要告诉师父和师兄师姐他眼睛痊愈了的好消息。 正在飞行时,冷不丁却遇上了一个他万万不想撞见的人。 枯蝉。 在去青松殿的路上怎麽会遇见这枯蝉? 李争天虽然现在知道这枯蝉大约就是那个引诱冷千嶂堕为邪修。 且两次试图对他下手的人。 不过面上他依旧和这枯蝉不熟,没必要怕他。 也没停下来打招呼,径直往前飞去。 不过飞远了以后,却还能感觉到枯蝉依旧在冷冷地盯着他。 李争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枯蝉长老已经飞远了。 进了青松殿,李争天却看到殿中清冷,师兄与师姐都不在。 只有几个仆役在洒扫大殿。 李争天立即朝前几步,朝那仆役问道:「师父他们呢?」 那仆役恰巧也是之前跟着折锋盟的人看不起李争天的人,尤其是在李争天受伤后,他便对李争天愈发傲慢。 而李争天对他一直是无视的态度,他便以为这是因为李争天自己识趣,知道夹着尾巴做人了。 但李争天如今竟突然就成了圣物护法了,那可是比暂管顺溪峰的沈清源都大的官。 青松殿中这群曾对李争天有过不敬的仆役全都心虚又害怕,生怕李争天回头来找他们麻烦。 虽然李争天此时表情还算得上和善。 但这仆役一见李争天,却也已经吓得两股战战,说不出话来了。 李争天不由得莫名其妙,暗想他这眼睛一恢复,竟使他变得面目狰狞了麽? 于是压住心底不解和不满,看着仆役,扯开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越发和善地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师父去哪儿了?」 没想到李争天这一问,竟让那仆役越发心惊胆战,脑中已经幻想出无数李争天要向他报复的场面了。 越想越怕,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李争天磕着头道: 「护法饶命,护法饶命,小的之前有眼无珠,小的自己掌嘴。」 李争天被这仆役的行为唬了一跳,见这仆役不停抽自己的巴掌,李争天不由得一脸茫然。 还是另一个仆役听到动静走过来,帮李争天阻止了这仆役的表演。 这仆役从前虽也跟风私下看不起李争天。 但他比其他仆役聪明些,至少表面上对李争天一直客客气气地。 因此底气足一些,对李争天道: 「回护法,峰主因修炼使身体再次受损,其他弟子已闻讯去峰主洞府看望去了。」 李争天闻言顿时一惊,随口回了句「多谢」便匆匆离开了。 那仆役闻言,顿时看着李争天的背影,眼中露出了梦幻般的神采,喃喃道:「你听到了吗?」 「圣物护法,竟对我说多谢。」 另一名把自己脸都抽肿了的仆役转头瞧见那仆役的神情,顿时又是嫉妒又是不忿。 却说李争天心急如焚地赶到夏松木的洞府外,隔了老远便听见了隐隐的哭声。 李争天顿时心中一「咯噔」,面色凝重地加快了脚步闯了进去。 进了里间,夏松木正在和地上跪着的一大片弟子交代事情,看上去没有伤重。 刚刚的哭声是几个装腔作势的女弟子发出来的,夏清语都没哭。 李争天顿时松了口气。 也立即趋步上前,朝夏松木跪了下去。 夏松木见李争天来了,顿时分外高兴,也不管面前的沈清源了,立马将李争天招呼了过去。 惊喜地看着李争天的脸说道:「徒儿,你的眼睛好了?」 闻言,周围的弟子都偷偷朝李争天的脸上看了过来。 见他不仅眼睛好了,连脸上的伤疤也几乎都祛除了,不由得面色各异。 李争天道:「半个月前徒儿寻得一秘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使用了,想到竟真的将我的眼睛治好了。」 夏松木十分高兴,拉着李争天道:「你的身体也好了?」 第404章 不敢妄议 夏松木的问题一出,正跪着的不少弟子都竖起了耳朵。 李争天摇了摇头,说道:「那秘方只对眼睛有用,我的身体却还是老样子,不及从前的十分之一。」 闻言,跪着的那些弟子有的叹了口气,有的则松了口气。 夏松木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他立即又抓着李争天的手,拍了拍,说道: 「没事的,慢慢来,为师现在真的相信,你一定会好的,你未来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夏松木这句话自然是为了好心安慰李争天,也为了告诉李争天:师父改了,以后一定会相信你的能力。 但李争天却从夏松木的语气中听到了不祥的意味,心中「咯噔」了一下。 怎麽师父的态度像是在交代遗言似的? 情况已经变得很严重了吗? 他皱眉看向夏松木突然变苍老了许多的脸颊,而这时候,身后又响起了一片啜泣声。 「哭什麽?你们到底在哭什麽?我爹还好好的呢!」 夏清语忍无可忍,从地上站起来骂道,说到激动处。 夏清语竟直接抽出了佩剑,剑花一挽,夏清语的眼中杀意惊人。 那几个「嘤嘤」作态的女弟子见状,立即吓得止住了哭声。 夏松木有些无奈,喝道:「清语!你怎麽能拔剑指向自己的师姐师妹!」 他这个女儿,从小到大心里都藏不住事,行为也莽撞。 虽然聪慧。 但在修仙界,而且是处于这个位置。 仅仅只有聪慧,却不会逢场作戏,不能够有所取舍,是万万不够的。 所以夏松木一直对她放心不下。 必须有个人愿意护着她,能够约束她。 夏清语脊背僵直,良久才回过头,面上委屈,眼圈有些发红。 她抛下佩剑,重新跪了下来。 沈清源这时忙帮夏清语捡起佩剑收好。 夏松木看着夏清语的样子,又看向帮夏清语收拾烂摊子的沈清源。 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又转而看向李争天,面上闪过愧疚之色。 夏松木对众人说道:「该交代的事情我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你们先出去。」 「元锋你留下。」 闻言,众弟子知道这是有事要特别交代李争天,便起身离开。 沈清源跪在李争天不远的位置,闻言抬头扫了李争天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嘲。 也随众人一同离开了。 夏松木等众人离开后,将李争天从地上拉起,动容地说道: 「其实,我在这众多弟子中,最看好的一直是沈清源。」 「没想到最后,你才是最成气候的那个。」 李争天违心地道:「大师兄也不错的。」 夏松木听到这句,面上闪过一丝不信。 李争天又问道:「师父,我今日去青松殿没瞧见你们,问了差役才知道你修炼时又出岔子了。」 「师父,是怎麽回事?」 夏松木叹了口气,道:「一步错,步步错啊。」 「几年前你们都不在的时候,我贪功冒进,想早日晋升元婴。一时不慎修行受损,金丹有了裂痕,之后修为就再无起色。」 「后来我一直试图修复损伤,也吃了不少丹药,却反而是扬汤止沸,每况愈下。」 「昨日我修炼时,看到我的金丹竟在瞬间又多出了数道裂痕,隐隐竟有要碎裂的迹象,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啊。」 这太突然了。 没想到师父竟然真的遇到了大麻烦。 「师父!」李争天听到这里,心中大恸,俯身跪地,说道: 「师父切莫如此说,宗门之中能者众多,就算宗门中人不行,还可以去找长春谷的人,一定可以将师父治好!」 夏松木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丹裂非肉伤,乃是自身道基法则的崩塌,外力介入如同火上浇油,只会加速其瓦解。」 李争天面色怔怔,知道夏松木说的都是真的。 却仍然说道:「难道没有其它办法了麽?」 夏松木笑着摇了摇头,他能试的办法这十来年早就都试过了。 越试越严重。 夏松木拉起李争天说道:「生死有命,我已无意再去强求,随缘吧。」 「好徒儿,你如今已经是圣物护法,是始祖选定的人,未来无可限量。」 「之所以叫你进来,还是有事相求。」 李争天道:「师父切莫折煞我了,我哪能担当得起师父一个求字。师父想让我做什麽,照直说就是了,我一定完成师父所托。」 夏松木笑了笑,道:「元锋,你老实告诉我,十八年前,在宗门大比上有五个峰主看中了你。」 「选了我做你的师父,有没有后悔过?」 李争天认真答到:「师父是正直宽容,心地软和的人,也是一个良师,悉心照料每一个弟子。」 「这些年来或许遇到过一些不如意,但与师父给我的相比,其它的不值一提。」 见李争天这麽说,夏松木的眉眼微微动容,双眼微微泛红,看来深受感动。 夏松木这时又说道:「元锋,我已是行将就木之人,不知道哪一天便会去了。」 「顺溪峰我已打算交给你大师兄沈清源打理,你觉得你大师兄沈清源是什麽样的人?」 李争天闻言,不知道师父是想说什麽,便垂下视线说道:「不敢妄议。」 夏松木盘坐在金莲台上,看着李争天,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其实还是记恨他和井砚那天想要将你赶出宗门,逼得你不得不拿出无常令那次。」 他接着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怪他了。」 「你大师兄虽然有时候爱计较了些,实际还是个好人的。」 李争天听夏松木这麽说,眉头微微皱了皱。 看来,师父那天特意去查了发生了什麽事,知道沈清源做了什麽。 如果当时李争天没有无常令,落到了那个田地上。 轻则会被井砚等人当众奚落,重则可能真就被废了修为,赶出宗门。 这些师父不管,也没有惩罚沈清源拿着鸡毛当令箭,反而来劝李争天不要记恨大师兄。 他很想反驳,但又担心师父身体,便压下了心底烦躁。 只是沉默不语。 夏松木仔细端详李争天神色,见他沉默不语,一时也有些讷讷,说道: 「你是不是又觉得我在偏帮你大师兄?师父让你不高兴了?」 第405章 兄友弟恭 李争天忙道:「元锋不敢。」 夏松木细细看着李争天的神色,半晌吐出两个字,说道:「难啊。」 「修仙看似高高在上,可是若修不到极致,就仍逃不过生老病死。」 「我在这世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女儿。」 「沈清源是我给她她选的依靠。」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元锋,我没办法啊。道侣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沈清源答应过我,要护我女儿一世的。」 「如果你记恨沈清源,那我的女儿岂不也为你所不喜?」 夏松木说的话,没一句是李争天认同的。 李争天一听夏松木这麽说,便知道他是钻牛角尖了。 选择沈清源作为夏清语的道侣,或许是夏松木认为自己做过的最重要的决策之一。 他可能真觉得沈清源是优秀的人才,但李争天却觉得,其实是师父不愿意相信自己错了。 但李争天对沈清源的看法绝不会变。 沈清源和井砚这两人做过的事,他一定记得清清楚楚。 但却不能在师父面前表现出来。 李争天有些后悔,刚刚那句「定完成师父所托」说得太早了。 李争天说道:「师父单独将我留下,要求我做的便是这件事麽?」 夏松木看着李争天,眸光中藏着隐隐的请求之意。 李争天也无意去改变师父的决定和想法,见状,便恭敬说道: 「师父,我相信以大师兄的资质,未来一定大有可为,也一定能守护好清语师姐。」 「我也一定会尽力保护好清语师姐。」 夏松木闻言,虽觉得李争天的态度还是有些模棱两可,但也算是有所承诺了,便松了口气。 说道:「这麽说,你和你大师兄算是和好了?」 和好是两个人的事情,那沈清源置身事外,单将李争天拎进来说一顿,算什麽和好。 但李争天知道这时候和师父争执没有意义,况且他本来也没心思再去计较之前沈清源的事情。 便当即信誓旦旦道:「当然。」 夏松木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又拉着李争天唠叨了不少,也细细叮嘱了不少。 训育李争天虽然有了圣物护法之位,也不要太过招摇。 而他训练的那支护卫军也一定要以守护宗门为宗旨等等。 李争天一直耐心听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却是夏清语与沈清源走了进来。 夏清语不看李争天,只道:「爹,你该休息了。」 而那沈清源则在一边阴阴地盯着李争天看,嘴角勾着一抹忌恨的弧度。 沈清源酸溜溜地说道:「师弟真是好福气,原来竟是始祖选中的人,如今眼睛也恢复了,自然更得师父器重了。」 夏松木忙道:「我单独交代元锋,是为了劝导元锋不要记恨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往后,你和元锋两师兄弟还是要和和气气地,我才放心。」 沈清源闻言一怔,面上狐疑一闪而过,便立即摆出感恩戴德的神色,哽咽道: 「师父,您的话我一定谨记在心。」 「也希望师弟不要记恨我,之前都怪我行事潦草,才惹得师弟生气。」 沈清源说着,竟转头朝李争天鞠躬道歉。 李争天冷眼瞧着沈清源的做派,而后也摆出愧疚自责的模样,说道: 「师兄说的哪里话,我哪敢生师兄的气,师兄掌管顺溪峰的事务,日理万机,偶尔失误在所难免,我早就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李争天说完,也对着沈清源鞠了个大躬。 一旁夏清语终于转头瞧了李争天一眼,嘴角抽了抽。 而夏松木见两人如此兄友弟恭,顿时大为喜悦。 竟说道:「元锋眼睛被治好了,你们兄弟二人也和好了,这麽好的事情今日竟发生了两件,太让人高兴了。」 又拉着几人叙话了一阵。 直到夏清语担心夏松木身体,一直在旁催促,夏松木方才放人。 待李争天和沈清源走出大殿,两人的脸色便皆是一变。 沈清源似笑非笑说道: 「师弟也是威风起来了,竟摇身一变成了圣物护法,我还没向师弟你道声恭贺呢。」 李争天淡淡道:「你现在恭贺也来得及。」 沈清源却并不真的恭贺,冷笑了一声便扬长而去。 李争天眯眼看着沈清源的背影,心道这大师兄这几年掌管顺溪峰以后,越发令人讨厌了。 他继续往前走去,见到了元真与丘玲儿等人。 几人虽因夏松木的事情而面容憔悴担忧,但还是为李争天眼睛恢复了的事情感到高兴。 李争天一看,丘玲儿竟已经有了筑基后期修为。 这意味着她即将兑现诺言,与元真结为道侣了。 但眼下发生了师父这事,可能这结为道侣的事还得继续再拖一拖。 几人再叙了一阵话,李争天便御剑朝自己所在的洞府飞去。 随着长剑的前进,不知怎麽地,李争天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虽离自己的洞府还有大老远,李争天耳边却听仿佛幻听似的,听到了大青牛阿哞的惨叫声。 李争天心中猛地一沉。 立即加快速度朝阿哞的所在飞了过去。 一待见到自己的洞府所在,李争天便觉一颗心坠到了谷底。 任他在山上布置了那麽多的阵法也没有用。 他的洞府所在的那座山的山峰已经被拍扁了下去。 山尖已经消失了,他的那间小破宅子也不见了。 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破坏的那个人还在不在。 李争天面无血色,立即朝山头冲了过去。 他现在头脑一片空白,只想知道阿哞是不是还活着。 待李争天疯了一般冲过去,施术挪开那些沉重的物体之后。 终于寻见了阿哞的身体。 阿哞四肢散了架,脖子也断了一半,身下铺满了鲜血,将那些废瓦砾染成了一片血红。 但它还一息尚存。 李争天立即抖着手,将丹药直接通过断裂了一半的脖子往他身体里塞。 大青牛还能说话,断断续续地说道:「还好……主……人和……喀……拉都不在。」 李争天捂着大青牛的嘴,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他的面目都有些狰狞。 第406章 誓报此仇 李争天恶狠狠地说道:「先不要说话,还有救,你先别说话!」 这时,远处又遥遥飞来几个人影,却是丘玲儿等人。 原来顺溪峰布置了大阵,如果顺溪峰中弟子的洞府受到攻击,他那儿也会有所察觉。 他本来还在休息,而后察觉到不对以后,便立即让丘玲儿等人赶了过来。 丘玲儿等人悬在半空中,见到了这一幕,顿时也是惊得面色发白。 纷纷围上来查看情况。 好在兰茵对治疗灵兽有所研究。 便立即接手帮助李争天。 李争天虽然自己算得上是久病成医,但治疗兽类到底没有兰茵拿手。 便给兰茵打下手,看着兰茵手上沾满了血,用长针将阿哞断了一半的脖子慢慢缝了回去。 阿哞痛得四肢乱颤,李争天只一声不吭地抱着大青牛的四肢,不让它挣扎。 场面十分惨烈。 但好在大青牛救回来了。 大青牛呼吸平稳,昏了过去。 李争天面色平静,身上却散发着恶煞一般的气息。 众人知道阿哞对他有多重要,这时也不敢多说什麽。 只是无言地环顾四周。 他们曾在此把酒言欢,共赏明月。 如今这里却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良久,元真问道:「是谁干的?」 李争天的洞府周围都布满了大阵,寻常他们御剑经过次都要避让开。 否则有坠落的风险。 而那个毁去李争天洞府的人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在不惊动山下阵法以及夏松木布下的大阵的情况下。 无声无息地就直接毁坏了李争天的洞府,而且没有留下丝毫可以被追踪的痕迹。 这人的修为起码在金丹中期以上,甚至金丹后期以上。 想到此,元真几人的面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这麽强的实力,除了宗主和十大峰主之一,宗门中还有谁能做到? 那这人会是宗主和十大峰主之中的谁? 不论是谁,李争天的处境都非常危险。 这次所幸李争天不在此处,毁去的只是李争天的洞府,伤害的是阿哞。 下一次,伤害大概就落在李争天身上了。 几人不难猜出,那人之所以会这麽做,很可能就是为了得到李争天身上的那块无常令。 李争天保留这块无常令,究竟是好是坏? 这时,李争天望着大青牛阿哞的模样,见它确实是脱离了生命危险。 方才起身,对元真等人拱手说道:「多谢诸位师兄师姐,多谢兰茵师姐。」 「若不是兰茵师姐,阿哞怕是……」 兰茵连忙拦住李争天,说道:「师弟你怎麽受伤后,就变得如此客气了。」 「这有什麽好谢的,我只庆幸咱们来得及时。」 元真又道:「这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一时半会没法住人,我那不错,防御也还算坚固,你去我那儿吧。」 元真的洞府防御再好,也不见得比李争天自己设置的阵法好。 元真自己明白这一点。 但尽管如此,他在明知李争天已经被盯上,自己可能被牵累的情况下,还愿意主动让李争天与他一起。 这份情意不能不让李争天动容。 但李争天坚决拒绝了。 他决不能忍受元真师兄或任何其他关心他的人,因为他李争天而置身危险之中。 李争天拒绝后又道:「师父那边还需要你们,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几人闻言,见李争天身上煞气仍未消退,面色也十分难看。 知道他需要独处一阵,虽然还在担心李争天的处境,也只好先行告辞。 待众人走后,李争天便立即到山腰砍了些树木。 搭了一个小平台后,施术将还在昏迷的大青牛挪了进去。 他看着这被毁得一塌糊涂的洞府,僵滞的大脑重新开始转动。 他想起之前在去青松殿前遇到的枯蝉长老。 当时的枯蝉长老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看。 那时他就应该警醒的。 枯蝉大概是猜到李争天的眼睛是被岩蜥族治好的。 所以他旧恨浮上心头,便立即来了李争天的洞府寻找喀拉,没有找到喀拉。 他便乾脆一掌将李争天的洞府毁去了。 他以为李争天不知道是他枯蝉乾的。 如果他早点警醒,如果他早点回来。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用脚碾碎了地上的一块坚硬的石头。 管这枯蝉长老是不是有金丹后期以上的修为。 只要给他逮到机会,他李争天就一定要杀了这枯蝉。 誓报此仇。 带着这一身的煞气,李争天环顾四周,估量着自己的损失。 他打理收拾了这麽多年的院子没有了。 种下的瓜果蔬菜没有了。 最重要的是那口井,井中的星辰果不知道还在不在。 那颗星辰果是他最重要的宝贝之一。 李争天估算了一下那口井的大概位置。 几脚便将井上堆积着的厚重砖石给统统踢飞了出去。 露出了下面的水井。 水井也已经塌了。 李争天继续往里扒拉,终于在极深处找到了那颗星辰果。 星辰果还在,芽长长了一些,李争天当初在星辰果上留下的那个牙印还在。 李争天松了口气,将星辰果泡在水里装进了储物戒。 又回头看了一眼大青牛的情况以后,开始着手收拾这洞府。 今天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李争天一边收拾这洞府一边暗自琢磨。 他本来以为自己在山上布置的这些阵法,算得上万无一失了。 却万万没料到,遇上了枯蝉这种金丹后期级别的对手。 之前布置的那阵法,在这枯蝉的面前根本不够看。 难保这枯蝉有一天再杀个回马枪。 或者是对李争天打算组建的护卫军动手。 李争天必须得想出更厉害的办法,防备住那藏在暗中,随时可能给他致命一击的枯蝉长老。 以及藏在暗处的其他高手。 无常令的存在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虽然所有人都不敢在明面上对他下杀手,但一定会在暗处对他觊觎。 也许当初力挺他成为圣物护法的那五个峰主中,都有对他图谋不轨之人。 李争天的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决不能像从前那样凭一身实力就敢暗暗和那些强者叫板。 他目前所能依靠的只有阵法和那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的无常令。 第407章 我意已决 如果把李争天比喻成一叶小舟,那他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他这孤舟竟行至了滚滚咆哮着的浪涛中。 随时都有翻覆且再无法浮出水面的危险。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争天继续沉思。 除了枯蝉长老这个人,其它的危险看上去都是无常令导致的。 也许他真该把无常令交出去。 可那样的话,他也会失去无常令给他带来的保护。 这就是说,不到万不得已李争天不想使用无常令。 可要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李争天却能用无常令单挑所有人。 他确定,只要他当真狠下心来使用无常令,便是宗主也只能顺服于他。 这样一块令牌,李争天怎麽可能甘心就这麽交出去? 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一场博弈。 怎麽在彻底亮出土石奇军之前,保护好自己和阿哞,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 李争天简单收拾一番以后,面无表情地回到了阿哞的身边。 他看着气若游丝的阿哞,心中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那个噬元吞灵书中的功法教给阿哞。 大约是他的意图太强烈,他的思绪竟被星烬听到了。 星烬立马出声阻止道: 「不可,若让阿哞学会了噬元吞灵法,它很有可能会变得残忍嗜杀,成为妖兽。」 李争天不语,等了好一会儿才在脑中对星烬回答道:「我意已决。」 天道决定了他不能修炼噬元吞灵诀,但没说阿哞也不能学。 而星烬的阻拦不仅没有起到阻拦的效果。 反而给了他一个信号:阿哞作为灵兽,确实是可以修习这噬元吞灵诀的。 怕什麽阿哞变成妖兽,怕什麽它会变得残忍嗜杀。 再不教给阿哞一些自保的手段,它都快死了。 见李争天说得如此坚决,星烬便知道再劝也没有用了。 他只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变成什麽样,竟当真由着李争天了。 …… 凌霄殿内。 顾寒庭朝晏旋问道:「那李争天的眼睛好了?」 晏旋忙道:「是。」 「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没告诉我?」顾寒庭有些不高兴。 「回宗主,属下正想禀报此事,李争天不光眼睛好了,施展起术法来也比从前稍微厉害了些?」 「厉害了多少?」顾寒庭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 晏旋摇了摇头,道:「不足从前的十分之一。」 顾寒庭脸色重新沉了下去。 晏旋又说道:「禀宗主,还有一事。李争天去看望夏松木时,他的洞府不知被谁毁去了。」 「那人实力很强,直接越过顺溪峰的大阵,一击将那洞府击毁,而后便没了踪影。」 「属下和之前一样,无法查出究竟是谁,只知道这人实力定在金丹后期之上。」 顾寒庭皱了皱眉,道:「李争天和那块无常令没事?」 「禀宗主,李争天当时不在洞府之中。」 顾寒庭不由道:「奇怪,李争天又不在,这人为何要对李争天的洞府动手?」 「难道他不是为了抢夺无常令?那是为了什麽?」 晏旋答道:「像是为了泄愤。」 顾寒庭问道:「李争天和哪个峰主有仇麽?」 晏旋摇了摇头说道:「李争天在宗门中得罪了不少人,但不曾开罪过哪个高层。」 顾寒庭皱了皱眉,沉吟后说道:「那这峰主,为何要毁了李争天的洞府?」 晏旋道:「可能不是峰主,有可能是其他人。」 顾寒庭道:「胡说,难道这宗门中竟还有这等高手存在,我却毫不知情?不可能。」 顾寒庭皱眉道:「应该就是李争天曾经得罪过哪位峰主,却被你忽略了。」 晏旋道:「也确有可能是属下失职,未曾察觉。」 顾寒庭不悦道:「那你以后可得盯紧点,别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晏旋恭敬答道:「是。」 这时,顾寒庭又看着晏旋,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把执法堂管理得很好。」 这话听上去是在夸晏旋,实际上可能是嫌晏旋手伸得太长了。 晏旋一惊,忙伏地称罪,说道:「请宗主恕罪,属下也是为了更好办事,才不得不将执法堂操控在手中。」 顾寒庭笑道:「你快起来,我又没有怪你。」 「而且我说过了,只要你好好办事,迟早让你坐上峰主之位。」 晏旋立即喜不自胜,高声道:「谢宗主。」 …… 距离去杂役总司要人只剩小半个月的时间。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李争天几乎每天都去青松殿探望一番。 有时候见得到夏松木,有时候见不到。 其馀时候,李争天则在思考怎麽将护卫军训练的场地提前安排好。 而李争天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李争天胆子一向大。 这回,他打算把护卫军弄到无常山去。 无常山本身危险重重,但他如今对阵法掌握得比较深入了。 知道无常山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其蕴藏了许多奇特的阵法。 而他有把握研究出如何避开这些阵法的方法。 到时候只要经过他的指导,那些杂役弟子应该就能知道如何避开山中危险。 但又知道如何运用那些阵法进行练习。 这样,无常山就会变成一个天然的极佳的训练场地。 那些危险能将护卫军们训练得更加机敏。 而无常山中对灵气的压制相当于时时让护卫军处于一种负重训练的状态。 而当护卫军们实在需要灵气的时候,李争天可以为护卫军们提供星辰果泡过的井水。 最重要的是,无常山大丶隐蔽的场所极多。 护卫军们熟悉地形后,遇到危险了也能快速找到地方藏起来。 只是这样做的话,有可能会打扰到无常山的山灵,也就是始祖的虚影。 但李争天有种直觉,始祖就算真被打扰到了。 也不会因他把无常山拿来做训练场地而生气。 与之相反,始祖的存在反而是一种震慑。 即使有人想对李争天的护卫军动手,首先也得掂量掂量这无常山是谁的地盘。 这是始祖虚影的地盘。 敢在始祖虚影的地盘对李争天护卫军动手,李争天不信动手的这人不会心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408章 这哪使得 取得无常山的使用权,需要得到护山长老的审批以及长老会的同意。 在心中计划了一番后,李争天便将仍需治疗的大青牛装进了紫金葫芦。 紫金葫芦的内部空间十分安稳,并不会影响大青牛伤势的恢复。 接着,李争天带着紫金葫芦,大摇大摆地朝长老会所在的执枢殿飞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对现在的李争天来说,他越高调,反而越安全。 躲躲藏藏地,反而更引人注意。 飞剑运行得十分平稳,李争天用了两个时辰方才赶到执枢殿。 执枢殿的这些老头既是事儿精,又是人精。 平日里也没什麽事干,远远地就把只来过一次的李争天给认出来。 立即齐刷刷地抢在李争天落地前边聚齐在大殿门口,各个满脸笑意。 一等李争天落地,便抢着和李争天打招呼。 李争天扫了众人一眼,都是一些没有话事权的小长老。 也对,真正有些实权的长老差不多都还在观察形势,不会像这些长老一样急着逢迎。 李争天笑嘻嘻地和这些长老拱手抱拳,虚与委蛇了一番。 便朝里面走去,刚想找个人问问那护山长老的所在。 便立即有人主动上前来,给李争天带路。 李争天挑了挑眉,便笑嘻嘻地跟着这人往里走。 往上走了三层,途中经过了上百个不知道有什麽作用的职能部门。 终于到了护山长老的办公所在。 李争天一现身,护山长老便立即上前来,明显是认出李争天来了。 两人互相行礼后,长老说道:「不知护法大驾光临,甄某有失远迎。」 这长老皮肤白皙嫩滑,眼神油滑,虽然笑得亲热,却令李争天见之生厌。 李争天笑眯眯道:「是我不打一声招呼就来,唐突了。」 长老要招呼李争天坐下,李争天却道:「不麻烦长老,我今日来此是想请长老批准一件事。」 护山长老闻言眼珠子一转,想起这圣物护法上次来,就是为了把对那个闻亦瑶的调令打回去,还要把一个外门长老升为了内门长老。 当时这圣物护法来势汹汹,气势强大。 殿主被这天降的圣物护法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稀里糊涂之下,这圣物护法当时提的两个要求,殿主竟全允了。 那事没少给执法殿添麻烦。 如今这圣物护法又是一来就开口要他批准什麽事,也不知又是什麽麻烦。 这长老道: 「哎呀,护法这是说的哪里话!太见外了,你的事,是大事!快快请坐,一定要坐下慢慢说。」 李争天笑眯眯地说道:「长老既然这麽说,那我就不见外,照直说了。我想申请无常山的专属使用权。」 护山长老听后,笑容一凝。 无常山是宗门禁山,寻常弟子连随意进出都不行。 但这位是圣物护法。 太虚宗地域那麽大,禁山那麽多。 而无常山不过是其中普通的一座,里面没什麽珍贵的稀罕物,还很危险。 虽说前段时间因为这圣物护法说始祖虚影在无常山,导致宗主和几大峰主带人进去找过一圈。 让无常山热闹了一段时间。 不过那几位大人物在无常山一无所获。 没多久无常山的热度就下去了,又成了一座普普通通的禁山。 这圣物护法要是真想要获得无常山的专属使用权,也不是不行。 但护山长老却并没有立即答应,他捋了捋胡须,说道: 「宗主之前有交代过,始祖那位远古大能的虚影可能在山上,让我们多加保护无常山,所以这事不好办。」 护山长老胡说的,宗主压根没提这事。 倒是有峰主对护山长老交代过让他好生看护无常山。 但峰主的交代对普通弟子有用,对李争天这手持无常令的圣物护法产生不了多大的约束。 李争天闻言,说道:「如此,我只好先去问问宗主的意见。」 护山长老却又阻止李争天道:「那倒也不用。」 李争天便又看向护山长老,这长老接着说道: 「这样吧,你先去问问长老会其他人的意见,看他们怎麽说,我一个人担不了这责任啊。」 「可是,程序上是您首先得答应了,我再去请求长老会的答应啊。」李争天说道。 护山长老道:「是这样的,不过这事太大,我不敢答应。」 「你还是先问问其他长老的意见,要是他们答应了,我肯定也不会阻拦你。」 李争天闻言,闭嘴稍稍思量了一下。 既不要他去见宗主,怕把事情闹大,却又不答应他。 李争天已经预料得到,到时候他去问其他长老,其他长老肯定又让他再回来问,周而复始没个尽头。 而之所以会这样,李争天已经大概猜到原因了。 大约这护山长老是为了向李争天要些好处。 修仙界的人虽然都各有神通,但是修仙的人也是人。 人都差不多,总是要想方设法给自己谋些利益的。 不能给他一些实在的好处,便是李争天身为圣物护法也得吃闭门羹。 李争天心情有些不好,但笑容不改,已经决定同流合污。 没办法,这种事他改变不了,而且他想把这事办成。 李争天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储物袋,放在护山长老面前的桌上,说道: 「甄长老所言极是,只是我对这里不熟悉,这里的部门又多。」 「我去问的话,怕不小心乱闯进一些机要所在,还是烦请长老帮我去问。」 说着,李争天便将储物袋朝护山长老面前推了过去。 护山长老眼神一闪,本来以为还要费些功夫,让这护法来回折腾几番他才会懂事。 但他没想到这位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又瘦弱苍白的年轻护法这麽有眼力见。 李争天继续道:「这里有十万灵石是给长老的,数目微薄了些,权当是我给长老的辛苦费了。」 这里面的自然是十万下品灵石,但对一个护山长老来说,也算是小有所得了。 毕竟护山长老这职位是个闲差,一年收入也差不多才十万灵石而已。 而他要为李争天办的这件事情,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护山长老眼神朝储物袋一瞥。 极力压抑住喜色,说道:「这哪使得。」 一边说着,却又一边要把储物袋往怀里塞。 「诶,」李争天却立即又按住护山长老牢牢抓着储物袋的手。 护山长老的脸色顿时一变。 第409章 名目不对 李争天笑道:「长老不忙,这里面可不止十万灵石,实际上一共一百一十万灵石。」 「十万是给您的,另外一百万由您帮我分给其他长老,就当是我请各位喝个茶。」 「至于该请谁,请多少,由您来定,我只要拿到我的那纸批准令就行。」 李争天之前没主动干过这种用钱打点关系的事,没经验。 按他的猜测来,他是应该一个一个去打点的。 但他没这闲心,反正他灵石还多,宁愿多给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让这护山长老多拿点克扣,多占点便宜,只要他能把这事全部帮李争天办好。 李争天说完,掀着眼皮去瞧那护山长老,他不确定这些灵石够不够,不够他再加点。 看这护山长老的脸都兴奋得涨红了,应该是够了。 看来长老们的灵石收入并不是很高。 护山长老这时一脸喜色,暗想: 他想错了,这圣物护法今儿个不是来给他们添麻烦的,是来给他们送财的啊! 看样子,虽然这圣物护法虽然穿得简单朴素,但身家绝对不低。 他带着心照不宣的神情,竟也不再做那些官样文章了,直接说道: 「好说好说,护法且好好坐着,你等我的好消息就成,我让人给您看茶。」 李争天拱手笑道:「那就有劳长老了。」 护山长老走后,真有仆役给李争天端上了一杯「云顶悟道芽」。 这是好茶,三百年一发芽,发芽了便取了嫩尖儿制成,对宁心静气很有好处。 看来长老们虽然灵石收入低,但吃穿都是高规制的。 待李争天将茶吸溜完以后,护山长老就带着批准令回来了。 护山长老真心实意地笑道:「护法大人,幸不辱命,您这事我给您办成了。」 「批准令您收好,盖了章了,也已经入档了,往后谁都不能否认,只有您有无常山的使用权。」 「不过这一纸批准令期限只有三年,不过没关系,您到时候接着来续就行。」 三年后还要来续?也就是说每隔三年要来送一次钱。 李争天顿时觉得亏了。 他不知道他那支护卫军得训练多久,按他的打算是至少二十年起步的。 因为他推测自己身体全好,大概得至少二十年。 在这二十年里,能保护卫军的只有无常山的阵法和始祖的威名,而不是他李争天的身手。 算了,三年就三年吧,换算下来大概七丶八百万灵石。 也就是大概七丶八十块上品灵石,相当于使用两次传输阵,这在李争天的承受范围之内。 李争天皮笑肉不笑地接过批准令,又问道: 「我拿了无常山使用权的这事能不能暂时先保密?」 护山长老一愣,立即讨好这财神爷说道:「您放心,谁来我都不说。」 但是他管不住其他长老不说。 李争天笑了笑,又和这长老寒暄了几句。 长老将他送到执枢殿外以后,李争天便不慌不忙地踩上飞剑。 拿着这张批准令扬长而去。 护山长老看着李争天离去的背影,笑容慢慢从热切转为不屑。 虽然李争天是圣物护法,而且给他送了一大笔钱。 但是他心里却并没有因此对李争天多哪怕一分的尊重。 他没记错的话,这弟子之前是五灵根。 竟走了什麽捅破了天的大运,竟得了始祖的赏赐,好像是什麽无常令。 这五灵根就靠着始祖的一次赏赐,就想翻身做了他们的主。 呸。 …… 李争天行至半途,莫名打了个寒颤。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带大青牛去杏林堂复查伤势丶修补洞府丶去购买一些武器丶修炼…… 他加快了速度,继续朝远处飞去。 这回他要去的地方是战备司。 去战备司领取组建护卫军的贴补。 这贴补是按内门弟子的规制发放的。 李争天心里已经做好了可能又要被狠狠刁难一番的准备。 不过当真身处其境以后,李争天还是被气得够呛。 执事笑眯眯地说道:「护法,你这名目不对,不能叫护法军贴补,得叫「杂役后备军」。」 李争天闻言便要改文书上的名目,执事的眼睛盯着李争天的手。 这文书只能改一次,李争天这次改了,要再换就得很麻烦。 李争天正要改,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问道:「改了杂役后备军的名字,领取资源的规制怎麽算。」 执事面色不改:「当然是按杂役后备军的规制算。」 「杂役后备军的规制怎麽算?」 执事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说道:「护法大人这都不知道麽?」 李争天见他这副神色,便知道有猫腻了。 李争天将刻笔一扔,捡起一旁的规制玉简一看。 很快便找到一条把很简单的意思写得十分复杂的文字。 这文字就连李争天都看了许久都看不明白。 执事见李争天皱起了眉头找了半天,终于说道: 「按杂役弟子的资源规制供给。」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放下玉简,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本来是要领取的是内门弟子同等的资源供给。」 「按你说的改了以后,我就只能按杂役弟子的供给给我的护卫军领取资源了?」 执事嘴唇半晌说道:「这不是正常的嘛,护法你就按我说的填嘛,别让我难做。」 李争天奇道:「我这是宗主批准的文书,上面有宗主亲手画下的法术印记。」 「你照做就行,完全不违反任何宗门规制。」 「你怎麽就难做了呢?」 执事嘴唇动了动,半晌沉下脸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做就是了。」 说完,这执事一把抢过李争天手里的文书,在上面盖了个法术印章。 李争天默不作声看着这执事把文书盖上印章。 而后这执事盖完印章,就将文书随手一扔,丢到了李争天身前。 李争天恨不得把这执事的脖子给拧了。 转头一瞧,周围人都在偷偷往这边瞧,一边偷笑。 不,是正大光明地瞧,正大光明地笑。 他们并不害怕李争天圣物护法的身份。 对他们来说,他们并不了解什麽无常令,不知道那无常令的可怕之处。 只觉得李争天是个连他们都打不过的废物五灵根。 凭什麽当这个圣物护法?就算是始祖的选择也不行。 还想招收一批和他一样的废物杂役弟子做什麽护卫军?可笑。 第410章 先备嫁衣 所以他们就笑了。 他们丝毫不觉得李争天能把他们怎麽样,尤其是他们有这麽多人。 这麽多人一起嘲笑李争天,难道他能一个个来找他们算帐? 李争天抓着这文书,手撑在台面上,默默忍了一会儿,想把刚刚被勾起的这股火忍下去。 本来是要忍下去了,忍着忍着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这个战备司好像归厚土峰峰主石岳管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人这麽做,是他们自己要这样做,还是得了石岳的授意? 李争天记得石岳当时也是很支持他组建这支护卫军的啊,怎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呢。 不行,他得问一问。 正好他之前在顺溪峰上的时候,已经与石岳触碰过玉牌,可以以玉牌进行相互联系。 李争天便当着这执事以及这众多正副管事的面掐亮了玉牌。 玉牌亮了,石岳的声音犹疑地传来,问道:「元锋?你找我何事?」 一听到石岳峰主的声音,执事和诸多还在偷笑的管事面色顿时微微一变。 执事脸上流露出紧张,竟朝李争天不停打手势,示意他赶快掐灭玉牌。 李争天哪会听他的,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这执事一眼。 而后继续专注和石岳峰主的对话。 李争天也不拐弯抹角,他相信石岳峰主一定也是个直爽的人。 于是李争天直接说道:「峰主,我今日去战备司领取护卫军的资源,一直被这里的执事刁难。」 闻言,执事面色大变,立即从凳子上起身,朝李争天不断鞠躬作揖,想让李争天别再说下去了。 而那些管事的面色也改了。 他们是不怕李争天找他们算帐。 但他们没说不怕峰主啊。 这圣物护法要告状去找司主啊。 竟直接找峰主告状,这么小一件事,被直接捅到峰主那里,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峰主被这种小事打扰,不需要他亲自一个个来找他们算帐。 峰主只需要一个眼神,他们就全都完了。 李争天刚刚那句话就已经使众人色变了。 而他下一句话则更是吓人,令那执事腿一软,直接趴到地上去了。 李争天朝石岳峰主问道:「是你指使的吗?」 李争天这问得也太过直接了,直接得让人简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玉牌另一头的石岳峰主顿时瞠目结舌,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啼笑皆非地说道: 「你这小子!胡说什麽?我怎麽会指使这群该死的混球做这种事?」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对了,那一直刁难我的执事就在旁边,你要不要跟他说点什麽?」 石岳峰主没有回答。 而李争天已经将玉牌朝那执事递了过去。 那执事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接过玉牌,才喊了一句:「峰主……」 石岳暴怒的声音便立即从玉牌的另一端传了过来:「现在丶即刻,去找司主,收拾东西,给我滚!」 那执事手一抖,差点拿不稳玉牌。 李争天好心提醒道:「倘有损毁,照价三倍偿之。」 那执事抓稳了玉牌,哆哆嗦嗦地递还给了李争天。 李争天接过玉牌,朝四周扫视了一眼。 周围之前还在嘲笑李争天的那些管事全都面色惨白,没一个敢和李争天对视。 李争天见这群人怕成这样,便没继续在石岳峰主那儿煽风点火了。 总归这些人并不能影响到他什麽。 最后,李争天终于变回了那个体面规矩的圣物护法。 和玉牌那头的石岳峰主规规矩矩地道了谢以后。 也不管玉牌那头的石岳峰主脸涨得通红,便直接掐灭了玉牌。 石岳峰主瞪着那被掐灭了的玉牌,半天都没找回神。 其实他确实曾故意暗示过下面的人这圣物护法的地位是勉强才得来的。 就是想看看李争天的笑话。 没想到下面的人虽然领会了他的意思,但李争天竟直接找到了他,问出了这麽一番多少有点不敬却又令他无以言对的问题。 这多少给了他一个信号:这李争天看着规矩,实际上要是闹起来是一点体面也不会留的。 石岳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只觉一阵头大。 急忙又朝身边的人吩咐了下去,让战备司的其他分部也千万别再给李争天使绊子了。 这边,后来的这个执事就好说话多了,全程乖乖地帮李争天把事情办了。 这回,除了李争天自己确实不太明白的一些流程需要指点以外。 李争天指东,这执事是基本不敢打西了。 办完了文书,就得去领资源。 李争天玉牌一直拿在手里,随时状似无意般地亮出来。 颇有种狐假虎威,得意张狂的小人形状。 他也真有可能随时再掐亮玉牌,与石岳峰主进行通联。 因为他发现——这招确实有用。 但其他人早得了指令,哪还敢再招惹李争天。 只在心里一个个叫着冤: 之前让他们为难李争天明明是上面的意思,但出事了却完全是他们自己背锅。 李争天清点了一番数目:一共五十人份的护卫军军备已经备齐。 李争天特意多要了二十份。 这五十份军备没有短缺,没有以次充好。 全装在战备司专属的储物袋中,由新执事恭恭敬敬地交给了李争天。 李争天轻飘飘地盯了这一直大气都不敢喘的执事一眼,让这执事又吓得屏住了呼吸。 方才慢慢将储物袋接了过去。 李争天拿着这储物袋,一边走出战备司,一边在心中默默计较: 以后得培养出一个人来,专门给他干这些跑腿的事情。 …… 枯蝉长老从未相信过任何人,也从没有和人交过心。 这个人坏透了,恶到了骨子里。 张起心知肚明。 但他却自作聪明,选择了这麽个人作为抵抗宗主的筹码。 张起后来只觉得才离虎穴,又入龙潭。 但今日,枯蝉似乎对他好了许多。 真的如从前他承诺的那样,教他炼丹,并传给他一套名叫《嫁衣仙引》的术法。 枯蝉长老说道:「『欲成仙神,先备嫁衣』,这部功法是我暗中实力如此超绝的原因所在。」 枯蝉长老说完,随手一指,他们身旁一条宽广的河流瞬间被烧乾。 露出河床上鼓凸着眼睛的河鱼尸体。 第411章 他太害怕 过了许久,上游的水才重新流下来,填补了被烧乾的这一大段河床。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厉害!张起看得口水直咽。 枯蝉长老继续说道:「你这麽长时间来还算听话,所以我可以把修炼这功法的坏处也告诉你。」 「这是一个邪功,是禁术!修炼这功法以后,你会逐渐丧失七情六欲,你会经受无比的痛苦,它会剥夺你的意志,还会燃烧你的气血丶甚至寿元。」 「可就算你承受住了这一切,你也不一定能成功修炼此法。」 「因为修炼此法靠的不仅仅是天资,还需要十倍的努力与机缘,除非你是天选之人,否则你无法驾驭这样的庞大造化。」 「不过这个功法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一旦开窍,修为增长进度就会一日千里,十分可怕。」 「因为,它可以引动地脉煞气,淬炼己身。引动星辰精华,洗刷灵根,甚至引动他人的修为丶气运为你做嫁衣。」 「依我看,它之所以被称为邪功,就是因为它太强,强到让庸才恐惧,让规则不容!」 枯蝉长老说完,冷冷看着张起,突然又说道:「算了。」 「你未必有这个福分,我还是等下一个更孝顺的人吧。」 「哎,想我枯蝉孑然一身,一身功法至今没有传人,也是可怜啊。」 张起的心绪随着枯蝉长老的讲述急遽起伏。 他这麽长时间以来的忍耐和曲意逢迎终于能得到回报了吗? 嫁衣仙引!这不就是他渴望已久的那种功法吗! 他不在乎吃苦,不怕失去七情六欲,也不怕冒险! 他生来就是为了要闯出一番天地,一番大业的。 而嫁衣仙引无疑能为他带来他想要的这一切,他要攫取,他要变强,他要强到让所有人畏惧。 然后,他就不用再被宗主控制,也不用被眼前这条老狗控制。 只要等他练成绝世功法,一定要让这个死老头跪在他面前,一次吃一千颗丶一万颗玉髓丸! 张起的呼吸急促,面色发红,但却又迟迟没有接茬。 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可信,里面一定有阴谋。这条老狗没有这麽好心。 枯蝉长老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看到张起脸上的剧烈挣扎。 他不由得歪嘴冷笑,好整以暇地观察着这所谓单灵根的表现。 他不怕张起不答应。 因为如果他不答应,他有的是手段逼他答应。 说这麽多,只是为了故意看看这张起的反应而已。 这小子的反应不错。 可以让他在日后孤寂时想起,慢慢回味,乐不可支。 终于,张起下定了决心,决定答应修炼此功。 和张起分开后,枯蝉回到小屋,想着张起的表情,笑得肩膀高耸。 那乌鸦飞出来,说道:「你太坏了,让他主动修炼嫁衣仙引,方便你日后把他做成人丹。」 枯蝉收起笑意,在椅子上坐下,说道:「哎。其实我虽然也笑他,但我也懂他。」 「懂他什麽?」乌鸦问道。 「懂他为什麽这麽蠢,要修炼我这个坏老头的功法。」 「为什麽?」乌鸦问道。 「因为他太害怕了,人的脑子如果被恐惧占据,就不通透了。」 「你和宗主,你们两个迟早被报应。」乌鸦说道。 枯蝉长老耸了耸肩膀,他已经活了一千多岁了,往后活的每一天都是赚,怕什麽报应呢。 而且,他什麽苦没吃过。 还有什麽报应能让他感到害怕呢。 枯蝉长老转头又想到:看来,这段时间有事情要做了,要盯着张起练功,没空管其它的。 只能暂且放过李争天那小子了。 …… 李争天往炼丹房走去,领取战备司批准的丹药数额。 这群人没怎麽为难李争天,甚至还算热切地,对从内门弟子一跃升为圣物护法的李争天道了恭贺。 李争天高兴地回了礼,每人发了个小小的灵石红包。 这群人顿时更勤快了,很快就收拾好了李争天组建护卫军需要预备的丹药。 李争天在这边清点丹药的时候,耳朵尖听到有弟子在偷偷议论: 「枯蝉长老要这些药物做什麽?好吓人啊。」 「不该你问的事情别多问,那是我们能该管的事情麽?仔细你的皮。」 吓人的药材?炼丹房的弟子什麽没见过。 连他们都觉得吓人的药材,会有多吓人? 李争天趁人不注意想溜过去看看,却被一个执事拉住。 这执事姓张,李争天之前就与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为人还算忠厚。 李争天在这位张执事的陪同下走出丹药房,问道: 「枯蝉长老不在麽?怎麽身为炼丹长老却不在炼丹房?他什麽时候回来?」 李争天从前经常来炼丹部询问兽元丹的事,也只是偶尔才碰到过枯蝉长老。 那时枯蝉总用阴阴的眼神盯着他。 那时候李争天只觉这枯蝉很不舒服,现在想来。 怪不得李争天觉得不舒服,因为那枯蝉就是想要要李争天命的那个幕后黑手。 这张执事明显不喜欢枯蝉长老,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就不自觉皱了皱。 张执事说道:「枯蝉长老是宗主的专供炼丹师,不受炼丹房制度约束。」 「只在有事要当面吩咐或者选取药材时过来,你有事找他?」 李争天道:「我师父修炼时,受了些伤,我听闻枯蝉长老的炼丹技术最好,想要从他那儿讨要些丹药给师父。」 张执事闻言,面有难色说道:「枯蝉长老如今身价高涨,他不再给宗主以外的其他人炼制丹药了。」 李争天闻言,半真半假道:「啊,那执事知道有什麽办法能弄到枯蝉长老炼制的丹药麽?」 张执事想了想才道:「护法大人需要什麽丹药?其它长老炼出来的丹药也很不错,为什麽非要用枯蝉长老炼的丹?」 李争天道:「他不是宗主的专供炼丹师麽?」 「宗主都这麽信赖他,我要是能弄到他炼的丹药,师父肯定也很高兴。」 张执事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争天道:「执事为何要露出这般为难的神色?放心,我不需要你帮我开这个口。」 「要不,你告诉我枯蝉长老的住处,我自去寻他讨些丹药。」 第412章 仆役通道 李争天要找枯蝉长老报仇,自然想对对手有更多的了解。 虽然他目前实力不够,肯定不会现在就下手,但可以提前规划一番。 张执事见李争天还不肯听劝,便似乎意有所指地说道: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我并非为难,只是觉得护法孝顺师父是好事,但有时候一心想要更好的,反而弄巧成拙。」 李争天闻言,暗想这执事一定是知道些什麽,却不方便透露。 但他仍然试图迂回劝阻。 看上去是出自好意。 但李争天却油盐不进,继续问道:「执事这说的是哪儿话,怎麽说什麽弄巧成拙?」 「执事还是将那枯蝉长老的地址告诉我吧。」 「放心,我见到枯蝉时,定不会让枯蝉长老知道是你把他的位置告诉我的。」 执事苦笑了一声,说道:「并非我不愿告诉你。」 「只是枯蝉长老一向独来独往,他的住处没人知晓在何处,便是他的炼丹房也没人知道在哪。」 李争天顿时有些惊讶,道:「这……怎麽这样,像是防着你们似的。」 张执事面露无奈之色,说道:「护法大人,枯蝉长老哪用得着防着我们,是我们地位卑下,不配知道长老的去处。」 「那你可就妄自菲薄了。」 李争天又道:「不过,听你刚才那麽说以后,我再一想,又觉得这枯蝉长老看着确实不像好人。」 「阴森森地,看谁都像憋着坏。」 张执事的眼神闪了闪。 李争天观察着执事的神色,假装不经意地道:「哎,丹药这种东西不能乱吃,我不敢给师父吃他炼的丹了。」 「也不知道他为何这麽受宗主器重。」 执事闻言,眼神再次闪烁,但他不接话了,只是恭恭敬敬把李争天送了出去。 李争天被送出丹药房以后,作势踩上飞剑离开了。 未几却又用仲凌给他的那张幻颜纱变了身形,飞了回来。 李争天如今身体受损,匿形术和龟息术使得不像从前那般利索。 怕被发现,就乾脆不用了。 好在还有仲凌给他的这张幻颜纱。 这幻颜纱佩戴上之后,不仅可以遮蔽本来的气息,还可以随意重新捏一张脸出来。 至于捏出一张什麽样的脸,就得看这修士自己的手艺了。 李争天手艺不错,把自己的五官捏成了一个青松殿一个仆役的模样。 不仔细看的话,几乎和那仆役的样貌一致,一般人无法察觉区别。 李争天换了身朴素的麻衣,回忆着记忆中那个仆役的姿态。 也做出一番谨小慎微的模样重新进了炼丹房。 刚开始李争天还有些担心,觉得自己手艺不精。 把这五官捏得太不精致了些,怕被人察觉到不对。 但众人都忙得很,怎麽可能会注意到一个在他们心中本来就面目模糊的仆役是不是真的。 李争天一进炼丹房,便直奔那处吓人的药材,想看看那到底是什麽东西。 他趁乱摸到了那药材上盖的石头盖子。 李争天仅仅用了一根手指,那沉重的石头盖子便被他勾开了。 一股奇怪的异味从石筐中散发出来,一闻到这味道,李争天便觉心头燥烦。 正想低头看个仔细,他却被一个内门弟子拦住。 这内门弟子揪着故意佝偻着腰的李争天,呵斥道:「你一个仆役,来炼丹房乱窜什麽?」 李争天夹着声音道:「我是来给夏峰主取药的。」 那内门弟子道:「那也要走仆役通道,这里是你这种身份能来的地方麽?真是找打,滚!」 这内门弟子作势要踹,李争天忙一闪躲过,退出了炼丹房。 他被那内门弟子平白一顿训斥,倒也懒得生气。 闻了那怪味后,李争天便对那所谓吓人的药材失去了兴趣,只想避远些。 本来打算就此打道回府,但他既用这幻颜纱改了面目,便起了顽心。 还想用这面目去到处逛逛,便果真试着去找那仆役通道。 却又不知道那所谓的仆役通道在什麽地方。 只能假装出风轻云淡的样子慢慢找,到了一处僻静处。 却被人拉住,回头一看,一个满头黑汗的杂役弟子拉住他说道: 「你来给你师父取药了?」 这人一看就是李争天所幻化的这仆役的熟识了。 幻颜纱只能改变容貌,不会改变声音。 李争天怕被看出破绽,不敢做声,只是点了点头。 那杂役弟子便拉着李争天从下面一个极窄小的位置走了进去。 这通道既窄小又散发着一股酸臭味道,昏黑脏乱,和老鼠洞有异曲同工之妙。 出了这通道,到了一处更宽阔的所在,但这里同样酸臭。 这酸臭味一个清洁术法就可以解决。 但这里的人却并没有这个能力施展,也没人来为他们施展。 上百个杂役弟子和仆役,不论男女都挤在一起,正在吭哧吭哧地处理药材,对这些药材进行初步加工。 他们现在在做的这些活计,繁琐又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 为了处理这些药材,这些杂役弟子虽然都已经有了炼气修为了,肉身比凡人强多了。 可手脚还是被药材泡得囊肿,皮肤大块大块地溃败。 而这些人仿佛不知疼痛,仿佛身后被人用鞭子时时抽着似的,手脚不停地忙活。 李争天视力如今和以前一样好,往众人身后看去。 便看到远处照不到一丝天光的小房间里的地上铺满了被褥。 估摸着这群人干完活就在那后面挤成一团睡了。 一眼扫去,这群人要麽萎靡不振,要麽看上去麻木冷漠,要麽眼神中透着凶狠。 李争天看着这景象。 只觉这群人永远都不会有出头之日。 他竟不知道太虚宗这种三品修仙宗门内还有这种地方。 而这处地方就在仙气飘飘的宗门的角落里。 李争天进入修仙界以后,虽然遇到很多危险,九死一生。 却运气极好,被分到了可以单独享有院子的灵药园。 又得了星烬给他的星辰果,他所种植的灵药不需要他太过照料。 也能长得比其他弟子的好得多,灵气也更足。 进了顺溪峰以后,师父虽然偏心了点,但也从未苛待过他。 给了他安心修炼的空间和机会,而且在他闯祸时也多有包容。 第413章 一张丹方 总之,他李争天遇到过极多危险。 但一路走来,并没有受到多少磋磨。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看来当初苍梧长老给他安排去处时,已经是看在玲儿师姐等人的份上。 给他挑了一个不错的去处了。 李争天暗暗叹了一口气,心中便多了一丝同情。 转向那杂役弟子,粗着嗓子问道:「我师父的药呢?」 那杂役弟子对李争天的声音没有起疑,眼神一闪,说道: 「药在里面,你随我去拿。」 李争天闻言,不由盯着这杂役弟子,眼中若有所思。 两人走在浊水污泥搅在一起的地面上,穿过酸臭又忙乱得很的人群,往里走去。 这杂役弟子问道:「对了,你之前说过,你不是一点灵根都没有的那种资质,你是五灵根对吧。」 李争天乾脆地点点头,道:「是啊。」 那弟子笑道:「还好你是五灵根,要不然万一被接收为杂役弟子,被分到咱们这儿了,可就有你受的了。」 李争天道:「是啊,这里真的很惨。」 李争天说的是实话。 但那杂役弟子听李争天这麽说,却怀疑李争天的话似乎有些嘲讽的意思。 毕竟他们这些炼丹房的杂役弟子,过得比他们这些仆役还惨。 杂役弟子顿时脸色一阴,却很快又浮出一丝狠毒的冷笑,这冷笑一闪而逝。 却已经被李争天瞧在了眼里。 李争天仍旧脚步不停,跟着这杂役弟子进了一个黑暗的拐角。 身后那群人已经连影子都看不到了,而前面就是墙壁,没有路了。 李争天明知故问,说道:「你怎麽带我到这儿来了,我师父的药在哪儿呢?」 那杂役弟子身体堵在出口上,面色狰狞道: 「药?什麽药?你看我像不像你的药。」 说完,便狞笑着朝李争天冲了过来。 李争天看他也是个可怜人,便没有戏弄他的心思。 直接不轻不重一脚蹬了过去。 将这杂役弟子踢得撞在墙上,又掉在地上后,他吐了一大口鲜血。 这一脚发出来的动静不算太小。 但外面又乱又嘈杂,没人在意与他们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正发生着什麽。 就算听到了声音,也没有人有任何动作。 他们所有人那种漠不关心的态度。 甚至让李争天觉得,他们已经习惯了。 也许这个地方曾经有类似的事情在一轮又一轮不断重演过。 李争天走上前去,看着这个只有炼器九期的杂役弟子。 这杂役弟子捂着胸口,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毕竟在他眼里,李争天应该顶多只是个刚进入炼气期的五灵根。 怎麽他连什麽招数都没使出来,就已经被对方给一脚踢翻了呢。 李争天俯下身,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说道: 「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会饶你一命。」 李争天这时候没再粗声粗气,用的是自己的声音。 那杂役弟子呆呆地将李争天看了好一会儿,本来想喊。 估计是意识到喊也没用,便识趣地歇了那心思,只问道:「你是谁?」 李争天没理这杂役弟子的问题,只道:「你抓我这个五灵根的仆役是想做什麽?」 那杂役弟子瞪着李争天,不回答。 李争天道:「你是要死在我手里,还是回答我的问题?」 那杂役弟子冷笑道:「那你杀了我吧。」 李争天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他之前采摘下来的自己种的风铃果。 这风铃果灵气四溢,珠圆玉润,是这杂役弟子之前从没机会品尝过的好东西。 李争天将这风铃果递给这杂役弟子,说道:「为什麽不怕死?」 那弟子捂着被李争天一脚踢过的位置。 咽了一口口水,说道:「死?死可轻松多了。」 李争天见这杂役弟子不接风铃果,便自己尝了起来,一边尝一边说道: 「如果你刚才把我拿下了,你会怎麽做?」 「杀了我,炼灵根?」 这杂役弟子一惊,立即又呛出一口血来。 而后这杂役弟子似乎想通了什麽似的,对李争天说道: 「你把它给我,让我临死前尝尝这玩意儿是什麽味道。」 李争天依言将剩下的一大把风铃果放在这杂役弟子手里。 这杂役弟子将风铃果捧在手里好生瞧了一会儿,拿起一颗嗅了嗅。 然后便将这一大把全都塞进了嘴里,塞得两颊鼓鼓囊囊。 风铃果红色的汁水从他裂开的嘴角处淌了出来。 这人躺在地上,喊了一声:「舒服!」 李争天默默蹲在地上,瞧着这人塞完了一整把风铃果。 而后这人对李争天说道:「你问吧。」 「算了,我自己说吧。」 不等李争天问,他自己就直接说道:「我抓你确实是为了想杀你炼灵根。」 「我听到一个说法,只要杀一个五灵根,取下他的精血,配合一种丹药一起饮下。」 「就可以让我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 「你有那种丹药?」李争天问道。 那杂役弟子从衣襟中搜出一张纸,递给李争天说道:「这是丹方。」 「材料我已经都收集到了,只要弄到精血,我就能炼出来。」 李争天接过这张纸看了看,这上面的材料并不常见。 但对这些炼丹部的杂役弟子来说,确实并不难弄到手,但弄到的应该都是一些边角料。 李争天并不知道这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没有用。 如果是真的,那这事就麻烦了。 这丹方最初是从谁那儿流传出来的? 李争天立马就想到了枯蝉长老,但是不能确定。 他朝已经四肢摊开,躺倒在地上两眼空空的杂役弟子问道: 「这丹方哪儿来的?」 那弟子头也不抬,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 「不少人有这个丹方,大家传来传去的,我只是其中一个知道的。」这杂役弟子说道。 「还有谁有?」 「这具体有谁我哪能清楚,只知道肯定还有不少人有。」 「那这丹方流传多久了?」 「多久了?十多年前就听说有人有这丹方了。」杂役弟子答道。 「我得手这丹方也有两年了,我为了搞到这丹方,还杀了一个人。 「不过那人和我一样是个畜生,他的丹方也是杀人弄来的。」杂役弟子说道。 第414章 杀鸡取卵 李争天闻言皱起了眉头,如果事实真如这弟子所说。 那估计杂役弟子和仆役之间,已经暗中发生了不少杀人案了。 也不知死了多少人了,但杂役弟子的死并不能引起太多注意,来查的人通常都随意结案了。 「有人用这丹方成功换了灵根了吗?」李争天最后问道。 这杂役弟子回答道:「有,我自己都见过有人一夜之间从四灵根变成了三灵根,羡慕死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他们成功的人也是用这张丹方?」李争天确认了一遍。 「那倒不知道,要不你让我试试我再告诉你。」杂役弟子笑咧咧地说道。 李争天将这丹方收起,眉头紧锁着朝外走了一小段。 外面的杂役弟子还在自顾自各忙各的,空中酸臭味浓郁,暗无天日。 要不要杀了他? 李争天现在用的是顺溪峰仆役的脸。 之前他可是用这张脸跟着这杂役弟子穿过喧闹的众人,进入这无人处的。 杀了这个杂役弟子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什麽麻烦。 李争天回过头,朝这弟子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弟子看着李争天发愣了一会儿,如实回答道:「王富贵。」 李争天想了想,确定祁蒙长老给他的那个名单上,有王富贵这个名字。 这说明这王富贵是被祁蒙长老认可的。 从他刚刚给了这王富贵一脚,而这王富贵还这麽中气十足来看,这王富贵的底子也确实还可以。 李争天朝这王富贵说道:「好好活着,别再试图炼这丹方了,这次我做个说话算话的人,饶你一命。」 什麽?王富贵吃了一惊。 接着便见到李争天朝他走了过来。 「你不是说让我……」好好活着麽? 见李争天朝他伸手过来,这王富贵试图反抗,想了想却又作罢了,只是摊开四肢,露出一副等死的样子。 李争天不由得「嗤」了一声。 王富贵感觉到自己被拎着丢到了一边,他已经闭着眼等死了,却久久没有等来对方的动静。 他半张开眼朝对方看了过去,便见到一只脚朝自己踢了过来。 「进去。」 李争天说道,将王富贵踢进了他用随身携带的阵盘搭建的噬忆盗天阵中。 这临时搭建的噬忆盗天阵不太好用,不但会让对方彻底失去一段记忆,还会使对方精神错乱大半个月。 不过这正中李争天下怀。 几息之后,李争天便用仆役那谨慎卑微的姿态从原处走了出来。 那边那些杂役弟子见他走了出来,似乎还微微吃了一惊。 但很快众人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直到见到后来王富贵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麻木的面孔上终于再次闪过疑惑。 但王富贵却什麽也不记得了,而且有点发疯,逢人就傻笑。 他身上那张丹方已经没了。 众人没理会痴痴傻傻的王富贵,似乎已经不在意他了。 …… 李争天怀里揣着这张丹方,眉头紧锁。 他得先去确认这张丹方上的内容是不是真的。 他信得过的人之中,只有元真等人对丹药小有研究。 元真等人修为都不低。 虽然只是弟子身份,是祁蒙长老的晚辈,但实际上却比祁蒙长老地位还稍高一些,也更受关注。 如果他们出事了一定会被不停地追查下去。 所以,李争天即使揣着引得众人觊觎的令牌和元真等人来往,只要不是特别亲密,也不必太过担忧会牵连到他们。 李争天便寻了个隐蔽处卸了幻颜纱,朝青松殿的方向飞去。 元真与丘玲儿正在休息,两人避开其他人一同站在树下。 远远看去便觉这是一对璧人。 只是,两人似乎正在争论着什麽。 李争天本以为两人是在议定婚期,不欲偷听两人私话。 但他耳力实在太好,隔得老远便将两人的争论听了个清楚。 原来,丘玲儿因师父受伤,顺溪峰只剩下沈清源一个金丹初期守护。 便急于求成尝试用丹药将修为强行提升。 但她这行为却无异于杀鸡取卵。 用这种方法提升修为的修士,一般都是资质差,无望结丹的修士。 或是并无远大志向,只是寿命将至,想靠此法提升为金丹延长寿命的修士。 但丘玲儿她本身是天资极高的双灵根,安心修炼的话。 以她现在的修为,百年时间便很有希望重新结成金丹,便是那时她也青春尚好。 可她却还想嫌不够,想再快一些。 但,若使用丹药辅助强行加快速度,加上她的双灵根资质。 虽然最快五十年就能结成金丹。 但是会对她的根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影响她日后修行,日后想要再往上攀登就会难上加难。 而且这样子以丹药强行提升的修为,实力远远比不上靠自己稳扎稳打提升上来的修士。 目前她已经开始用此法进行修炼了,被元真撞见,他试图进行阻止。 若再让丘玲儿这样做下去,丘玲儿的灵根根基就要废了。 元真劝得很急切。 但丘玲儿也有她的考量,说道: 「师父如今身危,宗主又嫌顺溪峰实力垫底,早已放出想要将顺溪峰与其他峰合并的消息。」 「大师兄孤木难支,我是大师姐,要担起责任来。」 「如果我不尽快提升修为,将顺溪峰整体实力提升上去。 「等宗主将顺溪峰与其他峰合并了去,变成副峰,师父的心血岂不被毁了去?」 「而且若与其他峰合并倒好,要是与巡天峰合并,把顺溪峰变成巡天峰的副峰。」 「师弟妹到时候岂不要饱受巡天峰弟子的欺负?」 元真皱眉,眼中隐隐泛着怒意,抓着丘玲儿的肩膀,说道: 「你是从哪儿得出的这些消息?又是大师兄说的吧!」 「他已经变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大师兄,他的话不可信。」 丘玲儿道:「他确实变了,可他说的这些话都是事实啊,不然他为什麽要这样骗我?」 元真咬牙低声道:「他只是嫉妒你罢了。」 「过去你与他同为双灵根,但实际上你的修为增长比他更快,甚至隐隐有了实力要超过他的趋势。」 第415章 一损俱损 「你现在虽还只是筑基后期,但你修为增长得很快。长时以往,我毫不怀疑你仍旧会在未来超过他。」 「他也发现了并深深忌惮,所以故意告诉你这些,诱导你主动自毁根基!」 「元真!」丘玲儿虽然对大师兄已经很失望,但听到元真如此说还是忍不住绷紧了声音打断道: 「他毕竟是我们的大师兄,你怎麽将他揣度得如此卑劣?」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元真闻言咬牙闭上了嘴,他一向是温吞柔和的性子,很少与人红过脸。 这时看着打算一意孤行的丘玲儿,心中却像正被油煎一样难熬。 元真眼中的痛惜与急躁无法掩饰,还要再劝下去。 但丘玲儿却避开他的视线,朝元真身后刚刚落地的李争天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 「元锋,你来了。」 李争天心中犹疑,不知要不要在两人争论时插进去。 此时见丘玲儿主动叫他,便道:「师兄丶师姐,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们争吵了几句,怎麽回事?」 实际上,他听到的可不是几句,已经在空中就差不多把墙角都听完了。 元真也不管李争天是不是听到了自己对大师兄的编排。 看到了李争天后只一副看到了救星的表情。 说道:「元锋,快快,你既然听到了,你帮我劝劝你大师姐,你主意多。」 「她现在我说什麽都不听,还觉得我是小人之心呢!」 李争天如今已经有了与元真一般高的个头。 眼睛治好后,身形胖回了一点,虽还有些瘦弱,但也算得上是飒爽英姿。 这时,李争天还没来得及开口,丘玲儿便打量着李争天,笑道: 「一转眼,时间就过去了,世事也变化好大。」 「你们都在向上走,我若不赶快些,怕要拖你们的后腿。」 玲儿师姐的眼中罕见地带了些哀婉。 她虽为女子,但性格却很有些刚强,志气不输男儿。 这会儿这样说,不过是在暗示:她不想听李争天劝她。 李争天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但一个丘玲儿,一个元真,是带他入宗门的恩人,在他心中已如亲人一般。 按凡间的规矩,若真将对方当做了亲人,那不管自己是不是会被讨嫌,也都会忍不住要为对方打算一番的。 李争天也觉得丘玲儿盲目提升修为一事不可取,要想办法阻止。 可是元真都劝不动丘玲儿,他又该如何去劝? 李争天试探着对丘玲儿说道:「师姐,你现在这麽急着提升修为,不怕将来遇到更大的困难,需要你拥有更强实力的时候。」 「你却修为再无寸进,只能干着急吗?」 丘玲儿皱了皱眉,固执地说道:「你怎麽知道往后还有危险?现在才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是师父和顺溪峰众人最需要我的时候。」 李争天皱了皱眉,暗想大师姐这麽说,应该是不知道那关于未来的预言了。 那沈清源能继承峰主之位,却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 他如果知道那预言,那就应该也知道为了应对预言的到来,要尽可能地提升所有人实力。 否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在这个前提下,如果大师兄还是元真猜测的那样,暗中怀着诱导师姐自毁根基的目的。 那大师兄可真是更加险恶和卑鄙了。 李争天决定告诉大师姐和元真关于预言的事情。 如果在知道预言以后,大师姐还是决定要揠苗助长的话,那他也无能为力了。 李争天对丘玲儿说道:「师姐,不怕告诉你,未来将会有一场大劫难,甚至可能是我们所有人的末日。」 「我从苍梧长老那儿得知了此事,他担心这事说出去会引起混乱,便没有声张。只让我这个始祖选择的弟子知道。」 「如果你觉得现在是顺溪峰生死存亡的时候,那未来那场劫难到来时,就是整个修真族生死存亡的时候。」 李争天的话令元真和丘玲儿双双都是一惊,而后面露怀疑。 李争天道:「师姐,未来那场劫难不知什麽时候会到来。」 「但如果到来了的话,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会不会被欺负这种问题,而是能不能活下去了。」 李争天知道师姐责任心重,便道:「师姐,以你的资质如果好好修炼下去。」 「本来天劫到来时,你说不定能有元婴的修为,可以保护更多人。」 「但如果你强行提升修为毁了根基,很可能天劫到来时,你还只有金丹初期,那时,你才可能是真正拖后腿的那个人。」 丘玲儿丝毫不信,道:「瞎说。」 但这时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说道:「我证明元锋说的是真的。」 夏清语面色苍白地朝几人走了过来。 闻言,丘玲儿与元真又是一怔,两人只觉得匪夷所思,问道:「你也知道未来会有所谓的天劫,末日?」 夏清语深深地看着丘玲儿,说道:「是,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沈清源也知道末日的事情。」 说完,夏清语便在众人震惊的眼光中,朝丘玲儿和元真跪了下去,说道: 「刚刚听你们争吵,我才知道沈清源竟想哄骗大师姐自毁根基。」 「他既是我的夫君,他犯了这种大错,我也同罪。」 丘玲儿顿时大惊,要扶起夏清语,可夏清语却不肯起来,只一脸面如死灰。 对她来说,沈清源本就不是她心爱之人。 而今又发现沈清源做出此等卑劣行径,确定他是个小人无疑,哪里肯嫁。 可父亲却无论如何听不进劝,还反过来劝她对沈清源要更柔顺些。 夏清语颇有些自暴自弃,索性跪在地上流泪,不愿起来了。 见她这样,丘玲儿也跟着跪到了夏清语对面,给夏清语擦起了眼泪。 李争天和元真两人瞧着远处已有些弟子和仆役朝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怕他们将今日所见之事告知给沈清源,怕那小人为此又做出什麽无耻行径。 元真好声劝道:「快别跪了,再跪下去把井砚那狗腿子招来了,咱们到大殿里面寻个房间说去。」 夏清语听闻此言,呆滞了一会儿,竟说道: 「如今这顺溪峰已不是我的家了,我想哭还得看他们脸色。」 第416章 杀人改命 而后,夏清语便自己擦乾眼泪,又拉起陪她一起跪着的丘玲儿,自顾自就往大殿走了进去。 李争天和元真对视了一眼,一声没吭地跟了上去。 四人进了殿中设有防偷听阵法的偏房,围着方桌面对面沉默地坐下,彼此无言。 元真这时朝李争天问道:「元锋,你今日已经看望过师父了,如今又来找我们,是有什麽事情要说麽?」 李争天本来想单独问元锋丹方的事情。 他不是信不过丘玲儿和夏清语。 而是因为丘玲儿与夏清语两人此时都在心烦之中,他拿出这丹方来,只会让这两人更加忧虑,而且于事无益。 所以李争天只笑道:「无事无事,待会儿再说。」 丘玲儿自从修为受损以后,便敏感了许多。 听到李争天这话,立即意识到李争天是有事要单独和元真说。 竟有些吃味。 觉得李争天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修为受损,再帮不上他。 所以他才干脆遇到什麽事情说都不和她说了。 她想要说点什麽,却又咽了回去,神情越发闷闷不乐。 而夏清语闻言也抬起头看向李争天,她眼中闪过了伤心。 本就哭得发红的眼睛,不知不觉又红了一圈,而后她又垂下头默不作声。 而这默不作声反而比大吵大闹还让人发慌。 见她们一个两个全是这个表情,李争天和元真两个人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元真瞪了瞪李争天。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只好从怀中拿出那张丹方,对元真说道: 「师兄丶师姐,我今日来找你们,确实有事相询。」 见状,丘玲儿和夏清语又抬起了头,元真便接过了李争天递来的丹方。 特意拿到丘玲儿面前和她一起看。 看了几眼后,元真将丹方拿回到自己跟前,目露凝重之色,说道: 「这丹方上写的都是些剧毒的药材,若将这些药材炼成丹药,怕是用来……」 元真的眼神惊疑不定。 丘玲儿也是懂一些丹药的,她看到这丹方后,神情也变了。 李争天追问道:「怕是用来如何?」 元真道:「我也不是很确定,之前我从未见过这种丹方,以我的水平还判断不出来。」 「只知道这丹方的其中一味功效,定是对修士的灵根进行极度的摧残。」 元真揪紧了这丹方,眼神紧紧盯着李争天。 朝他问道:「这麽毒的方子,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已有雷昊和厉星瑶成功的例子在前。 李争天见元真如此说,便知这丹方已经有七成可能确实是真的了。 他暗叹了口气,心中那丝侥幸消散了。 答道:「是从炼丹房一个杂役弟子手中偶然得来的。」 「他说用这丹方可以炼制出一枚可以令他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的丹药。」 「只要他再杀死一个五灵根,将这丹药混着那五灵根的精血吞下,就能达到目的。」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得了这丹方后不想打草惊蛇,就拿过来问一下元真师兄,确认一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闻言,众人皆面有惊色。 瞬间便想起传言利用某种丹药和邪恶的手段,从四灵根变成了三灵根的厉星瑶。 以及从一个四灵根变成了三灵根的杂役弟子雷昊。 他们还记得当时顾不平找不到自己的妹妹,闹到了巡天峰去。 非说自己的妹妹顾怜儿是被厉星瑶一家拿来给厉星瑶炼灵根了。 但最后顾怜儿却在一处密林中被找到了,人还活着只是被欺侮了,并没有证据表明巡天峰曾把她怎麽样。 再加上另一个传言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的杂役弟子雷昊也死了。 于是执法殿的人便结案说顾不平在污蔑抹黑巡天峰峰主,被从执法殿除名。 更差点被赶出宗门。 还是顾不平的师父济尘峰主出面将顾不平带回了忘忧峰。 此事就这样了结了。 后来,与这件事有关的传言也很快被压了下去。 众人很快将这件案子抛诸脑后,不愿想得太过复杂。 毕竟能通过特殊的手段,将一个人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的说法太过离奇。 这无异于逆天改命。 九州大陆这麽多年的历史,确实有不少人尝试过给自己改变灵根。 但灵根是天给的命。 虽然有很多人都在尝试,但基本上没听说过有人真的成功改变了灵根的。 所以大家虽然偶尔还会偷偷议论关于厉星瑶的灵根丶关于这件案子的事情。 但还是基本相信了执法殿给出的不存在什麽用五灵根的精血配合丹药就能改变灵根的结论。 这事已经过去了多年。 没想到在这密室中,李争天又在丘玲儿三人面前提起了这个说法,甚至还拿出了那个传说中的丹方。 这种丹方若是真的,那此事绝对非同小可! 这丹方可能不止会对宗门造成影响,甚至对整个修真界都造成影响。 而这丹方,李争天竟是从一个杂役弟子手中来的。 这种东西若连杂役弟子都有,那代表实际上还有更多身份更高的人可能偷偷藏有。 这将造成多严重的后果,丘玲儿等人想都不敢想。 到时候五灵根本就没有强大的自保能力,又成了众人觊觎的香饽饽,可能会被赶尽杀绝。 而那些利用此法改变了灵根的人,从本质上来讲,已经成了一个邪修,是与天道相悖的。 很容易滋生心魔,到时候这些人能力越大,危害越大。 丘玲儿语气中不无冷意,说道:「此事非同小可,若这丹方是真的,那它就是将正常修士变成邪修的手段。」 「一个普通杂役弟子竟都能有这种丹方。」 「幸好被元锋你发现了。」 丘玲儿越说语气越凝重,道: 「这丹方除了你说的那个杂役弟子有,还有没有其他人有?」 「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一是弄清楚这丹方究竟是不是真的。」 丘玲儿顿了顿,说道:「希望这丹方不是真的。」 「而不论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尽快辟谣,阻止更多的弟子试图用这丹方杀人改命,并将这丹方收集回来销毁。」 第417章 一无所知 丘玲儿的态度很明确:这丹方不论是不是真的,都不能存在于世。 它会引诱修士自相残杀,甚至可能造成整个修真界的动荡。 但丘玲儿说完这些以后,却见李争天面色不太好。 「怎麽了?」 丘玲儿瞧见李争天的神色,立即紧张地问道,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李争天道:「就我所知,这丹方不止那个杂役弟子一人有,还有许多人可能有。」 众人神色凝重。 「而且,这丹方可能已经在杂役弟子中流传了十几年了。」 「十几年了?」众人再次一惊。 那麽也就是说,这张方子,可能是在等众人将雷昊那件事淡忘后。 就已经在杂役弟子中开始流传了。 几人面面相觑,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元真道:「那这丹方一定是假的。」 因为若这丹方是真的。 那就说明这十多年来,已经有许多弟子用这丹方改变了自己的灵根。 并在改变灵根后,脱离了杂役弟子的身份,进入了宗门内部。 可是若是这样的话,本应该引起警觉和调查。 至少杂役部门那麽多执事应该察觉到不对,宗门大比的考官应该察觉到不对,那些内门长老们也应该察觉到不对…… 那些杂役弟子们也应该察觉到不对。 应该死了不少人,所以执法殿的人也应该发现不对。 但实际上,丘玲儿他们从未听说过与此相关的传闻。 这丹方流传了这麽久,他们竟一无所知。 这不可能。 不,不,也是有可能的。 只要所有那些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全都缄口不言。 知道这些事情的杂役弟子们不说丶执事不说丶管事不说丶大比的考官们不说丶长老们也什麽都不说…… 不,不,总有人想说的。 但没有人能说出去,因为有一只巨大的手在背后默默操控着这一切。 所有知道内情的那些人即使想把这件事说出去,也会因畏惧那只大手,全都选择闭口不言。 如果是这样,那麽那只大手,会是谁的?到底有多大? 只怕连他们都会被随意捏死吧。 几人心中隐隐闪过寒意。 丘玲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元真心中暗自后悔之前一时嘴快,当着众人面打开那丹方了。 他知道,以丘玲儿的性格,一定不会不管此事。 丘玲儿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却被元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元真死死按住丘玲儿道:「你要去哪儿?」 丘玲儿道:「我要去确认这丹方是不是真的。」 毕竟还有三成的可能这丹方不是真的。 「这丹方是假的。」元真道。 「但万一是真的呢!」丘玲儿紧紧盯着元真,她也宁愿相信这丹方是假的。 但如果这丹方是真的,那麽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她也要想办法把这事捅出去。 夏清语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凝重。 元真瞪着丘玲儿,而后抢过这纸丹方,说道:「你不用管,我去。」 元真转头要走。 「找谁确认?」李争天拉住元真问道。 他们认识的对丹药造诣颇高的人之中,有谁信得过? 师父伤势严重,他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打扰。 而其他那些人……他们现在竟不敢保证,诺大一个人才济济的宗门,有谁私下和这事绝对没有牵扯。 若在不确认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贸然拿着这丹方去问是真是假。 会打草惊蛇不说,还有可能使自己被那些人暗中盯上,置身于危险之中。 李争天又问道:「而且,如果确认这丹方是真的,我们怎麽做?」 丘玲儿听到李争天的问题,身形又是一滞。 李争天本来刚开始拿到这丹方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一件可以解决的事。 若是解决不了,大不了就甩给其他随便哪位有话事权的人去想办法解决。 比如执法殿殿主,比如其他峰主。 现在坐下好好思索了一番后却发现,这小小的一张丹方可能十分棘手。 他们本来寄希望于解决这件问题的大人物们,说不准他们本身会不会就是那个幕后的操纵者。 他们现在竟谁都信不过了。 是啊,若发现这丹方确实是真的,该怎麽办。 交给师父?师父肯定可以信,但师父要静养,他们绝不能打扰。 给沈清源?算了吧。 像从前那样,交给执法殿? 但当初的顾不平一案,执法殿的处理方式已经让他们知道,执法殿不够可信。 丘玲儿咬了咬牙,说道:「这件事关系重大,不可等闲视之。」 「若这丹方是真的,我会想办法将此丹方直接面呈宗主。」 闻言,元真和夏清语又抢着说道:「我去。」 宗门规矩,普通弟子直接去找宗主,这是越级上报,是僭越。 宗主很在意规矩。 宗主问他们事情,他们谨慎作答,符合规矩。 宗主没问,他们主动去找宗主,这是僭越,不符合规矩。 僭越之罪,可大可小。 若有心人拿他们的这一行为作起了文章。 挨罚甚至逐出师门都有可能。 好在还有李争天这个圣物护法。 见几人又在争着要去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李争天暗自叹气,说道: 「不用你们去,我来想办法。」 众人看向李争天,这才想起他已经是圣物护法了。 李争天一个圣物护法,想直接到宗主面前上报一件事,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众人一怔之后,眉头顿时松了不少。 但李争天摸了摸鼻子。 他虽然主动开口说要由他来向宗主汇报这件事情。 但却觉得这件事不太可行。 玲儿师姐等人认为必须将此事报给宗主,是因为觉得这件事情很严重,只有宗主能解决。 但这位宗主却未必会很尽心尽力想要解决。 毕竟,清玄长老确认了枯蝉之前一直在暗中干些邪修的勾当。 而且做了不少损害宗门利益的事情。 但这麽多年来,顾寒庭从未对枯蝉长老有过任何处罚,而且还十分依赖枯蝉的丹药。 李争天不信顾寒庭那麽多疑的人,会对枯蝉长老的那些勾当全然不知。 可他却没有对枯蝉的行为进行过阻止,很可能甚至为了得到枯蝉长老的丹药,而纵着这枯蝉长老乱来。 这说明,顾寒庭并没有像他自己嘴上说的那麽在乎宗门的利益。 第418章 属实难料 他的个人利益从来都是置于宗门利益之上的。 李争天觉得把这丹方上交给这样一个宗主…… 这宗主会不会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会不会彻查此事? 会不会将所有牵连此事的庞大人群连根拔起? 万一这庞大的人群中有他的亲信?也有为他输送利益的人存在呢? google搜索twkan 他会不会愿意将其铲除? 这属实难料。 到时候,如果宗主真的不打算彻查此事,不打算扼制这股坏风气。 那就玩儿完。 他本来就因为无常令被很多人盯上了。 等他上报这丹方的事情一传出去,暗中恨他的人就更多了。 到时候,事情又解决不了,又白白多了这麽多仇敌,不合算。 利不偿害,君子不为,险而无功,智者不涉。 君子不乾没把握的事情。 如果没有合适的办法,他们甚至可以先暂时将丹方的事情放一边,只在暗中寻找证据。 李争天甚至希望玲儿师姐他们和其他知道这件事,却又装聋作哑的人一样,乾脆把这事抛诸脑后。 那麽多人都无动于衷,他们也可以向他们学学。 当然,他李争天还是会私底下再另想他法。 但师兄与师姐忧心忡忡,这两种选择他们很可能都不会答应,只想自己上。 李争天试探着说道:「师姐,这事要不先按下吧,我们先私下寻找证据,等到了合适的时间,把证据和丹方一起提交上去才保险。」 这样的话,顾寒庭想不认都不行。 丘玲儿脸上多了不赞同的神色,说道:「完全靠我们自己来找证据的话,我们的能力不够,做不到。」 「而且我们自己来找证据,要花太长时间了,这件事太过急迫,耽搁不得,还是直接找宗主更合适。」 李争天便道:「师姐。我觉得直接告诉宗主也未必可行。宗主他也不是一个可信任的人,他……」 他卑鄙自私,残忍多疑,如果他们把这丹方交上去,宗主可能还会嫌他们多事。 李争天这句话到了嘴边,但看到了丘玲儿丶元真与夏清语眼中的焦急丶不解与他们的一片赤诚之意。 李争天只好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宗主在众人心中一向是神秘强大的,他们对宗主十分敬畏。 李争天就算厌恶那宗主,也没必要在众人面前说得这麽直接。 他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于是李争天口风一转,又说道: 「师姐,眼下顺溪峰自己也是处于危机之中,我们不如先处理好顺溪峰的事情,再去理会这些。」 丘玲儿皱了皱眉,反驳道: 「此事关系重大,若宗门陷入危机,顺溪峰又怎能独善其身?不存在什麽先后顺序的问题。」 「而且若是能将此事解决,我们的所为也是大功一件,顺溪峰定能因此事而重新赢得殊荣,再无解体之忧。」 丘玲儿说到这里,见李争天还是面有难色,还是要试图劝阻他们。 她皱眉沉思了片刻,而后表情变了,她有些自嘲地说道: 「元锋,你之前是想单独找元真商谈此事的。」 「现在,你又百般想要劝阻我不要参与此事。」 「为什麽?」 「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的实力太低微了,不能,不能再参与到这麽危险的事情中来了?」 李争天无言。 他并不觉得大师姐实力低微,也不觉得元真师兄或者夏清语师姐的实力低微。 他们的修为都是稳扎稳打,实打实地练出来的。 他只是希望他们都不要参与到这麽危险的事情中来。 他后悔将这丹方拿出来了。 他想自己一个人去解决这件事情。 以他现在的本事,他可能解决不了这件事。 但至少丘玲儿几人不会因此陷入危险之中。 丘玲儿见李争天没有反驳,顿时脸色有些发白,她又默默坐回了椅子上。 元真皱眉看着这一幕,默默叹了口气。 而后对沉默无言的李争天说道:「元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大概在一想明白这张丹方的厉害之处后,便希望我们所有人都不要参与到这件事中来的。」 元真苦笑了一声,说道:「但我们身为太虚宗的弟子,这麽多年受太虚宗的供给和师父的教养之恩。」 「既然知道宗门出了这样这件事,那我们就定不会坐视不理,这是我们的责任。」 「元锋,不要担忧我们,你去做你身为圣物护法该做的事情。」 「去组建一支强大的护卫军,去恢复你的身体,去提升你的实力。」 「在宗门遇见真正的危险时,做我们的中流砥柱。」 「而在那之前,宗门还是由我们来守护。」 见到丘玲儿与元真的反应,听完元真的话。 李争天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师兄师姐这两人的性格真是……人能担的责任只有那麽多。 别人都只想往外推责任,而他们怎麽老想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李争天知道,师兄师姐的主意已定。 他阻止不了了,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来。 李争天恭敬说道:「师姐,你的实力绝不低微,你也一直是我最佩服的人之一。」 丘玲儿闻言微微一怔。 李争天又说道: 「到时候若是查明丹方是真的,还是就由我来呈报给宗主吧。」 「师兄师姐一定提前用玉牌以暗号通知我,我赶来与你们当面商量着行事。」 玉牌虽然方便,但是里面的信息是可以被记录和查看的,用玉牌联络的话也要小心。 丘玲儿闻言,慢慢点了点头。 元真在一旁看着丘玲儿认真的模样,默默笑了笑。 李争天又道:「至于这丹方真伪的查验,我人脉远不及师兄师姐深厚,还需仰仗师兄师姐来想办法解决。」 李争天这回说完以后,不等丘玲儿说话,夏清语便抢着说道: 「我来解决这个。我认识许多隐士高人,他们实力强大,踪迹难寻,但我能有办法找到他们。」 是啊,夏清语确实从小被夏松木带着,认识许多闲云野鹤的高人。 太虚宗那麽大,除了十大峰主之外,还有许多虽然修为和地位不如峰主,但各有神通的高人。 第419章 要出乱子 而那些高人隐匿在太虚宗某个角落中,不理世事,来无影去无踪。 若能得到他们的相助,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清语,你在调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密,尽可能不要让更多人知道我们在调查此事。」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注意安全。」 丘玲儿知道这事确实夏清语能比她办得更好,便不再多言。 但她担心夏清语性子急躁冒失,便叮嘱道。 「知道啦,师姐。」夏清语接了这个任务后,神情又活泼了一些,似乎很高兴。 她抓住丘玲儿的手臂撒娇道:「那你也不要信沈清源的,再继续用那种自毁根基的方式修炼了。」 「你那麽好的资质一定要保护好,在将来发挥更大用处。」 丘玲儿闻言,抬起头视线扫过其馀三人的面庞。 如她曾默默而温柔地关切着他们一样。 他们也是关切她的,而且这种关切决没有怜悯的意思。 丘玲儿轻轻笑了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争天作别了三人,心中暗自思量。 他本来是打算半个月后,便带着那三十个杂役弟子躲在无常山中训练,三年之内都不会再出山的。 可如今又多了这事,他原来的计划便被打乱了。 感觉要出很多乱子。 而请求调动杂役弟子的申请已经交上去了,现在再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但在这样忙乱的情况下,把那批杂役弟子接过来,也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李争天想了想,决定当即再去清玄长老那走一遭。 李争天打算当面把事情和清玄长老说清楚,将原定的三十个杂役弟子暂时先缩减至五个。 到时候,他先把这五个杂役弟子训练一段时间。 教他们适应好无常山的环境以后,再将剩馀的弟子接过来。 让这五个人去教其馀人该怎麽去应对无常山。 而他自己可以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应对其他事情。 清玄长老在李争天看来,也是可信任的人之一。 到了清玄长老处,李争天并未有丝毫隐瞒,原原本本将他知道的事情都告知了长老。 长老听了李争天的话顿时一惊,表情将信将疑。 他之前查明白枯蝉长老的事情以后便心灰意冷,偏居于此。 只偶尔写写杂役弟子的调令,以至于竟不知道他手底下有人竟瞒天过海,干起了这样的事情来。 不论李争天说的那个丹方是真是假,他这个统领都难辞其咎。 李争天见清玄长老露出这般错愕失声的模样,不似作伪,便知清玄长老果然不知。 身为杂役部的总领,却不知道杂役部里出了这麽大的事情。 清玄长老胡须颤抖,还不是很愿意相信自己竟失职至此。 见清玄长老还不是很愿意相信,李争天索性丝毫不差地抄录下那张丹方交给了清玄长老。 他已经将那丹方交给了夏清语,但他脑中却还记得那丹方。 清玄长老大概也是懂一些丹药知识的,见着这丹方以后他便面皮抽动,露出了大事不妙的神色。 当即又羞又愧。 朝李争天问道:「那你们打算怎麽办?」 李争天也不客气,说道:「先查验这丹方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就烦请清玄长老配合,将此事查明白。」 「但如果是真的,我就以圣物护法的身份,把这事上报给宗主,请宗主彻查。」 清玄长老闻言一顿,他面色凝重,深思了一会儿后说道: 「你现在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干,你忙得过来吗?」 李争天道:「所以我打算将三十个杂役弟子缩减为五个,此行正是特地想要过来与清玄长老商量此事。」 清玄长老想了想却道:「这一切的发生,是我的长期缺位和失职导致的。」 「如果这丹方果真是真的,那我便万死难辞其咎。」 李争天闻言,面色顿时一震,而后说道:「长老言重了。」 清玄长老继续说道:「那三十个杂役弟子你不要裁剪了,依旧还是按原计划行事就好。」 「你既然要准备做一番事业,在事成之前,就不要太过引人注意。」 「所以这事你别出头了,如果这丹方是真的,就由我来站到明处去向宗主汇报。」 「之后一切明面上的事情都交给我来。」 「你和你的师兄丶师姐商量一下,你要装作对此事不知情,只在暗处行事。」 李争天闻言,知道清玄长老的安排很有道理。 想了想,不再推辞,只躬身向长老行了一礼,同意了清玄长老的安排。 清玄长老想了想又问道:「你确定你得到丹方的事情除了你和那三位师兄师姐,没有其它人知道吗?」 李争天说道:「确定。」 「那个拥有这丹方的杂役弟子你如何处理的?」 李争天又道:「那个杂役弟子叫王富贵,我用了顺溪峰仆役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一同走进了无人的角落。」 「我怕用这仆役的脸杀人会给顺溪峰招来麻烦,所以没杀他,用阵法把他记忆清除后,把他弄疯了。」 「疯了?」清玄长老点了点头,说道:「也好,那和死了也差不多了。」 李争天不由得一愣,而后说道:「和死了差不多?我只是把他弄疯了,一段时间后他就会清醒过来。」 听到李争天这麽说,祁蒙长老心中便明白李争天其实还是有些心软了。 他说道:「炼丹杂役部那种地方,一不留神就是个死。而疯了,就基本等同于死了。」 「这个人肯定已经死了,不信到时候你去杂役总司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 清玄长老的语气很平淡,他说完以后便看向李争天,摊了摊手。 李争天之前还真打算不计前嫌,将那王富贵也收入护卫军中呢。 听了清玄长老的话,李争天不由得默然无语。 又和清玄长老详细商量了一阵接下来的计划,李争天便又通过传输阵回到了主阵。 怕用玉牌会被人察觉,李争天又马不停蹄地亲自去了一趟青松殿,将事情重新和丘玲儿等人商量了一遍。 终于这些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李争天才喘了口气。 小心翼翼地往紫金葫芦里看了一眼。 第420章 再次淬体 大青牛受到的只有肉体上的伤害,又用了上好的丹药。 再加上阿哞吃过一点上古魔尊的碎肉,它的身体复原能力变得比较强。 如今它看上去已无大碍,感觉到李争天在看它,便冲头顶「哞哞」叫了两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李争天放下心来,将紫金葫芦中的阿哞交给元真,嘱咐师兄帮忙照顾阿哞一些时日,他有些事情要做。 而后他便回到了洞府。 李争天看向四周。 修仙者的洞府用的都不是寻常的材料,所以需要修缮者付出更多时间和精力去进行修缮。 李争天仍旧不想让任何人进他的洞府,所以也没有请帮工,至今也没有将洞府修缮成之前的样子。 但周遭倾塌的碎石等已清理乾净。 在废墟上李争天重新搭建了一个小木屋。 和他从前在灵药园时住的小木屋几乎一模一样。 李争天随意找了些东西吃了。 而后李争天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个黑石制成的棺椁。 这黑石棺椁是当时从那金丹邪修手里得来的。 因为其坚固漂亮,也没沾上邪气,但感觉也没什麽大用。 当时被李争天不甚在意地随手丢进了储物戒中,竟让它躲过了被逆鳞渊中巨物消化的命运。 后来李争天发现寻常石缸装不了上古之神的汗液,会在某一刻突地轰然炸开。 但这黑色的棺椁却不会被上古之神的汗液侵蚀。 这黑石棺椁外表看上去平实,形状工整,大小也比普通棺材大许多,要是把十五个李争天叠起来放进去也能轻松装得下。 于是李争天今日把他拿了出来。 他要进行第十三次淬体。 这次淬体的地方选在了一个十分隐蔽的位置。 李争天上次用上古之神汗液淬炼的时候,是在深渊之中。 他自己也不知那次淬体用去了多长时间,可能花去了好几天。 便又在周围设置了几个可以隐蔽他身形以及能提供一定防御的大阵。 淬体的时间要是太长,期间谁要是突然出现搞破坏,这些大阵虽然挡不住金丹后期以上修士的攻击。 但至少能防止他被弄得猝不及防。 上古之神的汗液倒了进去,在纯黑色的棺椁之中泛着金光。 李争天注视着这金色神圣的液体,心中略微有些紧张。 如今他身体经脉已经基本痊愈了,只是失去了活力,但已经可以承受强烈的刺激了。 李争天也不知道他现在进行淬体,会有什麽后果。 李争天将一根手指浸入了金色的液体中,短短几息,指尖便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不知怎麽地,这种痛苦竟令他心潮澎湃。 他心中一直汹涌激荡着的,从未停歇只是暂时隐藏起来的,是对变强的强烈渴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提着棺盖,一脚跨进棺椁之中。 躺入棺椁的同时,沉重的棺材盖也盖了上去。 厚重的黑石隔绝了棺材内部传出的动静。 从外面完全看不出黑石棺材内在发生什麽。 日升日落,天光暗下去又亮起来。 李争天消失了整整六天。 元真等人因为李争天提前交代过,并未对李争天的失踪而紧张。 李争天消失的这六天里,宗门中的一切仍在照常运行,没有因为李争天的消失有任何不同。 宗门内部表面看上去依旧祥和美丽。 而宗门边境有不少邪修在偷偷活动。 宗门外,天玄宗与千山盟已经越来越容不下彼此了。 他们在争斗,遭殃的却是太虚宗。 两方数次发生小范围的冲突,冲突地点却都发生在太虚宗的西南方。 弄得太虚宗这块地界活动的修士不少都受了伤。 太虚宗秉持着双方都不得罪的原则,自己承担了损失。 受宗主的指示,又当了东道主请两方坐下言和。 百般讨好,才送走了这两尊看似是在彼此对立,实际上都暗地里在对太虚宗虎视眈眈的「大神」。 一切都和从前没什麽两样。 六天后,黑石棺材盖终于被打开了。 棺椁中只剩下了一棺清水。 李争天赤着胳膊艰难地从及腰深的水中站起身来,他面色苍白,大口喘着气。 但眸光中却充满了狂喜。 这一次淬体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力又比原来增强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那团混沌星云被点亮了上百颗星子,而且开始有闪电在星云中若隐若现了。 他的实力,已经恢复到他重伤前的五分之一。 李争天本来预计自己至少还得二十年才能恢复。 如今来看,只要再用上古之神汗液淬体几次,不出十年,他就能完全复原了。 而酒瓶中上古之神的汗液还剩了大半瓶,至少够他再淬体七次。 顾寒庭至今还没有对张起下手夺舍。 所以身体恢复了的事情,李争天暂时不打算对任何人说。 他找了个小山打算试试如今的拳脚。 轻轻一拳砸了出去,砸在山中一块巨大的石头上,石头内部传来了沉闷的爆裂之声。 李争天听到这动静后,嘴角微勾,召出飞剑朝元真所在的方向飞去。 他走后,那如楼阁般巨大的石头突然间整块一起崩塌了下来。 「轰隆隆」落下来,变成了一堆碎石块。 石头原来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因为失去了石头的支撑,石头所在的小山也逐渐倾塌。 未几,便又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尘埃落定后再一看。 这座小山竟因为李争天刚刚那轻轻的一拳,而整个塌了。 …… 距离去杂役司带那群杂役弟子回来还有三天时间。 李争天消失了五天,再站到元真面前后,元真总觉得李争天有哪里不一样了,不过也说不上来。 也未多问,元真言简意赅地对李争天道:「玲儿已经陪着清语偷偷去寻高人检查那药的真假了,但目前仍未有回音。」 说完了丹方的事情,便是去看大青牛阿哞。 阿哞正在吃草,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有脖子上那一大圈伤口看着还很明显。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摸了摸大青牛的脑袋。 元真朝李争天说道: 「你的洞府还未修缮好,而且破坏你洞府的那个凶手也没找出来,你那里目前还不是很安全,不如把阿哞留在我这儿。」 第421章 师父且慢 元真的提议自然是出于好心,但李争天还是婉言谢绝了师兄的好意。 他已经准备回去就教导阿哞修习噬元吞灵诀了。 做这种事情得瞒天过海,不让任何人有丝毫察觉才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 李争天将大青牛藏在一个极为隐蔽的角落。 让阿哞自己在此修习李争天刚教会它的那一招。 而后李争天便向青松殿飞去。 沈清源也正好在请安,一见李争天来了就自觉躲了出去。 李争天也当没看见他。 反正两人在师父面前就装腔作势,一出了门就连多说一个字都嫌多馀。 师父夏松木看上去精神好些了,正在榻上打坐,一见李争天便高兴地朝他招手。 两人谈了一会儿,一个仆役上前来提醒夏松木该用丹药了。 夏松木便当着李争天的面神识一动,而后他手中便多出了一个瓷盒。 这还是李争天第一次正好撞见师父用药,他瞧着师父将这瓷盒打开了,一股异味飘了出来。 李争天脸色微微一变。 这异味和他当时在炼丹房闻到的那股怪味一模一样。 那怪味的来源是枯蝉长老需要的材料。 难道这丹药是枯蝉长老给师父的? 枯蝉长老为什麽要给师父丹药? 那张执事不是说枯蝉如今是宗主的专供炼丹师,不会再给其它任何人炼制丹药了吗?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宗主贪婪狠毒的脸以及枯蝉阴毒的眼神快速在脑中浮现。 李争天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数个念头。 最后定格在当日他拿出令牌后发生在殿上的那一幕: 顾寒庭本来是要为所欲为的。 可却在看到那几个峰主全都站在李争天的一边后,却开始变得忌惮了。 虽然从实力与修为上来看,顾寒顾就算可能有隐伤。 但几个峰主联合起来,也照样不会是顾寒庭的对手。 可顾寒庭确实就是在看到那几个峰主形成联合之势后,开始怕了。 李争天他突然觉得,师父重伤一事没有这麽简单。 李争天猛地抬起头,阻止正准备吃药的夏松木道: 「师父且慢!」 夏松木正要将那药送进嘴里,听到李争天这话顿时一滞,惊讶地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接近成型的猜测。 但他不敢立即将那个没有证据的大不敬的猜测直接说出来。 顿了顿,李争天先试探着问道: 「这丹药的味道,好生古怪,师父可知这丹药是用什麽药材制成的?」 见李争天的面色似乎对这丹药很忌惮。 看他那急切的样子,似乎若不是顾忌着师徒礼节,他都打算亲自动手阻止夏松木吃下这粒丹药了。 夏松木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元锋,你对丹药又不了解,怎麽都能一眼便察觉出这丹药有古怪,果真是始祖选择的弟子,确实厉害。」 自从李争天成了圣物护法以后,师父夏松木便时不时来一句这样古里古怪的赞扬之语。 李争天已经习惯了。 现在他只是十分困惑,师父怎麽知道这丹药有问题还要往嘴里送? 见李争天疑惑,夏松木没有隐瞒。 他声音变低了一些,解释道:「这丹药叫做裁锦丹,是……取了数千只影瘿熬制而成。」 数千只影瘿?李争天知道这种东西,他在藏书阁见过画册。 影瘿是一种体型极其细小的寄生妖物,它会寄生在精力强健的妖兽甚至修士身上,慢慢窃取它寄主的精血甚至气运。 而因其体型极其细小,普通妖兽防不胜防。 而且影瘿长得极其丑陋。 一只影瘿就够丑了,数千只影瘿密密麻麻聚在一起,这景象想必确实十分让人恶心。 怪不得连见惯了形形色色药材的炼丹部弟子,都私下议论枯蝉要的这药材太恐怖了。 接下来的话,夏松木的声音又低了些,透着尴尬,说道: 「将这影瘿收集起来炼丹,相当于将这其收集到的精血炼化为己用。」 「你说的那股古怪味道约莫是来自这影瘿。」 裁锦丹,裁锦裁锦,竟是将别的妖兽的精血和气运裁下来,拼凑成自己身上那块锦的意思。 李争天知道,师父之所以尴尬和不好意思。 便是因为他心中约莫觉得这丹药是邪修的手段。 但为了恢复身体,他尽管知道这丹药不好,但还是将其吃了下去。 不过李争天觉得师父不必要这麽尴尬。 他从来不碰邪修的东西是因为他被星烬盯着,被天道盯着。 他知道自己不碰,反而对他自己是最好的,所以他不碰。 而别人碰这东西,自然是因为别人觉得这东西好。 别人的选择与他无关。 只要不当着他的面做些太过火的勾当,挑起他的怒火,便不关他的事。 这修仙界弱肉强食,谁还没干过一点缺德事呢。 便是他李争天,就算被天道盯着,也在让阿哞修习噬元吞灵诀呢。 当然,师父吃这丹药也不算缺德。 师父是为了恢复身体不得已才吃这种丹药,李争天更加不会有意见。 他有意见的是,当时他在炼丹房闻见这股怪味时听得清清楚楚: 这药材是枯蝉那老狗要的。 这丹药是不是枯蝉给师父的? 枯蝉这行为背后是否藏着什麽宗主针对师父的阴谋? 见师父脸上还有不安和尴尬。 李争天知道,师父是怕自己的徒儿在心中批判他。 李争天定了定神,安慰道:「原来如此,只要能使师父恢复身体,那这数千只影瘿收集到的精血也算是发挥了一点用处。」 李争天这话是不嫌弃这丹药的来路不正了。 闻言,夏松木脸上紧绷的神色轻松了些许。 李争天又问:「师父,你吃这丹药多久了?」 夏松木道:「一年前就开始每月吃一次了。」 一年前?在这次道基大损之前! 这麽说,师父这次道基大损都有可能是这丹药搞的鬼。 李争天只觉心惊胆战,便不再兜弯子,直接问道: 「师父,这丹药是谁给你的?难道是枯蝉?」 夏松木一怔,道:「确实是枯蝉长老。」 李争天面色变了变,竟果真是枯蝉长老。 第422章 有恃无恐 李争天再也按耐不住,「嚯」地站起身,说道:「师父,这丹药吃不得了。」 夏松木闻言,不解道: 「影瘿极难收集,这裁锦丹极其难得,它具有极强的滋补作用,为师得了这丹药后便如获至宝。」 「而且我检查过这丹药,没什麽问题啊。」 「你,既不嫌弃这丹药的来路,为何又要反对我吃这丹药?」 在李争天心中,枯蝉送给夏松木的这丹药越难得和珍贵,反而越发可疑。 尽管师父说他检查过这丹药没有问题,但枯蝉长老那人是个炼丹天才。 谁知道他有没有用了什麽特别的手段,即使在丹药中动了手脚,师父也检查不出来呢! 李争天直接说道:「师父,徒儿不反对你吃这丹药,徒儿是反对送你丹药的那个人。」 夏松木一怔,道:「枯蝉长老给的丹药怎麽了?他是宗主的专供炼丹师,炼丹手法出神入化。」 「他炼制的丹药功效奇绝,其他长老和他没法比。」 「尽管我身为峰主,之前都想得他一粒丹药都得不到。」 「这回还是宗主关心我的身体,亲自下令,我才有机会得到枯蝉长老的丹药。」 夏松木因为不解,再加上因为觉得李争天虽然嘴里说只要他恢复好就行,实际上还是嫌弃这丹药的做法来路不正。 因而夏松木有一些愤怒,说话的声音大了些。 李争天见师父有些微怒,还是不放弃说服师父,正要继续开口。 这时,候在殿外的沈清源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元真也正好在殿外,察觉到了异常,也立即跟着走了进来。 沈清源见到眼前景象,立马朝李争天喝道: 「元锋,你就算有了圣物护法的身份,但在师父面前,也不能仗着自己有了身份而不知礼仪廉耻。」 「明知师父重伤,还惹师父生气,你简直无法无天。」 不分青红皂白,找着时机便上纲上线,想要继续骑李争天头上去。 可算让他沈清源逮着机会了。 眼见沈清源做出了一副为了师父而怒发冲冠的模样。 李争天知道沈清源是装模作样,眼中闪过冷意。 而夏松木的眼中却闪过了感动,夏松木刚要说些什麽。 这时,元真开口了。 元真本来是个脾气和善的人,这时见到了沈清源这副姿态,眼中却闪过了讥讽。 元真的声音依旧温和,说道:「大师兄,这是师父塌前,你这般高声喧哗,吵着师父了。」 元真的语气依旧和和气气地。 但他这麽一说,本来还觉着感动的夏松木到嘴的话就又收了回去。 而沈清源则是一愣,他刚才为了在夏松木面前表现自己,说话声音确实大了些。 沈清源微微涨红了脸,立即想要补救几句,却被李争天打断了。 李争天当沈清源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般,对夏松木说道: 「师父,能不能让大师兄出去,徒儿有要要事要向您单独禀报。」 他要单独和师父谈一谈枯蝉和宗主的事情。 他有一些大不敬的想法,比如……宗主在故意让枯蝉来害师父。 这种话,当着沈清源这种人的面,他没办法说。 而听到李争天让师父要他出去,沈清源嘴角顿时勾起了一丝冷笑。 笑话! 师父把顺溪峰都交给他沈清源来管理了,他唯一的女儿也是他沈清源的妻子。 你李争天凭什麽能让师父在商量事情的时候,把他沈清源给赶出去? 果然,夏松木看了看李争天和沈清源两人,见沈清源面色冰冷。 夏松木便朝李争天皱起了眉头,道:「有什麽事不能当着你大师兄的面说麽?」 「要不就让元真出去吧,清源以后要掌管顺溪峰了,有什麽秘密最好还是让他知晓。」 听到了夏松木的回答,李争天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 父母为子女则为之计深远。 夏松木希望沈清源在他离开后对夏清语好一些。 为此,夏松木明明身为师父,身为一峰之主。 如今却有些看沈清源的脸色行事的意思了。 李争天心中情绪有些复杂,而后他朝沈清源看过去。 沈清源正似笑非笑地与李争天对视,仗着夏松木的偏帮,眼神挑衅,目光中全是有恃无恐。 有那块叫无常令的牌子又怎麽样?成了圣物护法又怎麽样? 我有师父撑腰。 而且,剥开这些外在的身份和那牌子。 本质上,你李争天仍旧是一个经脉全毁了的废物而已。 你只有筑基中期,未来可能也都永远都是这个修为了!而我已经是金丹真人了! 你远不如我,远远不如! 沈清源的视线微微下滑,落在李争天的那枚储物戒上。 眼中闪过了一丝愤愤不平。 如果不是这块牌子,如果不是这块无常令! 他李争天哪有资格现在站在这里,和他这样说话! 李争天不动声色地将沈清源的神态尽收眼底,他眼底晦涩一片,心里觉得没意思极了。 他有种预感,这沈清源是个祸害,早晚得给顺溪峰惹出什麽祸事来。 此时,场上有些沉默,元真听师父既然这样说了,也不想再在这自讨没趣。 给李争天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要退出去。 李争天却道:「元真师兄你不用走,我走。」 闻言,夏松木的脸上闪过不安。 他也不想得罪始祖选择,又是混沌灵根的李争天。 便在脸上重新挂上笑意,对李争天欲言又止。 见夏松木还在病中,却被他和沈清源弄得两边都为难的样子。 李争天心里也不好受。 李争天俯身朝夏松木深深一拜,说道:「师父,我明日便要去带回那些杂役弟子,开始训练了。」 「往后便会很忙,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日日来给您请安了。」 夏松木闻言,心中长长叹息了一声,又想起了李争天的好。 他欲起身对李争天说些好话。 却被李争天拦住,李争天继续说道:「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往后,我虽不能像现在这样日日来给您请安。」 「但心中也会继续牵挂着您,日日期盼您早日恢复。」 夏松木抓着李争天的肩膀,想说些什麽,却又无从说起。 第423章 不识好歹 李争天继续道:「但在离开之前,弟子还有一事相求,请师父答应。」 夏松木忙道:「你说,我一定答应。」 李争天皱着眉头,朝夏松木双膝跪下,平静地说道:「师父,徒儿请求您,」 「这丹药不能再继续吃下去了。」 一听这话,夏松木本来还充满慈爱的眼神顿时僵住了。 他自一年前开始吃这药,明显感觉到身体变好了。 若不是这次道基受损,他甚至觉得这丹药很快就能让他重回巅峰了。 这丹药算是他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元锋这徒儿,为何好好地,要和他这丹药过不去呢! 夏松木病了,或许还老了,越来越爱钻牛角尖了。 这回也是。 尽管李争天已经强调过他不嫌弃这丹药的来历,但夏松木还是觉得,李争天之所以反对他服用这丹药。 就是因为这丹药取用的药材不好。 沈清源在一边观察着夏松木的脸色,见他脸上明显闪过不快,便立刻意会。 他站在夏松木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李争天。 这个视角让他非常满意。 仗着有夏松木在,沈清源又重拾了当初在殿堂高处让李争天去边境巡逻时的勇气。 他朝李争天冷冷喝道:「元锋,你别太不识好歹!」 「你身为师父的弟子,不守规矩丶目无尊长丶自行其是,你为师父做过什麽,为顺溪峰做过什麽呢?」 「如今却来管师父吃什麽丹药,你安的是什麽心思?轮得着你来管麽。」 李争天跪在地上,听着沈清源藉机含沙射影的训斥,眼中全是冷意。 李争天抬起头,看向师父。 师父真是老了,病了,越发糊涂了。 他此时由着沈清源训斥李争天,看着李争天的眼神也充满了不耐烦。 而沈清源对李争天的训斥,似乎也让他有些受用。 李争天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劝也劝过了。 他本来想支走沈清源,和师父单独说说他对宗主的怀疑和防备。 但现在他看了师父的样子,却觉得没必要了。 即使支走沈清源,和师父说上一大堆,师父也不一定听得进。 李争天从地上爬起来以后,不知为何。 尽管确信李争天已经是个废人了。 但从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李争天身上散发的寒意。 还是让沈清源莫名升起了一丝警惕。 沈清源闭了嘴。 李争天抬起头,朝正看着他的夏松木说道:「师父,这丹药如果是您从别处花大价钱寻来的,那您但吃无妨。」 「但如果这丹药是枯蝉受宗主指使拿给你的,那您吃这丹药之前,还是要多几分警惕。」 李争天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夏松木终于明白了李争天的意思,他脸色微微一变。 目光迟疑地落到装着丹药的瓷盒子上。 「大胆,你这话什麽意思,你竟敢……」 沈清源也立即明白了李争天的意思。 他这回是真的惊了,又惊又怕,这李争天怎麽敢妄议宗主?好大的胆子! 沈清源立即朝李争天喝道,甚至害怕因为自己听了李争天的这话而被牵连。 「清源!」这时,夏松木却一反常态,喝止了沈清源对李争天的呵斥。 沈清源话没说完,被夏松木打断了。 「师父,你怎麽能容忍这小子揣度宗主……」 沈清源胆战心惊地看看李争天,又看向夏松木,发现夏松木竟露出了严厉的神色。 这还是自他代管顺溪峰这麽久以来,师父第一次对他有这个表情。 沈清源只好不甘不愿地闭了嘴,眼神阴狠地看了李争天一眼后便垂下了头。 夏松木的视线重新落在那瓷盒上。 他眼中精光闪烁,脑中回忆着自己每次吃完这丹药后的感受。 每一次都感觉身体十分舒适,精力充沛,法力雄厚了许多。 而后他心中暗喜,越来越觉得自己就能回到巅峰了。 可就在两个月前,他的道基却突然彻底垮了。 难道这事,和他一年前就在吃的这丹药真的有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枯蝉和宗主?是宗主? 不,不可能。 顾寒庭就算再多疑,心眼再狭小。 可现在,宗门外强敌环伺,都在对太虚宗虎视眈眈。 宗主明知宗门随时有可能会被强敌攻击,遭遇侵袭。 此时本应是同心同力,凝聚所有力量一致对外的时候。 他怎麽,怎麽可能对他这个一峰之主下此毒手? 就算他下毒手,为什麽要下给他夏松木? 他夏松木从来都没有什麽野心,对宗门忠心耿耿,实力也不强。 凭什麽下给他呀! 夏松木呆呆地看着瓷盒,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直愣愣地。 他如今已是白发比黑发多,道基受损后,便老态毕显。 李争天本来还有一些话没说完,但见到夏松木露出这副神情,便知夏松木已经心里有谱了。 估计那丹药,师父应该是不会再吃了。 李争天便将其馀的话都咽了回去。 见夏松木似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完全沉默了。 李争天虽然心中还有些牵挂,并因为夏松木露出的这副模样感到有些心酸。 但他终究什麽也没再说。 在夏松木怔愣的这个当儿,李争天朝着夏松木一鞠到底。 再起身后,李争天便朝外走去。 元真看了看还在发呆的师父,再看看已经走得没了影了的李争天,朝李争天追了出去。 眼见元真和李争天两人都不见了,沈清源冷嗤了一声。 又过了一阵,夏松木终于长吸了一口气,仿佛如梦初醒了一般。 他一抬头,大厅中已经空空荡荡,天色也暗了,还在身边陪着他的也只有沈清源了。 夏松木问道:「他们都走了?」 沈清源见师父终于回过神来,便终于摆脱了百无聊赖的状态,说道: 「早走了。」 沈清源又朝夏松木说道: 「师父,您怎麽沉默了这麽久?难道您真的把李争天那小子的说法当一回事了?」 沈清源说到这里,沉下脸,说道: 「这小子竟敢妄议宗主。」 「要不是看在他毕竟是顺溪峰的弟子的份上,我只要拿着今天这事到执法殿参他一本,到时候就够他受的。」 第424章 你再想想 夏松木闻言,忙道:「不可,清源!他是你的师弟,你们万不可相残。」 沈清源顿了顿,笑道:「师父说的是,我心中有数的。」 「不过,他今日敢当着我们的面妄议宗主,难道师父你不怕这小子到时候也去和别人说?」 「那到时候,宗主要是为了这小子,迁怒咱们顺溪峰怎麽办?」 夏松木闻言沉默了,他捡起手边那个瓷盒,递给沈清源,说道: 「清源,你帮我把这处理了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沈清源本来还在为了李争天之前说的话,还在故作愤愤不平的神态。 一听到夏松木的这句话,不由就愣住了。 他惊疑不定地接过这个装着丹药的瓷盒,看向夏松木。 师父这是什麽意思?难道师父真信了李争天的话,怀疑宗主在对他不利? 师父糊涂啊! 怎麽能相信一个五灵根筑基中期的废物呢! 但夏松木目光紧紧盯着沈清源,神情十分坚决。 沈清源话在嘴边转了几个圈,嗫嚅了一番,终究还是接过夏松木手里的瓷盒。 见沈清源接过这瓷盒,夏松木松了口气。 沈清源打开瓷盒看了看,这麽好的丹药,竟因为李争天一句话给毁了,他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夏松木见他虽然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是看沈清源的样子,他分明还是不以为然的。 夏松木望着厅中某个黑暗的角落,长叹了口气,说道: 「清源,代管了顺溪峰这麽久,有些事情你该了解了。」 沈清源一怔,道:「师父,还有什麽事情是我不了解的麽?」 夏松木微微一笑,说道:「你不了解的事情还多呢!」 夏松木正了正神色,说道:「首先,你日后一定不能再和你的元锋师弟对着干了!」 夏松木的这句话语气极重。 沈清源一愣,一股不服气涌上心头,他可是金丹双灵根,让他不要和元锋对着干,师父到底在想什麽东西? 沈清源刚想说点什麽。 夏松木的下一句话又来了:「不止不能和他对着干,以后遇到什麽大事,你还得先问过元锋的意见再做决定。」 沈清源顿时僵住了,一股恼火涌上心头,几乎令沈清源有些失态。 凭什麽? 李争天都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了,怎麽师父还帮着李争天压着他这个双灵根的大师兄? 让他一个金丹去问一个筑基的意见?是他听错了,还是师父疯了? 沈清源感到,当时在逆鳞渊的镜林迷宫中时,那种强烈的嫉恨竟又一次浮上心头。 他咬牙拱手道:「师父慎言,徒儿恕难从命。」 夏松木闻言,有些不解地看向有些怒发冲冠的沈清源。 他这大弟子在他眼里,一向是喜形不露于色,靠谱稳重的形象。 怎麽每每都在李争天一事上,却这麽沉不住气。 夏松木转念又一想:沈清源的家族底蕴并不深厚,是靠他自己的天资才能出人头地走到这一步的。 算得上是寒门贵子,心气其实很高。 他见李争天总是出风头,心里不服,暗暗和李争天有些较量也是正常的。 但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师兄与师弟,应该相亲相爱才是。 他得想办法解决,可是要如何解决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呢? 夏松木理了理思路,默默思量了一番后。 不得不承认,沈清源和李争天合不来的源头,还是出在沈清源头上。 他得改变沈清源的态度。 夏松木又想:沈清源为什麽会这麽不服气李争天出风头呢? 夏松木转瞬便想通了: 他这大徒儿沈清源之所以和李争天过不去,源头在于他觉得李争天是才不配位。 清源和他之前一样,看不起李争天是五灵根,所以才会这样。 但其实李争天是混沌灵根,是比单灵根还厉害数倍的混沌灵根! 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一旦知道李争天是混沌灵根,沈清源便肯定就能知道他往后该怎麽做了。 一把这些事情想通了,夏松木便觉得之前胸中郁结的担忧便消散了。 心中轻快了不少,人也在转瞬间竟显得精神了些许。 夏松木带着微笑,刚要开口,脑海中却又闪过了苍梧长老的警告。 苍梧长老说:「李争天是混沌灵根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知道的人越多,对李争天来说越是一件祸事。」 「夏峰主,李争天是真心把你当师父,才把这麽大的秘密告诉你。」 「你一定要把这个秘密一直保守下去,至少在李争天完全伤愈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夏松木记得苍梧长老说这话时,自己答应得十分爽快,甚至还有些嫌苍梧多事。 他是李争天的师父,是全宗门最不会害李争天的人。 怎麽这点事还需要苍梧来提醒呢。 可此刻,夏峰主脑中想起了苍梧长老的这句话,但转瞬便将这句话抛之脑后了。 李争天是他的徒弟。 可沈清源也是他的徒弟呀。 而且沈清源是他最信任的人,他连顺溪峰都交给沈清源来代管,连自己女儿的终生都托付给沈清源了。 难道李争天是混沌灵根的事,还告诉不得沈清源麽。 而且,他不光是为了给沈清源考虑,也是为了沈清源和李争天两个人好,才告诉沈清源这件事的。 一旦下了决心,夏松木便有些后悔没有早些把这件事情告诉沈清源。 要是早把这事告诉沈清源,他和李争天两人肯定就不会闹成这样。 夏松木便清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对沈清源故作神秘地说道: 「你有没有看出来,元锋身上有什麽厉害的,不一样的地方?」 沈清源一愣,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 「果真没有?」 听沈清源这麽说,夏松木顿时有些不高兴,又道:「你再想想。」 李争天丶沈清源与井砚三人回来后,他曾让沈清源私下汇报过在逆鳞渊中发生了什麽事情。 根据沈清源的汇报,夏松木对李争天在逆鳞渊中的表现其实是有一些不满的。 但他见李争天已经重伤至此,便宽容地没有多加追问,还给足了时间让李争天慢慢养伤。 第425章 口蜜腹剑 夏松木在知道李争天是混沌灵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对李争天,这师父做得其实不算坏的。 虽然他也听到过一些从忘忧峰传来的传言。 这传言讲述的是李争天在逆鳞渊中怎麽力挽狂澜,拯救众人于水火。 这些传言在他知道李争天是混沌灵根之前,即使有夏清语一直在他耳边一直说沈清源不可信。 他也一直不置可否。 但在知道李争天是混沌灵根之后,他才开始觉得或许未必空穴来风。 可他还是坚定地相信沈清源和井砚两个人。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此时,当他听到沈清源斩钉截铁地说他完全看不出李争天有任何厉害之处的时候。 夏松木的心中便打了个突,虽然在大家心中,李争天是五灵根。 但李争天的实力远超同级弟子也是比较明显的啊。 想到此,他突然就忍不住在心中对沈清源有了一点不一样的看法。 他皱着眉,慢慢直起朝沈清源前倾着的身体。 难道那趟逆鳞渊之行。 沈清源竟和井砚一起,用那麽信誓旦旦的神情,骗了他? 夏松木终于开始反思自己对沈清源的信任是否值当了。 但沈清源不会给夏松木反思的机会。 他立马从夏松木紧皱的眉头判断出了事情有点不对劲。 顿时立即改口,说道:「师父,元锋之前确实是有些过人之处。」 「他以筑基中期的实力,对阵筑基后期都完全没问题。」 其实沈清源明白,李争天何止是对阵筑基后期没问题。 就连金丹初期的他也……不一定能是李争天的对手。 但是,那又怎麽样。 沈清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那笑意一闪而逝。 沈清源接着说道:「可现在,他已经经脉全毁,几乎是一个,废人了。」 废人这两个字,沈清源说得极为缓慢。 仿佛这两个字是一勺极甜的蜂蜜,让他想要留在唇齿间,好好咂摸品尝一番。 「师父,元锋他固然曾经惊才绝艳,可如今他都这样子了,竟还能成为什麽圣物护法。」 「像这种职位无疑是能代表宗门形象。元锋又是个爱到处惹祸的性子。」 「他把我们害惨了就算了,我真怕有朝一日,他还把宗门的脸都丢光了。」 沈清源这几句话可当真是口蜜腹剑啊。 可夏松木听不出来,还当真觉得沈清源确实是个好徒弟,对宗门忠心耿耿。 他甚至闪过了一个念头:可惜有混沌灵根的不是沈清源,不然他也定是个经天纬地的好男儿。 夏松木闻言,长舒了一口气,欣慰他没看走眼,沈清源是个老实人,不会骗他。 而后,夏松木又长叹了一口气。 他拉过沈清源的手,拍了拍,让沈清源在自己身边坐下,说道: 「清源,为师一向是最重视和最信任你的,你自己也知道。」 沈清源忙说道:「清源晓得的,一直记在心上,时刻不敢忘记师父的大恩大德。」 「可是,师父如今却要让我听元锋那……的话?」 那废物的话。 沈清源将废物两个字压回了嘴里。 「师父如今对元锋倒比对我这个陪了您最久的大徒儿更器重了。」 夏松木摇了摇头,说道:「清源,我一直都对你是器重的。」 「但元锋,却也确实值得好好栽培,是我之前看走眼了啊。」 「清源,我要告诉你一个关于元锋的秘密,知道这个秘密,你就会知道始祖为什麽要选择元锋了。」 「答应我,你一定要守好这个秘密,对谁都不能说。」 沈清源听夏松木这麽说,心中莫名一个咯噔,手脚竟莫名其妙开始发凉起来。 李争天有什麽秘密?那个废人能有什麽秘密? 他勉强定了定神,双眼紧紧盯着夏松木,道:「师父请说。」 夏松木一见沈清源似乎莫名变得紧张起来了,他竟也莫名跟着紧张起来了。 他心跳加快,口乾舌燥:「元锋他,他其实不是五灵根。」 「他是上古才有的混沌灵根。」 厅中在这时似乎突然刮过了一阵风,吹得四角的蜡烛突然东倒西歪。 沈清源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夏松木:「师父,什麽是混沌灵根?」 夏松木抚着花白的长须笑着说道:「混沌灵根就是比单灵根还要厉害数倍的绝世好灵根,真正的绝世好灵根。」 「有了混沌灵根,只要能让李争天成长起来,太虚宗以后就再也不用害怕遇到什麽强敌了。」 「甚至对那个什麽可怕的预言,也不用那麽害怕了。」 「元锋一定能带着整个宗门活下去的。」 沈清源觉得自己像在听梦话一般。 然后沈清源说道:「可是师父,李争天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啊。」 「你不懂。」夏松木摇了摇头,兴奋不改,说道: 「我曾见过一个古籍上有记载,混沌灵根注定要多灾多难。」 「但却有强大的重生能力。」 「寻常灵根若损了根基,便是真废了。但混沌灵根不同——据说它是鸿蒙未判之时的本源根骨。」 「据记载,上古时候有许多混沌灵根的大能,他们都曾经九死一生,像李争天这样身体被毁。」 「但他们最后都涅盘重生,变得比被毁之前更加强大无比!」 「所以,古籍上说:我们以为的『废』,不过是它暂时退回鸿蒙状态罢了,看似死寂——」 夏松木所见所说的,其实是来自一本叫做《上古异闻录》的古籍。 书上首页便已经注明了书中所记载的都只是传言。 但他却似乎已经对百年前看过的这些东西已经深信不疑了。 他语气甚至有些狂热,说道: 「看似死寂,实则正在酝酿更强大的力量。」 「等元锋的身体完全痊愈时,他的实力一定会变得让人无比惊艳!」 夏松木眼含浓烈的期待,他的语声高亢,可转眼却又低落了下去: 「真希望,我能活到见证元锋创造奇迹的那一日啊。」 随着夏松木的讲述,沈清源的身体竟像被抽去了筋骨似的萎顿了下去。 他跪坐在地上,面色死白,不可置信。 「混沌灵根当真这麽厉害?」沈清源问道。 「当然,不会有错的。」夏松木语气又激昂起来。 「师父,你确定,李争天是混沌灵根?」沈清源又问道。 第426章 杂役总司 夏松木闻言微微一顿,脸上闪过迟疑,他确实没有自己检测过。 见状,沈清源眼中重新闪过亮光。 夏松木说道:「应该没错,元锋确实就是混沌灵根,这是苍梧长老测出来的。」 「苍梧长老的能力,不用怀疑。」 沈清源眼中的那点亮光顿时就重新暗下去了。 此时,厅中夏松木心潮澎湃。 而沈清源眼中神色复杂:难以置信丶震惊丶嫉妒丶不甘丶恼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夏松木想到了什麽,转头又对沈清源说道:「可千万别把这个秘密告诉给别人啊。」 沈清源勉强打起精神,说道:「师父,这都信不过我麽,我心中有数的。」 夏松木觉得沈清源说得对,他点了点头,说道: 「这下你知道我为什麽让你以后不要再和元锋过不去了吧。」 沈清源一口牙都快咬碎了,接着黯淡的烛光掩饰了自己的表情,答道:「是,知道了。」 夏松木又道:「有元锋这等天资的弟子在,宗门不愁没有希望。」 「而且不得不承认,元锋确实人也警惕又聪明。」 夏松木没有发现沈清源异常苍白的脸色,说道:「以后遇到什麽大事,尽量多找元锋商量,听听他的意见。」 沈清源牙关咬得死紧。 一个一直在他眼里是个废物的人,有一天突然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没关系。 他安慰自己:这凤凰仍旧是只鸡,早晚会露出原型。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人家确实就是凤凰。 而他未来不论怎麽努力,也都比不上人家。 因为鸡就是鸡,凤凰就是凤凰。 所有人都会记住,他沈清源才是那只鸡。 瞧,他师父不就是这样的吗? 一旦发现李争天是那只凤凰,他沈清源就变成要听李争天话的那只鸡了。 这老头一定已经后悔把他女儿嫁给他沈清源了。 他那女儿也是个不要脸的烂货,别人不要的东西才塞给他。 夏松木想了想,又对沈清源交代道:「对了,你去暗中小心地查一查。」 「看看除了凌霄峰以外,另外几位峰主还有谁莫名受过宗主的恩惠。」 「或者还有没有哪位峰主像我这样出现了异常。」 「一定要小心,宗主多疑,你别让他发现了。」 沈清源恭恭敬敬地领了命,行了一礼,走出了殿中。 …… 李争天与元真一前一后走出师父洞府后,元真朝李争天追了上去。 元真虽为男子,但心性也十分细腻,追上李争天后便对他说道: 「元锋,你们之前去逆鳞渊一去八年,师父一直记挂着你们的安危。」 「后来师父身体受损,慢慢地人也变得糊涂了许多。」 「他病了。」 「刚刚发生的事我都瞧在眼里,元锋,你不要记恨。」 李争天忙道:「我明白的,师兄,只是我也确实从明天起便要很忙,没有时间日日来向师父请安了。」 他耳听八方,传音对元真说道:「但是宗门中竟出了杀五灵根炼丹方那种祸乱,这事被捅出去以后,宗门内一定不会太平了。」 李争天曾经已经和元真等人提过自己打算把组建护卫军的训练场安置在无常山内。 李争天说道:「我会一直待在无常山中,假装不知情,但会在暗处关注事情进展,想办法帮你们。」 「师兄,你和师姐他们都要小心。」 元真拍了拍李争天肩膀,也传音笑道:「放心去忙吧,不要小瞧了我们,这点麻烦我们应付得起。」 李争天朝元真师兄点了点头,而后他便御剑朝外飞去。 …… 为了接回那批杂役弟子,李争天申请到了一艘足以轻松装下五十几人的飞船。 又请了苍梧长老出马,苍梧长老又叫上了一群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灵兽跟在飞船后。 这群灵兽一路飞,一路高鸣,弄得地上的弟子全都抬头向上看。 生怕人不知道似的,这夥人声势浩大,浩浩汤汤就往杂役总司去。 李争天这麽张扬是有缘由的。 宗门中人对杂役弟子多有偏见,他们躲在暗处,不好防范。 李争天怕接回杂役弟子的路上会出岔子。 既然怕他们在暗处下黑手。 就不能静悄悄地走。 越高调越张扬,动静越大,反而会让想在暗中搞把戏的人无从下手。 有这麽多人盯着,有这麽多的灵兽凑在一起。 要是有所损伤,那麽,便是在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旁。 它们都能帮李争天嚎来一大群围观的。 这群灵兽之前也是没干过这种事。 还觉得这事挺稀奇好玩。 平时它们多多少少要守着规矩,如今算是释放天性了。 一个个跟在李争天的飞船后头,嚎得十分卖力。 引得不少人看过来的眼光中都带了诧异和鄙夷: 不就是组建一个都是杂役弟子的杂牌护卫军吗? 这怎麽就能骄傲得意成这样呢? 李争天不理会下面各种各样的目光,又给苍梧长老倒了一杯他花了一大笔灵石搞来的美酒仙酿——星河幽露。 苍梧长老爱喝这个。 苍梧长老拿着杯子举到嘴边,听到身后素来端庄雅致的仙鹤也跟着众兽在拔长了嗓子鬼吼鬼叫,面皮抽了抽。 他已经上了李争天的飞船一个时辰了。 本来李争天说请他拉一群灵兽来给他撑场面,苍梧长老不疑有他。 立马就拉了一群灵兽过来。 没想到到了李争天这儿,李争天却还要让他们要锣鼓喧天,鼓角齐鸣。 苍梧长老自己都不知道。 平时一直跟着他的这帮子兄弟竟这麽压抑。 一旦确认李争天要的是这个,立马跟鬼上身似的,展现出了苍梧长老完全不熟悉的一面。 又是一声鬼吼鬼叫传来。 苍梧长老手一抖,脸上表情一下子狰狞,一下子难以置信,一下子恍然大悟了什麽似的。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 他感觉自己坑了苍梧长老一把,所以现在特别有眼力见。 只要苍梧长老的杯子一空,他就会立马帮苍梧长老把酒杯给满上。 不能让苍梧长老乾吃酒,桌上还备了许多美味佳肴,和李争天之前收成的他自己种的瓜果。 第427章 旷世异闻 苍梧长老便就当自己吃人嘴软,由着他身后那群灵兽嚎了一路。 接回那帮杂役弟子后,又嚎了一路。 李争天在杂役司总部的大堂找了找,果然没有瞧见王富贵。 一问管事的,那人告诉李争天:他去晚了一步,那王富贵已经莫名其妙死了。 李争天数了数,到场的一共有五十一名弟子。 祁蒙长老本来一共给李争天写了五十二个人的名字。 他是想先推荐这五十二个,再让李争天自己从这五十二个里挑出三十个人来。 王富贵死了。 管事的退下后,空旷的大堂中,李争天独自站在这剩下的五十一名弟子对面的高台上。 这五十一个人,几乎都是四灵根,还有一个五灵根。 他道:「你们知道我是谁,知道我要带你们做什麽吗?」 这群弟子仰望着李争天,克制着心中的紧张,点了点头。 对他们来说,李争天是个大人物。 他们有自己的消息传递渠道。 他们不止知道李争天是圣物护法,还知道李争天曾经和他们一样也是个杂役弟子,而且是个五灵根的杂役弟子。 他们还知道,李争天曾经被五大峰主抢着要收入门下,但后来却几乎成了一个废人。 而现在,他却又成了一名了不起的圣物护法,对他们来说。 李争天的经历是一个绝对的丶令他们不敢想像的旷世异闻。 而李争天这个人更是一个站到了他们眼前的活着的传奇。 他们此刻如此激动。 既为了如今竟能亲眼目睹这个传奇而激动,更为了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 李争天想从他们五十一个人之中挑选出三十个人组建一支护卫军而激动。 尽管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但他们每一个却都尽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只在李争天目光扫过来时用力挺起了胸膛。 他们深知,此刻可能是他们此生最重要的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要表现出最好的状态给这个圣物护法知道。 他们生怕成为这五十一个人之中被刷下去的那二十一个。 李争天说道:「你们是祁蒙长老亲自推荐的人,我相信你们这群人尽管目前还是一名杂役弟子。」 「但在某些方面,已经是一群佼佼者。」 「我要带你们组建一支护卫军,进行极为苛刻的训练,这训练目的是发挥出你们的全部潜力。」 「需要提前告诉你们的是,这训练可能会极为危险,你们在训练过程中,可能会生不如死,甚至可能会真的会死。」 「虽然进入护卫军以后,你们可以享受到内门弟子的规制待遇,但实际上,你们会过得比你们当初作为杂役弟子时还要辛苦丶危险。」 「我希望你们充分意识到这意味着什麽,如果你们怕了,现在还有机会退出,离开,我会安排你们回到你们原来的位置上去。」 「现在你们谁想要退出吗?」李争天看向这群人问道。 这群人目光亮得像火,怎麽可能因为李争天的这几句话就退出。 「如果你们不退出,那你们就要全心全意服从我的命令,听从我的任何调度。」 「哪怕我叫你们去死,你们也没有任何和我讨价还价的馀地。」 「你们现在谁想要退出吗?」李争天看向这群人问道。 他们的呼吸仍旧平静,没有人离开。 离开杂役部,加入组建护卫军,即使有死亡的风险。 但是一旦他们成功扛过了训练,那他们就再也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了。 他们都是疯狂渴望变强的人,不会在乎这些风险。 「而且你们随我离开以后,一旦被我查明丶确认你们有任何对护卫军不忠的行为,我会直接就地格杀。」 「你们谁要退出吗?」 还是没有人退出。 李争天见没人离开,他微微沉吟后,看着所有人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你们必须提前知道。」 「我拉你们组建护卫军,其实遭遇到了很多阻拦。」 「你们随我回去后,不光会遇到训练中的危险,还可能会遭遇宗门中别有用心者的暗害。」 「我承诺会尽力保护你们。」 「但那个人实力很强大,远在目前的我之上。」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能保护好你们,选择现在退出,我也不会怪你们。」 这回,有些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迟疑,但也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他们仍然没有一个人离开。 李争天见状,知道他们一定是做好一去不复返的准备,宁死都不愿回去做一个杂役弟子了。 李争天最后说道:「我不需要你们有很好的资质,但一定要各有所长。」 「而且,除了资质是你们的短板之外,你们的其他方面一定都要强大优秀。」 「如果你们跟着我回去,却被我在训练中发现你们不仅资质不行,而且不够聪明丶或者不够拼丶不够机灵丶不够强健等等。」 「我在训练中途随时会将我认为不合格的人踢出我的队伍,并有可能往队伍中继续添加新的血液。」 「一直到成功训练出一支我认为合格了的队伍。」 「如果没有信心能够承受住随时失败离开的压力的,也请现在就离开。」 「因为你现在离开,我会安排你回到你原来的位置。」 「但若是在训练中途我将你赶走,我就不会再管你的死活,到时候你能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李争天说完,目光紧紧盯着他面前的这五十一个人。 其中有两个人的脸上终于因为李争天的这番话闪过了迟疑和害怕,有了轻微的退缩之意。 这两个人之前在李争天说会有人暗害的时候,也曾迟疑过。 李争天留下了这两个人,而后将其馀的四十九人都带上了飞船。 等带着这群弟子重新回到人多的北边地界以后,弟子们就差不多安全了。 李争天拜谢了苍梧长老,看着苍梧长老带着那一大群终于嚎累了的灵兽离开了以后。 便带着这四十九个弟子下了飞船。 而后李争天又带着他们迅速进了无常山。 李争天心里清楚,他用无常山做训练场地的人一定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第428章 激昂高亢 执枢殿肯定不会帮他一直保守秘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可那又有什麽关系呢,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始祖的虚影曾在无常山出现过。 而始祖的虚影很可能还在无常山。 即使知道无常山是李争天的训练场地,他们也没那个胆子敢来无常山动手脚。 一等所有人都进了无常山,李争天便启动了无常山自带的大阵。 这大阵大约是始祖当初设下的,所以十分厉害。 却竟也被李争天搞明白用法了。 只要启动了这大阵,外面的人无论修为高低,看到的无常山都是一座安静的禁山。 看不见里面的任何动静,而且这大阵还带有一定的防御功能,防一防普通的金丹没问题。 但是如果是李争天之前碰到的那种金丹后期之上级别的对手,这防御大阵大概最多就能撑上三下。 但有这三下,也足够李争天带着这群弟子做出反应了。 李争天启动了无常山的大阵以后,回身看向这四十九名弟子。 他没有问这四十九个人丹方的事情,因为如果不用特殊手段,那从这四十九个人嘴里肯定什麽都问不出来。 而李争天肯定不打算对这四十九个人动用什麽特殊手段。 既如此,只要这四十九个人日后能对他绝无二心,这四十九个人无论之前做了什麽,李争天都决定既往不咎。 这四十九名弟子在未来至少三年的时间里会跟他朝夕相处,同吃同住。 他会给他们以严苛的训练,但在那之前,他想先给他们一些信心。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他自己花了很长时间去想明白的。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思考,为什麽他那天会下意识地拒绝了峰主们的提议。 除了他当时想的内门弟子更难伺候外,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让他拒绝了普通内门弟子,反而舍近求远,去找这些杂役弟子来组建护卫军。 难道真的仅仅因为他想要把这支军队完全操控在手中吗? 可一支实力软弱的军队,就算完全操控在手里,又有什麽意义? 在他的内心深处,一定还有一些别的原因,让他这麽做。 一些他自己其实也没意识到,但一定存在他内心深处影响他作出决定的原因。 他一直没有想明白。 而当今天,他看到这群弟子站在眼前的时候,他却突然如拨云见日一般。 明白了他自己最开始也没有意识到的一些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意识到的这些东西对不对。 但是他觉得此刻很适合把他想明白的这些东西讲出来,给这群弟子提提气。 「你们有没有疑惑过,为什麽我没有直接从内门弟子中选人,而选了你们来组建护卫军。」 李争天问道。 弟子们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你们想到原因了吗?」李争天继续说道。 弟子们迟疑了好一阵,终于有人说道: 「因为我们比他们更不怕死。」 「因为我们比他们更不怕吃苦丶不怕累丶比他们更豁得出去。」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说得也不错,我来补充一下。」 李争天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为接下来他要发表的那一通目的是为了振聋发聩的演讲做预备。 清了清嗓子,李争天说道:「这些话,我只会在今日对你们说一次,以后都不会再说了,你们一定要记住。」 「我之所选择你们组建护卫军,而没有选择普通的内门弟子。」 「不是因为你们是我的退而求其次,不是因为觉得你们的命更不值钱,更好拿捏。」 「我选你们,是因为你们身上有一样内门弟子几乎被磨平的东西——饥饿感。」 「我曾经也是一名杂役弟子,这个你们一定也都知道。」 「不怕死丶能吃苦丶豁得出去——这是咱们的底色,是内门那些在温室里用灵石堆出来的弟子永远学不会的血性。」 「但光有血性,不过是更耐砍的柴。」 李争天向前踱了一步,目光灼灼。 「我们从杂役做起,干着又脏又累的活,在空隙里抽出时间修炼,在灵气最稀薄的角落挣扎。」 「在被划分为杂役弟子之前,你们也是进宗门看过的吧,你们看到过那些仙人坐在灵兽上,姿态飘逸地飞过天空。」 「你们一定很向往,和渴望,也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这麽强大。」 「可后来,资质被验明白以后,你们就不得不切断了你们的这些念想,成了最低处的尘埃。」 「而且,即使成了最低处的尘埃,你们也没有放弃过,不然你们也不会被祁蒙长老选中。」 「这说明你们身上有我很看重的另两个特质——韧劲,以及有脑子。」 「资质决定你跑多快,但是有脑子能让你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而这韧劲,则决定了你们跌倒后还站不站得起来。」 李争天顿了顿,继续说道:「话说回来。」 「你们应该永远不会忘记你们刚入宗门时,曾经见到过的那麽好的东西。」 「不会忘记你们本以为自己也有机会得到,却从此以后只能在梦中悄悄幻想的东西。」 「这个东西不知不觉在你们心里烧出一把火,使你们心中燃烧着永不停歇的渴望。」 弟子们静静盯着李争天,听着他说的话。 「这渴望便是我所说的饥饿感,这饥饿感使你们愿意付出十倍丶百倍的努力去拼去冒险。」 李争天见所有人都用很认真的眼神盯着他,又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语气再往上提一提。 让语声更加激昂丶高亢,以使他的话更能振奋人心。 以便让这些人在以后的日子里相信他,心无旁骛地跟着他往前冲。 李争天说道:「内门弟子按部就班,他们的路是宗门的康庄大道,平整,安全,也狭窄。」 「你们的路在野地,在悬崖,需要自己用手去刨,用命去试。」 「你们虽然是杂役弟子,但你们并没有真的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弱者。」 「你们更懂观察风向,更懂分辨毒草和灵药,更知道怎样在绝境里找到一线生机——这些,玉简上不会教。」 「但你们已经会了。」 第429章 全都上山 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所以我确实相信你们,会比那些内门弟子更适合培养成为护卫军,甚至能组建出远比所有人想像中更强大的护卫军。」 说完上面这句话以后,李争天却忍不住在心中又问了一遍自己:会吗?应该会的。 即使不会,他也会想办法把他说的这句话变成真的。 他自己也想看看,在他的帮助下。 本书由??????????.??????全网首发 在资质偏差的情况下。 这支杂役弟子组成的护卫军的实力,能不能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这时,李争天的话音又陡地一转,继续说道: 「从今日起,我会用最残酷的方法锤打你们。」 「我会与你们一同住在这无常山上,我会尽可能去帮助你们,重新塑造你们。」 「但请记住,最终能帮助你们的还是你们自己。」 场中弟子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眼睛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请记住,这里的资源是足够你们四十多个人使用的。」 「不要在这里搞些明争暗斗的花活,你们的敌人不会和你们一起生活在这座山中。」 等确认所有人把他的话消化进了脑袋里以后,李争天站在所有人面前,气沉丹田,喝道:「明白了吗?」 这一刻,所有人似乎在瞬间形成了一种默契。 四十九个人的声音汇到了一起,凝成一股声浪巨大的回应:「明白了!」 「有没有信心?」 「有信心!」 他们目光炯炯,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对改变命运的渴求。 李争天看着这些人的眼神。 他把这四十九个人都带过来了,这四十九个人就是他手里的兵。 在他们是他的护卫军的这段时间里,他可以操纵他们做任何事。 但相应地,他也要在这段时间内对他们所有人负责。 这既是权力,其实也是麻烦。 李争天手指动了动,想去储物戒中掏一碗井水喝一喝。 但他明白现在这个动作有点不合时宜,忍住了。 刚刚为了给他们提气,李争天发表了一番真假参半的演讲。 这演讲似乎很耗心力,就讲了那麽一段话,李争天却觉得比抱着玄铁跑上一天还累。 还好之前铺垫过了,说刚才那种话只会对他们说一次。 要是以后还时不时要这样对着所有人这麽演讲一番,他真吃不消。 回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无常山,李争天转头对这些弟子又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耽误那麽多,开始训练吧。」 「你们身前的这座山,叫做无常山,无常山中有很多阵法,这些阵法我已经全部打开了。」 「所以这无常山目前对你们来说十分危险,如果你们在不了解这些阵法的情况下乱走,很可能会立刻把命丢在这里面。」 听李争天这麽说,那些弟子顿时从李争天刚才带给他们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开始关注眼前,神色紧张了一些。 「现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带你们认识这些阵法。」 「这些阵法日后,既是你们的训练场,也会是你们实力强大起来之前的护盾。」 「保护你们不会被宗门中一些别有用心者的伤害,有些人伤害你们是因为不喜欢你们的存在,认为破坏了宗门的规矩。 「有些人要伤害你们,则是因为看不惯我。」 李争天这时候说的是真话,他此时的叙述清晰而平静。 好在他说得认真,而这些人也听得很认真。 李争天盯着这些人,抿了抿嘴,说道:「这些事情,只要你们通过了我的初步考验,我日后都会慢慢一一向你们解释清楚。」 「另外,山中目前灵气看上去很稀薄,但我已经在山顶的泉眼位置放置了一件宝物。」 李争天没有瞒着众人星辰果的存在。 「这件宝物使那口山泉流出来的水灵气四溢。」 「而且据我观察,从我将那宝物放进泉眼中以后,在泉水的浇灌下,周围的一切灵气明显都激增了不少。」 「假以时日,说不定整座山都可以充满灵气。」 「不过目前,你们会觉得在山中使用灵气很困难,那是为了使你们时刻保持在训练状态下而启动的大阵。」 「有朝一日,如果你们在无常山大阵的压制下,都能轻松使用灵气了的话。」 「那麽,在正常状态下,你们施术对阵一定更加轻松。」 「另外,泉眼中的那件宝物你们决不能动,但泉眼中流出来的泉水你们可以随意取用。」 「记住,我对你们的希望不是你们在训练后,和内门弟子一样厉害。」 「而是要你们比他们厉害得多,我要你们凝结在一起时,是一支团结一致丶无往不利的团队。」 「当你们分散开,各自行动时,你们每一个人同样也是极其锋利,不容小觑的。」 「这样我的心血才不算是白费。」 「对了,再提醒一下,接下来的时间我还会继续对你们进行观察,谁要是不合格,我就会将谁请出去。」 「现在,跟我一起上山吧。」 …… 山中大阵复杂精巧,可能是始祖当初弄出来的,十分难把握。 而这批杂役弟子之前根本没接触过阵法。 一时半会很难理解李争天的意思。 李争天连教他们怎麽避开这些阵法都花了好长一段时间。 还好当初宗门大比的时候,铁钧长老没有权限放开无常山的全部限制。 不然当初李争天和那批杂役弟子都得死在无常山中。 李争天也不急,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 慢慢来。 目前李争天的目标是只要他们别被这阵法搞得死伤就行。 确认他们四十九个人的脑袋加在一起,足以让他们绝不会被这阵法弄死以后。 李争天便留下一本他从藏书阁新弄来的《阵法入门攻略》丶一本《破阵问径始元》和那本《百幻千机阵》以后。 便暂且离开所有人,让他们自己慢慢消化。 而他自己则去找大青牛阿哞,监督阿哞学习噬元吞灵诀。 阿哞也被李争天藏在无常山一个隐蔽的角落中,那些护卫军暂时找不到这儿来。 第430章 劳心劳力 阿哞学习噬元吞灵诀的进度也绝对算不上快,可能和李争天自己也没有完全掌握好这噬元吞灵诀也有关系。 毕竟李争天是照着书册教的,他自己没有学,就没有融会贯通,教起阿哞来自然也没有那麽顺畅轻松。 教习完阿哞以后,李争天便又赶回去看这群护卫军的进度,忙得脚不沾地,他自己修炼的功夫都没有了。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不过李争天觉得这是暂时的,这段时间确实要劳心劳力一些。 但等他们完全学会如何应对这山中的阵法以后。 李争天便会从这四十九个人之中选出几个最为机灵和可靠的,让他们给李争天帮忙。 到时候不用一直在他们身边守着丶盯着,只需要给他们定下目标与计划,给他们提供所需要的资源和一定的指导就行了。 而他自己就能回到安心修炼的状态了。 想法很美,但现实却还是给了李争天一点打击。 他自己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也花了很长时间才研究出了一个阵法。 但那时他是一个指导者都没有,更没有入门级别的教学书。 直接便开始挑战《百幻千机阵》这种难度的阵法书,但也最后给他慢慢弄明白了。 而现在,这群人在面对《阵法入门攻略》和《破阵问径始元》这两本和《百幻千机阵》完全不在同一个级别的阵法书时,都显得束手无策。 还得靠李争天一直在一边指导。 只有至少掌握了这两本阵法书以后,他们才能慢慢熟悉无常山上的其他阵法。 半个月后,李争天终于认识到了一件事情:这群人确实不笨,但与他比,那确实还是有蛮大的差距。 但他们的脑子在普通人里其实已经算得上聪明的了。 他得包容他们,得放慢他的步调等这些人跟上来。 李争天只能把自己本来认为一个月后就能放手让他们在山中自由训练的计划延长。 终于,两个月以后,这群人日夜研习,终于把那两本阵法入门书完全掌握了,虽然那本《百幻千机阵》他们还是基本上一窍不通。 但由于这段时间里,李争天一直亲自带着他们满山转悠,把山中阵法的使用办法也同时一点点掰碎了喂给他们。 而且反覆提醒。 终于,在他们完全掌握了这两本阵法以后,他们便也能在山中自由行走而不用担心被阵法所伤。 而且在遇到敌袭时,也能快速做出反应,知道怎麽用阵法进行防御了。 令人感到可喜的是,在摸清楚山中阵法的基本使用方式以后。 这群人便突然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学习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 不光对阵法的学习快了许多,而且修为的提升也越发迅速了。 李争天松了口气,觉得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争天对这群人也算是了解得比较深刻了。 他们真的全都极其刻苦,大部分人的刻苦程度比李争天差不了多少,都是群为了强大可以不要命的。 但还是有六个人被李争天请出无常山了。 李争天请他们出去的原因很简单,他们很刻苦。 但是能力确实不够,已经低于李争天能容纳的限度。 这六个人被赶出去之前,还被李争天弄进噬忆盗天阵中清除了在山中的记忆。 免得他们出去以后将星辰果的事情泄露出去。 这噬忆盗天阵是李争天精心搭出来的,只会清除他们的记忆,不会把人弄成疯子。 护卫军团队还剩下四十三个人。 毕竟是经过祁蒙长老举荐的。 这剩下的四十三个人各有缺点,但优点也很明显,李争天便没再继续请人出去。 此外,李争天还从这群人中挑出来三个人,作为团队中的引导者。 一个叫石桥,具有领导力,各方面综合素质都挺强,品性也佳,可为首队。 一个叫鸦影,最为聪明机灵,李争天不在的时候,他可以代替李争天给团队出主意。 一个叫岳桩,沉稳可靠,负责防御与断后,他也是这四十三个人中唯一的那个五灵根。 选出这三个人出来以后,李争天便把让他们三个人自己想办法对团队进行管理。 他就解放了,不用总是在一边守着盯着了。 这段时间除了山中的训练事宜以外,还有一些事情值得说一下。 李争天在将护卫军带进无常山中之前,曾经在山中始祖出现过的地方附近,大声把他计划在无常山中做的事情对着空气详细说了一番。 李争天没有得到始祖的任何回应,便当始祖是默许了。 后来,李争天把全部护卫军带进山中以后,那位始祖也一直没再露面。 李争天便心安理得地把护卫军团继续留在山中训练了。 此外,李争天一直在盯着无常山外面有没有人在搞破坏。 很明显,执枢殿的人已经将李争天拿下无常山使用权的这件事情说出去了。 很多人来无常山附近看过热闹,但由于无常山大阵的阻拦,他们也没能瞧着什麽。 有些宵小也试图蹿进山里来,但是被挡在了山外面。 无常山的大阵很坚固,这些来看热闹的都是宗门中吃饱了没事干的,不足为惧。 李争天担心的是那个可能是枯蝉长老的金丹后期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再下黑手。 目前这人是没有再来找李争天麻烦了,但难保他有一天会再来,到时候无常山的护山大阵顶多能撑三下。 所以李争天自己一直还在研究《窃天机疏》中,有没有合适的阵法,可以给无常山提供更具有防御力的护山大阵。 李争天已经找到一个觉得不错的大阵叫做周天星锁阵。 这星锁阵一旦成功布置,便是连元婴大能的攻击也能抵挡上很长一段时间。 但这个大阵阵法复杂,需要的材料很多,对布阵手法要求也很高。 目前李争天还没有掌握这个大阵,仍在研究中。 可李争天有把握,大约再给他三个月的时间忙里抽闲把这阵法研究出来,他应该就能开始尝试布置了。 此外,夏清语与丘玲儿已经从某位高人那儿得到确认了,那丹方是真的。 第431章 赏罚分明 不过,由于最近夏松木给众弟子安排了许多事情。 再加上这段时间宗门边境莫名遭到了不少邪修的骚扰,竟引起了不小的冲突。 更有好几个宗门莫名藉此发难,说太虚宗窝藏邪修,竟联合起来要千山盟彻查太虚宗。 宗门正处在多事之秋,如果这时候把这个丹方交上去,可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所以尽管众人认为这丹方的存在必须尽快得到解决,但是在这种情况下。 还是决定先暂且按下,暗自再多收集一些证据。 等纷争平息一些后再做打算。 由于这个原因,丹方的这件事就暂时没来分走李争天的精力和时间。 让李争天有三个月的时间慢慢把护卫军的事情理顺了,至少让他教会了这群护卫军怎麽应对山中那复杂的阵法。 弟子们终于完全学会应对和利用无常山上的阵法之后,李争天自己终于忍耐不住了。 他要进行第十四次淬体。 对石桥等人交代了一番,告诉他们自己将要消失至少六天。 这六天里他们要保持警醒,如果万一有人入侵,就立即带着众弟子藏身于那些阵法之中。 而后迅速用玉牌联系他的大师姐丘玲儿和苍梧长老。 他们一定会过来想办法帮他们。 除此之外,这六天里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来打扰他。 交代完以后,李争天便又去看了被他藏在大山某个角落的阿哞。 阿哞的状态还算不错,眼神依旧清明,没有像人类的邪修一样,眼神变得凶恶散乱。 它体内的经脉强度坚韧了许多,灵气在其中顺畅地流通。 见李争天来了,便乖巧地「哞哞」叫了两声,依旧像从前那般拿牛头去顶李争天。 阿哞的性子温驯得很,这也是李争天敢大着胆子让阿哞学习噬元吞灵诀的原因之一。 现在阿哞对噬元吞灵诀的修习程度还不到十分之一,学成后会变成什麽样,李争天也并没有把握。 反正最坏也坏不过他看着大青牛死在自己眼前。 对大青牛也交代了一番,让它这几天躲好不要到处乱走以后,李争天正要离开。 阿哞却叫住了李争天,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李争天的不安,用还有些含混的声音说着人族的语言: 「主人,不要担心我,我会变得强大起来,总有一天是我来保护主人。」 李争天闻言,笑着转身拍了拍阿哞的脑袋。 开什麽玩笑。 要是有一天,真落到让大青牛来保护他的地步了,他李争天也别混了。 笑眯眯地告别了大青牛,李争天轻车熟路地走到他早就盯上的一个角落。 这个角落极为隐蔽,而后他又在这角落附近设了隐蔽和防御的大阵。 之后,他便故技重施,拿出了那个黑石棺材,倒了差不多的上古之神汗液进去以后。 他便像从前一样整个躺了进去,并顺手将盖子盖上了。 又是整整六天过去之后,盖子才被猛地掀开,李争天发着抖从里面爬了出来,感觉自己像是又死过了一次。 但他活下来了。 而这痛苦完全是值得的。 他内视己身,发现那团混沌星云竟然从原来的亮了十分之一变成了亮了至少有五分之一。 这意味着他的实力已经至少恢复到了原来的五分之一。 李争天喘着气狂喜了一阵,而后便收拾好这里的一切,继续做他该做的事情。 接下来就要对这群护卫军上高强度训练了。 李争天也没有什麽特别的技巧和方法,他不敢按他训练自己的方式训练他的护卫军。 如果按他训练自己的强度训练护卫军,怕是训练的第一天就可能出人命。 他从藏书阁弄来了许多书册,让这些弟子自己闲暇时多看看。 而他自己则私藏了许多练兵的管理手册,按照这书册上教的,又结合之前师父夏松木训练弟子时的手段。 再酌情稍稍加强了一些难度,对他的护卫军进行训练。 夏松木其实是一个良师,他的训练手段很有用。 只是太慈蔼了一些,对那些不愿意用功的弟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在有夏松木这麽好的指点下,仍然出了井砚和舟滞这一大帮废物弟子。 但李争天训练这群护卫军时,话却说得很明白,做裁决时也很乾脆果断,赏罚也分明。 一旦判定你不合格,那你就直接走人,从这无常山中走出去。 至于原来的杂役部还接不接纳你?李争天不会管。 在这种压力下,他的护卫军只能卯足劲自己去想办法把自己的潜力激发出来。 慢慢地,这群护卫军已经形成了全力以赴的习惯。 他们形成习惯以后就有一个好处,不用李争天自己去操心盯着。 到后来,即使李争天再也没有将人从无常山赶走过,可他们也从未再松懈下来。 除此之外,有罚就有赏。 如果做得好,李争天会将多出来的资源象徵性地奖励给最优秀的那几个。 他当时领的是五十个弟子的军备,目前他只有四十三个护卫军。 可以用来做奖励的资源大把。 也不用担心这赏罚是否存在不公平的情况,毕竟李争天实力足够强大,他的观察锐利仔细。 这四十三个人做得好不好,对李争天来说算得上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但李争天也不会贸然做出裁决,只是会在观察一段时间后,要求进行一场擂台赛。 然后他会当场进行指点,对他们的身法和修炼方式进行纠正。 而后再根据名次进行赏罚。 得了赏的欢天喜地,得了罚的便自觉去负重爬山。 刚开始的惩罚最严厉的是把人从无常山赶出去。 但后来这些人既已基本得到了李争天的认可,他自然不会再做赶人这样的事情。 之后所做的惩罚就成了给这人更多的训练强度。 即使是常年实力都最弱的最后一名,由于在符籙上的天赋非常了得,李争天也从未再做出任何让他离开无常山的暗示。 但是体罚还是少不了,但渐渐地也只是象徵性的体罚。 他们既然已经在其他方面得到了李争天的认可,又既然他们自己也已经养成了尽全力的习惯,就没必要再狠罚了。 第432章 振振有词 除了训练和比试之外,李争天还让他们自己种了许多瓜果蔬菜。 总之,山中的训练十分辛苦,但也值得。 而且,其实还有些快乐。 甚至,在捱过了最开始那段害怕自己会被赶出无常山的阶段以后,他们的甚至觉得有些无忧无虑。 那些辛苦和艰难反而成了他们之间感情的催化剂和使他们深深联结在一起的东西。 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提升得十分明显。 李争天也兑现了他所有的承诺,他给他们提供的资源远超于杂役弟子。 不仅如此,那随时可以取用的灵气四溢的泉水,以及被泉水浇灌生长而成的瓜果蔬菜。 都是普通内门弟子也无法得到的好东西。 最后,第六个月的时候,李争天终于在无常山原本的防御大阵中。 又架起了一个可以挡住元婴大能三次全力一击的周天星锁阵。 至于为什麽只能挡三下,而不是能挡很长一段时间? 实在是因为李争天的布阵手法确实还差些火候。 但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这周天星锁阵就仍旧有改进提升的可能。 到时候,便是宗主——元婴八阶的顾寒庭什麽也不顾,亲自动手,也未必能闯得进他的无常山。 还有另一个好消息。 还有差不多半年,便能让造物神鼎中的世界再开启一个小角落了。 眼看所有事情都步入正轨,李争天终于能分出心神来处理更多的事情了。 第一件事自然就是那件丹方。 宗门之前的纷争已经逐渐平息。 关于其他宗门莫名其妙联合要求千山盟彻查太虚宗窝藏邪修的这件事。 宗主顾寒庭终于硬气了一回,斩钉截铁且非常愤怒地拒绝了那些宗门的无理要求。 由于宗主头一回这麽硬气,而这群要求彻查太虚宗的那群宗门本身也是乌合之众。 再加上他们本身拿不出什麽过硬的证据说太虚宗窝藏邪修,此事便作罢了。 此事过后,宗门上下为此事群情激昂,众说纷纭。 有的说外面这些宗门欺人太甚,这回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有的说都怪太虚宗之前太退让了,要是早这样硬气,这回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有的说他们这麽欺负我们,难道我们要忍着,不报复回去? 还有一小部分人则贼眉鼠眼地混在人群中,也不发表言论,众人说什麽他们就附和着笑笑,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麽; 还有的…… 总之,大家虽然还在议论,但实际上,其实觉得这事已经结束了。 …… 凌霄殿中。 顾寒庭的气色又差了许多,他坐在大殿中央的宝座之上,眼中燃烧着愤怒。 他说道:「真是欺人太甚,那群王八蛋,时不时找个机会生点事,每次生事都要从我这里割点三瓜两枣,没完没了!」 原来,这次的事件并非像太虚宗众人以为的那样,是因为顾寒庭发怒了,所以才平息的。 而是因为顾寒庭为了和解,私下又割让了许多宗门利益,才换来了宗门的短暂安宁。 晏旋听着顾寒庭的抱怨,面无表情。 「要不是我现在身体抱恙,得隐忍蛰伏,我非得让他们全都跪在我的面前摇尾乞怜。」 摇尾乞怜? 摇尾乞怜就够了麽?那些宗门吞下去的属于太虚宗的东西,顾寒庭不打算让他们重新吐出来麽? 顾寒庭提都没提。 晏旋深深垂着头,面无表情。 「哎,也是宗门不幸,竟在这种时候,我的身体受到了这麽大的创伤,才会使宗门总是遭人欺压。」 闻言,晏旋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讥讽和冷笑。 「晏旋,那张起最近还老实吗?」 晏旋答道:「自从加大药物用量以后,他确实比从前老实多了,修炼得也比从前勤快多了。」 「看来,他是知道别人靠不住,终于乖乖提升实力了。」 顾寒庭没忍住,笑了一声。 又问道:「李争天那小子呢?」 晏旋答道:「一直呆在那无常山中,基本不出山。」 「没有更多情报了?」 「无常山本身就有很多大阵,李争天将那些大阵全部开启了,根本无法进行探查。」 顾寒庭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说道:「他把无常山那些大阵全部开启了?」 「那麽多危险的大阵,那些杂役弟子该不会全被他害死在山中吧?」 晏旋不语。 顾寒庭嗤笑了一声,又道:「我还真想看看他最后能搞出个什麽名堂来。」 顾寒庭又问了一些事情以后,晏旋便要躬身告退了。 可他一转身,却又被顾寒庭叫住了。 顾寒庭朝晏旋问道:「到底是从什麽人嘴里传出来的咱们宗门窝藏邪修?这件事你查出来了吗?」 晏旋闻言一顿,回身道:「正在查。」 顾寒庭哼了一声,说道:「这些人也真是闲得慌。晏旋你来说说,什麽是邪修?」 晏旋躬身说道:「属下不敢……」 顾寒庭道:「你别管那麽多,你说来我听听。」 晏旋眼神悄悄朝上瞥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垂下去,说道:「邪修就是……违反天地法则,夺天地造化,损万物以奉己身。」 晏旋这几个字说得字正腔圆,顾寒庭一听顿时笑了起来。 顾寒庭道:「那你觉得我呢?我算不算?」 晏旋立即装傻,揣度着顾寒庭的意思说道: 「属下也不懂,属下只觉得那几个宗门实在太过分了,邪修又干他们什麽事情?」 「打着清查邪修的旗号,就敢来干涉我太虚宗的事情,简直罪该万死。」 顾寒庭闻言,冷笑一声,说道: 「像我们这种人,为了实现我们伟大的构想,一切手段都是被允许的。」 「哪些宗门没有些邪修的手段?哪些大能手里不沾血腥?」 「为了使实力强大,怎麽可能不坑杀其他人!天经地义的事情。」 「什麽违法法则,强者就是法则,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有些邪修的手段怎麽了,竟用这种事做藉口要来调查我太虚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顾寒庭说得振振有词,晏旋也说不好顾寒庭的想法对不对。 第433章 他的信念 晏旋嘴唇动了动,想问顾寒庭: 既然强者的一切手段都是被允许的。 那如果有一天,他从不放在眼里的那些卑弱者也开始模仿他这种强者的手段行事呢? 但晏旋终究没有问,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顾寒庭会告诉他答案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晏旋表情不变,躬身说道:「宗主教训的是。」 顾寒庭又看了晏旋一眼,说道:「你最近事情做得还算不错。」 「你别急,马上你就能当上峰主了,到时候,好几个峰的峰主随便你挑。」 晏旋闻言,头深深垂下,谢过了宗主大恩。 一直到走出顾寒庭的凌霄峰,晏旋才回身望了一眼。 他表情冷漠,良久突然带着意味不明的冷笑哼笑了一声。 他晏旋一生都在收集情报,他对几乎每个人都了若指掌。 却没有一个人了解他晏旋。 一个峰主之位哪有什麽吸引力?能吸引他晏旋的只有他的信念。 而他的信念就是宗门的辉煌,就是宗门不用受制于人,傲然屹立于众宗门之中。 为了这信念,他什麽都可以做,甚至牺牲他的性命。 …… 丘玲儿等人在众人还沉浸在这一次宗门外务的短暂胜利中时,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试图收集更多证据。 但那些人太谨慎了,丘玲儿等人找来找去,除了李争天给他们的那张丹方之外。 只找到了几个疑似可能是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的内门弟子。 这几个内门弟子都是三灵根,却都是从杂役弟子升上来的。 这很可疑,毕竟如果真是三灵根,他们一开始就不可能会去做杂役弟子。 但他们竟却又找不到证据,证明这几个三灵根一开始是四灵根。 就连苍梧长老的传功大殿里的魂牌中竟也没有这些弟子的资质记录。 要不是其他长老也有权限修改魂牌中的记录,丘玲儿等人甚至差点将苍梧长老也怀疑进了此事。 丘玲儿等人在私自调查此事以后,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 不久后丘玲儿等人甚至收到了一些恐吓,这些恐吓以符籙的形式,诡异地出现在丘玲儿等人的洞府之中。 峰主的内门弟子洞府外皆设有防御阵法,而这些恐吓符籙竟能无声无息地避开这些阵法,出现在他们的宅院中。 李争天得知此事以后立即请丘玲儿等人不要再调查下去了。 他通过传输阵法赶到了清玄长老处,与清玄长老商讨了一番以后。 清玄长老便下定决心亲自出马,把这件事和宗主上报。 但这也意味着他将承担失职的罪责,一定会受到宗主的责罚。 李争天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李争天担心的是清玄长老不仅会被责罚。 还会遭到暗算。 清玄长老只是笑了笑,把那只普普通通的狸花猫交到了李争天手里,说道: 「这是我应受的。这只狸花猫就请你代为照顾了,它被我养得脾性很大,没有人照顾,它活不下去的。」 这件事迟早要被揭发出来。 宗门迟早要因为这件事而风波不平。 清玄长老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李争天离开后的第二天,他便选在了太阳最毒辣来往人最多的时辰,跪在凌霄峰下。 两手高举过头顶,手中捧着的是那个丹方。 来来往往不少人瞧见了他的举动,皆是诧异无比。 没多久后,他被传上了凌霄殿,宗主顾寒庭现身,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张丹方。 听说因为这件事,顾寒庭大怒,一脚废了清玄长老大半的修为,而后又差点把凌霄殿都全给砸了。 据清玄长老后来回忆,顾寒庭接过那丹方以后,就问清玄长老是怎麽回事。 清玄长老一五一十把他知道的事情都答了。 不过没有提李争天等人。 只说他自己偶然发现了这个丹方,后来顺藤摸瓜查了下去,发现竟有不少杂役弟子在用这种丹方改变自己的灵根。 到这里的时候,顾寒庭的表情还算正常,虽然眼中已经带了不少怒意。 从这点怒意来看,顾寒庭之前应该是不知道这丹方的存在,对此事确实是不知情的。 他甚至还有闲心拿出这丹方研究起来,一边研究一边还咬着牙笑道: 这丹方设计得不错,一定是一个丹药天才研制出来的。 但当清玄长老告诉顾寒庭,这丹方已经在杂役弟子中流传了十几年。 可能有许多杂役弟子已经通过这丹方逆天改命,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进入宗门变成内门弟子以后。 顾寒庭顿时大怒,踹飞了清玄长老后,下令立即把晏旋带到他跟前来。 本来顾寒庭还对着清玄长老发了一大通火以后,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想着把晏旋带回来仔细盘问一番就算了。 可没想到,顾寒派出去寻找晏旋的人竟回来禀报,说晏旋已经死了。 晏旋死在离执法殿不远的密林中。 死得莫名其妙,凄惨无比。 他的经脉寸断,五官因痛苦而狰狞扭曲,一身修为尽失。 最诡异的是,从晏旋的死状来看,他死前竟未做任何挣扎。 仵作殿的人将晏旋的尸体拿去检查了许久,都没办法查出晏旋究竟是受到何种攻击而死。 本来晏旋死了就死了吧。 可令顾寒庭不能理解的是,晏旋的洞府竟已经提前被毁得一乾二净。 什麽可以用来抽丝剥茧弄清事情原委的东西都没剩下。 晏旋的死越发扑朔迷离。 这一切,很像是都是他自己计划好的。 而他这麽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顾寒庭什麽也查不出来。 顾寒庭觉得自己被愚弄了,顿时大发雷霆。 他径直去了仵作殿,把晏旋的尸体找出来用鞭子抽成了碎块,而后又一把火烧了。 目睹了这一幕的众人战战兢兢。 大家不知道,晏旋曾经是顾寒庭最信任的属下之一。 怎麽好好地突然就被顾寒庭恨得咬牙切齿。 就连莫名其妙地死了以后,还要被顾寒庭挫骨扬灰。 到底发生了什麽?没人知道。 大部分人都本能地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不敢将这件事情外传一分。 但到底还是有一些真真假假的传言流传了出来。 第434章 事情平息 丘玲儿等人得知了一些传言以后,猜测到晏旋竟可能是此事背后的那只保护伞。 毕竟作为宗门情报网的最上层人物,宗门中几乎很难有什麽风吹草动能逃过晏旋的眼睛。 可他不知出于什麽缘故,却对此事知情不报,似乎是把宗主都一起耍了。 也难怪顾寒庭会暴怒到这种地步,他一向以为完全被他控制在股掌之间的晏旋似乎另有一番打算,简直没把他这宗主放在眼里。 丘玲儿等人认为,就算晏旋死了,但这事肯定也没完。 晏旋就算手眼通天,但凭他一个人也做不出这般通天大案。 其背后肯定还牵扯了许多人。 比如整个执法殿,比如有谁通过这丹方改了灵根,比如有哪些人知情不报,比如这丹方到底是谁研究出来的…… 这背后一桩桩一件件都值得好好查一查。 但顾寒庭都没有彻查,在晏旋那里发泄完怒气以后,他着手处理此事的手法相当简单粗暴。 他找出来了一些用此事改了灵根的内门弟子,将他们全杀了。 还派人去搜了所有杂役弟子的住处,把拥有类似这丹方的弟子全都秘密处决了,不论这些杂役弟子是否真的知情。 这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十分隐蔽。 而在处理了一大批杂役弟子后没多久,顾寒庭就把整件事都压下去了。 对顾寒庭来说,他之所以恨毒了晏旋,是因为觉得被晏旋耍了。 虽然他想不明白,晏旋为什麽要耍他。 而他之所以杀那些杂役弟子,是因为他对这些杂役弟子用丹方改变自己灵根的行为觉得膈应,所以他要杀了他们。 而他之所以到此为止,是因为再往上翻查,这件事就变得麻烦了。 也许还牵扯到了一些他不想动的人,他的另一些棋子。 所以尽管他知道这件事肯定还有很大一批人都有罪,但他也强硬地命令所有知情人:此事到此为止。 这件事只在最底层的杂役部引起了强烈的动荡。 由于晏旋这个顾寒庭眼中的始作俑者已经死了。 所以就连执法殿的人,顾寒庭都没有给予太多惩罚。 晏旋死了,顾寒庭又让人审查了晏旋的亲信。 晏旋的亲信很快就对他们知道的关于丹方的事情供认不讳,口供基本一致。 但对晏旋的死之一事,无论顾寒庭如何严刑逼供,他们全都咬死了对此事一无所知。 而且不停哭诉晏旋死得冤,很有可能是被人报复而死。 顾寒庭大约是想起了晏旋之前那麽多功劳。 又在这群人的哭诉下,也有点搞不清楚晏旋到底是有计划的死,还是被人报复突然死了。 最后什麽也查不清,顾寒庭竟将晏旋死的一事也这麽不了了之了。 晏旋的亲信之一荆无期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顾寒庭大约觉得荆无期是个可造之材。 便还对其安抚了一番,把以前属于晏旋的一些任务安排给了荆无期,让他即日起去灵药园任职。 这段时间过去后,宗门中大部分人只知道清玄长老被宗主几乎废了修为,晏旋死了。 至于这两件事为什麽会发生,很少有人知道。 而丘玲儿等人关心的:这张丹方是否被销毁了乾净了?应该被惩罚的人是否受到了惩罚?这种事情是否能被杜绝,以后还会不会再发生? 这些事情都没有得到解答。 八大峰主以及代理峰主沈清源去凌霄殿参加了一个小会,回来以后便叮嘱峰中弟子日后绝对不允许再议论此事。 丘玲儿等人在清玄长老的嘱咐下,没有在此事中露面。 他们混在人群中听到沈清源给众弟子下的命令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充满失望与不解。 但无论他们如何失望与不解,这件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从清玄长老跪在凌霄峰外,晏旋死去。 再到此事平息。 如此大案,竟仅仅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便彻底结束了。 这样倒是也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由于一切调查都在暗中进行,所以也没给那些对太虚宗的资源和疆域虎视眈眈的人抓到把柄。 不然外面那群人要是知道太虚宗内部出了这麽大的事情。 可能又要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一般聚集过来,对太虚宗群起而攻之了。 之后,李争天在训练间隙,借着来拜见师父的由头来到青松殿与丘玲儿等人碰了面,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和结果。 师父夏松木还在休息,不打算见人。 李争天便先和师兄师姐聚在一起,听完了丘玲儿等人的叙述后,面色十分难看。 过了好久后,突然说道:「是我对不起那些五灵根的弟子。」 丘玲儿等人本来还在愤愤不平,一听李争天的这句话顿时哑了。 宗门本来不招收五灵根弟子的,但后来由于李争天的原因开始招收五灵根中特别优秀的人为杂役弟子了。 可这些五灵根的弟子进入宗门后,受到的是什麽待遇,没有人关注过。 如今看来,这些年来,也不知死掉了多少五灵根的弟子了。 听说最为可笑的是,顾寒庭这次秘密斩杀的一批杂役弟子中,有不少人是五灵根弟子。 因为从他们的房间中也搜出来和丹方相关的东西了,所以处决他们的人怀疑他们也和邪修有关系。 但,这丹方只能让四灵根变成三灵根,五灵根就算有这丹方也没办法用,他们收藏着丹方能做什麽? 可顾寒庭手下的那些人依旧以这为藉口,没有多问就把一批五灵根的弟子处决了。 可能他们是早就看五灵根的弟子不顺眼了,正好寻了个由头把还活着的五灵根弟子又消灭了一批。 对他们来说,五灵根弟子的存在就是一种罪。 李争天说他对不起那些五灵根弟子,意思就是觉得如果当初不是他请求苍梧长老,让宗门放宽收弟子的条件。 那群五灵根弟子就不会进入宗门,就也不会无声无息地死在太虚宗。 丘玲儿几人一反应过来,立马起身安慰李争天道: 「这些被接纳的五灵根杂役弟子中,有很多人本就是太虚宗的仆役,本就生活在太虚宗。」 「你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你如果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身为五灵根,一样会被盯上,一样死得悄无声息。」 「和现在的区别只有:他们是作为仆役死得悄无声息,还是作为一个杂役弟子死得悄无声息而已。」 第435章 谁也不见 李争天闻言,苦笑了一声。 不论是不是他的错,结局已经造成,无法更改。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事情不要朝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尤其是……李争天想着自己手里那四十三个兵。 宗门中的人似乎特别在意一件事:什麽资质的人就配呆在什麽位置上,如果有人没有按他们预想的呆在他们该呆的位置上。 那麽,这些人就会出手,用尽各种手段让这些人回到该去的位置或者直接让这些人消失。 而那四十三个人很明显是因为李争天的原因,没有留在他们该在的位置上的。 这四十三个人很可能已经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丶肉中刺了。 他们和李争天一样。 李争天又问了清玄长老的下落,得知清玄长老被废了修为,关在太虚宗的正法狱,很可能要一直关到清玄长老死为止。 以清玄长老的智慧,无疑是知道自己会是什麽结局的。 但他仍主动要求李争天隐身,他来做这个冒头的人。 不然,他现在应该仍然安然无恙,偏安一隅,不会被顾寒庭追究。 即使他确实应该为杂役部出现的祸事担责。 李争天想了想,问道:「那正法狱在什麽地方?有无什麽禁忌?」 丘玲儿丶元真等人都算得上是十分了解李争天的人,他们一听李争天这麽问,便怀疑他要劫狱。 顿时都是面色一变,说道:「元锋,万万不可冲动。」 「那正法狱是太虚宗历年来的禁地,听说有法则压制。」 「寻常修士到了那就会灵气逸散,若违反了正法狱中的禁制,还会被法则惩罚。」 「便是师父巅峰时期那样的修为,要是在正法狱中犯了禁忌,都要折堕修为。」 李争天闻言,不由哂笑了一声,说道: 「师兄丶师姐想到哪里去了呢。」 「我只是觉得清玄长老会被关进正法狱中,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我,于情于理,我都得去看看他。」 丘玲儿与元真闻言对视了一眼,尽管李争天这麽说了,但两人还是将信将疑,担忧之色不减。 而夏清语更是在一旁说道: 「别胡说了。你去看他可以,但宗主罚他是因为他失职,所以他该罚,和你才没有关系。」 李争天闻言,知道夏清语在有意为他开脱,终究是一番好意,便道:「多谢师姐教训」。 正好这时,几人瞧见那沈清源竟往这边过来了。 沈清源自当了代理峰主以后,便总是一副行色匆匆的大忙人模样,很少再和他们聚在一起凑热闹了。 但这回他却朝几人主动走过来了,脸上还堆着笑,也不知打的是什麽主意。 见到沈清源,丘玲儿等人脸上都略过了不自在,勉勉强强地朝这位代理峰主行了礼。 李争天站在原地没动,面上也扯起假笑,看着朝他主动凑过来的沈清源。 沈清源带着井砚走过来后,随意对其他人点了点头,那代理峰主的架势拿捏得实在是到位。 沈清源与井砚竟都堆起笑脸,井砚的举止更是恭敬得很。 沈清源对李争天主动说道: 「元锋师弟,怎麽才来顺溪峰?师父和我都记挂你得很呢,我们曾经也是一起闯过逆鳞渊的,算是出生入死过,可不要就此生分了下去啊。」 只这一句话,只这一个动作。 看着如此热络的沈清源,李争天的假笑滞在了脸上。 他深深看了沈清源和井砚一眼,意识到了一件事:尽管苍梧长老千叮咛万嘱咐。 师父还是把他是混沌灵根的事情告诉给这位大师兄了。 师父难道不知道这大师兄一直对自己不怀好意? 他不知道师父是抱着什麽目的,怀着什麽心情把他那麽重要的秘密说给这位大师兄的。 李争天只觉自己陡然间被泼了一盆凉水。 原本他打算等师父休息好了便去拜见一番师父,可如今却觉得有些心灰意冷。 面对着沈清源和井砚这两人嬉皮笑脸的嘴脸,李争天竟一点表面和气都维护不下去了。 沉了脸和丘玲儿几人打了招呼后,便急匆匆御剑离开了。 一见他就这麽离开了,沈清源脸上原本的巴结顿时僵硬了,他立即阴了脸。 他眼中涌动着浓浓的阴霾,确认李争天已经飞得无影无踪,绝不会再打道回府后。 便转头又对丘玲儿等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咱们这位师弟可真是大忙人啊,都来了顺溪峰了,竟就这麽走了,都不曾提一句要向师父请个安。」 丘玲儿几人自然是不知道沈清源和李争天之间发生过什麽的。 也并不知道师父夏松木和沈清源的那通关于李争天灵根的密谈。 他们只是奇怪明明元锋之前还说要去拜见了师父再走。 怎麽好好地,毫无徵兆,元锋突然就离开了。 他们还有很多事没有和元锋说呢! 这时见沈清源转头就说李争天的不是,丘玲儿刚要为李争天解释两句。 这沈清源却不让其他人有插话的机会,紧接着又说道: 「他好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这人连师父都不放在眼里似的,清语,你说是吧?」 夏清语怔怔地看着李争天突然离开的方向,又返头看向正像一条毒蛇般紧盯着她的沈清源,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厌恶之情。 她也不客气,说道:「元锋师弟约莫是有事去了吧,你不要在这里搅扰是非。」 又道:「我爹到底怎样了?我现在去看看他。」 沈清源立即拦道:「师父他服了丹药,需要极度的安静,谁也不见。」 夏清语顿时柳眉倒竖,怒道:「我是他女儿,我想见他就见他,你凭什麽拦着?你是不是暗中图谋什麽?」 沈清源顿时怒了,揶揄道:「大小姐,你能不能不要这麽任性?」 「师父他需要静养,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还在这耍这脾气?」 「我在这劳心劳力,反而被你指责说我图谋什麽!真是不识好人心。」 「难道你又要像上次一样莽撞地闯进去,害得师父他老人家又气血翻涌,胸口疼得几天都无法休息?」 第436章 找不着北 夏清语闻言狠狠咬住下唇,攥紧了拳头,被沈清源这几句话气得不轻。 沈清源说的是一个月前。 那时起,能见师父的就只剩下沈清源了,便是夏清语也要隔三四天才能和夏松木说一会儿话。 再加上沈清源打着让师父好好休息的名头,将夏松木的玉牌也收走了。 于是几人也无法用玉牌直接联系上夏松木。 三天不见夏松木,夏清语心中实在担心,便不管不顾闯进夏松木房中。 不成想夏松木竟正在疗伤的关头上,被夏清语这麽一闯受了惊扰,病情竟又加重了许多。 google搜索twkan 从那以后,本就拥有极大话语权的沈清源更是直接在夏松木门口让几个弟子轮流站岗看守。 没有他的同意,这几个站岗的弟子便不准任何人进夏松木的房间。 于是,丘玲儿等人就算心里再焦急。 也不敢在师父房间外和那守在门口的弟子争吵,怕惹得师父病情更加加重。 只能忍了。 明明大家都在山上,只有一墙之隔。 却还是得按照沈清源的安排的时间,每每隔个五六天才能和师父见一次面。 好在每隔五六天再见到夏松木时,他的状态确实都还不错。 再加上每次见面,夏松木一直主动要丘玲儿等人听从沈清源的安排,说大师兄本来就忙,不要再惹他不高兴了。 如此,丘玲儿等人就算牵挂师父,也只能按着大师兄的要求来。 到后来,就连夏清语也很难再当面见到自己的父亲。 每回都要差不多隔个七八来天才能亲眼见到夏松木,并且见面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推迟。 比如今天,明明已经过了十天了,早就到了可以面见夏松木的日子了,可沈清源却依旧拦着。 丘玲儿按住已是气急的夏清语,朝沈清源放低了姿态问道: 「大师兄,已经是第十天了,今天本来就是可以去见师父了啊。」 沈清源却道:「本来时间上是可以去见师父的,但师父他的状态不允许啊,难道师父好了,我还会阻止你们去见他不成。」 「你说我爹状态不好就不好?你一直拦着我们不见我爹,你到底想做什麽?」 夏清语已经极其愤怒,连丘玲儿的阻挠都不顾了,朝前一步,瞪着沈清源恶狠狠地问道。 沈清源见夏清语气成这个样子,嘴角却勾起一丝有恃无恐的微笑。 他又看向其他人,见其他人也是一副强压愤怒的模样,便冷笑道: 「我能做什麽?师父他状态不好,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师父出了这麽大的事,只有我在这里忙上忙下,什麽都要操持,可师父只相信我,我也只能任劳任怨了。」 「可你们呢,我只求你们给我省省心吧。你们什麽忙也帮不上,还什麽事都要来麻烦我。」 丘玲儿等人脸已经涨得通红。 沈清源继续说道: 「求你们别也跟着清语一起不懂事,师父身体不好,不想见你们,你们倒怪上我来了,简直是以怨报德。」 「尤其是你,玲儿,你身为大师姐,你为我丶为顺溪峰做了什麽?简直一无是处。」 沈清源的语气轻慢,却比直接的呵斥更伤人心。 他眼神瞟过不再以靠吃丹药强行提升修为的丘玲儿,眼神中流露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不屑和冷嘲。 夏清语明明是关心自己的父亲,丘玲儿等人明明是为了关心师父。 他们都是顺溪峰的弟子,平日里都是本分勤勉的,从未做过什麽出格的事情。 所以就连师父本人都几乎从未对他们说过重话,如今却被曾经大师兄这般冷嘲。 丘玲儿被他这样盯着,更是有些失语,竟似无法站稳一般,怔怔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说实话,看到沈清源对众人一丝情分不讲,丘玲儿其实是比身为沈清源妻子的夏清语还要难过的。 她曾经得大师兄照顾颇多,一度将大师兄视作亲兄弟一般。 可如今,曾对她照顾颇多的大师兄,看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路边不相干的野狗一般。 元真对沈清源已再无法忍耐。 上前一步挡在了丘玲儿面前,与沈清源怒目而视,说道:「大师兄威风得很啊,当了个代理峰主便找不着北了。」 「是这代理峰主的身份让沈峰主你变成这样了?还是沈峰主你本来就是这样,之前一直在装腔作势,当了这峰主便暴露真面目了?」 元真的语气中充满讥讽。 丘玲儿见状,忙按住元真肩膀阻止他不要冲动行事。 好在元真家世不凡,沈清源大概是有所顾忌,他目光阴狠地盯着元真,却没有因为元真的话语而继续发作。 见元真在丘玲儿的阻止下,克制住脾气没再继续惹他发怒。 他的目光便极傲气地略过元真,而后他嘴角勾着得意的冷笑,扫了脸色僵硬的众人一眼。 道:「话我已经带到,师父今日谁都不见,不止今日,以后几日你们大概也是见不着师父了。」 「而谁要是强闯师父的寝殿,搅扰了师父的休息,后果自负。」 沈清源说完以后,又朝夏清语的方向嘲讽地看了一眼后,便冷笑一声,带着井砚施施然转身离开。 沈清源走后,几人涨红着脸在原地面面相觑。 夏清语咬着嘴角,红了眼圈扑倒在丘玲儿怀里,哭道:「我想我爹,我想去看他。」 丘玲儿轻轻拍着夏清语的肩膀,眉头紧皱。 女儿看望爹,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如今,夏松木门口那几个弟子对沈清源言听计从,连峰主女儿夏清语的命令都不理会。 没有沈清源的同意,夏清语想看夏松木这麽天经地义的事情,竟还真成了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 …… 李争天一离了顺溪峰以后,便直朝正法狱飞去。 利用幻颜纱遮了面孔,变成了巡天峰峰主厉玄霄的样子。 李争天用厉玄霄的身份往狱中转了转,也没说是要找谁,也没说是要来看谁,就是转了转而已。 正法狱是太虚宗最大的监牢,这里关着的既有大吵大闹之人,也有一些看上去面容平静安心等死的人。 所有人一旦被关进了这个监牢,那基本上就这辈子都别想从这里出去了。 第437章 闭门不出 李争天看到了清玄长老被关在一个地下三层的牢狱中。 周遭漆黑,清玄长老已经几乎没了修为。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清玄长老的状态看上去好像还不错,正在地上写写画画。 看到李争天走近了,清玄长老在地上写写画画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抬头。 李争天也没有在清玄长老的监牢前停下脚步,仍旧脚步不停地在监牢中打转,没多久便从监牢中走出来。 正法狱的牢头见巡天峰的峰主莫名其妙在正法狱中转了一圈,什麽也没干,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争天也没理会这牢头的不解,他顶着厉玄霄的脸,给监狱中的牢头打赏了一些灵石后。 便像什麽也没发生过一样,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撤去了他的幻颜纱,便又赶回了无常山继续训练他的护卫军和阿哞去了。 没多久,却传开了一个消息,说那个清玄长老大约是被仇人报复,惨死在了狱中,尸体都被真火给焚烧殆尽了。 这件事倒也没在宗门中引起太大的波动,毕竟清玄长老也不是什麽名人。 对顾寒庭等人来说,清玄长老的死也没有引起他们太多的关注。 他死了就死了,敢把这事捅出来,会被人寻仇也正常。 只有丘玲儿等人对清玄长老的去向存了疑心,不过他们也没有多问什麽。 自此,清玄长老消失了,但李争天的无常山上,却多了一个衔蝉客。 他平时十分受李争天的尊敬与信任,他享有无常山上的一切特权,可以调拨无常山上的几乎一切资源。 他专门给李争天的那帮护卫军教习术法和摆兵布阵。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衔蝉客,护卫军们刚开始还有些不信任,毕竟这位的修为已经毁得差不多了。 这衔蝉客总是抱着一只狸花猫,眼神阴翳,病弱无力。 他们真的很怀疑这所谓的衔蝉客有什麽实力可以教导他们。 他们如今在李争天的指导下,修为与实力也算是突飞猛进。 所以,如果不是有李争天似笑非笑地一直坐在一旁镇着。 他们真不一定会愿意理这位衔蝉客的。 但护卫军在被李争天镇着,接受了这位衔蝉客指导了一天后,所有人就全对这位衔蝉客甘拜下风了。 如果说李争天对他们的训练是铁血千锤,百炼成钢。 那这位衔蝉客对他们的训练则更像是春风化雨,对他们的训练比李争天更为细致也更为老练。 而且即使这位衔蝉客的修为如今已经毁了大半,落到重新修炼的地步了。 但这位衔蝉客也能很轻易地利用各种外在手段,将他们所有人几乎是一起制服。 眼见这些经过一段时间训练后就有些自以为是的护卫军们被衔蝉客训得灰头土脸,而后心服口服以后。 李争天便不再在旁边守着了,他自己要干的事情多了去了。 要是一天天在这守着,他自己的实力升不上来,那他这圣物护法估计没多久便会成泡影了。 所以,李争天比以往更加珍惜时间,更加拼命地提升自己的修为。 …… 当李争天窝在无常山中拼命提升自己修为的时候。 无常山外的宗门似乎还在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过往的历史。 顺溪峰上,夏松木的病情时好时坏。 沈清源将顺溪峰上的一切都控制在自己手中,夏清语等人想要见一见夏松木都得先讨好沈清源。 而当真见到夏松木以后,发现夏松木的神智时而清楚,时而糊涂。 他听不明白夏清语等人对他说的话是什麽意思。 有时他也听明白了夏清语的话,但沈清源很快就进来,在旁边端茶送水。 不一会儿,夏松木就又开始反过来责怪夏清语多事。 然后沈清源就会将夏清语几人赶走。 除了夏松木久病之外,另外还有一些峰主也出现了一些异样。 隐雾峰司律峰主突然有了化为元婴的机会,却在渡劫时失败,损了小半数的修为; 济尘峰主突然宣称测算到自己有大难将至,开始闭门谢客,连苍梧长老来了也不见; 清虚峰主也在练功时几近走火入魔,之后便开始遍寻丹药,而后一直窝在峰中不再外出; 除了这几大峰主以外,其他峰主大概也是听到了什麽风声。 所以几乎纷纷要麽称病,要麽闭关,全都躲在峰中,不再外出活动。 而这时,宗门外的那些人不知道怎麽得知了太虚宗这些峰主的消息,愈发觊觎太虚宗的各类资源。 隐藏在太虚宗周边,蠢蠢欲动。 顾寒庭对此深感无奈,为此不止一次对张起说道:「如今宗门身处悬崖之畔,风雨飘摇,内有隐忧,外有豺狼。」 「张起,你可是宗门未来的脊梁,要快些成长起来啊。」 张起如今已经越发有些木木登登地,眼神直直地仿佛一个木头人一般。 他听了顾寒庭的话,「啪」地一下就一鞠到底,又「啪」地一下直起身来,说道: 「谨遵宗主教诲,我一定竭尽全力,报答宗门与宗主的栽培。」 顾寒庭闻言十分高兴,笑眯眯地拍了拍张起的肩膀。 他已经看出来,在他的栽培下,张起再过二十年就能结出金丹了,果然是个天才。 又着人监督着张起把丹药给吞了,方才放张起离开。 而那张起一回了自己的屋子,便握住了那个叫做《嫁衣仙引》的玉简,一边探查这玉简中的功法,嘴角一边勾起一丝冷笑。 …… 时间过得很快,这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里,李争天又找机会进行了两次淬体。 之所以只进行了两次,一是因为他发现如果时间间距太近,这上古之神汗液的效用反而没那麽大。 最好隔个五个月左右淬体一次效果最佳。 而且他实在是忙,而每次淬体都得花去至少六天的时间,实在没空。 这两次淬体以后,他的混沌灵根已经恢复了五分之三。 距离完全恢复已经指日可待。 另外,可能由于他的灵根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他的修为至今没有明显上涨。 但他的肉身强度又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第438章 有何玄机 之前在逆鳞渊中时,李争天的肉身便已经十分强大。 在那时,连金丹中期修士都轻易不能给李争天造成损伤了。 到如今,李争天已经非常自信,即使他到了手无寸铁没有反抗之力时。 金丹后期修士也别想杀死甚至弄伤他。 不过,大概由于肉身强度已经快到极致了,所以上古之神汗液对他肉身的影响也在逐渐降低。 一个是浸泡在上古之神汗液中时,他没有那麽痛了。 一个是他肉身的强度不再像之前那样猛烈上涨,已经进入了一个饱和的状态。 而这时,他的造物神鼎终于也开启了第二个小角落。 这回李争天满怀期待,再次进入了这小角落。 但这次,李争天见到鼎中景象以后,他的满腔兴奋却再次落了空。 眼前仍旧是灰茫茫的一片,什麽东西也没有,甚至这片灰茫茫的空间的大小也全无改变。 李争天的兴奋冻结在脸上,他试着与神鼎形成感应,查验一番这神鼎开启了第二个角落以后到底有何不同。 却一无所获。 李争天便朝星烬问道:「你当真开启了第二个小角落了麽?为何我没有什麽感觉?」 星烬的身形在灰茫茫中显现了出来,他的声音和面孔依旧是一个娃娃的模样,不过眼神和举止却十分威严,比人间的帝王还有气势。 星烬在灰茫茫的空中背着双手,卖了个关子:「吾主,你在这里认真修炼一段时间,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看看就走。」 「出去以后,你或许就能知道鼎中世界与外面有什麽不同了。」 李争天问道:「一段时间?我如今能在这鼎中呆多久?」 星烬答道:「三个时辰。」 说完以后,星烬的身影便逐渐淡去。 从原来的能呆一个时辰变成能呆三个时辰了,这倒也算得上是一点进步。 李争天在鼎中张望了一圈,试图在这鼎中寻找到一些符合这造物神鼎名号的东西。 都称作神鼎了,那这里面总有一些神奇的东西吧。 但是可能因为现在只开启了两个小角落的原因,李争天在里面翻飞寻找了一圈后,仍旧像第一次进入神鼎时那样一无所获。 李争天不由得有些失望,只好放弃了寻找。 望了望灰茫茫的天地,他心想,虽然在这里面没有找到什麽有意思的东西,灵气也不算浓郁,但比起无常山还是好一点点。 既然来都来了,便按星烬所言在这里面打坐一阵吧。 这样想着以后,李争天便盘腿凝神。 不多时,他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 可就在这时,他却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低头一看,却是他在打坐中时,不知不觉竟然悬浮于空中了。 未施术,未运功,好好地人就这麽漂浮起来了。 李争天见此情景,内心却依旧平静,因他此时仍在入定状态中。 当他进入这种状态时,周遭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眼中,却不会对他造成任何惊扰。 他淡漠地闭上双眼,正要继续运行周天。 却突然又一次感觉到了不寻常。 他猛地睁开双眼,静静凝视着虚空,而后开口问道: 「星烬,我终于感觉到这片灰茫茫中似乎有些玄机。」 星烬的声音传来:「有何玄机?主人?」 李争天说道:「这些灰雾似乎能受我调动,可以朝正反两个方向运转,但我却不知道朝这两个方向运转会引发何种效用。」 星烬这回终于不再卖关子了,仔细答道:「主人,朝正方向可以让时间的流速加快,朝反方向可以让时间的流速变慢。」 李争天一听星烬这麽说,顿时来了兴趣,这岂不是和逆鳞渊有些相似麽。 他问道:「最快可以快多少?最慢可以慢多少?」 星烬答道:「最快你在这里呆三个时辰,外界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九个时辰;最慢你在这里呆三个时辰,外界只过去了一刻钟。」 不待李争天继续发问,星烬便主动又说道: 「继续修补神鼎,便能继续开发这一功能。」 「到后来,快的话,你在神鼎中呆一个月的时间,而外界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要想慢的话,你在神鼎中待三个月,而外界实际上只过去了一个月。」 李争天点了点头,暗想他确实总是感觉时间不够用。 如果神鼎能帮他改变时间的流速,那对他来说将是一件大好事。 而且听星烬的说法,未来这神鼎可以让他在里面呆极长的时间。 李争天试着将灰雾的流速往反方向变慢。 将灰雾的流速变慢以后,他自己则继续安心打坐。 如此一来,三个时辰过去之后,李争天从神鼎中出来,发现果然神鼎外的时间只过去了一刻钟而已。 他顿时十分高兴,这样的话,就相当于他每日都比别人多三个时辰。 这三个时辰可以做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哪怕什麽也不做,只进去休息一阵也是好的。 李争天只觉神清气爽,喝了口泉水便三步并做两步,匆匆往无常山中众人训练的地方跑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只训练了两年多的时间而已,这四十三个弟子本来平均修为只在炼气八丶九期。 如今却有大半数有了筑基初期修为,可谓进步神速。 而衔蝉客之前被宗主一脚踢成了半个金丹。 因为另外半边金丹已经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出现这种伤害,修为是不可能恢复了。 甚至还会慢慢地将剩下的全部修为都逐渐逸散,宛如一个漏水的容器,使其逐渐变成一个废人。 但大约是衔蝉客自己心态好,或者是他自己擅长调理,又或者是无常山的特殊禁制,也有可能是由于一直喝富含灵气的泉水的原因。 衔蝉客的金丹上的裂痕虽还在,但他剩下的修为不仅没有逸散,反而还隐隐有继续上涨的迹象。 这既令李争天为衔蝉客感到高兴,又有些想要弄明白衔蝉客是怎麽做到的。 尽管他因为负气,已经许久没有去看望过夏松木了。 只偶尔通过玉牌从师兄口中得知师父近况,而且知道师父对沈清源的信任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便愈发起了去看望师父的心思。 第439章 实力如何 但见到衔蝉客恢复了以后,他还是会想起师父的伤病。 师父虽然和衔蝉客受伤的原因不同,但他们两个人的金丹上都出现裂损却是相同的。 李争天想着如果能把衔蝉客修为上涨的原因找出来,说不定师父夏松木也会因此而受益。 但想想后李争天却将此事作罢了。 师父夏松木要什麽资源没有,哪还需要他来操这点心? 他只求师父能听进去他的话,不要再服用枯蝉给他的金丹了。 总之,无常山上的众人都在认真修行,并且修为各有进益。 可反观李争天自己,他却还停留在筑基中期往上一点稠的阶段,这一阶段灵元稠厚,似胶似浆。 但距离筑基后期还差了一段距离。 如果算上在逆鳞渊的那八年,李争天已经在稠这个阶段停留了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啊,筑基修士一共也就有二百年寿命,李争天有多少个二十年来着。 按这个速度,李争天要想达到金丹境,不知还得等上多久。 但如果混沌灵根完全亮起之后,他的修为提升应该就会很快了吧。 不过,他的修为虽然没有提升,但他在这山中和其他人一起没日没夜的修炼也不是说说而已。 从他的混沌灵根开始重新亮起一两个星子以后,他对灵气的掌握回来了。 那时起,他便开始重新修炼他之前有机会接触到的那些厉害的术法。 他如今已经将「太宇游尘经」练至大成了。 始祖传给他的「掌中须弥诀」已经掌握了七七八八。 深渊女王传给他的「秽转术」也已经深深印刻在他的脑子里。 而那「归墟神功」也在参透熟悉中。 更别提鲁沂给他的那个「窃天机疏」的玉简了,他如今对阵法的掌握已经在曾经的清玄长老丶如今的衔蝉客之上了。 而且他对神鼎的感应和掌握也在逐渐恢复。 从前在逆鳞渊中时,通过借用神鼎的力量,能够一拳斩断那巨怪一条肢乾的强大掌控力似乎也回来了。 既如此,他虽然身体还差五分之二没有恢复,但他的综合实力不见得比曾经差了五分之二那麽多。 而且再加上晏旋死了,而他的身体在众人眼里也已经废了。 除了那块无常令,他本身在宗主眼里几乎失去了价值。 所以李争天发现自己身侧用来监视他的缠身丝已经全部不见了。 各种监视和窥探也少了许多。 当然,就算晏旋还在,还想出更多用来监视他的法子。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李争天有的是法子发现和摆脱那些监视。 他如今已经不用像从前那样瞻前顾后了。 正当李争天在一旁默默盘算自己有多少立身之本之时,石桥朝李争天上前一步,恭敬说道: 「护法,我们在衔蝉客大人的指点下,又新学会了一个阵法,叫做八门金锁阵,想请大人指点。」 石桥所说的阵法不是李争天那种通过精密计算后,以各种机关和物件的摆放与来设置的阵法。 而是直接通过修士在对阵过程中本身的站位和移动,形成的坚不可摧的一种战斗队形。 通过这种战斗队形,只要队员之间足够默契配合得足够恰当。 那麽这阵型就能成倍地提升这群修士的作战实力。 如果阵法布置得当,这群人的配合也足够默契的话。 那麽这一群筑基初期的弟子一同出手时发挥出的威力,便足以与同样人数,但没有经过阵法排布的筑基中期弟子实力相当。 威力十分巨大。 之前他们已经在衔蝉客的帮助下,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学会了楔形阵和雁形阵。 这个八门金锁阵也并不简单,是从上个月开始练习的。 没想到如今越学越有效率,这麽快竟又学会了。 李争天很高兴,正要让他们操练一番给他看看,没想到衔蝉客这时却说道: 「争天,这麽久了,我只知道你肉身强大,却不知你实力究竟如何。」 「正好这个八门金锁阵的威力还算不错,他们也练得可以了,你可以与他们试试交手一番。」 「既能让他们看看自己练得如何,你自己也能得到训练,我也正好想看看你的实力如何。」 「一举三得,如何?」 李争天闻言,不由得看向衔蝉客,说道:「你是说让我一个人和他们四十三个人对阵?而且他们还要使用阵法?」 衔蝉客挑了挑眉,说道:「不敢?」 李争天本来也想藉机检查这群弟子如今的实力究竟如何,便耸了耸肩膀,说道: 「有什麽不敢,来就来。」 李争天说完便脱去打坐时穿着的长袍,轻装上阵往比武场上去。 这比武场也是李争天带着这四十三个人在进山不久后自己搭建的。 建在半山腰上,长宽均为二十五丈。 比武场下设了加固的阵法,非常坚实耐用。 平常这四十三个弟子就在这比武场上互相比试,非常方便。 李争天径直走向比武场中央,那里已经站了四十三个护卫军。 李争天平时偶尔也与这些护卫军们切磋一下,他每次切磋时都要求这些对他出手的弟子们要竭尽全力,否则代价就是他把他们打飞。 他要的是服从命令,但丝毫不忌讳弟子们对他出手。 这回他上场后,这四十三个护卫军便在瞬间躁动起来。 他们深知单个的自己绝不是李争天的对手,但如今他们有那麽厉害的阵法,而且有四十三个人。 这一次,他们齐心协力,很有可能可以把自己的首领打倒。 一想到这一点,这四十三个人每个人的眼里都是兴奋与跃跃欲试。 李争天自然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知道他对于这群人来说。 既是一个权威,同时也是他们渴望超越的挑战。 再加上平日里他对他们的训练十分不留情面。 所以这群人早就在想尽办法要打败他一次了,这一次他们肯定也会好好跟他较量一番。 李争天心中觉得好笑,在场上扎好马步,颇为正式地摆好了架势,示意这群人动手。 第440章 玩一玩儿 见状,一旁的衔蝉客也兴奋起来了,在一旁大声拱火道: 「众军听令!难得的机会,这回统领算是落在咱们手上了。」 「想想他平日里是怎麽训练你们的,一丝情面都不留讲,这回还等什麽,给我狠狠削他。」 山上的都是些沉浸于苦练的糙汉子,衔蝉客这麽讲究的人和他们呆久了,也变得有些混不吝了。 李争天听衔蝉客这麽大喊大叫,没忍住无奈地咧了一下嘴。 台湾小説网→??????????.?????? 这下可叫衔蝉客逮住机会了,顿时再次大喊道: 「看啊,他还笑,看样子,你们的首领根本没把你们放在眼里啊。」 「快,拿出我八门金锁阵的真正实力来,看这回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这四十三个弟子本来就是跃跃欲试,再被衔蝉客这麽拱火了一番以后。 立即齐齐怒吼一声,他们的动作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几乎在顷刻之间,他们的站位便从原来的松散变为井然有序。 每个人都精准地站到了该站在的位置上。 于是瞬息之间,这四十三个看上去还有些平平无奇的弟子立刻就通过这阵型,使整体充满了一种极强的威势。 这威势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李争天目光如炬,只一眼便判断出这个阵法已经足以对付相同人数的筑基中期弟子。 而且,如果敌方没有四十三个人,又只是筑基后期修为的话。 这四十三个人凭藉这阵法,就能凭藉人数优势,很轻松地将筑基后期修士拿下。 不要因为这人数的差异而小看这阵法。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阵法,光让这四十三个人和一个筑基后期对阵的话。 他们四十三个人加在一起,可能都扛不过一个筑基后期修士。 但有了这阵法,如果对方只有十来个筑基后期。 那这十来个筑基后期修士是打不过这四十三个筑基初期甚至还只有炼气大圆满修为的弟子的。 这阵法威力不小,衔蝉客功劳更不小。 李争天嘴角微勾,回头朝衔蝉客比了个你很厉害的手势。 得了李争天的称赞,衔蝉客却并没有多麽高兴,他眉毛一挑。 怎麽,你都站到我的阵法面前来了,还敢分心?还敢对我比手势? 是看不起我的阵法,还是你对自己太自信了? 衔蝉客暗骂一声,将视线投向纳斯十三位护卫军,喊道:「给我上!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就算不能揍翻他,也至少让他吃点苦头!」 衔蝉客说完以后,这群弟子立马变换阵型,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们的攻击来势汹汹,若是寻常筑基中期修士,只怕在与他们对阵的那一瞬间,便会被他们打得找不着北了。 但问题是,这四十三个人的优势本来在于阵法。 李争天对阵法也算是比较精通的,衔蝉客会的他也会。 所以这四十三个人一冲上来的时候,李争天便立马看出了这阵法的破绽,也想出了破局的阵法。 而这,也是衔蝉客明知这阵法威势巨大,却仍然要李争天以一己之力,与这四十三个人对阵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李争天知道如何破阵。 也知道李争天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而他计划的是:就算李争天知道阵法破绽,可以全身而退。 但他的阵法一定可以让李争天在挨一顿揍之后,才能全身而退。 他想看李争天被揍一顿,这是他的一点恶趣味。 衔蝉客兴致勃勃地摸着下巴看着场内,可看了一会儿以后,他便皱起了眉头。 这李争天,怎麽不按他预想的来? 只见场上的李争天在四十三个人的包围中兴奋地左突右闪,巧妙地避过了所有人的攻击。 不靠对阵法的了解,而纯靠速度与肉身强度,就扛住了所有攻击。 这样看,李争天确实是厉害的。 但问题是,已经缠斗好一会儿了。 他明明有好几次已经走到了破阵的关键节点了,可李争天却没有继续打下去。 难道李争天不懂怎麽解这八门金锁阵?不可能啊,李争天如今懂的阵法越来越多了,基本上他会的李争天也会,很多他不会的,李争天也会了。 那为什麽李争天还不破阵?看上去…… 再看了一会儿以后,衔蝉客鼻子顿时气歪了。 原来这李争天果然是没把他的八门金锁阵放在眼里,他不是不懂这阵法。 而是明知道怎麽破阵却故意不破阵。 每次还故意卖个破绽,惹得众人卯足了劲追着他跑,实际上他却是在逗着这四十三个人在玩儿。 如此看来,李争天的实力,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衔蝉客便一边被李争天不在意的态度气得咬牙,一边却又为李争天的实力而暗自惊叹。 竟不自觉地暗暗猜测,如果是他修为没有被损之前,和李争天对阵的话,能有几分胜算。 场上,李争天不知道自己把衔蝉客给气到了,还在津津有味地在场上翻滚跳跃。 他之前并没有试过和四十三个人一起对阵过,通常情况下都是一对一。 如今和四十三个人对阵下来,尽管对方人数上占极大的优势,但他感觉也并不是很难。 而且说是对阵,对他来说倒有点儿像在玩儿。 这样看来,他的身体虽然仅仅恢复了一半,但是就算仅凭战斗本能,甚至不使用厉害的术法。 他现在对战一个金丹初期,也已经绝对没有问题了。 李争天一边在阵中快速游移,一边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身手,施术的威力,以及对这阵法的配合度。 很快,李争天便发现他们确实将这八门金锁阵掌握得不错了。 但这时,李争天却喝道:「你们的实力就这样麽?」 「我教给你们的「掌中须弥诀」呢?怎麽不用?留着做什麽?」 闻言,场上的四十三个人顿时又是一振。 立即演变阵法,同时开始利用掌中须弥诀凝出千钧尘。 修炼这掌中须弥诀对弟子修为的要求并不高,不过其凝出的千钧尘效果有些差异罢了。 一但将掌中须弥诀也用进对阵中以后,这群弟子的实力顿时再次大幅上升。 每人的拳劲都增加了少则千斤,多则四五千斤。 第441章 倾尽全力 每一个人的力道都大幅度增强,而后再通过阵法将每个人的实力整合在一起并放大。 如此一来,连光凭拳脚对阵的李争天看上去似乎也应付得有些吃力起来。 看来,这阵法加上那掌中须弥诀,说不定已经可以让这四十三个人在普通金丹初期面前应付一两招了。 李争天心中高兴,喊了一声「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后李争天猛地再次加大攻势,和这群弟子有来有回地对打了一阵以后。 这群护卫军便再次落于下风。 但这时,李争天却还只是简单出招,并没有使用任何他已经完全熟练掌握的那些强大术法。 这时,李争天再次喝道:「再加上风行诀!」 闻言,这四十三个人咬紧牙关,试图硬生生再逼出一股灵力再次施展李争天所说的术法——风行诀。 风行诀来自太宇游尘经,是星烬传给李争天的上古术法里的一式。 本来这些上古术法都是极其难以练习的。 那「归墟神功」更是只有李争天这种混沌灵根才能修炼。 但李争天还是试着把那风行诀做了一定的简化以后,要求这群人有时间了就进行练习。 对这一功法的练习成果,李争天并不强求。 他们能学会就学会,不能学会就算了。 可这群人也都是一群武痴。 本来李争天和衔蝉客给他们布置的练习任务就已经十分繁重了。 可他们却在看到李争天展示了一次风行诀的厉害之处以后,便全都着了迷。 一群人凑在一起不停研究这个术法。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团结力量大的原因。 他们自己拿着这术法研究来研究去,半年后竟真的有人自己再简化了这风行决后,终于能使出这简化了两三次后的风行诀来了。 这简化了两三次后的风行诀虽然比不上李争天的那上古风行诀,但这速度也比寻常位移术法要快上好几倍。 而一个人学会以后,其他四十二个人便立即跟上了。 最后,四十三个人竟全都学会了这一简化术法。 人的潜能果然是无穷的,不论什麽资质。 不过,四十三个人虽然能使出这风行诀,但是效果却和李争天根本没办法比。 而且这一术法对他们的体内的灵气损耗极大。 最多施展六七次次,他们便会力竭,无法继续施展。 可要知道,这是在无常山中,山中有压制。 若放到外界去,护卫军们的速度还能再提升起码双倍。 这风行诀对众人速度的提升是极其显着的,让他们对这一术法食髓知味。 这就导致他们更是卯足劲了训练,拼命地吸收灵气,同时对提升修为越发充满干劲。 因为提升修为,也就意味着能扩展丹田宽广度。 丹田宽广度扩展了,也就意味着他们的体内能储存更多灵气。 而李争天见到所有人能施展风行诀以后,只说了一句:「很好,学会了这个术法,你们至少把逃命的本事学会了。」 对李争天来说,命是最重要的。 他坚信,能逃命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想了想,李争天那时又说道: 「加把劲,再把这个练得更熟一些,等你们日后修为上涨后,这术法的效果也会提升,能让你们逃得更快!更远!」 此时,四十三个人在对阵中,明明为了施展「掌中须弥诀」已经算是倾尽全力了。 但竟还有过半护卫军施展出了风行诀,他们以快到出现残影的身姿出现在李争天附近,伺机要给李争天猛烈一击。 空中不时有鬼魅的身影出现,朝李争天发动致命攻击。 李争天见状大感欣慰。 这可是在无常山中啊! 目前,由于有星辰果的原因,无常山中灵气比曾经多了许多。 但无常山对弟子吸收灵气的压制却还在。 这群弟子竟然在无常山的压制下,还能一边注意阵法,一边施术,一边施展了掌中须弥诀以后。 这群四灵根甚至五灵根的护卫军竟还能勉强施展出风行诀! 若是脱离了这无常山的压制,这群护卫军不得立害上天了去! 有这阵法再加上这些术法手段,怕是连金丹初期也未必能将这四十三个人轻松拿下。 想到这,李争天双眼大亮。 虽然这群护卫军还不能给他造成真正的伤害,但是假以时日。 这群护卫军说不定有天就真能伤到他了呢! 这才不负他和衔蝉客这麽努力地倾囊相授,把这麽多资源毫不吝啬地往他们身上砸啊! 眼见李争天被众人包围着攻击。 那四十三个人全都脸红脖子粗,眼睛都因为用力而鼓凸了出来。 而李争天却依旧面色平静,神态从容。 衔蝉客揉了揉额头,知道自己看李争天挨揍的愿望估计是很难达成了。 眼见一众弟子已经快处于力竭的状态。 这时,李争天终于开始真正出手了。 他不想打击众人的积极性,便再卖了几个破绽,让众人捶了几拳后。 方才猛然发力。 他到这时都同样不去理会阵法中的破绽,甚至也没有使用任何他的那些厉害的术法。 只在突然之间加快速度,转眼间便将阵型冲散。 衔蝉客见到了这一幕,深深叹了一口气。 衔蝉客现在知道,不用想了,便是巅峰时期的他,也绝不可能是现在的李争天的对手。 更何况,李争天现在很可能还没有展示出他真正的实力。 说实话,之前他被李争天从正法狱中用传输阵弄出去的时候,衔蝉客就怀疑过李争天的实力应该很厉害。 才能顶着正法狱的压制,将他无声无息地转移出去。 但他却也没有料想到李争天的实力竟已经厉害到这个地步。 李争天的实力不可能是他自己所说的筑基中期。 按他来看,李争天既然能如此轻松地应对他的八门金锁阵,实力其实已经超过金丹初期,接近金丹中期了。 衔蝉客的眼神紧紧盯着李争天,又看向场上的其他弟子。 在他看来,这另外四十三名弟子的努力与刻苦程度是不会比李争天差太多的。 可为何李争天的修为与实力却比另外四十三名弟子强那麽多? 而且李争天之前还是一个经脉受损严重的模样,绝不是作假的。 第442章 月光仍在 换做其他人落到李争天之前的那般田地,百分之百就已经是废了。 可李争天自从眼睛好了之后,他的身体也在无声无息间悄悄恢复了,实力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惊人地可怕。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里面或许有什麽秘密。 是有什麽天地法宝麽?还是因为李争天本身资质绝不寻常,并不是所谓的五灵根? 想到这里,衔蝉客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论有什麽秘密。 是天地法宝也好,还是李争天本身资质不凡也罢。 抛去这些可能存在的了不起的东西,李争天这个人本身也绝非常人。 如此年轻就能有这般实力与胆魄。 始祖毕竟是始祖,慧眼如炬。 万年过去,从茫茫人海中也只选中了一个李争天。 场中。 对阵结束了,四十三个人全都力竭,倒在场上唉声叹气。 他们都受了一些轻伤,但这点轻伤是家常便饭,对所有人都不值一提。 他们之所以唉声叹气,是因为再一次被李争天打击了自信。 有人说道:「首领,你难道真如你自己所说,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麽?少骗人了,我们再也不会信了。」 问题是,他确实就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啊。 只是可能淬体多次,再加上混沌灵根已经点亮了一半,所以实力确实有些不寻常罢了。 想到淬体,李争天眉头微皱,心中有了一些打算。 既然上古之神汗液可以给他淬体,那应该对所有人都有效。 李争天不是大方之人,但他的酒瓶中还剩下半瓶上古之神的金色汗液,应该足够使他身体恢复了。 他可以匀出一些金色汗液用来给护卫军们淬体。 只是,这金色汗液贸然让他们去碰的话,他们可能承受不住。 他如果想办法将那剩下的金色汗液稀释后,应该刚好够这四十三个人淬体一次。 而后应该能给他们再提升不少战力。 李争天自顾自地想着,听到人群的牢骚也并未理会,只是咧嘴一笑。 他环视了一圈比武场上的众人,点点头道:「你们今日的表现确实还不错,实力确实值得嘉奖。」 「继续好好训练,训练完毕便到无常山顶上来吧。」 「难得有这麽大的进步,正好我之前让你们酿的黄中李仙酒已经差不多了,我们举杯痛饮一番吧,今晚好好休息,往后还要再接再厉才是。」 闻言,躺在地上的这群人立马就精神了,躺在地上就高呼首领万岁,副统领万岁。 李争天将这四十三个人带进山中以后,并未怎麽问过他们的出身。 但从这些欢呼,就可以看出这群护卫军大半是来自凡间,所以保留着凡间的语言习惯。 李争天见众人高兴,便笑着挑了挑眉,将众人的欢呼声抛在脑后,转身面向衔蝉客。 却见衔蝉客抱着双臂看着他,嘴角带着几分冷笑,分明是一脸不爽。 李争天乾笑了一声,知道衔蝉客是看出来他在八门金锁阵中并没有尽全力了。 正要说话,李争天却眉头一皱,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衔蝉客见状,便知道李争天双眼的旧疾犯了。 他这双眼睛虽被岩蜥长老治好了。 但之后却会偶尔突然发作,一旦发作便剧痛无比。 衔蝉客也不知道怎麽帮李争天,只能在李争天揉完眉心后,朝李争天递过去了一个酒壶。 这里面装着的是衔蝉客自己酿的清酒,喝了能安神。 李争天接过酒壶畅饮了一番,而后大笑说道:「我也在山顶为长老备下了剑意凌云茶,茶酒都有,长老不弃的话,便可尽情享用。」 衔蝉客听到有剑意凌云茶,顿时也起了些兴致。 他哼了一声,那只一直在自己玩耍的狸花猫便立即窜到了他身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着头说道:「你啊你啊……」 一肚子鬼主意。 不过衔蝉客想着那茶的醇香滋味,便懒得继续说教李争天了。 他由着那狸花窜到他头顶蹲着,而他自己则背着手,优哉游哉地朝山顶走去。 是夜,星光漫天,微风徐徐。 四十五个人聚在无常山山顶上,把酒言欢,场面热闹又自在,好生惬意。 离喧嚣的众人不远处,一道虚影抚着长须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微风吹过,这虚影便仿佛也像水中的倒影一般浮动了起来。 看着嬉笑着的众人,这虚影抚了抚长须,眼中浮起了回忆之色。 似乎这景象让虚影也想起了当年和他酒逢知己,推杯换盏的景象。 斯人皆已逝,唯有月光仍在。 而他这道虚影,又还能再守护太虚宗多久呢? 又一阵风吹过,虚影便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夜色中。 …… 是日,李争天突然接到了宗主的命令,着他将他的四十三个护卫军带出来,让他见一见。 李争天不由得十分不解,找苍梧长老一问,方才知晓是怎麽一回事。 原来九州大陆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异象丛生。 不知为何,凡界怨魂妖邪陡然增多,不停流窜,四处作案,吸食人的精魂,手段残忍。 除了这些怨魂外,原本在深山秘境中与人族相安无事的妖兽也纷纷群体出动。 不仅在凡间屠戮,已经到了流血漂橹的地步。 而且还胆大到偷袭杀伤不少修士。 寻常修士根本奈何这群妖兽不得。 如此下去,修真界怕是要生起祸乱。 于是,千山盟作为修仙界联盟,想要从二十大宗门中整合出来一些高手。 联合起来,将这些怨魂消灭乾净。 这事发生后不久,顾寒庭便要求见一见李争天和他的那四十三个护卫军。 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真相,李争天便大致知道会发生什麽了。 这宗主可能会让他把这四十三个护卫军派出去应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顾寒庭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 李争天眼中乌云密布。 这四十三个人迟早要离开日常的训练,迟早要去面对暴风雨,去独当一面。 这也是李争天希望的。 但现在去还太早了。 宗门中还有这麽多弟子,还有这麽多其他训练有素的护卫军。 可这顾寒庭偏偏要挑他李争天才训练了不到三年的护卫军。 第443章 如鲠 在喉 这就相当于这群护卫军本可能长成大树,而他顾寒庭却打算在这群护卫军刚长到齐人高的时候,就迫不及待要把这批树苗砍了去建房子了。 可对顾寒庭的决定,李争天也没有办法回绝。 他只能在明日面见顾寒庭的时候再想办法应对了。 与衔蝉客商量一番之后。 是日,李争天去看过阿哞,又让衔蝉客在无常山中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后。 李争天又对四十三个护卫军交代了一番。 方才开启了无常山的防护大阵,带着四十三个护卫军,从无常山中第一次走出来。 一走出防护阵,如拨云见日一般,无常山外的一切在众人眼中显露出来。 等众人走出山后,李争天便再次启动无常山的大阵,将无常山中的一切都掩藏在大阵之中。 这还是这四十三个弟子自进入无常山后头一次走出无常山。 他们眼中全是兴奋,甚至忍不住每人大喊了几声。 毕竟他们虽是修士,但说到底也是有喜怒哀乐会贪新鲜的人族。 李争天当初在灵药园中时还会经常去坊市看一看呢。 而他们却一直憋在无常山中,因此一走出无常山便兴奋得有些忘形也是正常的。 不过李争天会这样想,不代表顾寒庭派来接人的近卫统领与内阁长老一行人也会体谅。 他们才出这无常山,便正好撞见了这群人。 一见有外人在,护卫军们便立即调整队形,但之前的模样却已经被顾寒庭派来的这群人给瞧见了。 这群人鼻孔朝天,斜睨着眼。 近卫统领与内阁长老竟当着众人的面,一人一句,对李争天似笑非笑道: 「护法大人教出来的便是这麽一群护卫军?」 「一点规矩礼数都不懂,也毫无一点兵士应有的纪律性。」 「护法大人占了无常山,又领取了那麽多的资源,教出来的便是这样一群不成气候的野猴子?」 听了这话,那群护卫军们一个个面红耳臊。 他们生来底层,天然地就对宗门这些「大人物」带些对权威的畏惧心理。 此时听了这群人的话,顿时又羞又愧。 不过他们羞的却是让李争天跟着一起丢脸了,愧的是让李争天也被这群「大人物」给教训了。 李争天回身望了这一群平白挨了一顿骂的弟子。 若是放在无常山上,这群弟子一定早就二话不说提起拳头就给敢对他们这麽说话的人来上一拳了。 没想到出了无常山,他们竟变成了一群乖乖虎。 这麽害怕这护卫统领与内阁长老? 李争天挑了挑眉,回身面对这近卫统领与那内阁长老,这近卫统领是金丹中期修为,这内阁长老不过金丹初期修为而已。 狂什麽? 他的这四十三个护卫军只要联手,就能轻松把这两个人打败。 要是他的四十三个护卫军没办法把这金丹中期的近卫统领打败,他再上去补一拳头就是了。 怕什麽? 反正他是圣物护法,有这层身份在,不怕得罪人。 反正这次出门,顾寒庭大概是想让他和他的这四十三个护卫军去给宗门卖命的。 想让他们去干活卖命,那他们还一上来就想要教训他们? 滚一边去吧。 李争天面对着这近卫统领与这内阁长老,连一个笑脸都没有,反手就给两人扣了一个大帽子,说道: 「他们是因为要面见宗主,所以格外兴奋,两位对此也有意见?是不能体会他们对宗主的尊崇之情麽?」 这群护卫军对宗主确实有没有尊崇之情?李争天不知道也不在乎。 但近卫统领与内阁长老的面色却变了变。 只这一句话,他们便知道这个年纪轻轻,一朝从一个普通内门弟子跃升为圣物护法的李争天并不好对付。 两人收了似笑非笑的神色,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又暗暗翻了个白眼,便让李争天带着这四十三个人踩上飞舟。 李争天也不管他们的反应,反身招呼护卫军们上船。 上飞舟的时候,这内阁长老没忍住又酸了一句,阴阳怪气地说道: 「多亏宗主特意吩咐要备个飞舟,不然你们这四十三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御剑飞行到凌霄峰啊,哎哟,我真为你们担心啊。」 这回大概是李争天之前不卑不亢的态度给了这群护卫军们底气了。 再加上他们生活在山中,本来就养成了有话就说的直性子。 听到这内阁长老这般看不起他们,他们中有几个也不忍了,说道: 「长老说话别这样阴阳怪气,我们都是粗人听不懂。」 「对啊,长老若是看不起我们就直说,那我们也不会上这飞船,就这样飞到凌霄峰好了。」 这帮人在旁边七嘴八舌说开了。 而那长老也不过就是过过嘴瘾,宗主之前吩咐的就是让他用飞舟把人接过去。 他哪敢真让这群人就这麽呼啦啦地踩着飞剑去见宗主。 再加上李争天还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盯着,这长老也不敢发火。 于是这长老被这群护卫军们一顿抢白以后,气得脸色都涨红了一分,却还不敢回嘴了。 因为他只有一张嘴,而李争天这边有四十多张嘴。 这长老终于和那近卫统领一起闭了嘴。 等那四十三个人都上了船以后,飞船启动。 船上安静得像众人周围呆着一个七阶大妖兽,谁要是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这妖兽给一口吞掉一般,所有人全都一言不发。 等终于到了那凌霄峰山脚下,众人下了飞舟。 这凌霄峰历来的规矩就是一般身份的人来这都得靠双脚爬上去。 只见眼前这座山峰高耸入云,连一般的飞鸟都不见得能飞到山峰上去。 那近卫统领转头似笑非笑道:「就只能送你们到这了,也是难为你们了还得爬这麽高一座山峰。」 「毕竟马上要为宗门争光了,到时候也不见得能回得来,也没能让你们先去好好享受一阵,真是为你们感到可惜了。」 这话说得,分明就是在暗示甚至诅咒这群护卫军回不来了。 李争天回身望了四十三人一眼,这四十三个人自然是没听明白这近卫统领话里的意思的。 所以即使这近卫统领话里含了歹意,他们也没听出来。 第444章 不可言说 他们都齐刷刷地看着李争天,等着李争天的指示。 李争天见他们压根没明白这近卫统领话里的意思,便也懒得和那近卫统领逞口舌之快。 带着这四十三个人就往山上跑,这山这点高度对他们来说和散步一样简单。 那近卫统领本来说了那话以后,便带着一脸冷笑等着众人发怒跳脚。 却没想到他那番话像是对空气说的一般,没有引起对面人的任何反应,四十多个人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这近卫统领只觉如鲠在喉,想要发作又寻不到理由,竟自己被自己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恶狠狠地瞪着迅速上山的那群人,心中暗骂:小心点走,可别半路从山上掉下来摔死。 但就这点时间里,李争天已经带着一群人飞快地蹿进半山腰了,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这近卫统领和内阁长老的视线中。 等到了凌霄峰的山顶,众人都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惊呼。 好大啊! 凌霄殿建在山顶之上,辉煌巍峨,不可言说。 这群护卫军之前只是一群杂役弟子,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甚至称得上是浩渺的场景。 此时见了这久闻其名如雷贯耳的凌霄殿,只觉震撼无比。 一想到待会还可能会亲眼见到宗主,顿时更加激动,有的人甚至两腿都有些哆嗦了。 李争天回身看到这些人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是想把这四十三个人完全培养成属于自己的兵。 但他也从未对这四十三个人说过一句顾寒庭的坏话。 毕竟顾寒庭在太虚宗的头号交椅上坐着。 这四十三个人若是真因为李争天说的话,对顾寒庭有不敬之心。 那就算他们对李争天再忠诚,也很难在宗门中混下去。 是以现在这群人对顾寒庭是当真满怀敬畏与崇拜。 他们满眼都是虔诚地跟着李争天穿过壮阔的广场。 在广场两边护卫的注视下,朝凌霄殿旁的接天台整齐划一地走去。 凌霄峰峰如其名,直入云霄。 大朵大朵的流云在四周漂浮,被凡间喻为祥瑞的异兽在凌霄峰四周优哉游哉地飞舞。 此景瑞不可言,美不胜收。 但空中却逐渐有越来越沉重的威压,压得人无法抬头,到后来连行动都有些困难。 这是来自凌霄峰的天然禁制,也是宗主权威的体现。 四十三个护卫军强撑着顶住压制来到接天台后,已经出了一头冷汗。 心中对顾寒庭的敬畏更加深刻了。 这时,接天台旁九根盘龙玄柱骤然亮起,符文流转,接引天际第一缕紫气。 云海自中分开,一道虹桥自九天垂落,宗主身影「映现」于台中央最高处的玉座之上。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仿佛他无所不在。 除了李争天外,四十三个弟子尽皆跪伏于地,既敬畏又恐惧。 李争天朝顾寒庭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朗声道: 「禀宗主,四十三名护卫军已经带到,请宗主明示。」 顾寒庭的身影隐于朦胧的云雾中,四十三个护卫军大气不敢出,极其渴望得见宗主真颜,却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只好竖起耳朵去听顾寒庭的声音。 顾寒庭发出的第一个声音是「呵呵」笑了一声。 这笑声似乎表明他对他们所有人都了如指掌,知道他们所有人的一切秘密。 这是来自上位者的风轻云淡和冷漠不屑。 众人不由将身体伏得更低,对顾寒庭更加敬畏和害怕。 李争天对这声故弄玄虚的呵笑心底却是有些不耐烦的。 但他也不敢怎麽样。 虽然很想让这宗主有屁快放,赶紧的。 但他什麽也不敢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等着这位宗主关子卖够了,说出他的真实目的。 但顾寒庭什麽也没说,就这麽看了众人一眼以后,他的身影便逐渐消失于空中。 李争天等人等了半天,偷偷抬眼一瞧,才发现宗主不见了。 除了李争天之外的四十三人不由得又惊又怕又慌。 纷纷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麽,才导致那高高在上的宗主对他们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这麽走了。 李争天攥着拳头,面无表情。 未几,那护卫统领却走出来了,幸灾乐祸地对李争天等人说道: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麽?还不去做事?」 李争天道:「做什麽事?」 那护卫统领眼神不善,冷冷瞥了李争天一眼,扔给了李争天一个牌子,说道: 「宗主亲自接见了你们,觉得你们实力「不错」。」 「所以可以委以重任。」 「任务都在牌子上写着了,即日起便出发吧。」 「还不快快谢恩?」 李争天将牌子捏在手中,灵识一探。 果然如他所料,他过两日就得让这四十三个弟子去和那千山盟的人汇合。 到时候这群护卫军得听千山盟的指挥,消灭在凡间流窜的妖邪。 一直到千山盟的人放人他们才能回来。 而他李争天因为手持无常令,为了不被其他人盯上。 所以得留在宗门内,等候这四十三个弟子的消息。 李争天捏着这个玉简面无表情。 顾寒庭是清楚的,这四十三个人只在李争天手下训练了不到三年。 顾寒庭不知道这群弟子对阵法的掌握,不知道这群人其他的能力。 以顾寒庭那深不可测的修为,随便一扫就能看出这群护卫军基本上都是筑基初期修为。 有的还在炼气九期,没有越过筑基境。 如果不提这群护卫军的其他能力,光从修为来看的话。 这四十三个人是不足以与那群穷凶极恶的妖邪对战的。 更何况,他们还要应付对太虚宗丝毫尊重都没有的千山盟的人。 说得不好听一点。 刚刚那情况就是这麽一回事:就刚才顾寒庭看他们一眼以后。 他李争天训练了这麽久的四十三个护卫军就已经被顾寒庭当成弃子了。 最难受的是,李争天还不能跟在这四十三个护卫军身后给他们帮忙。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李争天还是被顾寒庭这漠然傲慢的态度给气得呼吸不畅。 李争天不是冲动的人,他是一个捡牛粪长大的庄稼汉出身。 识时务,懂进退,拿得起也放得下,并不高看自己。 如果顾寒庭一定要让他当狗,那他既然比不过这顾寒庭,那就先当一条狗。 但问题是,现在顾寒庭不是要他李争天当狗。 而是想让李争天手把手训练出来的这四十三个人像狗一样无声无息地死掉。 第445章 有好有坏 尽管李争天知道,这四十三个人不会如顾寒庭所愿那般无声无息地死去。 但顾寒庭其心可诛这一点没得跑。 四十三个人还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四十三张脸上都是疑惑,四十三双眼睛默默注视着拿着玉简的李争天。 而李争天对面,统领则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争天。 尽管李争天面无表情,但李争天周身散发的暴躁却已经要溢出来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这统领愈发兴致勃勃,仿佛李争天越烦躁,他就会越开心。 李争天扫了这统领一眼,将周身暴躁的气息收敛了,而后说道:「我要再见宗主一面。」 统领挑眉道:「宗主刚刚已经见过你们了,有什麽话说给我,我会代为传达的。」 李争天听都没听这统领在说些什麽。 朝身后众人吩咐了一番,让他们留在原处等他一阵以后,李争天便自顾自地朝凌霄殿走去。 这护卫统领眉头一皱,立马要上前阻拦。 李争天这时手中却亮出了无常令,一边走一边懒洋洋地回头看了那护卫统领一眼。 那护卫统领认得这无常令,动作一僵。 李争天这圣物护法是个很难界定的职位,要说权也没多大权力。 可他要是正儿八经真横起来,这护卫统领还是得在李争天面前乖乖低下头来,受他指挥。 李争天说道:「敢拦我?你够格麽?」 那护卫统领牙齿咬紧,勉强扯了个笑脸,赔罪道:「在下不敢。」 李争天见状嗤笑了一声,加快脚步朝凌霄殿走去。 四十三个护卫军见李争天往凌霄殿走去,他们虽然不明白现在是怎麽回事,但全都服从李争天的命令。 老实呆在原处,尽管凌霄峰上重压仍在,但所有人都顶着压力站在原地。 那统领见状,竟叫人来赶人,但这四十三个人却像没听见一般。 全都直挺挺地在原地杵着,李争天不来,谁也别想让他们移动分毫。 过了一会儿以后,李争天便从凌霄殿中出来了。 他出来时,正好遇上那护卫统领带着几个凌霄峰上的护卫对他的四十三个护法军推推搡搡。 而他那四十三个护卫军则跟四十三个呆子似地在原地站着,就是不动。 而且这四十三个人大概是暗暗在运行掌中须弥诀。 所以尽管推搡着他们的护卫自身都有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为,却竟然推这四十三个人不动。 李争天不由好笑,他对这四十三个人十分了解。 心中知道这四十三个人绝对是故意表现得像二愣子似地。 他们也是看那护卫统领不爽,在故意装傻找茬呢。 李争天还有事要交代,便不让一群人继续闹了。 他只招呼了一声,这群人便挤开还在试图推搡他们的那群护卫,一窝蜂地跟着他往凌霄峰下跑去。 倒把那群护卫中的不少人给撞翻在地,迟迟回不过神来。 那护卫统领见状,既惊愕又愤怒。 他的护卫也是从资质优秀的内门弟子中选拔出来的,实力不弱。 竟被李争天带着的那群杂灵根给撞翻了? 那群护卫中被撞翻的人还躺在地上委屈地哼唧。 他们虽有护卫之职,但家世优渥,大部分依旧养尊处优。 正哼唧着呢,那护卫统领冷不防朝躺在地上哼唧着的人一人抽了一鞭子。 护卫统领气急败坏地喊道:「给我起来!去练功,你们连那群杂种都推不动,你们还有脸吗?」 …… 李争天带着众人离了凌霄峰后,找了个僻静场所。 弄了个简单的消音阵隔绝了内外的声音后,便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这四十三个人听说是要去和千山盟的人一起消灭妖邪,倒是全然不惧。 不仅不惧,还有些跃跃欲试。 他们此时心中颇有种十年磨一剑,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的气魄来。 但问题是他们还只磨练了不到三年。 想到那宗主根本是不怀好意的,李争天又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李争天等众人平静下来以后,说道:「此事有好有坏。」 「坏的是你们还没有修炼到家,贸然应敌,怕是会有危险。」 「而且据我了解,千山盟的人并没有那麽友善,他们未必会和你们同心应敌。」 「我又不能与你们同去。此行充满了不确定性。」 李争天若是自己上便上了,他是不怕的。 可当他要这四十三个他手底下训出来兵上场,他反而罗里罗嗦地。 这群人便笑道:「早晚有这一天的。况且我等还是杂役弟子的时候,要面对的危险也不少。」 「护法大人别因为我们这几年整天和你一起呆在山上,便真当我们是毛头小子丶二愣子了。」 「我们知道怎麽应付千山盟的那些人,说不定比护法大人您应付得还好呢。」 「我们可还想着通过这次历练,验证一下如今我们的实力到底是什麽水平呢。」 「对呀,我们明明觉得自己的实力变强了许多,可我们四十三个人联手却还是被护法大人您压着打,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我们究竟是何能耐呢。」 李争天闻言倒是愣了一愣,他笑道: 「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我也该相信你们自己的能力。」 「实话说吧,我从苍梧长老那里了解到这批妖邪大部分是四阶左右的妖兽,最厉害的是五阶的水平。」 「苍梧长老的话是可信的。」 「所以你们小心一些,确实能应付得来,只是苦累一些罢了。」 但要是换成普通的内门弟子,甚至那些护卫,都未必应付得了。 想到这点,李争天看着这四十三人,心中有些欣慰。 李争天继续道:「届时如果是四阶以下的妖兽,你们就结阵应敌。」 「但如果是五阶的妖兽,你们能配合就配合,配合不了就用风行决,在石桥等人的指挥下躲远些。」 「虽说身为护卫军,本来不管遇到什麽危险都应该迎难而上。」 李争天也不避讳,照直说道: 「但我现在不要求你们冲在前线,而是要保存实力,毕竟目前这任务本就不应该是属于你们的责任。」 「而我训练你们,下了这麽多功夫也不是为了让你们因为指挥的失误而去送死的。」 第446章 心象领域 「记住,不要贸然行动,一切听从石桥丶鸦影丶岳桩三人的指挥。」 石桥丶鸦影与岳桩三人目光炯炯,他们立即带着另外四十人应了声是。 李争天对这三人很放心,点了点头后又道: 「而且咱们不能白干。我刚刚去见宗主就是为此事去交涉了一番,从宗主手上讨来了一些好处。」 「你们可以随我去领一批新的武器和储物袋等用具,以及一批上好的疗伤丹药和培元丹等等。」 「此次任务后,至少四年内,都不用再接其它任务。」 「你们现在还没有得到充分的训练,所以此行我不要求你们立什麽功劳。」 「只要你们全都平安归来,我还有其他奖赏。」 「另外……」李争天挑了挑眉,宗主已经答应了,只要他们这次出行能立下功劳。 那麽宗主就答应让李争天长期拥有无常山的使用权,再也不用他去向执枢殿那群老匹夫去报备了。 不过李争天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口,他怕这四十三个人听到这事以后。 便会为了立功而莽撞行事。 李争天宁愿每隔三年便去麻烦那一趟,也不愿意这群人因为这事而脑袋一热,出了什麽岔子。 于是李争天话头一转,说道:「走,咱们去石岳峰主管理下的战备司领军备去。」 「拿到那些军备后要仔细检查,每一个领到手的东西都要认真检查,明白了吗?」 那四十三个人笑嘻嘻地看着罗嗦了一大堆的李争天,而后齐声应道:「明白了。」 李争天见众人笑嘻嘻地,顿时自己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罗嗦了。 不由也跟着笑了笑,说道:「行了行了,去吧。」 之前带着这一群人进山的时候,李争天还在躲躲藏藏地。 当时那四十三个人在李争天眼里如同一群小鸡崽子,谁来踩上一脚这些人就是重伤。 为此,李争天之前甚至怀疑过自己贸然决定组建一支这样的护卫军是否正确。 如今李争天却没这个烦恼了。 一是因为他自己的实力比他原本预想得恢复得更快。 二是因为这群人的实力已经可以应对普通危险了。 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远在他们表现出来的修为之上。 但李争天也没有太过招摇。 一群人在他的指令下安静有序,不曾有一声喧哗和轻佻举动。 这一幕,也不知怎麽地竟给偶尔还出来活动的奕辰峰主给瞧见了。 他躲在云端默默瞧着这一幕,心中竟有了些不寻常的打算。 他在意图策划做一件大事,一件稍有不慎就会让他从此丧失峰主之位甚至项上人头都不保的大事。 这很严肃,必须谨慎,而且尚在秘密规划中。 有越多助力越好。 奕辰将视线再次投向李争天。 他想探探李争天的口风。 因为宗主的命令是即日起便要出发,所以也没留给李争天他们多少准备时间。 还说千山盟的人会帮他们把一切需要的资源准备好。 李争天是信不过千山盟那批人的,千山盟连太虚宗都不尊重,又怎麽会尊重他的护卫军。 好在李争天从苍梧长老那儿提前获悉了内情,所以已经提前让这批人准备好了不少生活物资。 没过多久,李争天便带着这群人去和那千山盟的人汇合了。 这千山盟的人果然傲慢无比,对李争天这名义上的圣物护法都欠缺尊重,更别提对他的四十三个护卫军了。 还嫌弃这四十三个人修为太低,嚷嚷着太虚宗出力不够。 但他们闹归闹。 顾寒庭就打定主意拿李争天的这群弟子来敷衍他们,他们也没办法。 只能把这四十三个人收下了,但却对这四十三个人不时摆点脸色,而且也果然如李争天所料。 他们问千山盟的人有没有做什麽准备,反而被千山盟的人吹胡子瞪眼说凭什麽。 众人心中泛起冷意。 石桥三人和李争天交换了眼色后,便跟着千山盟的人离开了。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目送一行人离去后,便反身打算去看看师父夏松木。 这麽久没见,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还像从前那般固执。 而丘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的婚期已经拖了许久了,不知何时可以成婚。 李争天正要御使飞剑前往青松殿,不成想走了几步,来到一处僻静之处正要御剑之时,周遭突然暗了下来。 转眼间,李争天便来到了一处茫茫的所在,目之所及是一个什麽都没有的密闭空间。 李争天一怔,怎麽回事,他到哪了? 李争天提高了警惕,眨眼间便启用了神鼎,这时他再朝四周看去。 这片密闭空间便成了半透明的。 李争天看清了以后发现,他仍在原处,只是被这个密闭空间与周遭的一切隔开了。 李争天反手便抽出一把长剑,这时空中却有一个声音传来,是奕辰峰主的声音。 「护法大人,我是奕辰,请不要紧张。」 「我有事与你相商,便冒昧将你拉入了我的心象领域。」 「在此领域中,我可以隔空和你对话,但不会被其他任何人听见。」 李争天并不反感这奕辰峰主。 确定了和他对话的这人是奕辰后,便松松挽了个剑花,只将剑拿在手中而不再举着了。 心象领域是一些金丹后期以上修为大能修炼出来的隔绝于现实世界的小型空间。 大能出手后,修士的灵识或神识便被拉进了这空间中。 而在没有经验的外人看来,就是这修士好好地突然在原地发呆起来了。 却不知道其实这修士的灵识已经到了一个小型空间中了。 这种心象领域看上去只是金丹后期大能一个小小的技能而已。 但实际上,修为极为扎实的人才能练出这种小型空间,便是同为金丹后期大能的夏松木在巅峰时期也没听说练成了这种心象领域。 李争天的灵识手持长剑,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这空间。 确定自己只要稍作挣扎便能离开这空间后,方才恭敬说道: 「原来是奕辰峰主,不知峰主将我拉入您的心象领域是有何事吩咐?」 第447章 一起造反 奕辰峰主看着被拉进心象领域后,李争天灵识的表现,心中正暗暗震惊。 google搜索twkan 修士的灵识甚至神识在这小型空间中几乎会完全受创造这空间的大能的控制。 可李争天的灵识在他的空间中不仅行动自若,而且很明显还留有自保能力。 不仅不受他空间的压制,还能用自己的灵识幻出长剑。 这种实力!光从灵识上来看,这李争天的实力怕是远超他甚至所有人的想像。 李争天是怎麽做到的? 怎麽做到的?自然是因为李争天曾经在深渊中被上古之神精血给淬炼过灵识。 后来李争天又在逆鳞渊中被那女王给重伤,后来重新恢复以后。 竟让李争天的灵识在不知不觉间又强大了不少。 相当于李争天的灵识不知不觉间被那女王又给淬炼过了一次。 李争天不知道奕辰心中的震惊,他只是暗自思量: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奕辰峰主莫名将自己拉进这能躲避四周所有监视的心象领域,到底会有什麽事情? 那奕辰这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定了定神后笑道: 「你是圣物护法,如今地位不低,我哪有什麽事情要吩咐你!」 李争天闻言,吃不准这奕辰峰主到底想干什麽。 难道是为了无常令? 李争天以不变应万变,仍只摆出恭敬姿态默默听着。 那奕辰峰主见状,愈发觉得这李争天沉稳有度,是个值得他以峰主之位,屈己下人去交往的修士。 奕辰深知,既然是他想要与这李争天交往,就得是他先拿出诚意来。 是以这奕辰不再试探,他直接现身在这心象领域中,出现在李争天的视野中。 李争天见状,朝奕辰峰主行了一礼。 奕辰想了想以后说道:「我将你拉进这心象领域中来,实为有事相告。」 李争天虽然如今是圣物护法,但他知道自己离这种真正有实权的峰主,地位还差了一大截。 峰主有事相告,派人来说一声就可以了。 实在没必要来这一出。 那为何要来这麽一出? 李争天心中默默思量,面上却不显,只是仍旧恭敬听着奕辰峰主的话。 奕辰也不绕弯,说道:「不知你可曾听说如今各大峰主几乎全都闭门不出?原因五花八门,有的生病了,有的渡劫失败了,有的在闭关?」 李争天心中一惊,这奕辰峰主为何要与他谈论这种事情? 李争天答道:「我一直在无常山中修炼,很少离开无常山,对宗门中的事情所知甚少。」 奕辰便道:「嗯,那现在你知道了,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有何看法? 李争天立即想到了自己的师父夏松木吃的那丹药。 在李争天看来,有三个原因。 一个是可能真的病了,一个是那些峰主可能是被顾寒庭暗中下手了。 还有一个可能则是那些峰主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了避开顾寒庭的黑手而故意称病。 李争天尽管心里这样想,但他对这奕辰峰主并不熟悉,所以仍然谨慎得很,答道: 「此事有些反常。但未必不是巧合。」 那奕辰闻言,便知李争天对他不够信任。 李争天肯定知道这不是巧合。 因为奕辰早前便知晓了一件事。 宗主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让各大峰主参加一次例会。 在一次例会上,顺溪峰代理峰主沈清源似乎很想表现一番,又或许是因为与李争天不对付。 竟在例会上一状告到宗主那,说李争天不让他师父夏松木服用枯蝉给他师父送去的丹药。 当时宗主的脸色便拉下来了。 有几个峰主的脸色也跟着有些不对劲。 奕辰当时在场,听了沈清源的话以后,便对李争天又有了一些计较。 如今李争天却在和他装傻。 奕辰有些气馁,但他想了想,也理解李争天的谨慎。 毕竟他是贸然出现,而李争天又是被他贸然拉进他的心象领域中,任谁处于这样的境地,都得小心提防。 奕辰便对李争天径直说道:「元锋,我不求你能立即信任我,但我却十分相信你的为人。」 奕辰这话并非刻意抬举李争天。 他从日常的观察中,从有关逆鳞渊的传闻中,从李争天试图阻止张起成为宗主的弟子那次。 从李争天敢阻止自己的师父服用宗主赐药的举动中等等都能看出来。 李争天这人人品还算不错,且胆大心细,谋略过人。 而且他手里还有一块无常令。 若能得他助力,定能事半功倍。 奕辰继续对李争天暗示道:「不知怎麽的,我还觉得,我和你对宗主的看法是一致的。」 李争天顿时一惊,这一惊中带了惶恐和心虚,在李争天面上显现出了一些端倪。 奕辰看在眼里,心中顿时安定了几分,暗想:他确实没有猜错。 李争天也对那顾寒庭有不满了。 奕辰峰主接下来直接说道:「如今宗门明明已经内外交困,但我们却还不齐心。」 「再这样下去,只怕宗门会越发弱势,我泱泱大宗只怕要惨遭宵小的戕害。」 「元锋,对这些,你可曾明白?」 李争天拱手说道:「我明白,但我手中只有一块无常令,做不了什麽。」 奕辰笑了笑,说道:「你能使用这块无常令了吗?」 李争天答道:「可以使用了。」 奕辰点了点头道:「既然能使用了就行,这块无常令可能远比你想像的厉害。」 又道:「时辰不早了,我也不耽误你忙正事了,下次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我星奕峰坐坐,我很想以朋友的身份与你结交。」 李争天一愣,想了想说道:「多谢奕辰峰主高看,我有空了的话一定过去看您。」 奕辰爽朗一笑,说道:「好,我便在星奕峰等着你,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来。」 说到这里,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什麽默契。 而后,奕辰峰主便朝李争天笑着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的身影消散,李争天周遭密闭空间消失。 李争天的灵识重新回归到了他自己的身体内。 举目一望,周遭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他之前在原地大概站了有半炷香的时间。 第448章 磨炼心性 李争天心里明白,奕辰峰主说让他去星奕峰坐坐,八成是想和他商量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叹了口气,李争天眉头紧锁,正要往朝青松殿赶去。 却猛地感到双眼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这疼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的更加猛烈,李争天再能忍痛竟也被这强烈的剧痛所摄。 竟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待那阵剧痛终于过去之后,竟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李争天冷汗涔涔,面白如纸。 星烬的声音传来,说道:「恭喜恭喜。」 李争天缓了缓神,道:「就算我让阿哞修习噬元吞灵诀这事做的不地道。」 「你也不至于要幸灾乐祸至此吧。」 星烬哼了一声,说道:「真是不识好鼎心。」 「罢了,你既然是我的主人,那我便小人不记大人过,我不跟你计较。」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你的眼睛这麽快就痛得如此厉害,是因为那件至宝已经在加速与你融合了。」 「至宝?」李争天一愣。 「对,至宝,你不知道?」如果李争天没猜错,星烬这回的声音里确实是明明白白的幸灾乐祸。 李争天愣了半晌,说道:「什麽至宝?我几时得了一个至宝?」 星烬啧啧啧了几声,又道:「你这至宝已经在你体内呆了十年了,你还不知道?」 李争天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冷冷地说道:「你是指那个紫色的光点?」 星烬这回倒是愣住了,说道:「你知道她?」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没再搭腔。 当他是傻的麽?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个东西,刚开始可能没发现,但过去这麽久了怎麽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疼出来的细汗就要走,那星烬又说道:「你怎地知道了,却没点反应?」 李争天道:「我憎恨那让我几乎失去了一切的女王。」 「但这紫色光点是另一个女王留下的,也一直没有生过什麽事端,我便暂且将它容忍下来了。」 星烬闻言「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又道: 「其实你也不必如此憎恨那位女王。」 「因为那女王并没有让你失去一切,你如今不是好好的麽?」 李争天紧皱眉头,冷笑了一声就继续御剑而行。 而他体内那颗紫色的小光点紧挨着星烬的神鼎,静静蛰伏着一动不动。 星烬道:「我是认真的,她只是和你开了一个玩笑。」 「玩笑?你看我笑得出来吗?」 星烬不由语塞,顿了顿以后,说道:「其实,她给了你一对至宝,大道之眼。」 「什麽?」李争天本来正在御剑飞行,听到这句话不由在空中僵住了。 星烬继续说道:「那大道之眼是天地至宝,一直保存在女王手中。」 「大约是因为你救了之前那位女王,又或许,她也觉得你是命定之人。」 「这位女王就将你始祖也不能保有的大道之眼给了你。」 「这大道之眼十分厉害,以后你会知道。」 李争天道:「那倒奇了,她竟给了我一个连你都觉得厉害的宝贝,我却一无所知,我的身体还因此经脉全毁。」 李争天的语气中既有不信,又有些揶揄和挖苦的意思。 「你身体经脉全毁,不能怪她。」 星烬说道:「是因为大道之眼这古宝极为烈性,你之前的身体贸然承接了大道之眼,一时还承受不住,所以才会导致你经脉全毁。」 「那她怎麽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星烬答道。 「那你之前怎麽不告诉我?」李争天问道。 星烬顿了顿答道:「我是为了磨练你的心性。」 「那你为什麽现在又告诉我?」 「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没啥可磨炼了,告诉你也无妨。」 李争天不由得失语。 星烬的语气不似作伪,李争天僵在空中,有种憎恨了半天,一朝发现原来是弄错了的茫然。 「那我怎麽全然感受不到你所说的大道之眼?」李争天这时问道。 星烬答道:「融合需要时间,在融合之前,你使用不了它,但融合之后你就能慢慢感受到它的存在了。」 「如今你的双眼剧痛便是它在与你的身体融合导致的。」 「大道之眼与你的身体融合得还不错,而且比我预想中的快很多。」 「融合好以后会怎样?」李争天仍旧有些信将疑。 「融合好以后你的身体就会完全复原,但要使用这大道之眼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还要多久?」李争天问道。 「我也不知道,一切但凭天意。」 「不过从今以后,你行事确实可以不用像从前那样总是充满顾忌了。」 问了跟没问一样,李争天舔了舔牙齿。 说实话,突然知道原来他的身体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身体里多了一个至宝,李争天是很高兴的。 但是却也没有高兴到忘乎所以的地步。 或许是因为这件至宝与他还没有完全融合,所以他不想高兴得太早。 又或许真如星烬所说的那样,陷于绝境的这十来年的时间里,他的心性真被磨砺得不一般了。 十年来众人的冷眼如冰沙,打得他做人越来越小心谨慎。 曾经的少年心性似乎也逐渐遗失了。 为了在宗门中生存下去,他变成了一个擅长揣摩人心,甚至有时候有些表里不一的人。 如今得了这大喜讯,他真的高兴,但也不是特别高兴。 感觉他好像可以松一口气了。 可是隐隐地,却还是觉得茫然有所失。 耸了耸肩,李争天定下神来,朝青松殿的方向飞去。 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李争天方才从飞剑上一跃而下。 丘玲儿等人正在修炼,李争天本不欲打扰。 但几人听到声音后,感觉到了李争天的气息,便立马调整周天,调匀呼吸后,高兴地朝李争天围了过来。 此情此景,叫人想起很久以前,沈清源从外游历归来时,一众师弟朝沈清源围过去的样子。 沈清源站在大殿阁楼之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被丘玲儿丶元真丶夏清语丶元永丶兰茵等人围住的李争天。 那时候,他一出现,所有人也会像这样高高兴兴地跑向他。 第449章 莫可奈何 他当时虽然没有觉得这些人对他的感情,对他来说有多麽重要。 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地位才是要紧。 可如今,他已经在高处,而这几个人看他的眼神却已经像看仇人一样。 而他们对李争天却越来越亲热。 他竟突然又开始觉得高处不胜寒起来。 这是为什麽?他怎麽突然竟做起这无用的感伤情状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 沈清源哂然一笑,神色傲然,不屑一顾。 但他的目光却越发冰冷,像毒蛇一般盯着李争天。 被人群围在中央的李争天似有所觉,他下意识地一回头,便看到了阁楼上的沈清源。 那厢站在阁楼上,遥遥朝李争天拉开一个笑脸,点头致意。 李争天皱了皱眉,转回头去,理都没理。 见状,沈清源拳头又是一紧,眼神更加阴狠。 李争天无视沈清源,朝众人问道:「师父如今身体如何?我现在去拜见他。」 李争天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交换了一个眼色。 丘玲儿抿了抿嘴,说道:「有些起色,每日沉浸在修炼中。」 夏清语在一旁咬紧了牙。 李争天问道:「你们为何都看上去心事重重?」 元真朝沈清源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哎,师父如今只相信沈清源,现在我们想去见师父还得经过他的同意。」 「沈清源使了几个仆役和弟子在门口守着,态度强硬。」 「便是清语想见师父,也是要沈清源点头答应才作数,也每每在房中待不了多久便会被沈清源赶出房去。」 李争天道:「何至于此?」 元真道:「师父不知为何对沈清源极其依赖,已经是言听计从了。」 李争天感到有些不妙,他嗓子有些发乾,说道:「师父的身体状况果然好了许多了麽?」 丘玲儿见李争天竟有此一问,有些莫名,竟下意识地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答道:「确实如此,每次去看望师父的时候,他都是行动自如,修为也不再外泄,精神看上去也爽朗了许多。」 李争天闻言并没有放宽心,定了定神才道:「我现在就去看看师父。」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却在众人身后响起: 「今天是师父服用丹药休息的日子,他谁也不见。」 转过头,却是沈清源睥睨着众人,嘴角那丝微笑有恃无恐。 李争天咬牙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给师父服用枯蝉给的丹药?」 沈清源挑了挑眉,说道:「你似乎对枯蝉长老给的丹药很不放心?」 「你究竟是不放心枯蝉长老?」沈清源的神色陡然严厉: 「还是竟敢不放心宗主?」 李争天大怒。 「这麽说,你还在给师父喂那丹药?」 他那次离开的时候,明明察觉到师父已经对那丹药生了忌惮之心。 怎麽可能还在吃? 沈清源挑了挑眉:「这是宗主给的丹药,有何喂不得?」 「更何况,不是我要给师父喂那丹药,是师父自己要吃的。」 真的还在吃! 李争天一口牙都快咬碎,上前一步就攥住沈清源衣领,说道:「带我去见师父!」 沈清源本来还在好整以暇地冷笑看着李争天盛怒的表情,冷不防竟被李争天提住了衣领。 沈清源顿时大惊。 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是金丹初期,马上就能突破金丹中期。 怎麽可能会眨眼间被李争天提住了衣领! 众人也没有反应过来。 只觉一瞬间,李争天本来还被他们围在中央,突然就已经将沈清源提在手上了,怎麽这麽快? 而沈清源被李争天提着衣领,回过神来以后顿时大怒。 他知道李争天是混沌灵根他惹不起,但是现在,李争天还只是一个废人! 废人就要有废人的自觉,不要仗着有个无常令就敢对他不敬。 要知道,宗主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沈清源冷呵一声,喝道:「找死!」 接着抓住李争天的手腕,而后便是一招炎龙爪朝李争天抓了过去。 「大师兄不要!」 众人见状顿时大惊。 要知道,这炎龙爪专门用于近战,可是金丹真人的绝杀招数。 冲撞时幻化龙首虚影,以火龙的狂暴之势碾压,撞击时产生烈焰爆炸,力透脏腑。 这一爪子下去,以李争天筑基中期的修为,必将重伤!甚而…… 尽管听到众人高呼,沈清源的下手却分毫没有迟缓,反而更快更疾。 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他李争天先出的手! 如此一来,就算李争天有圣物护法身份也没有用,哪怕他一不小心,将李争天给杀了! 也在情理之中。 他只是为了回击自保而已。 沈清源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和快意。 目睹了沈清源的神色,知道沈清源是存了杀意的,李争天心中顿时更恨。 什麽大师兄! 他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怀疑那宗主的心思麽? 被师父教养了这麽多年,难道没有一丝感情麽? 他怎麽能还在给师父喂那丹药,送师父去死?! 而他李争天跟这沈清源又有何仇恨?而这沈清源却恨不得要他死? 人心难测。 不解不解! 莫奈何,莫奈何! 李争天没有动用任何术法,甚至没有躲闪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将视线锁定沈清源,由着沈清源朝他面门抓来。 而他自己只是拳头一挥。 「砰」地一声巨响,有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口浊血来。 但倒在地上吐血的那个人却并不是李争天,而是……沈清源! 见此情景,丘玲儿等人顿时一惊。 而后又是一喜。 李争天,以筑基中期的修为将沈清源打飞了出去。 而且,明明是沈清源先出手,而李争天却还没有被沈清源伤到丝毫! 元永高兴地失声喊道:「元锋!你实力真的恢复了?!」 不,可能还没有。 刚刚那一拳,李争天完全是靠的自身力量对沈清源形成碾压,而不是通过对术法的使用。 也就是说,李争天虽然很厉害,但是还是脱不开体修的范畴。 但是体修能修炼到这个地步,也很不错了。 丘玲儿等人脸上的神色由喜转淡但最后还是十分高兴。 但沈清源还躺在地上吐血,他们这一脸的喜色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第450章 还有一颗 众人稍稍将神色收了收,元真朝李争天走了过去。 而丘玲儿等人则朝沈清源的方向走了几步,问道:「大师兄,你没事吧?」 李争天刚刚虽是怒极才挥出的那一拳,但到底还是有所顾忌,没有下死手。 是以沈清源虽然被一拳打得倒地不起,但到底还是没有性命之忧。 他吞下一粒丹药,既不解又惊恐地望着低着头看不出表情的李争天,将一口腥甜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此时,井砚等其他弟子也闻声赶到,面面相觑后疾奔几步将沈清源扶了起来。 他们想帮沈清源朝李争天怒骂几句。 可李争天低着头,浑身散发着煞气,他们又见到之前李争天连沈清源都能一拳打伤。 于是这些人竟都没有胆子叫嚷哪怕一句。 等众人默不作声地扶着灰头土脸的沈清源从地上爬起身来以后,丘玲儿等人正色问道: 「大师兄,元锋师弟适才所说的丹药,究竟是怎麽回事?」 沈清源被井砚几人扶着,才喘了口气,又被丘玲儿这样一问。 他顿时再次面色狰狞,眼神如刀一般看向丘玲儿,说道:「问我做什麽?去问你那好师弟啊!」 「好好的丹药,极难得来的,师父自己也万般珍惜,却被李争天百般阻挠我给师父服用!你别问我,倒是问问他是为哪桩!」 李争天闻言,再次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如一口深不见底的水井,黑暗幽深,让人看不真切,又透着丝丝凉意。 「为哪桩?」李争天嘴角微微一挑,但这一挑却没有丝毫温度。 他朝沈清源走了过去。 不知为何,只是挨了李争天一拳而已。 沈清源明明觉得自己还有许多手段没有使出来,明明李争天只是一个不足为惧的体修。 他刚刚只是因为大意才一时不察着了道。 只要是拉开一点距离,对李争天进行术法攻击,李争天就会拿他毫无办法,只会被他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但当李争天就这麽面无表情地朝他走过来的时候,沈清源却还是怕了。 他竟不自觉地带着身边几个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反应过来以后,顿时更加恨恨,他嘴角勾起一丝恨毒了李争天的冷笑,说道: 「是啊!那可是宗主赐药!是宗主的专供炼丹师枯蝉长老给师父制作的丹药。」 「这丹药别人想求都求不来。」 「你竟不仅阻止我给师傅喂药,还为此将我打伤!」 「你倒是说说,你又是为了什麽,做出此等不可理喻的举动,你,是不是别有用心!」 沈清源眼神死死盯着李争天,嘴角则再次挂上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说啊!说啊!你能说出什麽来? 你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啊,说你竟胆敢怀疑宗主在对师父下手! 李争天注视着沈清源有恃无恐的神情,抿了抿嘴。 他当然不会如沈清源所愿,当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些没有证据的话。 说了那些话,虽可逞一时之气,但什麽用也没有。 而且,他还有会因为这些言辞而被沈清源抓住把柄。 沈清源叫嚣得厉害,其馀众人也全都因此看向李争天,等他说出原因,但李争天一个字都没说。 他定定地看着神色越发张狂得意的沈清源,而后说道:「那丹药其馀的在哪?是你收着的麽?」 沈清源「哼」了一声,说道:「那麽珍贵的丹药,自然每次吃的时候才会有。」 「你说谎!」 这时,夏清语突然站出来,面色苍白地说道。 「还有一颗,我知道在哪。」 她刚才一直在观察场上的局势,最开始她还弄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为什麽李争天会突然和沈清源打了起来。 但随着两人的争论,夏清语逐渐明白了两人争斗的缘由。 是由于沈清源一直给他父亲喂枯蝉给父亲送过去的丹药,而李争天则反对父亲继续吃那丹药。 夏清语不知道那丹药究竟是好是坏,但那丹药或许事关父亲的身家性命,决不能马虎。 夏清语白着一张脸,全身都有些发凉,她对李争天说道:「你跟我来,我知道那丹药在哪。」 夏清语说完以后便径直往前走去,李争天略一犹豫后跟了上去。 丘玲儿等人心跳得飞快,对于这件事,他们只觉非同小可。 这时,沈清源已然大怒,朝着夏清语的背影喊道:「你竟敢当着我的面背叛我?」 夏清语闻言,颤抖着嘴唇深深望了沈清源一眼,说出口的话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背叛?等丹药这件事查明白,再论谁是谁非不迟。」 沈清源闻言,立即推开还扶着他的其他弟子朝夏清语与李争天追了过去。 丘玲儿与元真丶元永及兰茵立马拦在沈清源面前,说道:「大师兄留步。」 「你们几个也背叛我?」沈清源瞪大双眼,朝丘玲儿与元真两人喝道。 丘玲儿与元真对视一眼,说道:「大师兄言重了!大师兄既问心无愧,又何故要阻拦清语?」 沈清源道:「她去检查那丹药就是怀疑我,她竟敢相信那李争天,不相信我!」 丘玲儿温声道:「师兄,清语孝顺师父,事关师父的事情她一概十分当真。」 「一旦有所怀疑,不论真假,清语都会去查验一番的,并不是因为不相信你,你不必介怀。」 沈清源压根听不进丘玲儿在说什麽,只又恨又妒地盯着夏清语两人离开的背影。 半晌,沈清源转过视线,道:「那是宗主的赐药!李争天怀疑宗主的赐药!这是大不敬!你们竟然还帮着他!」 丘玲儿等人顿时心中一突,喉咙发紧。 而后,丘玲儿扯了扯嘴角,立即对沈清源说道:「大师兄说的哪里话!」 「元锋师弟可从头到尾没有说过怀疑宗主什麽,他只是想看看那丹药而已。」 「毕竟宗主虽好心赐药,但难保有心人不会从中作梗,坏了宗主的一片好心。」 「大师兄大可不必往元锋头上扣上一顶大不敬的帽子。」 「而且大师兄刚才受了元锋一击,简直是不小的委屈,弄清楚这丹药到底有没有问题,不是还大师兄一个清白麽。」 第451章 一份大礼 「到时候,若这丹药没有问题却被元锋闹出了这麽大的动静,我定压着元锋来向大师兄赔罪。」 丘玲儿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沈清源闻言竟有些语塞,他抽了抽嘴角,面容冷酷地盯着丘玲儿良久。 夏清语在前面走得有些跌跌撞撞。 那丹药是宗主所赐,宗主赐给她父亲的药能有什麽问题麽? 夏清语不敢想,只是飞得愈发急促。 李争天默不作声跟在后头。 冷不防到了僻静处,夏清语突然停了下来,对李争天传音道: 「这丹药,你怎麽会怀疑有问题?」 李争天传音回答道:「制作这丹药的枯蝉有问题,那枯蝉很有可能是当初在流魂渊对我们出手,害我们跌进流魂渊的那个高手。」 夏清语闻言呼吸一滞,她在空中顿了一会儿,方才继续朝前飞去。 李争天跟在夏清语身后,默默注视着夏清语的背影。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夏清语很聪明,与丘玲儿亲如姐妹。 不知道她能不能通过李争天说的这些信息中猜出什麽来。 夏松木的丹窍密库锁于「周天星斗阵」之中,与地火灵脉相接。 这地火灵脉既能守护丹药,又能使丹药一直处于被温养的状态,最大限度地长久保持丹药的疗效。 夏清语以复杂的手势解开密库后,径直朝丹窍密库深处飞去。 而后她灵识一动,一个瓷盒便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夏清语因为心怀愤怒,因而面色苍白冷漠。 她手持瓷盒,自空中缓缓落下,她身上所着的绫罗绸带随着她的动作轻柔飘洒,使她看上去与壁画上的仙子一般美不可言。 夏清语打开这瓷盒,一股浓郁的怪味随着瓷盒被打开而散发出来。 「这丹药检查出来,若是没有问题,那还好。若是检查出有问题……我爹还有顺溪峰,该怎麽办?」 她怎麽办? 这丹药若是没有问题,便是他李争天错了,故弄玄虚,小题大做。 但这丹药若是真有问题,那对夏清语来说,就是一次信仰的崩塌。 她从小到大都被夏松木教导要忠于宗门,而宗主是宗门的首领,是整个宗门的核心所在。 如果她父亲那麽忠于宗门的一个人,却最后是这个下场。 那她以后还能如何忠于她的信仰? 李争天注视着夏清语神色的变化,心中大概明白夏清语的意思,却也无话可答。 这种东西只能各人自己解答各人自己的疑问,他改变不了什麽也不想改变什麽。 他目前想做的只有毁掉这丹药,并且获得夏清语等人的信任,让她们一起去阻止夏松木继续服用这丹药。 眼见夏清语眼中神色挣扎不定,李争天便守在一旁并不吭声,等夏清语自己做决定。 夏清语并没有让李争天等太久。 她的面孔愈发苍白,但神色逐渐坚定。 与李争天对视一眼后,夏清语说道:「跟我来,我带你去见那位擅长丹药的高人。」 「他能检测出来这丹药到底有没有问题,」夏清语抿了抿嘴,继续说道:「而且能如实相告。」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若是测出来这丹药当真有问题,你打算怎麽办?」 夏清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与狠劲,说道:「如果这丹药有问题,我不会原谅沈清源,也不会……就此罢休。」 李争天见状挑了挑眉,夏清语不愧是玉叶金柯,处事远比夏松木以为的要利索清醒得多。 李争天本以为夏清语还要纠结伤心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接受现实。 却没想到她竟然已经有了这种决心。 两人从丹药密库中走了出来,正好迎头遇上元永与兰茵。 两人被丘玲儿打发来看看是什麽情况。 四人便一同出发,朝夏清语所说的高人所在方向飞去。 四人走后,一直被丘玲儿拖住脚步的沈清源方才姗姗来迟。 他径直走向密室内部,见那丹药果然已被取走,不由得又气又恨。 「贱人,当初何必要与我订婚?」 沈清源一拳砸在墙上,眼神狂怒。 而后他逐渐下定了决心,眼神阴狠又疯狂地说道:「好,既然你要如此伤我,那我便送你一份大礼!」 「这顺溪峰,我不要也罢!」 …… 李争天四人乘着速度极快的法宝——流光飞梭朝西南方的山头全速飞行。 这飞梭速度比他们脚踩飞剑要快近十倍,一片片连绵的青山变成他们脚下的残影。 近一个时辰以后,众人在一处深山秘境中落下。 这深山秘境之中灵气浓密,不输顺溪峰内。 但这深山中虽灵气浓密,但却无一异兽,这倒有些奇怪。 李争天隐隐觉得此处天地有些不寻常,忍不住问道: 「我听说之前千山盟与天玄宗曾在我宗西南方交战,可是在这附近?」 元永想了想,答道:「他们确实曾在我宗西南方附近起过冲突,但是不是在这附近我也不清楚。」 夏清语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方才回过头来说道: 「是在离这里不远处的蜃墟山脉,他们那次交战丝毫不顾及我宗处境。」 「将那一处的山物损毁不少,所幸那里修士较少,没有带来太大的人员伤亡。」 「最后这事是怎麽了结的?」元永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十分愤慨,立即追问道。 夏清语抿了抿嘴,说道:「由我宗自行承担损失,并赠送了对战双方不少我宗珍宝,好让那两方消消火气,换个地方再折腾。」 李争天一边走,一边在一旁默默听着。 元永听到这里,怒意横生,低声骂道:「来我宗闹事,还要我宗赔礼道歉?真是岂有此理!」 夏清语道:「没有办法,那千山盟与天玄宗内都是高手如云,他们背后有大元婴修士坐镇,我们惹不起。」 「怕什麽,宗主不也有元婴八阶修为麽,再加上其他峰主,连这点硬气都拿不出来麽?」元永愤愤不平继续说道。 夏清语闻言,欲语还休,而后她抬头一看,说道:「到了。」 这深山中有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之中云海涌动,这云海闻上去有淡淡的丹香。 云海中央漂浮着一座宫殿。 第452章 承受不起 这宫殿很明显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法宝,以万年温玉丶离火砖丶静心木等筑成。 云海丶丹香丶万年温玉筑成的宫殿。 每一样东西都足以吸引大量异兽前来,绕着宫殿徘徊或休息,形成祥瑞图景。 但这宫殿四周什麽动静都没有,只有云海在移动,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要麽是这地方有古怪,要麽是住在这儿的人有古怪。 李争天心中一边思量,一边皱眉朝夏清语看了一眼。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夏清语对上李争天警惕的目光,有些不解,正要说话,这时宫殿中有声音传来。 「有客自远方来?」 「顺溪峰夏清语,以及顺溪峰同门师兄妹元永丶兰茵丶李争天前来拜见炎平前辈。」夏清语单膝跪地说道。 「又是你这个小妮子?」那炎平笑了一声,听他语气似乎是对夏清语十分亲厚。 而后云海朝两边让开,露出一条白玉长阶,直通宫殿。 夏清语带着李争天等人踩上玉阶,朝宫殿走去。 「咦?你这位师弟……」几人走上玉阶后,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他的语气显得惊疑不定。 随着他的话语,本来已经分开的云海竟重新围拢来,将四人前方的玉阶再次遮住。 一被遮住以后,那玉阶便消失不见了,若再贸然前进,便会一脚踏空,跌入云海。 而那云海重力非常,若是一脚踏空,寻常修士绝无可能以御剑飞行的方式离开。 李争天注视着这一景象,心中暗暗称奇。 这宫殿确实是一件法宝,而且应该是他目前见过的最大的法宝了。 而且这法宝的选址十分奇异,它坐落于此处,对发挥这法宝的效用并无益处。 李争天如今算得上精通阵法了。 他默默观察着这宫殿四周的布局,心中默默推演。 宫殿坐落于此,灵枢不畅,其生发之机与外泄之径,皆被某种无形的框架牢牢锁住。 如此布局,这宫殿不是作通常法宝的生发之用。 这法宝倒像是作为一个大阵的阵眼存在,是为了镇压大阵中心的什麽东西,才会漂浮于此。 当李争天在默默推演时。 一旁的夏清语说话了,她见云海将玉阶拦住后,有些莫名,道: 「前辈,出什麽事了?」 那人沉吟了一会儿以后,说道: 「实在是抱歉了,你那位叫李争天的师弟身上有大造化,我这无垢丹霄宫承受不起,你叫他快快离开吧。」 闻言,众人都是十分不解又尴尬,虽然炎平道人这话看上去和气,但这不是要赶人离开吗? 李争天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动,他看向那宫殿,不明白宫殿中那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这人是看不惯他?还是说,这人真感觉到了他体内某些异常之处,所以拒绝他进入这丹霄宫? 李争天刚要开口,夏清语便有些生气地说道: 「前辈,你这话未免太古怪了些。」 「我这师弟才第一次来这里,你怎麽就判断出我这师弟能让你丹霄宫都承受不起?」 夏清语虽然十分尊敬这炎平前辈,但却看不得他让李争天难堪,便立即如此说道。 那炎平前辈确实是比较亲厚夏清语的,因此此番即使被夏清语抢白了几句也并不着恼,而是笑了一声,继续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我绝无刁难你这位师弟的意思。」 「你要知道,我这丹霄宫是一个活体丹炉,此阵维系着整片丹香云海的循环,万万要小心看护,一旦出了差错,我可就麻烦了。」 「而我这丹炉其性最讲求平和丶纯净丶无垢无争。」 「而你这位师弟不仅煞气内敛,他体内更有……」 李争天一边听着那炎平前辈的解释,一边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他抬头看向那处宫殿。 他煞气内敛?还好吧。 更有……更有什麽? 这炎平前辈难道也能一眼看出他的混沌灵根,还是……感应到了他体内的造物神鼎? 又或者他还察觉到了什麽其它的东西? 又或者是在故弄玄虚? 李争天等着这炎平前辈的答案。 但那炎平前辈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依旧在丹霄宫中,并未露面,话音也戛然而止。 众人等人顿时有些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带着师弟来拜访高人,却让师弟吃了一嘴闭门羹。 而且李争天还被这高人说他煞气内敛,这听着就不是好话。 夏清语不由得又尴尬又羞恼,还要争辩两句。 但李争天止住了夏清语。 他挺感谢夏清语师姐为照顾他的面子这麽生气。 但说实在的,他自己并不生气。 人家不让他进他就不进呗,进去又能怎麽样。 而且他现在着实对以这法宝为阵眼的大阵更感兴趣,对这大阵镇压着的那个东西也很感兴趣。 李争天挑了挑眉,决定不去这丹霄宫了。 他朝夏清语真诚地笑了笑,表示无碍。 而后,李争天对丹霄宫拱了拱手,说道:「前辈不让我去,那我就听前辈的,不去了吧。」 「只是我自认脾气祥和,为人也很守规矩,前辈却说我煞气内敛,实在有失公允,还望前辈将此言收回。」 说完,李争天便乾脆地转身,朝来时路走去。 却在这时,丹霄宫中那位前辈的声音再次传来,李争天不由得脚步一顿。 「李争天,」那人说道:「不是我装神弄鬼,也并非我有意为难。」 「我也并非什麽爱摆架子的高人,能一眼看穿你的不寻常。」 「而是我这法宝自有其妙处,自你一踏上这玉阶,我这法宝的内核便开始震动,似乎惊恐异常。」 「不是我说的你煞气内敛,而是因为我这法宝,它怕你……和你体内的那极为厉害的造化之物。」 「如有得罪,还望海涵。」 那前辈说这话时,姿态倒是放得极低。 李争天听了这话,顿时知道这前辈或许当真感应到了一些什麽东西。 李争天并不言语,回身朝丹霄宫的方向再次行了一礼,而后朝夏清语等人道: 「我去外面走走,你们好了以后通知我。」 元永见状,说道:「我也不去了。」 第453章 大阵中心 元永便交代兰茵与夏清语两人自己去拜会那丹霄宫的高人,而他则加快脚步赶上李争天。 两人一同走出玉阶,朝外走去。 夏清语与兰茵对视了一眼,见那炎平道长的主意不会更改了。 犹豫一阵后,还是抿着嘴沿着云海重新散开后露出的玉阶,继续往宫殿走去。 却说李争天与元永两人离开了那处深坑,李争天便带着元永径直朝更偏西南的方向飞去。 元永皱眉道:「那什麽炎平道长也太过分了,架子这麽大,还什麽世外高人?我看也未必。」 李争天知道元永是在为自己抱不平,他道: 「师兄不用在意,我不生气。倒是师兄,不好奇那高人是什麽模样麽?」 元永眼睛一亮,说道:「你又有鬼主意了?是不是打算偷溜进去来点小破坏?」 李争天张了张嘴,又摸了摸鼻子说道:「那倒不是。」 元永咋咋呼呼道:「你少来,你每次摸鼻子的时候都有鬼主意。」 李争天乾咳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什麽,只好道: 「别说这个了,咱们去这周围转转,我见这片区域中,似乎有些不寻常的东西,我看这东西比那丹霄宫还有意思。」 元永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揽过李争天的肩膀,见李争天眉宇之间果然一片平和自在之意。 便笑道:「我就知道!元锋你一向鬼主意多,也最聪明了,还总能让你碰着一些神奇的东西。」 「今日,你就带着你元永师兄,去见见那不寻常的东西去。」 李争天说道:「走!」 李争天一边在心中默默推演,一边带着元永御剑快速飞行。 不一会儿,两人便在高空中停了下来。 元永目光愤怒地盯着脚下的群山。 只见他们脚下方圆百里的群山都有明显的被破坏过的痕迹。 许多山的山头被削平了,或是被削下来了一大块,原本的林木瘫倒在乱石中,已尽数枯萎。 不止是林木,山中生活的奇珍异兽尸体也暴露在野地中。 尸体已经腐烂了一大半,但尸体的羽毛依旧艳丽,还保持着这些美丽的异兽生前的样子。 很明显,这个地方是天玄宗和千山盟之前交战的地方。 他们在这里战了一场,什麽结果都没打出来,倒把太虚宗给破坏了一通。 然后这两方什麽代价也没付出,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元永听到天玄宗和千山盟在宗门西南方交战的时候,便猜到了交战的那块区域一定遭到了破坏。 当时他便十分愤怒。 而今亲眼看到了这里被破坏成了这样,简直触目惊心。 这现实的惨状,带来的冲击远超他的想像。 他更是怒发冲冠。 这群人,把他太虚宗当什麽! 李争天注意到元永呼吸急促,双拳紧握,知他是为了太虚宗才这般愤怒。 李争天和元永这种从小在太虚宗长大,在太虚宗生活了近百年,几乎把太虚宗当成自己第二个家的修士不一样。 他尽管对太虚宗也确实有些责任感,但感触却并没有元永这麽深刻。 见元永情绪翻涌,李争天也不知要怎麽安慰,但他也并没有打扰元永。 好一会儿以后,元永情绪才平复,捏着拳头对李争天说道: 「天玄门和千山盟这帮杂种!有机会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元永说完这段话以后,正好刮起了一阵大风。 风声呼啸,还存活着的林木被大风吹得摇摆,而大山之中传来呜咽声,似乎在应和着元永的这句话。 元永的脸背对着日光,五官中蕴含着的浓烈愤怒隐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像鹰。 李争天有些动容,拱手正色说道:「说得好,师兄大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争天道:「师兄,那不寻常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了。」 元永皱了皱眉,说道:「在这里?这里都被破坏成这个样子了,能有什麽不寻常的东西?」 李争天说道:「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降下飞剑,在李争天的指路之下,两人很快便到了一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所在。 这个地方位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四周散落着崩碎的山石与枯死的古木。 几具半腐的异兽尸体半掩在尘土中,散发着浓重到让人几欲作呕的腐臭味。 元永望着这番景象,心头又是一阵怒意翻涌。 李争天道:「师兄,我们早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听到李争天的话以后,元永郑重地点了点头。 又疑惑地问道:「你说的那个不寻常的东西,就在这里?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李争天道:「师兄你看,你有没有发现这一处的腐臭味特别浓重?」 元永点了点头,说道:「这又如何?」 李争天道:「这周围都有风,但风不会从这里经过。」 李争天蹲下身,随手拔出一块与他等高的巨石,抓了一把巨石下深褐色的土,说道: 「日光在此也变得酷热一些,我们站在这里尚还没有太大的感觉,但这块区域下越深的地方反而会被日光晒得越滚烫。」 「你看,这被石头压在下面的泥土是滚烫的。」 李争天说完将这把土递给元永,元永接过这把泥土。 果然如李争天所说,这土抓在手里,甚至有些灼人。 元永疑惑道:「为何如此?」 李争天说道:「这周围的一切形成了一个大阵,刚才我们去的那个丹霄宫是阵眼。」 「而这个地方则是大阵的中心,这个地方将周围的流动着的东西隔绝,但聚集了强烈的日光。」 「这大阵是做什麽用的?」元永的神色越发疑惑。 李争天的脚踩了踩土地,说道:「此处隔绝了生气,而这强烈的日光对妖邪魔兽有克制作用。」 「以此来判断,这大阵应该是为了镇压什麽妖邪,或者魔兽。」 李争天还记得,之前给阿哞吃了几口上古魔兽的碎肉以后。 阿哞的身体便产生了一些变化。 之后他还想再找一些上古魔兽的碎肉喂给阿哞,却再没机会了。 而从眼下这个大阵的规格来看,这大阵下压着的必定不会是什么小角色。 上古魔兽倒不至于。 但有可能是一只普通魔兽。 第454章 你可真行 不知道普通魔兽的碎肉对阿哞有没有作用。 若有机会,李争天也想给阿哞试试。 不过李争天倒也没有那麽大的胆子,去挑衅一只魔兽。 更不敢为了那一块魔兽的碎肉去动这大阵。 不过他有把握在不破坏大阵的前提下,从侧面开条地道进到地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进去看一看镇压着的到底是什麽东西,至于能不能像上次一样弄到些碎肉,见机行事即可。 而且去看一看,不会对这大阵造成任何破坏,而那被镇压着的东西也会继续被大阵镇压。 只是,若他当真要从那魔兽身上弄些碎肉下来的话。 那魔兽虽被镇压着,也定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伤害,所以李争天此举照样有危险性。 李争天在心中默默盘算之时,元永意识到了李争天有些不太寻常的打算,惊呼道: 「你该不会是想去见识被这大阵镇压着的魔兽吧?」 李争天回头看向元永,并没有说话。 但从李争天的眼神来看,元永知道自己说的没错了。 李争天是当真胆大包天。 当时在无情崖时,他和元真两人听李争天说自己竟在深渊中斩下一块魔兽碎肉时,只觉李争天福大命大。 要知道,最普通的魔兽都比大妖兽还要强大数倍,寻常修士都谈之色变。 便是宗主那种等级的强者,都要避开单独与魔兽交锋。 而上古魔兽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李争天当时不小心撞见那上古魔兽,侥幸逃脱也就罢了。 怎麽这回明知大阵下镇压着魔兽,他还要往里面去闯一闯呢! 难道他以为上次能从那上古魔兽手中逃走,这回就可以不将寻常魔兽放在眼里了? 元永定定地看着李争天,问道:「你的实力恢复好了?」 李争天闻言,顿时知道元永主意也定下了,他不会反对李争天去做这荒唐事。 李争天咧嘴一笑,道:「没有完全恢复,不过和从前比,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元永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便道:「那好,既说了要与你来见识不寻常之物,那咱们就去闯一闯吧。」 话虽这麽说,但李争天却注意到元永的面色分明还是有些犹疑的。 李争天笑道:「师兄不用担心,我们进去见识那魔物,只要小心些,是不会对这大阵造成丝毫破坏的。」 「而且只要我们不主动发起攻击,那魔物在大阵的镇压下,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伤害。」 元永立马说道:「你不会攻击它?」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 他也不一定会对那魔兽发起攻击,主要得看那魔兽是个什麽东西。 得看它身上的肉好不好取,有没有必要取。 如果取它的肉代价太大,而且李争天又没有把握这肉对阿哞到底有没有作用的话。 李争天也不傻,干嘛没事找事要去惹一只用这麽大的阵仗困住的魔兽呢? 李争天乾咳了一声,没接话。 这时元永却又反应过来了什麽似的,他转头望了望四周广袤但被毁得乱七八糟的山林。 而后猛地回过头来,对李争天说道:「我知道了。」 李争天看到元永的这眼神,说道: 「师兄知道什麽了?」 元永咬着牙恨恨说道: 「我知道了,天玄宗和千山盟的人之所以在此交战,而且把这里破坏成这样。」 「其实就是为了找到你所说的这个地方吧。」 李争天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 「不过他们什麽也没找到。」元永看着这一块幸存的区域,舒了一口气。 李争天又道:「如果真如师兄所言,那两方在此交战,是为了找到这个地方的话,那咱们更得进去看看了。」 「他们要找这地方,肯定不是为了破坏大阵,放出那魔兽,这样对他们来说没有益处。」 「你的意思是?」元永双眼微微瞪大。 李争天道:「他们肯定是为了某种利益才来找这个地方的。」 元永下意识地说道:「什麽利益?」 李争天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李争天说道:「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李争天和元永两人的视线一齐看向脚下平静的土地。 只这麽一眼望过去,只见这里碎石裸露,平平无奇。 完全看不出来这下面竟镇压着一只妖邪或魔兽,亦或是隐藏着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李争天在储物戒中翻找了一阵,也没找出什麽称手的器具。 元永见李争天手忙脚乱,便问了李争天打算做什麽。 得知李争天竟打算在此处凿出一个至少五百里的垂直地道出来,元永的嘴张了张。 说道:「你可真行。」 而后元永竟从身上找出来一只纳土袋和一把穿地锥。 这纳土袋是专门用来装土的,装个上千吨土没有问题。 而这穿地锥也能轻易震碎地下巨石,而且不会产生很大动静。 这正是他们挖凿地道所需的坚兵利器,再合适不过了。 很难说清楚元永的袋子里为什麽会有这两样东西。 除非元永曾经有天也异想天开过,要凿透这九州大陆,去地心深处看看里面有什麽。 元永神色自然地将这两个东西拿出来,李争天神色自然地接过穿地锥。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什麽也没问,一个什麽也没说。 李争天掂了掂穿地锥,望了望天色,这时已经不是太阳已经不在天空正中了。 已经微微向西。 李争天说道:「要赶快了,不然清语师姐和兰茵师姐得办完事来找我们了,而这日光若是完全落下以后。」 「那妖邪或者魔兽的实力就会变强许多,到时候即使被大阵镇压着,我们也会遇到危险。」 而且如果与那魔兽万一真产生了什麽冲突的话,那位于这大阵阵眼的炎平前辈肯定会有所察觉。 到时候万一他意识到是他俩在捣鬼,肯定会来找他俩算帐。 他们要想做什麽,就必须得快,然后赶在炎平发现之前溜之大吉。 元永瞪了瞪眼睛,说道:「你不是说那魔物在大阵的镇压下,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伤害麽?」 李争天乾咳了一声,说道:「我说的是白天,至于晚上,我也不是很确定,师兄还去不去?」 第455章 地心大洞 元永吹了吹他新蓄的一字胡,眼睛一瞪:「去!为什麽不去?」 …… 炎平前辈从夏清语手中接过丹药以后,刮下了一小部分细细观察了一会儿。 而后将这丹药切开,又从这丹药的其它部位各取了极小的一撮下来,分别放进他的封灵玉瓶中。 炎平说道:「若要知道这丹药中究竟有些什麽,还得再等上一会儿。」 炎平前辈中等身材,鹤发童颜,神情亲和。 夏清语本来已经告诫过自己,她是来求人的,是来求这位老前辈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应该揪着之前的事情不放,惹老前辈不开心。 但她已经忍了许久了,到这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前辈,我的师弟,您之前说的是真的麽?他煞气内敛?我了解他他没有的,他脾气很好,您是不是有所误会。」 炎平摸了摸胡子,笑道:「我就知道你这小妮子护短,肯定忍不住还要问。」 「你和你父亲一样,其实都是耐不住性子的急脾气。」 「你父亲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脾气就慢下来了,而你,你还得多历练啊。」 炎平的语气慈爱,他明明有资格对夏清语严厉教训一番。 却只是这般循循善诱。 夏清语脸微微一红,她知道老前辈说得对,有时候自己确实太过莽撞了一些。 她带着兰茵站在一旁垂目听着。 炎平前辈这时说道:「你那师弟,叫李争天对吧?」 夏清语点了点头。 炎平继续说道:「煞气内敛,不一定是指他的脾气,而是他的命格就是如此,有时候与他本人关系不大。」 「况且你所见的也并非真实,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光从一个人的外表,又怎能知道他心中有没有煞气呢。」 夏清语闻言,银牙轻咬下唇说道:「我与他相处甚久,知他为人。」 炎平却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夏清语见状蹙了蹙眉头,心中有些不开心。 父亲也这样说李争天,炎平前辈也这样说李争天。 可事实证明父亲错了。 难道炎平前辈又是错的?怎麽她身边的前辈,一个个都要来跟她说李争天的不好。 不。 夏清语不知道,不是她身边的前辈都来说李争天的不好。 而是她特别在意这些人说的对李争天不好的话。 这炎平其实也没有完全否定李争天的意思。 但夏清语却只在意他对李争天不好的一部分评价。 所以她闷闷不乐了。 她是一个乖女儿,她确实还需要一段时间去历练。 去认识到权威的人和寻常的人一样,他们的话并非全部都是真理。 不必对他们说的话中的某一点内容过度放大。 炎平未在意夏清语的神色,继续说道: 「而且这李争天一上了玉阶,我的法宝便有感应,其核心中枢立即震动。」 「直到李争天走下这玉阶后,它的震动方才停止。」 「能让我这法宝震动成这样,要麽就是这李争天体内有比我的法宝还厉害的东西,要麽就是这李争天煞气实在太重。」 「肯定是李争天身体里有很厉害的东西。」夏清语想了想说道。 「他是始祖选择的弟子,始祖连无常令都给了他,也许让您的法宝都害怕的东西便是他身上的那块无常令。」 「始祖选中的弟子?无常令?」炎平重复道。 而后他说道:「怪不得。」 「想不到这位李争天竟就是被始祖选中的人,那他肯定很厉害了,说不定真是有些什麽不寻常之处。」 「不过,无常令虽然厉害,但应该还不至于让我的法宝害怕成这样啊。」 炎平不由得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 …… 李争天在大阵旁边盘算了一阵,选了个方位以后,便拿起穿地锥开挖。 他在前面挖,好确保方向正确。 元永在后面装土块。 先挖进去一段地道以后,元永便又用泥土将上方的大洞补上,施了加固的术法。 这样一来,外面的人不仔细看就根本看不出来,他们在这里挖了个地道。 就算踩到他们刚挖出来的这个地道上面,也不会陷落下去,只会如同踩在寻常的地面一样。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挖土一个装袋,两人挖这地道甚至都没有御剑飞行累。 甚至还有些兴致勃勃,越挖越起劲,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李争天一身蛮力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有时候碰上连穿地锥都不太好使的巨石。 他便找好角度,几拳头下去以后,路就通了。 元永跟在李争天身后,一脸兴奋。 想必他也很是遗憾。 可惜几十年前他对挖地洞最是执着的那几年,竟没能碰上李争天。 而如今他再次拿起这纳土袋,找回了当年的一点激情,也算是对当年那未尽的理想的一点弥补了。 两人的速度奇快,五百里那麽长的地下通道,靠着李争天的一身蛮力,竟用了一个多时辰便挖通了。 地下五百里深处,已经很难呼吸,而且极为炎热,但两人都修为不弱,这会儿元永更是支起了护体灵盾,因此并不觉得难受。 见李争天停下,不再继续往下深挖了。 元永还有些意犹未尽地扛着储物袋,眼巴巴地等着李争天还继续。 不过李争天抹了一把和泥巴混在一起的汗水,耳朵靠在右边岩土听了听,而后说道:「到了。」 李争天接着便用穿地锥往右侧扒拉了一阵。 这回,用不了多久,随着最后一块石头被移开以后,一个空旷的区域出现在他们眼前。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咸腥的味道朝他们兜头砸了下来。 元永立即催动护体灵盾加大防护,他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想了想,拿出那定水珠试着催动形成一道护盾。 果然,这定水珠结成的护盾也能遮挡这大阵中心邪祟散发的古怪气味。 李争天见状,微微加大灵力,让这定水珠结成的护盾扩大,将已经开始感到难受了的元永也包裹了进去。 而后两人朝前看去。 这地心泥土和岩石被压实的深处,竟有这样一个大洞。 这大洞看上去是被某种无形之力撑开的,没有预想中的乱石嶙峋。 第456章 源血之引 四周的壁面是被反覆灼烧碾压后形成的的灰黑色类似琉璃的巨石,看上去光滑,但是触手冰凉粗糙。 大洞中央漂浮着一团巨大的流动的类似岩浆的液体形成的水球。 透过半透明的类似岩浆的东西,可以看到岩浆球中央有一个身长三丈的黑影在水球中静静漂浮。 这身影看上去像睡着了,但随时会醒来,而后对着他们勃然大怒。 又像是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不足为惧。 定下神来,透过那半透明的岩浆看这黑影,发现这黑影长着羊角羊蹄,而它的脸则像是人脸和羊脸的结合体。 面容黝黑丑陋,尽管它面容上分布着怪异的凸起,但依然看得出一点点人族的面容特徵。 「这个样子,和古籍之中描述的魔族好像。」 元永吞了吞口水,一脸难以置信。 他不敢发出声音,只敢对李争天传音说道。 李争天传音回答道:「好像是。」 确实很像是魔族。 李争天留神观察着这魔族。 魔族。既不是魔兽,也不是妖兽,也不属于妖邪,而是与人族同源而异堕的存在。 古籍之中有零星记载,魔族是上古人族的一个分支。 魔族已经在九州大陆消失数万年了,古籍记载魔族的最后一支魔族兵正是被太虚宗始祖姬无常镇杀的。 李争天看到那些零星记载的时候,曾经问过星烬,这是不是真的。 星烬补充说:关于魔族是上古人族分支的这件事是真的。 魔族的祖先和人族的祖先一样追求强大。 不同的是,魔族为了强大可以做任何事,污染自身血脉,同类相噬,无所不用其极。 久而久之,他们确实变得更强大了,但也彻底走向了与人族的对立。 而后魔族与人族虽发端于同源,但最后却水火不容。 魔族视人族为卑弱且低贱的蝼蚁。 人族认为魔族丑陋且恶心,与天道相悖,一定会自取灭亡。 魔族很不高兴,打算屠戮人族。 但最后人族却走到了最后,魔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如今,魔族已经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中,只有古籍之中还有对魔族的零星记载。 当今修仙界也只有一小部分人对魔族略知一二。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躺着一个魔族。 不过既然是魔族,那它的肉对李争天来说便没有什麽用处,不值得李争天去冒险了。 李争天便没有去惹这魔族的打算。 而后,李争天与元真对视一眼,朝这岩浆中的魔族又走近了一点点,好把这从未见过的怪物再仔细端详端详。 两人打量着这魔族,心中啧啧称奇了一阵以后,又向四周看去。 四周空空荡荡,没有其他多馀的任何东西了,便是李争天也没有任何发现。 元永传音道:「这里也没有其它的东西了,难道天玄宗和千山盟的人在此处肆意破坏,真的就是为了找到这魔族?」 「还是是我多想了?那两大混帐在这开战,当真纯粹就是为了借个地方打一仗?」 李争天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确实也怀疑那天玄宗和千山盟在这搞了这麽多破坏,肯定别有所图。 但他确实也没在这个地方发现什麽,再加上他感觉到四周气温似乎又变低了一些。 李争天便道:「时候不早了,等太阳完全落下以后,这魔族大概便要醒来了,再待下去就有危险,我们回去吧。」 听到李争天的话,元永反而有些意外,他说道:「就这麽回去了?真的只是看两眼?」 李争天不由得正色道:「当然,否则还能做什麽?」 「难不成咱们还要把这魔族摇醒,而后咱们三个一起喝上一杯不成?」 元永也学会了李争天的乾咳,他乾咳了一声,觉得确实也不能再干别的了,便打算跟着李争天离开。 却在这时,李争天脑中有个东西说话了。 那东西说道:「去那魔族身上搜一搜,看它身上有没有源血之引。」 李争天顿住了脚步,在脑中朝许久都不曾冒头了的星烬说道:「我是不是听错了?去那魔族身上去搜东西?疯了?」 而后又问道:「源血之引?那又是个什麽东西?」 天玄宗和千山盟的人要找的该不会也是这东西吧? 星烬不理会李争天的质疑,只回答了他后面的那个问题,说道: 「那是魔族的信物,借用这东西,能帮助你找到血瞳碎片,你答应过的,要去帮我寻找血瞳碎片。」 李争天咬了咬牙,在脑中说道:「别看那魔族现在一动不动,但它还是活的!是活的!」 「晚点它可能就醒来了,我现在要是冲进去到他身上搜东西,随时都有可能弄醒他。」 「而且用一个这麽大的阵来镇着这魔族,足见这魔族实力非同小可。」 「我要是把它弄醒了,岂不被它逮住,我可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你小心一些就好了。」星烬语气淡淡地说道: 「而且太阳还在,没有完全下山,这个时间段天地气机正在转换。」 「也是这类魔物最沉寂丶脆弱的时刻。」 「这时刻对你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 李争天怀疑星烬在故意玩弄他,但他没有证据。 但星烬说的那个什麽源血之引肯定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如果它能指引他收集到那其馀的八块血瞳碎片的话,那他确实有必要把这源血之引拿到手。 而一旁的元永见李争天突然顿住脚步不走了,不由得有些莫名,同时心中升起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李争天回过头,看向那魔族。 元永骇然地瞪大眼睛,立即伸手拉住李争天,传音道:「所以你还是想要……?」 李争天朝元永憨憨一笑,传音道:「师兄,我得去这魔族身上找个东西。」 元永大骇:「找什麽东西要去这魔族身上找?」 李争天想了想,说道:「师兄不知,我刚刚想清楚了。」 元永认真地看向李争天。 而李争天说道:「师兄你说得对,天玄宗和千山盟的人肯定是有所图才会选择在这个地方开战。」 「我刚刚飞来的路上已经看过了,如果他们有所图,他们能图的东西只会藏在这里。」 「而这里也只有那魔族身上能藏东西了。」 第457章 你有心了 「天玄宗和千山盟的人对太虚宗觊觎已久,这一次没有找着那东西,肯定还不会死心。」 「上次他们大张旗鼓来找,下次说不定就会使些宵小之辈的手法,来偷来窃。」 「能让他们惦记的东西一定是个好宝贝。」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咱们不能把这好宝贝让他们给偷了去。」 「得赶在他们下手前,把这宝贝先一步偷到手,免得到时候被他们得手。」 李争天说得信誓旦旦,眼神正气凛然地直视着元永。 元永闻言,竟大为感动,说道:「你有心了!」 「但这样做还是太过危险了,咱们还是要从长计议,或者将此事禀报……」 李争天正色再次传音道:「师兄多虑了,若将此事禀报,一定兴师动众,而且还会对这大阵有所破坏。」 「这大阵其实脆弱得很,咱们这回进来以后,若再让其它人进来,这大阵就有被毁坏的风险。」 「到时候这大阵被毁坏了,这被大阵镇压着的魔族怕真会成为一个极大的威胁。」 李争天的话自然是编的,但他眼神正直,元永竟被唬得有些相信了。 元永对阵法自然是不像李争天这般有研究的,而且他又对李争天在阵法上的造诣十分信服。 被李争天这麽一顿忽悠以后,他竟当真渐渐将抓着李争天的手松开了。 这时李争天又趁势说道:「两位师姐怕是已经在来找我们的路上了,到时候肯定会用玉牌联络我们。」 「在这下面不好使用玉牌,会吵醒魔族,师兄不如上去等我,免得二位师姐担心。」 李争天这麽说,是怕他万一真把那魔族给吵醒了,他是不怕那魔族对他怎麽样,但那魔族可能会给元永带来危险。 不如先将元永给支上去,到时候若是真因为他李争天的莽撞出了什麽岔子,也不会牵连到旁人身上去。 要出事,也只会是他闯祸的李争天出事。 元永这时已经被李争天给绕得有些懵了,既觉得李争天说得有道理。 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元永正还要和李争天再说几句,却被李争天猛地往外一推。 李争天传音道:「师兄快上去,我以圣物护法的身份命令你,别再下来了。」 「无论发生什麽都别再下来,也别让两位师姐下来,相信我,我一定能活着出去。」 李争天这回传音的语气极为严厉,带有强烈的命令的意味。 是啊,他是圣物护法,他是始祖选择的弟子。 李争天从未让他失望过,他做的任何荒唐决定都是有缘由的,他应该无条件支持这位比他年纪还轻许多的圣物护法。 元永回头看了李争天一眼。 传音道:「小心!」 而后元永便果真倒退着来到洞口,看了看李争天又看了看那个魔族。 而后元永一扭身便沿着他们之前挖出来的那条地道向上爬去。 李争天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确认元永已经爬出地道以后,李争天方才转身轻手轻脚地朝那被类似岩浆的东西包裹着的魔族走去。 李争天离那魔族越来越近,那岩浆散发着的寒意已经扑到了他的面上。 冰冷的岩浆。 星烬说道:「这是九幽凝流,能最大限度地克制住这魔族的煞气。」 「你进入这九幽凝流后也会受一些影响,但问题不大。」 李争天将手插进这九幽凝流试了试,竟冰寒刺骨,但还能忍受。 手指在这九幽凝流之中移动时,会有微微的阻滞之感,仿佛这九幽凝流是比较浓稠的黏浆。 李争天问道:「那源血之引藏在哪?」 星烬没有回答。 李争天皱了皱眉,觉得星烬应该也不知道,他怕时间不够,便不再犹豫,轻轻一跃便跳进了这九幽凝流之中。 如此一来,李争天便和那魔族一同困在这九幽凝流之中了。 害怕心跳声把这三丈高的魔族巨人给吵醒,李争天连龟息术都已经使上了。 他整个人泡在这冰寒刺骨的岩浆中,而后小心翼翼地朝前划动。 生怕幅度稍微大一点儿,就把这羊角羊蹄的怪物给弄醒了。 这九幽凝流十分粘稠,李争天虽力大无比,但在这黏浆中划动,竟也觉得有些吃力。 不多时,李争天便已经离那魔族只隔了一臂远的距离。 这麽近的距离。 那魔族若是醒来,李争天连逃都没有地方逃。 到时候,他就得和这位魔族正面对抗。以他现在的实力? 想都不用想他肯定必死无疑。 李争天咽了咽口水,虽然已经施展了龟息术。 但李争天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因为紧张在疯狂跳动,连法术都无法掩盖。 当然,他的心脏并没有真的疯狂跳动,他的龟息术很有用,那只是他太紧张给自己制造的幻觉罢了。 他的手依旧很稳,抓开那魔族的长胡子看了看,长胡子下面没有藏什麽东西。 这魔族穿着的是黑铁铠甲,这黑铁铠甲只防护着它身上的脆弱部位。 李争天隔着一臂远的距离把这三丈长的巨人上下来回扫视了一遍,实在没发现那所谓的源血之引可能存在的痕迹。 忍不住在脑中朝星烬问道:「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魔族身上哪还能藏什麽东西?」 「就算藏了什麽东西,也哪还会留到现在?早就被其它人弄走了。」 李争天问完这话以后,星烬有些心虚地答道:「主人你说得对,那源血之引确实不在这魔族的身上。」 什麽意思? 星烬说道:「在它身上的话,确实一定早被人拿走了,也轮不到我们。」 李争天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吞了吞口水,道:「所以呢?」 星烬道:「其实那源血之引就是这魔族的一只羊角……你要得到那源血之引,就得把这魔族的羊角给凿下来。」 「什麽?!」李争天差点没爆粗口,说道: 「所以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是故意不说的?就是为了先把我诓到这里再说?」 「把它头上的羊角给弄下来?你不如直接让我给它两巴掌把它弄醒,倒更痛快些。」 李争天说完,便调转方向朝外游去。 第458章 擦肩而过 把那羊角凿下来?简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先不说那魔族已经很快就要醒来了。 光那对羊角想要弄下来就没那麽容易,光看上去便知道这羊角一定比铁石还要坚硬数倍。 到时候羊角没弄下来,源血之引弄不到,他李争天还会把小命丢在这里。 一看李争天掉头就走,星烬顿时急了,说道: 「主人别走,那羊角虽和这魔族连为一体,但这羊角就和人族的指甲一样,你把它弄下来,魔族也不会有感觉的。」 「不需要特别的武器,光那穿地锥就可以把这对羊角给凿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这对羊角?!两只都要弄下来?!」李争天的怒意再次上涌。 星烬语塞了一下,说道:「因为我也不知道那源血之引具体在哪一只羊角上,必须拿到手里花时间检验一番后才知道。」 李争天差点在九幽凝流中冷笑出声,先是哄着他进来这九幽凝流中,现在又告诉他两只羊角都要切下来。 「办不到。」 李争天继续往外游。 星烬忙道:「主人你不要生气,试一试,就算你把那魔族弄醒了,我也有办法保你活下来。」 李争天冷笑道:「你有什麽办法?你这蠢货,才修补了十来条裂缝,就敢来诓我了。」 星烬有些灰头土脸,这是李争天第一次对他说重话,星烬嘴巴一扁,声音中竟带了哭腔,说道: 「我没有诓你,只是怕你不肯进这里来。」 「主人,我承认这魔族的实力在你之上,即使你拥有我,你的实力也无法与他对抗。」 「但我……呜……确实有办法可以让你逃命。」 李争天有些傻眼,没想到骂了一句以后,这星烬似乎就快哭了。 鼻音极重,像是在极力忍住抽泣的冲动。 李争天停下了往外游的动作,回头看了那还睡着的魔族,放缓了口气说道: 「什麽办法?」 星烬深吸了口气,压抑住哭腔,尽量用清楚的声音说道: 「就是只要你能抢在魔族抓住你之前,躲进神鼎之中,这魔族就决计无法抓住你了。」 「届时,你只需在神鼎中躲三个时辰,将神鼎中的时间调慢,届时,外界已经过去了九个时辰。」 「太阳重新升起,魔族便会重新入睡。」 「这便是我的办法,但还是有一定危险和不确定性。」 「主人,我,我这下没有骗你了。」 李争天点了点头,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太虚宗现在是夏季,从日落到日升确实只需要九个时辰。 星烬说的办法有一定的可行性。 从必死无疑变成九死一生了。 但至少有了一线生机。 而且那源血之引是魔族的信物,很可能它确实就是千山盟和天玄宗打破脑袋也要找到的东西。 它的用处应该不止是找到血瞳碎片,说不定将来还会有别的用处。 或许确实值得他冒险一试。 李争天拿出了穿地锥,慢慢游到了那魔头的头顶。 凡间有句话叫做在「太岁头上动土」,这句话是用来形容有些人不知死活的。 用到此时的李争天身上正合适。 他紧张得要命,甚至幻想出来他现在的心脏一定跳得像落水疯狂扑腾的旱鸭子。 但他的手却稳得很,狠得很,准得很。 穿地锥对准羊角,一锥子锤了下去。 这一下是试探,李争天只用了五成力。 好在羊角并非坚不可摧,在李争天的蛮力作用下,穿地锥凿进了羊角。 看上去,再用力凿两下,这羊角就会断了。 但是,在李争天的动作之后,这魔族也不舒服地动了动。 看上去也随时会醒来。 李争天眼睛紧紧盯着这魔族,而他的手则继续动作。 一下,两下……第三下。 这个过程中,魔族已经不舒服地动了好几次。 终于,在第四下的时候,羊角断了。 而那挖了五百里地道都没有丝毫损伤的穿地锥,却在这时也断了一截。 而那比李争天腿还长一倍的羊角便脱开了那魔族的身体,飘到了九幽凝流中。 李争天眼疾手快将这断裂的羊角一把抓住,这时他没敢使用储物戒。 怕储物戒中的灵力波动再次影响这魔族的酣睡。 李争天将这羊角的一头插进腰带,而后穿地锥再次对准这魔头的另一只羊角。 魔族又不舒服地动了,它这回在睡梦中将手胡乱拍打了一下。 这一下,竟在九幽凝流中生出了一波乱流。 李争天在这乱流中竟稳不住身体,被这乱流裹挟着推出去老远后又带了回来。 差点和这魔族撞在一起。 惊得李争天立即摆动双臂,险险和这魔族擦肩而过。 等乱流平息后,李争天也觉得自己刚刚是死里逃生了一遭。 而后李争天便游到这魔族的头顶,断了一半的穿地锥再次对准羊角,他准备一鼓作气拿下第二只羊角。 但就在这时,李争天看到魔族眼皮在颤动。 这魔族,已经要醒了。 保险起见,李争天要麽现在就赶紧往外跑,要麽就立即躲到神鼎中去。 星烬这时竟也急了,在李争天脑中低低说道:「主人,来不及了,这只羊角拿不了了,快启动神鼎。」 魔族的眼睛最后一次颤动一下,便缓缓睁开了。 在李争天脑中的想像中,他的心已经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他甚至能看到这魔族的黄色眼珠在看着他,他在与这魔族对视。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争天竟再次举起了锥子。 「主人!」星烬颤抖着声音低声喊。 但李争天的锥子已经凿了下去,这一次,他用了十成力气,全力一击。 那魔族才醒,便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一震。 它有些茫然地与眼前的李争天对视,而后便觉得自己的脑袋一轻。 它的眼睛微微瞪大。 看到了它那只巨大的羊角缓缓飘过了它的眼前。 电光火石之间,这在大阵中被镇压了不知多久的魔族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麽。 它的角没了。 它作为魔族身份标识的两只巨大羊角,没了。 那声咆哮,刚开始听上去只是含糊不清的咕哝。 紧接着变成了撕心裂肺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碎的狂吼。 第459章 卑鄙人族 它作为魔族骄傲的两只羊角竟然被一个卑鄙孱弱的人族给凿断了! 这是它当年被抓住镇压在这地底深处时都没有承受过的奇耻大辱! 魔族双眼暴突,几乎不需要再多思考,它那巨大的,毛发如钢针的爪子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李争天抓了过去。 若是被它抓住,李争天一定会被它在瞬间碾成齑粉! 李争天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强大的气势随着魔族的动作朝他扑了过来。 李争天身上立即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那是对死亡的本能反应。 不过,就在那只巨掌接触到这个卑鄙孱弱的人族的瞬间。 这人族竟在瞬间消失了。 魔族难以置信地咆哮了一声,它的身体在九幽凝流中转了个圈,又转了个圈。 是的,那个人族不见了。 留在这空荡荡地下的又只剩下它了。 不,还有一只断掉的羊角,在九幽凝流中漂浮。 魔族气得浑身颤抖,那股难以忍受的愤怒几乎将它已经变异了的心脏撕碎! 它快被活活气死了! 它一定要找到那个卑鄙的人族,杀死它! 「吼!!!」魔族仰天长啸,这长啸声音如此之大,能量如此澎湃。 尽管它还被镇压着,但这声长啸却让这大地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地面上的元永也听到了来自五百里地下的这声长啸,顿时心惊胆战。 他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麽,他能做的,只有等。 …… 七八百里之外,炎平前辈正将丹药重新从封灵玉瓶中取出来,细细琢磨着这丹药的成分。 这时,他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猛地直起身来,朝远方望了望,面有忧色。 那只魔族,竟又暴动了麽? 这回连丹霄宫都震动了。 也不知这大阵还能将这魔族镇压多久。 夏清语正在他一旁守着,见炎平面露忧色立即紧张地问道: 「前辈怎麽了?这丹药有问题麽?」 炎平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低头重新看向手里的丹药。 冷笑着问道:「这丹药是给你父亲的?」 夏清语注视着炎平前辈的神色,一颗心坠入谷底。 夏清语点了点头。 炎平咬了咬牙,说道:「你爹吃了多久了?要是超过半年,就没救了。」 「不仅会病入膏肓,而且还会完全受人控制,神智不清。」 炎平说完以后,问道:「你爹,吃了多久了?」 听到这话,夏清语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她面色苍白地拉住站在一旁,同样面色苍白的兰茵的手,方才站稳。 夏清语勉强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说道:「快两年了。」 炎平闻言,猛地收紧了抓着丹药的手,眼神也变得十分锐利。 半晌,却又叹了口气,将抓着丹药的手缓缓松开。 说道:「我已答应前任掌门镇守于此,半步离开不得。」 「宗门中的事,我就算再看不惯,也管不了了。」 炎平又取出一盒丹药,说道:「修仙之人本就应该无心无情,但夏松木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把这些带回去,虽然治不了你父亲的沉疴。」 「但是能让他舒服一些,也能让他清醒一阵。」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夏清语死死咬住下唇,颤抖着手接过这盒丹药。 这一盒丹药拿在手里,竟轻得像几页纸片而已。 夏清语再也支撑不住,哭喊了一声:「爹……」 而后便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 李争天在鼎中喘了口气。 刚刚那魔族其实已经拍到他了。 但他管不了太多,先集中意念将那层灰雾调慢。 这样的话,他在鼎中呆了三个时辰之后,外界已经过去了九个时辰了。 那时候若是太阳当真升起,魔族入睡了,那他也就安全了一半。 李争天忙完这些以后,喘了口气,这才开始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 被那魔族险险拍到,大约承受了魔族那盛怒一掌十分之一的力道。 虽然他没有感到太明显的不适。 但明显感觉到,那十分之一的力道也让他浑身一震。 若是让那一掌的力道完全施加在他身上,即使已经淬体了十六次,他怕也得去了半条命。 能在最后一刻逃脱,真是万幸。 只是可惜了,他只拿到了一只羊角。 另一只羊角没来得及捞到手。 李争天将那随他一同进入这鼎中世界的羊角拿出来,朝星烬道: 「你现在能看看,这只羊角中有源血之引麽?」 星烬答道:「得用坤火髓冶炼一段时间才知道,现在没办法看出来。」 李争天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时竟又问道:「我还能往这神鼎之中带进来一些其它的活物麽?比如大青牛?」 星烬答道:「得将这方世界再打开一部分,出现上古的一些生物后才能做到,否则,」 「现在的神鼎目前的内部状况容纳不了其它活物,也就是说,除了你之外的任何活物进到这空间中都会立即失去生机。」 李争天点了点头。 而后他想着反正还要在这神鼎中再躲三个时辰,便做点什麽吧。 而后李争天便又掏出鲁沂给他的窃天机疏。 研究起他布置在无常山的大阵中,能承受元婴大能三击,但仍旧有待改进的周天星锁阵来。 三个时辰很快就到了。 李争天收起这窃天机疏,酝酿着待会儿要做的事情。 星烬提醒道:「等会儿神鼎就会将主人你放出去了。」 「但外界情况目前是怎样的连我也不清楚,那魔族是否真的已经沉睡了?我目前也看不到。」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神鼎一将主人你放出去,你就立刻跑,一点都耽误不得。」 李争天点了点头,并不吭声。 而后,果然如星烬所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李争天从神鼎的小世界中推了出来。 一旦从小世界中退出来,李争天便立马重新感觉到了那黏腻阻滞的九幽凝流包裹着他的周身。 微微睁开眼,便见到那魔族正背对着他,双腿岔开站立在九幽凝流形成的水球中。 很明显,九个时辰过去后,这魔族竟没睡着。 第460章 夕阳斜照 虽然太阳确实升起了,但那股怒气支撑着这愤怒到极致的魔族,竟让它强逼着自己保持清醒。 只为了等那卑鄙的人族再次出现,它好将其撕成碎片。 就是现在。 李争天猛地朝前一窜。 却不是为了游出这九幽凝流,而是为了抓住那根之前他错过的另一根羊角。 这一下,李争天酝酿已久。 不同于之前缓慢小心翼翼,生怕把这魔族吵醒的样子。 李争天就像一条松快活跃的小鱼,飞快游向了那只让他眼馋的猎物。 猎物一到口以后,这尾小鱼便立即灵活地转身,朝反方向游走。 那魔族感觉到身后的异动,立马回转身来。 又见李争天,那魔族的怒意立即暴涨到顶点。 而后双手一起朝李争天抓了过来。 但这魔族因为太阳已经升起的原因,受大阵镇压,身法速度已经降低了许多。 而李争天不仅是灵活。 与此同时,他已经催动了术法——风行诀。 加上风行诀以后,他的身法更是快到了让这个强大的魔族都眼花的地步。 魔族的两只大手都扑了个空。 只见转眼之间,李争天竟已经浑身湿漉漉地抱着两只大羊角出现在了他之前进来的那个洞口的位置。 那魔族震惊地转身,在九幽凝流中与洞口的李争天对视,一时都忘了反应。 李争天狡黠又得意地一笑,而后一个翻身就通过地道朝上窜去。 窜上去的同时,还不忘踢了一大团土石落下来。 把他之前挖出来的洞口堵死。 那魔族被困在九幽凝流中,顶着光秃秃的脑袋震惊地看着他等了一夜的卑鄙人族就这麽又从他指尖溜走了。 李争天一窜几十丈高,几个起落便远远离开了地底。 把那魔族留在了绝望的愤怒之中。 蹿了几下,快到地面的时候,李争天又停在了半途。 他将两只羊角都收进了储物戒之后,方才继续向上窜去。 虽然他很信任元永师兄,但这羊角的事情他还是得保密。 很快,李争天便重新来到了地面上。 此时,恰是朝阳初升,红色的朝阳将万丈霞光洒向大地。 霞光碟机散重重晨雾。 清冷的空气夹杂着灵兽死去后散发的浓重腐臭味扑面而来。 元永在夜色中担惊受怕了一夜,一见李争天终于出现,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气。 立即冲上来拉住李争天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见李争天看上去没有大碍方才放下心来。 说道:「你怎麽在那底下呆了那麽久?吓死我了!」 李争天见自己的原因害师兄这麽担心,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又道:「两位师姐还没找来麽?」 元永脸色暗了暗,正要回答。 李争天却在这时听见了两道风声,转头一看,却是两位师姐正御剑朝这边赶了过来。 李争天见自己一身黏腻,便一边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法术,一边踏上飞剑。 与元永师兄两人一起踩着飞剑朝两位师姐迎了过去。 夏清语与兰茵的脸色都十分苍白,夏清语更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见到李争天两人以后,夏清语抬起头与李争天对视,想要说些什麽。 嘴唇动了动,却什麽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李争天从两人的表情,便已经知道那丹药大概害人不浅。 他原本得了那羊角后飞扬的神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呼吸滞纳了几分。 见夏清语什麽也没能说出来,李争天便也没问,只与元永对视了一眼。 而后便要启程回去。 哪成想就在这时,夏清语竟站立不稳,从飞剑上一头栽了下去。 李争天慌忙一个翻身拉住夏清语手腕,而兰茵也慌忙降低飞剑从李争天手中接过夏清语。 见状,李争天顿时知道情况大约是坏得不能再坏了。 一时无言。 众人在原地守着。 好一会儿后,夏清语才重新清醒过来,她醒来后在原地双眼发直地呆坐了好一会儿,双眼才重新恢复神采。 而后她拿出流光飞梭。 流光飞梭载着四人飞速返还。 一个多时辰以后,四人便重新出现在了顺溪峰上。 沈清源已经不知所踪。 在飞梭上,李争天已经通过兰茵断断续续的描述,将那丹药的事情知道的差不多了。 夏清语这会儿已经强打起精神,进到夏松木的房间里去了。 之前她想进夏松木房间时,沈清源留下的那几个弟子和仆役竟还试图阻拦。 那几个试图阻拦的人自然被元永和李争天两个一起捂着嘴悄无声息地揍了一顿狠的,直到打得他们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为止。 这时,夏清语久久没有从夏松木房中走出来,兰茵不由得泪汪汪地朝李争天和元永两人问道: 「怎麽办?」 怎麽办?李争天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这药是宗主给的,是沈清源坚持给夏松木喂的。 一切还得看夏松木清醒后的态度。 这时,丘玲儿几人也已经赶到,他们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什麽了,但从眼前的情形却也猜出了大事不妙。 「还没找到沈清源麽?」 「没有,不知道他带着井砚去哪儿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夏清语从房间中走出来,她此时尽管面色仍旧苍白,但举止已经不乱。 这时已经又是傍晚,夕阳斜照。 橙红色的阳光被屋檐分割成两半。 夏清语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抚着门框,站在被分割成两半的斜阳光辉之下,脖子笔直。 她视线扫过众人,而后淡声说道:「大家都进来吧,师父想和你们说说话。」 众人闻言,默不作声地从座位上起身,一个接一个地进了夏松木的房间。 夏松木斜倚在由整张养魂木雕成的大床上。 一寸零散的养魂木便要价数十万上品灵石,这一整张大床大约价值高到令人咋舌。 见众人进来了,恢复了清醒的夏松木便勉强在夏清语的搀扶下坐直了身体。 他视线扫过众人,面带微笑。 看到李争天时,眼睛亮了亮,而后朝李争天招了招手。 众人给李争天让开身位,李争天默默地凑上前去。 夏松木用力抓住李争天的手,直直地看着李争天,而后又转头看向夏清语。 夏清语会意,立即说道:「已经开启了阵法,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声音都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第461章 宵小罢了 此时房间里只有夏松木丶夏清语丶李争天丶丘玲儿丶元真,元永与兰茵。 夏松木道:「你们才是我最值得信任的弟子。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众人闻言,皆凝神静气,大气不敢出一声。 他们知道师父接下来要讲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甚至会颠覆他们一贯以来的认知和信仰,对他们造成极大的震撼。 好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所以这会儿虽然都脸色苍白,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退缩畏惧之意。 夏松木倚在养魂木上,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件事至关重要,你们听好了。」 「据说始祖在传位给他的下一任宗主之前,就曾担心过未来接任的宗主如果实力过强,又私欲过重。」 「就会对宗门不利。」 「于是传说始祖曾经定下一条规矩。」 「宗主继位后就会被在骨血中烙入始祖留下的神印,这被称作阳印。」 「与此同时,每个峰主继位时都会获得一个峰主金印,六个金印合在一起就能形成阴印。」 「这阴印与各峰气运相连,威力非凡。」 「得到这阴印以后,再有六个峰主各自拿出一些精血祭印,启动阴印后。」 「这阴印就能将带有阳印标记的宗主的修为全抽出来,随机过渡到某一位在阴印中滴入了精血的峰主身上。」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一惊。 也就是说,只要发动这金印,某位峰主就能得到宗主的修为! 这意味着这些峰主能对宗主形成极大的制约,也将引起宗主很深的忌惮。 怪不得宗主好好地要……对师父出手。 夏松木继续说道:「这个秘密已经很久远了,知道的人很少,我猜连一些持有金印的峰主本人都不知道。」 「宗主一开始应该也是不知道的,所以我们曾经相安无事了很多年。」 「但后来,这个秘密在几个峰主之间传开了。」 「我猜宗主应该后来也知道这件事了,所以他的疑心病越来越严重,连我这种最驯顺的他都怀疑。」 「这,便是那能偷天换日的金印。」 夏松木说着,便拿出了一个类似黄金质地的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枚血红的宝石。 众人到底有些好奇,纷纷将视线投向夏松木手中的戒指。 那传说所说的就是这个东西? 若是集齐了六颗这个戒指,就能获得阴印,得到宗主那强大无比的力量。 这个东西若是真的,那确实十分神秘强大。 但师父也说了,这秘密只是传闻,那这传闻究竟是真的吗? 这秘密能够制约宗主,但是也引来了宗主深深的忌惮和猜忌。 不知怎麽地,李争天竟本能地对这金印感到嫌恶。 他微微皱了皱眉,有些疑惑自己的本能反应,而后他低下头继续听夏松木讲述。 夏松木自己皱眉认真地盯着这金印看了一会儿,神情有些复杂。 而后夏松木说道:「我忠于宗门,忠于宗主,在知道这个秘密以后,我也从未生起过什麽旁的心思。」 「反而越发小心谨慎,以为我的顺从能换来他的「仁慈」。」 「为了表示我的忠心,我甚至都不打算把这个秘密让沈清源知道。」 「没想到还是没有用,我的退让换来的不是放过,他终究还是对我下手了。」 「好在金印还在我手里,还没有交给沈清源,我们还有和他对抗的筹码。」 「沈清源……」 夏松木脸上闪过怨憎与痛悔,而后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紧紧握住夏清语的手。 而后他抓着这枚金戒指,借着夏清语与李争天的搀扶再次坐正了身体。 夏松木目光扫视过眼前众人,继续说道: 「或许是那丹药的原因,致使我如此昏聩。」 「又或许是我本来就昏聩,而那丹药将我的昏聩暴露无遗。」 「我这几年做了许多错误的决定,让大家跟着我一起受委屈了。」 闻言,五个弟子慌忙一起跪下,不安地说道:「师父,您言重了。」 夏松木苦笑了一声,让众人起身。 夏松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现在上天垂怜,重新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对之前的一切进行一些弥补。」 他又是一顿,眼中光芒明明灭灭,再睁开眼时已经下定了决心: 「从前我对这秘密守口如瓶,今日我把这秘密告诉给你们,并且我要告诉你们。」 「顾寒庭,也就是咱们太虚宗的宗主,并不值得你们披肝沥胆。」 「往后,你们仍然要将宗门时时放在心中,但那位宗主顾寒庭,只是一个拥有了强大实力的宵小罢了。」 夏松木讲出这番话,自己首先便心跳如雷。 而众人亦是面色一变。 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夏松木此言仍旧如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夏松木扫视众人,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对这群从小就仰望崇拜着宗主的弟子们来说,具有多强烈的冲击。 他自己曾经也是一次次教导众弟子要忠于宗门,忠于宗主。 而今却也是他自己亲自将他之前在众人心中树立起的宗主的伟岸形象打碎。 夏松木等了一会儿,方才颤抖着继续说道: 「还有你们的那位大师兄,之前元锋便看出这丹药有问题,苦口婆心阻止我继续服用。」 「我当时也对元锋的苦心有所感,对沈清源言明不再服用这丹药。」 「但他……竟趁我昏聩之时,继续喂我这东西,并致使我越来越昏聩,完全受他控制。」 夏松木说着,眼中流露出强烈的痛苦,胡须颤抖,而他抓着李争天和夏清语的那两只手也愈发用力。 众人低着头,眼圈发红,心中波澜起伏。 听师父这麽说,众人才知道竟还有这麽一回事。 想着这几年来,沈清源阳奉阴违,恃势凌人做下的种种举动。 怪不得他要阻拦众人去见师父,想来是怕被众人看穿他对师父的操控。 师父,是被这沈清源给害了! 所有人对那沈清源再无一丝对大师兄的敬意,只有鄙夷与愤恨。 第462章 金印给我 夏松木又抓住李争天的手说道:「元锋,师父欠你良多,我……」 「而我最对不起的是我的女儿清语。」 李争天和夏清语两人正默默在夏松木跟前跪坐着,闻言李争天立马正色说道: 「师父言重了,我理解师父的苦衷。」 而夏清语死死咬着下唇,已经哭肿了的眼睛又红了一圈。 夏松木苦笑了一声,而后拿着戒指看向李争天说道: 「这枚金印,我本来要留给沈清源。但沈清源他……是我养出来的一条毒蛇。」 他拿着金印,看向夏清语,而后又看向李争天。 犹豫了一番以后,他竟把戒指递给李争天,说道: 「元锋,你是始祖选择的人,或许只有你有福分承接这天大的气运。」 「这枚戒指,我还是把它交给……你,只要你能说服六大峰主合力出手,你就有可能成为那个能夺取宗主修为的人。」 「到时候,你一定能一举跃升元婴,带领我们太虚宗重新变得无比了不起。」 李争天看着送到他眼前的那枚金戒指,却并不伸手去接。 夏松木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了一丝诧异。 李争天恭恭敬敬地起身,对夏松木躬身一拜到底,而后再次跪下。 行完这大礼以后,李争天对夏松木说道:「师父,这枚金印我不能要。」 夏松木一怔,他有些诧异,说道:「为何?」 「你是怨憎师父,所以连这象徵顺溪峰权柄的金印都不愿意接了麽?」 「我现在把这金印交给你,就是把顺溪峰的权柄交给你。」 「接了这金印,你就不是和沈清源一样的代理峰主,你是顺溪峰真正的峰主。」 李争天对这峰主之位不感兴趣。 而且他总觉得这金印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汇聚六大金印获得阴印一事,他也总觉得透着古怪,可能还另有蹊跷。 另外,他被星烬告诫过,要保持他体内能量的纯净。 所以就算这金印能吸收宗主的修为,对他来说也没有用,他又不能去吸收宗主的修为。 李争天忙道:「弟子对师父绝无怨憎,只是……」 李争天一边说,一边继续想用什麽理由拒绝,这时一旁的夏清语却突然开口了。 她说道:「爹,为何你不能把这金印给我?」 夏松木又吃了一惊,转头对夏清语说道:「你想要?」 夏清语点了点头。 夏松木道:「你从小被我娇养长大,你可知成为这峰主以后表面风光,内里却要劳心劳力。」 「你的资质也不是上佳,修为……。」 夏松木顿了顿,夏清语的修为也不高,只有筑基后期,很难扛得起顺溪峰的担子,而且也不能服众啊。 不过夏松木不想打击女儿,终于还是没有把话说完,只说道: 「就算没有那沈清源,我也为你想了别的后路,只要太虚宗还在,你就能依旧像从前一样安然无忧,想要的应有尽有。」 夏清语却道:「我不愿再这样下去了。」 「我宁愿劳心劳力,也不愿把我的一切都托付给别人,仰赖别人。」 「爹,把这金印给我吧,我是你唯一的女儿,本就该我来当这顺溪峰的峰主。」 夏松木闻言,发怔了一会儿以后,看向李争天。 他更希望李争天来当这个峰主。 而李争天避开了夏松木的视线。 李争天不是推辞谦让,他是真的没心思当顺溪峰的峰主。 他想得很清楚,他的目标也很明确。 比起在太虚宗获得权利与地位,他更想要的是实力的强大。 成为顺溪峰的峰主或许可以得到数不尽的资源与权力地位。 但相应地,他也将承担起很多责任,将很多时间花费在此。 一个护卫军的事情已经够他忙的了,再多一个顺溪峰他是真忙不过来。 不如让清语师姐来当这个峰主,她有这个意愿而且有这个资格。 而他会从旁辅佐,也算是不辜负师父之前的教养之恩。 想了想,李争天说道:「我也觉得清语师姐来当这峰主最为合适。」 夏松木一怔,而夏清语则抿着嘴朝李争天看了过来。 李争天沉声谦虚地说道:「弟子虽为圣物护法,但并无统御一峰的经验与能力,且弟子也无心于此。」 「反观清语师姐,为人聪慧,外柔内刚,虽为贵女,但心有丘壑,在众弟子之中亦有美名和声望。」 「师父无需忧虑太多,清语师姐确实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能力继承这峰主之位。」 「如果是清语师姐来当这峰主,我会做师姐的后盾,尽我所能帮她。」 听了李争天的话,夏松木一时竟怔住了。 而夏清语定定地看着李争天,眼中既有感激,但想到李争天虽然夸她赞她,但那似乎无关男女之间的喜欢。 眼神深处便有一丝隐约的惆怅悄无声息地被她隐去。 就在夏松木沉默之时,丘玲儿等人也开口了,说道: 「若清语师妹成为峰主,弟子玲儿一定竭力辅助。」 「若清语师妹成为峰主,弟子元真一定竭力辅助。」 「弟子元永一定竭力辅助。」 「弟子兰茵一定竭力辅助。」 众人全都开口表达了对夏清语继承峰主之位的支持。 夏松木见状,眼中光芒闪烁,而他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目前房中的这几个弟子是除了沈清源之外,修为以及家族底蕴等各项综合实力算是最强的几大弟子。 尤其是李争天。 能得到李争天和这几个核心弟子的支持,他女儿夏清语,说不定真能扛起顺溪峰的担子来。 夏松木眸光震动,转头朝女儿问道:「你想好了?成为峰主并不意味着随心所欲,你要挑起很沉重的担子,负起很大的责任来。」 夏清语面色苍白,但语声清晰:「我想好了,我从小耳濡目染,很多事情我都懂,不懂的我还会继续学。」 夏清语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李争天与丘玲儿等其他弟子都跪在地上默默听着。 良久,夏松木长叹了一声,他说道:「是我的错,或许不该纠结了。」 看样子,夏松木是想通了。 一旦想通,夏松木脸上竟浮现了几分欣慰之色。 第463章 继位峰主 他竟果真当即就将那枚金印交到了夏清语的手中。 而后,夏松木说道:「本应该有一个盛大繁复又热闹的仪式,准备准备,祭拜历任峰主与皇天后土,昭告所有人。」 「但我没有多少日子了。为免夜长梦多,我现今便将这金印交给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即使不昭告天下,但从我交给你金印的那一刻起。」 「你依旧能与顺溪峰契约达成,我会完全退位,沈清源也将失去我曾赋予他的权力。」 「而你,我的女儿,你将成为事实上的真正峰主。」 而后,夏松木便让夏清语在他面前跪好,而他则默念祷文。 众人屏气凝神,静静看着这一幕。 夏松木五指先是虚握,而后缓缓松开,一团淡金色灵韵出现在他掌心。 而后这团灵韵凝聚得越来越小,到最后,这团灵韵便成了夏松木指尖的一点金光。 因为这短暂的施术,夏松木这时面色竟已经有些苍白,他将手指向夏清语额头。 他指尖的这点金光便没入夏清语的额头。 夏清语只觉一股浩瀚汹涌的磅礴信息流涌入了她的识海。 顺溪峰的核心权限自此皆归她掌控。 灵脉与各类磅礴资源皆在她的意识之中,一草一木皆有感应,承她调度。 重要关卡和命门都受她的意识控制,顺溪峰的阵法从此也将在夏清语的一念之间开启或关闭。 而夏松木所知道的关于宗门和顺溪峰的所有秘密全部涌入了她的脑中。 未几,从夏清语的眉心竟显现出一点淡金色的云纹印记。 这云纹印记浮现在夏清语娇美的脸上,与她的五官相得益彰。 在衬托出她面孔的美丽的同时,竟还让她显现出一种凛然不容侵犯的神女气质。 夏松木看着自己的女儿,欣慰地笑了,说道: 「从今以后,顺溪峰再无代理峰主。」 「只有一个真正的峰主,那就是我夏松木的女儿,夏清语。」 众人闻言,皆转身朝夏清语行了峰主之礼。 因为是首次拜谒,自然格外庄重,以单膝跪地,手扶左肩。 丘玲儿等人齐声诵道:「恭迎新峰主归位,我们将忠诚于您,效忠于您。」 而李争天是圣物护法,自然不用和其他人一样跪地行礼。 不过李争天也很给面子地手扶左肩,代表了他圣物护法对夏清语这位新峰主的认可。 礼毕,夏松木面色恍然,又叹道:「早知如此,当初……哎。」 夏清语微微还有些愣怔,她还在感受着成为峰主以后,在脑中见到的那个全新的世界。 见众人都在向她行礼方才重新意识回归。 不愧是峰主的金枝玉叶,贸然得了新身份,受了众人的大礼,旁的人可能就小家子气地局促不安了。 但夏清语不慌不乱,立即回了恰到好处不失矜贵的一礼。 等众人重新起身后,夏清语站在夏松木身侧,眼圈还有些发红,但语声中已透出沉毅,说道: 「我定会竭尽所能,担起这责任来。」 夏松木看着夏清语,目光中充满了慈爱和担忧,峰主之位就这麽快地定下了,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大事。 而后他又看向其他人。 看到丘玲儿与元真两人,夏松木又笑道:「你们什麽时候成婚?我时日不多了,还想看看你们俩人结为道侣……」 没等丘玲儿与元真两人回答,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夏松木房中的这个阵法只会防止外面的人听到他们的声音,但他们却能听到外面的大声响动。 怎麽回事? 夏清语面色凝肃了几分,她看向夏松木。 夏松木的面色已经极其疲惫,他朝夏清语点了点头,示意一切由夏清语来做决定。 夏清语便让夏松木继续休息,而她则带着众人朝外走去。 李争天跟在众人后头,临走时又被夏松木叫住。 夏松木等众人走后,方才对李争天说道:「元锋,师父对不住你,竟把你是混沌灵根的事情对沈清源说了,你……」 夏松木疲惫的脸色中夹杂着愧疚,以及小心翼翼的哀恳之色。 李争天回头对师父笑了笑,说道:「徒儿明白了,师父无需担心,风浪要来的话,来就是了。」 「我说过要辅助清语师姐站稳峰主之位,便会说到做到,断不会因此事而反悔。」 夏松木闻言,松了口气,但也越发愧疚。 李争天行礼后告别了师父,走到外面一看,是巡天峰的峰主厉玄霄,带着几个巡天峰的人来了。 而厉玄霄身后则站着沈清源,以及井砚。 井研的面色惊慌,惴惴不安,而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沈清源的眸光中透露出几许疯狂与狰狞。 此时,往常紧随沈清源,自沈清源成为代理峰主后便唯沈清源马首是瞻,连夏清语的话都开始无视了的其它顺溪峰弟子也聚了过来。 他们此时正一脸不解地看着紧跟在厉玄霄身后出现的大师兄沈清源。 夏清语等人站在厉玄霄等人对面,目光死死盯着对方,心中已经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 这时,厉玄霄冷笑了一声,语气中不无幸灾乐祸地说道: 「在顺溪峰代理峰主沈清源的大力促成下,我同意将顺溪峰纳入巡天峰,宗主也已经答应了。」 「自此后,我是顺溪峰和巡天峰的双峰峰主,而沈清源是我的副峰主。」 「现在,在沈清源的大力邀请之下,我亲自来此验收顺溪峰。」 「夏松木在哪,还病着麽?还不快出来拜见我这主峰峰主?」 「让他出来,把这顺溪峰的管理权柄也交给我吧。」 沈清源站在厉玄霄背后,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他是知道那丹药有问题的。 而他见李争天等人要去验那丹药,便知道这两年他做的事情瞒不住了。 见势不妙,他自知大势已去。 凭着一腔莫名其妙的恨意,这蠢货竟立即去了巡天峰,当场提出想将顺溪峰并入巡天峰,成为巡天峰的副峰。 条件是只要继续让他当这顺溪峰的峰主。 厉玄霄顿时大喜,忙不迭巴巴地带着沈清源来顺溪峰「收货」。 第464章 狐假虎威 听到厉玄霄的话,夏清语众人皆是只觉血都在往头顶冲。 便是那些平时巴巴地跟在沈清源身后,对他唯命是从的那些顺溪峰的弟子此时也惊呆了。 他们既恐慌又不解,难以置信沈清源竟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 巡天峰和顺溪峰向来水火不容。 巡天峰的人与顺溪峰的人更是互相看不顺眼已久。 要是当真让顺溪峰并入巡天峰,那他们这些弟子岂不被巡天峰的那群人给压得死死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争天朝躲在厉玄霄身后的沈清源看过去,只见那沈清源嘴上带着嘲讽的冷笑,眼中则藏着恨意。 倒把李争天给看懵了。 沈清源他恨?他恨什麽?他有什麽资格恨? 这里有谁曾对不起他麽?怎麽这沈清源好好的代理峰主不做,跑去跟在这厉玄霄身后当狗,反而像是大仇得报了似的? 沈清源注意到李争天的视线,他也将怨毒的视线投向李争天,眼底深处的那缕嫉妒难以遮掩。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又转头看向厉玄霄。 这厉玄霄自他女儿死了以后,发过一段时间的疯,还扬言要找那玄龟算帐。 李争天听说最后他和玄龟打了一场,被玄龟打成了重伤,方才消停。 如今这厉玄霄看上去倒是精神奕奕的。 当年夏松木能与他打得有来有回,而今这厉玄霄头上连白发都没有多几根,而夏松木却已经是行将就木了。 这时,夏清语咬紧牙关上前一步,说道:「沈清源说的话不能算数。」 「沈清源已经不是顺溪峰的代理峰主了,我才是顺溪峰真正的峰主。」 「顺溪峰并入巡天峰的事情,我不答应。」 厉玄霄闻言,上下打量了夏清语一阵后,说道:「你是新峰主?夏松木那个蠢货,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夏清语听到自己的父亲被羞辱,立即要冲出去,被丘玲儿一把拉住。 丘玲儿也很愤怒,但她知道厉玄霄的修为极高。 要是和他起了冲突,他们这里应该没一个人能扛得住。 即使元锋在也一样。 总不能为了这点事,让他出动无常令。 李争天本来站在元真身边,这会儿已经默默走到了夏清语身边。 眼神直直盯着厉玄霄。 若是厉玄霄还要继续侮辱他的师父,挑衅顺溪峰的新峰主。 虽然这厉玄霄很厉害,很久以前便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他现在可能打不过。 但他手里有无常令。 虽然他不见得会出动无常令,但这无常令至少也是一种震慑,能让这厉玄霄有所顾忌。 果然,见李争天站到了夏清语的身旁,那厉玄霄眼睛眯了眯。 他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没再继续挑衅下去。 冷笑一声说道:「我不管你们谁是这顺溪峰的峰主。」 「反正让顺溪峰并入巡天峰已经经过宗主同意了,你答不答应已经做不得数了。」 夏清语抿了抿嘴,她此时已经重新镇定下来。 她即使对厉玄霄这帮人十分痛恨,却也能条理清晰地与之陈述利害: 「顺溪峰自开宗以来便自成一峰,从未变过。」 「让顺溪峰并入巡天峰这麽大的事,必须经长老会与十大峰主联席表决,半数以上通过,加盖宗主印与律法殿印方为有效。」 「宗主的口头同意不能绕过宗门的成文法度。」 「你不可能凭着宗主的一句话就能拿走顺溪峰。」 「而且,」夏清语咬了咬牙,冷笑道: 「宗主挺英明的,他身为宗主,怎麽会不理会丶遵守这法度,说这种话?」 「事有蹊跷,是不是你们断章取义丶欺上瞒下,在这狐假虎威?」 「我要面见宗主,当面问一问宗主究竟是怎麽回事。」 夏清语这番话竟颇有气势,有理有据,确实有一点峰主的架势了。 厉玄霄见竟讨不到好,心中恼怒。 他回头看向沈清源,这沈清源之前信誓旦旦说现在夏松木倒下了,顺溪峰内部大乱,无人做主。 他们趁乱就能凭宗主口谕,威逼恫吓一番就能让这群人糊里糊涂将权柄交出来。 可现在一个夏松木虽然似乎倒下了,他沈清源这顺溪峰的代理峰主也吃里扒外了。 可顺溪峰也没乱呀! 厉玄霄想要发作,念头一转却又冷笑道: 「那不是你的妻子麽?你如何管教你的妻子的,竟让你这妻子当众反对你的意见?」 「还是说,你之前是不是惹你妻子不高兴了,所以她故意来唱你的反调?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去劝劝她嘛。」 明明是峰主与峰主之间的对话,这厉玄霄却突然转头对沈清源说这些。 这厉玄霄分明是自知无理,说不过夏清语。 便故意要借沈清源来打压夏清语这新任的顺溪峰峰主。 他将峰主与峰主之间的对话拉低到丈夫与妻子的争吵这种层次。 不仅使刚刚夏清语的那番话没了威信,也使夏清语这新任峰主威严扫地。 夏清语气得面颊泛红,被丘玲儿摁住了胳膊肘,提醒她保持理智,不要被激怒。 那边沈清源听到厉玄霄对他说的话以后,又看夏清语气得胸口不断起伏,便会了意。 竟立马主动站出来,帮着厉玄霄对付夏清语。 他挺直了从刚才站在厉玄霄背后起就一直有些弯着的胸膛,对夏清语说道: 「别说了,宗主的命令已下,而我是你的夫君。无论是宗主的命令,还是我的命令,你都该遵从才是。」 夏清语气得脸都白了。 她眼里冒火,颤抖着身体,咬紧牙关深呼吸了好几次,方才再次开口,说道: 「沈清源,刚刚我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再改,我要面见宗主问清究竟是怎麽回事,至于你……」 沈清源盯着夏清语,目光中带着浓烈的轻视与冷嘲,他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没将夏清语放在眼里。 夏清语冷笑着拿出一张橙红贴,见此帖,沈清源的面色才突然一变。 夏清语手一扬,这红贴便燃成了灰烬。 「有请诸位作证,从今日起,我与沈清源之前的订婚不再作数。」 「非我出尔反尔,而是这沈清源卖主求荣,背信弃义在先!竟将我爹的心血,顺溪峰拱手相让,置我等于是非之地。」 第465章 全场皆惊 「而且!」夏清语加重了语气:「此等不孝丶不仁不义之徒,顺溪峰必不能饶恕!」 「今日我以顺溪峰峰主的名义,将沈清源逐出顺溪峰,沈清源不再是我爹夏松木的弟子。」 「沈清源,自此以后,你休得再踏入顺溪峰一步!」 「卖主求荣?不孝丶不仁不义?不得再踏入顺溪峰一步?」 沈清源见夏清语对她爹言听计从,就真当夏清语是个好拿捏的乖乖女呢。 万万没想到夏清语能果断至此,不仅毁了婚约,还当场借势要将他赶出顺溪峰。 沈清源要气疯了,他牙关紧咬,眼里则燃烧着疯狂和莫名的兴奋。 他没有接夏清语的话茬,却故意将话头往顺溪峰对宗主不敬的方向引,说道: 「你把话说清楚一点,什麽叫卖主求荣?我哪里不孝了?」 「我给他吃的是宗主给的丹药,而你们竟然怀疑宗主给的丹药。」 「竟为此撕毁你我的婚约,还要将我赶出顺溪峰?」 「好好好,撕毁就撕毁了吧,正好我也看不上你这别人不要的贱人,你不是要去请宗主收回成命吗?」 「正好,正好!来,我们一起去见宗主,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当着宗主的面说你怀疑他……」 「住口!」夏清语咬牙喝止了沈清源的话,胸口剧烈起伏。 夏清语不傻,知道沈清源的话里暗藏的歹毒之意。 他想让顺溪峰和宗主立即对立冲突起来。 他们确实已经明确知道宗主顾寒庭不是个好东西,他给的丹药不是能让夏松木恢复的丹药,而是毒! 但现在,一切还没准备好,还不是拿这个和宗主对峙的时候。 顾寒庭实力强大,他的权威不容挑衅和质疑。 就算他们有证据在手,也根本不能拿顾寒庭怎麽样,顾寒庭有的是藉口脱身,还会对他们反咬一口。 夏清语脑中飞速思索,转眼便决定不能被这沈清源牵着鼻子走,不能现在去和那宗主当面对峙。 但,她不能现在去对峙,并不代表就怕了你沈清源! 宗主有的是办法脱身,而她也有的是办法对付沈清源这混帐。 夏清语冷笑一声,打断沈清源后,对沈清源那丹药的事情避而不谈,只道: 「我可没说我怀疑宗主什麽,你不要胡搅蛮缠混淆是非,我只说你沈清源不是个东西!」 「身为代理峰主,却做出此等勾结巡天峰,损害顺溪峰的事情!」 「我是为此事惩戒你,你不要妄谈其他!」 两人互相攻击着彼此,说出来的话越来越不留情面。 而那厉玄霄本来被沈清源带来以后,其实也对顺溪峰究竟能不能并入巡天峰没有把握。 此时见顺溪峰新任峰主和前任代理峰主吵成这样,两人之前又是订婚关系。 他便觉得十分有意思,想着今日这顺溪峰可能还是不能到手,他乾脆也不忙正事了,而是兴致勃勃地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你说我不是个东西?」沈清源气得声音都变了。 他似乎一点也不记得自己之前明知丹药有毒,而且夏松木已经亲口拒绝过再吃丹药。 而他为了讨好顾寒庭,坐稳代理峰主之位,还去诱哄神智不清的夏松木继续服用丹药这件歹毒的事情了。 他只攥着拳头,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当真委屈到了极点,狠狠骂道: 「夏松木卧床多年,这麽久一直是我在操持顺溪峰上下,劳心劳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到头来竟换来一句我不是个东西?」 「你这贱人,你真是忘恩负义,你……」 沈清源话还没有说完,这时一道攻势猛地袭来,将这沈清源一拳头砸倒在地。 众人反应不及,便是厉玄霄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沈清源一头栽倒在地。 这沈清源下颌错位,牙都吐出来几颗,口吐鲜血。 只一拳头,他便已躺倒在地,无声无息,也不知是不是死了。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头。 看来有些人伪善得久了,是当真连自己都能骗过去的。 恶心事没少做,却由衷地觉得自己才是最受委屈的那个。 李争天早看这沈清源不爽得很了,之前才给过沈清源一锤,但那一锤他还收了一半的力,打得根本不尽兴。 现在看他又在眼前嚣张,嚣张得匪夷所思。 李争天哪里还会再忍。 也懒得听这沈清源嘴里不乾不净,直接上前就是一拳头打飞了再说。 这一拳李争天没怎麽收力,打得还算尽兴。 不过李争天可以确定,沈清源还是活着的。 这一拳头下去,全场皆惊。 丘玲儿等人之前已经见过李争天对沈清源出手。 所以这回见沈清源只挨了李争天一拳便被放倒了,倒只是稍稍震惊了一下。 而顺溪峰其他之前没有见李争天出手的弟子,看到沈清源被一拳头打得意识全无,已经在心中嘀咕: 这李争天不是之前还是个废人吗?这几年过去,他就变得这麽强了? 原来体修也能这麽厉害?练到极致了,也能一拳头干倒一个金丹? 而厉玄霄则惊疑不定地盯着李争天。 刚刚那一拳头好快,就是他想阻止都没来得及阻止。 他比其他人眼睛毒了许多,不会只是简单地认为李争天只是将体修修炼到极致这麽简单。 李争天刚刚的出拳,虽然没有动用任何术法,只是凭身法丶速度和力量将身为金丹初期的沈清源压制了。 可是,身体的各项机能应该是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的。 速度和力量能快成这样,那李争天的经脉强度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如果李争天有这拳头,再通过对术法的娴熟掌握,这李争天的实力应该已经在金丹初期以上了! 可李争天,他之前确实已经是个废人了啊!还是个五灵根! 可为什麽他现在又变得这麽强了? 即使没有那无常令,这李争天都不容小觑。 厉玄霄看着李争天,神色一变再变又一变。 李争天当真是五灵根?这麽强的五灵根。 若这五灵根……能用来给他小儿子炼体,该多好啊。 可惜这五灵根竟是被始祖赐了无常令的人。 第466章 趋炎附势 李争天察觉到厉玄霄的打量,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厉玄霄一眼。 厉玄霄,顺溪峰的敌人,对师父多有侮辱。 而且他也是顾不平做梦也想杀了的人。 因为他们一家子把顾不平的妹妹顾怜儿残害,拿去炼了灵根。 不知厉玄霄一家人在上次的丹方事件中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反正他们全身而退了,因为顾寒庭竟将丹方那麽大的事情草草了结了。 李争天收回视线,他不知道自己目前是不是厉玄霄的对手。 利不偿害,君子不为,险而无功,智者不涉。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还是先不主动挑衅这个据说是单灵根的厉害人物了。 来日方长。 所有看到沈清源被李争天一拳打懵的人之中,就数夏清语最高兴了。 她为贵女,如今更是顺溪峰的峰主,竟被沈清源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她贱人。 如果不是李争天那一拳头,不知这沈清源还会说出多少难听的话。 此时见沈清源已经倒地不起,那夏清语盯着沈清源看了一会儿以后。 想到父亲被这沈清源蒙蔽,想到父亲被沈清源害得吃了那麽多宗主给的丹药。 本来李争天提醒以后,她父亲就已经不打算再吃那丹药了的! 想到后来沈清源甚至阻止她以及玲儿师姐等人去看望夏松木,就是为了做出那些蠢事,满足他自己的私欲。 夏清语的怒意和滔天的恨意再无法压制。 沈清源不只是害她父亲的帮凶! 是将她父亲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之一!是杀人凶手!是欺师灭祖的混帐! 只将他逐出顺溪峰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她恨不得亲手凌迟了他! 夏清语朝着沈清源的方向疾走了几步。 见状,丘玲儿立马喝道:「清语!」 丘玲儿与夏清语情同姐妹,此时如何看不出夏清语想做什麽。 但沈清源就算做了再大的错事,他身为内门弟子,夏清语都没有权力对沈清源在光天化日下直接处刑。 他们要想杀沈清源,必须得到宗主点头才行。 夏清语被丘玲儿这一喊,顿时清醒了一些,她在原地站住脚步。 夏清语的双手攥成拳头,指甲陷入肉中,她咬着牙回头朝丘玲儿看了一眼。 然后说道:「师姐,我好恨!」 丘玲儿立马走过去扶住了夏清语的双肩。 两人在沉默时,沈清源终于悠悠转醒了。 李争天刚刚那一拳头似乎突然将他打清醒了。 他的脸上已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更不敢再去言语挑衅夏清语。 他怔怔地摸着自己的伤口,与那一脸恨意的夏清语对视后,逐渐面露惶恐,瑟瑟发抖。 而后他竟将视线投向他之前带来的厉玄霄身上,似乎指望厉玄霄能救一救他。 毕竟因为他的缘故,很可能会促成顺溪峰并入巡天峰这一好事。 厉玄霄看着这沈清源的眼神,终于出声,但他却并没有如沈清源盼望的那样,去出手帮他。 他今天戏看得不错,不算白来,心情竟还不错。 这会儿似乎还嫌事情不够大,幸灾乐祸又煽风点火地说道: 「这沈清源确实也不算什麽好东西,吃里扒外。」 「他要是我的弟子,我非得连宗主的面子都不顾,也要亲手宰了这麽个玩意儿。」 厉玄霄态度变化之大,令人咋舌。 究其原因,无非是觉得顺溪峰收不下来,这沈清源对他无关紧要。 而夏清语若真被他煽动对沈清源下死手,那反而会背上罪责,对他有利。 况且,虽然他也是个恶人,但他也照样对沈清源这人看不上眼。 听到厉玄霄竟这麽说,沈清源的光一寸寸灭了。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对上夏清语恨毒了的眼神,竟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丘玲儿听到厉玄霄那煽风点火的话,皱了眉头对夏清语摇了摇头。 示意她不要被厉玄霄影响,当真一怒之下就对沈清源下杀手。 夏清语知道师姐是对的,但她又压不下这口气。 若将此事闹到顾寒庭那里,她并没有一定要治死沈清源的理由。 因为她还不能当面对顾寒庭说沈清源给我爹下了你给的毒药,所以害了我爹。 所以顾寒庭不会同意沈清源的死刑。 可就这麽放过他?不可能! 夏清语这时猛地转过头,看向之前那些一直跟在沈清源身后,唯沈清源马首是瞻的弟子。 这些人之前帮着沈清源一起拦着她不让她去见她爹! 夏清语看着这些人,嘴角浮起充满恨意的冷笑。 这群人已经知道现在夏清语才是顺溪峰真正的峰主了。 见了夏清语的眼神后,慌得「扑通」丶「扑通」地都朝夏清语跪下了。 夏清语嘴唇颤抖,死死抓着丘玲儿站稳了身体,而后运用了灵力,提高了声音清晰地说道: 「如今我才是顺溪峰真正的峰主,日后我不会允许这沈清源进入顺溪峰!」 「你们之前竟那麽讨好沈清源,借着沈清源的势,甚至对我这峰主之女也多有不敬。」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麽,我处置完沈清源,便会来与你们算一算这总帐!」 这群人虽都和丘玲儿等人一样是夏松木的徒弟,但与丘玲儿等人却不同,都是些趋炎附势之辈。 这也正常。 龙生九子,同出一族都各个不同。 更何况是一群本就来自不同家族的弟子,秉性不同也十分正常。 这群趋炎附势之人听了夏清语的话以后,脸色难看。 纷纷喊冤,七嘴八舌地解释自己是被沈清源逼迫的,妄图将自己的责任撇得一乾二净。 李争天在一旁冷眼瞧着,觉得实在是吵得很。 还好夏松木离这里有点距离,听不到这里的动静,要不然他在病中还得跟着心烦。 李争天又转头去瞧那沈清源,这沈清源还知道他是混沌灵根这个秘密。 从众人的反应来看,沈清源目前为止倒是还没有把他是混沌灵根的这件事情张扬出去。 但很可能已经私下告诉给了某些人。 比如……井砚。 李争天眼中闪过杀意。 之前沈清源是代理峰主,是师父信任的弟子,在沈清源知道他的秘密后,他做不得什麽。 现在他可以不用顾忌那麽多了,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动手杀内门弟子。 第467章 同室操戈 而且除了井砚,也难保这沈清源还把这事告诉给了其它的什麽人,他很难把这些人一个个找出来除掉。 李争天将杀意按下。 而今之计,他还是得静观其变。 而那边,沈清源大约是感觉到了什麽,他打了个冷颤。 见着众人纷纷撇清关系,尤以平时和他关系最近,跟他最紧的井砚喊得最大声最用力。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没一个是替他求情的。 沈清源不由得面如死灰,他有预感,从被李争天一拳头掀翻以后他就有预感。 他今天在顺溪峰这儿,不死也要脱层皮。 夏清语注视着这群弟子,嘴角微微一挑,勾出一个凄绝的冷笑。 而后夏清语说道:「你们的悔意我看到了,但你们还得证明一番才行。」 正在忏悔的众人都齐齐看着夏清语,不知道她会要他们做什麽。 夏清语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开口:「我要你们,立即合力出手,将沈清源的修为废去。」 这群人顿时愣住了,让他们出手,废了大师兄的修为? 不,这样不好…… 而沈清源一听,立即狂乱地大喊出声:「清语,清语,我好歹也是你订了婚的未婚夫,你不能这麽对我。」 夏清语目露嫌恶,眼光紧紧盯着那几个顺溪峰的弟子,嘴唇颤抖。 刚刚她说出那番话后,心里也像刀绞过一般。 他们都是夏松木的弟子,而今却被她夏清语命令着,要他们去对他们的大师兄出手,同室操戈。 幸好爹还在房中,不会看到这一幕。 夏清语深吸了一口气,她脚下已经快失去力量无法站直身体了,不得不紧紧抓着丘玲儿的手,而后再次开口,说道: 「快去!你们谁要是让我不满意,我便将你们和沈清源一起,逐出顺溪峰!」 太虚宗的规矩是不能不经过宗主允许,私下处极刑的。 但一峰之主废去一个弟子的修为,将他逐出师门的权力却还是有的。 厉玄霄见夏清语竟能这麽硬起心肠,完全不再像从前那个千金贵女的样子,倒也有些唏嘘。 不知怎麽地,夏清语竟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厉星瑶。 而后,厉玄霄便沉了脸。 本来他最后还是打算出手阻止夏清语的,毕竟沈清源对他还有些用处。 可当他想起厉星瑶以后,不知怎麽地,他却有些意兴阑珊了,竟果真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再不插手了。 那边,那群刚刚还在愣怔的弟子见夏清语说得斩钉截铁,她的面容中恨意森森。 他们顿时知道如果他们不对沈清源出手,这夏清语很可能不计后果,直接将他们逐出顺溪峰。 就算不逐出顺溪峰,日后他们也别想在顺溪峰有什麽好果子。 他们脸上的神色开始犹豫丶挣扎。 沈清源,大师兄他……是一个人。 他背后没有家族的支撑。 如果他们在夏清语的要求下对沈清源出手,之后也不会有其他人为沈清源来报复他们…… 那沈清源看着这一幕,只觉心惊肉跳。 他被李争天打了那一拳以后,便受了伤动弹不得。 慌忙从储物戒中翻找九转还元丹。 一边翻找一边大喊道:「我是你们的师兄,你们当真要听这贱人的话对我出手?你们疯了麽?」 他不试图疗伤还好,他一疗伤,众人便知若让他伤好了,再对他出手就来不及了。 到时候他反抗起来,他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见得是金丹初期沈清源的对手。 于是这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不知是谁开了个头,竟齐齐朝那沈清源扑了过去。 沈清源刚被李争天重伤,还没来得及疗伤,只能眼睁睁地瞧着众人朝他扑了过来,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见着这一幕,那夏清语「呵」了一声。 明明是她的命令,明明是给她父亲报仇,可不知为何。 见着这群人扑向那沈清源,她却也觉得心底有什麽东西碎了。 而后夏清语竟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又凄绝又疯癫。 丘玲儿等人见状,心知不妙。 夏清语主导了这一幕同室操戈,就算解了气报了仇。 但恐怕也会对自己的道心造成不小的损伤,甚至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丘玲儿忙拉住夏清语,恳切说道:「清语……峰主,快请住手,不要继续下去了。」 夏清语却痴笑着回过头来,看着丘玲儿愣怔了几息后,说道: 「师姐,我省得的,我受得住。这仇我一定要报,沈清源的修为我一定要废。」 在众人围攻之下,沈清源应接不暇,他本就已经受了重伤,这时一道道新的伤痕在他身上显现。 竟果真有修为全废的危险。 到这时,沈清源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而后露出了鱼死网破般的兴奋神色。 他突然不顾一切地大喊道:「李争天!李争天,李争天你是混……」 李争天早就提防着这沈清源,怕他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手上早就暗暗准备了一片飞刃。 预备在沈清源一说些什麽不利的话时便下手将沈清源的声音切断。 可还没等李争天出手,那井砚却在沈清源出声的瞬间暴起,不顾一切地对准沈清源的喉头暴击。 沈清源的话没说完,便挨了井砚这一肘击。 沈清源没说完的话便硬生生被敲碎了。 周围众人只听到一句李争天是混…… 混什麽? 大约是混蛋吧。 沈清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井砚,嗓子眼里发出破碎的呻吟。 井砚面相凶恶。 他心有馀悸地朝李争天的方向瞟了一眼,而后再次对着他的师兄沈清源不顾一切地出手。 仿佛得了井砚的鼓励,其他人也更加卖力地发起了对沈清源的攻击。 李争天要笑不笑,要怒不怒地看着对沈清源拼命出手的井砚。 好一出狗咬狗。 李争天将手里的刀片收了回去,冷眼看着沈清源被他之前的一众信徒给打得昏迷不醒,失去知觉。 而后众人将沈清源抬到了顺溪峰数千年都没再使用过的天刑台上。 沈清源再无一丝挣扎之力。 第468章 万事小心 缚灵索被轻易地套上沈清源的脖子。 镇灵钉将沈清源四肢都钉上时,他甚至连哼唧都没有哼唧一声,软得像一滩烂泥。 直到最后一枚钉子刺进沈清源的丹田,朝他的金丹而去时。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沈清源方才有了动静,他用最后一丝气力挣扎着抬起头来。 朝着这些曾经跟着他,哄着他的人露出最后的哀求之色,嗓子眼里发出浑浊的「咔咔」声。 而这些人并不为之所动。 直到确认沈清源的气海被轰击,道基终于受到损害,金丹也破损了以后,众人才住了手。 这一幕对所有的修仙者来说,都残忍得可怕。 那不过三指粗的镇灵钉敲进沈清源的丹田中,只一根便能让他近两百年修为尽废。 敲在他们身上时,也会一样。 夏清语此时的面色已经苍白得没了人样,手脚都在颤抖,嘴角却还勉力支撑着一丝笑意。 她似乎想用那缕笑意告诉众人,她大仇得报了,她很解气很开心。 只有一直在一旁支撑着她的丘玲儿知道,夏清语已几近崩溃。 但夏清语带着那丝冷笑,在崩溃中仍说出了她已经准备了许久的那句话: 「顺溪峰大弟子沈清源自此逐出师门,修为尽废,以儆效尤。从此……永不得再踏入顺溪峰一步。」 众人鸦雀无声。 这时,一旁的厉玄霄突然大笑出声,一边鼓掌一边说道: 「好,好!够狠,夏清语,你比你老子夏松木强多了,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夏清语苍白着脸并没有回答,她已经没有馀力对厉玄霄的攻击作出反应了。 李争天上前一步,挡在夏清语与丘玲儿跟前。 李争天对厉玄霄说道:「厉峰主,顺溪峰不可能并入巡天峰。」 「现在是新任峰主处理内部败类的时间,无论怎麽处理都不关你的事,没有你置喙的空间。」 「我劝你还是尽快回去吧,免得尊夫人担心。」 厉玄霄闻言,直直地打量了李争天一会儿,而后又笑出声。 他指着刚把沈清源给废了的那堆弟子,说道: 「好,好,夏松木这辈子没什麽别的本事,还养了这麽一堆废物出来。」 「可他阴差阳错有了你这李争天一个弟子,竟好像有了一些翻本的可能了。」 「可在这修仙界,一朝行差就错便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今日是那沈清源落到惨境,明日也许就轮到其他任何一个人。」 「李争天,我拭目以待,看你这圣物护法到底是会翻本还是……翻车。」 厉玄霄不知想到了什麽,又笑了笑。 这笑意中似乎隐藏着什麽寒意森森的秘密,叫人看了毛骨悚然。 李争天默默瞧着这厉玄霄的笑脸,他脑中闪过沈清源的惨状,又想起宗主顾寒庭那喜怒莫测丶恩威难辨的脸。 李争天也不反驳,他反驳不了。 只是朝厉玄霄做了个「请」的手势。 厉玄霄保持着阴森森的笑,而后果真不再废话。 他招了招手,一朵祥云从他脚下升起,带着他和巡天峰的几个人悄然离场。 李争天这时转过头来看向那十来个废了沈清源的弟子。 在这些弟子中,井砚抖得最厉害,他察觉到李争天的视线后,将头更深地埋下了。 李争天知道,井砚是知道李争天是混沌灵根的事情。 井砚自己也知道之前他已经把李争天给得罪的死死地。 刚刚他那麽急着对沈清源下手,就是做给李争天看的,为了让李争天饶他一命。 李争天收回视线,又转头去瞧夏清语与丘玲儿等人。 见两人神色已经平静了些许,旁边又有元真等人照拂着。 李争天想着应该也没有旁的事情需要他在一旁帮忙了。 便朝状态稍微好一些的元永等人知会了一声,便要离开。 才走一步,衣角却被拉住,回头一看却是夏清语。 她半跪半坐在地上,正用力攥着李争天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她看着李争天,似乎想要说些什麽,可临了却只是松开了攥着李争天衣角的手,什麽也没说。 李争天便打算径直离开,但走了几步却终于还是回身,扶起夏清语,对她说道: 「师姐,你做得很好。」 夏清语微微一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李争天。 李争天朝夏清语笑了笑,低头看着夏清语继续说道: 「师姐,这里的事情应该告一段落了,之后的事情我不在你应该也能应付得了。」 「我打算溜出宗门一趟,处理些事情,你们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出宗了。」 夏清语问道:「那师弟何时回来?」 李争天道:「用不了多久,有事找我时,我应该就已经回来了。」 夏清语闻言垂下头,再抬起头时目光已经平静了许多,对李争天说道: 「师弟,万事小心。」 李争天点了点头,而后与丘玲儿丶元真对视了一眼。 丘玲儿与元真朝李争天点了点头,让他安心离去。 李争天这才踩上飞剑,无声无息地朝无常山飞去。 无常山的大阵打开丶关闭。 不久后,无常山中,出现了两个李争天。 一个是李争天,一个是披了幻颜纱的衔蝉客。 两人简直一模一样。 相似程度之高,只怕除了修为极高的宗主本人,便是让那几个峰主来看,一时间也不会发现有一个李争天是假的。 而后李争天将阿哞装进紫金葫芦,施了匿形术和龟息术从无常山中溜了出去。 宗主顾寒庭以要保护无常令为由,不让李争天出宗,李争天虽然嘴上答应得很爽快。 李争天还说自己身体也没有恢复,不敢贸然出宗。 难道李争天就当真会听他的不出宗麽? 无常令他会保护好,但他也想去看看所谓的凡间妖邪作乱到底是怎麽回事。 而他李争天也在宗门中呆得太久太闷了,得出去透透气才行。 最重要的是。 他的阿哞修炼了这麽久的噬元吞灵诀,还从没有吞噬过什麽的精元,他得带阿哞去补补身体。 李争天径直朝太虚宗大阵边缘奔去。 第469章 回老家了 太虚宗的大阵很厉害,灵敏度和防御力都极强。 但这大阵再厉害,也毕竟是一个太广阔占地面积太大的大阵。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总会有稍微薄弱的地方。 李争天精研阵法已久,眼睛亮得很。 很快便找到大阵薄弱之处,而后李争天再藉助自己身上用废弃法器制作而成的两仪迷踪障出阵。 这两仪迷踪障算是一个可以带在身上的小小阵法。 启用这阵法,李争天便能在太虚宗大阵薄弱处自由进出,而不会对大阵造成任何影响,惊动任何人。 很快,施了匿形术的李争天穿过大阵结界,离开了太虚宗。 …… 重新来到太虚宗外,李争天看着宗门外的世界只觉一阵放松。 正想去寻找那千山盟的踪迹,星烬提醒道:「你得找个地方帮我一起炼化那两只羊角。」 李争天依言寻了个僻静处,与星烬一起合力催动坤火髓,炼化那羊角,得到源血之引。 大约半个时辰后,在坤火髓的炙烤下,其中一只羊角渗出了一滴粘稠的血泪。 这血泪脱离了羊角后便迅速固化,化成了一粒红色水滴状的玉石。 李争天从星烬手中接过这玉石一看,只见这玉石远看光滑剔透。 凑近了一看却发现上面布满了斑驳的裂痕,看上去已经经历了不少年月。 除此之外,并无特殊的能量波动,看不出来有什麽特别的。 李争天试着往这玉石中灌注了一些灵气,立马感受到鼻端传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而后李争天脑中竟隐隐出现了一副景象。 那是一群羊角羊蹄,身长三丈多的魔族人正邪肆笑着,踩踏过人族的村庄。 无数人族惨叫着逃亡,而他们以人族为食。 随意抓住一个人族后便张嘴咬破他们的喉管,渴饮鲜血,生食其肉。 紧接着,李争天脑中浮现出一幅舆图,但那舆图的形状轮廓却不像是九州大陆。 舆图中所标注的地名也全是陌生的,并不是来自九州大陆。 李争天正想看个仔细,那舆图却一闪而逝消失了。 而后,李争天便看到了一片莽荒之地,这莽荒之地中,有一个红色光点在隐隐闪烁。 「那个红色光点代表血瞳碎片,你看到这光点,代表新的血瞳碎片已经出现了。」 「而这片莽荒之地应该就是血瞳碎片所在地。」 李争天想要看仔细些,但很快,那红色光连同那片莽荒之地一起迅速消失了。 李争天试着再次催动源血之引想要再看一次,但无论再试几次,脑子里却什麽也没有。 星烬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说道:「这下一块血瞳碎片大概还未完全出世,如今之计,只能再等等了。」 这倒正合了李争天的心意,他这次出宗是打算暗中给那帮护卫军帮忙的。 找血瞳碎片这麽危险的事情能缓则缓。 他没记错的话,星烬曾说过血瞳碎片的所在,多的是和宗主实力差不多的怪物。 李争天放开紧握着的红玉形状的源血之引,这源血之引不大,就一个大拇指大小。 李争天从储物戒中找了根褐色绳子,给这红玉缠上,做成了一个吊坠戴在了脖子上,藏进衣服里。 如此一来十分方便。 若这红玉不小心露出来,旁人也并不会察觉到李争天胸前这块红玉有何特别,只会以为是个有点特别的吊坠罢了。 摆弄好这一切以后,李争天便朝西北边方向飞去。 他突然有了个念头,在去找他的四十三个护卫军之前,想再去他的家乡看看。 那个他父母把他生下来,他叔叔婶婶把他打跑了的地方。 那里的人现在过得怎麽样? 近三十年没有回去过,他真的有些好奇了。 李争天一路飞快,如离弦的利箭一般穿云破雾直抵那个偏远封闭的小乡村。 这个小乡村竟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泥砖垒成的房屋,三十年过去了还在原处,只是有些地方破败了便重新修补了一番。 屋顶是黑色的瓦片,飞鸟掠过后,从瓦片的缝隙中长出了一些杂草。 李争天从飞剑上落下,轻盈地单脚降落在一处翘起的飞檐上,与此同时,飞剑也在一闪瞬被收入了储物戒。 这处飞檐连稍大一点的鸟儿都不能站稳,李争天却在上面安然直立,他平静地朝下方看去。 村里的人还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还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闲话。 说的无非是家长里短,苛捐杂税。 田间还有人在劳作,佝偻着腰顶着毒辣的日头锄草。 李争天默默看着这一幕幕景象。 若是不置身其中,只永远用这个高高在上的视角,从宏观的角度来看。 这乡间的一幕幕是安宁祥和的。 远不像修仙界那般动辄生死,一步之差就万劫不复。 但若是走近了,走进了,成为这乡村中的一部分。 李争天想着许多年前他拿着镰刀,被村里一群莽夫包围着的场景。 李争天敢肯定,若不是丘玲儿与元真及时赶到。 那群莽夫是当真会把他李争天打死抛尸荒野的。 这座村庄被大山包围着,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大山之中自有大山中的生存法则。 打死一个少年,就像往一处湖面投进去了一颗石子一般,不会对这片湖造成任何影响。 李争天默默观望着,之前在顺溪峰上沈清源被废的那一幕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突然起意,重新回来到这村庄,应该也是受了那一幕的影响。 不自觉地就想到这里来寻找一个他连问题是什麽都没想好的问题的答案。 而今李争天似有所悟。 无论是修仙界,还是凡间。 一样有潜在的规则和危险,甚至或许……修仙界还没凡间这麽复杂。 李争天立在飞檐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 他已经认出了下面有几个老头子,是当年跟着他二叔用木棍围着他的几个人之一。 而今他已再不是当初那个少年,会因为被一群莽夫拿长棍围着而仓惶万分。 他只要动动手指,一念之间便能让这群老王八蛋家破人亡。 李争天将视线放远,望向更远处,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一男一女身上。 第470章 活神仙啊 这一男一女看上去皆是六十多岁,面相刻薄,眼神狠戾又麻木。 这两人正是李争天很久以前的那两个亲戚,他的二叔和二婶。 这两个人倒是活得好好的,看上去身上也没什麽病痛,四肢健全。 不过这两人虽然看着健全,但李争天记得,丘玲儿走之前曾经施了术法,让这两人变成了哑巴。 但是玲儿师姐其实面冷心善,不会对一群民智未开的凡人要求太高。 她看不过眼帮李争天惩治了他的二叔和二婶,但是却不会惩治太狠。 大概几年过去后,玲儿师姐的法术肯定就解除了。 现在这两人应该还是能好好说话,没什麽大碍。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他们住的房子也翻新过,看上去在这村子里竟还算比较气派的。 李争天下意识搓了搓手指。 如今他一念之间,就能让这气派的土屋连同里面的陈设一起碎成齑粉。 不过李争天暂时还没打算这麽做。 看着这群如今在他眼里已经如同蝼蚁般弱不禁风的老熟人们。 李争天身形一动,便如一叶迅疾的飞羽落入人群中。 人群立马炸开了锅。 先是鸡飞狗跳,男女老少齐刷刷惊跳起来,惶恐万分又惊奇万分。 而后人群呆滞了一阵。 接着便有人带头跪下,朝这突然从天而降的,看上去如同神仙般尊贵的人物磕起头来。 这不就是神仙麽! 这气度丶这姿容,这从天而降的洒落姿态! 今天他们见到活神仙了呀! 有人带头跪下磕头了,其馀人虽然完全没搞清楚现在是什麽状况,但也立马跟着跪了下去。 于是一群人就这麽稀里糊涂地对李争天磕起头来。 嘴里念叨着:「神仙,活神仙来了,救苦救难的活神仙来了。」 李争天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这群人无论是老相识也好,还是新面孔也好都在对着他磕头。 李争天双手抱臂,将这群人磕的头都受了。 他三十年前被那样欺负的事情总不能白白算了,但他也不知该怎麽算。 他现在动动指头就能让这群人变成飞灰,但那样并没什麽意义。 因为现在这群人即便挨揍,甚至死了。 李争天心中都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 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解气,就只好让这群人磕磕头算了。 老的那群王八蛋该嗑。 新的这群人在这群老王八蛋的教养下长大,估计也是群小王八蛋。 而且他们多少和那群老王八蛋沾点亲带点故。 他们磕头也算是为那群老王八蛋赔罪了,也该嗑。 李争天就让他们嗑。 李争天不叫停,这群人就继续嗑,嗑得头昏脑涨又莫名其妙,不明白怎麽还在嗑。 而这群人继续嗑的时候。 李争天就大摇大摆地,从从前那几个拿棍子围杀李争天的老王八蛋身旁不客气地挤过去,说道: 「让让,换个地方,挡着我了。」 这几个人正磕着头,听到这话忍不住抬起晕乎乎的脑袋看向李争天。 一对上李争天面无表情的脸,这群人顿时一慌。 这是神仙的脸啊! 他们跪在地上,膝行着慌里慌张地给李争天让开身位。 一边又在心里有些纳闷:怎麽这神仙的脸竟似乎有些眼熟? 李争天大跨步地从这几人让开的道路中走了出去,朝他那从前二叔二婶的方向走过去。 他那二叔二婶年纪大了,耳聋眼花,没有察觉这边的动静。 还在互相帮忙,裁着一种白色的薄纸。 李争天定睛一瞧那薄纸,瞧清楚后,他气势汹汹的步伐便慢下来了。 那是上坟用的坟飘。 谁死了? 李争天一边走一边想。 哦,李争天想起来了。 凡间的清明快到了,二叔和二婶裁的这纸是祭祖用的。 李争天想起三十多年间,他都没有去给爹娘上过坟,有关于爹娘的记忆越来越淡。 只剩下两个模糊温暖的影子,那两个模糊温暖的影子曾给了他全世界。 但后来这两个人先后死去,把他留给了二叔二婶一家。 李争天一边想着,一边就走到了二叔二婶跟前。 李争天寒暄道:「在裁纸啊,给谁裁的?」 「给我大哥。」二叔头也不抬,也不看看来人是谁,就答道。 果然没哑了。 二叔的大哥就是李争天的父母。 李争天不吭声了,他这三十年不在家,祭拜他父母的事情都是二叔二婶一家子乾的。 李争天记得,二叔二婶这两人对活人不在乎,对死人倒是敬畏得很。 每次祭祖都十分用心,三代内每个故去的近亲都会认真祭拜。 逢年过年稍微好吃些的东西都要先摆上碗筷,装一两口饭拜一拜。 他们这样做,似乎是因为觉得死人在地下能保佑他们。 又或者是因为在人间亏心事做得多,怕死人上来找他们麻烦,所以在祭祖这类事情上更加小心和虔诚。 祭祖时,他们会把好吃的让过世的人先吃了,之后,他们再把祭过祖的吃食吃了。 当然,祭过祖的吃食,李争天也是没份的。 二叔和二婶忙活个不停,忙得头都没时间抬。 李争天在两人旁边也抓了一沓白纸,用特制的工具在在白纸上切出纹路。 切几下,再小心地抖开,一个白色的坟飘就做好了。 二叔和二婶两个人心里觉得纳闷:你谁呀,怎麽上我家来帮我弄这坟飘呢,不过两人也还是没抬头。 终于二婶觉得不对,抬头一看,便望见了李争天这神仙般的人物。 她愣在那里。 觉得说不上来的眼熟,想认又怕。 二婶就拿手肘杵了杵自家老头子,说道:「老李,你看,你看。」 老李被二婶这一杵,不耐烦地一巴掌甩在二婶身上,骂骂咧咧道: 「杵什麽杵,一天到晚大惊小怪。」 但老李到底还是抬头看了一看,这一看,他就惊掉了下巴。 眼前面无表情地凝望着那堆白纸的,可不就是年轻时的他大哥麽! 不,不是他大哥,这年轻人比他大哥白丶俊丶高很多。 周身气度更是他这辈子都见不到的,当真像志怪传说里描述的下凡的神仙一般。 二叔和二婶两个人都看呆了去,瞪着李争天完全忘了反应。 第471章 是人是鬼 李争天又裁了一个坟飘,手上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只问道:「二叔二婶,不记得我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二叔二婶这才猛然间意识回笼,想起早年间,他大哥留下来一个儿子。 他们可不会觉得当年苛待了李争天。 他们只觉得自己供他吃丶供他穿。 而那李争天却是个白眼狼,连一头牛都不愿意给他们。 后来那李争天怎麽样了?他们都快忘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两人想啊想,想起来了。 后来来了两个神仙,把大哥的儿子带到天上去,飞走了。 两人一想起这事,立即往后退了一步,既惊又奇又怕。 而后壮着胆子问道:「你……你是李争天?你是人是鬼?」 他们躲到一边,目光闪烁,将李争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也不怪他们紧张。 李争天离开的时间太久了。 虽然李争天似乎是跟着仙人走的。 但是他们不愿意相信李争天有这麽大的福分。 他们下意识地淡忘李争天的存在,这麽多年过去后,在他们的记忆中,李争天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怎麽还会好好地突然出现在这里呢?而且还这麽年轻,这麽,这麽高不可攀。 看上去像是只有二十多岁。 正在这时,门开了,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獐头鼠目的黝黑糙汉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从他的视角暂时还看不到李争天,只看到自己的父母不干活,正望着一个地方,一脸看到怪物的表情。 这汉子就不高兴地喊道:「爹娘,你们叫嚷啥呢?田里的红薯还没收,你们两个怎麽就偷起懒来了。」 但他爹娘却没理他,仍在惊奇地望着某处。 汉子开始觉得不对。 他意识到了什麽,便抄起一根扁担拿在手里,探头去瞧外面到底发生了什麽。 一探出头,却发现他家门口围了一圈人。 但这一圈人都一点声音都没有出,挤在一起全都在又惊又奇地看着同一个方向。 这汉子愈发觉得不对劲,便也顺着众人视线看过去,就正好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眼睛。 李争天站在人群中央,一转头就瞧见门后出现了一张獐头鼠目的脸孔。 见到这张脸,李争天皱了皱眉头,认出这是二叔家的二儿子。 这二叔家的两个儿子小时候也没少欺负他,正好今天重新见面了,就正好一起算算帐。 李争天转头对二叔问道:「你大儿子呢?」 二叔没敢做声,二婶也没做声。 但他们两人精明的小眼睛都在李争天身上滴溜溜打转。 一边观察着李争天的神色,一边判断着李争天如今有什麽本事。 还是旁边有人壮着胆子回答道: 「死了。」 死了? 「怎麽死的?」李争天问道。 「他被徵兵,一个活蹦乱跳的男娃,就这麽死在外面了,也是可惜咯。」 「可惜什麽,后来官府还赔了他们家一笔钱,要不然他们现在哪住得起这麽好的房子。」 人群中有人插嘴道,语气中不无妒忌之意。 二婶一听不乐意了,说道:「怎麽地?你嫉妒啊?你嫉妒让你家孙子也去死啊!」 二婶的脾气一如既往地泼辣,死了儿子,换了一间新屋。 李争天回头看了看二叔那獐头鼠目的二儿子。 那二儿子腿边这时多了三个小孩,两个女孩一个男孩,都怯生生地瑟缩在门后看着李争天。 李争天回过视线,他已经将所有白纸都裁完了,他又将所有裁好的坟飘理好。 假装没看到二叔二婶畏惧中又藏着算计的目光,李争天最后问道:「小妹呢?」 小妹对他不错,又乖又腼腆,在二叔家和他一样是个受气包。 却还会在他被打得受不了时,给他留半个包子。 小妹现在大概嫁人了,以她那受气包的性格,也不知嫁人后会不会被欺负。 有人回答道:「嫁人了,她婆家对她还不错,生了一儿一女龙凤胎。」 这倒算是一件高兴事。 李争天嘴角勾了勾。 这时,那二叔两口子见李争天虽然看上去是个谪仙般的人物。 但做起裁坟飘这活来手脚麻利,看上去也很好说话,便胆子大些了。 二叔说道:「你真是李争天?你怎麽还活着?」 什麽叫他怎麽还活着?这话多难听。 他不仅活着,他还活得好好地,他还会至少比他们多活一百多岁甚至几千岁。 李争天回头,看向二婶和二叔两个人。 他们讲话的样子竟又有些高高在上起来了。 这两个人之前没有看到李争天是怎麽从天上飞下来的。 现在大概是觉得李争天单枪匹马,而他们有一大帮子人。 所以觉得李争天已经不具备威胁性了。 便又跃跃欲试,竟想重温过去对李争天任打任骂的那段时光了。 对有些人来说,你曾经是他们脚下被他们任意搓圆捏扁的对象。 那你后来不管再风光,他们都会想方设法,把你拉回到曾经被他们任意搓圆捏扁的境况中去。 二婶道:「真是个不孝子,我们养你这麽久,你为了一头牛就跟着什麽妖啊鬼啊跑了,这次回来,怎麽都要赔给我们一头牛。」 二叔和二婶没看到李争天从天上落下时的样子,周围的人却是见过的。 于是,他们见二叔二婶两人竟用这种语气和这活神仙说话,全都目露惊恐之色。 这可是活神仙! 通常来说,神仙一高兴,他们村就会五谷丰登。 一生气,他们整个村就要遭殃。 而面对这麽个活神仙,李二叔和李二婶竟还在想着他们那头牛。 众人瞪着眼睛,又看向李争天,一部分人受那二婶影响,竟开始心想: 或许这李争天只是会点飞上飞下的能耐而已,并不是什麽活神仙…… 李争天嘴角带笑,好整以暇地看向他那二叔和二婶。 多年不见,还是原汁原味的二婶。 他本来都不打算把这两人怎麽样了,过去的事算了罢,可这两人竟不知死活又来挑衅他。 李争天朝二婶说道:「赔你一头牛?那太少了。我赔你们一群吧。」 第472章 身价不低 一群?一群牛? 二叔和二婶闻言,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不信。 李争天看上去赤手空拳的,怎麽可能能赔他们一群牛呢? 不过,看这李争天通体的气派,应该确实身价不低。 该不会,他衣兜里揣着金子吧?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那他这麽说,岂不是要直接给他们金子的意思? 两人顿时一喜,眼珠转了几转。 赔金子好啊,金子比牛更值钱。 而且,如果李争天要是赔不出来,嘿嘿。 这两人看着势单力薄的李争天,发出了阴毒狠戾的冷笑。 如果李争天赔不出来,他们这麽多人在,什麽也不怕。 仍旧可以像几十年前一样,故技重施。 几十个人拿着棍子一把他围起来,他就什麽都得交出来。 如果他不赔就把他浑身上下所有东西都扒了。 谁让他自己又回来。 这回,看他是不是还会有这麽好的运气,又来两个神仙来救他。 两人正笑得得意,冷不防李争天突然朝两人走来。 两人看着大踏步而来的李争天,笑容一收,一声「你想干什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便被李争天将两人合拢在一起,他用一只手便将两人一起随意提了起来。 仿佛拎着两片叶子。 这两人万万没想到李争天看上去是个十分贵气的人,但却力大无穷。 被李争天一只手掐住两个人的脖子,两人却连一丝抵抗的力气都没有。 呼吸都艰难,想要挣扎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不能,身体完全失去控制。 只能鼓凸着眼睛,像是两根木棍一般在李争天手里直挺挺地立着。 周围众人见状,已经齐齐噤了声,傻愣愣地瞅着,不知道李争天会做出什麽事来。 李争天眯着眼睛,提着二叔二婶两人看了看,而后回身对周围人说道: 「不瞒诸位,我几十年前跟两个修仙者走了,学了一身本事回来,能看到人家身上是不是沾惹了什麽不乾净的东西。」 李争天正说着的时候,二叔二婶两人的儿子突然从门后冲了出来。 他手里还抓着一根又长又粗的扁担,似乎想冲出来帮他爹娘。 但他才冲出来两步,便一跤跌倒在地。 原来他从刚才起就一直缩在门后打量李争天,见李争天竟一只手将他爹娘两人一起提了起来。 他倒也孝顺,便立即想抓着扁担冲出去帮他爹娘。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腿竟是软的,被吓软的。 他从门后冲出去,才走了两步,便一跤跌倒在地,这会儿已经一点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他自己的那三个小孩已经被吓哭了。 李争天便止了话头,回头看了这二儿子和他那三个小孩一眼。 见那三个小孩哭得十分无助,便疾言厉色地对这二儿子喝道: 「趁现在,立刻把这三个小孩带进屋去,把门锁好,别让他们出来。」 李争天一正色,他身上便有一种让人敬畏服从的气势。 这二儿子被李争天的气势给镇住了,脑子里还一片茫然,双脚却突然又有了劲儿,竟真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而后他搂过那三个孩子便进了屋,「啪」地一声将门关上了,又落了锁。 李争天见状,这才回身继续他之前未竞的表演。 他看了看手里的二叔和二婶两人,眼里闪过即将实施恶作剧的兴奋之色,而后对还在看着他的众人说道: 「刚才说到什麽来着?哦,我说我能看到别人身上是不是沾惹了什麽脏东西。」 李争天的这说法是有根据的,他是照搬他小时候见过的那些假模假式的假道士们的说法。 那些四处云游的假道士们就是靠这个说法骗村里人钱的。 但大约是李争天眼中闪烁着的东西有些吓人。 村里人不仅不信,有些围观的人还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愚昧,但也不傻,知道李争天和二叔二婶其实是有仇的。 当年他二叔二婶差点带人把李争天给打杀了。 李争天现在回来很可能是为了来报仇的。 李争天说不定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知道当年内情的人惶恐地悄悄后退了几步。 无论周围人怎麽想,李争天挑了挑眉,继续说道: 「人身上寄生了什麽东西,人就会像什麽东西。」 「我二叔二婶为人之所以这麽歹毒,便是因为他们身上寄生了蛇鼠的缘故。」 「我和他们是老熟人,见不得他们被蛇鼠控制,做的全是些蛇鼠的阴湿勾当。」 「所以现在,我好心要帮他们将他们身上的蛇鼠逼出来。」 说完,李争天便在众人畏惧的目光中,将他二叔和二婶松开。 而后他又将两人倒提了起来,让两人头朝下,嘴张开。 众人越发吃不准李争天打算做什麽。 而李争天的二叔和二婶两人被倒提起来以后,就能动作了,稍稍缓过劲儿了。 一缓过劲能发出声音了,他俩便一边被倒吊着,一边死命挣扎。 一边咒骂李争天,一边又朝众人大喊大叫,要他们帮忙拿下李争天。 可众人哪里敢动啊,都傻不愣登地瞪着人群中央的李争天。 李争天却真怕有人又冲上来。 到时候他就会被惹得更生气。 于是李争天竟腾空飞起来。 李争天召出飞剑,踩着飞剑往上腾空了一丈距离。 让周围人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却又够不到他。 二叔和二婶两人一见自己竟被李争天提着腾空飞起来了,顿时呆住了,看着离他们而去的地面。 突然意识到了李争天的厉害。 李争天当年是被仙人带走的啊!是真的会仙术! 两人也不叫了,痴傻了一般,而后突然就大哭大叫出声,朝李争天求饶起来。 而李争天不为所动,冷冷地注视着他提在手里的二叔二婶两人。 而众人看着升到半空中的李争天,竟又开始大呼:「神仙显灵了啊!」 这群人又是一脸膜拜之情。 怕的人也不怕了,也不打算躲远了。 他们不论李争天要做什麽,都跪在地上又朝李争天磕起头来。 磕头的磕头,哭哭啼啼的在哭哭啼啼。 李争天拎着二叔和二婶,升在半空中。 第473章 妖孽显形 他这二叔和二婶如今哭得着实凄惨。 但李争天知道这两个人恶到骨子里。 现在虽然在哭,但是他一放手,两人就又会张狂忘形。 他得给两人彻底长长记性。 李争天便学着他小时候看到的那道士一样,喝道:「妖孽!还不现形!」 接着,李争天提着两人像抖糠似的抖了起来。 李争天在祁蒙长老处玩耍时,除了接受了琴棋书画的薰陶,还学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术法。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付稍有些修为的人都没啥大作用,但对付凡人却有奇效。 此刻,李争天便一边抖擞他二叔和二婶,一边施了个对凡人有奇效的奇怪术法。 于是,随着李争天的动作,不多时,竟从他二叔和二婶两人的口中抖出一堆活的蛇鼠出来。 那蛇鼠一从他二叔和二婶嘴里掉出来,便朝四处逃开,奔向一脸震惊的众人。 啊呀!真的有妖孽!妖孽真的现形了! 虽然都是些无毒的蛇鼠,但众人还是被吓得不轻,不少人立即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朝四周避让开来。 但这时,也有些人不怕那些活的蛇鼠,竟不闪不躲,反而愈发虔诚地朝李争天磕起头来,嘴里也在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什麽东西。 天上掉蛇鼠,人群乱成一锅粥。 而二叔和二婶两个人的二儿子躲在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身体发着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李争天抖啊抖,抖了好一阵,抖得二叔和二婶两个人都快把胆汁吐出来了。 李争天才从空中落下,将二叔和二婶两人扔在地上。 二叔和二婶这回终于知道怕了,两人发着抖往后缩着退去,一不小心竟碰到了两人自己吐出来的蛇鼠。 两人又是吓得又哭又叫,再看李争天的眼神,已经像在看活阎王一般。 李争天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憨厚谦虚地搓了搓手,笑眯眯地说道: 「二叔丶二婶,你们两人身上的脏东西我已经帮你们清理出来一部分了。」 「但可能还有些虫卵没清理乾净,以后还可能会从你们嘴巴里冒出来。」 李争天话还没说完,从二叔嘴里便又冒出来一条蛇脑袋。 二叔立即哆嗦着抓着那条还在动的蛇,捏着蛇脑袋把蛇从自己的嗓子眼里拽了出来,用力扔远。 两人魂都要被吓没了,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副情景从远处看去,倒像是李争天是个恶霸。 在欺负他二叔和二婶两个老实人。 偏偏李争天又笑得慈眉善目的,他继续说道: 「不要怕,这些蛇鼠再这样冒出来是有条件的。」 「只要你们日后不要总是想着占人便宜,生出一脑袋的恶念,这虫卵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破壳。」 「明白了吗?」 他那二叔和二婶立即连连点头,一张脸白的跟白纸似的,眼睛里也全是惊恐。 于是李争天摇了摇手指,而后还在四处乱窜的那些蛇鼠全都消失了。 顿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众人再次全都跪下朝李争天磕头:「活神仙啊!」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而后朝还二叔和二婶那躲在门后的小儿子问道: 「小妹呢?带我去看看她。」 那小儿子名叫李来顺,这时听到李争天朝他而来的问话,便犹犹豫豫地将门打开了。 战战兢兢地走出来,连抬头看李争天一眼都不敢。 李争天挑了挑眉,说道:「走吧。」 那李来顺慌忙在前面带路。 李争天回头看了一眼瑟缩着的二叔和二婶,而后跟着李来顺朝前走去。 小妹大名叫李顺娘,嫁到了隔壁村,离这里还有几十里的路。 李来顺脚程在庄稼人中原本算快的,他在前面带路,因为害怕李争天,不知不觉走得飞快。 而后猛然想起可能会把李争天甩开,他怕李争天生气,便偷偷回头一瞧。 尽管李来顺已经几乎是在跑了,可李争天却依旧走得风轻云淡,边走边默默看着村里的景色。 李争天看上去步子都没迈开,却又跟着李来顺寸步不落。 李来顺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 便见李争天已走上前来,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拎起来说道: 「你走得也太慢太浪费时间了,不如你给我指路,我带着你走吧。」 那李来顺在李争天小时候,觉得李争天像个瘦弱的小鸡仔。 现下他却像个小鸡仔似的被李争天拎着,颤巍巍地伸出手给李争天指路。 李争天便提着李来顺跟着李来顺指着的方向七拐八拐往前走。 李争天只是在地上走,可李来顺却已经觉得自己已经飞起来了。 周围的景物快速向后移动,他这辈子都没这麽快过。 转眼便到了小妹所在的村落,离小妹的家不远的地方了,李争天这才放下李来顺。 李来顺一被放下后,腿一软又趴了下去,这回他面朝李争天,算是给李争天磕了个头。 李争天说道:「哟,我可当不起二哥这大礼。」 说完,李争天便绕过李来顺,朝李顺娘的婆家方向走去。 李顺娘的婆家同样也是被大山四面围着,是个小土屋,屋顶上整齐地铺了黑色的瓦片。 小土屋虽然不大,也不像二叔二婶家那样才被翻新过。 但屋前屋后的篱笆,各类工具都被打理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眼看上去就让人十分舒服。 想必屋子里一定也是这样,虽然没什麽华丽的装饰,但一定乾乾净净,能让住的人过得舒舒服服的。 和别家不同的是,李顺娘家的屋前屋后竟然还栽种了一些小花。 那些小花贴着地面盛开,在微风中摇曳,开得不张扬,但也很美。 空气中漂浮着花香和药味。 李顺娘年纪三十多岁,五官还看得出小时候的影子。 李顺娘此时正一边择菜一边看着自己年纪最小的儿女在她脚边逗狗玩耍。 她长得温和秀气,和李来顺不像是一个娘生下来的。 李争天在远处默默看了看。 在他心里,这个愿意给他留半个包子的李顺娘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得亲眼看看他的这个妹妹过得好不好,而今看上去,似乎是平顺安乐的。 但看着看着,李争天却又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第474章 孤魂野鬼 他妹妹面色虽然平静,眼里却有股愁绪,面容也略显苍白。 而她住的这间土房子的里面,寻常人看着很舒服。 可他却发现,这土房子里,除了有股药味,还有若有若无的邪气冒了出来。 不对劲啊。 李争天从屋侧走了出来,笑着喊了一声:「三妹。」 李顺娘有些茫然地看向李争天,愣了好一会儿才敢认:「堂哥?」 李争天笑眯眯地说道:「嗯,是我。我来看看你。」 李顺娘回过神来以后,立即撇下菜篮子朝李争天跑过来。 跑到一半又想起了什麽,回身把自己的两个儿女也喊了过来。 李顺娘抱着两个娃,指着李争天说道:「叫叔叔。」 那两个儿女也很乖巧,怯怯地喊了声叔叔后,又把头藏在李顺娘的脖颈处,又用晶晶亮的眼睛朝李争天偷看。 李顺娘问道:「堂哥,你这些年去哪儿了?」 没等李争天回答,她又瞧见了自己的亲哥,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原来她这亲哥私下有些好赌,他自己的钱被爹娘看着。 于是他每次输了钱都会来找他妹妹借。 她借了那麽多钱给她亲哥。 可这回她婆家家里遇上事了,她亲哥和他爹娘却立马躲远了。 还说什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那亲哥见到妹妹的神色,朝妹妹尴尬地看了一眼,躲到了一边去。 李争天不动声色地看着,然后笑着回答李顺娘道:「去做修士了,学了一些本事。」 李争天接着又问道:「顺娘,最近你家里是不是发生过什麽事情啊?」 李顺娘见李争天这神仙般的气度,又想起李争天这麽多年是去做修士了,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希望。 放下儿女想拉住李争天,却又怕自己的手脏,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道: 「堂哥,你学了些什麽本事?本事大麽?」 李争天也不罗嗦,指了指李顺娘家的土房子道:「我可以帮你解决你家最近出现的怪事,带我进去看看。」 李顺娘立时大喜,但又有些犹豫,怕李争天并不是她记忆中的堂哥。 但她又觉得这样谪仙般的人物,骗她也捞不到什麽好处,便放下了犹疑。 而后她反身抄起择了一半的菜端在手里。 又看了那几天前起就躲她躲得远远的亲哥一眼,没再说什麽,带了李争天进了屋。 屋里确实很乾净,打理得整整有条。 但在各处拐角都贴了乱七八糟的符纸,楼上有浓郁的中药味飘了下来。 屋后的柴火屋里还小火慢煎着一锅汤药。 李争天在屋中默默打量之时。 李顺娘手脚麻利地放下菜,拿了三个瓷碗从药锅里倒出了三碗漆黑的汤药,用托盘托着。 便带着李争天踩着木板楼梯朝二楼爬了上去。 她那两个儿女想要跟上楼,却被她厉声喝止。 而后两人一边往楼上走,李争天一边问道:「你公婆和你丈夫都病了?」 李顺娘答道:「我公公已经过世了,这汤药是端给我婆婆,我丈夫和我大儿子的。」 李争天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往上走,抬头看了一眼后,却又脚步一顿,问道: 「你公公,生前是不是爱拿着一个水烟壶,到处敲人脑袋?」 李顺娘一顿,手里的汤药都有些抖了,颤声问道:「堂哥,你如何得知?难道……他在这上面?」 乡下人对神神鬼鬼的事情敏感得很。 李争天一看李顺娘反应这麽迅速,便乾咳了一声。 可不就在上面吗。 他刚刚觉得楼上有点阴冷,启用了造物神鼎一瞧,便看到: 那个大爷拿着鼻烟壶进进出出,一会儿到这人头上敲几下,一会儿那个人头上敲几下。 楼上的鬼不止老头一个。 还有几个奇形怪状,死得十分奇怪的孤魂野鬼也在楼上游荡,正直勾勾地盯着李争天二人。 很明显,李顺娘家人的病和这些野鬼有关系。 而那大爷拿着鼻烟壶,是想救自己的老婆和子孙。 但这大爷又打不过那孤魂野鬼,只好一直用鼻烟壶敲这些人的脑袋,把这些人惊跳不已的生魂又按回去。 但这大爷也已经左右支绌忙不过来了。 李争天再晚来个一两天,他堂妹的一家人怕是真要被那孤魂野鬼给害死。 不过,这几个孤魂野鬼也就相当于三阶妖兽的实力水准,对李争天完全构不成威胁。 但李争天觉得有些奇怪,这些孤魂野鬼怎麽会跟着李顺娘的一家人回来,缠上那三个人。 李争天看李顺娘的神色是被吓着了,便从那几个孤魂野鬼身上收回视线,道: 「没事没事,你往上走,我这不是在这嘛。」 李顺娘端着汤药朝上面探头瞧了一阵,却什麽也没看见。 她抓着这托盘,说道:「婆婆和我老公他们上次进了一趟山,回来以后就病了,全身都像散了架一般。」 「请了郎中来看,郎中瞧不出来。」 「请了道士来瞧,那道士收了不少钱,把家里的一点底子都掏空了,做了好几天的法事,最后却也没多大用处。」 「道士一走,我相公他们便又下不来床了。」 「人家……人家还说要我们准备后事了,堂哥,你真的有办法吗?但我们家,可能已经出不起酬劳了。」 李争天挑了挑眉,道:「不用怕,你们出得起的。」 李顺娘闻言有些不解,她心里怀着惴惴,端着这三碗汤药走上了楼,去给她相公丶婆婆和大儿子喂药。 这三个人果真是病得不轻,神智都不清醒了,见着李争天这麽个陌生人出现也没有反应。 李争天趁着李顺娘给三人喂药的功夫,无声无息地就把那几只孤魂野鬼给收了。 见李争天一出手就把那三个孤魂野鬼给收了。 那拿着水烟壶的大爷在原地茫然站了一阵后,没多久后便自己消失了。 人死去后若对家人还有留恋,就会保留一些神智,变成鬼保护家人。 但那神智也不多,近乎于本能,而没有自身完整的意识。 那几个孤魂野鬼凭本能汲取李顺娘一家人的阳气精元,甚至连他们的生魂都要抽走。 而这大爷则是凭本能守护在此。 第475章 百病不侵 一等李争天将危险解决,那大爷放了心,自然就离开了。 一个家,能让死去的亲人变成鬼还愿意回来守护,而且能守护这麽久,可见是积德积善之家。 李争天将那孤魂野鬼收走后没多久,李顺娘的相公等人便逐渐有了神智,能认人了。 她相公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娘子,我对不起你。我要是死了,你就带着咱们的一双小儿女改嫁吧。」 李顺娘一碗药才喂到一半,听到这话立时将碗放到一边,捧着她相公的脸就哭喊: 「相公,你醒了?」 李争天转头看了看,堂妹的婆婆和大儿子都逐渐有意识了,知道三人不会再有大碍了。 李争天便等李顺娘和她相公说完了以后,便拿出三颗丹药,说道: 「这丹药你给他们三人一人服上一颗,三人伤病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而后李争天想了想,又将李顺娘拉到一边,另外拿出一盒丹药,这丹药有六颗。 李争天说道:「这六颗丹药叫做生生造化丹,给你们一人一颗,今晚睡前吃下去。」 「吃了这丹药,从此百病不侵,一生身强体健,气力倍增,耳聪目明,无疾而终。」 这丹药是李争天自己的私藏,刚好有六颗。 虽然是给凡人的丹药,对修仙者起不了什麽作用,但却价值十分昂贵。 一共花了李争天六百上品灵石。 当初也说不上是为了什麽,李争天要花这麽大的价钱去买六颗对他完全没有用的东西。 但他就是买了,或许冥冥中自有一些安排。 李争天又交代道: 「这些丹药对寻常人来说价值不菲,你和你家人自己趁早吃了,不要与旁人说。」 「甚至没必要和你家人说太多,否则此事传扬出去,会招来觊觎,反而会惹来祸端。」 李顺娘傻傻地看着李争天手里的丹药,「扑通」一声跪下了,说道: 「堂兄……仙人,是你,你刚刚出手救了我们一家,现在还……这等大恩我哪报答得起?!」 李争天隔空微微一托,李顺娘便觉的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从地上托了起来,让她膝盖再弯不下去。 李争天笑着说道:「我们毕竟是亲人,你小时候也帮过我,另外,我也需要你帮我一些忙呢。」 李顺娘忙道:「仙人……请说!」 李争天看了看李顺娘,道: 「不急,你继续叫我堂兄吧。我之前见到你公公了,他告诉我你们家还藏了些宝贝,叫上你相公,我带你们去看看。」 李顺娘搀着他相公,跟着李争天下得楼来。 李争天隔空关闭了门窗,防止外人窥探,而后随意指了块地砖,道: 「往下挖,宝贝在下面。」 李顺娘和相公对视了一眼,这宅子建成后也没有多久,他们祖上也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也没听说过有什麽奇遇。 这房子下面哪可能会藏什麽宝贝。 但两人已见过李争天大显神通,这会儿不疑有它,就算李争天说这下面藏着一个大活人他们都信。 两人便果真拿了铲子撬开了地砖。 又往下挖了大约三尺,竟瞧见了一个金灿灿的东西。 那正在挖着泥的相公顿时浑身一震,拨开泥土看仔细了。 金灿灿的东西,可不就是金子嘛! 真是金子啊! 不止一块,有六七块!每块都有六七斤重! 李顺娘他相公一跤坐倒在他挖出来的土坑里,朝李顺娘说道: 「哎呀,咱们家这下面怎麽会埋了这麽多金子?这要是被旁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李顺娘也趴在地上瞧着那金子,一脸惶惑。 这金子自然是李争天自己放的,他之前出宗门历险时,曾经弄到不少金银珠宝。 后来那金银珠宝大部分都留给了鲁沂的永熙皇朝了。 还剩下这麽几块没清理乾净,他便都留给他这堂妹了。 可他这堂妹和她相公都是老实人,得了这麽多金子,不喜反惊。 李争天在一旁道:「这都是你公公告诉我的,这是属于你家的东西,拿着就是,怕什麽?」 那李顺娘的相公惶惑了一阵后,把这金子一块块从地下抱了出来。 而后大部分都拿出来给李争天,只给自己家人留了一块最小的,说道: 「恩人,多谢你救了我一家三口的性命,我们没有什麽可以报答的,只有这些俗物,请您收下吧。」 李争天看了看李顺娘相公手里的这摞金子,将它推了回去。 说道:「这些东西我拿着没用,你们想报答我,不如好生帮我把另一件事办好。」 李顺娘与他相公对视了一眼,见恩人不肯接下金子,也没办法,只好立即道: 「恩人/堂兄,您说。」 李争天望向两人。 这两人都长得秀气老实,不是弄虚作假之人。 李争天眉目沉沉,叹了口气说道:「我父母已过世多年,我自离家后便再未祭拜过他们。」 「我想请你们帮我经常去照管一下我父母的坟茔,每年你们给祖上祭祖时,也替我这不孝子给他们供奉一番。」 那李顺娘听了后立即道:「堂兄,我知道的。以往我便每年都要去拜一拜伯伯和伯母,日后你更是尽管放心吧。」 李顺娘的相公也在一边连连点头,说道:「日后我们祭拜恩公的爹娘一定尽心尽力,像对待自己的先祖一般。」 李争天闻言,拱手道:「那就多谢了。」 哪有让恩人向他们道谢的道理? 两人立马又是摆手又是朝李争天弯腰鞠躬,慌得不得了。 而后,李争天又问了李顺娘她相公,他们生病之前去了哪座山,碰着了什麽东西,回来后才开始生病。 李顺娘的相公虽是个地道的庄稼汉,大字不识几个,口才却不错。 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地将他们之前撞鬼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给了李争天。 而后,李争天等两人将金子藏好后,方才推开门窗走出去。 李顺娘的亲哥还在门外探头探脑地瞧。 李顺娘也没搭理她亲哥,只和她相公,以及其他几个家人一起送着李争天往外走。 村里不少人这时也听说来了个活神仙,已经三三两两朝李顺娘家聚了过来。 第476章 这人是谁 不过听李顺娘相公把事情经过讲了一番后,李争天还是不太明白他们怎麽就会被孤魂野鬼给缠上,差点丢了命。 google搜索twkan 他们当时是为了获得一些额外的收入,便特意翻了几个山头去采集一种中药材。 他们去过那座山许多次了,之前从没出过任何意外。 他们又没有做什麽奇怪的事情,也没犯什麽忌讳。 联想到千山盟说最近外界妖邪四起,为此还从太虚宗要走了他的护卫军。 李争天心中起疑,便决定去她相公曾去过的那座山上看看,弄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争天等李顺娘和她相公两人将金子藏好后,方才推开门窗走出去。 李顺娘的亲哥还在门外探头探脑地瞧。 李顺娘也没搭理她亲哥,只和她相公,以及其他几个家人一起送着李争天往外走。 村里不少人这时也听说来了个活神仙,已经三三两两朝李顺娘家聚了过来。 见李顺娘的相公等人之前还躺着说胡话,现在就已经能下地走路,甚至看上去面色都是红润的了。 不由得各自发出惊呼声,啧啧称奇。 甚至胆子大的还想跑上前来拦着李争天,想让李争天也去帮他们家的人看看病。 李争天奇道:「你家也被鬼缠上了?我只治鬼缠人的病。」 那人讷讷道:「倒也没有,只是觉得仙人厉害,我家有个瘸腿的,想看仙人能不能帮忙治好我家那个瘸子。」 有人说道:「仙人可别管那瘸子,他是偷看人家洗澡被打瘸的。」 人群顿时传来一阵笑声。 李争天被众人围着缠得有些没法,正打算腾空而起,溜之大吉。 却在这时,竟看到人群中有个人的额头发青,脸色不对。 这个人四十上下,举止古怪。 虽也跟着众人笑闹着,但表情和行为都有些僵。 他虽在笑,但像是在模仿周围人的笑。 李争天顿时觉得不对劲了,走过去将其一把拉住。 那人被李争天拉住,立时就想跑,奈何手臂像是被李争天给焊住了似的,分毫动弹不得。 于是这人竟眼白一番,当场晕了过去似的瘫倒在地。 人群静了一瞬,有些惊疑不定。 李争天朝周围人问道:「这人是谁?」 人群愣了一瞬,竟迟疑起来。 他们村统共就这麽大,每个人的底细互相都几乎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这个被活神仙拉着的人,他们却觉得面生得很,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麽时候混进来的。 见周围人都不认识这人,李争天心里便大概有数了。 他眼神一闪,计上心来,立即作势喝了一声,接着便拿出一个符纸燃了,朝这人身上摁去。 符籙和阵法是相通的。 李争天研究阵法,免不得也会对符籙之术有所涉猎。 因此他的符籙之术虽然比不得符籙大家,但使得也还算不错。 如今他使的这纸符籙是专门用来对付散落的怨魂的。 若被他这纸符籙按住,寻常怨魂必会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不过李争天气势虽猛,但动作却故意放得很慢。 于是躺在地上那被李争天拉住后便不省人事之人便有了逃跑的时间。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抖。 而后一道旁人看不见的淡青色鬼魂便从他体内钻了出来,飞快朝远方逃去。 李争天捏着符籙的手便顿在半空中。 他眼角馀光朝那青影的方向瞥了瞥。 等那青影在远处盘旋了几周,以为李争天没有发现自己,溜之大吉之后。 李争天方才施施然地扔了符籙的飞灰,施了匿形术后,方才踩上飞剑朝那青影的方向追去。 此时,众人已全都呆滞失声。 他们不知道李争天是追那青影去了,只知道李争天这活神仙本来还在被人群中围着。 而后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而后有人低头一看,顿时再次发出惊呼声。 只见地上那人眨眼间已变成了一具腐臭了一大半的尸骨。 莹白的蛆虫已经将这人蛀空大半了。 可这人刚刚明明还是个会动会笑的活人。 「呕!」人群呼啦一下散开,纷纷躲远了吐个不停。 惊魂未定之时,有人道:「刚刚那神仙,杀人了?!」 众人不敢吱声。 而李顺娘立即斩钉截铁地喊道:「不可能,我堂哥只是拉了他一下,是他自己有古怪!」 这时,突然有人喊道:「我想起来了!」 「是几座山外的马家村的人!」 李顺娘顿时大喜,说道:「我就知道!我哥是最好的人,地上那个是他自己早就死了的。」 可众人难看的神色却并没有因为李顺娘的话而有变化。 他们畏惧地躲得离那具尸体更远了,而且心惊胆战。 一个月前,马家村死了的人不止这一个。 马家村已经绝户。 不知是因为什麽原因,马家村的几百号人,在一个月前的一天夜里全部暴毙。 至今,马家村里还到处都是尸体。 没有人敢进那村子帮他们收尸。 …… 李争天隐了身形,跟着那青影慢慢飞着。 这青影也是个孤魂野鬼。 但分明比李顺娘家的那几个孤魂野鬼厉害一些。 至少这青影还会装死,还会很警惕地提防有没有被李争天跟踪。 是已经拥有了一些意识的高级孤魂野鬼。 如此看来,这青影大约是被什麽术士炼化过的,才会拥有这些本事。 而且这青影会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也还是受那术士控制的。 也不知是打算搞些什麽名堂。 李争天便尾随着这青影,想看看操控这青色鬼影的到底是何方高人,是想做什麽? 而这鬼影和堂妹家的那三个孤魂野鬼又有些什麽关系? 那青影果然和堂妹家的那三个孤魂野鬼有些关系。 它冲进一座山头以后消失了。 而那座山正是李顺娘的相公所提及的,令他们一家三人都被孤魂野鬼缠上的那座山。 李争天站在飞剑上,俯瞰脚下这座青山。 这青山不高但是很大,林木葱茏。 地势十分崎岖复杂,适合躲藏掩蔽。 李争天捂住了鼻子。 这山里面邪气浓重,类似生物腐败囊肿的那种味道几乎令人窒息。 第477章 无知小儿 也不知死了多少人或者异兽,造了多少杀孽,才能酿成这麽浓烈的味道。 普通凡人可能不一定能闻到,但这味道对李争天来说十分恶心。 没办法,淬体太多次了,肉身强大了,也会多一些普通人没有的烦恼。 李争天无声无息地从飞剑上落下来,撤了匿形术,大摇大摆地往这小山深处走去。 他想知道,这山中的东西会把他怎麽样。 小山十分安静,连飞鸟的踪迹也无。 像是一山的所有活的能跑能跳的东西都已经死绝了。 青影已经消失不见。 不过李争天明白这山上就是那青影的老巢了,所以李争天并不着急去找这青影。 他好整以暇地一边走一边打量这山中的环境。 这时,他突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麽,低头一看。 一个人族的大腿骨头从落叶中露了出来。 这骨头的主人死了大概还没多久,骨头上的筋肉还没有完全被风化,残留了一些筋肉在上面。 李争天踢开了骨头继续往前走。 「看来阁下是和我一样的恶人啊。」密林深处突然有人声传来。 这声音来得突兀且不寻常,但李争天却并不惊讶。 李争天对答道:「何以见得?我怎麽就是和你一样的恶人了?」 「你不是恶人,怎麽会看见同族的尸骨却毫不敬畏?还将死人的骨头一脚踢开。」 李争天说道:「你这恶贯满盈的邪修自己坏事做尽,对别人规矩倒挺多。」 「我踢了根骨头就和你是一类人了?错了。」 「我来这,是为了杀了你这样的恶人,斩妖除邪而来,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哈哈哈哈,」那邪修听到李争天的话以后大笑出声,而后说道: 「你不是常人。我出声时你一点都不惊讶,看来你已经提前就知道我了。」 「甚至,你有可能是故意将那骨头踢开的,因为你已经看出来我在这山中布了一个大阵了。」 「所以你将它一脚踢开,可以对我的大阵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破坏。」 「但你明明可以将它用手拔出去,或者随便施个小法术将它挪开。」 「但你却选择了用脚踢开。」 「由此可见,你根本没有敬畏之心,这就是恶。」 「但你又说自己是为了杀我而来,是为了斩妖除邪,呵呵。」 「这说明,你是混沌的。」 「但你本质上是和我一样的恶人,或者你早晚会变成和我一样的恶人。」 李争天听着那邪修的话,面无表情。 密林中那邪修继续洋洋得意地说道:「反正早晚我们是同道,不如你现在就弃善从恶和我混。」 「这是个好地方,我让你占半个山头。」 「附近有几千个村民可以供我炼制生魂,只要将他们都炼制了,我们一定能称霸一方。」 「我有大把的好东西可以教给你,保管叫你修为日进千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啧啧啧,还是个筑基中期。」 「没有好的资源,没有正确的修炼方法,没有高品阶的术法,你信不信,你一辈子都只会是个筑基中期?」 李争天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这邪修罗嗦,眼中怒气越来越浓。 此时终于冷笑道:「不愧是邪气这麽浓的邪修,杀了这麽多人,炼了这麽多的鬼。」 「倒让你杀出这许多感悟来了。」 「不过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邪修,却仿佛觉得自己是什麽高人一般,罗里吧嗦一堆。」 「竟把这附近的几千个村民的性命都视作了囊中之物。」 「我定让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无知小儿,白痴一个,给脸不要脸。」那密林中的声音有些羞恼: 「我杀人多,所以看人准,你不是什麽好人,既如此,你装什么正义?还说什麽要为民除害?」 「你已单枪匹马走进了我的大阵中。」 「虽然你踢走了那块骨头,让我的大阵威势稍有减弱,但要围杀你,却绰绰有馀。」 「我难得好心,看你合我眼缘,想劝你加入我。」 「你竟以筑基中期的修为敢挑衅我?你真是不知死活!」 那声音越来越狂妄,越来越冷酷,密林中的邪气与腐臭味也越来越重。 「既如此,你的生魂我也收了!」 「炼了这麽久,竟让我今日守到了一个筑基修士的生魂,哈哈哈哈,老天诚不负我!」 李争天现在对密林中的那个人着实是十分感兴趣。 到底是什麽实力,支撑着这邪修在这大放厥词。 李争天勾了勾嘴角,但眼中并无丝毫笑意,说道: 「老天?你杀了那麽多人,炼制野鬼帮你抓走生魂,竟敢说老天诚不负你?你疯了吧?」 那道士冷笑道:「怎麽了?不行麽?老天是好人的老天,也是恶人的老天。」 「好人可以说老天不负我,恶人自然也可以说,这才叫公平。」 不可理喻。 李争天眼中愤怒更甚,他不再多说,从储物戒中抽出来一把长刀。 这长刀是他成为圣物护法以后,从宗门百炼阁得来的。 比不上裂魂鞭,但也很锋利,他还没用过。 今日他便要用密林深处那邪修的血给这长刀开开刃。 言语上的争论远远不及真刀真枪来得痛快。 言语上的伤害也永远比不上真真切切的一巴掌来得真情实意。 这邪修做的事和他说的话都让李争天觉得恶心至极。 李争天拿出这长刀便朝密林深处冲去。 见状,密林深处那邪修再次发出狂妄的笑声,说道: 「不知死活,你现在已经走入我大阵中心,不用我出手,你也必死无疑!」 李争天不答,一边还跑着,一边反手就是一刀挥出。 他这一刀灌注了强大的灵力,没有任何藏拙的意思。 一刀劈出以后,刀气被送出去老远。 刀气所到之处,高高的树木与巨石皆被齐齐削平。 遮天蔽日的树林倒下了,场地瞬间变得开阔,那邪修惊恐不信的脸也在李争天眼前展露了出来。 李争天那道刀气像被计算好的一般,堪堪在那邪修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住。 若再往前进三尺,这刚刚还在卖弄他那「高知灼见」的邪修。 怕是要和那些树木巨石一样被「削平」了。 (给大家推荐一本精彩的玄幻小说,名为《不灭天龙诀》,大家可以搜索阅读!) 第478章 怨气滔天 那邪修与李争天隔着十几里被削平的树木与巨石,两两相望。 李争天停在原地,抓着手里的刀,打量了那邪修几眼。 这邪修竟只是个筑基后期。 李争天之前还以为这邪修这麽能说,好歹也得是个金丹修士呢! 李争天说道:「能说出那般狂妄嚣张的话,我还当你有多神秘多厉害呢!」 「原来竟只是个筑基后期的死老头!真是扫兴!」 「想来这世界的邪物大部分也是如你一般装神弄鬼,好似深不可测。」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旦露出庐山真面目,便知道其实不堪一击。」 「亏我刚刚还真差点把你当成一个什麽人物了,连刀都拿出来了。」 「你根本不值得我用刀。」 这邪修面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怎麽也没想到李争天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竟有这等杀伤力。 他本来还在故作高深,却被李争天抢白羞辱了一番,顿时恼恨不已。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李争天一声不吭,似乎在等着什麽。 李争天注视着他的神情,皱了皱眉头说道:「怎麽?你还有帮手?」 那邪修依旧不言不语。 终于! 大概是他布置的什麽东西终于成型了。 这邪修神色一变,明显突然有底气了。 他冷笑一声,说道:「无知小儿!」 「你就算有些实力又如何?到底是差了些火候!」 「你可知你已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说了,我这大阵十分厉害,便是金丹修士困在此阵之中,都必死无疑。」 「你在我面前,已经是个死人了。」 见这邪修说得胸有成竹,仿佛他真有什麽牢不可破的倚仗一般,李争天挑了挑眉。 他握着长刀,默然站在被他削平的那一片林木之前。 周遭静默,除了那修士的呼吸声,再没有旁的声音。 但是。 阳光正炽热,但是这片空地却依旧显得十分阴寒。 李争天勾了勾嘴角,开启了神鼎中的血瞳碎片。 接着他眼中的景象便立即一变! 只见原本乾乾净净,阳光照拂的地方,眨眼间突然变成了一片颜色深浓,没有一丝光亮的血海! 阴风阵阵,无数双眼血红的怨魂在这血海中翻滚,朝着李争天咆哮。 这些怨魂都是被这邪修杀死后炼化的人。 他们被邪修所杀,还要受这邪修驱使杀人。 于是怨气滔天。 可他们滔天的怨气无法排解,便正好反而让这邪修术法大阵的力量更加强大。 原来那邪修倚仗的就是这个。 李争天看了一圈,回头对这邪修说道:「你真的是罪恶滔天,若让你就这麽死了,真是便宜你了。」 那邪修见李争天似乎可以看到什麽,但他并不在意。 不论李争天能看到什麽,今日这个不知死活的修士都要死在他的手下! 邪修轻蔑一笑,道:「你这无知小儿,死到临头还妄图过嘴瘾?」 「现在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受死吧!」 说完,这邪修便立即摇动手中铃铛,操控着那血海中的无数怨魂朝李争天咬了过去。 李争天皱紧了眉头,这些怨魂看着凶恶,但他只要稍稍施术就能让这群怨魂消亡。 可这样的话,这些怨魂便当真就会就这麽含着一肚子的怨气,从这世间消失了。 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些怨魂? 至少让他们撒撒怨气先吧? 李争天迟疑之时,这些怨魂已经朝李争天扑杀了过来。 见这些怨魂来势汹汹,李争天也不想被他们碰上,便立即祭出定水珠。 这定水珠结成的盾连逆鳞渊中那密密麻麻的怨魂都不怕。 自然也是不怕这虽然气势汹汹,但密度却远不及逆鳞渊的怨魂的。 是以,那邪修便看到李争天拄着刀。 在手里拿着一颗珠子,身上被一圈似有若无的光晕包裹着,站在大阵中一动不动。 邪修轻蔑一笑,等着李争天立时身上布满血洞,倒地不起。 可他等啊等,等了半天,等到他觉得不对劲了,李争天还是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 这邪修终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这阵中之人……似乎是真不怕他的血海大阵啊! 邪修当即转头就跑。 可李争天哪会让他跑? 李争天一招简简单单的荆棘鞭挞便将那十几里外的修士给卷了过来,将他扔到了自己的脚边。 这邪修顿时大骇! 要知道,李争天此时还在这血海怨魂围成的大阵之中。 这邪修虽然自己布置了这大阵,但不代表他就不会被这大阵中的怨魂所伤。 他要是自己进了这大阵,一样会被那些怨魂无差别攻击。 邪修再顾不得许多,虽然被李争天的荆棘绑着,连站都站不起来。 却仍拱着屁股立即不顾一切地朝外爬去,要是晚了一步,他就会被那些怨魂活活吃了。 这邪修很努力,但也来不及了。 那荆棘鞭挞上密密麻麻的细刺已经在那修士身上刺出血丝。 怨魂们久攻李争天不下,此时闻到这新鲜的血液味道,立即一窝蜂地朝那邪修扑了过去。 此时,在李争天的视界中,可以看到他脚下。 那邪修身体的每一寸都趴满了怨魂,那些怨魂张开獠牙大嘴朝邪修咬去。 于是在明亮的日光下,那地上还在蛄蛹着的邪修身上便凭空立即生出了千道丶万道密密麻麻的伤口。 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转眼之间这邪修便成了一个血人。 这邪修开始大叫,叫得无比凄厉。 李争天往后退了退,给更多怨魂让出身位。 那邪修大叫时,不少怨魂就通过他大张的嘴进到他的肚子里。 邪修肚子内外的怨魂一起发力。 不多时,这邪修便被啃咬殆尽,只剩了一个血肉模糊的骨架。 再不能像之前那般大放厥词。 这一切只发生在顷刻之间。 李争天注视着地上这具骨架,想到这邪修之前说的话,面无表情。 他的敬畏之心确实不多,但这并不能证明他是个恶人。 虽然没有敬畏之心,但他仍然会尽量让自己平衡好与这弱肉强食的世界的关系,尽量不伤害无辜者,努力去践行他心中的道理。 这种信念,也是促使他努力让自己实力更加强大的动力之一。 见那些怨魂已经将那邪修啃成一个骨架了。 再也没什麽可啃以后,这些怨魂又朝他围过来了。 李争天默默将长刀平举于胸前。 第479章 三成功力 这些怨魂依旧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而他破开这大阵,便可以将这些怨魂都释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但问题是这些怨魂都杀了不少生,舔了不少血,已经染了魔性。 若是就这麽放出去,会死很多普通人。 虽然这些怨魂杀生都是受那邪修操控所致。 但魔性已成,为了不让更多人死于这些怨魂嘴下,李争天不能释放这些怨魂,反而要将这些怨魂尽皆斩除。 在被李争天斩除前,让他们亲手杀了将他们害到这个地步的邪修,是李争天能为他们做的唯一一件事。 在长刀上贴上符籙,李争天暗自运功,而后长刀上燃起了炽烈程度不输金丹修士真火的烈焰。 长刀挥下,烈焰狂舞。 狂躁的刀气和着烈焰一起斩向血海,那些仍在狰狞扭动的厉鬼怨魂无法躲避。 在顷刻间便全被李争天的烈焰燃尽。 李争天的这一刀,只使出了他三成功力。 一刀落下以后,邪修口中,能困住金丹修士的血海便消失了。 之前被血海遮蔽的日光重新落在地上,照得四周一片明晃晃。 只三成功力便破了这大阵,李争天不由得心中一动,疑惑地低头看着长刀。 他现在的实力到底有多少?他自己都不太肯定了。 他怀疑自己现在即便和元婴初阶的修士斗上一斗,说不定都能有几分胜算。 只是既然他实力已经如此强大了,为何修为却一直上不去? 若是他修为也跟着上去了,实力定能比现在还要翻上一番。 到时候,说不定真的就有了可以和顾寒霆直接叫板的底气,顾寒庭现在只怕已经越来越忍不下他了。 以及…… 李争天又想起那沈清源与那井砚来,眉头微微皱起。 也不知道如今除了那沈清源与井砚,以及宗主那边的人。 其他又有多少人知道他是混沌灵根,越多人知道,他的麻烦就越多。 既然他的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了,那就是时候尽快提升他的修为和实力。 并继续开始进行一些之前因为要隐忍蛰伏所以不得不停止的那些冒险活动了。 如果那血瞳碎片再次出现踪迹的话。 他的心态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意。 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去把那块新的血瞳碎片抢到手。 收回思绪,李争天转头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遗漏的怨魂以后,方才收起长刀。 又仔细搜查了一番,没有发现这邪修的任何同党。 李争天一边琢磨着这邪修做的事情,和苍梧长老说的凡间怨魂妖邪陡然增多一事有没有关系。 一边又将那邪修布下的大阵打散了,把这座收纳厉鬼的山重新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山。 邪气和腐臭之味渐渐散去,附近上千村民不会再有无妄之灾了。 李争天便踩了飞剑,朝山外飞去。 不多时,便重新又飞到了他小时候很熟悉的一个山头。 这山头上,埋着他的父母,他小时候饿肚子了经常去他父母坟头呆着。 可他自从踏入修仙界后,便再未回来看望父母一眼。 李争天远远地朝他父母的坟茔看过去。 果然如李顺娘所说,她应该是常来祭拜的。 他二叔二婶应该也时常来祭拜。 所以他爹娘的坟茔还算乾净,也没有什麽破损的迹象,被打理得很好。 大约是有些愧疚这些年都没有回来看望父母一眼的缘故。 李争天只敢在远处遥遥地瞧着他父母的坟茔,竟不敢走近了去看。 勉强才鼓足勇气,拜倒在坟前。 李争天久久不起。 他爹娘死去已久,魂灵大约也早已消散,他根本感应不到什麽。 他爹娘也未曾说过对他有什麽特别的期许,而他们曾给过李争天的温暖却再无人可比。 李争天拜了三拜后,便告别了爹娘。 亲人已逝,如若不能时常祭拜,便在心中常念。 李争天后退三步,便踩上飞剑,默然离去。 待心中失落平复下来后,李争天便琢磨起来接下来的行动内容。 接下来,他会继续去寻找那四十三个护卫军的所在。 而在寻找那四十三个护卫军的路上,他还会带着他的阿哞去找几个妖兽开开荤。 毕竟阿哞已经将噬元吞灵诀最初级的部分学会了。 既学会了就得发挥用处,现在他得带阿哞去实操一下。 顺便再用杀来的妖兽挣点灵石。 别看以前李争天杀了的妖兽最多也就能挣个几百灵石而已。 实际上,妖兽等级越高,能赚得的灵石越多。 若能杀掉一只稀有的六阶妖兽,就可以拿到拍卖行去卖出高价。 说不定还能卖个上千上品灵石。 …… 沈清源失去一身修为,被夏清语命令仆役们扔出了顺溪峰。 已经像条病狗一般在路边趴了半个时辰了。 既被赶出了顺溪峰,又失去了一身修为,便失去了利用价值。 这半个时辰里,没人来扶他一把,或带他离开,让他看上去更体面一点。 这厉玄霄和顾寒霆都不曾来帮他。 而他从前在顺溪峰积下的人脉,也就是那些像一群抢食的秃鹫一般扑上来的那些师弟师妹们,自是更加不会来帮他。 一是为了避嫌,他们可不想让新峰主夏清语觉得他们还向着沈清源。 二是因为自觉羞愧。 毕竟他们自己也知道,为了讨好这新任峰主,便将他们曾经马首是瞻的师兄弄成这个样子。 实在是有些不太成体统。 但他们纵有些羞愧,却也是极少的。 毕竟这罔顾人伦的命令是夏清语下的。 他们只是负责执行这新峰主的命令而已。 一如之前他们负责阻拦夏清语与其父亲见面这件事一样。 他们也只是在执行代理峰主的命令而已。 为什麽一定要执行? 因为如果不执行这命令,他们的头儿就会不开心。 他们只是想让他们的头儿更开心,责任不在他们身上。 浑身伤痕的沈清源在地上趴了半个时辰后,终于又开始蠕动。 半晌,他面如死灰地背靠着一棵树,无视周围偶尔经过的人对他的侧目,箕踞而坐。 想不到啊想不到,昨日他还那样风光,前程大好,过不了多少年说不定就能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了。 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给大家推荐一本精彩的玄幻小说,名为《不灭天龙诀》,大家可以搜索阅读!) 第480章 恨意难平 他觉得现在只是一场噩梦而已,都有些恍惚了。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这时,沈清源听到了一声呼唤:「师……师兄……」 沈清源身体一僵,猛地回过头去,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是宗主,是宗主没有放弃他,宗主派人来找他了…… 但,并不是。 来人并不是宗主派来挽留他的。 来人是井砚,他正带着一脸的乾笑看着他。 他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沈清源疑惑地打量了一脸讪讪的井砚几眼,慢慢回过神来了。 井砚也被赶出来了,所以竟来找他了。 他不是为了讨好夏清语等人,在废他修为一事上那麽卖力吗。 怎麽都做到那种地步了,还是被赶出来了? 沈清源想笑,但他的嗓子之前已经被井砚一拳敲碎了,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井砚见状,忙巴巴地凑过去,扶起沈清源,低声道: 「大师兄,他们做得也太过分了!竟逼着我们对你下这麽重的手!」 见井砚竟来扶自己,沈清源不由得面露讶异之色。 他借着井砚的搀扶,从地上爬了起来。 而后沈清源脑中快速转动,思索了起来,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井砚虽然之前也有个实力不错的家族托底,可井砚和他一样,被赶出顺溪峰,令家族蒙羞。 所以,井砚的家族已经将他放弃了。 他没得地方去,只好厚着脸皮又来找沈清源。 这麽说来,这井砚怕是又会一直跟着他了! 沈清源的眼中一片冰寒,转头看向井砚,却发现井砚正毫无顾忌地盯着沈清源的脸直瞧。 井砚的眼中并无从前的恭敬之色。 沈清源一怔,而后他立刻将脸上的嘲讽与冰冷收了回去。 井砚虽然和他一样被赶出来了,但这并不代表井砚还会像从前那样巴结他。 因为井砚并没有和他一样,被废去了修为。 现在,他是个废人,而井砚虽然实力很废,但好歹还是个筑基后期。 两人之后的关系怕是要倒过来了。 不过这样的话,这井砚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两人默不作声,无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一同朝外走去。 沈清源的嗓子已经说不了话了,井砚传音问道: 「大师兄,我也没地方去了,我们去哪儿?」 沈清源被井砚托着的同时,也被井砚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 沈清源传音答道:「去我的家族吧。」 「你的家族?」井砚脸上闪过一丝怪异。 沈清源不是只有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麽? 去一个小家族,不仅什麽也没有,还得干活。 他宁愿做个散修算了。 井砚面露嫌弃之色,托着沈清源的手就渐渐有了些要松开的意思。 这时,沈清源却将井砚即将松开的手一把拉住。 沈清源朝井砚露出一个生硬得有些怪异的微笑,传音说道: 「我的家族虽然小,但是有不少宝贝。」 井砚愣了愣。 「那些宝贝很厉害,说不定能让我重新恢复实力,一定不会让你后悔跟着我。」 井砚再次面露不信之色,说道:「一个小家族,能有什麽宝贝?还能让你恢复实力?这不可能!」 沈清源道:「不是恢复修为,只是恢复实力而已。」 井砚愣了愣。 什麽宝贝,能让修士恢复实力,却不恢复修为?他可从来都没听过。 井砚还是不信。 沈清源说道:「我什麽时候骗过你?我的家族虽然小但秘宝不少,只是我们当家的太「低调」了罢了。」 井砚道:「可就算有秘宝,但师兄你确定你的家族会把这秘宝拿来保你麽?」 沈清源毫不迟疑地答道:「一定会的。」 井砚面露犹疑之色,他还不是很相信,可他确实又没处可去了。 想了想他还是继续扶着沈清源往外走去。 到底是师兄弟一场,他就做做好事,送大师兄回家吧。 若他那家族果真是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到时候他再离开也不迟。 沈清源见井砚被他说动了,方才放下心来。 若没有这井砚帮忙,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才能回到他的「小家族」。 只要能让他回到他的「小家族」。 沈清源眼中恨意难平。 李争天,还有那个贱人,夏松木,还有那一群混蛋…… 等着,他还有办法,他还可以东山再起,让这些人统统付出代价! …… 顺溪峰上。 夏清语与丘玲儿等几个心腹在房中议事。 自那次夏清语展现了雷霆手段,抓住时机迅速将沈清源给废了以后。 大家看向夏清语的眼神中便多出了一份敬畏。 夏清语对元永说道:「师兄,你是我少数信得过的人之一了,我要让你做一件事。」 夏清语的面色苍白,双手到现在还在微微发抖。 她主导的同室操戈的事已经传遍太虚宗上下。 和她已经成为顺溪峰新峰主的消息一起迅速为全宗门所知。 他们不知道沈清源对她父亲做了什麽。 只知道沈清源是她的大师兄,更是她父亲为她选中的夫君。 可她一成为新峰主以后就迫不及待地毁去婚约。 并做了毁去沈清源的修为,将他和井砚两个人一同赶出顺溪峰如此赶尽杀绝的事情。 就算她处置沈清源是找了他将顺溪峰交给了巡天峰藉口,是名正言顺的。 但她的处理方式,还是会让众人觉得她这个新峰主太过狠辣。 背地里对她议论纷纷。 但杀父之仇,怎能不报! 夏清语收回思绪,她面色冰冷地注视眼前众人。 元永上前一步,恭敬地对夏清语说道:「峰主请说。」 夏清语道:「我之前去面见了宗主,宗主已经知道之前我将沈清源修为废去,赶出顺溪峰的事情了。」 丘玲儿等人闻言,目露忧色。 夏清语目光冰冷,牙关紧咬,顿了一会儿后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真是多亏了沈清源要把顺溪峰卖给巡天峰,要不然我要废他都找不到理由!」 「宗主他……怎麽说?」丘玲儿问道。 闻言,夏清语打了个寒噤,脑中想起顾寒庭冰冷似蛇,杀意若隐若现的眼神。 而她诚惶诚恐,小心谨慎地与这位宗主周旋。 第481章 进步神速 大概是因为她确实足够小心,又或者是因为她的实力太低微。 顾寒庭并没有将夏清语放在眼里,都懒得与夏清语多言。 夏清语想着顾寒庭似笑非笑的眼神,狠狠咬了咬牙,回答道: 「放心,他没有就此事追究什麽,还问我父亲的身体怎麽样了。」 「甚至又赐了我一盒新的丹药。」 夏清语说到这里,猛地将一盒丹药狠狠摔在了地上,丹药盒碎裂,里面的丹药掉了出来。 一股诡异的丹药香弥漫,这丹药正是之前沈清源骗夏松木吃的那种丹药。 众人看着那四分五裂的丹药盒,皆是默默咬紧了牙关。 师父被顾寒庭暗害成了这样,而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而夏清语甚至还得在这仇人面前虚与委蛇。 夏清语的眼神冷酷,她心中的最后那点稚嫩与天真,已经完全死了。 不知想到了什麽,夏清语的眼神闪过了一丝狠毒。 父亲传给她峰主之位的时候,也将一些秘密一起传到了她的脑中。 之前那团秘密存在在她的脑袋里,但她没时间查看。 现在她已经将这些秘密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她知道父亲将一件很重要的秘密告诉了沈清源。 为了保险起见,沈清源既知道了这些秘密,她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就不能让沈清源活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元永说道: 「沈清源虽然废了,但他活着就是一个祸害。」 「他最亲近的井砚也是一个小人。」 「师兄,我想让你,等那两人出了宗门后,便暗中杀了那沈清源和井砚,带着他俩的头回来见我。」 闻言,众人不由得微微吃了一惊。 沈清源已经被废,此后他的日子将生不如死。 而且他已沦为宗主的弃子,再不能对顺溪峰造成任何威胁了,为何清语还一定要他死? 「怎麽?你们也觉得我太赶尽杀绝了?」夏清语眯了眯眼睛。 不,不是的,沈清源该死。 他们只是有些惊讶于清语的彻底转变罢了。 元永也是筑基后期,但他的实力远在同在筑基后期的井砚的实力之上。 让他去杀井砚和沈清源两人,问题不大。 元永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朝夏清语拱手,说道:「谨遵峰主命令。」 …… 一处云遮雾罩之地,青山翠绿。 李争天立于林木之上,默默看着下方大青牛阿哞和一只四阶妖兽霜牙虎之间的拼斗,面色有些凝重。 但他的面色之所以凝重,绝不是因为阿哞不敌霜牙虎。 相反,四阶妖兽霜牙虎实力不弱,但却是被阿哞压制得死死的,即使没有李争天在旁守着丶指点着。 李争天相信,阿哞也绝对能凭自己的实力将霜牙虎制服。 而这,也正是李争天面色凝重的原因所在。 不久前,李争天才尝试着让从未参与过战斗的阿哞与一只二阶妖兽对战。 阿哞虽然修习了噬元吞灵诀,但由于从未实战过。 再加上这噬元吞灵诀是用来吸收对方功力的术法,在战斗过程中用处不强。 所以阿哞在与那二阶妖兽对战的时候,有些慌乱和捉襟见肘。 可当好不容易杀了那二阶妖兽,夺取了那二阶妖兽的功力之后。 阿哞便好像开了窍似的越战越勇,它似乎确实是有些战斗地本能和天赋在身上的。 在李争天的从旁指点下,它横冲直撞。 这几天的时间里,它迅速将李争天给它挑选的妖兽对手全部解决,并且吸收了对方的功力。 于是,才过去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它竟然已经可以单挑四阶妖兽,而且还全凭自己,就能把对方压着打了。 短短几天时间,从对阵二阶妖兽到可以单独对阵四阶妖兽,阿哞的进步神速。 李争天不由得对那噬元吞灵诀的强大程度感到心惊。 诚然,阿哞表现得进步这麽快,也不仅仅是因为用噬元吞灵诀吸收了战败妖兽功力的原因。 也是因为阿哞的修为底子本身其实就很扎实。 而且阿哞刚开始其实是怯场,所以才会对阵二阶妖兽也会吃力。 随着后来的一次次战斗,它逐渐熟悉了战斗氛围,作战技巧也熟练了起来。 所以才会看上去只有了几天时间,就能从战斗小白,变成能单挑四阶妖兽。 但那噬元吞灵诀得功效也是极其显着的。 阿哞的实力与修为在吸收了战败妖兽的修为后,飞速上升。 阿哞不仅是实力达到了四阶,修为也是确确实实到了四阶了。 远处,阿哞已经将那霜牙虎制服了。 这时,阿哞的眼中泛起了一阵青红相间的光芒。 它双蹄踩在尚还在进行着微弱挣扎的霜牙虎身上,而后将嘴贴在霜牙虎有着厚实皮毛的脖颈之上。 阿哞眼中青红相间的光芒立时变得更加强烈,而后这青红的光芒通过阿哞的嘴过渡到霜牙虎的身上。 又迅速淌过霜牙虎的全身。 霜牙虎的全身一震,而后身体剧烈抽搐,发出一声声痛苦至极的凄厉嚎叫。 未几,霜牙虎的皮毛迅速失去光泽,一缕缕青红相间的光雾从霜牙虎的体内升腾而起。 通过阿哞的眼睛回到阿哞的体内。 阿哞继续吸收着霜牙虎的修为,从唇齿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哞哞叫。 李争天皱了皱眉。 若是再这样让阿哞无休止地汲取其它妖兽的修为下去,可能不出一个月。 阿哞的实力就会成长到五阶,若再让它结出金丹,实力就可以和金丹初期的修士相媲美了! 这太惊人了! 如今阿哞已经完全从普通的兽类转变为异兽,它的修为也已经突破四阶。 所以寿元至少有三百岁甚至更高。 阿哞的寿元如今已经不再是李争天担忧的事情了,但新的担忧又来了。 星烬最开始就警告过李争天,这噬元吞灵决不是什麽好东西。 李争天由于害怕阿哞寿元耗尽的原因,还是把这噬元吞灵诀给阿哞用了,但心里还是时时警惕着的。 现在看来,这噬元吞灵诀给阿哞用,能有这麽强的效果。 若是给居心叵测又诡计多端的人族学会了,只怕那人的修为会增长得更快,更加不可控。 第482章 得听我的 所以这噬元吞灵诀的事情一定要保密,不能给其他人发现了。 阿哞修习噬元吞灵诀的事情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但阿哞的修为突然增长这麽快,很难向人解释清楚。 到时候,他可能还是得继续关着阿哞,不让它在人前露面。 另一件事是他怕阿哞会心性大变,走火入魔,走向失控。 因为李争天已经发现,这噬元吞灵诀在使用时,阿哞不止会将那些妖兽的修为吸收进去。 而且也会将被吸收修为的妖兽濒死时的恐惧丶绝望丶愤怒……等等情绪也一并吸收入体内。 每一次吸收,都会给阿哞带去不小的震撼。 李争天观察到,阿哞在第一次吸收了一只二阶妖兽的修为后,变得极其低落和阴沉。 其后几次也是,阿哞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但随着吸收的妖兽越来越多,后来它似乎便逐渐习惯了。 甚至开始对吸收妖兽修为一事有些上瘾。 李争天知道,长此以往,阿哞很可能会被这噬元吞灵诀影响,心性大变。 李争天注视着阿哞,心想该放缓阿哞使用噬元吞灵诀的速度了。 阿哞已经吸收完那妖兽的修为了,嘴角还滴着血。 它抬起头,眼中青红光芒也仍未完全散去,与李争天对视后一怔,喊道: 「主人。」 阿哞说完,便不再管大睁着眼睛死去的霜牙狼的尸体。 有些欢快地朝李争天跑了过来,看上去似乎还像从前一般。 李争天看着走过来的大青牛,面色严肃,说道: 「阿哞,你的寿元暂时是够用了,咱们吸收妖兽修为的事情就先放放吧。」 阿哞一愣,说道: 「主人,我现在感到自己越变越强了,说不定以后就是我来保护你了,为什麽你却不想继续了?」 「难道你害怕我以后比你更强?」 李争天看着阿哞的眼睛,阿哞眼中青红色的光芒散去了。 它的话和语气虽然比以前张扬了一些,它的心思也比以前多了。 但它的那双眼睛依然是从前阿哞的眼睛。 李争天想了想,说道: 「这噬元吞灵决是有些邪气的术法,会影响修炼者的心智。」 「我认为再这麽快速练下去你会承受不住这术法的邪性,遭到反噬。」 「你不要急于求成,现下你应该与你之前吸收到的东西好好磨合才行。」 阿哞反驳道:「不会的,我……」 见阿哞想要反驳,李争天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阿哞的话,继续说道: 「不管你怎麽想,你都得听我的。」 「现在我不是和你商量,是要求你停下来,等我说你可以继续的时候你才能继续。」 阿哞闻言顿了顿,甩了甩脑袋露出了一些不开心的样子,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服从了李争天的命令。 见状,李争天便拿出紫金葫芦,打算将阿哞收进去。 但阿哞却不愿意进去,说道: 「主人,之前在无常山上你让我一个人待着练功。」 「现在出来了,怎麽还要让我独自呆在这无聊的葫芦里?」 阿哞从前从来不会违抗李争天的命令,如今却开始朝李争天抱怨紫金葫芦闷了。 紫金葫芦是个好宝贝,对灵兽有一定的滋养作用。 不过喀拉不在,阿哞一个待着,确实很闷。 李争天想了想,将紫金葫芦拿在手里,又拿出一条捆仙绳,说道: 「修炼这噬元吞灵诀以后,你身上便有了若有若无的邪气,这本不是什麽大事,我知道你并不是妖邪。」 「但别人却不知道,看到你身上有邪气,就会像对待妖邪一样对待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我才一直不让你到处乱走。」 「你现在吸收了这麽多妖兽的修为,实力上升了,但身上的邪气又浓重了一些。」 「碰上敏锐一些的修士,很轻易便能察觉到的。」 「这样吧,在宗门外的时候,我可以不把你收进葫芦里,但会用捆仙绳牵着你,别人就知道你是受我控制的。」 「捆仙绳和紫金葫芦,你选哪一个?」 阿哞没有犹豫,选了捆仙绳。 李争天便双指并起,操控着这捆仙绳钻进阿哞的鼻子里。 而后他便像过去还在乡村里时一般,双足一蹬,跳到了大青牛的背上。 大青牛高兴地「哞」了一声。 它和主人很久没这麽亲密过了,所以也很高兴。 就这样,李争天骑在阿哞背上,手里拉着缰绳。 一人一牛朝前走去。 走着走着,阿哞试着运功,而后它竟果真载着李争天飞了起来。 大青牛飞行的速度虽然完全比不上李争天御剑飞行的速度,但也不比一般筑基初期的修士飞行速度慢。 在李争天的指挥下,阿哞朝护卫军的方向赶去。 …… 沈清源与井砚出了宗门。 两人如今所处是属于宗门外的无人看管的地带。 由于太虚宗范围太大,边境总难免有一些巡逻无法看守到的地带。 而这些地带常常有邪修偷偷在此活动,屡禁不止。 两人到了这里以后,井砚小心翼翼地环顾着四周,生怕自己撞上了什麽邪修。 而沈清源见周围已经僻静无人,便用一种古怪的哨子吹了个口哨。 而后一只头顶光秃秃,爪子血红的怪鸟便朝他飞了过来。 井砚见状,倒是吃了一惊,说道:「大师兄,这……好像是鬼车鸟啊!这不是邪修才能操控的鸟儿麽,你……」 沈清源转头看了井砚一眼,说道:「什麽邪修,这是我家族豢养的鸟儿。」 「你的家族……?」 井砚闻言,又仔仔细细看了看那鸟儿光秃秃的脑袋。 是的,井砚可以肯定,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鬼车鸟,飞行速度极快,食乎只有人族婴儿。 井砚的神色有些不对了,他看了沈清源一眼,脚步悄悄往后缩去。 「来了。」沈清源抓着那鬼车鸟,回头对井砚笑道。 什麽来了?井砚刚想问。 这时一只飞舟竟凭空出现,从上面跳下来几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中,身形极为消瘦的修士下来。 这几个修士身上都散发着极其强烈的邪气,便是井砚这样的半吊子也立刻就通过这几人身上的邪气分辨了出来: 这些人是邪修!是丧心病狂,违背天道的邪修。 第483章 得罪不起 井砚大吃一惊。 而后他便眼睁睁看到那几个邪修走到了沈清源的面前,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不仅没有当上峰主,还连修为都没了,坏了主人的大计。」 这几个人似乎和沈清源很是熟悉。 井砚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沈清源道:「我有一个秘密可以让我爹原谅我之前的失误。」 「什麽秘密?」一个黑衣人问道。 沈清源刚想回答。 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说道:「少主,回去再说吧。」 这黑衣人似乎是几人之中领头的,他说完便拉着沈清源上了飞舟。 沈清源上了飞舟,立即回头指着井砚说道:「把他也带上。」 闻言,一个正准备朝井砚下杀手的黑衣人收了手里的刀。 他将手中长索朝井砚一抛。 便将在听到沈清源与这几个黑衣人的对话后,便吓得腿都软了,毫无抵抗之力的井砚一起卷上了飞舟。 几人全上了飞舟后,那飞舟便立即隐了身形,消失不见了。 这群人突然间来,又突然间消失,找都没地方找。 只是如果是李争天的话,一定还能听到空中却还隐隐传来了一些模糊的对话声: 「少主,有人在跟踪你。」 「……她竟想对我赶尽杀绝!贱人,你一定不得好死!」 「要把他杀了麽?」 「他的身份不低,在这里杀了他容易惹麻烦,留点线索,把他引到沉雾谷,拿他献祭了吧。」 「是,少主!」 …… 「那里有一群妖兽,你们还不快去拿下。」 玄阴教的金丹修士无涯子抱臂站着,乜斜着眼朝太虚宗的四十三护卫指挥道。 这无涯子正是之前被李争天撞见在坊市进行人口交易的那个修士。 那日他被李争天挑破差点买了真武殿殿主的重孙女花瑶,去进行一些邪修的勾当。 于是被真武殿的武乾给追着打,后来也不知怎麽给他终于脱身了。 而今他又被玄阴教派出来,领着一支二十人的精锐队伍,也加入到了千山盟剿灭妖邪的队伍中来了。 听到那无涯子的命令,四十三护卫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七八个聚成一群,正在一块草地中嬉戏的三阶妖兽,没吭声。 四十三护卫军的领头人石桥丶鸦影丶岳桩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焦虑,但也没做声。 这四十三个人是被李争天训练出来的,所以也学了些李争天的刁钻脾气。 让他们去抓那群妖兽不是什麽难事,他们甚至可以主动去把这群三阶妖兽给灭了。 但是这无涯子想指挥他们,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去让他们像他的狗腿子一样去做事,那他们就不去。 无涯子自己也有一支队伍,他自己的队伍他不去指挥,却反过来指挥他们太虚宗的人。 有病? 他们是被太虚宗派出来,也是一个独立的团队,最多是受千山盟指挥的。 玄阴教的这金丹修士虽然实力强大,但哪来的权力,凭什麽一直指挥他们做事? 更何况之前这无涯子还曾屡次试图戏耍他们,故意将他们往最危险的地方引。 好在他们本身配合足够默契,关键时刻岳桩发现不妙提醒了众人。 所以他们才没有被玄阴教的这金丹修士无涯子给坑到,要不然那几次明明很简单的行动他们也得折几个人进去。 另外,他们也十分不解。 什麽仇什麽怨?这无涯子竟这样平白无故要数次故意害他们? 他们哪里知道,无涯子自在天工城被李争天戏耍过一次以后,他便对太虚宗的人恨之入骨。 李争天的那块身份名牌至今还在他身上!可他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对李争天复仇。 又加之天工城那次之后,玄阴教宗主嫌无涯子办事不牢靠,而后无涯子在宗门内的地位一落千丈。 此次他被派出来和千山盟共事,无涯子愤愤不平得很。 心里觉得他堂堂金丹中期,如今竟沦落到和这班人为伍了,真是拉低了他的档次! 正好他这次撞上了太虚宗的人,杀不了李争天,那就灭几个太虚宗出来的修士消消气! 无涯子又催了一遍,让这四十三个人去做事,但还是没人理会无涯子。 只有石桥起身,朝无涯子抱拳找补道:「真人,之前一直是我的这帮弟兄们打头阵,他们确实累了,不如您让自己的队伍动动手?」 「而且那群三阶妖兽是蓉锦鼠,以草根和掉落的果实为生,这族群性格温驯,对人族没什麽威胁,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无涯子立马大声回道:「你们这群废物跟我们一起是来郊游的麽?你们是来斩杀妖兽的!」 「你管这群妖兽邪性浓不浓,只要是妖兽,你就得杀!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 无涯子怒视了石桥一眼,转头便继续朝太虚宗的四十三护卫骂道: 「这帮废物,连一群三阶妖兽都对付不了?太虚宗把你们派出来是想给我们添堵麽?还不快去?!」 但除了石桥,依旧没人理他。 无涯子想耍威风,却像放了阵无关紧要的屁。 见这边似乎有人要闹事了,千山盟聚集的其它队伍也渐渐降低了声音。 这些队伍有天玄宗的三个大金丹;有牵髓宫的两个金丹和四个筑基后期带着五个傀儡;有…… 这些人都似笑非笑在看好戏。 还有一帮子散修组成的队伍,大概六十来个人,修为都不高。 这帮散修也默默看着这一幕,暗暗捏了一把汗。 那四十三个太虚宗来的杂牌护卫竟公然无视玄阴教的金丹真人,胆子太大了。 他们现在虽然是千山盟寻来的同盟,地位不分高低。 但实际上却还是因为实力高低被分了等级。 排最高级的自然是天玄宗的那三个大金丹。 排最低等级的是他们这些散修。 排倒数第二的……就是太虚宗出来的这四十三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修为最高也才筑基初期的护卫军了。 此时,散修们各自心中犯着嘀咕。 惹谁不好,惹这无涯子。 这无涯子实力强,阴损又小心眼得很,谁得罪得起啊。 第484章 无妄之灾 在这样的强者面前,侈谈什麽骨气呢。 就算他要踩到你头上去,你也只能老老实实让他踩了,好让他饶你一条狗命,这样才对。 另一边,那无涯子面无表情,视线扫过这太虚宗的四十三人。 本书由??????????.??????全网首发 而后,这无涯子突然发作。 毫无徵兆地,他竟突然猛地一巴掌朝护卫军中的领头人石桥扇了过去。 明明石桥是四十三人中,对他最客气最恭敬的那一个! 众人眼见无涯子竟突然朝太虚宗的人出手,不由得皆是一惊。 无涯子可是金丹真人,这不知轻重的一巴掌要是扇到太虚宗的那筑基初期修士的脸上。 那修士只怕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散修们心里都暗自觉得无涯子下手实在太突兀太狠毒,可没人想得罪无涯子和玄阴教,全都不敢作声。 而那些同样出身名门正派的则乐得看好戏。 玄阴教其他人也没人阻止无涯子的行为。 他们觉得一个金丹后期打死一个筑基初期没什麽好大惊小怪的。 到时候就说这筑基初期是死在战斗中的就行了,没人会来问责他们。 要怪只能怪这个筑基初期自己不长眼,运气也不好。 而太虚宗的弟子们中不少人立即朝石桥扑过去,想帮石桥挡了无涯子这一下。 但他们修为不高,反应不够快。 说实在的,虽然他们有这个心,但挡这一下等于白挡,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眼看着无涯子带了真气的一巴掌朝石桥狠狠挥了过去,看样子是真奔着要打死几个人去的。 千钧一发之际,终究是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千山盟的护卫军队长韩存出手挡了一下,减缓了金丹修士无涯子的攻势。 无涯子是金丹中期,这韩存也是金丹中期,两人实力不相上下。 但韩存帮石桥挡的这一下并没有尽心尽力,无涯子挥出的那一巴掌还是有不少力度落在了石桥以及纵身朝石桥身上扑的几个护卫军身上。 「噗嗤」一声,石桥和那几个护卫军都飞到了半空中,这几人人还没落地,倒先有一口鲜血从各自嘴中喷了出去。 这几个人,跟着千山盟的人斩妖除邪斩了这麽久,没有受过伤。 尤其是石桥,也没招惹过谁。 也从来没有正面与无涯子有过任何冲突。 这回却莫名其妙被无涯子给一巴掌打成重伤了,简直无妄之灾! 太虚宗的其他护卫军急忙都朝石桥围了过去,迅速给石桥以及那几个扑上去想帮石桥挡伤的护卫军喂下了丹药,给这几个人保住了一条命。 另一边,那无涯子朝帮石桥挡了一半攻势的韩存看了一眼。 而后似笑非笑地转头乜斜了给石桥喂下丹药的太虚宗众人一眼后,冷嘲热讽道: 「哟,太虚宗当真舍得啊,竟给你们这群废物还配备了这麽好的丹药,真是……」 「白白浪费了这些上好的丹药,你们配吗?」 无涯子刚刚差点将没招他没惹他的石桥给打死,现在又是一点歉意都无,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这谁还忍得住?! 太虚宗众人立即朝无涯子怒目而视。 恨不得立时一起联手摆出八门金锁阵,和这无涯子一较高下! 不就是个金丹中期麽!狂什麽狂! 若他们联合起来,全力一战,指不定谁胜谁负呢! 要是他们赢了,他们就拼死把这无涯子杀了出了这鸟气。 要是他们输了,大不了死在这里,也比平白无故受这无涯子丶以及千山盟的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人的鸟气要好! 这时,四十三护卫军的首领石桥已经从重伤中恢复了一点意识。 他一瞧众人的情绪已经十分暴躁了,忙死死拉住身旁鸦影与岳桩,朝他们摇了摇头。 打什麽打,真以为自己学了个八门金锁阵就能翻天?打的赢麽? 就算打赢了也没得好果子吃,而且肯定会把一大帮兄弟折了。 不要冲动,不要和无涯子这样的杂种打起来,把命丢在这里。 他们之前答应过首领李争天,要活着回去。 另一边,无涯子见太虚宗众人眼神不对,顿时冷笑一声。 怎麽,这些人还想造反不成? 一群杂灵根的草包!用来给他们献祭用的血包。 如果韩存不拦,他无涯子一巴掌,就能把这四十三个人一齐打死! 到时候,他倒想看看太虚宗会不会为了他们来找他无涯子算帐! 眼见太虚宗众人在尽力克制悲愤,而无涯子神情狂妄。 冲突即将上升,变成两个宗门队伍之间的暴动。 韩庄这才笑呵呵地站出来,和稀泥道: 「这是做什麽?怎麽好好地闹成这个样子?不至于不至于。」 「我们是来斩妖除邪的,怎麽能起内讧呢!」 韩庄说完,看向无涯子,他身为本次活动的头领之一,理应秉公处事。 但他不提无涯子无缘无故朝太虚宗石桥出手的事情。 也不为石桥主持公道。 只笑着一边朝无涯子走过去,一边说道: 「无涯子,你啊你,怎麽总是这麽冲动呢!难道你忘了我们来这是做什麽的麽?」 韩庄拉住无涯子的肩膀摇了摇。 他的话里有话,但在场能听懂他话里有话的人却不多。 但无涯子分明是听懂了。 韩庄又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在就这麽急做什麽?有什麽事情,以后再说嘛。」 「等到了沉雾谷,这群人难道还能……」 韩庄朝无涯子哥俩好似地挤了挤眼睛。 无涯子心领神会,脸上的怒气渐渐散了,他眯了眯眼睛面露讥讽。 韩庄见状,知道无涯子明白他的意思了,便放开了无涯子,双手背在身后退到一边,冷眼看无涯子接下来的举动。 那无涯子眼中藏着得意,施施然转过身去,扫了一眼被石桥制住的四十三护卫军们。 而后无涯子冷笑了一声:「这群人也太不知好歹了。」 无涯子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道:「也罢,我就看在韩队长面子上,不与这些废物计较了。」 无涯子说完,便当真不计较了。 也不理会被他打成重伤的几人,抬腿就走,临了了还要嘀咕一句:「真是晦气!」 第485章 目光炯炯 太虚宗的这四十几个人真是牙都要咬碎了。 好险石桥作为小队的头领,还一直维持着理智,不让众人冲动。 不然这群汉子怕是当真要不知死活,就算是为了帮石桥出那一口气,也要和无涯子斗个高低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韩庄安见无涯子走了,便返头朝之前无涯子说的那群三阶妖兽所在地方看了一眼。 那群三阶妖兽发现了这边的响动,受到惊吓,早已散了。 韩庄也没提要追杀那群妖兽,只朝自己人招呼了一声,示意队伍立即出发,继续往前行进。 他似乎并不担心太虚宗的这四十三个人会受不了这气,偷偷溜走。 不过,他也确实不用担心,因为这四十三个人大部分都十分有责任感。 这四十三个护卫军都是从底层出来的,本性大多比较朴实。 他们觉得人家不理他,不招呼他,是人家的失礼。 他们自己却还是要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好。 不跟着千山盟的人把一路上的妖邪清理乾净,他们就觉得自己不好意思回去面对李争天。 所以也不用人家催促他们,这四十三个人缓过劲来后,还是立即追着千山盟的大队伍,往前走去。 当然,如果这四十三个人要是真敢人家不催他们,他们就自己偷偷溜了。 那千山盟的那群人也一定会回来找他们,而且也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就是了。 四十三人往前走,鸦影一边朝刚吞下丹药,举止还有些虚弱无力的石桥说道: 「石哥,你觉不觉得奇怪啊?咱们碰到的这些妖怪都没什麽厉害的。」 石桥点了点头,他也早发现了。 这一路上碰到的要麽一群三阶妖兽,要麽几个四阶妖兽,顶天了也就碰到过一只五阶的妖兽。 比他们来之前想像的要轻松多了。 除了妖兽之外,之前他们以为会遇见的什麽所谓的怨魂啊,怪物啊,也没发现过。 而且也没见这些妖兽做什麽恶,弄出太大的动静。 凡间也和往常一样平静,当然,也偶有异动,可那点异动也在正常范围之内。 总而言之,如果就为了剿除这些妖兽,根本就不用这样兴师动众,从各大门派弄来这麽多人来参与这次行动。 「也许,千山盟这次把咱们找来,并不是想让咱们帮他们清除妖邪。」 一旁的岳桩突然嘀咕道。 石桥和鸦影立马转头看向岳桩。 「那是为了什麽?」鸦影一双眼睛闪着精光,朝岳桩问道。 岳桩撇了撇嘴,对鸦影说道:「你这小子最精了,明明自己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吧!偏想听我先说出来。」 鸦影朝说这话的岳桩看去,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和凝重。 石桥看上去有些发蒙。 他和鸦影丶岳桩都是四十三护卫的头领之一,但他的行事方式比另外二人都板正。 是三个头领中的头领。 但此时他在最精明的鸦影和身为五灵根丶对周围环境观察极为细腻丶敏锐的岳桩跟前。 却反而像个什麽都不知道的愣头青似的。 石桥咳嗽了一声,憨憨地问道:「你们都知道什麽了?」 鸦影朝前方只剩下背影的千山盟的队伍看了一眼。 确认那队伍中的金丹修士也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了,方才压低声音对石桥说道: 「石哥,你觉不觉得他们让我们来清除妖兽只是一种障眼法?」 石桥愣了愣,说道:「你是说他们将我们从太虚宗弄出来是另有目的?」 鸦影和岳桩都点了点头。 石桥看了两人一眼,压低声音道:「那你们是觉得……?」 鸦影和岳桩的脑袋都朝石桥凑了过来,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 鸦影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岳桩立马跟着点了点头。 石桥脸上的五官挤到一起,说道:「不可能……吧?你们怎麽能这麽想呢?」 「你们俩是不是觉得谁都想害你们啊?」 「人家千山盟是二十大宗门联合推选出来的,就算有些盛气凌人,但人家骨子里毕竟还是名门正派。」 「你们怎麽能把人家想得那麽坏呢!」 鸦影和岳桩两人都直直盯着石桥不说话。 半晌,鸦影目光炯炯地看着石桥,说道: 「石哥,我们就比了个手势,可什麽也没说,也没说千山盟要害我们。」 「石哥你想到什麽去了?」 「就是!石哥,是你自己把千山盟想得特别坏吧?」 岳桩也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看着石桥,附和了鸦影一句,一边说,一边用力点了点头。 石桥一听鸦影和岳桩两人说的这话,顿时没话说了,他乾咳了一声。 而后石桥闭了闭眼,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行吧,行吧,是我总觉得人家都想害我们行了吧。」 「是我觉得千山盟这群人,包括那韩庄,都不是什麽好东西,都暗藏祸心丶别有用心,行了吧!」 石桥说完后,鸦影「嘿嘿」一笑,说道: 「石哥,你看你,总是装得一本正经,襟怀坦荡的样子,实际上却也对这所谓的千山盟,半点信任都没有。」 岳桩也道:「咱们石哥最会装好人了,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咱石哥心里憋的什麽屁。」 石桥乾笑了一声,低声道:「再装也不能在你们面前装啊。」 「大家都是从杂役出身的,为了往上爬,什麽勾心斗角的腌臢伎俩没见过?」 「除了圣物护法,咱们的李哥。」 「上面的修仙者对咱们下面这些杂灵根什麽态度,咱们这麽多年,心里难道还没点数?」 「千山盟聚集起来的这群人,一个个鼻孔看人也就算了,而且一看就没安好心。」 「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我不挨无涯子那一巴掌,好故意让咱们队伍落在最后头,咱们哥三能有机会凑一起说悄悄话?」 鸦影闻言,朝岳桩挤了挤眼睛,说道: 「原来咱们石哥早就起疑心了,而且还特意冒着生命危险挨了人家无涯子一巴掌哩。」 「这心机,这忍耐力,不枉咱们选他当大哥啊。」 第486章 不寒而栗 石桥「哼」了一声,骂道:「你小子少埋汰我。」 「我们出来没多久,他们就用各种各样的藉口把我们的玉牌收走了,让我们甚至都没办法和护法进行联系。」 「从那时起我便觉得不对劲了。」 石桥又道:「他们到底想干什麽,你们有什麽看法?」 鸦影这下倒顿住了,他敢保证,这千山盟的人一定没安好心。 但对方到底打算做什麽?他哪儿能知道啊! 岳桩这时却在一旁说道:「我有个哥们,曾经告诉我,咱们宗门的灵药园里每年都有一批弟子在同一时间一起失踪。」 鸦影和石桥朝岳桩看过去。 岳桩是第一批进入太虚宗的五灵根之一。 他作为五灵根,能在太虚宗生存到现在,直到被李争天选中,本身就说明很多问题。 比如岳桩的生存智慧丶观察力丶直觉都远超常人。 灵药园的杂役弟子失踪这种事情,虽然说人命关天,但实际上基本没人关心那些失踪的弟子到底去哪儿了。 可能有有心人想要去问,但上面一压,或者用其他事情转移一下众人的注意力,就没人在意了。 但岳桩却紧揪这件事情不放,暗地里想办法把这件事弄清楚了。 岳桩继续说道:「我一直试图搞清楚那些失踪的杂役弟子到底哪里去了。」 鸦影和石桥听的很认真。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知情人,他告诉我的事情,让我不寒而栗。」 岳桩说到这里,眉目变得极为冷峻和不忿。 「他说什麽了?」见岳桩停下不说了,石桥忍不住问道。 「他告诉我,」岳桩答道: 「那些人应该都被送去了一个叫做腐骨潭的地方,被作为祭品给了潭中的一个怪物,换取那怪物的内丹。」 「每年都是?」 「每年都是。」 「他怎麽知道?」 「他是十多年前第一批被送去腐骨潭的人,也是我所知道的,去了腐骨潭以后唯一活下来的人,他已经离开太虚宗了。」 「那个怪物的内丹献给了谁?」鸦影问道。 岳桩摊了摊手,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那个人也不知道。」 石桥和鸦影对视了一眼,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们和那批被送到腐骨潭的人命运一样?」 岳桩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想,并不能确定。」 石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猜想还是太不靠谱了些。」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另外二人看向前面千山盟身后跟着的那群散修,说道: 「咱们又不是散修,身后毫无依仗。咱们是太虚宗出来的,他们想要动我们,也得看看咱们背后是谁。」 听石桥这麽说,鸦影也觉得有道理。 但岳桩却还是并不赞同,继续道:「未必。你看那无涯子,对咱们石哥下手的时候,分明是毫无顾忌的。」 「据我所知,咱们太虚宗这些年在外面一直谨小慎微,一个排名前十的宗门,却一直在外交问题上被欺压得抬不起头来。」 「他玄阴教都敢对咱们这些人随意打杀,那千山盟又会多在意咱们身后的太虚宗?」 石桥闻言,皱了眉头。 而鸦影追问道:「照你这麽说的话……那除了千山盟以外,天玄宗丶玄阴教丶牵髓宫这些宗门在这次行动中,又扮演着什麽角色?」 岳桩摊了摊手,还没想好怎麽回答。 这时石桥突然朝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朝前方看去。 那边一个脸色十分不痛快的筑基修士正朝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原来,千山盟的人见这四十三个人久久没有跟上来,便着人来催他们了。 千山盟的人来了,这些悄悄话自然就不能继续说下去了。 三人便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搀扶着病恹恹的石桥继续往前走去。 但在三人心中,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扎根。 不过,就算怀疑千山盟的人居心叵测,他们却也毫无办法,就算想跑也得先忍着,静观其变。 因为千山盟的人表面上给了他们一定程度的自由。 暗地里,却将他们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呢! 他们要是有些什麽奇怪的举动给千山盟的那些人发现了,千山盟会怎麽对他们?谁也说不准。 …… 李争天掐灭了玉牌,心里有些纳闷。 他现在与护卫军的距离应该不到五千里了,怎麽还是一个都联系不上? 这时,阿哞在李争天屁股下,有些不高兴地用力甩了甩尾巴。 它刚开始被李争天当坐骑的时候,还挺兴奋。 但时间长了,就不耐烦了,不想再按李争天的指挥赶路了,也一直催着李争天将那根捆仙绳弄走。 竟有些畜生野性难驯的面貌显露出来了。 从前的阿哞也会偶尔有调皮,不听从李争天的指挥的时候。 但与现在这种桀骜不羁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可见,那噬元吞灵诀对阿哞心情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李争天皱了眉头,拽着捆仙绳,将阿哞偏到一边的脑袋拉了回来,示意它继续按他所指的方向继续走。 阿哞不耐烦地甩着脑袋,想脱离捆仙绳的控制。 李争天骑在阿哞身上,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牛脑袋上: 「不是说变厉害了还要保护我吗?怎麽,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实力了,却连当我的坐骑也心不甘情不愿了麽?」 见阿哞还在挣,李争天顺手又拍了几巴掌。 李争天的这几巴掌稍稍用了些力气,拍得阿哞脑瓜子都有些嗡嗡作响。 阿哞被拍了这几巴掌以后,也不吭声,继续往前飞,似乎被李争天打服了。 但才飞了三里地,它便突然发作,猛地一仰牛头,身体也跟着摆动。 竟是想将李争天从身上甩下去。 李争天拍了它几巴掌以后,视线便一直紧盯着阿哞,早提防着它有此一举。 于是在阿哞暴起的瞬间,李争天身上便凝出不少千钧尘。 李争天继续稳坐于突然狂躁的阿哞身上,而后突然发力。 于是千钧尘的力量蓦然加重,阿哞背上的李争天眨眼间便有了数千斤的重量。 阿哞猝不及防,竟被李争天压着从空中直直往地面坠去。 第487章 多管闲事 「砰」地一声巨响,阿哞从空中坠下来,将地面一颗大石头砸得四分五裂。 阿哞这下摔得不轻,半天缓不过神来,更是疼得「哞哞」直叫。 但李争天面无表情,视线注视着身下的阿哞,依旧抱着双臂牢牢坐在阿哞的背上一动不动。 阿哞在李争天身下无力地挣扎着,却对李争天没有丝毫办法。 终于,阿哞不再挣扎了,身上狂暴的劲头也渐渐弱下去了。 李争天注视着身下阿哞的变化。 见阿哞慢慢平静下来了,预计阿哞接下来会安分一段时间了,李争天才默不作声地减轻了千钧尘对阿哞的重力压制。 李争天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知道阿哞虽然现在安分下来了,但这种安分很可能只是暂时的。 他推断,只要阿哞用噬元吞灵诀吸收到底那些濒死妖兽的情绪还在阿哞体内,没有完全清理乾净。 那麽阿哞就依旧有可能会继续暴动,被体内激荡的邪气操控,连他这个主人都不会认。 甚至有可能会变得残暴丶嗜血,如若不加以管教,便有可能成为为祸一方的妖邪。 看来,虽然噬元吞灵诀这个功法本身看上去邪劲不大。 但使用这功法以后,却是不仅吸收了猎物的修为,还会将邪气聚集到自己身上。 难怪星烬对那噬元吞灵诀深恶痛绝。 好在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 李争天判断,阿哞吸收到的那些邪气并不会一直停留在阿哞体内的。 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降低,被排出体外,不过这个时间可能会很长罢了。 李争天决定把阿哞放在视线范围内,关注着它的变化,压制好阿哞,不让它做出任何失控的事情。 反正,在李争天判定阿哞完全恢复正常了以前。 李争天是绝不会再放阿哞再去吸收其它妖兽的修为了。 见阿哞已经平静下来,李争天正要让阿哞载着他继续往护卫军的方向赶去。 这时。 「道友,你为什麽要对一只老实巴交的老牛下这麽重的手?」 就在李争天要带着阿哞继续往前走时,斜剌里突然跳出一个着天青色短衫打扮的青年,对李争天笑嘻嘻地喊道。 李争天朝青年打量了一眼。 这青年相貌上佳,身材中等,眼神清亮,却又隐隐藏着傲慢。 李争天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而这青年的年纪看上去比李争天还年轻一些。 而令李争天感到惊讶的是,他竟一时看不出这比他还年轻的青年的修为。 这青年之前大概一直就藏在这片林中没有动弹,以李争天的耳力,刚刚都没发现他。 看样子,这青年要麽有什麽法宝在身,要麽很有些实力。 李争天淡淡地收回目光,对青年的指手画脚未作理会,轻轻朝阿哞喝了一声,让阿哞继续走。 但这青年朝李争天龇着一口白牙,却依旧平白无故挡在李争天的座驾跟前。 他见李争天要走,甚至直接伸手来抢李争天手里的缰绳。 李争天皱眉拉着大青牛退后一步。 而后他双手抱臂于胸前,看着凭空跳出来的朝他龇牙咧嘴,却举止无礼的蓝衫青年。 李争天也突然龇开牙,笑着说道: 「这位道友,你莫挡着我的去路,这牛是我的灵宠,它不听我的话,难道我教训不得?」 那青年见李争天学他的样子,笑出了一口白眼,有些不高兴地眯了眯眼。 他不回答李争天的话,只反问道: 「这牛,是你的灵宠?」 青年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之意。 李争天心中升起不快,他从青年身上移开视线,淡淡地说道:「是。如何?我不能教训我自己的灵宠?」 听闻此言,那青年冷笑了一声,望着李争天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阿哞感受到这青年身上突然迸射出来的攻击气息,立时焦躁地用前蹄在地上刨了起来。 这是大青牛发起攻击的前兆。 李争天伸手轻轻安抚地拍了拍阿哞的脑袋。 而那青年见状,看着大青牛的眼神越发认真,笑道: 「道友,原以为这是只老实巴交的老牛,但现在一看,你这牛很不一般啊。」 「本来这牛只是一只普通的禽兽吧?如今却有了这等能耐。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啊。」 听到青年这些话,李争天轻轻拍着大青牛的手顿了顿。 这青年一眼就能看出大青牛的本质,而且似乎也看出来了点别的东西。 李争天知道,这青年是有些本事的。 李争天猜他是已经看出大青牛身上带了邪气。 那他拦着李争天和大青牛,是想做什麽呢? 修真界中,有正派修士,也有邪修。 邪修自然名义上是人人喊打的。 但实际上,邪修虽然人人喊打。 但修真界大部分时候是以实力论尊卑的。 修士们捍卫正义,但也知道一个词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不知道对面邪修实力强弱的情况下。 修士们行走修真界,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多管闲事」的。 在邪修没有侵犯到自己的利益之前。 正派们一般是不会主动对邪修们出手的。 正是基于此,李争天才敢在走出宗门后,明知大青牛身上有邪气散发,可能会被有心人发现它身上的邪气。 却也敢顺着大青牛的意,用条捆仙绳拉着大青牛便暴露于人前。 毕竟人们最多只能看到大青牛身上的邪气,发现不了大青牛身上噬元吞灵诀的秘密。 当然,为了减少麻烦。 他还是会带着大青牛走杳无人烟的僻静小路,尽量避开有人的地方。 不过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这僻静无主之地,竟突然跳出来一个愣头青。 而这青年话语中暗藏机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干什麽。 李争天让大青牛转过来,面向这青年,脑子里瞬间想出来一堆说辞,但最后只说道: 「你想怎麽样?」 那青年视线在李争天身上打了个转,目光中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之意。 不过他看了李争天一番后,大概没看出什麽来,便放过李争天,继续盯着李争天骑着的大青牛。 这青年收了笑脸,朝前走了一步。 第488章 直接动手 大青牛立刻不安地用前蹄在地上更加用力地扒拉。 李争天便再次伸手在阿哞的头上轻轻拍了拍进行安抚。 青年见状,冷笑了一声,朝李争天说道: 「道友,你这牛虽然不对劲,不过你身上倒是没什麽问题。」 「我姑且认为你是无辜的吧,不过你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日后是没能耐管住这牛的。」 「既如此,你换个坐骑吧,把这牛留下,就可以走了。」 李争天皱了皱眉,知道这青年既看出他李争天的修为,也看出阿哞身上的邪气了。 这青年虽然有些傲慢,但眼神倒坦荡。 大概是年轻气盛,极富正义,并且也确实有些实力的那一类人。 一看到邪物就不能容忍,想要做些自认为理所应当的事。 李争天盯着这年纪看上去比他还轻的青年看了一会儿。 他拿这突然出现的青年没办法。 不知为何,他对这青年并不是很反感。 李争天说道:「不劳你牵挂了,我的牛我自己会管好,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后会无期。」 李争天想跑,那青年却继续拦着李争天,竟说道: 「舍不得这牛?也罢,这牛,我买了,我给你三百灵石,你去换一头更合适的坐骑吧。」 李争天想得不错,这青年很有些实力,是宗门的天之骄子,意气风发。 一眼便能看出来大青牛身上的邪气。 他也确实就是路见不平便要见义勇为的那种人。 青年不差灵石,他打量了一下李争天的衣着,心里有了判断。 便朝李争天开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李争天无法拒绝的价码。 青年说要买李争天的牛,便果真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用灵识在储物袋中留下三百上品灵石后。 便不等李争天答应,便将装着灵石的储物袋朝李争天抛去。 似乎已经认定了李争天拒绝不了他的这三百上品灵石。 三百上品灵石相当于三百万灵石,确实不是小数目,而且他还附赠了一个储物袋。 李争天视线落在青年随手抛过来的这装着三百上品灵石的储物袋上。 这青年可真是出手阔绰,为了李争天座下的这头又倔又傻的老牛,竟这麽舍得。 说实在的,李争天是有些心动了。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李争天虽然手里还有近万上品灵石,不缺灵石。 但他爱「财」。 没办法,在修仙界其实也和凡人一样,到处都得用「钱」啊。 他之前就想着一路卖点妖兽皮肉,连几百几千的下品灵石他都想赚呢。 这青年看上去人傻钱多。 要不他把这钱抢了再带着大青牛跑路吧。 送到眼前的东西他不拿,心里真的难受啊。 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伸手。 甚至扯着捆仙绳朝后退了一步,由着那装了一百上品灵石的储物袋被抛到空中后,又掉落在阿哞脚边。 正在用前蹄刨土的阿哞立马叫了一声,伸出一只脚用力将这储物袋踩住。 而后泄愤似地在这储物袋上狠狠刨了起来。 李争天朝下方被阿哞狠狠蹂躏的那只储物袋看了一眼,眼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阿哞虽然被噬元吞灵诀影响了心性,但本性却还是在的。 若他刚刚将那储物袋接了,看在阿哞眼里。 那即使他没打算真的把阿哞留下,阿哞肯定也是要和他翻脸闹脾气的。 这老牛轴得很,会觉得李争天为了灵石把它卖了,即使李争天只是做做样子,对这老牛来说也是不行的。 而这大老牛的牛脾气要是真上来了。 到时候即使李争天全身沾满了千钧尘坐在阿哞身上,压得它动都不能动。 这老牛都不见得肯听他的。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被阿哞牛蹄子碾破了一角,散落出几颗上品灵石的储物袋。 转头对那蓝衫青年威胁道:「让开。灵石你自己收回去,这牛是我的,我自己来管。」 「你莫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就多管闲事。」 「你厉害我却也不差,我的实力远不止筑基中期,你要是再这般纠缠,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青年并不在意地上还在被大青牛蹂躏的储物袋,他视线依旧紧紧盯着大青牛。 听到李争天这话,那青年冷笑了一声,说道: 「一个筑基中期,能厉害到哪里去?」 「我再劝你最后一句,你这牛「能耐」不小,以你的修为,这牛日后你是万万管不住的!」 「现在我帮你解决了这牛,你日后一定会感谢我的。」 青年说得言之凿凿,他自信的样子,倒把李争天给弄得都有些愣了。 李争天低头看了大青牛一眼,眯了眯眼睛。 这老牛「能耐不小」?日后便是连他也管不住? 这青年莫非有什麽特殊的本事,能看出阿哞身上有他李争天都看不出来的东西? 正在和那储物袋较劲的阿哞感觉到了李争天的视线。 它无辜地仰起脑袋,和李争天对视。 它「哞」了一声,一股热气从它嘴里喷出来,熏得李争天立即朝一边躲了开去。 骂道:「你这呆牛,吃的是仙草,怎麽吐出来的口气味儿这麽冲!」 那青年说得一本正经,态度坚决。 但没想到,那牛背上的年轻修士却在他这麽严肃的时候,和那一身邪气的牛嬉闹起来了。 那青年脸上顿时有了怒色,他明明好言好语相劝,可这修士为什麽还是不知死活。 青年本来见这牛背上的修士身上没有邪气,便打算将他放过了。 可现下来看,这修士的灵宠身上邪气那麽重,说不定就是这修士纵容的。 这修士和它灵宠身上的邪气脱不了干系,不能将他就这麽放过。 青年如此想着,下定了决心。 他不再相劝,而是换了口气,疾言厉色地对李争天喝道: 「好言相劝你不听,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了!你和这牛一起留下吧!」 青年说完,便双脚蹬地,突地一跃而起,朝李争天袭来。 李争天见青年朝他袭来,倒是一愣。 一般情况下,他李争天才是那个懒得吵吵,直接动手的那个。 今天他却是只想吵吵,不想真和这青年动手的。 没想到这青年反而却不和他吵吵,直接动手了。 第489章 年少有为 李争天不敢大意,当即伸手,运功接住了青年的这一击。 这一击之下,空中有一股极强的气浪以两人所在为中心,朝四周爆发开来。 大青牛在李争天身下,被这气浪一推,当即四条腿都跪在了地上,痛得大声哞叫。 好在它皮糙肉厚,并未受伤。 但两人身边的树木石头却不像阿哞这麽抗击打了。 周围数十棵合抱粗的大树竟承受不住这气浪的轰击,剧烈摇晃后朝后倒去。 接住这一击后,青年和李争天双方心中都是一惊。 青年立即朝后翻了个跟斗,和李争天拉开距离,用惊讶的眼神重新审视起李争天来。 李争天也打量着这青年,他判断青年刚刚的那一击起码有金丹初期的修为。 而且这青年还存了试探之意,并没有使出全力。 李争天暗想怪不得这青年敢多管闲事,原来确实有些实力。 李争天朝青年问道:「你看上去如此年轻,竟是金丹……中期?」 甚至,或许比金丹中期的修为还要高。 青年神情凝重,并没有回答李争天的问题,只说道: 「你看上去年纪也不大,没想到竟能以肉身接住我的一掌,你的实力也不低。」 「你应该不是筑基中期,是用了什麽法宝掩盖了真正的修为了吧?」 李争天见他没有否认,便知道这青年的修为一定在金丹中期甚至金丹中期往上了。 李争天还从未见过这麽年轻的金丹中期。 太虚宗里的能到金丹中期的修士通常地位都不低。 李争天暗想这青年一定不止天赋过人,而且还来历不凡。 真是年少有为,天外有天啊。 惹不起惹不起。 万一这青年叫一堆帮手来,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李争天更想躲开这青年了。 李争天朝这青年笑眯眯地说道:「那倒没有,我确实就这修为,不过我的实力可远不止此。」 「现在,你知道我实力不低了,应该知道我确实能管好我的阿哞了吧。」 李争天说着,朝青年拱了拱手:「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对道友你的实力和人品非常敬佩。」 「只是我还有事要忙,现在误会解开了,就此别过吧。」 李争天说完,便笑眯眯地拉着捆仙绳,就掉转牛头要自顾自离去。 那青年悬在空中,盯着李争天的背影皱起了眉头,喝道:「想跑?!回来!」 在这青年看来,李争天实力这麽强,带着一个满身邪气的老牛,反而更加是个祸害。 说不定这修士修为不高,实力却这麽强。 就是因为利用自己的灵宠练了什麽特殊的邪功才做到的。 这修士和这牛必须在未成气候之前尽早铲除。 于是这青年当即再次朝李争天攻去,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用了七成功力,竟存了一击即杀的心思。 李争天立马感觉到了青年从他背后挥来的这一掌。 他皱了皱眉,反应极快地双脚一蹬,将阿哞给蹬飞了出去,让阿哞逃出这青年的攻击范围。 而他自己也借力飞速向后闪开,避开了青年毫不留情的这一击。 青年这一掌比刚才那一掌要蛮横用力多了。 青年这一掌拍出去以后,掌风落下之处,坚实的碎石地面竟被瞬间拍出了一个数十丈深的大洞。 而那大洞中还有隐隐绰绰的三昧真火在烧灼着大洞中的土石,那大洞被那真火燎过,顿时被燎得越来越大。 过了小半炷香的时间,那火才完全熄灭。 这一掌,含了浓烈的杀心。 若是拍在寻常筑基中期修士的身上,一定会让那修士再无活路。 要是拍在阿哞身上,也定会让阿哞变成一只没有生机了的烤牛。 李争天顿时大怒。 他自问对这青年已经足够忍让了。 没想到他的礼让没有换来对方的以礼相待,反而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咄咄逼人。 看来必须得和这青年大打一场,分出个高低,不然是摆脱不了这多管闲事的混球了。 那青年见自己刚刚那一掌仍然没有伤到李争天和那大青牛半分,神情愈发凝重。 他当即摆出架势,严肃地说道:「你反应很快,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我会继续出手。」 「邪不能胜正,我拼死也会将你和这老牛绳之以法!」 拼死都要? 李争天都有些气乐了。 他之前真没见过这麽热心的人,素不相识,就为了对方身上有邪气便声称要以命相搏。 打!必须打! 他要把这青年打成乌龟王八蛋,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邪,谁才是正! 李争天站在原地面向青年,高声说道:「好!道友真是除暴安良的高手啊,佩服佩服,在打之前,可否告知在下名讳?」 那青年果然坦荡,毫不隐藏,说道:「也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我乃不孤山弟子余修是也,我师父乃不孤山掌门余守诚,你,又是何人?」 李争天听到那青年报上自己名号以后,倒有些愣住了。 不孤山?李争天想了一下。 这不孤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啊,可能都没有一个顺溪峰大。 甚至因为规模太小,都不能加入由二十大联盟组成的千山盟。 李争天觉得,这样小的宗门,应该没有实力也没有资源,是在二十大宗门的夹缝中小心存活才对。 什麽时候竟能捧出了个年纪这麽轻的金丹中期弟子了? 李争天脸上闪过不信,又问道:「你当真是出自不孤山?」 那青年看得懂李争天脸上的不信是为何故。 他脸上闪过不快,昂着头说道:「我当然是出自不孤山。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 虽然青年告诉李争天他的来历了,但李争天却不想告诉这青年自己是谁。 万一这青年日后来向他寻仇怎麽办。 本来也没规定人家告诉他名,他就得告诉人家他的名字啊。 李争天无赖一笑,欠欠地说道:「我凭什麽告诉你我的名字?这样吧,等我打赢了你,我再告诉你。」 那名叫余修的青年一怔,面上顿时怒意更甚,喝道:「你耍我?」 第490章 他迟疑了 青年说完便摆出架势又要朝李争天发起攻击。 耍你又怎麽样?我还没跟你计较你好好地非来管我的闲事呢!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争天在心中暗自腹诽,也摆出架势打算好好应敌。 就在这时,那青年身后突然出来了一道粗重浑厚的嗓音。 那粗重浑厚的嗓音喊道:「主人,我来保护你!」 而后,李争天便看见,他那不知死活的大青牛顶着两只膨胀的牛角,不要命地朝那金丹中期的年轻弟子狂奔而去。 那余修见大青牛朝他冲了过来,自然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当即飞身一脚就朝大青牛踢了过去。 金丹中期修士的一脚可是非同小可,要是真让他踢到阿哞了,指不定阿哞得被伤成什麽样子。 李争天立即朝前冲去,试图阻止。 但阿哞和余修是双向奔赴,李争天这落单的自然追赶不及,差了半息的时间。 就是这半息的时间差,余修的一脚便正正好踢在大青牛的头上。 「轰」地一声巨响,大青牛被余修的这一脚踢得倒飞出去。 余修紧追不舍,当即还要朝被踢飞在半空中的阿哞补上一脚。 李争天哪会还给他这机会。 余修脚朝大青牛踢过去,李争天的脚便朝余修的脚踢了过去。 余修的脚在堪堪要碰到被踢飞的大青牛时,被李争天给一脚踢歪。 余修只觉得小腿一麻,紧跟着半边身体竟短暂地失去了知觉。 余修大惊,立即向后撤去,躲开了李争天紧随而来朝他踢来的第二脚。 余修躲避李争天攻击的这功夫,那阿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后。 「轰」地一声砸落在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烟尘散去,大青牛阿哞又摇晃着脑袋从烟尘中像醉酒似的摇摇晃晃丶晕晕乎乎地站了起来。 李争天在空中遥遥一看,知道阿哞没有生命危险方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再次看向那叫做余修的金丹中期修士,眉眼陡然变得凌厉。 敢伤他的阿哞?他不追着这兔崽子打他就不姓李! 那余修挨了李争天一脚以后,半边身体麻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他吃惊地看着李争天,意识到李争天比他想像的要厉害多了。 想不到这看上去无甚厉害的修士竟有与金丹中期修士一战的实力。 这修士一定有些不寻常,或者有什麽特别的法宝。 若要拿下这修士,他可能真的得全力一战才行。 余修的神色越发严肃,他不再只是简单的出拳,而是祭出了他的武器——一对四棱铁鐧。 这铁鐧长约二尺半,鐧身密布云雷纹,双鐧相击,发出雷鸣般的闷响,威风凛凛。 李争天见状,也拿出了自己的那柄大刀。 他最厉害的武器是裂魂鞭,裂魂鞭威力不小,让他的实力有了大幅提升。 当初李争天拿着那裂魂鞭时,一点也不惧怕金丹中期的修士。 不过之前他已经将裂魂鞭送给喀拉了,如今他手里的这柄大刀就是普通的法器。 普通法器不能给他的实力提供什麽加成,如今要打败一个金丹中期修士,就只能靠他自己的硬实力了。 李争天将大刀横挡在胸前,表情平静,开始认真了。 李争天一认真,余修竟突然觉得,眼前这修士身上便隐隐约约散发出了一种仿佛从远古传来气息。 如经受风霜摧打,天火灼烧,却仍在荒野中伫立了上万年之久,爬满了青苔的巨石。 这气息给了余修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余修心中一震,攻击的动作便迟疑了一瞬。 他迟疑了。 但李争天已经认真了,他不会给这余修迟疑反悔的机会了。 一声不响地,李争天猛地就朝余修冲了过去,而后双手握刀,毫不迟疑地朝余修劈了下去。 而余修因为被李争天身上的气息弄得迟疑了一下。 这一迟疑,导致他差点就被李争天的大刀劈中,好在他修为扎实反应极快。 立即以双鐧一挡,紧接着他虎口一麻,余修便感觉自己刚刚仿佛挡下了数万钧重的巨石的轰砸。 余修更加震骇。 但他尚未从震骇中回过神来,李争天的下一刀又极其稳健地朝他挥了过来。 馀震不得不手忙脚乱地拼出全身力气,阻挡李争天毫不留情的一击又一击。 这一架是馀震自己要打的,而既然开打了,李争天就不会管对手是不是准备好了。 只会抓住一切有利于自己的时机,迅速获得优势。 决斗才刚刚开始而已,这之前口气不小的余修便被李争天打得应接不暇,再无之前张狂的模样。 李争天不由得有些失望地皱了皱眉头:他还以为这余修真的有多厉害呢,就这? 任谁都看得出来李争天占了上风,阿哞也不例外。 它在地上,看着空中两人的拼斗,看得瞳孔震动,十分激动。 从前它也看过主人打架,但它那时自己从未打过架,看不懂李争天打架时有多厉害。 而今他自己也杀过不少妖兽了,再看李争天打架,就看得懂争斗双方的出拳与身法了。 阿哞顿时牛眼之中全是崇拜之情。 它的主人,真的好厉害啊! 乾脆丶利落丶果断,身法行云流水,战场不止是修为的比拼,更是战斗意识的较量。 那叫余修的修士虽然实力确实强,但论作战意识,他在主人面前却嫩得像个刚插进地里的秧苗。 阿哞再也抑制不住它的激动之情,在地上大喊:「主人好厉害!揍他,狠狠揍他!」 半空中,李争天还在对余修不停出招,却越打越觉得没意思。 就这? 李争天不想再继续拖下去了,他将灵气灌注在大刀之上,准备给这余修来个雷霆一击,瞬间结束战斗。 但不曾想,就在这时,一直被李争天追着打的余修却似乎突然开窍了。 他猛然发力,格开李争天的攻击后,迅速往后飞去,与李争天拉开身位,获得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李争天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余修彻底制服,摆脱他的纠缠。 所以他并不给余修任何喘息的空间。 就在余修以为自己稍稍夺得了一点喘息空间的瞬间。 李争天就已经欺身而上,再次挥刀斩下,准备发起雷霆一击了。 第491章 绝境翻盘 这一击,必定让这青年丢盔弃甲,再也没法再度挑衅他。 但这一次,这一刀,并没有发挥出李争天想像中的效果。 这一刀,李争天用了八成功力,本以为一刀下去之后,这已经捉襟见肘的余修便会被他从天空中打落下去。 可令李争天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刀落下之后,不仅没有给他势如破竹的快感。 反而…… 「梆」的一声,李争天眼睛微微瞪大,眼角馀光看到一大片晶亮的东西从他身边飞了出去。 那是…… 是断了的刀身。 刚刚那一下,李争天的刀,断了。 下一刻,余修的拳头裹挟着巨力锤中李争天的腹部。 李争天的肉身生生受了这一击,整个人倒飞出去。 怎麽可能? 李争天身体倒飞出去,但视线却依旧锁定着空中喘息不止的余修。 为什麽余修本来已经必败了,最后却来了个绝境翻盘? 李争天的身体倒飞出去,又在地上拖出一个十丈长的长坑后方才稳了下来。 余修的这一击反杀十分漂亮! 不过李争天的肉身也强大得很。 若是换别人受了这一击,只怕是要立即肠穿肚烂,魂归大道了。 但李争天以肉身生生受下这一击后,却几乎毫发无伤。 只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明明感觉到这余修并不是他的对手,怎麽最后突然就爆发了,而他反而让对方给拍到土里了呢。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在空中大口喘息的余修。 这人…身上似乎很有些不同寻常。 「他和你一样,是很特殊的灵根,我感应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这时,星烬的声音响了起来。 「特殊灵根?」李争天立即想起很久之前星烬便告诉过他。 在上古世界中,不止存在混沌灵根,还有寂灭灵根丶涅盘灵根等等…… 本来这些灵根已经在如今的修真界尽数消失,包括李争天的混沌灵根。 但在李争天身上,混沌灵根出现了。 星烬当时说,既然混沌灵根出现了,这很可能意味着。 除了混沌灵根,其它很多种类型的灵根也在修真界出现了。 并且,星烬暗示李争天,天道会有意试炼丶培养这些灵根,让所有这些灵根经历重重考验。 从中挑选出最优秀的那个特殊灵根持有者。 挑出最优秀的灵根持有者以后,其它的特殊灵根会怎麽样? 会不会被天道抛弃?沦为弃子? 此时,李争天躺在被余修砸出来的那个大坑中,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余修。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世上遇见和他一样拥有特殊灵根的修士。 其实李争天之前和余修对战时,心中也闪过了一些古怪的感觉。 但他当时沉浸于对战之中,并没有在意。 如今想来,原来那应该是特殊灵根拥有者之间对对方的感应。 不知这余修是否也对他李争天有一些感应。 李争天在脑中朝星烬问道:「他是是什麽特殊灵根?」 星烬回答道:「逆境反杀,被压制后,反而能爆发出一层新的力量。很像是重玄灵根。」 重玄灵根,重玄,顾名思义,如重重叠叠的山岳,深不可测。 李争天听着星烬的介绍,抬手揉了揉鼻子。 「这灵根听上去,好厉害啊,这岂不是不管被对方压制到什麽地步。」 「只要不被打死,那就反而会变得更加厉害?」 星烬说道:「理论上如此。」 「不过目前来看,这个修士对灵根的使用还没有完全觉醒,大概只觉醒了一半,可能还没有这麽厉害,达不到你所说的那个境界。」 还没有完全觉醒?也就是说,现在把他杀了,以后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咯? 李争天挑了挑眉,眼睛微微一眯。 从他面上隐晦的神情来看,他似乎暗藏了什麽不好的心思。 但这时,星烬又说道,「不过……,就算这修士灵根还没有完全觉醒,我劝你也最好不要再招惹他了。」 「怎麽,你不是说混沌灵根是鸿蒙未判之时的本源根骨麽?」 李争天不高兴地问道:「即是本源根骨,难道还比不上这甚至都没有觉醒的重玄灵根?」 星烬答道:「他的重玄灵根没有觉醒,难道主人你的混沌灵根又觉醒了麽?」 李争天听到星烬这句反问,倒是愣住了。 也是,他的灵根受损了,至今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呢。 「你的灵根不止是受损,」星烬加重语气说道:「而且还没有觉醒。」 李争天与星烬的对话皆在他的脑中进行。 二人看似对话已久,实则外界不过短短一瞬而已。 李争天一个翻身从坑中坐了起来,继续朝星烬问道:「我的灵根还没有觉醒?怎麽说?」 「呵,」到了李争天朝星烬求知的环节,星烬的语气又傲慢上了。 「当然没有觉醒,否则,」 「你的修为怎麽会至今都一直被压制在筑基中期?」 李争天闻言,瞳孔顿时微微收缩,问道:「我的修为是由于灵根未完全觉醒的缘故,被压制了?」 「那要如何觉醒?」 可这时,无论李争天如何追问,星烬都再不出声了。 无法,李争天只得再次抬头看向高处。 半空中,余修已经渐渐平息了喘息,正目光无比惊讶地直直瞪视着李争天。 李争天坐在地上思索了一阵,方才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正要接着朝那余修飞过去时,却听到远处再次传来一声嚎叫: 「主人!!!」 李争天一挑眉,便看到他那头老牛正大喊大叫地冲他奔来。 奔到一半,这老蛮牛突然竟又改了主意。 它硬生生刹住脚步,转头便飞向空中,埋头朝那余修撞过去。 「你竟然敢伤主人,我跟你拼了!」 这畜生!当真是不要命了。 李争天见状心中一紧,立即飞身上前要拦住阿哞。 那边,余修还在直勾勾惊讶地盯着李争天。 听到阿哞的呼声后,这回不知为何,他竟没有再主动朝阿哞出手。 反而向后瞬移身位,躲开了阿哞的冲撞。 李争天也在同一时间赶到。 他单手拖着阿哞的牛角,硬生生将直直往前冲的老蛮牛从空中拽了下来。 将阿哞砸在地上后,李争天骂道:「畜生,我要你帮我报仇了麽?」 「怎麽越老越难驯,还不给我滚进紫金葫芦里去。」 第492章 打不过你 阿哞被李争天这一抓一摔,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但李争天已经立即拿出了紫金葫芦,阿哞即使还不愿意,却也被强制着塞了进去。 解决完阿哞这个大麻烦,李争天方才转头去瞧一直不声不响看着他的余修。 李争天傲然抬了抬下巴,说道:「你也有两把刷子。」 「现在你打算怎麽着,继续打?」 余修却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打的必要了,我打不过你。」 这是服软了。 但李争天不是见好就收的主儿,他挑了挑眉,说道: 「打不过我就想跑?这便是你不孤山弟子的行事作风?」 「我那老牛你都还没制服呢!你这正义的使者不管它一身邪气了?」 余修脸色有些难看,说道:「你不用嘲讽我,激我发怒。我确实打不过你,但你也未必杀得了我。」 「我不想和你打,不是怕了你,而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 李争天冷笑了,说道: 「你自己要上来挑事,如今你这口气反倒像我在对你穷追不舍一般,不是你说的要以命相搏吗?」 余修脸色更差,他咬了咬牙,说道:「这话我确实说过。好,话是我说的,我话既已出口,便得言而有信。」 「可我现下确实还有别的事情要做,那件事非常重要,事关上百修士的性命,我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了。」 「恳请道友在此等我三日时间,三日后,待我将那事情解决了,再回来和道友决一死战!」 余修说这话时,面上正气凛然,目光十分坚定。 但李争天脸上的神色却有些复杂。 余修以为李争天是不信他才露出这副表情,又说道: 「道友相信我,三日后,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李争天脸上复杂的神色依旧,他瞪着这余修,语塞了半天,终于说道: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之前我带着大青牛好好地走我的路,你偏拦着我,还要与我拼死一搏。」 「现在你又要去忙别的事情,还一脸理所当然地让我等三天后与你决一死战。」 「真是可笑,我凭什麽在这等你三天?」」 那余修闻言一滞,低下脑袋思考了一阵,似乎觉得李争天说得有些道理。 而后这余修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长笛,这笛子通体深绿,由整块昆仑碧玉制成。 笛身细腻莹润,笛子上的纹理如高山行云。 这笛子让普通凡人一看都知不是凡品。 李争天更是一眼瞧出这笛子周身仙气缭绕,一定是件不俗的法器。 以为这余修妖用这法器继续和他干架了,李争天提高了警惕。 不想,这余修竟将这笛子抛给了李争天。 李争天还暗想这笛子难道是暗器? 但这笛子上又没有任何杀意,来势也并不凌厉。 李争天犹豫一瞬后便错愕地接过这笛子,将这笛子拿在手里后,不解地看向余修。 见李争天接住笛子,余修这才说道: 「这笛子是我的本命法器之一,我将这抵押给道友。」 「三日后我回来,道友再将这笛子还我。」 「若三日后我回不来,这法器便作为我的赔礼赠与道友了。」 李争天闻言,低头打量手里的笛子。 本命法器对修士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受修士血脉滋养,与修士的命格相连。 若是本命法器受损,这修士本人也是会被影响甚至受重伤的。 李争天看着这笛子,越看越觉得这笛子不是凡品。 而且笛子上没有被动过手脚,是李争天也能拿着就用的上好法器。 余修说的应该是真的,而且就算这不是他的本命法器,这笛子也是十分珍贵的。 李争天左手拿着笛子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掌心,问道: 「真是奇怪,刚刚你还怀疑我来路不正,如今却这般相信我,将自己的法器也拱手送上?」 「不怕我把这笛子折了?」 余修说道:「这笛子不是凡品,奏响后可驱动三十里内植物为己所用。」 「这笛子是我三日后必定归来的信物,如果三日后我回不来,便是赔礼,就归道友所有了。」 「这麽好的赔礼,道友怎舍得折了?」 「道友实力如此高强,三日后我若回不来了,这法器能得到道友这样实力高强的新主人,却也不亏。」 这余修刚刚还要以命相搏,如今却对李争天吹捧上了。 被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这麽吹捧,李争天倒也受用,面色便和缓了一些。 说道:「你不怕三日后你回来践约,却找不到我?然后这笛子也被我顺走了?」 余修面色不改,说道:「这笛子有我的本命印记,道友拿着它,不管躲到哪里,都会被我找到的。」 那余修继续又说道:「道友看样子还是信不过我,这样吧,」 「道友如果怕我三日后不回来践约,不如和我同行。」 李争天一愣,再次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问道:「与你同行?」 余修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李争天依旧是一脸不可思议,但转眼又想起这余修之前说的事情似乎事关什麽上百修士的性命。 不知为何,李争天脑中莫名闪过他那四十三个护卫军的去向。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他有必要弄清楚。 于是李争天问道:「你是要去哪?」 余修见李争天发问了,眼中光芒闪了闪,回答道:「沉雾谷。」 …… 余修在前面心急如焚地飞着,而李争天骑着大青牛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沉雾谷,一个几千年来一直被毒雾所笼罩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毒雾比之前丘玲儿等人采摘烬梦果的织梦林渊中的毒雾要更浓。 而且几乎甚少有生物活动的痕迹。 织梦林渊中还有烬梦果,还有各种妖兽埋伏。 但沉雾谷则更像是一片布满毒雾的莽荒之地,乍眼望去,什麽也没有。 但这沉雾谷却是千山盟要带着四十三护卫军要去的地方。 也是余修邀请李争天与他同行的目的地。 余修说沉雾谷沉睡着一只八阶大妖,这大妖已经有了要苏醒的迹象。 若让这八阶大妖醒了,必定为祸一方,连元婴修士联手都拿它没办法。 朝这八阶大妖献祭一百条性命,就能让这大妖再度沉睡。 而余修打算做的,就是阻止千山盟朝这大妖献祭一百条修士的生命。 第493章 太鲁莽了 怪不得。 千山盟之前放出消息说凡间妖邪横行,必须出动大量人马平息祸乱。 可李争天一路行来,却并没有发现成规模的祸害。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顶多也就只在李家村遇见了一个邪修。 而那个邪修也只是一个散修,虽然确实在为祸一方。 但并不是像千山盟形容的那样是成规模,甚至成系统的祸乱。 灭了这一个邪修以后,那点祸害也就结束了。 之后就再没遇上什麽大的祸患。 弄得李争天还有些纳闷千山盟所说的那祸乱到底发生在哪里,以至于千山盟要整合那麽多的人去进行所谓的清剿活动。 听了这余修的解释以后,李争天方才有些明白这千山盟原来打得是这主意。 千山盟是要瞒着所有人,哄着一百个修士去送死。 用一百条修士的性命,换那能搅动一方风云的大妖再度沉睡,听上去算是等价交换。 但问题是他们是用别人的命去做这种等价交换,而不是用他们自己的命。 若他们是打算用自己的命去填那八阶大妖怪的胃,李争天说什麽都要给他们鼓个掌,再立个碑。 李争天坐在老牛身上,朝前面的余修喊道: 「喂,千山盟要是真打算拿一群散修献祭的话,他们一定安排了很多高手在现场。」 「我们两个去阻止有什麽用?你倒有金丹中期,我却只是个筑基中期修士。」 「我去了那,说不定会和那些散修一样,也被当成祭品给献出去。」 那余修回过头,焦躁地说道: 「我邀请你与我同行,并不抱希望你一定会与我同行,你也可以不答应。」 「既然答应了,决定和我一起去,你为何又要拖拖拉拉?弄成这副做派?」 「还有,你的实力与我……不相上下,怎麽可能会被当成筑基中期给献出去?」 「实话实说吧,你到底想不想去?」 这余修是个急性子,虽然有些傲慢,但为人倒还磊落。 李争天咧嘴一笑,说道: 「急什麽,我既说了要和你同去,那自然就会和你同去。」 「但是如果我和你去了,就会被千山盟当成你的同党,那我可就是和千山盟为敌了。」 「你还想要好处?」余修立马问道。 李争天闻言,顿时不开心了,冷笑着讥讽道:「你能给我什麽好处?」 「一个不孤山,要实力没实力,要资源没有资源,千年来就出来你这麽一个金丹中期吧?」 「之前那三百上品灵石差不多已经是你的全部家当了吧,你哪来的什麽好处给我?怎麽这麽喜欢充冤大头。」 这李争天想打人的时候拳头够硬,想骂人的时候嘴巴又贼刻薄,人家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被李争天一番抢白以后,这余修立即涨红了脸。 李争天说的没错,之前余修给李争天的那一袋子灵石就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那余修将那一袋子灵石递给李争天以后,便再没看过掉落在地的灵石一眼,弄得李争天还以为余修身上一定有不少灵石。 等到他们打算出发的时候,这余修方才将地上散落的灵石一颗颗又重新捡了回去。 而且还捧着被大青牛踩坏的储物袋一脸痛心。 这会儿被李争天弄得脸涨得通红以后,余修缓过神来,吭哧吭哧说道:「你不要好处?那你要什麽?」 李争天有些恨铁不成钢,继续开骂:「你这金丹中期的蠢货!」 「千山盟高手不少,我们这样贸然去了,虽然勇气可嘉,但是能讨到什麽好麽?」 「你说的那所谓解救一百修士的计划又能成功麽?」 「再来,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解救了那一百修士,这大妖没有祭品,醒来后为祸一方,到时候又怎麽办?」 余修听着李争天提的问题,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余修说道:「难道你有什麽别的想法,有好的计划?」 李争天两手一摊:「没有。」 「我现在对千山盟聚集了哪些人,以及那大妖到底是什麽大妖,有何厉害之处,全都没有了解。」 「我又哪里能有什麽计划。」 李争天这话说完,这两手一摊的手势一比,可算让一直被李争天骂的余修抓住把柄了。 余修皱紧的眉头立马变成了一个倒八字,回呛李争天道: 「你说得那麽言之凿凿,我还以为你有什麽了不起的计划呢!你也没有计划,你在这里嚣张个什麽劲。」 李争天道:「现在没有计划,但我们可以一起想一个计划出来啊。」 余修闻言顿住身形,皱着眉毛露出便秘之色,而后说道: 「按我说,想那麽多干什麽!冲上去直接干就是了。」 李争天顿时冷笑,道:「你这麽怎麽这麽鲁莽呢!简直是在白耽误我的功夫。」 李争天自己就是个鲁莽的人,没想到有天竟然教训别人太鲁莽了。 余修闻言,当即回嘴道:「说这麽多,你就是胆小怕事,你就是不想去!」 李争天站在阿哞背上,指着余修的鼻子骂道: 「我又不欠你的,我去也好不去也罢,你凭什麽说我胆小怕事了?」 余修又一次涨红了脸,刚要回骂。 却见李争天脸突然转向另一侧,眯起眼睛似乎在侧耳倾听什麽东西。 余修懵了一下,张口便道:「你又要耍什麽花……」 余修「花招」二字还没说完,李争天突然脸色一变。 他迅速一个翻身从大青牛身上跃下,拽着大青牛朝一边闪了开去。 就在李争天躲开的同时,余修虽然尚且没有明白发生了什麽。 但他本能地也跟着李争天朝另一边闪了开去。 好险余修跟着李争天躲闪了这麽一下。 那一刹那,余修只觉得有什麽冰寒又滑溜的东西几乎是擦着他的皮肤划了过去。 那东西让他本能地觉得恶心,竟在顷刻间,让他的汗毛炸开了花。 自他成为金丹修士以后,他便再没有遇到过这麽令他毛骨悚然又本能厌恶的东西了。 躲开那冰寒滑溜的东西以后,余修转头朝那东西的去向望去。 定睛一看,却是一抹肉眼几不可见的浅红色长丝。 这长丝在空中盘旋扭动,像一团打结了的丝线一般。【推荐一本六七百万字大长篇精彩的玄幻小说《造化吞天诀》,也叫《伏天鼎》,大家可以搜索阅读,非常精彩,作者本人也在看!】 第494章 差一大截 下一瞬,打结了的丝线突然解开了,而后这丝线便几乎无声无息地,突然再次朝李争天二人围了过来。 李争天已经将大青牛收进了紫金葫芦。 见到那长丝又扑过来了,他与余修皆是一顿。 两人都没弄明白这细丝是什麽东西。 但知道这细丝有些不寻常,也不知从哪来的,只知并不好对付,于是索性先掉头逃跑。 李争天一边跑,一边讥讽余修说道:「你这回怎麽不和这东西硬刚了,冲上去直接干啊!」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余修这回被李争天讥讽,却没有激动,反而面露奇怪之色,一边躲闪,一边朝李争天问道: 「这东西无形无声,你刚刚怎麽发现它出现的?」 李争天嗤笑一声,说道:「自然是听见了,这麽大的声音。你和我比,实力还差了一大截呢!」 余修闻言,面露震撼之色。 两人继续左闪右躲,而那长长的细丝越伸越长,像是可以无限拉长一般,颇为玄妙。 这细丝朝两人包抄过来,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两人似乎没有发现,除了细丝之外,还有数枚在空中闪烁着微光的细钉以比细丝更快的速度朝他们飞了过来。 而除了细钉,还有一缕缕极淡的黑影朝他们吹拂了过来。 都是些让人完全看不清的东西。 李争天与余修两人还在一边插科打诨,一边躲避着身后的细丝。 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更多危险已经在向他们靠近。 这些危险的东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转眼他们便要被这众多暗器一齐绞杀了! 就在这时,正在朝前飞着躲避细丝的两人突然一齐顿住。 这一顿,那细丝就近乎贴到这两人的后脑勺了。 而那细钉和淡影也形成一张看不清但密不透风的大网,要将两人团团兜住。 千钧一发之际,李争天突然身体猛然下蹲,不顾那朝他飞过来的细钉与极浅淡的黑影,只朝前扑了过去。 而那余修则猛然一手释出滔天烈焰,用三昧真火护住周身,挡住那细丝与细钉。 另一只手则释出寒冰,瞬间便将那浅淡得无法看清的黑影冻在了半空中。 轻易就解除了周身的危机。 余修一边轻松操纵着烈焰灼烧馀下的浅红色的细丝与仍在不断涌来的细钉,一边以眼角馀光朝李争天看去。 只见李争天竟不躲不闪,由着那细钉与淡黑色的影子直接落在他身上。 「丁零当啷」,那尖锐带毒的细钉落在李争天身上,竟像扎在铁皮上一般,连在李争天身上留下一点痕迹都做不到,根本无法给李争天造成任何伤害。 而那淡淡的黑影同样无法给李争天造成伤害。 这两样东西落在李争天身上后,都被李争天轻轻一拂。 便像老家具上的灰尘一般被李争天拂开了。 余修早已察觉李争天肉身强悍得可怕,可亲眼见到这一幕以后,他对李争天肉身强度的认知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还好他没继续和李争天斗下去,要不然,他这一直被称作千年难遇天才的修士,在李争天面前也断然讨不到任何好处。 看啊,李争天那轻描淡写的模样,倒显得他这又是火又是冰的,太大惊小怪了。 那边。 等拂去身上的「灰尘」以后,李争天突然猛地一跳,似乎站到了什麽空中隐形的东西上面。 而后他举起拳头朝空中那看不见的东西猛地一砸。 「砰」地一声,似乎真给他砸着什麽东西了。 紧接着,那一大团看不见的东西便现了形。 先是凭空出现了一团黑色的,那黑色迅速显现出了整体。 是一条不大不小的黑色飞船,船上站了四个人,另外还坐着一个,躺着一个。 李争天那一拳正好砸在船头那操控飞船的中枢上面,将这飞船的隐形功能给一拳砸没了。 船上站着的那四个人都望着李争天,一脸惊骇不信的神色。 他们似乎压根没想到李争天能找到他们,并且一拳头就能让他们的飞船失去控制,现了形。 李争天的视线落在躺在船上的那个人身上后,立即一顿。 那是……元永! 李争天忙仔细一瞧,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李争天松了口气。 而后,他心里本来就不小的火气立刻「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的视线扫过船上站着的四个人身上,伸手拎着一个人的领子将这人拖到自己跟前来,说道: 「沈清源,你胆子挺大,我还没去找你你倒先来找我了。」 李争天拎着的人确实就是已经失去了全身修为,还不知死活的沈清源。 沈清源的瞳孔收缩,整个人也在瑟瑟发抖。 而他身边的那三个人则终于反应过来,对着李争天举起了手中武器。 但似乎顾忌着李争天手里拎着沈清源,他们竟只是举着武器,却不敢有所动作。 李争天意识到了沈清源和他身边这三人关系不浅,他眯了眯眼,目光紧盯着沈清源,说道: 「沈清源,你不是才被废了修为麽?你给我说说,你怎麽转头便跟这群混帐邪修混在一起了?」 另外三人一听李争天骂他们混帐,立马就要对李争天出手。 可李争天猜测沈清源和这三人关系不浅,便立马掐着沈清源,将他挡在跟前。 果然,一见李争天将沈清源当盾,这三人便立马熄了火。 船上这几人正是沈清源与他家族派来接应他的那三个邪修。 那日,这几人拐带了井砚离开太虚宗后,中途又下黑手抓到了元永。 这几人抓了井砚和元永后便朝着沉雾谷的方向赶来,与他们家族的人汇合。 不巧在半路上,这沈清源竟看到了李争天。 一见到李争天,沈清源心中顿时那个恨啊。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李争天毁了的! 他恨不得立即把李争天抽筋拔骨。 这回可让他碰见这李争天了,这下李争天在明,他在暗,而他身边还有三个实力高超的邪修。 这三个黑衣邪修是他族中护法之一,功力高超,手段毒辣,阴人的手段甚多。 元永便是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这三个护法给弄得重伤,被抓上了船。 他完全相信这三个邪修能拿下李争天。 第495章 继续念啊 于是他也不管李争天身边还有个不知修为深浅的修士。 当即便教唆身边那三个黑衣邪修朝李争天和他身边的那个修士下手。 沈清源指着李争天说道: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个修士就是李争天,身上有个大秘密,爹知道这件事而且很重视,你们一定要把他抓住献给我爹。」 沈清源既然下令了,这三人便说干就干。 本来他们甚至只打算用浅红蛭,也就是那细丝来解决李争天二人。 还是知道李争天厉害之处的沈清源再三要求。 这三个邪修才一起出手,把浅红蛭丶七寸钉丶幽毒影都使了上去。 他们根本没把李争天和他身边的余修看在眼里,因为他们三个实力确实厉害得很。 他们有这个自信,只要他们在暗处,哪怕金丹中期的修士也会在他们手里死得无声无息。 而沈清源自己没有失去修为之前,都才金丹初期。 沈清源的师弟,能有多厉害?岂不被他们手拿把掐,随便拿下? 可不曾想,他们这回却失了算。 不仅没有成功拿下二人,反而将自身彻底暴露于敌人眼前,目瞪口呆。 完了。 沈清源眼中腿一软,他早该知道的。 对上李争天,他从来没有赢过。 李争天,克他! 沈清源腿软成了面条,要不是他领子还被李争天抓在手中,沈清源便会整个人都扑到地上去了。 见这沈清源还软成这个样子,李争天有些嫌恶。 他转头对那三个黑衣人说道:「别乱动,敢动我就立即把沈清源脑袋捏碎。」 说完,李争天便一手提着沈清源,一边探身去瞧元永的情况。 恰在这时,那井砚突然朝李争天扑了上来,喊道:「师弟,救我啊!」 李争天从前对井砚就十分厌恶,但也只是不理不睬。 如今这井砚好好地朝他扑了过来,李争天下意识便是一脚踹了过去。 可怜那井砚本来巴巴地是要扑到李争天身上求些庇护。 却被李争天一脚踹飞,撞到了飞船的船头后发出「砰」地一声响。 而后这井砚又骨碌碌从船头滚回了船舱,躺在船舱中「哎哟」直叫唤。 李争天没理这叫唤着的井砚,转头扶起仍在昏迷的元永,朝那几个黑衣人问道: 「你们把我师兄怎麽了,他为何还是昏迷不醒?」 黑衣人一怔,他们对视一眼,而后立即像拿捏住李争天的把柄似的。 其中一个黑衣人对李争天恶狠狠地说道: 「快把少……沈清源放了,不然你的师兄别想活。」 另一个黑衣人接过话头说道: 「你师兄中了我族奇毒,只有我族人能解。」 「你要是伤了沈清源一根毫毛,你师兄都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争天黑了脸,他探出灵识仔细探查元永伤在何处,却一无所获。 看来这黑衣人说的是真的,他现在还真不能把沈清源怎麽样。 眼见李争天的神色有了变化,意识到这李争天很看重这个师兄。 那几个黑衣人本来还有些惊慌的面色顿时洋洋得意起来。 其中一个嗤笑道:「现在,立即将沈清源放了,不然,我就让你师兄尝尝极致的痛苦。」 李争天有些不解地看向这黑衣人。 接着他便看到这黑衣人嘴中念念有词,也不知念的是些什麽东西。 而后,他便看到元永极其痛苦地蜷曲了身体。 元永的身体像个虾米一般拱了起来,额头青筋毕露,手指痉挛,嗓子眼里不受控制地发出痛到极点时的哀嚎。 李争天顿时难以置信地屏住了呼吸,立即喝道:「停下!」 那黑衣人见李争天目眦欲裂,顿时无比得意。 他有意要让李争天难受,不仅不停下,反而念得越发起劲。 而随着他的念咒,元永则抖动得更加剧烈,无意识地从嘴中吐出一大口秽物。 而后,元永便躺在他自己吐出来的这堆秽物中继续痛苦地挣扎,惨不忍睹。 见状,念咒黑衣人旁边的两个邪修也是面露兴奋之色。 折磨人,对他们这样的邪修来说实在是一件享受。 由此可见,元永这一路上,不知已经遭受了这几个邪修多少折磨。 李争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被他捏在手里的沈清源察觉到不妙,立即惊恐地朝那个念咒的黑衣人喊道:「别念了!」 但他这话喊得太晚了。 那黑衣人出于惯性和得意,嘴巴仍在不停蠕动。 李争天再也无法忍耐,骂道:「我他妈叫你停下!」 说话的同时,李争天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那念个不休的黑衣邪修跟前。 他一手仍旧抓着沈清源,一手却如迅雷般猛地锤向念咒黑衣人的面颊。 那正盯着痛苦挣扎的元永,兴奋地念着咒的黑衣人突觉一抹黑影突然笼罩了他的整个面庞。 而后他尚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大力轰中了面庞。 「我叫你,停下!停下!停下!」 李争天一手仍拉着沈清源,一手抓成拳头,狠狠砸在这邪修脸上,每喊一句「停下」,拳头便落在这邪修脸上一次。 三声停下喊完,三个拳头也随之砸了下去。 实际上,李争天第一个拳头砸下去之后,邪修的脸便已经扁下去了。 但李争天仍然一边喊「停下」,一边狠狠捶着这邪修。 血肉四溅,红的白的粘的稠的,为这个邪修的脸为中心,呈放射状朝四周喷溅出去。 在场几人身上甚至脸上无一不被喷上了血淋淋热乎乎的秽物。 众人却全都吓得连躲都不敢躲。 沈清源距离最近,身上被喷到的最多,一大坨温热粘稠的浓浆砸到他的脸上。 那温热黏腻的触感惊得他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 李争天三拳下去,那邪修的脑袋已经没了,被拍成了碎渣飞溅得满船都是。 那边余修解决了那三个邪修的暗器后赶了过来,见到这一幕也是惊得没了言语。 李争天发泄完之后,带着满身的血污直起身来,宛如恶鬼一般环视了船上众人几眼。 恶狠狠地道:「念啊,他妈的继续念啊!」 谁还敢再念咒?全都吓得一动不敢动。 李争天环视一圈后,将脑袋都没了的邪修的尸体一脚踢出船舱。【推荐一本六七百万字大长篇精彩的玄幻小说《造化吞天诀》,也叫《伏天鼎》,大家可以搜索阅读,非常精彩,作者本人也在看!】 第496章 留口气在 尸体从空中落下,跌落在下方密林中,撞击树枝发出「哗哗」声。 转眼便被树丛遮住,再也瞧不见了。 李争天没有低头瞧那尸体,只面向剩馀的两个黑衣人,说道: 「现在,去把我师兄身上的毒解了,解好毒以后,我要问你们几件事情。」 李争天语气淡淡地,好像在说什麽平常的事情一般,好像他脾气很好似的。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仿佛刚刚他三拳把一个人脑袋拍碎了的事情未曾发生过。 李争天说完便不再做声。 可剩下的两个黑衣人闻言,却立即一声吭,便朝船舱中无意识地大口喘息地元永走过去,开始给他解毒,一点花招都不敢耍。 他们身为邪修,手段残忍,什麽折磨人的花招没试过? 他们最爱看所谓的正道人士被他们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给他们一种自己至高无上,主宰一切般的错觉和快感。 他们一直以为这种残忍是他们邪修的特权。 但就在刚刚,沈清源这师弟的举动却竟然用他们引以为傲的残忍,反过来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没有使出任何花样,没有施展任何技巧,只是纯粹的轰杀。 专注的轰杀。 却不知为何,比任何花样百出的酷刑更让人绝望丶胆寒。 这是实力的绝对碾压。 这两人安静无比地给元永解了毒。 又在李争天目光的注视下,给元永清理了他身下的秽物,让元永舒舒服服地躺好了。 两人才再次战战兢兢地让开身位。 李争天见元永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丶舒缓了,他的呼吸也才放松了些许。 转头看了那不敢直视他的那两个邪修两眼,李争天确认这两人没有在元永身上耍什麽花招后,李争天便试着往元永身上灌注了一些灵气。 李争天久病成医,稍稍懂一点疗伤的术法。 元永身上的毒素被那两个黑衣邪修解开以后,又被李争天一番操作,终于从昏迷中缓缓醒了过来。 而另一边,那余修飞在半空中注视着船舱,眉头紧皱。 他也不进船上来,但也不离开,而是聚了朵祥云在脚边,默默观察船上的情况。 元永终于悠悠转醒,睁眼便瞧见李争天,他有些茫然地问道: 「元锋,你怎麽在此?」 李争天见元永醒来,并无大碍,方才放下心来。 说道:「我在路上遇到偷袭,找到这船上来的。师兄,你又是怎麽了,竟落到这船上来了?」 元永这时已经清醒了许多,他看向四周,回答道:「我接了清语师妹的一个任务。」 但元永并没有接着说是什麽任务,他的视线落在一旁惊恐的井砚身上,微微一顿。 而后又低头看到了跪在李争天身边的沈清源,眼神闪了闪。 李争天注意到了元永的眼神,也低头看向跪在船舱中的沈清源,心中暗自纳闷元永会接到什麽任务。 沈清源本来被李争天扣着,安安分分地跪着,听到元永说的什麽任务后,顿时激动起来。 他竟不怕李争天了,挣扎着朝元永骂道:「那个贱人,毁了我的修为还不算,竟然还派你来追杀我?!」 「我给她老子管理顺溪峰,劳心劳力,还接收了她这个便宜货,她一点感恩不懂,竟还想杀我?」 「早知道,我路上就应该把你杀了。」 元永和李争天听了沈清源这话,都有些难以置信。 沈清源曾经是顺溪峰的大弟子,曾经看上去也是谦谦有礼,温文尔雅。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来自一个小家族,但是没人不相信他沈清源将来会大有可为。 要不然最开始夏松木也不会看上他。 可现在,沈清源被剥去了之前拥有的一切以后,露出来的模样竟如此卑鄙无耻。 明明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他不对夏松木做出那等丧心病狂之事,他顺溪峰峰主的位置是十拿九稳的。 听不得沈清源辱骂峰主,元永起身拿剑朝沈清源扑了过去。 而那两个黑衣人到底还是护主,这俩邪修虽然害怕李争天,却还是上前为沈清源挡了元永这一剑。 眼看着伤才刚好的元永要和这两个黑衣人打起来了,李争天在旁一脚踹倒沈清源,道: 「先别急,让我先问问你们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见沈清源被李争天制着,那两个黑衣人一怔,意识到自己和李争天之间的实力差距,纷纷停了手。 李争天转头看向躺在地上涨红了脸,羞愤无比的沈清源,从他身上把脚拿开,而后朝那两个邪修问道: 「你们是哪儿来的邪修,和沈清源是什麽关系?」 元永也不知道沈清源和这邪修的关系,闻言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不再动武,等着这两人的回答。 那两个邪修刚开始还不愿意回答。 李争天看了看两人,说道: 「你们还有两个人,我先杀一个,再来问剩下的那个吧。让我看看,先把谁的脑袋锤扁呢!」 那两个邪修听了李争天的话,只觉脚底都冒起了凉气。 沈清源见状立马喊道:「闭嘴!都闭嘴!你们即使说了,他也照样会杀了你们。」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看向沈清源。 李争天这一眼,顿时令沈清源感到毛骨悚然,他明明怕得要死,却又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说道: 「李争天,我往里待你不薄,你要杀便杀,休得做出这麽一副……」 沈清源话还没说完,李争天已经一拳朝他挥了过去。 在将被李争天的拳头击中脑袋的那一瞬间,沈清源浑身一抖,面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了个乾净。 他以为自己也要和之前那个人一样,被李争天捶爆脑袋惨死了。 但实际上,李争天并没有用力,甚至拳头都还没有挨着沈清源。 他觉得沈清源可能还有用,没打算把他怎麽样。 但沈清源还是两腿一蹬,昏了过去。 他自己把自己给吓昏了。 李争天见状,收回还没有碰到沈清源的拳头,面无表情。 一旁的元永见状,对李争天说道: 「沈清源从前就不是个好人,但一直注重体面,好极了面子。」 「落到这地步后,什麽都没了,面子里子一齐丢了个乾净。」 「依我看,人就算落到最难处了,也要留口气在。」 「只要有这口气在,这人就算什麽都没了,但人也还是原来那个人。」 「但我看这沈清源的那口气是,没了。」 第497章 利益驱动 李争天听了元永的话,也没说什麽,只将视线重新投向那两个跪着的黑衣人。 这两个黑衣人知道自己即使回答了李争天的问题,最后也很可能会被他杀死。 但谁也不想做先死的那一个。 没有沈清源在旁阻止后,两人竟争先恐后地抢答了起来。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李争天和元永听了好一阵,又问了好些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听到后来,余修也从空中来到了这艘船上,面色凝重。 原来,沈清源是来自一个叫止族的小家族。 这个家族本来很久之前便依附于太虚宗生存。 后来全族人搬迁到了一个山谷之中,在那里止族人发现了一个叫孽命的宝贝。 这宝贝法力强大,甚至可以让失去修为的人重新获得实力。 这宝贝还带着他们寻到了不少其他的宝贝。 但这孽命是邪物,会对周围的人产生影响,使人逐渐变得暴虐丶嗜杀。 自从得了这个宝贝后,整个族的族人都受了影响。 这个宝贝一代传一代,后来万宝录整个家族都开始秘密进行邪修。 族人们的贪恋被不断放大,不甘心一辈子生活在山谷中。 他们想开疆拓土,得到更多资源,摆脱依附于人的现状,甚至想要称霸一方。 而沈清源,本该是他们的少族长,却因为天赋过人,让他们的族长看到了机会。 于是在两百年前,小小年纪的沈清源便被他们的族长送入太虚宗,忍辱负重,以图大业。 说到这里,李争天和元永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感情他们的师父夏松木这麽多年来对沈清源的师徒之情,在沈清源眼里都是忍辱负重啊。 怪不得夏松木对这沈清源这麽好,换来的却是沈清源的背叛。 这两个黑衣邪修还在喋喋不休,元永这时朝两人问道: 「你们在船上说要把我和那井砚扔进沉雾谷?还说要献祭,让我和那井砚为你们的大业献身是怎麽回事?」 元永之前被这几个邪修没少折磨。 但也没有白挨那些折磨,至少他半昏半醒时听到了不少信息,于是他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沉雾谷?听到这个地名,李争天便眉毛一挑,来了精神。 怎麽,这些邪修也要去沉雾谷?也要献祭? 而从元永嘴里竟听到了「沉雾谷」这几个字,那本来还在一旁观望的余修也立即靠了过来。 他与李争天对视一眼后,便终于上了船,也目光炯炯地盯上了那两个跪着的邪修。 元永见这余修上了船,有些迟疑地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对元永介绍道:「师兄,这个大聪明名字叫余修,实力不弱,来自不孤山。」 余修听到李争天叫他「大聪明」,知道在李争天的嘴里,这「大聪明」绝不是什麽好话。 但他也没在意,只朝元永点了点头。 元永为人性格也挺友善,立即主动介绍道:「我是太虚宗顺溪峰的弟子,你是我师弟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你就叫我元永吧。」 李争天听到朋友二字,「嗤」了一声,面露嫌弃之色。 但余修却并未反驳元永的话,反而呲开嘴露出了牙花。 余修接着又像是讥讽又像是独自嘀咕地说道: 「原来是来自太虚宗,了不起啊了不起,怪不得不太看得上我不孤山。」 元永听到余修这话似乎话里有话,一时有些没明白是想表达什麽。 正有些纳闷,李争天已经不耐烦地朝那两个闷声不吭的邪修继续发问了: 「问你们话呢,怎麽还不回答?想死?你们去沉雾谷干嘛?」 「还有,献祭又是怎麽回事,老老实实交代清楚的话,我可以暂时饶你们不死。」 那两个邪修苦着脸说道:「我们要是把这事说出去,就算你们不杀我,族长也一定饶不了我们。」 李争天耸了耸肩,说道:「我可以给你们一点时间考虑,是现在死还是被你们的族长杀死。」 那两个紧张的邪修稍稍松了口气。 但李争天接着又说道:「考虑时间结束。现在把一切都讲出来,不然我一个接一个锤死你们。」 才给这麽点考虑时间?两个邪修顿时不服。 但李争天说完,便露出残忍狠毒的笑容,又举起拳头捏了捏,那模样比邪修还像邪修。 便是余修和元永两人见了李争天这模样,也忍不住欲言又止。 那两个邪修被李争天歹毒的笑容吓到了,记起之前惨死在李争天手里的那个邪修,打了个哆嗦,一个字也不敢再抱怨。 终于,在李争天的眉头再次皱起之前,这两个邪修做好决定了。 他们决定,打死也不说。 他们神色一动,李争天便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即伸手朝两人抓去。 但太晚了,两人惧怕李争天的手段,便自己服毒自尽了。 止族人都是老早将毒素藏在了嘴里,轻轻一磕,那药性便在瞬间侵入两人血液之中。 不过片刻,两个邪修便双双倒地,毒发身亡,李争天想阻止都来不及。 见两人都死了,李争天丶元永丶余修三人皆面色难看。 三人视线重新投向唯一知情,但还在昏迷中的沈清源。 趁沈清源还没有苏醒,元永朝李争天和余修看了一眼,说道: 「师弟,你似乎对沉雾谷献祭一事十分在意,这是为何?」 李争天便将余修告诉他的事情也告知了元永。 得知千山盟很有可能为了让那大妖继续沉睡,会献祭至少一百个修士的性命出去,元永的眉头皱得死紧。 但紧接着,元永又说道:「这不对啊。」 「如果千山盟献祭一百个修士的性命出去,是为了阻止那大妖的苏醒,为何止族人也在跟着献祭?」 「止族是邪修家族,他们又没有什麽大义,巴不得人间祸乱百出,生灵涂炭。」 「怎麽会这样积极献祭,去阻止那大妖苏醒?」 李争天说道:「是啊,我也正有此疑问。」 「千山盟这正派联盟和邪修竟然都在做同一件事情,是有些奇怪。」 「或许千山盟献祭,不止是为了让那大妖沉睡,背后也许还有什麽利益驱动。」【推荐一本六七百万字大长篇精彩的玄幻小说《造化吞天诀》,也叫《伏天鼎》,大家可以搜索阅读,非常精彩,作者本人也在看!】 第498章 砰砰砰砰 说完这些想法后,李争天又抬眼看向那余修,说道: 「大聪明,你的想法如何?」 余修第二次被李争天叫大聪明,「哼」了一声,虽然好像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立即回答道: 「千山盟本来就不是什麽好东西,我们不孤山甚至都不屑于加入千山盟。」 李争天越发觉得余修这人真是爱吹牛。 元永问道:「元锋,你打算怎麽做?」 李争天想了想,说道:「止族人要做的这事情我估计沈清源也不会肯说。」 「为了弄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我想去沈清源老家看看。」 余修一愣,说道:「去那里做什麽?」 李争天说道:「我去沉雾谷,主要是为了弄明白沈清源他们为什麽也要在沉雾谷进行献祭,并且我对他的家族有些兴趣。」 李争天正说着的时候,元永突然开口道:「我也想去。」 李争天一愣,对元永说道:「师兄,你……」 元永看了昏迷的沈清源一眼,说道:「其实我此次出宗,是为了杀沈清源和井砚。」 李争天闻言不语。 元永继续说道:「在杀他之前,我想去他的家族看看。」 李争天闻言,知道元永心里一边恨沈清源对师父做出那些事情,一边还是对沈清源有些感情。 元永想去看看沈清源的家族,本来无可厚非。 但李争天担心那毕竟是个邪修家族,可能会有很多危险。 他自己冒险就罢了,不想元永师兄也陷入险境。 但他见元永神色认真,终究还是没吱声。 余修这时说道:「那沉雾谷呢?千山盟那帮人怎麽办?」 李争天说道:「千山盟的那一帮人,人太多了,还打着清除妖邪的口号,行动速度很慢。」 「他们没那麽快赶到沉雾谷。」 「沈清源老家离沉雾谷不远的话,我先去一趟沈清源老家,再赶往沉雾谷一定来得及。」 见余修面露不虞,李争天便补充道: 「或者你先赶往沉雾谷,我们去沈清源老家,到时候再去沉雾谷和你汇合。」 李争天说完后,三人视线便投向还在地上躺着的沈清源。 只等沈清源醒来,他们好问问他的老家离那沉雾谷到底远不远。 他正在悠悠转醒。 …… 止族生活的地方叫做藤谷。 因为这里漫山遍野地生长着一种紫红色的藤蔓。 这种密密麻麻长满山谷的藤蔓,根部是深紫红色的,藤蔓旁的地上密布了无数极其细小的虫壳。 偶尔这些细小得让人几乎看不清楚的虫壳里还有没有破壳的虫卵掺杂其间。 没有任何徵兆地,那没破壳的虫卵突然就破壳了,接着,那刚破壳的虫卵中一下子飞出几十只小到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小虫子。 这群小虫子飞走后没多久,藤蔓边不知什麽时候又多出了一堆新的虫卵,在等待孵化。 这藤蔓上还结着大大小小红艳可爱的小果子。 在阴黑湿冷的山谷中,这些小果子像一个个小小的温暖的灯笼,在藤蔓之间闪烁。 现在正是这种藤蔓结果成熟的时候。 这藤蔓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凉棚,而那几个小孩正在这藤蔓结成的凉棚下一边吃着果子,一边嬉戏。 藤蔓下破壳的虫子并不叮咬吃了这些果子的小孩。 它们直直朝上飞去。 小孩们看上去天真可爱,倒也和寻常人家的小孩无异。 小孩们吃得满身满嘴都是红色的汁水,果子也扔得地上到处都是。 一个小孩起身时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果子,便脚下打了滑「啪」地一下摔了个敦实。 被他踩碎的果子溢出鲜红的汁液,仿佛人血一般。 那几个小孩对那血一般的液体视若无睹哦,只是指着那摔倒的小孩哈哈大笑,忍俊不禁。 这几个小孩正笑着时,空中却有四个人影正破开山谷上方的迷雾,朝他们所在的藤谷摔了下来。 「砰」「砰」「砰」「砰」,四声,四个人砸落进了藤蔓结成的密林中。 有四个人从山谷外闯进来了。 这四人正是李争天一行人。 他们是御剑飞快赶来的。 那飞舟由于被李争天砸碎了中枢,已经无法飞行,被李争天等人弃了。 船上的五十上品灵石,以及一千馀枚中品灵石已经在元永的谦让下,被李争天独吞了。 沈清源被李争天死死压着带路,他之前是代理峰主,无限风光。 如今却被李争天这般羞辱,身不由己,自然对李争天恨毒至极,一心想着要报复。 刚才他一醒来,便发现自己的两个族人已经死了。 而后李争天便问他沉雾谷献祭的事情,沈清源当然不肯说。 于是李争天又让他带路,他要去他沈清源的老家瞧瞧。 让外人去藤谷,似乎是不合规矩,而且还会引狼入室。 但李争天和元永两人面无表情地盯着沈清源,这表情似乎在说: 他不说沉雾谷的秘密,他们已经忍了。 但如果带路的事情,他沈清源再说不,那他对他们来说便彻底失去了价值。 那这两人便会立即将他杀了,带着他的脑袋回去向夏清语那贱人交差。 沈清源稍稍思衬了一番后,便在心中冷笑,眼中溢出一丝疯狂和狠劲。 李争天丶元永,这是你们自己要送死! 真当我止族无人了麽! 紧接着,沈清源便做出不甘不愿的样子,答应了李争天。 但沈清源说是带路,实际上是带着李争天和元永两人兜圈子。 李争天毫不客气地一拳头打过去,打得沈清源头昏脑涨以后。 他才停止故作聪明,恨恨地将李争天和元永二人带向那藤谷。 到了一处阴黑湿冷的所在以后。 沈清源立在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黑雾缭绕的山谷,冷冷说道: 「到了。」 李争天挑了挑眉,朝下方看去,只见黑雾缭绕。 这黑雾让止族人与世隔绝,也阻挡了世人窥探的目光,将止族的秘密隐藏在内。 几百年来,没人知道原来止族人已经全变成了邪修。 李争天等人远远望着那黑雾,预感到此行一定颇多凶险。 但李争天和元永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越是危险这两人反而越兴奋。 第499章 化血毒虫 几人继续朝那黑雾靠近,待近到一定距离后。 沈清源脸上便溢出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李争天一眼瞧见,立即喝道:「老实点!」 又问道:「当真是从此处进入藤谷?」 沈清源毫不迟疑地答道:「当然。」 沈清源的神情太过肯定,反而叫李争天和元永二人起了疑心。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人知道,沈清源一定暗地里憋着坏,可他们除了按沈清源说的照做,也确实不知哪里还有通往藤谷的入口。 李争天仗着自己肉身十分强悍,便对元永说道:「师兄,你先在此等我,我去试上一试。」 元永闻言,下意识想要反对,但李争天已二话不说便揪着沈清源朝下方冲了过去。 离黑雾越近,沈清源眼中压抑着的疯劲便越发张扬。 李争天也愈发提高了警惕之心。 等离那黑雾十分相近以后,李争天猛然刹住了身形。 这黑雾附近,为何有极其微弱的啃噬之声? 而且离得近了以后,李争天突然发现,远看是移动着的黑雾。 凑近了之后却发现,这黑雾是凝结不动的。 这是为何? 李争天仔细看了看黑雾后,对沈清源说道:「你到底想耍什麽花样?这里绝对不是真正的入口。」 说完,李争天便要返身离开。 但就在此时,沈清源却猛地将李争天朝黑雾用力一推。 沈清源已经修为全无,而李争天力大无穷。 沈清源就算使出全力,又哪能推得动李争天。 李争天揪住沈清源,冷笑道:「早防着你这一手呢!」 那沈清源眼中疯劲不减,死死拉住李争天,喊道: 「李争天,我比你差在哪里?你不过仗着自己是混沌灵根,有些天分,便自以为是,事事张扬,你等着,你下场一定比我更惨。」 李争天闻言,「呸」了一声。 沈清源之前以为李争天是五灵根,于是就看不起他。 如今却又因为知道了李争天是混沌灵根,又说李争天仗着自己是混沌灵根就自以为是。 简直自相矛盾,好赖全凭他一张嘴说完了。 李争天并不搭理沈清源,转头便要往上飞。 但一抬头,李争天的神色却突然一变。 不知什麽时候,他身后的天空中,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地布满了细长的灰色影子,这灰色影子在不断移动。 仿佛一条大河,隔开了他和元永二人。 沈清源突然张狂大笑了起来。 看样子,这灰影便是他死拉着李争天拖延时间的目的。 他要给这些灰影争取时间,让这些灰影能从他们身后包抄过来,形成天罗地网。 他成功了。 他不能杀死李争天,但他似乎很有信心这些灰影能杀了李争天,因此而变得十分得意。 李争天没有理会张狂的沈清源,只是抬头认真看着那移动的灰影。 这灰影有些像之前那几个黑衣邪修使出来对付李争天和余修二人的手段。 只不过,这藤谷上方的灰影比起那几个黑衣人操控的灰影,明显杀伤力更强。 便是李争天也不敢轻易直接凭肉身闯出去。 这时,上面的元永已经等得有些急了。 从他的视角,似乎看不见下方李争天的动态,他便皱着眉头要下来查看。 李争天忙朝元永喊道:「别下来,这下面有毒虫!」 没错,隔开李争天与元永的,正是由数亿万只毒虫组成的细长灰影。 元永听到了李争天的叫喊声,立马停下了俯冲的势头,焦急地问道: 「元锋,你没事吧?」 李争天抬头注视着那移动的毒虫,回答道:「没事,师兄你一定不要继续往下了。」 恰在这时,沈清源再次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他喊道:「李争天,你也有今天。」 「这是化血虫,被这虫子咬上一口,你的血肉都可能完全化为脓血,神仙难救。」 「而这里有数万亿只这样的虫子组成的天罗地网,你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死定了。」 沈清源说着的时候,那些毒虫开始朝李争天的所在的地方扑了过来。 李争天当即燃起烈焰护住周身,不让毒虫近身。 这招倒是管用,那些毒虫才靠近李争天的烈焰,便被灼烧殆尽,彻底消失了。 但空中可是有亿万只毒虫源源不断地朝他涌来,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只怕李争天迟早会力竭,而那毒虫却像是永远不会停下。 除非李争天能将这片山谷中与云层一般浓厚的黑雾全都焚烧殆尽。 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黑雾与藤谷是一体的,只要藤谷在,黑雾就不可能被烧光。 另外,说也奇怪,这些毒虫仿佛认识沈清源一般。 全都绕过沈清源,只攻击李争天一人。 李争天用火焰护住周身,渐渐地,脸上开始浮现出焦躁和恐惧,他好像意识到自己有多鲁莽了。 另一边,沈清源已修为尽失,本该连飞行都困难。 不过他脚上的那双鞋是件不错的法器,竟让几乎没有修为的沈清源也能在空中稳住身形。 此时,沈清源在空中,一脸兴奋地瞧着被毒虫包围的李争天。 而李争天则暗自诧异这沈清源莫非是血液特殊?还是身上有什麽特殊的庇护,方才不受毒虫啃咬? 正怀疑之时,沈清源已经志得意满地转身,朝他们脚下那黑雾飞过去。 见到沈清源的动作,这时,本该一脸焦躁的李争天眼中却突然闪过了一丝兴奋。 他瞧着沈清源的动作,突然喊道:「啊,你这该死的毒虫,不要靠近我!」 沈清源听到李争天的喊声,冷笑了一声,更加得意。 而后他抬腿便朝下方的黑雾走去。 见状,李争天暗舒了一口气。 李争天那一脸的焦躁和恐惧当然都是装出来的。 之前,李争天已经看出来,这黑雾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有迷幻性的绞杀阵。 说实在的,李争天宁愿将肉身暴露在那灰影中的亿万只毒虫之前。 都不愿意踏入他脚下那片看上去一动不动的黑雾。 任何人如果没有通过正确的入口进入这绞杀阵,都可能会被这阵法绞杀得连骨头都不剩。【推荐一本六七百万字大长篇精彩的玄幻小说《造化吞天诀》,也叫《伏天鼎》,大家可以搜索阅读,非常精彩,作者本人也在看!】 第500章 你挺骄傲 但只要知道正确的入口,还是能轻松通过这黑雾绞杀阵的。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惜,李争天虽然算得上精通阵法了,但却也一时找不着这黑雾绞杀阵的入口在哪。 但他觉得沈清源是黑衣邪修口中,这藤谷的少主,那他一定知道黑雾绞杀阵的真正入口在哪。 可是,那唯一的入口,沈清源就算知道,肯定也不会对他们说。 于是李争天便立即返头就走,本打算另外再想办法。 但看到空中那由亿万毒虫组成的灰影后,他心中却立即有了新的计划。 他露出破绽,假装不经意间松开对沈清源的控制。 而后他显出无能和焦躁的样子,为的就是让沈清源得意忘形,好为他引路。 而沈清源也是复仇心切,智商下降得厉害。 竟真的以为这灰雾就能困住李争天,他高高兴兴地跳进了李争天的骗局之中。 沈清源已经离那黑雾越来越近,李争天也越来越高兴。 很快,沈清源就会将真正的入口亲自示范给他知道。 但事情并没有像李争天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沈清源才一脚踏入黑雾,便立时脸色大变。 那团本来凝结不动的黑雾在被沈清源触碰到的刹那,突然高速旋转起来。 一旦高速旋转后,这黑雾便变成了无数沉重却又锋利的刀片,极其迅速地朝沈清源削去。 沈清源面色大骇,露出了一脸的错愕和惊恐。 眼看那刀片已经要刮到沈清源的身上,而沈清源眼中的惊恐也做不得假。 李争天顿时大奇。 他没记错的话,那邪修不是说沈清源是他们的少主麽? 怎麽这少主都不知道藤谷的真正入口在哪,竟似乎要被自己家的护阵大法给绞杀了? 沈清源说不定还有用,暂时不能死。 危急时刻,李争天果断出手,捆仙绳迅速朝沈清源身上套了上去。 而后一拉一拽,便将沈清源从那黑雾的绞杀中救了出来。 饶是如此,沈清源的身上也在顷刻间多出了数十道深刻见骨的伤口。 伤口处还在渗着黑血,明显那黑雾不光能绞杀,而且还有毒。 沈清源身上淅淅沥沥滴着黑血。 这时,本来无视沈清源,只追着李争天攻击的灰雾闻到沈清源身上的气味,竟分出一绺朝沈清源咬去。 沈清源受了伤,又见那化血毒虫竟朝自己涌来,顿时面如土色,大喊道: 「爹!救我啊!」 沈清源的爹没有出现,救他的依旧是李争天。 李争天捆仙绳又是一拖,将沈清源朝自己身边带了过来。 而后他便抓着沈清源的肩膀,用烈火将自己和沈清源两人团团围住,不让化血虫近身。 接着他拖着沈清源朝上空冲去,突破了灰雾的包围。 但那灰雾依旧紧追不舍。 在原处焦急等待着的元永只见李争天操纵着一大团火球朝自己飞来。 而这团火球身后,庞大的灰雾像一只鲲鹏般紧随金色的火球之后。 「跑!」李争天一边朝元永飞来,一边大喊。 元永毫不犹豫地立即转身朝上飞去。 两人各自带着一个累赘,一前一后飞得飞快。 而那灰雾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般紧咬着二人不放,就算已经飞出山谷了,那灰雾却还是穷追不舍。 就在这时,李争天一边往前飞一边对元永喊道:「师兄,待会儿听我口令,我想到一个冒险的办法闯进藤谷。」 那沈清源本来正垂头丧气被李争天拎在手中,闻言讥讽一笑说道: 「你什麽水平,哪来的自信?这藤谷中的黑雾已经守护我族人数千年,从未有人能擅自闯入。」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这黑雾的厉害。」 「你是混沌灵根,你挺骄傲,但你到底只是一个筑基中期,甚至都逃不脱化血虫的追杀。」 「竟还夸下海口要闯进我藤谷?做梦去吧!」 正在往前飞的元永听到沈清源的话,身形微微一顿。 「混沌灵根?什麽东西?」元永回头问道。 李争天摆摆手,说道:「没时间解释了。」 「师兄你准备好,拖太久了藤谷里面的人会发现异常,我们要速战速决。」 「你到时候什麽也不要管,一切都听我指挥。」 元永点点头说道:「我听你的。」 有了元永这句话,李争天放下心,转头对沈清源说道:「不劳你费心担忧我能不能闯得进这藤谷。」 李争天又道:「我倒觉得你应该希望我能闯得进这藤谷才是。」 「不然,我要是闯不进,我就直接把你往那黑雾绞杀阵一丢,让你在自家门口,被自己家的防御阵给杀死。」 沈清源闻言,面上露出了恨恨之色。 李争天接着说道:「这黑雾绞杀阵看似杀伤力很强,但实际上只要稍精通阵法的人便能找到解阵的办法。」 「这黑雾绞杀阵之所以能保护你们这麽久,不是因为这黑雾绞杀阵有多强。」 「而只是因为你们足够低调,还没有引起真正的强者觊觎,没有真正的强者对你们下手而已。」 沈清源听着李争天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怔忪。 李争天瞧见他脸上的愣怔之色后,突然想到了什麽,冷笑道: 「不是吧,你身为族长的儿子,该不会不知道那你以为有多了不起多神秘的黑雾,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阵法吧?」 沈清源浑身一震。 李争天说中了,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黑雾一直以来是族人心中的圣宝。 关于黑雾的秘密入口只有族长知道,也只有族长可以对黑雾入口进行设定。 沈清源离开止族多年,又只专注修炼以及讨好夏松木,对阵法研究这些并不上心。 而这麽多年,止族族长又给黑雾入口换了位置。 这沈清源一没看出这黑雾是阵法,二来又不知变通,还以为入口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 所以他一脚踏进黑雾,没有族人给他指路,他这少主竟差点死在自家门口。 李争天见沈清源六神无主的表情,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再次冷笑了一声,毫不掩饰对沈清源的轻视,说道: 「我赢过你的,又岂只是修为?」 第501章 黑雾炸开 沈清源闻言,面色灰败。 他之前便在黑雾中受了伤丶中了毒。 虽然他是止族人,所以黑雾毒性对他的影响要小一些,但他到底还是中了毒,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google搜索twkan 在听了李争天的话以后,沈清源更是脸如土色。 沈清源转过头,盯着抓着他的李争天说道:「就算你看出来一些我没看到的东西,那又怎样。」 「看出来这黑雾是阵,不代表你就能破开这阵。」 看着沈清源说这话时,仿佛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神,李争天心中对沈清源的轻视和嫌恶更甚。 他哂然一笑,说道:「破不破得开这阵,你等着看就知道了。」 「对了,还得多谢你以身试险,要不是你掉进那黑雾中,让我看到那黑雾启动起来是什麽样子。」 「我还真一时想不到办法怎麽破开那黑雾绞杀大阵呢。」 沈清源直直盯着李争天,眼中恨毒之色明显。 李争天见状,冷笑说道:「我说了,破不开这阵,我就把你直接从黑雾中扔进去。」 李争天说完,便朝元永招呼了一声,而后猛地拉着沈清源朝右侧飞去。 元永不发一言,立即跟上。 接着,李争天便带着元永在黑雾上方盘旋。 他视线紧盯着灰雾,看上去很有把握。 但他的动作却是一会儿朝西一会儿朝东,似乎全无章法,只是一通瞎搞。 但尽管这样,元永依然是李争天说什麽他便照做什麽,主打一个盲从。 沈清源被李争天晃得晕头转向,对李争天破口大骂: 「你这是做什麽,以为到处乱晃就能闯进我藤谷?异想天开吧你。」 李争天不语,依旧带着元永在黑雾之上盘旋。 渐渐地,随着他和元永的动作,那团一直尾随着他俩的灰影变成了一个盘旋向上的龙卷风的形状。 那化血虫组成的「龙卷风」跟着李争天快速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这一切都在近乎无声的状态中进行。 这「龙卷风」……难道就是李争天的破阵之法? 沈清源盯着下方,不知道李争天要做什麽。 这时,李争天突然朝元永喊了一声,说道: 「师兄,你和我一起往下俯冲,在快接近黑雾的时候,你一听到我叫你,你便要立即快速躲开。」 元永接到李争天的指令,应了一声。 李争天确认元永接到他的指令后,便立即带着元永朝下方冲去。 随着李争天和元永两人的移动,那团盘旋向上的灰雾依旧维持着「龙卷风」的形状,朝李争天和元永两人追去。 李争天见状顿时一喜,在接近黑雾的时候,朝元永喊道:「跑。」 元永立即拽着井砚跳开。 但李争天自己却继续保持俯冲向下的势头,直直朝黑雾冲去。 那团「龙卷风」灰雾有极少的一部分分散出去去追元永了。 但大部分还在对李争天紧追不舍,也跟着李争天一起朝黑雾冲了过去。 沈清源知道黑雾的厉害。 他被李争天拎在手里,也跟着他面朝黑雾冲去。 见黑雾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刮擦到他的脸上来了,他心中大骇:李争天说的破阵,难道就是送死麽? 他忍不住恐惧地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两人即将接触到黑雾的时候,李争天身形却猛地一滞。 而后竟在空中硬生生扭转方向,在刚碰到黑雾的那一瞬间迅速朝外飞去,躲开了黑雾。 李争天已经碰到了黑雾,黑雾的绞杀大阵便立即有了动作。 但这回,这大阵绞杀的不是修士。 而是那些刹不住身形,猛地朝绞杀大阵扑来的化血虫组成的「龙卷风」灰影! 灰影扑进绞杀修士的大阵中,也照样会被大阵绞杀。 灰影是旋转的龙卷风,而黑雾则是和「龙卷风」旋转方向相反的绞杀大阵。 一正一反碰撞在一起,两团浓雾忽地一下突然炸开了。 炸开的这一下,并没有发出什麽引人注目的响声。 只有一些轻微的啃噬声和类似昆虫翅膀被烧焦后捏碎的声音。 但在炸开的那一瞬间,灰影和黑雾交叠那一块的中心竟显现出一个空洞来。 李争天和元永见状顿时一喜,元永说道:「这就是入口麽?」 李争天点了点头,目光盯着那空洞。 那空洞越来越大,已经大到足以容纳一个人跳进去以后,李争天却还是不动。 渐渐地,那空洞似乎已经大到极限。 不仅不再扩大,反而有缩小的趋势了。 元永有些诧异,也有些焦急,怕这空洞消失了,错失了进入藤谷的良机。 但李争天不说动,他就算心中焦急,却也按下性子一动不动。 元永不动,被他提在手上的井砚却有话要说了。 那井砚与元永都是筑基后期修为,但实力却不及元永一半。 被元永用捆仙绳一捆以后,便再无挣扎之力,而后他便被元永提着在天上飞来飞去,晃得晕头转向。 这会儿,井砚终于得了说话的机会了,便喊道:「你们要去藤谷,为什麽一定要带着我?」 「能不能放我下来?我保证不跑,就在这外面等着你们。」 李争天转头看了那大呼小叫的井砚一眼,对元永说道: 「师兄,他留着没用了,一直带着是个累赘,不如现在就把他杀了吧!」 井砚闻言,立时不吭声了。 李争天是真想杀他。 元永闻言,低头看着他扣着的井砚一眼,拿着武器的右手缓缓抬起。 井砚曾经是他的师弟,懒得很,混得很。 整天游手好闲,师父交代的功课也从来不肯好好修炼,最后竟跟着沈清源,惹出那麽大的祸事来。 看着吓得面无人色的井砚,元永面露挣扎之色。 他将抬起的手又放下,说道: 「再等等。」 李争天知道元永暂时还狠不下心,欲言又止。 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那边空洞还在急剧变化着,得一直观察,不能分心。 李争天闭了嘴,专注地盯着空洞处的变化。 就在空洞越缩越小,变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小洞的那一瞬间。 灰影和黑雾突然再次炸开,空洞在炸开的那一瞬间猛然扩大。【推荐一本六七百万字大长篇精彩的玄幻小说《造化吞天诀》,也叫《伏天鼎》,大家可以搜索阅读,非常精彩,作者本人也在看!】 第502章 陡生变故 这一下,竟在黑雾中心扯开了一个直径约五尺的空洞来。 原来,刚刚那个洞只是表面变小了。 实际上洞的内部灰影和黑雾一直在互相碾压,清理着大洞内部的通道。 直到刚刚再次炸开,才意味着这大洞形成了一个真正可以让人通过的入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跳!」李争天言简意赅,喊完这个字后便加速朝那大洞跳了过去。 元永二话不说跟上。 那沈清源和井砚被李争天和元永各自拎着。 不管愿不愿意,都只能被李争天和元永两人拖着往下跳。 一进入这大洞,四人皆感觉到一阵阴冷湿寒。 周围是快速旋转的黑色和灰色交杂在一起的雾和影。 洞口只在李争天说跳的那一瞬间达到了约五尺宽,紧接着便迅速缩小。 这黑雾和化血虫组成的毒雾正迅速向他们靠近,杀机凛然。 眼看着便要化成极其凶残的绞杀工具将他们搅碎在这逐渐缩小的空洞中。 好在最后关头,四人终于看到脚下已经露出了藤谷。 在黑雾绞杀阵即将触碰到他们的那一瞬间,四人安全脱离了空洞,出现在了所谓藤谷的上空。 脱离了空洞后,四人下坠的势头仍在继续。 见四人真的在李争天的带领下,破了守护了止族数千年的黑雾,沈清源红了眼。 难道他真的如李争天讥讽的那样,样样都比不过李争天? 沈清源突然大喊道:「我杀了你!」 下一刻,李争天只觉一大把由无数化血虫组成的灰影朝他的眼睛扑来。 原来,沈清源不知什麽时候将一把灰影组成的化血虫攥在了手中。 趁李争天不备之时,猛地将这灰影朝他的眼睛按了过去。 众人皆沉浸在齐心协力冲破黑雾绞杀阵的喜悦中,哪里提防到沈清源会突然使出这一招。 眼睛本就是修士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之一,而李争天的眼睛更是曾经受过伤,至今还时不时会有阵痛反应。 见那毒虫朝他扑来,李争天顿觉大事不妙。 他只好松开沈清源,双手将那朝他冲来的灰影拍开。 但沈清源离他太近了,再加之他对沈清源太过轻视,没有给到足够的警惕。 就算他快如闪电地躲开了,但仍有不少灰影闯入了他的眼睛。 另一边,元永大惊失色。 他也仍在不断下坠中,见到李争天那边发生的事情后,元永迅速在空中调转身形,试图帮忙。 但井砚却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刚刚在黑雾扯开的大洞中往下坠时,便已经感到元永拉着他的捆仙绳松开了。 但井砚没有声张,只是不吭声地跟着元永一起往下坠去。 此时见到李争天那边出了乱子,而元永方寸大乱。 井砚立马意识到这是他难得的逃走时机。 于是,在元永试图调转身形的时候,井砚却猛地伸手,用尽毕生功力,朝元永身上重重一拍。 他的实力虽远不及元永,但这麽近丶对方又毫无防备的一掌,也足够给元永造成重创了。 元永在空中硬生生挨了井砚这一掌,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他再也不能朝李争天靠近,只带着一脸难以置信,朝另一个方向坠落。 而井砚也在此刻脱离了元永的控制,朝相反的另一个方向摔去。 另一边,李争天也和元永一样,他失去了对沈清源的控制,痛苦地捂着自己的眼睛朝地面摔去。 地面长满了藤蔓,连绵不绝的藤蔓枝叶从四个方向接住了空中摔落的四人。 「砰」丶「砰」丶「砰」丶「砰」。 由于有藤蔓挡着,四人坠落时发出的声音并不大。 但正在不远处玩耍的止族小孩却还是听到了这四声不大不小「砰砰」的响声。 他们疑惑地一边吃着果子,一边朝发出响声的地方望了过去。 藤蔓深处。 李争天痛苦地捧着自己的双眼。 他的身侧,无数细小的化血虫幼虫正破壳而出,试图对他发起攻击。 但他的肉身强悍无比,那些化血虫幼虫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但他的眼睛却是例外。 李争天只觉得他的眼睛像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刺着。 而与之对应的是,他的眼睛后面,他的脑袋深处,又有什麽东西在「嘭嘭」直跳,像是要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一般。 眼睛前后两种剧痛,都令李争天痛到失语,却没有丝毫办法解决,只能硬生生受着。 而离李争天不远的地方,沈清源躺在藤蔓根部,全身覆满了化血虫。 他面色苍白。 自在黑雾阵法中受伤以后,他的止族血脉便对屏蔽化血虫失去作用了。 那灰雾中的化血虫在发起攻击时不再避开他,而是对他「一视同仁」。 所以,刚刚他为了攻击李争天,在手中藏着一大把化血虫组成的灰影,终于对李争天造成巨大的伤害时。 那化血虫又何尝不在他手心中啃噬出了无数的伤口呢? 当沈清源在手中藏了那麽多化血虫的时候,他就已经必死无疑。 现在,他已命垂一线。 饶是如此,他躺在那无数化血虫的蛋壳上,双眼已经变成一片灰白,什麽也看不见了。 但他却仍然在狂笑不止,得意不已。 「李争天,哈哈哈,我终于报仇了。李争天,我说了,你的下场一定很惨。」 「我成功了,我是夏松木的大弟子,我是双灵根的天才!」 「爹,爹,我成功了,我已经成为了顺溪峰的峰主,我现在可以带领止族人离开藤谷,拥有水土润美的族址。」 「我们不用再躲起来了……只是我再也看不到了,爹,爹!」 李争天捧着脑袋痛苦挣扎时,耳边也听到了沈清源微弱的呼声。 他勉强睁开眼睛,视线中一片片黑灰色的线影在交错,快速闪烁。 透过这些闪烁的灰影,李争天看到沈清源大睁着眼睛,急促喘息着,笑着。 然后他身体猛地一抖。 接着,最后一丝亮光从他眼中褪去。 沈清源彻底死了,死在了他生命的源头所在,死在他本来说不定有机会获救的地方。 李争天大喘了一口气,痛苦地扶住他的眼睛。 第503章 古怪颇多 而后,李争天用灵识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藤蔓,藤蔓上结着血红的果子。 他感觉到这里好生古怪,而且邪气浓重,但又找不到这邪气的源头。 这邪气只是铺天盖地地弥漫着。 这样浓重的邪气,李争天之前还从未见过。 也不知那浓郁的邪气到底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这时,他突然感到已经死去的沈清源的身体微微一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沈清源的身体下面有什麽东西拱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土包。 而后这土包像水泡一样炸开。 这土包炸开以后便形成了一个土洞,沈清源的身体便跌进了这土洞之中。 待跌进这土洞之中以后,沈清源的身体依旧在逐渐往土壤深处慢慢陷进去。 沙石丶以及无数几乎看不清的虫壳慢慢将沈清源的身体掩埋。 就这样,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沈清源的尸体便陷入了土壤深处,消失了。 这是怎麽回事? 李争天长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身下土堆也突然一动。 李争天心中一震,立马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起身后,他低头一看,只见他原来呆着的地方也变得异常松软。 若他刚刚还在原处,怕是也要陷落到土壤深处去了。 李争天心知这藤谷之中危险得很,必须赶紧离开。 这时,他的眼睛已经不再那麽疼痛了,至少眼前那如被无数钢针贯穿的疼痛已经慢慢消失了。 没想到,沈清源豁出性命对李争天发出的最后一击,把那麽毒辣的化血虫拍进了李争天的眼睛里。 竟除了给李争天带来了剧烈疼痛以外,似乎并没有给李争天造成任何伤害。 也许也有一些伤害吧。 至少脑袋深处,那里还有什麽东西在跳个不停,但除了让李争天感到剧痛外,不影响什麽。 那东西还在跳,「砰丶砰」,时不时提醒李争天它的存在。 李争天感到一阵晕眩,忍不住想要再休息一下。 但李争天已经不敢再等。 之前他隐约感觉到元永那边似乎也出了什麽问题。 他得赶紧找到元永,得在藤谷的人发现他们之前找到元永。 不然,这藤谷中古怪颇多,不知道他们还会遭遇什麽。 李争天的耳力十分惊人。 他才离开原处没多久,便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在朝他原来的位置所在靠近。 这声音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这声音不是元永师兄和井砚发出来。 李争天一惊,意识到一定是他们刚才掉下来的声音引起止族人注意了。 这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来查探情况的止族人发出来的。 李争天当即使出了匿形术和龟息术。 他对这两个术法的运用醇熟至极,甚至很久之前便用这术法骗过了一个金丹邪修。 如今他一施展了此术之后,只要不乱动。 对方就算是正儿八经的金丹中期修士,都不一定发现李争天的踪迹。 不过,他现在脑袋深处还在剧烈疼痛,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没有平时那麽冷静。 若是有动作的话,还是很可能会露馅,被人发现。 于是,李争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一队止族人在几个小孩的指引下从他面前经过,朝他之前从天上摔下来的方向寻了过来。 这群人身上都邪气浓郁,甚至包括那几个年纪还很小的小孩身上也都沾了邪气。 他们走到沈清源消失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阿姆藤有变化,有个人被吞进去了,养分很足。」 这话说完以后,这人便咧开了嘴,而他身边的那几个人也跟着笑了。 似乎对入侵者被他们称为阿姆藤的这东西吞掉了这件事觉得十分得意。 有一个人从那藤上摘下来不少鲜红多汁的果子,几人分着吃了。 李争天注视着这几个止族人,又看向那所谓的阿姆藤。 看来这颜色妖异的阿姆藤就是此处古怪的来源。 而那浓烈到令李争天感到诧异,且找不到源头的邪气其实就是这阿姆藤散发出来的。 李争天下意识捂住口鼻,肩膀差点碰到了阿姆藤上一颗红色的果实,他立马嫌恶地躲开。 那边,摘了果子吃的止族人一边吃一边说道: 「阿姆藤每次进食后,结的果子都会格外甘甜脆嫩。」 另一人一边吃一边说道:「那还用说。」 但这几个人中有一个人却没有笑,也并没有去接那果子,而是忧心忡忡地说道: 「骨香他们去接少主,怎麽还没回来,我总担心他们遇到了什麽事情。」 「少主还没回来,而这几个人恰在这个时候,穿破黑雾掉下来了,这几个人该不会和少主他们有关吧?」 那正在吃果子的止族人闻言,说道: 「千人,你真是杞人忧天,骨香他们的实力不弱。」 「又带了族长的冥舟去接人,这宝贝飞得那麽快还能隐形,怎麽会出事呢。」 闻言,那些止族人皆是连连点头,觉得这止族人说得对,皆是一脸信心十足的模样。 李争天在一边听着几人对话,听到冥舟,知道这人说的冥舟应该是指那艘已经被李争天砸坏的隐形飞舟了。 那样的飞舟在太虚宗,充其量算是一个品质高一点的载具型法宝而已。 但在这止族人眼里却已经是了不起的宝贝了。 而那他们认为实力很厉害的骨香几人,在李争天看来,最多也就金丹初期的实力。 也没到可以骄傲的地步。 看来止族人的资源确实匮乏,怪不得沈清源临死时都念念不忘要带止族人离开这里。 而且止族人大概很少离开藤谷,导致止族人与外界脱节,并不了解外部世界的面貌,有些坐井观天了。 这时,那正吃着阿姆藤果子的止族人视线突然一顿。 他微微俯低了身体,指着一个地方朝周围的几个止族人说道: 「那里,好像也有一个人待过的痕迹。」 他手指的地方,正是李争天之前躺着,捂着眼睛痛苦挣扎的地方。 但李争天之前离开的时候,曾有意在地上拨弄一下,尽量掩盖了他曾在此躺过的痕迹。 没想到还是被一个止族人发现了异常。 第504章 妇人之仁 有些看似平平无奇的人,身上却会很神奇地有一些特别的天赋。 就比如这正贪婪地吃着果子的止族人,他的视线在李争天躺过的地方逡巡。 其他人都没看出什么名堂,只有他仿佛真的看出了什么东西。 而后他在并没有任何明显痕迹的地上似乎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他的脚步慢慢移动,跟着那别人都瞧不见的蛛丝马迹慢慢往前走。 一步丶两步……他离站在不远处冷冷瞧着他丶手指慢慢握成拳头的李争天越来越近。 再往前一步,李争天就会把他那张糊满了阿姆藤果子汁的脸一拳拍扁。 「谁?」那个叫千人的止族人突然望着远处大声喊道。 他这一声来得突兀,差点就走到李争天面前的止族人被他吓了一跳。 他不再往前走了,回头诧异地瞧着那个千人。 其他几个人也莫名其妙地跟着那千人的视线往外望去,但什么也没看到,只有阴湿的藤蔓在寂静的藤谷中默然伫立。 止族人不高兴地对那千人说道:「你咋咋呼呼地,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我真是被你吓了一跳。」 那千人没理怪他的那个止族人,他视线紧紧盯着远处,甚至走过去看了看。 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方才作罢。 这时,一个一直沉着脸,头发稀疏,看上去是领头人的鹰钩鼻止族男子,朝那几个带路的止族小孩问道: 「你们到底听到了几声落地声?」 一个小孩立马回答道:「砰砰砰砰,有三个人。」 另一个小孩则喊道:「砰砰砰砰,应该是四个人才对,怎么会只有三个人?」 「明明是砰砰砰砰砰,我听到好多好多……」 「行了行了,」这几个小孩的话没个准数,那头发稀疏的鹰钩鼻男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鹰钩鼻男子转头吩咐道:「回去吧。」 「不找了?」他手下问道。 鹰钩鼻冷笑一声,说道: 「有什么必要找?就算还有落网之鱼,难道他们还能活着走出这阿姆藤林?」 「已经找到的那两个,就足够让我们问清楚他们的来历了。」 已经找到两个? 李争天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紧,不好。 李争天猜测他们找到的那两个应该就是元永和井砚。 不过,听鹰钩鼻的语气,元永和井砚虽然落到他们手里了,但应该目前都没有性命危险。 这时,那个吃得满脸都是阿姆藤果果汁的止族人恭维道: 「屠面大人英明!就让其余的人都给阿姆藤做肥料吧。」 那名唤屠面的大人嫌恶地看了那拍马屁的止族人一眼,说道: 「我英不英明另说,你先把你糊了满脸的汁液擦乾净吧。」 屠面说完,便招呼道:「千人,叫上所有人,我们回不见天。」 说吧,这群人便不再像来时那般谨慎,呼啦啦一下离去了。 李争天一直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看着,见这群人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了以后,李争天便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体想要跟上,跟着这群人一起离开,去寻找元永。 哪成想他脚步刚刚迈出,脑袋深处突然「嘭」地一下。 仿佛一把大锤直接穿过他的脑壳,重重地砸进他的脑袋芯儿。 李争天全身一僵,接着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没多久,他所躺着的那块地方变得十分松软,李争天的身体逐渐陷落,往土壤深处沉进去。 …… 千山盟的人正带着一百六十多号人马在一边清剿妖兽,一边往前行进着。 牵髓宫的寒蛭长老走上前,对韩存传音道: 「要不省事点,别理路上这些劳什子的妖兽了。」 「一路演得我们都累了。」 「不用怕他们发现我们的真正目的,我们这么多金丹在,难道还怕他们跑吗?」 「直接把他们轰到沉雾谷去就行了。」 韩存闻言,看向寒蛭长老。 他神情本来冰冷得很,但和寒蛭长老视线对上时,却又换了一副神色,和颜悦色地说道: 「人言可畏啊,长老。我们要做的事情毕竟不算光明正大,还是遮掩着一些为好。」 「况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这么快赶去沉雾谷也没用啊。」 寒蛭长老皱了皱眉,不高兴地说道: 「我告诉你,在路上耽搁太久了,那群废物也越来越难管了,听不懂人话,时不时找点事拖拉一下。」 「这样下去,我还忍得,但你看其他那些大金丹,早晚会忍不住像之前的无涯子那样出手教训他们。」 「万一上头了,把人都打死在路上,献祭时人头不够怎么办?」 韩存身高比寒蛭高了一截,他俯视着这个面容猥琐的长老,面上笑得春风和煦,但说出来的话并没有半点温度: 「若是人头不够,就让那个打死人的金丹自己顶上就是。」 「可惜金丹的修为虽高,但命只有一条。若是那金丹打死的人太多了,就从他宗门里要人吧。」 闻言,这寒蛭长老顿时黑了脸。 这韩存真是太不懂变通太不会做人了。 韩存怼完这寒蛭长老后,便打算继续按原计划行进,但这时,天玄宗的孟正阳朝二人走了过来。 孟正阳皱眉说道:「韩统领,这行进速度太慢了,你让他们快一点儿。」 孟正阳的口气绝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天玄宗越来越把自己当回事了。 韩存的脸色微微一变,而那寒蛭长老立马像找到了同盟似的,高兴地说道: 「是啊,韩统领,我说你还不信,大家都想快点儿。」 韩存道:「孟大使,这里由不得你们来下命令吧?」 孟正阳看了韩存一眼,说道:「沉雾谷一事时机难得,我们得早做准备。」 「怕什么被人发现?怕什么被人指责?这是达成目的的必经之路。」 「干大事的就要不惧千夫所指。」 「你这般优柔寡断,妇人之仁,难成大事,不如让我来替你下决心吧。」 孟正阳说完,便不再理会名义上的统领韩存。 他飞向半空,以真气放大了声音,朝所有人说道: 「众人听令,抓紧时间,争取在一日内赶到沉雾谷,那里才是你们真正的试炼场。」 第505章 再见天日 听了孟正阳的话,有人问道: 「为什么那里是我们的试炼场?这一路其他地方的妖兽都不管了吗?」 孟正阳冷冷看向说话的那人,是个不知死活的散修。 他掌风轻轻一扫,那人便连着他脚下站着的那块地皮一起飞了出去。 「啪」地一下,摔在地上,伤得不轻。 孟正阳说道:「能跟我们这些金丹一起行动,是你们的荣幸。」 「你们这些杂胚,本没有资格对我们问东问西。」 「我们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便做什么,又不会害你们。」 「还问为什么那里是你们的试炼场,当然是对你们好,让你们发挥出价值,所以那里是试炼场。」 「就这样,你们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谁要是再拖拖拉拉,就别去了,直接留在半路吧。」 孟正阳语气狂傲,不容置喙。 他说的留在半路上,一定不是指半路离开,而是直接在半路上被打死。 那些金丹们见孟正阳如此越俎代庖,不顾忌千山盟的面子。 各自眉头微微一松,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揶揄。 而散修们被吓得战战兢兢,惊恐万状。 太虚宗出来的那四十三个护卫军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所有人已经都感觉到了很不对劲,有种这些人突然原形毕露了的感觉。 这些金丹,这些所谓的同盟,给他们造成的威胁,怎么比那所谓的祸乱凡间的妖兽还要大? 太虚宗四十三护卫军们的统领:石桥丶鸦影丶岳桩三人脸色十分微妙。 一天之内赶往沉雾谷? 石桥和鸦影看向岳桩。 岳桩之前的猜测还历历在耳,而这孟正阳对他们这般残忍,不拿人命当一回事的态度。 让他们愈发确信岳桩的猜测很可能离真相并不远。 如果岳桩的猜测是对的,那他们便是要在一天之内到达沉雾谷后,被献祭了? 而这些金丹们……他们来自不同的宗门,比千山盟的人更急着催他们上路。 那么这也意味着,这些金丹各自代表的宗门也能通过沉雾谷一事得到利益。 这些同路金丹背后的宗门,是千山盟的共谋! 那么这一路,除了这些大概会被献祭的散修,所有的金丹都是他们的敌人! 三人心绪起伏,手心冒汗,他们一定要想办法保住自己,保住无常山出来的众多兄弟。 可是,他们还没有与这么多金丹对抗的实力,玉牌也被收走了。 他们能怎么做? 另一边。 那韩存看着直接将他无视的孟正阳,脸色铁青,上下牙关咬得死紧。 …… 李争天只觉自己身上压了一座大山。 而这大山因为他的挣扎,还有越来越沉的迹象。 睡吧,睡吧。 不要睁眼。 他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暗示他,睡过去,他会有香甜的梦境。 而睁开眼,他将一个人面对冰冷无边的黑暗。 睡吧,那个东西在蛊惑。 而李争天脑袋深处的抽痛还时断时续,令他更加虚弱。 但是。 地面上阿姆藤的粗壮根须盘曲虬结到密不透风的地步。 而且还不断有更多合抱粗的根须从其他地方移过来,捆扎在一起。 阿姆藤已经在藤谷存活了不知多少个千年。 它们能够供养几千止族人,也绞杀了无数修士。 在看不见的地方,它们的根须多到让人难以想像,多到让任何人都感到恐惧的地步。 它们就是片区域,地上的主人和地下的王。 越来越多的粗壮根须盘结了起来。 数千年来,这是阿姆藤第一次调动了几乎全部藤谷的根须。 只为了抓住这一个仍在死死挣扎着的修士。 下一瞬间,「砰丶砰丶砰」数声巨响过后。 虬结在一起的紫红色根须被连续几拳捶开了一个大洞。 这时,整个藤谷的阿姆藤竟都开始剧烈颤抖。 外围的止族人甚至听到密林深处传来了类似婴儿啼哭,愤怒尖叫的声音。 止族人惊恐地看着被他们称为阿姆的妖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少止族人甚至以为藤谷的末日来了,纷纷跪下开始祈祷。 李争天灰头土脸地从他自己打出的大洞中钻了出来。 他扒开还在朝他愤怒地涌来,试图绞杀他的紫红色根须,朝前走了一步。 接着便虚软地跪坐在地。 他刚刚真的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终于重见天日,简直是劫后余生啊。 脑袋深处的疼痛感再次减轻了。 李争天缓了口气,但那些三人合包粗的柔韧根须还在朝他涌来,想要绞杀他。 李争天怒了,反手就释放出了一团灿烈的火焰。 骂道:「就是你们想要吃了我,还想哄我睡觉?」 「我非得把你们全都烤成木炭,正好这里阴冷得很,把你们烧了,可以给这藤谷驱驱寒!」 李争天放了狠话,烈火烧得也越发狂放。 那根须本来还想顶着火焰继续朝李争天扑过去。 但李争天释放的火焰无比炽烈,那根须尝试了一次便知道了厉害,终于还是扛不过李争天的烈火,迅速朝后退去。 而李争天却紧追不舍,继续释放火焰,熊熊烈火在阿姆藤林深处燃烧着。 终于,所有的根须全都藏进了土里,那婴儿愤怒的尖叫变成了哀求的啼哭。 李争天犹豫了一瞬,收了火焰。 他得先去找元永,这阿姆藤现在没时间收拾。 刚刚他的动静一定已经引起了止族人的注意,他得立即离开。 这想法刚一冒出来,李争天便听到远处有一群人正叫嚷着朝这里跑过来。 仔细一听,这群人喊的是:「少主,是少主,一定是少主,快去找他。」 李争天微微一顿,意识到这群人可能通过对元永师兄和井砚的问话。 意识到沈清源是掉下来的人之一了。 但他们还不知道,沈清源已经死了。 而等他们意识到沈清源真的死了,那元永师兄就危险了。 李争天揉了揉偶尔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 他施了匿形术和龟息术,悄无声息地朝众人跑来的方向跑去。 众人的脚步声与喘息声沉重,李争天悄无声息地和他们擦肩而过。 第506章 密道之中 止族人没一个人发现有什么异常。 等那群人赶到之前李争天放火处的时候。 他们看到的是一大片被烧得乾乾净净丶什么都不剩的空地,却并没有人在。 …… 李争天使用龟息术和匿形术穿过众人,径直往灯火通明处跑去。 止族总人口不多,也就不到千人。 藤谷也不大,李争天跑快点,两炷香的时间就能围着藤谷边跑上一整圈。 但问题是,李争天本以为马上就能找到元永,但他在这里找了好一会儿,竟没能发现元永的蛛丝马迹。 这藤谷之中除了那阿姆藤和藤下的化血虫很邪门,其它样样也似乎都透着邪门。 李争天试图用玉牌联系元永,甚至也试着联系井砚,但没成功。 玉牌之前在流魂渊中都能用,在这藤谷中竟然没办法使用了。 元永现在状况未知,下落不明。 李争天按下焦躁,想了想,来到僻静处,逮住了一个路过的止族人拖进了暗处。 那止族人猛地被李争天偷袭,吃了一惊,但被李争天捂着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李争天快速设了个阵,确定自己和这止族人的身影被屏蔽了,方才松手。 一看这止族人,竟是之前跟着那小孩去密林中找人的其中一个。 他当时没怎么说话,只吃了几个藤蔓上结的红果子。 这止族人惊讶地望着李争天,反应过来后就想反抗李争天。 被李争天仅用一巴掌就扇得晕头转向后,方才认清形势。 这止族人挨了李争天一巴掌后,李争天朝他问道: 「你们之前找到的那两个人呢?关在哪里?」 那人畏惧李争天的手段,但还想装傻充愣,说道: 「阁下,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们几时找到什么人了,没听说啊。」 这止族人说得言之凿凿,眼神不闪不躲。 要不是李争天之前亲眼见到他和那叫屠面的一起在阿姆藤密林中找人,李争天说不定就真信了。 李争天并不废话,抓着这止族人的领口,直视着这止族人的眼睛说道: 「别装,你带我去找你们之前抓的那两人,我就告诉你,沈清源,你们的少主在哪。」 那止族人听到李争天这么说,顿时怔住了,下意识说道: 「你当真知道我们的少主在哪?」 李争天点点头,说道:「当时掉下来四个人,我和沈清源掉一块去了。」 「掉下来四个人……」那止族人喃喃了一句,面色苍白。 他朝李争天问道:「少主在哪?」 李争天嘴角一勾:「带我去见那两个人,我才告诉你他在哪。」 这止族人低头想了想,上下打量了李争天一眼。 他眼中神色晦涩,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说道: 「好,我在前面带路,你跟我来吧。」 怕这止族人耍花招,李争天当着这止族人的面施了匿形术和龟息术。 而后他手掐在这止族人的脖子上,说道: 「别耍花样,若让我察觉到你有什么鬼主意,我就立即把你宰了,另外再找个带路的。」 说完,李争天随意使了使劲。 那止族人便被李争天一只手拎起来,像块破布片似的,毫无挣扎之力。 此举意在再次提醒这止族人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被李争天这一吓,这止族人脸色又变得苍白了许多。 而后,他便在前面不声不响,老老实实地带路。 止族人生活在藤谷中,已经熟悉了藤谷之中扭曲复杂如迷宫一般的地形。 这个止族人叫止风,行动倒也十分敏捷。 他带着李争天迅速穿过了湿滑长满青苔的青石街巷。 这街巷中的人看到了这止风一个人僵直着身子往前走,脖子古怪地抻着。 便觉得他的举止有些奇怪,想要上前问一问。 李争天掐着止风脖子的手微微一紧。 这止风还算机灵,立即摆手道:「我现在有事有事,不和你们聊了。」 摆脱了众人,又拐了几个弯后,两人终于来到了隐藏在街巷深处的密道入口。 这么隐蔽?怪不得他之前一直找不到。 李争天一边暗自腹诽,一边跟着止风朝密道内走去。 一进入密道,李争天便感觉到这里的邪气格外的浓郁,越往深处走,这感觉越强烈。 李争天皱了眉,扣住这止风的脖子说道:「别是耍什么花招吧,不要命了?」 那止风白着脸,艰难地说道: 「阁下,我被你抓着,连说话都困难,吓都吓死了,哪敢跟你玩心眼。」 李争天闻言,莫名觉得被他扣住的这小子哪里有些怪怪地,直觉这里面肯定有些不对劲。 但他脑子深处,那东西还在时不时「砰砰」重击一下。 让他痛得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深思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李争天抿了抿嘴,面无表情地说道:「知道就好,继续带路。」 李争天虽然脑袋里痛得很,但面上却装得十分平静。 他怕这叫止风的止族人看出他脑袋里有东西在闹腾后,就会落井下石,使些狡诈的手段。 而这止风也不知看出来什么东西没有,仍在狭长湿冷又幽暗的密道中穿梭着。 两人也不知走了多久,李争天终于忍不住问道:「还没到么?」 止风回答道:「我们藤谷千年来一直隐居于此,对待外界闯进来的人都是如临大敌。」 「不会把抓到的人随随便便关起来了事,都是藏得很深的。」 闻言,李争天虽然还是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再催逼这止风。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李争天突然觉得脚下有些不对劲。 他低头一看,脚下的地面深深浅浅,似乎刻了什么东西。 见李争天顿住,那止风也在离李争天一步开外的地方站定。 也不问李争天怎么了,也不催李争天继续往前走,就默默看着他。 李争天指尖捏了个光球,低头去看地上刻着的东西。 可以肯定,是符文,但李争天并不认得这符文的意思。 只觉这符文张牙舞爪,十分诡异。 这符文的出现方式,也有点像某种阵法。 李争天转头看向一边默默看着他的止风。 那止风自看到李争天蹲下查看符文后,便要笑不笑,脸上带着微妙的嘲讽之意。 密道之中,邪气越来越浓。 第507章 快带我去 李争天看看这止风,这止风身后的密道已经逐渐变宽敞了。 李争天又看向身后来时的路,长长的狭窄阴湿的密道隐匿在黑暗中。 前后的路,看上去都不平安。 李争天转头朝止风问道:「怎么在密道中走了这么久,还没有看见过你一个族人?」 止风答道:「我族人不多,而且各有各的家,各有各的事务要忙。」 「没道理谷中闯进来一个人,他们就都跑到这密道中来看热闹。」 「没人很正常。」 这止风对答如流。 李争天发现,越到这密道深处,他似乎就越不慌张了。 止风默默看着李争天,冷冷一笑,目光中甚至有些挑衅和鄙夷之意。 李争天就算实力远超于他又如何? 确实一念之间就能要了他止风的命,又如何? 这长长的密道又深又冷,已经是他的主场了。 越往里走,他的把握越大。 李争天瞧见这止风眼中的挑衅还有那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越发觉得不妙。 前方一定有诈,他没时间再跟着这个止风在密道里兜圈子了。 他手臂一伸,止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他再次拿住了命门。 「先出去吧。」 李争天不信元永被关在这里面了,他面无表情地拖着止风便往外走。 但就在这时—— 「他想杀了大师兄和我!」 李争天猛地转过身,他竟然听到密道深处传来了井砚的声音?! 是幻觉么?元永师兄和井砚真的被关在这里? 李争天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声音是从哪个方位传出来的。 止风被李争天扣着,脸上浮现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像不是幻觉。 远处再次有声音传来: 「他们废了大师兄的修为还不够,还想杀了他。」 「我因为一心跟随大师兄,所以也被他们视为眼中钉……」 井砚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很明显是从密道深处传来的,但是却又让人分不清究竟是从哪个方位传来的。 密道里有很多分叉口。 李争天想循声去找人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很不对劲。 李争天看了止风一眼,他正睁着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争天直瞧。 眼里的得意和算计赤裸不加掩饰。 这表情分明就像是在对李争天说:你察觉到了这里面可能有危险,对,这密道里有危险。 那么,你去不去? 王八蛋。 李争天骂了一句,抓住这止风的脖子瞪起眼睛骂道:「你不想活了?」 就在这时,「啊——」一声惨叫传来。 这声惨叫仿佛就在身边不远处响起,惊得李争天额头冒汗。 那是元永的声音。 「在哪?你们在哪?」李争天朝黑暗中大喊道。 没人回答李争天。 那止风看向李争天的眼神则有些莫名其妙。 这时。 「我儿在哪?他在哪?!」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黑暗中痛彻心扉地喊道。 「啊!」这人的喊声之后,再次传来元永痛不欲生的惨叫声。 李争天怔在原地,他知道,很可能是那止族人同时抓了元永和井砚两个人。 在那井砚的挑拨下,止族人将找不到沈清源的愤怒全发泄到了元永身上。 元永之前在飞舟上,被黑衣人念咒时,痛苦翻滚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他掉进阿姆藤林后不知又受了什么伤。 再被这么折磨下去,元永不知道能挺多久。 李争天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对止风喊道: 「带我去,带我去!我就告诉你沈清源在哪里!」 「你先说,他在哪?」止风盯着李争天问道。 李争天鼻尖冒汗,没有吭声。 沈清源已经死了的事情还不能说,一旦说了,他们会更加被激怒。 李争天咬牙道:「你带我去,我再告诉你。」 那止风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李争天。 他的视线令李争天越发惴惴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李争天脑子里那个东西涨疼得越发厉害,令他难以思考。 这时,那止风方才开口说道: 「好吧,我带你过去。」 李争天二话不说便推着止风往前走。 元永的惨叫声还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缭绕,李争天心急如焚地跟在止风身后。 他们继续往地面画满了符文的密道深处走,走得跌跌撞撞。 突然,李争天的头痛猛然加剧,这一痛,竟叫他痛得呕出一口血来。 李争天扶住墙,呸了一声,将下巴上的血擦乾净便继续跟着止风往前走。 他没发现,他的血滴在了地上,而后慢慢流进了他脚下的符文。 就在李争天的鲜血触碰到符文的一刹那,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李争天察觉不对,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走在前面的那止风的身体在某一瞬间突然变得半实半虚。 他还以为是错觉,然而下一瞬当他再次定睛一看,却发现—— 那个止风已经不见了。 不仅止风不见了,元永的惨叫声,井砚的求饶声还有陌生人狂怒质问的声音都不见了。 黑暗中只剩下了李争天。 李争天大惊,立即让指尖光球变大,同时忍着脑中剧痛启用了神鼎中的血瞳碎片后,聚精会神观察四周。 但猛然间,周遭的黑暗阴湿的密道突然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黑暗消失了。 不用造物神鼎,李争天也能清晰看见。 此刻,他处于一个金光闪闪的方格子里,方格子四面墙高高的,四面都有繁复的装饰。 李争天惊疑不定,立即往上窜去,想逃离这方格子。 没想到才飞到一半,便感觉到一股巨力袭来。 「啪」地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打中,李争天又掉回了方格子里。 李争天没能成功逃出方格子。 但刚刚跳起来的那一下,让他看见了这个方格子的整体布局。 这布局瞬间便让他知道这方格子是什么东西了。 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神龛。 他被困在了一个平放着的神龛里了。 就在这时,李争天瞧见方格子的边缘。 那个叫止风的止族人探出头来,笑着看着被死死困住的李争天。 李争天被困在神龛底部,问道:「这是什么?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第508章 至宝孽命 止风笑着说道:「这是我族至宝孽命,你被困在这里,只能等死。越挣扎,你死得越快。」 这个神龛便是之前那个黑衣邪修说的将整个止族人都逐渐堕落成邪修的至宝,孽命? 李争天不信这孽命的厉害,再次试着往上飞出这神龛。 这一次,他尽了全力,没想到还没有第一次尝试时飞得高。 他只飞到了第一次跳时一半的高度便重重摔了下来。 而且身上宛如压了上万斤的重量。 李争天意识到止风说的是真的,他凭自己的力量出不去,还真有可能被困死在这方盒子中。 李争天喘着粗气朝止风谈条件,说道: 「你们抓的那两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清楚沈清源去哪了。」 「你把我困在这里,我是绝不会告诉你们那什么少族长的下落的,到时候,你们就再也找不到你们的少族长了。」 止风站在神龛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争天,说道: 「不用你告诉我,我知道我哥在哪。」 李争天一愣,抬起头仔细看向止风: 「你哥?沈清源是你的……」 那止风说道:「我姓止,我哥是少族长,这么明显的事情,你看不出来么?」 「你听好了,我哥真名不叫沈清源,我哥叫止川。」 李争天没吭声,时不时剧痛的脑子这时终于清醒了一些,开始迟缓地转动,思考起来。 止风说道:「我哥已经死了,对不对?」 李争天一顿,他张了张嘴。 不能让他们知道沈清源死了。 如果他们确认沈清源死了,不知道会怎么折磨元永。 李争天立即否认道:「不,不对。」 「你不要骗我了!」止风大睁着眼睛,白着脸望着李争天。 「你当我是蠢货么!」 「掉了四个人下来,其中一个人是我哥。」 「我们找到了两个,又发现一个人死在阿姆藤林中了。」 「我只能寄希望于最后那个没找到的人是我哥,但你出现了,粉碎了我的希望。」 止风白着脸,嘴唇哆嗦着,大吼:「为什么出现的是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们害死了我哥!」 「我还吃了他……阿姆藤的果子!!」 止风的眼睛猛地红了。 李争天在神龛底部,感觉到脑袋越来越重,并且身体似乎也越来越软弱无力。 止风定定地看着李争天,面无表情继续说道:「小时候,我和我哥的感情最好。」 「但为了摆脱什么邪修的身份,为了让族群被正道接纳。」 「为了不沾惹所谓的邪气,他从出生起就不允许和其它人一起玩闹,不能吃阿姆藤的果子,被人当成怪人,但我依旧喜欢我哥。」 「他被送去了太虚宗,我是闹得最凶的那个。」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他回来的消息了,他却死了,是你们害了他!」 「为什么要送去太虚宗?藤谷不好么?正道有什么好的?」 止风双眼猩红:「他离开那么久,成了正道又怎么样?竟连阿姆藤都不认他了!」 止风全身颤抖:「正道?正道?!我呸!你该死,你该死!」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修仙者,自诩正义,实际上假仁假义,比我们更卑劣一万倍!」 「你等着,我不止要你死,你那两个同伴,我也都要杀了,让你们一起给我哥陪葬!」 这个止风在发疯。 李争天沉住气,说道:「你哥没死。」 止风一愣,直直地盯着李争天。 李争天继续说道:「有个小孩听见了,砰砰砰砰砰,我们掉下来的是五个人。」 「死的那个不是你哥,你哥只是受伤了,我把他藏起来了。」 止风愣愣地看着李争天,而后爆发了:「不是你说的你们掉下来的是四个人么?怎么现在又说是五个?」 「你他妈玩我呢!砰砰砰,我砰你老祖宗!」 说完,止风疯了一样地站在神龛边上,不停地朝李争天丢下各种伤害型术法,疯狂发泄。 李争天在神龛底部,面无表情地生生受着,而他的视线则在神龛内逡巡,试图找到其他脱身的办法。 止风发泄了一通,见李争天正闷声不吭地环顾四周,便冷笑着说道: 「你在看什么?以为自己还能找到办法逃脱?」 「呵呵,真正的恐怖还没开始呢。」 李争天闻言,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止风。 便见那止风手持一根紫红色的用阿姆藤做成的大腿粗的棒锤,在一面大鼓上猛地一敲。 「嘭!」 随着鼓声响起,李争天只觉自己脊椎骨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嘭!嘭!嘭!」三声鼓响,李争天只觉被一座大山狠狠碾了一遍。 他看向头顶。 那止风抓着棒槌,低头往神龛里一瞧,顿时「哟呵」了一声,说道: 「还没死?看来你的实力确实强大,可惜还是着了我的道。」 李争天没吭声,他浑身虚软无力到手臂都无法抬起来了,但同时却又负着一座大山的重量。 这种分裂感十分难受。 那止风见到李争天的样子,笑着说道:「没死也好,孽命已经启动,你现在没死,等下就会被苦苦折磨后再死。」 「在这孽命中,你不能逃,越挣扎你受到的束缚越大。」 「但你要是不逃,在这孽命中呆得久了,你还会逐渐被吸乾修为,变成阿姆藤的养料。」 止风的笑容渐渐扩大:「你发现了吗?无论怎样,你都必死无疑。」 李争天没吭声,他确实感觉到丹田中稠厚的灵元变少了一点点。 但他的丹田很大,非常大。 这是他的秘密之一。 目前丢失的这一点灵元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不过要是一直困在这神龛中出不去,那么积少成多,他丢失的那些灵元终归会对他造成影响。 那止风说完,又在神龛边上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等什么东西。 终于。 李争天突然急喘了一口气,猛地从地上翻身坐起,脸上浮现出强烈的痛楚,手指痉挛。 他听到了咒语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响起。 那念咒声让他痛得像一条正在被抽筋的鱼一样挣扎。 止风见状,立马高兴地笑了,他等到了他想看的东西,他想看李争天痛不欲生。 第509章 拉我上去 止风说道:「就是这样!」 「你不仅会丢失修为,你还会感到强烈的痛苦,生不如死。」 「最后,你会活活痛死。」 「你们这样道貌岸然的所谓正道,就配是这个结局。」 止风说道:「对了,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你一起进入这个地方,但是孽命会困住你,却不会困住我么?」 李争天一边发着抖,一边抬起头。 止风的眼神中装满了恶意:「因为你是正道,而我是邪修。」 「在这孽命中,我邪修才是正统,邪气,才能得到孽命的认可。」 「你们正道,都去死吧。」 见李争天已经痛得全身发抖了,止风越发满意,他掉头就要往外走去。 却在这时,神龛底部却再次传来了李争天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 「当时确实掉下来了五个人,我之前说掉下来四个人是骗你的,为了隐藏我的另一个同伴。」 「沈清源……你哥,止川没死。」 「不信的话,你再去问问那些小孩。」 李争天很怕这止风将沈清源死了的事情传出去后,止族人恼羞成怒对元永不利。 于是,他再次撒谎。 神龛之上,止风一僵,眼神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犹疑。 但最后他只是冷冷地朝身后的李争天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大踏步离去了。 这剧痛确实难捱,李争天忍不住在神龛底部翻滚。 这剧痛大概与之前元永在飞舟上被那个邪修念咒时的疼痛程度相当。 但李争天好歹是淬体那么多次的人,忍痛能力不一般。 即使除了孽命带来的疼痛,他脑子里也在痛,但他还是始终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一等听到止风的脚步声已经离开了,李争天立马忍着剧痛侧耳倾听。 止风的脚步声很远了,这密道中也没有其它人。 李争天立即从怀里拿出一个紫金葫芦反手就往外一扔。 紫金葫芦被抛向空中,然后,下落。 好险挂在了神龛的边缘,被抛出去了。 李争天见状,松了口气。 这叫做孽命的所谓至宝有天然的束缚法阵,确实可以困住他,而且他现在无法破阵。 但是他的肉身跳不上去,不代表他不能扔东西上去啊。 那紫金葫芦里,他还有个藏起来的帮手大青牛呢。 不过,紫金葫芦扔上去了,但打开紫金葫芦,放出里面的老蛮牛,却还需要李争天的灵识发挥功力。 李争天强忍着孽命带给他的疼痛丶以及大脑深处时不时突然来一下的剧痛,释放出灵识。 没想到这孽命对灵识都有一定程度的镇压效果。 但好在对灵识的镇压不如对他肉身的镇压的强度那么大。 咬咬牙拼一拼蛮力,他的灵识还是能和这孽命对抗的。 李争天的灵识顺着神龛边缘往上爬,蠕动着艰难地触碰到了紫金葫芦,解开了封印。 灵识缩回自身,李争天瞪大眼睛看着头顶处神龛边缘的紫金葫芦。 大青牛会不会也和他一样被这个神龛吸进来? 紫金葫芦在原地转了转,而后一头老蛮牛从里面钻了出来,神气地打了个响鼻。 止风说这孽命排斥正道,认可邪气。 大青牛这邪气四溢的老蛮牛在那神龛边缘活动自如。 大青牛身上的邪气是被这神龛认可了,它不会被限制力量。 这可真是麦芒掉进针眼里——巧了。 李争天大喜之后,立即用力抛出一根捆仙绳。 他的力度不够,捆仙绳飘飘荡荡差点没抛上去。 好在阿哞眼疾嘴快探长了身体一下子把绳头叼住了。 阿哞「哼」了一声,得意地乜斜了李争天一眼,仿佛在说: 你不是不要我保护吗?怎么现在还是得靠我呀。 李争天大喜,拽着捆仙绳的另一端,喊道:「好阿哞,别得意了,拉我上去,快。」 阿哞哼了一声,拽着捆仙绳往后用力拉。 李争天还是觉得身上束缚他的力量很重,大青牛都有些拖不动他。 想了想,李争天勉力把捆仙绳绑在腰上,自己放松身体,对大青牛说道: 「拉。」 大青牛得令,立即叼着绳子往后一拽。 这一拽,轻轻松松便将李争天拽到半空中。 成了! 李争天大喜,正要让大青牛继续往上拉,可一转头却瞧见了一个十分特别的东西。 待看清那东西是什么以后,李争天的神色微微一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 止风离开李争天后,顺着密道继续往前走。 李争天听到的元永和井砚的对话不是幻觉。 这密道离他们审讯外界闯入者的不见天很近。 以李争天的耳力,能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对话的声音,也属正常。 周围逐渐变得漆黑,止风点了一支火把拿在手中,继续往前走。 走到密道最深处,四周猛然变得开阔,密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洞。 火把的光亮照出密道两侧挂着的东西。 是无数具骨头,有人的骨头也有少量的妖兽的骨头,骨头呈诡异的淡紫红色。 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一眼望过去可能有上万具,令人胆寒。 仔细一看,这些骨头有的在密道两边放了很久了,有的却还是新鲜的,是刚死的人或者动物的骨头。 止族人大部分人从生到死都呆在藤谷中,甚至没有见过外界的样子。 止族人所在的藤谷既隐蔽,又被黑雾笼罩,很少有外人闯进来。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新鲜的骨头?哪儿来的? 止风目光在这些骨头上扫视了一眼,见怪不怪地移开视线。 而后他在手指上划开一个小口,将手指伸出去。 黑暗中立马有什么东西闻到了血腥味朝他「游」了过来。 等那东西游近了,便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出了真身。 是淡紫红色的触须,类似阿姆藤的根须,但是比阿姆藤的根须更柔韧,更灵活。 这细细长长的根须缠上了止风的手指,将他手指上溢出的血珠舔乾净,又意犹未尽地狠狠吸了一口。 止风浑身一僵,只觉得这一瞬间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在朝手指上的那个小伤口涌去。 仿佛这根紫红色的触须要通过那道小伤口将他吸成人干。 第510章 我杀了你 但那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那细细长长的根须迅速放开他。 而后大厅角落堆得密密麻麻的骨头后,一道石门缓缓打开。 止风双手摆在胸前,恭敬地行了个礼,嘴中称颂: 「阿姆藤不朽!」 接着,止风跨过散落的骨头,进入石门之后。 止风进入石门后,石门再度关上,紧密相合,让人看不出这里就是离开密道的出口。 石门之后,止风来到了一处穹顶极高的过道,再往前走了两步。 推门一看,他便来到了之前鹰嘴鼻所说的不见天。 不见天是止族人的审讯司,也是止族人的宗祠所在。 此刻,包括千人在内的七八个族人也都守在这宗祠大堂中。 大堂中央,元永伤痕累累,双腿岔开坐着。 他的身旁井砚战战兢兢趴跪在地上。 止风走进来,指着跪在地上的井砚说道:「他在干什么?」 那千人语气揶揄地说道:「不知道啊,他自己跪的。」 止族人不兴跪地表示臣服那一套,井砚跪在地上是他自己主动的,看在止族人的眼里和笑话一样。 千人又问道:「你怎么从藏骨窟那边来的?」 止风注视着伤痕累累但面无表情的元永,说道:「嗯,在那里办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族人。」 听到「不知天高地厚」几个字,元永和井砚立即都想到了同一个人:李争天。 他们一起朝止风看了过去。 井砚面露惊讶,而元永则满面怒色。 虽然仍带着伤,受制于人,但元永还是朝那止风怒喝道:「你把他怎么了?」 元永刚问完,他身旁的一个止族人扬手就朝他挥了一鞭。 这鞭子上带了倒刺,元永霎时间皮开肉绽,身上再添一道鲜血淋漓的新伤。 止风冷冷盯着场中的元永,勾唇冷冷说道:「他死了。」 「就凭你?不可能!」元永语气笃定。 止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元永,突然开口说道:「我哥沈清源真的跟你们一起掉下来了?」 井砚立即巴巴地说道:「是啊是啊,我跟大师兄两人都是被他和那个李争天抓下来的。」 「大人,我和大师兄关系最要好了,这次我就是主动要跟他一起走的,我对他誓死追随。」 井砚讨好地说道:「我和大师兄的感情十分深厚,他们却是想来杀大师兄和我。」 「我和这两个人是不一样的,大人。」 之前,井砚为了讨好止族人,免受皮肉之苦。 将李争天与元永的事情几乎已经全部出卖给了止族人。 包括李争天是混沌灵根的事情。 之前,井砚说李争天是混沌灵根以后,便像讲出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似的一脸得意地看向众人。 那神情,活像一条讨赏的蠢狗。 但混沌灵根不是什么大家都懂丶都了解的东西。 元永不知道,止族人更加不知道。 井砚巴巴地等着被人表扬,却见众人神色不如他期待的那样,不由得愣住了。 赶紧再三解释说混沌灵根是目前修真界最厉害的一种灵根。 他说大师兄沈清源之前就非常郑重地说过,要将这个秘密献给族长。 说若是止族人能抓住这混沌灵根献祭,一定对止族大有作用。 被他一通解释,止族人顿时半信半疑。 见他说得言之凿凿,止族族长便拉了他的亲信到一边密谋去了。 元永冷冷地看着地面,刚才他在井砚腆着脸像条讨赏的狗似的时。 就朝井砚扑过去,试图用手直接把井砚掐死。 但井砚被止族人救下了,而他身上被再次种下了使他全身无力的毒素。 元永只得在心中暗恨之前他太过心软,没有及时让这井砚身首分家。 「你们掉下来了几个人?」 尽管井砚不停地大呼小叫,止风却没有理井砚,只朝元永问道。 元永一愣:「什么?」 止风的眼神猛然间变得十分狠戾:「你们,到底掉下来了几个人?」 元永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不是问过好几遍了吗?四个啊!」 止风听到元永的回答,却突然暴怒,在千人等人诧异地眼光中。 冲上去拿起鞭子就对着元永抽个不停。 一边抽一边喊:「到底是几个?到底是几个?」 只是因为回答是四个人,止风便暴怒成这个样子。 在场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莫名其妙。 但稍一思索,众人就又想明白了。 掉下来四个人,其中两个被他们抓住了,有一个人被止风杀死在藏骨窟了。 那死在阿姆藤林的那个人会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在场众人对视一眼,看着发狂的止风,脸上露出叹息惋惜之色。 就在止风对元永抽打个不停的时候,祠堂大门打开了。 止族族长止溟带着鹰钩鼻屠面一脸严肃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正在暴怒的止风见到止溟后一愣,停下了手中挥舞的鞭子,喊道:「父亲!」 元永被抽得浑身是血,气喘吁吁地朝身后看去。 止风正悲痛地朝止族族长喊道:「父亲,大哥他,很可能已经死了。」 止溟闻言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而后他似乎悲痛过度,身形竟有些摇摇欲坠。 屠面见状忙说道:「止风,别乱说,我们还在派人出去找。」 止风悲痛地摇摇头,说道:「找不到了,除了抓到的这两个人以外,我还在藏骨窟杀了一个。」 闻言,止溟身躯再次一震,他迅速明白了止风的意思。 身体差点站不稳,被屠面一把扶住。 众人忙齐齐喊道:「族长小心!」 那止风见自己亲爹痛成这样,顿时愈加悲愤。 他转身抽出一柄弯刀,目眦欲裂地朝元永砍了过去,喊道: 「我杀了你!」 止族人的实力并不强,这止风的实力在止族人中算佼佼者了。 元永若不是身受重伤,又被止族人用手段控制住了,这止风必不是元永的对手。 可惜的是,元永现在鸟入樊笼,毫无反抗之力。 元永是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的。 可既无反抗之力,再挣扎也是无用功。 元永索性不闪不躲,平静地瞧着那止风持弯刀朝他砍来。 但就在这时。 第511章 我族幸事 「等!等等!别杀他,大师兄还活着,我们有五个人!」井砚突然在旁边大声喊道。 元永闻言,诧异地看向身边的井砚。 而提刀要砍的止风微微一愣,举刀的手定在了空中,眼里闪过微妙的希冀之光。 他单手抓起井砚的衣领,说道:「当真有五个人?」 井砚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有些后悔刚刚一时冲动说的什么掉下来五个人的话了。 明明是四个人,他为什么要撒谎说是五个人。 本来他已经得到止族人的一点点信任了,现在撒了谎,止族人一生气把他杀了怎么办? 井砚白着脸,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说道: 「是的,我们有五个人。」 「刚刚为什么不说?」止风咬牙问道。 井砚哆嗦着答道:「我,我,我看到了,我不知道,我们有五个人,还有一个。」 见这井砚似乎是因为受了惊吓,回答地颠三倒四,他说的话也不知可不可信。 止风压着怒气,再次转向元永问道: 「你们到底有几个人?」 元永正定定瞧着井砚,听到问话才转头看向一脸恨意丶随时打算砍他的止风。 元永嘴巴动了动,没吭声。 「到底几个?!」止风狂吼,他快疯了。 「风儿!」止溟这时开口了。 止溟的头发白了一半,但身形看上去十分硬朗,胸膛宽阔,体型壮硕,仍在壮年。 他是一族之长,看得更远,他的心装着的不止他的两个儿子,而是一整个止族的子民。 他不是会因为丧子之痛而失去理智的人。 止溟在屠面的搀扶下,走到大堂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朝止风说道: 「风儿,别问了,族人在到处寻找川儿,如果他还活着,族人就一定能把他找回来。」 止溟微一沉吟,又问道:「你真在藏骨窟杀了一个?」 止风冷笑着答道:「那人已经被我关进孽命,必死无疑。」 止溟闻言,眉头一跳,说道:「孽命不是已经沉寂许久无法被启动了么?」 止风疑惑道:「父亲,孽命什么时候被关闭,无法启动了么?」 止溟没回答止风的问题,他与屠面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相同的惊骇之色。 止溟问道:「那孽命是怎么被启动的?你做了什么吗?」 止风莫名其妙,答道:「我把那个人引进了阵中,而后孽命自然就启动了啊。」 止溟闻言,面露喜色,高兴地走上前来,拉着止风的肩膀上上下下查看。 说道:「我儿,你当真启动了孽命?」 止风点了点头,他说道: 「我敲响了孽命鼓,碎灵咒已经响起来了。不出所料,那人应该会活活痛死,被孽命吸收。」 止溟并不在乎被止风用孽命杀死谁。 他在乎的是孽命被启动了,而且是止风启动的,止溟激动不已地说道: 「太好了,我的儿,你竟然启动了孽命,看来我止族还未到消亡的时候!」 「天不亡我止族!天不亡我啊,哈哈哈哈!」 止风有些诧异地看向父亲。 启动孽命有这么值得高兴么? 而且大哥很可能已经死了,最好的情况也是生死未卜。 在这个情况下,父亲怎么还笑得出来?还能这么激动? 屠面也是一脸振奋之色。 他见到止风脸上不解的神色,他微微思索后,帮止溟朝止风解释道: 「孽命启动,吸收了活物,就一定会给我族人回报,这是我族幸事,族长是为我族人高兴呀。」 屠面的解释其实有些牵强,孽命确实是吞噬了活物,就会给族人一些东西。 有时是宝贝,有时是一些消息,有时是丰裕的灵气…… 这确实值得高兴,但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啊。 「但我哥他……」止风皱紧眉头说道。 「放心,只要少族长还活着,我们就一定能把他找回来!」 「若是找不回来呢?」止风固执地问道。 「若是川儿找不回来呢,你就是我族新的少族长。」止溟看着止风,沉声说道。 止溟的面色严厉起来,说道:「以后,你很可能就是我止族的新族长了。」 「不要还像个小孩子那样总是感情用事,老是这么冲动!」 止风闻言,有些怔怔,一时没了反应。 屠面这时出声,他已经改口了,将止风称为了少族长。 他说道:「被少族长关进孽命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那太虚宗的人说的混沌灵根了。」 「咱们要不要小心一些,再去看看?」 止风奇道:「有什么好去看的?你不信我?」 屠面忙说道:「我绝对不是不信少族长,而是那个人是混沌灵根,要特别小心。」 止溟也说道:「对,太虚宗的那人说川儿这次会功亏一篑,就是因为这个混沌灵根。」 「混沌灵根?那是什么东西?很厉害么?听都没听说过。」止风奇道。 屠面答道:「族长大人和我也是十分莫名其妙,我们从没听说过还有这种灵根。」 「但那人说,川儿此次本来已经成为了代理峰主,继承峰主之位已经指日可待。」 「就是因为这混沌灵根的出现才功亏一篑。」 「这混沌灵根一出现,他师父就十分看重这混沌灵根。」 「就因为有不错的灵根,他师父就把这小辈的地位给抬到了天上去。」 「让一直对他任劳任怨的川儿也要对这混沌灵根唯命是从。」 「因为川儿不愿意屈服,他们最后甚至把川儿赶出去顺溪峰,甚至把他一身的修为都毁了。」 屠面说的这些话,一半是来自沈清源的家信,一半是来自井砚的巧舌。 沈清源肯定是要把自己说的更冠冕堂皇一些。 而井砚知道止族人肯定不愿意听沈清源的坏话。 所以他也并不管事情真相,只挑对沈清源有利的部分说。 于是止族人最后听来的是这么个「真相」。 「可恶的正道!!他们就是这样走正道的么!」止风闻言勃然大怒,说道: 「我可怜的大哥这么多年背井离乡,却被人欺负至此,我一定要给他报仇!」 止风愤怒地说道。 止溟叹了口气,怎么报仇?他们止族的实力也就这样了,难道要用这点实力去挑战那么大宗门的一峰之主? 第512章 不是前世 止溟脸上流露出颓丧,而后说道: 「川儿的师父这么偏袒那混沌灵根,想必那混沌灵根一定确实非比寻常,我们一定要格外小心。」 止风闻言,不屑一顾地说道:「非比寻常?嗤,有什么不寻常的。」 「都被我关进孽命中了,非比寻常又能怎么样?他怎么可能逃得出孽命。」 「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比所谓的混沌灵根更加厉害!」 「他连我都斗不过,又能有什么不寻常的呢?蠢猪一个。」 「我看大哥的师父一定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为了所谓的灵根就那样亏待大哥,真是该死!」 听止风这样说,止溟也觉得很有道理,他眼中浮现了笑意。 止溟想了想,眉头一松,说道:「也是。」 「之前太虚宗的那人说川儿还想将这混沌灵根抓住,献给孽命。」 「这么说的话,你把他弄进了孽命中,也算是达成了川儿的心愿。」 屠面等两人说完以后,才说道:「启动孽命一事非同小可,属下再去检查一番吧。」 止溟点点头,屠面便绕过大堂,往止风来的那两扇石门的方向走去。 而止风这时则转身就去拿了一柄弯刀,朝元永和井砚所在的方向走去。 止溟见状没有阻拦,只是一脸欣慰又满意地看着止风。 越看越觉得止风有勇有谋,聪明机灵,还是孽命选中的人,止族人未来的指望全靠他了。 止风走到了元永跟前。 元永此时已经满身血污,虚弱不堪,但双眼仍旧晶亮,没有一点屈服之意。 止风瞪着元永,说道:「你还敢这样看我?你知不知道你死定了?」 止风之前与其父就在大堂中对话,想来是觉得元永等人已经被制服,不必避讳。 所以元永在旁将他们的对话内容全听见了。 元永这时咽了一口混血的唾沫,说道: 「你们全族走的邪修的道,天道不容,你知不知道,你们一族的人都死定了。」 止风闻言,立即眼睛红了。 说道:「我呸!天道凭什么不能容我邪修?你们正道做的事难道又比邪修高明到哪里去了?」 止风骂道:「你们这些所谓正道,假仁假义。」 「对你们有用的时候就把他捧上去。」 「觉得他没用了,或者碰上比他更有用的就把之前的那个往死里踩。」 「好像之前对那人的好,就是为了后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似的!」 元永将止风等人在堂上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知道止风这是在骂师父。 立即冷笑一声骂道:「放你娘的屁!事情真相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止风瞪起眼睛:「胡说!是你们对不起我哥!」 元永说完转头狠狠瞪了那搬弄是非的井砚一眼,冷笑着继续说道: 「事情的真相完全相反!我们没有对不起你哥,你哥落到这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你放屁!」止风大怒,眼中杀意迸发。 元永冷笑一声,根本无视止风眼中的杀意,继续说道: 「师父对沈清源有情有义,百般栽培,对他全权信任!」 「就算混沌灵根的李争天出现以后,师父也一直偏爱的是他沈清源!为了沈清源,甚至多次忽略了李争天。」 「师父明明对沈清源那么好,可你们那位少族长,却为了一己之私,人格扭曲。」 「不知感恩回报也就罢了,他为了站稳脚跟,竟故意给师父喂有毒的丹药!」 「不可能!」止风愤怒地将元永从地上拖了起来,一巴掌扇到了元永脸上,扇得元永又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少说两句吧,师兄,你闭嘴没有坏处。」井砚见状,立即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道。 元永咽了血水,翻了个白眼,完全不在乎凶神恶煞的止风,继续说道: 「明明师父对他那么好!简直像是他的亲爹,不,比你们这个把自己亲儿子送出去的亲爹都对他好!」 「你胡说!这般诋毁我的大哥,我杀了你!」止风跳脚大喊,举起了手中弯刀。 井砚这时已缩在一边不再吭声。 大堂中的止族人则默默看着大堂中央发生的这一幕。 而元永冷笑一声,毫不迟疑地继续说道: 「可沈清源做了什么?!他为了不让我们发现异常,不允许我们去探视师父。」 「最后甚至把师父心血拱手相送给师父仇敌!他杀人诛心,简直畜生一个……」 「你这个混蛋!你胡说!」止风红着眼睛,转头看向其他有些怔忪地止族人说道: 「他撒谎!他污蔑我的大哥,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止风说完,一刀砍了下去。 这一刀,他砍在了元永的前胸。 一刀落下,元永本就已经鲜血淋漓的胸口再次涌出大片的血水,迅速将元永的衣服染得红透了。 这鲜血的味道刺激着施暴者。 又是几刀下去。 止风狞笑着,再次举刀砍向元永,这一次他对准了元永的脑袋。 元永伤势甚重,迷迷糊糊之际,只觉一把弯刀朝自己的脑袋剁来。 他已无反抗的力量,只能抬起一只胳膊挡在脑袋前。 「扑哧。」 元永突然觉得手臂一轻,有什么东西已经和他的身体分离了。 元永迷迷瞪瞪地睁开血糊了的眼睛一看,却是他的左臂已经被那止风切断。 元永的左臂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以后,便「咚」地一下落在了地上。 他左臂没了。 元永的脑子有些麻木,迟钝了几息才感到一惊,这时他脑中却蓦然想起很久以前。 他丶李争天丶夏清语丶兰茵四个人,说要去拜镜花娘娘。 说在镜花娘娘那里看得到前世。 他们拜了镜花娘娘,看到池子里出现了四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李争天的脸是一团黑雾。 夏清语变得邪气。 兰茵的打扮成熟了许多,面色苍白浮肿,隐隐带了死气。 而他失去了一只胳膊,蓄了长须。 元永此时突然恍然大悟:那日他们在那水池前看见的不是前世,而是今生。 元永想到此处,心中猛地一震。 第513章 老泪纵横 他还没有蓄过长须,他现在只有一字胡。 这也就是说,他还没到死期,今日他命不该绝。 他至少要活到蓄了长须的那天。 想到这里,元永突然再次燃起了求生欲。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竟又爆发出来一股极强的力量。 支撑着他在杀红了眼的止风用刀再次砍向他的时候,竟在瞬间单手将刀从那止风的手中夺了过来。 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元永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他抓着弯刀,把刀尖对准了止风的心脏,而后猛地用力。 弯刀的刀刃在内弯,可元永凭着不知哪来的一股劲。 竟硬生生将那没有锋刃的弯刀刀背捅进了止风的心脏。 元永狂吼一声,继续用力,直到将整柄弯刀都插进了止风的心脏之中,只留下一个被鲜血弄得滑不溜秋的弯刀刀把裸露在止风的身体外。 止风瞪着两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满身血污的元永。 而后,他颤抖着伸手摸向胸口的刀柄,似乎是想把那柄弯刀从自己的胸口拔出来。 但他的手才碰到刀柄,还没有使上力气,他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止风我儿!」 刚刚发生的一切太快,太出人意料了。 满堂的止族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才刚获得了少族长称号的止风倒在他们面前,压根没反应过来。 直到止族族长猛地暴起,狂吼着冲向即将倒地的止风。 在止风撞到地面前的最后一刻接住他,把他搂进自己怀里。 止溟神情狂乱,身上气息外放,那强烈的邪气往外冲击,竟激得堂中所有人都无法站稳身形。 他抱着止风,老泪纵横,大呼:「我的儿!」 止风急促地喘着气,每呼吸一次,就有大量的血液从弯刀扎中的地方渗出来。 他用气音说道:「父亲,我们是天生的邪修,生来就注定低人一等吗?」 止风说完这句话后,视线直直地看着他父亲止溟。 可惜了止风没有金丹的修为,他若是金丹,元永重伤他的这一下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但现在,这才刚让他父亲感到欣慰,甚至觉得整族的指望都将落在他身上的止风。 问完这个问题,还没得到他父亲的回答。 就在他父亲的怀里,失了声息。 「儿啊——!」刚失去了长子,又痛失了被他寄予厚望的二儿子。 连续死了两个儿子。 这止溟哪怕是铁打的神经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 止溟抱着止风的尸体老泪纵横,不断狂吼。 随着他的狂吼,众人只觉整个宗祠也在跟着摇晃,砖石瓦片飞落,整个建筑似乎因为他的狂吼而摇摇欲坠。 在场众人无不露出震撼之色,族长的修为原来竟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元永扶着断掉的手臂面色苍白地看向这止族族长。 这止族族长的修为似乎十分高深,远超他的两个儿子。 看来那预言当不得真,对方实力这么强大,他哪有可能还有机会逃出生天?! 就在这老族长狂吼,房子即将倒塌,众人惊慌之时。 「砰」地又是一阵惊天巨响。 房子果真被族长吼塌了? 众人循声朝那发出巨响的方向看去,见到了一大片被轰碎的石门的废墟。 废墟之中,正站着一只老蛮牛,和一个单手提着屠面的李争天。 「元锋?!」元永本已心灰意冷,准备引颈就戮,却没想到竟看到了李争天从天而降。 霎时间,在元永眼里,李争天金光闪闪,宛如从天而降的天神一般。 「元锋,你果然没事!」元永大喜。 那族长实力非同小可,元永也不知道李争天究竟能不能是这族长的对手。 可元永也不知道为何,就是觉得李争天一出现,那么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李争天站在阿哞身旁,提着屠面,面无表情地环视仍在震撼中的众人。 待视线落在元永身上时,李争天的视线顿时一凝。 「师兄,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李争天甩手将一动不动的屠面扔到一边去,立即朝元永的方向大踏步走了过来。 一边大踏步走过来,李争天一边愤怒地喊道:「谁干的?」 李争天说着,离元永越来越近。 「当我是死的么?」 就在这时,那新丧了两子的止族族长止溟突然爆发,狂吼着不顾一切地朝李争天生扑了过去。 他气势强大,实力不弱。 李争天一眼看过去,看不出这邪修的具体修为。 但光从他这一身气势来看,这止族族长就至少得是个金丹中期。 李争天不敢大意,他顿住脚步专心应敌。 在这止溟扑过来的瞬间,李争天运转灵气,双手接下了对方一掌。 很强。 这止溟和李争天两双手拍在一起,两人心中都微微一震。 李争天心中对这族长的实力有了些估计。 他接下这一掌后,便迅速朝后倒飞出去。 而那止溟也愣住了。 止溟此时头发散乱状若疯癫,嘴唇颤抖地瞪着李争天。 似乎不敢相信以他的修为,狂怒之下的一击竟然不能轻松杀死这看上去才二十来岁的小子,还让对方给接下了他的一掌。 他好失望啊。 难道他的实力到了如今这地步,也不过如此? 那他付出的那么多东西又算什么? 定了定神后,他看向李争天上下打量,灵光一闪便反应过来,问道: 「你,难道是那个混沌灵根?」 他是混沌灵根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么? 李争天有些恼恨,瞟了那井砚一眼:很可能是这井砚泄露出去的。 李争天这一眼含了不小的杀气。 那已经惊惶得像只老鼠,想到处找地洞钻的井砚瞧见了李争天这一眼。 顿时吓得身体猛地朝上一弹,怪叫了一声。 便立即连滚带爬,找了根柱子藏在后面再不敢露头。 元永虽身受重伤,但意识清醒。 他又拿起了他那条断臂。 但止风的弯刀上抹了毒,他的这条胳膊已经无论如何再也接不回来了。 元永叹了口气,再次看向场中李争天的方向。 只见止溟狂乱地喊道: 「你竟能从孽命中脱身,是我们小看你了。」 「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从孽命中逃出来的,我也不管你是什么混沌灵根,你今日一定会死在我的手里,我要用你们的血祭奠我儿!」 李争天不语,只是出招。 第514章 你太弱了 眼见李争天和那止族族长又打起来了。 这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不分胜负,元永暂时松了口气。 旁边的止族人正在为他们的族长叫喝丶打气。 趁这空档,元永给自己服下了丹药,止住了血。 李争天和止溟的战斗还在继续。 止溟年纪大,见识多,性子沉稳,手段毒辣精准。 虽只是个金丹中期邪修,本应比不得正道那种靠苦练上来的修为扎实的金丹中期。 但他不像一般邪修那般容易发狂暴怒,又出手精准。 他实际上发挥出来的实力,比一般金丹中期还强一些。 所以这止溟实际上是非常自信的,他蛰伏于藤谷,但一直计划着不久后就要带领族人出谷。 可没想到,当他李争天打在一起后,却越打越挫败,越打越难以置信。 他都几乎尽全力了,怎么还是连这一个小修士都拿不下? 为什么?不可能! 这就是混沌灵根?! 原来混沌灵根竟这么厉害! 止溟本来眼中已经有焦灼浮现,但这一刻,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一抹诡异的神情从他脸上一闪而逝。 李争天心细如发,瞧见他脸上的这抹诡异神情,「嗤」了一声。 而后李争天加了些气力,猛地朝其拍出一掌。 止溟一个老谋深算的金丹中期,竟屡屡在李争天这里占不着便宜。 这时他已经看出李争天的破绽,本想欺身而上,却不料李争天接下来的这一掌极为凶狠又出其不意。 这止溟的身形便被李争天的这一掌打乱了,错失了朝李争天破绽攻击的良机。 止溟不甘心,他抛弃了之前稳健的攻击方式,拼着接下了李争天的这一掌。 以自身气息大乱为代价,终于击中了李争天一掌。 止溟心中一喜,只觉这一掌不打死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子,也能重伤他。 但他自己气息也已大乱,打完这一掌后,止溟便老奸巨猾地向后退去,脱离了战场。 以防李争天被他重伤后孤注一掷反扑于他。 待止溟稳住身形后,他披头散发气息急促,已是灰头土脸。 但他的脸上却是挂着得意的笑脸的。 不过,等他抬起头来,看清李争天的状态后,他这笑脸便在霎时间变成了难以置信和苍白。 只见李争天的肉身挨了他一掌以后,却仍旧身形笔直地悬于空中。 他面无表情地在空中俯视着止溟,除了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之外。 哪里有半点止溟以为的被重伤的迹象?! 事实上,李争天连脸上的苍白都不是止溟造成的。 而是由于他脑中那玩意还时不时痛一下的缘故所导致的。 好在这痛意已经比之前轻缓了许多,要不然李争天还真没办法与这止溟打得有来有回。 但刚刚和止溟的交战,他脑中痛楚已经又再次加剧。 要是这时候止溟再冲上来,他八成要落下风。 到时候就算他肉身强悍,怕也是要被止族人拿捏,而且也不能护好元永师兄。 李争天忍着痛,面无表情地从空中落下。 尽管李争天知道自己和这止溟一样,已经是在勉强撑着了。 但他反而冷冷一笑,出言挑衅道: 「怎么着,愣着干嘛?打不动了?」 止溟面孔抽搐了一下,说道:「混沌灵根,果真强到这个地步么?」 李争天嘴角一勾:「你伤不了我,不是因为我的灵根,而是因为……」 止溟微微一震,谨慎地看着李争天。 李争天龇牙一笑,十分欠扁:「而是因为,你太弱了。」 止溟闻言,怒得头顶毛发都差点竖了起来。 李争天见状,笑得越发灿烂。 李争天贼得很,他之前就瞧见这族长神情狂乱。 根据他的经验,对手越疯狂失去理智,失误的可能性就越大,他占到便宜的机会就越多。 是以,李争天故意出言挑衅,想要激得这止族族长再次发狂。 而他就能以更省力的方式打败这族长。 但止溟老奸巨猾,并不上李争天的当。 李争天都看到这止溟头发已经竖起来了,明显是愤怒到极点了。 可这族长竟又生生压住了自己的火气,不到一会儿,他那满面的怒容便不见了踪影,他重新恢复了平静。 李争天见激怒不了这族长,便觉得没意思了。 李争天说道:「那你是不打了?不打了就放我们走吧。」 「走?」止溟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们害死了我的两个儿子,还想走?」 「你们谁都走不了,必须死在这儿。」 止溟的语气笃定,听上去不仅仅只是狠话。 看样子,这止溟应该还有厉害的手段没有使出来,不可大意。 一旁观战的元永神色紧张了起来。 但李争天却好像并不担心。 他看了远处那止风的尸体一眼,淡淡地反驳止溟的话,说道: 「别乱扣锅,你这两个儿子的死明明是咎由自取!」 止溟闻言大怒,要不是他此时还没有完全休整好,使不上劲。 他当即就要「哐哐」几巴掌打得他面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死去活来。 在场的其他止族人听到了李争天的回答,也是面露愤怒之色,纷纷大喊: 「族长,杀了他!杀了他!」 但止溟只是看着李争天,没有动弹。 时机未到,他在等一个东西。 李争天观察着止溟的举动,面无表情。 只有微颤的手指泄露出他这时脑中的剧痛已经又再次达到了顶点。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族长的实力本就不好对付,而且看情况他还藏着阴招。 要么现在丶马上就打,而且得是这族长自己忍不住朝他杀过来,而他则要以最省力最精准的方式解决对方。 要么就别再打下去了! 不然他等下忍不住这剧痛,被止族人发现了端倪,那情况一定变得十分凶险。 李争天淡淡地扫了止溟一眼,再次激怒止溟说道: 「怎么,你还不动手?这是不是代表你认同了我说的,你两个儿子的死完全都是咎由自取?!」 止溟咬牙,说道:「你别嚣张,就算你是混沌灵根,实力强大,但只要我想,我就能让你永远走不出这藤谷。」 第515章 惊人之语 「你们,一定要为我儿的死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周围的止族人皆已群情激奋,他们也想冲上来给族长帮一把手。 无奈李争天之前和族长对战时表现出的实力太强,他们知道自己冲上去只是送死。 于是众人便将跃跃欲试的目光投向了元永和藏在柱子后的井砚。 眼见众人又盯上了元永,李争天立即大喝一声,想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朝自己引了过来。 元永支腿坐在地上,面如金纸冷汗涔涔,但神色平静,未在脸上流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 他一直在观察战场上的止溟和李争天两人,此时已经察觉到李争天身上很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表面上看,李争天似乎占了上风,洋洋得意,止溟等人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实际上,元永发现,李争天可能只是在撑,甚至快撑不住了。 要不然以李争天的性格绝对不会和对方罗嗦这么多,早就直接上去用拳头解决问题了。 他们现下的处境可能已经十分危险。 元永掩去眼中担忧之色,朝李争天遥遥一笑,坚定说道: 「元锋,你不必担心我,他们之前下在我身上的捆缚已经解开。」 「如今我已状态大好,凭这一只手,也足够对付这帮人了。」 「你放胆去打,他们要是不放人,今日我们一起在这藤谷中杀出一条血路!」 李争天闻言,眼中震动。 而已经虎视眈眈的止族人听到元永这信心十足的话。 尽管觉得对方看上去完全就是瓮中之鳖了,可还是犹疑起来,竟不敢上前了。 但这时,那老谋深算的止溟却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视线在李争天苍白的面色,和李争天双手背在身后的姿态上打了个圈,眼底逐渐兴奋。 止溟冷冷一笑,突然指着李争天对止族人说道:「他不行了!」 「我就说他怎么能从孽命中逃出来还状若无事。」 「孽命一定让这小子内伤不浅!他早就不行了!现在是装的!」 止溟指挥道:「你们分两帮人,一帮人围住地上坐着的那个,一帮人去打这什么狗屁混沌灵根。」 「把他们捉住喂给孽命,置换我族日后风光无限!」 止族人一听止溟的话,顿时炸开了锅。 族长说了,原来这两个外来的修士是虚张声势。 止族人大喜过望,当下便在止溟的鼓动下纷纷朝元永和李争天冲来。 这一群止族人实力不高,但一窝蜂冲过来的样子倒颇有气势。 显得遥遥相对的李争天和元永两人分外势单力薄。 元永脸色凝重,抽出武器准备应敌。 但就在这时。 李争天看着那以为止溟,开口,吐露惊人之语: 「实际上,你的儿子是被你自己害死的,你的三个孩子都是被你自己的贪欲丶你的野心害死的。」 李争天这时给声音灌注了真气,让他的声音变大了数倍,让每个人都能清清楚楚听见他说的话。 「甚至你们止族人出身就沦为邪修,被困在这藤谷中不见天日,也是因为你们这一代代族长的贪恋导致的。」 李争天的话,清清楚楚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正在傻不愣登往前冲的止族人听到了李争天的话,纷纷愣住了。 止溟一怔,几乎是吼着道:「你在胡说什么?」 李争天盯着止溟,脑中回忆着他之前被困在孽命中时看到的景象。 他看到一个有着止溟的脸的男人,把一个不足月的婴儿丢进了孽命中。 还看到了阿姆藤连接着一个黑盒子,一个老人把自己的鲜血灌进黑盒子里。 孽命中还有一些别的景象,那些图景在李争天脑中串成了一个接近止族历史真相的故事。 因为脑中剧痛,李争天脸色苍白,但他的神色格外平静,俯视着止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话是胡说,还是真话,你心里没有一点数?」 「如果不是你这族长为了得到强大的力量,两百年前强制启动孽命。」 「你们族人世世代代生来便是邪修的命运,在三百年前就应该终止了!」 止族人渐渐停下了往前冲的势头,讶然而惶惑地看向李争天,又转头看向他们的族长。 三百年?三百年前突然所有的阿姆藤都逐渐乾枯,差点全部死亡。 阿姆藤上不再结出朱红的果子。 那些化血虫的虫卵也有半数如飞灰一般,没等成虫破壳便乾瘪了,其它没有乾瘪的化血虫卵也像进入冬眠一样,再也没有孕育出新的化血虫。 阿姆藤越来越少,藤谷上方的黑雾越来越淡。 那时他们十分忧虑,以为族人正在逐渐失去阿姆藤的庇护。 就这样过了一百年。 这一百年的时间里,由于没有阿姆藤果实的滋补,族人本就不高的实力愈发低微,寿命也变短了至少五十年。 但同时,他们却也发现自己身上的邪气也在逐渐变弱。 这样下去的话,他们失去了阿姆藤的庇护。 但也意味着,他们终有一天将不再是正道们名正言顺地随意搓圆捏扁的对象。 这种情况有好有坏。 那时很多族人对这种情况显得很忧虑,但也有更多族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显示出了微妙的高兴。 可就在两百年前,又是突如其来地,所有的阿姆藤又在一夜之间重新焕发生机。 红彤彤的果子再次挂满枝头。 化血虫也再次被孕育,藤谷上方的黑雾在一夜之间重新聚集。 族人们不明所以,只知道他们的孩子吃了阿姆藤果,再次浑身充满了邪气,只能和他们一起,一直甚至一辈子都蛰伏在藤谷中。 此时,年长的止族人都想起了这些往事。 他们看向李争天,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个人作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来者,却将三百年和两百年这两个关键数字说出来了。 这个外来闯入者,是不是当真知道一些什么东西? 止溟此时已经呆住了,讶然地望着李争天,一时没了反应。 李争天抓住时机,快速叙述,把事情的真相讲得清楚明白。 第516章 杀人诛心 李争天说道:「阿姆藤本来不会结果,是千年以前你们的族人将孽命与阿姆藤联结以后,才使阿姆藤结果,并促使阿姆藤开始吞噬血肉。」 「阿姆藤边的化血虫也由此诞生,它们不会攻击血液中有阿姆果味道的止族人,你们的祖先为了躲避化血虫,不得不吃下阿姆藤果。」 「于是,你们明明什么也没做,就沦为了正道眼中最低贱的邪修。」 「三百年前,你们的上任族长不希望族人再被世人打成邪修,终日躲藏。」 「于是,他在离世前,以自身血肉为祭切断了孽命与阿姆藤的关联。」 「如此一来,阿姆藤变回原样不再结果,化血虫也消失了。」 「你们本有机会从此摆脱祖祖辈辈浑身邪气的命运。」 李争天说的清晰毫不含糊,关键信息给的十分明确,听上去十分可信。 止族人已经开始认真倾听了,神色各异。 止溟站在原地白着脸问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李争天不理止溟,继续说道: 「你们应该知道,除了止川和止风外,你们的族长止溟还有一个孩子,不过那个孩子在两百多年前就死了。」 「住口!」止溟大吼。 李争天没理:「你们猜到这孩子是怎么死的了吗?」 止溟看着李争天,开始浑身发抖,气息紊乱。 李争天没有迟疑,继续说道: 「在两百年前,你们的族长止溟,趁着他那孩子刚出生没多久,还没有沾惹邪气的时候,亲手把他献祭给了孽命,」 「呵,你们的前任族长为了截断邪气,牺牲了自己。」 「而你们的现任族长却用自己孩子的一条命,换回了孽命和阿姆藤重新连接,」 「阿姆藤变回原样,化血虫重新孕育,你们止族人再次回到从前的命运。」 「而他自己,」李争天指向止溟,气息又十分紊乱的止溟被李争天这一指,顿时浑身一抖。 李争天讥讽一笑,道:「他因为献祭血亲,他自己的修为也得到了大幅的上升。」 「你们的族长,靠舍弃自己的孩子!终于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邪修猛地蹿到了金丹中期的修为,真是了不起啊!」 李争天的语气刻薄。 止溟毕竟在止族人中很有些威信,他平时的形象威严又不失宽厚。 他们不愿意相信他们的族长竟是如此无情之人。 有止族人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 更有止族人厉声反驳:「简直一派胡言!」 李争天哂然一笑,说道:「不信?那就自己爬到孽命中去看一看吧,上面都记载得清清楚楚呢!」 李争天说完孽命中都有记载以后,止溟便浑身一抖。 李争天见状,揶揄道:「哦,你做下这些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这些事情会被孽命记录,有一天会被所有人知道?」 「可惜了,你把自己的孩子送进了孽命中,你自己却从没有走进孽命中看一看,」 「孽命中把从前发生的那一幕幕都保留得完完整整!连你那孩子的相貌都清清楚楚地印刻其上。」 李争天越说,止溟抖得越厉害,眼神越来越疯狂。 李争天见状,心道这止溟怕不是要疯了吧? 疯了好,疯了就没那么难对付了。 李争天便再接再厉,继续杀人诛心,问道: 「那个孩子是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你自己还记得吗?」 止溟嘴角抽动,神情狂乱。 止族人看到族长露出这副神情,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便知道,这个外来的修士,说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此时,止族人神色各异,有的人震惊,有的人茫然,有的人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无力。 族长老是说要带他们离开藤谷,原来束缚着他们,让他们离不开藤谷的竟然就是族长大人。 不少止族人看向止溟的眼神里已经藏了愤怒之色。 「你懂什么。」 止溟的身体在哆嗦,脸上神情变幻,最后突然吼道。 李争天一愣:「什么?」 止溟抬起头,说道:「没有阿姆藤,没有孽命,我们只是一个小家族,势力单薄,照样受尽所谓名门正派的压榨和欺辱。」 「千年前,我们族人就被大族践踏,差点被灭族,我们方才躲进藤谷。」 「躲进藤谷,虽然变成了邪修,但我们却不会再担忧被其它大家族丶大宗们碾压丶觊觎!」 「修仙界实力为尊!实力才是一切!」 「我族依靠阿姆藤,实力才能越来越强,我族现在比起千年前,整体实力强大了数倍!」 「这样下去,我们终有一日能把曾经欺辱我们的大族踩在脚下!」 「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希望,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实力,我怎么能看着阿姆藤枯败,族人再次回到从前,沦为鱼肉,任人宰割!」 「成为邪修又怎么样,总比没实力好!」 李争天勾唇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你这么想,那么,」 「两百年前,你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儿子沈清源,也就是止川送出藤谷?为什么不想让他继续你们止族人祖辈的命运?!」 止溟吼道:「因为我儿子是双灵根!我儿子是天才双灵根!」 「他这么好的天赋,不需要和我们一样在这里,靠阿姆藤的果实做一个邪修!」 「他的灵根好,我自然会托举他,族中谁要也是双灵根,我也会立马尽一切所能将他送出去!」 「但我们只出了一个双灵根,」 「我们其他人,包括我自己!」 止溟面向止族人,高呼道:「族人们啊,扪心自问,我们这样的灵根,这样的天分,如果正常修炼,连成为筑基都是奢望。」 「你们说,我为什么要明明有阿姆藤却不利用?有了阿姆藤,族人实力增强不说,我至少能保所有的族人都能有两百年寿命!」 「我们好不容易才得了孽命和阿姆藤这样的宝贝,这么好的宝贝就在眼前,却不让我们用?凭什么?!」 止溟这番话说得十分激昂。 看来,他是真不觉得自己两百年前献祭自己的孩子,换来孽命与阿姆藤重新连接有什么错。 第517章 你怎么了 李争天看着止溟,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儿子沈清源就是死在化血虫上?」 「他是被你重启的化血虫咬死,再被阿姆藤卷进地下的。」 「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没有骗你。」 李争天的这番话对任何一个父亲来说,都过于残忍。 止溟怔在原地,脸上肌肉抽搐,而后控制不住地「呜咽」了一声。 接着这昂藏大汉竟因为这几句话,当着众人的面跪了下来,双手抱头一脸痛苦。 那些止族人此时脸上也布满了哀色。 他们本来对族长做的事情颇有微词。 但在听到刚刚族长的理由以后,便觉得理解了,族长也是为了族人着想。 他们不再怨怪族长擅自决定了他们整个止族的命运。 甚至此时,他们已经开始同情起他们的族长了。 眼见众人的注意力全在抱头痛哭的族长止溟身上。 李争天便想叫上元永,趁乱逃走。 但就在这时,那跪倒在地的止族族长嘴角突然扯开了一抹邪笑。 此时止族人已经将这止族族长团团围住安慰,挡住了其他人望向这族长的视线。 但偏生族长脸上的这抹邪笑被李争天瞧见了。 李争天一顿,脑袋里再次闪过了在孽命中看到的景象。 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比如,这止族族长止溟,通过献祭自己的孩子。 除了让阿姆藤与孽命重新连接以外,他自己,还从孽命上获得了什么? 只是简单的实力提升么? 脑中再次想到他在孽命中看到的景象,那最后一幕是一棵长了好多张模糊人脸的巨树。 那巨树似乎轻易便引发风云变幻,实力极为强大。 他当时看到这棵人脸树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李争天突然悚然一惊,他知道他忽视了什么了。 那孽命不止是记录过去,那最后的一幕,是在预言未来。 孽命中出现最多的人脸是止溟的。 那巨树上,最中央那模糊的人脸……也是止溟! 一想通这点,李争天再次看向人群中的止溟,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心升起。 这止溟,从他开始讲述孽命中看到的景象以后,就站在原地再也没有移动过了。 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他脑中剧痛又加剧了。 李争天朝元永说道:「快走,快快快!」 一边往前跑,李争天回头看到大堂中的止族人全都围在那止溟身旁。 李争天本不想管,但脚步踏出去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回头对那群止族人大声喊道: 「跑!」 「你们的族长要吃了你们。」 李争天这两句话来得惊悚且莫名其妙,止族人瞪着眼睛朝李争天看了过来。 元永在前面停了下来等李争天。 他身边,井砚头也不回地朝外跑远了。 李争天对元永说道:「不要管我,快跑!往藤谷最高处跑!」 元永眼神闪烁,他没有再犹豫,不再理会身后的李争天,只加速朝外跑去。 而李争天回身,猛然释出数条巨大的火蛇朝那止溟身边的止族人烧了过去。 那还愣在原地的止族人一见李争天的火蛇袭来,立即下意识地四散躲开来,有人开始往祠堂外跑,离开这是非之地。 而李争天的火蛇没有丝毫停顿,直直地朝还在原地跪着的止溟砸去。 周围留下没走的止族人顿时大惊,大喊: 「族长小心!」 「族长快躲开!」 但止溟仍旧跪在地上,周围人全在大喊大叫,而他像聋了一般纹丝不动。 眼看着火龙就要砸到止溟身上,止族人顿时惊慌失措。 可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 从止溟周边的地下猛地冒出无数粗壮的根须,这根须呈紫红色。 竟比李争天之前在阿姆藤林遇见的根须更加强悍坚韧。 这根须瞬间在止溟身前结成了一个护罩。 李争天那炽烈无比的火蛇撞在这根须结成的护罩上,竟一时无法将其烧穿。 止族人看到这一幕,有些吃惊。 他们的族长会的技能好像有点多啊,先是实力强大到让他们震惊,接着他们又发现他竟然还能操纵这疑似阿姆藤根须的东西。 厉害啊。 没等止族人吃惊完毕,李争天吼道:「我就帮你们到这了。」 说话间,那止溟这时终于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了他的胸口。 只见他的胸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与地下伸出的无数紫红色的根须牢牢联结在一起。 止溟抬起头的样子,让他看上去像是一盆长着人脸的阿姆藤盆栽。 止族人大惊,惶恐地喊道:「族长,你怎么了?」 李争天道:「什么怎么了,他为了得到强大的实力,从孽命那里偷取力量,把自己和阿姆藤融合了,还不走就等着看怎么死吧。」 李争天说完这句,便再不管周围止族人的死活,掉头就往外跑。 这时有许多止族人感觉不太对,也跟着李争天往外跑。 但还有一群止族人不知死活,竟不信李争天的话,还朝止溟凑了过去,嘴里仍旧喊道: 「族长,你到底怎么了?」 这些人话音刚落,止溟周围的地面突然暴起,冲出了无数根紫红色的根须。 这些根须朝那群朝止溟凑过去的止族扑去,根须尖端朝着这群大惊失色的止族人的心脏戳去。 一戳一个准。 「扑哧」丶「扑哧」丶「扑哧」…… 这些没来得及跑的止族人大睁着眼睛,连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被那些扭曲的根须快速拖进地下,成了刚异化的止溟的养料。 李争天跑得飞快。 他不是那已经异化了的止溟的对手,不跑的话,他说不定也会成为止溟的养料。 这时,其他止族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李争天的,反正也跟着李争天呼啦啦地往外跑,不过还是有些不明就里。 但跑在队伍最后的止族人却瞧见了止溟是怎么吃掉他们族人的。 这群人本来落在队伍最后,瞧见了那般景象后却越跑越快,玩儿命似的跑。 这群人的样子吓坏了前面慢跑的止族人,于是本来慢慢跑的止族人也越跑越快。 而这群跑着的止族人也吸引了路边的止族人,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跟着这群止族人跑。 第518章 救救我们 到最后,止族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在奔跑的队伍里。 整支止族队伍都在玩儿命似的跟着李争天往前冲,声势浩大。 正在跑着的元永听到那浩大的声势,回头见到李争天身后跟着泱泱一群人,不由得吃了一惊,还以为这群人都是为了追着李争天打。 但仔细一看又不是,那群止族人好像更害怕他们身后的什么东西,频频回望。 李争天很快追上元永,两人继续朝藤谷最高的地方奔去。 但就在这时,地动山摇。 两人回头望去,便见止族人那座宗祠的屋顶被掀开了。 一棵巨大的丶强悍可怖的丶散发着臭不可闻的邪气的紫红色大树从那宗祠中升起。 这树虽然也和阿姆藤一样是紫红色,但比最粗壮的阿姆藤也要粗壮上百倍。 看上去像是阿姆藤的太太太太太太祖一般。 这树上挂着数张人脸,这些人脸脸上的表情各异,不断变幻,惊恐丶狂喜丶愤怒丶恶心丶悲痛丶怜悯……闪烁不定。 而当中最显眼的那张脸却是止溟的。 他眼中的贪婪无比赤裸,狞笑着摆动根须,朝狂奔中的止族人抓了过来。 那些止族人立即惨叫嚎啕着跑得更快了。 但落在队伍最后的止族人还是一个接一个地那巨树的根须抓去,被绞杀,被卷入地底成为巨树的养料。 所有的止族人都惊愕且无措,他们一边跑一边呼号,不少人更是把目光投向了跑在前头的李争天二人。 他们向那两个外族人喊道:「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的孩子!」 李争天和元永回过头来,却见落在队伍后头的大部分都是止族的老人和小孩。 那些老人惨白着脸大张着嘴,却一点呼声都发不出便被拖入地底。 而那些小孩则尖声哭叫着,被根须举上天后还在哭叫着自己的爹娘。 但那些根须没有因这些小孩的哭喊而丝毫放松禁锢。 猎物一旦被它缠上,就绝没有被摆脱的可能。 由于亲人被抓住了,不少本该继续往前逃的止族人竟不再往前跑了。 那些孩子的爹娘跪在巨树下,哭喊:「拿我换!拿我换!」 那巨树的根须果真朝他们伸了过来。 这些人不躲不闪,被根须缠上,连同他们那被根须碾碎的孩子一起被拖入了地底。 元永和李争天苍白着脸望着这一幕。 这巨树太强悍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对付。 元永问道:「现在怎么办?」 李争天哑着嗓子说道:「帮我挡着其他人,我在最高处抓紧时间摆一个传输阵法,有机会把活下来的人送到外面去。」 元永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拿出一柄长剑站在通往最高处的必经之路上。 在李争天摆好阵法之前,元永不会让任何人去打扰他布阵。 没多久后,不少止族人便赶到了此处。 他们面色苍白,哆哆嗦嗦,宛如惊弓之鸟,没有主见也没有一丝理智。 身体里余下的几乎只剩逃命的本能。 见元永竟拿着剑阻止他们往上跑,这群慌张的止族人顿时愣住了。 「让开!」 元永单手持剑,剑芒寒光泠泠。 「我师弟正在布阵,这阵能将你们送出去,但在他布好阵法之前,你们不能进去打扰他。」 止族人听了元永的话,又抬头看向远处正在忙碌的李争天,大喊道: 「可是,那怪物就要杀过来了,你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要被怪物杀死!」 元永苍白着脸,寸步不让:「那怪物还没有杀过来!它离你们还很远,现在它还在吞噬你们的族人,轮不到你们的头上。」 这群止族人顿时哑然。 身后惨叫声不断传来,这群止族人腿肚子打着颤,他们向后望去,只觉那巨树的根须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到这里来了。 而他们却被这个外族的修士持剑拦在这里,要在这里活生生等死! 「让开!」 元永再次试图讲道理:「你们闯到上面去,和你们留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那怪物如果能追到这里来,未必不能追到那高处去?」 「不如给我师弟一些时间,让他布好阵法,等那阵法布好了,就能将你们传输离开。」 元永说的字字在理。 但这群止族人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对那怪物的恐惧。 惨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止族人赶到了这里。 所有人只觉脑袋里的神经绷得死紧,一不留神便要断开,彻底发疯。 又是好几声惨叫过后,众人猛然看到,那紫红色的根须离他们已经不足百米! 那根须碾断止族人的画面清晰地映入每一个人的瞳孔,那凄厉的惨叫声敲打着每一个止族人的耳膜。 元永再次将剑提了起来。 他知道,这群止族人不会再忍耐多久了。 他会尽全力将这群止族人挡住。 只是,李争天要多久才能布好传输阵? 果然如元永所料,在惨叫声和恐怖画面的刺激下,止族人终于完全丧失了理智。 他们明明知道元永说的是对的,跑到高处和留在这里等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跑到高处,只不过是死在这里和死在上面的区别罢了。 但是,死亡近在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实在太烧灼人心了! 他们怕死,是人都怕死! 他们的本能就是要逃离死亡。 理智指向的是要按这个外族人所说的停留在原地。 但他们的本能却是要他们摒弃理智,奔向眼睛所能看到的更安全的地方。 在尖叫声中,止族人终于不顾一切地朝最高处冲去。 而元永也绝不姑息,单手持剑,踹飞往前冲的止族众人。 元永刚开始还只是用手脚踹飞往前冲的止族众人。 但止族人太多了,元永用这种轻柔的手段根本阻挡不了多久。 无奈何,元永手起剑落,斩下还要往前冲的止族人的四肢。 谁要还敢往前冲。 杀! 来一个就杀一个!来两个就杀一双! 鲜血和恐惧极大地激怒了止族人。 后面是恐怖的巨大的绞杀怪物。 前面是势单力薄持剑挡住他们去路的元永。 所有的止族人都没了理智,他们一定要往上冲,一定要冲到他们眼睛所见的最安全的地方! 第519章 铤而走险 元永的斩杀没有挡住止族人,反而让止族人更加如潮水一般汹涌地朝上涌去。 元永不让,这群止族人便将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发泄在了元永身上。 止族人的平均实力确实不怎么样。 但元永刚失去了一只手,重伤未愈。 而且这群人人数众多,一个接一个不要命地往上冲。 而且,能冲在队伍最前面,和元永打起来的这群人,又本就都是止族人中最年富力强丶实力最强的。 他们红了眼,力图冲破元永的防线。 元永本就已经染红了地衣服再次被鲜血浸透,分不清这血是周围止族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尖叫声丶打杀声丶愤怒的吼声和哀鸣声汇成一片汹涌的潮水。 元永独自被包围在这片潮水之中奋力挣扎,独木难支。 就在这时。 「轰」地一声巨响,正在如困兽般挣扎的元永感觉到被热血兜头破了一身,元永不由得一愣。 转头一看,只见以他为中心空出了一片空地,围着他的止族人不见了,地上多出了许多断臂残骸。 原来,刚才还在围着元永砍杀的止族人就在刚刚,被人一招瞬间全部秒杀了! 本来还想往上冲的止族人这下全都被吓住了,不仅不再往上跑,更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元永怔怔地回过头,看到了陷入狂怒的李争天。 刚刚围着元永身边地那群止族人都是被李争天一招打死的。 元永松了一口气,他浑身是血,已经接近虚脱,鲜血浸润了剑柄,他手滑得连剑都快握不住。 元永问道:「传输阵就布好了?」 李争天说道:「布好了个屁!不布了!」 他飞身上前,拎起元永飞上了高空。 「他们要到高处去,就让他们到高处去,咱们不挡他们的路!」 没了元永和李争天的阻挡,止族人愣了一瞬,便立即疯了一般朝上奔去。 他们呼喊着,高声叫着,仿佛刚打了个大胜仗一般。 李争天在半空中冷眼瞧着这一幕,恨得牙根痒痒。 元永问道:「现在怎么办?」 李争天答道:「太赶了,时间本就来不及,这群止族人还这么捣乱,传输阵布不成了。」 「传输阵布不成,咱们也出不去。」 李争天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大树,说道:「咱们可能还是得跟这怪物交手。」 元永闻言,转头看向在疯狂吞噬自己族人的巨树。 巨树中央,止溟的那张脸时而惶恐丶时而狰狞丶时而因为吃到了猎物而满意地眯起眼睛。 元永看着那张脸打了个寒颤,下意识问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争天咬了咬牙,说道:「贪心太多,能力又不足。」 「害得整个止族人都跟着送葬呗。」 元永说道:「为什么你刚才离开的时候,就知道那个止溟会吃他的族人? 李争天手指用力揉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孽命中的景象显示,那个止族的族长,两百年前重新将阿姆藤与孽命连接以后。」 「还试图与孽命缔结更深层的契约,妄图控制孽命,从孽命中夺取更多的力量。」 「但反而遭到孽命和阿姆藤的反噬。」 「你知道这止溟最可恨的地方在哪么?」 李争天问道。 元永一脸茫然,他怎么会知道? 元永想了想还是说道:「可恨在他明知自己被孽命控制,却还不告诉族人,直到他现在突然发作,让他的族人沦为他的养分?」 李争天摇了摇头,说道:「也对也不对。」 「这里面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 「那就是孽命连通阿姆藤,表面上看对止族人有利有弊,」 「止族人虽然浑身都是邪气,但是实力有所提升,寿命也延长了至少五十甚至是两百年。」 「可实际上……」李争天注视着下方吵嚷的止族人,眼神复杂。 「实际上,他们实力的提升和寿命的延长都是有极其惨烈的代价的!」 「孽命是一个很厉害的东西,普通修为的修士很难控制,一旦失去控制,」 「那代价就是,和孽命连接的阿姆藤就会成为孽命的独一占有者。」 「阿姆藤就会从止族人的供养者反过来变成吞噬者,原来吃过阿姆藤果的止族人就会变成阿姆藤的养料!」 「阿姆藤就像凡人饲养牲畜一般,等牲畜养肥了,」 「便会将它饲养的止族人变成它的口粮。」 「只要继续食用阿姆藤果,继续试图操纵孽命,这一切便一定会在某一天发生。」 「你是指……」元永一惊。 「放置着孽命的密道的尽头,堆满了人和动物的骨头。」 「那些人和动物的骨头是被阿姆藤吞食后留下来的,那些骨头的主人长时间服用阿姆藤果子,骨头已经被染成了紫红色。」 「和现在的止族人的骨头一样。」 元永讷讷地看向地面,巨树略过的地方,地面铺满了残骸。 残骸中的鲜血流干以后,止族人暴露出来的骨头,是紫红色的。 「这一切,止族人自己不知道?」元永说道。 李争天摇了摇头:「应该只有族长和极少的一小部分人知道,不然他们也不会蠢到还把阿姆藤的果子吃的那么开心。」 「止溟的上一任族长想要终结的不止是族人沦为邪修的命运,他不想眼睁睁看着族人有一天被那阿姆藤灭族。」 「于是他才以自己的血肉为祭,断了阿姆藤和孽命的联系,不让阿姆藤通过孽命汲取能量,这是唯一终结止族人被吞吃命运的办法。」 李争天说到这里,撇了撇嘴,继续说道:「而那止溟最可恨的地方,正是在明知上一任族长的牺牲是为了什么的前提下,因为受不了实力被削弱,也接受不了他自己无法提升修为的无能。」 「宁愿他的族人有天被阿姆藤吞噬,也要铤而走险。」 「他本想操控孽命,操控不成便再次连接孽命与阿姆藤,最终导致一切失控。」 「他彻底失去了对孽命的控制,这也意味着全族灭绝的那天已经计日而俟。」 「这狗族长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什么也不敢声张,只把自己的大儿子送了出去。」 第520章 陷入绝境 元永咬了咬牙,说道:「这狗东西哪怕有一点对他族人的怜悯之心丶有一点担当,就应该在自知自己即将失控前,尽一切可能把族人送离藤谷。」 李争天摇了摇头,说道:「比这更恶心。」 「他不是今日才突然失控的,那密道里的骨头,有一些是新鲜的。」 「这说明阿姆藤对止族人的捕杀已经在暗地里进行了一段时间了。」 「这族长早就开始杀止族人了,也就是说,他不是失控才杀人,他在还留有自己的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帮着阿姆藤吞吃自己的族人了。」 李争天的话讲到这里,事情真相便基本揭开了。 元永看向那巨树中止溟的脸,那脸上此时的神情十分古怪,眼嘴歪斜,带着赤裸裸的贪欲,看上去十分恐怖,令人看上一眼便觉脊背生寒。 李争天的面色一直十分苍白,在和元永交谈的时候,他的手也一直摁在自己的脑勺上,明显一直在忍受痛苦。 元永看看李争天,又看看那巨树,心知眼下情况越来越不妙。 元永单手抓着剑,看着那巨树神色略有忧虑: 「他吞吃的族人越多,他的实力是否就越强大?这样的话,我们会越发生机渺茫。」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李争天竟在这时摇了摇头,说道:「未必。」 元永不由得一愣,道:「你有把握能解决这怪物?」 这时,那巨树的根须已经爬到高地上来了。 于是,高地上的止族人也和下方的止族人一样四处逃窜,鬼哭狼嚎,一不留神就会沦为尸首两处的养料。 李争天注视着下方宛如地狱一般的惨象,揉着脑袋说道:「没有。」 元永顿时失望地咂了咂嘴:「那你说什么未必?」 李争天答道:「再等等,就有转机。」 李争天神秘地说道:「你忘了?」 「砰砰砰砰砰……到底有几声?」 元永微微瞪大了眼睛,砰砰砰砰……是四声啊。 李争天见到元永愣怔的表情,嘿嘿一笑,说道:「砰砰砰砰!砰。应该有五声。」 「前面那四声响,因为是摔下来的,后面那一声轻,因为是正常跳下来的。」 「你是说……」 元永话还没有说完,便觉脚下一凉。 而后他的身体被猛地向下拽去。 原来是那巨树正到处逮人,这会儿终于发现了两个还在空中优哉游哉闲聊的人。 这还能忍? 巨树当即伸长了两条根须,一左一右,势必要将两人都扯下来,变成自己最满意的两份食物。 元永在持续下坠的过程中,拔出长剑奋力砍向那粗壮的根须。 没想到长剑砍到这根须上,却像砍到了铁上一般。 「砰砰砰」,竟然还砍出了火花。 元永也不是能被随意拿捏的。 既然砍不断,他当即放弃继续用剑,转而一个翻身,运足了灵力,在半空中不断翻转扭动身形。 那巨树在到处抓人,抓住元永的这条根须不算粗壮,也不是特别有力。 于是这条根须竟真的被元永拉着不停扭动。 元永就这么翻转了几次之后,这根须竟被他带着和其它根须缠在了一起,打成了一个死结。 这下,这根须就暂时没办法拖着元永继续往下了。 但他腿还被这条根须抓着,这时他身边还有其他根须在翻腾,处境还是很危险,必须尽快脱身。 元永这才重新提起长剑,继续尝试砍断缠着他的根须,同时向李争天的方向看去。 他本以为以李争天的能力,一定比他更快脱险才是。 却没想到,李争天正抱着脑袋,咬着牙死死闭着眼睛。 他被好几条巨大的根须团团缠住,那腰粗的根须极尽绞杀之能事。 看来是那巨树怪很看得起李争天的实力,对李争天的重视程度与对元永的不是一个级别的。 李争天在根须中越陷越深,已经只剩下脖子以上还露在外面了。 眼看李争天陷入绝境,元永心急如焚,但可恨他自己还被缠着,根本无法对李争天施以援手。 就在这时。 李争天睁开眼睛,竭力释放灵识,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绿色的长笛来。 他脑袋的剧痛又达到了一个新的等级,让他连移动都艰难。 所以那长须朝他抓来时,他竟然没能挣脱。 好在他肉身实在强悍,就算被那根须缠着,身体也不可能像其他止族人一样瞬间化为一滩在空中泼洒热血的碎肉。 这时,他拿起这玉笛在眼前看了看,心中暗自嘀咕:这玩意儿他能不能行啊? 这是余修暂交他保管的,说是他的本命法宝,能驱使植物。 李争天在祁蒙长老那学过一些音律,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吹响这玉笛。 不管了,试试吧,他暂时也没有别的脱身的办法了。 李争天将玉笛横在眼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巨树怪算是植物么? 下一瞬,怪异嘲哳的声音从玉笛中响起。 元永一听到这难听的声音不由得立马扭头朝李争天看去。 元永也算是个雅人。 即使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听到这么难听的笛声时,也忍不住皱起了脸。 不过,尽管难听,但随着这怪异的声音响起,一股澎湃汹涌地灵力在瞬间朝外扩散开去。 这巨树的动作似乎僵了一瞬。 有戏! 李争天深吸了口气,忍耐着脑中的剧痛,开始吹奏他在祁蒙长老那儿学到的一曲音律《凤求凰》。 这是他和闻亦瑶一起从祁蒙长老那里学来的一首曲子。 当时学这首曲子的时候,祁蒙长老看着他和闻亦瑶,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李争天这回吹奏时,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呕哑嘲哳的气音,开始有了曲调。 但因为疼痛,他吹奏出来的曲调曲不成曲,断断续续。 尽管如此,他这首《凤求凰》产生的威力也不低。 只要曲声一响,那根须便会瞬间僵住。 但只要曲声稍断,那根须便又会反扑回来。 于是在李争天一会儿响,一会儿断的曲声中。 这巨树的根须一会儿松,一会儿紧。 那底下止族人的惨叫也是一会儿高,一会儿又低下去。 那巨树怪上的数张脸上的眼睛全部朝吹笛子的李争天看了过来。 第521章 救我师弟 所有的脸上的表情这时已全部都只剩了一个意味:杀。 巨树逐渐不再理会其他止族人,越来越多的根须朝李争天伸了过去。 滔天的杀意在弥漫,密密麻麻的根须铺天盖地涌来,遮天蔽日。 元永已经挣脱了缠着他脚踝的根须,此时他看着这无数的根须,只觉心惊胆战,甚至已经感到绝望。 但看那李争天,这时却反而像是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顽童。 全然不在意周围越来越凛冽的杀机。 只全神贯注地驯化着他手中还不算听话的玉笛。 猛地,李争天微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大,而他的笛声也突然变得尖锐。 顷刻间,情况倒转。 笛声中的杀意毕现,直朝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根须涌去。 那巨树察觉到情况不妙,立即将根须往后撤去。 但还是慢了一步。 笛音与天空中的根须撞在一起,顷刻间。 那元永用长剑都无法轻易切断的根须竟在接触到笛音的瞬间,尖端被撞碎了一半! 何其恐怖的威力!元永大喜,只觉这笛声简直好听极了! 但这一击之后,笛音便再次低微了下去。 再次断断续续,难以入耳。 那巨树怪刚才受了重创,又震惊又愤怒,不到一会儿,便再次聚齐,一起涌了过来。 这一次,李争天却没有再次振奋起来。 笛声不仅没有再次高亢,反而愈发嘈杂丶难听,威力也越来越弱。 元永嘶吼道:「元锋,别停啊!」 所有的止族人怔怔地望着天空中,那盘成一团的树根——李争天的所在。 他们已经忘了李争天是外族的身份,所有人都在祈祷李争天能再次振奋。 情形已经很明显了,李争天吹响笛声,他才能活。 而李争天能活,才意味着他们也能活。 但那笛声越来越嘶哑难听。 这时,之前原本已经安静了许多的长须又再次挥舞起来,张牙舞爪地攻向绝望的止族人。 笛声越来越低,变成了气音。 巨树的长须包成了一团,形成了一个类似野蜂蜂窝的椭圆圆球。 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到这团木球里面的情况,看不到李争天的现状。 所有人只知道笛声已经越来越低,等同于无。 笛声停了。 巨树上的脸顿时表情又全都变了。 统统变成了笑脸:大笑丶微笑丶冷笑丶甜甜的笑丶狰狞的笑…… 它们笑着,挥舞着长长的木根。 它的胃口很大。 势必要在今天,将所有的活物一一吞进肚子里。 众人的惨叫声再次弥漫在藤谷中。 就在场面再次混乱失控时,没有人注意到,空中那类似野蜂蜂窝的圆球被挤开了一个小口子。 从这个小口子中,露出了一小片晶莹的绿色。 这一点绿色与整个巨大的圆球相比,只有微末不足为道的一点。 但在紫红色的根须的映衬下分外鲜艳。 像是阴翳压抑的血色中唯一的仅剩的一点生机。 这片小小的绿意被继续往外推出去,一点点,一寸寸地往外移。 它扛住了巨树根须的绞杀,没有丝毫碎裂的痕迹。 只是被坚定地慢慢地被推出了那个巨大的「蜂窝」。 终于,这根绿色的玉笛被李争天所在的「蜂窝」完整地吐了出去。 而后这玉笛从空中掉了下去,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对付那巨树根须的绞杀,没人注意到这只掉在地上,顷刻间沾满了血污与泥巴的玉笛。 哭嚎丶惨叫丶拼命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只手从地上捡起了玉笛。 「天杀的,我这么好的笛子,怎么能被吹出那么难听的声音?」 「不过也是神奇,李兄竟然能用我的笛子吹出声音。」 这人说着,用衣袖将玉笛上的血污擦乾净,而后将其横于胸前。 笛声再次响起。 这回却不再是难听的或者是断断续续的声音,而是极为绵长优美,比所有人听过的所谓仙乐还要清越动人的笛声。 笛声响起之后,那些正在狂乱挥舞着的根须顿时僵住了。 巨树上,那些表情各异的脸再次表现得整齐划一,出现了同一个表情:厌恶。 它将根须朝正在吹奏笛子的人挥来。 但余修可不像被头痛弄得虚弱不堪的李争天那般,把好好的笛声吹奏得断断续续。 他是玉笛真正的主人,知道怎么发挥出玉笛真正的力量。 笛声猛然增强,充满了灵力的音浪以余修为中心一圈圈往外扩散,澎湃激荡。 朝余修涌来的根须顿时僵在了空中。 元永见状大喜过望,大喊一声说道:「道友,好手段!快继续!」 余修听到元永的话,顿时有些得意,一边吹奏玉笛一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但他才刚得意不到几息,便又有无数的根须齐齐朝他涌了过来。 这次涌过来的根须比之前更加强大粗壮,更难对付。 余修神情立即谨慎了许多,他不敢再大意。 眼见那些根须还在顶着笛声朝他袭来。 余修聚精会神,将手中玉笛释放的能量再提升了几个等级,终于将那些攻击再次逼退。 但这一次,余修的脸色凝重了一些,明显没有刚开始那么放松了。 这时,巨树的根须又一次袭来,余修没有停,继续吹奏着挡住对方的一次又一次袭击。 甚至他还切断了不少根须,那些根须仿佛害怕了,颤抖着缩回了地底。 元永见状十分振奋,不停叫好。 但余修自己的脸色却不太妙。 他一直在与巨树的根须对抗,还没有真正地与那巨树进行对决。 他伤不到那怪物的根本,余修明白,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力竭,输给这巨树。 余修抓着玉笛,脸上神色变幻。 这藤谷的这棵巨树就这么难对付! 他们要拿沉雾谷的那怪物怎么办?! 「救李争天,救我师弟,先把他救出来!」元永这时朝余修大喊。 余修听到元永的喊叫,立即会意,他一边仍吹着笛子,一边抬头向空中望去。 只见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根须盘成的「蜂窝」正悬吊在空中。 那些根须粗壮可怖,它们一层叠一层,仍在往内部死死挤压。 第522章 一言难尽 在这样残忍的绞杀下,难道还有人能在这里面活下去? 若他被这样团团缠住,一定已经没救了。 李兄之前似乎就状况很不好,现在被这根须绞杀到这地步,处境着实堪忧。 说不定那李兄在将笛子推出来后,就已经……是否还有救的必要…… 余修脸上露出震撼和忧虑之色,笛声中出现了几个不稳的颤音。 元永见状,意识到余修在担忧什么,立即大喊:「不用担心,我师弟一定还活着,快救他!」 余修闻言,定了定神。 而后他一边吹奏玉笛,身形一边迅速朝「蜂窝」所在的半空飞去。 那些朝他抓来的根须都被他用笛声逼退。 在来到「蜂窝」前之后,余修不再理会其它,他的视线紧紧盯着这空中的「蜂窝」,抓紧玉笛。 笛声猛地高亢起来,强大的能量朝那巨大的虬结扭曲的「蜂窝」冲击而去。 蜂窝受到震撼,猛地一抖,那死命纠缠的根须霎时间有了松动的迹象。 但也就在这时,元永突然一边朝上飞来,一边朝余修喊道:「小心身后!」 余修听到声音后一怔,而后立即凭直觉迅速往旁边一闪。 多亏他这一闪,要不然就得被重伤了。 原来他刚刚呆着的地方,一条削尖的带了毒的根须,竟躲过了他的笛声,悄无声息地朝他发起了偷袭。 这根须绕了个弯,继续朝余修袭来,这根带毒的根须竟不受余修的笛音压制。 余修脸色微冷,一个音符送出,化成一道绿光朝那不受他压制,直直朝他攻来的毒须闪去。 瞬间,绿光撞上毒藤,而后那毒藤立即被绿光炸得粉碎。 毒藤被炸碎后,远远地,巨树的方向传来一声狂吼。 余修知道,那怪物被他弄得十分生气了。 下一波更加凶残狠毒的攻击即将袭来,他要救李争天就得赶快。 余修没有理会巨树的吼声,任凭周遭根须杂乱挥舞,他只专心致志地朝那团「蜂窝」发起猛烈的攻击。 当他在对付那「蜂窝」时,元永便在一旁护法。 以元永的实力或许无法像余修那般用一个音符便将那根须炸个粉碎,但在元永的护卫下,余修至少不用担心被偷袭。 慢慢地,在余修的攻势下,木球松开了,根须一根接一根地,要么松开散落,要么被余修给炸碎。 七八根根须盘成一层。 一层又一层根须被剥开。 剥离的根须越多,余修与元永两人就越心惊。 里面的根须纠结缠裹在一起,力度大到甚至根须之间都互相陷进去,黏连在一起了。 「蜂窝」中只剩下一个极小的空间了。 就这么一个被压缩得极小的空间,李争天他会不会早已经被碾碎了? 随着这些根须的剥离,元永和余修的心跳越来越快。 终于,最后几根根须被赶走了。 从里面掉出来了一个脸色苍白丶昏迷不醒,几乎察觉不到气息,看不出到底还有没有活着的李争天。 元永立马上前将摔落的李争天接住。 余修一边继续吹着笛子一边瞪眼看着,大大松了口气。 李争天竟然还有「完整的形状」。 就是不知道,李争天是否还活着。 但在余修看来,这这样的处境下,还活着的机率应该是微乎其微了。 若是李兄死了……余修暗想: 从之前比试他认输,到后来路程上的相处。 余修已经认可了李争天的实力以及他的为人,他现在甚至已经觉得李兄是他余修这辈子唯一敬佩过的人。 所以,不用元永说,他也一定会尽全力救出李争天。 哪怕救出来的只是一具没了气息的尸首。 而且,就算是尸首,他余修也一定要将李兄的尸首从这谷中带出去,不会让李兄的身体沦为那巨怪的食物! 想到这里,余修的眼神又是一变。 既然已经将李争天从「蜂窝」中弄出来了,接下来他就要独自应对那巨怪了。 余修叹了口气,只觉自己肩上的责任无限沉重,不过他却反而觉得心中被激起了无限豪情。 余修眼神愈来愈坚定,甚至带了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意味。 他转身面朝那巨树。 巨树此时因为余修弄走了李争天,已经变得十分生气。 就在余修转身的瞬间,便见无数的根须朝他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这势头,和当时李争天被困时有的一比! 这样的攻势,连金丹中期的余修都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要是不留神,他余修当真可能在今日栽在这里。 余修却慨然一叹,并无惧色,眼神中反而带着笑意。 他今日要在这里一直战斗下去。 若能为人族丶为自己敬佩的人丶为大义,与怪物丶与邪恶战斗到最后一刻! 即使身死,那也虽败犹荣,不枉他修炼这么多年。 他之前做的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实现这一刻啊! 大敌当前,余修的笑却简直带了点幸福的意味了。 「有时候,我是真的很不能理解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正当余修抓着玉笛,幸福地笑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根须朝他涌来的时候。 他身后响起了李争天的声音。 李争天神情复杂,一言难尽。 他面色依旧十分苍白,但却仍强撑着,在余修拿着玉笛傻笑的时候。 一把将其拖开,躲开了那铺天盖地朝余修涌来的巨树根须。 「砰」地一声惊天巨响。 那团巨大的根须没能抓住余修,往下时撞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霎时间,巨石被那根须撞了个粉碎,但那些根须却完全无恙。 余修这才从自己的幻梦中清醒了过来。 他高兴地大喊:「李兄!你竟然还活着!」 而后余修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还好他刚刚白日发梦时没流哈喇子。 李争天有些嫌弃地放开余修,扶着脑袋朝余修问道: 「东西呢?」 余修一愣,竟露出了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李争天有些急了,说道:「你没把东西带出来?」 余修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立即就往怀里搜罗。 李争天抱着脑袋等他的时候,看到那巨树已经接近发狂了。 第523章 东西在哪 巨树上的所有人脸全都带了愤怒的表情。 它操纵着无数根须袭向它能攻击到的任何人。 而且这巨树正在逐渐变高,之前它的树顶只长到刚好顶开止族祠堂的高度。 而今那巨树上的人脸却已经可以平视藏在藤谷最高处的止族人了。 如果没有那个「东西」,他们今日没那么容易逃脱。 李争天眼神凝重,再次转头催促余修道:「还没找着?」 但一转头,李争天却愣住了。 余修一脸六神无主神色,手也在身上不停摸索。 李争天痛心疾首,音调猛然拔高:「那么重要的东西,你都能弄丢?」 余修的神色有些愧疚,他说道:「别急别急,我再找找。」 李争天不抱希望地看着余修在身上一通乱翻,果然余修什么也没找出来。 李争天叹了口气,朝下方望去。 藤谷的地面已几乎完全被鲜血染红,断臂残骸到处都是。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止族还活着的人只剩下了一半。 很快这一半也要被撕成碎片,埋进暗无天日的地底。 整个族群都要完蛋。 一个隐姓埋名的族群的消失不会在外界引起任何波澜。 接着,这片屠宰场会被阿姆藤清理乾净。 外界不会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直到数年后,新的外族人会在无意间搬迁至此,接替已经被灭族的止族人的命运。 既然余修没能带出那东西,李争天便在心中默默盘算,除了那个东西,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那巨树? 就在这时,余修又惊叫了一声。 李争天面无表情转过头去,说道:「又一惊一乍做什么?要不是看在你笛子的份上,我真的会揍你。」 余修咽了咽口水,对李争天说道:「我想起那东西在哪了。」 李争天屏住呼吸:「东西在哪?」 余修说道:「我把它……」 李争天盯着余修。 「我把它给了……」 李争天盯着余修瞪大了眼睛。 「我把它给了一个止族人!」 余修终于完整地说完了整句话。 「你把它给了一个止族人?你把孽命给了一个止族人?」 李争天的声调拔得无限高,他恶狠狠地盯着余修,气急败坏。 余修脖子缩了缩,有些畏惧地看着李争天。 元永这时也飞了上来,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李争天一脸想要杀人的神情,忙问道: 「怎么了?」 李争天嘴角抽了抽,挥舞着手臂对元永说道: 「这个大聪明,他把咱们逃出去的希望丶以及对付沉雾谷大妖的重要工具。」 「拿给了一个根本操控不了这工具的止族人了!他把他找来的孽命给了一个止族人了!」 「为什么?」李争天猛地转头,一脸匪夷所思地朝余修问道。 而余修一脸尴尬,无言以对。 原来,当时李争天说要去沉雾谷,遭到了余修的反对。 李争天就让余修自己先去沉雾谷,他们到时候在藤谷搞清楚一些事情后,便赶去沉雾谷与余修汇合。 可不知怎么地,余修半路又改了主意。 他觉得沉雾谷一事确实鲁莽了,很可能好心办坏事。 思虑了一番后,他便又偷偷追上了李争天等人。 因为拉不下面子,他便施了术法匿去了身形。 李争天何等耳力,自然知道自己身后还跟了条「尾巴」。 但他对这「尾巴」并不那么反感,便由着这余修去了。 之后众人从黑雾中掉下之后,李争天又想办法找到了鬼鬼祟祟的余修。 李争天与余修重新谋划了一番,重新各自分派了任务。 李争天去寻找元永。 而余修则在这藤谷中寻找沉雾谷献祭的秘密。 之后,李争天被困孽命,却也意外发现了止族人和孽命的秘密。 孽命上不止记载了止族人的事情,也记载了更遥远的关于沉雾谷的事情。 而沉雾谷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藤谷中所发生的一切的放大版。 孽命在沉雾谷制造了一个大妖怪。 后来,这大妖怪被人封印,而孽命也被带离了沉雾谷,不知怎么地,孽命却又跌落到了藤谷中,在这藤谷中重启了另一段冤孽。 李争天在孽命中发现了那些真相之后,又发现困住他的那个方形神龛并不是孽命本体,只是孽命幻出来的一个容器。 真正的孽命应该被藏在某个隐秘的位置。 解铃还须系铃人。 打败那大妖,孽命肯定是关键。 李争天猜测很久以前沉雾谷的那个大妖能被人封印,一定和这孽命有些关系。 但他急着去找元永,没时间寻找孽命本体了。 李争天便找到余修,交代他一定要找到那孽命本体。 而李争天自己在去找元永的路上,撞上那来查看情况的屠面。 李争天一拳将其收拾后,便顺着蛛丝马迹发现了密道尽头堆满骨头的石门,一拳将石门锤爆后。 李争天出现在了止族人对元永行刑的祠堂。 之前,李争天对元永说一切还有转机,依凭的就是余修能找到那个孽命。 可现在,余修却说自己将他找到的那个孽命给了一个止族人,李争天安能不生气? 甚至余修说自己没找着孽命,李争天都不会这么生气。 这一切本就是止族人搞出来的,余修却还把这孽命给了一个止族人! 李争天揪住了余修的衣领。 余修堂堂一个金丹中期修士,被李争天揪着衣领,一脸惶恐,一副知道错了的表情。 余修说道:「你放心,那个止族人不像其他人,他是个聪明人。」 「我让那个止族人试过了,那个止族人也能控制这孽命,他也可以用孽命对付那怪物。」 李争天压了压火气,不理会余修的回答,直接问道:「你给了哪个止族人?快说!」 「趁早去把他找出来!」 「如果那个止族人已经被那巨怪吞吃了……那孽命丢失了,我们就死定了!」 余修咽了咽口水。 他们此时都漂浮在空中,余修扭头看向地下,试图在一片混乱中,找到那个止族人的痕迹。 此时,失去了笛声的压制,巨树的根须已经又开始捕猎了。 下面的止族人在不停地哭喊着,有人试图像李争天等人一样腾空而起。 但腾空而起的人反而更容易被巨树发现,立即就被根须缠住,撕成碎块后拖入地底。 场面太混乱了。 第524章 我们帮他 余修重新吹起玉笛,试图稳住下面狂舞着的根须。 同时,他的眼睛滴溜溜打着转,不死心地在一片狼藉中翻找。 但一无所获。 余修逐渐面如土色。 李争天见状,恨恨地将余修的衣领一把甩开,气不打一处来。 余修却不理会李争天,还滴溜着一双眼睛四处寻找。 李争天看到余修的样子,又一次气得咬牙。 他们在高处,下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所有的止族人都在这儿了,还找什么找,还能找到什么? 李争天看向那巨树眯起眼睛,而后灵识一闪,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柄新的长剑。 他在太虚宗做了圣物护法,别的没有,但是武器战备是很充足的。 之前折了一把刀,他戒指里还有数十种不同的武器,只是品质都和那刀一样不是特别好就是了。 元永见李争天抽出长剑来,忧心地看了那巨树一眼,对李争天说道: 「你要强攻?」 李争天点了点头,他现在的脑袋没那么痛了。 如果他的脑袋里那个「宝贝」能保持一段时间的安静。 那他豁出去和这巨树拼上一番,只要能在交战过程中,发现那妖怪的弱点,说不定还有一两分胜算。 而据他观察,这怪物的弱点,应该在它的脸上。 李争天深吸一口气,就要下定决心往前冲。 「等等!」余修这时突然紧张地说道。 李争天一愣,道:「又有何指教?」 余修抬手指向一个方向,颤着声音说道:「他在那!」 这个「他」指的肯定就是拿着孽命的那个止族人了。 李争天一震,立即朝余修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就在巨树的脚下,探出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头。 只一眼,李争天便认了出来。 这个胆大包天,竟躲藏在巨树脚下探头探脑的止族人,便是在阿姆藤林中见到过的那个千人。 李争天目露震骇之色,说道:「他在那里做什么?!」 整个藤谷都在巨树的辐射范围之内。 在藤谷最边缘的高处,也有巨树的根须在活动。 而离巨树越近的地方,根须也越密集。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屠杀之后,靠近巨树的地面已经密密麻麻铺满了根须。 连个落脚的空隙都不存在。 这时候,这个地方要是出现一个人,这个人的动静只要稍微大一些,便会立即引起那巨树的警觉。 这人便会连呼叫的时间都没有,便会被他脚下密密麻麻的根须瞬间绞杀。 而且巨树有那么多张脸。 那个千人就在巨树脚下! 这些脸中,哪怕任意一双眼睛朝下方看去,这个人也会在那巨树下无所遁形,也会被立即绞杀。 「他在那里做什么?」余修也傻不愣登地重复了一遍李争天的问题。 李争天气急败坏:「问你呢!」 余修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他眉头微微一皱,朝余修问道: 「孽命要怎么用你琢磨出来了么?」 余修两手一摊,说道:「我没有。」 「不过那个止族人说他琢磨出来了。」 「你确定他没有骗你?你都没琢磨出来这个止族人怎么能琢磨出来?」李争天不相信地问道。 余修说道:「这个千人说自己是止族上一任族长最喜欢和亲近的后辈。」 「他说他们上一任族长曾经把一些关于孽命的秘密告诉了他。」 「所以你就因为他说的这些话,就把孽命给出他了?」 李争天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拿着孽命也不会用啊,而且他看上去也不像是蠢人。」余修理所当然地说道。 李争天磨了磨牙,再次看向那棵巨树。 那个千人的身形仍在巨树脚下时隐时现,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他也真是胆大又走运,竟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活到了现在。 李争天沉吟道: 「他就在那巨树下,我们这时冲去抢回那孽命只怕困难重重。」 余修沉重地点点头,说道:「是啊。」 李争天握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才压制住给余修一拳头的冲动。 「孽命在他手上,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我们也只能暂且相信他真的知道怎么用那孽命,而且会竭尽全力对付这怪物了。」 「这止族人既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那巨树下活动,想必也一定是为了实现什么目的才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 元永道:「那你的意思是?」 李争天说道:「所以,咱们得帮他。」 余修和元永略一沉吟,问道:「怎么帮?」 李争天道:「帮他转移那巨树的注意力,不能让巨树注意到他,让他顺利完成他要做的事情。」 余修很高兴,一拍手说道:「我也正有此意。」 李争天磨了磨牙。 李争天丶元永和余修既打定了主意,三人便开始行动了。 余修自然是继续吹奏玉笛,主动向那已经放弃追逐他们的巨树根须发起了攻击,希望凭此让巨树注意到他。 而元永则在根须中快速飞行穿梭,在根须因余修的笛声而软榻下来的时候。 快速将被这根须困住的止族人带走,让巨树的捕杀落空,这样也能吸引巨树的注意力。 李争天见元永明明因止族人失去了一条手臂了,却还在这么努力营救那些止族人,心中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修道之人,当以红尘为炉丶众生为念,炼的是逍遥心,担的是天下命。」 李争天脑中又想起了他刚进入太虚宗时,元真师兄对他说的这番话。 这话修道界的很多人都说过。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能践行的又能有几个? 至少,元永和元真师兄都是其中之一。 环顾四周,李争天思考自己能做什么。 许多止族人哭着喊着被卷入地底,太混乱了。 他脑袋疼,他现在干不了重活。 李争天下定了决心,他有别的办法吸引巨树的注意力。 李争天没有进入混乱的战局,没有像余修一样直接朝巨树进行攻击,也没有像元永一样去拯救那些止族人。 而是脚踩飞剑飞得离战场更远,更高一些,飞到了再往上飞就会撞到头顶黑雾的高空。 第525章 没这道理 之所以飞到这么高的地方,是因为他要干一件虽然省力但也很重要的一件事——叫骂和挑衅。 用骂声吸引巨树的注意力。 李争天在空中给自己的声音加了灵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十分宏亮。他朝巨树吼道: 「喂,那边那怪物,身为族长,却吞噬自己的族人。」 「族人的血肉是不是更好吃啊?」 那巨树上,有几张脸朝李争天看了过来,但是又不在意地移开了视线。 这怪物作为吞噬者,本能地对李争天的血肉格外眼馋。 李争天的血肉对它来说,就宛如是星空中突然出现的一颗红日。 但问题是这红日再馋人,它尝试过了,它竭尽全力都吃不到李争天,它拿李争天没一点办法。 所以它乾脆放过李争天,转而去抓捕那些更容易得手的猎物。 如今李争天在那大吵大嚷,他说的话不能让它产生丝毫波动,它只是狠狠咽了咽口水。 李争天见这巨树不理他,顿时有点自尊心受创。 李争天朝巨树飞近了一点,再次喊道:「止溟!你听不听得到?」 「你的儿子沈清源,就是被阿姆藤吃了,也就等同于被你吃了。」 李争天这句话终于引起了巨树的一些反应。 巨树上止溟的那张脸迅速扭曲,表情像是极度痛苦又像是在极力挣扎。 李争天明白了,止溟还是有一些意识的。 他到底还是对自己的儿子有一些感情的,所以李争天的话对他造成了一定的作用。 于是他就想挣扎着从巨树中脱身。 而他的挣扎竟导致巨树上的其他脸显现出了一些痛苦的表情。 这些脸也在树上不安地扭动。 外面活动着的根须挥舞的速度顿时也变慢了许多。 这期间,余修的玉笛也一直在不停吹奏。 在李争天的话语和余修玉笛的共同作用下,许多止族人都暂时安全了。 而巨树根部,李争天瞟见那个千人还在探头探脑,鬼鬼祟祟。 不过这千人的行动确实是有些章法的,似乎是在进行某种布局,不是在乱来。 也不知道这千人还要多久才能完成他的布局。 李争天定了定神,打算继续刺激这巨树,给这千人争取「作案」时间。 「止溟,你……」 「闭嘴!」 就在李争天打算继续刺激止溟那张脸时,那巨树上不知哪张脸突然发出了一声吼。 而后数根几位粗大的根须朝李争天兜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李争天一惊,立即抱着脑袋躲了开去。 等尘沙落定之后,李争天再度望向那巨树,眼神惊讶。 刚刚巨树发出的那声巨吼,是哪张脸发出来的? 李争天的视线扫过了巨树上的那些面孔,这些面孔多达三四十张。 此时表情各异,有的在看着李争天,有的在看着别处。 李争天有种直觉,刚刚发出吼声的那张脸,是这棵树真正的操控者。 只要找到那张脸,就能在万一孽命不起作用的情况下。 解决那张脸,就还有机会将巨树消灭。 但巨树比李争天想的要狡猾,它似乎注意到了李争天在观察它的脸。 这时巨树所有的脸都开口说话了。 一张脸说道:「卑贱的人族。」 另一张脸说道:「停下你们愚蠢的挑衅。」 新的一张脸说道:「在我真正发怒之前,主动献祭给我。」 好多张脸说道:「我会赐予你们超脱于现世的真正永生。」 「不用没完没了的修炼也能长生,资质差无法提升修为也能长生。」 「没有痛苦,只有无尽的快乐。」 巨树有不同的脸,但用的都是同一个声音,这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带着浓浓的蛊惑之意。 在巨树发出声音后,余修的脸色就变了。 他仿佛受到了重击一般,嘴角流出一缕鲜血,放在嘴边的玉笛不得不慢慢放下。 笛声停了。 所有的止族人再次露出了惊恐和惶惑的神情。 他们绕过地上族人的残骸,三五成群聚到了一起,互相依偎着瑟瑟发抖。 他们毫无实力,在如此强大的敌人面前根本没有挣扎逃脱的可能,只能绝望地寄希望于那几个外族身上。 快吹呀,笛子怎么不吹了?刚刚不还是吹奏得好好地么? 再不让笛声响起来,他们就又只能等着被吃了。 好在笛声虽然停了,但那巨树目前还没有继续继续挥动他长长的根须。 巨树上所有脸的眼睛都直直望向余修丶李争天和元永三人。 余修拿着玉笛的手垂下,神情复杂地回头看了李争天一眼。 打不过。 笛声只能驯服巨树的那些根须,对巨树造成不了伤害。 如这巨树所言,它还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那巨树还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他的笛子就不足以与之抗衡。 怎么办?余修的眼神询问李争天。 这时,巨树再次发出声音: 「我饲养你们成为我的粮食,曾经我那般供养你们,而今你们却不让我收获么?真是不懂感恩。」 「吃你几个果子,就得把命都给你,没这个道理吧!」李争天回道。 「哈哈哈哈,」那巨树笑了,但巨树上的脸却没有一丝笑意,说道: 「既然你们不主动给我,那我只好自己来拾取我的收获了。」 巨树说完之后,突然发出了诵唱之声。 这诵唱之声含混不清,诡魅无比。 李争天听到这声音便觉烦躁得很。 而止族人听到这声音,竟都朝那巨树茫然地望了过去。 有些意志格外软弱的止族人,在听到这巨树的蛊惑之音后。 立即两眼迷迷瞪瞪地就失了神智,仿佛再不怕死了,竟朝这巨树的方向走去了。 余修立马不顾刚才收到的伤,再次拿起玉笛,拔高了笛声与巨树的诵唱之声进行对抗,却收效甚微。 止族人仍在糊里糊涂地朝巨树的方向走去。 仿佛只要巨树的诵唱声不停,他们就会在这诵唱声的蛊惑下,再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即使被吞食也会无比安详。 李争天神情顿时又严肃了几分。 这巨树远比想像中的还要难对付。 这么多止族人都受到了蛊惑,那千人就在巨树脚下,不知会不会受到更加巨大的影响。 第526章 不要冲动 李争天不动声色地往巨树根部望过去。 这一瞧他便发现,那千人虽身在巨树下,他受到的影响本应最深。 但千人却还在有条不紊地忙着,神情清醒严肃,并没有受巨树的影响。 这样看来,这千人其实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就是不知道这千人,是不是如他们期待的一般,真的知道怎么用孽命对付这怪物。 这期间,余修尽管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他的笛声一直没有停。 元永也一直在不间断地将浑噩的止族人带到高处,放进余修笛声的保护圈之内。 不过众人的努力有些像是无用功。 在巨树的吟诵下,元永把止族人抓回来的速度已经跟不上止族人被蛊惑离开的速度了。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抚着脑袋,将周围的景象暗中观察了一阵,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那吟诵个不停的巨树身上。 这样下去不行。 李争天微眯起眼睛,长剑在手中随意挽了个剑花。 而后他眼神一凝,突然喝道:「真是吵死了!」 说这话的同时,李争天在空中突然发力,将手中长剑朝巨树的方向全力掷去。 闪烁着寒光的长剑,带着李争天的气势,以极快的速度划破长空。 那正得意地诵唱着古怪咒语的巨树察觉不妙,立即挥动根须想将破空而来的长剑挡住。 但长剑的速度太快了。 那些狂舞的根须根本没机会碰到长剑。 下一瞬,「砰」地一声响。 那长剑竟以开山辟路之势,直直地扎进了巨树的某张脸孔正中央。 长剑长约五尺,竟有至少四尺半全部没入树身,只留下一个剑柄在树身之外颤动不已。 而巨树上被长剑插中的那张脸大张着嘴,露出了极度惊恐和震惊的神情。 而后一动不动。 巨树上的张脸,竟然被李争天一击给杀死了! 因为李争天的这一击,巨树停下了诵唱。 世界安静了。 树上所有的脸都变成了愤怒的表情,所有脸上的眼睛都带着憎恨齐齐看向李争天。 见到这一幕的余修和元永脸上都露出了极度震惊之色。 巨树上的那些脸,是可以被杀死的! 余修和元永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全是振奋之色。 这样的话,是不是只要将巨树上的脸全部杀死,巨树就也会被消灭?! 两人正兴奋之时,那些被蛊惑的止族人也如梦初醒。 他们愣在原地,但很快反应过来:又是李争天丶那三个外族人救了他们! 他们立即一边胆战心惊地往回跑,一边看向那棵巨树上被李争天长剑扎中的那张脸。 所有人都意识到:那张脸已经被李争天杀死了。 巨树上的脸,是可以被杀死的。 巨树并非不可战胜的,它也会死丶也会流血! 想到了这一点,人群中不知是谁竟带头欢呼了一声。 这声欢呼仿佛触发了什么。 这声欢呼之后,人群在短暂的静默过后,爆发出了如潮的欢呼声。 在鲜血淋漓的废墟之上,残骸依旧布满了藤谷的地面。 但这时止族人却开始重新升起希望。 止族人用感激的眼神朝空中的三人看去,仿佛已经看到这三个外族人终于打败了巨树,将带领他们逃出生天! 但他们都想得太天真了。 人群也欢呼得太早了。 被李争天杀死的那张脸很快消失了,只留下李争天的那柄长剑还留在原处。 树身上被长剑插中的位置流着紫红色的汁液,看上去是巨树的鲜血在流淌。 但这时,巨树树身原本空白着的另一处扭曲变形,接着这变形的地方浮现出了一张新的面孔。 一张崭新的丶来自被巨树吞噬的某个死去的止族人的面孔。 此时,巨树上的脸孔带着嘲讽的神情俯视着之前还在欢呼,此刻却再次哑然无声的众人。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绝望地意识到:杀死这些面孔也伤不到巨树的根本。 这些面孔可以被巨树源源不断地生成。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树上新生成的那张面孔。 刚才用长剑杀死那张面孔之后。 李争天的表情并没有变化过,他只是在默默观察。 而巨树上新的面孔生成之后,李争天的眼中也全无沮丧之意。 他平静地看着那巨大的怪物,面对着巨树上所有望向他的那些仇恨的蠢蠢欲动的眼神。 见巨树上有新的脸生成了,李争天甚至笑了笑,仿佛打趣般说道: 「难怪人家吃了你几个果子,你就敢要人家的命。」 「原来你有这么多的脸,才能这么不要脸。」 巨树上的面孔阴沉地望着李争天,而后所有的脸再次一起出声,齐齐说道: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不要再挣扎了,让我带你们去往极乐世界吧。」 李争天的视线飘忽了一下,他的眼神仿佛不经意间扫过了巨树根部。 接着,他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柄新的长枪。 他挽了个漂亮的枪花,又「咻」地一下,将长枪指向巨树,说道: 「你这怪物,知道什么是极乐世界?」 「既入了这无边苦海,又哪里有岸可回头?」 说完这话以后,李争天便举起长枪,明显是又要对巨树发动攻击,要将这长枪也像那剑一般掷出去了。 巨树见状,立即提前张开根须结成一张巨网,防止李争天故技重施,将长枪向他掷来。 但这次,李争天却不止是将长枪掷出去。 他竟然不再明哲保身,而是整个人都朝着那巨树飞去。 这实在出人意料。 李争天被余修救出后,就几乎一直悬在高空中,没有让那些根须近身过。 颇有几分明哲保身的意思。 没想到现在,他却突然直接往最危险的地方冲了过去。 便是一直很积极保护众人丶实力也在众人中算是顶级的余修,都想都不敢想要去直接飞到那巨树脸上去。 众人皆是一惊。 元永立即呼道:「元锋,不要冲动!」 他不怀疑李争天的实力,但现在,李争天的脸色依旧苍白,他明显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在这种情况下,李争天朝那巨树发起挑战,实在是太过鲁莽! 第527章 完全粉碎 但李争天只回头喊了句:「师兄,你在这儿等我!」 便不管不顾地继续朝巨树冲过去了。 众人瞠目结舌又困惑地看着李争天手持长枪在空中快速穿过层层根须结成的「围墙」空隙。 他的身影与那参天的巨树相比,体型相差巨大。 李争天飞向那巨树,仿佛一只小螳螂要朝一匹由八匹马拉着的大车发起挑战。 让人怀疑,他会在与「大车」相撞的那一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李争天这样做,岂不是送死吗! 巨树上的脸都挂上嘲讽而嗜血的笑意,它张开根须朝李争天扑来。 谁也不知道李争天为什么突然间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李争天没有时间向任何人解释。 李争天不语,只在空中迅速地腾挪,间或用长枪将根须挑开。 任凭那根须如何密密麻麻地冲向他,也休想抓住他。 这情景看在李争天身后的众人眼里,只觉惊心动魄。 漫天的根须浓密到近乎结成了一团乌云,李争天的身影在其中闪烁,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被这团乌云彻底吞噬。 「李兄,我来助你一把!」正当李争天在那团「乌云」中独自冲锋陷阵时。 余修突然豪情万丈地喊道,接着他也不管不顾地朝那乌云冲了过去。 元永双手握拳,心中焦急万分,但自知自身实力不如那二位,若是贸然一起闯进去反而会拖累二人。 便在原地咬牙忍着随他们一同冲向巨树的冲动。 李争天不理身后动静,他的身姿快如闪电,此时已经离巨树越来越近。 照这样下去,大约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内。 他就能冲到巨树眼前,直接和巨树真刀真枪地较量了。 众人呆呆地看着李争天,心中燃起越来越浓的希望,默默祈祷: 这个外族人,可不可以就这样突破巨树的层层封锁,直捣黄龙? 那巨树脸上的嘲讽已经不见,但嗜血的意味更加浓厚。 它几乎将所有的根须都调动起来,全部用来抓捕李争天了。 就连它脚下盘缠着丶从一开始就没有移动过的根须也伸向了天空中的李争天。 霎时间,「乌云」蔽日。 这么多健壮的根须移动时,发出「轰隆隆」的撞击声,宛如雷霆一般。 风沙滚滚,地动山摇。 这巨树朝李争天发起的攻击,竟带来了风云变幻,撼天震地。 止族众人聚集在藤谷最高处,见到这景象竟一个接一个不自觉地跪下了。 他们巴巴地望着那团「乌云」中闪烁出没的李争天,带着敬畏。 仿佛在看一个活的神明,唯一能拯救他们的神明! 但就在这时,李争天失误了。 他手持长枪,已经距离那巨树不过七丈远。 仿佛下一息,他便能直捣黄龙,将巨树上那些充满恶意的面孔一个个摧毁。 但他的面孔突然抽搐了一下。 而后李争天竟两眼一翻,直接从空中倒栽了下去。 那些根须立马抓住时机,一部分根须朝李争天缠了上去。 而另一部分根须则亮出削尖程度毫不亚于长枪的尖端,以燎发摧枯之势朝李争天冲了过去。 若真让这些根须得手,只怕李争天要万箭穿心! 旁人看不到李争天的动静,但追在李争天身后的余修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余修只觉胆战心惊,他想帮忙。 但奈何他离李争天还有一段距离,而那些根须又不受他的玉笛控制。 远水救不了近火,余修竟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争天即将被贯穿。 可就在余修大惊失色之时,李争天好险又从剧痛带来的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他仍处于一种以倒栽葱的姿势下落的状态,不过他的眼神已经重新聚焦,在瞬息间便判断出了他此时所处的境地。 李争天立即将手中长枪一挥,灌注了他灵力的长枪立即将最先扑来的根须齐齐斩断。 但紧接着另一批根须又立马追上了。 李争天的长枪又再次一挥,试图继续切断追来的长须。 但这时,数根根须竟缠上了他的长枪。 缠上这长枪的瞬间,李争天瞥见巨树上有某张脸狡猾一笑。 紧接着,李争天的那柄长枪便被巨树的根须用力绞断,变成了废铁。 一个处于最危险的战场的人,却在瞬间被毁灭了武器,这是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巨树上的脸开怀大笑。 仿佛意识到了李争天再也不能对它们造成伤害,更多的根须「轰隆隆」朝李争天奔去,与他近在咫尺。 李争天此时手上空无一物,他储物戒里倒是还有几把武器储备,但现在根本没时间去取了。 刚为李争天逃过一劫而感到庆幸的余修目睹了这一幕,顿时肝胆俱颤。 他立即拿出手中玉笛,准备将其抛给李争天。 但就在这时。 李争天竟突然以所有人都看不清的速度快速调转了身形。 从倒栽葱的姿势变成了面朝那袭击他的根须的姿势向上飞去。 「以为扭断武器,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试试吧,我的拳头可比我的剑还硬得多呢。」 李争天提起了拳头,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但眉目却冷峻如石。 见状,巨树上的所有脸上夸张的笑意中便带上了迟疑与谨慎。 余修也是愣住了。 巨树的迟疑和谨慎来得太晚了。 就在这一刹那,李争天的眼中有一缕薄薄的金光闪过,而后他的拳头挥了出去。 他的拳头撞击到了一根比屠夫的腰还要粗大几分的根须上。 这根须竟在还没有接触到李争天拳头的时候便爆裂开来,碎成了木头渣。 不止这一根。 紧随这一根须而来的数根粗壮无比的根须也在瞬间爆裂,变成了渣滓。 洋洋洒洒的木头渣从空中落了下来。 远处众人已经看不清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了沉闷的「轰隆声」,看到大片的木头渣如雪花一般纷纷扬扬。 但李争天这一拳头中所释放的势能竟还在朝外扩散,还没有停。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根须碎裂的声音在天空中弥漫。 余修怔怔地捏着玉笛,抬头仰望天空。 他用玉笛只能一次性斩断七八根根须。 但此时,天空中有一整片丶起码五丶六千根根须全在李争天的拳头下碎了。 粉碎的那种碎。 第528章 不负所望 这样的威势,如何不令人震撼! 余修满眼都是震撼:李争天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那紧密铺开的根须所聚成的「乌云」被李争天劈开了一大块。 藤谷上方被黑雾笼罩的天空重新在位于「战场」最深处的两人眼中显现出来。 李争天抬头望了望那片被切碎的根须。 此时,之前在他眼中闪过的那片金芒已经归于沉寂。 而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心隐藏着痛苦。 不过他心中却已经感受到,尽管脑中的疼痛还在继续。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他的脑中觉醒。 他在那一瞬间感觉到它,星烬所说的女王赐给他的那个宝贝的存在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 李争天收回视线,对他刚刚那一拳头打出来的效果还算满意。 而后他回头看向那哑然无声,甚至似乎在微微战栗的巨树,勾了勾手指笑道: 「再来啊。」 这时,那巨树上所有的脸正死死盯着李争天,他们的表情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从容。 明显,巨树这时已经开始意识到:李争天不光肉身强悍,它根本无法啃噬其血肉。 而且李争天还有足够的实力与他抗衡,甚至有将它打败的可能。 在李争天的那句简短的挑衅之后,巨树开始发怒,藤谷再次地动山摇。 这藤谷中的阿姆藤已经在这藤谷中生存了数千年,在这棵巨树成型之前,阿姆藤便已经是这片地域上的王。 地面下无数根须盘根错节,远比所有人想像中的还要繁茂。 所以尽管李争天已经轰碎了一大片根须,但很快,新的粗壮根须便在此聚集,形成了一朵新的,比之前稍小一号的「乌云」。 但这「乌云」虽然形成了,但却并未像刚才那样朝李争天立即发起攻击。 明显巨树的信心不像之前那么足了。 它趁着李争天还没有发动袭击的时候,迅速将这片乌云挡在身前。 它用这片本应作为主要战力的乌云为盾,将自己和李争天隔开了。 看来,他还是害怕自己的巨树本体被攻击的。 余修此时已经赶到,和李争天一起立在半空中。 余修一脸敬畏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李兄,原来你手段竟如此了得。」 「之前和我对阵的时候,你其实都是收了手,没有尽全力的吧?」 「还好我当时认输认得快。」 「李兄,你既然这么厉害,那咱们双强联手,打败这怪物一定不在话下。」 李争天听着余修振奋的话语,却并未吭声。 他此时脸色还是十分苍白。 很明显,刚刚那片金芒对他的助力只是昙花一现。 他现在大脑中的疼痛仍在继续,并且仍会偶尔突然加剧。 很难说他接下来还能坚持多久,更遑论再打出那样惊天动地的一拳了。 因此,余修的振奋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但尽管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突然无可救药地垮下去。 李争天视线微微一动扫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后。 李争天还是迅速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似乎立马就要继续朝着那巨树冲过去了。 「李兄,我和你一起!」余修立即兴奋地说道。 眼见李争天二人有再度攻击的趋势,那巨树也立即用那团乌云将自己挡得更紧了。 并且在李争天和余修二人身后,已经有另一团「乌云」在悄悄成型了。 只不过,李争天和余修二人却都盯着前方,似乎没有发现身后的动静。 远处的元永飞在空中,察觉到了李争天二人身后蠢蠢欲动的那团乌云。 立马出声提醒:「小心身后!」 但他话音刚落,李争天二人身后的那团乌云便已经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两人一起冲了过去。 这团最小巧的「乌云」似乎是最快丶最尖锐的一批根须。 它们带着凛冽的杀意,要将空中的二人撕碎。 但,就在这时。 空中突然再次响起了诵唱声。 这诵唱声不知从何处传来,让听到的人觉其极为辽远古老。 已经知道诵唱声厉害的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又来? 元永立即转身看向身后,预防那群止族人又一起发疯。 到时候,持着玉笛的余修不在,他可拦不住这么多止族人一起去送死。 但这回,元永却略带惊讶地发现,止族人并没有被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吟诵声影响。 他们只是大睁着眼睛,仍旧清醒着丶惶惑地望着巨树的方向。 这诵唱声不是来诱惑止族人的?那难道是? 元永调回视线,再次看向那巨树。 以及巨树的根部。 元永猜对了,这回的诵唱声不是来自巨树,而是来自被千人布局好的孽命。 孽命的本体是一盘棋。 将棋子布好,将棋子放在它该在的位置,就能发挥出棋子应有的效果。 之前千人迟迟没有布局好孽命,是因为地上的根须盘根错节,将地面铺满了。 他根本无法将棋子安插进它该在的位置。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李争天隐隐察觉到了他的窘境。 所以李争天才突然出手,不再置身事外,而是以身入局。 将巨树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他的身上。 因为他明白,只有让千人成功布局孽命,他们这些人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李争天的做法既为千人争取了时间。 也逼得巨树不得不将地上的根须都拔起指向空中,全都来攻击他李争天,为千人清空了地面。 而千人也不负李争天所望。 就在刚刚李争天一拳轰碎一大片木头根须的时候,千人也已经安置好了孽命。 而当巨树被李争天所惊吓,将根须形成的浓云挡在身前为盾的时候。 千人启动了孽命,于是诵唱声响起。 不过,这一次响起的诵唱声不是为了蛊惑止族人去送死,而是为了将这巨树完全绞杀。 诵唱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依旧苍白着脸的李争天眉头顿时微微一松。 他暗暗舒了口气,朝余修使了个眼色。 余修会意,两人仿佛都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立即往一边闪去。 于是,两人身后那团鬼鬼祟祟的根须便扑了个空,没有对李争天二人造成一丝伤害。 那诵唱声这时已经越来越响。 第529章 自愧不如 那团本来还打算扭转过来朝李争天二人发起攻击的根须云只能萎靡地朝地上落了下去,并且不断颤抖。 像是痛到了极致的那种颤抖。 李争天这时转头再看向身旁的余修,摇摇头,「啧」了一声,说道: 「想不到你瞎猫碰对了死耗子,那千人当真懂得怎么使用这孽命,而且他还挺有勇气,敢在那巨树脚下做这样大胆的事情。」 余修竟有些骄傲地一笑,说道:「我别的不行,就看人准。谁信得过谁信不过我凭直觉就能知道。」 「这千人我一眼便觉得不错。」 紧接着余修又补充道:「你也是。」 李争天闻言不置可否,笑了一声,说道:「道友,你也是个奇人。」 而后李争天又说道:「道友,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再做一件好事吧。」 说罢李争天不等余修反应过来,他突然动作,极其迅捷地朝巨树根飞了过去。 那里,千人正面无人色地四处躲避着那巨树因为孽命地诵唱而狂舞不停的根须。 那光秃秃的上万根须在空中颤抖丶绞在一起,又狠狠地砸在地上。 这景象极其肃杀丶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威慑力。 具有极其强大的破坏性,若是普通人身处其中,只怕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而千人就在这群魔乱舞般的根须中艰难躲闪,明显已经力有不逮,走向了根须越来越密的死路。 千人眼中已经全是绝望。 不过既然已经把孽命启动,这巨树会被毁灭,他的族人就不会被灭族。 那他死也就无所谓了。 千人知道以自己的力量绝无可能从这险境中逃脱了,他不再挣扎,索性闭上眼睛等死。 但李争天却在这时赶到了。 他一手抬起,以手臂轻轻松松帮千人挡了一击,另一手则揪住了千人的衣领。 在瞬息间将便轻轻松松地将闭眼等死的千人带离了这片根须狂舞的危险之地。 余修愣愣地在空中看着这一幕,暗自叹道:「我自愧不如。不仅是实力,还有这种坦然丶虚怀若谷的心性。」 余修的这番感叹李争天自是全然不知的。 李争天拎着千人飞到稍安全一些的地方后,便转头看向那巨树,观察这巨树是否当真已经不行了。 只见远处那巨树上的所有脸都因为惊恐和痛苦而扭曲变形,宛如地狱中正被折磨的恶鬼一般呐喊挣扎。 但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都丝毫不能脱离巨树。 而与此同时,那些曾经杀死了无数人的根须挣扎得越来越剧烈,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在天空中发出令人恐惧又牙酸的尖锐声响。 藤谷的整个地面几乎都在被翻搅,发出宛如闷雷的轰隆声。 并且,越来越多的根须颤抖着,被一股无法被看见也无法被抗拒的力量挤压强迫着从地下冒了出来。 这些根须不知被埋在深深的地下多久了,看上去漆黑扭曲,带着极浓重的腐烂的味道。 它们被扯出来以后,藤谷上空的黑雾也开始不停盘旋,黑雾上面的化血虫也在躁动不安。 由于这些根须被不断地从地下被赶了出来,于是藤谷原本坚固的地面便宛如水一般在流动。 藤谷地面上,止族人经营建筑了十几代的一切皆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渐渐地,来自地下的动静越来越小。 地下深藏着的那些根须已经全都被驱赶到地面上来了。 就在这时,诵唱声猛然变急变强。 随着这骤然加强的诵唱声,那些还在痛苦挣扎的根须便瞬间僵住,一动不动。 巨树发出了绝望而痛苦的嘶吼声。 就在这时,被定住的所有根须迅速乾枯丶发白,接着像被突然抽去了全部生命力一般,在顷刻间全都化为了黑色的泥末。 这些泥末从空中纷纷洋洋洒落下来,仿佛要将整个藤谷埋葬一般。 而随着这些泥末的落下,巨树也在剧烈摇晃。 众人望着摇晃的巨树,眼中充满狂喜,以为这巨树也会像它的根须一般被孽命的诵唱声化为飞灰。 但令人吃惊的是,这巨树并没有被摧毁。 这巨树竟带着一树的怪脸,整个向下陷落下去,它将陷入藤谷的地下深处。 「这是要把它埋了么,那它算是死了还是没死?」李争天朝被他拎在手里的千人问道。 但就在李争天问完这句话的瞬间。 李争天便注意到巨树某张脸上竟闪过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丝微笑消失得极快,李争天余光扫到了这张脸上的表情,心中微微一突。 但却没有在表面露出任何反应,只是依旧不动声色地等着千人的回答。 千人被李争天提在手里,脸上还带着些劫后余生后的惊魂未定。 他心中既感恩又是惶恐。 李争天和他的朋友一直在拯救止族人。 而他们止族人之前却把李争天的朋友伤成那样,甚至失去了一条手臂。 也让李争天被困在孽命中,吃了不少苦头。 可李争天和他的朋友们却不计前嫌,为他们止族人做到这种地步,还冒着风险从那巨树脚下救出了他。 他如何不惶恐和愧疚! 此时,听见李争天的问话后,千人敬畏地抬起头,循着李争天的视线朝那巨树望过去。 「糟了!」被李争天拎在手里的千人突然喊道。 李争天问道:「怎么了?」 千人说道:「这巨树不会被摧毁,只会被封印了。」 李争天说道:「怎么说?」 千人恨恨地说道:「这巨树本应被绞杀的,但它根须太过繁茂密集,消耗了孽命的杀伤力。」 「孽命的能量应该已经不足以绞杀它了,所以只能将它封印。」 「只是封印,不是绞杀,这怪物还是有可能会回到地面,为祸一方。」 「看来还是让这怪物逃过一劫,这怪物死不了了!」 千人咬牙切齿:「报不了仇,我那么多同族的魂魄都将不得安息!」 李争天见千人这么说,便立即想到了他们准备去沉雾谷对付的那只大妖怪。 那只大妖怪也只是被孽命封印了。 这孽命这么弱么?能创造出一个这么大的妖怪,却不能将其杀死?只能封印? 第530章 小心身后 李争天心中闪过一丝怀疑。 而后他看向那棵正在陷落的巨树。 将这巨树封印的话,那也差不多是一个比较好的结果了。 巨树不能再捕猎,而他们也能顺利离开藤谷,不会被再被阻拦。 还有那孽命,也会被他们带走,他还会从这千人口中撬出来这孽命的具体用法。 他好用来封印沉雾谷的另一只大妖怪。 至此也算得上万事大吉了。 但李争天想了想,决定还是再把事情做得更圆满一点。 这巨树要是只是被封印的话,保不准这妖怪日后还要生出什么祸乱。 不如斩草除根一次性弄死,免得日后还有烂摊子。 想到这,李争天便对手中的千人说道:「待我试试能不能将这巨树一次性解决,你先去找你的族人吧。」 说罢,李争天不等千人反应过来,便直接将千人朝他族人所在的方向扔了出去。 千人冷不丁被李争天抛出,一脸不知所措。 好在他已经有了筑基修为,被抛出后,险险保持住了平衡,从空中摇摇晃晃地落到了地上。 千人一落地,他四周的止族人便朝他围了上来。 千人却第一时间转过头,惊恐地朝空中的李争天喊道:「恩人!切勿冲动,那怪物就算失了根须也有大把的手段,难以对付。」 「便是恩人这样强的实力也未必讨得了好。」 「不如让它就这么被封印吧,总归它也再做不了怪了。」 李争天听到千人的喊话,回头看了这千人一眼。 他心知这千人肯定是希望这巨树死得不能再死的。 但却还是要劝阻他不要以身涉险。 这说明止族人虽个个都有一身邪气,但却还是有那么几个正常人存在的。 李争天这么想着,但并未回应千人,只是匆匆扫了这千人一眼后。 便从储物戒中再次取出一把利斧快速朝那巨树冲去。 那边,元永等人见到李争天的动作顿时又是一阵焦心。 李争天明显脸色仍旧苍白,又冲上去做什么? 比起斩杀这巨怪,他们更希望的是李争天能平安无恙! 而余修这个一向不能用常理揣度的大聪明,竟然也没有跟着李争天冲上去。 在他看来,巨树已经被解决了,就没必要再亲自动手了。 是以他这回只是有些不解地看着冲到巨树前的李争天,并没有跟上去。 那巨树歪斜着倒在地上,已经有大半的身体都陷入了地面。 不过这巨树还在不停挣扎,不肯被埋入土中。 看到李争天竟持着利斧朝它冲来,这巨树却没有害怕,露在外面的脸甚至露出了惊讶和兴奋的神色。 它毫不惧怕李争天手中的利斧,露出来的那些脸反而高兴地喊道:「来,快来,快来!」 李争天听到它说的这话便停在了空中,不再往前。 那巨树反而像是急了,立即高声喝道:「怎么不来了?来杀了我啊?你要做个孬种,半途而废吗?」 空中的李争天笑道:「怎么,你是有恃无恐?一点也不怕我把你怎么样?」 巨树狂笑着挑衅道:「当然!就算我被这声音吵得不能动弹,但对付你这种卑贱至极,本该是我口粮的人类,还是轻而易举。」 这巨树竟是这个状态,看来确实如那千人所说,分明还有最后的手段没有使出来。 李争天神色不动地看着这巨树,背对着众人,身体在原地不动。 仿佛当真后悔了,但又骑虎难下怕众人笑话,只好停留在原地。 元永见状立即喊道:「元锋,不用管它了,快回来!」 元永的这句话给李争天递了个台阶,李争天现在回去也不算太丢脸。 但李争天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定在原地,视线直直地盯着前方巨树的某张脸上。 他盯着的是止溟的那张脸。 止溟的那张脸还露在这巨树外面,这止溟这时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受巨树主导了。 他看着李争天,眼中神色闪烁。 「你过来啊!」巨树上的某张脸再次挑衅道。 「你都冲到我面前了,怎么最后关头不敢上了?你还是怕我!」 「告诉你,就算我现在被封印了,但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出世!」 「到时候,我会比现在强大十倍不止,一定会让整个修真界生灵涂炭!」 「我要把你们所有这些人族全部吃掉,让整个九州都埋满我的根系,把整片九州大陆都变成我的肥料。」 巨树还在挑衅,尽管都被埋了一半身体了,它却依旧如此狂妄。 这时,元永突然朝李争天喊道:「元锋小心身后!」 被元永一提醒,一些人这才猛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李争天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只几近透明的丶巴掌大的飞虫。 这是什么飞虫? 李争天回头看到这飞虫,皱了皱眉,在脑中检索他是否曾在藏书阁的书籍中见过这飞虫。 这飞虫的翅膀和身体近乎全透明,只有一双眼睛散发着微弱的紫红色的光芒。 能被发现还是因为它透明的翅膀折射了来自藤谷上方的阳光。 阳光?藤谷千年来都几乎未曾出现过的东西,怎么又出现了。 所有人同时朝天上望去。 只见藤谷上方原本那浓重的黑雾以及化血虫都几乎消失了。 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不带任何毒性的黑雾。 这薄薄的一层黑雾是藤谷一开始就有的,不全是连接孽命后的阿姆藤带来的,所以并未被完全驱散。 由于只剩下了这层薄薄的黑雾,所以阳光穿透了这层薄薄的黑雾,照进了谷中。 众人立即为了这阳光跪下,仿佛被关在笼子里许久的人终于重见天日了一般欢呼不已。 但不知为何,千人却没有随众人一起跪下。 他自看到那只飞虫的出现后,神色就开始不对劲了。 他瞳孔一直在微微颤动,眼中犹疑不定。 他似乎被他自己的一种十分可怕丶但他还不能确认真假的猜想吓住了。 但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应该不会,应该不会。」 众人没有注意千人的神色,都在对阳光顶礼膜拜。 而那一边,那透明的飞虫却趁众人欢呼的时候,避开阳光的照射,快速一闪,而后消失了。 元永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喊道:「元锋,小心那虫子,不见了!」 第531章 十分可怖 李争天闻言转头朝四周望去,竟一时也没找着那虫子的痕迹。 那飞虫的速度比离弦的利箭还快! 速度太快了。 再加上这飞虫唯一能让人看见的只有它那对紫红色的眼睛。 一旦加快速度,它这双眼睛也让人看不清了,是以整只飞虫仿佛在瞬间消失了。 而且它飞行时没有任何声音,便是李争天的耳力都无法听到这虫子发出任何声音。 这虫子看上去是那巨树的压轴手段,一定不容小觑。 元永等人看着孤身背对着他们站在巨树前的李争天,只觉不妙。 就在这时,那巨树上的某张脸露出了一点诡异的笑容。 而后一只飞虫便扇动着它那双透明的翅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李争天的身后。 余修这回是第一个发现这飞虫出现在李争天脖子后的人。 他大惊失色,眼看这虫子已经伸出半透明的喙朝李争天脖子刺过去了,但李争天似乎还一无所觉。 余修立即高声提醒: 「李兄,你……」 余修这话还没有喊完,却突然卡住了。 他有些吃惊地看到,空中突然又多出了一个李争天。 这个新多出来的李争天面色比站在原地的李争天面色苍白许多,除此之外与原地的李争天没有任何区别。 这新多出来的李争天冷眼瞧着那个还站在原地的李争天,以及这个李争天背后的虫子。 他分明看到了那虫子了,却似乎毫不在意那留在原地的李争天被他身后的虫子攻击。 见空中突然又多出来了一个李争天,那半截身体埋进土里的巨树怪物顿时一僵,有些疑惑。 但当它看到那只虫子反正已经靠近了其中一个李争天后,便又冷静了下来。 先解决一个再说。 这巨树上的某张脸嘬起舌头短促地呼啸了一声。 这张脸似乎下达了某种指令,于是那虫子立即将喙朝李争天刺去。 这虫子的实力确实非比寻常,因为它那喙竟真的刺破李争天的脖颈,并且将喙探进去了。 于是这虫子霎时间便变成了通体血红,看上去十分妖异。 巨树上的脸得意一笑,它已胜券在握。 只要被这虫子咬上,那么这修士就必死无疑,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但下一刻,巨树脸上的表情又变了。 只见那个留在原地的李争天虽被虫子刺破了皮肤,但却丝毫没有受影响似的,神色不改。 竟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伸手朝这只刺破他脖颈的飞虫抓去。 飞虫速度很快,但李争天的速度也很快。 这虫子的喙还留在李争天的身体里,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李争天一把抓住了。 它在李争天的手里疯狂扑腾。 见到这一幕,远处的众人再次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那巨树上的面孔无比惊讶和困惑。 为什么一旦咬上对方后,连元婴都能杀死的虫子却对李争天没有丝毫效果,还被李争天给抓住了? 短暂的惊讶和困惑过后,巨树上的脸上露出了不甘的表情。 它卷起舌头又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而后,这被李争天抓住的飞虫,竟不再挣扎了。 而是开始拼尽全力用插在李争天脖颈中的长喙在李争天的筋肉中搅动。 李争天的筋肉被这长喙搅得鼓凸痉挛,看上去就让人觉得一定无比疼痛。 可李争天仍旧面色不改。 不仅如此,这个李争天竟就这么抓着这飞虫,毫不理会他的喙还插在自己的身体里,便将它硬生生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来了。 将这飞虫连皮带肉丶血淋淋地从自己身体里拿出来,这个李争天后脖颈立时烂掉了一大块,血肉模糊。 但这个李争天却仿佛毫无痛觉一般,只单手死死攥着被他抓住后不停扑腾的飞虫。 巨树上的脸再次吹响口哨,试图操控这虫子飞走,但任凭这飞虫再强韧,也被李争天抓得死死地,一丝逃脱的可能也没有。 巨树的脸上震惊和困惑糅杂在一起,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个李争天将这飞虫举到眼前,冷笑了一声。 这个李争天说道:「琉璃蜉,飞行无声虚化无影,专门以元婴修士的元婴为食,极为罕有,十分可怖,确实是元婴的克星。」 「难道这就是你的倚仗?」 这个李争天勾起嘴角,玩味地一笑:「怪不得有恃无恐,原来你以为我是元婴?」 那巨树上的脸惊疑不定地盯着这个李争天。 难道不是? 不是元婴的话如何能一拳造成那么强大的杀伤力? 巨树盯着李争天,它的数张脸上的眼睛中,疑惑在绵延。 这个李争天这时又好奇地问道:「你一个妖怪,为何能操控这由邪修炼化而成的琉璃蜉?」 巨树没有回答,但是它的那数十张面孔表情变幻,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表情十分热闹精彩。 李争天见状,心中立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不是这只琉璃蜉是这巨树上某张脸的原主人所有? 巨树将那拥有琉璃蜉的人吃下了,而后这拥有琉璃蜉的人的技能也会被这巨树所有? 这样的话。 李争天视线扫过巨树上的几十张人脸,心中暗想那么也就是说这几十张脸的主人的技能,这树都会? 甚至这巨树说不定还有许多张脸没有显示出来,那些没有显示出来的脸的技能,这巨树岂不是也会? 那还真,挺厉害挺麻烦的。 这个李争天脖子还在流血。 他抓着琉璃蜉的手猛地用力,手指关节因为用力绷紧发白。 他手中的琉璃蜉因为他的动作而抽搐。 巨树上的某张脸见到李争天的动作,立即高呼:「不!!!」 随着它的这声高呼,巨树上的某张脸突然朝着李争天张大了嘴。 而后它的嘴里竟立即射出了几百把飞剑。 这飞剑刚从它最终冒出来时不过蚊子大小,但一从他最终飞出去,便立即化成了比寻常剑还要稍大一些的利剑。 这几百把飞剑组成密不透风的剑阵,带着破空之势朝这个李争天急速冲来。 「小心!」这时,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的不少止族人竟忍不住呼出声来。 第532章 来不及吗 其余人也全都攥紧了拳头,为李争天捏了一把汗。 只有元永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反而不像一开始那么慌张了。 李争天看似鲁莽,但每次都不做无用之事,他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把握。 而且就算他担心李争天身体中那种剧痛还存在,会干扰他对阵。 但李争天的肉身强悍得不可思议,就算李争天偶尔被那剧痛拖累,对阵中出现失误,这区区飞剑应该伤不到他。 元永想到此,放宽了心,再次看向李争天。 可这一看,元永立即又一次大惊失色。 只见几百把飞剑快速冲向李争天,而李争天却不闪不躲。 元永以为这是因为李争天自己太有把握了,所以才这样。 可下一刻,元永看到的景象却令他无比震骇。 只见那几百把刺向李争天的飞剑,把把都刺中了。 数百把飞剑将李争天整个贯穿,当真是「万剑穿心」的具象化了。 李争天成了一个一动不动的活靶子。 一息的时间里,李争天竟被那几百把飞剑贯穿得连人形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 众人大惊。 而那巨树的脸上则挂上了得意而戏谑的冷笑。 原来打败这个修士竟这么简单? 对,这才是卑贱的人族真正应该拥有的实力,这才是卑贱的人族配得的下场。 它早有预料! 待几百年,它的封印一定会被消除。 到时候,它就要重出修真界,大杀四方,将所有人族统统吃光,用人族的鲜血做它的养料! 巨树洋洋得意,这巨树已经失去了所有根须,所以它的某张脸伸出了一条长长的黑色舌头。 这舌头伸得好长好长,朝李争天被「万剑穿心」的位置伸了过去。 舌头的长度刚好能够到达李争天的位置。 巨树脸上闪过喜色,它要把李争天整个吞下去! 它能感觉到这修士身上绝对不简单,如果能吞下他。 它被封印的时间一定会大大缩短,甚至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出现。 这正是他想要让李争天更靠近它的目的。 没想到实现这件事,比它以为的要简单多了。 巨树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某张脸上的舌头伸向李争天:血,给我血! 但就在这时,连人形都没有了的李争天突地在一瞬间化成了轻烟,再没了踪迹。 没有给巨树留下任何血,连他之前被琉璃蜉扎穿脖颈后流出来滴在地上的血都不见了。 巨树悚然一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而后巨树的脸立即朝天上的另一个李争天看过去。 它没找到李争天的身影,却听到一道呼声传来: 「你怎么这么蠢?还真是头脑简单啊。」 巨树立即转过数张人脸朝上望去,却是李争天已经持着利斧无声无息冲到了。 不等巨树反应过来,李争天抡起斧头就朝巨树其中一张脸劈砍了下去。 一斧头下去,这张脸立即被劈得四分五裂。 这张脸像一面保持着惊恐表情的陶瓷面具般,大张着嘴破碎开来。 紫红色的汁液从「面具」下溢了出来,也不知这汁液算不算是这巨树的血。 「我能一拳轰碎你的屏障,你却还以为我会被这么不入流的手段杀死?」 李争天挑眉质问,说话不耽误他出手狠毒,这功夫李争天又是好几斧头斩了下去。 他的面孔依旧苍白,但抡斧头的劲头丝毫未减。 十七八张脸都在瞬间被李争天的斧头砍成了保持着一脸惊恐丶大张着嘴死去的「面具」。 李争天执着于砍这些面孔,是因为他猜到这些面孔是巨树的生命来源。 因为只有在这些面孔浮现表情的时候,这巨树才能发起攻击。 李争天琢磨着,这些面孔里一定有一张脸对这巨树是最重要的。 只要找到这张脸,将其杀死,就能解决巨树。 李争天之前一直在找这唯一的一张脸。 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找着了,但这巨树太过狡猾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那张脸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隐去。 再更换成新的面孔出现。 这样一来,李争天就找不到他之前已经确定的那张脸,只能将所有的脸都砍杀完才行。 眨眼间,李争天便砍杀了几十张脸。 余下的脸越来越少了,唯一的那张脸就要藏不住了。 巨树半截身体已经埋进了土里,它的脸愤怒地盯着李争天,眼中闪着怨毒的光。 李争天毫不在意巨树眼中的怨毒,他冷冷一笑,扬起斧头就要继续砍。 却在这时,所有溢着血的「面具」消散了。 巨树身上的空白处,新的面孔却又在慢慢成型。 不到一会儿,李争天砍死的那几十张面孔又被新的面孔解接替了。 而且新出现的面孔不止李争天砍死的那几十张。 一张接一张,这些面孔在顷刻间像眨巴的眼睛一般,密布了巨树全身上下。 巨树竟在顷刻间多出了好几千张脸。 而且这些脸还会在被砍杀的瞬间,被新的面孔补上。 这些面孔无疑都是来自这么多年被阿姆藤吞吃了的那些人的。 他们被巨树吃掉,沦为巨树的养料,还要成为巨树增强杀伤力的武器。 「哈哈哈哈」,巨树狂笑,而巨树上的面孔恶狠狠地说道: 「你继续砍吧,但你看到了吗?你永远都杀不死我!」 李争天冷冷一笑,说道:「你是觉得你的脸生长速度会快过我的斧头?啧啧啧,你可真会应对我的攻击啊,把自己当韭菜了?」 巨树立即说道:「你懂什么,这种方法虽然看上去蠢笨了一点,但是能达到我的目的就行。」 「我这么多张脸,你只能一个接一个地摧毁才有用,那么,你要摧毁到什么时候呢,你来不及的。」 李争天说道:「来不及吗?怎么会!」 「我要是再多叫几个人帮我砍呢?」 「我们可以一直砍下去,而你这面孔却总有用尽的一刻。」 巨树恶狠狠地回答道: 「你来不及了!」 巨树看了远处的元永丶余修等人一眼,很有把握地说道: 「我马上就要完全沉入地下。」 「等你叫来的人到了的那一刻,我就会在完全沉入地下的那一刻被封印,消失在土壤中。」 「到时候我的封印反而会变成对我的保护,你绝无可能再找到我!」 第533章 来不及了 李争天拿着斧子,看着这满树诡异的面孔,一挑眉:「原来是这样,感谢提醒!那我要抓紧时间了。」 巨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面孔齐齐充满怨毒地注视着李争天,说道:「我不想和你斗了,你滚吧,我现在可以放你离开。」 李争天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他注视着这巨树上的几百张面孔,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他突然开始觉得,这巨树在行缓兵之计,以掩盖它的真正目的? 李争天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而后说道: 「我知道你很危险,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把握能把你斩杀。」 「毕竟你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未必真斗得过你。」 巨树冷冷地注视着李争天。 李争天继续说道:「不过我也是有所倚仗才敢冲上来。」 巨树上的眼睛眯了眯。 李争天说道:「我的倚仗就是这个。」 接着,李争天俯视着这歪倒的巨树,也歪了头冷冷一笑。 随着他这歪头的一笑,他身后竟突然又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李争天。 这三个李争天一个拿着刀,一个拿着巨锤,一个赤手空拳。 巨树大吃一惊,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个你?!」 李争天一笑,说道:「之前就有两个我了啊,我可以幻出不同的我出来啊!这竟一直没有引起你的警觉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说话间,四个李争天已经开始一起出手,疯狂砍砸巨树上的脸孔来。 原来,李争天之前朝这即将被封印的巨树冲过去时,脑中已经想好要怎么对付它了。 李争天的头还在痛不假,他没办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但已经可以施展万影同游之术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幻化出六个分身,而且持续的时间很长。 这些分身继承了李争天一半的实力,也算十分厉害了。 而且他们的脑子里不会有一个时时折磨他们的宝贝,战斗水平稳定得很。 如此,李争天便在停在巨树前时,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瞒天过海幻出了五个分身。 李争天头痛得很,不敢托大。 所以留下了一个分身,而后他自己则和另外四个分身各自施展了龟息术和匿形术隐去了身形。 也就是说,之前凡是直面危险的,都是李争天的分身而已,并非李争天本人。 这时,这四个分身全都现了形,在疯狂而有序地解决巨树上的面孔,不多时便将巨树上的面孔解决一半了。 看得那边的止族人目瞪口呆。 余修和元永也是一脸惊讶,暗自感叹李争天竟还有这种手段。 此时,众人的神色都还算振奋。 唯有那千人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他紧张地看着那几个李争天的动作,在心中暗自祈祷着什么。 这边,李争天眼见胜利在望,那巨树上的面孔已经维持不住镇定,开始哭喊了。 却在这时,那巨树突然嘶吼一声,说道:「这是你逼我的!」 听到这声嘶吼,李争天一顿,立即知道他之前的预感没有错。 这巨树还有一个最可怕的手段没有使出来。 李争天说道:「你要做什么?什么叫我逼你,你本来就居心叵测,暗中有所计划,少给我头上扣帽子。」 他目光警惕地盯着巨树的动向,手下还是不停地砍杀着巨树上的面庞。 就在这时,这巨树突然全身一震,从它身上抖落下无数紫红色的类似石头的东西来。 这是什么?似乎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来。 李争天只扫了一眼这石头便要继续对这巨树动手挥砍。 但那巨树的脸上却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大喊大叫着说道: 「我说过的!你们全都是我的口粮,我的养料!我会把你们全都吃了,哈哈哈哈!」 正在忙活的李争天见到巨树的这副狂样不由得眉头一皱。 那石头……? 李争天一边劈砍脚下的面孔,一边转头去看那石头的情况。 那所有的石头迅速裂开,从中探出了血红的芽孢。 原来这些石头是这巨树的种子! 这些看上去像石头一样的芽孢竟然和蒲公英一样轻,见风就飘,立刻散落得整个峡谷都是。 千人一看清那地上发芽的石头种子,立即面色大变,全身都吓得发抖。 这千人之前可是敢独自在巨树下布局孽命的主,这紫红色的石头是什么,让他吓成了这样? 元永和余修对视一眼,立即拉住千人问道:「你为什么如此畏惧?那石头是什么?」 千人哆嗦着,指着那紫红色的石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状,元永和余修愈发心急,问道:「到底是什么?」 千人指着那石头半天,突然说道:「早知道,我们止族人都应该去帮他一起砍杀那巨树的。」 「就算冒着会身死的危险,也要想尽办法帮他把这巨树杀死。」 千人说完,眼中全是绝望,梦游一般嘴里一遍遍地喃喃着:「来不及了。完了。」 元永闻言,打断了千人的喃喃,疑惑道:「什么意思?」 被元永干扰,千人从全是「来不及了」的梦游中醒过神来了。 他面色苍白地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回答道:「这应该是是血线胎,这怪物有琉璃蜉,就能有血线胎。」 「用这血线胎,他也能杀死我们,吸收到大量的精血。」 「跑!」 千人突然转头朝他的族人大声吼道。 他的族人愣愣地看着他,暂时没有反应过来。 余修和元永对视一眼,看向止族人和那些芽孢。 只见这无数的芽孢皆探出了无数细长的红丝,朝它们身边的止族人伸了过去。 还活着的止族人看上去并不认识这种芽孢,但也知道害怕,听到千人的呼声后,纷纷站起想要躲远。 而有个止族人则一脚朝他身边的那芽孢踢了过去,想要将那芽孢踢开。 但他的脚却在碰到那芽孢的一瞬间,便被芽孢伸出的细丝把双脚缠住了。 就在细丝缠住这止族人的瞬间,这止族人便发出了一声惨叫。 只见那细丝在顷刻间,便全部通过止族人的脚深深进入了这止族人的体内。 第534章 你闭嘴吧 未几,那连着细丝的芽孢便像一个正在被抽丝的蚕茧一般。 随着越来越多的细丝伸进止族人体内,这芽孢也越来越小。 到最后,芽孢全部变成了细丝,融进了那止族人的体内。 这被细丝进入体内的止族人顿时痛苦地抽搐着跪下了。 他一跪下,立即引起了更多芽孢的注意。 那些芽孢立即全都向这跪下的止族人伸出了细丝。 未几,便有几百个大大小小的芽孢变成细丝进入了这止族人的体内。 于是这止族人浑身痉挛,痛苦地躺倒在地上。 通过他的双眼,可以看到他体内有无数的红丝细丝正在他的体内蠕动。 而且,还有更多芽孢还在被吸引着向他靠近。 慢慢地,这止族人不动弹了,他蜷缩着死去了。 他蜷缩着的样子仿佛一个婴儿。 接着他的眼睛被从里面撑破了。 从他的眼睛里,有两朵紫红的花从他的眼睛中长了出来,迎风开放。 这景象十分可怖。 这个止族人的死去不是个例。 那芽孢似乎是认得或者是嗅得出因为吃了阿姆果,骨头已经变成了紫红色的止族人。 它们的细丝坚定不移地朝拼命闪躲的止族人冲去。 剩下的还活着的止族人中有越来越多的止族人接连中招。 全都和这个倒霉的止族人一样抽搐着躺倒在地,摆出婴儿般的姿势。 越来越多紫红色的花在迎风开放。 于是刚刚还在庆祝自己劫后余生的止族人,顷刻间又全都发出了恐惧和痛苦的哀嚎。 千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几乎目眦欲裂。 他真的绝望了。 余修看不懂这千人的脸色,忍不住问出了他的困惑: 「为什么你之前说你们止族人应该帮李争天一起对付那巨树?」 千人惨白着一张脸,答道:「我早该看出来的,这怪物被孽命困住以后,被封印已成定局。」 「而孽命的那诵唱声会令它越来越虚弱。」 「被诵唱声折腾越久,它自身的能量也会损失越大,不利于它以后从封印中脱身。」 「而且恩人还在不停地斩杀它的脸,这也会对它造成不小的伤害。」 「对如今的这怪物来说,顺应孽命,快速陷入地下被孽命封印,保存实力。」 「远好过留在地面上被恩人的斩杀和那诵唱声折腾得越来越虚弱。」 「可即使这样,这巨树却还死死挣扎,一定要留在地面上。」 「那时起,我就知道它那么努力地留在地面上一定是还有所图的。」 「据说很久以前藤谷中进来了一个会制作血线胎的邪修,那个邪修想要从族长手中获得孽命。」 「后来这邪修却不见了,我早该想起这个传言的,他一定是被阿姆藤吞了。」 「可我就是没想起来,我就是没想起来!」 「如果我们当时就跟着李争天一起冲上去,把这巨树上面的脸都砍死,我们现在必定不会是这个结局! 最后,这千人艰难地扭过头,对元永等人说道: 「快逃吧!你们没有吃过阿姆藤果,这些血线胎暂时不会缠上你们,所以趁现在赶紧走,不然你们也会被这血线胎缠上。」 余修说道:「我带你一起走。」 千人却摇了摇头,说道:「赶紧离开吧。」 千人又指向还在试图对付巨树上面孔的李争天,说道: 「也叫上你们的朋友,快离开吧,再晚你们也要来不及了。」 这千人是打算和其他止族人一起留在这儿共存亡了。 元永沉声说道:「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补救?」 千人闻言,怔怔地看向李争天与那巨树所在的方向,说道: 「没有办法补救了,除非……除非能立即将那巨树毁去。」 元永闻言,便说道:「我们去帮忙。」 接着元永便要带着余修朝那巨树冲去。 但千人却紧接着又说道:「来不及了,你看那树上的脸有上千张脸,那些脸必须要一个一个地斩杀才行。」 「我们赶过去就需要时间,而到那里把这些脸全部弄死也需要时间。」 「我们没时间了,因为那巨树已经将血线胎撒出来了。」 「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它就会顺应孽命的封印,立即沉入低下了。」 果然,千人话音刚落,那巨树便在瞬间沉入了地下一大截。 随着它的陷落,地下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仿佛一块巨石被投入深渊,终于触底时,从幽深的黑暗中传来的回响。 正在手起刀落迅速斩杀巨树上面孔的李争天立感不妙,他抓紧速度一定要在巨树完全沉没前将其解决。 但时间看上去是完全不够了。 一息刚过,那巨树又再次往土里陷入了一大截。 地下再次传来岩石跌入深渊般的巨响。 李争天目光凝重,手下不停。 却在这时,已经有一堆血线胎已经悄悄朝李争天靠近了。 这些血线胎聚集在李争天身后蠢蠢欲动。 巨树狂笑起来,它的一张已经几乎全部埋进土里,只留着一张嘴巴还能说话的脸得意地喊着: 「哈哈哈哈,你砍吧!你杀吧!可是你永远无法真正杀死我。」 「我却会杀光藤谷中的所有人,包括你在内!」 「你以为你自己真的有多厉害么?不,你完了!」 李争天一边忙活着砍杀巨树身上的脸,听到巨树张狂的话语,抱怨道: 「知道了。你怎么话这么多,这么密?你闭嘴吧。」 巨树一滞,恨恨地看着李争天继续说道:「百年之后,我就会重新现世!」 「到时候我会叫你们生灵涂炭,让你们所有的人族全都沦为我的……」 巨树喋喋不休。 但下一瞬。 李争天的斧子就已经劈了下去,斧头穿过厚厚的泥土,又把这张脸上正说个不停的嘴给劈成了两半。 这嘴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成了一个僵死的面具,紧接着便四分五裂。 巨树大怒,立即有不少血线胎悄无声息地朝李争天伸出了红色的细丝。 但那些张牙舞爪的细丝却完全无法刺破李争天的皮肤,更不能进入李争天的身体。 被李争天面无表情地一脚踩扁,碾成了烂泥。 第535章 一臂之力 此时,巨树上还有四个李争天在忙碌。 所有的李争天脸上和身上都溅满了巨树的紫红色汁液。 他们提着斧头,环顾这依旧有上百张面孔的巨树。 没时间再这样一个个地砍杀,一个个地试探哪张脸才是巨树真正的主体了。 必须迅速将那张唯一的面孔找出来,直接解决。 可那张脸到底在哪儿?那张脸是不是已经被藏起来了并没有被显示出来? 还是已经被埋进了泥土下面,需要他掘开土地去找出来? 正当李争天观察之时,突然听到呼声传来: 「李兄们,让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李争天微微转头,看见余修正屁颠颠地拎着千人朝这边赶来。 元永也紧随余修身后朝这边赶来。 他们身后,那些止族人正在恐惧地奔逃,尽全力躲避那血线胎的细丝。 原来,虽然千人已经说了根本来不及。 但余修还是不信邪,立即抓着千人朝这边赶了过来。 就在这时,巨树再次往地下沉入一大截。 露在地面外的巨树已经只剩下五分之一了,马上就要失去机会。 这四个李争天突然一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再攻击那巨树上的脸孔。 反而全都用力抱住这巨树,朝上用力,不让这巨树继续往下沉。 这四个李争天全都力大无穷,他们一起发力,与那孽命的能量对抗,竟硬生生拖住了这巨树往下沉的趋势。 巨树的神色顿时大变,它万万想不到李争天还有这麽莽的手段。 也想不到李争天竟果真有这麽大的气力,能阻止它下沉。 巨树上的脸脸色变幻,它们愤怒又惊恐。 而后这些脸上全都长出了细密尖利的利齿,一起朝抱着巨树的这四个李争天咬了下去。 于是,这四个抱着巨树的李争天贴着巨树的身体部分全都硬生生受着啃噬。 这些脸孔上的牙齿力道不小,在死命的撕咬之下,这四个抱着巨树的李争天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见到这一幕,余修和元永等都发出了一声惊呼,那些啃咬着四个李争天的利齿实在吓人。 想不到李争天竟然以身饲虎,只为拦住这巨树下沉的趋势。 众人面露钦佩,顿时愈发加快速度朝李争天飞来。 电光火石之际,空中突然又出现了一个面色格外苍白的李争天。 原来,这个面色苍白地李争天才是真正的本体,他之前其实一直藏在空中,根本没有露过面。 抱着巨树,被巨树啃噬的那四个李争天都只是李争天的分身。 他们被幻出来以后过一段时间便会消失了,就算被巨树咬死也不会给真正的李争天带来任何的伤害。 此时,四个李争天都抱着巨树腾不出手来,这个面色最为苍白的李争天才终于现身。 他手持长剑,以比之前那几个李争天分身快几倍的速度,迅速朝一直被那几个李争天替身故意忽略的止溟的那张脸刺了过去。 止溟的那张脸露出骇然之色,惊恐地喊道:「我不是那张……」 止溟没有喊完的那句话是:我不是那张脸,别杀我! 李争天没有理他,仍然将长剑刺了下去。 止溟恐惧得白眼直翻。 但面色最苍白的这个李争天并未刺中止溟的脸,他的剑尖指向的却是止溟那张脸旁边的树皮。 止溟的话还没喊完,李争天剑已给到,止溟喊到一半闭了嘴,面露震骇。 李争天这是想做什麽? 李争天面沉如水,将剑刺入止溟脸旁边的树皮之后,李争天手里的剑接着用猛地用力一挑。 长剑被李争天掰得弯折,而止溟的那张脸也被李争天从巨树身上撬得凸了出来。 看样子,止溟的脸很快就要被李争天从树上撬下来。 巨树这时反应过来这个突然出现出现的李争天想干什麽。 它似乎有些惊恐,立即狂吼了一声,而后它竟不再理会那四个抱着它的李争天。 而是立即将所有的脸汇集到李争天的剑下,让这些脸有的咬住李争天的剑,有的咬住止溟的脸。 拼尽全力不让李争天将止溟的脸从它身上撬走。 止溟的脸被其它脸咬住,立即痛得大吼大叫,神情狰狞。 而李争天的剑也被其它脸不断啃咬,剑身上在瞬间便被咬出数个缺口。 眼看着长剑就要被那些脸咬断。 李争天却并不慌张,他竟弯下腰,将自己的手穿过那些尖锐的利齿,抓住了止溟的脸。 那些脸立即放弃了李争天的剑,转而去咬李争天的手。 但它们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就连李争天手上的皮都咬不破! 这可是李争天的本体! 是被九幽淬脉汤淬体了十一次,被上古之神汗液淬体过五次的李争天本人的肉身! 这利齿当然连李争天的一块皮都咬不破! 看着那些围着他的手咬来咬去,却像个没牙的老太一般什麽都咬不着的群脸,李争天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而蔑视的笑意。 而后他抓着止溟的手骤然发力。 李争天的一只手如今已经能轻而易举地抓起数万斤的东西。 「啊!!!」 「啊!!!」 巨树和止溟的脸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只见止溟的那张脸竟硬生生被李争天从树上拔下来了! 止溟的脸后面连着一大团类似蚯蚓团的血管。 有点恶心,李争天抓着止溟的脸有些嫌恶地撇了撇嘴。 再看那巨树,只见巨树上原本是止溟的脸所在的位置霎时多了一个血洞,紫红的汁液如泉水一般汩汩流出。 这伤口再未愈合,也再未有新的面孔继续生成。 看来对付这巨树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将那些脸撬出来,而不是将他们杀死在树上。 怪不得他的四个分身杀了这麽久,那巨树还是这样生龙活虎。 李争天不由得觉得自己这次真是有点蠢了。 那四个李争天的分身还在用力抱着巨树,阻止巨树继续下沉,效果还算显着。 调转视线,李争天看向他手里那张止溟的脸。 止溟的那张脸惊恐而无措地瞪着李争天,嘴唇哆嗦,头上的毛发直立。 第536章 一日为人 李争天抓着这止溟,说道:「你这孽障,之前受控于这巨树。」 「但你很幸运,现在我解救了你。你自由了,不用再和这巨树一起被封印,忍受没有尽头的黑暗了。」 止溟的嘴角继续哆嗦。 「不过虽然自由了,你却无处可去了。」 李争天咧嘴一笑,将止溟的脸举起来,让它看清楚自己族人的现状。 它的族人死的死,残的残,有很多尸体都找不着了,还有很多则蜷缩着死去,眼睛上还盛开着两朵十分艳丽的花。 止溟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李争天说道:「送自己的儿子去死,送自己的全族人去死,以为可以换来实力,以为可以有多强大。」 「现在你却沦为我手里的一个……」李争天仔细研究了一下止溟的造型,说道: 「沦为了我手里的一个盆栽。」 李争天冷笑:「这个结局,不知你自己是否满意?」 止溟的嘴唇哆嗦,而后从他浑浊的眼睛里竟然留下了两行眼泪。 这两行眼泪没入他沟壑密布的脸,让他的脸显得更加恶心了。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猜你一定知道巨树的弱点在哪。」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麽立即被我杀死。」 「要麽告诉我那巨树的真正弱点究竟在哪里。」 止溟的嘴唇颤了颤,但这时那听到李争天与止溟对话的巨树朝李争天手里的止溟嘶吼了起来。 巨树嘶吼着朝止溟喊道:「你已经从我这里获得了千年的寿命!」 「如果你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我解除封印后一定会第一个来找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巨树的威胁,止溟背对着巨树的脸却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恐。 李争天见状,嘴角微勾。 李争天又将止溟的脸面向那个正在赶来的千人,让止溟与千人对视。 李争天说道:「看到这个年轻的止族人了吗?这场浩劫过后,他一定会成为止族新的族长。」 「而你,你现在已经是止族的万古罪人!」 「即使我不杀你,止族活下来的人也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但如果你告诉我那个巨树的弱点,你就能将功补过。」 「你还有千年的寿命?我会说服那个叫千人的新族长留你一命,让你作为……」 李争天不怀好意地说道:「让你作为一个盆栽,再被这个千人丶以及千人的后代继续圈养,像条狗,不,比狗还悲惨低贱地活下去。」 止溟的嘴唇颤抖,眼泪不再继续流了。 李争天说道:「你怎麽选?是立即被我杀死,还是被圈养,像条狗一样地再活一千年?」 这时余修已经拎着千人赶到了,这俩都听到了李争天的话。 千人的眼神复杂,默默注视着李争天手里那个盆栽一般的止溟,等着他的选择。 而余修脸色也十分复杂:像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威逼利诱麽? 怎麽李争天给止溟的这两个选择都这麽难听?这让人家怎麽选? 不怕这止溟当真玉石俱焚麽? 但李争天却似乎一点也不担忧这止溟会做出他不想要的选择。 李争天带着止溟背对着那巨树,好整以暇地看着止溟,在心中默数:三丶二…… 李争天还没在心中数完三个数,这止溟便已经有了选择,他颤着声音说话了: 「在……」 从止溟嘴中吐出了一些模糊细小的声音。 李争天闻言勾起了嘴角,虽然止溟说的很小声,但他听见了。 此时,巨树生怕听见止溟说出点什麽。 巨树上的所有脸也探长了耳朵去听背对着巨树的止溟发出的声音。 巨树觉得止溟好像说出了什麽,又好像什麽也没说。 顿时急得树干乱颤,竟连之前一直都没移动过的树身也朝李争天的方向转了转。 这边,李争天明明听见止溟的话了,可他却依旧装作没听到似的,又问了一遍: 「你在说什麽?这么小声,说给谁听呢,大声点!」 止溟被李争天抓在手里,绝望地看了李争天一眼,又转头看了那巨树一眼。 巨树上的脸全都在直愣愣地瞪着他瞧。 止溟心一横,闭上眼睛大声喊道: 「巨树的弱点是镜子!让它照镜子,只要有一双眼睛看到镜子,它唯一的那张脸就会露出来了!」 听到止溟的回答,李争天身后的那棵巨树顿时气得枝丫乱颤。 他们在李争天身后尖叫丶抓狂,他们愤恨地嘶吼:「卑贱的人族!卑贱的人族!」 「一日为人,永远为人,改不了人族的卑贱属性!你竟然敢背叛我,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族!」 巨树上的脸全在呐喊,像是群狮在咆哮一般。 止溟看上去有些吓到了,铁青着脸被李争天抓在手里,一声不吭。 李争天已经将止溟戏弄够了,便笑嘻嘻地将它往千人手里一抛,说道:「它是你们从前的族长,你来拿!」 说完,李争天便朝巨树的方向跳了过去。 余修这时反应过来,也立马喊了一声:「李兄等我!」 说罢,余修便追着李争天朝巨树的方向跑了过去。 让巨树照镜子?李争天并没有镜子。 不过李争天可以利用水系术法创造一个镜子。 水能映物,关键在于两点——一是水面要平,二是水面要静。 李争天人未落地,双手已掐诀。灵力自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汇入指尖,化作一缕缕肉眼难见的细丝。 眨眼间,一团拳头大的水球在他掌心成形,悬空转动。 李争天右掌一抹,灵力覆上水球表面,水球从球形变成椭圆,再变成圆盘,最后成了一面薄如蝉翼丶平滑如镜的水膜。 李争天双手一拉,这水膜便被放大,铺天盖地,展现在巨树跟前。 不过这水膜的水面还不够平丶不够静,所以照出来的影子不够清晰。 李争天正要继续出手,但这里余修却兴奋地喊道:「李兄,剩下的我来!」 李争天正好头痛得很,一听余修自告奋勇,便乾脆地让开身位,让余修显摆显摆。 这余修当即掐出一道定水决,并指指向那层透明的水膜。 涟漪消失了。 第537章 不知死活 霎时间,水膜仿佛变成了一面真正的丶巨大的镜子,铺天盖地地竖立在巨树跟前。 镜面中,印出了巨树的样貌,以及巨树身上狰狞的面孔。 「不要看!不要看!啊!」 巨树上所有的脸都大喊大叫着死死闭住了眼睛。 李争天怎会让它如意,他脑中的念头不过刚起。 李争天的一个分身便伸手将巨树的一张脸上的眼睛给用力撑开了。 google搜索twkan 「你不想看?不看也得看。」 李争天嘿嘿一笑,手一挥,让这面水镜离巨树靠的更近。 于是,这巨树上的脸便几乎和这镜子贴到一起了。 那双被撑开的眼睛被迫直直地与镜子中近在咫尺的自己的影像对视。 水镜印出这鼓凸的眼睛中细小的瞳孔和密布的血丝。 「啊!」这张看到了自己的脸疯狂尖叫。 它的尖叫仿佛有传染性一般,当它开口尖叫的那一刹那。 立即满树的脸都跟着尖叫了起来,它们全都痛苦万分,面容扭曲。 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令它们痛苦。 但李争天却发现它们又像着了魔似的,竟全都一边尖叫一边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直瞧。 这景象十分怪异,有点像李争天小时候曾经在乡间看过的草台班子演的戏剧。 有种既荒腔走板丶又让人看得津津有味,觉得特别有意思的意味。 余修看着这满树尖叫着的脸,朝李争天说道:「你是要在这一群脸中找到最不同的那张脸对吧?」 「我怎麽看这所有的脸都是一样的呢!」 确实,看上去,所有的脸都在尖叫,都在因为看到镜中的自己而痛苦,却又控制不住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 止溟说,只要有一双眼睛看到镜子,它唯一的那张脸就自然会露出来了。 可现在,没有哪张脸上有异常啊。 这时,李争天神色一动,心道:不好! 只见他那四个抱着巨树的分身的身影正在逐渐变淡。 这是他的分身即将消失的预兆。 创造五个分身便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灵力。 他现在可没有馀力再立即创造出五个分身来。 所以,一旦这四个拦着巨树下沉的分身消失了,这巨树就会立即陷入地下。 他就彻底失去将巨树斩杀的机会了。 李争天脸色凝重,越发快速又谨慎地在所有的脸上寻找蛛丝马迹。 为了在分身消失前斩杀巨树,他这次必须精准地找到那唯一的一张脸,一击即中。 另一边,余修也在盯着满树挣扎的脸仔细查看,这时他突然一喜,呼道:「我找到了!」 李争天一震,他找到了?! 李争天抬起视线,便见余修已经将手中的玉笛换成了一把长矛。 余修身形矫健地举着长矛朝巨树刺了过去。 李争天见状,心中突地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眉头一皱,立即施展龟息术和匿形术,悄无声息地朝余修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巨树上所有的脸都还在尖叫哭喊,声音十分刺耳,又好不热闹! 这巨树上的脸,有男有女丶有老有少。 其中一个壮年男子的脸喊得最惨最大声。 但余修的长矛却没有刺向这个壮年男子的脸,而是径直刺向这壮年男子脸旁边的一个看上去十分妖娇的女人的脸。 「就是你!」余修喊着,手中长矛径直朝还在尖叫不已的女人的脸刺了下去。 眼看着长矛离女人的脸越来越近,这女人却像一无所觉,仍在尖叫不停。 「咚」地一声,长矛深深扎进了妖娇女人的脸盘,溅出了一大片紫红的鲜血。 这女人的尖叫声顿时卡在喉咙里,再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了。 只有一双血咕隆咚丶没有焦距的黑眼睛在直直地凝视着余修。 「哈哈,就是你了!」余修得意地笑着,将长矛往里刺得更深,让这个还没有完全断气的妖娇女人彻底死绝。 随着余修的动作,那还在因为看到镜中的自己而尖叫不停地脸孔突然一起停下了尖叫。 他们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余修直瞧。 不过,沉浸在得意中的余修却并没有发现这诡异的一幕。 他只是有些奇怪,为何他的长矛扎在这个女人的脸上,像是扎进了沙子里? 而且有什麽东西好像在抓着他的长矛,使劲往里面拖? 这回,轮到金丹中期的余修着了魔。 他竟怔怔地弯下腰,一边嘴里还在嘟哝着:「怎麽回事?什麽东西在拉我?」 余修一边嘟哝,一边朝女人脸上被他的长矛扎出来的血淋淋的大洞伸去。 那看上去已经死透了的女人嘴角突然浮现出了一点诡异的笑意。 不过余修一无所觉。 他的手抓住了那血洞,然后他弯腰继续把手往里面伸进去。 而后,十分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余修的整个拳头竟畅通无阻地伸进了那个女人脸上不过三指宽的血洞。 而且余修的手臂还在往里伸,到后来他整条手臂都埋进了这女人脸上的血洞中。 尽管这样,余修却扔不满足,他用另一只手在这女人脸上的血洞处扒了扒。 而后他竟试图将头也朝这女人脸上的血洞伸进去。 眼看他头顶已经消失在女人脸上的血洞中。 本想看余修笑话的李争天再也忍不住了。 他站在余修侧面,伸腿就朝浑浑噩噩着的余修的屁股一脚踹了过去。 「滚开!真是不知死活。」 李争天这一脚力道不轻,已经将头顶伸进血洞的余修挨了李争天这一踹。 顿时整个人都被踹飞了出去。 多亏了这一踹,他的头和手都从那血洞中拔了出来。 他的头发和手这时已经被紫红色的血液染成了紫红色。 余修这时还有些迷迷瞪瞪地,挨了李争天一踹后还有些不甘心,不高兴地喊道:「李兄,你怎可如此无礼?」 李争天没时间理他,他仍在寻找那张唯一的脸。 迷迷瞪瞪的余修这时感觉到了强烈的痛感。 他低头一看。 只见在他紫红色的头顶和手臂重新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他的头发和手臂上的皮肤便开始大块地掉落。 看来这紫红色的汁液是有剧毒的。 第538章 可鄙人族 好在皮肤和头发脱落了以后,余修的神智便清醒了。 他立即反应过来,运功抵住了那紫红色的剧毒,又急急地服下了一颗丹药,给自己施了清洁术。 这时,毒素便被成功挡住了。 但他已经成了一个秃子,手臂上的皮肉也变得斑斑驳驳,奇丑无比。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时,清醒过来的余修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头顶感到一阵心悸,他刚刚竟然被那巨怪给迷住了。 刚刚多亏李争天出手。 要不是李争天这一踹,余修怕是要以金丹中期的修为折在这巨树上。 余修惊魂未定,再次抬头向李争天的方向看过去。 却见李争天这时仍处于匿形的状态中,不知他处于何处。 余修想起自己刚才的窘境,顿时忍不住朝空中不见踪影的李争天提醒道: 「李兄小心啊,这怪物还有些迷魂的手段,你不要被迷住了。」 就在这时,余修看到有剑光一闪。 远处,一把长剑从空中冒出来,斜着切向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孩的脸。 那孩子看上去安静乖巧,此时正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仿佛什麽也不知道。 「李兄你……」余修讷讷喊了一声。 李兄是觉得这孩子的脸是他要找的脸? 但那孩子看上去这麽纯真幼小,怎麽会是它呢? 李争天没理余修,手中长剑毫不留情斜着插进了这孩子的脸旁边,一股紫红色的鲜血喷溅而出。 这紫红色的鲜血和刚才迷住余修的紫红色血液是一样的。 但这紫红色的血液虽让余修迷迷瞪瞪,差点丢了命,却对李争天一点影响都没有。 李争天的神色依旧平静冷淡,动作利落乾净。 那变成了秃头的余修见状不由得又一次瞪起了眼睛。 这边,长剑一旦插进去,便相当于将这张脸定住了,让巨树再没办法将这张脸转移离开。 这时,孩子立即哭闹起来,看上去好不可怜。 旁边的那些脸这时一起喊道: 「不是它,不是它。」 「不是它,不是它。」 但与这些脸的反应相反的是,当李争天将剑插在这妖孩旁边的那一瞬间。 整个巨树开始激烈地颤抖挣扎起来,其动静之强烈,连李争天的四个分身都按不住了! 李争天不管这一切反应,他的长剑用力一挑,而后在这妖孩的脸被撬了起来。 在被撬起来的瞬间,所有的脸都发出了哭嚎声和咒骂声。 而这被李争天撬起来的妖孩却止住了哭声,它在顷刻间凶相毕露,恶狠狠地盯着李争天说道: 「你真是不知死活。」 「杀了一个我,还有无数个我这样厉害的大妖出现。」 「我们一定会将你们人族统统消灭。」 李争天闻言一顿,他深深地看了这突然凶相毕露的妖孩一眼。 问道:「什麽意思?什麽叫会有无数个你这样厉害的大妖会出现?」 这妖孩却不说话了,它看着李争天,诡异地咧嘴笑开了。 李争天眯了眯眼,立即出手,不再等待这妖孩的回答。 依旧像之前将止溟的脸抓下来那样,照葫芦画瓢,驾轻就熟地将这妖孩的脸也从巨树身上轻而易举地拔了下来。 「啊!!!」一旦李争天将妖孩拔下来,巨树上的所有脸都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哭喊声。 李争天将这妖孩拿在手中后,这些脸开始一起朝李争天发出苦求声: 「人族,可敬的人族,不要毁灭我。」 「只要你放过我,我愿意给你们当牛做马。」 「你们可以随意吃我的果子,我会为你们结出最润喉最美味多汁的果子,不求任何回报,只要你这次放过我。」 这被李争天从树上拔下来的妖孩听到这些脸的呼喊声,立即变得十分恼怒和憎恨。 一个几个月大小孩光滑饱满的脸上却带着这样的表情。 这小孩的脸顿时显示出了一种奇怪的老态,让人十分不舒服。 这小孩在李争天手里艰难地扭身,对那些面孔嘶吼道:「可鄙的人族!」 「你们都被我驯化成为我的一部分了,不再是人族了,为什麽还是摆脱不了你们的懦弱?如此卑贱!」 「果然是一日为人,终生为人,改变不了你们低贱的本性。」 这小孩是巨树本体,但其馀的那些面孔都是一些活生生的人。 李争天厌憎这巨树上贪婪丑陋的面孔。 但听到这小孩骂他们却将所有人族一起骂了,顿时觉得不高兴了。 他将这小孩举起来说道: 「你算什麽东西?这样评价我们人族?你不懦弱,你不卑贱,你还不是要死在我手里!」 那小孩看着李争天的眼中全是恨意,但却又故意凛然一笑说道:「呵,你不要得意太久。」 「你们人族的末日即将到来,很快就要来了。」 「你杀死我,也照样改变不了你们人族即将被灭族的命运,等着吧!」 什麽末日?和苍梧长老对他说的末日是一件事吗? 李争天忍不住又问道:「你说的人族的末日是什麽?告诉我你怎麽知道的。」 「如果你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饶你一命。」 李争天问完这话以后,便见到自己那四个分身的身影已经又淡了几分。 分身马上就要消散了。 他必须得立即将这妖孩斩杀才行。 李争天心中十分急切,但他又很想知道这妖孩口中的人族末日是怎麽回事。 便只好压住急切,装作云淡风轻地朝这妖孩问道。 妖孩一直在盯着李争天神色的变化。 它的视线微微移向李争天的那四个分身,眼神一闪,似乎看出来了一点什麽了。 而后这妖孩便对李争天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知道也没有用,你们人族被灭族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你真的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妖孩视线再次微微一转,悄悄落在李争天越来越淡的那四个分身身上。 而后它眼神愈发闪动,它对李争天笑嘻嘻地说道。 李争天听到妖孩的回答,眯了眯眼。 这妖孩的回答没有一点意义,它只是在拖时间而已。 这个妖孩已经察觉到他的那四个分身即将消失了。 看样子,这妖孩挺狡猾。 第539章 祸福相依 李争天知道,他已经再不能从这妖孩口中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 眼看着李争天的那四个分身影子越来越淡,妖孩的眼中光芒越发闪烁。 只要再等等,他的巨树本体如果被完全封印了的话。 那麽就算它被李争天抓在手里,那它还是有可能逃出生天的。 妖孩压抑着心中激动,对李争天说道:「我告诉你吧,人族的末日真的就快到了。」 见李争天视线仍直直盯着它,一眨不眨,仿佛真的相信它会把它所知道的的事情全说出来似的。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而他那四个分身的身影已经越发淡了。 这妖孩舔了舔嘴唇,估摸着只要再撑上几息,它就能彻底逃脱了。 妖孩越发兴奋,卖弄似的继续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什麽时候会发生,就在……」 但就在这时,它话还没有说完,李争天已经一巴掌拍了下去。 「砰」地一声响,这妖孩竟在瞬间被李争天的一巴掌拍成了肉泥,血肉横飞。 这时,从李争天身后传来了余修的一声抱怨:「虽然我也看出来了这怪物不可能说真话。」 「但你好歹让它把刚刚那句话说完嘛,说不定它真的能说出些什麽东西来呢。」 李争天没理余修,转头去看那巨树。 由于李争天拍碎了那妖孩,巨树几乎在瞬间变得乾枯,整棵树都在痉挛,剧烈地颤抖。 而巨树上的所有脸孔全都吓坏了。 它们哀嚎着不停挣扎,似乎想要拼尽全力从树身上挣脱,避免和巨树一同被毁灭的命运。 但它们已经与巨树深深黏连在一起,不可能挣脱了。 这些巨树上的面孔有些生前作恶多端,死有馀辜。 但有些面孔的主人却只是不幸被阿姆藤吞噬了,而后被邪物同化了的普通人。 但如今,所有这些善的恶的丶老的少的丶男的女的都已经逃不过与巨树一同被灭亡的命运。 「咔嚓咔嚓。」 巨树的内部传来了沉闷的崩断声。 而后这巨树便像一座高山滑坡一般在顷刻间崩塌了。 那些挣脱不了的面孔终于绝望了。 他们大睁着眼,被巨树崩塌后扬起的烟尘掩埋。 在那些扬起的烟尘中死去,即将与巨树一起化为灰烬。 那边千人看到这一幕,眼中狂喜闪烁,而后他看向身后他那些正被血线胎折磨着的族人。 那里盘踞在他族人尸体上的花朵正在迅速枯萎。 那些伸得长长的,密密麻麻的红色细丝已经失去了活力,从空中委顿地垂落。 还未落地便断裂开来,像一阵轻烟般消失了,再不能带来给任何人带来一丝伤害。 血线胎随着巨树的消亡一同灰飞烟灭了。 止族人活下来了,不会被灭族了。 虽然此时藤谷里还活着的止族人已经只剩下十几个了。 千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弯下膝盖就朝着李争天的方向拜了下去。 也不管李争天看没看见,他又趴伏下来,朝着李争天的背影重重磕了个响头。 是李争天救了他们,要不是李争天,他们止族人连这十几个人都剩不下来。 千人身边,止溟的脸眼神涣散,嘴里无意义地发出「啊啊」声,仿佛一个痴呆。 这边,李争天双手握拳,苍白着脸在空中默默等待着,等了好一段时间。 直到巨树看上去完全消亡了,他才松了口气。 当下就要转身。 但就在这时,李争天突然感觉腰间一动。 李争天下意识地将手放到腰间去一探:紫金葫芦还在。 原来,之前在止族人祠堂的时候,李争天便将大青牛收了起来,装进紫金葫芦里一直悬在腰间。 大青牛阿哞也在。 刚刚紫金葫芦动了,李争天还以为阿哞在搞什麽么蛾子。 但既然大青牛还在葫芦里,应该就没什麽问题了。 李争天转头看向余修,只见余修已经成了个秃子,一边手臂上还破破烂烂没块好肉。 之前还算个英俊小生,现在看上去却像个破破烂烂的乞丐似的。 李争天不由得幸灾乐祸。 但毕竟人家之前还救过他,所以李争天也没好意思把这幸灾乐祸表现出来。 倒是余修自己感觉到了不妥,摸了摸秃秃的脑袋顶,这余修说道: 「嘿!我也算是自食苦果,早知道就不那麽冲动了。不过皮肉可以再长好,头发也可以再生出来。」 「半年后,我便又是英俊潇洒丶神武非凡了。」 余修心态这麽好,李争天「呵呵」一笑。 这时,元永等人带着止族人朝这边赶了过来。 千人跑去与自己的族人汇合后,便带着族人一起朝李争天丶元永丶余修三人跪了下去。 三人见止族之前有千馀人,如今只剩下了十几个,藤谷地面上的残骸和尸首还赤裸裸地被晾在外面。 心中也是有些唏嘘。 这时,李争天对仍虔诚跪在地上的千人说道:「你们止族人经此一劫,也算是知道那孽命不是什麽好物了吧?」 李争天这话其实说得很直接明显了。 就是想从止族人手中把孽命拿过来。 千人听到李争天这话顿时一愣,而后立马反应过来,说道: 「恩公,那孽命不能再留在我们止族人手中了,我愿意将它献给您。」 李争天闻言,满意地勾唇一笑,说道:「好,我确实要拿它一用。」 又说道:「你其他的族人不会有意见吧?」 千人忙道:「我的族人也绝不会有任何意见。」 千人之前为了拯救族人,独自冒着滔天的危险,在巨树下布局孽命。 已经在所有族人心中树立了不可动摇的威信。 千人的话拥有绝对的权威。 千人说完话以后,他身后的族人立马连连点头,七嘴八舌,求之不得地说道: 「恩公,您把那孽命拿走吧!」 「拿走吧!」 「拿走吧!」 见状,元永与余修二人也是默默感叹了一声。 若是没有这所谓的孽命,止族人也可以找一个小山谷栖身。 可能仍有可能遭到大族的欺压,但绝不至于沦落到差点被灭族的地步。 祸福相依,谁都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会先来。 这时,千人再度叩首,对李争天说道:「恩公,您稍等片刻,我去将那孽命取来给您。」 第540章 位格限制 说罢,千人便起身前往那巨树化为了粉尘的地方翻找了起来。 只见他时而向前直行,时而歪斜着走路,时而横着走,时而往前飞。 这种行走方式,就是模仿棋子在棋盘上的行动轨迹。 台湾小説网→??????????.?????? 每隔几步,千人都能从他落脚的地方翻出来一个小小的方盒子。 李争天默默观察着千人的举动,判断千人的每一个动作在孽命的这盘棋中的含义。 终于,千人似乎将所有的棋子都收回来了,一共二十九个。 这二十九个棋子被千人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的黑色盒子。 只是,这个大黑盒子上还有缺口。 千人将这黑盒子双手捧给了李争天,说道: 「据上一任族长所言,棋子本应有三十二枚,但有四枚在很久之前就遗失了。」 「不过这孽命虽不完整,但也威力巨大,恩人,我愿将这孽命的用法与这孽命一同献给您。」 李争天闻言,再度一挑眉,说道:「如此再好不过!」 接着,千人便再不隐瞒,当着众人的面便将孽命的用法说了出来。 李争天也并不避讳余修,这余修涉世未深做事欠考虑,但心肠不坏,实力也强。 他知道了孽命的用法,说不定也能在沉雾谷对阵那大妖时发挥用处。 是以,李争天丶元永与余修三人都从千人口中得知了孽命的用法,以及如何布局。 听完后,余修感叹道:「希望那只大妖也能被这孽命困住,然后我们便能合力将其斩杀。」 千人听到余修这话,好奇地说道:「恩公,容我多嘴问一句,你们接下来是要去往何处?」 李争天也不隐瞒,直说道:「我们听说沉雾谷也出现了一个类似藤谷巨树的大怪物,便想用这孽命去对付那大妖。」 千人闻言,面上闪过犹疑之色,说道:「沉雾谷?」 元永道:「你们知道关于沉雾谷这大妖的事情麽?」 千人恭敬地朝元永行了一礼,答道:「我们族人很早以前便听说沉雾谷有只大妖。」 「不过这大妖被封印了,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但就在最近,这大妖有了要苏醒的迹象。」 「传说这大妖身上有一件非常珍贵的宝贝,但是这大妖十分厉害,他身上的宝贝也不是谁想得就能得的。」 「但是这大妖十分贪吃,在进食时会完全丧失警惕。」 「所以,如果在大妖苏醒后向其献祭,便可以趁其进食时将其斩杀,夺得宝贝。」 听完千人的话,李争天脑中突然闪过他之前用源血之引看到的画面。 妖怪身上的那个东西会是血瞳碎片麽? 但很快李争天又排除了这个想法。 因为千山盟是召集了很多人一同去沉雾谷的,他们召集的那些人不乏高手。 召集这麽多人去干的事情,那麽好处大约是要被瓜分的。 说不定他们在成行之前,便已经对如何瓜分宝贝已经有了约定和安排。 可如果是血瞳碎片的话,那麽这宝贝就只有一个。 到时候就算把妖怪杀了,血瞳碎片当真现世了。 谁拿这血瞳碎片肯定都不会服众,说不定又会有一场恶斗。 没有谁会带着这麽多人丶而且还是不同势力的人去联手抢唯一的一个宝贝的。 所以那大妖身上的宝贝一定是可以被瓜分的,不止一个。 李争天心中有些好奇这宝贝到底是什麽,他猜来猜去都猜不到。 但却有些心痒痒了。 他做不出为了得到宝贝,推别人去献祭送死这种事情。 但他现在有孽命在手,凭这孽命,他将那妖怪杀死,那妖怪身上的宝贝岂不归他了? 不过那宝贝,究竟会是什麽呢? 余修朝千人问道:「是什麽宝贝?」 李争天朝余修看了一眼,这余修也想得到宝贝。 千人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很多人都想要得到这宝贝。」 「传说得了这宝贝,实力说不定能跨越一个大阶,也就是说,金丹初期可以一跃提升至元婴境界。」 哟,这麽玄乎?那这可真是个好宝贝。 众人闻言,双眼都是一亮。 便是元永也是微微屏住了呼吸。 元永之前已经听李争天和余修简要说过他们对千山盟的一些怀疑了。 李争天闻言,心中却有些不信。 他又问道:「既然这宝贝这麽厉害,那想得到的人一定更多了,便是元婴修士,也一定对这宝贝虎视眈眈。」 「但我听说千山盟组织了许多人前去夺宝,但这些人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超过元婴。」 「为何去的人里都是金丹,没有元婴修士?」 千人说道:「因为位格限制。」 「位格?也就是元婴修士在沉雾谷会被压制?」余修插嘴道。 千人点了点头,解释道:「差不多,根据我们止族人祖上留下来的传说:到了沉雾谷,元婴修士的修为起码要被压制三个小阶。」 「除此之外,我认为主要还有两个原因:」 「第一,那大妖虽然现在还在沉睡,但本能还在。」 「如果元婴修士进入沉雾谷的区域,这时哪怕那大妖还在沉睡,也一定会被惊醒,进入警戒状态,优先攻击元婴。」 「而元婴,不一定打得过这大妖,到时候就很可能会成为大妖的食物。」 「第二,元婴的气息会扰乱大妖的行为模式,到时候大妖进入警戒状态,就不会再考虑进食。」 「大妖不进食就不会放松警惕,其它人就没办法偷袭它,夺得宝贝。」 李争天听后觉得有点道理,又问道: 「大妖的厉害之处是什麽,你可知道?」 千人又说道:「这个我不是特别了解,只知道那大妖的呼吸都是毒气。」 「原来的沉雾谷实际是一片绿洲,就是因为这大妖在这沉睡了。」 「大妖活着时,就全身是毒。」 「大妖睡着后,吐息间仍旧全是毒气。」 「毒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妖兽都不敢在附近流连。」 「千年过去之后,大妖睡着时发出的毒气就将原来的绿洲毁去,绿洲就变成了现在的沉雾谷。」 「之后,有高人在沉雾谷结阵,不让毒气朝外蔓延,将所有的毒气都挡在阵中。」 「要不然,现在的藤谷恐怕都充满了那大妖呼吸时散发出来的毒气。」 李争天听后摸了摸下巴。 众人也是神色惊异。 第541章 麻烦大了 睡着时的呼吸就能将沉雾谷那麽大的地方变成全无生命痕迹的荒野,这大妖本身得多厉害! 李争天摸着下巴,倒是没有露出什麽难色,仿佛一切仍在掌握中。 余修等人瞟见李争天的神色,不知为何,心中皆感到镇静了些许。 这时李争天已经将孽命收入储物戒了,便打算辞行。 余修等人见状,知道李争天没什麽要问的了。 便也开口说道:「不知道千山盟那群人赶到哪了,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过去了。」 千人听到余修的话,略一沉吟后说道:「三位恩公,你们既要去沉雾谷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近路。」 「我们藤谷下方有一条密道,直通沉雾谷,我愿意带三位从这密道去往沉雾谷。」 余修闻言喜道:「那便多谢了!」 三人不再多言,颔首请千人带路。 千人便回头朝自己的族人交代了一番后,便带着三人离开了这尸横遍野的场地,前往密道。 一路上尸首密密麻麻,千人的神色哀痛,但却十分克制。 不声不响地带着三人穿过遍地的血流前行。 途中,元永看向李争天苍白的面色,说道:「师弟,你的头竟还痛得这麽厉害麽?」 李争天还没回答,余修便对李争天说道:「我有止痛的丹药丸,你可有需要?」 李争天说道:「不用,我要好好感受这痛苦,这痛苦越强烈,我和那东西的联结似乎就会越深,就对那东西的感知越清晰。」 「这痛是好事。」 李争天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让元永和余修二人听得有些莫名。 李争天本也没打算让对方听懂。 是以说完这番故弄玄虚的话之后便没再吭声,只一言不发地尾随千人往前行走。 不多时便到了密道处,三人正要往密道深处走去。 但就在这时,李争天的紫金葫芦却又剧烈颤动了。 这次,葫芦颤动的剧烈程度令李争天立即意识到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李争天一手按着葫芦,灵识探出去查看葫芦内部究竟是什麽情况。 却见葫芦内大青牛正在上蹿下跳,神态也不对劲。 大青牛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邪气,其浓郁程度竟让李争天的灵识无法弄清葫芦里的大青牛发生了什麽事。 李争天感觉到不妙,想将大青牛弄出来检查是什麽情况。 却又有些犹豫,怕大青牛身上的邪气引来元永的怪罪。 犹豫一下后,李争天便想要找个藉口到一旁检查是什麽情况。 但随即,葫芦突然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许师兄送给李争天的宝贝紫金葫芦竟然裂开了! 这葫芦之前甚至和李争天一样,抗住了那巨树根须的绞杀,没有在那个「蜂窝」中被绞碎。 李争天被余修解救后,看到它也是完好无损的。 此时,怎麽好好地却碎了呢? 李争天一惊,接着便见青光一闪。 大青牛已经从葫芦里挣脱出来,朝密道深处跑去。 「阿哞!」李争天一急,再顾不得需要遮掩什麽,立即追着大青牛朝密道深处追去。 阿哞刚刚从紫金葫芦里蹦出来的那一下,带出了许多邪气。 元永和余修等人也立马察觉到不寻常,便也朝李争天追了过去。 这密道曲曲折折,里面暗无天日,若是走岔了道会找不到方向,被困在密道之中迟迟找不到出口。 千人见三人都朝密道中跑了,不由得也有些着急地追了上去。 却说李争天捂着剧痛的额头,追着大青牛在密道深处快速奔走。 大青牛的穿行速度极快,远比之前它的速度快得多。 而且大青牛这一路遗留的邪气也远比之前浓重的多。 李争天一边苍白着脸,捂着脑袋追逐大青牛,一边暗暗心惊。 心知者阿哞之前一定是趁他在对付那巨树,注意力都在巨树身上时做了什麽。 难道……李争天心中一突,想起之前他一巴掌拍死那个妖孩时。 紫金葫芦微微动了一下。 而后巨树崩塌时,紫金葫芦又猛地动了一下。 李争天心中大骇,暗想大青牛莫不是趁他不注意,将那巨树的灵气给吸纳,化为己有了吧! 那可就麻烦大了。 李争天心急如焚,快速追逐着。 可是大青牛的速度快得出奇,在密道中竟灵活得像只野猫。 而李争天又头痛得很,速度变慢了不少。 如此一来,李争天一时竟抓不住莽撞的大青牛。 再尾随着大青牛跑了一段以后,李争天竟迎头又撞上了元永师兄等人。 看来,阿哞是长能耐了,竟在故意戏耍它的主人李争天。 元永等人见到李争天,立即问道:「元锋,刚刚那怪……可是阿哞?它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 余修在一旁也神情十分严肃地看着李争天。 余修刚刚看出来,那头老蛮牛身上的邪气比之前他初遇李争天时见到的大青牛又邪门了不少。 面对着元永师兄与余修的目光,李争天抿了抿嘴,不知该如何回答,便乾脆沉默,继续朝大青牛的方向追去。 元永见李争天这副德行,便知道李争天大概做了什麽亏心事,而这亏心事约莫是和阿哞相关。 元永微一沉吟,便紧跟着李争天追了过去。 而余修看着李争天等人的背影,眼中光芒闪烁。 那头老蛮牛身上的邪气已经重成那个样子,不能再留了。 那老牛身上的邪气可比止族人身上的邪气严重得多,而且实力再发展下去,肯定会成为一个新的为祸一方的大妖。 必须立即斩杀。 到时候如果李兄还要包庇,那他就当真不客气了。 打定主意,余修便加快速度,打算抢在李争天前头追上那头老蛮牛,将其就地斩杀。 李争天一边追逐一边大喊:「阿哞!」 阿哞听到李争天的喊声回头看了李争天一眼。 这一眼不由得叫李争天惊得一颤。 只见大青牛阿哞的双眼通红,而原本深色的眼珠变成了浅红色。 深红中蕴藏着一抹圆圆的浅红,无比怪异的眼睛。 而且不止是眼睛,大青牛脸上身上全都是凸起的青筋。 第542章 不嫌弃你 这青筋暴起的感觉似乎令阿哞很不好受,阿哞的脸上全是狂躁之意。 甚至有些扭曲,带了浓浓的嗜血之意,再无从前温驯听话的模样。 李争天暗暗心惊,之前他还在猜测。 现在他却几乎完全确定了:阿哞肯定趁李争天不注意的时候。 在妖孩死去丶以及巨树崩溃的那一刹那,吸收了大量那妖孩和巨树身上的精元。 若是任由阿哞以这个样子闯出去,不知道要闯出什麽祸事来。 只怕连人族都会被阿哞给害了去。 阿哞之前杀的从来都只有妖兽,因为李争天决不让它碰人族,这是底线。 李争天担忧着阿哞,目光一凝。 立即一跃,飞扑到大青牛身前,用了四成气力朝大青牛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打了出去。 李争天指望这一掌能让大青牛失去行动力。 但没想到,李争天这一掌挥出去后,大青牛竟只是在原地晃了晃,根本没有受什麽伤。 而后大青牛还被激怒了,竟在挨了一掌后双眼死死地盯着李争天。 前蹄在地上极其暴躁地划拉着。 口角流涎,张开嘴朝李争天发出了威胁的低吼声。 这低吼声像是猛兽发出的威胁声。 大青牛张嘴后发出来的不再是「哞哞」叫,而是这样充满威胁的低吼声。 而且它想要震慑的对象还是它的主人李争天! 李争天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大青牛前蹄在地上用力划拉的动作。 这是大青牛预备朝他发起攻击的预警。 大青牛看上去狂躁丶凶蛮丶嗜血。 大青牛大概已经丧失意识,不认识他这个主人了。 李争天目光谨慎了几分,摆好架势,准备在大青牛冲过来的时候拽住它的牛角,将它制服。 果然,在地上扒拉了好一阵后的大青牛终于忍不住朝李争天发起了冲击。 原本温驯至极的大青牛竟真的要攻击它的主人了。 但李争天没有怪它,大青牛已经失去了意识,做出来的决定不受它自己控制。 而他这个主人却有义务要在大青牛失去意识时,阻止它闯下祸事。 李争天这样想着,刚要伸手去抓住朝他气势汹汹冲过来阿哞。 却见阿哞冲到一半,竟又硬生生刹住了车。 阿哞朝李争天又吼了一声,紧接着却用力甩了甩头。 李争天这时竟从阿哞的眼中看到了痛苦和害怕。 原来阿哞还有一部分自己的意识,它的这部分意识在阻止它自己对主人发起攻击。 李争天大为感动。 阿哞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却还记得他这个主人。 李争天立即改变策略,夹起了嗓子柔声说道: 「阿哞,乖,到我这里来。」 大青牛听到李争天嗓子夹出来的声音,动情地「哞」了一声。 它这回发出来的确实是「哞」的声音,可见它确实还留有一部分自己的意识。 只是这声「哞」叫得实在难听得很,一定也听不出阿哞曾经的嗓音。 倒有点像人族中那种四百斤的壮汉非要学人家小姑娘撒娇时发出的声音。 阿哞似乎被自己的声音震惊住了,感到羞愧了。 李争天忙继续夹着嗓子说道:「阿哞,没事,快回来,我帮你。」 但阿哞却没有再理李争天,它「嗷」了一声,就从原地跳了起来,掉转头朝和李争天相反的方向奔去。 李争天顿时无奈了,忙喊道:「你怎麽样我都不嫌弃你的。」 一边屁颠颠地朝大青牛追了过去。 却在这时,从岔路口冷不丁窜出一个人影来。 在前面跑着的大青牛猝不及防,竟和这人相撞,把这人撞飞了出去。 李争天眼角一撇,发现这个被撞飞的人竟然是井砚。 这井砚命大啊。 巨树杀死了那麽多的止族人,他竟然不知躲到了什麽地方,活到了现在。 井砚被大青牛那一撞,竟伤的不轻,捂着胸口在地上,还吐了一口带血的涎水。 而后便用控诉的目光盯着李争天,似乎在责怪李争天没看好自己养的大青牛。 李争天没工夫搭理这井砚。 一个大跨步从井砚头顶上跳了过去,直追大青牛而去。 气得井砚在后头恶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李争天走后,井砚便继续在密道中摸索。 他滑头得很。 之前在李争天等人对付那巨树的时候,井砚找了个很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一直藏到周围声音都安静了下去之后,他又等了一段时间才敢畏畏缩缩地探出头来。 等到他探出头来的时候,李争天等人早已经将巨树解决了。 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丶残骸。 井砚一边庆幸自己机灵,一边小心翼翼地从他藏身的那个泥坛子里钻了出来。 井砚也不知该往哪儿去,远远瞧见了李争天等人在那毕恭毕敬的千人的带领下往外走。 井砚琢磨着这情形,以为李争天他们应该是要在这千人的带领下离开藤谷了。 井砚抬抬头,见头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黑雾。 他知道那黑雾的厉害,不敢贸然往外闯。 便偷偷尾随着李争天等人,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密道。 井砚本以为能跟着李争天等人走出藤谷。 进了密道后,却没想到李争天那边出了状况。 于是,李争天那边那四个人便各跑各地跑起来了。 井砚便和李争天几个走散了。 井砚只好自己在密道里灰头土脸地摸索,却迟迟找不到密道的出口。 正当他还在探头探脑地寻找出口之时,却冷不丁一下被李争天的大青牛给撞飞了。 这一撞非同小可,井砚立即觉得自己连气都出不顺了。 可李争天作为始作俑者之一,却连停下问一声都不曾便跑了。 井砚不由得在心里直骂晦气,捂了胸口往外走。 正当井砚往外走之时,元永和余修这时却也赶到了。 余修冲在前头,朝捂着胸口的井砚看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地要走。 但元永却身形一顿,目光立即死死地盯住井砚,眼中有杀意涌现。 井砚见到元永的神情,脸色顿时一变。 他立即放下捂着胸口的手,掉头往反方向逃去。 第543章 难以置评 但元永哪会给他这机会,立即三步并作两步,又运转了灵力。 当下便飞身上前,一把拎住了井研的衣襟。 井砚浑身一抖,扭转脑袋喊道:「师兄我错了,你看在我们曾经的师兄弟情谊上,饶我一命吧!」 元永面沉如水,盯着井砚说道: 「我从前一直念着你的好,以为你后来做的错事,都是因为沈清源没带好你。」 「但和你一同被抓以后,你做的事情,说的话却是令我大开眼界!」 「你到底是为什麽要说那些话?说了那些话,除了害了我和元锋之外,对你难道又有什麽好处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元永说着,将井研的衣领揪得更紧了,他恶狠狠地盯着元永: 「为什麽?你说了那麽多,害了我们,你自己难道得到什麽好处了吗?!」 元永的质问句句带血。 井砚打着颤,说道:「师兄,我错了,师兄我真的错了!」 元永不为所动,一把将井砚推翻,紧跟着便一脚踏在井砚的胸口,不让其逃脱。 而后,他便用剩下的那只手拿出长剑,指向地上的井砚说道: 「我本就是为杀你和沈清源而来的。」 「我根本不该一时心软,早就该杀了你!」 井砚慌得全身都在打颤,说道:「师兄!师兄!我纵有千般不是!」 「但我从来都不想你死啊!之前那个止族人想要杀你,我甚至骗他说我们有五个人!」 「我吓死了,但为了师兄你我还是撒了谎……」 井砚看到元永红着眼睛,手中的长剑越举越高。 连忙两手抓住元永的小腿,继续苦苦哀求道:「师兄,饶了师弟这次,我给你磕头了!」 元永脸色不变依旧带着杀意,长剑已举在空中,却迟迟刺不下去。 却在这时,密道深处传来四啼奔跑的声音。 却是那满身邪气的大青牛又从密道中出现了。 余修一见大青牛出现,立马喝道:「你这老牛,竟这麽邪气外露,定是造了不少孽!」 「我今日一定要替天行道,将你斩除!」 余修喊完,便不管不顾地朝大青牛冲去。 元永见李争天不知是什麽缘由还没有追上来,眼看李争天最宝贝的大青牛要被余修给杀了。 元永立马喊道:「余兄手下留情!此事还是等查探清楚再说!」 余修的身形微微一顿,但还是朝大青牛冲了去。 元永顿时有些着慌。 他这一慌,井砚便立时寻着了空档,暗施了灵力将元永一把推开,而后掉头就跑。 元永看了井砚一眼,咬了咬牙,还是往余修的方向追了上去。 却见余修一掌已经将要拍到大青牛身上了。 但斜剌里,却又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将余修的这一掌接住了。 余修被来人接的这一掌震得倒退了一步。 接着从黑暗中浮现出李争天极度苍白,略有些愠怒的脸孔。 正朝余修追来的元永见李争天出现了,脚步一顿,便重新调转身形,去追那井砚去了。 这边,李争天说道:「余兄,我的牛除了妖兽,谁也没伤害过,你何故一再要对它下杀手?」 「难道你是看我不顺眼,才要拿我的牛来出气?」 余修忙道:「李兄我一向敬重你,但你这牛确实留着就是个祸害啊!」 「你万不可妇人之仁,因为与这牛有些感情就纵容它,到时候你这牛活下来了,可被他害死的那些人怎麽办?」 李争天有些恼怒地说道:「胡说些什麽?我的大青牛从不伤人,它……」 正当李争天说话之时,却见大青牛又再次狂奔起来,这回它竟是带着极浓烈的狂躁之意朝余修撞了过去。 看来大青牛虽失了大半神智,却还是分得清谁要害它。 那余修见大青牛朝自己跑来,心想这不正好自寻死路嘛。 这余修便立即要对大青牛出手。 而李争天哪会让他成功,在余修朝大青牛出手时,也立即朝余修出手。 李争天虽然头还在剧痛,但要对付寻常状态下的余修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一拳头挥过去,立时打得余修挥出的一掌偏了。 可偏巧大青牛跑起来毫无章法,就在这时大青牛突然扭身。 于是余修打偏的那一掌反而刚好落到了乱跑的大青牛身上。 余修这一掌可比李争天那一掌不客气多了,一点也没有收着力。 大青牛立时感觉到了剧痛,惨叫一声,变得愈发狂躁。 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在这密道中横冲直撞。 它的牛头狠狠撞击在密道上,霎时间,整个密道仿佛都被它撞得摇晃起来。 余修见状立即说道:「好生厉害!我就说了这牛留不得!」 余修还要朝大青牛出手。 李争天终于忍无可忍,这一次李争天并没有再对余修留手。 而是在余修转身要去抓大青牛的瞬间一拳轰出,将余修整个人都轰飞了出去。 余修飞出去后,砸在密道上,顿时密道一整面墙都被余修给砸塌了。 余修躺在废墟中,难以置信地对李争天说道:「李兄,你我二人也算是出生入死,你竟当真对我下如此重手?」 李争天一脸难以置评,不再搭理余修,掉头就要朝大青牛的方向继续追去。 却在这时,又听到密道中传来一阵轰响。 李争天忙赶过去一瞧,这回发出这般巨响的却不是他的大青牛,而是正被元永追杀的井砚。 井砚被元永一脚踹飞在密道墙上,落下来后便继续对元永苦苦哀求:「师兄,再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李争天见井砚这副模样,不感兴趣地转头就要继续去找他的大青牛。 却在这时,那大青牛竟突然从井砚背后的密道出现。 大青牛「轰」地一声撞碎了井砚靠着的那堵泥墙。 井砚这一下又被大青牛撞飞了,狠狠落在地上。 大青牛势头不减,见地上躺着一个井砚,竟毫不犹豫地朝地上的井砚撞了过去。 「砰」地一声,井砚被大青牛撞得吐了一大口鲜血,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而后这大青牛竟又朝已经在吐血的井砚冲了过去,那势头分明是冲着杀死井砚而去的。 第544章 饿疯了吧 井砚见状立即慌得连滚带爬,他恐惧这大青牛的程度明显比对元永的畏惧多多了。 余修这时也已赶到,他明明已经从李争天那里得了教训,应该知道这大青牛就是李争天的软肋。 谁都碰不得。 但这余修偏偏还是不记打,见到这一幕后便嘴贱说道:「李兄你不是说你的大青牛从不伤人麽?这不就被我撞见它伤人了。」 李争天没理余修,他见大青牛已经将井砚撞得口吐鲜血了,却还是疯狂追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对这井砚自是没有好感的,早就想杀他了。 但他现在却还不想让一向温驯的大青牛开这杀孽,沾了这血腥。 是以看到大青牛这麽气势汹汹地追着井砚跑的时候,李争天还是对大青牛喊道:「阿哞,不要追他了,过来!」 大青牛闻言,它那双浅红的瞳孔微微一凝,顿住了。 它的前蹄还在焦躁不安地划动,代表它内心嗜血的渴望,但它毕竟停下来了,努力克制着朝井砚冲去的冲动。 李争天见状一喜。 大青牛如果在这种狂怒失控的情况下还能听进去他的话,那日后只要多做训练。 大青牛就完全有可能做到和它体内的邪气平和共存。 只要这次开好这个头,不让它失控。 李争天面带喜色,用力扯开一个示好的笑脸,继续夹着嗓子唤道:「阿哞,过来。」 大青牛的蹄子在地上不安地划动,但牛头已经朝李争天扭了过来。 眼见大青牛要被李争天「真诚」的笑脸和夹着的嗓子感动了。 大青牛就要克服邪气奔向李争天,它唯一的主人了。 但在这众人都绷紧了神经的当头,这时一个人影却突然被推到了大青牛身上,惊得大青牛嚎了一声,再次被激发了狂躁嗜血的劲头。 原来,那井砚趁大青牛停顿之际,害怕元永还要对他出手。 便悄悄朝外溜去。 但这时,这井砚冷不丁撞见了听到动静后朝这边寻来止族人千人。 井砚吓了一跳。 井砚本就担惊受怕,这时恼羞成怒,立即蛮狠地朝千人用力一推—— 千人根本毫无防备,被井砚这一推,竟给正好推到了大青牛的身上。 已经快被李争天唤醒神智的大青牛便又受了惊,再次变得狂躁。 只差临门一脚了,却又被突来的这一下给破坏了,李争天不由暗叫可惜。 但李争天并不气馁,正要重振旗鼓继续夹着嗓子呼唤大青牛。 但却见大青牛一碰到这千人,状态立时越发不对了。 竟张开嘴就朝千人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原来,大青牛吸收了巨树的精元。 而止族人千人之前也是吃惯了阿姆藤果子的,千人的骨头也是紫红色的。 这吃惯了阿姆藤果子的千人一碰到大青牛,立马几十倍地激发了大青牛心底蠢动着的嗜血劲头。 大青牛便再无法自制,渴求着千人的血肉。 李争天见状,顿时又急又气。 若当真让大青牛吞食了千人的血肉,那他之前夹着嗓子说的那麽多岂不全都白费了。 而且李争天有预感,一旦让大青牛吃了人族的血肉。 那它可能就会被彻底激活心底的某种嗜血的念头。 那麽事情就当真回不了头了。 李争天当机立断,集中精力全力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两丈开外跳到了大青牛身边。 一手拽住牛头,拽得大青牛的两只深红浅红邪气四溢的大圆眼睛被拉成了吊梢眼。 另一只手则立即朝牛嘴伸去,在大青牛将要咬破千人血肉的瞬间,用自己的手卡住了大青牛的嘴。 而那千人见李争天赶来了,立即青白着脸一溜烟从大青牛嘴下钻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到一边去了。 大青牛被勾起了嗜血的念头,没那麽轻易松开到嘴的食物。 它上下牙床闭合,也不管嘴里的肉是谁的,仍旧探长了脖子咬了下去。 李争天大怒,骂道:「蠢货,你敢咬我?」 李争天当即将手握成拳头,朝着大青牛的嗓子眼就一拳头捣了下去。 大青牛嗓子眼挨了李争天这一拳,当即感到喉头一阵翻江倒海。 李争天见势不妙立即将拳头抽出闪到一边去。 而大青牛则在李争天将拳头抽出的那瞬便「哗」地一声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乾净。 吐出来的东西红的黄的紫的绿的,什麽都有。 中间还有一段被消化了一些的阿姆藤。 李争天捂着鼻子将这秽物扫了一眼,骂道: 「你这蠢牛!阿姆藤你也吃?饿疯了吧!」 大青牛吐出这些秽物后,眼神似乎清明了些许。 它乾乾地「哞」了一声,竟又向外跑去。 李争天暗骂了一声当即再次跟上。 元永等人也立即追了过去。 但这回好巧不巧,竟让正在追逐大青牛的李争天又撞见了慌慌张张,没头没脑地到处乱跑的井砚。 这可真是撞枪口上了,李争天顺手就抓住了掉头又要逃走的井砚。 见李争天抓住了井砚,元永不由一顿,停下了脚步。 李争天回头看了元永一眼,看向一脸惊慌地井砚说道:「你知不知道沈清源喂给师父的丹药是有毒的?」 井砚乍然听到李争天问这个问题,毫无防备之下,眼底闪过心虚。 他偏又立即反应过来,知道绝不能承认这事和自己相关。 便装出一副无辜的神色说道:「不知,都是沈清源乾的,我从来不知!」 他这副样子,骗骗别人还行。 可要骗极擅察言观色的李争天和对他十分了解的元永却是不可能的。 井砚的这点小伎俩在这两人的目光下根本无所遁形。 李争天挑了挑眉,从鼻孔喷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冷笑。 他再朝元永师兄看了一眼。 这时,元永的眼中已再无犹豫纠结,他的眼神与李争天对视后,便微微点了点头。 李争天得了元永的回应,便再无迟疑,伸手便一掌朝井砚头顶盖了下去。 井砚受了李争天这一掌,身体猛然挺直。 他难以置信地转动眼珠看了众人一眼,而后他直挺挺的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第545章 没有计划 这见风使舵丶背信弃义的小人井砚便就这麽死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尸体横陈在密道之中,双眼还圆睁着。 李争天再没看这井砚的尸体一眼,将其解决后便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大青牛追了过去。 元永等人也闷不吭声地往外追了去。 千人怕这群人到时候不认识路,抚了抚被刚刚那嗜血的大青牛吓得跳个不停的心脏后。 也绕过井砚的尸体,朝外追过去。 沉雾谷是一片茫茫的荒野,除了铺天盖地的毒雾和空无一物的旷野,什麽也没有。 大青牛竟自己找到了密道出口,通过那窄小的出口窜进了毒雾之中,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李争天头还痛得很,见大青牛跑这麽快不由得气不打一出来。 这老牛现在是实力上涨,便欺负他身弱体虚是吧? 行!那他就不管它了,他倒要看看这老蛮牛到底能跑出去多远。 李争天想着那大青牛吐了一顿以后,神智明显清醒多了。 而且它现在的实力,寻常危险伤不了它。 而且这毒雾对它也不会造成伤害。 索性李争天乾脆就由它自己浪荡去。 作为这老蛮牛的主人,李争天知道它到时候肯定还会自己跑回来的。 李争天便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后的元永丶余修和千人三人。 千人这时对李争天拱手道:「恩人,我本想与你们同去沉雾谷,和你们一样做些能救人于水火的伟绩。」 「但我还有族人要照顾,藤谷之中我的族人还未安葬。」 「我只能送你们到此了。」 李争天闻言,也拱手认真说道:「多谢你送我们至此,你也是条好汉,日后若有缘,我再请你喝上一杯。」 止族人其实向来是有些自卑于自己的邪修身份的。 千人作为止族人,虽自有傲气,也算是铁骨铮铮的一条汉子。 但在外族人面前还是会害怕别人会看不上自己的邪修身份,也有一份隐隐的自卑。 此时,他却听到李争天竟这般说。 李争天表现出的爽朗自若的态度,令千人心头一暖,明白李争天心中绝无看不起自己的意思。 不由得开心又振奋,高高地拱手,想说些什麽竟一时又不知如何说。 元永见状,也慨然一笑。 他在藤谷因止族人,永远丢了一条手臂,浑身亦是伤痕累累。 但他此时心绪却依旧平静。 在千人转向他难掩愧色地拱手时,元永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止族经历如此大难,是该好好休养生息一番,你好生去吧。」 千人闻言,朝元永一鞠到底。 再与余修告别后,千人再次朝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方才转身通过那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入口返回藤谷。 等千人走后,三人望着浓雾弥漫的沉雾谷,余修问道: 「李兄,这回你可有什麽计划?」 李争天闻言耸了耸肩。 如今李争天自己头痛没有好,除了肉身依旧强悍以外,实力已经差不多只剩之前的一半。 而且,他那只大青牛还没有被追回来,紫金葫芦也坏了,指不定这老蛮牛会不会惹出什麽祸事来。 而元永伤痕累累,甚至失去了一条手臂。 现在唯一还完好的战力只剩下余修了。 但这余修的性格又是个靠不住的,再一看,他目前这形象也欠佳。 手臂上的伤用衣服已经遮住了。 但头顶缺失的那半脑门子头发却还没长出来,光溜溜地,被他用个帽子遮了。 凭他们三个残兵败将,再加上一头发疯的老牛,还有一个李争天觉得暗含古怪的孽命。 要去对付那高手如云的千山盟队伍。 情势不妙丶颇为凶险啊。 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丶以卵击石的意味。 这时,余修见李争天耸了耸肩,意思是没有什麽计划,竟高兴地一拍手,说道: 「没有计划?那更好!」 「有了计划就束手束脚地玩不痛快。」 「还是不如随机应变丶走一步看一步来得有趣。」 见余修说话竟这麽不着调,李争天顿时觉得此去更加凶险了。 他与元永师兄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相同的无奈。 两人摇了摇头。 三人不再多说,元永与余修结出护体灵盾。 就要跟着肉身无敌丶大摇大摆的李争天朝沉雾谷深处闯去。 但就在这时,李争天的玉牌闪烁了起来。 李争天见状一怔,立即掐亮了玉牌。 里面传出的竟是衔蝉客的声音: 「护法,我新得了一些消息。」 衔蝉客的声音凝重。 「你说。」李争天立即说道。 「除了你的那一批护卫军以外,宗主另外还秘密派出了五名金丹一同赶去与千山盟汇合。」 「他们已经出发三日了,应该已经与千山盟汇合了,但我才得知消息。」 李争天离开太虚宗的时候,便让衔蝉客扮成自己的模样留守在无常山中。 衔蝉客一般情况下不会离开无常山,不过他手底下有些路子,消息还算灵通。 李争天握着玉牌,心中暗想:太虚宗又派出了五名金丹来帮千山盟?这是什麽意思? 太虚宗不是已经将李争天的四十三护卫军派出去了麽? 李争天掐亮玉牌时,并未避着元永与余修二人。 此时,听到李争天与衔蝉客的对话后,元永不由得觉得有些费解。 而余修则在旁边没心没肺地喊道:「你不是说,太虚宗只派了四十三个筑基弟子来此麽?」 「四十三个筑基弟子没有夺宝的实力。」 「我还以为你们太虚宗这是在表明自己不会参与夺宝呢!」 「但你们却又派了四个金丹,这是有后招啊。」 「原来你们太虚宗竟然也和这千山盟沆瀣一气!」 余修愤慨地说个没完。 李争天没吭声,拿着玉牌又问了衔蝉客顺溪峰的一些情况。 知道顺溪峰目前没有出什麽乱子,方才和衔蝉客中断了联系。 李争天这才转头说道: 「太虚宗地域广,但人才稀少,其丰富的资源向来引得千山盟和其它宗门十分觊觎。」 「太虚宗这些年一直被各宗门和千山盟挤压,这些年已经送了不少土地和资源出去,处境十分不好受。」 【推荐一本玄幻好书:叶无尘。也叫《妖魂武帝》大家可以搜索阅读!几百万字的精彩好书!】 第546章 沆瀣一气 「那四十三个筑基弟子是我训练出来的护卫军,都是些杂灵根,为宗主所不喜。」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转向元永说道:「所以我推测。」 「千山盟这次夺宝的计划是当真没告知宗主顾寒霆的,所以顾寒霆才把我的护卫军给卖了。」 「但后来顾寒霆大概不知从哪里又知道了千山盟此去表面上是为了斩妖除邪,实际上是在献祭散修夺宝。」 「便立即巴巴地又重新派了人跟上千山盟,以图能分一杯羹。」 「简言之,就是千山盟压根没想带咱们太虚宗玩儿。」 「但是顾寒霆则在听说消息后,舍不得那块好肉,所以自己又巴巴地凑了上去。」 因为元永已经通过顾寒霆给师父夏松木丹药做手脚一事,对这宗主顾寒霆已经不像从前那般满怀敬畏了。 所以李争天在谈起顾寒霆时的遣词造句再不像从前那般避讳。 元永听后,虽然还不适应李争天谈起宗主的语气,但并未反驳。 因为他清楚李争天说的就是事实,李争天的猜测很可能也是真的。 余修听完李争天的分析后,却有些瞠目结舌,说道: 「太虚宗可不是个小宗门啊!它的幅员辽阔是当今宗门占地最广的。」 「怎么在你口里却成了这副光景?」 李争天耸了耸肩,继续说道:「照这个猜测来看,太虚宗不说能不能和千山盟沆瀣一气。」 「但至少是有这个意愿要和千山盟沆瀣一气的。」 「而我和元永师兄都是太虚宗的弟子。」 「那么,这位「聪明」的余兄,你既然不忿太虚宗和千山盟沆瀣一气。」 「那你是否还要继续和我们二人联手,深入沉雾谷去进行你未竞的事业?」 李争天的语气直接乾脆,说完后,便和元永一起等着余修的反应。 大有如果余修不想干,那就早点说,他们就趁早分道扬镳的意思。 余修张口结舌,见李争天不像说笑,顿时立马说道: 「不不不,那是你们宗主的决定,你们二位的人品我一定信得过。」 「想好了,不后悔?」李争天揶揄道。 「当然当然。」余修连连点头。 既然余修还是不改初衷,要和他们一起出发。 三人便要继续往前走,但就在这时,李争天的玉牌又亮了。 难道是衔蝉客还有话要说? 李争天狐疑地掐亮了玉牌,这时玉牌中却传来了一个他意料之外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李争天的面色立马凝重了起来。 …… 沉雾谷莽莽苍苍,寸草不生,毒雾弥漫。 一队不到两百人的队伍正在往沉雾谷深处艰难行进。 这支队伍中的修士实力主要分三个等级。 第一等级的修士是金丹,他们实力强劲,脚踩祥云或法器,表情轻松,悠哉地往前飞行。 第二等级的人是筑基修士。 这批人大部分来自太虚宗,是李争天培养出来的四十三护卫军。 还有二十来个则是来自其它宗门,相当于是那些金丹修士的随侍。 这些筑基修士脸上的神色都不太好看,但勉强还保持着镇定。 第三等级的人是那些炼气散修。 这些散修面色惨白哆哆嗦嗦,明显不想再继续往沉雾谷深处走了,而且对沉雾谷的毒雾十分畏惧。 但迫于那些金丹修士的威胁,还是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前移动。 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金丹——寒蛭长老见这群修士走得慢慢吞吞,不由气急。 朝队伍最后的人随意丢了一道术法,便是上百道玄冰剑飞了过去。 那群散修眼见铺天盖地的玄冰剑飞了过来,立马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跟上了队伍。 好在寒蛭此举本意就只是为了吓吓这帮人,没打算真的在此时杀人。 所以这上百道玄冰剑在即将落地的那一刻便化了,并没有伤到谁。 寒蛭撒了气,见这群散修终于又加快脚步了,便收了手。 只骂道:「拖拖拉拉,找死?已经给你们喂了价值不菲的避毒丹药,还在这里摆出这么一副死人脸?」 「难道不知道沉雾谷深处还有大妖要尽快除去吗?你们在这里拖拖拉拉耽误了除妖的时机怎么办?」 「到时候大妖出世,天下苍生岂不都要遭殃?你们真是自私!」 牵髓宫与玄阴教关系不错。 无涯子在一旁瞧着这牵髓宫的长老耍完威风后,便笑嘻嘻地说道: 「长老莫气,这群蠢货哪会懂什么天下大义?都只知道自己眼前的利益,眼光短浅。这种人不值得长老与之计较,长老千万别把自己气伤了。」 寒蛭叹了口气,长吁短叹地说道:「哎,这群蠢货,不提也罢。」 寒蛭长老说这番话的语气和神情,真有点像忧国忧民的诗人,实在是令人感动啊。 无涯子嘴角一撇,呵呵一笑,上上下下扫了寒蛭长老几眼。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无涯子又指着另一边五个衣饰华丽,神情却十分不安的金丹修士说道: 「太虚宗也是有意思,之前千山盟去请他们,结果他们就拿出了四十三个废物。」 「现在他们知道咱们要去干大事了,这才巴巴地又送过来五个金丹,可真有意思。」 无涯子厌憎太虚宗,已经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无涯子继续说道:「太虚宗送这些个人来有什么用?咱们这么多高手难道还对付不了那大妖?」 「千山盟实在没必要再接纳太虚宗的这些人了,也帮不了什么忙,还得分走咱们的宝贝。」 寒蛭长老说道:「诶,无涯老弟,你这就不懂了。」 「虽说修真界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理,但咱们到底还是正道这一边的。这事说出去到底不好听。」 「太虚宗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你也不能完全轻视它。」 「若让他们以后知道咱们去沉雾谷到底是去干啥了,却没带它,日后闹起来咱们总是理亏的一方,像被捏住了把柄。」 「但千山盟要是接纳了他们的五个金丹,那这事就是咱们一起乾的了,日后说起来,咱们谁也洗不乾净。」 第547章 反了天了 寒蛭长老说得头头是道。 无涯子听完却微微一顿,又回头扫了寒蛭长老几眼。 刚刚这寒蛭长老摆出那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他还以为这寒蛭长老已经厚颜无耻到这地步了。 原来寒蛭长老还知道他们眼下要做的事性质不太好啊。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无涯子又是呵呵一笑,不吱声了。 这边,天玄宗的孟正阳脸上露出焦躁丶不痛快的神色。 他不屑地瞟了太虚宗的那几个金丹一眼,转头对身边的千山盟领队韩存说道: 「不管之后太虚宗的人出了几分力,届时该属于天玄宗的宝贝都分毫不能少。」 韩存扯了个笑脸:「分宝贝要论功行赏,天玄宗实力这么强大,难道还怕自己的宝贝被别人占了?」 韩存的话不阴不阳,听在孟正阳的耳朵里分外刺耳。 他立即朝韩存怒目而视,脸上横肉一抖,眼神中存了威胁之意。 千山盟是二十大宗门共同选出来的联盟,确实地位在二十大宗门之上。 但天玄宗势力已经越来越大,早就独占鳌头。 其它宗门都已唯天玄宗马首是瞻,天玄宗早就不像当初那样愿意被千山盟压制。 白了韩存一眼以后,孟正阳又说道:「让这帮人再快点。」 韩存说道:「孟老可别强人所难了,底下这群人本来实力就不怎么样。」 「又加之沉雾谷毒雾弥漫,就算吃了避毒丹药,他们也会受到影响。」 「能保持现在的速度,就已经是不容易了。」 孟正阳又说道:「你再催催。催催就快了。」 韩存似笑非笑:「再催就要造反了。」 孟正阳眼睛一瞪:「怎么可能,谁给他们胆子?!谁要是造反,就先试试我的拳头。难道他们都不怕死?」 韩阳道:「将他们献祭和直接将他们打死,性质可不一样。你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不怕被天下人嗤笑吗?」 孟正阳乜斜地看了韩阳一眼,当着韩阳的面,转头就与身后的另一位跟着孟正阳来看热闹的天玄宗的金丹冷川说道: 「成大事者,怎么顾虑这么多?」 「实力为王,拿到手的利益才是真的。」 「天下人嗤笑?呵,说就让它说去呗,又能怎么样?」 那冷川听到孟正阳的话,说道:「还是孟师兄有见识,不像千山盟的人这么不识大体,分不清轻重缓急。」 孟正阳闻言,笑着拍了拍冷川的肩膀说道:「师弟说得好。」 韩阳见两人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地议论他,韩阳眼睛一眯,刚要说话。 却在这时,下方传来呼声: 「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去送死!我都听到他们说的了,不要信他们的鬼话!」 「不要信他们的鬼话!」 正在针锋相对的三人听到下面吵闹的声音,不由都面露诧异之色,低头向下方看去。 只见那群散修不知怎么回事,全都闹将了起来。 哪怕前面有金丹在一脸怒色地对他们呼喝,这群散修也仍然不服管教,拒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寒蛭长老已经出手,朝这群正在闹腾的散修扔了几个看上去威力十足的术法,伤了几个人。 被伤的那些人躺倒在地上,口含鲜血,眼含悲愤。 有个被伤的人立时呼喊道:「我虽身为散修,实力低微丶无权无势,但仍想为守护修真界尽一份力。」 「所以才受你们的感召而来。」 「没想到你们竟如此对待我们!你们根本就不是想守护修真界,你们是要让我们去送死好让你们获利!」 「你们真是没有良心,不怕遭天谴吗!」 这人这么一喊,那些本来还在围着这些散修的金丹们顿时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而散修们则闹得更凶了,所有人都大吵大嚷着要离开。 任凭那些金丹们驱使恫吓也不肯再往前一步,有人甚至想直接冲破金丹们的包围圈,嘴里更是不停喊道: 「我们是散修,又不是来给你们做奴隶的,我们又没欠你们什么,凭什么要给你们指挥?」 「我们就走,难道你们还敢杀人?」 散修们闹着喊着,完全不要命了似的。 金丹们又不敢真的堂而皇之地把这些人给都杀了,又见出手伤人他们反而更加闹得厉害。 一时竟也没了动作,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一来,还真有人冲出了包围圈,头也不回地往沉雾谷外的方向跑了。 孟正阳见状立时大怒,嘴里说道:「真是反了天了!」 这孟正阳当即就按下云头,五指在虚空中一握,他手中就多了一条长鞭,恶狠狠朝下方散修们闹得最厉害的地方挥去。 这孟正阳的这一鞭子比寒蛭长老的术法要可怕多了,一鞭子抽下去以后,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数名散修都被这一鞭子抽飞了出去,而被抽飞的那几个人瞬间就没了气息。 人死了,真的打死人了。 场面瞬间就安静了。 孟正阳打死人后,骂道:「我看谁还敢不服管教?我统统打死再说。」 散修们立在原地,看着瞬间被打死的那五六个人呆若木鸡,再不敢移动分毫。 而远处,孟正阳身边的那个叫冷川的金丹也已经在瞬间,将那群连滚带爬跑远了的散修都杀了。 这一下,加上孟正阳杀了的,一共死了十一个散修。 还剩下六十来个散修。 韩存见状立即大怒。 散修们还在呆若木鸡,不敢做声。 孟正阳长鞭在空中一甩,发出如巨石爆破的轰响声。 散修们都吓得浑身一抖。 孟正阳道:「还不走?」 散修们惊恐无比,但已经不敢愤怒,他们在孟正阳充满威吓的目光下,重新开始朝沉雾谷走去。 散修们闹了这一场,死的死丶伤的伤,却没有给自己争取到任何东西。 甚至他们往沉雾谷深处走去的脚步还被迫又加快了一些。 而这时韩存则带着千山盟的金丹一起下来,对孟正阳喝道:「你放肆!这么多人,你说打死就打死?」 孟正阳盯着韩存,说道:「千山盟怎么派了你这么个装模作样的东西,打死就打死了,你有何必要继续惺惺作态。」 韩存闻言怒意更甚,当即就要发作。 第548章 拼死一搏 但孟正阳实力不弱,且他身后代表的是天玄宗,如果和孟正阳起了冲突,也就代表千山盟和天玄宗起了冲突。 于是,韩存身后的金丹立即将韩存拉住,而韩存自己也意识到了现在不是和孟正阳闹翻的时候,只好忍了下来。 孟正阳虽然处处都想压着韩存一头,却也暂时不想和韩存闹翻,因此见韩存这副神态,知道不能将人逼得太狠。 于是这孟正阳也觉得自己还是得退一步,说道: 「有太虚宗的那四十三个所谓护卫军在,咱们的后备充足。我杀的这十条命都在正常的损耗范围之内。」 「总归不会耽误了咱们的事,你看,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嘛。」 孟正阳说着手一指,他手指的地方,那几十个刚被整治了一番的散修正在惊恐地喘着粗气朝沉雾谷深处走去。 他们的脚步匆忙凌乱,大口呼吸的时候,沉雾谷的毒气急速涌入他们的肺腑。 沉雾谷的毒雾并没有那么好对付,这些散修的修为根本没法凝结出足够厚度的护体灵盾来应付这毒雾。 而能够用来抵御这些毒雾的丹药价值都不低。 并不会真的给这些散修使用。 反正这些散修最后都是要去送死的,千山盟发给这些散修的避毒丹药都只是让他们在一天之内不会毒发的丹药。 可以想见,从进入沉雾谷三个时辰以后,这些散修基本都是毒入肺腑了。 之后哪怕他们还能活着走出这沉雾谷。 出了沉雾谷以后,也会因肺腑中的毒性发作,而暴毙或病痛缠身,无药可医。 孟正阳接着手又向上一抬,指向更前面一点的地方。 那里太虚宗的四十三个护卫,以及其他宗门带来的一些筑基修士,也正在埋头赶路。 他们,就是孟正阳所说的「后备」。 此时,石桥丶鸦影丶岳桩三人彼此匆匆交换了一个眼色。 他们都听到了身后散修们发出来的动静,也知道散修们已经被打死了好几个。 散修们突然闹起来,石桥他们已经有所预料。 但散修们的这一闹结束得这么快而且什么也没有改变,却还是让石桥等人心头微微一震。 散修们在进沉雾谷之前曾有几个人偷偷主动联系过四十三护卫军的人,和他们议论千山盟组织起来的金丹们到底要带他们去做什么。 那时起,散修们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这群散修中有几个还是有脑子的。 这几个有脑子的人认为他们此行可能是有生命危险的,而且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他们斩妖除魔。 并且有些散修递了纸条过来,想鼓动四十三护卫军和他们一起闹事。 相比于交头接耳来说,递纸条子确实更加隐蔽,更难被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们发现。 这几个递纸条子的散修通过这一路金丹们的态度得出了结论,认为太虚宗的这群护卫军和他们一样,也是被金丹们压迫的一方。 所以,护卫军们也应该和他们一起闹事。 而如果有护卫军和他们一起闹事的话,那他们的胜算更大一些,那些金丹也会对他们更加忌惮一些。 尤其是在进入沉雾谷,吸了无数毒气入体后,这群散修们越发觉得此行凶险。 想要闹事的念头也愈发强烈。 石桥等三个统领接到纸条后,刚开始其实也有些心动。 毕竟,他们三个是很确定千山盟邀集他们这些人,最终是要让他们去送死的。 与其最终被这些人推着去送死,成为这些人获取利益的工具。 不如拼死一搏,就算死了,也好过成为这些人获利的工具。 但岳桩却认为这样做太冒险了。 他们没有这个本事和那些金丹抗衡,在没有实力作保障的前提下,他们就算和这些金丹闹。 他们也不可能争取到什么。 岳桩甚至直言,他认为,千山盟和这些宗门想通过献祭人命来换取利益的话。 这种大事,他们一定已经提前做过周密的安排。 在散修和他们这些护卫军的人数上一定有过提前安排和布局。 他们也许是只要献祭五十人,他们却准备了一百二十个人,那么多出来的这七十人可能就都只是损耗。 所以,如果他们真想通过和散修联合起来闹事以图改变命运的话。 那么那些散修和他们这些护卫军都得死一大半,死到人数不够,金丹们献祭时凑不足人头才行。 但那样的话代价太大,效果也并不理想。 因为如果凑不够人头,这些金丹达不成目的,留着他们在手上没用了,也未必会放他们离开。 说不定还会因为怕沉雾谷发生的事情暴露出去,又或者因为觉得事情失败而恼羞成怒,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暗中都解决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岳桩认为一旦闹了就要闹到底,就得不达目的不罢休,不管中途遇到了多少血腥镇压的手段,也必须紧咬目的不放松才能成事。 但这些散修无组织无纪律,根本就不会坚持到底。 他们刚开始会抱着侥幸心理,以为那些人不会杀他们,所以会积极地大喊大叫。 但在死了几个人以后,就会偃旗息鼓,如丧家之犬般夹紧尾巴做人,再不敢有异动。 岳桩的意见不无道理,在岳桩的劝说下,石桥等人同意了岳桩的看法。 所以石桥严令禁止四十三护卫军和这些散修们一起闹事。 见鼓动不了四十三护卫军,这些散修们面色十分不好看,认为护卫军们真是一群软蛋。 这些散修们认为自己是为了守护修真界,为了维护天下大义而来的。 他们不像石桥等人一样,是受他们背后组织的供养和约束的。 他们没有享受过任何组织给的好处,所以他们也不受任何组织的约束。 他们不仰仗依赖任何这些联盟的人,他们是可以自由来去的。 当他们感觉到自己被愚弄丶感觉到他们的好意被利用被辜负的时候,他们就可以离开。 他们有这个权力。 他们确实有这个权力。 第549章 战战兢兢 所以他们打定了主意,如果这些金丹逼得太狠的话。 那么不管太虚宗的这四十三个护卫军会不会和他们一起闹事,他们都是要把事情闹开,让这些金丹放他们离开的。 这几个散修聪明是聪明,但未免有些天真了。 他们有这个权力,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行使他们的权力。 有人会逼着他们放弃本属于他们的权力。 石桥因为拒绝了散修的请求,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本还打算回纸条,劝那几个散修放弃。 但却被鸦影和岳桩阻止了,这两人劝石桥什么也不要做,只静观其变就好。 毕竟,如果散修们真的闹起来,前往沉雾谷深处的步伐就会被拖慢,这对他们也有好处。 如果没有成功,他们的利益也不会受损,死的也不会是他们。 于是,石桥等人没有对散修递过来的纸条给予任何回复,只暗中命令护卫军们不要和散修们走得太近。 散修们最后果然在沉雾谷闹起来了。 这让石桥他们心头一紧,虽然脚步仍在金丹们的催促下缓慢朝沉雾谷深处前进,但耳朵却在高高竖起,倾听散修那边传来的动静。 心底还是有一些期待,散修们这一闹,能够稍微改变点什么。 但果然,散修们闹了,还死了人,但什么也没有改变。 而且如岳桩所料。 现在,散修们受到了惊吓,个个如丧考妣,一点风吹草动便会吓得他们战战兢兢。 生怕自己成了出头鸟,被金丹盯上一巴掌拍死。 混乱很快被平息了。 但金丹们火气更盛,对所有人都催促得更紧了。 即使四十三护卫军的所有成员们,都听从了石桥等人的命令,完全没有参与散修们的闹事。 但护卫军们还是受到了一些牵连。 所有人前往沉雾谷深处送死的脚步都变得更快了。 石桥叹了口气,如果他们之前也和散修一起闹腾起来,不知道结果又会如何。 鸦影见石桥叹气,说道:「石哥,你是在为那些死去的散修而内疚伤感?」 石桥道:「为何内疚?」 鸦影道:「你的脑袋清醒,但性情过于和善,我怕你为没能阻止那些散修作乱而内疚,觉得自己利用了他们。」 石桥看了一眼身后的护卫军兄弟们,回头说道:「人各有各的角色要扮演,各有各的责任要承担,我没什么好内疚的。」 鸦影闻言道:「那石兄叹气,是为这群散修闹也闹了,却什么也没有改变而叹气?」 石桥道:「是啊,他们闹了一场,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离大家想要的结果更远了。」 鸦影道:「石兄怎么会这样想呢?」 石桥诧异地看了鸦影一眼,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他们闹了,死了人了,我们前进的脚步反而更快了,这岂不是适得其反么?」 鸦影道:「非也。他们闹了,死了人,表面上看确实是失败了,但到底还是带来了一些便利的。」 石桥说道:「怎么可能?现在金丹们将我们看管得明明更加严密了,怎么还说带来了什么便利呢?这能有什么便利?」 鸦影神秘一笑,不再卖关子了。 他将衣服微微掀起一角,示意石桥看看。 而他为了掩饰手上的动作,面上只状若无事地继续朝前赶路。 石桥见他动作,心中有些疑惑,微微侧了头一看。 好家夥,只见鸦影身上赫然挂了一枚很久之前已经被金丹们收走了的玉牌。 石桥心中又惊又喜,面上却仍旧沉静,瞅着空档小心地朝身边的鸦影问道: 「你何时弄了块这个在身上?能用么?」 鸦影眼中得意,低声说道:「刚才他们闹的时候,我趁乱偷来的。」 鸦影脑子灵,手也巧得很,身段灵活滑溜,趁乱偷到一块玉牌并不算稀奇。 鸦影继续说道:「这玉牌是外宗门的,可以用,但是要先花点时间调试一番。」 「再过几个时辰,咱们就能联系上咱们的护法统领,将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给他了。」 石桥立马高兴地说道。 但他说完后,面色却微微黯淡了几分。 他们能联系的人只有李争天,只有李争天和衔蝉客会在乎他们。 太虚宗的其他人想都不用想,压根不会在意他们的死活,顶多会在他们死后和千山盟要个说法罢了。 他们只能将获救的唯一希望押在李争天身上。 但李争天虽然厉害,难道能为了救他们,去对付千山盟聚集的这么多金丹? 于是,石桥又改口说道: 「到时候,就算我们死了,咱们也不会白白冤死,总归首领会知道这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到时候,这群人做的事情一定会昭之于众,这群人就算不会受到惩罚……也会大失颜面。」 石桥说到这里,神色又黯淡了些许。 这群金丹受到的最大的惩罚很可能就只是大失颜面了。 但对这群金丹来说,大失颜面也许只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见石桥神色黯淡,分明是太过悲观了。 鸦影却笑着,也压低了声音,但声音中却充满了信心地说道: 「石哥不要灰心。就算这群金丹手眼通天,但统领一样目达耳通,一定能想出办法来救我们的!」 见鸦影说得似乎挺胸有成竹的,石桥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时,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并不做声的岳桩也在这时候凑了上来。 低声说道:「我也相信,只要能联系上统领,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他。」 「统领就一定能想到办法把我们都安全救出去!」 听到最为谨慎的岳桩竟也对李争天这么有信心,石桥不由得微微一愣。 李争天护法,他真的能在这么多金丹围着的情况下,将他们从沉雾谷中带出去么? 而且李争天离这里这么远,他来得及赶到这里将他们带出去么? 石桥本来是没有信心的。 但转头看到鸦影和岳桩二人眼神中的坚定时,石桥心中不知为何却是微微一动。 第550章 要有多强 是啊!他也要对统领有信心才对。 毕竟,李争天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一个传奇,他好像什么都能做到。 而且,传奇通常只能出现在传说中。 如果传奇的人进入普通人的日常,与周围人生活在一起。 那周围人就会在观察后觉得,传奇也不过如此。 这几乎是一个铁律。 但这个铁律也在李争天身上被打破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在无常山的日日夜夜中,李争天的实力永远是一个未解之谜。 他的强大,永远是他们一直所仰望的。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石桥也在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信心。 竟然也觉得李争天一定能像鸦影和岳桩说的那样,只要他们能联系到李争天,他们就一定有希望脱离困境。 觉得李争天会在接到他们的求救后,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太虚宗赶来这里。 简直和天方夜谭一样。 可为什么,他也觉得可以抱着一点希望呢。 石桥摇头笑了笑,而后竟然真就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咱们就尽快把这玉牌修好。」 「和统领联系上以后,便听从统领的安排。」 「而且我们要在保护好护卫军的前提下,尽量把在路程上要花的时间拖长一些,给统领争取更多时间。」 …… 李争天丶余修与元永三人这时正在大雾中快速奔走。 为了不让元永将更多灵力消耗在沉雾谷中,李争天暗中将定水珠递给了元永。 元永认得这定水珠,他也不客气。 知道李争天还有些防着余修,元永便也没有大张旗鼓。 将定水珠接过后,元永暗暗催动灵力,接着从定水珠中撑开了一道护盾。 这护盾看上去远没有李争天用定水珠随意催出来的护盾厚实。 但比元永自己凝出来的护体灵盾却要结实多了,而且也省力得多。 李争天将定水珠递给了元永后。 因为要寻找大青牛,他便和元永丶余修几人商量着分开行动,要以玉牌进行联系。 之前在藤谷时,玉牌不知为何无法使用了,但进入沉雾谷后又恢复正常了。 有了玉牌,可以随时联系。 李争天便放心加快脚步,独自朝大青牛阿哞留在地上的痕迹追了过去。 李争天如今面色依旧苍白,脑子里那个东西的存在感时隐时现。 对李争天来说,这东西如果一直疼着倒还好些。 因为疼得久了便适应了丶习惯了,那么虽然难受但也不是太妨事。 可这样时隐时现的疼,却让人防不胜防。 冷不丁一下,会让本来还在快速奔走的李争天脚步一顿。 他甚至会跪倒在地,恨不得捧着脑袋去撞石头,以求抵消掉脑袋深处的那种疼痛。 李争天就这样被这石头逼得走走停停,但他速度实在是快,即使这样走走停停,也在不久后终于追上了大青牛。 大青牛站在毒雾中,昂着脑袋一脸倔相地在远处望着李争天。 牛头抬着,牛鼻子冲着李争天,眼睛圆鼓鼓地睁着。 李争天瞧着那昂着头不肯认输的大青牛,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见大青牛还在原地站着不动,李争天拔腿就要冲上去,给这大青牛一顿狠揍。 却不成想,正在这时,他胸前的那枚源血之引却发出了一缕红光。 星烬立马提示道:「这是源血之引发现血瞳碎片的痕迹了,你快将源血之引拿出来看看。」 李争天闻言,恨恨地停下了脚步,指着还昂着头瞪着他的大青牛骂道: 「你这老蛮牛,等会儿再来收拾你!」 说着,李争天从胸前掏出那颗血滴状的源血之引拿在手里,闭上眼细细探查。 果然,那片莽荒之地再次出现,红色的光点竟就在离李争天不远的位置闪闪烁烁。 这回这红色的光点一直在闪烁个不停,并未像李争天之前看到的那样只闪了一会儿便连同所有的景象一起消失了。 星烬这时说道:「看来第二块血瞳碎片确实出世了,就在这个位置的不远处,你一定要想办法得到它。」 李争天答道:「这是自然,我无比渴望提升自己现在的实力。不过,你先别离开,问你个问题。」 怕星烬突然冒头后又突然沉默,不再给出回应。 李争天急忙叫住星烬问道:「我脑袋里那个东西疼得很,疼了快一天了,这是怎么回事,它是不是就快可以使用了?」 星烬顿了顿,说道:「或许吧。」 上回星烬很肯定地说血瞳碎片还没有那么早能使用,这回却说得不再那么肯定,李争天顿时觉得有戏。 李争天在脑中继续问道:「我上次似乎已经使用了这宝贝了?这宝贝确实十分厉害。」 星烬还是答道:「大道之眼确实十分厉害,不过你还没有真正了解到大道之眼的厉害之处。」 星烬顿了顿,说道:「这么说吧,你脑袋越疼,确实意味着大道之眼正在加速和你进行融合。」 「你之前阴差阳错眼睛受伤,这反而激活了已经开始越来越不稳定的大道之眼。」 「但这也并非全是好处,其一就是这疼痛并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说实话,你脑袋目前的这种疼痛程度,换成任何其他修士,都可能在瞬间被疼昏过去,甚至活活痛死。」 「你如果没有之前那十六次淬体,只怕也会要被痛死。」 「好在你淬体次数达到了,也坚持住了。」 「所以你只要扛住这痛苦,直到它减轻并逐渐消失,那么你确实就可以提前几十年拥有这宝贝了。」 李争天闻言顿时一喜,但星烬却语气并不好地说道: 「其二,这大道之眼能与你快速融合,一定是冥冥中有天意在促成。」 「天意之所以要快速促成你与大道之眼融合,怕是……」 星烬说到这里,便顿住了。 李争天眉毛一皱,收了脸上的兴奋神色,默不作声地听星烬继续往下说。 星烬顿了顿,将口中话语说完了。 「怕是那人族末日也正在加速到来,所以天意要让你尽快提升实力。」 李争天听到这里,揉了揉眉心,沉默了一会儿以后问道:「要有多强,才能够应对那所谓的人族末日?」 第551章 远远不够 星烬说道:「反正目前修真界还没有出现这个能有足够的实力去应付这劫难的人。」 「你也不行。」 李争天道:「我现在当然不行,但,我完全融合了大道之眼以后呢?」 星烬没有说话。 李争天又问道:「我融合了大道之眼且我的修为达到元婴之后呢?」 星烬冷笑了一声。 李争天自动将这冷笑理解成星烬认为他所说的依旧还是行不通,即使有了大道之眼达到了元婴修为也不够。 而且还远远不够。 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会更加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的。」 李争天说完,便没什么要问的了,便迈开步伐要朝那如石雕般昂头看着他的倔牛走去。 但这时,星烬却又开口了,他问道: 「先不说你有没有这个实力去对抗末日灾祸。」 「我更想知道,你内心真正的想法,你是否愿意扛起对抗末日灾祸的责任?」 「要知道,末日灾祸到来时,你的实力应该也成长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届时,即使灾祸将一切灭绝,将世界变成荒漠,再无生机。」 「你只要在那时悄悄藏起来,你的实力也足以让你保全自己,独善其身。」 听到星烬的问题,李争天脚步一顿,有些不高兴星烬竟然会这样怀疑自己,他说道: 「怎么了,我不是一直以来就知道,天道选择我成为混沌灵根,就是为了让我去应对日后会出现的异数么?」 李争天继续说道:「我承接了天道给我的混沌灵根,也背负了天道让我逆天而行的重厄,这都是你告诉我的。」 「成为了混沌灵根,便是踏上了天数布下的棋局,自此再无退路,这些都是你说过的话。」 星烬默默听着李争天的回答,没有吭声。 李争天说道:「我既接受了天道给我的好处,而且接受得欢喜得很,而且我还想要更多。」 「那也得承担起来天道给我的使命才是,断不会有打退堂鼓,或者推卸逃避的道理。」 「若真有那一天,我便使了这全身的能耐去应对。」 「成了,异数或灾祸就消退,我和人族丶和这世间万物一起活下来。」 「败了,我和这世间万物一齐消退。」 「利用天道给我的能力,独独只为了保全我自己,那我日后活着的每一天都会陷入自我怀疑和自我蔑视之中,活下来也没有意思。」 「不如拼尽全力尽了自己的责任,死了也死得利落自在,没得这些没完没了的计较。」 李争天说得直接坦荡。 星烬闻言,又问道:「这是天道给你的使命,你自己呢?你自己愿不愿意?」 李争天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心想这星烬这回好生罗嗦。 他都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了,这星烬还要问他是不是自己愿意去做的,是不是他自己愿意的,又有什么关系?! 李争天抿了抿嘴,刚要说话,却见一直伫立不动的大青牛突然掉头跑了。 李争天一怔,立即不再理会正在等待他回答问题的星烬,转头就朝大青牛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越往沉雾谷深处走,四周景象越是诡异。 自进入沉雾谷后,便好像进入了一个雾蒙蒙的蛮荒世界,没有任何活物。 越往里走,雾就越来越浓,到后来,五十步开外就辨不清人影了,而这时也看不到天空和日月了。 再接着往里走,二十步开外就见不着人影了,但这时,遥远的天空却在人眼中诡异地模模糊糊地显现出来了。 再接着往里走,十步开外就见不着人影了。 而遥远的天空却被看见得越发清晰。 只见天空是漆黑的底色,但上面闪烁着微红的弯月,却在身处浓雾的人的眼中清晰显现。 李争天的视力奇佳,但也几乎望不见大青牛的身影了,只能靠着耳力一路追逐。 眼见毒雾越来越浓,李争天怕再不将那老蛮牛制服,它再往里走可能就要受伤了。 于是再不迟疑,使出了风行诀就朝老蛮牛飞了过来。 那老蛮牛正处在兴奋与得意中,觉得李争天这么久也没追上自己得意得很。 冷不防身后突然没了李争天的踪影,耳朵里也再听不到动静,不由得吃了一惊,立即顿住脚步往回望去。 这一眼望去,肉眼所及只有茫茫雾气,而上空那血月似乎比之前又亮了一些。 整个世界似乎正剩下了一头老蛮牛。 阿哞立即慌了,转着圈寻找了一番也没有看到李争天。 顿时焦急地「哞」了一声,它这回「哞」出来的这一声不再难听,已经恢复正常了。 正急得在原地跳脚之时,阿哞冷不防却觉得身上一沉,紧接着它便被这重量压得不由自主地跪伏了下去。 它四肢都深深陷进了沉雾谷的沙石之中,直到肚皮都贴上了地面为止。 李争天将大青牛制服以后,便立即在周围撒出制阵工具。 顷刻间,一张透明的圆弧在两人周围升起,形成了一个半圆的罩子。 这罩子将毒雾隔绝在外,并且会让周围人即使从旁边经过,也察觉不到李争天和大青牛的存在。 弄好了这一切以后,李争天一巴掌拍在牛角上,骂道: 「你这老牛,之前在藤谷竟敢私自吸收那巨怪的妖力,将自己弄得一身邪气。」 「我不是说了,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再随意吸收妖兽的修为了吗?你连我的话都敢不听?!」 大青牛回道:「你只说了不得吸收妖兽的修为,又没说不能吸收那怪物的修为。」 「你还敢犟嘴?吃我一掌!」 李争天「啪」地一下就打在了大青牛的头上。 大青牛被这一掌拍得脑袋瓜子都在「嗡嗡」直响,但它心中却反而越发不服气了。 对李争天喊道:「你让我学的噬元吞灵诀,放大了我的贪恋,如今你却又不准我去吸收其它妖兽的修为,凭什么!」 李争天见大青牛是当真十分不服气,便说道:「我让你修炼噬元吞灵诀是为了保住你的寿命,并且增长你的实力,让你有能力自保。」 「却不是为了让你无法无天,为了提升实力而滥杀无辜!刚刚你魔性大发,失了理智,差点将一个无辜的人啃咬至死。」 第552章 不能自制 「你可知若你真的这么做了,那你的魔性将会永远留在你的体内,再无法清除也无法再走回头路了!」 阿哞闻言,喊道:「你让我学会了噬元吞灵诀!才导致我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 「控制自己太难了!连你们人族都无法自制,我只是一头什么都不懂的畜生,我就更不能控制自己了!」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不知道我学会使用那个噬元吞灵决以后,妖兽的修为在我眼里有多香丶多诱人!那个人族的血肉对我来说更是美味中的极品!」 「我已不能自控了,就连你的话我也听不了了。」 「日后我看到妖兽就要杀,就要吸收它的修为。若你不让我杀,我就会控制不住杀人,吸收人族的修为!」 李争天听后,又顺手朝大青牛头上拍了一巴掌,骂道:「你这畜生,谁说你是什么都不懂的畜生?你不是挺懂推卸责任的吗!」 「控制不住也要给我控制,不然你就成了滥杀无辜的怪物,我也会跟着你成为有罪之人。」 「我不是推卸责任,责任本就在你!」大青牛不服气地回道。 「我就是控制不住,你骂我我也控制不住,要么,要么,」大青牛甩了甩被李争天打得嗡嗡响的脑袋,说道: 「要么你就把我废了,让我控制不住也没办法去吸收妖兽的修为,只能干看着。」 「不然的话,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去吸收修为,那我就一定会用这个能力去吸收他者的修为!」 李争天闻言,冷笑着说道:「你当我不敢?还是当我不舍得?」 大青牛偷偷睁眼看了李争天一眼,原本木讷的牛眼珠这时竟灵活地一转。 李争天费了那么大的劲,终于教会了它噬元吞灵诀。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使它拥有更长的寿命,可以陪李争天更久。 现在如果将它的修为废去,那一切便又重新回到了原点,李争天之前花费的一切功夫岂不白费了么? 想通了这一点,这老蛮牛便抬起头,将头顶递到李争天手里,还顶着李争天的手拱了拱。 大有一副来就来,谁怕谁的气势。 李争天见这老蛮牛现在还跟自己玩起心眼来了,不由得又是冷笑了一声。 他现在竟突然有了一种老父亲好心好意为儿子张罗,而最后这个儿子却是个不孝子的沧桑感来。 大青牛将头抵在李争天手上,见李争天在冷笑,一直没有动作。 以为自己胜了,李争天会为自己让步了。 这老蛮牛便将眼睛稍稍张开了一条缝隙,偷眼去看李争天的反应。 这一眼,却立时让它大惊失色,只见李争天视线紧盯着它,神情严肃。 而李争天手中一团淡金色的光芒正在逐渐凝聚。 大青牛突然意识到李争天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打算要毁了自己才获得的修为。 大青牛阿哞顿时大惊失色,深陷在沉雾谷地面的四肢顿时用力耸动。 它想将自己从地上拔出来,逃脱李争天的控制。 但李争天早有准备,他的身体上分布了数十颗千钧尘,使他的重量达到了数万斤。 阿哞虽然吸收了巨树的妖气,现在实力大增,但也奈何不了李争天的这般重量。 惊慌之下,阿哞连人声都发不出来了,只好冲着李争天连声大喊「哞」丶「哞」。 这叫声好不可怜,听得人心里直发软,想对这可怜的老牛好一点。 但一向最疼阿哞的李争天却依旧不为所动,他掌心那团金光一旦成型后,李争天便毫不犹豫地朝大青牛一掌拍了下去。 「哞!!!」 大青牛立时发出了好不凄厉的嚎叫声。 它感到一股强大且温润的力量正在它的经脉中游走。 大青牛虽然如今实力强大,但对身体里灵力的把控却还不够熟悉。 是以李争天拍进大青牛体内的那团灵力在大青牛体内未受到任何阻拦,被李争天控制着畅通无阻地游走。 大青牛瞪大牛眼,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不受控制了,不由大喊道: 「主人,你要对我做什么?」 李争天一手摁着大青牛,控制着那团灵力在大青牛身体中游行。 另一只手则抬起,毫不犹豫地又给了大青牛一巴掌,说道: 「你这呆牛,早发现你看上去呆,但实际上也有些心眼。」 「你当我那么多个日夜一直在研究噬元吞灵诀是为了什么?」 「我早防备着有朝一日你学成了噬元吞灵决后便不受控制,所以就一直在研究那噬元吞灵决,寻找能克制这噬元吞灵决的办法。」 「后来终于给我找到了克制这噬元吞灵诀的办法,我才敢让你试着练习这噬元吞灵诀的。」 大青牛被李争天压得死死的,一动不能动。 听到李争天的话以后浑身一震,道: 「你不是因为我在山中被坏人拍了一掌,差点杀死后才决定让我学习噬元吞灵诀的吗?」 「怎么那时候你就在研究怎么克制这噬元吞灵诀了?」 李争天不语,专心致志地操控着灵力在大青牛体内探查。 而后李争天脸上一喜,说道:「找到了。」 接着,李争天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细针来。 这把针为乳白色,针体极长,约男子手臂长度。 针体极细,若是单拿一根出来,肉眼几不可见。 针体通身温润,针尾缀有灵气穗,针身上布满了肉眼无法察觉的符文,针尖涂了极白的封神砂。 这种针是杏林堂医生常用的温玉针,会在血液中停留一段时间后融化。 不过李争天在这针尖涂的封神砂却并不常见,也不知李争天是从哪里搞来的。 而针身上的符文则是逆鳞渊中女王教给李争天的秽转术。 李争天发现,这秽转术似乎刚好与噬元吞灵诀相生相克。 所以这秽转术才是李争天用来阻止大青牛继续在噬元吞灵诀的诱惑下,为了得到修为而滥杀的关键。 李争天拿着这针说道: 「这针是我独家所创,我把它命名为秽转封邪针。」 「若将这针刺入你的气海穴,你用噬元吞灵决夺来的功力,包括你自己原来修炼得到的那点微薄的功力,都会尽数溃散。」 第553章 有心无力 大青牛一听,立即挣扎得更厉害了,道:「主人,你既然好心引导我学会了噬元吞灵诀,又怎能这样出尔反尔?」 李争天冷冷道:「谁叫你不能自制?」 大青牛一听,喊道:「这是事实啊,这种事情谁能自制,如果真能自制的话,主人你自己怎么不敢试着修炼这噬元吞灵诀?」 眼见大青牛一副快要崩溃的模样,李争天乾笑了一声。 接着说道:「行吧行吧,逗你的。我会把这针刺入你的关元穴,这样的话,你之前用噬元吞灵诀得来的功力不会溃散。」 「但你以后若再想再使用这噬元吞灵决,就会有心无力。」 大青牛还是不肯,还想挣扎。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争天又是一巴掌朝牛头拍了下去。 大青牛这才重新老实了,垂头丧气地接受了现实。 李争天笑着摇了摇头,想到之前大青牛差点被枯蝉那老王八蛋一巴掌拍死在家,顿时又叹了口气。 李争天说道:「当然,日后我若觉得时机成熟了,或者有其他情况发生了。那么在我的帮助下,你还可以重新继续使用噬元吞灵决。」 大青牛闻言,牛眼睛顿时又亮了。 但眼见李争天要把那长针往它身上扎,大青牛却吓得浑身一缩,又想挣扎了。 大青牛哞哞着喊道:「你确定这针有效?」 李争天说道:「当然,我之前抓了一些老鼠和一些小妖兽,把这针拍进老鼠和妖兽的身体里试过。」 「老鼠和妖兽们都活蹦乱跳地活到了寿终正寝或者被我拍死。」 「所以你大可放心,就算这针不能抑制你的邪功,也一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 大青牛哞得更厉害了,激烈挣扎了起来,说道: 「你这么说,就更加证明你其实压根就没把握,你只在老鼠身上做了实验而已。」 李争天把手压在挣扎个不停地大青牛身上,并不理会大青牛在说什么,只是连声道: 「别动别动别动,咱乖一点啊,很快的。」 说完,李争天手中寒光一闪,而随着他手落下,大青牛立马发出「嗷」的一声惨叫。 李争天依旧狠狠压制住大青牛,全神贯注地引导着已经被插入大青牛身体中的细针在大青牛的血脉中游走。 其实李争天话没有对大青牛全说完,用这细针给大青牛封禁穴道确实十分危险。 但危险的不是大青牛,而是李争天。 毕竟这细针上被李争天刻满了秽转术的符文,如果操控不当,那么操控这细针的人便很可能遭到秽转术的反噬。 若让这细针直接扎进大青牛的气海穴,直接毁了大青牛的修为,那么操控这细针对李争天一点影响都没有。 但问题是李争天不想毁去阿哞的修为,他要做的,是引导这细针进入他之前在大青牛体内找到的那一个极其细小的气穴。 以达到阻隔大青牛再继续使用噬元吞灵诀的目的。 这也就意味着这操作极为精细,而且要花的时间更长。 稍不留神,秽转术便会将大青牛的业力和反噬转移到施针的李争天身上,这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是致命级的危险。 李争天本来是想带着大青牛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后再施针。 或者等自己的头疼完全好了以后再施针。 但现在大青牛不受控制,紫金葫芦也坏了。 等会儿就有巨大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为了对付接下来的巨大的危险,他有必要先冒险把大青牛这蠢牛带来的问题给解决了。 不然的话,万一大青牛再闯出点什么祸来,那时候他可没有功夫去帮大青牛收拾局面。 李争天全神贯注,引导着手臂长的细针在大青牛经脉中灵活地游走,并且尽力提防着自己的头痛突然加剧,进而导致他手下失控。 他现在正处于施针的关键时刻,稍微一点差池都可能导致他被秽转术反噬。 当李争天在操纵着细针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天上那轮原本是淡红色的月亮,已经在顷刻间突然变成了血红色,而且已经从弯月变成了满月。 而另一边,鸦影终于调试好了玉牌,正准备朝玉牌中注入灵力,联系李争天。 眼见鸦影已经在催动玉牌了,石桥和岳桩都激动地屏住了呼吸。 玉牌联系上对方后,双方的玉牌都会闪烁,会震动。 但他们现在进入了大雾弥漫的地带,这大雾对视线造成了阻隔。 金丹们已经没办法时时监测到他们的行动,所以鸦影才敢偷偷使用这玉牌。 他们必须马上使用这玉牌了。 由于四十三护卫军们大部分都在筑基初期修为,无法完全靠自身应对沉雾谷的毒雾。 所以护卫军们之前也收到了千山盟给的避毒丹。 不过这避毒丹的药效似乎有问题,护卫军们又吃下了李争天为他们从太虚宗争取到的一些解毒丸才好受了一些。 但现在,毒雾越来越浓,散修们已经在路上又死了一批,起码二十人以上。 散修们已经快走不动了,这些护卫军们也感觉自己已经快受不住了。 如果不尽快联系上李争天,而后想到办法从沉雾谷退出去。 只怕他们即使不被献祭,也要死在这大雾中了。 玉牌被催动,光芒开始在浓雾中闪烁。 玉牌发出的震动声被鸦影小心地用身体压住,但即使这样,还是有一些轻微的震动声传出。 好在金丹们正被那些病殃殃的散修们烦得要死,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石桥丶鸦影和岳桩的三双眼睛紧紧盯着手里的玉牌,心中默默念叨: 一定要联系上李争天! 统领,快接啊,快接啊! 而在他们祈祷的时候,李争天正全神贯注地为大青牛施针,容不得半点差池,与一丝丝的打扰。 否则,他就要被秽转术反噬,必受重伤。 天上的红月更亮了,预示着一场不寻常的恐怖和血腥即将到来。 另一边。 正在护罩中往前行走,寻找着大妖踪迹的元永突然感觉到腰部一震,他将腰间正在震动的玉牌拿了出来,端详了一阵以后,愕然自言自语道: 「这岂不是元锋的玉牌么?怎么到我手里来了?」 第554章 你们在哪 余修听到动静,朝元永这边望了过来。 元永后来细细回想了一阵后,猜测约莫是在密道中,李争天擒拿大青牛时他们两个的玉牌同时掉在地上。 当时他们两个都捡错了玉牌,却因为着急寻找大青牛,两人都没有发现。 此刻,看着闪烁不定的玉牌,元永犹豫着还是将玉牌掐亮了。 余修也默默看着元永的动作。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玉牌掐亮后,从里面传来了另一端的声音: 「统领,我们,我们在沉雾谷,那群金丹似乎打算将我们全都用来献祭给某种怪物。」 元永闻言一怔,立时意识到对面说话之人应该是李争天的四十三护卫军。 他面色一变,朝对面说道:「你们现在在哪?」 石桥听到声音不对,便起了疑心,与鸦影和岳桩对视了一眼后问道:「你是谁?」 元永忙道:「我是你们统领的师兄元永,你们也可以称我为师兄。他的玉牌现在在我手中,你将你的位置告诉我,我会转告给你们的统领。」 石桥问道:「统领呢?」 元永闻言,知道对面这人是个十分谨慎的人,便耐心答道: 「我们现在正在沉雾谷,但李争天的灵宠阿哞出了点问题,他去追阿哞了。他的玉牌和我的玉牌被不小心调换了,所以现在是我在和你们对话。」 听到元永的话,石桥等人不仅没有放下疑心,反而更加不信了。 怎么这人说统领也在沉雾谷?统领不是之前对他们说过,他还会留在太虚宗么? 现在统领怎么会出现在沉雾谷? 而且他们从未听说过李争天有一个叫阿哞的灵宠啊,这人怎么张嘴就来呢? 也不怪他们不相信元永。 毕竟李争天自从让大青牛开始修习噬元吞灵诀以后,就一直将它藏了起来,没有让它在任何人面前出现过。 此时听元永说什么李争天去追大青牛去了,石桥等人不由得愈发觉得对面很有问题。 「你到底是谁?统领的玉牌怎么会在你的手上?你有何目的?」 听到对面这三连问,元永不由得觉得一阵头大。 只好说道:「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你们如今处境应该已经比较危险了,怎么还怀疑我呢。」 「我骗你们我又有什么好处?退一万步来讲,我就算骗了你们,难道你们还能损失什么?」 元永关键时刻脑子还是很灵光的,分析的头头是道。 石桥几人一听,觉得对面这人听上去还挺聪明的。 那还真有可能就是统领的朋友,哦不,师兄。 于是石桥想了想,对玉牌那头自称元永的人说道:「元永师兄,你说得对。」 「不过我也没办法告诉你我们这是在哪里,只知道周围全是有毒的浓雾,已经到了看不清二十步外人影的地步了。」 「哦,对了,天上能隐隐约约看到一枚很红的月亮,那月亮红得好诡异,好像预示着什么。」 元永闻言脚步一顿,他抬头看向远方,二十步以外望不见任何东西。 而他的天上,也隐隐约约显出一片漆黑的天空,和一个红得诡异的月亮。 不知为何,朝这月亮多看了几眼后,元永便觉得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心中也布满了压抑和不舒服的感觉。 他本能地想要逃,想要从这轮血红的圆月下逃开,逃到这圆月照不到的地方去。 定了定神,元永艰难地从圆月上收回视线。 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朝对面说道:「你说的这一切我也遇到了。」 「我们应该离得很近,也许再走一段,我们就会有相遇的可能。所以你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会过来帮你们了。」 「你先告诉我,千山盟那边聚集了哪些高手?尽量说得详细些,我们需要知道对方的实力好做应对。」 元永说完话后,便等着对面的回应。 但这回他等了许久,对面才再次传来声音。 这回传过来的声音里,石桥的声音变得有些轻飘,有些诡异。 石桥并没有回答元永的问题,只说道:「这月亮好大啊,好想跟着这月亮走,走到……走到……」 元永觉得不对劲,立马问道:「走到哪儿去?」 但这时,玉牌被掐断了。 元永想再回过去,但想了想却又罢休了,决定等找到李争天后再用玉牌打回去。 余修走过来。 李争天之前并没有告诉过他关于护卫军的事情,不过他刚刚已经在旁边将事情约摸听清楚了。 余修没有计较李争天对他隐瞒了护卫军的事情。 余修只低着头对元永说道:「那月亮有问题,我看了几眼后便觉心跳加速,这月亮给我的感觉比那巨树还邪门得很。」 元永没敢再抬头看那月亮,只是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护卫军那边看来遭遇了多重麻烦,我们得尽快找到元锋师弟,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告知他,商量些解决问题的办法。」 余修闻言看向元永笑道:「李兄不是元兄你的师弟么?怎么你还事事要听他的安排?」 元永闻言,正色答道:「我师弟元锋足智多谋,我不如他;我师弟实力更是强大惊人,我也不如他,既然不如他,听他的又有何不可?」 余修听到元永的这句反问,讪讪笑了一声,不再吭声。 而元永奇怪地看了余修一眼后,便重新拿起玉牌,用这块玉牌联系李争天拿错了的元永自己的玉牌。 玉牌亮了,震动了。 一会儿以后,玉牌被另一头掐亮了。 李争天的声音从玉牌那头传了过来。 「元永师兄,我怎么拿着的是你的玉牌?」 李争天说话的时候,那头大青牛一直在他身后发出哞哞声。 元永听到那密密麻麻丶有些吵闹的牛叫声,顿时安心了不少。 元永说道:「应该是之前拿错了。阿哞已经没事了么?」 李争天说道:「没事了,这老蛮牛学了点新本事心思就野了,我给他教训了一顿就老实了。」 李争天说完以后,大青牛阿哞的叫声顿时变得更大声了。 李争天给它施针后,它就再不能使用噬元吞灵决了,但是它想用噬元吞灵决吞噬其它妖兽修为的欲望却不会因此而平息。 第555章 危险快跑 它此后便会陷入一种本来能吃到的东西,之后却只能干看着的窘境中。 这对它来说,简直像是一头公牛对面站着心仪的母牛,它却悲伤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主人去了势。 大青牛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哀怨。 李争天嫌它吵,反手就用手把它嘴给压住,不让它再叫。 而后李争天才继续朝元永问道:「师兄,你来找我,是发现什么了吗?」 元永没有深究关于大青牛身上那些邪气的事。 对李争天道:「你的四十三护卫联系你了,他们已经到了沉雾谷,目前已经进入了二十步外不能视物的区域了。」 「他们也已经发现千山盟心怀不轨了,大概正在想办法自救。」 李争天默默听着元永的话,他的牙关微微咬紧,既是为那四十三护卫的处境感到担忧,又是因为对顾寒霆和千山盟的不满。 这时,李争天问道:「他们如今处境如何?有没有告诉你他们那边的状况?」 元永说道:「我正要向他们询问这些,不过,就在这时,他们那边似乎出了些状况。」 李争天闻言心中一紧。 元永继续说道:「你注意到头顶的红月了吗?」 李争天闻言微微一窒,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空中那轮圆月又大又红,红得妖艳,红得近乎血腥。 李争天从这圆月上移开视线,并同时压住大青牛的脑袋,不让大青牛的视线跟着他一起向上抬头看。 李争天朝玉牌另一头的元永问道:「他们什么也没说吗?」 元永在玉牌另一头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那月亮很古怪。」 「在通话的最后,他们似乎被红月给迷住了,说着想跟着月亮走,然后就联系不上了。」 元永说道:「既然你已经将大青牛找回来了,我们尽快汇合吧,见面商量怎么办。」 李争天应道:「也好,你们顺着我之前在地上留下的痕迹往前走,我也立即回来找你们。」 李争天说着就拉起大青牛要往回走。 但却在这时,异变突然发生了。 天空中那轮红月突然极快速地闪烁了一下。 李争天往前迈去的脚步立时顿住了。 他再次抬眼朝空中那轮血红色的圆月看了过去,眼中神色变幻。 另一边,余修也抬头朝那轮血月看了过去,他面上的神色变得十分异样。 元永见状,忍不住朝他问道:「怎么了?」 余修被元永这一问,顿时像从梦中惊醒了一般,浑身一抖。 而后,余修甩了甩头,说道:「好奇怪的感觉,刚刚我觉得红月中好像有人在呼唤我。元兄,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元永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 余修闻言,若有所思地自语道:「竟是如此?不知道李兄那边又是否察觉到什么异常。」 李争天这边明显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紧抿着嘴,拽着大青牛的牛角走得飞快。 头顶那轮红月令他越来越不安,只觉这红月像天空中高悬着的一只眼睛。 这眼睛充满了贪欲,正在注视着他,而他在这红月下无所遁形。 大青牛也察觉到了李争天的不对劲,它重新变得非常温驯。 任凭李争天如何拽着它的牛角,将它摘得头皮发麻,它也一声没吭。 这时,李争天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大青牛转头一看,却见李争天的眼皮正在快速抽搐,嘴唇也在发抖。 显见是他脑袋里那东西又在闹腾,让他痛得不行了。 大青牛将头朝李争天探了过去,它想让李争天骑在它身上,它来把李争天从这迷雾中带出去。 但李争天抓着大青牛的手却猛然用力。 而后李争天睁开眼,因为疼痛,他的面色几乎有些狰狞了。 李争天朝大青牛说道:「好阿哞,我头痛得很,怕是有事要发生了,你快回去去找我的元永师兄,跟着他别乱跑。」 阿哞一愣,刚想拒绝。 却见李争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与此同时,天空中那轮血月的红光突然大盛。 从这红月上竟探出一束红光直直朝李争天的方向射了过来。 李争天被那红光照中,立时便像失去了控制一般全身僵直,而头痛也愈发剧烈了。 接着李争天的身体竟腾空升起,被那束光柱带着朝红月的方向飞了过去。 大青牛立即要朝李争天冲去。 它刚接触到那红光,却立时又被李争天一脚从红光中踹飞了出去,跌落回沉雾谷的地面上。 接着,李争天便被那红月的光辉带进了红月之中。 原地只剩了大青牛一个。 阿哞怔怔地在原地瞪着天上那轮红月,它划了划前蹄,试图飞身朝空中的红月飞去。 但那轮红月看上去又大又近,却任凭大青牛怎么努力都无法触及。 大青牛急得在原地直打转了好一会儿,而后它终于意识到它只是一头大蠢牛,根本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把李争天从红月中救出来。 阿哞只好气急败坏地嗷了一声。 它还认得自己在沉雾谷留下的痕迹,于是它便在浓雾中,循着之前留下来的痕迹,朝元永等人的方向奔了过去。 红月中,李争天感觉自己到了一个极其瑰丽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中,深红色和深蓝色的光线交错,构造出十分诡魅的场景,还有淡棕色的沙石和白色的大理石廊柱掩映其间。 李争天这时头痛得无比剧烈,这痛苦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李争天惨叫一声,趴伏在地上,痛得四肢打颤,完全分不出任何心思思考: 他现在在哪?他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他要怎么脱困? 这时,某个方位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丶咚丶咚。」 「咚丶咚丶咚。」 脚步声砸在地上的声音十分沉重,走得不疾不徐。 从这脚步声音,便能听得出来来者一定十分庞大,而且胸有成竹。 「咚丶咚丶咚。」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那不疾不徐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让人仅仅只听到这脚步声便觉汗毛直立,恐惧万分。 李争天体内,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几不可闻地响起: 「这气息好生熟悉……我想起来了,这气息是凿齿!」 第556章 最好吃了 凿齿,持盾与戈,以肉身强大闻名的半人形怪物,与逆鳞渊女王同时代的怪物,虽然实力远不及逆鳞渊女王,但也远不是当今世界修士可以对付的存在。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星烬焦急的声音在李争天脑中响起:「不好,危险,快跑,立刻离开这里!」 星烬此前从未用这般焦急的语气对李争天呼喊过什么。 李争天痛得迷迷糊糊之际,听到星烬的这声呼喊,挣扎着动了一下。 但脑袋中的那阵痛令他一动便浑身一阵抽搐,当即痛昏过去又立时痛醒了过来。 这种痛苦,即使再减弱十倍,再放在其他任何一个修士身上,怕也是会立即要了他们的命。 李争天虽没有被活活痛死,但也移动不了分毫,哪还有半分力气按星烬说的逃跑。 星烬心中暗道不好,当即便幻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将已经失去意识了的李争天全身笼罩。 当星烬刚完成这套动作,脚步声的主人便在一个拐角的廊柱后现身了。 这怪物上半身是人,却长了两颗极长的獠牙。 这獠牙像野猪的獠牙一般从下往上长,长度一直到它的眉毛位置。 它上半身赤裸,但背后披着鲜红的丝绸质地的巨大披风。 这披风不是挂在它的身上,而是用长钉钉在它的背上。 长钉钉着的伤口红肿外翻,筋肉暴露在外,十分可怖。 这怪物眼神阴沉,嘴大脸阔,嘴唇黝黑,观其面部便能感觉到这人身上一定散发着极其浓重的恶臭味。 它一手拿盾,一手拿戈。 这盾与戈皆沉重无比,除了闪着银白色光泽的戈的刀口,戈与盾身上皆布满了锈迹与水藻。 这怪物下半身极其粗壮且布满了深绿色的鳞片,鳞片上布满了湿滑的粘液,令它走一步便在地上留下一道布满了藻丝,令人恶心的深绿色湿渍。 看上去,这怪物像是刚从某处深潭中浮出水来。 凿齿,是凿齿,没错。 它背上的那两处伤口有一处是上古时代某位大能留下的。 当时这凿齿想去挑衅那大能,被那大能一箭射中,而后它便仓皇逃走了。 许多年过去,大能留在它身上的箭矢已经不知所踪,但大能留在它身上的伤口却还在。 它便乾脆在自己背上的另一侧也开了个洞,和大能留在它身上的伤口一起凑成了一对,用来给它挂披风了。 这凿齿一上来,瞪着地上疼得无法回应的李争天看了一会儿,而后鼻尖在空中贪婪地嗅了嗅。 而后便露出了陶醉而满意的怪笑,从它的两个獠牙间,一长条晶亮的口水正充满弹性地坠落。 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啪」。 正痛得发抖的李争天似乎听到了这微不可闻的一声,他艰难地转头看了这怪物一眼。 视线与这凿齿对上,这凿齿立马便朝李争天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脸,黏腻的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地更快了。 从这怪物的嗓子里发出了类似猪叫一般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发出了几个音节: 「混沌……灵根,最好吃了。」 随着这凿齿的话音落下,空气中深红色和深蓝色的光越发浓郁,一种恶臭也随之散发开来。 这气味既臭,也让人莫名胆寒,便是李争天也被惊得毛发直立。 为何这怪物身上散发的气味这般让人恐惧? 李争天在剧痛中,脑中模模糊糊升起了这个问题。 星烬的声音再次出现了,不用李争天,他便主动说道: 「这气味来自万人坑,当初这凿齿喜食生肉在泥土中腐败后的味道。」 「便将数十万普通人族活埋在一条长坑中,数月后这条万人坑发出极其剧烈的恶臭味。之后他钻进坑中,从坑头吃到坑尾,在坑中吃了三年。」 「三年后他再钻出来,身上便一直有这味道了。」 李争天迷糊中听到星烬的话,有些想吐,但头疼让他根本没有力气想别的。 他下一瞬便将想吐的事情抛在脑后,只知道捧着脑袋连声呻吟都发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那已经等着李争天高兴又贪婪地看了好一会儿的凿齿终于又动作了。 他拿着戈和盾高高兴兴地走向李争天,看着抽搐着的李争天,他决定从脚开始往上吃。 于是这怪物轻轻一捞,便像是捞面条一般从李争天往地上捞了起来,接着就要把他往嘴里塞。 星烬顿时大急,朝李争天喊道:「你的头疼到底什么时候能好?有完没完?」 李争天抱着脑袋,回道:「你问我我问谁?」 又道:「怕什么,我的肉身无敌。」 星烬立即回道:「你懂个屁,这种怪物面前,你的肉身不过是更加难嚼一些罢了,并不会吃不下。」 就在这时,李争天的双腿已经被那凿齿放进了嘴中。 凿齿张嘴就要咬。 但李争天这时却正好又反应过来了,当即抬脚用力一踹,想将怪物的牙齿踹断。 没想到这怪物的牙齿坚硬无比,李争天的这一踹根本就对那怪物毫无作用,不仅没有踹断它的牙齿,它的身形甚至都未因李争天的动作而晃动分毫。 李争天终于意识到了这怪物不简单。 星烬又在一旁喊道:「这是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你以为这还是你平常遇见的那种妖兽?以为寻常方法就能对付它?」 活了几万年的怪物? 李争天脑子里立刻想起太虚宗的那只老乌龟。 那确实很厉害了。 一般这种老怪物的肉身都十分强大。 星烬又道:「你以为你淬体几次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告诉你,若是被这怪物咬中,你就……」 星烬话还没说完,怪物已经一嘴咬了下去。 「咔嚓」金光闪过,发出了糖皮破碎一般的声音。 星烬的话顿住了。 李争天高兴地说道:「你看,这不是没事么,你用不着大惊小怪,等我头痛好了我就没事的。」 与李争天满不在乎的语气相反,星烬的声音十分紧张,他说道: 「刚刚那是我给你添加的护罩碎了,它竟然一口就将我给你布下的护罩咬碎了,待会儿你就得靠自己的肉身硬抗了。」 第557章 拽他嗓子 「你的肉身,也抗不了多久的。」 google搜索twkan 李争天闻言身体微微绷紧。 星烬继续说道:「我本以为我能防御得更久一些,但我法力丧失,目前还只修复了十四条裂缝,实力太弱了,这下完了。」 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去。 只见那凿齿一脸不痛快。 这凿齿似乎有些智力低下,因为刚刚咬碎星烬护盾的那一下把他牙给崩了,让他有些不高兴。 于是他把李争天掉了个个儿,决定从头开始吃。 李争天试图挣扎了一下,结果惊愕地发现对方不愧是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力气竟然比李争天还大。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李争天痛得厉害,没使上力气才会导致这种结果。 反正,李争天的那点挣扎这凿齿还不放在眼里,它轻轻松松便将李争天掉了个个儿,又要将他往嘴里塞。 李争天头枕在怪物湿漉漉的舌头上,抬眼就看到这怪物黑色的嗓子眼。 李争天本来脑袋就疼,还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熏得直翻白眼。 当即被重新激活了一股生命力。 就在怪物牙关朝李争天压下来的那一刻。 李争天福至心灵,突然就松开抱着脑袋的手,一把抓住了凿齿的嗓子眼,全力一拉—— 好家夥。 那凿齿全身都宛如金刚一般坚硬,便是上古能人的那一箭都只是在他身上扎出一个血洞,没能将他射穿。 可他全身再坚硬,吃东西的嗓子眼也是软和的啊。 李争天力气不小,这么全力一拉,立时将怪物的嗓子眼拉扯到极致。 这凿齿怪物往常吞吃了那么多的活物,但他却也是会受伤会痛的。 立即嗷嗷直叫着抓着李争天,想将李争天从嗓子里拔出来。 但李争天这时头痛得很,手里一有个东西便会条件反射地死死拽住。 他越痛,手上就会拽得越紧。 于是这怪物嗷嗷叫着把李争天往外拔,口水哗哗直流,黏了李争天一身。 而李争天则痛得将怪物的嗓子眼越拽越紧,仿佛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拽着了一个浮木一般不肯放手。 一个往外拉,一个用力扯,两人角力之下。 这智商不高的凿齿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越想将李争天拔出来,反而会越痛。 于是使了狠劲,不再管让他痛得要命的嗓子眼,而是压下牙关朝李争天的身体咬了下去。 李争天正死命拽着那怪物的嗓子眼,冷不防又听到了一声糖皮碎了的脆响。 而后星烬在他脑中喊道:「快跑!」 李争天这时脑子里一松,于是反应过来了,立马松开了还紧抓着怪物嗓子眼的手,一拳头朝怪物那又要咬下来的上颌锤了上去。 怪物又是被李争天拉扯嗓子眼,又是挨了这一拳,还什么都没吃到。 顿时变得极为恼怒,竟两手一起朝李争天伸了过来,打算将李争天活活撕碎。 李争天这时脑袋的疼痛舒缓些了,便立马施展风行诀,想从怪物手中挣脱。 没想到怪物的手将李争天拽得死紧,纵使施展了风行诀,李争天也绝无可能从这怪物手中挣脱。 仓皇之间,李争天又试着施展了数个术法,却全都受制于这怪物的蛮力而无法发挥作用。 下一瞬,又一股新的剧痛袭来。 这新的剧痛却是来自怪物的拉扯,他想将李争天撕成两半。 李争天大骇,因为他分明已经确实感受到这怪物的攻击给他带来的影响。 若是不及早脱身,他当真有可能被这怪物给撕碎! 这在之前李争天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即便是当初他经脉全毁,几乎变成废人的时候。 他的肉身也极其强大,任何人也都别想占到他的便宜。 没想到现在,他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却突然遭受了这么大的危机。 李争天一边忍耐着脑中的剧痛,一边在怪物手中想尽一切办法脱身。 之前脑中剧痛的时候,就算再痛,李争天也并不慌张。 因为他知道,脑中的痛对他并不致命,只要忍了这剧痛,他便能安然无恙,而且还可以得到一个不错的宝贝。 但现在,他却有些慌了,因为在这凿齿的蛮力之下,他是当真会送命的! 李争天大吼一声,不管怪物正在撕扯他的肉身。 而是再次挥出数拳砸在怪物口腔中。 怪物湿滑的口水让李争天的拳头威力减弱了不少。 但李争天已经将储物戒中的全部千钧尘都召了出来,附着在双拳之上。 于是,在李争天拳头一阵乱打之下,怪物竟真的忍受不住了。 怪物趁着李争天没再拽着他的嗓子眼,立马将李争天一把甩飞了出去,扔得要多远有多远。 李争天的身体被甩飞了出去,他自己也不知道被扔飞出去了多远,只感觉到身体失重了许久,才终于被狠狠砸到了地面上。 这时,李争天的头和身体全都已经陷入剧痛之中。 但人族有个特点,就是哪怕再痛,只要没痛死,痛得久了,也就会习惯了。 李争天作为人族,传承了人族这个优良的品质。 他这时身体再痛,却也不像刚才那样痛得完全没法动弹了,脑子里也有了点警醒的意识。 于是,几乎在落地的那一瞬,李争天便立即忍痛凭直觉朝旁边打了个滚,同时睁开眼睛去判断四周的情况。 只听「轰」的一声,在李争天刚刚从原地滚开的那一刹那,便有一把长戈深深扎进了之前他躺着的位置。 「轰隆隆」的脚步声传来。 李争天艰难地朝身后看去,只见庞大的凿齿正流着口水,一脸凶恶地举着盾朝他奔了过来。 他身后,红色的披风正迎风缓缓飘扬,像红色月光下波光莹莹的红色海面。 按照这凿齿跨步的幅度,大约七步左右就能跑到李争天跟前来了。 眼见这凿齿怪物就要跑到眼前了,李争天却仍旧呆在原地没动。 他视线快速扫过四周,发现自己被扔在了一片沙石之上,沙石不远处有一块幽绿的水潭。 水潭中散发的恶臭和凿齿身上的是一样的。 第558章 几斤几两 李争天通过凿齿身上的藻丝和武器上的锈痕推测,怪物之前应该一直藏身在这水潭之中,呆得时间久了,以至水潭中的水也沾染了怪物身上的恶臭。 扫视完毕,李争天判断了一下,周围没有任何可以给他提供庇护的东西。 周围红蓝光交错,李争天望了一下天空,也是红色的。 他之前被红月上射出的一道光辉选中,而后被迫悬浮,之后他便因为疼痛几乎失去了意识。 如今,李争天判断这里应该是红月的内部,属于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他不知道怎样从这个小世界中脱离出去。 不过,他为什么会被抓到这个世界来?为什么抓进来的只有他? 李争天想到了那怪物说的混沌灵根。 地面又震动了一下,怪物又朝李争天进了一步。 李争天立即将这些想法先甩开,这些问题先放下。 他现在要做的是先从那活了几万年的怪物的追杀中活下来,然后再想办法离开这红月。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把这凿齿怪物杀死,不然他就算从红月中逃脱出去,回到沉雾谷。 由于沉雾谷全在红月的监视下,所以他就算逃到沉雾谷了,也有可能会被红月逮住。 李争天忍着剧痛,在心中默默思量着。 他想再次使出万影同游的术法,但却因为全身的剧痛,终究还是有心无力。 这时,凿齿已经赶到李争天的三步开外。 它在原地双脚一蹬,便直接举着盾朝李争天扑了上来。 李争天面色苍白,他喘了口气,目光死死地盯着朝他扑来的凿齿。 凿齿的身体已经腾空了,李争天依旧按捺不动。 流着口水的凿齿便以为对方一定会死定了,便在空中就将嘴咧开,丑陋的脸盘笑成了一朵花。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盯着这朵花,直到凿齿将要落地的那一瞬间,他才突然快速翻身。 几乎如闪电一般瞬间离开了原地五步远,完美地刚好躲开了这凿齿的巨大肉身。 但这还不够。 李争天在躲开的那一瞬间,腿脚也立时朝凿齿身上踢了上去。 他目前的状况使不了厉害的术法,但却可以使用之前炼出来的千钧尘。 附上不少千钧尘以后,即便李争天的力气比不上这凿齿怪物,但也能让这凿齿感觉到被狠狠击中的痛楚。 「砰」地一声,李争天一脚砸在这凿齿怪物的后腰之上。 李争天没注意到,这时,他自己的眼中又有淡淡的金光快速闪烁了一下。 凿齿浑身的肉都被李争天的这一脚砸得抖了三抖,一股剧痛从李争天砸中的地方传遍了全身。 这怪物被这剧痛惊得浑身一震,而后诧异地朝李争天看了过去。 他之前虽被李争天扼住了嗓子眼,也被他在口中锤了几拳。 但那几拳都没有李争天的这一脚给它的震撼大。 这人族,好像当真是有几分本事的。 李争天当然不知道这凿齿怪物的心理活动,他给怪物来了这一脚以后,自觉脑袋上和身上的疼还不妨事。 便当机立断,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又是一脚踢了过去。 这回,他踢的是凿齿的脖子。 这脖子,应该也是凿齿身上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了。 李争天的速度向来快得很,而这凿齿之前一直表现得十分笨重。 所以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这一脚一定能踢中目标。 但没想到,这回,轮到李争天失算了。 李争天的脚在空中便被拦下了,被凿齿没拿盾的那只手死死捏住。 李争天面色震骇。 怎么会? 凭他的速度,这笨重的凿齿怪物怎么还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攻击在半路拦下。 不等李争天反应过来,那凿齿便又欺身而上。 以比李争天没有头痛困扰时的速度更快的速度一拳击中李争天的腹部。 这怪物的拳头就快比李争天的腰粗了。 这么庞大的体型却有这么快的速度,还有这么坚不可摧的肉身,以及。 李争天整个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在地上又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以及如此强大的力量,没有使用任何术法,纯粹的力量,就比李争天使用数十颗千钧尘后的力度还要大得多。 李争天在坑洞中急促喘息,感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下,你总算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是几斤几两了吧。」 星烬幸灾乐祸的声音从脑中传来。 「还想这样就能应付末日,你未免也太小看那末日了。」 「要知道,这能将你轻松碾压的凿齿,放在几万年前,也不过是一个最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 「而末日来临的时候,出现的断不会只是这种小角色,一定会有比凿齿强大得多的敌人出现。」 听着星烬幸灾乐祸的话,李争天回道:「你好像还挺得意?你在得意什么?」 「你应该忧心忡忡才对。要是我对付不了末日出现的怪物,对你有什么好处?」 「难道你很想换个新主人了?」 挺李争天的口气,他似乎是有点被惹毛了。 星烬平时被李争天宠得有些得意忘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李争天失去了对主人的那种敬意。 一见真把李争天惹毛了,却立即安分了,再不多嘴,躲进神鼎中去了。 李争天也没时间和星烬计较了,因为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功夫。 那凿齿已经又以比他快得多的速度朝他扑过来了。 这怪物这时已经从自己身上卸下了那套非常威风,但太过碍事的披风。 两个皮开肉绽的伤口裸露在背上。 去了披风,这凿齿的速度看上去又快了许多了。 李争天知道纯靠自己的速度和力量,是应付不了这凿齿的了。 于是他立马从储物戒中召出一柄长刀,匆匆忙忙地朝凿齿砍了过去。 没想到,这刀在凿齿眼中什么都算不上。 凿齿往下俯冲的势头不减。 「砰」地一声,李争天只觉虎口一震,而后身体又是一轻。 断裂的刀片先于李争天一步飞了出去。 而后才是被锤飞了的李争天。 李争天在被锤飞出去的半空中便试图扭转身形。 但没等他在半空中调整好姿势,那凿齿便已再次杀到。 第559章 正反两面 又是「砰砰砰」三声。 怪物又给了被锤飞出去甚至还没落地的李争天又是狠狠的三拳。 这三拳过后,李争天竟感到了一阵胸闷,这代表他已经受了内伤。 这是之前几乎从未有过的局面。 李争天不由骇然不已,这样下去,他这淬体十六次的人,不会被这凿齿给用拳头活活打死吧?! 不等李争天惊骇完,那凿齿的拳头又到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争天立即想要施展风行诀或者万影同游来躲避对方的拳头。 但李争天却再次惊骇地发现,这时的他竟已无法施展出风行诀这类术法了。 毫无悬念,李争天又挨了一拳,这回这一拳砸在了李争天的头上。 霎时间,李争天觉得眼前似乎略过了一片红色的血雾,那是他的双眼被凿齿的那一拳给打得充血鼓凸了。 「砰!」 终于,李争天悬在空中挨了凿齿怪物的数拳后,这回终于顺利落了地。 摔在地上,半天起不了身。 「嘿……嘿……混沌灵根,砸,砸烂了……更好吃。」 听到这话,李争天躺在地上,急速地喘着气,朝星烬问道: 「这看上去就只有肉身强大,脑袋一点也不灵光的狗东西也能判断出我是混沌灵根?」 星烬刚刚把李争天惹毛了以后,就一直躲在神鼎中看着李争天挨揍。 这回见李争天问他,立马从神鼎中钻出来,答道: 「可以的,这种吃过无数人族的几万年前的凶物鼻子灵得很。」 李争天闻言,道:「也是,吃了那么多,是应该能分辨出味道了。」 又道:「是他将我从沉雾谷拉到这红月中来的?」 星烬答道:「这倒不是。」 「那是谁?」李争天说道。 即使在脑中对话的速度十分快,但是这会儿,没等星烬回答完李争天的问题,那凿齿就已经又杀到了。 他「砰」地一下又给了李争天一拳。 李争天被甩向了空中。 「是这红月。」星烬说道。 「这红月?之前我在沉雾谷的时候,刚见到的月亮只是淡红色的。」 「但后来再一睁眼,它就突然变成了深红色。我一直觉得这红月不对劲,这里面有种东西,对我产生了极其强烈的诱惑。」 「我之前明明觉得这月亮有问题,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一看再看。心知不对,我才立刻推着大青牛离开。」 星烬闻言不语。 「是什么在诱惑我?这红月又是什么东西?」李争天问道。 「是一种邪恶的古宝,能造成大范围的伤害。」星烬答道。 「而诱惑你,或许也是这古宝的能力之一。」 「能造成大范围的伤害?」李争天皱了皱眉头,想到沉雾谷的众人,立时说道: 「那可不妙。」 李争天又道:「元永师兄说,这红月也使石桥那边出现了状况,他们被这红月给迷住了。」 「他们不会也被这红月弄上来,已经给这怪物吃了吧?」 星烬说道:「那倒不会,这红月要杀人可以直接杀,没必要把人弄上来。」 「你的护卫军应该只是暂时被红月迷住了,只要没人故意操纵这红月使坏。」 「那么他们只要不再盯着红月看,过一会儿就会恢复正常了。」 李争天嘀咕道:「那我怎么就被这红月弄上来了。」 不等星烬回答,李争天又问道:「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前没听说过沉雾谷还有一个这样的东西啊。」 星烬说道:「红月这种邪恶的古宝伪装性极好,一直以淡红色的月亮示人。」 「从不会产生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看上去与寻常的月亮差别不大。」 「只要它不被启动,那它哪怕以这个样子继续存在千年,以现时期修士们的能力,也不一定能发现它。」 「而如今,它却从淡红色变成深红色,这是这古宝被唤醒了的标志,这也意味着这古宝从此后就会为世人所知了。」 星烬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这红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同样地,我也不知道为何传说中已经被上古大能一箭射死的凿齿也出现在这里。」 「唯一的解释是……我怀疑……」星烬的的话语说到一半顿住了。 「你怀疑什么?」在空中的李争天一边挨打,一边抽了个空隙朝星烬继续问道。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主人你先得知道,事物都有正反两面。」 「然后呢?」李争天又挨了一拳。 「然后主人你已经知道世界上有天道,天道是为了留存和维护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而存在的。」 「既然有天道,那么就有和天道相反的东西,这个东西会和天道作对,试图打破这一切甚至破坏一切。」 李争天的嘴角被打得溢出了一丝鲜血,问道:「那东西是什么?」 星烬这回没有回答李争天的问题,只说道:「我也不知道,主人,我只知道,天道为了对抗末日,让你得到了这一切。」 「而那个和天道作对的相反的东西,则会试图毁去你得到的这一切。」 李争天「啪」地一声被凿齿拍到了地上。 李争天问道:「那东西也是在冥冥中存在的吗?还是有实体?」 「可以是冥冥中存在的,也可以是有实体的,主人。」星烬答道。 李争天从地上爬了起来,问道:「所以,这红月的出现是因为那东西?」 李争天转头看了那怪物一眼,继续说道:「甚至将我召到这红月上来,弄来这怪物的,都是那东西?」 星烬答道:「应该是。他感应到了你的混沌灵根,认为你是特殊的,或许还感应到了另外一个灵根,来自余修的重玄灵根。」 「所以原本淡红的月亮便突然苏醒,变成了红月。」 「它将你弄到了这红月上来。」 「可能就是为了利用这凿齿将你杀死毁掉,破坏天道的计划。」 李争天没有继续问下去了,因为那怪物已经又冲到了李争天跟前。 这回,他的拳头再次对准了李争天的头颅,而李争天仍然毫无反抗之力,李争天的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 「砰」地一声巨响。 李争天的意识瞬间变得模糊了。 第560章 找个东西 他在原地摇晃着,不能站直身体,而后便朝身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见状,星烬眉头一紧,立时就要再为李争天竖起一道金色屏障。 一道金光从李争天丹田中的神鼎中升起。 这道金光比之前星烬给李争天设的那道屏障的金光要亮上一些,而星烬的脸上露出了吃力的神情。 看上去,星烬要为保护李争天使出看家本领了。 正当星烬要将这金光运行进入李争天的经脉,为他设置屏障之时。 那道紫色的光点却阻止道:「不要。不需要。李争天可以的。」 闻言,星烬那张长相十分稚嫩的脸孔上,一直深锁着的眉头顿时松开了。 他果真听从紫色光点的建议,将金光散去。 星烬当真不打算给孤零零躺在那,失去意识丶身受重伤,而且正面临极其强大敌人的李争天一点保护了。 那凿齿怪见李争天终于昏了过去,不由大为高兴。 他智商不高,但是却也记得。 他活了几万年,印象中还从没见过哪个不是古神后裔的人族能像李争天一样这么耐打。 便是几万年前的上古大能若是和他直接以肉身对抗,他这么揍上对方几拳以后,对方也得呜呼哀哉了。 可对面这个人,却还在呼吸,胸腔正均匀地上下起伏。 他只是昏过去了,没有被他打死。 混沌灵根……几万年前的世界也有混沌灵根,混沌灵根确实厉害,而且听说很美味。 凿齿口水在疯狂涌动,从他的口中喷出了积累万年的口气,那味道简直令闻者流泪。 凿齿张开嘴,朝着李争天的脑袋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下去,李争天便要身首分家了。 但就在这时,李争天的身形突然朝一旁撤去。 李争天又醒过来了! 凿齿一愣,怎么?这个人族还没有被打服?还想跑? 眼见到嘴的肉竟然又飞了,凿齿顿时大怒。 他以更加快的速度朝也变得更加快速了的李争天抓了过去,却只见对方身形一闪。 而后「咚」地一声。 这李争天竟整个跳进了凿齿之前栖身了万年的幽绿深潭中去了。 对方的速度似乎突然……变快了许多? 凿齿一愣,但并没有深思。 见李争天跳进了深潭,他只觉得这美味的混沌灵根已经递到了嘴边了,马上就能进嘴了。 凿齿咧开嘴,也立即往潭中一跳,朝李争天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一等跳进潭中,他却诧异地发现,李争天不见了。 不过水中还时不时有水流波动的感觉传来,这凿齿立马朝水流动的方向追了过去。 李争天施了龟息术和匿形术,在污浊的水中快速游动。 他的脑袋还在疼痛,不过痛得没有那么剧烈了。 看来怪物的那一巴掌虽然给他造成了重击,但却减缓了他脑中的痛苦。 让他反而能施展出风行诀这类耗费能量较大的术法了,刚刚他在地上只昏了一瞬便清醒过来。 为了避免被怪物察觉异常对他出手,李争天便一直装晕好在暗中运转法诀。 星烬诧异地在李争天脑中对他说道:「主人,你为何要跳进这深潭中来?这是那凿齿的老巢,你进了这里,岂不是更加危险?」 李争天不语,只是一昧朝潭底游去。 由于李争天施了匿形术的原因,这凿齿的皮肤粗糙,就算感觉到了水流的方向,却也确定不了李争天的方位。 不多时,这凿齿竟游到李争天前头去了,他自己竟不知道,只好时不时在水中停下,通过水流感受李争天的所在。 但李争天机灵得很,时不时突然拐个弯,加个速或者突然减速。 于是即使在在凿齿栖居的老巢,这凿齿一时半会竟也追不上李争天,气得在李争天身前疯狂踩水,弄得潭中水流激起了强烈的旋涡。 好在李争天见势不妙,就立即加快了速度往前游去,成功躲开了发疯的凿齿,继续往潭底深处游去。 星烬不由得问道:「主人,你是想做什么?」 李争天说道:「我想去找个东西。」 这幽绿的深潭潭口不算大,但越往深处游便越宽敞。 只是这潭中水实在脏污,藻丝密布,让人根本没法睁眼去看周围有什么东西。 而且潭水沾染了凿齿身上那股浓烈的邪祟气息,在这水中呆得久了,竟连李争天都开始觉得意识变得昏沉了一些。 等感觉快到潭底的时候,李争天试探着伸出了灵识。 好在这潭中的脏污并不会对李争天的灵识造成损害,且灵识不会像眼睛一眼受脏污的影响。 李争天便用自己的灵识将周围的一切认认真真看了个仔细。 只见潭中绿得发黑的藻丝弥漫了整个空间。 藻丝在水中漂浮荡漾,遮蔽了潭底的所有物件的样貌。 不过从物件的大体轮廓上,仍然可以看出这里布满了断壁残垣。 李争天的灵识在潭中巡视,发现一处区域的藻丝分布得要少许多,而且这一处周围的藻丝有很明显的被压塌了的痕迹。 这个地方应该就是那凿齿怪物之前一直躺卧着的位置。 这位置附近分布了许多堆得高高的零碎东西,李争天捡了一块随意一抹。 将物件上的藻丝擦去之后,里面的东西便露出了其晶莹的内部。 这玩意儿竟然是凡人最喜欢的宝石。 又捡了一块擦开看了看,是坨金子。 李争天环视了一圈,暗想这堆东西若全是这样的金子和宝石的话,这数量完全比得上鲁沂的永熙皇朝里,那金丹修士囤积多年的金银珠宝了。 想不到这怪物竟然也贪慕这凡人的东西。 身后有水流的动荡感传来,那怪物已经离李争天的位置近了。 李争天扫视了这堆玩意儿一眼后,便再次往前窜去,查看其它位置。 这一窜,一下便窜出了三里地。 深绿色的藻丝分布得越来越浓,已经到了会阻挡人前进的地步。 藻丝无声缠绕着水中人的手脚,眨眼间便会将人的全身都捆缚住。 但李争天的速度暂时还没有受到影响,仍然在水中轻快地滑行,不知不觉又在宽阔的潭底游了不短的距离。 第561章 再往前游 正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从黑暗中传来。 这种吸引力不同于红月给他的诱惑。 红月的诱惑会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 而这黑暗中传来的那股吸引力却像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让他因为头疼,以及在幽深恶臭的潭中游动而稍微昏沉了些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这是什么? 李争天一震,立即转头将灵识往极幽深的黑暗中探去。 但李争天的灵识却几乎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极幽深的黑暗似乎吞没了一切光源甚至感知,李争天担心这黑暗中有不可测的东西。 便立即收回了什么也没有探查到的灵识。 但空手而归的灵识回到李争天本体后。 李争天心中却莫名升起了一股敬畏之心。 「这里面是什么?」李争天朝星烬问道。 星烬的声音传来:「回主人,这气息有些熟悉。」 「但这潭中的水沾染了凿齿的邪秽之气,太过浓烈,和这气息混搅在一起,让我一时也分辨不出这气息是属于谁的。」 从星烬的语气来看,这里面的东西应该与凿齿这种邪祟不属于同一类别的。 李争天在原地略一犹豫,便决定一定要将黑暗中的那个东西探查清楚。 他决定不再仅仅依靠灵识,而是亲身去探查一番那黑暗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李争天双脚一蹬,如一尾灵活的鱼一般朝黑暗中飞窜过去。 很快,周围的一切便陷入全然的黑暗,藻丝还在,但潭水却不再充斥着凿齿身上的那股恶臭之意。 李争天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怕引起凿齿的注意,也不敢弄出光亮来。 便只凭直觉往前游,横冲直撞。 潭水逐渐变得清凉,李争天顿觉浑身浊气一扫而空,就连头疼也似乎变得轻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后面有吼声传来。 凿齿因为找不到李争天而极为愤怒,吼声穿透了潭水直达李争天的耳际。 李争天头都没回,在黑暗中游得更快了。 等再往前游,李争天突然觉得脑袋一痛,撞在什么东西上了。 探出灵识来查看,却照样什么也看不到。 从凿齿发出吼声的响动来看,凿齿离他应该还有段距离,不会那么快就找过来。 李争天当机立断,迅速在指尖亮起一团光朝四周一照。 没想到在这用灵识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但却能被光照亮。 靠着指尖的这抹光亮,李争天迅速看清,前方的水域便突然变得极为狭窄。 仅能容纳李争天的身形勉强挤过去。 看清这个地方以后,李争天便迅速熄了指尖的光亮,极轻巧地迅速朝这洞口挤了进去。 尽管李争天只在指尖点亮了一瞬光源,但还是立马被那凿齿怪物发现了踪迹。 这怪物立即咆哮着朝李争天冲了过来。 那么远的距离,他竟眨眼间就到了。 抬起蒲扇大的手掌就朝李争天刚钻进去的洞口中伸了过去。 可巧李争天这时正被洞口卡住了一瞬,动弹不得。 李争天立即觉得自己的脚脖子被那怪物的手给抓住了。 那怪物便要把李争天朝洞口外拖出去。 李争天哪会如他的意,立即攀住洞口两边,使了全身力气与那怪物拔河。 照常理来说,李争天的力气不小,怪物的力气更大。 他们两人这样激烈地对抗,这洞口的石头应该会在瞬间被两人弄得垮塌下去才对。 但这洞口的石头却坚固异常,似乎被某种力量加固过。 也是多亏了这石头坚固异常,给李争天提供了庇护。 不然那怪物两拳就把这洞口给砸碎了,到时候李争天躲都没处躲。 这时,李争天已将身上全部的千钧尘都放在两只手臂上,而他没被抓住的那只脚也蹬在了另一侧的洞壁上,使尽了吃奶的力气。 但也抵不过那怪物的拖拽,一寸一寸地被怪物拽着,脚已经重新露在洞口外了。 眼看着就要被那怪物从洞中拖拽出去,沦为这怪物的食粮了。 李争天乾脆将一直抵在石头上的那只脚从石头上松开,一脚朝那怪物伸过来的脑袋蹬了过去。 李争天本来对自己的这一脚不抱多大希望,只要能让这怪物愣怔片刻,给他争取到一点时间即可。 万万没想到,就在这时,李争天的眼中金光一闪。 而后李争天的脚便陡然有了远超从前的力量,于是,李争天这绝境下蹬出的一脚竟陡然有了排山倒海的气势。 「砰」地一声,水中传来一声闷响。 凿齿的那两只獠牙竟被李争天一脚蹬断了一只。 从凿齿嘴中飈出一股黑色的鲜血,它立即疼得在水中哇哇怪叫,手也不自觉地将李争天松开了。 李争天也料想不到自己刚刚那一脚打出了那效果,因为他没有感觉到自己脑中的那宝贝又突然发威了。 之所以这宝贝发威了,而李争天却几乎没有察觉。 是因为这宝贝与李争天的融合又更深了一些,它正与李争天融为一体,成为李争天的一部分。 成为像类似他的手指丶他的眼睛一样的东西。 人会觉得使用自己的手指时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不会。 所以李争天现在使用这宝贝的时候,也没有多大的感觉了。 却说李争天趁着那怪物将他脚松开的那一瞬,回身再次手脚并用地快速向洞中游了进去。 洞极窄,李争天再次被卡在了刚刚那个位置。 他尽力放松身体朝外探去,一定要赶在那凿齿怪物回过神来之前通过这洞口。 怪物现在还在因为牙齿断了而在嗷嗷直叫,他还有时间。 这洞口的石头那么坚实,只要通过这洞口,到了另一头。 那凿齿短时间内应该就拿他没办法了。 这样想着,李争天最难通过的肩膀已经过了那极狭窄的位置。 只要再用力一蹬,就能顺利冲出去了。 但这时,李争天却注意到,背后传来了一股凉意。 一杆冰寒刺骨的长戈从他身后朝他刺了过来。 这长戈虽浑身布满了锈迹,但锋刃的部分依旧尖锐锋利。 作为凿齿的兵器,这长戈的尖锐程度一定也远超修真界的普通法器,指不定便能轻易将李争天贯穿。 第562章 大能雕像 而且这长戈作为凿齿使用多年的兵器,已与凿齿的气息融为一体。 若是被它刺伤,被刺中的人血肉也会沾惹了凿齿的邪祟气息,比中毒还难治。 李争天的肉身虽然强大,但被这长戈扎穿的话,也不知会下场如何。 那寒意越来越近,代表着长戈已经刺到,而李争天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李争天在黑暗中呼唤星烬。 哦对了,他还有个神鼎。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万不得已的时候,神鼎中的空间可以容他躲避几个时辰。 但就在这时,没等李争天躲进神鼎,一道炫目的光彩突然从洞的另一头飞来。 从李争天身旁闪过,直直地朝凿齿怪的长戈撞了过去。 「咔嚓」一声。 继李争天将凿齿的一颗牙蹬段以后,这凿齿怪物手中的长戈也在顷刻间被这道炫目的光彩给击断了。 有人出手救下了李争天?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见状,李争天立即抓住时机,先不管三七二十一。 头也不回地朝与凿齿相反的那一端洞口游了过去。 很快,李争天便从这狭窄的洞中游了出去,来到了洞的另一端。 而洞的这边,那凿齿断了牙又折了兵器,顿时又痛又气。 它在另一头「嗷嗷」怪叫,又举着拳头疯狂锤击着它因为体型太大而通过不了的石洞。 但任凭他如何锤击,潭中的水都因为他的拳头而激起了强烈的漩涡。 这漩涡甚至将潭底的物体和藻丝都卷了起来,呜呜糟糟,整个水潭的水都在晃动,显得极为澎湃和凶险。 但他的拳头却仍旧砸不烂这个小洞的石头。 他只能眼睁睁地让到嘴的李争天再次从他手中挣脱。 怎么会连一个这样小小的人族都抓不住?简直是奇耻大辱! 凿齿愤恨不已。 就在这时,全然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团亮光。 这团亮光越来越亮,竟亮得让凿齿都觉得有些刺眼。 凿齿一怔,停下了疯狂锤击洞口石头的双手,定定地看向小洞的那头。 那头。 光亮被移开,李争天的整个身形都显现了出来。 他撤去了匿形术。 朝着洞口那头的凿齿龇牙一笑。 由于凿齿刚才的发疯,形成了漩涡。 这附近黑绿的藻丝都被那漩涡给卷走了,潭水变得清澈了不少。 于是,李争天的一口大白牙在洞口的那一头被凿齿清清楚楚地看见,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几次都被他拿到嘴边的肉,竟然在朝他挑衅? 凿齿难以置信地愣怔住了,嘴唇在剧烈颤抖,他断裂的那颗牙不知怎地,又飘回了怪物身边。 在它的脸周围愉快地打了个转以后,就不见了。 而凿齿依然在呆呆地看着洞口那头咧着牙向他发起挑衅的李争天。 李争天见凿齿是这个反应,不由无趣地撇了撇嘴。 蠢货。 李争天没有熄灭手中的光亮,在水中利落地翻了个身,朝黑暗中那仍在强烈吸引他的那个地方游去。 刚刚有什么出手帮了他。 是那东西吗? 这回,由于大摇大摆地举着光球,李争天将黑暗中的东西都看清楚了。 凿齿刚才发疯的时候,旋转的水涡带走了这里的一些藻丝,但潭底的一切似乎还保持着原型,没有被破坏。 这里曾经似乎是一个战场。 巨大的兽骨和人族的骨头四处散落,还有一些断裂的刀枪剑戟。 都已经被风化了,稍微一碰便要化为齑粉,在水中飘散。 李争天便不再触碰这些,只继续往里游。 身后那凿齿怪物的吼声还在不时传来,潭底不时被那凿齿的拳头挤得整个都震动一下。 但李争天未做理会。 那洞口的石头坚固得很,这凿齿短时间内别想砸碎石头冲进来。 李争天一边游,一边继续张望。 这潭水深处的藻丝还在原处,将本来显现的一切遮蔽了起来。 一切又变成了深绿色,在清冷的水中静静摇曳。 李争天并不管他将游向何方,不管身后那凿齿如何咆哮,也不管前方是否有出口。 反正担心也没用,不如顺其自然。 他游了一会儿以后,看到不远处横卧着一个庞大的物体。 藻丝飘荡,已将这物体的轮廓遮蔽了起来。 李争天停驻在这物体前观察了一会儿。 这回不用星烬提醒,他也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种气息类似当初在无情崖的深渊中感觉到的上古之神的气息。 一种古老的意味扑面而来,不过没有上古之神那么强大。 李争天靠近这物体,随意找了块区域微微用力一抹,藻丝被抹去,露出了藻丝下红褐色的物体本身。 是布满了铜锈的青铜。 李争天再次退后一步看了看,这回他认出来了,这物件似乎是一尊被岁月和潭水锈蚀了的青铜雕像。 这时,星烬终于又开口了。 星烬说道:「我想起来了,这是几万年前,一位大能的雕像。」 「那位大能是谁?」李争天问道。 星烬答道:「我目前裂缝没有修补完全,记忆也没有恢复,所以知道的也不多。」 「我只记得他名为帝奕,几万年前人族能生活的疆域极窄,他曾经带领人族征伐九州,为人族开疆拓土。」 「他在几万年前是人族的英雄,有了他奠基,后来的人族才慢慢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比如太虚宗的始祖姬无常就在在他已经开拓好的疆域上,建立了现在的太虚宗。」 李争天赞叹地说道:「这位帝奕真是了不起。」 星烬继续说道:「当然。外面的凿齿肉身无敌,你完全应对不了他。」 「据说当年他也是这样为所欲为,为害一方,却被正在作战中的帝奕在战场上瞧见它的了踪影,于是顺手一箭射中了它的心脏,立刻将它解决了。」 「不过这样厉害的一位大能,听说却也在几万年前人类的那场浩劫中战死了。」 「所以,主人你若想应对日后的那场末日浩劫,至少得比这位人族大能还要强上多倍才行。」 星烬说的这些话不太中听,他在暗示李争天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但李争天闻言却并未在意,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第563章 异象陡生 他知道星烬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实力不够,那就再努力提升一把实力就行,没什么好说的。 李争天平静地看着横倒在潭底的帝奕雕像,说道: 「那他的雕像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看上去是某个被遗弃的古战场,难道他当初战死在此?」 星烬答道:「也不一定,以前的人都有给大能竖雕像的传统,出于崇敬之心,会给大能竖立很多座雕像,不一定是战死的地方才会有一座雕像。」 「不管这雕像竖立在哪,都能对一方妖邪起到镇守作用。」 「想来这尊雕像之所以会在这里,应该也是前人为了镇压那凿齿怪物所铸。」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岁月流逝,这雕像中的大能留下的法力逐渐流失。」 「再加上那和天道作对的东西在从中作梗,于是那凿齿便突破这雕像的镇压,被唤醒了过来。」 「哦,」李争天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你记不记得刚刚有什么出手从那怪物手上救下了我,会不会是雕像中的大能残存的影像做的?」 星烬无可无不可地答道:「有可能,这雕像附着了大神一点神识,他还残存着要保护人族的意识。」 「所以刚刚才出手。」 李争天点了点头。 他确定之前在黑暗中对自己造成强烈吸引力的就是这尊雕像,也是这尊雕像上残存的一点大能的力量出手救了他。 李争天愈发崇敬地看着眼前已经布满了细长藻丝的雕像。 这位大能一生都在为了人族而征战,就连死后残存在雕像上的意识都在努力要救他一命。 李争天这样想着,便在水中朝这雕像跪下,虔诚地拜了三拜。 水中藻丝在轻轻摆动,而那雕像横躺在水中,不动如山。 李争天想了想,恭敬地对这尊雕像说道:「帝奕前辈,您在此镇守了不知多少岁月,被这漆黑的藻丝所覆盖。」 「晚辈斗胆,想为您将这些藻丝除去,还您以本来面目。」 李争天说完,再次恭敬地一揖,接着便在口中默默诵诀,为这雕像施展清洁术,除去藻丝。 这藻丝的根部深深扎入雕像身上,时间太久了,看上去已经与雕像融为了一体。 即使李争天的术法强劲,清理起来竟也十分麻烦。 不过李争天心中确实对这位大能崇敬得很,又感激它刚刚出手救自己。 竟也不管时间够不够,只一脸尊敬地一点点清理着。 没多久,这雕像的头便被李争天清理乾净了。 露出了一张不怒自威的脸。 这脸上的眼睛被一层灰白色的东西覆盖,让这张不怒自威的脸失了神气。 李争天正要想法子把这层灰白的东西也清理乾净。 就在这时,那凿齿怪物的怪吼声突然停了。 李争天不由一愣,那凿齿终于将那小洞的石头用拳头给砸开了? 李争天举着那光球回头一看,身后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异样的水流波动。 李争天心下生疑,但想了想后并未在意,只继续朝那雕像动手,耳朵则高高竖起,警惕着身后的动静。 就在这时,后面再次传来响动,澎湃的水声响起。 激烈的波浪朝李争天席卷而来,但李争天立即意识到,这波浪并不是那凿齿怪物发出来的。 这浪涛比那怪物的拳头激起的漩涡要凶狠多了,蕴藏着深深的怒意,非常精确地只朝李争天攻击而来。 果然,李争天回头看到身后空无一人,但却又激烈的浪潮朝他扑来。 李争天顿时觉得自己似乎正置身于洪流之中,那洪流拥有万钧的力道,迅猛地冲刷着他的胸口。 但李争天并不会被这种攻击伤到分毫。 于是,他又被这洪流席卷着朝地上丶朝各种坚硬又尖锐的石头撞了过去。 转眼间,潭底的各种巨石便被李争天的肉身撞成了粉碎。 说来也怪,这洪流尽管席卷不断,但帝奕雕像上的藻丝却未有丝毫被褪去,那藻丝仍稳稳当当地攀附在雕像之上。 见这样仍然伤不了李争天,那洪流变越发激烈。 李争天被这洪流裹挟着东游西荡,却无甚大碍。 但一直被这样晃着,做不了别的事,也委实有些烦人了。 李争天便打算在身上附着千钧尘,通过提升自身重量,来抵御这如此激烈的洪流。 但就在这时,异象陡生。 李争天突觉头顶红光一片,他立即抬头一看。 只见一道红色的闪电竟直直地朝李争天劈了过来。 那闪电中威势不小,若是被它劈中,难保不会重伤。 处于洪流中的李争天立即发力,与洪流对抗着向后一跃,想要逃开这闪电的攻击。 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闪电极其迅猛,比那李争天打不过的凿齿速度还要快上数十倍。 毫无疑问地,李争天挨了闪电一击。 李争天当即发出一声闷哼,一头栽了下去。 这一下,可让李争天吃尽了苦头。 不止皮肉被劈得冒烟了,体内的经脉与丹田也在这一瞬间剧烈震动。 细碎的闪电快速通过全身,李争天躺倒在潭底,无法动弹。 只这一下,便让李争天觉得,之前凿齿在他身上挥了那么多拳,也抵不过他被这红色闪电劈中的这一下。 只这一下,他好像就受重伤了。 头顶红云再次在水中聚集,新的一道闪电即将劈下来。 这回若再被击中,李争天怕是真有可能因为擦一擦那雕像便折在这里。 怎么会这么厉害? 李争天之前一直以自己的肉身为傲,不说全修真界。 至少放眼太虚宗,能伤他的寥寥无几。 而能将他打死的那人,李争天一直以为整个修真界都不存在。 没想到在这红月之上,李争天竟两次栽了跟头。 一次是被那凿齿打得落荒而逃,一次是被这红月中的闪电弄得无路可躲。 眼看红云中雷鸣开始震响,一道红色闪电将再次劈下来。 李争天猜测这闪电也是为了阻止他清理雕像身上的藻丝。 李争天心底骂骂咧咧,拖着重伤的身体往后跃起。 他试图通过快速移动让那红色闪电判断失误,无法再次劈中他。 第564章 有头有尾 不过,出于李争天自己也不明白的本能,他在这旋转跳跃地躲避着时,想都没想过离开这片区域。 本书由??????????.??????全网首发 也许离开这片水域,他就不会再被这红色的闪电所追逐了。 但李争天本着做事要有头有尾的原则,放不下那尊被他清理了一半的雕像。 他还真就冒着生命危险杠上了。 这红月中的某种东西不想让他清理那尊雕像,他就偏要把这雕像给清理乾净。 在李争天没头没脑乱窜,不断的努力之下。 在躲开了三道闪电之后,李争天终于又一次被劈中了。 「轰」地一声响,李争天的脑袋被闪电击中,而后李争天的身体被这道强大的闪电继续推着朝下砸下去。 这一下,潭底被闪电破开了一个大洞,这大洞深达七十余丈,洞底躺着几近昏迷的李争天。 由于刚刚闪电击中李争天的那一下十分迅猛,劈开那大洞后,潭中水都没来得及灌入洞中。 一息过后,潭中水才鱼贯涌入洞中,将洞底的李争天浇了个透心凉。 「主人,主人!你怎么样?」 李争天正迷迷怔怔之际,听到星烬的声音传来。 李争天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怒气。 什么狗屁神鼎?除了能让他在里面待上几个时辰,什么用都没有。 传说中的神器都能忠心护主。 可现在他都劈成这样了,再挨一道闪电怕就是直接翘辫子了,这所谓的神鼎竟然还在假惺惺地问他他怎么样?! 李争天这样想着,顶着迎头灌下的潭水站了起来。 这会儿,他竟莫名其妙地不再畏惧那红色的闪电了,而是一心想着要找星烬算帐。 星烬察觉到了李争天的怒气是对他而生,便做了缩头乌龟,不作声了。 下一瞬,李争天竟双脚一瞪,直直朝空中那团能凝结出红色闪电的红云直奔而去。 「主人!不要冲动!」星烬的声音传来。 李争天不理,继续朝红云冲去。 红云停在原地不动,但红云内部再次电流闪烁,马上就要再次朝李争天劈来。 但李争天这回也不知脑子是不是抽了,竟一点也不躲了,直直朝向他劈来的闪电撞了过去。 「主人!」星烬在李争天脑中大叫,听上去是想提醒李争天。 但李争天不知为何,总觉得星烬这声大叫中并无多少关心,但却有隐隐的振奋和欣慰之意。 李争天未明白自己为何从星烬语气中听出这些情绪。 他依旧不闪不避,直直朝红云劈来的闪电冲去。 「轰」地一声,李争天被闪电击中了。 李争天周围水域中的水几乎在瞬间便被红云中的闪电给烧乾了。 水中升起一团浓雾,将李争天遮住了。 只能听到浓雾中有电流发出「哗啦啦」丶「滋滋」的声音。 这一下闪电,比李争天之前挨的那两下都要厉害得多。 李争天之前连那两道闪电都差点受不住。 而今,他却在这么近的距离,被最粗的一道闪电狠狠击中。 不用想,这李争天一定已经小命不保。 红云中的闪电逐渐暗下去,红云也逐渐变得轻薄。 看上去,红云似乎认为已经没有再攻击下去的必要了。 李争天一定必死无疑! 但事实,果真如此么? 红云变淡的时候,潭水又像潮水一般朝被闪电烧乾的区域涌了过来。 浓雾被幽绿的潭水所吸收,李争天的身影重新显现了出来。 只见他不仅全身安然无恙,而且眼中异常明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怎么回事?他被一道这样强大的闪电劈中,却一点事都没有? 但实际上,这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李争天脑中,那星烬讨好地说道:「主人,你终于又成功和我达成连接了!你太了不起了!」 听到星烬谄媚的话语,李争天不由得在心中暗啐了一声。 原来,很久之前在逆鳞渊中时,李争天与星烬就产生了联结,之后在逆鳞渊中朝怪物打出了威力强大到可怕的一掌。 但后来,李争天被女王弄得经脉全毁,之后便实力大幅下降。 在那个时期,李争天的心境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否还有能耐,是否还当得起被天道选中的角色,是否对得起他身上的混沌灵根。 在一次次的怀疑中,李争天断开了好不容易与造物神鼎产生的联结,再也没有发挥出曾经在逆鳞渊那般强大的力量。 仅仅是能使用神鼎中的血瞳碎片而已。 血瞳碎片根本与神鼎真正的力量不可比。 就在刚刚,李争天在冥冥中重新感到了一些东西。 在不顾一切的冲撞中,他重新尝到了那种他就是主宰,他能支配一切的快感。 一抓住这种感觉之后,李争天便凭直觉知道他应该怎么做,才能留住这种支配一切的能力。 他竟直愣愣地朝那巨大的丶能将他那已经强大无匹的肉身劈成两半的闪电冲了过去。 终于,在闪电劈中他的前一刻。 李争天这个疯子,终于又重新和神鼎产生的连接,获得了支配神鼎的力量。 并借着神鼎设下的屏障以及自己肉身的强度,硬生生扛下了红色闪电的疯狂一击。 但抗下这闪电后,李争天却忍不住骂了星烬一声。 只因他自己使用后发现,神鼎的护盾远比星烬自己说的要强大。 也就是说,刚刚凿齿在攻击李争天的时候,星烬根本就没有尽力设置护盾。 要不然那凿齿定不能伤到李争天。 「嘿嘿。」星烬感觉到李争天的怒意,朝李争天讨好一笑,说道: 「主人,我不这么做,无法激发你的潜力啊,这是为了主人你好。」 「而且,主人你与我产生联结后,你所能发挥出的能量比我自己施展要强多了,这也是我之前不帮主人你的原因。」 「因为我想让你与我产生联结,让我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李争天不爽得很,不过听到星烬这么说,却也知道星烬说得有道理。 但是对于星烬瞒着他做的这些举动仍然感觉不快。 李争天不多言语,再次朝红云冲了过去。 他看上去似乎是非常生气,所以想直接冲到那团红云中去发泄。 第565章 死而后生 这回,星烬见李争天不理他,本来已经识趣地闭了嘴。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见到李争天又要直接朝红云冲去,便忍不住焦急地又喊道:「主人,不要冲动。」 「红云是母体,其内蕴藏的能量比所有的闪电都要强得多。」 「即便主人你已与我产生联结,这里面强大的能量,凭现在的你我也不一定能扛得住。」 星烬这回没再骗李争天,说的句句是事实。 但李争天还是被鬼迷了似的往前冲去。 「主人!我知道主人你在生我的气。但是一定不要因为怄气而做出这种不要命的举动啊!」 「主人我错了,我的鼎身还没有修复好,不能再受这么强烈的冲击了!」 李争天往前冲去,星烬语速极快地在李争天脑中喊道。 但尽管星烬说得苦口婆心充满了哀求的意味,但李争天还是不声不响地往前冲。 眼看红云已近在咫尺,星烬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绝望。 星烬说道:「好吧主人,你既然要这样做,我便舍命陪你好了!」 星烬说道:「大不了,就让我还没有修复好的鼎身再次变成碎片吧,是我不该骗你,这是我应得的。」 星烬这回说完后,便果真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但这时,星烬耳边却传来了一声轻快的笑声。 星烬睁眼一看,却是李争天体内那紫色小光点发出的笑声,她似乎正在嘲笑星烬。 星烬嘴一撇,正要说话,却在这时,感觉到李争天的冲势骤然停下来了。 但这时,李争天也已经来到了红云极近的红云边上,和红云内部只差不到三寸的距离。 离得这么近,红云内部层层叠叠的闪电闪烁不定,全都无遮无拦地朝李争天身上劈了过来。 尽管已经与李争天产生了联结,能激发出更强大的力量,神鼎变成一道金光罩牢牢地护住了李争天。 星烬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完了完了,它才修补了十几条裂缝而已,这回又要前功尽弃了。 但这时,更令星烬感到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没理他的李争天竟慢慢撤去了神鼎加在他脑袋上的护罩。 这是! 星烬一惊,骇然地瞪着李争天,突然就想通了。 他的主人是打算借用闪电的力量彻底激活他脑子里的大道之眼! 原来,李争天之前被凿齿狠狠击中了头部后,意外地发现脑中的大道之眼带来的剧痛竟然不再那么激烈了。 而且他之后一脚踢断了凿齿的牙齿。 那一下,李争天琢磨他应该是再次使用了一次大道之眼,才得到了这么强力的效果。 而后,到了这水潭深处,李争天再次被红云中的闪电击中了一次头部。 他很明显地感觉到脑袋深处那个大道之眼又有反应了。 那大道之眼在他的脑中存在感极其强烈,不断晃动,让他莫名有种这大道之眼即将破壳而出的错觉。 这让李争天觉得,如果他能抗住外力对他脑袋的强力击打,那他就很有可能激活大道之眼。 而且李争天觉得,那大道之眼也在对自己的头产生了保护的作用。 之前他几次被狠狠击中头部,但却依然没事。 这是因为他的肉身足够强大吗?不不不。 李争天认为这是大道之眼在帮他。 想通了这些点以后,李争天心中便有了计划。 通过冒险,李争天已经重新与星烬产生了联结。 尝到了冒险的甜头,李争天决定再试一次,通过红云中闪电的攻击,将自己脑中的那个大道之眼彻底激活。 就算失败了,但是李争天也有把握那大道之眼能护住他,让他不至于就这么死了。 星烬呆呆地看着已经逐渐将头部暴露在外的李争天。 李争天想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极其危险,而且成功的概率极低,万一李争天的肉身扛不住…… 他的主人怎么这么疯!万一不成功,他就真的没命了! 星烬惊得张大了嘴,却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李争天既然已经这么做了,那么现在这个时刻就格外关键。 一点点打扰都有可能导致李争天的做法失败,让他没命。 他尽管心中极不赞同,但还是压抑住了焦躁与不安,静静地看着一切即将发生。 但这时,那紫色光点却在星烬旁边再次发出了笑声。 紫色光点的语气中藏着赞赏:「真是有种!不愧是我选中的男人。」 这紫色光点正是逆鳞渊女王的一点精魂,她曾经选择了太虚宗的始祖。 不过那时她尽管爱着始祖,却仍然没有将大道之眼送给始祖。 直到李争天出现,女王竟二话不说就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白送给了李争天。 听到紫色光点的话,星烬心中一动,将声音压低了问道:「主人能成功吗?」 紫色光点一笑,不再回答星烬的问题。 星烬不由得一阵无语,他老是冲李争天卖关子,现在终于也尝到了被人故意卖关子有多难受了。 且看李争天。 这时他的脑袋已经承受了红云中闪电的数次轰击了。 果然如他所料,大道之眼给了他剧痛,但同时也在保护着他。 只要伤害真正超出了李争天的承受范围,大道之眼便会发挥作用。 所以尽管没有了神鼎的防护,李争天的头颅还是在一次次细碎闪电的击打中硬抗了下来。 李争天惨白着脸,不断被闪电击倒,而后他又站了起来,重新游到红云跟前,将头对准红云中的闪电。 李争天就这样数次被红云中的闪电击倒,可最后还是回到了红云跟前,什么抵挡也不做,竟也还没有被红云给击垮。 活脱脱一个大犟种。 李争天感觉到在红色闪电的轰击下,那宝贝离完全破壳而出只差一步之遥了。 但令李争天失望的是,大概是因为之前红云放出了多道闪电,它的能量已经减弱了不少。 自己脑中那即将破壳而出的大道之眼总是还差一口气。 于是李争天这时竟朝那红云怒声喊道:「你就这本事么?何不再使点力气,你现在这点攻击力度,简直和挠痒差不多!」 第566章 在此一举 之前李争天还被红云中的闪电追着痛打,稍有不慎便会丢命。 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李争天竟然就能贴着红云挑衅它了! 那红云大概也有些自主的意识,它被李争天的挑衅行为激怒了。 因此红云内部爆发出了阵阵极其可怕的轰响,越来越强烈的闪光正在红云中心聚集。 它似乎是打算要竭尽全力,给李争天最猛烈的一击了。 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星烬见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将视线再次投向那紫色光点,渴望她再给一些提示。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刻。 那么强烈的一击,如果放在李争天联结造物神鼎以前打到李争天身上。 说不定能瞬间将李争天击成碎尸。 现今李争天的脑袋只有那传说中很厉害的大道之眼护着。 这大道之眼到底能不能行啊。 尽管星烬一直用眼神暗示,希望紫色光点给点反馈,别让他一直提心吊胆。 但紫色光点却只是静静在李争天的丹田中漂浮着,默默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表示。 星烬到底还是对李争天是忠心的。 他不是普通的器灵,不是没有感情的工具,他是造物神鼎的器灵。 有自己的好恶,会自己做出一些他认为正确的选择。 只不过这造物神鼎已经破破烂烂,已经丝毫看不出从前的荣光罢了。 其实李争天若是被红云中的闪电击中脑部,就此死去的话。 星烬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他只是会再次被埋没,也许数千年,也许数万年后,再换一个新主人罢了。 只要他对李争天的处境置之不理就行了。 但星烬却还是忍不住出手了,他害怕李争天真的死去,竟自作主张,将神鼎的护盾扩大,试图将李争天的脑袋也包裹进去。 他劝阻不了李争天,无法左右李争天的行动。 那就尽量做些能减轻李争天所受的伤害的事情吧。 哪怕这样做,他自己也很有可能在被闪电击中后,再次破碎,彻底变成一堆破烂,再也不能被唤醒。 但星烬的举动却立即被李争天压下了。 李争天将造物神鼎的护盾控制在脖子以下,目光直视着红云中心那道气势强劲的红色闪电。 在电光石火之间,李争天对星烬说道: 「我没有生你的气,不必再不安。」 「我既成了混沌灵根,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要将我所获得的一切资源发挥到极致。」 「成败在此一举,成也好,败也罢,我拼得起也输得起,不必让你来为我承受代价。」 李争天说话间,红色的闪电已带着看上去几乎能摧毁一切的势能磅礴而至。 看上去,这是红云从开始到现在,拿出来的最猛烈的一击了。 当闪电击来的时候,李争天看到,他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深红。 他直视着他眼前的那片漫无边际的深红,视线里除了这片深红再无它物。 紧接着,这片深红也逐渐暗淡下去,很快便将彻底失去光明。 意识在逐渐远去。 李争天的身体向后倒去,他微微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失败了吗?是他太冒险了吗? 「砰」地一声,李争天的身躯再次被红色闪电狠狠砸到了潭底,砸出了一个真空的大洞。 李争天躺在那大洞中,面色如冰冷的大理石,似乎丧失了活气,不过他的双眼依旧大睁着,眼中的光亮仍未散去。 李争天还活着! 他的双眼的瞳孔之中逐渐显现出了金色的十字印记。 「那是大道之眼,大道之眼彻底和李争天融为一体了!这下他的实力将会非常惊人咯!」 李争天体内,星烬发出了一声惊呼。 星烬身边,那紫色的光点「嘻嘻」一笑,而后便躲进了神鼎之中,消失不见了。 那边,躺倒在地的李争天正在大洞底部急促喘息着,身上大汗淋漓,感到自己刚刚仿佛经历了死而复生。 他听到了体内星烬的惊呼声,而后李争天怔怔地抚向自己的双眼。 眼睛依旧是眼睛,没有任何改变,但李争天却知道,这双眼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怀着极度的兴奋,李争天在洞中活动了一番手脚,检查周身的受伤情况。 还好,意识是清醒的,四肢仍然都受他控制。 尽管身体各部分都或多或少受了些损伤,但并不是致命伤,吃些丹药再稍微养一养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脑子不疼了,还多了一件传说威力强大的宝贝。 李争天不由得大为振奋。 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他眼中那金色的十字印记便消失了。 而后,李争天从洞中一跃而出,重新站在了那尊被藻丝萦绕,已经失了本来面目的雕像前。 上方,那红云大概以为李争天这下已经必死无疑了,正在逐渐散去。 可没想到,李争天竟又再次出现,而且看上去精神百倍,甚至还带着一脸振奋。 红云颤抖了,而后: 「轰隆隆!」 从红云内部发出了震响之声。 看来它还不死心,还想对李争天出手。 不过李争天现在却不再将这没用的红云放在眼里了,他转头看向那尊大能的雕像。 这雕像的双眼仍旧被石灰一样的东西蒙着。 之前李争天正是在试图揭开这层覆盖在雕像上的白色东西时,才被那红色闪电追杀的。 想到此,李争天朝体内的星烬问道: 「星烬,这红云这么努力地想要阻止我揭开雕像上的东西,是不是正说明了这雕像的眼睛上藏着什么秘密?」 「可能是揭开这雕像眼睛上的东西,便能让这雕像重新焕发生机,镇压住外面的那个怪物?」 「我曾在古籍中看到不少大能会给他身后之人留下一些传承丶秘宝,你说,」 「这尊雕像中是不是也藏着什么传承或者秘宝,那红云才会这般阻止我揭开这雕像眼睛上的东西?」 星烬闻言,却说道:「有些心怀苍生的大能确实会像你说的这么做。」 「但帝奕的这尊雕像已经锈蚀至此,连自己的雕像都无法保全了,又能留下什么至宝传承给后人呢?」 第567章 运气不错 「况且,就算那些大能再怎么无私,他们的传承也只会留给与他们有血缘关系的后人,或者是他门派的弟子。」 「而无关者就算碰巧遇上这机缘了,也未必能得到它。」 星烬说得确实是事实。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不过李争天想要揭开那雕像眼睛上的东西主要是出于对那位大能的敬意和感恩之心。 即使没有任何传承和秘宝奖励给他,他也愿意做这件事。 至此,李争天再次对这雕像躬身一拜,说道:「得罪了。」 接着李争天便施展术法,首先将这尊横卧着的雕像扶正了起来。 雕像巨大,被李争天扶正后,显示出了一个威严的大能一手持着弓箭,一手抚着长须正襟危坐的姿态。 接着,李争天便再次施展术法,要将雕像眼睛上的那层白色的东西揭下来。 远处红云再次发出了似是威胁般的「轰隆隆」的响声。 李争天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首先朝雕像的眼睛施展了清洁术法。 那灰白色的东西没有丝毫改变。 看来用清洁术法行不通,李争天便又试着使用了其它更强劲的术法,但仍然无法将这层灰白色的东西祛除。 李争天正要继续尝试其他的术法,星烬这时却提醒道:「不如用大道之眼试试。」 用大道之眼对付这东西? 李争天觉得有点没有必要,不过他还是当真在脑中默默催动那大道之眼。 于是,李争天的眼瞳之中再次浮现出了那两道金色的十字印记。 李争天尚不知如何使用这大道之眼,他想找个东西试试这大道之眼的威力。 正好这时,那红云终于又蓄了一波力,「轰隆隆」地,正要再次朝李争天发起攻击。 李争天望着那团威势不小的红云。 此时,这团红云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团由无数细小的颗粒组成的一团物质。 他感觉到自己只要将那些小颗粒扫开,就能将这团「物质」带给他的威胁解除。 李争天眼中十字架印记缓缓顺时针转动。 红云膨胀,一团巨大的闪电即将劈出。 但就在这时,李争天眼中缓缓转动的十字架金光一闪。 几乎就在这十字架金光闪烁的瞬间,那团红云。 那团再次蓄积了强大能量的红云,竟在瞬间化为了飞灰,被彻底摧毁,消失在幽绿黑暗的潭水之中。 就完了? 李争天诧异地抚向自己的眼皮,刚刚他只不过是心念一动,而后那团之前几乎将他折磨至死的红云便就这么没了? 李争天再次将视线投向远处红云的位置。 原来的那些组成红云的细小颗粒已经全被刚才他的那一眼给清理乾净了。 是的,只是一眼,他那一眼便将那团狂烈的红云给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摧毁了!彻底的丶完完全全的消除! 这是何等的威力!这是何等的宝贝! 正自震骇之时,李争天脑中星烬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恭喜主人!」 「主人,这下你总算知道,女王送给了你一份多么重的大礼了吧!」 「确实,用几十年的衰弱和艰难,就能换来一份这么厉害的宝贝,着实不亏!」 听到星烬的话,李争天也感叹道。 接着,李争天又一挑眉,不怀好意地笑道: 「对了,你不是神鼎么?你与这大道之眼比起来,似乎相差不少。」 星烬闻言,立即涨红了脸。 他可是神鼎!完全不能忍受有人说自己不如另外一件至宝,即使那至宝是大道之眼也不行! 若是换了别人对他说这话,星烬一定会大怒,而后绝不饶恕此人。 但当李争天这么取笑他时,他却只能气闷地解释道:「主人!」 「我的能力绝不比这大道之眼差,只是如今我身上还有几千条裂缝没有修复。」 「日后,你修复了我神鼎之上的裂缝之后,才能慢慢知道我的厉害!」 李争天闻言笑了笑,知道自己刚才的取笑让星烬真的生气了。 他安抚地说道:「好,那我便拭目以待。」 接着,李争天再次将视线转向那大能的雕像,看向雕像眼睛上的白色屏障。 一样的,这白色的屏障从另一种视角来看,也是一团白色的颗粒。 且在李争天眼中与雕像本身泾渭分明。 李争天只要将这团白色的颗粒擦去,就能在不损坏雕像的前提下,将这白色的屏障完全除去。 想明白了以后,李争天便像之前看那红云一般,看向那雕像上的白色屏障。 于是,顷刻间。 这李争天之前想尽了办法也没能除去的白色屏障,也被李争天如清除红云一般彻底清除了。 而后,李争天顺手又将这雕像上深绿色的藻丝和锈迹也在瞬息间轻松扫除了。 霎时间,雕像便重新变得熠熠生辉,仿佛回到了数万年前,这雕像刚被铸造成的时候。 这一切皆发生在瞬息之间,当将雕像上的污渍清除乾净以后。 李争天眼中的十字架缓缓隐去。 他伫立在这焕然一新的雕像前,对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按自己的心意,将这雕像重新擦洗乾净,向它表达出了自己的敬意和谢意了,李争天便打算原路返回,离开这幽绿的潭水。 他如今实力已经恢复,而且还得了大道之眼这种至宝。 那凿齿怪物已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了。 李争年扭头正要离开。 却在这时,雕像中传来了震动,接着,雕像之中光芒大作。 霎时间,幽绿漆黑的潭底便被这突然光芒大作的的雕像给整个照亮了。 李争天有些诧异地看向陡然间光芒大作的雕像,只见这已经沉寂了数万年的雕像。 在此刻突然重新有了灵韵,整座雕像仿佛突然间活过来了一般。 仿佛那古老的大能的神魂重新降临到了这雕像之上,给了这青铜制成的雕像以生命。 「哈!主人,你的运气确实很是不错!」 星烬激动的声音再次在李争天的脑中响起。 「这雕像不寻常,而且它已经焕发了只有在有缘人出现时才会焕发的异象。」 「这说明主人你被它选中了。」 第568章 帝君赐弓 「这很可能是因为你为它除去了眼睛上的那层遮蔽物,或是因为你为它除去了浑身的污渍。」 「总之,主人,你歪打正着,真有可能从这帝奕的雕像得到些传承或秘宝。」 李争天心中也是诧异不已,完全没有料想到,今天他能这么走运。 他扶正这雕像,为这雕像清除杂物,当真是纯粹出于崇敬,并无为了索取什么的杂念。 因此,他望着那闪闪发光的雕像,心中虽然也为星烬的提示心动,却不知该做些什么。 却在这时听到那雕像中传来了一道声音。 「汝为了抢夺我的传承,竟破了我设下的朱殛(ji)?还将我的朱殛给摧毁了?你好大的胆子。」 李争天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 这雕像说的朱殛该不会是指那红云吧? 这么说,那朱殛是属于这雕像的,是为了保护这雕像的。 并不是李争天以为的那样,他还以为那红云是属于与天道作对的那东西的。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李争天忙朝那雕像鞠了一躬,恭声答道: 「晚辈并无抢夺前辈的传承之意,晚辈也并不知道那朱殛是前辈所设,所以才将其摧毁。」 雕像「呵」了一声,又说道:「汝没有抢夺我的传承的想法,又怎么会激得我的朱殛对你动手?」 李争天回答:「晚辈也不知那朱殛为何对我动手。」 李争天回答道:「晚辈只是对前辈满怀崇敬之心,见前辈的雕像倒在这污泥之中,披满脏污,心有不忍,所以一心想为前辈除去脏污,并无不轨之心。」 李争天说的是实话,他中途确实有过一闪念,希望能从这雕像上获得某些传承或者秘宝。 但是很快他便将这念头抛之脑后,只是想将替大能除去脏污这件事做完罢了。 雕像听到李争天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有所震动。 但很快,雕像又说道:「汝花这么大的气力,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扛下了朱殛的数击,只是为了给我除去脏污?」 「汝可知,我的传承只会留给我的后人?所以我才设下朱殛,以防他人来此打扰,将传承夺去。」 李争天汗颜,他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当即说道:「晚辈当真不知。前辈如若不信,晚辈这就退下,绝不会对您的传承起任何觊觎之心。」 李争天说着,便转身向外走去。 李争天不说虚言,他的速度极快,转眼便窜出了三里地。 但这时,那雕像却又道:「且慢!」 李争天已经窜出去一段距离了,听到了雕像的喊声后,方才又回头停下。 那雕像说道:「罢罢罢!你将我的朱殛破了,你就算不拿走传承,日后也定会被不知道什么人给轻松拿了去。」 「不如就给你罢,总归你也确实将我一身的脏污都擦乾净了。」 李争天说道:「前辈,那我岂不是白得了便宜?况且我还将您的朱殛给毁了。」 闻言,那雕像哼了一声,说道:「你可知我那朱殛是何等的宝贝?」 李争天微微摇了摇头。 那雕像也没再继续解释关于朱殛的事情,只说道: 「你既然连我的朱殛都能破了,那你也算是个人才,我的传承给了你这种人,也不算亏。」 「你叫什么名字?」 帝奕的雕像朝李争天问道。 李争天答道:「李争天,道号元锋。」 「好,李争天,吾将赐汝帝矢,持此弓,承天命,行吾未竟之道,汝可接受?」 李争天当然接受。 李争天当即朝帝奕跪下,说道:「谢帝君赐弓。」 那雕像见李争天之前一副说走就走,当真不在乎什么传承的样子。 这会儿却又应承得这么快,跪得这么利索,不由得欲言又止。 想想还是作罢了。 雕像没再计较,只是将雕像右手用力一晃。 而后,它右手的青铜便一块块裂成碎片,从弓箭形状的青铜物件上掉落。 外层的青铜皮一块块掉落之后,里面包裹着的白金相间的弓箭便裸露了出来。 那弓箭本来与坐着的青铜雕像齐高,十分巨大。 但脱去青铜皮之后,这弓箭便金光一闪,而后逐渐缩小。 最后便变成了刚好合适李争天使用的大小,悬空停在了李争天的跟前。 见到这金色的弓箭,星烬立即有些激动地在李争天脑中喊道: 「主人!这可是帝奕的称手武器,您今日的机缘真是多得可怕!」 李争天心中也十分激动,这可是上古大能的贴身武器,其强大程度自不必说。 而且这弓箭也代表着那大能的勇武精神,十分珍贵。 李争天双手举过头顶,小心翼翼地接下了这柄弓箭。 而后珍爱地拿在手中轻轻擦了擦。 这弓箭的重量极重,看上去细细长长的箭身,拿在手里却重达万斤。 也多亏了李争年气力不小,这弓箭的重量,拿在他手里正好合适。 这弓箭通体光泽流转,却并无弓弦。 那帝奕的雕像解释道:「此弓名『帝矢』,无弦,非是无弦,而是弦在汝身。」 「以气为弦,以意为矢,心怀正气,气贯则箭出,意至则敌殒。若无足够修为或心术不正,莫要强拉,否则反噬自身。」 李争天闻言,叹道:「原是如此。」 李争天之前跳入这潭中,是为了来找一个东西。 那东西便是传说中那将凿齿射死的那支箭。 李争天猜测,那支箭可能插在这凿齿身上,被凿齿拔出后扔在潭底了。 所以他跳入潭中,就是为了来找那支能够将凿齿肉身贯穿的箭。 可没想到,拉出这支箭的弓竟然是无弦的,而射中了凿齿的那支箭也只是帝奕的一道意识而已。 这时,那帝奕的雕像说道:「你试试用一用此箭,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闻言,李争天朝那雕像微鞠了一躬,便将弓箭举起,弓身横陈,左手握弓,右手搭在虚空之中。 就这么朝一个方向比划着名随意射出了一箭。 帝奕知道,眼前的李争天本是第一次使用此弓,几乎没有可能一次就能完全掌握这帝矢。 但是且看! 第569章 运气逆天 只见李争天手中,弓身两端之间,一道赤金色的气弦凭空凝聚,如同旭日初升时的曦光,明亮炽烈。 见到这光芒,那雕像的神色顿时一震。 而后气弦震颤。 弓弦满张的瞬间,弓身两端之间,一支金色的箭矢凭空成形。 李争天瞄准远处幽绿的潭水,松指放弦。 「嗡——」 金色长箭脱离了弓弦,眨眼间便冲入远方雕像身上的光明无法洞穿的黑暗之处,消失了。 李争天侧耳听了听,又过了一会儿,远方有轻微的震动声传来,看样子是射中什么东西了。 可惜没能亲眼看到此箭造成的威力。 从传来的响动来看,李争天射的那一箭造成的破坏性似乎并不大。 看来得了这弓箭之后,自己还得好好练练,至少得发挥出那位大能一半的实力才行,才算不埋没这么好的宝贝。 李争天悻悻地收回视线,看向那帝奕的雕像,不清楚自己刚刚那一箭是否能令这位大能的雕像感到合格。 那帝奕的雕像注视着李争天,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看你倒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李争天闻言稍安下心,看来刚刚那一箭在这大能的雕像眼中算是过关了。 但接着,帝奕的雕像却又说道: 「只是,你天赋异禀,又是混沌灵根,现在怎么还是筑基中期这么低的修为?」 李争天答道:「回前辈,晚辈之前经脉受损,又被一物件压制。」 「再加上晚辈虽是混沌灵根,但灵根似乎未完全觉醒,所以导致弟子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 「直到今日,那原先一直压制着晚辈修为的物件才终于完全为晚辈所用。」 李争天比较自信地说道:「既然那压制弟子修为的物件已经完全被弟子所收用了。」 「那从今日起,即使混沌灵根没有完全觉醒。」 「晚辈也有把握,将来晚辈的修为将逐渐恢复正常,便能达到金丹修为了,大约,大约五十年之内便能做到。」 李争天说出了一个自己认为比较现实的数据。 「金丹修为?」那雕像拔高声调,不可思议似地说道。 「你的混沌灵根就算没有觉醒,也是极为难得的天才灵根,未来本该不可限量,你却对自己要求这么低?」 「金丹这么低的修为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李争天顿时汗颜。 金丹修为在当今修真界也不算太低吧?而且他才修炼几十年。 寻常人能在百年之内修成金丹便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可他说自己五十年内能修成金丹,但这位大能却如此嫌弃。 李争天乾笑了一声,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雕像观察了李争天一会儿,接着却又缓和了语气说道: 「不过也是。想必如今的修真界灵气一定稀薄,远不如我当初所处的时代浓厚,你境界提升慢也能理解。」 「但五十年到金丹修为,那你未免也太看低自己了,简直令我不敢相信。」 雕像的语气夸张,似乎带着强烈的不满。 听他的语气,仿佛李争天至少得说出一句五十年内到元婴修为的这种话。 李争天听着帝奕雕像的话,有种手脚不知该往哪放的尴尬。 他暗想:如果帝奕的雕像知道他还有颗星辰果,可以给他提供浓厚的灵力来辅助他提升境界。 他却还是说自己在五十年内只能修成金丹的话,不知道这帝奕的雕像会不会更加嫌弃。 正当李争天尴尬之时,那帝奕的雕像竟出乎李争天意料的又说道: 「算了算了,既然你这么幸运遇到我了,我便帮你解决你现在遇到的问题吧。」 「啊?」李争天有些没反应过来。 雕像说道:「你可知,你的肉身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你自己迟迟没有为你的肉身准备好充足的养料?」 「什么?」李争天再次一愣,他的肉身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什么? 雕像所说的养料又是什么? 李争天抬起头看向那雕像,却见这时从那雕像的身体中升起了一团青绿色的光芒。 那团青绿色的光芒从雕像的额前浮了出来,漂浮在雕像身前。 光芒在柔软地浮动变化着。 而且李争天仔细一看发现,雕像和这团光芒之间,有一条若有似无极其细弱的青绿色丝线连接着。 「主人,你的运气真的是逆天了,竟然能让帝炎留下来的神识这么帮你!」 星烬在李争天的体内说道。 李争天有些茫然,不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好在帝炎这时开口解释了,他说道: 「李争天,你对自己的混沌灵根还没有清醒的认知,你可知便是在我所处的时代,混沌灵根也是稀世奇才。」 「如此厉害的灵根所需要的养分自然也不少,它最大的优势就是它能吃得下,而且能将它吃下的都变成它所拥有的!」 「也有其它不同寻常的灵根十分厉害,但在这一点上它们却远远比不上混沌灵根。」 「因为它们再厉害,能吃下去能消化的都有限。」 帝炎进一步说道:「就比如说,寻常灵根修炼,如同用碗接水——碗只有这么大,水来了,碗满了,境界便突破了。」 「而据我推测,你现在的状态应该就像是一口乾涸的古井,你的经脉拓宽了,丹田夯实了,根基也扎得足够深了。」 「但你往里面倒进去的灵力,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不过这也不算坏事。被压制得越久,根基便扎得越深。」 李争天默默听着,呼吸有些急促。 他之前修炼时,对帝奕说的一切也有所感,比如他的丹田极其宽阔。 不过他也没有好的办法去解决,便放置一边未做理会,只依旧不断苦练。 如果帝炎的雕像说的是对的,那他的境界岂不是会比他想像的提升得更快? 这时,帝奕的雕像看向它身前的那团青绿色光芒,说道: 「这是我收存了数万年之久的一团极为精纯的先天之气,从上古灵脉深处所截取。」 「这团先天之气未经天地大劫的污染与稀释,精纯程度将远超你的想像。」 帝奕的语气中带了自傲之意: 「打个比方——你如今在修真界能接触到的上品灵石,其中所含的灵气,若是比作溪水。」 「那这团先天之气,一滴,便可比作沧海。」 第570章 先天之气 李争天闻言,望着这团青绿色的光芒,屏住了呼吸。 「我本想将它留作制造一件至宝的引子,后来那宝贝终究没有炼成。」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团灵气便一直封存在雕像中,随我一同留存至今。」 雕像说着,那团先天之气便从他额前漂浮到了李争天的身前。 不过雕像和这团青绿色的光芒之间,还是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极细的丝线连接着。 「只要将这团先天之气运化,大概能相当于修炼百年。」帝奕的雕像说道。 运化这团先天之气,便相当于修炼百年? 李争天看着这团灵气,心跳十分剧烈。 大能的雕像见状,哈哈一笑,而后说道:「我会将这团先天之气给你。」 「我将它给你,并不是因为你破了我的朱殛,又或者说是因为你替我的雕像洗去了一身脏污。」 「我本就是一尊雕像,本应既无感知,亦无荣辱,染上脏污与洁净其实并无分别。」 李争天闻言,恭敬听着,并不分辩。 雕像继续说道:「我将它给你,是因为你的心性自然。」 「心性自然,是世间最难得的品质。」 「心性自然,宠辱不惊,依本心而活,不因外物所扰,不自卑,不被得失所困。」 这道理,他活了数万年才逐渐明白。 或许才是真正能够穿过迷雾,带领人族以及九州万千生灵度过最终浩劫的那个人。 也是天道之所以会选择眼前这个修士成为混沌灵根的原因。 雕像微微一笑,看着李争天说道: 「你有这样的心性,怪不得你是混沌灵根。」 雕像的语气中似乎暗含着感叹之意,它的语声仿佛是从那位真正的帝奕口中发出。 穿越了数万年的岁月后,来到了李争天的耳边,带着岁月磨洗过后的温和。 李争天恭敬听着雕像的话,内心震动。 他仿佛隔空见到了那位真正的大能,那位满身沙尘与风霜,为人族开辟基业的人族帝君。 心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澎湃激荡。 帝奕看着李争天,微微一笑,而后对李争天招手道: 「你现在盘膝坐下,用心迎接这团先天之气吧。」 李争天心中一紧,看着那威严的雕像,视线又落在那团连接着雕像和绿色光芒的丝线上。 李争天竟忍不住打断雕像的话,说道: 「前辈,将这团先天之气给我后,会对您造成什么影响么?」 李争天这话一出,似是出乎了雕像的意料之外。 雕像哂然一笑,说道:「不必在意我。我只是一座雕像,留在这里的,是数万年前的一道意识而已,并不是真正的我。」 「你将这团先天之气收下,让它发挥出作用来,才是正事。」 雕像语气中隐隐露出一丝怅然:「我把它留在手里,也只是浪费了它。」 「只是让我在无尽的黑暗中无聊地醒着,让它和我一起被困在这里无法超脱罢了。」 李争天闻言,说道:「您是被困在此处了么,我可以帮您想办法,将您一起带出去……」 「呵呵,不必了。」 李争天还欲劝说,但那雕像直接阻止道: 「就这样决定了,你现在就将这团灵气收下吧,能吸收多少就尽量吸收多少。」 「届时你的境界一定能得到大幅提升。」 「不过,这团先天之气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它实际上十分狂暴难驯,尽管我生前已经将它炼化许多了,但你若掌控不好,恐仍有经脉断裂之虞。」 李争天见雕像语气坚决,他虽然还有些顾虑,但想到自己确实十分需要帝奕所赐的这团先天之气。 便还是依言姿态恭敬谨慎地盘腿坐下。 而后李争天双眼微睁,凝视着眼前的这团先天之气,欲像之前吸收灵气那样,将这团先天之气也照样吸收。 但雕像见状却说道:「这样太慢了。你听听看外面是否有震动之声?」 「这震动之声来自红月,象徵这已经在天上悬挂了数万年的宝贝即将被一种冥冥中存在的东西毁去。」 被冥冥中存在的东西毁去?是指和天道相反的那种东西吗? 李争天立即侧耳一听,果然听见了震动之声。 仿佛什么东西正在抖动,即将爆裂。 听到这声音,李争天霎时间寒毛直竖,心中警惕立马下意识地提升到了极致。 他凭直觉感到,这震动声给他带来强烈的危机感,令他立即想要做点什么。 李争天刚要再起身,却被帝奕叫住。 帝奕的雕像见李争天果然能听到那声音,说道: 「不久之后,这红月便会连着红月上的一切一起化为飞灰。」 「但你不必紧张,待在这里不要动,按我说的做就行,不要盲目行事。」 都已经要化为飞灰了?还要呆在这里原地不动? 李争天闻言,眉头皱紧,极其想要去做点什么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但因为帝奕的话,出于对帝奕的尊敬和信任,李争天忍住本能想要逃走的冲动。 任凭隐隐约约的震动声在外面响起,也不曾再显示出慌张和不安。 帝奕的雕像打量着李争天,呵呵一笑,说道: 「还算你小子识相,知道现在要听我的。」 「否则,以你现在的修为,只怕要被困死在这红月中,直到红月完全毁去你也找不到离开红月的出路,只能和红月一起消逝。」 这…… 李争天知道帝奕的雕像不会骗他,便问道:「那要什么修为才能出得去?」 帝奕雕像的眼神看向那团青绿的光芒。 「那就得看你能吸收多少修为了。」 帝奕继续说道:「你在我的指导之下,尽量多的吸收这团先天之气,就算你只能吸收这先天之气的三分之一……」 帝奕的雕像打量着李争天,给出了他对李争天的判断,他说道:「至少也能达到金丹中期的修为。」 「只要有了金丹中期的修为,你的实力肯定会提升极大。」 「届时,你要想离开红月就是能做到的事情了。」 李争天闻言,目光扫向那团青绿色的光芒,那青绿色的光芒一头还连在帝奕身上。 第571章 好大口气 看着这一幕,李争天突然意识到,这团青绿色的先天之气并不仅仅是存在在帝奕的雕像之内。 它也是支撑着雕像中帝奕的神识保存至今的能量来源。 想到这点,李争天顿时内心震动。 这样的话,如果雕像将这团先天之气给李争天的话,这为人族开拓疆域的英雄,帝奕的雕像岂不是要牺牲自己? 这样的话,他哪里担当得起! 想到这里,李争天不由自主地将为红月即将崩塌,自己也无处可逃的焦躁心绪暂时放到一边。 他开口再次对帝奕说道:「前辈,将这团先天之气给我的话,你怎么办?」 「万一我一次将这团先天之气全吸收光了,会对您有影响吗?」 「将这团先天之气全吸收光?呵,好大的口气!」帝奕的雕像竟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 李争天不由得将头再次低下。 「放心,你吸收不完的,倒不是看不起你。」帝奕的雕像说道。 「要知道,这可是先天之气,最为纯净也最为暴烈,你能将其吸收三分之一,就已经是我比较乐观的估计了。」 雕像看着李争天,李争天此时神色平静,眉目庄重。 不因为听到那红月即将崩塌,他将随红月一同消逝的消息而慌张。 也不因帝奕雕像的嗤笑而不安,或者愤怒。 只是平静又恭敬地听着。 帝奕的雕像见状心神一动,想了想又说道: 「不过,要是你当真这么有能耐,将这团先天之气全吸收了。」 雕像语气微顿,而后「呵呵」一笑: 「那也没关系,甚至更好。」 雕像的语气有些感叹:「你可知我只是一尊雕像,沉在这深潭中数万年。」 「却因为担负着必须得将帝矢交给有缘人的使命,而留置于此,无法脱身,早已烦闷不已。」 「如今我已将帝矢交给了你,完成了使命。」 「这时我将随红月一同逝去,于我反而是一桩幸事。」 「而在我随红月逝去前,我能将这团先天之气给你这样一位我欣赏的人,你虽不是我的后人,但将它给你,我也十分高兴。」 红月的震动声不时传来,脚下也已经有了动荡之感。 帝奕说的没错,这红月很可能不知会在哪一刻突然崩塌,李争天已经有了越来越强烈的预感。 他会和这红月丶以及红月上的一切一同消逝。 可帝奕雕像的话却说的慢条斯理,像是故意的一样。 李争天将头深深低下,不让脸上显露出任何表情,举止也没有丝毫慌乱。 那帝奕的雕像俯视着脚下的李争天,目光深深地仔仔细细又打量了李争天一番。 见李争天还是岿然不动,安稳如泰山。 他的目光闪动,而后微微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时,这帝奕的雕像突然开口喊道:「李争天。」 李争天闻言,有些莫名地立即将头抬起,等待帝奕继续发话。 帝奕双唇微微一动,但最后却又摆了摆手,似乎已经无话可说了,最后他说道: 「能得到这团先天之气,还能让我亲自指导你提升境界,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记住,这团先天之气十分暴烈,你一定要小心应对。」 「你时间不多了,先将这团先天之气炼化为你所用吧。」 「等你将这团先天之气炼化了,那我也算是……」 帝奕的雕像打量着李争天,眼中光芒闪烁,说道:「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闻言,李争天看向雕像,心里突然明白,自己刚刚大概是通过了这雕像的一个什么考验。 李争天想对这雕像再行一个大礼。 但李争天还没来得及动身,那雕像便暗中运转灵力,指挥着那团青绿色的先天之气朝李争天扑了过来。 瞬间,李争天便像那帝奕的雕像一般,与那团先天之气产生了连接。 霎时间,容不得李争天拒绝,他的眼前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青绿,再也没看见别的东西。 由于李争天修为不错,术法能力强大。 所以李争天尽管在这幽绿的深潭中已经呆了许久,但从未有从前他还是个凡夫时跳进水中被淹没丶呆久了就会窒息的感觉。 但现在,李争天却觉自己被这团青绿色的先天之气淹没了,而且有了窒息到几近溺毙的感觉。 紧接着,一股清凉磅礴的力量如决堤之水,鱼贯而入。 而进入他体内后,这团清凉的力量却转瞬又变得极其暴烈,让他体内仿佛正在经历电闪雷鸣。 从外面来看,李争天面前的这团青绿的先天之气上分出了数缕浓浓的气雾。 迅速地通过李争天的印堂朝他体内鱼贯而入。 而后迅速在李争天的经脉之间如暴徒一般窜行,在李争天体内如暴徒在砍杀一般肆虐。 李争天疼得全身肌肉隆起,青筋也瞬间暴起,他正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延续了帝奕意志的雕像对李争天说道: 「用你全身的穴位,将这团暴烈的气息分散!」 「三百六十五处正穴,加上无数络脉上的小穴,每一个穴位都是一个泄洪口。」 「把那股洪流拆成数百条细流,每条细流再分别涌入不同的经脉,快,现在就分散,要快!要稳!」 按这雕像所说的做的话,就得同时操控全身穴位。 李争天这时已经被那团暴烈的灵气冲撞得气息翻涌,眉头紧皱。 听到雕像的指导,李争天立即将灵识探出,笼罩自身。 而后,李争天的灵识寻向他的周身穴道。 很快,通过灵识的操控,李争天迅速将全身穴位都在同时间打开。 那股暴烈的先天之气仿佛找到了出路,骤然向四面八方炸开。 不再是沿着督脉的一条直线,而是化作数百条细流,同时涌入三百六十五处正穴,再经由穴位散入各自对应的经脉。 剧痛依然在,但已经从「撕裂」变成了「灼烧」。 每一条经脉都在承受着远超平时的负荷,却因为分流而勉强支撑住了。 「聪明。」见李争天无师自通,在听到他的提示后,转瞬便想到了用灵识这招,帝奕不由得笑着感叹。 第572章 修为暴涨 李争天没有听到帝奕的感叹,他正将全副心神都用来对付这体内暴涨着的先天之气。 他正用灵识关注着自己的皮肤丶自己的每一个毛孔丶每一个穴位。 印堂丶太阳丶膻中丶气海丶命门丶关元丶曲池丶足三里…… 所有的穴位都像是黑暗中亮起的灯笼,在他的感知中发出莹莹的微光。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由于李争天反应极快地开启了全身穴道,所以先天之气进入李争天体内的渠道瞬间便畅通了。 李争天盘膝而坐,感受着那股澎湃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红月内部的正在坍塌,其发出的震动声越来越响了,听上去,危机也越来越近了。 但李争天此时已全然沉浸在对先天之气的吸收中,浑然忘我,也忘却了外界的风险。 先天之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入李争天体内,他的眼睛不知不觉睁得越来越大。 那股青绿色的先天之气在扩散,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云雾,沿着李争天体内的经络网络向四面八方奔涌。 三百六十五处正穴,几乎都被那股青绿色的洪流滋润着。 很好!帝奕的雕像见状高兴地说道: 「很好,尽量多地将先天之气吸收进入你的丹田。」 帝奕的雕像继续说道:「你还要做一件事:保持你全身穴位张开的状态,同时用你平时修炼的心法,将那些已经融入你体内的灵气缓缓『压实』。」 「就像堆雪人一样,先堆上去,再拍结实。否则灵气再多,也只是松松垮垮地堆在那里,一推就散。」 「而且还会占据你丹田中的空间,导致你能吸收的先天之气变少。」 「之后,让那股先天之气在你体内自行运转。让它先填你经脉中的空隙,甚至丹田也一起填满以后,再冲击你丹田的壁障。」 李争天闻言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功法,让那股先天之气在体内被驯服丶压实。 他的进展还算顺利。 李争天只觉得浑身一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托举了起来。 而丹田处也感觉到了澎湃汹涌的力量。 而后只是轻轻一压,那团原本暴戾难驯的青绿气体竟就这么乖乖地融入他的经脉丶肌肉丶骨骼,甚至血液之中。 经脉中的空隙被填满,接着就要轮到丹田了。 帝奕在一旁默默观察着李争天。 他已经将方法和先天之气都给了李争天了。 接下来,就要看李争天自己的造化了。 看他的经脉强度是不是能承受得住这强大的先天之气的冲击,也看他的丹田到底能装多少。 要是承受得住丶装得下,李争天一定能实现境界的大幅提升。 但要是承受不住,就经脉断裂,修为尽废,没有回头之路。 从目前李争天的表现来看,他至少是抗住先天之气的暴虐之力了。 不过,吸收先天之气的速度却还不够快。 他如今所接受的还不到帝奕给他的先天之气的二十分之一。 当然,这样也很不错了,至少在红月彻底消逝之前,李争天按这个速度吸收下去。 把境界提升至金丹中期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嗯?这李争天就不行了吗?怎么吸收先天之气的速度突然变慢了? 这边,李争天很快发现,他的丹田太大了,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填满。 如果按帝奕说的,先填满经脉的空隙,再填满丹田,之后才来冲击壁垒的话,那他等到丹田被填满,可能没那么快。 时间上会来不及。 而且李争天发现,这团先天之气的气势极为汹涌澎湃,所以即使不填满丹田,他也能轻松利用这股先天之气的气势去冲击壁垒。 而且他在用先天之气的气势去冲击壁垒的时候,并不耽误他继续吸收这团先天之气,他可以将冲击壁垒和吸收先天之气入体这两件事同时进行。 所以,李争天竟在一番考虑后,大胆放弃了帝奕教他的做法。 并没有先吸收先天之气,再冲击丹田壁垒。 而是两者同时进行。 刚开始,由于将一半的注意力用来分散到冲击丹田壁垒之上,李争天吸收先天之气的速度便无可避免地有所降低。 但很快,李争天便适应了新的变化,吸收先天之气的速度不再受影响,而且丹田的壁垒也在被冲击。 那帝奕尚还不知道李争天在做什么,他之前能看出李争天是筑基中期。 而今因为先天之气在李争天体内弥漫,他也看不清李争天身体里究竟在发生什么。 只是看李争天只是暂时放慢了吸收先天之气的速度。 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了,便没有多问。 他不知道,李争天的修为已经在先天之气的冲击下开始松动了。 那个困了李争天许久的筑基中期的瓶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推,轰然破碎。 筑基后期。 筑基大圆满。 一切已经进入正轨,先天之气被疯狂吸收进入李争天体内,而他丹田中的壁垒也正被层层突破。 一切如呼吸般自然顺畅,水到渠成。 竟几乎不再需要李争天刻意引导,小心翼翼地管理了。 这时,李争天的身体在有条不紊地忙碌,但他的思绪却莫名飘远了。 他圆睁着眼睛,眼神凝望着潭底某块破碎的石头。 石头上有被碾压丶被打磨,被青苔与藻丝攀附的痕迹,石头内部也产生了裂痕。 这石头的经历不也有些像一个人摸爬滚打的一生么。 只不过,有些石头经历这些磨炼以后变成了宝石,但有些却会像眼前的这块石头一样,被泥沙包裹,永远沉在水底,不见天日。 每块石头有每块石头的命运,每个人也有每个人跌宕起伏的一生。 李争天视线牢牢锁在这块充满了裂痕的碎石上,脑中却闪烁着他过往经历的一切。 父母的慈爱丶叔婶的冷眼丶他从村中逃出来,遇见了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丶他第一次进入宗门,仰头望着高不可攀的仙门…… 这时,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从李争天的丹田深处陡然涌出,如巨浪般冲刷着李争天的金丹壁垒。 李争天浑身一震,身体内血液激荡,令他心跳陡然再次加速。 他要冲击金丹修为了,这么快! 第573章 胸怀利器 尽管帝奕提醒过李争天要十分小心应对这暴烈的先天之气。 台湾小説网→??????????.?????? 但李争天在掌握了应对先天之气的办法后,便觉得这先天之气并没有那么难以控制。 于是,李争天不仅能一边吸收先天之气,一边提升修为。 当壁垒被冲击时,李争天还能分出了一丝心神侧耳倾听,他听见那红月仍在崩塌,但听上去离完全被毁灭还要一段时间。 而眼前的先天之气,还仅仅被他吸收了不到一半!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的修为将达到比他以为的更加高的位置。 李争天的视线盯着那团青绿色的光芒,感受着修为的极速提升。 李争天很确定,这次修为提升后,他的实力一定会得到大幅提升。 如果有幸能成为元婴的话,即使是保守估计,他也绝对可以凭自身实力,甚至不需要动用无常令,便能与宗主顾寒霆一较高下。 到时候,不说在当今整个修真界难逢敌手。 至少在太虚宗就再没有能压制他的人了,他将成为一方实力王者。 到时候,他便当真要担起带领太虚宗夺回曾属于太虚宗的荣光的任务了。 而随着他的实力在日后的进一步增长,他还要带领太虚宗甚至修真界对抗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世界末日。 这是他被天道选择的原因。 随着李争天的思绪在展开,先天之气以愈来愈狂烈迅猛的速度冲入了李争天的体内。 这速度快的已经到了失控的地步了! 这时候,便是帝奕的雕像也再无法将这团先天之气从李争天身前移开,阻止李争天吸收先天之气了。 帝奕的雕像眼露惊骇,怔怔地看着李争天。 他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样恐怖的速度,吸收到的先天之气将会何其海量。 便是远古的大能——帝奕自己这样做,丹田也会被立即撑爆吧?! 他是怎么做到的?这,这!难道他……一边吸收先天之气,还一边将这先天之气运用了,所以给新吸收进来的先天之气腾出了空间? 这李争天竟将这先天之气掌握得如此之快! 帝奕的雕像眼神闪烁,震骇中甚至隐隐闪过了一丝妒忌。 他原来因为李争天打碎朱殛而苏醒时,见到李争天的第一眼,还以为这个筑基中期的小子不过就是仗着运气好,才毁了他的朱殛呢。 却原来,这个人的天赋和实力都比他想像的强得多啊。 这般天赋与基础,放在帝奕生活的那个强者辈出的时代,也必不会被埋没,甚至一定会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而且,帝奕通过李争天吸收先天之气的速度看出来: 就算他不将这团先天之气送给李争天,这李争天只需要多花些年月,他就能达到和得到先天之气一样的效果。 其本身的实力也一定会是无法比拟的存在。 这样的天才,不论放在如今的这个修真界还是从前那个能者辈出的时代,都一定是碾压众生的存在。 更何况,这李争天身上还有能消灭他的朱殛的宝贝以及他的帝矢。 帝奕观察着李争天,眼神一凝:如果这李争天心怀不轨,仗着自己有了实力便为非作歹,那一定没有可以制止他的人,即便是众人联合也不行…… 他把先天之气给了这样一个天才,帮助他成为修真界的王者,究竟是对是错? 要是这人心术不正,实力又这么强大,并且会越来越强大的话。 万一行差就错走了歪路,无疑很可能会给修真界带来一场浩劫。 帝奕本尊活了很久很久,在这么长的岁月中,他曾经见过很多惊才绝艳的天才,最后因为走了歪路。 甚至与天道作对,而从荣耀成为人族的浩劫和耻辱。 最后,这些走了歪路的天才结局不一,有的被人族高手联手除去,有的走向了疯狂丶自取灭亡了,还有的已经不知去向。 最重要的是,这其中有一部分天才毁去的不止是自己,还给人族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而这李争天……他难道能保证这李争天又会一直是一个好人? 让某一个人拥有太过强大的能力,以至于这人强得成了异类,这对人族来说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举动。 胸怀利器,杀心自起。 他是不是应该收回这团先天之气? 这先天之气如果现在强制收回的话,他还是收得回的。 只是这样做的话,会导致经脉逆转,先天之气的狂暴劲头再无法被压制。 这位天才就很可能会被他给毁了。 但是被他毁了,也好过于让他未来毁了人族基业!连他帝奕都会因为今天让李争天吸收先天之气的举动而背负骂名! 帝奕的雕像怔怔地望着李争天。 他到底是该听之任之,让这个李争天强大下去。 还是……防患于未然,乾脆提前将这人先除去。 免得他将来因实力高高在上,而徒生狂妄之心,成为人族的祸患? 帝奕的雕像抬起了一只手,刚想做些什么,却见那团青绿色的光芒涌动着。 而李争天身边还摆放着他刚赠送给李争天的那支帝矢长弓。 帝奕的雕像不由得又愣住了。 这帝矢长弓可是立马就对李争天认了主的。 帝矢这种至宝是有灵的,它能比帝奕的雕像更快地判断出它的新主人品行和实力是否值得信赖。 既然帝矢已经认了李争天做主,那他要是毁了李争天。 又能去哪里再给这帝矢找一个新的合适的主人呢? 而且帝矢都认了李争天做主了,说明李争天至少此刻的心性是值得信任的。 若他仅仅因为猜忌李争天以后会做出对人族不利的事情,而将李争天毁去。 那他岂不也照样是犯下了大恶? 帝奕的眼神闪烁不定,但已经微微抬起准备阻止李争天的手,到底迟迟没有再举起。 李争天这时正沉浸在先天之气的纯净之力以及修为极速增长带来的喜悦中。 丝毫都没有察觉帝奕的神色已经变得十分阴沉。 同时,李争天脑中的思绪继续不受控地飞驰到了别的地方,脑中还在闪现着过往的一幕幕: 他受伤后,众人的冷眼与排挤,打压丶元真与元永师兄们的劝慰丶苍梧长老的提携丶祁蒙长老与闻亦瑶的信任与接纳…… 想着想着,李争天的脸一半在光明中,一半隐在黑暗之中。 第574章 万邪辟易 李争天光明中的那半张脸显得平静而镇定。 而黑暗中那半张脸的眼睛,却如正在黑暗中巡猎的野兽一般亮得吓人。 看着这目光,那在一旁凝视着李争天,拿不准主意的帝奕雕像顿时更加心惊。 就在这时。 滔天的灵气拍打之下,李争天的金丹壁垒在先天之气的冲击下,终于如同薄纸一般,层层碎裂。 金丹初期! 短短的几个瞬间,李争天便从筑基中期直接升到金丹初期了! 李争天的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一动没动。 滔天的巨浪仍在拍击着他体内的金丹壁垒,这一切还远远没完! 李争天的瞳孔微微扩大。 金丹中期。 这是太虚宗大部分普通内门弟子穷尽一生丶拼尽全力,都可能永远无法达到的高度了。 但李争天体内的浪涛没有任何停息,仍在汹涌地冲刷着。 李争天的修为还在攀升。 李争天收回所有无关的思绪,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了眼下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的修为之上。 全然沉浸在那股青绿色的洪流之中。 「轰…」 青绿色的洪流滔滔不绝。 金丹后期! 金丹大圆满! 修为越高,外人越难以窥探修士的修为,除非修士主动将自己的修为透露。 帝奕的雕像已经再也无法窥探到到李争天的修为了。 他只看到那团青绿色的光芒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被李争天所吸收,他本来以为在红月完全崩塌前,李争天能吸收到一半就已经算不错了。 但这时,那团青绿色的象徵着先天之气的光芒已经被吸收了一大半了,可李争天的吸收速度还在越来越快。 眼见那团先天之气已经被吸收了大半。 帝奕并不心疼这团先天之气,但先天之气被吸收得这么快丶这么猛烈,意味着李争天的实力也在以远超他所想的速度极速攀升。 这却令帝奕惊慌不安了。 帝奕终于忍不住了,刚想喝止李争天继续吸收先天之气。 否则他就要动用手段强行终止李争天的行为了,到时候,李争天可就会受伤不轻了。 可没等帝奕喊出口,这时李争天身上的气势却又发生了变化。 由于将先天之气吸收得太快,先天之气之中的暴烈流入了李争天的体内。 于是李争天的心性不免也受到了这暴烈气息的影响。 只见李争天圆瞪着双眼,瞳孔中十字架缓缓流转,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他脸上呈现出一种令人畏惧的神情。 仿佛下一刻,他就会一脚踏出,碾尽九州妖魔邪祟。 仿佛他目光所至,便是修罗炼狱,万邪辟易。 此刻起,李争天身上的气势已经不同于从前,从前的他身上有一种远古荒兽般的平静的杀机。 强大丶平静,连杀机也是平静的,坚不可摧。 但如今的李争天的身上却带了怒,这怒火即将展现它的威力,荡平一切。 这一霎,李争天的脸上没有慈悲,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丶要将眼前一切撕碎的暴戾。 此时,若那凿齿再见到李争天,恐怕不会再仗着肉身强大,就对李争天强追不舍了。 它反而会被李争天身上那股爆开的威压吓得落荒而逃。 那雕像上的帝奕的意识见到李争天的情形,眼神中震动不已。 这般强烈的气势,竟让他下意识也生出了几分回避之意。 而那团先天之气也已经只剩下了约莫六分之一。 看样子,李争天竟真有可能在红月崩塌之前,将先天之气吸收光。 帝奕的雕像这时才意识到,那李争天已经完全将先天之气驯服了。 帝奕的雕像这时不由得在心中哀叹一声:晚了。 之前他要是想阻止李争天吸收先天之气的话,就应该在那时直接阻止他,而不是徘徊犹豫下不了决心。 按帝奕的判断,那时的李争天还没有完全适应先天之气,体内气息还很狂暴,没有被驯服。 那时想要切断他与先天之气的联系还比较容易。 但现在,便是帝奕的雕像也看得出来,李争天已经完全内化了他吸收到的先天之气。 这时李争天体内的气息已经稳定,他再想阻止就阻止不了了。 日后若是这李争天当真走了岔路,给人族带来灾难,那他帝奕可就也成了罪人一个了。 帝奕的雕像目光定定地看着李争天,难掩失态之色。 其实,帝奕的雕像实在是想多了。 他做的事情根本代表不了帝奕本人。 他只是帝奕留下来的一道神识而已,借用先天之力的能量在红月中的深潭中存在了数万年。 他虽然大体上的行事作风还比较像帝奕本人,但实际上,他的个性早就偏移了帝奕本人的个性。 他将帝奕身上的多疑丶优柔寡断等缺点无限放大了,却并没有传承到帝奕本人的远见与卓识。 他才没有这个资格可以去影响后人对帝奕本人的判断。 而且,他对李争天的判断也是错的,他还是低估了李争天。 实际上,从他教会李争天如何吸收先天之气的那一刻起,除非李争天愿意主动切断与先天之气的连接。 他就基本上已经对李争天无能为力了。 这边,当帝奕的雕像正惴惴不安,以为自己将要成为千古罪人的时候。 那边李争天身上的气势却在这时又发生了变化。 彷如一阵清风在某个时刻突然拂过,李争天身上原本的暴戾突然就被这阵无形的清风给吹散了。 暴戾被吹散后,李争天的神情重新回归了寂静。 那种一直在李争天身上有体现的,属于远古蛮荒的平静与宽广又再一次从李争天身上散发了出来。 这时候,如果有人说一动不动的李争天就是一块石头。 那么看见他的人可能真的就会相信:李争天确实就只是一块没有任何情绪流动的石头。 剩余的先天之气已经不多了,但它们进入李争天体内的速度仍然丝毫未减。 这时,只怕这当今的整个修真界,也已经再没有人能得以窥见,李争天的修为究竟如何了。 因为没有一个修士能够窥见一个实力远高于自己的人的真实水平。 第575章 用心若镜 李争天岿然不动,静静吸收着先天之气。 而那本来跃跃欲试,打算通过竭尽全力一搏以阻止李争天修为继续上涨的帝奕雕像,在见到李争天身上的气息后又愣住了。 这人怎么身上的气息又变了,变得如此沉静,却令人敬畏。 突然,帝奕的雕像想明白了什么,心中豁然开朗。 对啊,他不是一开始就赞过这李争天心性自然么! 心性自然,用心若镜。 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万物而不伤。 帝奕的雕像终于将蠢蠢欲动,想要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也要阻止李争天境界乍然暴涨的心思放下了。 帝奕的雕像听说过,传说中,将有一场极为可怕的浩劫会在未来的某一日降临。 他视线直直落在李争天身上。 这个李争天,会是那个能带领人族对抗灾难,躲过末日灾祸的那个能者吗? 如果这个李争天是。 那么他当真是不负帝奕所托,将帝奕最宝贵的两样东西赠送给了最值得的那个人了。 这边,漂浮在李争天跟前,青绿色的先天之气越来越淡,越来越轻。 到最后已经到了肉眼几不可见的地步,只有一团淡而轻的影子还在潭水中漂浮。 正在盘膝而坐,吸收着先天之气的李争天感应到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现在已经有了元婴初期三阶的修为了,再往前进一阶便能达到元婴中期。 修士对于灵气的贪婪与渴望是与生俱来的,每一个修士都是。 那团看似轻薄的先天之气,实际上还蕴藏着极为强大的能量,若将它完全吸纳入体,一定对李争天照样有极大的助力。 说不定就差这一点,李争天便能成为元婴中期修士了。 届时,李争天的实力又会比现在进步一大截。 但就在这时,李争天的身体却猛地向后一仰。 他竟不需要再依靠帝奕雕像的帮助,主动切断了与先天之气的联系。 李争天这么做,是因为这团先天之气还连接帝奕的雕像。 他担心自己在吸收这团先天之气时,会不慎将帝奕身上的能量也一起给吸收了过来。 毕竟,李争天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实力已远非之前可比。 真有可能一不小心,轻松就能将他身边的一切都毁去。 所以,在适应他新的强大的实力之前,他必须用远比之前小心得多的态度来应对他身边的这一切。 这,也算是实力太强的坏处了吧。 感应到身前还有一团能量强大的先天之气在缓缓涌动,李争天知道帝奕的雕像应该是没有被自己伤到分毫的。 红月中的轰隆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李争天缓缓睁开了眼睛,但看到眼前景物的一刹那,李争天不由得一惊。 只见不远处,不久前还在叮咛教导李争天如何使用先天之气的帝奕雕像。 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彻底变成了一座完全死寂了的生锈的青铜雕像。 即使青铜雕像还连接着先天之气。 但帝奕留在雕像上的那缕神识,还是已经在李争天没有察觉到的某个时刻,悄然飘逝了。 不过,留在原地的青铜雕像的神情表明了帝奕神识飘散前最后一刻的心情。 它嘴角带着笑意,脸上充盈着释然与开怀的神情。 这表明帝奕的雕像飘逝前的那一刻,是不曾后悔将所有的先天之气都拿给了李争天的。 帝奕的神识已死去,李争天也将对先天之气的连接切断了。 于是,那团极轻薄的先天之气便在李争天看清帝奕雕像的那一瞬间,猝然在潭水中飘散,不见踪影。 李争天没有在意消逝了的先天之气,他从原地起身,凝望着远古大能的这座雕像。 他不管帝奕雕像的神识已经飘散,仍旧恭敬地朝雕像俯身拜了三拜。 多亏了帝奕雕像给他的这团先天之气。 如今他的实力已经能让他独步天下。 实力到了这种地步,他当真是完全可以从心所欲,再不用瞻前顾后,唯恐顾此失彼了吧? 红月中的轰隆声越来越近,李争天在帝奕的雕像逝去后,重新变得幽深黑暗又冰冷的潭水中静静伫立了一会儿。 红月震动,水波猛烈,震得潭底的藻丝也纷纷脱离了远处,在潭水中飘扬动荡。 弄得潭水也整个都变得浑浊不堪。 而这时,帝奕的雕像也在帝奕的神识离开后,青铜随着晃动的潭水逐渐溶解,慢慢化成了泥。 李争天没有阻止雕像的陨落,毕竟红月正在崩塌,很快这里的一切都将随红月一起逝去。 在潭底的这片混乱中,李争天睁大双眼,眼中的金色十字架慢慢转动。 他想试着用这大道之眼寻找一下红月的出口。 他目前虽然已经完全彻底地夺得了这双大道之眼的使用权,但是却还不能彻底掌握这大道之眼的妙处。 还处于发掘这大道之眼的功能的阶段。 此时,当李争天试图使用大道之眼寻到出口之际,他看见的仍旧是无数可以被拆散的小颗粒。 这些可以被拆散的小颗粒的下方,则隐藏着巨大的丶令人恐惧的力量。 这股力量澎湃汹涌,浩瀚无际,应该就是红月自毁时产生的能量,它正在快速向李争天靠近。 若是将这股澎湃的能量压制住,这红月是不是就不会被摧毁了? 他就可以将红月据为己有。 李争天又看向帝奕雕像之前所在的位置:红月以及红月上的一切是不是便都能保留了? 但李争天仔细看了看,不清楚大道之眼对这种澎湃的能量有没有办法对付。 若是想要压制这股澎湃的能量,他应该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而现在帝奕雕像中的神识已经逝去,这红月也没有什么值得李争天花大代价保留的了。 既然这红月要被毁,就让它被毁去吧。 稍稍权衡之后,李争便决定不管红月,而是要离开此地。 再次用大道之眼搜寻了一番后,仍旧只看到绵延不绝的澎湃能量。 李争天心中暗道:看来,红月的出口不在这潭底。 第576章 孤立无援 李争天确认了以后,便将眼中的十字架隐去。 而后他单膝微弯,朝着他来时的方向轻轻纵身一跃。 只是这轻轻一跃,李争天便直接撞开了凿齿之前狂暴挥拳数百下也没能砸出一道缝隙的石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李争天不由一愣,他的境界提升,肉身竟然也跟着又强大了数倍。 而后,李争天收回思绪,不慌不忙地穿过因红月震动而剧烈晃动如沸水的水波,继续朝外游去。 这下,不过一息,李争天便脱离了水潭,重新回到了红月之上,他之前被凿齿一顿暴打的地方。 凿齿不见了。 深潭中没有他,这红月的外面似乎也没有他,他去哪了? 李争天心中暗自纳闷。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之前他被凿齿打得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那个水潭,只恨不得立时将那凿齿甩得远远地,只希望再也不见才好。 现在他却老神在在地立于此地,哪怕红月即将崩塌,红月上的一切都会随红月一同毁去,他也不怕。 甚至很想再遇上那凿齿一回,把它先打个稀巴烂,再离开这已经立马就要带着红月上的一切一起消逝的红月也不迟。 不过短短的时间,心境的变化变如此极端,从躲避凿齿到希望遇见凿齿。 李争天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变得如此自信,真是令人十分震惊啊。 不过想归想,李争天还是不想多费事,浪费时间。 李争天环视了一圈,立即便去寻找起那红月的出口来。 这时他扫视过去,只见他所处的仍旧是红蓝两色弥漫的世界。 但这时,深红与深蓝这两种颜色正在畸变丶扭曲,宛如两条肥壮的巨蟒正在空中紧紧纠缠丶撕咬。 将红月中的一切景象映照得忽明忽暗。 周遭的一切已经出现了深浅不一的裂纹,当李争天的视线扫过时,又有新的深深的无法弥补的裂纹正在重新生成。 这些物件裂开以后,从缝隙内部射出了红蓝相间的光芒。 李争天扫视过后,没有在地面发现可能是出口的地方。 李争天便从充满裂纹的地面一跃而起,悬浮于空中,居高临下快速扫视下方,寻找可能是出口的地方。 没有找到。 李争天便抬头望向高空。 高空之中依旧是深蓝和深红色交织在一起,缠绕扭曲,但所谓的出口却并不见踪影。 此时,红月的这方小世界的整个天地中,除了红月崩塌传来的轰隆声,似乎再无其它的动静。 凿齿确实不见了。 而李争天仿佛被困在了一个完全彻底与外界隔开的世界中,陷入了彻底的孤立无援的状态。 但当李争天视线落在下方某个角落中时,他的神色却微微一变,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 李争天刚想下去一看究竟,这时「砰」的一声,一阵极不寻常的爆炸声传来。 李争天向下方另一个方向一望,只见那声爆炸声传来的地方,地面空了一大块,露出了一个红蓝光芒相间的大洞。 那大洞内部空无一物,没有底。 地面上原来的一切已经消失了。 并且这大洞周围的一切也正在迅速消失,这些东西消失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烟尘升起,它们只是纯粹地丶彻彻底底地完全消失了。 李争天皱紧眉头,随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物件。 这物件是李争天当初从祁蒙长老管理的旧物林中淘来的法器,是他用来试验阵法后剩下来的。 接着,李争天便将这物件朝红月地面上那破开的大洞处丢了过去。 只见这物件在接触到大洞的那一瞬,便立刻与其它的事物一般彻底消失了,连一丝轻烟都没能留下。 看来,这红月自毁后,这红月上的一切,无论是原本就属于红月的丶还是后来进入红月的,都将随红月一同消逝。 任何事物似乎都逃脱不过。 那大洞越来越大,正在吸附周围的一切。 大概不久之后,红月上的一切,包括整个红月都会被这个大洞吞没。 看来,那与天道作对的东西是下了血本,一定要将李争天毁去的。 那东西见凿齿奈何不了李争天,索性便将整个红月都毁去,也要将李争天弄死。 如果李争天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混沌灵根,怕是真的要如了那东西的意了。 毕竟李争天现在却连出口的影子丶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而那大洞中涌动着的能量如此强大。 以李争天的眼力,当然能够看出:若是陷落进去,便是普通的元婴中期修士,都难逃一死。 李争天现在以混沌灵根之身,元婴三阶修为,想必也是无法从红月中逃出去的吧。 可那东西没想到,李争天除了自身实力强大到远超寻常之外,身上还负有天道之眼这样的宝贝。 李争天不用藉助任何法器,平静地悬浮在空中,而后瞳孔之中十字架浮现,缓缓转动。 他开启了大道之眼来观察周围的一切。 李争天目前对大道之眼的运用还不太熟练,还在熟悉和开发这件法宝。 不同于神鼎中的血瞳碎片,大道之眼的力量更强,不,强得多得多得多。 比如,血瞳碎片能够让李争天轻易看见寻常修士肉眼不能见到的一切,比如生魂等等。 而且能让神鼎的威力加强,使李争天轻易便能打出十分强大的力量。 而大道之眼则乾脆让李争天能够直接毁灭他所见到的东西。 比如现在,李争天同时启动了神鼎中的血瞳碎片和大道之眼。 血瞳碎片让李争天看到,那片红蓝之中,有不少异样的能量在波动,但李争天无法通过神鼎中的血瞳碎片确定那东西是什么。 但当李争天再通过大道之眼去看,便轻而易举地发现。 红色和蓝色光线似乎在有规律地排列着,当它们扭动时,也是有规律地扭动着的。 并非肉眼所见到的那样只是一片红与蓝的混乱纠缠。 而在红与蓝的规律排列中,每一个拼接处都存在着极小的缝隙。 缝隙中,似乎有来自外界的气流吹拂进来。 第577章 离开红月 于是,通过这大道之眼,李争天便在瞬间断定,这红与蓝排列的缝隙之中,存在着离开红月的出口。 之前红月还没有动荡的时候,一定在某个地方,红与蓝之间的空隙很宽,甚至足以容纳一个体型巨大的人出入。 那凿齿,应该便是趁红月还没有动荡,提前便找到了那处空隙,离开了红月。 所以现在,当李争天以极快的速度在红月的小世界中找了整整一圈,也没有发现凿齿的半点踪迹。 因为它出去了,压根就不在红月里了。 李争天的脑子转得很快。 他又想到,那处缝隙应该存在着某种禁制,必须要达到一定的修为境界才能破开。 所以帝奕的雕像才会让李争天先提升修为。 不然以李争天当时的能耐,破不开那处禁制,就算找到了那处空隙也无法出去。 但帝奕的雕像没有意识到,红月产生了动荡,红蓝光线扭曲纠缠在一起,变得更为紧密。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会越来越紧密。 那处连凿齿都能通过的缝隙便随着红蓝光线的扭曲纠缠而消失了,这也意味着唯一能离开红月的出口消失了。 现在,离开红月的通道,约莫是只剩下那些红蓝相间处的缝隙了。 但这缝隙如此细小,连一粒灰尘都很难通过,更遑论李争天这么大一个人呢。 李争天听说过,这世上存在着一些灵宝能让人缩小得比灰尘还小。 那样子的话,说不定倒是可以通过这红蓝光线间微小的缝隙。 可问题是,李争天哪有这样的宝贝。 不过,虽然没有这种宝贝,但李争天脸上神色却未见丝毫忧心。 因为他已经发现,他身上可有比这种灵宝还好用得多得多的宝贝。 只见李争天悬浮在空中,眼瞳之中,金色十字架缓缓转动。 随着金色十字架的缓缓转动,那扭曲纠缠在一起的红蓝光线竟慢慢松动了。 并且,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正在快速扩大。 整个红月之中都弥漫着红蓝的光线,唯有这道空隙之中是空白的,没有充斥任何颜色的光线。 从这道缝隙中,当真吹来了来自外界沉雾谷的气流。 很明显,很快李争天便能将这道空隙开通到能容纳一人进出的程度。 通过这道缝隙,李争天便能从这红月中离开了! 但这时,下方的大洞也在变得越来越大,这大洞将洞口周围的一切都迅速吞噬,无一幸免。 为了避免被这大洞毁灭,李争天要离开这红月得赶快了。 眼见这缝隙越来越大,已经到了能容纳一个人出入的程度了。 李争天已经可以立刻通过这缝隙离开红月了。 但这时,李争天的脸上却微微露出了挣扎的表情。 而后李争天嘴里暗自嘀咕了句什么,仔细一听,竟是句骂人的脏话。 而后他竟突然调转身形,朝下方大洞附近的位置快速飞了过去。 这李争天想做什么?难道逃离的出口已经备好,而他这时却想要挑战那大洞,冲进这大洞中试一试他如今的实力到底几何不成? 难道他觉得只要肉身足够强大,修为境界足够高,就能抵御这大洞的威力? 说来,李争天肉身又比之前强大了数倍,而且还身负造物神鼎以及大道之眼这样的奇宝。 或许……李争天当真不必怕这大洞,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不过,李争天现在到底还是没有这种去挑战大洞的心思。 他虽然喜欢冒险,却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万没有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还去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的道理。 李争天毫不犹豫地绕过那大洞,目标明确地以极快的速度朝离大洞不远的一处凸起飞了过去。 在飞过那处凸起的那一瞬间,李争天伸手一抓,便将这东西拿在了手中。 再一看,原来这东西竟是昏迷不醒的余修。 原来,当李争天被困在潭底的时候,这余修也被这红月给带了上来。 他也是特殊的重玄灵根,自然也不会被与天道作对的那东西给放过。 余修被带到红月上之后,也碰上了听到动静后重新从潭中冒出来的凿齿。 余修遇上了凿齿,自然也远远不是凿齿的对手,虽然他不像李争天那般因为脑袋疼连术法都使不出来了。 可照样也被那凿齿狠狠一顿狂揍,差点没给打死。 但就在那余修被凿齿揍的七荤八素之时,那凿齿却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 接着,这凿齿便神色一变,而后重重地给了余修一拳,将那金丹中期的余修一拳打得意识不清以后。 他便将余修甩开,急急地赶到红月的出口处,离开了红月。 可怜这余修真是多灾多难,先是在藤谷秃了头,而后又被拉进红月中挨了一顿狂揍。 他意识混沌,昏昏沉沉地躺在地上,全然意识不到自己已经危在旦夕。 要不是李争天在空中发现了这余修,将他救起。 只怕这世上立时便要少一个特殊灵根了。 那李争天提溜着余修的衣领子,脸上神色有些无语。 他一开始甚至是想直接除掉这余修,好使自己少一个竞争对手的呢。 没想到这时他却会对这余修伸出援手,将他救起。 不过,现在这修真界,无论是余修还是又新冒出来了哪个特殊灵根,应该都不是他的对手了吧。 他将保持着远超于众人的优势,并且他的实力还会一直增长下去,谁也不能超过他去。 所以算了,救便救了吧。 李争天挑了挑眉,不甚在意地将余修夹在腋下。 而后,他带着余修,两人快速穿过了那道被大道之眼打开了的缝隙,离开了红月。 就在李争天离开红月的那一瞬间,红月深处猛地传来了巨烈的轰响声。 像是一个强者陷入狂怒之时发出的巨响。 而后,那个能吞噬一切,并且在急遽扩大着的大洞竟在顷刻间整个吞并了红月。 已经跳出红月的李争天听到轰鸣声,不由得回头一看。 只见天上高悬着的那轮红月,竟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炸开了。 第578章 心有余悸 炸开后,红月的余烬快速燃尽,最后,那一轮暗藏着一个小世界的红月,竟完全灰飞烟灭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李争天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不由得有些心有余悸。 还好他的速度够快,若是他晚上哪怕一步。 今天他可能都不能完完整整地从那红月中逃出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到此,李争天呼出了一口浊气。 多亏有那大道之眼,不然他应该不止是不能完整逃出来。 只怕会整个永远地留在红月中,并与那红月一道完全消逝。 李争天不由得有些感叹。 想不到,这大道之眼竟厉害到这种程度,简直到了能令李争天在如今这个修真界随心所欲的地步了。 而且这大道之眼还有很多能耐李争天根本还没有开发出来。 看来,这大道之眼远比李争天期待的还要厉害得多。 李争天站在沉雾谷踏实的地面上,将手里昏迷不醒的余修随意往地上一丢,而后扭了扭腰,松了松筋骨。 李争天脸上闪过了一丝惬意。 想不到,这么强大的法宝一朝竟为他所有了。 只怕从此后他在这如今的修真界将难逢敌手了。 至少,修士中是没有能打得过他的了。 这让李争天甚至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太不真实了! 太突然了! 太……刺激了! 李争天本想劝自己不要这么得意忘形,但心中喜气难抑,李争天到底还是没忍住,叉腰笑了一声。 而后李争天收了喜色,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抬脚朝地上的余修浅浅踢了一脚过去。 「醒醒,别躺着了,再躺就要中毒了。」 余修挨了李争天一脚,这才悠悠醒转过来,惊愕地看了看李争天。 又一脸茫然地张望四周,接着抬头看了看天,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怪物呢?」 李争天回答道:「我也不知。我见到你的时候,就看到你躺在地上,没点动静,也不知你为何会出现在那。」 余修又问道:「咱们是从那古怪的地方逃出来了么?」 李争天点了点头,说道:「我走的时候发现了你,将你带了出来,一等我们从那地方逃出来,我便看到那地方已经被炸毁了。」 余修闻言擦了擦额头,整理了一番衣物,而后朝李争天问道:「那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么?」 李争天刚要点头,余修又说道: 「李兄有没有漏下什么人没有带出来?那样的话,那人岂不是死在那古怪的地方中了。」 李争天听余修这么说,顿时挑了挑眉,回道:「应该只有我们两个。」 李争天又道:「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当时我确实应该多转一转,找找有没有其它漏下的人。」 「可惜我只看到了你。」 「说起来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至于没得时间去转转,不然要是当真有人被遗忘在红月上,道友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李争天这话就是故意在刺挠讽刺这余修。 这余修脑子虽然看起来很不灵光,这回却好歹听懂了,于是讪讪笑了一下,不再多嘴了。 李争天这时却又眉头一紧,他如今耳朵灵敏度又远超从前,又因为这沉雾谷极度安静。 李争天便听到了沉雾谷深处很远的地方,有大喊大叫的人声隐约不断传来。 李争天说道:「不好,我之前被困在那红月中好几个时辰,也不知这沉雾谷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快去看看!」 由于想着现下情况十分紧急了,李争天便不再理会余修。 他在大雾弥漫的空间中,随意张望了一眼,便指着一个方向道:在那边。 接着,李争天抬脚向前走去。 他试着施展了风行诀。 之前学习太宇游尘经的时候,李争天便知道,这套功法可以适应任何修为的人使用。 并且随着修为的增长,这套功法的强度也会随之增加。 现在他修为陡然增长到了元婴三阶,也不知道这套功法再施展出来,又是什么效果。 这样想着,李争天便心神一动。 之前李争天要施展风行诀还得默念法咒,等上一等。 如今他只是心神一动,便察觉气势已成。 而且这功法运用起来也远比从前强势得多。 于是,李争天几乎没使什么气力,只是往前轻轻走了一步。 那余修慌忙想要跟上,却见李争天只是走了一步,便从他眼前彻底消失了。 叫他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也根本找不到李争天的位置。 这是什么术法?怎么比元婴修士的缩地成寸之法还要厉害。 余修见状顿时大惊。 之前他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见到李争天后,便隐隐约约觉得李争天身上有哪里不一样了,却也说不上来。 现在看到李争天使出这么强大的手段,顿时更加觉得李争天身上有了极大的变化,实力看上去提升了一大截! 李争天在那红月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他进去只是被暴打了一顿,而这李争天进了红月,却变得这么不一样了? 怎么回事?他错过了什么?! 余修在原地怔愣了一会儿,而后想起自己来沉雾谷的目的,慌忙又施展了术法,朝李争天刚才所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却说李争天想要试一试自己如今施展起风行诀是什么效果。 却发现轻而易举便达到了之前远不能达到的效果,不由得又高兴了一阵。 从前他还在筑基中期的时候,就已经能轻松对决金丹中期。 如今他当真达到了元婴三阶的修为,这修真界,可还有他需要畏惧的人物? 李争天这样想着,有些沾沾自喜地提步继续往前走。 要去那沉雾谷深处,吵嚷声最大的地方,去帮他的四十三护卫对付千山盟那群不要脸的金丹。 但李争天才抬脚,却又神色一变,他听到除了那沉雾谷深处不时传来吵嚷声的地方,还有另一处战场。 那一处战场传来了元永的喝声,以及阿哞的哀嗷声。 不好! 李争天脸色一变,突然意识到那凿齿离开红月后到哪儿去了! 那凿齿撞见带着大青牛去找他的元永了! 元永和阿哞怎么可能是凿齿的对手! 第579章 舍身相护 阿哞的哀嚎声似乎有些虚弱了,而元永的喝声也是极其微弱,所以他方才才没有第一时间听到。 李争天不由得立即调转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朝元永和阿哞的方向奔了过去。 李争天此时悔不当初。 都怪他刚刚太过自大,有了一点实力就得意忘形,竟疏忽至此,连沉雾谷众人的处境都忘记了。 到这时,李争天心中的那点狂妄不知怎的突然就一扫而空了。 电光火石间,李争天心中想到:修真界除了人族,还有各路妖兽魔怪,还有隐藏于暗处的各种敌手。 还有那末日灾祸也不知何时将会出现。 并且随着那末日灾祸的临近,也不知会有什么强大的怪物陆续出现。 他要应对的敌人如此之多,又如此强大。 李争天一边飞速赶路,一边暗暗告诫自己: 他的实力难道能比得上曾经的那些远古大能? 曾经那些远古大能都在应对这些怪物时牺牲了不少。 他怎可以现在就如此张狂? 若是阿哞或者元永出事了,那他一定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 李争天心跳急遽,几乎在眨眼间便来到了阿哞与元永所处的位置。 凿齿所在之处。 只见阿哞已经身受重伤,趴伏在地。 而一旁满脸紧张,手持武器的元永身上不知何时起,已经没了护盾。 李争天给他的那颗定水珠不见了,元永整个暴露在沉雾谷的毒雾之中,双眼死死盯着凿齿,思索着对付凿齿的办法。 凿齿正要再给一脚,将阿哞踹死。 而这时元永立即出手,舍身相护,拼尽全力使出一招大衍决。 这大衍决是灵识攻击类术法,对施术者本人的灵识强度要求极高,而且消耗极大。 能对任何族类的灵识产生攻击。 这种术法尤其对一些性情愚钝的妖兽最为有效。 性情愚钝意味着灵识弱,灵识弱则意味着好攻击。 若那妖兽性情极其愚钝,那么便是即使已经有了五阶的实力,也有可能会被这大衍决压制住。 元永与大青牛遇上这凿齿之后,元永很快便观察出这凿齿虽然强大,肉身无敌。 但性情看上去十分愚钝。 他用寻常术法根本无法将其打败,只能通过这大衍决来搏一搏了。 这下,凿齿受了元永大衍决的一击后,果真速度变慢了许多,原本朝大青牛抬起的脚掌顿在了半空中。 凿齿被大衍决给定住了一瞬。 给了大青牛逃窜的时机。 但凿齿这样从几万年前活到现在的大恶之身,就算性情愚钝,灵识却也不至于太差。 大衍决对凿齿的控制时间极短。 凿齿立即就清醒了过来,凿齿反应过来后,立即对元永怒目而视,而后以闪电般的速度出现在元永身前,扬手便是一拳。 瞬间,元永便被打飞,在空中翻滚几圈后栽倒在地,再无法还击。 不过,元永在挨了这凿齿暴怒中的一拳后,以他的修为和肉身强度,可能在挨了凿齿这一击后便直接暴毙。 但他还活着而且意识还是清醒的,这其实已经有些不寻常了。 这时,那凿齿不知在元永身上嗅到了什么,他眼中带着兴奋,嘴里口水直流,快速朝趴在地上的元永冲了过去。 他气势汹汹,锅大的拳头高高举起,这一拳下去,元永怕是真要魂归大道了。 元永明知自己就要死在这怪物的拳头下,却毫无余力躲避,只能圆睁着眼睛看着凿齿朝自己冲过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这怪物强大无比,几乎是谁碰谁死。 眼下这种情况,没有谁能救他了。 却在这时,一头青黑色丶身负重伤的老牛却毫不犹豫地朝那能一脚便将它碾成碎泥的凿齿冲了过去。 这老牛难道不知道这样冲上去会死么?! 它当然知道,它是李争天的灵宠,开了智的,还很有些心眼的呢! 但此时,这老蛮牛竟在知道自己完全不敌那凿齿怪物的前提下,依旧不管不顾地朝它冲了上去。 看来,这老蛮牛竟是不管不顾,是打算要不顾自己性命,也要报答元永刚刚对它的救命之恩了。 元永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来,看着为了他竟打算牺牲自己的大青牛,十分震撼。元永喊道: 「跑,别管我!」 但老蛮牛压根不理元永的大喊大叫,仍旧固执地朝着它本来选好的「死路」一路狂奔而去。 凿齿势如破竹,见一头被他一脚踢成重伤的一头老牛竟还敢挡住他的去路。 不由大怒,立马将拳头朝这老蛮牛狠狠砸下去。 这回,要轮到这头老蛮牛被砸成肉饼咯。 李争天这时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就在凿齿的拳头就要接触到不知死活的老蛮牛,而元永目眦欲裂却什么都做不了的那一刹那。 一只有力的手竟凭空出现,牢牢扣住了凿齿那锅大的拳头,竟如将凿齿的拳头焊在了半空中一般,令那拳头再无法移动分毫。 时间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凿齿愣在原地,目光发直呆怔地盯着它身侧那突然冒出来的李争天,被李争天踢断了一根獠牙的嘴巴张着。 大概是因为吃惊于李争天竟能一只手就将它制住,于是这爱吃混沌灵根的怪物霎时间竟完全没了反应。 它口水倒还在滴滴答答,落在还在惊惧中的大青牛身上。 终于,元永第一个反应过来,面露喜色,喊道:「元锋?!」 元永的这一声喊,仿佛激活了这被定格的时刻。 凿齿脸上浮现出怒气,他认出李争天便是那个在潭水中一脚踹断了他一颗獠牙的混沌灵根。 便立即扬起另一只巴掌,朝竟敢阻拦它的李争天扇了过来。 这次,他势必要将这不知死活的混沌灵根的脑袋一巴掌扇飞。 但他飞快扇过来的另一巴掌也迅速被李争天轻而易举钳住了。 凿齿的身形是李争天的数倍大,他的那锅大的拳头,桌子大的巴掌。 却被李争天看上去只有它十分之一大小的手掌抓着。 它努力挣扎想要挣脱,却连动弹都不能。 第580章 杀意毕现 这时,那原本一脸惊惧的阿哞也反应过来了,看到李争天,它那双圆瞪着的牛眼立即露出惊喜。 而后,这老蛮牛明明对这凿齿怪物怕得要死,这时见这凿齿被李争天制住了。 竟紧接着又不管不顾地把头一埋,用所有牛最本能的攻击方式朝被李争天制着的凿齿冲了过去。 李争天见状,立即又好气又好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老蛮牛身上还带着重伤呢,现在又来凑什么热闹。 这凿齿肉身强大的很,这般强大的肉身,若让这已经重伤的大青牛撞上去。 还指不定受伤的是谁呢。 于是,在阿哞低着脑袋往凿齿冲过来的瞬间。 李争天立即一使力,擒着凿齿的胳膊用力一扭。 这凿齿偌大的体型,竟被李争天像个斗牛的披风一般给甩开,躲过了阿哞的攻击。 凿齿已经被李争天从阿哞的攻击路线上挪开了。 但这老蛮牛竟毫不知晓,仍旧低着脑袋往前冲,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之势。 于是它冲着冲着,便冲进了沉雾谷的浓雾之中,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反应过来。 这时,那被李争天当块破布一般甩的凿齿眼中怒火更炽。 这般奇耻大辱,任何一个怪物都决不能忍受! 这时,凿齿那条极其粗壮的长满了如盔甲般鳞片的腿,朝李争天一脚蹬了过去。 但它这一脚却也立即被李争天一脚给踢了回去。 两人腿脚相撞,李争天这回使了狠劲。 于是挨了李争天一脚的凿齿浑身一震,竟觉得自己腿骨都仿佛要断了。 凿齿大惊,不等它反应过来。 接着李争天又憋了一股劲,一脚狠狠朝凿齿的另一条腿踹了过去。 于是凿齿的那条好腿也被李争天这一脚踹得一折,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形态弯塌了下去。 看样子,李争天这一脚,似乎是当真直接将这凿齿披了鳞甲的腿给直接踹折了。 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以及何其迅捷的速度! 凿齿肉身本无敌,却对李争天的这一脚连躲开都不能。 凿齿看着李争天,他脸上原本的怒意不见了,目光中竟还闪过一丝惊惧,而后他哀嚎出声。 这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完毕。 在一旁圆瞪着眼睛看着这边的元永甚至完全没看清这边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突然间这凿齿便开始惨叫了。 元永从这凿齿的惨叫中立即听出李争天占了上风,不由一喜。 他顿时连身上的重伤都没那么痛了,元永已经抓紧时间吞下了他最后一颗九转还元丹。 元永恢复了些力气后朝李争天大喊:「好!元锋,杀了这怪物!」 那边,凿齿还在惨叫着发疯般用力挣扎,想从李争天手中逃脱出去。 李争天见凿齿被他制着,可怜这凿齿体型是他数倍大,却像他小时候抓着玩的甲虫一般徒劳地挣扎。 李争天不由咧开嘴,露出一排大牙,笑得极为欠扁。 这才对嘛。 他经历过了那么多次淬体,肉身强度怎么能那么弱,怎么能被这怪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呢。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现在重新遇见这凿齿怪物,他不拼术法,就要以肉身对其进行还击。 拳对拳,把之前在这怪物面前丢的份又重新找回来! 见到李争天的笑脸,凿齿这时挣扎得更加猛烈了。 它那张断了一根獠牙的脸上,已经涨得通红,却还是逃不开李争天的压制。 李争天不由笑得更加开怀了。 听到元永的呼喊,李争天应了一声,便打算对这凿齿出手,直接结束了这怪物的性命。 但这怪物明显是听懂了元永的话,以及李争天眼中的杀意。 这怪物立即怪叫了一声,接着竟从他身后窜出了一条鲜红色的巨大披风。 这披风散发着极浓烈的血腥味,朝李争天铺展覆盖了过来。 一股寒意也随着这散发着浓臭的披风朝李争天扑了过来。 李争天瞧着这覆来的披风,不由眉头一皱。 他立刻用血瞳碎片一看,只见这披风上趴满了数不清的怨魂,这些怨魂被制成了丝线,而后被编成了这条血腥的披风。 这条披风上起码趴着万条怨魂,被紧紧压缩在一起。 它们张牙舞爪,朝李争天咬了过来。 李争天见到这披风,顿时一惊,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躲开了这覆盖而来的披风,也放开了牢牢擒住凿齿的双手。 凿齿抓住机会,立即便扭头朝后跑去,他的身形迅速消失在浓雾之中,而他的这披风却被留在原地,继续朝李争天扑去。 李争天退后一步,望着那在空中无风自动的鲜红披风,一时无言。 他听说凿齿曾经弄出了一条埋葬了万人的长坑,在里面吃人吃了三年。 而这怨魂,很可能就是用被他吃掉的那些人的怨魂所制。 李争天立即想到了当初他在他堂妹家附近的山中遇见的那个老邪道,一样的手段一样的血腥。 看来,这种恶行已是自古有之。 许多来自上古的厉害术法没能传下来,这种极度残忍的手段倒是流传下来了。 吃了那些人,还要将那些人的怨魂收作自己的工具。 这凿齿! 他一定要将它撕成碎片,在惨叫哀嚎中死去。 李争天看着这披风,眼中杀意毕现。 紧接着,李争天微微叹了口气,而后双指微微一抬,一条粗壮的火龙便从他身后升起。 这火龙虽只有成人腰粗,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像是普通金丹期修士就能结出的火龙。 但仔细一看,便能发现,李争天的这火龙内部泛着淡金色。 寻常修士看不出,这火龙的热度其实是寻常金丹后期修士竭尽全力祭出的火龙的数倍。 通常祭出一条比李争天这火龙还弱上数倍的火龙,金丹后期修士还得默念术法,酝酿上好一阵才能使得出。 可现在,李争天手中这强度远在任何金丹后期修士术法之上的火龙,却只是李争天在弹指间随意祭出的。 李争天将火龙托在手里,注视着那鲜红披风上狰狞嚎叫的披风。 感到披风中一阵阵令人窒息的阴冷之意朝他扑了过来。 第581章 实力大增 这披风之上的寒意如此强烈,令离李争天还有十丈远的元永也忍不住发起抖来。 google搜索twkan 元永一边发着抖,一边惊讶地注视着李争天祭出的那条火龙。 他没看出来李争天那条火龙的奇特之处。 他只是记得李争天明明不久前还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祭出来的火系术法虽然厉害,但形态还只是一条火蛇。 而今却能祭出金丹修士才能化出的火龙了! 元永在一旁怔怔喃道: 「是我的错觉吗?不,不是错觉,元锋的实力,突然变强了好多啊!竟有了金丹修为了!」 这时,李争天对那披风出手了,他轻喝一声:去! 那条腰粗的火龙便朝那披风扑了过去。 火龙迅速将披风整个吞噬,而后不过片刻。 那散发着彻骨寒意的披风便被李争天的火龙燃成了灰烬,再无踪迹,连一缕轻烟都没留下。 元永见状,更加确定李争天的实力又有了大概远超他想像的大幅提升,元永脸上闪过喜色与振奋。 元锋不愧是太虚宗始祖选中,直接给了无常令的人! 这意味着始祖直接选定李争天将来带领太虚宗对抗末日灾祸! 从五灵根的杂役弟子,到成为峰主的弟子。 从经脉俱毁,到如今不知怎地又有了金丹修为。 李争天真是一次次都在突破所有人的认知,一次次造就传奇。 元永虽是师兄,但很久之前起,就对李争天十分敬佩。 如今看到李争天再次不可思议地提升了实力,元永对李争天顿时再次肃然起敬。 将披风烧尽后,这时,另一侧传来了响动。 却是身受重伤的大青牛终于反应过来,从浓雾中找到方向后又跑回来了。 李争天看着这蠢笨又鲁莽的大青牛,不由扶额叹息了一声。 他是真想将这老蛮牛骂上一顿,骂他不知死活,竟敢挑衅凿齿那种远古来的怪物。 但这大青牛最开始又是为了保护元永才冲上去的,其心可嘉,他要是再为此教训大青牛,不免会寒了这老牛的心。 于是,李争天也没多说什么,甚至还脾气极为和善地冲偷偷看他脸色的大青牛笑了笑。 李争天又从怀里掏出几粒治疗肉身受损的丹药喂给大青牛吃了。 大青牛刚刚就感觉李争天神色不太对。 它虽然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有哪里惹了它主人,但也一直将耳朵朝后倒着,一副知道做错事了的表情。 此时见李争天一点也没冲它发脾气,还和善地拍了拍老牛的脑袋。 这老牛顿时又兴奋起来了,绕着李争天「哞哞」叫唤了开来,又问李争天进了红月后发生了什么。 李争天被这异常活泼的老牛给弄得烦不胜烦,便撇了这老牛,朝元永走了过去。 元永此时已经吃了九转还魂丹,体能已经有所恢复,站直了身体也朝李争天走了过来。 此时,元用的全身仍旧整个暴露在沉雾谷的大雾中。 以元永的修为,本该还不能扛得住这毒雾的侵蚀,不过此时来看。 元永已经暴露在毒雾中多时,却依旧没有受到毒雾的损害,只是因为凿齿的攻击而受伤不轻。 不知为何,元永此时脸上除了看到李争天的喜悦之情外,还带着愧疚和窘迫的神情。 他看着李争天咽了咽口水,似乎在组织语言要告诉李争天一些事情,不过又有些难以启齿。 不等元永开口,李争天认真瞧了瞧元永,直接说道:「师兄,那定水珠呢?」 元永闻言,脸上尴尬和愧疚更甚,他要开口告诉李争天的也正是这件事情,却被李争天先问出口了。 元永定了定神,十分歉疚地说道: 「定水珠……之前我带着阿哞在毒雾中前行,寻找你或者余修。但不小心我俩闯进了一处极阴极毒的区域。」 「在那处区域中,我俩挣扎许久也无法脱身。我只能尽全力催动定水珠,将我与大青牛一齐护住。」 「但就在那时,那定水珠不知怎地就进了我体内。」 「之后我的实力竟然大增,便带着大青牛从那处区域中闯了出来……」 元永正一脸歉疚地交代之时,一旁本来围着李争天打转的大青牛不知为何突然耳朵向后倒塌,一脸心虚地趴到地上去不吵嚷李争天了。 李争天默不作声地听完了元永的话,毫无疑问,他相信元永,元永的品性值得他相信。 元永断不会私吞他的定水珠。 沉雾谷区域辽阔,毒雾弥漫遮蔽视线,里面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险境,出现一处大青牛与元永都无法对付地险境也不足为奇。 所以当被困于险境中时,元永说不定触发了什么东西,导致那定水珠主动进入了元永体内,这也很有可能。 由于与定水珠合二为一,元永实力大增,方能带着大青牛从那险境中逃出来。 也能在之后,以筑基后期之身挨了凿齿那十分用力的一拳之后,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碍。 这很可能也是定水珠的功劳,所以李争天此时并不怨怪什么,反而还有些庆幸。 不过…… 元永虽然修为实力不算高,但做事比较稳当和谨慎,不至于就这样冒冒失失地闯入危险之地才对。 李争天目光瞥向心虚得一动不动的大青牛。 他是最了解自己养着的这头阿哞的,知道这阿哞如今脾性已越来越顽劣,不服管教。 李争天说道:「你们二人不小心闯进了一处最阴最毒的区域?」 「是不小心?还是这老牛脾气上来了不听劝乱跑导致的?」 李争天这话一说,那老牛的耳朵就越发向后倒去。 而它那双牛眼睛则圆溜溜地睁着,避过李争天的视线,假装平静地看向远方,并不反驳李争天的话。 看到老蛮牛是这反应,李争天顿时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恨恨地磨了磨牙。 这老牛!他哪天非得找机会狠狠教训它,让它长长记性不可。 元永见状,也没有就势把责任全推到大青牛身上去。 只是继续愧疚地说道:「师弟,我暂时寻不到办法将定水珠从体内取出。」 「不过你放心,等回到太虚宗后,我一定找到宗门中的能人,将这定水珠取还给你。」 第582章 算算旧帐 元永说得十分认真,当元永说话的时候,李争天便微微垂了头。 避开了元永的注意,悄悄开启了大道之眼扫了元永师兄一眼。 这一眼,让李争天迅速确定了定水珠确实就在元永师兄体内,并且已经与元永师兄融合了。 这定水珠确实令元永师兄的经脉强大了不少,而且李争天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坏处。 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这时,若是要将这定水珠取出大概也能做得到,只是大概率会让元永师兄受伤不轻,而且会经脉受损。 李争天看了这一眼后,当下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 他朝元永师兄敞怀一笑,说道: 「师兄说的什么话!那定水珠既然进了师兄体内,那就归师兄了吧。」 元永一听,吃了一惊,他之前只在无情崖见李争天使用过一次这定水珠,却也知道李争天十分爱惜这定水珠,立即歉疚地说道: 「这哪使得,我怎……」 李争天拉住元永的胳膊,正色说道: 「师兄,我看这定水珠能进你的体内,这是你的机缘,可以让你实力增强不少。」 「师兄,你既然想要保卫太虚宗,就不能浪费了这机缘。」 「你也知道,太虚宗如今处境并不妙,我被始祖授命要守护太虚宗,但凭我一人之力,是万万顾不了周全的。」 「所以师兄,你得快速增长实力,守护这太虚宗,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李争天这话听上去十分真切,元永听了,竟感动得有些热泪盈眶。 他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看着李争天的眼神中,又添了一份敬意。 如此,在李争天的劝说下,元永便接受了定水珠。 接着,李争天又让元永师兄试着尽最大的力支开护盾,他想看看元永师兄与定水珠融合以后,元永师兄的实力到底变强了多少。 元永闻言,立即在原地站定,而后气沉丹田,调转周身灵力。 霎时间,只见元永身上一层坚实的几近透明的泛着淡蓝色的护罩从元永身上扩散开来。 这层护罩比之前元永将定水珠拿在手上,催动灵力所结成的那个护罩要结实得多。 并且,由于元永仍在专注地调动灵力,于是这护罩竟越结越大,能将周围七丶八丈区域都包裹在内,十分惊人! 这么大的区域,已经足够将上百人都保护在这个护罩之内了。 李争天看着元永结成的这道护罩,不由得心中一动。 到此时,元永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这似乎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李争天见状,又让元永试着走动一下,看这护罩会不会随着他的移动而变产生变化。 元永刚刚还受了重伤,但由于有定水珠,再加上九转还魂丹的作用,元永的重伤很快便好了许多,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 不过这么竭力的话,还是会有些气血翻涌。 李争天立即改口,让元永师兄先好好休息一阵,把伤养好再说。 不过元永还是平静地走了走,在他走动的时候,他支开的那个护盾并未有太大的变化,仍然笼罩着周围七丶八丈左右的区域。 李争天见状,心中有了一些计划。 如今元永师兄的身体还未完全痊愈,要作战的话,还差些意思。 李争天见大青牛身上也有重伤,他的紫金葫芦又坏了,无法带走大青牛。 而经历了之前那些事以后,这老蛮牛似乎也比较听元永的话了。 李争天便请元永不要再去沉雾谷深处冒险了,索性留在此处,看住大青牛。 免得他到时候去沉雾谷深处应敌时,还要担心这老蛮牛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元永闻言,知道李争天的安排合理。 便也不多推辞,他拍了拍李争天后,果真在大青牛旁边盘腿坐下,为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疗起伤来。 李争天见元永师兄答应得如此乾脆,心中莫名竟升起了感激与一些愧疚之意。 与元永师兄交代了一番后,李争天正要离开,回头一瞅,却见大青牛正一脸不服地看着他。 大青牛本想跟着李争天去沉雾谷深处凑热闹,但它也在一旁听到了李争天的安排,顿时有些不高兴地昂起头看着李争天。 李争天立马双眼一瞪,说道:「你是想让我跟你再算算旧帐?」 大青牛的耳朵立即朝后倒了下去,它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元永身旁趴下,眼巴巴地看着李争天转身,消失在浓雾之中。 却说李争天本来就已经听到沉雾谷深处隐约传来了众人的争吵之声,本想赶去。 却因为听到了元永和大青牛那边的争斗声而临时调转了方向。 现在,当李争天再次侧耳倾听,发现沉雾谷深处的争斗声似乎停了。 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情况,李争天眉头一皱,催动风行诀,两步便来到了那传说中大妖即将苏醒的沉雾谷深处。 他到这来,倒不是为了主持正义,不是为了像余修说的那般不忍见那上百个散修送死,且对千山盟的所作所为感到不忿。 李争天虽是天道选中成为混沌灵根的人,但说真的,正义感没有那么强。 他到这里来,只是为了护住他自己的那四十三个护卫军而已。 那些人是跟他一起在无常山度过了无数日夜的人,是他辛辛苦苦栽培出来的人。 断不能让他们为了千山盟以及那些大门派掌权者的愚昧和自私去送死。 他只会护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其它的。 十年饮冰。 他已经过了为这种事愤怒,热血上头的年纪。 几乎是眨眼之间,李争天便已经来到了沉雾谷深处,之前争斗声响起的地方。 只见这四周已经零零散散倒了一些散修的尸体。 从伤势来看,多是受不了沉雾谷的毒雾死在半路上的。 也有一部分人看上去是死于某些金丹之手。 李争天眉头一皱,也不知自己的那四十三个护卫军情况如何,李争天正想行动却又顿下了脚步。 不想暴露真实身份,李争天便在现身前,又给自己贴了之前在无情崖用过的假胡子之类的道具装扮了一番。 第583章 寸步难行 这些假胡子粗看上去能以假乱真,不过经不起细看。 但李争天手里也没有其它能为他易容的东西了,幻颜纱已经给了衔蝉客,为了让他扮成李争天的样子坐守无常山。 能有这些假胡子假眉毛做装饰就不错了。 接着,李争天给自己的身形也做了些改变。 而后,李争天分出神识打量了自己一番。 觉得挑不出什么毛病,而且粗看并不能认出他是谁以后,便继续朝四十三护卫的方向寻了过去。 …… 沉雾谷深处,浓重的毒雾让人伸手不见五指,头顶的天空也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所有人都寸步难行。 金丹修士们不得不施展法力,支起屏障,又时不时放出一阵狂风,将浓重的毒雾吹散一部分,才能继续他们的计划。 千山盟的韩存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他视线盯着的位置,是一处已经被布好的大阵。 这大阵对资源的耗费不少,且对布阵者的实力要求极高,需要几十个金丹联手才能布置完成。 布置这个大阵,也是千山盟要让几十个金丹同行的原因之一。 大阵中心,孟正阳正指挥着,让人把那些散修以及太虚宗的四十三护卫全部集中到一处。 那个位置,正是大妖苏醒后会出现的位置。 他们预计那大妖醒来后,饥肠辘辘,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他们给大妖准备的食物。 到时候,大妖将这些散修给吞了,吃饱了就不会找他们这些金丹的麻烦了。 他们就有机会朝大妖索取一些传说中能让人修为大大进益的宝贝。 当然,大妖不见得会因为他们的献祭而给他们什么。 不过那也没关系,他们想要的并不是这个。 如果大妖并不合作,对他们这些献祭者吝于赏赐些什么,他们不会生气,只会启动之前布置好的大阵。 这大阵不是什么杀阵,没有那么强的能量,只是会让阵中强者感到疲惫。 这大阵启动后,吃饱喝足的大妖就会感觉到绵绵不绝的困意。 到时候,大妖又会睡着,一睡又不知会睡几百年。 届时,只要他们不再去招惹这大妖,就会万事大吉,他们就可以去争夺他们真正想争夺的东西了。 说起来,他们都知道一件事。 便是这大阵启动后,若是大妖发现不对,想要挣扎,那这大阵也是困不住这大妖的。 若大妖发起狂来,即使大阵启动了,这大妖也能轻而易举跳出大阵,无法被制服。 到时候,若是这大妖闯出沉雾谷,来到人族活动的区域。 那是很有可能会为祸一方,致使生灵涂炭的。 但他们都还是很有把握能够成功,因为他们自信,大妖会对他们这些人的服侍感到满意的。 到时候,这大妖就会不做任何反抗地再次陷入沉睡。 而他们就能趁大妖熟睡时,从大妖之前一直挡着的通道进入沉雾谷的地下,瓜分他们真正无比渴望的东西了—— 那是一团极为难得丶极其暴烈丶极其纯净,一旦得到将其驯化吸收,就能让人修为大涨丶境界提升的宝贝:元始真罡。 当然,这元始真罡也十分危险,由于这元始真罡极其精纯和暴烈。 若是修士在吸收这宝贝时稍不留神丶或者是贪多,超过了经脉能承受的极限。 那吸收这元始真罡的修士便会立即走火入魔,不仅会无所增益,还有可能将之前的修为尽皆断送,成为废人一个。 不过即使如此危险,这元始真罡还是吸引着无数知情者对其趋之若鹜。 数月前,好几个测算师经过测算后,竟推测这沉雾谷中有一大团传说中才有的元始真罡。 听说,只需一缕元始真罡,就能让一个有些天分的金丹修士一举成为元婴! 而这里有一大团元始真罡,这是多么强烈的吸引力啊! 若是能得到这团元始真罡,分到其中一部分,便极有可能让整个宗门的实力大涨。 比如,将这团元始真罡分给宗门中有天分者,将可以令众多修士境界暴涨。 说不定,宗门中将在一夜之间多出十来个金丹,甚至多出一两个元婴! 而要是元婴修士得到了足够的先天之气,那他只要将这元始真罡顺利驯化吸收了。 那这元婴修士的修为暴涨,岂不是可以突破境界成为化神?! 要是进入化神境,那他将打破九州大陆几千年来无人化神的记录,成为真正的神仙,将无人能敌! 而他所处的宗门也一定会因为有一个化神修士这样的存在,而实力大幅提升,成为绝对的霸主! 呵呵,修仙宗门看似超然物外,但那只是凡人以为的。 修仙者之间丶修仙宗门之间的竞争,可激烈着呢! 所以,元始真罡的消息在内部传开以后,各大宗门立即趋之若鹜。 他们想当然地猜测:沉雾谷荒芜一片,险境丛生,但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宝物现世。 那团元始真罡肯定藏在大妖那,要想得到这元始真罡,就得先搞定大妖。 可惜,这沉雾谷对元婴修士的境界有法则压制,令元婴修士的实力堕至金丹境。 而且元婴修士的气息会使大妖惊恐不安丶失去控制。 种种因素都对元婴修士进行了限制。 不然,那些平时深藏不露的元婴修士们,怕都是要忍不住亲自来这沉雾谷寻宝了。 既然他们不能亲自来到,他们便派了这些金丹前来寻宝。 寻到元始真罡后,千山盟和天玄宗自然是要占大头的,其它派出金丹的宗门也可以分到一些。 得到元始真罡后,这些金丹就得将他们寻到的元始真罡带回宗门。 元婴修士们并不怕这些金丹会私藏这元始真罡。 因为没有元婴修士的帮助,这些金丹修士是无法驯服吸收这元始真罡的。 所以,这些金丹修士得到元始真罡这么好的宝贝之后,只能老老实实地将元始真罡带回去。 等元婴修士们拿走他们自己想要的那一份元始真罡后,再将剩下的元始真罡赏给他们看得顺眼的。 对了,这宝贝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传说中,那东西被称为——先天之气。 第584章 绝了呼吸 它看上去,是一团青绿色的光芒! 正当那孟正阳积极地指挥着那些病恹恹的散修和四十三护卫站到指定的位置上时。 又有好几个散修倒下了,彻底绝了呼吸。 孟正阳骂道:「没用!」 孟正阳又看向还都活着,只是看上去极度虚弱的太虚宗四十三护卫,笑道: 「到底还是来自大宗门的耗材更加经用一些,而且温顺得很,比那些散修好管理多了。」 听到孟正阳的话,四十三护卫没什么表情,只是暗暗咬紧了牙关。 他们都得了石桥的命令,不要做无意义的反抗,这么多金丹在,他们没有一丝胜算。 但石桥说,他已经联系到了李争天统领的师兄,很快,统领就会来救他们了。 只要他们再坚持一阵丶忍耐一阵,他们四十三个人就都能活下去! 这,就是他们明明知道周围这些金丹打算要他们做什么。 而他们还听从命令,不做反抗的原因。 他们看似已经绝望,实则仍旧怀着强烈的希望,他们一定会活下去,一定能从这沉雾谷走出去。 他们是最低贱的杂灵根出身,好不容易竟得到了被李争天选中的机会,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刻苦的训练。 但他们还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们不会死在这里,不会死在此时此刻,不会再死得默默无闻。 四十三护卫们暗暗互相对视了一眼,咬牙忍耐着沉雾谷的毒雾对他们的侵蚀,默默站定。 而远处,太虚宗顾寒霆派来的那五个金丹也听到了孟正阳的话。 眼下,他们的同门正在被推上去送死。 但这五个金丹只是低着头,将头别了过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孟正阳瞧见了这五个金丹的动静,轻蔑地哼了一声,而后继续忙活起了给大妖喂食的正事。 担心大妖不能接受死了的献祭,孟正阳又皱着眉头派人将倒在地上的尸体清理了出去。 又担心人数不够,孟正阳便对身边人耳语了几句。 于是,很快各大宗门派出来跟着金丹的筑基弟子也惨白着脸,被赶到了大阵旁作为候补。 这些筑基被赶到大阵旁时,他们的金丹师兄们,并没有做出太激烈的阻止一类的举动。 这些筑基随时会被赶进大阵,成为大妖的食物。 在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修仙界,什么道义人伦最终都只是一纸空谈。 最终,自己的实力才是自己所能傍身的东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以依靠。 当然,有时候,极偶尔的情况下,也有例外。 当所有人在忙碌的时候,没人发现,一个陌生的面孔正悄悄混入人群,进入了大阵旁的筑基修士队伍之中。 这人低着头,看上去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显得谨小慎微又畏畏缩缩。 这种气质的人,走到哪里都很难引起人的注意。 这畏畏缩缩不令人注意的人,慢慢朝大阵中心的方向移动,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而后,这畏缩的人,刚开始还站在那群惨白着脸的筑基修士队伍之中,在大阵外围。 但一晃眼,这人却突然出现在了东倒西歪的散修队伍之中。 并且他的修为也看上去只有炼气九层了,变成个废物散修了。 这个废物散修当然就是李争天无疑了。 「干什么呢你!」孟正阳身边一个金丹指着散修中的某个人喝道。 这畏畏缩缩的李争天学着身边散修极度虚弱的样子,在原地一副站都站不稳的体态。 听到问话以后,半天才茫然地抬起头来,气虚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啊?」 孟正阳身边那金丹皱了眉,对李争天骂道:「挨刀的货,没问你。」 「那个穿棕衣服的,你站回来,别乱动,每个位置都是定好了的,你乱动坏了我们的事怎么办!」 这金丹呼喝着的时候,孟正阳也在旁边笑呵呵地,他随意地扫了李争天所在的位置一眼,便不在意地别开了视线。 当孟正阳在忙活着这一切的时候,韩存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 他身边一个金丹悄悄传音道:「韩大人,难道你就这样由着这姓孟的如此放肆?越俎代庖,把咱们的事情都给干了?」 「这样下去,其它宗门的人到底是听千山盟的,还是听他天玄宗孟正阳的?」 韩存冷笑一声,回道:「非也。他做这些事,影响不了千山盟的地位。」 「反而,他将这些得罪人的事情做了,对千山盟反而更好。」 那人眼珠子一转,顿时会意一笑,说道:「还是韩大人想得周全啊。」 那人看向孟正阳,面带鄙夷之色,传音道: 「想来还是韩大人棋高一着,让那孟正阳为韩大人把事情都做了,还全然不知,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便宜。」 韩存冷笑一声,赞同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孟正阳事事都争着要压他一头,压千山盟一头,那就让他压去吧。 但到时候瓜分元始真罡,也就是先天之气时,他可就不会再让了,一定锱铢必较,巧取豪夺。 那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千山盟和天玄宗这两个大头在明争暗斗之时,其它宗门的金丹也正暗暗各自打量提防。 比如之前看上去关系还不错的无涯子与寒蛭长老这时目光对视时,双方竟都有些笑里藏刀了,彼此都提防得很。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离抢夺先天之气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虽然说好了要按金丹人数领取先天之气的份例,但真遇到先天之气时,谁还会管那么多。 肯定是谁抢到了就归谁。 所以遇到先天之气的那一刻,他们就会从同盟变成竞争者,变成对手。 李争天夹在散修人群中,将这群金丹们组成的所谓除妖联盟默默瞧了个透彻。 挑了挑眉,李争天便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朝四十三护卫的方向挪了过去。 其他人他不想管,他不想惹事惹麻烦。 他只想想办法把自己的这四十三个护卫军以及元永和大青牛从沉雾谷安全带出去。 就在这时,那无涯子大约是闲得慌。 竟溜达到了大阵旁,对太虚宗的四十三护卫军说道: 「听你们太虚宗的那几个金丹说,你们原来是杂役弟子?」 第585章 痴心妄想 无涯子的语气阴阳怪气,充满了令人不知所以然的讥讽之意。 不少护卫军朝他看了过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是一个叫李争天的蠢货把你们从杂役部领出来,让你们修炼,想给你们改命?」 这时,他的话一说完,那四十三个本就情绪高度紧张的护卫军顿时个个瞪圆了眼睛朝无涯子看了过来。 这群护卫军本来是打算要一直默默忍耐,不要引人注意的。 但听到这无涯子侮辱李争天,却立即忍不住了。 他们一直忍着,只是为了寻一个最好的时机,而绝不是胆小怕事! 一个护卫军转身面朝无涯子,低声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涯子见到这护卫军竟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不由立即「哟呵」了一声。 说道:「啧,看来那金丹说的没错,你们竟真的是李争天那蠢货带出来的兵。」 闻言,又有几个护卫忍不住要与无涯子对峙了。 石桥之前被红月所迷,差点失了神智,但此时他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石桥拦住众人,对无涯子说道: 「真人,我们的统领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要这般辱骂他?」 无涯子无耻一笑:「怎么会无冤无仇,那杂种害我不浅,早晚死在我手里。」 「呸,你放……」 此言一出,对李争天极其崇敬的护卫军们顿时怒极,立即就要不顾一切和这无涯子冲撞起来。 石桥压着火气,朝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护卫使眼色,又按住那要骂无涯子的修士,让他们不要冲动。 无涯子见状,惊讶于众人对李争天竟如此维护。 金丹们要杀他们,那群散修都要造反了,但这群杂灵根都忍得住不反抗。 可当他说了李争天几句不好的话时,他们却愤怒得立即就要和他大干一场了。 无涯子顿时有些玩味,呵呵一笑:「想不到你们对李争天这样忠心,可你们这样维护李争天,他却未必把你们放在心上。」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马上就要死在这沉雾谷了,像条狗一样毫无尊严地死去。」 「但你们的统领却逍遥自在,他就像这些金丹一样,」 无涯子伸手指向不远处,顾寒霆派来的那五个金丹。 那五个金丹正在四处张望,又紧张又期待地等着那大妖出现,望都没有朝这里同样出身太虚宗的四十三护卫军们望一眼。 无涯子继续说道:「他就像这些金丹一样,压根不会在意你们的死活。」 「你胡说!虽然我们的实力不足,无法反抗你们这群没有人性的狗东西,但统领和你们不一样,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有一个护卫没有听从石桥的命令,朝无涯子怒声骂道。 他那句「狗东西」一出,无涯子立刻将衣袖向后一甩,已然大怒。 他堂堂一个金丹,竟然被一个刚筑基的杂灵根给当面骂了! 无涯子盯着喊话的那人,又转头看向紧张地屏住呼吸,又怒又惊地看着他的四十三护卫,说道: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主意,想让你们那所谓的统领来救你们!」 「哈哈哈哈,简直是痴心妄想,别说那李争天不会来,」 石桥等人咬牙看着无涯子。 「要是他来,」 无涯子神识一闪,手中出现了一块令牌。 那是李争天很久之前便在坊市弄丢了的身份牌,被无涯子给捡了去,没想到竟还一直被他保留到了现在。 无涯子这时手上微微用力,李争天的那块身份牌便被他捏断成了两半。 无涯子冷笑一声,说道:「告诉你们,这是李争天的身份牌,」 「他要是来,也是来送死。他那样卑贱的五灵根,要么他就会和你们一样被拿来献祭。」 「要么就会有如此令,我用一只手,就将他捏个粉碎!」 无涯子说完,将令牌随手一扔,接着竟突然伸手,朝人群中刚刚骂他「狗东西」的那个护卫抓去。 竟敢骂他?!他要将那个人一巴掌拍成碎渣! 这无涯子睚眦必报,也根本不顾大局,行事张狂。 众人早就已有教训,是以石桥等人早就防着无涯子突然出手。 见无涯子朝那个护卫军抓了过去,石桥几人立即联手出动,试图进行阻止。 但无涯子一个金丹中期,他们这群筑基初期就算人数众多,又岂能挡住无涯子哪怕一击?! 见石桥等人扑来,无涯子顾忌着还是要留些活人给那大妖。 于是随手一挥,便将石桥等人给击飞,但没有杀死。 接着他隔空一抓,那个骂他的护卫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起,悬在空中。 无涯子冷笑一声,朝这人说道:「你不是说那蠢货会来救你们么?」 「我现在问你,他来了么?」 那个护卫悬在空中,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着,脸涨得通红,一点反抗都无法做到,一个回答反击的字都说不出。 旁边的金丹们见到这无涯子在临近大妖苏醒的关头又在发疯,虽然心中不赞成,但都扭过头去,当做没看见。 而太虚宗的那五个金丹也还是老样子,对此不闻不问。 李争天本来还在压制着气息,苦苦思索着眼下这局面他到底要怎么办。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往日辛苦栽培出来的护卫军竟被这无涯子这般折磨。 李争天心中的火气顿时蹭蹭直往头顶冒。 干他娘的,不管那么多了! 揍他丫的。 不是要一只手把他捏个粉碎么,他倒要看看这无涯子能用什么方法做到。 下定了决心,李争天顿时不再忍耐,直接拍案而起。 只见那护卫军悬在空中,即将被无涯子隔空捏断脖子之际。 散修堆中突然冲出一个炼气九期的修士来,一言不发直直地朝无涯子撞了过去。 这势头,看上去竟有股要和无涯子同归于尽的意思在。 无涯子「咦」了一声,心道这散修莫不是疯了么? 在无涯子心里,这些散修的地位和蟑螂差不多。 他不甚在意地将空着的另一只右手随意一挥,打算将这撞上来的「蟑螂」直接拍飞。 第586章 新仇旧恨 但他手还没抬起来,施力抓着那护卫的那只左手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传来。 无涯子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竟看到自己袖管本该是左手放置的位置已经空无一物。 只有源源不断的鲜血喷溅而出。 他的手,就在刚刚,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什么人给砍断了! 连块骨头都没留下。 无涯子抱着自己断了的手,惊得张大了嘴,却仿佛失了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google搜索twkan 他朝后退去。 「啊——!」无涯子气力一泄,被他抓着悬浮在空中的那个护卫军便惨叫着从空中跌了下来。 但很快,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这护卫军托住,这无形之力又轻轻一送,便将这护卫军安安稳稳地送到了地上。 这护卫军惊魂未定,望向空中那蓄着长须,面目模糊之人,感激地高声喊道:「呀!多谢兄台相助!」 易了容的李争天听到这声「兄台」不由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还易了容,一般人还认不出自己呢。 没想到曾经朝夕相对的护卫军也没能将自己认出来,李争天顿时有些得意自己的易容手段似乎也挺高超的。 李争天摸了摸长须,暗爽地挑了挑眉,这才再次看向被他断了手的无涯子。 那无涯子这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抱着他断了的那只手震惊又惶惑。 李争天哼了一声:这无涯子不是要一只手将他捏碎么,他先断了他一只手。 然后他还要再断他另一只手。 看他还怎么捏。 这时,周围本来在看热闹的金丹们,看到竟从散修中冲出来一个似乎在瞬息间断了金丹中期的无涯子一臂的修士。 不由得大吃一惊。 千山盟的韩存和天玄宗的孟正阳皆是面色一紧,迈前一步。 马上大妖就要出来了,他们可不想在这时候出什么么蛾子。 无涯子这时终于抽搐着面皮回过神来,他眼神阴狠地抱着自己断掉地左手抬头看向空中的李争天,说道: 「你敢阴我?!」 李争天看着无涯子,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无涯子时是在坊市。 他知道,这无涯子一直在干拐卖女修来进行采阴补阳的勾当。 这令他感到十分恶心。 那时起,他便对这无涯子有杀心。 此时见到一脸狠毒地看着他的无涯子,李争天勾唇一笑,说道: 「胡说什么呢,你什么水平我什么水平?杀你这种垃圾,用我一根手指头就够了,还需要阴你这么费心费力?」 无涯子闻言,面皮抽动得越发厉害,他已经给自己的断臂止住了血,而后这无涯子喝道:「找死!」 接着,无涯子立即朝空中的李争天攻去。 见状,那孟正阳和韩存等人则收回了迈出的脚步,这突然冒出来的长胡子散修看不出是什么来头。 之前他断无涯子一臂那一招速度太快,他们都没看出来是什么手段,也摸不准这人的实力。 不如让这无涯子和他干一架,看看这人到底实力如何。 是以当无涯子超空中长胡子散修冲去时,所有金丹们都在静静看着并不做声。 而那些散修和四十三护卫们的表现就又不一样了。 散修们面色惨白麻木,已经完全绝望。 突然冒出来一个和金丹对着干的人,竟也提不起他们丝毫兴趣了。 基本上所有人都没有抬头向上看过。 李争天在说话时,给自己的声音也稍微加了点变化,他从头到脚都已经不像原来的李争天。 石桥等人也没能立即认出李争天来,但对李争天装成的这个长胡子散修十分感激。 他们知道无涯子实力不低,此时见无涯子发疯般向那长胡子散修攻去,都捏了一把汗,忍不住高呼道:「高士,小心啊!」 听到石桥等人的呼声,有的散修怨恨地回头看了石桥等人一眼。 若不是之前反抗金丹的时候,这群护卫不肯和他们一起,他们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必死无疑的境地? 哎,各有各的考量罢了。 空中,李争天默默瞧着冲上来的无涯子。 这无涯子气势汹汹,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摆明了是冲着要一击杀死李争天而来的。 李争天冷冷一笑,立在空中一动不动,待无涯子冲到他面前来,方才身形一闪。 接着,无涯子又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感到自己突然一动不能动了。 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到一眨眼还不到的功夫,原本在他面前的李争天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后。 而后这人仅凭肉身,便已将无涯子牢牢制住,让无涯子丝毫动弹不得。 无涯子双眼瞪大,原来气势汹汹的一脸杀意转瞬就换成了惊骇,他直勾勾地仰头看着将他制住的长胡子散修,才开口说了一个字: 「你……」 你字刚出口,无涯子便感到右手又传来了一阵剧痛。 无涯子呆呆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右手的位置也变得空空荡荡了。 就在刚刚,他的两只手都永远地失去了。 他堂堂金丹中期,竟被一个不知哪里来的无名之辈给废了整双手! 李争天见到无涯子呆呆的样子,嘴角一勾。 李争天这勾起的嘴角中流露的残忍意味绝不输无涯子。 李争天看着无涯子,说道:「你这老毛贼,本来还没打算这么快解决你。」 「但你自己要冲上来找死。」 「既如此,新仇旧恨一起算了吧,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无涯子没了双手,还依旧被李争天牢牢制住动弹不得,惊惧地看着李争天,不知他是何意。 接着,李争天毫不犹豫地一掌击了下去。 这一掌下去,已经失了双臂的无涯子浑身一震,而后整个人便像一块破抹布一般从空中飘飘荡荡地摔飞了下去,落在四十三护卫军所在的空地上。 一见到无涯子从空中落下来,四十三护卫军立即毫无同情之意地呼啦一下朝四周躲开。 无涯子摔落在地上后,浑身颤抖。 四十三护卫军一看,这无涯子人倒还活着,除了双手没了外,身上似乎也没受什么伤。 只是真气外泄,身形迅速佝偻衰老,变出原本的年纪来。 第597章 事不关己 见到这一幕,众人面色凝重又骇然,而人群中竟有个金丹吓得惨叫出声,而后竟腿一软,跪倒在地。 这跪倒的人,也是有名有姓的,就是寒蛭长老。 那边,已经走远了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余修等人听到这声喊叫,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 此时,毒雾弥漫,余修本来是看不到远处的李争天的。 但就在那一瞬间,毒雾莫名散开了一角,便叫余修刚好瞧见了李争天。 余修看到了浑身血污的李争天,李争天眼神淡漠,周身散发着平静的狠戾。 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杀神,这世上没有他敬畏的东西,也没有能扰乱他的东西。 余修突然心中一突,接着余修突然掉过头去望向别处。 仿佛他本能地不愿意见到一个那样陌生的丶对人族修士如此残忍的李争天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余修自认自己是一个赤诚且心怀人族的人。 所以,那样的李争天会令他感到厌恶。 但调转视线后,刚刚他所看到的那个李争天的形象还是在他心中生了根,久久挥之不去。 余修皱了皱眉,甩了甩脑袋想要忘记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一幕。 他不想讨厌李兄。 接着,余修吆喝了一声,让众人继续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去。 此时,由于余修的能力有限,他结出的护罩不够大,所以他仅能将散修们笼罩在他结出的护罩中。 散修们都在余修的防护罩中,而四十三护卫则凭肉身与那粒辟毒丹与沉雾谷的毒雾对抗,在浓烈的毒雾中慢慢走着。 散修们有了护罩的保护,竟慢慢有些恢复的迹象,能颤着身体往前走了。 只不过,他们走得很慢很慢。 这也就导致了暴露在毒雾中的四十三护卫也不得不为了这些散修放慢脚步,而这也意味着他们将在毒雾中待更久的时间,忍受更多的侵蚀。 石桥三人看着四十三护卫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可能就倒下了,不由得心急如焚。 但由于只有余修知道怎么找到李争天所说的元永师兄,他们不得不忍耐着,暗中祈祷早点遇见元永师兄,并一边在毒雾中艰难前行。 这边,李争天已经彻底杀死了孟正阳,而后他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术。 「你知道你杀的人是谁吗?你一定会被天玄宗的人报复的,他们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你!」 人群中,竟有金丹壮着胆子朝李争天喊了一声。 嘁! 连他的真实样貌都不知道,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要报复他?上哪儿报复去? 李争天挑了挑眉,而后飞向空中,在高空中环视了一圈众人。 经过刚刚那一击击杀孟正阳的事件后,众人对这长胡子修士的实力再不敢有任何轻视怀疑之心。 这时,当李争天在高空中俯视众人时,几乎是他的视线落在谁的头上,谁便低下头,不敢与李争天对视。 再无之前的冷漠与高傲的姿态。 李争天满意地勾唇笑,而后说道: 「我有孽命至宝。」 「你们有这需要众多金丹联手才能启动的大阵,这大阵看上去不错。」 「我需要你们在大妖出现时立即合力启动大阵,这之后我便会利用这孽命至宝对付大妖。」 「我们联手一同擒拿大妖,还是很有可能将其斩杀。」 「如今,你们意下如何?」 他们还有得选吗?祭品都被放跑了。 众多金丹们一起转头看向韩存,等他做决定。 韩存踏前一步,经过刚刚的事情,这韩存对李争天假扮的这个长胡子道人心中很有几分畏惧之意。 不过他到底是经历过不少风云的金丹修士,心里虽然怕但是言行没有露怯。 他朝空中的李争天说道:「只要你能承担得起后果就行。」 「你既然非要做这个圣人,把人都放走了。」 「如果大妖出现了你又制服不了的话,呵……」 韩存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金丹们都明白韩存的意思。 大妖出现的话,金丹们是不会拼死去阻拦大妖的,金丹们的命很珍贵,金丹们也很惜命。 他们会飞速躲开,他们无法拦截大妖,他们却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大妖杀死。 而大妖从沉雾谷逃出去,来到外界,等在沉雾谷外的元婴们更加不会拼死杀死大妖,因为元婴们的命比金丹的命更加珍贵。 这些都是不成文的规矩,是常识。 至于大妖到时候到底会怎么样?能不能被制服? 被制服之前会导致多少生灵涂炭? 甚至,由于杀死太多人导致大妖邪气与实力暴涨更加难对付。 届时甚至连元婴联手也对付不了那大妖。 这一切,将都是这长胡子修士的责任,与他们无关。 李争天听到韩存的话,眼神闪烁,他明白了这韩存的意思。 这是要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去了。 李争天咬了咬牙。 通过在藤谷了解的的情况,以及孽命法宝的加持,他有信心能够对付这大妖的。 他本来的打算就是无论这些金丹们愿不愿意出手帮忙,无论沉雾谷外那些元婴们会不会帮忙。 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要拼尽全力将那大妖收服的。 因为他确实是为了那四十三护卫,坏了这群金丹们的计划。 如果大妖真闯出去了,他是有一份责任在。 而且身为人族,他就算没有这责任,他也有必要在人族面临共同的灾难时挺身而出。 这不仅是为了人族,也是为了他自己以及他在意的人。 可是看到这群人的样子,李争天的血慢慢涌上头顶,愤怒使他的心脏逐渐加快。 有一瞬,李争天是当真恨不得也做了这个甩手掌柜,对一切不管不顾,不闻不问,任那大妖祸害人间。 你们既然都不想做好人,那他也大可不必想着要去承担责任。 大家一起玩完儿更好。 好过他一人像个傻子般冲在前头,而其它人都在他身后笑着看热闹,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李争天到底还是决定仍按他自己之前的想法来。 第598章 飞往上飞 无论代价如何,无论别人是什么货色。 他都要在放走了四十三护卫后,承担起他该承担责任来。 他想这么做,他不想看到那大妖肆虐人间,血流漂橹。 愤怒的热血慢慢从头顶降了下去。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通了之后,李争天的心跳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哼笑了一声,李争天将平静而淡漠的视线重新投向众人。 看着一众金丹们悄悄观察着他反应,各含算计的样子,李争天想到了那卷预言了末日灾祸的光阴长河卷。 不知怎地,李争天冥冥中有种预感,那场未至的末日灾祸可能并不是来自于外部的侵害。 看着金丹们,李争天还有一种深深的预感。 那场末日灾祸一定会发生的,已经无法避免了的,因为一切早已有了苗头,在韩存这些人身上显示了末日灾祸的苗头。 耸了耸肩,李争天看向韩存。 不想那么多了,既然四十三护卫已经被转移走了,眼下还是想想如何解决那大妖吧。 李争天刚要开口,想与韩存商量一番规划布局之时,冷不防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沉雾谷的大地内部隐隐有轰隆之声传来。 李争天脸色一变,出于保险他立即将身形朝上拔高了些许。 并向众人提醒道:「大地深处有异动,怕是大妖要醒来了。」 但众位金丹却并未像李争天一般听到任何异动,一丝声响都没听到。 他们并不信任李争天,便看向韩存。 韩存犹豫了一瞬,便跟着李争天的脚步飞向了空中,只不过飞得并不高,但飞得离那处大阵远了一些。 毕竟,按他们的元婴老祖推测,那大妖只会在大阵区域中的某处地方出现,而后立即就会吞吃祭品。 见韩存如此,其他金丹们便有样学样,都飞得离那大阵远了些,并聚到了一起。 只不过他们飞起来的高度都不是很高,毕竟在沉雾谷这种地方,飞得越高,毒雾越浓越难抵挡,而且越是耗费灵气。 李争天见众人并不信他,也不在意,只是依旧竖着一双耳朵听下方的动静。 韩存见状也侧耳听了一阵,却仍旧什么也没听到。 李争天的这个样子在他眼里便显得有些大惊小怪,疑神疑鬼地。 韩存对李争天装扮的这个长胡子修士说道: 「道友,你说的那个「孽命」,是什么法宝?要如何使用,当真有用么?」 李争天正侧耳倾听着下面的动静,听到韩存的问话后,他抬头看了韩存一眼,没有回答韩存的问题,却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要是你,我就再飞高一些,现在了解孽命是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听下面的动静,那大妖好像没有往你们设置的那大阵的方向去啊,好像还朝你们的方向去了。」 听地底传来的声音,还能听到那大妖行进的方向? 本来众人就不信长胡子修士能听到地底有什么动静,这回又听这长胡子鬼扯什么那大妖朝他们的方向去了。 还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存了戏耍捉弄之意。 这群把耳朵竖得老高却照旧什么也没听到的金丹自然更加不愿相信这长胡子的话了。 就连韩存也只是暗暗瞟了长胡子一眼,并没有理会长胡子的警告。 那大阵区域的选定可是精通预测的元婴修士测算出来的,元婴修士若是要测祸福丶知吉凶,绝无可能有误差。 怎么着都会比一个金丹体修要靠谱一些。 元婴说那大妖会在大阵所在的位置,那大妖就会在大阵所在的位置出现,所以他们才会在大阵所在的位置花这么大力气布阵。 而这长胡子却诓他们说大妖朝他们这个方向来了,可笑,难道他比元婴修士还有能耐? 就这么点本事,还想戏耍他们?哼。 这群金丹没有听从长胡子的劝告,仍旧只是低低飞着,也没在原地挪动过。 他们哪知道,李争天说的确实是实话,他本来就耳目十分灵敏,而修为晋升元婴后,五感便更加灵敏。 这时只要他留心,那么一点点异动都能让他察觉。 他明明已经好心提醒了,但众人却不信。 李争天没再继续向众人证明自己是对的。 在没有证据之前,努力向人证明自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太麻烦了丶太耗费精力了,他没那个义务。 所以,耳听得那怪物的声音越来越近,李争天都没再吭过声。 他只是在默默看着那群金丹之前便设置好的大阵。 这大阵有四十八个点位,每个点位都需要一个金丹镇守。 当四十八个点位的金丹一起发力,这个大阵就会被启动,大阵启动之后,四十八个点位就不需要再有人镇守,金丹们就可以各自逃开了。 现在,死了一个孟正阳丶废了一个无涯子,场上还有五十四个金丹。 到时候,大妖偷袭,大概又会死三四个金丹。 那样的话,启动这阵法所需的金丹人数也是够的。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一声不吭地在沉雾谷高处看着好戏。 韩存这时看到李争天的神情,心中莫名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而也就在这时,韩存突然听到了来自地下的声音。 「轰隆,轰隆隆——」 听到这声音,韩存神色立马绷紧了,而后他怀着犹疑,又侧耳仔细去听—— 仍旧是:「轰隆,轰隆隆——」 「韩大人,怎么了?」一个金丹见韩存脸色不对,不由得也有些紧张地问道。 李争天也在高处乜斜着韩存,等着他的回答。 「飞,往上飞!!」韩存突然嘶吼出声,而后率先朝高空飞去。 也就在这时,「砰」地一声,地面炸开了。 几百斤重的碎石被炸得漫天乱飞,而后从被炸开的石洞中钻出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巨蛇一般的妖物。 这妖物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泛着幽冷的光芒。 它的头颅是三角形状,头顶有有一只骨角,形似枯枝,枯枝上缠绕着灰白的雾气。 这雾气与沉雾谷的毒雾形态相似,并且这灰白色的雾气一直在向外飘散,融入沉雾谷的毒雾之中。 第599章 烛龙远裔 它骨角上的一小缕雾气,便会化成沉雾谷的一大团浓浓的毒雾。 看上去,这骨角上缠绕的灰白雾气,就是这沉雾谷经年挥之不去的毒雾的来源了。 它的双眼是琥珀金色,瞳孔是诡异的沙漏形状。它额头中间有一道鼓凸的裂缝,看上去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妖物钻出石洞后,露出来的身体最粗的地方约是五人合抱粗,但身长起码三百丈,巨大无比。 当他身姿展开,向上直立时,其长度怕是连空中飞得老高的李争天都能咬到。 更遑论没有听从李争天的劝告,只意思一下飞得低低的其它金丹们了。 此时,这大妖附近围满了金丹,距离这大妖最近的金丹甚至因为躲闪不及,触碰到了这大妖冰凉的鳞片而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妖物果然当得上一句大妖的称号。 烛阴之裔,玄冥蟒。 李争天见到这大妖的样子后,便在空中喃喃自语。 他曾在古籍中见到过关于这玄冥蟒的描述,据传它是上古恶兽「烛龙」的远裔,全身都是剧毒。 而它头顶长角释放的毒气更是杀伤力极大。 上一次它出世时,覆灭了三个中型宗门。 最后,是一个元婴修士拼着自爆一件本命法宝才将其重新封印。 李争天看着这大妖,心中震骇。 事情有些麻烦了,不是说这沉雾谷的大妖差不多是被孽命创造的么?所以也能被孽命封印。 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那上古凶神烛龙的亲戚了?看上去,比藤谷的那个巨树妖要厉害多了啊。 这样的话,那孽命创造的那只大妖哪去了? 而他手里的孽命,还能用来对付这玄冥蟒么? 李争天目光紧紧盯着这上古凶神的亲戚,在高空中视线上上下下不停打量这玄冥蟒,判断着这大蟒蛇到底有多强的战斗力。 李争天在高空审视这大蟒蛇时,下方的金丹修士们正经历着一场极为恐怖的生死危机。 这玄冥蟒从石洞中钻出来以后,便将众人吓得不轻。 有些人认出这大妖竟是古籍中记载着的玄冥蟒后,顿时更加惊恐,差点没怪叫出声。 不过此时,这玄冥蟒还一脸懵懵懂懂,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这群吓坏了的金丹顿时觉得自己还有救,于是各个都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要趁着这大妖还没完全清醒,他们就能从这大妖的身边逃走吧?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丶蹑手蹑脚地往高空飞去。 他们心跳快如擂鼓,但这时他们抬起头,却发现一直在看着他们的长胡子突然眉头一皱。 怎么了? 看到长胡子皱眉的修士们心中产生了一点疑问,而他们的这点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啊!!!」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下面传来。 飞在前头的韩存等金丹听到下面的惨叫声,连头都不敢回,更加快地朝李争天所在的高空飞了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那元婴老祖不是说大妖会从大阵所在的区域出现么? 可是怎么会直接朝他们发起攻击了啊? 惨叫声不断。 韩存等人一直往上飞,飞到比李争天假扮的长胡子所在还高的位置,方才惊魂未定地回过头朝下方看去,这一看,他们顿时又是一阵胆寒。 只见下方,那三百丈黑蛇样貌的大妖正像猫捉老鼠一般戏耍着没来得及逃出生天的金丹们。 原来,玄冥蟒刚刚那一脸惺忪的样子竟是装出来,故意麻痹这些金丹的。 它都闻着味儿,故意从金丹们聚集的地方钻出来了,又怎么不知道自己周围那些金丹们鬼鬼祟祟地想要从它身边逃开呢? 众人四散奔逃,吓得鬼哭狼嚎。 地上已经躺着一个金丹了。 这个金丹正是之前身体不小心碰到了玄冥蟒身上鳞片的那个金丹。 玄冥蟒通体都带着剧毒。 不过片刻,这金丹便毒发了,他嘴唇变得乌黑,嘴角流沫,行动迟缓,全身不由自主地发着抖。 而后,便叫玄冥蟒逮着了。 金丹到底是金丹,虽身中玄冥蟒的剧毒,但却毒不死,只是行动迟缓了。 被玄冥蟒咬在嘴里的时候,这金丹的意识都还是完全清醒的。 于是这金丹惨叫着在玄冥蟒嘴里翻滚。 翻滚了一会儿以后,这金丹便一动不动了,估计这金丹是被这玄冥蟒给一口咬死了。 咬死这金丹以后,玄冥蟒又将这金丹咬在嘴里戏耍了一会儿。 接着便把这金丹随意往地上一丢。 它竟不吃这金丹。 而后这玄冥蟒便兴奋地追逐及拦截起了其它还没来得及逃走的金丹们,现场顿时又响起了新的哀嚎与惨叫声。 这些哀嚎着的人之中,便有太虚宗来的那五个金丹。 李争天本来在高空中看着不想管,甚至抱起了双臂,目光冰冷地看着太虚宗那五个金丹恐惧嚎啕的样子。 但是他担心这样下去怕是要死好几个金丹。 这时地上已经又多了三个金丹的尸体了。 这些金丹也都是被玄冥蟒叼在嘴里玩弄了一会儿以后,玩死了就随口扔在地上的,玄冥蟒也都不吃。 看来,韩存等人的信息有误啊。 他们以为献祭散修,使大妖吃饱便能取悦大妖,可现在情况好像有些不一样啊。 这大妖对人肉根本就没兴趣,只想把人玩死,但根本就没有品尝的欲望。 李争天看了韩存一眼,发现韩存看到这情况后也一脸疑惑和震惊。 这么说的话,不论之前他和秃头两个人有没有放走那些被用来献祭的人,韩存等金丹的计划应该都不会成功。 眼见金丹们被大妖玩得魂飞魄散,而那大妖则乐此不疲,而且李争天能明显看出来,大妖甚至都没怎么使力气,纯粹只是戏耍众人。 这样下去的话,只怕连那大阵都启动不了。 想到这点,李争天这才喊道:「哎呀,你们真是太不小心了,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说着,李争天便要往下冲。 见他竟主动出手去解救落后的金丹,不由得叫其余刚刚逃出生天的金丹们一阵吃惊。 原来这长胡子竟这样好心? 第600章 干什么啊 韩存这个人这时竟似乎抛开了之前的恩怨,假惺惺地对李争天关心起来,喊道: 「哎呀道友,如此真是有劳了,你也一定要小心啊。」 李争天闻言回头看了这韩存一眼,只见这韩存嘴里说着叫李争天小心,但是身体还牢牢留在空中动都没动一下。 李争天是觉得这韩存作为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既然表现得这么关心,那也该下去和他一起帮忙的。 此时见韩存嘴里脸上都装得殷切,却只是怂恿他李争天,他自己却留在原地。 google搜索twkan 李争天暗骂了一声,然后扯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韩存说道: 「韩大人有心了,现在大妖出世,韩大人也别留在这上面了,」 李争天朝大阵的方向指了指,对韩存继续说道: 「韩大人应该也认得出这就是古籍中有记录的玄冥蟒。」 「韩大人应该知道,玄冥蟒虽然可怕,但也不是全然无法对付,当年元婴修士通过自爆本命法器将其封印。」 「但那时他们是事出突然,才耗费如此之重的代价。」 李争天正色说出了他刚才在空中观察了玄冥蟒一段时间后的看法: 「现下我们有这大阵,这大妖又刚刚苏醒,防备不够,只要抓住时机,我们合力还是有很大机会将其制服的。」 「韩大人现在立即带领这群金丹们站到大阵点位上去吧,我会将这大妖朝大阵中引过来,」 「一旦大妖进入阵中,就请韩大人与众位金丹们一起启动大阵,困住这玄冥蟒吧。」 「一旦将其困住,我们就一定能将其斩杀,再不济,我也有把握能将它重新封印。」 李争天说这些话时语速极快,而韩存等人一边听,一边眸光闪烁不定。 这闪烁不定的眸光意味着什么? 是恐惧?是躲闪?是回避? 深深看了一眼韩存等人闪烁不定的眸光,李争天微微勾起的嘴角中泛出一丝冷冽之意。 李争天说道:「别忘了你们是为什么而来。不启动那大阵,封印那大妖,你们难道能有机会得到大妖踞守着的那宝贝?」 提到那宝贝,韩存等人的神色才微微一振。 李争天挑了挑眉,还是宝贝有吸引力啊。 不光对韩存等人有吸引力,对他来说,那宝贝也是十分有吸引力的。 李争天嘴角再次溢出一丝冷笑,而后他便不再理会韩存等人的反应,径直朝下方玄冥蟒戏耍众金丹的位置飞了过去。 想到那宝贝,韩存犹豫了几瞬后,虽然还是害怕那大妖,但还是鼓起了勇气招呼众金丹与他一同前往那大阵。 金丹们有些犹豫,但想到他们就是为了那宝贝来,如果就这么回去了,哪怕将责任都推到长胡子道人身上,也不好交差。 于是这群惜命的金丹才在韩存的招呼下,一同往大阵的方向飞去。 却说别人都在玄冥蟒的戏弄下往上逃,一边逃一边惊声喊叫。 这时却出现了一个长胡子修士竟直直往恐惧大叫着的众人奔来。 那玄冥蟒顿时对这长胡子修士来了兴趣。 它歪了歪脑袋看着长胡子修士,而后眼底闪过兴奋,像是发现了一个特别的玩具,立即放弃其它人,单只朝长胡子装扮的李争天扑了过去。 李争天这段时间碰到了不少来自远古,几万年前的东西,比如那凿齿丶比如帝奕的雕像丶比如这玄冥蟒。 来自远古的东西通常都比现在修真界的东西强大得多。 李争天在天空中快速穿行,躲避着那玄冥蟒的攻击,心中暗自想到。 这玄冥蟒也是来自远古,无论是攻击力丶速度丶气息,现在修真界的妖兽都没法和它比。 说一个比较形象的对比,如果把这玄冥蟒比作大象。 那么现在修真界的那些五六阶妖兽在这玄冥蟒面前,不过是一群小鸡仔罢了。 所以,若是就这样赤手空拳与这玄冥蟒对决,李争天还真没多大把握能迅速将这玄冥蟒给解决了。 不止李争天能看出来这一点,其他人也深深知道了玄冥蟒的厉害。 趁着这玄冥蟒追逐长胡子的功夫,众人头也不回地朝高空中冲去,逃得离玄冥蟒远远的。 韩存见状,想要招呼逃走的众人跟他一起来启动大阵。 但这群人还惊魂未定,在高空中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再回到下面离玄冥蟒那么近的地方去了。 他们在高空中抹着汗,注视着快速飞行,以躲开玄冥蟒围追的长胡子装扮的李争天,不仅不感激他以身入局救下众人。 也无视玄冥蟒根本就不吃人的事实。 只在心里暗自嘀咕:都怪他妈这两个臭道士放走了那群低贱的散修。 害得他们竟被追逐得这样惨,形容这般狼狈。 他们刚刚可是差点死了啊!差点就死了啊!! 金丹们看着被玄冥蟒追逐着的长胡子,眼神不善,有几个金丹甚至在心中嘀咕:「乾脆咬死他,怎么还没咬死他。」 就在这些金丹各怀心思暗自嘀咕的时候,冷不防李争天突然朝他们冲了过来。 干什么啊?! 啊?! 这长胡子不是在躲着那玄冥蟒么,怎么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李争天眼神淡淡地看了众人一眼。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李争天的身形突然又来了个急转弯,朝另一边飞去。 而紧随其后的,则是那只玄冥蟒,那只玄冥蟒琥珀金的眼中布满了兴奋与残忍之意,没有看那群无能的金丹一眼,只继续追着李争天而去。 这妖物会飞?他娘的原来这妖怪还会飞? 这妖怪当然会飞,这是远古大妖。 众人立时觉得这空中也不安全了,抖抖索索觉得这地方哪里也不好躲,有些金丹便硬着头皮,在韩存的招呼下往大阵的方向飞去了。 但有些金丹却没那么聪明了,竟然想掉头朝沉雾谷外的方向飞去。 才飞了一瞬,眨眼间,李争天扮成的长胡子道人竟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就出现在了这想逃走的金丹身前。 而紧随李争天其后的,便是那条浑身散发着剧毒的那条玄冥蟒。 这金丹便立即吓得又往后跑,躲开那条玄冥蟒。 每个想跑的金丹都会迎头撞上长胡子和他身后的那条玄冥蟒,而后被逼得退回原地。 第601章 以身入局 有些金丹不信邪,一次失败后还想再试一次,结果还是毫不意外地才往外飞去,便与长胡子及玄冥蟒迎头撞上。 金丹们这才明白那长胡子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引着玄冥蟒来堵他们。 金丹修士想跑跑不了,在心中暗暗叫苦。 最后只好垂头丧气地也往下方大阵的方向飞了过去。 眼见所有修士都已经在大阵上各自站好了位置,李争天不由得冷冷一笑。 说真的,李争天其实也不太指望这大阵,毕竟这大阵比较复杂,虽然效果算得上强大。 但是每一处点位都很重要。 也就是说,四十八个点位站着的四十八个修士,有哪怕一个人没有恪守其职,那这大阵的威力就要大打折扣。 但即使这样,李争天还是要让韩存启动这大阵,原因有三: 第一:李争天不爽就他一个人出力。 这群金丹修士们号称要斩妖除魔,带着这么一大群人浩浩汤汤弄得天下皆知他们要去干大事。 结果最后危险真的来临时,他们却只想着推别人去送死,而他们自己则作壁上观?没门。 所以不论怎么着,李争天都得把这些人摁在场中,不出力?那你就出丑,甚至出命吧。 第二:这阵法虽然复杂,但是到底还是有些作用的,李争天想将这些资源的作用发挥出来,总不能让它白白浪费了吧。 第三:李争天不想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实力。 如果要对付这玄冥蟒,势必得让李争天出动神鼎血瞳碎片,或者帝矢,甚至大道之眼。 但李争天目前不想将这些宝贝暴露于人前,让人家知道他的底细。 主要原因差不多就是上述三点,让李争天一直只是躲闪着玄冥蟒的攻击,并不出手的原因了。 要不顺溪峰除了丘玲儿等几人之外的弟子都偷偷都觉得李争天心眼多,不喜欢他呢。 因为李争天确实就是心眼多啊。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躲着那玄冥蟒的同时,脑子里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要论阴,李争天要是阴起来,谁能阴得过他呢。 而且他有时候心胸也并不那么宽大呢。 李争天正上蹿下跳,躲避玄冥蟒的攻击,引得一直攻击不到李争天却又被他吊得心痒痒的玄冥蟒已经有些动怒地时候。 韩存终于朝李争天喊了一声,言简意赅地说道:「好了!」 李争天立即会意,毫不犹豫地就带着玄冥蟒朝大阵冲了过去。 玄冥蟒已经被李争天绕得脑袋都是昏的,还生着气。 毫不犹豫地跟上了李争天的行动。 见状,韩存立即发出手势,示意所有金丹一齐使力,为了打倒这大妖,更为了大妖洞中的先天之气,将大阵启动! 见状,李争天本想带着玄冥蟒往大阵冲去之后,他便来个急转弯,让这玄冥蟒进入大阵,而他则在要进入大阵的最后一刹逃到一边去。 但李争天对这个计划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成功。 玄冥蟒的速度和灵敏度都极快,不一定会中计。 如果玄冥蟒发现了他的意图,并没有依照他的套路一头扎进阵中,那之前的辛苦可就白费了。 而且一旦玄冥蟒产生警觉,下次他可就没这么容易把这畜生引到阵中了。 心中暗自思索着,李争天决定为了保险起见,他自己还是得不能半途跑路。 于是,最终李争天在空中启动了神鼎后,便带着玄冥蟒一起跳入了大阵之中。 见李争天竟也跳进了大阵中,韩存在内的众多金丹顿时眼神一变,呼吸都窒了一下。 哟,这长胡子,难道不知道只要一进入阵中,无论是人是妖,都会被这阵法控制住。 实力越低,便会越容易受制。 这玄冥蟒进入大阵都会被控制住,昏昏欲睡。 难道这长胡子自以为自己比那玄冥蟒还厉害,还不会被制住? 他警惕心竟这么低? 还是说,他是为了让众人抓住玄冥蟒而选择舍生取义么?这么伟大?啊呀,楷模啊。 不过就算是楷模,一旦落入他的手中,他也一定不会忘记之前这长胡子对他们这些人的侮辱的。 韩存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强压下止不住上扬的嘴角,指挥众金丹继续启动大阵。 只见霎时间大阵中响起了砂石滚动的声音,大阵中变得一片昏黑。 阵外的人不太看得清里面的景象,而阵中人则看不清五步之外的地方。 各种听不懂的鬼哭狼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过这鬼哭狼嚎声并不尖锐,而是低沉的,像是一群鬼在低低的哭诉它的悲惨遭遇。 这声音阴阴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听得人身上先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后便昏昏欲睡。 便是李争天如此修为,处于阵中听到这声音时,都有种鬼迷日眼的感觉。 李争天抬眼,只见玄冥蟒被李争天激怒,跟着进入大阵后,行动似乎果真变得迟缓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这玄冥蟒竟真的摇摇晃晃,似乎起了困意。 但李争天这时却毫无昏沉之感。 李争天暗叹,神鼎确实厉害啊。 李争天在脑中对星烬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星烬,谢谢你啦,每次我冒险的时候,你都陪着我,替我兜底,我其实真的挺感激你的。」 李争天难得这么感性,不过他说完这番情真意切又酸不溜秋的话以后,却并没有使星烬有多感动。 星烬在李争天体内一声不吭,仿佛不愿意认领李争天给他的这份功劳似的。 李争天倒也没有过于在意,继续转头去观察阵中飞沙走石的奇景。 这大阵确实厉害啊,这大阵他认得的。 他在作为杂修时,从藏书阁捡漏的那本《百环千机阵》中见过这大阵。 《百幻千机阵》把这阵法叫做「四十八宿丹封阵」,列为顶级大阵,实施难度很大。 而且「百幻千机阵」上所记录的「四十八宿丹封阵」并不完整。 即使李争天在掌握了《窃天机疏》之后,已经根据「四十八宿丹封阵」的残篇。 推演出了这大阵的布局以及破阵方法。 第602章 戏耍金丹 但李争天还是一直对这四十八宿丹封阵十分神驰。 而今李争天见到了这大阵的完整版时,眼神就一直很难离开,便是和孟正阳等人对阵时,都要时不时瞄一眼大阵,心里是痒痒的很。 在心里盘算了一阵,觉得有神鼎在,只要不在这大阵中呆得太久,他就不会受太大的影响。 因此,带着玄冥蟒一同跳进大阵,其实对李争天来说并不算是太过冒险的举动,是他有意为之的。 不过饶是如此,李争天也不敢冒险在阵中呆得太久,他计划是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 造物神鼎才刚刚修了极少的一些裂缝,还不够强大,面对如此大阵,他不敢将希望全寄托在造物神鼎上。 要是在这大阵中一直呆着,也会比那玄冥蟒昏得更加彻底吧。 他可不想和玄冥蟒一起混死在阵中。 如今他观望了大阵,又亲身入阵体会了一番,李争天对这大阵的认识又深刻了一些。 此时,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已到,李争天已将自己想看的部分都粗略看过,心中有底了以后,便决定从这大阵中开溜出去了。 结合他在阵中实地检验一番后的所得来看,他之前用百幻千机阵中残篇推算出来的逃生路径不错,他顺利出去是没问题的。 对了,李争天又想起一件事。 他记得这大阵有个特点,那便是只要大阵启动后,大阵就会自主运行。 四十八点位上的那些金丹按理来说,就可以随意离开自己的位置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目前四十八金丹还个个都被韩存要求留在原位镇守,如果有突发情况,也能勉强做些补救。 比如在四十八点位上的金丹们都还留在原位,这时他们朝阵内发起攻击的话,阵法会放大他们的攻击效果。 如果所有的金丹聚集起力量,将放大效果后的术法都用在玄冥蟒身上的话。 玄冥蟒虽然皮糙肉厚,这点放大效果打不死它,但多少还是会让它受点伤。 这时,李争天听到,玄冥蟒已经昏昏沉沉,看上去得到控制了。 玄冥蟒的呼吸已经越来越缓,越来越轻,脉搏也越来越慢,它是真的困了,不是装的。 要攻击的话,现在就可以动手了,这个时候它是最没有防备之心,而且是最困倦无力的时候。 但众金丹们一点动静都没有。 等了又等,李争天估计他们是不会动手的了。 不过,这倒也不让李争天感到意外,他料想这些金丹也应该是不会出手的。 将它弄伤,很可能会激得这妖物突然发狂,到时候那些金丹一定会死伤不少。 这些金丹拿别人的命不当命,自己却怕死得很,大概率不会做这样冒险的事情。 但既然不动手,为什么又还留在这里呢? 他们应该趁乱逃走,或者趁玄冥蟒昏睡,赶紧抓紧时间悄悄离开去找那宝贝才对。 找到那宝贝不是他们的第一要务,第一紧急的事情么? 但四十八金丹却还是留在原地,都没有离开。 这是为什么? 李争天又想到了一点,那便是若是将这点放大效果集聚在一起,作用在阵中人的身上的话。 那这个人很有可能就会有去无还,无法招架了。 四十八金丹既不朝玄冥蟒发起攻击,又不离开,那么他们是想要做什么? 此时,阵中愈发昏黑,阵中人看不到一步之外的地方。 阵外四十八点位上的人看得清晰一些,但他们的视力也受到一定的阻碍。 而且,玄冥蟒昏昏欲睡时,从它角上逸出了更多的毒雾,这毒雾在大阵中蔓延,不光有毒,还会遮蔽视线。 导致点位上的四十八金丹能看得清玄冥蟒的位置,但却看不清阵中「某个修士」的位置。 李争天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而后在沙石滚滚中抬眼看向虚无中四十八金丹该在的位置,面无表情。 这些人既不向玄冥蟒发动攻击,又不趁机逃跑或趁机去找宝贝。 难道,是想要找他么? 大敌当前,不杀那怪物,反而想先把他李争天这个人族给解决了? 李争天想不通。 他李争天可明显是对抗这玄冥蟒的主力军,杀了他,难道他们就不想对付玄冥蟒了么? 但很快李争天又想通了。 将玄冥蟒引入阵中,将其弄得昏睡,本就是他们的计划。 只不过他们之前的计划是让大妖吃祭品吃得饱饱地,再用这大阵将玄冥蟒弄得昏睡。 而现在,李争天将恼怒的玄冥蟒引入阵中,竟达到了和献祭祭品一样的效果。 反正最后也是将这大妖弄得昏睡了。 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将大妖弄得昏睡,而不是冒死将大妖斩杀。 因为只要大妖昏睡,他们就能达到他们夺宝的目的,又何必冒这个险杀死大妖呢。 所以,他们现在差不多已经达到目的了,也不再需要李争天了。 所以他们想一箭双鵰,打算来个瓮中捉鳖,直接趁机把李争天给擒了。 不过,他们难道就不怕这大阵其实玄冥蟒并没有真的昏睡过去,而只是疲倦了些在假装入睡而已吗? 出于保险起见,他们不是应该先留下战力最高而且最卖力的长胡子李争天,以应对万一么? 李争天在沙石乱飞,一片昏黑的大阵中,心中突然冒出了一点恶趣味。 他想检验一番,这一切的猜测是不是他多疑了。 他想知道四十八金丹现在既不攻击他们明明能看得见的玄冥蟒,又不离开。 到底是不是为了借这个大阵来对付他。 李争天想:若是他装作昏沉的样子。 若他李争天以看上去也被阵法控制住了的样子被他们发现。 他们到底是会先制服外敌?还是先解决他这个「内乱」? 他想知道,这群金丹到底会不会对他动手,会不会在确认已经解决了玄冥蟒之前,就要先解决他李争天。 这种念头在心中愈演愈烈,李争天实在想看看这些金丹们会怎么做。 于是心神一动,李争天运转万影同游,竟立即从身体中唤出两个分身来。 第603章 再等等吧 之所以只唤出两个分身,而没有多唤一些分身出来,是因为两个就够用了。 这是李争天进阶为元婴之后首次使用万影同游的术法。 相比之前李争天在藤谷唤出来的那五个分身,这两个分身也和修为大涨的李争天一样,实力大增。 这两个分身变得不知比之前那五个分身厉害了不知多少倍。 而且他们在外界停留的时间也更长,李争天估计,大概可以停留超过十二个时辰,也就是差不多一整天。 很够用了。 在昏黑的大阵中,李争天勾起嘴角冷冷一笑,有没有好戏看呢,待会儿就知道了。 李争天一笑,他唤出来的那两个分身也笑了。 这两个分身并没有自己的意识,完全受李争天的神识控制。 控制这两个分身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同时做三件事。 不过这对李争天来说不是难事,他灵识本就强大,之前能同时操控五个分身各行其是,并不成问题。 而今修为增长到了元婴,神识更是得到了惊人的提升。 李争天摸了摸下巴,暗自想着:下次回到无常山后,说不定可以挑战一下同时操控上百个李争天。 想着时间不多了,再待下去这大阵怕是会对李争天的本体造成一定的影响了。 李争天不再拖延,运转起风行诀,以极为鬼魅的身法消失在了昏黑的大阵中。 余下那两个分身李争天,则分开朝两个方向做出昏昏欲睡的样子走开了。 就在李争天本体消失后不久,那韩存身边的一个金丹对韩存说道: 「大人,那玄冥蟒似乎已经没了声息了,咱们还要继续守着吗?不如去看看那先天……」 韩存打断这金丹的话,答道:「之前这玄冥蟒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从那时起我便知道这妖物很有些狡猾。」 「现在它只是暂时没有声息,但我怕它只是在诈我们,所以咱们还是得再守一会儿,以防万一。」 这个金丹有些看不懂人的脸色,尽管韩存已经拒绝了,他还是说道: 「可大阵已经启动,会自己运行,牢牢困住玄冥蟒,根本就不需要咱们了。」 「再说了,要是玄冥蟒只是诈我们,那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啊,我们联起手来,也拿这妖物没……」 韩存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恨铁不成钢地瞥了这蠢呼呼的金丹一眼,这么蠢的金丹,竟是他们千山盟的人。 韩存打断对方的话,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再等等吧。」 说完后,韩存便背过身去不理这金丹,这金丹见状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把韩存给惹着了。 金丹便讪讪地按捺下想要夺得先天之气的急切之心,老老实实待在原位上,等着韩存什么时候开口说走。 两人对话完以后,便没了动作。 这时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已经默默站了个人。 李争天施了匿形术与龟息术,悄悄站在韩存身后。 老样子,李争天虽然已是元婴修为,但施展起术法还是这么朴实无华,运用的术法还是他筑基期学的那些简单术法。 有些配不上他元婴修士的身份。 不过他不嫌弃,能用就行。 此时他无声无息地站在韩存身后,听到了韩存与身边人的对话后,心中有些诧异。 怎么?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么? 这韩存将众金丹留在这大阵旁,只是为了观察那玄冥蟒?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不是为了去找机会击杀他李争天? 哟,那他李争天把对方想得这么坏,可真是不该。 李争天摇了摇头,又再次数了数,四十八个金丹竟然都在。 这些金丹之所以还留在原处,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这么服从韩存,服从千山盟的指令。 而是因为:一是只有千山盟的人知道那宝物具体在什么位置,如何去拿。 他们自己如果仔细找的话,运气好说不定也能找得到,但是要花很长的时间。 那时候千山盟的人说不定已经将先天之气拿到手了。 所以还不如等千山盟的人开口,所有人一起行动为妥。 二是因为孟正阳已经死了,唯一可以和千山盟抗衡的天玄宗的势力已经溃散。 这时候的沉雾谷中,千山盟的势力一家独大。 他们要是敢不听从韩存的命令直接离开,那么很可能即使他们先找到了宝物,也会被千山盟的人用强硬手段逼着把宝物全部吐出来。 李争天看着四十八个死守在大阵点位上的金丹,咧嘴一笑。 真是尽职尽责啊。 既然他们这么尽职尽责,也就没他李争天什么事了。 这样的话,趁着他们尽职尽责的工夫,李争天决定先他们一步,去寻那宝贝去也。 千山盟以为只有他们知道宝贝的方位。 但李争天却有一套独门绝活,也能让他了解到宝贝的方位。 不过,李争天要找的那宝贝,与四十八金丹们想找的那宝贝不是同一个东西。 李争天将源血之引从胸前拿了出来。 一边暗自想道:那群金丹们要找的是什么东西来着?他之前好像模模糊糊听到过有提到叫什么元始真罡。 还有个名字叫先天之气。 先天之气?和他之前在帝奕的雕像那得到的那团先天之气是一样的东西么? 帝奕的雕像好像说这先天之气十分珍贵,只有他有一团这样的先天之气啊。 难道他记错了?这四十八金丹们还能在另一个地方找到另一团先天之气? 不管了。 李争天将源血之引贴在额头上,现在他更想找到的是那血瞳碎片。 之前在进入沉雾谷后,他已经多次察觉到源血之引在不停震动,这代表血瞳碎片就在附近。 而当这个大妖出现后,紧贴着他皮肤的源血之引的震动就没停过。 是以李争天几乎能确信那血瞳碎片就在附近。 这当口,李争天想着那玄冥蟒已经暂时被控制了,他又留了两个分身在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而就算出了什么岔子,有那两个分身在,他应该也来得及赶回来处理。 不至于让那玄冥蟒冲出沉雾谷,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祸患。 第604章 拼死反对 于是李争天便在用源血之引确认了宝贝的方位以后,便打算甩下众人,运用风行诀极速朝血瞳碎片出现的位置奔去。 但才一抬脚,李争天却又想起了一事。 他有些担心那四十三护卫和元真的状况如何。 毕竟之前情况危急,余修之前带着众人离开时,是只给散修加了护盾,而四十三护卫的肉身则还裸露在沉雾谷的毒雾之中的。 万一四十三护卫在回去的路上熬不过沉雾谷的毒雾,倒在回家的路上怎么办? 李争天想了想,他还是有些信不过那说一出是一出的余修。 李争天侧耳倾听了一阵,已经听不见余修等人离开的动静。 听说元婴修士神识能覆盖上百里,将这百里内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看个透彻。 如果运用神识,或许就可以直接查看四十三护卫的情况,不用亲自跑一趟了。 不过李争天自己刚升为元婴,许多元婴才能使用的术法掌握得还不够熟练。 况且李争天也不能确定四十三护卫是不是还在百里之内。 于是李争天决定还是靠自己的双脚亲自跑一趟,不过跑一趟也不过需要几息的时间罢了。 只要四十三护卫那边没出什么事,便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李争天运转风行诀,在茫茫毒雾中快速穿行,寻找着四十三护卫的踪影。 …… 四十三护卫与散修们正在余修的带领下,在毒雾中艰难前行。 由于散修们中毒太重太深,所以步伐极其迟缓。 四十三护卫的面色也越来越苍白,嘴唇却泛起了乌紫色。 这是毒气已经侵入护卫们五脏六腑的徵兆。 余修并没怎么注意护卫军们的情况,只是关切地看着这些散修们。 之前,散修们命悬一线,但爬也要爬着跟他离开的那一幕,那种强烈的求生的欲望,在余修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令他深为震撼。 余修这个人,是个十分热血心肠的人,甚至有点傻。 平时行事有些随心所欲,并不怎么在乎逻辑与后果。 而且他有个习惯,就是谁弱他就更在乎谁,更愿意帮谁。 散修与护卫军们比,明显是散修更弱。 所以余修更关注散修。 再加之他在散修们逃出大阵的那一幕景象中,找到了自己付出与奉献的意义。 所以,余修关注散修们比关注护卫军多得多。 散修们对余修千恩万谢: 「恩人啊,你简直是修真界中难得的好心肠,修真界只怕是千年也出不了一个你这样的好人。」 余修很是受用。 看样子,余修是很喜欢别人对他的赞美的。 四十三护卫们一个个也都是从底层爬出来的,知道要怎么讨好余修这样的人,也知道讨好他,对他们有好处。 但四十三护卫们行走在毒雾中,恨不得连呼吸都停下,又哪来的机会开口对余修拍点马屁呢。 这一路上,散修们躲在余修的护罩里,七嘴八舌地,找到机会就要赞美余修几句。 哄得余修心花怒放,于是他不停地从自己那存量不多的储物袋中寻找各种丹药给散修们服用。 承他的情,散修们的状况已经比刚开始好多了,但步伐还是有些慢。 这时,余修并不太理会护沉默寡言的护卫军们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事实。 只热切地对散修们说道: 「不急,李兄实力强大,一定能拖住那些金丹。咱们不必害怕被金丹追上,可以慢慢走,一定能走出沉雾谷的。」 闻言,正在抚着胸口往前慢慢挪动的散修们用眼角余光扫向那四十三护卫,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而四十三护卫此时则面露苦涩,面面相觑。 石桥忍不住朝前一步,在毒雾中艰难地张嘴,一边咳嗽一边对余修说道: 「真人,咳咳,如果不快些咳咳……走,我们这些人只怕,咳咳,性命难保了。」 余修这才注意到四十三护卫的状况也十分不佳,再这样慢慢走下去,四十三护卫怕是也要有危险了。 余修面露难色,这可如何是好? 他顾不了这么多人啊。 这时,石桥见余修脸上的难色,又上前提出护卫军们现在毕竟还有些体力,也走得快。 所以护卫军们愿意一人背一个散修走,这样的话既能加快前进的速度。 他们四十三个人中也能有三十多个人进入余修的护盾,得到庇护,摆脱毒雾的损害。 余修闻言喜道:「如此甚好。」 但余修答应了,散修们却怎么都不肯答应了。 这些散修中,一个方脸散修看看余修,又看向那四十三护卫,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方脸散修便是之前让所有散修以及四十三护卫们,一起反抗众金丹,拼死顽抗的发起者之一。 那次尝试失败了。 唯一活下来的发起者,只剩下这个方脸了。 这个方脸以及现在还活着的散修们,大都极其痛恨太虚宗的四十三护卫。 他们认为如果不是四十三护卫在散修们试图反抗金丹们时,四十三护卫在一旁袖手旁观,没有加入反抗的队伍。 那么现在他们一定不会中毒这么深,一定早就逃出沉雾谷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毒雾侵入肺腑。 如今他们虽然因着逃生的本能,还不肯放弃,还在一步步往前走。 但心里却又觉得,就算能走出沉雾谷,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得下来。 这一切,都是四十三护卫造成的! 包括他在内的几乎所有散修们,都把一切失败的原因都归咎到了四十三护卫身上,他们想报仇,想让四十三护卫都死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方脸散修朝身边的散修们使了眼色,其他散修们立即会意。 从这一路走来的情况来看,救他们的这个金丹真人分明更喜欢他们这些散修的,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些沉默的护卫军们的死活。 既然如此。 这些太虚宗出来的护卫也想和他们一样躲进护罩中,躲避毒雾的侵害? 他们绝不会答应。 这些护卫必须为他们之前的行为付出代价! 于是,倚仗着那金丹真人的偏心。 众散修在这个方脸散修的带领下,都在拼死反对石桥的提议。 第605章 说来话长 众散修怎么都不肯答应让这四十三个人背着他们走,扬言如果这样的话,他们甚至宁愿不走。 这些散修们将目光投向余修,见余修并没有动怒,于是这些散修甚至嚷嚷说宁愿同归于尽于此,都不愿意让这些人背着他们走。 见状,四十三护卫们表情沉重。 他们知道这些散修是因为记恨之前他们没有和他们一同反抗金丹,如今在刻意报复。 四十三护卫们沉默地看着众散修,心情十分复杂。 有愤怒,但也有愧疚。 毕竟之前,他们确实是眼睁睁看着这些散修们被那些金丹教训,却没有出手相助。 但问题是,他们虽然愧疚,却还是仍然觉得。 就算他们和这些散修们一起造反,也没有用。 只是鸡蛋碰石头而已。 他们所有人仍然会被扔进大阵中,只是徒增一些伤亡罢了。 另一边,余修见到这一幕幕,心中十分奇怪。 让这些护卫们背着这些散修走,不是双赢么? 散修们既不用强撑着走,如此痛苦。 而四十三护卫们也能躲进护罩,免受毒雾的侵蚀。 可如今这是怎么回事?余修一边走实现一边在四十三护卫和散修们的身上打转。 便是余修这般天真单蠢的人,也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刚开始他要带着散修们离开的时候,四十三护卫便有人上前,想要搀扶这些散修。 但护卫军们却被散修们用力甩开,不肯被他们搀扶。 现在散修们又宁死也不肯让这些护卫军们背着走。 为何,他们有什么过不去的过节么? 余修说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护卫军们陷入了沉默,他们在毒雾中默然行走,嘴唇乌紫,面色苍白,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而那带头的方脸散修扫了中毒越来越深度的护卫军们一眼,眼中闪过快意。 再这样下去,这群护卫军们一定会不比他们下场更好吧。 如今,他要能拖一点时间就多拖一点时间,一直拖到这群太虚宗的护卫军们彻底没救为止! 想到这,方脸竟停下脚步,佝偻着腰身站在原地,对余修说道: 「恩人想知道原委?我愿意告诉恩人。」 见方脸停下,众散修们也停下了脚步。 用护罩笼着众人的余修,顿时也不得不顺着一众散修的意停了脚步。 护卫军们也停下了。 所有人竟全都在漫天的毒雾中停下了脚步,只等这个方脸散修开口说话。 见余修为他停下了脚步,而护卫军们在毒雾中摇摇欲坠,这方脸散修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他们这些人拍了这金丹这么多马屁,连走路都走不动了。 他们还在坚持拍这金丹的马屁,拍了这么久,到底还是把这金丹拍舒服了,还是有用的。 方脸散修冷笑了一声,在对余修说道: 「恩人,你可听过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 余修一愣,而方脸修士面色愤慨,抑扬顿挫地说道: 「如果让这群混帐背着我们走,对我们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余修皱眉道「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们有这种感觉?」 这方脸修士叹了一口,说道:「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们……」 方脸修士话没说完,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将方脸修士的话打断了。 「真人,我们咳,等不下去了。」 说话之人却是岳桩。 余修皱了皱眉,说道:「怎么了?」 岳桩看了一眼被打断后一脸愠怒的方脸修士一眼,又回过头来直视着余修说道: 「真人,我们再待下去,只怕我们这四十三人会死在这路上。」 余修回头看了一眼方脸修士,想了想说道:「那要不还是……走吧?」 方脸修士脸色愤愤不平,说道:「真人,可是……」 余修叹了口气,对方脸散修说道:「你们会这么做,一定有你们的原因。」 他扫了四十三护卫一眼,眼神中略有轻鄙之意。 能让这群散修们厌恶到这般地步,想来这四十三护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像这群散修般值得他去救。 但是这四十三护卫毕竟是李争天交代过要救的人。 余修皱了皱眉头,再次抬手,打断方脸修士的话,对他和颜悦色地说道: 「但现在确实不是说来话长的时候,有什么事情,等咱们出去沉雾谷,摆脱险境再说吧。」 余修扫了四十三护卫一眼,又对散修们说道: 「我看刚刚四十三护卫的提议也还不错,你们要不还是暂时忍下一时之气,让他们背着你们走吧?」 「我不答应。」 「我不答应!」 「我也不肯。」 散修们听到余修的提议后高声喊道。 余修叹了口气,做出摊手的姿势,刚要对四十三护卫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 岳桩又上前一步,对余修说道: 「不劳真人了,咳。」 「真人,我们决定与你们分开行动,我们耽搁不了了。」 余修这回闻言倒是一惊,说道:「哦?分开行动?你们识得路么?」 余修又道:「还是一起走吧,难道你们是因为散修们闹意见,而与我置气?」 余修说这些话时,众人一直停在原地没有移动过。 四十三护卫们已经到了几乎站立不稳的地步。 他们也明白,那群散修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们没办法活着走出沉雾谷。 而这位秃头真人则会装聋作哑,只要这群散修马屁拍得好,他就会向着这群散修。 石桥等人心里已经看准了秃头金丹这人,虽然他嘴上说着要正义丶要救他们所有人。 但到时候,要是四十三护卫因为一直置身于毒雾中而身亡,哪怕全军覆没。 这位义正言辞的秃头金丹只怕眼睛都不会因此多眨一下。 岳桩强忍着痛苦,上前一步对余修说道: 「真人,我们确实快不行了,咳,与其在这里慢慢走着,不如自己出去闯一闯,说不定还能搏得一线生机。」 岳桩说这话时,那些散修们看着岳桩,嘴角挂着恨毒了的冷笑。 余修扫了众散修一眼,对岳桩佯怒道:「怎么会?好好地突然就不肯和我们一起走,你们就是在与我置气。」 第606章 就此别过 「你要这么想我们也没办法。」 岳桩听到余修的话以后,竟直接拱手认下了余修的责怪,令余修竟一时接不上话。 他干瞪着眼看着岳桩,这回倒真有些怒意了。 「真人,得罪了,诸位,就此别过吧。」 岳桩毫不在意余修脸上的怒色。 他说完后,艰难地朝已经当真有些愠怒的秃头余修客气地拱了拱手,便带头朝前方走去。 石桥等人见状,没有任何反对。 他这个一向最老实周到的人,这回竟也直接就带着众人跟随岳桩的脚步。 甩开余修等人一起朝前走去。 余修胸膛起伏,看上去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方脸修士见四十三护卫果真自顾自走了,顿时幸灾乐祸。 又见余修已经发怒,但还在犹豫要不要追上去护着这群护卫,这方脸修士立即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道: 「这群护卫,真是给脸不要脸。」 方脸修士恨恨说道:「他们仗着自己出身大宗门,就看不起人,以为别人都该成为他们的垫脚石。」 「他们只想着让别人出力,自己坐享其成。」 「他们也毫无感恩之心,恩人救了他们,他们连一句恩人的称呼都没有,实在是太不尊敬恩人了。」 「到如今,他们还直接下了恩人的面子。」 「这群无情无义丶忘恩负义,趾高气昂的势利之徒,真是该死至极!」 天晓得!一群在太虚宗的夹缝中生存,处处小心处处卑微的杂灵根护卫,有一天竟被散修指责他们看不起人了。 这四十三护卫有一天竟也会被人嫉妒了。 余修明知这群护卫也只不过是一群杂灵根而已,但仍然听得微微点头,眼神也十分不善。 仿佛他也真看到了这群护卫仗着有宗门庇护,便对不如自己的人恃强凌弱一般。 这方脸散修这么简单的挑拨离间,却似乎当真说到他心里去了。 见状,方脸修士说道:「所以,恩人别管他们,由着他们去吧。」 这沉雾谷地势辽阔,又毒雾浓重,还时不时有一些特别奇险危险之地。 这群已经毒入膏肓的护卫没有金丹修士的引路,一定会活不下去的。 余修叹了口气,说道:「哎,也怪我,我这护罩就这么大,也护不了他们,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们去吧。」 余修说完,便带着散修们朝前走去,与四十三护卫走的不是一个方向。 看来四十三护卫走错路了,这余修却并没有出声提醒。 正当余修带着散修们往前走时,他们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余修,我拼死在前面挡着金丹,只为让你带着我的四十三护卫一同离开,逃出生路。」 「现在,我的四十三护卫呢?」 余修一惊,那群散修听到这话也是一愣。 来人正是李争天,他在后面寻找余修与四十三护卫的踪迹时,人虽然还没到达,却远远地就听见了那方脸散修朝余修编排他那群护卫的小人之语。 再仔细一听,四十三护卫已经和余修兵分两路,朝另一边去了。 四十三护卫也并不是什么修为深厚之人,虽比散修们底子好一些,但在如此浓雾中也撑不了多久。 只是因为吃了真正有用的避毒丹,所以现在才还能自主行动。 但再长时间暴露在毒雾中的话,怕就会死在当场了。 李争天立马又唤出一道分身,而后让这分身朝四十三护卫追了过去。 分身找到这四十三护卫之时,他们正一边走着,一边尝试用玉牌联系李争天或者元永师兄。 他们那块玉牌之前在大阵中受了些损伤,已经没有办法使用了。 不过鸦影还是在想尽办法,试图让这块玉牌能重新联络上谁。 正当他们边走边试的时候,李争天的分身出现了。 这群护卫顿时大喜过望,朝他恭敬行礼。 接着,李争天的分身为这群护卫开启了护罩。 即使是一个分身,李争天所结出的护罩也远比余修结出的护罩强大结实得多,有了护罩,这群护卫不再受侵害。 而后,分身又护送着他们快速去与元永汇合后,李争天才舒了一口气。 而后他自己则压着火气朝余修以及散修们的所在走去。 李争天对这群护卫十分关心,他是为了这群护卫才与那群金丹们对着干,才会冒着可能会不敌大妖的风险,让余修带着众人离开的。 而现在,余修却将散修们护在他的护罩之下,并听信这群散修的挑拨离间,让他的四十三护卫在没有任何庇护的情况下独自离开? 李争天一定要当面好好质问这余修是怎么回事。 不是对他一口一个「李兄」叫得亲热么?一副和他好兄弟的样子,怎么却连他的四十三护卫都没有护好? 「你为什么不照顾好我的四十三护卫?」李争天愤怒地喝问道。 这余修听到李争天明显带着怒意的问话后,先是一惊。 而后余修状若无事般朝慢慢从毒雾中现身,视线只盯着他的李争天说道: 「呀,李兄,你逃出来了?我就知道你实力非凡,一定能逢凶化吉,全身而退,让那群不要脸的金丹们知道你的厉害的!」 李争天没理余修的讨好,又说道:「我的四十三护卫呢?」 余修一滞,而后指着他护罩内的三十来个散修说道:「李兄,这些散修们中毒更深,情况更严重。」 李争天眉心一跳,心中怒意更甚,看向被余修指着的众散修们。 那群被余修指着的散修们这时畏畏缩缩站着。 他们已经知道李争天与四十三护卫关系匪浅了。 而那四十三护卫却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所以才会独自往前离开,很可能已经死在某处了。 他们讪讪地朝李争天讨好地笑了笑,那方脸修士则躲在人群中,恨不得将自己完全藏起来。 这时散修中一个胆子大些的圆脸对李争天讨好地说道: 「恩人,你舍身取义,将我们从被大妖献祭的境地解救出来,我们对您感激不尽,你们二位简直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第607章 实力 大增 李争天这时已是气极。 气到极处了,他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是被这散修说得高兴了,又像是在冷笑。 余修见李争天笑了,以为李争天和他一样对这群散修的恭维很受用,顿时松了口气。 说道:「你看他们都中毒成这样,连路都走不动了,却还惦记着我们的恩情。」 李争天盯着余修没有说话,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在鼓励余修继续说下去。 余修见状,竟不知天高地厚地对李争天教育道: 「你怎么不问一问他们,反而只盯着那有宗门庇护的四十三护卫呢?」 「难道这群无依无靠丶却心怀感恩的散修不更值得你我同情与营救吗?」 余修说完,长舒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做人真是十分有准则啊。 慷慨仁慈,怜悯弱小,匡扶正义,劫富济贫…… 他现在正在成为他理想中的自己啊。 余修长舒完这一口气,沾沾自喜地看向李争天,那眼神,似乎竟像是在等着李争天来夸奖他。 而那些散修看看余修,又看看似笑非笑一直没做声的李争天,吃不准现在该怎么办,只好竟齐齐跪下,对李争天与余修叩首道: 「两位恩人,大慈大悲的恩人,你们真是难得的大善人啊。」 李争天看着余修,如果不是现下还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而这余修又有个重玄灵根,并不是那么好对付。 他真想立即先将这余修宰了。 李争天现在无比确定一件事,这余修看着单纯,实际也毫不值得信任,绝不是他的朋友。 想着毕竟和这余修一起经历那么多事情,相互之间到底还有些旧情。 李争天没有对余修和那群散修动手,只压制着怒火,抬脚要走。 余修伸手拦道:「李兄,你要去哪?不一起走么?」 已经愤怒到极致,苦苦压抑着怒火的李争天被余修这一拦,怒火顿时再也压不住了。 他恶狠狠地返头,看着余修,突然说道: 「你有没有觉得我从红月中出来以后,实力得到了大幅提升?」 余修张了张嘴,目光紧紧盯着李争天,这一刻,他眼神中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在流转。 不知为什么,他眼神中那点异样东西,让他看上去,比之前振振有词着,说散修们更值得营救那种冠冕堂皇的样子,显得真实多了。 这异样的东西是什么?与当初的沈清源眼中的东西竟是那样相似。 这东西,是叫做嫉妒吧。 李争天盯着这余修,看着对方眼神深处那一抹微妙的赤红。 这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一个「李兄」地叫,从没考虑过这样会不会使他暴露身份。 这可能是因为他傻,李争天本来没打算计较。 可现在,这余修又把他的四十三护卫给弄丢了,而且还这么恬不知耻理直气壮。 他还敢嫉妒他。 李争天心中怒火越来越炽热,他眼中凶光涌动,余修有所感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却在这时,李争天咧嘴一笑,说道: 「看来,你看出来我现在比之前厉害多了,实话告诉你,我之前在红月中得到了一个大机缘,所以我现在的实力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呢。」 李争天实力本来就远在余修之上。 而现在李争天又说他的实力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余修之前一直是他宗门里公认的天才,运气也好的离谱,从没有嫉妒过任何人。 从出生到大,余修很少去主动争取过什么。 因为好运气都是从天而降,主动落在他手里的。 所以他也从不特别在意什么,从来都十分慷慨。 但现在,他看着李争天,这个他一直以为自己把他当做好兄弟的李争天,他却感觉到一种十分怪异的,不舒服的感觉。 似乎认识李争天以后,他的好运气就不见了。 而李争天却接连获得了机缘。 看上去,似乎是他的好运气,被李争天给带走了。 余修的呼吸变急促了一些。 他喉咙乾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 李争天见状,颇为善解人意地说道:「你是不是想问,那机缘是什么?」 余修听到这句话,本来往后退的那一只脚缩了回来,还向李争天走了一步。 但余修没吭声。 李争天见状,不用余修开口问,便冷笑着说道:「那东西……宝贝着呢,不过都被我用完了,没了。」 李争天两手一摊。 「全没了?」余修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怒意。 李争天嘴角咧开得更大了,几乎有些恶狠狠地说道:「全没了!」 「不对,那东西叫什么?」余修穷追不舍。 李争天看着余修,回答道:「先天之气。」 余修一听,顿时一怔,说道:「我记得,千山盟组织的这群金丹好像也是为了这宝贝而来。」 余修咽了咽口水,确认道: 「你得到的东西,那个让你修为大涨的东西,是不是既叫做先天之气,也叫做元始真罡?」 李争天看着余修,说道:「是的。」 余修又猛地回过头,对一众散修问道:「那群金丹们寻找的东西是不是既叫元始真罡,又叫先天之气?」 散修们讷讷地看着余修,方脸修士讨好地回答道:「是的,是这两个名字,这两个名字都是那千山盟一众金丹们想要找的那宝贝的名字。」 方脸修士说道:「他们打算讨好那妖怪,让妖怪吃了我们,他们就可以进入妖怪的巢穴中去寻那宝贝。」 「去妖怪的巢穴中寻那宝贝?这么说,那东西可能还有?」余修喃喃自语。 李争天看着余修,说道:「那就不清楚了,那么宝贝的东西,应该不会有两份吧。」 余修瞄了李争天一眼,眼神深处有些恨恨,极小声地咕哝道: 「你是自己得了那东西,就不愿意别人也有吧?」 李争天没吭声,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余修又说道:「那东西竟这么厉害?」 李争天看着余修,道:「是的,我就是靠那东西实力大涨,你也看到了之前我们被困在藤谷时,我们打那巨树打得有多么艰难。」 「而现在,我却可以一人单挑那么多金丹,还能全身而退。」 「我得了那宝贝之后,实力的增长程度连我自己都十分惊讶啊。」 第608章 贪得无厌 李争天看着余修,他看出余修突然就对千山盟组织的一众金丹们所寻找的那宝贝动心了。 李争天乾脆就推波助澜,仿佛恶魔一般继续在余修面前炫耀这宝贝,炫耀他增长的实力。 他说的也确实就是事实。 余修无言地看着李争天。 李争天露出可惜的样子,说道:「我们都被带上了红月。可惜我在红月中得到的那宝贝时,不凑巧余修你却遇上了怪物,昏过去了。」 「要不然,你要是得了那宝贝,高低也会实力大涨不少。」 余修望着李争天,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涌动,并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是啊,如果不是他不巧遇见了那凿齿怪物,那东西就是他的,本来提升了巨大实力的人就会是他! 他不甘心,余修当真是不甘心啊! 李争天注视着余修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没有意思。 他之前觉得余修这个人很莽撞,有点蠢,李争天有点烦他,但不讨厌这人。 甚至觉得这人身上有些十分难得的东西,让余修这个人有些独特,有些不一般。 而刚刚,李争天发现这余修竟敢嫉妒他,顿时火冒三丈,很想戏耍这余修一番。 可当他看到余修当真被他三言两语的蛊惑便弄得方寸大乱,失了本心。 于是余修身上原本那些难得的,让他看上去与众不同的那种东西瞬间消失了个一乾二净。 让这本来还有些意思的人,竟突然变得面目可憎了。 李争天却又觉得没劲了,没时间也没心情和这余修多说一句话了。 蠢货! 不是要匡扶正义吗,不是要拯救众人吗? 竟因为一点嫉妒,就蠢蠢欲动忘记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情,忘记自己本来要走的路。 这样的人,竟还是个特殊灵根,白费了他体内有个重玄灵根那么好的灵根。 和这样的蠢货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当下,李争天再不多言,懒得和这余修浪费口舌,竟扭头就走。 余修连忙将李争天拦住,说道:「李兄这是去哪?」 李争天看着余修拦着他的那双手,冷冷说道:「你管我去哪。」 余修说道:「李兄难道是还要去寻宝贝?」 「李兄都已经得了一份先天之气了,还要去抢宝贝,是不是有点太贪得无厌了?」 李争天闻言看向余修,压着火气说道:「那是我的事,我能抢到宝贝是我的本事,抢得再多,又与你有何相干?」 被李争天这么一骂,余修似乎也来了火,说道: 「李兄现下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难道李兄忘了,在藤谷我还救过李兄一次?我们有这样的交情在,李兄却还对我如此冷漠?」 余修指的是之前李争天被巨树的根系裹在蜂巢之中动弹不得,是余修吹起玉笛放出了李争天。 李争天冷笑了一声,这余修真是越来越可恶了。 要不是还记着在藤谷发生的事情,刚刚李争天就会忍不住动手直接将这余修给宰了。 李争天说道:「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几次,少给我说这些。」 说完,李争天恶狠狠地一把推开余修,指着余修的鼻子骂道:「这回我可以念旧情,不跟你计较。」 「但下回,你若再敢惹我,那我们便直接刀兵相见吧!」 李争天说完不再理会余修与一众已经傻了的散修,袖子一挥,往外踏出一步。 余修还想拦,但元婴修士想走,又岂是他一个金丹中期能够阻止的? 只一步,李争天便从众人眼前彻底消失,一丝踪迹都没有留下。 余修在原地呆呆地站着,双手微微发抖,眼神明明暗暗。 那群散修们观看了长胡子和秃头两个修士争吵的全程,现在长胡子直接甩手走人了。 而秃头修士又似乎对那宝贝起了很大的兴趣。 散修们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秃头该不会半路改道,选择去找那宝贝,而放弃送他们离开吧? 他们默默看着秃头的余修,在心中默默祈祷自己还能活着走出沉雾谷。 余修回头见到一众散修们的神情,眼神闪烁,说道: 「你们怕什么?不用担心,我说要救你们,自然就一定会将你们送出沉雾谷。」 散修们松了口气,再次叩谢余修起来。 但余修嘴上说着承诺,心中却没有这么想。 他看着朝他鞠躬作揖的众人,心中却再没了之前那种因为把人救下来了,而春风得意的心情。 甚至还有些烦躁,暗暗想着这些人真是累赘啊。 走得这么慢慢吞吞,等他将这群散修送出沉雾谷再回来夺宝,只怕连那宝贝的影子都瞧不见了吧! 余修看着这群仍在慢慢吞吞走着的散修们。 不知不觉间,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心中竟隐隐生出了一股怨恨之情。 …… 李争天如今已经用分身将四十三护卫送到了元永的身旁。 有李争天的分身丶以及拥有定水珠的元永在一边守护,四十三护卫们如今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李争天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让众人离开沉雾谷。 但却就在这时,有几个护卫终于支撑不住,倒地不起。 原来,这几个护卫修为较弱,在漫天的毒雾侵蚀下,早就撑不住了。 只是凭着一股气,才能在沉雾谷继续走下去。 现在李争天的分身出现了,又告诉他们安全了,这群护卫绷紧的神经便松懈了些,于是便再也支撑不住,倒下了。 李争天一惊,他的分身立即为这些护卫检查了一番,发现众护卫们都或多或少出现了一些身体上的问题。 即使进入了护罩,隔绝了毒雾,但他们的身体中的毒雾却会一直存在。 这样子走下去,身体就会被侵蚀得越发严重,即使走出沉雾谷,日后后遗症也会很严重,对日后的修行十分不利。 还是得先调养好再走为宜。 这样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大概也就两个时辰左右。 这两个时辰的时间,李争天认为那些金丹们还来不及过来找这些逃走的四十三护卫的麻烦。 于是李争天与元永便决定在原地休息一阵,辅助这些护卫清除了身体的余毒再说。 第609章 等着瞧吧 于是,元永撑开护盾,将众护卫都防护在内,而李争天的分身在简单为护卫们梳理了一下经脉以后,便没什么事了。 时间还很长,分身又不能修炼。 这能在脱离本体,又不离本体太远的情况下,持续存在十二个时辰的李争天的分身便决定在这四周转转,把周围情况摸得更清楚一些。 …… 却说另一边,怒气重重的李争天本体在抬脚甩开余修后,便按着源血之引的指引,直奔血瞳碎片所在的方位而去。 这块血瞳碎片似乎藏在沉雾谷地下深处,似乎是在那玄冥蟒的巢穴之中。 与那那所谓的第二份先天之气所在的位置是同一个地方。 这么说,若那第二份先天之气果真存在的话。 到时候他去找那血瞳碎片的同时,岂不是还可以去抢那先天之气? 这么一想,李争天便将刚刚发生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兴冲冲地加快脚步,进入地下深处。 他顺着那玄冥蟒的活动踪迹,朝玄冥蟒的巢穴找去。 就在这时,李争天感到一丝异样,他直起身来。 李争天的分身与李争天本人有强烈的神识连接,分身遭受了什么,李争天都能完全感觉得到。 并且三千里内,李争天还可以用分身的眼睛看到分身看到的一切。 现在,李争天找到那让他感到异样的分身,去查看这个分身到底在经历什么。 这一看,李争天顿时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他留在大阵中的分身,已经被金丹们发现方位了,他正在遭到大阵外金丹们的猛烈攻击。 这些金丹们齐心协力,同仇敌忾,将各种被阵法放大了效果数倍的伤害类术法统统往他的分身上甩。 似是要将他一击必杀。 这些金丹们真是好生厉害啊! 这些术法确实厉害,大阵对术法的放大效果也比李争天想像中的要强。 李争天的那个分身竟当真已经快扛不住了。 若是李争天的本体在那,只怕也要像这分身一样,吃个大亏啊。 还好还好,幸好只是个分身在那,死了就会瞬间烟消云散,让这些人连尸体都找不着。 这些人就无法通过尸体查证李争天的身份,对李争天本人影响不了什么。 而不远处,玄冥蟒的身影若隐若现,它趴在大阵中的某个角落一动不动,并没有被这边的猛烈攻击吵到,看上去是完全睡熟了。 李争天叹了口气。 以他对那玄冥蟒的观察来看,这玄冥蟒其实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强。 如果这些金丹愿意把招呼在李争天分身上的那些攻击术法,用那种狠劲去攻击玄冥蟒。 那李争天的分身也一定会尽全力帮忙,甚至会拼死帮忙。 这群金丹再加上这大阵和李争天的分身,还是很有可能在不伤亡一个金丹的前提下,把玄冥蟒杀死的。 可金丹们却宁愿冒着吵醒玄冥蟒的风险,对长胡子装扮的李争天下手,也不愿把这力气省下来。 与李争天一起,用这力气来对付玄冥蟒。 看来,用分身协助金丹对付玄冥蟒的计划行不通咯。 李争天睁眼看仔细了,所有的金丹,四十八个金丹,一个不少。 全都在卖力地朝大阵中那个长胡子的李争天分身发动攻击。 看清楚后,李争天「呵呵」了一声,心中暗骂了一声。 不过,反正分身受损不影响他本人什么。 李争天便由得那群金丹把术法全浪费在他的分身之上,而他自己,则以更快的速度朝沉雾谷地下深处潜去。 等着瞧吧! 他会把先天之气在内的所有宝贝全部抢走,一分都不给这些对他出手的金丹们留。 李争天恨恨想着往前走,走不多远,李争天便瞧见前方有一块东西把路给挡住了。 这东西上面布满了鳞片,看上去像是玄冥蟒蜕下来的一层皮。 这块皮被扯紧,拦在路中间,将通道堵得死死地。 李争天拉了拉这张皮,发现这皮竟然还挺结实,他这么大的力气,竟没能立即将这皮给扯破。 见状,李争天也懒得多费功夫,直接举起拳头,他先朝拳头吹了一口气。 接着一拳头朝这被绷紧了挡住通道的蛇皮捶了下去。 「刺啦」一声,李争天一拳头下去,将这张皮捅了个对穿。 而后李争天再用劲一拉,这皮便裂开了一个足以让他通过的大洞。 李争天抬脚就从这大洞中跨了过去,消失在黑暗丶充满了神秘与不可测的地下通道中。 而就当李争天从那张蛇皮的大洞中一跨而过的时候,被困在大阵中一动不动,看似已经睡熟了的玄冥蟒突然睁开了眼睛。 大阵外的所有人都还没有发现玄冥蟒睁开了眼睛,他们正又急又快地朝李争天的长胡子分身发动攻击。 这个长胡子看上去已经撑不住了,只要再继续攻击一段时间,就能将他顺利拿下了。 韩存的眼中闪过狠戾与得意。 这长胡子竟敢管他们的闲事,放走他们抓来的人。 既然敢管闲事,敢挑衅他们千山盟的权威,就必须付出代价。 不管这长胡子是什么人,今天都必须死在这里! …… 余修默不作声地带着一众散修们往前走。 但余修的脸色却越来越阴,众散修们察言观色,也不敢再去溜须拍马,一群人走得战战兢兢。 余修的步伐很快,散修们已经跟不上了,眼看就有人要掉出护罩之外,暴露在毒雾之中了。 余修却又会停下脚步,等人跟上来以后再往前走,只是在等人的这段时间里,余修的面色又会变得更加阴沉。 到后来,余修也不再等人跟上了。 他只会在察觉有人掉队的时候,伸手隔空一拽,掉队的那个散修便会被他重新拉进他的护盾。 如此一来,余修倒没有让任何一个散修掉队,他仍然将所有的散修都保护在他的护盾下。 但尽管如此,这群散修们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畏惧。 他们现在看余修的眼神,已经与当初看千山盟那群金丹们的眼神别无二致。 对他们来说,这秃头虽然救了他们,但也与千山盟的那群金丹们一样。 都是金丹。 都随意掌控着他们的生死。 都非常渴望那宝贝。 且,身上都隐隐散发着对他们的杀意。 第610章 大祸临头 散修们咬紧牙关,不敢叫一声苦,拼了命地跟上余修的脚步。 就这样走走停停,速度倒也不慢,只是还是要很久才能走出沉雾谷罢了。 余修阴着脸,走路时视线一直盯着他自己的脚尖。 过去多久时间了?李争天又得到了新的宝贝了吗? 也不知走了多久,一众散修们面白如纸。 终于,毒雾慢慢变淡了许多,众人的状况也稍微好些了。 在这时,有个散修惊呼了一声。 一直低着头走路的余修听到呼声抬头一看,才发现,不远处的毒雾中人影影影绰绰。 竟有一群人在沉雾谷的毒雾中打坐,再一看,这群人岂不是四十三护卫以及李争天的师兄元永? 旁边还有一只老牛正握在元永身旁,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只见那四十三个众人以为早就死在半路上的护卫们围坐在元永身旁。 而元永身上则凝出一个比余修的护盾厚实许多的护盾,且这护盾还有余裕,再容纳三十多个人也没有问题。 元永将这四十三人都笼罩在护盾之中,使他们免受毒雾的侵害。 而这群护卫在元永护盾的庇护下,像在普通环境下那样打坐疗伤,从面上来看,这群护卫的状态已经大好。 不仅嘴唇上的乌紫褪去了许多,面色也不再惨白如金纸了。 众散修们站在余修的身后,注视着在护盾中安然无恙的众多护卫,神情怔忪。 「啊!」 就在这时,那方脸修士突然满脸不甘地嚎叫了一声,而后捂着胸口栽倒在地,竟就这么气绝身亡了。 他本已毒入肺腑,又不顾自己身体,强撑着一路都在讨好余修。 最后终于将他最为痛恨的四十三护卫给赶跑了。 可没想到,到了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这群护卫还活着,活得好好地。 有一个更好的庇护,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以后出了沉雾谷,也不会像他们一般永远被沉雾谷的毒素缠身,一辈子都会活着这一次事件的阴影之下。 这方脸修士一向自认为自己虽是散修,但并不比别人低贱。 他只要好好努力,好好做人,不去招惹谁,他就不会活得太差。 可事实摆在面前。 散修们的命比草贱,他们就算再努力,也比不上有宗门庇护的人。 杀死他们,如此轻易。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这方脸散修气急攻心,再加毒发,竟活生生将自己给气死了。 余修听到动静回头一看,便见众多散修望着方脸修士的尸体,神色怔忪悲哀。 一种无言的绝望在众散修中弥漫。 余修见到这一幕,呆怔了一会儿。 如果放在往常,他本应该受散修们的影响,感到伤感才是。 可这回不知为何,这余修竟似得了失心疯一般,突然咧开嘴笑了笑。 这一笑,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众散修们战战兢兢,不敢再留在原地哀痛,耽误时间,便舍了方脸散修的尸体,继续跟着余修朝前走去。 那边元永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还不知余修与李争天发生过什么,见到余修还十分高兴。 元永立即朝余修招手喊道: 「道友,你们赶来了?太好了,我们休息好了也正要准备出发了,现在就走,一起往沉雾谷外去吧?」 余修抿了抿嘴,眼神依然阴沉,他朝元永问道:「李争天呢?」 元永一怔,立即答道:「他说去周围转转,让我们直接走,不用等他。」 余修闻言,眼神立时变得更加阴沉。 什么叫去周围转转,让他们直接走。 这李争天分明就是撇开众人,自己去夺宝了。 不行!余修捏紧了拳头。 这宝贝是他的。 他不能再让李争天把宝贝从他手中夺走! 这边,元永已经在招呼众人起身,准备出发了。 众多护卫们纷纷听从元永的指令,调整周天,而后起身。 他们看向余修与那群散修,既不意外,也不愤恨,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倒是散修们见到那四十三护卫后,立即躲开了眼神,竟显得有些心虚似地。 元永有些奇怪地看了两边的人一眼,又奇怪地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余修,说道:「道友,怎么不走啊?」 余修看向元永,咽了咽口水。 他想对元永说,让元永他自己一个人带着这七十来个人走出沉雾谷。 但是话到嘴边,余修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当初是他一力鼓动所有人来沉雾谷救人的。 而今人还没有救到,他却要把断了一臂丶并且重伤刚愈的元永和一群毫无战力的废物留下。 自己先走一步去和李争天抢夺先天之气。 不,不,这话他说不出口。 但是,但是。 余修站在原地,脸孔藏在阴影中,嫉妒和不安的神情在他的脸上交织。 元永再次奇怪地看了余修一眼,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上去不对劲?你也受伤了?」 余修立马道:「没有,没有,我们就走。」 说完,余修便大踏步朝前走去,他一走护罩也跟着走。 那群散修们才喘了口气,便又被逼着使出全身力气追着余修的脚步走。 元永不由喊道:「道友,慢些走,没事的。」 正在疾步朝前走的余修闻言,脑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有个怪物突然出现,把这些累赘都杀了就好了,这样他就不必浪费时间在路上。 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到沉雾谷深处,去抢回本该属于他的宝贝了。 这余修!竟被李争天三言两语挑拨得入魔了! 也不知是余修隐隐散发的魔性吸引了同类。 还是当真有这么巧,众人运气实在不好。 余修与元永一干人等才走了没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声低吼,伴随着这声低吼,浓雾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怪物影子。 见到这怪物的影子,元永与余修的面色皆是一变。 大事不好!他们认得这怪物。 这怪物正是来自红月的那个强大无比的怪物——凿齿! 元永的神色十分难看,而余修的神色却有些怔怔。 而那一众散修与四十三护卫们虽然不认得这怪物,没见过这怪物出手。 但光从这怪物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所有人便都知道。 现在,他们大祸临头。 第611章 视死如归 散修们还在怔忪之时,护卫军们却已经在摆开阵型了。 他们虽然才刚筑基没多久。 但运用八门金锁阵,他们可以打出和金丹初期一样的伤害。 元永见状,也知道现在不是畏惧的时候,应该尽力团结起来,躲避这怪物的伤害才是。 于是元永也立即招呼大青牛做好应敌准备,他自己也抽出了宝剑,回头又招呼余修合力却敌。 却见余修怔怔站在原地,眼中光芒闪烁,神色晦暗不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元永再次纳闷地说道:「道友?」 余修这才大梦初醒似地,转头扫了众人一眼,又看向元永,朝元永扯开了一个脸色苍白的笑脸。 「小心!」鸦影惊呼道。 元永立即回头,却见一只拳头已经朝他砸了过来。 那怪物面目狰狞,流着涎水击向元永面部。 元永立即持剑要挡,但还是慢了一步。 元永的剑追不上拳头。 这拳头十分厉害,一拳便能将他这个金丹都击晕,这筑基中期的元永能挡下这朝他脑袋挥来的一击么? 只怕会必死无疑吧。 余修在一旁怔怔看着,一点没有出手帮助元永的意思。 「砰。」 「砰。」 竟有两声响起。 第一声是是来自大青牛,它站在元永身边。 这次竟反应极为迅速,在那怪物的拳头砸到之前,便一头朝身边的元永顶了过去。 这一顶,便将元永撞向了一边。 第二声则是来自怪物拳头的声音。 由于大青牛阿哞将元永顶开了,所以他没有砸中元永的面部,但打中了元永的肩膀。 「啊!」元永痛得哼了一声,并被怪物打在肩膀上的这一拳击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呼吸急促。 没事。 元永结成的护盾抖动了一下,但还在,还将众人防护在内,不受毒雾的侵害。 好强的力量,好快的速度。 他们之前还抱着侥幸,但在看到这怪物出手后,所有的侥幸顿时烟消云散。 这种力量和速度之下,他们真的要完了。 散修们无助地瘫坐在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他们注定要死在这里。 而余修在一旁看着元永,目光怔怔。 怎么还不死? 那怪物见一击没能杀死元永,在原地像只大猩猩一般拍着自己的胸脯,发出了震天的响声。 而后他将充满血腥的眼神投向众人,准备在下一刻继续发起攻击,随机挑选几个人杀了。 众人见到这血腥的视线,无不胆战心惊,畏惧地低下头瑟瑟发抖,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死的是谁。 就在这怪物举起拳头,似是瞄准了大青牛,要将它杀死时。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呼号响起:「杀!」 紧随这声响亮的呼号之后,是更加响亮,如排山倒海的呼号声,是四十三个人一起发出来的吼声:「杀!」 元永一怔,喊道:「别去!」 但他的这声阻止被淹没在众人的呼号声之中,四十三人已经朝那怪物冲过去了。 「砰」地一声,怪物看着摆着八门金锁阵冲过来的众人,只轻轻一拳头便将众人给击飞了。 但这一拳头却并没有杀死任何人,八门金锁阵不光可以杀出金丹的杀伤力,而且防御力也极高。 这一拳只是令这群护卫气血翻涌,吐了几口血而已。 众人倒在地上后,又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趁着怪物由于惊讶而在原地没动的功夫,再次摆好阵型,护在元永与大青牛跟前。 他们已经憋屈很久了。 之前那些散修造反的时候,他们就一直憋着忍着不动手。 在大阵中,知道自己就要被献祭了,他们却还是忍着不动手。 因为他们那时候,相信他们的统领会出现。 在统领出现之前,他们不想做无意义的尝试,白白多些无意义的牺牲。 他们这样做了,这是对的选择,他们并不在意散修们对他们的恨意,他们只是觉得憋屈。 而现在,终于重新到了证明他们的时刻了。 众人重新陷入绝境,李争天统领的师兄竟然也要被怪物伤害。 这一次,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群和散修们一样都是杂灵根,都是出身最底层的护卫们眼神坚毅。 他们可以死,只是不想死得毫无价值。 石桥站在队伍跟前,朝元永喊道:「元永……师兄,你们快走,这里我们扛着!」 元永见这四十三护卫们竟在这关头爆发出这般勇气,不由得大为震撼。 他抓着宝剑,忍着痛从地上站了起来,说道:「不愧是元锋选中的人,不愧是元锋带出来的兵。」 「你们尚且能这么勇敢,我又怎么会退缩。」 元永不肯按四十三护卫们说的独自撤退,提剑和四十三护卫们站在了一起。 但当元永这么做的时候,他视线不经意扫过,却见人群之中,已经不见了余修的身影。 只留下那三十来个没了护盾的散修正绝望地缩在毒雾中。 元永不由得一愣,余修呢?他竟然走了?这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余修啊。 余修大约是隐藏在暗处,想要对那怪物发起偷袭吧。 「哞——」大青牛这老蛮牛竟也跟了上来,脸上竟也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气。 元永乾咳了一声,拍了拍大青牛的脑袋,一边注视着那正歪头打量着他们的怪物,防止怪物的异动。 一边对众人说道:「不要这样抱着必死的心情去战斗,要相信可以活着,我们还有希望。」 「元锋说过他就在周围,他听到这边的动静一定会赶来。我们对付不了这个怪物,但他有这个实力解决这怪物。」 元永师兄的话一说完,众护卫们顿时精神一震。 是的,他们所有人都还有希望,他们不一定会死。 元永欣慰一笑,再次下意识抬眼寻找余修的身影,这一看,竟果真看到了余修。 只见他面色苍白地立在天空高处,冷冷地俯视着众人。 元永一愣。 余修看着愣怔的元永,笑了,说道: 「不,你们一定会死的。因为你们等不来李争天。」 「他去跟着千山盟的那些金丹们去寻宝了,才不会在意你们的死活呢。」 第612章 十分血腥 余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元永望向余修的神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 但不是因为余修说的李争天不会来了之类的话,而是因为怀疑这余修有些疯狂,似乎有了入魔的徵兆。 李争天肯定会来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就在这时,那怪物凿齿这时在看到余修后,突然兴奋起来,他竟不再理会众人,往上一跳,径直朝余修奔了过去。 这怪物会一点飞行的术法,但飞得不久。 这怪物跳起来以后,把正冷冷看着众人的余修给吓了一大跳。 他立即调转身形,选了个方向逃去。 而凿齿紧追不舍,流着涎水径直直追余修而去,很快两人便消失在毒雾中,没了踪影。 这么大的危机竟然就这么突然结束了? 众人面面相觑。 元永一想,正好趁这时候赶紧招呼众人走,免得那怪物又杀回来。 于是元永便让那群瑟瑟发抖着的散修们也进了自己的护罩,而后便马不停蹄地带着众人朝沉雾谷外围的方向快速离开。 元永等人走后,从毒雾中冒出一个人来,这人正是李争天的分身。 分身到底还是没有本体聪明机灵,也没有本体的实力强大。 刚刚他去了之前困住元永的那片毒瘴之地,被那毒瘴困了一阵,所以来迟了一步,差点就让元永等人被那怪物给伤了。 李争天当真有些后怕。 还好那余修挺身而出,将那怪物给吸引走了。 要不然元永丶大青牛或者四十三护卫受伤了,他都会心痛无比啊。 李争天甩了甩手,而后挽起袖子咧着嘴朝元永追了过去。 刚刚他竟在那毒瘴所在之处,发现了一条通往沉雾谷外的密道。 这不巧了么。 正愁外面围着那么多元婴,元永带着这么多修士逃出去很难不引起那些元婴修士的注意。 可这条密道直通沉雾谷外一百里外的一片湖水。 到时候只要动静小些,还是能轻松避开那群元婴老贼的注意的。 只不过那毒瘴中毒气极浓,需要更强大的护盾罢了。 但是有李争天和元永在,这种事情不是个问题。 …… 却说那大阵中,众金丹的所在。 在大阵的掩护下,众金丹们看到胆子也大了,竟有恃无恐,玄冥蟒就近在咫尺他们也不害怕了。 所有金丹还在韩存的指挥下,兴冲冲地朝那大阵中的李争天发动攻击。 他们已经确认了这大阵的威力。 有大阵在,他们就算在一边怎么吵,只要不攻击到玄冥蟒的身上,这玄冥蟒都一定不会醒过来的。 这大阵确实厉害。 他们估计得也对。 大阵启动后,玄冥蟒确实不会被他们的打斗声吵醒。 但却会因为大地深处某张玄冥蟒蜕下的皮破损,而且还跨了个修士过去而醒来。 一旦醒来后,再想让这远古大蛇中招继续沉睡可就没那么容易咯。 众人没发现,玄冥蟒已经睁开了眼睛,带着怒意注视着对它的醒来一无所知的众人。 大阵中,那长胡子看上去已经千疮百孔了。 大概是大阵导致这大胡子十分疲惫困倦,他一直在大阵中被动挨打,从没有过任何反抗。 于是众人也就对这大胡子攻击得越发欢快。 眼看着这长胡子就要命丧阵中,但就在这时。 「吼——」 哪来的这地动山摇丶惊心动魄的这一吼?! 正沉浸在对长胡子的攻击中的众人无比震惊地一回头。 便见到那明明应该沉睡着的玄冥蟒已经丝毫不受大阵的影响。 正竖着身体立于大阵之中,发出惊天一吼之后,凶恶地望着所有人。 「怎么会,怎么会醒来?难道我们动静太大了。」 韩存第一个回过神来,喃喃道。 他也是玄冥蟒这次苏醒后,第一个被玄冥蟒吞入肚中之人。 只见浓烟滚滚的大阵之中,那玄冥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跳一般低下头,将韩存咬在嘴里,而后吞进了腹中。 可怜这韩存这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还没升起。 便觉得眼前一黑,已经在玄冥蟒口中断成两截了。 被玄冥蟒吞入腹中,顺着它的喉管进入玄冥蟒腹中的那一瞬,韩存还保留着意识。 最后那一霎,他想的果然是:早知道,就不杀那长胡子了,留着那长胡子,至少第一个死的不会是他。 「啊!!!」 玄冥蟒吞下韩存之后,场面一片大乱。 众金丹们惊惶地惨叫着,不敢对玄冥蟒发起一丝攻击,再不管那似乎奄奄一息的李争天的分身,掉头便往外冲,想逃离大阵。 而玄冥蟒则放着躺在脚边的半死不活的李争天分身不理。 像青蛙逮飞蚊一般,专门挑那些像蚊子一般飞来飞去,又特别吵嚷的金丹下嘴。 只不过青蛙逮蚊子用的是舌头,而玄冥蟒则需要将整个脑袋都伸出去罢了。 只见玄冥蟒一口一个,十分精准且迅速。 他是蛇,而且已经饿了许久了。 饿了许久的蛇甚至能吞下比他重量还大的猎物,吞四十八个金丹只是开胃罢了。 之前它本来不想吃人。 对玄冥蟒来说,人的味道并没有那么好,没营养而且并不太好消化。 可现在它生气了,那就不会管那么多了。 管你味道怎么样,都得进它的嘴。 金丹们鬼哭狼嚎着统统成了玄冥蟒的菜,一个都逃不掉。 场面十分血腥。 金丹们的鲜血洒了一地,将沉雾谷的这片地面都染红了。 这时,竟有不知廉耻的金丹朝大阵中李争天分身所在的位置喊道:「长胡子,快起来,救救我们!」 在绝境中,人果然是再没了立场,只剩下本能了。 听到这声呼喊,竟有不少正在逃难的金丹朝被他们围着打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的长胡子投去了充满希冀的目光。 但这金丹不喊还好,他一喊。 仿佛便像触发了什么。 原本躺在地上没了动静的长胡子身影竟开始逐渐变淡了。 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到最后,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长胡子竟消失了。 第613章 无一幸免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金丹们想不明白,但就算想明白了也没有用。 一个消失了的长胡子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救人了,金丹们绝望无比。 长胡子消失,新一轮的猎杀再次开始。 大阵早就没有用了。 玄冥蟒从大阵中爬出来,锲而不舍地追上了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的金丹。 然后逮住,「咔嚓」咬断,吞下去。 有时它也不咬断,直接吞下去。 可怜那些金丹便还在意识清醒的时候,活活进了蛇腹,醒着被蛇腹中的粘液融成一摊水。 四十八个刚刚还在耀武扬威,为了杀死李争天而全力以赴的金丹,全都死在玄冥蟒嘴中,无一幸免。 吃完了四十八个金丹,玄冥蟒还没有吃饱。 虽然它感应到地下深处,有人闯进了它的巢穴,这令它十分不快。 但它的食欲已经被勾起了,那点肉根本就吃不饱。 吃饭为大。 玄冥蟒游动身体,打算朝沉雾谷外走,寻找更多的猎物。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慢着。」 玄冥蟒一顿,回头看去,便见它身后,原本那个消失了的长胡子竟又再次出现了。 这个长胡子也是李争天的分身。 李争天当时离开大阵的时候,留下了两个分身。 一个分身用来吸引火力。 李争天想着这分身被打死也就被打死吧。 但被金丹们打了一个多时辰,这个分身还活着。 在听到金丹们竟向这个分身求救后,李争天本体觉得太恶心了。 于是在地下寻宝着的李争天忙里偷闲,操控神识让那具躺在地上还没死的分身消失了。 而另一个分身则是李争天留下来以防万一的。 分身没有大道之眼丶没有造物神鼎等宝贝,但分身悍不怕死。 万一这玄冥蟒要冲出沉雾谷,这个分身就会拼死阻止。 如果这分身阻止不了玄冥蟒,也至少能给李争天的本体争取到时间,让李争天本体能及时赶到。 现在,朝李争天发起攻击的金丹们都死绝了。 李争天留下来的这具分身便要现身,开始发挥它的作用了。 玄冥蟒的竖瞳毫无感情,直直地盯着悬浮在它眼前的李争天。 而后就像攻击那些金丹一样,这玄冥蟒毫无徵兆地突然弹跳而起,张口朝李争天咬了过去。 但李争天的分身岂是那些金丹蠢货可比的? 无论是速度丶力量还是灵敏度,或者其它的综合实力,那些金丹和他有可比性么? 就在玄冥蟒移动的那一刹那,李争天便已经抬起了一条腿。 等到玄冥蟒咬过来的那一瞬间,李争天的旋风一脚便正正好踢在玄冥蟒的脑袋上。 「咚」地一声,这玄冥蟒好似挨了一记爆栗,整条蟒都有些摇晃了。 这玄冥蟒挨了这一记,被贪吃欲蒙蔽了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它吃惊不小,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人族怎么和其他人不一样? 玄冥蟒定睛一看,才想起这个人竟有些像之前将自己引入大阵的那个。 但又有些不一样,玄冥蟒能看出来眼前这个长胡子和之前那个长胡子有些区别,但这区别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就当是一样的好了。 玄冥蟒先是被这个人骗入阵中,后又挨了这修士的当空一脚,新仇旧恨都要算。 这玄冥蟒哪里还能忍得住,立即张开嘴朝长胡子奔去。 同时它头上那只角也开始大量喷射毒雾,直笼罩得整个地界伸手不见五指。 到后来,空中的毒雾仿佛有了实质,已经浓到对人的行动都能产生轻微的阻滞的地步。 之前吞食一众金丹修士时,这玄冥蟒都还没怎么发力。 这毒雾才是这玄冥蟒的真正杀手鐧。 玄冥蟒自己置身于这毒雾,是丝毫不受影响的。 但修士,哪怕是元婴初期修士,只要他的护罩破损那么一点点,让毒气与这金丹的肉身直接接触。 这元婴只怕都会中毒,敏捷度与力量都会快速下降,更别提金丹修士了,他们若处于这片毒雾中,只会迅速失去战斗力。 而且寻常修士在这么浓的毒雾中只怕什么都看不见,无法行动。 尤其是这毒雾不仅对肉身能形成攻击,也会对出体的神识进行侵蚀。 修士置身于这毒雾中,眼不能看,神识不能出体,什么也做不了,而玄冥蟒又在这毒雾中神出鬼没,于是这些修士几乎都只能等死。 便是元婴修士们也只能找时机脱身,不能再与这玄冥蟒缠斗下去。 可李争天的分身却在这片毒雾中如鱼得水。 他是李争天成为元婴后幻出来的分身,继承了成为元婴后的李争天肉身的一半强度。 这,就已经足够让他应付玄冥蟒的毒雾了。 再加上李争天本人曾经失明那么多年,早就练就了闻声识位的本事。 不能用眼睛,没有神识,李争天的分身也能通过轻微的动静就快速辨别出这玄冥蟒的攻击方向与角度。 所以这分身不光不怕这玄冥蟒的毒雾,而且行动也并没怎么受阻。 只是,玄冥蟒到底是只大妖。 一旦盯紧猎物,对其进行贴身缠斗后。 李争天的分身再怎么灵活,实力远超之前那些金丹修士。 但也只是能躲避玄冥蟒的攻击而已,并不能奈它何,且被它缠得无法脱身,一直在空中躲闪。 但相应地,玄冥蟒也奈何不了李争天的分身。 一蟒一人在毒雾团中穿行缠斗,打得天昏地暗不可开交。 这样下去,只怕打个一天一夜,打到李争天的分身消失,都奈何不了这玄冥蟒啊。 就在这时,毒雾后又传来了两道响动,一道响动是飞行的破空声。 还有一道响动来自地面,这道响动更大,是什么东西在地面极速奔跑的声音。 这个奔跑的东西还不时地跳跃腾空。 腾空后落地,落地后继续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朝飞着的那个东西追去。 这死寂的沉雾谷中,怎么会有这种响动,难道是那些围在沉雾谷外等着的元婴们终于等不下去了,决定冒险来沉雾谷深处看看情况? 不对,这地面奔跑的声音,应该是来自那个东西…… 第614章 拥抱新生 玄冥蟒听到传来的响动,不由一顿。 李争天的分身瞧见玄冥蟒的反应,他不知道为什么玄冥蟒会顿住。 但他立即抓住玄冥蟒迟疑的这个时机,从那团浓得让人睁不开眼的毒雾中冲了出去。 这团浓浓的毒雾远看仿佛一团巨大的绒球。 静静地在沉雾谷深处的空中悬浮,十分安静,让人并不能想像里面藏着多么可怕的怪物。 就在这时,绒球表面出现了一个圆圆的凸起,而后从这绒球的凸起中极其迅速地冲出一个长胡子修士来。 长胡子修士面色紧张,一冲出「绒球」便朝绒球下方的沉雾谷地面飞去。 而紧随长胡子修士身后的是一声气势惊人的怒吼。 吼声之后,一条体型当得上是古籍中所描绘的苍龙的独角巨蟒紧随其后,跟着长胡子修士朝沉雾谷下方的地面冲了过去。 「李争天……他怎么会在这儿?」 余修神情疯狂,眼神凌厉,发丝散乱,身上血迹斑斑。 他在快速朝这边冲了过来。 而他身后,紧跟着一只十分巨大,却比余修的速度更快的怪物。 这时若有明眼人仔细一看,余修这时竟实力大涨,已经有了金丹后期的修为了。 他一直在躲避凿齿的追赶,这一路上疯狂逃窜,即使这样逃窜,即使现在已经有了金丹后期的修为了。 他也很难逃脱凿齿的追杀。 事实上,他可以说已经被凿齿杀死过两次了。 但因为他的特殊灵根,凿齿杀死他的那两次没有来得及立即将他尸首分离,吞入腹中。 因此,凭藉这特殊灵根,每次被凿齿痛击得濒临死亡之际,余修都反而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 在将死的那一瞬他猛地冲出凿齿的包围,继续朝外逃去。 余修逃得狼狈不堪。 即使每经历一次濒死,余修的实力都能得到大幅上涨。 但余修也不想再经历那种濒死的感觉。 死亡是一种很恶心的东西。 它让人感觉整个宇宙的恶意都在那一瞬朝他围了过来。 所以他拼尽全力,不想被凿齿追上。 而且。 他的特殊灵根让他重生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必须得保持他主要躯干与器官的完整,他才能重生,并实力更加强大。 下一次如果再被凿齿追上,被他打得濒死的话。 万一下一次他在还没因为特殊灵根重生之前。 便已经被凿齿尸首分离,吞入腹中的话。 余修就不会再重活过来了,就只会成为凿齿肚子里的食物了。 为什么抛下那么多人不杀,就来追他一个? 余修既愤怒又绝望,而且更加憎恨李争天。 为什么,从遇到李争天以后,他原本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一切,现在却变得如此艰难? 余修狂乱地逃着。 但就在这时,余修却瞧见远方那团仿佛绒球一般的毒雾中竟跳出来了一个人,那个人是……李争天! 李争天极速朝沉雾谷的下方冲去。 紧随李争天身后的,是一只极其巨大的独角蟒。 这独角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从气势来看,这独角蟒甚至比他身后追着他的那只独齿怪物还要恐怖丶还要强横。 余修愣了愣,这李争天不是去寻宝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疑惑在余修的眼中一闪而过,但紧接着余修却咧开了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还以为李争天运气当真有多好呢。 原来李争天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李争天一定是想来寻宝,结果寻宝不成,反而被这么厉害的怪物给缠上了。 看吧,这就是贪得无厌的下场。 现在他们可又重新变回难兄难弟,谁也不比谁好了。 余修十分高兴,竟失心疯地在空中朝李争天喊道:「李兄,我也来了!我没有打搅你的好事吧?」 李争天的分身听到这仿佛失心疯一般的话,回头朝余修的方向看了一眼。 便见当余修在朝李争天大喊的时候,那在地上迅速追逐着余修的凿齿便在这时猛地一跳。 余修已经飞得很高了。 但凿齿这一跳,竟然跳到了比余修更高的位置。 而后这凿齿停在余修背后,那长着长长的尖锐的指甲的巴掌猛地朝余修挥了下去。 余修挨了这一巴掌,立即从高空中坠了下去。 而那凿齿也立即朝往下坠的余修赶了过去。 往下落着的余修视线惊恐,他有预感,他这次会死。 他一定会死的,谁来救救他! 余修的视线落在李争天身上。 但李争天只是瞧了下落中的余修一眼,便转开了视线。 李争天他自己也有事情在忙呢,那么大一条玄冥蟒像条狗一样追着李争天不放。 李争天哪有空来帮这余修啊。 见李争天视线漠然,余修瞪大了眼睛。 而后他看到凿齿已经朝他追了过来,并且在半空中朝他的脖子举起了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余修的脖子和身体势必分离。 他势必会当真就这么死了。 不,他不想死!他不想死在李争天的前头。 余修眼睛瞬间发红。 这抹红,与之前那红月的红如此相似。 见着这抹红,那本来朝余修伸出巴掌的凿齿怪物竟露出诧异之色。 而后他那挥向余修的巴掌竟掉了个头,没再对准他的脖子,而是对准了余修的脑袋。 「砰」地一下,听到动静后,正在忙活的李争天回过头来。 便见到余修被凿齿给一巴掌拍飞了出去,狠狠坠在地面上。 李争天见到这一幕目光闪烁。 但他到底仍旧没有过去帮忙,只是继续马不停蹄地在地面忙活,躲避着玄冥蟒的追杀。 而那余修则再一次经历了濒死的痛苦。 他在毒雾中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再次被重塑。 他的经脉中流淌着的灵气快速旋转,以极快的速度冲击着金丹壁垒。 如果能冲破这壁垒,他就能有元婴修为了。 余修在一片雾茫茫中睁大了红色的眼睛。 好!好!太好了! 哈哈哈哈,余修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咧开了嘴。 他不再惧怕死亡了,他要拥抱新生! 第615章 你好残忍 余修嘴中含着鲜血,连牙齿都染红了。 眼睛是血红的丶嘴是血红的丶牙齿和舌头都是血红的,余修的这个笑,让他看上去犹如罗刹一般可怖。 余修自己却浑然不知,他躺在地上等待着,等待着那股强力流转的灵气将他的壁垒冲破。 凿齿从空中落下来,落在了余修的身边。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再对余修发起杀戮,只是静静地用那帅怪物的眼睛注视着余修。 余修看向那怪物,脑中突然闪回了一段记忆。 那时他被吸进了红月,遇见了这凿齿怪物,然后被它打昏了。 昏过去之后,余修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圆圆的红月变成了一粒红色的丹药,主动飞到他的嘴边。 这丹药真香啊。 他以为这是梦。 梦里他以为这丹药是绝世奇宝,能让他的修为大涨,能让他独步天下,成为真正的化神! 于是他张开嘴,把这粒丹药吞了进去。 之后,有个声音兴奋地说道:「这具身体也不错。」 「从此以后,我是你,你是我了。」 而今,余修躺在沉雾谷冰冷的地面上回忆着,恍然大悟着。 怪不得他突然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这短短的一天中,他明明感觉到他有些想法是错的。 却还是不受控地一路做着错误的选择。 原来是因为吃了那粒丹药,原来是因为红月中有个怪物选择通过他的身体复苏了啊。 原来是因为那句「我是你,你是我」啊。 余修血红的眼睛目光茫然地瞪视着虚空,想着。 他和李争天都是特殊灵根,所以都被那怪物看中,带上了红月。 但为什么,两个人都被带上了红月,但被怪物选中的却是他? 被怪物霸占了一半身体一半神智的是他,不是李争天?! 说到底,仍旧是李争天抢走了他的运气! 余修的眼神猛然再次变得狠戾。 凿齿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 这时它竟出声了,原来他会说人话。 凿齿的声音粗哑,语音含混,他对余修说道:「主人,你又活过来了。」 目光狠戾的余修听到凿齿的话,不由得大笑出声。 「主人?哈哈哈,主人,我是你的主人?」 余修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感受身体的变化。 「成了,成了!」他竟然就成为元婴了!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不需要费多大劲,不用太麻烦,不用日日朝朝没有尽头地苦练。 不过是一次濒死而已,不过重生一次而已,他就能够从金丹变为元婴! 这么好的灵根,这么好的天赋,他从前怎么就不会用呢! 这才是他真正的运气,这是他身体里的东西,是李争天怎么也没办法夺走的东西! 余修双眼血红,从地上站了起来。 是的,他是元婴了。 不过他的元婴境界也受沉雾谷的法则压制,虽然内部修为已经到了,但出手实力却只是金丹后期。 而且,虽然境界突破了,但由于强行突破元婴,灵力没有跟上。 导致他体内的那个刚成型的元婴蜷缩着,通体黯淡无光,丝毫没有寻常元婴该有的饱满莹润,却像一棵缺水的枯苗。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灵力跟不上而已。 往后出了沉雾谷,好好吸收灵气,滋补滋补就能补回来。 等滋补好以后,他就会再让凿齿将自己杀死一次丶十次甚至百次。 每一次濒死后重生,他都将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都会以远超想像的速度快速提升修为。 这样下去,岂不是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直接化神?直接飞升? 岂不是所有人都要对他俯首称臣?岂不是他会站在世界之巅? 听说远古时候有个大能曾经率领人族在九州大陆开疆拓土,被人族永世景仰。 还给他竖立了很多雕像,用来怀念他。 那他余修这么厉害,岂不是可以代带领人族闯到更广阔的天地去,直接称霸衡宇? 那时候,人族岂不是要给他竖立一万座丶十万座丶万万座雕像? 啊呀,到时候九州大陆岂不是堆满了雕像,把空间都占满了,还会有人族立足的位置吗? 余修边想边乐,感受着强大的力量充斥着四肢百骸。 余修没有发现,他的面孔就在刚刚悄悄改变了。 一半还是他自己,另外半张脸的五官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 一半张脸的眼睛是圆的,另外半张脸的眼睛是吊梢眼。 不过差异倒也不是特别大。 只是让和他半熟不熟的人看到了就会觉得奇怪,就会感觉这余修的脸有哪里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不对。 余修双手背在身后环视四周,只见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残肢。 从现场的残肢来看,这些血应该是来自那些千山盟组织的金丹。 这些人怎么都死在这里了?啧啧啧,死得好惨。 眼见远处的浓雾中,李争天的身影若隐若现,还在躲避着那玄冥蟒的追杀,余修不由得意地冷笑。 他都已经突破元婴了,还把追杀他的怪物收作奴隶了。 怎么这李争天还在被一条大蟒蛇像撵狗一样撵呢。 余修扫视四周,眼神一转,使起坏来,他做出惊恐的样子喊道:「李兄!你!你!」 「你怎么能如此残忍,是不是你将这些人全杀了?」 「你好残忍,你好歹毒,你好卑鄙啊!」 李争天的分身正在与那玄冥蟒周旋,冷不防一口惊天大锅竟突然扣在了他的头上。 不过,便是寻常修士,仅仅用肉眼也能看得出这沉雾谷中的修罗场是一只血腥的药物造成的。 那残肢上还留着牙印和玄冥蟒的毒液呢。 余修这么喊,纯粹就是为了给李争天添堵丶让他在战斗中分心罢了。 若不是李争天及时躲避,刚刚李争天被余修那一声惊住,还真有可能被玄冥蟒逮住,咬掉半条胳膊呢! 李争天心中不由升起了怒气。 其心可诛! 这余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跟有病似的? 之前那么伸张正义,那么道貌岸然,那么正义凛然。 现在他李争天也没惹他吧?怎么好好地这余修却要害他? 第616章 他怎么敢 但现在还在战斗中,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李争天压下怒气。 待他解决了这玄冥蟒,再来和这秃子算帐! 余修这边,见李争天没有反应,不由撇了撇嘴,甚感无趣。 而后余修瞥见身边站着的凿齿,突然灵机一动,说道: 「你去帮忙。」 凿齿看向余修。 「去帮谁的忙,你心里清楚吗?」 凿齿的黄眼睛像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般注视着余修,说道:「主人,你忘了?我和玄冥蟒是死对头。」 余修一顿。 他哪记得玄冥蟒和凿齿是死对头,他只继承了红月中那怪物的脾气,又没有继承那怪物的记忆。 为什么这怪物觉得他应该继承那怪物的记忆? 余修道:「看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你和那玄冥蟒是死对头更好,我要你去帮我的李兄,那毕竟我的好兄弟。」 「我怎么可能叫你去帮那妖怪对付人族。」 余修说道,眼中的红色明明暗暗。 余修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面想:是啊,李争天是他的好兄弟,他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 他曾经那么尊敬李争天。 他怎么可能去叫一个怪物去帮另一个怪物一起对付李争天呢? 是不是哪里有些不对劲,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突然就变得那么不像他自己? 余修想着,眼中的红色光芒黯淡了些许。 余修说完后,凿齿面无表情地盯着余修,看得余修心里直发毛。 这凿齿怎么回事,不是叫他主人么?竟敢这样看着他? 余修握紧了拳头给自己壮胆,朝凿齿骂道:「畜生,还不快去?」 凿齿眼中闪过一抹怒色,他嘴中说道:「遵命。」 但身体却待在原地并没有动弹。 余修见状顿时一惊,说道:「你……」 但余修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神情便陡然一变。 只见一抹血红迅速爬满余修的眼睛,让他的眼睛再次充满了狠戾之色。 余修张着嘴注视着虚空,突然静止了,仿佛石雕一般一动不动。 而后过了一阵,余修张开嘴笑了,对凿齿说道: 「好孩子,那人现在身上有帝奕的雕像给他的帝矢,还有神秘的宝贝。」 「我们不是那个人族的对手,还是先离开吧。」 「等我把身体实力恢复,哪怕只有曾经的三分之一,也足够对付如今修真界的所有高手了。」 「眼前这个狂妄的修士,也一定会倒在我夜渊魔尊的掌下,而他的肉身将任你享用。」 「那时候,我们再回来,找这些人族算帐。」 「那时候,」余修的视线落在了李争天身上,他说道: 「那时候,我也将能从这小子体内,拿回本该属于我的先天之气。」 余修说完,露出亲和的微笑。 他这时候的气质又完全变了。 变成了表面看上去很和煦,但不经意间,又会散发出极其凶蛮可怕的气息。 仿佛一个本性凶残的人,却硬要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十分和善慈祥的大爷,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和古怪之意。 凿齿眼睛一亮,看着余修用它那含混不清的声音振奋地说道: 「主人,你真的完全回来了!」 余修微微一笑,而后抬脚便要走。 但就在这时,一道疾风快速向余修的脸上抽了过来。 原来是李争天,不知怎么地。 他本来还在远处躲避玄冥蟒的追杀,这一瞬,却突然出现在了余修的面前,一巴掌朝余修脸上扇了过来。 打人不打脸,这是规矩。 但李争天也不是个守规矩的人。 风声呼呼,李争天这一巴掌没收力,打到人脸上岂不让牙齿都给打掉了? 余修面色一变,立即要躲开。 但他虽然和李争天一样,也是受压制的元婴修为。 但李争天之前是筑基中期的时候,就能把金丹中期的余修干翻。 如今两人就算都在元婴初期,还差了李争天两阶修为的余修又岂是李争天的对手。 哪怕只是李争天的分身想打他,他哪里又逃得掉? 但好在还有凿齿这只畜生在一旁。 他见李争天伸巴掌打了过来,立即抬手去挡。 凿齿的实力也不差的,但对上李争天本体是完全不够用的。 不过对上李争天的分身,却还是能勉强拼一拼的。 凿齿从一旁出手,朝李争天扇向余修的那只胳膊抓了过去。 五指成爪,凿齿竟真的抓住了李争天朝余修挥过去的那只手,连凿齿自己都没有意料到。 它和余修一样,都没意识到,真正的李争天已经潜入到地下深处挖宝贝去了。 空中的这位,只是李争天的分身呢。 而李争天虽然被抓住了一只手,但他有两只手。 同时,李争天又对扇余修巴掌这件事十分锲而不舍。 而且玄冥蟒也跟着李争天冲过来了,并且在瞬间认出来凿齿这位旧敌。 旧敌比新仇还可恨,在看清凿齿的一瞬间,玄冥蟒便转移了自己追杀的目标。 于是就在凿齿抓住李争天一只手的一瞬间。 玄冥蟒也朝凿齿咬了下去。 而电光火石之间,李争天用另一只手朝余修的脸上扇了下去。 「啪」地一声,余修反应迟钝得连李争天的第二个巴掌都没躲过,被李争天打得再原地转了个圈。 而凿齿被玄冥蟒一口逮住,惨叫一声松开了抓着李争天的手,与玄冥蟒缠斗在了一起。 李争天收回手,悬在空中冷冷注视着余修。 而余修则捂着自己的脸,惊呆了。 从几万年前到现在,从几万年前到现在! 他堂堂一个魔尊,从来没有挨过任何一个人的巴掌,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打人不打脸! 内在意识已经完全变成几万年前曾叱咤风云的魔尊的余修,托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空中的李争天。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李争天看着余修难以置信的样子,冷冷一笑。 这余修可真是太可笑了。 他竟然就在离李争天这么近的地方,一会儿和这凿齿嘀嘀咕咕,一会儿又在自言自语。 李争天虽然在战斗中,而且有毒雾遮掩视线让他看不清余修这边的情况,但他耳朵精着呢。 余修在这边和凿齿的对话,包括他的自言自语,全都一字不落地进了李争天的耳朵。 第617章 你糊涂啊 就凭这余修与凿齿的对话,李争天便猜出了不少东西。 他明白,这余修身体里,现在住着一个超级大怪物呢!一个什么夜渊魔尊呢! 这超级大怪物得意地很,还想着发展实力以后好为祸人间呢! 这岂不是比玄冥蟒更可怕,是一个更加不能忽视的危险因素? 这李争天能忍? 李争天当即拼尽全力突破了玄冥蟒的包围,直奔这已经被魔尊占据了神识的余修而来。 看着余修如今双眼血红的样子,李争天叹了口气。 曾经那么一个单纯勇武丶潜力无限的人,如今却因为内心的嫉妒而失控。 被怪物找到空挡占据了心神,如今已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本来面目。 李争天不由十分痛心,李争天的分身一巴掌朝余修脸上扇了过去。 余修,你糊涂啊! 给了余修一巴掌以后,李争天便差不多估测出了现在这位魔尊的实力。 还好还好,虽然现在余修身体里的是几万年前的魔尊,名头听上去就十分可怕。 但这位魔尊目前看来是还没有觉醒的,还没有特别强大的实力。 只要抢在这魔尊发展出强大的实力前将其扼杀即可,不会给人间造成什么祸乱的。 李争天暗松了口气,又看向一旁。 只见玄冥蟒正与凿齿缠斗在一起,没想到这两个怪物竟然是宿敌,还会打起来。 这倒是意外之喜。 凿齿明显不是玄冥蟒的对手,凿齿的肉身强悍,速度和力量在玄冥蟒之上。 但凿齿耐不住玄冥蟒的剧毒,已经变得迟缓了许多,肉身再强悍,也被玄冥蟒撕出了好几道伤口。 李争天正欣赏玄冥蟒与凿齿这两只大怪物的争斗,觉得这是自己的杰作之时。 那余修开口了,说道:「李争天?混沌灵根?」 「实力确实不错,我本来是看中了你的肉身的。」 「只是很遗憾,我的奴仆不够努力,竟把你给放跑了,还白得了我看中好久的先天之气。」 余修的眼神带着强烈的妒意落在李争天身上,说道:「先天之气不错吧?」 「你一个得天独厚的混沌灵根,本是天之骄子。」 「却为了弄先天之气,对帝奕那尊愚蠢的雕像那么卖力逢迎,实在令我看不起啊。」 魔尊似笑非笑地说道。 魔尊说这句话,本意是想讥讽李争天,却反而让李争天听得眉毛一挑。 李争天暗想:我?天之骄子? 他一直以来都是走的忍辱负重的路线。 因为是五灵根,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人瞧不起,直到他亮出无常令,得到的尊重才多一点。 现在这位魔尊却告诉他,他是天之骄子? 他可没感觉到自己骄在哪。 李争天咧嘴一笑,看着已经被魔尊占据意识的余修说道: 「是你在嫉妒?你嫉妒我抢走了先天之气?」 难怪。 这魔尊在红月中时,也不知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 它与帝奕的雕像一起在红月中度过了几万年,期间一定想过各种办法从帝奕的雕像手中夺取先天之气却没成功。 而李争天一来,帝奕的雕像竟主动就将先天之气给了李争天,这一定气死这位魔尊了。 李争天又十分光明正大地说道:「什么叫卖力逢迎?我对帝奕这位大能敬佩至极,是发自内心地想要赞颂他的伟大。」 「这种出自真心的敬畏,怎么能叫逢迎呢?帝奕前辈的雕像也感觉到了我的敬畏出自内心,所以他才会把先天之气给我。」 李争天顿了顿,说道:「却不给你。」 余修通红的眼睛紧盯着李争天,眼中恨意浓重,像是恨不得立即生吞活剥了李争天。 但他这种眼神不仅无法对李争天产生威胁,反而取悦了李争天。 毕竟这魔尊现在再恨李争天,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反而很快就要被李争天给重拳出击了。 魔尊看着李争天,说道:「你不要逼人太甚!」 李争天冷哼一声,说道:「你又不是人,你是个怪物,占据了人的身体而已,看招!」 李争天的分身说完,便朝余修一拳捶了过去。 李争天会的术法不少,而且很厉害。 李争天的分身使用起术法来,效果也不会太差。 但是对战的时候,李争天与李争天的分身都还是更喜欢拳对拳的那种热血冲击感。 拳头比使用术法要有意思多了。 而且,用拳头出招,也不至于浪费了他这么强大的肉身不是。 李争天自信满满,相信这一拳头下去,就算不能把魔尊打出余修的体外。 也一定能把这魔尊打得昏头转向,没有还手之力。 但就在这时,李争天却注意到,余修那双通红的眼睛变成了一个漩涡。 这是什么? 周围的气场似乎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波动。 但又看不出来明显的变化。 李争天不理,一拳继续朝余修挥去。 余修慌乱之中,只刚来得及将元婴之力外放,结出一个无形的护盾,李争天的拳头便已经杀到。 「砰」地一声。 这一拳击穿护罩,砸中了余修的面部,余修的身体倒飞出去。 由于余修刚才结出的护罩好歹卸去了李争天拳头上的几分力气。 是以余修挨了李争天的分身这一拳头以后,虽然身形倒飞了出去,但却没有如李争天之前所料的那般身受重伤。 只是在原地吐了一口血,掉了两颗牙。 便又摇摇晃晃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从地上坐起来以后,这魔尊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朝李争天挑衅一笑,说道: 「呵,混沌灵根,还得了先天之气。」 「我当你有多大能耐呢,原来出手也就这水平?无论是先天之气还是混沌灵根放在你身上,简直都是浪费。」 事实上,李争天一直有个小小的缺陷。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配不上混沌灵根,或者配不上什么什么东西。 之前刚进顺溪峰的那几年,还因为自己身为混沌灵根却修为迟迟没有长进,而焦虑了好几年。 所以,听到余修说的这句话,李争天怒了。 他想了想,冷笑道:「是么?你还看不起我的实力?呵呵,我反倒更看不起你的呢。」 第618章 事情不妙 李争天说道:「我印象中的魔尊都是强大无比。」 「你知道么,之前我在一处深渊中也曾远远见过一个极其强大的魔尊,人家那才叫真正的可怖。」 「靠上古之神之血才能封印得了哟。人家伸出来的一只触须便能劈山斩石,威猛无比,难以对付。」 「哪像你。」李争天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余修,说道: 「你哪像是什么魔尊,窝窝囊囊藏在红月之中,又窝窝囊囊猥猥琐琐地占据了一个金丹修士的身体,便像捡了什么宝贝。」 余修的脸已经黑了,黑得跟锅底一样。 余修恶狠狠说道:「你说的那是上古魔尊!我只是几万年前的尊者,勉强称得上远古的魔尊而已,跟那种级别的魔尊能放一起比么?」 「哦,这么说,你承认自己不如那个魔尊了?你不如乾脆把魔尊这个名号抹了算了,不如承认你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魔尊吧。」 李争天继续挤兑道:「就你这样,还能称得上什么魔尊?」 「还不如老老实实窝在红月里,再窝个成千上万年。」 「到时候还能和真正的魔尊比一比,谁的寿命长,谁是那个老不死的乌龟王八蛋。」 余修的脸从黑色又变成白色,从白色又涨红变成了猪肝色,说话时都气得口水直喷: 「你找死!敢这样侮辱我和上古魔尊,我一定要杀了你!」 余修说着,手心凝出一团圆形的红色的类似心脏或者血肉的东西,要对李争天动手了。 「我找死?你要杀了我?就凭你?」李争天看着余修手中的红色闪电不屑地撇了撇嘴。 「看来你对刚刚那一拳头还不太满意,那我现在再给你补上一拳试试吧。」 说完,李争天的分身举起拳头,这一次他不会再手下留情,一定会使出全力一击! 但正当李争天的分身提拳要上的时候,他却突然感到身侧有两股气势一左一右朝他袭来,将他夹在中间。 李争天反应迅速,他立即放弃出拳,改为猛地向下方一头扎了下去。 「砰」地一声。 李争天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空中,站到了地上,回头一看。 只见玄冥蟒和凿齿两只怪物恶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巨响。 刚刚李争天要是反应再慢一点,怕就会被这两个怪物夹击,锤成肉饼了。 这两只怪物不是死敌吗?怎么突然又联手来对付他了? 李争天心中疑惑,而后将视线投向了余修,是他搞的鬼? 这时,凿齿和玄冥蟒两只大怪物不再互殴,视线都紧紧锁定着地上的李争天。 余修这时擦了擦嘴边的一口血,这口血也不知道是被李争天之前那一拳头打的,还是被李争天给气出来的。 余修升上了半空。 他悬在凿齿和玄冥蟒这两只大怪物身前,狞笑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我本来都要走了,想放你一马,你却偏要拦下我。」 魔尊说着,侧头狠狠吐了一口血水出来,继续道: 「你以为我堂堂一个魔尊,会这么轻易被你拿下?就算借体还魂,尚还虚弱,我也有的是手段让你死去活来!」 魔尊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道。 而后他做了个手势,凿齿和玄冥蟒两只大怪物立即一同朝李争天的分身围了过去。 看来,这魔尊确实有几分实力,竟能用某种手段控制住了玄冥蟒这种大妖。 本来李争天的分身就奈何不了这玄冥蟒,现在这玄冥蟒又多了一个凿齿这样的怪物帮手。 而且旁边还有个被老奸巨猾的魔尊占据了身体的余修,会躲在暗处时不时暗算一下李争天。 这三者联手起来,李争天的分身又不能使用他本体身上的宝贝,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现在,李争天的本体又在地下,正处于夺取血瞳碎片的关键时刻,一时半刻不能上来帮忙。 李争天的分身还想尝试与魔尊言语交锋,好给李争天的本体争取时间,让他能尽快赶到。 可时间还是不够啊,魔尊已经彻底被激怒,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对李争天赶尽杀绝。 你死我活的对战马上又要开始了,李争天的本体一时半会是绝对赶不上来的。 若是李争天的分身撑不住了,而李争天的本体又不能及时赶到。 到时候这三个祸害冲出沉雾谷,只怕到时候九州就一定要血流成河了。 李争天意识到,这下事情当真不妙了。 …… 李争天的本体在地下黑暗的深处,凝望着一块血红的石头。 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前,李争天以为自己能很轻松就找到玄冥蟒的巢穴。 但没想到,到这地下后,源血之引不再提供指引了。 而这下面的通道非常长。 沉雾谷非常之大,幅员几乎已经有太虚宗那么宽阔了,边界也极长。 而这地下通道的长度起码还是从沉雾谷边界长度的百倍之多。 且分岔太多,曲曲折折且每条岔路都长得几乎一样,十分具有迷惑性。 没走两步路便又需要重新选择方向。 且整个通道中都没有什么可以让李争天分辨方向的东西。 而这沉雾谷的地下对修为的压制比在地面上方严重多了,而且沉雾谷上方虽然毒雾弥漫,但是除了毒雾,天地间还是有灵气的。 而这地下根本没有任何灵气。 于是许多术法都无法使用,甚至连风行诀的使用都格外困难。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在这地下通道中遇到什么妖物,李争天怕是要有点麻烦,要被耽误些时间。 因此李争天走得十分谨慎,一边走的同时一边探出神识观察四周,尽量避开任何有可疑的行动踪迹的角落。 在这通道寻找了一段时间以后,李争天还发现了不少人族的尸体,尸骨竟然是完整的,散落在通道的各个角落之中。 这说明这些人族很可能不是因为遭遇怪物而死。 那这些人族是怎么死的?李争天不由得有些奇怪。 能到这地下的肯定都是有修为的人,有些尸骨中还留有已经石化了的圆核。 这圆核是石化了的金丹,代表这些尸骨曾经至少是金丹修士。 尸骨完整,周围又没有打斗的痕迹,这些金丹是怎么死的? 第619章 透明巨石 总不可能是饿死的吧? 李争天转头向身后望了望。 只见身后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黑洞,每一个黑洞都代表一条路,每一条路通向的都是未知。 这样看来,处于这个位置,不光找到玄冥蟒的巢穴不易。 连想要走出这地下都不再是件容易得事。 金丹虽然已经辟谷,不用再进食,但需要吐纳天地灵气。 在这完全没有灵气的地下,既无法使用高强度的术法,又无灵气吸收。 如果一直被困在地下不能出去,等到体内灵元逐渐耗尽,只怕还真有可能把金丹都给活活饿死。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继续朝下方寻宝去。 他并不惧怕自己像这地下的金丹一样被困死在这地下密密麻麻的地洞中。 因为一,他神识经过淬炼,十分强大,记忆力也因此变得极强。 那些别人看上去完全长得一样的岔路口,对他来说却各有各的细微差异。 这地下通道的岔路口再多,哪怕有千万个。 但李争天走过的岔路,他都能认出来,不会再走进去第二次浪费时间。 并且无论如何,他要是当真找不到这地下通道的尽头,他还能完全记住自己来时的路线,顺着原路返回就好了。 第二,他的力气极大。 就算使不出厉害的术法,就算他当真记不住路了。 凭着一身的蛮力,凭着他的拳头。 他就不走这通道了。 他就直接用拳头在地底重新开出一条径直向上的路。 这地下密密麻麻的通道无论如何都困不住他。 李争天在地下通道中越走越快,他通过与自己分身的连接发现: 「上面」似乎出了不少的问题,他得加快速度了。 大概是因为混沌灵根确实受天道眷顾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李争天的脑子真是聪明无比。 在这充满了密密麻麻的分岔,困死了不少金丹的地下。 李争天竟真的最终找到了藏着「血瞳碎片」的那个地方,没有花太多时间吧,只是衣角微脏。 当来到这个终点,伫立在包裹着血瞳碎片的巨石前,李争天皱了眉。 这是一块质地极为坚硬且半透明的灰色巨石。 巨石触感冰凉。 李争天刚才试着击打这巨石,他如今的修为可以轻易击碎一座小山,但这巨石却在承受了李争天的一击以后纹丝不动。 而石头之中,那块血红色的血瞳碎片,静静呆在巨石之中,不过李争天总觉得,这块看上去静止着的血瞳碎片似乎在挑动着。 隔着半透明的巨石外壳,李争天都能深深感觉到这血瞳向他传来极为浓重的诱惑力。 这块石头和他当初在天玄宗两个弟子手上得来的那块石头长得一样。 李争天还记得当初将那块血瞳碎片拿在手里的感觉。 狂躁丶愤怒丶贪欲被无限放大……直到星烬出现,将血瞳碎片从李争天手中接了过去,李争天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天玄宗弟子手里的那块血瞳碎片看上去还没有李争天现在看到的这块血瞳碎片这么显眼。 透明巨石包裹着的,是一块能量更加纯净,却更加黑暗,更加具有诱惑力的血瞳碎片。 天玄宗弟子手里的那块血瞳碎片之前大概一直暗中在某些人族手中流通。 浸染了人族的气息,所以魔气被遮盖了,若是不将它拿在手中。 那么它看上去就不过一块隐隐有些特殊吸引力的血石而已。 可眼前这块血红的血瞳碎片由于被封存在巨石中,没有去过外界,没有被浸染其它种族的气息。 它身上仿佛还带着从前上古魔尊那种极致的狂躁丶盈盈散发着浓烈的怨恨和不甘,注视得久了。 连李争天这种心志坚定的人都会觉得有些迷糊。 说真的,如果不是星烬觉得没问题。 李争天是极其不想碰这血瞳碎片的,他能感觉到这血瞳碎片在试图控制他。 「人族就是软弱啊,便是你,也会这么容易就被影响意志。」 星烬在李争天脑中开口道。 李争天并不在意星烬的话,他观察着这块巨石,一边思索怎么将已经与巨石融为一体的血瞳碎片取下来。 一边开口道:「那你,这位造物神鼎的器灵,你为什么就不会被这东西影响意志呢?不如你教教我吧。」 星烬说道:「我是器灵,本质上是没有欲望的,所以我当然不会被血瞳碎片所诱惑。」 「而人族无论怎么样,都有想要得到的东西,都有欲望。」 「而一旦有了欲望,就会容易被蛊惑。」 真是废话一箩筐。 李争天笑着调侃道:「听星烬一句话,简直胜读十年书啊。」 星烬无语,只好转移话题说道:「主人,这块巨石来头不小,你想得到这血瞳碎片并没有那么容易。」 「你还是赶紧想办法怎么将血瞳碎片取出吧。」 李争天皱眉道:「这有何难,待我开启大道之眼,岂不轻松便能将这碎片取出?」 星烬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冷笑,说道:「那主人你试试看。」 李争天听出星烬语气中的否定之意,眉头微微一挑。 大道之眼,强悍到可怕的地步,能够在眨眼间便将对手融成粉尘,再无踪影。 李争天甚至隐隐觉得,只要他好好掌握这双大道之眼,凭藉这双宝贝,就足够让他在整个修真界无敌。 但星烬现在的语气不由得让他有些惊讶,怎么,这块石头这么厉害,连大道之眼都拿它没办法? 「试试就试试吧。」李争天当即动念。 霎那间,金色十字架在李争天眼中显现,而后在李争天的催动下缓缓旋转起来。 通过李争天的视角,可以看到如今他身处一个充满了黑灰色小颗粒的世界。 那些黑灰色的小颗粒是周围的岩石与泥土汇合组成的地下世界。 李争天在这种视角下伸出一只手去触摸这黑灰色的小颗粒,感觉自己仿佛在触摸一滩柔软的液体。 那些黑灰色的小颗粒轻易便被李争天拨弄到一边,让李争天的手能够在这些黑灰色的小颗粒中自由穿梭。 而当李争天的手离开以后,这些黑灰色的小颗粒又会慢慢复归原位。 第620章 执一元石 见到这一幕,李争天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么说,在大道之眼的帮助下。 李争天就可以像条鱼一般,在这片石头与泥土组成的坚硬质地中,畅快游动。 这些坚硬的石头与泥土对李争天来说将变成类似流水的东西。 于是他就可以不用像之前那样通过曲曲折折,拥有无数分叉口的地下通道行进。 而是直接通过石头与泥土,游到地面上去咯。 这岂不是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李争天一喜,又转头去看那块锁住血瞳碎片的半透明巨石,准备用大道之眼也将巨石分解成无数的小颗粒。 但眼前所见却叫他的算盘落了空。 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分成小颗粒,甚至被包裹在巨石中的血瞳碎片也在大道之眼的视线中。 隐隐有被分解的迹象,表面呈现出了细小的红色颗粒。 但唯独这块巨石却依旧是完整的丶光润的,任凭李争天如何做,都无法将其破开,取出隐藏其中的血瞳碎片。 李争天不由得「咦」了一声,说道:「这是为何?」 这早在星烬的意料之中。 见到李争天吃瘪,星烬似乎有些得意,说道: 「早告诉你没用了吧。」 「这可是执一元石。」 「执一元石?」李争天问道。 「对,」星烬答道。 「你学习过一些基本的炼物知识吧?」星烬问道。 「当然。」 炼物知识是炼器师学习铸造法器之前的基础知识。 李争天失明没事干的那几年也花时间稍稍钻研过这个一点。 「那你应该知道,世间万物,皆有缝隙。看上去是一整个的东西,实际上是由无数微小的「分子」聚合而成的。」 「所以你能将其分解独立的小颗粒,再将其击溃。」 李争天闻言挑了挑眉说道:「这么说,理论上是只要是有「缝隙」的东西,就能被我用大道之眼拆解?」 星烬一顿,他在李争天的丹田中看了那个紫色的小光点一眼,而后说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只要你的修为足够强大,你就能用大道之眼分解一切。除了实力极其强大的对手丶以及执一元石这样的东西。」 闻言,李争天眼中闪过兴奋之色,之前他还并不确认大道之眼的威力。 如今听星烬这么说,李争天心跳顿时有些加快,大道之眼果然好厉害! 星烬感应到李争天心中的得意,立即接着又用教训的口吻说道: 「你不能太过依赖天道之眼,否则对你自身的进益无益。」 听到星际的教训,李争天「啧」了一声。 暗想虽然星烬看上去只是个幼童,但实际上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年了,其实是个老头。 老头果然都爱教训人。 李争天说道:「我知道的,比起依赖宝贝,我更享受用自己的拳头丶用实力打败敌人的快乐。」 「这大道之眼很珍贵,但我希望它是我的锦上添花,而不是脱离了它,我就成了废物一个。」 清了清嗓子,李争天又问道: 「其它的物质可以被天道之眼分解,但这个执念原石为什么不行。」 星烬答道:「以你的聪明,这种事情还要问?」 「当然是因为这块执一元石本身就是一个整体,它已经是极致了,它自己本身就相当于是一个巨大的分子,没有缝隙的「完美整体」,不能再继续被分解了。」 相当于? 李争天闻言,说道:「怎么会这样?如果它已经是一个不能被分解的整体,本身不存在任何缝隙的话。」 「那这个血瞳碎片又是怎么进去的?」 星烬「哈哈」一笑,说道:「这个问题问得好。」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是你无法轻易得到这块血瞳碎片的原因了。」 「这是因为血瞳碎片不是被放进去的,而是「长进去」的。」 「在这个执一元石形成的一瞬间,血瞳碎片就已经被包裹其中了。这血瞳碎片已经与执一元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李争天听得头大,说道: 「这么说,如果我想通过使用外力的方法,强行将这执一元石破开,以将血瞳碎片取出来的话。」 「就会在破开执一元石的同时,也将血瞳碎片一起打碎了,是吧?」 星烬道:「正是如此。」 「而且你力气虽然大,但也没那么容易破的开这执一元石。」星烬补充道。 李争天说道:「你说得对,我试过了,确实没能破开。」 「既然你这么了解这块执一元石,你能不能告诉我。」 「那我要怎么把这个已经与执一元石融为一体的血瞳碎片取出来?」李争天问道。 星烬答道:「我只知道这石头的来历,具体要怎么把这血瞳碎片取出来,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你自己想办法吧,这是考验。」 李争天闻言,眼中闪过不信。 这星烬,说话老是藏一半留一半,谁知道他这次有没有又故意挖个坑给李争天来填。 但星烬不说,李争天也没办法,他盯着这块巨石开动起了脑筋。 李争天又问道:「这血瞳碎片不光对我这样的人族有吸引力吧?对其它种族一定也同样具有极高的诱惑力对吧?」 星烬说道:「是的。」 「这么说的话……」 李争天视线在玄冥蟒的洞穴中转了又转,而后分析道:「我怀疑玄冥蟒并不是这个洞穴的原生主人,它是被这块血瞳碎片给吸引来的。」 「而这个洞穴的原生主人怕是很久以前便已经被玄冥蟒给逮了吃了。」 「而后,玄冥蟒就霸占了这块巨石,一直守在这块巨石旁,之后沉雾谷逐渐充满了迷雾。」 「为什么玄冥蟒要一直守在这块巨石旁?」李争天自言自语。 李争天摸了摸下巴,自问自答道:「没有裂痕的东西,从外部无法打开。但是,如果是从内部来打开呢?」 李争天突然一拍手,说道: 「哦,我知道了,难道因为这玄冥蟒是想通过孵化的方式,将这块巨石给孵开?」 星烬肯定了李争天的想法,说道:「主人聪明,孵化,这确实也是一个办法。」 第621章 当他傻么 李争天顿时领悟了,说道:「这么说的话,千山盟那群人得到的信息根本就不准确。」 「他们说沉雾谷大妖几百年会苏醒一次,要通过献祭使其再次沉睡。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样。」 「玄冥蟒一直就是醒着的,但是一直在这块石头旁边没动过。」 「而这次玄冥蟒之所以会动,会去到沉雾谷的地面上去,就是因为千山盟组织的那帮人在地面吵来吵去,打扰了玄冥蟒孵蛋。」 「所以玄冥蟒才会冲到地面上去杀人。」 李争天回忆着他的分身在地面上见到的玄冥蟒吃掉众金丹的那一幕,说道: 「而玄冥蟒一旦吃了人,开了荤,不仅不会满足,反而就会想吃更多人。」 李争天一边说一边思考着。 玄冥蟒将四十八个金丹都吃了,反而更饿了,于是竟连自己的「蛋」都不顾了,都要冲出沉雾谷去吃更多人。 这么说的话,如果当时让玄冥蟒将那一百来个「祭品」都吃了,后果大概也和这玄冥蟒吃了四十八个金丹后差不多。 「操他x的。」李争天骂了句脏话。 「谁想的鬼主意,让这群白痴金丹来到这里面来献祭一百个散修的?这岂不是纯粹在故意制造祸乱嘛!」 「等我出去找到这个王八蛋,我非扒了他的皮!」李争天叉着腰骂道。 李争天如今实力增长了,说话也比以前底气足多了。 连要扒一个元婴的皮这种话都可以说得掷地有声了。 骂完了元婴,李争天又再次看向那巨石,再次思考到底要怎么弄出这血瞳碎片。 这时,星烬再次提议道:「要不孵一下试试?」 星烬的语气似乎暗藏了一丝不怀好意。 不过李争天刚开始没听出来,他老实又认真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这巨石目前还丝毫没有破开的迹象。」 「玄冥蟒孵蛋孵了这么久,距离将这巨石孵开,还遥遥无期啊,这办法行不通。」 星烬说道:「那也未必。玄冥蟒用孵化的方式思路是对的,只是它全身都是毒,而且没有体温,所以就当然不能立即将这巨石孵开。」 「而主人你是混沌灵根,肉身又用古神汗液淬炼过多次,自带一股炽热阳气。」 「你趴上去,说不定这巨石瞬间就被你孵化了呢?」 星烬说完后,李争天手扶着下巴,一脸严肃没有说话,仿佛真的在思考星烬建议的可行性。 但实际上,他这回已经听出星烬在不怀好意,怂恿他去干蠢事,好让他在一旁看笑话了。 让他趴在这巨石上,像只老母鸡一样去孵蛋? 这样就能把这巨石中的血瞳碎片给取出来? 当他傻么? 李争天表面平静,一言不发,并不接星烬的话,只在心中暗自啐了一声。 暗想这星烬跟自己在一起呆久了,竟也变坏了,敢怂恿他干这种蠢事了。 真得将星烬好好治一治才行。 李争天一边在心中暗自腹诽,一边盯着这巨石沉吟,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将这块巨石给破开呢? 就在这时,李争天的瞳孔中光芒一闪,眉头蓦地皱紧,却不是因为他已经想到了破局之道。 而是因为他脑中看到的留在沉雾谷上方的分身正在经历的一切。 只见本来已经和凿齿缠斗在一起的玄冥蟒瞳孔中突然红光一闪,接着就站到了已经魔化的余修一边。 沉雾谷上方的情况转瞬就变了。 他的分身本来能逃脱玄冥蟒的追杀,通过追逐与戏弄玄冥蟒,为李争天争取一点时间。 单独的玄冥蟒不会是太大的危害,而刚升为元婴的余修以及凿齿就更加不是李争天分身的对手。 可现在,李争天的分身就得独自应付余修丶凿齿以及玄冥蟒三者的夹击。 这就麻烦了。 如果他不尽快上去,上面李争天分身的麻烦就大了。 李争天将脑中看到的一切告诉给了星烬,而后。 李争天的视线再次投向那块巨石,眸光闪动,怎么办? 星烬他连执一元石的来历都知道了,当真不知道真正的破解之法么? 李争天根据他对星烬的了解,还是不太相信星烬的话。 李争天突然说道:「我没时间了,这血瞳碎片还是下次再来取吧。」 这话,很明显是对星烬说的。 星烬听到李争天的这句话,顿时一愣,说道: 「没时间了?什么意思?难道说这块血瞳碎片已经近在眼前了,你不要了?」 李争天嘴角不易察觉地一勾,耸了耸肩说道: 「算了吧,这血瞳碎片这么难得,还是个邪物,我在这里花这么大功夫取这东西,」 「到时候我的分身要是没拦住上面那三个怪物,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孰轻孰重,我得掂量一下。」 李争天说着竟转身做出要走的架势。 星烬立即道: 「我可先告诉你,现在玄冥蟒已经离开了洞穴,没了玄冥蟒的看护,这块血瞳碎片很快就会引来大量觊觎者。」 「这地下深处,指不定现在已经有什么东西想因为玄冥蟒不在,在对这血瞳碎片虎视眈眈了呢。」 「虽然玄冥蟒没能取出这血瞳碎片,说不定其它什么妖物却知道一些不同的办法,知道如何将这血瞳碎片取出呢?」 有其它妖物知道一些不同的办法,知道将这血瞳碎片取出? 李争天听到星烬这句话,顿时在暗地里挑了挑眉。 这星烬,话里有话啊。 李争天越发怀疑星烬知道些什么,却故意不说,美其名曰考验李争天。 哼哼,不说也得说。 得到这血瞳碎片受益的可不只是李争天一个,既然星烬自己这么想得到这血瞳碎片,那星烬就必须也得出份力。 李争天一肚子坏水,星烬越急,他反而就越不急了。 李争天说道:「那有什么办法,上面已经打起来了,麻烦很大。」 李争天故意装出一副自大的样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玄冥蟒几千年都没能取出来的血瞳碎片,难道这么快就能被其它妖物取走?不会的。」 「会的,它们……」星烬急着开口说道。 但不等星烬话说完,李争天便直接将其打断。 第622章 合二为一 李争天说道:「不会的,不可能这么容易被弄走的。」 「依我看,血瞳碎片什么时候来取都来得及,」 「可上面的那三个怪物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我要是不及时上去,后患无穷。」 星烬闻言,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就差这么一会儿功夫,导致血瞳碎片被别人偷拿了去呢?」 「这样的话,你可就白白错失了一个大好的时机呀!」 李争天不由挑眉道:「若真叫其它妖物偷走这血瞳碎片那也没办法。」 「谁叫我是天道选中的混沌灵根呢。」 「我身上责任重大,还是要舍小利取大义,眼前这块血瞳碎片不要也罢!」 李争天说着,一甩衣袖,就真的运用大道之眼,将周围地下世界化为黑色的颗粒后。 便跳进这黑色的颗粒中,李争天仿佛在河中潜水一般,在这些黑色的颗粒中悠哉游着,朝沉雾谷的上方游去。 李争天在这片黑色的颗粒中速度极快,一窜就窜得连存放着血瞳碎片洞穴的影子都不见了。 这样下去,再窜那个两三次,李争天就能顺利去到沉雾谷地面了。 这下星烬真急了,真让李争天窜上去,那块血瞳碎片真有可能被什么潜藏在暗处的妖物给偷走。 星烬喊道:「停!」 李争天在黑暗的黑灰颗粒中露出了大白牙,但依旧一声不吭。 星烬叹了口气,他已经知道李争天是故意的了。 李争天猜出他知道真正能取出血瞳碎片的办法了。 故意装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就为了让他主动说出从执一元石中取出血瞳碎片的方法。 人族!不光欲望重,而且狡猾得很,是所有种族中最狡猾的! 星烬一边恨恨,一边说道: 「你就是故意的!」 「你回去吧,我教你怎么把执一元石中的血瞳取出来。」 李争天这才重新开口,用非常憨厚朴实的语气说道:「哎,这么说,你确实知道怎么将血瞳碎片从巨石中取出来。」 「也就是说,之前你说你不知道怎么取出碎片的话是骗我的。你怎么能骗我呢?」李争天说这话时,装出一副极委屈的样子。 星烬咬着牙回道:「能取出这血瞳碎片的办法多了去了,我知道的也不过是其中一种最不容易的办法。」 「耗时久,而且很麻烦,特别麻烦。」 「你就不能自己想办法,非赖着我让我帮你出主意吗?」 听着星烬略带恼火的解释话语,一肚子坏水的李争天摇摇头,叹着气,仿佛对星烬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只继续用极委屈的语气忧伤地重复说道: 「星烬,我是你的主人,你怎么能骗我呢。」 一句话,让星烬刚刚的所有自白都变成了白说。 星烬知道李争天是在故意戏耍他,不由气急。 他在李争天的丹田中气得两颊鼓鼓,不说话了。 而李争天也没打算真的和星烬计较,他在说话间,早已经转头快速朝血瞳碎片的方向游去。 李争天自己也心急得很呢,血瞳碎片那么一个宝贝,他怎么可能不想要。 但到了那块巨石前之后,李争天眼神凝望了这巨石一眼,却又故意叹了口气说道: 「哎,我那分身真的已经快被那三个怪物打得不行了,我没时间了。」 正准备告诉李争天要怎么做的星烬一惊,又气又怒地说道: 「我都答应你要告诉你方法了,你也回来了,怎么现在又说没时间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争天嘿嘿一笑,故意逗道:「你别急嘛!」 说着,李争天跳上了那块巨石,悬于巨石之上,接着费了些力气用力一拔。 那包裹着血瞳碎片丶与地下其它普通石块融为一体的透明巨石便被李争天给硬生生拔了出来。 整块巨石都被李争天拿在了手中。 星烬见状,冷「呵」了一声。 说道:「你既然想得出将巨石整个拔出的办法,那你应该也早就知道其它妖物也能这么做。」 「你自己也很担心这巨石被其它妖物这样偷走吧?」 「而你之前一脸不在乎丶无所谓,并不是真的。」 「只是在故意激我,想让我主动说出取出血瞳碎片的办法而已。」 李争天「嘿嘿」一笑,说道:「别生气嘛,没时间了,先把这巨石拿到手,之后再将血瞳碎片慢慢取出来吧。」 李争天继续说道:「其实不用你说,我已经知道要怎么取出血瞳碎片了。」 星烬一愣,道:「你知道?」 李争天答道: 「要想取出这血瞳碎片,其实是要拿另一块血瞳碎片作为介质,让巨石里面的那块碎片主动从巨石中出来对吧?」 星烬说道:「你怎么知道?」 李争天得意一笑。 他之所以知道这个办法,还是因为星烬的反应不对劲。 当星烬说他的办法极其麻烦,极其耗时且百般不愿的时候,李争天便立即猜到了星烬的法子了。 星烬之前已经拿到了一块血瞳碎片,并将这块血瞳碎片炼化了。 但李争天猜测星烬还是有办法将这块血瞳碎片逼出自身,拿来一用,就可以将巨石中的血瞳碎片取出来了。 不过那样对星烬来说太麻烦了,而且对星烬本身来说一定会产生极大的损耗。 所以星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将这办法告诉给李争天。 李争天没将自己的这个猜测说出来,只对星烬说道: 「血瞳碎片之间天生渴望互相吞噬丶重聚为完整血瞳。这种渴望甚至超越了执一元石的封存能力吧。」 星烬这回没再隐瞒,直接说道:「是的。」 「所以,将两块血瞳碎片放在一起,将产生极大的吸引力。」 「要么外面的那块血瞳碎片被吸进巨石去,要么里面的血瞳碎片被吸出来,直到两者合二为一。」 星烬这回叹了一声,说道:「确实如此,你说的没错。」 「但现在去哪里找另外一块血瞳碎片呢?难道你想让我把之前融合的血瞳碎片再取出来一用?那样真的太……」 第623章 你的死期 李争天打断了星烬的话。 李争天说道:「我记得你上次说,造物神鼎不能带进去活物,但是我能带一些没有生命的物件进去对吧?」 「我想把这块石头放进造物神鼎里去,你看行不行?」 星烬「啊」了一声,说道:「你的意思是,就不从神鼎中取出血瞳碎片了,而是让已经融合了血瞳碎片的神鼎直接去与这血瞳碎片进行共振?」 李争天答道:「对,如果将这巨石放入神鼎内部,血瞳碎片的共振一定能很强烈。」 星烬道:「可以一试。」 李争天点了点头,又体贴地说道: 「要是这办法不成的话,就也将这巨石现在神鼎中放着吧,等找到第三块血瞳碎片了再取巨石中的这一块。」 「反正我现在身上宝贝够多了,而且神鼎的空间也够大,更重要的是,没人能从神鼎中抢走这东西。」 李争天这么说,便是不用星烬再想办法逼出之前那块血瞳碎片的意思了。 星烬想了想,答应了。 但接着又催促道:「但这样的话,就得尽快找到第三块血瞳碎片,不然这第二块血瞳碎片一直放在神鼎中却不能用,也实在是恼人。」 李争天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说道:「这也是急不来的事情啊,就算我想尽快找到第三块血瞳碎片,也得这源血之引有提示才行。」 「如果短时间内没找到,就把这巨石现在神鼎中放着吧。」 李争天正要将巨石放入造物神鼎,但这时。 原本黑暗寂静的地下,却传来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上去,发出这窸窸窣窣声音的东西已经离这洞十分近了。 李争天不由得十分诧异,他的耳力惊人。 怎么可能有东西存在在这安静的地下,潜伏了这么久却才被他发现? 李争天抓牢了巨石,朝响声发出的地方看了过去。 却见洞中一处岩石突然向外膨出,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是从这巨石中发出来的。 岩石向外膨出得越来越大,而后膨出到一定程度后,这块膨出的区域便现出了一个洞,而那膨出的部分则像散沙一般向外洒了出去。 洞中冒出了无数个大拇指大小的尖尖的脑袋,这些尖尖的脑袋上,都长了一对长长的蓝金色的触须。 紧接着,这些长着尖脑袋和蓝金色触须的怪物像一群蟑螂一般猛地从洞中涌了出来。 竟有成千上万只。 这上万只二指大小的怪物密密麻麻,看上去有些可怖。 它们如潮水一般快速朝举着巨石的李争天涌了过来,发出喧哗的「沙沙」声。 这成千上万只怪物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此处,连李争天都无法将其察觉,难道真有什么十分厉害之处值得警惕? 转眼之间,这群二指大小的妖物已经将李争天团团围住,并且试图朝李争天身上爬去。 也不知这群怪物看上的到底是那块石头,还是想吞吃掉李争天的肉身。 …… 沉雾谷上方,毒雾浓浓,四道身影在浓雾中穿梭。 浓雾中不时传出闪电与火光。 又不时传来闷哼声。 看来已经有人受伤不轻,就快坚持不住了。 被魔尊占据了意识的余修冷笑一声,指着李争天的分身骂道:「还在负隅顽抗,简直不知悔改!真以为你自己有多厉害?」 「告诉你,最多再一炷香的时间,我就能把你给凿齿和玄冥蟒分着吃了。」 到底是魔尊,一说起话来,就有那种上位者说话才有的调子。 李争天分身的衣服前襟已沾满了鲜血,那都是从他自己嘴里吐出来,沾惹上的。 看样子,余修说的也并非全是大话,李争天的分身确实不敌三者,已经被打得很惨了。 反观余修丶凿齿与玄冥蟒三只怪物。 玄冥蟒毫发无伤。 余修身上添了几道伤痕,但并不严重。 受伤最重的倒是肉身最为强悍的凿齿,他的另一只牙也被李争天打断了。 凿齿流着满嘴的血,正眼神恶狠狠地瞪着李争天分身。 它和余修一样,都没有认出眼前的李争天只是一道分身。 它对李争天的肉身最渴望,也最听从魔尊的指令,冲在最前面,所以也被打得最惨。 这边,李争天的分身没有理会疯狗一般朝他龇牙,结果牙都没了的凿齿。 「呵呵」一笑,对余修说道: 「狗屁,全都是狗屁,你要是能让凿齿和玄冥蟒两个把我分着吃了,我李争天以后名字倒着写!」 李争天的分身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他只是一道分身。 如果分身死了,就会彻底消失,哪里还会留下什么东西给凿齿和玄冥蟒两个分着吃呢。 余修一听,蔑笑了一声,说道:「倒着写?你的名字从此后就会消失在九州大陆,再不会有人记得,倒着写又有什么意义。」 余修说话时,玄冥蟒与凿齿两只怪物已经悄悄绕到了李争天分身的身后,躲藏在浓雾中,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余修说到这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狞笑一声,说道: 「时间已经拖得够久了,马上,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不等李争天有所反应,余修突然运转周身灵力,迅速朝李争天冲过去,同时大喝道: 「蠢货,你的死期,到了!」 余修的双眼血红,手里还有一块血红色的肉块。 这肉块似乎是这夜渊魔尊的独门绝技,肉块内部长着一圈圈向内旋转的螺旋状锯齿。 这肉块会在靠近对手的瞬间展开,变成一张被撑开得极薄的肉粉色网,形成一个强大的灵力漩涡。 会强行拉扯对手体内的灵力,将灵力拉出对手体内,碾碎吞噬。 李争天的分身之前没有提防,中了魔尊的招数,险些一开始就死在这三个怪物的手上。 好在李争天分身虽然比不上李争天本人强大,但肉身的强劲程度也是极为可观的。 而魔尊才刚获得新的肉身,重新出世,所以这招式也远没有从前他施展这招时的威力强大。 而魔尊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竟想用这一招,在玄冥蟒和凿齿的辅助下,一次性解决李争天。 第624章 三种结果 但他太心急了,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对手的强大。 于是,在被余修的肉网拉住,灵力不受控的那一刻,李争天的分身竟凭着一双拳头。 硬生生冲出了这三个怪物的夹击,脱开了控制。 如今,再次看到余修抓着那块恶心的肉团冲了过来,李争天分身不敢小视,立即作出反应。 他感觉到身后玄冥蟒与凿齿的气息正向他扑了过来,于是李争天分身当机立断,朝下方坠去。 余修见状,狞笑道:「哪里逃!」 而后立即带着玄冥蟒与凿齿朝坠落的李争天分身追了过去。 「死吧!」 眼见李争天的分身已落地,而余修三者呈包抄之势将李争天围在其中。 在余修看来,李争天本已受伤,速度变缓了许多,绝对再无处可逃,余修不由得十分得意。 他五指成爪放出血肉磨盘,这团血肉迅速展开成一张巨网扑向李争天,与此同时凿齿和玄冥蟒两只大妖也朝李争天扑了过去。 就在余修以为这下李争天已经逃无可逃,必死无疑之际。 这时地面却突然闪起了数道橙色的光芒,而后有诵唱声响起。 一听到这诵唱声,玄冥蟒和凿齿的行动竟突然变得迟缓了,尤其是凿齿,大睁着眼睛,朝李争天举起的拳头却迟迟没有挥下去。 就连余修的动作似乎也稍稍有所僵滞。 余修皱紧了眉,这时从他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孽命。」 这声「孽命」,是来自余修本人的记忆。 李争天分身见这三个怪物都有反应,立即趁机纵身一跃,打算从原地躲开。 看来孽命是个好宝贝,不光对它创造出的那个怪物有封印作用。 连对凿齿和玄冥蟒这两个远古来的怪物都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连魔尊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太厉害了。 真是不枉费他之前一直带着玄冥蟒在地上绕圈子。 之前李争天的分身在浓雾中躲避玄冥蟒时,实际上就是在不动声色地布置这孽命。 孽命布置好后,李争天分身便见到余修与凿齿两只怪物出现了。 后来,他一直没有时机启动这孽命。 如今他确实已经陷入了绝境,而这之前一直没能派上用场的孽命竟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 眼见怪物们在诵唱声中变得迟缓了许多,李争天分身便立即抓住时机。 他眸光注视着空中的三只怪物,包括余修在内。 李争天分身的神情严肃,他受李争天本体的控制。 但因为他来自李争天,身上带着李争天本人的秉性,在千钧一发之际,如果李争天本人没有对自己的分身下令。 这个分身就会遵循李争天本人的本能来行事。 于是,当沉雾谷下方的李争天正忙着和星烬斗嘴,套取取得第二块血瞳碎片的方法,而没有来得及控制沉雾谷上方的李争天分身采取行动时。 李争天的分身便依据身体本能自己行动了。 只见他原本躲开三只怪物的动作趋势竟在半途中突然一改,变成直接迎着凿齿飞了过去。 三个怪物中,余修手里有那张血肉磨盘。 而玄冥蟒最难对付。 而力量丶速度看上去最为厉害的凿齿,实际上反而是这三个怪物中最脆弱的。 李争天分身打算先朝这凿齿下手,如果能通过此举将凿齿干掉。 只剩下玄冥蟒和余修的话,他也能轻松许多。 之前李争天被这凿齿分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如今,就连李争天的分身也能通过全力一击,给予这曾经生食过万人,制作过生魂披风的凿齿以沉重打击。 见李争天朝凿齿奔去,那魔尊不愧是老江湖,立刻就明白了李争天的打算,知道他打算将他们三个各个击破。 余修立即做出了反应。 余修并不像另外两只怪物一样被孽命的诵唱声定在了空中,他只是刚开始被孽命的诵唱声惊了一下而已。 此时,就在李争天奔向凿齿时,余修也立即奔向呆愣愣滞在空中的凿齿。 同时,他也放出了血肉磨盘朝凿齿的方向撒了过去。 这一招,是打算稍稍牺牲一下凿齿了。 李争天的速度太快,他的血肉磨盘抓不住李争天,但他能将血肉磨盘掷向凿齿,守株待兔。 由于李争天之前试图躲开凿齿和玄冥蟒,已经往后躲开了较远的距离。 而余修离凿齿的距离要比李争天离凿齿的距离近的多。 所以余修朝凿齿扔出血肉磨盘后。 这么做,只会导致两个结果。 第一个结果就是若是李争天的分身当真扑过去锤倒了凿齿。 那李争天在锤倒凿齿的同时,也一定会被余修的血肉磨盘将他和凿齿一同裹住,而后被碾碎一身的灵力。 当然,凿齿也会跟着受点小苦。 第二个结果就是李争天发现了余修的意图,中途放弃了扑向凿齿的打算,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被余修的血肉磨盘困住。 但同时,余修也就能救下凿齿。 这两个结果,余修都不算亏。 余修相信,受自己役使的这两只大妖来自远古,可能会短暂地被孽命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困住一小会儿。 但绝不会被困太久,很快就会醒过来,到时李争天就再无生路。 余修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的牙齿: 李争天,我说了要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把你杀了,就一定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就把你杀了! 但令余修万万没想到的是,竟出现了第三种结果。 就在余修将血肉磨盘抛向凿齿的那一刻,李争天的分身的速度竟再次加快。 他竟以远超余修想像的速度,在余修的血肉分盘掷过来之前,便已经冲到了凿齿跟前。 他没有对凿齿出拳,而是一手捅进凿齿背上那个被帝奕射出来的伤口。 李争天拽着凿齿的这个伤口,猛地向后一拉。 于是,余修的血肉磨盘明明已经铺开了,眼看着就要将李争天的分身和凿齿都罩入其中了。 但李争天的分身却抢先了一步,已经将凿齿拖离开了原地,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了百米之外。 余修的血肉磨盘扑了个空。 第625章 同归于尽 余修面目狰狞地立即扭身,朝身后已经飞离较远,但仍在孽命掌控范围内的李争天和被他抓在手中的凿齿看去。 只见李争天一只手便将凿齿拎在手里。 再仔细一看,李争天的一只手深深插进了凿齿的伤口之中。 他是通过将手插入凿齿的伤口,拽住凿齿体内的肋骨而将其拎在手中的! 淋漓的鲜血止不住地从凿齿背上的伤口处涌出。 只见凿齿依旧被还在昏沉中,但因为肉身巨大的痛苦,一直在不停嚎叫,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毛骨悚然。 而让凿齿发出如此惨痛嚎叫声,做出此等凶残行径的李争天。 眼神却如古井般淡然无波,他正直直地凝视着百米开外,面目狰狞的余修! 李争天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给弄走了,还摆出这么一副平静淡然的蔑视模样,之前这李争天还扇了他一巴掌,余修当真是要气疯了。 他眼中的红色顿时再次加深。 余修说道:「李争天,你当真是给脸不要脸!」 李争天的分身仍旧手提着嚎叫不止的凿齿,任由凿齿身上淋漓的鲜血如小河般肆意淌下,哗啦啦洒落在下方沉雾谷的地面之上。 李争天回答余修说道:「少吹牛皮了,什么叫我给脸不要脸,你哪来的脸皮给我?」 余修一梗,看着李争天说道:「你真是不可思议,死到临头了还能如此狂妄。」 李争天淡然一笑,说道:「我死到临头?你怎么还这么能骗自己,看看你的境况吧,要死的人是你。你还能找得到别的帮手么?」 李争天说着,不再迟疑,手上微微用力。 被他拽着肋骨的凿齿便无力地惨叫着被他提了起来。 李争天将凿齿提到和自己等高的位置后,朝余修冷笑了一声。 而后他的另一只手便握成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凿齿的脖子猛锤了过去。 「砰」地一声,这一拳正正锤在凿齿的喉咙上。 脖子是大部分生物最脆弱的部分之一,凿齿这种怪物也不例外。 李争天的分身一拳爆锤下去。 凿齿如此强大的肉身,他的喉咙里立刻传出了骨头被打成碎渣的声音。 于此同时,凿齿的嚎叫也立即变成了刺耳且愈发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不等余修有所反应,李争天分身的第二拳又朝凿齿的喉咙砸了下去。 第三拳。 第四拳。 整整砸了五圈李争天才没有继续,此时,一直以来狂妄无比的凿齿已经在李争天的手上奄奄一息。 他此时已经从被孽命控制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神智已经回到自身,可以反抗李争天了。 但他已经毫无反抗的能力了。 凿齿肉身强大无匹,却被李争天光凭一只拳头便打得白眼直翻,甚至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凿齿的嗓子已经被锤成了碎骨头,无法再发出一点声音,他只能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李争天分身。 另一边,夜渊魔尊见自己的爱将竟在转眼之间被李争天弄成这般地步,早已气愤得几欲发狂。 从刚才起,这余修的眼睛就已经变得红得像要从眼睛中淌出血来。 但当他的眼睛红得要淌出血来以后,这魔头的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只是在一旁定定地看着李争天将凿齿摧残得近乎完全丧失战斗力。 李争天的分身这时收回手,看向余修说道: 「如何?你不是要杀我么?怎么还不动手?」 夜渊魔尊脾气很差,自他上身余修以后便有所体现。 但这时,他却并没有因为李争天对他的这般挑衅而暴跳如雷。 余修甚至还朝李争天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争天眉头一皱,他并没有因暂时的优势而放松警惕。 因余修这一笑,李争天立即怀疑这余修是不是还暗藏了什么杀招。 他立即一手拎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凿齿,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果然,玄冥蟒不见了。 孽命虽然也算个十分厉害的宝贝,但得对症下药对付专门的妖怪才行。 对付玄冥蟒和凿齿这种妖怪,到底还是只能困住对方一阵而已。 这玄冥蟒此时已经摆脱了孽命颂唱带来的束缚,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迷雾中。 李争天知道,它很可能会在一个突然的时刻出现,给予他以重重一击。 李争天的分身提高了警惕,环视四周。 不过李争天倒也不是特别担心。 之前玄冥蟒丶余修丶凿齿三者加在一起都没能像他们吹嘘的那样立即结果了他的分身。 如今光剩下玄冥蟒和余修,又能将他怎么样呢。 于是李争天分身再竖起耳朵倾听周围动静的同时,又看向了手中的凿齿。 如今凿齿还留着最后一口气,被李争天抓着肋骨,已经变成血红色的眼睛怨毒地望着李争天,吭哧吭哧地喘着带着血气的粗气。 这凿齿再弱,再没有反抗力,毕竟也是大妖一个,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方法起死回生。 留下来必是祸害一个。 李争天想到这里,决定不再等待,他目光在凿齿身上扫视,而后再次提起了拳头。 李争天不用术法。 凿齿这样的恶妖,万死不赦。 还是得用拳头将其活活打死,对李争天来说更爽。 李争天预备给凿齿最后的致命一击。 但就在这时,一直隐藏在毒雾中悄悄靠近的玄冥蟒终于出现了。 它的眼睛也一如余修一般血红。 它不声不响疯狂地朝李争天冲了过来,与此同时,它脑袋上那根独角中散发的毒雾也愈发浓烈,远超之前所有的时刻。 仿佛它现在是打算将周身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到这一刻爆发了。 这玄冥蟒冲过来的架势,大有一副失去理智,要和李争天同归于尽的架势。 李争天吃惊于玄冥蟒这般不顾一切的气势,他下意识地朝余修的方向瞥了一眼。 原来这就是余修,不,那位夜渊魔尊搞的鬼,是他的杀招么? 也是这位夜渊魔尊双眼愈发通红,嘴角扬起残忍又得意微笑的原因么? 第626章 他死了吗 惊惶之下,李争天来不及朝凿齿挥出拳头,便立即抓着凿齿朝后躲去。 他明明可以躲开玄冥蟒的攻击的。 但就在这时,已经奄奄一息,像死鱼一般悬在李争天手中一动不动的凿齿突然回光返照了! 凿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突然伸手,一把将李争天的大腿抱住。 李争天一惊,喝道「去!」 便朝抱着他大腿的凿齿一脚踹了过去,这一脚蹬在凿齿的头上。 一脚蹬下去之后,凿齿那原本就已经被李争天打得骨头都粉碎了的脖子,便彻底断了。 凿齿的头从肩膀上落了下来,仅靠着脖子上那层薄薄的皮肉连接它的脑袋和身体。 李争天踹飞了凿齿的脑袋,正要继续朝前飞奔。 但就在这时,脑袋软趴趴吊在胸前的那凿齿眼珠突然一转。 而后他全身竟突然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鼓凸,仿佛癞蛤蟆身上的肉瘤一般,十分恶心。 李争天又是一惊,立即意识到这凿齿只怕也还有什么绝杀在等着他。 前面不远处,是背着手一脸疯狂与兴奋地盯着李争天的余修。 身后,是紧追不舍丶已经彻底发狂了的玄冥蟒。 而他身上,还缠着一个十足的变态怪物,这变态怪物用尽全力制止着李争天的所有行动。 并且,从这变态怪物身上越来越多丶越来越大的肉瘤来看。 这怪物也即将对李争天造成不容小觑丶甚至绝对致命的一击。 李争天这下,似乎是真的已经彻底陷入绝境了。 余修脸上的笑容越扯越大,越来越疯狂,他那双红得仿佛要流血的眼睛望着李争天的方向越睁越大。 他要亲眼看见李争天的死!马上了!很快了! 「喂!」李争天的分身突然朝余修喊道。 神情疯狂的余修怔了一瞬,眼中的红光似乎淡了那么一瞬,余修原本的那双眼睛在很短很短的时刻中闪现了那么一下。 李争天的分身被怪物缠着,怪物身上的肉瘤已经涨得极大,并且发红,看上去很快就要爆开了。 而这时,那玄冥蟒也已经追上了李争天,并朝李争天张开了血盆大口,很快就要将李争天咬得身首分离,死无全尸了。 李争天此时却像对自己所处的险境浑然不在意一般。 他朝余修喊道:「喂,余修。」 玄冥蟒已经朝李争天咬下来了。 李争天两手撑着玄冥蟒的上颚,另外一条腿则死死撑住玄冥蟒的下颚,不让玄冥蟒朝他咬下来。 但玄冥蟒的毒牙却穿透了李争天的皮肤,扎入了李争天的两只手掌。 玄冥蟒全身都是毒。 从李争天手掌的伤口中,流出了汩汩的黑血。 但李争天神色淡然,面上毫无疼痛的痕迹。 他继续朝余修的方向喊道:「砰砰砰砰,砰,一共五声。余修,我还没感谢过你,之前在藤谷中为我和元永师兄做的一切。」 余修的双眼依旧通红,只是这一刻突然没了神韵,仿佛呆滞了。 就在这时,李争天突然麻溜地一个转身。 他腿上还死死缠着那个变态怪物,全身长满肉瘤的凿齿。 而他的一只手则死死抓着玄冥蟒的上颚,将玄冥蟒拖在手中。 李争天想朝余修的方向奔过去。 「可我现在,还是要杀了你。」李争天平静地说着,朝余修奔过去。 但就在李争天朝余修奔过去的半路上。 「砰」! 「砰砰砰砰砰……」 凿齿怪物身上的肉瘤就在这一刻全爆炸了。 无数道砰砰声响了起来。 每一道肉瘤爆炸,都产生了极大的威力,造成了极强的伤害。 李争天此时飞在空中几百米的高处,但当爆炸产生后,下方几百米的沉雾谷地界却也在转瞬间变成了一片焦土。 那些金丹留在沉雾谷上的残肢,也在一瞬间被凿齿的这些爆炸燃成了焦灰,而后扬向空中不见了。 凿齿不知何时起,成为了夜渊魔尊的得力干将。 他从夜渊那里学会了能毁天灭地的一击——以自己的肉身丶自己的性命为燃料,开启一道「肉身熔炉」。 通过这肉身熔炉,它的全部能量都汇聚到了这些爆炸之中。 产生的威力甚至足以消灭十个元婴! 虽然已经被李争天打成了废物,但只要他还吊着一口气在,他身体里的每一寸就依旧能被激发出他最大的潜力。 通过爆炸,将李争天杀死!将靠近它的一切都荡平! 就连被李争天死死拽着的玄冥蟒,也因为凿齿连续不断的爆炸,而最终被轰成了残缺的肉块。 远处的余修由于之前处于呆愣中,于是凿齿爆炸的这一瞬,他也受到了波及,被炸得倒飞了出去。 但他毕竟是魔尊,很快便调整了过来,身形迅速朝后躲出爆炸范围。 而后,余修方才再远远看向模糊不清的爆炸中心。 余修的法衣已经被凿齿的爆炸轰碎,身上更是已经被轰得血肉模糊。 他并不在意,只是随意给自己施了个疗愈术法,接着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丶听着,判断着李争天是否还活着。 良久,爆炸声才彻底停了。 四周一片血色,就连沉雾谷的毒雾仿佛也带了血气,变成了绮丽的粉色。 「轰隆」一声,是巨物坠地的声音。 随着巨物落地,绮丽的粉色毒雾也被荡开,露出了巨物的真实面目。 是那只玄冥蟒。 由于凿齿自毁爆炸时,李争天仍然死死拽着玄冥蟒,导致玄冥蟒无法躲闪,也在离凿齿最近的地方,生生承受了凿齿自爆的强大破坏力。 于是,身为上古凶兽「烛龙」远裔的玄冥蟒,本来强悍无匹,能将四十八个金丹像鸡仔一般轻松吞吃。 弄得沉雾谷中心血流满地。 但这时,它却在凿齿引起的爆炸中,被炸得血肉横飞。 玄冥蟒庞大的身体重重落在地上,激起了巨量的粉尘。 它在原地抽搐了一阵,便不动弹了,它被凿齿给炸死了。 但余修只是看了玄冥蟒的尸体一眼便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他的眼神狂热。 玄冥蟒都被炸死了,李争天呢? 李争天还活着吗? 第627章 扭扭捏捏 爆炸的余波仍在沉雾谷上空回荡。 那团浓得化不开的粉色毒雾被气浪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中央,玄冥蟒残破的躯体横陈在地,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这条曾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兽远裔,此刻不过是一堆焦黑的碎肉。 凿齿呢?凿齿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它的肉身熔炉将自身每一寸血肉都化作了毁灭的力量,炸得片甲不留。 从头到尾,从骨头到利爪,统统燃烧殆尽。 那个曾在几万年前生食过万人的怪物,终于在这一天死得乾乾净净。连一丝残魂都没能逃出去。 余修悬在半空中。 他身上的法衣已被炸得褴褛不堪,半边脸上血痕密布。 爆炸的气浪将他推出了数百丈远,五脏六腑都像被颠倒了位置。 但他的嘴角却高高翘着,眼中的血红色几乎要溢出来。 此地已遍寻不着李争天的痕迹,李争天连一根碎裂的骨头都没留下。 这说明,李争天真的已经死了,死无全尸! 死得好,死得好啊。 已经被魔尊占据了意识的余修嗓子里溢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而后这声含糊不清的咕哝逐渐变成了笑声,接着变成了哈哈大笑。 凿齿死了,对他忠心耿耿的凿齿死了,凿齿用它的肉身做熔炉,忍受着烈火噬心的巨大痛苦,为他除掉了李争天! 那个让他堂堂夜渊魔尊挨了一巴掌的李争天,被凿齿用他的全身性命作代价炸成灰了。 他会记得凿齿的,等未来他重新称霸的一天,他会让这片世界布满凿齿的雕像。 他要让所有的人族像臣服他夜渊魔尊一样,臣服在凿齿雕像的脚下。 要所有人都膜拜凿齿,就像当初他们人族膜拜帝奕一样! 「哈哈哈哈——」 余修仰天大笑,笑声在死寂的沉雾谷中传出去老远,连远处的毒雾都被震得微微翻涌。 「我说了要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把你杀了,便一定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把你杀了。」 「现在,我已经将你这个混沌灵根杀了,还有谁能与我这个重玄灵根为敌?」 「等着吧!假以时日,我就会将整个修真界翻天覆地,我要拿回我之前失去的一切!」 余修笑着,神情疯狂地说道,声音中洋溢着无边的狂妄。 这里已经再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停下脚步了。 余修猛地转身,就要甩下这里所有的一切,往沉雾谷外走去,去实现他的伟大梦想。 他夜渊魔尊已经从红月中脱困,有了新的肉身,还有重玄灵根这种好东西傍身。 这重玄灵根越死越强,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宝贝。 只要回到修真界,凭他的手段,用不了多久便能将实力恢复到曾经的三分之一。 到那时,放眼整个九州,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他越想越得意。脚下已凝聚起一团黑红色的魔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余修准备朝沉雾谷外飞去。 就在这时。 他右眼红得像是要滴血,但左眼的红色却突然淡去了许多。 这只红色变淡了许多的左眼突然不受控制地看向了另一个方向,李争天被炸死的地方。 看着那个地方,这只左眼流露出极度的痛苦。 仿佛是余修不甘的灵魂想要突破魔尊对他的压制。 曾经的余修说不上是一个特别了不起丶特别聪明的人,有时候也会因为自己一些错误的观念,做出错误的决定,甚至可能害惨他自己。 现在的余修身体被魔尊压制,修为陡然增长到了元婴。 并且可以预见,这魔尊出了沉雾谷后,只要暂时不惹是生非,潜心修炼。 余修的天赋,再加上这魔尊的狡猾阴险,假以时日,拥有着魔尊意识的余修一定能独霸修真界。 甚至,很有可能能一举突破化神,成为如今修真界的唯一真仙! 如此光明前景,岂不快哉! 但余修那只突然变淡了的左眼却在剧烈震颤,在震颤之后,这只原本眼睛中原本的绝望与痛苦,逐渐变成了恨意。 变成了滔天的恨意。 余修好恨啊! 他被一只魔尊给占据了身体! 本来他是要做一个仗义行事丶见义勇为的人。 可偏偏魔尊却选中了他,将他变成了一个嗜血残忍丶无情无义的怪物! 他好恨好恨! 就算魔尊将他变成了元婴又有什么用? 他已经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个魔尊,毁了他。 魔尊这个怪物,毁了他余修!! 随着余修心中的恨意变浓,他的意志陡地变强了。 在真正的余修的恨意的影响之下,一直被魔尊操控着的余修的肉身在空中顿住了。 他眼中的血红色剧烈地晃荡起来。 仿佛有两股力量正在他的瞳孔深处激烈地争夺着什么。 魔尊脸上溢出怒气,他眼中的红色再次猛然加剧,终于再次彻底夺回了身体的主控权。 余修挣扎过,但余修败了。 感觉到了余修本人心中强烈的恨意,被魔尊控制的余修眨巴了一下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又整了整身上被凿齿爆炸的余波炸得破破烂烂的衣襟。 魔尊方才仿佛自言自语般冷笑道: 「真是搞不懂你们人族,实在太不懂感恩了。」 「我帮你杀掉你最嫉妒的李争天,还要让你登上人族巅峰,成为全修真界最强的高手。」 「而你却在怪我让你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让你失去了你的理想,你的正义?为此你刚才甚至还想与我同归于尽?」 「你真是有些搞笑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走到你们人族中去。」 「如果你的人族同胞知道我能带他们成为顶级高手,独霸天下,成为修真界唯一的化神,可以轻易在修真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你猜会有多少人会哭着求着喊着让我占据他们的肉身,让我代替他们接管他们的身体。」 「可惜,我看不上。」 「而你,你好不容易被我挑中,被我选择了,你竟然还在这里叽叽歪歪丶扭扭捏捏?谈什么大义?」 魔尊说道:「你少装了。」 第628章 谁也不能 魔尊说道:「修真界实力为尊,你难道真不想要强大的实力?难道强大的实力,不是你修仙的最终的目的?」 「少装了,在我面前你装什么?实话告诉你,如果你不想要强大的实力,如果你不嫉妒李争天,」 魔尊呵呵一笑,嘴角勾勒出嘲讽,甚至有些恶意的怜悯的意味: 「我根本就上不了你的身,根本就无法将你地神魂占据,将你取而代之。」 魔尊摇了摇头,「啧」声说道:「你是一个嘴上喊着大义,实际上只是一个看不清自己心的人。」 魔修说完这句话以后,余修的神情又出现了一瞬间的怔愣。 仿佛余修的主体意识又在和魔尊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了。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刚刚并非是余修的意识在试图主动抢夺身体。 而是因为魔尊的话,余修的意识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冲击太大了,余修的意识在震颤,以至于余修的肉身都短暂地陷入了怔愣。 魔尊感觉到余修强烈的情绪波动,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是戳中余修的心窝窝了。 他顿时哂然一笑,接着说道: 「你到底在装什么?实在太可笑了。」 「在这一点上,你的朋友李争天就比你诚实多了,他要的东西他就会直接去拿,甚至去抢。」 「他不会像你这样,心里想一套,却要表现出另一套,呵呵呵。」 「他不会在意使用的是什么手段,只要他的目的达到了就行。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灵宠培养成一个邪物!」 魔尊的眼神有些失焦,他正在阅读余修的记忆。 不知看到了什么,魔尊的笑脸再次扩大,他充满兴味地笑着说道: 「啧啧,原来你的好兄弟李争天,在第一次见你后就想杀了你呢,因为他知道你是重玄灵根了。」 「重玄灵根与混沌灵根,呵呵,他怕你日后会成为他的竞争者,抢夺他的资源。」 「所以,他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竟然就立即就想杀了你呢。」 「而你,却还在因为我把你变得不是你而恨我,而想与我同归于尽?你真是,可笑!」 随着魔尊话音落下,余修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一只手猛地抬起,死死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不对……」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志得意满丶狂妄阴冷的腔调,而是另一种声音。 更年轻,更茫然,充满了痛苦和绝望,还有怀疑。 余修本人的意识,在这一瞬,再次短暂地操控了余修的身体。 他果然被魔尊的话干扰了,陷入了怀疑,他在怀疑这个世界,也在怀疑他自己。 但很快,余修声音中那抹茫然就消失了。 在挣扎中,在痛苦与绝望中,某种更加强烈的意志取代了他的茫然与怀疑。 「谁也……不能……操控……我……」 余修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下方那片焦土。 他的嘴唇哆嗦着,面容怔怔,像是被人从一场大梦中猛然唤醒,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哪怕你是魔尊……哪怕你能带我……变成……化神……」 余修的眼中,那抹血红色褪去了一瞬,露出了原本清澈的底色。 那是属于余修本人的眼睛。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丶满怀热血的青年,那个从藤谷一路走到沉雾谷的修士,虽然莽撞却赤诚磊落。 这双眼睛中带着孤决的勇气。 这一刻,余修终于重新变回一个完整的余修。 而不是一个被魔尊操控的傀儡。 余修的手中凝出了一团白焰,这团白焰散发着熊熊的威力,如果将其释放出去,只怕将会把已经被荡平的沉雾谷地面再浅浅荡平一次。 出人意料地,他将手中的白焰猛地朝自己的额头拍了过去。 他竟想要自裁! 但这时,一抹血红重新从他的瞳孔深处重新涌了出来,像潮水一般淹没了那片清澈。 那速度如此之快,如此凶猛,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意味。 余修脸上的痛苦和决绝在瞬间被抚平。 取而代之的,是魔尊那冷峻而不可一世的神情。 余修本人的意识再次被逼退了。 他手上的那团白焰也在顷刻间化为一股轻烟消失了。 余修本人的意识失败,魔尊重新掌控了余修的身体,并且余修的体内,魔尊的意识更加沉重地压制住了余修的意识。 已经重新被魔尊占据了肉身的余修嘴角一撇,语气中透出了看不起和十足的嫌弃。 「废物。」夜渊魔尊的声音从余修嘴里吐出,给出了他对余修的评价: 「没见过你这样的废物,教都教不会。」 「还谁都别想操控你?仿佛你有多宝贝丶多稀罕似的。」 「要不是有一个重玄灵根,你算什么东西?谁乐意来操控你?」 说完后,余修便啐了一声,仿佛要啐走一身的晦气。 而后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充满了毒雾与血腥的天地。 「不久以后,不,从此以后,我就会是这整个修真界唯一的王者!」 他大声宣告,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夜渊魔尊,要从这沉雾谷走出去,要让整个修真界都重新记起我的名字!」 「让所有人都因为我的实力而臣服,让所有人听到我的名字都瑟瑟发抖,哭泣丶呻吟。」 「因为畏惧,他们甚至会在我出手前便跪伏在我的脚下。」 「这才叫爽快,这才叫存在的意义!」 魔尊用余修的身体大口喘着气,仿佛他真在激动地大口呼吸。 仿佛他已经练就了像李争天那样的不坏之身,已经连沉雾谷的毒气都毫不畏惧了一般。 但事实上,魔尊只是做出深呼吸的样子而已,他并没有在呼吸。 余修的肉身虽已达到了元婴的修为,但因为增长过快根基不稳。 完全还不能应付沉雾谷的毒气。 所以魔尊是躲在护盾里做做大魔王狂狷邪魅的架势而已。 就在重新占据了余修身体的魔尊在狂吼之时,另一道声音突然从他身侧响了起来,令魔尊的声音戛然而止。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的那一瞬,魔尊甚至在顷刻间汗毛炸起。 「观察你很久了,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我要让你死得比凿齿还惨。」 第629章 一模一样 余修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那声音平静得很,波澜不惊。 却叫他的汗毛在瞬间炸起,脊背上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了后脑勺。 他悬在半空中,张开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像一只伸长了脖子却被人一把捏住了脖子的呆鹅。 这是李争天的声音。 但这不可能,李争天已经死了。 他亲眼看到李争天被凿齿的肉身熔炉炸得灰都不剩。 他亲眼看到的。 余修猛地转过身去,因为转得太急,脖子甚至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 他瞪大了血红的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人影正在逐渐变得清晰。 他在空中。 他穿破浓浓的毒雾,粉色的毒雾朝两边散去,李争天逐渐显现了身形。 待那人走出毒雾,露出真容,余修的瞳孔再次骤然收缩。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身量。 一模一样的李争天。 不,不一样,这个李争天虽然神情平淡,举手投足间似乎还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势。 但这个李争天却比之前那个李争天还要可怕得多! 这个李争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光是那份静,就让周围的空气都沉了下来。 魔尊的瞳孔震颤。 他是做白日梦了吗? 李争天不是死了吗? 死了的人难道还能死而复生吗? 魔尊开口了,不知为何,这堂堂一届魔尊说话的声音竟有些发颤,仿佛怕生的小鸡仔一般,声音都有些夹了。 魔尊说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装扮成李争天来吓我!」 听听,这魔尊说的什么话。 原来他李争天仅仅是露个面,都能让这魔尊受到惊吓了呀。 李争天「呵呵」一笑。 就在半刻钟之前,李争天真正的本体还在地下举着那块巨石,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只怪物朝他凶狠地扑了过来。 这些怪物出现得悄无声息,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这么鬼魅,想必很有些厉害的本事吧? 如果当真厉害的话,这么多虫子冲过来确实有些麻烦。 现在地下又对修为压制得厉害,他使不出太厉害的术法来对付这些虫子。 李争天的眼睛一亮,眉头一皱。 他试着朝这些虫子一脚踩了过去。 就像他小时候在乡下放牛时做的那样。 但没想到的是,预想中的虫子被他一脚踩得爆浆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尽管李争天的力气大得很,但虫子却并没有被他踩碎。 甚至立即抬起它们长了密密麻麻锯齿的钳子,朝李争天身上夹去。 它们打算在李争天身上挖个洞,再钻进他的身体里去。 但李争天的身体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些虫子的外壳坚硬,防御力很高。 可李争天的肉身更加强大,防御力更高。 虫子怪物挖不破李争天的肉身,便立即顺着李争天的脚快速往上爬,一下子便窜到了李争天的身上去了。 「哎哎哎,」李争天眼睛一亮,这怪物有意思啊。 他立即放下巨石去抓那些爬到他身上的怪物。 同时他的双脚也在地上快速地踩来踩去,踩在爬来爬去的虫子怪物的背上。 虽然没有踩碎虫子,但被李争天踩中后,虫子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别玩了。」星烬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快,快把他们抓起来。」 被识破了的李争天乾咳了一声,说道:「没玩,我只是觉得这虫子怪物好生可怕。」 「它们来无影去无踪地,我怀疑它们是不是有什么难对付的本事,所以试探一下。」 「这是「玄牙蛉」,平时隐藏在巨石之中,与巨石融为一体,能保持数千年不动弹。」 星烬懒得理会李争天的说辞,直接说道: 「传闻中它们的牙齿极为锋利,几乎能咬穿一切,你快将它们收集起来。」 李争天道:「玄牙蛉?藏在巨石中与巨石融为一体,万年不动?原来这就是它们的本事啊。」 李争天纳罕道:「怪不得刚刚它们出现时,我一点都没听到它们过来的动静呢,原来它们就藏在石头中。」 李争天将爬到他身上去的玄牙蛉一一拍飞,一边说道:「我收集这种东西做什么?」 「说不定,它们是唯一有可能能咬穿执一元石的怪物呢。」星烬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连他的肉身都咬不穿,还想用它来咬穿那么坚固的执一元石? 李争天不信。 不过此时,沉雾谷上方的景象再次传来,李争天的分身已经被逼入绝境了。 李争天不由得面色一紧,确实不能再在这下面耽误下去了。 正事要紧。 李争天往满地爬的虫子看了一眼。 他弯腰从地上抓了一大把看上去活蹦乱跳的虫子,确认公母都有以后。 又和星烬确认这虫子不会被水淹死后,李争天便将它们装进了一个储水的法器中。 星烬说这虫子几乎能咬穿一切,那他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容器能把这群虫子给装下。 索性就让它们泡在触不到边际的水里,这群虫子便暂时被他储存下来了。 收好这群虫子后,李争天便不再耽搁。 他将巨石纳入造物神鼎,便开启大道之眼,快速朝沉雾谷地面游去。 等他到了地面上时,凿齿刚好爆炸,分身死去。 玄冥蟒也被炸死了。 李争天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切,而后将视线投向了毒雾中影影绰绰的余修的身影。 他听到了余修本人的意识与魔尊意识的对抗。 而后余修本人的意识失败了,魔尊的意识接管了余修的肉身。 听着这一切,李争天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此时,看着一脸慌张,对他又怕又怒的,占据了余修身体的魔尊。 李争天的神情微微一闪。 他看上去什么都没做。 但魔尊却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胸口上像被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费力。 这是……威压。这竟是李争天在修为上对他进行的碾压。 余修已经是元婴的修为了,这李争天却还能对余修进行修为上的碾压。 先天之气!啊,先天之气,先天之气还在李争天的身上! 魔尊的心跳速度陡然加快,他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了! 第630章 立刻就逃 魔尊不像那些千山盟组织来的那群金丹蠢货,以为地下玄冥蟒的洞穴那里有什么先天之气。 他知道沉雾谷确实有先天之气。 但先天之气就只有那么一份,就在红月之上,已经都被李争天吸收完了,没有第二份。 李争天死后,他以为沉雾谷就没有别的值得他心动的宝贝了,所以当即转身就走。 现在想来,之前凿齿爆炸后,李争天的身影便消失在天地间。 那时他便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他只是在心里稍稍闪过了一点可惜的念头,为先天之气被李争天吸收了那么多,而今却随李争天消失于沉雾谷而觉得可惜。 但现在他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先天之气的能量浩瀚。 而李争天在红月中一次性吸收了那么多先天之气,不可能会立即将先天之气用完的。 李争天的丹田之中应该还储存着大量的先天之气。 先天之气不会因凿齿的爆炸而被消灭。 所以即使李争天被炸死,消失于天地之间,尸骨无存。 他丹田中的那缕先天之气也还依旧会留下来,青绿色的先天之气会在爆炸后的余烬上存留一段时间后,才会逐渐消散,融入天地。 但李争天死后,他光顾着狂喜了,压根忽略了没有见到先天之气这回事了。 那么,李争天被炸死了,先天之气却没有出现,这意味着什么? 魔尊在余修体内望着李争天,他的脑中快速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李争天和之前那个区别好大啊。 这个李争天气息稳得可怕。 稳得像一座山,一片海,一片万年不变的星空。 魔尊越想越心惊丶越想越害怕。 李争天被炸死了,先天之气却没有出现,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要么李争天没有被炸死,要么意味着。 被炸死的那个,根本不是李争天! 余修的头猛地向上扬起,眼神中流露出惊恐,他抑制不住地向后退去。 是了!死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李争天! 真正的李争天是眼前的这个! 更加强大丶更加冷静丶更加机敏,更加不将他这个魔尊放在眼里! 那死的那个人会是谁? 余修的嘴唇开始哆嗦。上下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你……你怎么还……」 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还不死? 他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尖锐而破碎。 李争天没有说话,他淡淡地将视线从余修身上移开,落在了下方那片被爆炸夷为平地的焦土之上。 那里原本是沉雾谷深处的一片石林,如今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到了。 碎石丶焦土丶玄冥蟒破碎的残骸混在一起,在因为玄冥蟒死去而逐渐变淡的毒雾中若隐若现。 那是他分身身死的地方,如今没有任何他分身的痕迹留下。 他的分身拼死抓住了玄冥蟒,与凿齿和玄冥蟒两个怪物同归于尽。 虽然只是一道分身,但李争天心里却仿佛闪过了一丝对这个分身的愧意。 李争天看着那一处,而后闭了闭眼,冷冷一笑,说道: 「我为什么还活着?」 李争天转头看向余修:「你身为魔尊,却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看不出来?难道还要我亲自解释给你听?」 李争天说话的语气十分不客气,但刚刚还狂妄无比,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天下无敌的魔尊却连个臭脸都不敢摆。 他瞳孔不断颤抖,看看李争天,又看看那片焦土,余修这时才终于完全明白过来。 而后余修用颤抖的语气说道: 「死的那个不是你,死的那个,只是你的分身……」 当说完这句话,余修的表情极为难看,他面色唰地变得苍白,是的,刚刚死的那个只是李争天的分身而已。 从头到尾,他一直在和一个分身打。他被一个分身扇了一巴掌。 一个分身逼得凿齿使出了肉身熔炉。 他让凿齿送死,玄冥蟒陪葬,将他的两大帮手全献了出去,以为把李争天解决了。 最后,死的却只是李争天的一道分身而已。 而李争天本人完好无缺,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李争天用一条随时可以重新幻出来的分身,换了两只远古大妖的命。 这个买卖,李争天可真是赚翻了,而他则彻底没了翻本的机会。 余修的头皮直发麻,他眼中的血红色剧烈地晃荡起来。 余修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得意张狂转为惊恐。 惊恐中又带着恨,甚至还有一丝微妙的求饶之意。 但又带有因为察觉到自己被李争天戏耍了而生出的浓浓的羞恼与愤怒。 偏偏他又压着这浓浓的愤怒,不敢在李争天面前表现出来。 最后这无数情绪在余修的脸上扭曲成了一种十分复杂的古怪神情。 李争天眼也不眨地默默看着余修脸上的表情。 这个魔尊在用着余修的脸,做着余修从来都不做的表情。 李争天虽然并没有那么喜欢余修。 但看到这位所谓的魔尊用余修的脸做出这些表情,还是觉得极为不适和厌恶。 「你——从头到尾,你都在戏耍我?!」见李争天不说话,余修嘶声说道。 「我哪来的功夫戏耍你。」李争天开口说道:「你算什么东西,用余修的身体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算什么东西?」听到李争天这么侮辱自己,余修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但他是狡诈阴险的魔尊。 尽管已经气到了极点,但魔尊还是知道,李争天凭一个分身,就能在被他丶凿齿和玄冥蟒三者围攻的情况下。 除掉了凿齿和玄冥蟒。 更何况现在只剩他一个,更何况如今出现的还是远比分身强大的李争天的本体。 连分身都打不过,本体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他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的自己绝对不是李争天的对手。 逃。现在丶立刻就逃! 魔尊在脸上硬生生扯开了一个甚至有些讨好的笑,说道:「想不到你竟然还挺关心余修,我还以为你想杀了他呢。」 魔尊一边假装镇定地说笑着,一边借着毒雾的迷障,暗自在手中唤出了血肉磨盘。 第631章 我命休矣 魔尊知道自己打不过李争天。 他明明已经抢到了一具完美的肉身,距离完成他的宏图霸业已经近在咫尺了。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一定要逃!一定要抓住一切机会逃! 他会用谈话降低李争天的戒备心,而后趁李争天不注意,向他扔出血肉磨盘,然后在血肉磨盘困住李争天的那一瞬间,立即转身就逃。 这个办法虽然冒险,但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这边。 听到魔尊的话,李争天一愣。 他想杀了余修? 有那么一点儿,有一阵这个念头确实从他脑中闪过了。 凡人有一句话叫「一山不容二虎」,他能感觉到余修的潜力,未来余修会成为一个可怕的对手。 所以有那么一刻,当他在还对余修不熟悉的时候,确实动了一次杀心。 而在进入沉雾谷后,李争天也对余修微微动了一次杀心。 但两次,他都只是想想而已。 而现在,当李争天看到魔尊用余修的脸做着余修不会做的事情和表情的时候。 李争天却又隐隐觉得有些愤怒。 竟有种觉得余修那白痴被夜渊魔尊这种脏东西玷污了的感觉。 李争天竟恨不得立即将这个狗屁魔尊从余修身上赶走,让本来那个白痴一般的余修重新出现。 可是,有什么办法能在不杀死余修的情况下,赶走魔尊,把余修的本体交还给余修呢? 李争天看着偷偷在做小动作的魔尊,在心中冷冷一笑,而后假装出一副被魔尊说中了后心虚的表情,眼神躲躲闪闪地说道: 「你,你别胡说,余修拿我当好兄弟,我怎么,我哪里会想杀他!」 李争天不愧是天生就是一个做戏的好手,当他下定决心想骗人的时候,还真很少有人能有火眼金睛看穿他的伪装。 这不,李争天说这话的样子当真心虚极了,连脸都有些微微泛红,仿佛心神不安,羞恼至极。 魔尊一看,大喜。 他果然是活了几万年的魔尊,对面再强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他几句话就戳中了心窝子,心神不安起来。 既然对方心神不安,那现在就是他难得的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魔尊当机立断,猛地转身。 他浑身上下涌出一股浓烈得近乎实质的黑红魔气。 那魔气粘稠得像血,黑得像墨,带着刺鼻的腥臭味,将余修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嗯?还有什么新的杀招? 李争天眼睛微微一眯,默默等着对面能搞出什么名堂。 就在此刻,一团血肉化成一张肉粉色的大网朝李争天包抄了过来。 而在扔出大网之后,那黑茧便朝沉雾谷外的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快得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原来,魔尊刚刚那一身魔气并不是什么新的杀招。 他只是将体内能调动的每一丝魔气都逼了出来——用来逃命。 由于魔尊拼尽了全力,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李争天没有追,看着朝他扑来的那个肉网,李争天也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黑茧,嘴角溢出了一丝嘲讽的冷笑。 夜渊魔尊?呵,遇事就逃,就这德行还将自己称为魔尊? 李争天抬起了手,他这回不打算用拳头办事了。 毕竟是余修的肉身,打坏了也不好,还是用其他办法吧。 于是,李争天只是把手指朝空中那么轻轻一点。 他体内磅礴的灵力便开始涌动。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就像是用手指在桌面上随意地敲了一下。 但远处已经逃得很远的那黑茧的周围,却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道淡金色的光壁。 薄薄的一层,像纸一样薄。 但那黑茧撞上去之后,却像一只没头苍蝇猛地撞上了铜墙铁壁。 这只是一道叫做「叩金壁」的术法而已。 李争天没有那么有预见性,不知道自己这么快就能变成元婴,所以没学过什么元婴修士的术法。 这道「叩金壁」是金丹修士的术法,被尚在筑基中期的李争天提前学会了。 虽是金丹术法,威力有限。 但在李争天手中,这术法却发挥出了能拦截元婴期修为的余修的效果。 「砰」地一声闷响。 声波朝四周荡开,将远处的毒雾都推出了一圈圆形的波纹。 魔尊被这道淡金色的光壁挡住,他心知不妙,立即换了个方向继续朝沉雾谷外冲出去。 李争天见状,再次动了动手指。 又一道金色光壁挡在了魔尊跟前,使他无法前行。 同时,李争天这边又抽出了一把金色的长弓。 魔尊被困在光壁前无法前行,已是骇然。 余光瞥见李争天竟将一柄无箭的金色长弓对准了他,更是吓得魂不守舍。 那是帝矢!是帝奕的武器,帝奕的雕像把这也给了李争天! 魔尊哀嚎一声,不顾一切地朝光壁冲去,他要将这光壁撞碎,他要逃出去。 但下一刻,一道金色的长箭拖着金光发出「咻」的一声,朝他冲了过来。 这金色长箭还未近身,魔尊便已感觉到长箭中裹挟着的无穷威势,穿云破石甚至排山倒海。 便是他曾经的巅峰期,实力最强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一箭都不敢放松警惕。 更何况他现在寄居在这个余修体内,才元婴初期修为,根本发挥不了曾经十分之一的实力! 我命休矣! 魔尊大睁着眼睛直直望着前方离开沉雾谷的方向。 称霸大业未竟而半道崩殂,他不甘心啊! 「轰」地一声,箭来了。 魔尊身体一抖,脚下一软。 金色的箭贴着他的脸擦了过去,虽未射中魔尊,但长箭带起的狂风竟直接把腿脚发软的魔尊给掀了个四脚朝天。 魔尊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神呆滞,还没缓过神来。 下一瞬,魔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李争天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也不知道李争天是怎么动的。 从两次拦下魔尊,再到用金色长弓聚气成箭吓趴了魔尊,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 魔尊朝李争天扔出去的血肉磨盘都还没来得及缚住李争天。 这时,李争天又已经来到了四脚朝天的魔尊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毫无尊严的魔尊,继续思考到底怎么才能把魔尊从余修身体里抽出来。 第632章 彻底完了 魔尊躺在地上,心跳剧烈,眼神闪烁。 刚刚李争天是射偏了,还是故意不杀他? 魔尊看向李争天。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李争天的身形格外高大,遮住了头顶灰蒙蒙的天光。整张脸都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但魔尊能感觉到那股冷静的杀意。 散发着一种蛮荒而无情,平淡却永远不可被战胜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李争天。这才是吞下了先天之气的混沌灵根。 魔尊怔愣地看了李争天一阵,突然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忍气吞声,心中涌起无限的怒气来。 先天之气,他求了几千年都没能求来的先天之气,帝奕雕像竟把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白白给了李争天。 白白让一个几千年后的无知小儿得到了这样的道行,却把他这样一个有大帝之姿的魔尊给搞得灰头土脸。 不可忍耐,他一定要拼尽一切杀了李争天! 魔尊猛地从地上弹起,双手掐诀。 一大团恶心的血肉磨盘再次出现在他掌心,鼓动着并不断朝外渗出血水。 他将血肉磨盘朝李争天掷了过去,嘴里疯狂地喊道:「我不管你是分身还是本体,我照样能——」 他将这团血肉磨盘扔过来的样子,简直像是被逼得没招了,就扔了一团屎出去。 李争天嫌恶至极,不等这血肉磨盘靠近,他便将一团火焰朝那被扔过来的血肉磨盘扔了过去。 一撞上这团火焰,那一大块血肉磨盘便立即从头到脚被烧了个乾乾净净,连一缕轻烟都没能留下。 已经陷入疯狂的魔尊瞪大了眼睛。 他的血肉磨盘,能够让李争天分身险些丧命的血肉磨盘,他最后的依仗血肉磨盘。 在真正的李争天面前,竟然就这么变成了一团焦臭的轻烟。 如果说刚刚魔尊还抱着侥幸,虽然觉得李争天本人应该比分身厉害得多。 但他现在也已经有了元婴初期的修为,虽然打不过李争天,但逃出去还是有希望的。 现在,魔尊却知道,虽然同是元婴修为,应该都在元婴初期。 但实力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他不光打不过李争天,他甚至连一丝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一丝都没有。 完了,彻底完了。 魔尊终于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委顿了身体,他喃喃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就算吸收了先天之气,你的实力也不应该强到这种地步!」 李争天挑了挑眉,随口回道:「因为我是混沌灵根啊。」 魔尊抬起头:「混沌灵根和重玄灵根差不多的,怎么余修和你的实力会差距这么大?而且你就算是混沌灵根,受天道偏宠。」 「也不该仅仅元婴初期修为就强到这个地步!」 这种实力,便是放到从前实力巅峰期的魔尊面前,都可能要让巅峰期的魔尊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将这李争天拿下。 魔尊不知道,李争天刚刚可还没有尽全力呢。 若是尽了全力,将他全部的实力都展示出来。 说不定实力巅峰期的他到了李争天面前,也毫无优势。 李争天挑了挑眉,被一个来自远古的魔尊肯定他的实力,他还是比较高兴的。 但这个魔尊还占据着余修的身体,李争天就没心情再与这魔尊多聊了。 李争天抬起手掌,准备将当初在逆鳞渊,女王教他的那一手秽转术在余修身上试试。 这秽转术能转移诅咒,不知能不能将这魔尊从余修身体里抽出来。 李争天当下便伸出手掌抓住余修的肩膀,预备在心中默念秽转术的术法。 这时,那魔尊见李争天将手搭在自己身上,立即全身一颤,以为李争天要对自己下杀手了。 他眼神一闪,而后厉声说道:「你不能杀我!」 李争天手按在魔尊的肩上,眉头一挑,问道:「为何?」 魔尊道:「你是混沌灵根,而我现在是重玄灵根。」 「你知不知道,同为特殊灵根,同受天道管制。」 「你若与我相斗,便是同类相残,有违天道,将受天道惩罚,此乃天地之规。」 李争天「呸」了一声,说道:「狗屁不通。」 「就算你现在占据了重玄灵根的身躯,但你却是有违天道的存在。」 「我虽毁了这重玄灵根的肉身,但结果却是为了维护天道,想必天道一定能明白我的苦心,不会怪责于我。」 说是这样说,但李争天心中却没那么肯定,只在脑中对星烬问道: 「这个夜渊魔尊说的可是真的?有这回事?」 星烬说道:「他说的也对也不对。」 「此话何解?」 星烬说道:「你杀了重玄灵根,确实有违天道,且天道会对你进行惩罚,轻则修为暂时跌落,重则灵根崩毁。」 李争天闻言眼睛一瞪,抓着魔尊肩膀的手立即多加了三分力气,疼得那魔尊闷哼了一声。 李争天对星烬说道:「还有这事?那我以后要是不小心杀了一个什么特殊灵根,我岂不是要倒大霉!」 星烬说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特殊灵根给你杀?再说了,如果真碰到另一个特殊灵根,你会有所感应的,而且我也会提醒你的。」 李争天心有余悸,之前他对余修动杀念时,这星烬可没提醒自己这回事。 还好当初他只是在脑子里想了想要对余修动手,若是真动手杀了余修,那他就完了。 不过,李争天又问道:「这是你说的这个夜渊说的对的地方,那不对的地方呢?」 星烬说道:「不对的地方就是特殊灵根与特殊灵根相斗没事,怎么打怎么互相阴谋诡计都没事。天道都不会作出什么反应。」 「你就是不能直接出手将对方杀了。」 李争天不由无语,他还以为有什么反转呢。 重新看向夜渊魔尊,这夜渊魔尊正眼也不眨地盯着李争天。 李争天不论在识海中和星烬说了些什么,但面对魔尊,还是毫不迟疑地作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说道: 「毫无疑问,相比于失去一个重玄灵根,天道一定更加不能容忍一个与天道作对的魔尊的崛起,杀了你,我才是在尽我的职责。」 李争天说着,作势又举起了手。 第633章 你做不到 但他举起手并不是当真要杀了魔尊,而只是为了朝魔尊施放秽转术而已。 只是,这秽转术只是能转移诅咒而已,对余修真的有用吗? 之前他从没在别人身上试过使用这秽转术,心里把握不大。 万一他对余修使用这秽转术后,不但没能达到目的,还让情况变得更糟糕了怎么办? 李争天心中想着,犹疑着,不过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只是仍然表情淡然地将手朝余修伸了过去。 那魔尊当真以为李争天是要杀自己了,眼角抽动。 他求饶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但却没有说出口。 不是因为他还有一丝身为魔尊的骄傲,不许他说求饶的话。 而是因为他知道,求饶也没有用。 李争天如果当真相信杀他更能令天道满意地话,那么李争天没理由不杀他。 李争天有不杀他的理由吗? 电光石火之间,余修肉身的眼中红色涌动,但左眼的红色突然悄悄淡了下去,露出了一点余修本来的瞳孔颜色。 李争天立即注意到这一变化,他没有立即施展出秽转术,犹疑地喊道: 「余修?余修?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那魔尊听到李争天的这声喊,眼睛一亮,仿佛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浮木。 他挺直上身,立即说道: 「余修,你还想找回余修?难怪你的箭射偏了。哈哈哈,原来如此,实在是想不到,想不到你竟然还想留下这个差点害死你的四十三护卫的余修?」 李争天看着像失心疯发作了似的魔尊,视线扫过这魔尊的左眼,李争天没吭声,任这魔尊吵闹下去。 「那你就更加不能杀死我了。」那魔尊说道。 「你可知,如今我的意识已经与他的完全融为了一体。」 「你想杀了我?哈哈哈,那你就必须先杀了他。」 「到头来,你还是杀不了我。原来你早就没打算杀我!」 余修的本体意识再未出现,一直说话的,一直是魔尊本人。 看来光凭普通手段,是没办法把余修唤出来了,还是得上点手段才行。 眼看着这魔尊又露出了一副洋洋得意,有恃无恐的模样,李争天嗤笑了一声,说道: 「你能当上魔尊,不是因为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你的自说自话,因为你足够厚脸皮吧?」 魔尊一怔,脸色立刻涨得通红,他立即就要张嘴,噼噼啪啪又说一大堆。 李争天哪里还会再给他罗嗦的机会,当即就一掌朝魔尊身上拍下去。 这一掌,李争天是为了将魔尊打晕。 接下来等魔尊晕过去以后,李争天才会试着施展秽转术,将魔尊这脏东西从余修身上转出来。 把魔尊的意识转到路边的一个石头或者一堆泥巴什么的上面。 魔尊如李争天所料,被一掌拍得真气乱窜,立刻就晕了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争天见状,正要施展秽转术,却又停了下来。 对了,他不是有大道之眼么,先用大道之眼试试。 于是李争天眼内金色十字架逐渐浮现,他看着余修,刚要暗中催动眼中的大道之眼。 但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停停停!」 这个声音听上去有些稚嫩,是个女童清脆的声音。 李争天呼吸一滞,这声音好像是……来自他的体内? 那么,这个声音难道是那个紫色光点发出来的?也就是深渊女王的一缕魂魄发出来的声音? 这女王是大道之眼的原主人,她都叫停了,李争天哪敢忽视。 李争天立即微微闭了闭眼,问道:「如何?」 但那个紫色光点不知为何,没再出声了。 再有声音发出时,已经是星烬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语调了。 星烬说道:「她说你不能用大道之眼这样对你的朋友。」 李争天心中暗自咕哝,怎么又是你?刚刚那个声音可好听多了。 虽然有些不爽,但李争天仍然耐下性子朝星烬问道: 「为什么?大道之眼不是很厉害么?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用大道之眼将魔尊从余修体内剥离出来。」 星烬道:「不可能,你别异想天开了。」 星烬继续解释道:「不能说大道之眼做不到这件事,是你做不到。」 星烬大约感受到了李争天刚才的情绪,所以语气非常直接,暗暗藏了火气,说道: 「你现在对大道之眼的掌控根本还没有熟练到这种程度。」 李争天乾咳了一声,没计较星烬的无礼,说道: 「如果我要用大道之眼试一试呢?会发生什么?」 星烬顿了顿,又说道:「她说,如果现在用大道之眼对你的朋友做这样的事情,很可能会失控,导致你朋友直接化成飞灰。」 李争天皱了皱眉。 「大道之眼是破虚妄丶看本源的利器,极其锋利。」 「你现在若想用大道之眼帮你朋友做这种事的话,要花很长的时间。」 「而在这长时间的尝试中,中途你哪怕只是气息稍稍一乱,大道之眼的威力,就足以让你将你朋友灭为飞灰。」 李争天叹了口气,心念转动,他瞳孔中大道之眼的十字印记逐渐淡去。 星烬接着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帮秃头驱逐这魔尊,我看还是再试试女王之前教你的秽转术吧。」 从星烬对余修的称呼来看。 很明显,星烬之前说的话都是在转述女王的话。 而现在,则是星烬在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我只是想碰巧想试试这秽转术而已,并不抱任何希望,莫非这秽转术当真有用?」李争天说道。 星烬想了想,答道:「这魔尊如今只是一个残魂而已。他一个残魂强行塞进这秃头体内,蚕食秃头的神魂丶霸占秃头的肉身,这何尝不是一种诅咒?」 「秽转术的原理,是将「不属于这具身体的异物」从宿主身上剥离,转移到另一种载体上。它能转移死的异物,也能转移活的异物。」 「而魔尊留存在余修体内的意识,不就是一种活的异物么?」 「依据这个原理,所以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只要魔尊的意识与秃头结合得不深,那就还是有希望将他从秃头体内驱逐出去。」 第634章 再试试吧 李争天心中一动,说道:「那我试试。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这秽转术是否能驱逐夺舍的神魂?」 「夺舍?」星烬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应该不行。因为夺舍是彻底挤出了原主的神魂,成为那具身体的新主人了,就不再是「外来异物」。」 「这魔尊融入这秃头的身体后,秃头本人的意识是还存在的。所以用秽转术应对夺舍这种情况恐怕不行。」 「但你若想趁现在用秽转术去帮这秃头的话,或可还有一线生机,不过我警告你。」 星烬又说道:「如果你进入这秃头的神识以后,发现余修的神识已经与魔尊结合得很深了,那就不要再强行施展秽转术了。」 「一是因为这样做没用,秽转术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二是强行施展秽转术,对你自己也会有害处。」 李争天听到星烬的话后,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星烬什么意思。 使用秽转术时需要将自己的神识也一同探出,且由于秽转术的影响,这时候李争天的神识会变得比之前虚弱。 如果在余修的神识已经和魔尊结合得很深的情况下,他还强行使用秽转术的话。 在这种情况下,万一魔尊用些手段偷袭。 那么李争天他自己的神识也很可能受到魔尊的污染,得不偿失。 李争天一边在心中提高了警惕,同时启动了神鼎的防护功能。 一边将手放在余修的肩膀上,李争天眼中光芒闪烁,暗暗思量: 那么,如果真的到了秽转术也清除不了魔尊的神识,余修再不能回来的地步的话,他应该怎么做? 有一种办法,就是废了余修的修为,将他的经脉焚断,让他变成一个永远的废人。 这样,即使魔尊夺得了余修的身体,也不能再有所作为。 而他也不算违背了天道,以混沌灵根之身杀了重玄灵根。 只是这样做到底太过残忍丶太过折磨,余修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死去,是有意识的。 以这样的方式存活下去,对余修本体意识来说怕会是一种极大的酷刑。 李争天不介意杀人。但是让一个本来算得上正直良善的人变成这样。 李争天倒宁愿将余修杀了,一了百了。 李争天神色不变,指尖灵力缓缓流转,那一缕自丹田深处引出的先天之气,在余修的经脉之中循序而行,既不急躁,也无半分滞涩。 这种手段,其实极耗心神,若是掌握得不熟练或者稍有不慎,对对方很可能会造成伤害。 但显然李争天掌握得十分醇熟,将力道控制到了极为精细的程度。 他神色沉静,呼吸逐渐收敛,只余下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感知,顺着灵力的牵引,一点点渗入余修体内。 一路顺利,先天之气那狂躁的能量,也没有伤到余修的经脉分毫。 下一刻,他心神微动。 感知,忽然被「拉开」。 仿佛一层薄幕被揭开一般,他清晰地「看」见了余修体内的景象。 黑红色的魔气如同怒潮一般此起彼伏,彼此交叠翻卷,魔尊的意识像一株扎根极深的毒藤,密密麻麻地缠在余修的神识之上。 每一根根系都深深嵌入余修的魂魄深处,粗壮的主根扎在最核心的位置,细小的须根则遍布每一个角落。 那些根系还在微微蠕动,像活物一样,即使魔尊本人已经昏迷,他的意识仍在本能地吸取余修神魂中的养分。 而余修本人的意识则毫无动静,虽然还存在着跳动着,但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见到这一幕,李争天不由得一窒。 好像没得玩了,李争天在心中喃喃自语。 两股意识早已交织在一起,死死缠绕,深入彼此的肌理,根本找不到清晰的分界。 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余修和魔尊的意识就已经结合得这么深? 星烬在李争天的识海中,也隐隐约约瞧见了这一幕,忍不住出声道:「确实没得玩了,算了,从这秃子身体里出来吧。」 听到星烬的话,李争天抿了抿嘴。 出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就这么废了余修?而且就算废了余修也不保险,万一魔尊又找到别的办法让身体复原怎么办? 或者杀了余修? 但李争天也不想背上天道的惩罚。 再试试吧。 「你要是也被魔尊污染了,那可真就玩儿完了!」见李争天不听他的建议,星烬在李争天体内大喊大叫。 李争天道:「你要是真想我好,就安静些吧,别吵吵了。」 说完,李争天便继续操控灵力,在余修体内游走。 见李争天仍旧一意孤行,星烬不由得扶额。 从来都是这样,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横冲直撞。 埋怨归埋怨,但星烬还是尽力再次加强了神鼎的护盾。 加强护盾后,万一魔尊想要在李争天使用秽转术时突然搞名堂,他也能帮李争天防着一二。 这边李争天感觉到了星烬的动作,知道星烬此时十分紧张。 他也不敢大意。 但凡事总要试上一试,万一出现机会了呢?要是不试,可就一点可能性都没了。 李争天沉住气,全神贯注。 秽转术的灰色光芒开始沿着那些根系缓缓蔓延,试图将它们从余修的神识上剥离。 在李争天的小心操控下,灰色的光芒艰难地挤进几乎没有缝隙的余修与魔尊两人的神识树之间。 像拿着一根绣花针去撬动两颗盘缠在一起的树。 李争天仅仅用神识,撬动着死死捆缚在一起的神识。 竟然还真给他撬动了! 只见属于魔尊的那株毒藤与余修的主根之间,被李争天撬出了缝隙。 李争天心中一喜,有希望!他立即加大了灵力输出。 星烬见状,顿时欲言又止。 真是乱来得很啊! 灰色光芒变得明亮,这时像一把无形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住魔尊意识的根系,一点一点往外拔。 一根毒藤被李争天给拔出来了! 第二根须根也被拔起,紧接着是第三根。 那些被剥离的地方,露出了余修原本的神识,虽然暗淡,且已经因为魔尊的盘缠有些变形,但好歹还仍然存在着。 第635章 快点醒来 但就在这时,李争天神色一变。 只见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突然窜出了数根极细却极尖锐的根须。 那是来自魔尊的神识毒藤,他想背水一战,偷袭李争天。 李争天本来是完全不必担心魔尊攻击的,但是,凡事总有个但是。 现在李争天正在施展秽转术,神识完全袒露,还真有可能中招。 李争天立即催动神鼎将张开的护盾整个包裹住他探进余修体内的神识。 夜渊魔尊蹲守在红月数千年,他其它的能力可能没有了丶退化了丶被消灭了。 但一直作为神魂状态存活着的魔尊的神魂。 他的神魂,却还是依旧如几万年前,他的实力巅峰时期那般强大的。 甚至更强。 因此当魔尊的神识毒须攻来的时候,李争天就算有了神鼎护盾挡在前面,竟还是感到根须击打在护盾上时,那强劲的冲击力。 「哈哈哈!李争天,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进我的神识领域?!」 「早说你要进我的神识领域嘛!早说嘛!你早说你要进我的神识领域来,我哪还会再怕你?」 「来啊,来得好,进来了你就别想出去了。」 魔尊猖狂又疯癫的嗓音在余修体内回荡。 星烬说道:「主人,这疯子确实好厉害,你快抓紧时间离开。」 李争天没吭声,继续看向余修体内那棵象徵着余修主体意识的大树。 灰色的光芒还在试图渗透进入大树和魔尊的毒藤之间。 醒来啊,快点醒来啊。 李争天在心中默念。 如果余修这时能够醒来,配合李争天一起推开魔尊的毒藤,那么他们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还是有可能将这疯疯癫癫的魔尊给赶出去的! 「想让他自己翻身?」 「你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魔尊仿佛察觉到了李争天的意图,开口大声嘲讽道。 李争天本来对魔尊的话不做理会,但这时却突然发现,余修的主体意识不仅没醒来,那本来已经被李争天撬得已经松动的根系竟又突然猛地收紧了,并且更紧更用力地缠上了主根。 李争天脸色一变,一缕失望从他眼中悄无声息地闪过。 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从余修体内涌出——不是魔尊的,竟是余修和魔尊纠缠在一起的神识共同发出的排斥。 它们在一同排斥秽转术的介入,就像余修在帮着魔尊在对付李争天一般。 这说明,余修的本体意识不仅是因为魔尊的侵蚀才被控制。 而且余修自己也确实受魔尊的蛊惑极深了,才到了为虎作伥的地步。 灰色光芒被硬生生逼了出来,炸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这下,是当真没得完了。 这边,魔尊还在大喊大叫:「挡在你身前的是什么?还挺坚固。但我告诉你,你已经没得跑了,你也会被我侵蚀,你也会成为我的傀儡!」 随着魔尊的话音落下,越来越多细密的毒须朝挡在李争天神识前的那道护盾冲了过来。 很快,这些毒须便将李争天围得水泄不通,当真有一副让李争天有来无回的架势。 「哈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发现了,你还是比这个余修厉害一点。」 「那我就勉为其难拿下你的肉身吧!这个余修,是个次品而已,我不要了!」 魔尊的话在余修的体内震荡,震得余修的本体树也微微颤抖,仿佛余修本体在因为魔尊的话而愤怒,仿佛余修要苏醒了一般。 但只是仿佛,很快余修的本体树就再次完全沉寂了下去。 干他娘的。 李争天暗骂了一声,这个魔尊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在红月中一个人憋得太久,找不到人说话太孤独了吗? 怎么话这么多?烦得很! 「主人,你还等什么?快离开啊。」星烬大喊大叫的声音传来。 哎。 李争天暗自叹了口气,他最后再透过围过来的毒须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这边闹腾得这么厉害,但余修的主体意识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看上去,哪怕再等上几百年丶几千年,余修的主体意识也不会醒来了。 李争天不再犹豫,当下再无顾忌,猛然发力。 一缕先天之气在之中骤然炸开,如澎湃汹涌的巨浪,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席卷丶吞噬殆尽。 魔尊伸出来的那密密麻麻的毒须,将李争天全部包围的毒须,竟在顷刻间便被李争天的先天之气给炸得粉碎。 这是? 正在张狂大笑的魔尊的声音陡然停下来了,像一只正在打鸣的鸡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怎么会?李争天怎么能在肉身那么强大的同时,神识也能那么强大? 他的神识竟也能在脱离肉身的时候,指挥动先天之气爆发出如此狂躁的能量? 先天之气炸出来的气浪仍在向外扩散,摧枯拉朽般横扫它撞上的一切。 魔尊的声音近乎尖叫:「你疯了吗?」 「你这样,不仅会炸死我,你的好兄弟余修,也会被你给炸得没命的!」 李争天闻言,没有表情。 他默默看着先天之气的气浪继续朝余修的身体内部推去,一切都在崩断丶碎裂。 「主人……」星烬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 「这个话痨这回说的是真的。你会杀了余修的,并且你很可能会因为杀死余修,受到天道的惩罚。」 天道的惩罚。 李争天的表情依然平静,说道:「这是我不得已而为之。」 「如果我不杀余修,就不能杀魔尊。」 「我不想杀余修,无论是因为天道还是从内心深处来讲,我都不想杀余修。但我必须把魔尊消灭。」 李争天突然想起了在藤谷里余修拿着玉笛吹出那首曲子的时候,那调子他还记得。 他也突然想起了在沉雾谷大阵前,余修咬着牙说要救那一百个散修的时候,眼神亮得像是烧了一团火。 虽然那时他想救的只是自己的那四十三个护卫,但余修说那句话时候的神情,仍然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可是……」星烬的声音传来。 「别可是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李争天说道。 「我不能让他变成第二个凿齿。」 第636章 人非圣贤 「我救不了他。秽转术不行,大道之眼也不行。魔尊迟早会彻底吞掉他最后一点神识。」 「到那时候,他的身体就会变成魔尊的容器,而他自己连死都做不到。我觉得他不该落到那种地步。」 「我救不了他,但我至少能让他死得乾净。现在,他还能作为余修死去。」 李争天说话的样子很有几分深情。 看来李争天是打定主意不回头了。 但就在这时,李争天竟突然看到,在先天之气震荡的影响下,余修的主体意识竟然震动了! 李争天眼皮一跳,再次仔细看去。 是的,余修的主体意识在震动,余修有要苏醒的迹象。 李争天见状,深情的神情立刻收了起来,并立即停止释放先天之气。 并突然将神鼎的护盾扩大,试图用神鼎的护盾阻挡先天之气爆炸的余波继续在余修的体内震荡。 李争天在用神鼎的护盾保护余修的主体。 星烬懵了一瞬,而后怒道:「主人!你不是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么?不是要把余修和魔尊一起杀了么?你现在在做什么?」 「竟让我去对付先天之气?我虽是神鼎,但被这么强大的能量冲击,也会受损,我受损难道对你有什么好处么?」 李争天这时清了清嗓子,哂笑一声道:「这不是因为看到余修的主体意识要苏醒了么?」 「余修的主体意识会苏醒,那就意味着他还有救。」 「他既然有救,我就自然还是要救一救。毕竟我也真的不想因为杀一个重玄灵根,而受天道惩罚啊!」 「虽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但箭未中靶之前,一切就还有更改的余地。」 星烬闻言,气得直瞪眼。 事情是李争天乾的,他还做出那么一副深沉的样子。 可为什么却要他来收拾烂摊子? 但抱怨归抱怨,问题是。 他完全受李争天控制,就算不爽,李争天要做什么,他就算再不爽,也得干。 星烬只得咽下了满腹埋怨,哭丧着脸干看着先天之气在神鼎结成的护盾上猛烈冲击。 好在神鼎毕竟是神鼎,魔尊的神识再强大,也冲不破神鼎的护盾。 先天之气再强劲,神鼎的护盾也牢牢将先天之气困住。 一直到李争天释放出的先天之气的能量耗尽,神鼎的护盾上也没有因为先天之气的猛烈冲击而出现一丝裂痕。 李争天一看,神鼎上连丝伤痕都没留下,这根本不至于让星烬在那咋咋呼呼大喊大叫,仿佛吃了多大亏一样啊。 李争天贼兮兮地对星烬说道:「你小子挺滑头,叫嚷得那么厉害,让我还真为你捏了一把汗,怕会把你伤到了。」 「却原来你几乎是无病呻吟啊。」 星烬闻言,说道: 「这怎么能叫无病呻吟?没有伤痕还不好么?难道主人你非要看着我伤痕累累才安心?」 这话说得。 李争天顿时没了言语。 星烬继续说道:「主人,凡人有句话叫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主人你这么无所顾忌,我自然就要多考虑一点,总不能也跟着你一起莽撞吧。」 李争天闻言,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暗中撇了撇嘴,不再理会星烬,只转头继续去看余修本体的情况。 余修的本体意识果然觉醒了,他的本体树伸出柔韧的根须与魔尊的毒藤缠斗在一起,像两条缠斗到死都不肯松口的蛇。 就在他还想专注地看下去时,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朝仍在护盾中的李争天冲了过来。 这股力道十分强劲,汹涌无比,便是李争天也被冲得一个趔趄。 这股力道上没有魔尊的气息,不是来自魔尊。 而且还散发着一种令李争天有些熟悉的古老意味,这是? 这是当初最开始遇见余修时,李争天与余修在交战时,所感觉到的那种气息。 重玄灵根的气息。 李争天心中一震,立即抬头向余修的身体内部看去。 但没等他看仔细,那股强大的力量便再次朝他袭来,比第一次更汹涌,还隐隐带了杀意! 「不好。」 李争天感觉到这气息中的杀意,突然意识到这是余修在驱赶他了。 余修已经觉醒了本体意识,在自己与魔尊的意识做对抗,并不希望李争天留在他的体内。 李争天意识到这一点后,倒也没在意。 既然余修不想让他留在体内,那他就不留便是。 李争天转身就走,正要将神识撤出余修的体内,却在这时瞥见了一些零散的碎片。 它们像散落的墨点,藏在本体树根中的缝隙里,连余修自己都不愿触碰。 李争天的目光扫过那些碎片,竟看到了无数熟悉的画面。 是初遇之时,余修看着他的混沌灵根,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与忌惮。 是红月之上,他被帝奕雕像认可,获得先天之气时,余修心底悄然升起的愤恨。 是李争天被独自留下应对四十八金丹时,余修隐藏在心底深处的一丝期待。 他期待李争天会被这四十八个金丹打败,不能活着离开沉雾谷。 是四十三护卫可能会死在沉雾谷的毒雾中时,余修的神魂深处,竟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是无数个日夜,余修嘴上喊着他李兄,心底却一直在暗中拿自己与他比较。 仿佛一个死循环:越比较,越嫉妒,越比较。 这些阴暗的念头,被余修自己死死压在心底,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 可现在,它们却在余修没来得及将李争天完全被赶出余修体内时,被完完全全地翻了出来,暴露在李争天眼前。 不过,李争天并不在意。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李争天从不在意自己心里偶尔会闪过一些不可告人的念头。 所以他也从不在意别人心里会想什么。 只要这人别真的在现实中舞到他面前去,当真和他过不去就行。 所以李争天只是淡然地扫了一眼,就错开视线,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继续朝外飞去,转眼就从余修的体内消失了。 但李争天的那一眼之后,余修的本体树还是剧烈颤动了起来,仿佛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第637章 修真界实力为尊 甚至在发现李争天毫不在意地撇开视线后,余修的本体树颤动得更加剧烈了。 李争天来到了沉雾谷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 他低头看向仍在昏迷中的余修。 周围很安静。 玄冥蟒死了,远处的毒雾在缓缓飘散,凿齿和玄冥蟒的残骸散落在焦土上。 月光,真正的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一点点,洒在余修血迹斑斑的脸上。 就在这时,余修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不是魔尊的血红,也不是余修以前那种琥珀色。 而是一种极深极暗的玄色,他的瞳孔深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炽烈燃烧,让他的眼睛看上去亮得可怕。 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不是魔尊那种阴狠的凝视,也不是之前余修那种痛苦迷茫的注视。 是一种清醒的丶沉静的但没有焦距的目光,仿佛他刚从一场极其漫长的梦中醒来,还没有真正回到现实。 在余修的身体里,在他神识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陶土色空间,四周悬浮着无数碎裂的光点,每一粒都在缓缓旋转。 但空间中央盘踞着一团血红色的巨大藤蔓,粗壮的根系深深扎入地面,触须蔓延到每一个角落,将整片空间锁得密不透风。 余修的意识就蜷缩在一个角落里。 他的神魂被魔尊的根系层层包裹,像被蛛网缠住的飞蛾,活动范围不到三尺。 他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每次试图挣扎就会引来更猛烈的绞杀。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知到自己的身体了——那双手,那双脚,那张嘴,都不再听他的话。 魔尊用他的嘴说了多少混帐话,用他的手做了多少混帐事,他都记得,却阻止不了。 太累了。 他试图和体内那个怪物搏斗,偶尔赢了但立即就又输了。 魔尊太强了,几万年的老怪物,把人心摸得透透的。 但余修想,还好他没有认输,从来没有。 哪怕在最绝望的时候,他的神魂也没有熄灭过,只是被压得太深太暗,连他自己都感知不到了。 但他感知到了李争天的到来。 因为那先天之气的爆炸,强大的能量穿透了魔尊重重根系,震碎了他的不少经脉。 好痛啊。 就在那时,他模模糊糊看到了李争天的身影。 李争天打算杀他。 余修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释然,他想笑。 他真的觉得好笑。 他嫉妒李争天吗? 这一生,他一直都是光明磊落的,明明那么光明磊落。 但却因为对李争天的这一点点嫉妒,他丧失了自我,被魔尊钻了空子。 现在,他要被李争天杀死了。 报应啊,真是报应,他活该! 死在嫉妒的人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余修闭上眼,已经打算接受自己的死亡了。 但偏偏这时,变故又发生了。 他的意识微微动了一下。 散落四周的无数碎裂的光点突然动了起来,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散发着微弱光亮的完整光球。 余修的神识无意识地向那光球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就是这个微弱的响应,让那团光球的光芒突然亮了起来。 属于余修本人的神识树开始颤动,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 余修还活着。 一发现余修还活着,李争天的攻击便突然中断了,那荡平一切,摧枯拉朽的力量突然被挡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细微的灰色光芒,沿着树干破开的缝隙悄悄渗了进来。 是秽转术的残余。 李争天的秽转术之前被排斥了出来,大部分都消散了。 但有一小缕——极其微弱的一小缕——穿透了本体树的缝隙,落进了他的神识空间里。 灰色光芒附着在他神识深处,随即开始自行运转。 它无法将魔尊的意识整体剥离,因为两者纠缠得太紧。 但它能做到另一件事——让余修看清自己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灰光像一道温和的溪流,缓缓流过余修被束缚的神魂,把魔尊根系每一处缠绕的节点都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那些节点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每一个都对应着一个特定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余修的恐惧丶嫉妒丶愤怒和不甘。 魔尊正是靠着他这些负面情绪才得以在他体内扎根。 他之前一直在拼命掩饰的负面情绪——嫉妒。 他嫉妒李争天比他聪明,嫉妒李争天手段比他狠,嫉妒李争天什么都压他一头。 在藤谷的时候就开始了,在沉雾谷后越演越烈。 魔尊就是从这里钻进来的。 如果不是他内心深处有过那些念头,魔尊就不可能找到缝隙。他的弱点,就是魔尊的养料。 余修的意识剧烈地颤动起来。 就在这时,余修突然发现李争天还在他的体内。 这也就意味着,李争天也会看到这些东西,他会看到他的恐惧丶贪婪丶嫉妒…… 不行!不能让他看到。 正在和魔尊的毒藤进行搏斗的余修心神一动,那团完整的光球中便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朝李争天推了过去。 但这一次没能成功,李争天仍然守在余修的体内。 余修发怒了。 李争天就这么喜欢看到他的这些丑陋不堪的一面么? 随着余修的愤怒,一道更加凶狠,带了杀气的能量从光球中涌出,朝李争天扑去。 如果李争天死了…… 李争天没死,李争天做出要离开的样子了。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 余修知道李争天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他看到他深深隐藏了那么久的东西! 他看到了,他竟然还敢装作不在意! 李争天离开了。 余修的愤怒却久久无法平息,为什么,为什么是他遇到这一切? 突然,余修想通了。 对,他嫉妒过,他贪婪过,他阴暗过。 他比不上李争天的地方太多,所以才会被魔尊趁虚而入。 他以前总想着靠走正路丶行大义来证明自己,可结果呢。被人当傻子耍,被魔尊当容器占,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大家说得没错——修真界实力为尊。 没有力量,什么大义都是空谈。 第638章 比不过你 他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可笑,那些坚持,那些热血,那些不肯认输的倔强,到头来还不是要靠李争天来救。 他不甘心。 为什么救他的人是李争天? 余修的心中,某种愤怒和骄傲缓缓升起,这愤怒和骄傲竟支撑着他的本体树长大了。 越长越大,越来越强壮。 强壮到魔尊的毒藤都没有空间继续生长的地步了。 魔尊已经大惊失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明白吗? 魔尊怎么会不明白,明明是魔尊教会他的。 从此以后,他会学着成为魔尊那样的人,不论任何手段,他都可以用,只要能让他变强。 变强了,他才不会去嫉妒别人,他才能实现他凭正直仗义闯荡天下的愚蠢梦想。 这个念头升起来的瞬间,他神识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亮了一下。 不是从前那种温暖的陶土色,而是更沉丶更暗丶更厚重的金色,像生了锈的铜的颜色。 李争天正在默默观察余修。 余修眼睛虽然睁开了,但很明显,余修的眼神并没有聚焦,余修还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 「刚刚,余修是觉醒了重玄灵根么?」李争天朝星烬问道。 「应该是。」星烬说道:「主人你看,秃子都觉醒重玄灵根了。你什么时候才有动静?」 李争天暗暗翻了个白眼,这种事他怎么知道。 如今余修自己的本体意识已经觉醒,李争天暂时做不了什么,只能耐心等待。 并小心提防着,不让魔尊的意识突然蹿出余修的肉身,逃之夭夭,他要斩草除根。 另外,如果余修战胜不了魔尊,最终又失败了。 他可能,还是得杀了余修。 就在这时,余修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暗金色光芒。 在李争天看不到的余修的体内: 「余修——你休想!」 魔尊嘶吼的声音在余修的神识空间中炸开。 「你以为能摆脱我?你还想毁灭我?不不不,我们已经完全融为一体了,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 「不不不,别这样,痛啊,好痛啊!别这样!」 魔尊在大喊大叫,发出凄厉的哀嚎。 毒藤如活蛇般死死缠绕在树干上,布满倒刺的藤蔓深深嵌入树皮,每一根刺都是一枚带毒的尖牙,吸吮着树的生机。 可这时,余修的本体树最粗壮的那根枝杈,竟藉助灰光的标注,猛地捅入藤蔓缠绕最密集之处。 像一把钝刀插进关节缝隙,想要将藤蔓从他身上撬离。 别想摆脱他?别想! 藤蔓骤然收紧,倒刺更深地扎进木质,与本体树结合得更加深入。 当真是你中有我丶我中有你,不可分离。 但尽管毒藤攀附得这样紧丶这样深,但余修的主体树爆发出了比毒藤的纠缠更强大的力量。 主体树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力道,无论那毒藤缠绕得有多紧,它都以更强大的力量将毒藤从它身上剥离。 皮连着筋,主体树已经与藤蔓完全相连,藤蔓被剥离时,主体树也被剥得血肉模糊,枝干都跟着折断不少。 「你这么做,也会伤到你自己的本源的!」魔尊大喊大叫。 主体树疼得不停发颤,但剥离毒藤的动作也一直没有停下。 「你撒谎,你看,我将你剥离后,我反而越来越强大了。」余修回答道。 果然,随着毒藤被剥离,神识中那个光球也越来越亮。 突然「轰」地一声。 余修的本体树一阵颤栗,余修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刚刚竟然就突破元婴中期了!他已经是元婴四阶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更加强而有力,能更加轻松地对付魔尊的毒藤了。 「你简直是忘恩负义!没有我你能突破元婴吗,没有我你能觉醒灵根吗,是我成就了你。」 「我以后还会成就更伟大的你,我会让你成为整个修真界的最强者,你现在却想摆脱我,你知道你在做多么蠢的事情吗?」 魔尊在大喊大叫。 随着毒藤根系的减少,他已经慌了,语气也越来越激烈,并且无比愤恨。 仿佛他真的打从心底觉得觉得自己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所以愤愤不平。 「次品么?你现在还敢说我只是个次品么?」余修的声音因为巨大的疼痛而发颤。 他所承受的痛苦绝不比魔尊的少。 但余修心中却觉得畅快无比。 他毫不手软地一边拔除魔尊的毒藤,一边问道。 魔尊一愣,说道:「次品?」 魔尊语气一变:「那只是为了诓骗李争天才说的,那不是真的。」 「那不是真的。」 魔尊重复道。 但余修本体树对魔尊毒藤的拔除已经越来越顺手,越来越自如了。 魔尊的根系已经越来越少,从几百根到上百根,到现在已经只剩下几十根。 眼看着魔尊的毒藤很快就要被完全清除了。 到那时,魔尊就会再次成为一抹缥缈的神识,无处依附,不死但也没有肉身。 无法动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永远在那里醒着,想啊想,陷入永恒的孤独。 不不不,孤独还是小事。 他会被困死丶憋死丶绝望死,他会生不如死。 魔尊彻底陷入恐慌之中。 「不不不,你才不是次品。」魔尊惊恐地嘶吼,他突然来灵感了,知道余修想听什么了。 「李争天,李争天才是那个次品,混沌灵根怎么能比得上重玄灵根?你可是每死一次,都会变得更强大的存在。」 「你正直丶仗义丶勇敢,你伟大。那李争天有什么?」魔尊喊道。 「他不过就是一个不择手段又贪婪的普通人罢了,只是凑巧走了狗屎运,竟然拥有了混沌灵根。」 「而且他还得到了相当厉害的宝贝,在他的体内。是的,一定是那不知名的宝贝才让他变得如此强大。」 「除了这些,他还有什么?他哪一样比得过你?!」 魔尊强忍着疼痛,对着余修花言巧语,余修的动作变慢了一些。 魔尊以为自己的言语对余修生效了,便更加卖力地赞美余修,贬损起李争天来。 但魔尊失算了,下一瞬更加强烈的剧痛传来。 「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余修说道。 「你既然知道我这么厉害,为什么还敢来招惹我?」余修愈发大力地拔除毒藤。 第639章 不一样了 没用,没用,说什么都没用,魔尊绝望了。 「我错了,我错了。」魔尊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 「饶了我,不要杀我,以后我都听你的,我会为你出谋划策,唯你马首是瞻。」 「我会帮你成为最强者,而我自己则是你最忠诚的奴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这些奸诈的远古怪物吗?」余修答道。 「你相信我吧。因为我只能依附你存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还能骗你呢,只要你一念之间,我就会灰飞烟灭。」 只剩下最后两根毒藤了。 魔尊已经再不能大喊大叫,连一丝微弱的呼声都发不出来了。 这时,余修停了下来,自言自语地说道。 「不过,你确实逼我突破到了元婴,你也确实逼我觉醒了灵根。」 「但你哪来的自信说能帮我成为最强者?世上强者何其多,可你连李争天都打不过。」 「你太弱了。」 最后一根主根被连根拔起。 沉雾谷外,李争天看到,余修的眼神重新聚焦了。 李争天顿时一喜。 那双眼睛中的血红色已经消散殆尽,曾经的余修似乎回来了。 「李兄。」余修开口朝李争天挤出了一抹笑容,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破破烂烂的法衣上,沾惹的来自沉雾谷地面的脏污。 他转头朝四周看了看,带着仿佛新生了一般的兴奋。 李争天的视线默默上下打量着余修,问道:「魔尊,死了么?」 余修头都不回,答道:「死了,彻底死了。」 余修将周围的景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不等李争天开口,又笑道: 「那玄冥蟒死了,这沉雾谷的毒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散去了不少,想必不久之后,这沉雾谷就会变回正常了。」 「李兄你将玄冥蟒杀了,可真是大功一件啊。」 「要不然,要是因为之前咱们把一百个祭品放走了,惹得这玄冥蟒闯出沉雾谷去,咱们可就闯了大祸了。」 祭品?余修竟然将那一百个人成为祭品了。 之前他可是说什么都要把这一百个人给救走。 李争天眼神闪了闪,盯着余修说道:「也是凑巧而已。」 余修道:「李兄谦虚了。」 李争天问道:「你后悔之前把那一百个人放走了么?」 余修道:「怎么会?」 余修又问道:「李兄此番去沉雾谷地下寻宝,可寻到什么宝贝?那先天之气,还有么?」 李争天想了想说道:「没了。沉雾谷里大概只有红月上有一份先天之气,我在下面什么都没找着。」 李争天说着,两手一摊。 「什么都没找着?真的?就算没有先天之气,别的宝贝也没有么?」 「真的,什么都没找着。千真万确,那群金丹搞错地方了,先天之气在红月上,已经被我弄走了,去地下只是白费功夫而已。」 李争天连大气都不喘地撒谎道。 他在下面当然找到了一个好宝贝,就是那个血瞳碎片。 不过他已经将血瞳碎片藏进造物神鼎中了,他不说,没人会知道这事。 余修看着李争天,「呵呵」一笑。 李争天又朝余修问道:「那魔尊当真死了?」 余修看着李争天说道:「李兄不是问过这个问题了么?魔尊当然死了,要不然我怎么会回到这里?」 「怎么,李兄为何有此一问?」 李争天「哦」了一声,他不是不相信余修。 只是毕竟那夜渊是远古的魔尊,若真让他发展壮大起来了,一定是个不小的祸害,他必得小心防范才是。 但现在,既然余修这么肯定地说魔尊已经死了,而且余修身上也确实找不到魔尊的气息了。 那么魔尊应该是真的死了吧,多余他这一问了。 李争天看向余修。 余修这次醒来后,气息很明显变得强大了许多,李争天在心里默默估算着,大概有元婴四阶的修为了吧。 李争天感觉若之前魔尊霸占的是现在的余修的肉身。 那么他很难轻松拿下余修,因为余修是重玄灵根。 每复活一次,便会更加强大一分。 到时候李争天若不能下定决心杀死他,这余修就会一次次复活过来,并且实力会一次比一次更强大。 这便是重玄灵根觉醒的力量啊!李争天感慨着。 果然不能因为自己实力变强了许多便沾沾自喜,须知这世界高手如云。 他能得机缘,别人也能得。 他实力增长了,别人说不定增长得更快。 说到底,他还是得继续勤加苦练,决不能轻易放松才是。 李争天一边想着,一边又暗自感慨:什么时候他的混沌灵根才能觉醒? 星烬这时在李争天体内说道:「现在才知道急了?」 听到星烬的风凉话,李争天撇了撇嘴。 这星烬,有时候真是不讨人喜欢,怎么不多像他身边那女王的紫灵种多学点,不该说话时就别做声,没人拿他当哑巴。 李争天一边撇嘴,一边再次看向余修。 余修的眼睛虽然重新恢复了曾经的清明,但却似乎再没了从前的光彩与神韵。 在和李争天说话的时候,在余修转动眼睛观察四周的时候。 李争天总觉得,眼前的余修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再无半分之前那个莽撞青年的影子。 有些东西已经从余修身上消失,再也不会重新出现了。 「他的头发也不会再长出来了。」星烬突然在李争天脑中说道。 「重玄灵根已经觉醒,他的本体形象就不会再改变了。这秃子除非给自己易容,不然他以后永远都是一个秃子了。」 冷不防听到星烬的话,李争天乾咳了一声。 他的视线扫过余修的头顶,立即尴尬地回避。 觉醒了重玄灵根,厉害了。但是头秃了。 不过这也没啥,大男人嘛,头秃有什么紧要,实力才是最要紧的。 李争天一边这么想着,视线却一边又忍不住落在余修的头顶上。 余修察觉到了李争天的视线,猛地回过头来。 他视线竟有些恶狠狠地。 之前余修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李争天,倒把李争天给稍稍吓了一跳。 「李兄,你应该知道,我和从前不一样了吧。」 第640章 李兄你呢 李争天一愣,说道:「确实不一样了。」 他视线又不小心地扫过了余修的头顶。 余修眼中恼怒一闪而逝,他转身正对李争天说道:「李兄,我,已经觉醒了。」 李争天一怔,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好啊,这是好事啊。」 李争天说这话当然不走心,觉醒灵根意味着实力变强,意味着李争天多了一个竞争者。 李争天自然是没那么开心的。 但他总不能当着人家面这样说吧,所以李争天就意思意思恭喜一下得了。 「是,确实是好事,而且是大好的事。」 余修昂起头,用余光看向李争天。 不知是不是李争天的错觉,他感觉到余修的目光中竟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你知道觉醒后的我,强大到了什么程度了吗?」 李争天茫然看着余修,摇了摇头。他又没有觉醒过,他怎么知道。 余修在看到李争天脸上茫然的表情后,冷冷一笑,不屑地转过了头。 是啊,夏虫怎么语冰,李争天这种混沌灵根,怎么能理解得了觉醒后的重玄灵根有多强大呢。 余修自信:不管李争天有先天之气,还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法宝傍身。 现在的他,已然稳稳压过了李争天一头。 他现在想要杀李争天,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 而未来,他一定会把李争天甩开得更远。 李争天,已经没有资格和他坐同一张桌用餐了。 余修说道:「我已经是元婴中期了!」 「而你,你才元婴初期吧?」 李争天耸了耸肩,默认了。 他确实还差一阶才到元婴中期呢。 余修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我不止是元婴中期。」 「我自己能感应到,我可以非常肯定,我的潜力提升了,也许未来几百年之内,我可以一举突破元婴,成为化神!」 「到时候,九州大陆几千年都没有出现过化神的空白,将被我填补,我将成为唯一的化神,绝对的强者。」 李争天默不作声地看着余修。 「你知道我为什么修为增长得这么快吗?」余修说道。 「为什么?」李争天问道。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觉醒了我的特殊灵根。」余修看向远方,微微一笑,说道。 「因为觉醒了特殊灵根,我才能有把握,在几百年内成为化神!才有把握,我现在已经能轻易将你,将你……」 「将我什么?」李争天问道。 「没什么,」余修嘴角微勾,说道。 其实李争天觉得自己虽然没有觉醒灵根,但要是用心修炼的话,也能在几百年之内化神。 不过李争天什么也没说。 「而你,」余修猛地转头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的视线立即悄无声息地从余修光秃秃的头顶落下,转到另一边。 余修咬牙忽略了李争天的眼神,定了定神说道:「你一定也知道,特殊灵根是极为难得的,」 「而你知不知道,让灵根觉醒也是极其困难的。」 「你知道吗?普通灵根也有觉醒的可能,普通灵根觉醒后会比从前强大十倍不止,便是一个五灵根,觉醒后,也能够达到双灵根才能达到的高度。」 听到余修的话,李争天「哦」了一声,他想自己活了这么久,看了这么多的书,走南闯北见的世面也不少。 但还是有这么多不曾听说过的东西。 看来学无止境啊,他一定不能再因为觉得自己现在实力强大,就忘乎所以才是。 「你曾经听说过有哪个普通灵根觉醒的故事吗?」 李争天摇了摇头。 「但我听说过!」余修傲然说道。 「不瞒你说,我父亲,就是从普通的五灵根觉醒的,他现在的实力,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但千万人中,觉醒灵根的,也只有我父亲那一例。」 「除此之外,我也再没听说过有那个普通灵根觉醒的故事。」 「普通灵根觉醒,都这么难。更何况特殊灵根!」 李争天闻言,沉重地点了点头。 李争天在心中默想: 怎么办啊,看来他混沌灵根觉醒一事没那么容易,令人焦心啊。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心中炼,世上磨呗。 就算他万一混沌灵根当真觉醒不了,也不至于混得太差。 李争天在心中安慰自己。 余修这时说道:「但我觉醒了。」 顿了顿,余修说道:「李兄你呢?」 干他娘的,李争天在心中骂了句脏话。 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就是觉得觉醒就觉醒了嘛,显摆也没意义嘛。 李争天皮笑肉不笑地忽略了余修的问题,只回了句:「那真是恭喜了。」 余修露出了然又同情的微笑,转身面向笑得很假的李争天,说道: 「李兄也不用太过焦心,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强求是求不来的,不如接受现实就好。」 余修看着李争天,扯开嘴角笑了笑。 李争天望见余修的神情,眯了眯眼。 这余修现在的样子,似乎有些狂傲地过了头。 觉醒一个灵根而已,当真就这么厉害了么? 李争天突然就想和余修交手试试,看看余修现在到底几斤几两,才敢这么嚣张。 但很快李争天又按下了这个念头,一是因为他想到他现在没空,等会儿还得去找四十三护卫和元永师兄呢,没时间在这磨蹭。 二是因为李争天觉得余修大概是刚经历了那么大的磨难,又突然觉醒了灵根。 大悲大喜之下,所以神经有点不正常了吧,但用不了多久应该能恢复了吧。 他应该多理解理解对方才是。 所以李争天顺了口气,重新笑着对余修说道: 「想必你现在确实十分厉害强大吧。」 李争天又抬头做出看了看天色的动作,说道:「呀,月上中天了,时间不早了。」 「余修,我还有点事要忙,就不跟你多说了,我先……」 李争天话还没有说完,却又被余修打断了。 「我承认从前,我曾经嫉妒过你。」 余修的声音中有种做作的坦然,他对李争天说道: 「多谢你刚才出手相助,虽然最后,是我自己把魔尊解决了。」 「但你的举动,多少也算是还了之前我救你的恩情吧。」 什么? 听到这句话,李争天不由得一挑眉。 第641章 只有实力 他记得之前在红月中,他就救了这余修一次啊。 怎么刚刚他才还清余修的恩情呢。 算了,可能余修之前是昏迷的,就没有印象吧。 李争天咳了一声,他懒得和余修掰扯这些,只不过他已经有些坐立难安了。 恨不得立刻甩离了现在的这位余修,去找他的四十三护卫去。 但余修仿佛被传染了魔尊的话痨,还在喋喋不休。 「之前是我太蠢,以为要坚守什么所谓大义。如此我才会被魔尊拿捏,才会落得那般田地。」 「现在我想明白了。」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唯有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我从前的坚持,极为可笑。」 「没有足够的实力,再冠冕堂皇的大义,都不过是自欺欺人。」 「只有实力,才是立足之本,强者,有权制定规则,而弱者,只能顺从。」 李争天「嗯」了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余修的这些话其实说的也没错。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反感这人了。 李争天之前再不怎么喜欢这余修,但本质上,却又对他是有些好感的。 所以李争天最终也没有对余修下杀手,甚至还想救余修。 再看现在的余修,他身上能够让李争天生出一点好感的东西,好像彻底没了。 也许只是被掩藏了吧,反正现在,那东西,李争天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了。 李争天也不反对余修说的话。 但就是没有对余修的任何好感了。 余修的气质与眼神完全变了。 说不上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只是余修的这种眼神会让看到他眼神的人觉得有些紧绷,仿佛余修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支随时会开弓的箭。 会让人跟着余修变得焦躁不安。 总之,李争天现在是彻底烦他了。 李争天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对。」 「我还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后,李争天掉头就要走,他转了个身。 余修又开口了,他没有拦李争天,只是看着李争天的背影说道: 「还是李争天你看得清楚。而我现在终于也想明白了,我和你,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我们是天生的竞争者。」 「但你我同为特殊灵根持有者,同为人族修士,若将来人族有难,有大妖祸世,有魔头作乱,我余修,绝不会袖手旁观。」 李争天「嗯」了一声,微微侧过头,说道:「好,余修,来日若有魔头作乱,我们再并肩作战吧。」 余修又说道:「但我们理念不合,选择不同,便不必再结伴同行了。」 「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各走各路。」 李争天回过头,开始抬腿往外走。 「之前我一直嫉妒你,一直活在你的阴影里,现在,我不会了。」 李争天的身影已经远去。 「因为,我现在已经比你更强,以后我只会比你更强!」 李争天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余修朝前追了几步,朝着李争天离去的方向,运用真气大声喊道: 「我知道你还听得见。」 「一年后,宗门与宗门之间会有会武,我不孤山也会参加。」 「到时候,我会代表不孤山出战太虚宗,我不仅自己要打败你,我还要让我的宗门打败你的宗门。」 「我要让我父亲的心血发扬光大,我要让整个不孤山都站上巅峰,甚至超越天玄宗,我要让我不孤山拿到话语权。」 「让不孤山来制定规则!」 眼见着李争天已经彻底消失无影了,余修胸膛急剧起伏。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李争天竟还敢这样轻慢于他! 李争天,一年后,宗门会武时见! 到时候,我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踩在脚下,让你醒悟。 什么才是对我真正该有的态度! 余修转过身,脚下黑金色的灵力翻涌,托着他的身形,朝着沉雾谷的另一端,疾驰而去。 这边,李争天耳力好得很,虽然已经走远了,不过余修加持了真气的喊话声他还是都听见了。 李争天面色并无波动,只是心中到底还是闪过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何必呢,何必非要和他比。 能在被魔尊夺舍丶神魂濒临崩溃的绝境之中,破而后立,彻底觉醒重玄灵根。 这份心性,这份魄力,绝非普通修士能比。 如今的修真界,必然有他余修的一席之地。 却非想着要压他李争天一头。 而他李争天又岂会愿意屈居人下? 将余修的事情抛在脑后,李争天悬于空中,看到脚下的一片焦土。 四十三金丹的尸首已经彻底化为飞灰。 玄冥蟒的残骸早已冰冷,凿齿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除了余修,没人会知道李争天曾经在这里带走了四十三护卫。 估计余修不会把这里的事说出去,毕竟他自己也是从犯,若是说出去,余修自己也会遇到不小的麻烦。 所以,只要四十三护卫不被守在沉雾谷外的元婴当场抓包,那就不会有人上太虚宗来找他的麻烦。 没人上太虚宗来找他的麻烦,那他就有把握,能继续带着四十三护卫回无常山,继续过他的安生日子。 继续修炼。 每天在神鼎中呆三个时辰,学一学新的东西。 继续帮四十三护卫增长实力。 熟悉大道之眼。 用那虫子帮忙,看能不能破了执一元石。 破了执一元石的话,就帮助星烬炼化血瞳碎片。 他要慢慢继续壮大他的实力,即使他现在的实力就已经足够支撑他无所顾忌了。 一边默默思索着,李争天一边朝自己的另一个分身所在追了过去。 他的那个分身正带着元永与四十三护卫以及那些拖拖拉拉的散修,通过一个毒瘴极浓的地方,进入了一条地下暗河。 只要那群散修不太过拖累人。 他们顺着这条地下暗河快速游五个时辰左右。 就能在不惊动沉雾谷外守着的元婴的情况下,游到离沉雾谷百里开外的一处大湖之中。 目前为了节省体力,元永和李争天的分身正轮流开启护罩,保护着暗河中行进的四十三护卫和三十余个散修前行。 到时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的分身和元永师兄就会带着四十三护卫从那大湖上岸离开,顺利回到太虚宗。 第642章 想不明白 李争天对自己的分身选取的这条路线非常满意,他觉得这样的安排应该是没问题的。 其实离开沉雾谷还有个办法,那就是利用传输大阵。 只不过传输大阵没那么快能搭建出来,一次最多能传输五人,而且在传输过程中会造成能量波动,很可能被元婴发现。 所以通过地下暗河出去的方法才最为悄无声息,最为保险。 也不知道守在沉雾谷外的元婴是什么情况。 李争天一边想着,就要朝四十三护卫的方向追去。 可就在他即将动身的瞬间。 他的大道之眼,突然毫无徵兆地跳动了起来,大道之眼似乎想告诉他一些东西。 李争天心头一动,立即顺应与大道之眼的感应,他眸中金色的十字印记骤然浮现后。 李争天朝着沉雾谷之外的方向望去。 只见沉雾谷的外围,此刻正分散展开不少的人影。 其中有两个人,李争天看出他们是元婴。 一个看上去是元婴修为的大能正闭目养神。 还有一个也看上去是元婴修为的大能正一脸愤怒地盯着沉雾谷深处,似乎在提防着里面有什么东西冲出来。 元婴身后是清一色的金丹修士,足足有上百人之多,比进沉雾谷的金丹还多。 他们全都严阵以待,分散守在了沉雾谷的入口处。 沉雾谷外围不像沉雾谷内有浓浓的毒雾进行遮蔽,他们这样分散开守在沉雾谷外围。 一旦沉雾谷里有什么东西闯出来,就会第一时间被这群金丹发现。 他们气息沉稳,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而且全是千山盟的人。 他们死死地盯着沉雾谷的深处,脸上带着激动和恐惧之情。 见到这群人后,李争天的视线继续在外围搜寻了一阵,并没有发现其它元婴的踪迹。 李争天猜测,这是因为进入沉雾谷的金丹们死后,他们的魂牌也相继灭了。 于是各大宗门中的人很快就发现了金丹们死亡的事情,知道金丹们的任务失败了。 既然知道金丹们的任务失败了,那些元婴便知道自己等不来先天之气这种宝贝了。 由于沉雾谷对元婴们有很强的压制丶再加上他们还不清楚玄冥蟒已经死了。 所以那些元婴在感到无法夺得宝贝后,便各自离开了。 那现在还守在这里的两个元婴是在等什么呢? 这两个元婴都是来自千山盟。 千山盟的这两个元婴以及那上百名修士留下来,是为了堵住玄冥蟒,防止它闯出沉雾谷滥杀无辜么? 李争天不是很确定。 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之前曾猜测有人故意放出假消息,制造祸乱,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让玄冥蟒从沉雾谷中跑出去。 是谁在这么做?这个人来自哪个宗门?是什么身份?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样做,除了会导致生灵涂炭,妖物为祸人间,难道还有什么好处么? 李争天想不明白。 不过李争天猜测,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个人大概率是千山盟或者天玄宗的高层。 那个人会是此时正守在千山盟的那两个元婴的其中之一么?还是两个都是? 再看向沉雾谷外的众人,李争天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他有些担心这些人不是为了来堵玄冥蟒,而是为了来堵他或者余修,以及四十三护卫的。 虽然沉雾谷很大,而且毒雾弥漫,就算是元婴也不能直接探查到沉雾谷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争天觉得这些人应该是不知道沉雾谷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可李争天自己刚刚成为元婴,对其它元婴还是保持有一定的好奇和敬畏之心的。 虽然从实力上来说,他如今是并不怎么将当今修真界的元婴们太当一回事了。 但他担心其它元婴都是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说不定有些什么特殊的手段,能够窥探到沉雾谷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知道他和余修两个人放走了四十三护卫和那群散修。 所以特地带人堵在沉雾谷外围,以期能够抓到他或者余修,或者那四十三个护卫。 李争天暗想,那两个老元婴若是真通过什么办法,知道沉雾谷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话。 那他们现在守在外面,一定是想抓到李争天他们,好把四十八金丹被弄死丶以及那些倒霉的各宗门的筑基修士被弄死的事,全算在他们头上。 毕竟这么多宗门的金丹都死在沉雾谷里面,千山盟作为活动的总策划,是负有责任的。 千山盟就算再蛮横,也不好向这么多宗门同时交差。 不知道这群千山盟的人守在外面,到底是为了抓住李争天等人,还是为了困杀玄冥蟒。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放下,等日后答案自己显现吧。 不论如何,见只有两个元婴还在外面等着,李争天觉得情况比他之前料想得要更好。 只有两个元婴的话,对付起来要容易些,也容易躲开一些。 李争天深深看了那群围在沉雾谷出口的众人一眼,接着收回了视线。 不过,有这么一群人在,光凭李争天的分身和元永师兄二人怕是护不住四十三护卫和那群散修。 那元婴万一临时起意释放神识去探查地下的动静的话,元永等人怕是会被发现踪迹。 李争天自己得加快速度赶到才行。 …… 地下暗河之中,水声低沉,如兽息一般回荡。 四周漆黑一片,唯有李争天分身与元永轮流撑起的护罩,散发着淡淡光芒,将众人包裹在内。 水流湍急,暗流四伏。 三十余名散修早已脸色发白,呼吸紊乱,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力竭,若非护罩庇护,只怕早已被暗流卷走。 「快点。」元永低声说道。 他不想催促,但眼下他的体力已经减弱了许多,若是再继续在路上等待这些散修,怕是四十三护卫都不能被他安全送出沉雾谷。 闻言,众多散修面露苦色,有些人大概还觉得元永太不体谅他们,甚至还微微有些愤愤不平。 李争天的分身面无表情,他淡淡地看了那几个表情微妙的散修一眼。 第643章 三种猜测 若不是元永师兄在,他不好在一向高看他的元永师兄面前表现得太残忍。 他怕是已经一脚把这几个碍事且不自知,还老觉得别人欠他们什么似的散修,给直接踢进暗河中了。 李争天的分身抿了抿嘴,朝元永师兄示意了一下,让元永先休息一阵,换他来催动灵力,将护罩稳稳维持。 元永倒也不推脱,他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于是元永凝出的护罩暗了下去,李争天分身凝出的护罩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 李争天分身凝出的那道结实的护盾微微闪动了一下,接着便平稳地继续将众人护在护罩内。 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已,但元永还是立即察觉到了异常。 他怔愣了一会儿,有些惊喜又有些迟疑地问道:「元锋?你……回来了?」 确实是李争天本体到了。 刚才他身影一闪,已无声无息地融入分身体内。 两者合一,气息,瞬间稳固了下来。 听到元永直接叫自己的名字,李争天眉头下意识微微一皱,不过他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李争天的眼角余光扫到了队尾的散修们。 这群散修们如今已经都通过太虚宗四十三护卫,猜到李争天和元永是来自太虚宗的了。 他们甚至猜到了李争天大概就是四十三护卫们之前念叨着的他们的统领。 想在这群散修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份也瞒不住了。 李争天索性将胡子什么的都撕了下来,恢复了本来面目。 这群散修最好放聪明点,这一路上边造什么么蛾子。 之后等到了目的地后,李争天会给他们施展噬忆盗天阵,让他们忘记在沉雾谷发生的事情。 若是他们敢再造什么么蛾子,呵呵,就别怪他李争天心狠手辣。 这边,元永与四十三护卫正在喜悦之中。 他们还有挺多问题想问问李争天的。 比如玄冥蟒怎么样了?比如那个秃头,不,那个余修现在怎么样了?比如千山盟的那些金丹现在怎么样了。 但看到李争天一言不发,他们知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就没吭声,只是各个脸上都带了喜气。 李争天只是回来了而已,他们连暗河的一半都没游完。 但元永以及四十三护卫们还是全都露出了仿佛已经胜利了的神情。 他们知道沉雾谷外或许危险重重,但他们却莫名其妙地盲目相信。 只要李争天本人在,他们就能和李争天一起,闯过所有的困难或劫难。 那群散修们则面面相觑,他们记得之前是李争天扮成的长胡子顶在众金丹面前,让他们有机会逃走的。 但他们却没办法因为李争天的出现而感到高兴,这人看上去脾气比那秃头好不了多少。 他们担心这长胡子会像之前那个秃头一样让他们送死。 …… 沉雾谷外风势微乱,淡薄的雾气如同活物一般翻涌不定。 领头的两个修士,一个身着褐色长袍,坐在奇异美丽的龙鱼身上休息。 一个着蓝袍,正骑在凶猛的八翼飞蛇上到处巡视。 即使这两人收敛了修为,当从这两人骑着的异兽,也不难看出这两人应该都是元婴修士。 两人身后,一众金丹修士正在偷偷议论着什么。 他们临时接到通知,让他们前往沉雾谷。 通知只让他们赶到这里来,却什么原因都没说。 此时他们猜测纷纷。 经过一段时间的辩论后,主要有三种猜测在人群中形成了主流。 第一种猜测是:之前的金丹们没成功,玄冥蟒跑了。他们之所以被带到这里来,是为了集众人之力拦截玄冥蟒。 这一猜测赢得了绝大多数人的赞同。 也导致很大一部分人坐立难安,想立即离开此地,并在心中颇有微词。 玄冥蟒这种大妖,那群精锐金丹们都对付不了,他们自然也不行。 元婴们自己来对付就行了。 把他们叫来,能起什么作用?给元婴们呐喊助威么?还是来送死? 第二种猜测是:金丹们已经抢到先天之气了,但是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了。 把他们叫到这里来,是因为宗门之间因为抢夺先天之气已经起了纷争。 而他们今日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平息各大宗门之间的纷争。 如果平息不了,那么各大宗门之间很可能会爆发冲突,甚至很有可能会开战。 开战! 相信这一猜测的金丹们大部分面上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有的是因为觉得自己可以在大战中大出风头,赢得战功,而提前兴奋。 还有的则是因为宗门交战,千山盟总是可以趁机搜刮到不少战利品,而他们也能从中获利而兴奋。 还有的是因为觉得自己很喜欢这种暴力厮杀的感觉。 第三种猜测信的人最少。 但因为传播这一猜测的人信誓旦旦说这是从元婴口中听来的,而具有一定传播度。 第三种猜测认为。 有两个修士,竟胆大包天,内外接应破坏了千山盟的计划。 这两个人都不知是从何而来,也不知姓甚名谁。 只知道其中一个是个秃子,而另一个留了长胡子,留了长胡子的那个一直潜伏在散修之中。 这两人极为可恶,竟在启动大阵前的关键时刻出现,致使大阵失控。 玄冥蟒当即发狂,咬死了所有金丹,而那两个修士自己则逃之夭夭。 本来这则谣言如果只是说到这里,还是有很多人信的,但接下来的话就离谱了。 这人是怎么说的呢。 是有人问,说那他们现在聚集到这里,是为了挡住发狂的玄冥蟒吧? 结果那人竟摇摇头,说他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抓那两个修士的。 其他人就不高兴了,这两个修士固然罪该万死,但何必劳动这么多人守在这里?竟然让元婴修士也出动了。 结果那人竟说,这两个修士实力可怕得很。 竟联手打死了玄冥蟒。 这两个人危险得很。 所以千山盟才会直接出动了两个元婴,还召集这么多金丹一起守在这里。 众人压根不信。 玄冥蟒是什么等级的怪物,便是元婴老祖亲自出手,甚至两三个元婴老祖联合出手,都不见得能把玄冥蟒拿下。 那两个人联手能把玄冥蟒打死? 第644章 无能为力 除非那两个人都是元婴,且很可能是元婴中期修为的大能。 但问题是沉雾谷会对元婴的修为进行极强的压制。 所以就算是那两人是两个元婴,也没可能把玄冥蟒杀了啊,这个人说的很明显就是谣言啊。 但紧接着,这人又说出了一个让人觉得特别滑稽的假设。 这人竟然说,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个,秃头或者那个长胡子。 偷偷把沉雾谷的先天之气一个人霸占了而且这人还把先天之气一个人全吸收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个人能自己将先天之气全吸收? 元婴老祖说有一大团的先天之气全被这一个人吸收了?这怎么可能? 先天之气极其狂暴,每个人能吸收得份量都有限。 便是元婴修士也不能在丹田内容纳那么多的先天之气,便是元婴老祖,能吸收掉其中十分之一的先天之气,都要冒着被撑爆的风险。 这人却说其中某个修士将那团先天之气全吞下了? 胡扯,全都是胡扯。 众人不信,「嘁」了一声后,便作鸟兽状散去。 总之,所有的猜测里,这三种猜测在一众金丹中流传最广。 金丹们更愿意相信第二种猜测,更不愿意相信第一种猜测。 至于第三种猜测,金丹们觉得:谁信谁脑子有问题。 …… 此时地下暗黑的河流中,李争天正撑开了一个护盾,保护着水中的众人不受地下仍旧浓重的毒雾的侵扰。 护盾呈淡金色,约莫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 河水被隔绝在外,发出沉闷的哗哗声,像一头被关在笼中的困兽不断撞击着囚笼。 盾内的空气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散修们身上血腥与毒素腐烂的气息。 由于散修们的速度太慢了,李争天从储物戒中,翻出了一条他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小船,他就这一条小船。 之前他有过两艘超级大飞船,但被毁在逆鳞渊了。 这条小船是他当上圣物护法以后,想尽办法从百炼阁弄来的。 之前李争天的分身没掏出这条小船,是因为这条小船在李争天本体手中的储物戒上,没在李争天分身手里。 小船能在护盾中,跟随着他们飞行,刚好能装下三十多个人。 四十三护卫们很默契地把小船上的位置都让给了散修。 散修们自知自己若坚持自己走,就是在拖累所有人,便都上了船。 这船是靠灵石催动的,李争天肯借船,但不肯送灵石。 元永想自己掏腰包,拿几块灵石送给散修们用。 但李争天知道元永自己也没多少灵石储蓄,所以制止了元永自掏腰包的行为。 见没有人再对他们伸出援手,散修们只好自解腰带。 好在散修们没有丹药,但还能凑得出一些灵石。 这条小船便用散修们凑出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灵石启动了小船,在黑暗的地下河中航行。 解决了散修们行动慢的问题,其它人都松了口气。 说得难听一点,这群散修的存在既是累赘,也是压力。 若让散修跟着他们,他们就会行程缓慢,甚至会有导致他们被发现的风险。 可不让散修跟着他们,就这么把人直接扔一边不管,他们又确实做不到这种事,会让他们承受极大的心理压力。 还好,现在有一条小船把人都装上去了,就把累赘和压力都解决了。 四十三护卫们几乎是高高兴兴地把位置都让给了这群散修。 散修的事情解决了,众人行进的脚步加快了不少。 四十三护卫整齐地排列在护盾中央,紧跟着李争天的身影。 他们训练有素,即便在水中行进也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像一群在黑暗中行进的狼群。 元永飞在李争天身侧,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护盾边缘。 李争天已经将沉雾谷上方,他看到有两个元婴和上百金丹镇守的事情都告诉众人了。 是以众人都提高了警戒心,并且越发小心,不敢发出哪怕一丝轻微的动静。 三十余个散修则挤在小船上,畏缩地簇拥在一起。 他们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沉雾谷的毒素已经在他们体内蔓延开来。 有人时不时轻声咳嗽几声,咳出的血沫在空气中飘散。 对此,李争天等人也无能为力。 而李争天在听到众人的咳嗽声后,不仅没半点同情的反应。 还给自己的护盾增加了隔音功能。 免得在经过沉雾谷外围时,散修们的咳嗽声传到了元婴的耳朵里。 李争天的举动被周围人都看在了眼里。 「太,太残忍了,你们太残忍了。」 船上,一个年轻的散修突然说道。 李争天不明所以地撇头朝船上的众散修们望了过去。 残忍,是说他吗? 看到李争天的目光,那群散修立即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有几个散修立即伸手,捂住了那个年轻散修的嘴巴。 并且立即有散修朝李争天点头哈腰地谄笑着说道: 「元锋大人,他不是说您残忍,他是说千山盟的那些人,他们都坏透了。」 「那些人才是这一切祸患的根源,而您,还有您身边的这些人,包括你的四十三护卫在内,你们都是好心人,你们救了我们,我们感激不尽。」 说着,这修士竟立即在逼仄拥挤的船上朝李争天的方向磕起了头。 只是,还没磕一下,他突然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倒在了众人身上。 他面色青黑,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一根被风乾了的老柴,在旁边的人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李争天别过头,继续带着队伍前行。 暗河变得愈发狭窄,两壁的岩石如同巨兽的肋骨向中间挤压,护盾不得不缩小了一圈,人群顿时更加拥挤。 小船也飞得颠簸,散修们被挤得几乎贴在一起,有人被踩了脚,有人撞到了伤口,发出压抑的闷哼。 船上某个散修的身体突然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 他瞳孔已经散了,胸口没有起伏。毒素攻心,咽气了。 河水的咆哮声像丧钟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船上的散修们知道这人是毒发了,物伤其类,觉得自己也活不长了,纷纷面露沉重的哀痛之色。 第645章 不是好人 而之前那个年轻人则挤跪在这散修身旁,他用力推搡倒下的散修,十分激动地大喊:「刘叔,刘叔你不能死,你醒醒啊!」 小船受到影响,速度变慢了一些。 李争天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把他丢下去,继续走。」 见状,那个年轻的散修愈发激动,他冲开了其他散修捂着他嘴的手,声音尖锐地喊道: 「不,我说的残忍的人就是指你们,是你们残忍。」 还好李争天提给还加了一层防止声音外露的护盾,要不然这小孩大喊大叫,他们的位置一定暴露了。 到时候,一群人都要玩完。 李争天看着大喊大叫的年轻散修,说道: 「你为什么说我残忍?是因为你们现在重伤成这样,我们这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对你们嘘寒问暖?」 那年轻散修面上涌出羞怒的神色,李争天似乎说中了。 而一旁的元永竟也因为李争天的话而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神色。 是啊,这群散修蓦然经历了这么恐怖的事情,肯定心里怕得很。 元永觉得自己只是救了他们,连一句开导的话都没说,似乎确实有点不近人情了。 元永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但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自己也惨呢,一条手臂都没了。 元永想了半天也没憋出半句话来,只好暗想:要是兰茵,一定知道怎么安慰这群人。 年轻修士再次大喊道:「你们看我们的眼神毫无温度,你们其实非常嫌弃我们是累赘!」 这时这年轻散修旁边的那群修士已经吓得手都在发抖了,他们一齐上前,把这个年轻散修的嘴堵住,再不让他说一句话。 李争天默默看着这群人,而后手一扬,一边指挥着众人继续往前走,一边开口说道: 「你们怎么想都可以,但我警告你们。」 「一边救了你们,还要一边对你们嘘寒问暖,那是好人才会做的事情。」 「我让你们一起上路,并不意味着我就是一个好人,别拿一个好人的标准来要求我。」 「不止是我不是好人。」李争天说道。 「修真界现在还有什么好人吗?」 「要么救人,付出实际行动。要么嘴上说得好听,但却没一点实际行动。你们最多只能从我这里得到一样。」 「还有,」李争天想了想又说道:「再有这样大喊大叫,或者做些小动作影响队伍前进的举动的话,」 「我会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人先杀了,再丢进暗河中。」 「免得他命大,丢进暗河中还不死,被敌人抓了后,还把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李争天看向船上越发战战兢兢的散修们,突然喝道:「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船上的一众散修点头如捣蒜。 他们看向李争天的眼神已经变得十分畏惧,快赶上当初他们看千山盟组织的那群金丹和余修的眼神了。 而刚刚那个年轻散修则被众人压制着,没有再在李争天眼前冒头了。 李争天说完了这些话以后,便面无表情地别过头。 元永朝李争天靠近,想说点什么。 但还是不知道说啥,只好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暗想兰茵肯定知道这时该对李争天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李争天眉头一皱,说道:「小心些,前面有地下瀑布。」 元永闻言一惊,立即将神识向前探去。 只见暗河在前方约莫百丈处骤然断崖,轰鸣声如闷雷滚动,水流裹挟着白沫倾泻而下,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所有人小心!」李争天低喝一声,护盾猛然收缩,从十丈压缩至五丈,将四十三护卫和元永牢牢罩在其中。 这时,李争天回头看了众护卫一眼,暗想此处虽险境丛生,但有他压阵,只要众人按他说的做,就不会真的有什么危险。 不如趁机让四十三护卫在这种环境中锻炼一番。 主意一定,李争天便一边变换着护盾,一边喝令众人配合他行动。 元永与护卫军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听从李争天的指挥,竭尽全力进行配合。 「听我号令!」李争天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开,「元永,带护卫稳住护盾左翼,灵力外放,形成反向推力!散修全部趴下,抱紧船帮,不许抬头!」 元永二话不说,左手按在护盾内壁,筑基中期的灵力倾泻而出。 而四十三护卫配合默契。 他们在李争天的目光下立即散开,各自找到位置,双手抵住护盾,将自身的灵力注入其中。 他们的灵力虽弱,但四十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竟让护盾的左半边多了一层凝实的白光。 而那群散修们还有些摸不清状况,有的趴下了,有的却还在慌张地东张西望。 李争天不理那群散修,只看着四十三护卫满意地微微点头,而后说道: 「右翼,我自己来。」 李争天左手一翻,一道淡金色的灵力灌入护盾右壁,与护卫们的力量形成微妙的平衡。 护盾像一只被驯服的巨兽,缓缓向瀑布边缘移动。 「三丈——右翼加力!」李争天喝道。 他这一道命令是说给自己听的,右翼是李争天自己在操控。 护卫们纹丝不动,因为他们负责的是左翼。 他们迅速分辨出李争天的命令哪些要立即执行,哪些是与他们无关的。 李争天见状「呵呵」一笑。 而后只见他左手猛地一压,护盾右侧骤然下沉,整个护盾向左倾斜,像一片被风刮歪的落叶。这一偏,正好避开了瀑布正上方最急的水流冲击点。 「两丈——元永!左翼推力,向右!散修们也全将重心向右压!」李争天声音急促。 除了一众散修,其他人全都配合默契。 元永大喝一声,护卫们齐齐发力,护盾猛地向右一摆,从瀑布边缘的侧方斜切出去。 护盾底部擦着断崖的岩石滑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护盾本身稳如磐石。 「一丈——全员稳住!收灵力!」李争天双手同时一收,护盾的螺旋纹路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实的淡金色光壁。 第646章 太厉害啦 护盾不再抵抗水流,而是借着瀑布下坠的冲力,像一块被抛出的石子,划出一道弧线飞越断崖。 那一瞬间,所有人失重。 散修们死死抱住船帮,有人吓得闭眼尖叫,但声音被护盾阻断,传不出去。 元永咬紧牙关,手始终没有离开护盾内壁。四十三护卫彼此背靠着背,形成一道彼此防护的人墙。 轰—— 护盾落入了瀑布下方的深潭。巨大的水花从四面涌来,却被护盾轻松挡下。李争天顺势向下一按,护盾稳稳浮上水面,没有一丝倾斜,没有一滴河水渗入。 所有人安然无恙。 这群人顺利飞跃了暗河中湍急的地下瀑布,没有一人被卷入水底。 然而那条小船还飘在护盾边缘——散修们凑灵石催动的船速本就慢半拍,而且他们自己也并没有那么积极执行李争天的指令。 船上的散修们吓得面无人色,有人拼命往船尾挤,有人死死抱住船帮。 还有一个散修吓得直接从船上翻了下去,扑通跌进瀑布下仍旧湍急的暗河中,不见了。 本就中毒了,又跌出了护盾,跌入了如此冰冷湍急的水流。 李争天眼一眯,他的神识看到这掉出船的人瞬间就没了声息,已经死了。 这时,小船被一道飞溅的水流击中,没人操控的小船立即掉到了水面上,被湍急的水流推着在漩涡中死命打转,根本停不下来。 这时候,若是小船上的众人一起朝同一个方向使力,还是有可能脱离险境的。 但船上的人全在大喊大叫,当然也有人试图自救,但力量薄弱,起不了什么作用。 这样下去,一船人都要出事。 船上的人知道李争天等人本来就没多大的动力救他们,此时更是觉得死期已至,不少人直接就开始闭上眼睛等死了。 元永立即出手,一条捆仙绳扔出去拉住了小船,他用独臂拉住这条小船。 小船被这么一拉,在原地剧烈晃动了一下,瞬间有好几个散修被抛飞,眼看着又要跌入冰冷湍急的暗河。 救还是不救。 其实李争天救的意愿是不大的。 不提这些人之前挺讨人厌的事情。 主要是李争天觉得这群人中了沉雾谷的剧毒,已经病入膏肓了。 他现在救了他们,等出了沉雾谷,这群人也很可能活不了几天了。 但李争天到底还是出手了。 他记得很久之前,他曾在一个沙漠中救过一村子陷入乾旱的人。 虽然他救下那一村子人以后,这村子的人还坑了他,想把他当时用来装井水的酒瓶扣下,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回忆。 李争天后来就不喜欢那一村子的人了。 但李争天至今还是觉得,救下那一村的人,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此时,看着即将被甩入暗河的人。 李争天右手一翻,一道淡金色的灵力从他掌心飞出,如灵蛇般穿过护盾,而后接住了要被小船扔出去的所有人。 然后扔回了船上。 元永见状,知道是李争天出手了。 他立即也用力拉着小船猛地往回拽。 李争天见状,也隔空虚握五指,做出往回拉的动作。 于是元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没能拉回来的小船立即被拉出了水面,重新飞回了李争天的护盾之中。 李争天这一套连招,叫众人都吃惊不小。 他们能感觉到这次沉雾谷之行,李争天又变强了不少。 但刚刚那种电光火石间救下众人的表现,还是让众人觉得。 太厉害啦! 众人惊魂未定。 元永长出了一口气,笑着看了李争天一眼,又拍了拍李争天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而散修们蜷缩在船上,浑身发抖,没有人说话。 李争天操控护盾贴着右侧岩壁缓缓下降,瀑布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砸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轰响,却撼动不了分毫。 小船跟在护盾内侧,平稳安宁。散修们挤在一起,偷偷看着前方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所有人都想着刚才他们看到的那一幕——那个叫元锋的人只是隔空随手一抓,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能将他们都救出险境。 他们既畏惧也惊喜地意识到:这个人的强大,远超他们的想像。 他们意识到:李争天并不会随意伤害他们。 而且他们也终于意识到:李争天是绝对的丶真正的强者。他们能跟这样的强者同行,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情。 哪怕这样的强者对他们并没有那么上心,没那么在意他们。 说句不太好的话。 因为这强者只要小小的一个稍微善意的举动,就能让他们的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远超他人竭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一切。 这群散修们看向李争天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畏惧中也多了不少敬意。 一边的护卫军们注意到散修们的神情,顿时互相对视了一眼,得意地扬了扬眉。 知道他们的李争天统领有多厉害了吧! 小船稳稳地跟在护盾后,继续向暗河深处驶去。 瀑布的轰鸣声渐渐远去,黑暗中,李争天的背影笔直如松。 暗河深处,水流渐缓。 护盾内的众人刚从瀑布的惊险中缓过一口气,连呼吸都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李争天走在最前,他的神识始终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四面八方铺展,探查着一切暗藏的危险。 护盾内,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李争天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极轻微的一顿,旁人几乎察觉不到。 但元永就在他旁边,于是有所察觉,以为又有危险了,元永立刻侧目看去。 却发现师弟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元永放下心,以为是自己搞错了。 然而,李争天的瞳孔深处,却有一丝肉眼难辨的涟漪——那是神识瞬间收束又释放的痕迹。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神识探知到了暗河上方约莫五百丈处,有两道气息正在飞速移动。 不,不是「移动」,而是「扫描」。 那两道气息一前一后,像两只巨大的眼睛,从沉雾谷的地表向地下渗透。 第647章 快想办法 他们用的是神识地毯式搜索——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每一寸土地丶每一块岩石丶每一条裂隙,都在被那两道神识反覆犁过。 是那两个元婴修士。 李争天默默在暗处窥探着那两道神识。 按照这个速度,大约在十息后,这两道神识就会扫到他们所在的这条地下暗河。 如果被扫到,以元婴修士的感知力,护盾的光芒丶众人的气息,甚至河水中灵力流动的细微异常,都将无所遁形。 硬碰硬? 不行。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 那两个元婴不像是好东西,李争天觉得可杀。 但那两个元婴身边还带了一百个金丹。 真要拼起来,他李争天未必会输,但打完之后呢? 身份暴露,太虚宗圣物护法的名头就会被牵扯进沉雾谷这摊浑水。 到时候宗门问起来,他怎么解释? 说自己闲着没事来沉雾谷玩儿,顺手杀了一百多个金丹和两个元婴? 还是想办法躲开这两个元婴的神识吧。 可是怎么躲开?这么多人呢,而且护盾也会在神识中很显眼。 护盾这么大一个目标,在神识中就像黑夜里点了一盏灯。 撤掉护盾,沉雾谷的毒雾会立刻涌入,河水会把所有人冲散——那些筑基初期的护卫还能撑一会儿,散修们会在几息内身亡。 怎么办? 李争天闭上眼睛,快想办法。 只有三息的时间做决定,还要留出时间采取行动。 三息过去,李争天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不是让护盾「消失」,而是让护盾「变成别的东西」。 他右手轻轻一翻,护盾的光芒开始发生变化。不是变暗,而是变「浑」。 淡金色的光壁原本清澈如琉璃,此刻却渐渐掺杂了灰褐色的杂质,像是泥水混入了清泉。 那层光壁不再透明,而是变得浑浊丶厚重,到了后来,竟与暗河中的岩壁丶泥沙丶腐殖质融为一体。 原来李争天想到的办法是像「变色龙」一般,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以此逃脱元婴的神识窥探。 怎么回事?由于事发突然,李争天没来得及告诉周围人他的打算,所以见到护盾的变化以后,众人都是一惊。 元永见到这一幕,立即朝李争天看去。 却见李争天神情严肃,似乎正在暗中搞什么大事。 元永立即意识到大概出了什么突发的事情,李争天连与他商量的时间都没有便立即采取行动了。 想了想,元永立即回过头去,用不大,但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量说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必须一直保持安静,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闻言,还在因为护盾的变化而有些不安地左右张望的人立即各自都安静了许多。 而那艘小船上挤坐着的散修们这回没再像之前那样,即使听到命令后,也只是嘴上答应,实际上自行其是。 这回他们也全在听到命令的那一刻,全都鸦雀无声,连咳嗽声都尽量压抑。 也就在这时候,李争天将自己的神识波动彻底收敛。 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气息,还有护盾上附着的灵力波动。 他将护盾的外层变成了一层充满凹坑的材质——神识碰到这上面,并不会察觉到什么信息。 像是把原本明亮的灯笼换成了一个涂满泥浆的陶罐,光还在,但光不外泄。 这举动其实有些冒险了。 毕竟是元婴修士的神识,李争天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这里可是有七十多个人啊。 但李争天就是在赌,他们现在身处的是布满毒瘴,且水流湍急而寒冷的地下暗河。 常人在这里待不了多久,而元婴的神识也在这仍旧布满毒瘴的地下坚持不了多久。 李争天赌两个元婴不会仔细搜寻地下。 除了让护盾变得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之外。 更重要的是,元永等人没来得及知道,李争天他还做了一件大事。 他竟悄无声息地掩盖了护盾内所有人的生命气息。 每个人的体内都有灵力流动丶心跳丶血脉搏动,这些微弱的波动很可能会被高阶修士的神识捕捉。 但李争天利用自己强大的神识,将神识像一层薄膜一样覆盖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而后他竟将这些波动发出的声响压制到与暗河水流同频。 让所有人的气息听起来丶看起来丶感觉起来——都像是暗河中普通的水流丶普通的泥沙丶普通的岩石。 还有五息。 李争天的手掌微微下压,护盾缓缓向河底沉去。 他找到了一处岩壁的凹陷,像一张半合的嘴,刚好能容纳包裹着七十个紧紧贴在一起的人的护盾的大小。 护盾嵌入其中,与岩壁融为一体,灰褐色的光壁在黑暗中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 三息。 真是艺高人胆大。 他选择的这种方式,对他自身也是一种挑战。 不说别的,压制七十多个人的生命气息丶将护盾的外层伪装成岩壁的一部分。 这项操作实在精微至极,寻常元婴根本无法做到。 李争天觉得自己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当然,这只是他觉得,实际上没有。 如今他都元婴修为了,寻常情况下不可能会出汗的。 一息。 那两道神识从暗河的上方掠过,像两只巨大的鱼在水面投下的阴影。 它们扫过岩壁时,顿了一下,是发现什么了吗? 李争天屏住呼吸。 护盾内,不用李争天提醒,所有人竟都感觉到了那股越来越近,越来越强烈的恐怖压迫感。 那是元婴修士的神识,带着一股冷漠的丶居高临下的审视,像神明俯视蝼蚁。 那两股神识竟擦着他们的身边经过。 散修们吓得浑身僵硬。四十三护卫咬紧牙关,手按在法器上,目光紧盯着李争天的背影。 那两道神识在岩壁旁停了下来,似乎在犹豫什么。 他都伪装得这么彻底,都被发现了? 李争天皱了皱眉,难道真要和这一大群人干一架才行? 李争天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将自己的神识化为一缕极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出护盾,附着在暗河上方的一块岩石上。然后,他的神识轻轻一吹—— 一大团毒雾被李争天操纵着飘向了那两道神识。 第648章 多谢提醒 而后,李争天迅速收回神识。 那两道神识立刻被连神识都能侵蚀的浓郁毒雾给弄得没了耐心。 他们立即退离了此地,往其它地方继续扫视了过去。 没有发现。 又过了十几息,那两道神识彻底远去,转向了另一条支脉。 李争天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收回了一部分神识压制。 没想到,他还真带着七十多个人躲过了两个元婴的神识探查。 幸好这两个人的神识是一起来的。 要是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分开来的,他就得这样操作两次。 那可就太累了。 元永也是心有余悸,抚着胸口说道:「刚刚可真是太惊险了,想不到近在咫尺,这元婴的神识竟然什么都没发现,就这么走了。」 元永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这是因为李争天给每个人的气息,都用神识掩盖了。 李争天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而后手一挥,所有人继续跟着护盾,穿破河水,往前行去。 …… 沉雾谷上方,两个元婴修士收回神识,眉头紧皱。 左侧那身着褐色长袍,骑着龙鱼的元婴修士面如鹰隼,一双三角眼眯成细缝,盯着脚下的地面久久不语。 他叫陆沉渊,千山盟的客卿长老,元婴中期修为,以神识探查以及测算强的能力闻名方圆千里。 这次千山盟组织众元婴来沉雾谷寻宝,就是由他鼓动的。 右侧那蓝袍,骑着凶猛的八翼飞蛇的元婴修士则魁梧如山,国字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名叫杜威,同样是元婴中期,却是以战力着称。 「不对劲。」陆沉渊率先开口,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铁器,「地下暗河那片岩壁,我的神识扫过去的时候,有半息的凝滞。」 杜威斜睨他一眼:「半息的凝滞,八成是毒雾干扰。」 「毒雾干扰是散乱的,是弥漫的,不会集中在某一处。」 陆沉渊摇了摇头,目光阴沉,「那片岩壁周围的毒雾,比其他地方浓了不止一筹。像是……有人刻意引过去的。」 杜威沉吟片刻,瓮声道:「你是说,那群人躲在那下面?」 「我不敢肯定。」陆沉渊站起身,拂了拂袍角的灰尘。 「但沉雾谷方圆百里,地下暗河是唯一能藏人的地方。他们在上面跑不掉,只能走地下。而这片区域,是我们方才唯一没有彻底清查的地方。」 杜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笑容像刀疤在脸上扭曲:「那咱们就下去看看。」 「不能一起下去。」陆沉渊似乎有什么秘密要隐瞒似的,立刻对杜威的建议进行否决。 「怎么不能?」杜威瞪了瞪眼睛。 陆沉渊解释道:「若他们真在里面,我们两个都下去了,上面无人看守。万一他们从别的出口溜出来,我们就被动了。」 「那你什么意思?」杜威并没有怀疑什么,只照直问道。 「你留上面,继续用神识盯着整个沉雾谷的出口。我下去。」陆沉渊说道。 杜威眉头一皱,似乎有不同意见。 但陆沉渊看到杜威面色后,又立即说道:「若我在下面找到了他们,立刻用神识传讯给你。你即刻下来,我们从两头夹击。」 如此安排倒还可行。 杜威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但你要小心,那人能在沉雾谷中杀了玄冥蟒,应该不简单。」 闻言,陆沉渊冷笑一声,他斜看了杜威一眼,眼含讥讽,似乎他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有把握,所以杜威这一提醒实在多余似的。 陆沉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真是多谢提醒了。」 嘴里说着多谢,但陆沉渊心里想的却完全相反。 陆沉渊顿了顿,怕杜威多事,才又道: 「何况,我只是下去『找』,又不是下去『打』。找到了就跑,等你来了再动手。」 杜威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陆沉渊不再多言,祭出能让他缩小身形的法器,而后他立即化作了一道幽光,钻入了沉雾谷的地缝之中。 而杜威则望着陆沉渊离去的方向,这大老粗的眼中有些不解。 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一年来,这陆沉渊的性格变了很多呢。 杜威留在原地,盘膝坐下,将神识重新铺展开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大范围扫视,而是将神识收束成一道道细细的线,像一只只无形的眼睛,盯住了沉雾谷方圆百里内的每一处出口。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喃喃自语:「任你化成一只苍蝇,也别想从我的眼前逃出去。」 …… 地下暗河中。 众人继续向前移动,只有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就到终点了,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前方。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差错。 李争天仍全神贯注,放出神识,关注着周遭百里内的变化。 而他所结出的那个护盾浑浊的光壁重新变得清澈了一些,但依然保留着泥土的颜色。 李争天不确定那两道神识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所以决定继续保持这种「伪装」状态,直到彻底脱离危险。 小船紧跟在四十三护卫身后,平稳得像在静水中滑行。 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就在这时,暗河在前方拐了一个大弯。 水流变得更加湍急,但护盾在李争天的操控下依然稳稳地向前推进。 拐过弯道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水域。 暗河在这里汇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面漆黑如墨,看不到边际。 李争天的神识向前探去,发现湖泊的直径超过十里,而出口在湖泊的对岸——一块被水流冲刷出的天然裂缝。 好消息是,湖面平静,没有漩涡和瀑布。 坏消息是,湖底有东西。 李争天的神识刚刚触及湖底,便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妖气。 不是妖兽,是妖植——一种巨大的水下藤蔓,盘踞在湖底中央,像一张暗绿色的巨网,覆盖了方圆百丈的区域。 它的藤条上长满了倒刺,每一根刺的末端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剧毒。 这种妖植,李争天在太虚宗的《异妖志》中见过,名为「蓝棘藻」。 第649章 就这么上 成年体的蓝棘藻相当于金丹后期的修为,它的藤蔓数量极多,且在水下几乎无法被火焰法术克制。 如果惊动了它,整个湖面都会变成一片绞肉机。 而且,更麻烦的是——蓝棘藻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 护盾的光芒和灵力流动,根本无法在蓝棘藻之前,像李争天应付那两个元婴修士的神识那样隐藏。 李争天停下脚步,目光沉了下来。 那两个元婴修士一定还在四处寻找他们,此时若在这湖底闹出大动静,很可能就会被上面的人发现。 怎么办? 甚至如果不走运的话,他们在穿过这片妖植之时,即使不惊动蓝棘藻,但若恰巧还遇见了元婴修士的神识探测。 那可就玩儿完。 可是,能怎么办呢。 这是通往大湖出口的唯一路径了。 不管了,就这么上吧! 「所有人听好。」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前面有一个大湖,湖底有妖植,这妖植很厉害。我需要你们配合我,安静地丶快速地丶贴着湖面右侧的岩壁穿过去。」 「只要穿过这片岩壁,大约再往前行进两炷香的时间,我们就能脱离这地下暗河了。」 听到李争天的这些话,所有人的心跳都有些加剧。 「任何人不得使用灵力,不得说话,不得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像之前遇见元婴修士的神识时那样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记住,这个蓝棘藻十分危险,如果到时候从那上面经过时出了差错的话,不仅蓝棘藻会对我们发动攻击。」 「而且元婴修士也会闻声赶来。」 「到时候,我们可就麻烦了。」 所有人,元永师兄丶四十三护卫,还有那群散修们都点了点头。 此时胜利已经似乎近在咫尺了,经历了之前的一切,所有人心中都燃起了巨大的希望,而且渴望离开的心也越发热烈。 李争天不再多言,护盾的光芒骤然收敛到极致,从淡金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像一层薄薄的保鲜膜贴在所有人的皮肤表面。 这不是防御形态,而是「隐息形态」——护盾不再主动抵挡水流,而是让水流从众人身边滑过,最大限度地减少灵力波动。 「走。」 队伍无声地移动起来,贴着湖面右侧的岩壁,像一条沉默的长蛇,缓缓滑入那片漆黑的湖水中。 湖水冰冷刺骨,能见度不足一尺。 李争天的神识在前方探路,像一根无形的拐杖,指引着方向。 他不敢将神识扩散太大,怕惊动湖底的蓝棘藻,只维持着前方十丈左右的探测范围。 所有人会龟息术的都施展起了龟息术,不会龟息术的也将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湖底的暗流在他们脚下缓缓涌动,那些蓝棘藻的藤蔓在黑暗中无声地摇曳,一点都不像李争天说的那样危险,反而温柔得像女人的长发。 但他们知道,李争天说的一定是对的。 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众人贴着岩壁无声潜行,湖水冰冷刺骨,压得人胸口发闷。 一米。 五米。 十丈。 他们已经穿过了湖区的一半,蓝棘藻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得像一片普通的湖底水草。 但李争天知道,这份安静,随时可能被打破。 三十丈。 五十丈。 他们已经穿过了湖区的大半,前方只剩下不到两百丈的距离就能抵达那块天然裂缝的下方。 蓝棘藻在黑暗中缓缓摇曳,像沉睡中的巨兽,对他们的经过毫无反应。 元永师兄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四十三护卫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但李争天的心却越收越紧。 不对劲。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地下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让李争天觉得有一丝丝的熟悉。 这个人的气息若隐若现,便是李争天也只是断断续续感觉到了这个人的存在。 这说明这个人在刻意将自己的气息压制,故意不想让人发现他的存在。 而且,实力着实不弱。 不算李争天自己的话,李争天就只近距离接触过顾寒霆这个元婴修士。 这个人的实力……李争天心中隐隐有感觉,这个人的实力远在顾寒霆之上。 而且还有件事,很奇怪,这个人的气息有时听上去,还有点像是两个人的。 大概是因为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中,李争天本就敏锐的五感更加专注了,所以他还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一点不寻常的东西。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一个人藏在了另一个人的呼吸中,跟着这个人一同呼吸。 他们配合得很默契,但偶尔一点不同频,还是会让人觉得,这个人的呼吸下,是不是还藏了一个人? 但问题是,李争天仔细听了听之后,还是觉得,这就是一个人。 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会是谁?是刚刚那两个元婴还是觉得不对劲,所以亲自下来检查情况了吗? 这个人离他们似乎不远了,连李争天都不能确认这人已经下来多久了,所以,李争天不能确定这人是不是已经发现他们了。 不过,如果发现他们了,为什么不立即上前来直接把他们拦下,反而只是猥琐地跟着? 李争天直觉这事有点不对劲。 他看向下方的蓝棘藻。 这片蓝棘藻有点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是什么不对劲。 这蓝棘藻正在轻柔地浮动,一点也看不出可怕之处。它们在水下茂密地生长着,而越往前,蓝棘藻的枝条似乎便越浓密。 这下面,难道还有什么东西?可是,他的神识为什么没有发现什么? 李争天下意识地摆了摆手,拦住了一无所知,还在蹑手蹑脚往前走的众人。 怎么了?元永用眼神询问。 李争天没说话,只用手指了指前方的蓝棘藻。 元永不明所以,但还是带着其它众人按李争天的示意停了下来。 出于对李争天的信任,即使弄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但所有人还是都一同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等待李争天下一步的安排。 而李争天自己也在原地眯着眼,有些吃不准下一步怎么办。 第650章 觉得不对 他之所以会让众人停在这里,是因为他觉得后面跟着的那个人不对劲,似乎发现他们了,却还不现身。 如果这个人是千山盟的人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跟上来,为什么要躲在后面尾随? 难道他感觉到李争天的实力强大的很,怕了? 李争天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又或者,难道这人还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李争天环视了一圈湖底以后,怀疑这个人在等他们进入一个更危险的境地以后再突然出现,然后落井下石,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 比如在那片变得更加浓密地蓝棘藻下面,藏着什么连他的神识也无法发觉异常的东西。 可问题是,这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他并没有见到前方的蓝棘藻具体有什么不对劲的,也没用神识感应到蓝棘藻下面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哎,一切只是他的猜测。 难道是他疑神疑鬼了? 李争天暗想:不会是自己吓自己吧? 李争天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这群人见李争天回头,也差不多一起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 这么一群人的性命,似乎全都系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如果到时候那处蓝棘藻下面当真有什么不对,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元婴再跳出来。 而后再呼朋唤友,把他另一个元婴帮手叫下来,再带上一百来号金丹,呼啦啦朝他们冲过来。 那场面。 李争天不确定自己到时候还能不能护得住这所有人,也不确定他们的身份最终会不会走漏出去。 保险起见,他不得不多疑一些,谨慎再谨慎一些。 想了想,李争天决定还是谨慎起见,不走那片可疑的水域了。 李争天眼珠子咕噜一转,朝众人指了一个方向,示意所有人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想也不想,其他人立即就跟着李争天动身了。 全网首发更新??看书??s??.?? 李争天回头见到众人整齐划一的动作,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这些人现在太信任他了,反而让他觉得压力变大了。 摇了摇头,李争天便带着众人朝另一侧行去。 之前他们走的是湖的右侧,而今,在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李争天也给不出任何理由,而众人因为即将看到希望的曙光而极其激动焦急的情况下。 众人跟着李争天绕了一个大圈,走到湖的右侧后,继续往前走去。 这样做看上去什么意义也没有,只是能绕过那片蓝棘藻最浓密的区域。 而且路径更长,水流也更急。 不过所有人都没敢流露出一丝不满,也没有一丝怨言。 就连当初骂李争天残忍的那个年轻修士都只是照着李争天的指挥做,没吭一声。 元永师兄第一个跟上,四十三护卫紧随其后,散修们自然不敢掉队。 队伍无声地在黑暗中调转了方向,像一条受惊的蛇,贴着左侧岩壁缓缓滑行。 李争天走在队伍最后面,神识始终维持着对后方的探测。 那个人还在。 那股若隐若现的气息,像一根黏在脚底的蛛丝,怎么都甩不掉。 而且李争天隐约感觉到,那人的位置比方才更近了一些——不是刻意逼近,更像是漫不经心地跟了上来,仿佛在遛一只猎物。 「呵……」这个人什么态度?李争天有些不爽了。 但他也不想做出什么举动打草惊蛇。 而且感觉这人这么自信,应该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李争天现在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但在通过和别人的对阵证实自己的实力之前,他还是想稍微躲着纷争一点的。 于是李争天也没管后面那个人,反正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人带出这片湖。 等把人送出这片湖之后,呵呵。 那时候李争天就要好好会会这个装神弄鬼的神秘人。 队伍继续往前。 但才游出不到二十丈,李争天又觉得不对劲了。 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所有人看懂他这个手势,立马整齐划一地停下了脚步,连那些散修的动作都是如此一致。 所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湖底暗流无声地从身边滑过。 李争天轻咳一声,目光凝视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水域。 那种像刚才那样,觉得浓密地蓝棘藻下面有哪里不对劲,但就是发现不了不对劲的是什么的感觉又回来了。 李争天的神识已经在左侧这条路径上扫过两遍,但仍然没什么发现。 就是蓝棘藻丶湖底的砂石丶水丶还有一些没有任何伤害力的刚成型的小型水妖。 与湖中其他区域毫无二致。 李争天眯起眼睛。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 李争天闭上眼,让神识沉入更深层的探测。 这一次,他不再关注灵力或妖气,而是去感知水流的温度丶密度丶以及湖底土壤的细微颗粒分布。 然后他发现了第一个异常——湖底淤泥的颗粒太均匀了。 在这片水域,蓝棘藻的根系会将泥土搅动,颗粒大小应该参差不齐,从粗沙到细泥混杂。 但前方那一带的淤泥,颗粒细得就像被筛过一样,每一粒都只有绣花针尖大小,整整齐齐地铺在湖底。 什么东西能把泥土筛得如此均匀? 李争天的手指探出护罩外,插入淤泥,捻起一撮细粒,放在鼻端嗅了嗅。 没有腥臭,没有药味,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 他将那撮泥土从指间搓落,正要在水中洗净手指,指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痒。 不是泥土扎手。而是那些细粒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定睛一看,什么也没瞧见。 李争天的瞳孔骤缩。 他的肉身已经十分强大,轻易不能有什么东西能够对他的肉身造成伤害。 而水里的东西竟让他感觉到了刺痒。 是什么? 李争天再次定睛去瞧,但还是什么也没瞧见,什么东西在他眼前咬了他,但他却连那咬他的是什么都没看清楚。 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 李争天立即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他从来没听过丶没见过丶没在任何书籍中看过有相关的记载? 他猛地直起身。 他身后,众人再次看向李争天,用眼神询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了。 第651章 渔翁之利 李争天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说。 他说出来,也只能造成恐慌而已。 李争天只朝元永传音道:「有麻烦了。」 前面是未知的危险,后面那个元婴修士在不远不近地跟着。 说是那元婴是偷偷跟着他们,但也像是在故意驱赶他们进入湖心深处。 但尽管对方不安好心。 李争天权衡了一番以后,还是决定带着队伍冒险从湖中闯出去。 只有这一个出口,胜利就在前方。 不往前,还能往哪走呢。 李争天只知道,目前那些东西还没有穿破护盾朝他们一行人发起攻击。 这么看来的话,只要一直躲在他的护盾里,众人短时间内应该还是安全的。 而后李争天也不再刻意隐藏声音,不管后面跟着的那个元婴会不会听见,他直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众人说道: 「跟紧我,一刻都不要脱离护罩,要是因为你们自己的失误陷入危机,我可不会救你们。」 「走!」 随着李争天的一声令下,所有人再次往前行进。 而黑暗中,那骑着龙鱼的陆沉渊则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他刚刚顺着沉雾谷的缝隙往下查探,发现了一具散修的尸体。 于是他立刻确定那群人就是通过这条暗河逃走的。 本以为这暗河中毒瘴弥漫,水寒流急,一定还会有更多尸体给他指路。 但他一路上只看见了这一具尸体。 于是这陆沉渊便知道,这群人里应该确实是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在护着所有人前行,确实没那么好对付。 而这个很厉害的人,应该就是那个抢了他的先天之气的人了。 陆沉渊有一些手段,能够从人身上榨出灵气来为他所用。 理论上,这个领头人获得的先天之气,也能被他榨出来一半。 于是陆沉渊面露残忍与贪婪之色,一个人在这地下暗河中找了好一阵,终于给他找到了李争天一行人。 找到这行人之后,陆沉渊便弄明白这群人竟然是来自太虚宗的。 那个领头的就是夺了他先天之气,杀了玄冥蟒的那个人。 真是气煞他也! 想不到太虚宗那种软弱无力的宗门什么时候竟出了这样一个敢跟他抢先天之气丶还能杀了玄冥蟒的人。 找到人后,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不远不近地跟着,观察着。 陆沉渊是个谨慎稳妥,或者说是个老奸巨猾的人,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 但要对付那个似乎能独吞了先天之气的领头人,陆沉渊并不敢大意。 但他又不想叫沉雾谷上面那个杜威下来帮他。 有些东西,只能一个人独享。 而陆沉渊脑海中恰好有一段记忆,他记得前面那片水域之中,除了蓝棘藻以外,还存在着另一种特别危险的虫子。 这虫子来自几万年前,叫做冥蚴。 在几万年前本应已经灭绝了的。 但在沉雾谷这个地方,还留了一小批。 这一小批虫子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他们能完全隐身,既不能被眼睛看到,也不能被神识发现,而且水火不入。 这种东西,差点导致一整片区域内的修士都被弄死了。 危急关头,还是一个远古的人族大能找到了解决这虫子的办法,最终那人族大能带领整个人族,耗费了数年时间,才将这种虫子完全灭绝。 但沉雾谷这里还有一小批躲了过去,并一直躲在这里。 陆沉渊想着有这种冥蚴在,这群人一定不能活着闯出这片湖。 于是,陆沉渊就在李争天等人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等着他们闯入湖心,被那群虫子吞噬。 而他则只用跟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李争天等人已经沿着岩壁又走了一段距离了。 他们走得很快。 李争天不想造成恐慌,便神色如常,只是不断加强自己的护盾。 周围的水域很安静。 队伍沿着左侧岩壁又走出了不到五十丈。 李争天突然双眼一瞪,不是看到了怪物,而是因为察觉到护盾在震动。 不是被灵力冲击波撞击的那种剧烈震荡,而是一种细密的丶持续的丶像无数根针同时扎在牛皮鼓面上的高频震颤。 护盾的光芒在震颤中变得不稳定,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灭的油灯。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攻击他的护盾,而且这东西还挺厉害。 不是一只,不是成百上千只,而是万万只。 神识扫过去仍旧空空如也。 但李争天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因为护盾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消耗。 就在这时,湖下面的蓝棘藻也开始疯狂绞动起来,它们如同无情的碎肉机器,给李争天的护盾又增添了一道压力。 李争天迅速一边填补着护盾上被咬出的针尖大小的破洞,一边朝身后人喝道: 「所有人,往中间靠拢!不要碰到护盾内壁!」 「并且,再加快速度!」 众人见险象环生,已经惊得面色微白。 他们不敢大意,立刻听从李争天的命令,挤成一团,并各自抽出武器拿在手中,同时加快脚步。 而那群散修们则不断把散碎的灵石往小船中填。 但这散碎的灵石能提高的速度有限,散修们都急得手脚发颤了还是加快不了小船的速度。 李争天瞥见了这一幕,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立即从口袋中掏出一块上品灵石,操控着这上品灵石隔空插进了小船的中枢阵法中。 一得了这块上品灵石,小船的速度立刻加快了十倍,船上众人没有事先防备,对小船进行控制。 于是小船「咻」地一下,冲到前头去了。 李争天立即伸手,捏住了船尾,把即将冲出护盾的小船给拉了回来。 船上散修这才反应过来,开始试着自己操控飞船减慢速度。 等到小船平稳飞行后,小船上的众人看着李争天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敬畏。 他们想道谢,但眼下根本不是时候。 此时,护盾虽然因为被无数看不见的虫子以及蓝棘藻的攻击而剧烈震颤,但由于李争天的修为实在强大,这一直震颤着的护罩竟始终不破。 第652章 白费力气 并且震颤着震颤着,这群人竟然还逐渐闯过了湖心,没多远就能到对岸去了。 黑暗中有人「啧」了一声。 李争天向后方微微侧了侧头。 陆沉渊骑着那条漆黑的龙鱼,从暗处缓缓浮出。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眼中暗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两盏鬼火。 他本以为李争天会在湖心被冥蚴和蓝棘藻联手击溃,然后他就可以从容地走上去,从尸体中抽出先天之气。 可没想到他们竟能撑过去了。 「倒是有几分本事。」陆沉渊低声自语。 他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 陆沉渊抬起右手,暗黄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 而后他一掌拍出,灵力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穿过湖水,以极快的速度精准地击中了李争天护盾的正上方。 轰——! 这东西来势汹汹,击中护盾后爆发出了巨大的光芒。 在这一瞬间,李争天终于看清了攻击他护盾的那些小东西。 它们从细泥中涌出,是无数个比尘埃大不了多少的透明小点,铺满了整片湖底。 像潮水从四面八方向队伍涌来,在湖底岩壁上攀爬,在水中漂浮,没有一丝缝隙。 也密密麻麻地贴在护盾表面,像一层薄薄的霜。 它们的身体是透明的,六条腿也是透明的,口器更是细如发丝,但就是这细如发丝的口器,一口就能在元婴修士的护盾上咬出一个凹陷。 原来在强光下,这些东西才会被看见。 李争天一边想着,一边在脑海中飞快地翻检着所有这种形状虫子的记忆,但一无所获。 他读过太虚宗藏经阁中上万卷典籍,见过无数奇虫异兽的记载,但眼前这种东西,他从未在任何一本书中见过。 这时,护盾上被元婴轰中的地方,裂开了一个小缝。 只一个小缝而已。 但霎那间,虫群却像决堤的洪水透过这个裂缝从头顶倾泻而下,扑向队伍中每一个人。 「啊!」 「啊!」 众人在惨叫。 李争天一看,只见虫子像下雨一般落向众人。 众人慌忙躲避,但还是有人不幸中招。 被虫子咬中后,虫子的口器迅速刺入修士面颊,在皮肤下游走,留下一道道隆起的血痕。 元永师兄用一柄短匕挑开了两只爬向自己脖颈的虫子。 但一只虫子已经钻进了另一个散修的小腿,那个散修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小腿上的皮肉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鼓起一个鸡蛋大的包。 身上落了虫子的人的身体在剧痛中剧烈抽搐,双手胡乱地拍打自己的脸和脖子。 但他们的手掌按下去,被按碎的虫子却释放出黏液,将他的皮肤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 李争天迅速修补了护罩,而后说道:「别慌!」 李争天双手合十,而后护罩中刮起了狂风。 这狂风虽然没有攻击性。 但狂风迅速将爬进护罩内的虫子吹出了护罩之外。 护罩内乾净了许多,但还是有不少修士已经被那虫子咬中,身上迅速流脓。 并且还有不少虫子已经钻进了修士们的血肉之中,躲过了李争天的狂风,此时正在血肉中疯狂游走啃噬。 李争天迅速抓过身边的一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一道极细的金色灵力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刺入散修皮肤下那些鼓起的血痕中。 灵力化作无数根比发丝还细的针,将钻进皮下的虫子一一刺穿,又从原路拉了出来。 每一只被拉出来的虫子都裹着一团黑色的丶发臭的血浆,落在地上还在挣扎。 李争天一掌拍在那散修的小腿上,灵力震入体内,将那只虫子震碎在肌肉中。碎虫混着血水从针尖大的伤口中挤出,那个散修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不能这样下去了。一个一个地救,怎么能救得过来。 危机还没解除呢,后面还有个元婴在虎视眈眈。 现在怎么办? 「别白费功夫了。本座不妨告诉你,这些虫子名叫『冥蝣』。」 听到众人的惨叫声,那陆沉渊在暗处「哈哈」一笑,说道:「这是远古便存在的凶物,专食血肉,水火不侵。」 「本来早已灭绝了,只余下了湖底这一群,却偏巧被你们撞上了。」 「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在任何古籍中都没有记载。」李争天问道。 这陆沉渊眼神微微一闪,说道:「我可比你多活了千年,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奇怪么?你在我眼里只是个虫子而已。」 见李争天还在想办法帮众人取出冥蚴,而尽管冥蚴和蓝棘藻还在疯狂攻击,但李争天的护盾也已经重新完好。 陆沉渊冷冷一笑,又说道:「别白费力气了,你们已经逃不掉了。」 说罢,陆沉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是双手齐出。 两道暗黄色的灵力从左右两侧夹击护盾,同时他座下的龙鱼猛地甩尾,巨大的鱼尾裹挟着万钧之力,发出一道强劲的水柱,狠狠抽在护盾的底部。 三面夹击。 护盾看上去终于撑不住了。 裂纹从顶部到底部贯穿了整个护盾,像一张破碎的蛛网。 眼看着刚才的惨状又要重演,众人面白如纸,起了一阵骚动。 但不等虫子钻进来,李争天的的灵力竟已经快速重新填补了裂纹。 「稳住!」李争天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的头顶,骚动瞬间被压了下去。 「你不行的,别做抵抗了,就凭你,和这群废物?把先天之气还给我!」 「原来是为了先天之气,难怪到现在都没有叫上面你的帮手下来。」李争天的语气平静,他冷冷一笑,一边继续撑着护盾,一边抬起头看向元婴的方向,说道: 「先天之气在我身上又如何,你有办法将先天之气取出来?」 陆沉渊冷冷一笑,说道:「你身为一条案板上的鱼,还关心杀鱼的人怎么做鱼么?」 听到这个比喻,李争天呵呵一笑,又道: 「我早已将先天之气的气息收敛,你怎么知道先天之气在我身上?」 第653章 拿它一试 陆沉渊眼神闪烁,说道:「我乃元婴,活了千年了,你那点收敛的手段,怎么可能瞒得住我。」 李争天淡笑了一声,说道:「我倒觉得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 陆沉渊的双手已经再次凝聚出两团巨大的暗黄的光芒,这两团暗黄色的巨大光芒表明这陆沉渊是要下狠手了。 陆沉渊道:「你以为怎样?」 李争天道:「我倒觉得,这是因为你身体里,住了两个人,一个来自很久以前,所以才知道的这么多。」 黑暗中的陆沉渊脸色一变,而后冷笑道:「一派胡言!」 语毕,那两团黄色的光芒向李争天袭了过来。 眼见这两团黄色的光芒袭来,众人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绝望。 这样巨大的光芒,很明显那元婴是存了巨大的杀意的。 他们知道,如果李争天只有一个人,是能轻松躲开这种攻击的。 但现在他们的人数庞大,李争天没法带着所有人一起快速闪避,只能加强护盾,眼睁睁看着那两团黄色光芒袭来。 相当于站着挨打。 这两团光芒威势巨大,朝李争天的护盾冲来的时候,热力惊人,甚至迅速将光芒飞来路径上的湖山瞬间烧乾了。 虽然李争天的实力十分强大,但他们全是累赘。 但面对元婴修士这样的攻击,只怕也是独木难支。 要是砸在李争天的护盾上,也许不会直接将李争天的护盾砸碎,但一定会砸开两个大口。 到时候,虫子就会无所阻拦,如泄洪一般窜到众人身上,只怕瞬间就能将众人的血肉吃了个乾净。 就在这时,那四十三护卫竟喊道:「统领,你自己走吧,不用管我们了。」 说着,四十三护卫已经抽出了武器,他们结成阵法,竟要跳出护罩,去挡在那元婴修士扔来的术法前。 见四十三护卫竟有这般英勇举动,那群散修微微张大了嘴,十分震撼。 李争天眉头一皱,道:「别做蠢事。」 而后李争天神识一动,四十三个正要冲出护罩的护卫便被李争天困住,一动不能再动。 而后,「轰」地一声,元婴修士的术法已经击中了李争天的护罩。 轰中后,强光刺眼,所有人都被逼得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而那陆沉渊则在远处看着承受了剧烈爆炸的位置,哈哈大笑。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在他看来,现在这些人已经必死无疑,他只需要过去,将那人的尸体带回即可。 陆沉渊已经迈开脚步,准备从黑暗中走出来。 但就在这时,竟有一道破空之声朝他的方向呼啸而来。 陆沉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向一侧闪避,同时双手在身前布下了三道灵力屏障。 但他还是慢了半拍。 那道破空之声的主人是一支箭。 不是寻常的箭矢,而是一支纯粹由金光凝聚而成的光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光矢从爆炸中心的强光和蒸汽中钻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陆沉渊的所在飞了过来。 第一道灵力屏障像纸一样被撕碎,第二道像薄冰一样炸裂,第三道像朽木一样被贯穿。 光矢擦着陆沉渊的右耳飞过,箭尖带起的气流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箭矢继续向后飞去,击中了远处岩壁上的一块巨石,将那块巨石炸成了漫天碎屑。 陆沉渊的右耳嗡嗡作响,一道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是血。 他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的伤口,指尖沾上了黏稠的丶泛着暗光的黑色血液。 他的目光从指尖移开,看向爆炸烟尘散去后的那个位置。 李争天手拿一把长弓,朝着陆沉渊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微笑。 护盾确实被陆沉渊给炸没了。 但众人仍旧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任何一只冥蚴或者蓝棘藻的攻击。 原来,刚刚护盾碎了的那一刻,连李争天都以为要完了。 他以为他的四十三护卫要完了。 但千钧一发之际,李争天突然想起那修士说这虫子来自远古,被灭绝在远古了吗? 李争天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自己从帝奕雕像那里得来的帝矢。 何不拿它一试?说不定会有惊喜? 于是电光石火间,李争天抽出长弓,聚气成箭,一箭朝着那恶毒的元婴射了过去。 光箭裹挟着强大的势能冲了出去,所经之处,所有冲上来的冥蚴与蓝棘藻皆在瞬间化为飞灰。 于是,那些本该在护盾破了的那一瞬间蜂拥而至的冥蚴瞬间消失了。 众人本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却不成想竟见李争天使出了这一手,再次力挽狂澜,从元婴手下救了他们,不由得目瞪口呆。 有戏,见众人安然无恙。 李争天眼睛一瞪,知道自己赌对了。 但刚才的冥蚴虽然消失了,可湖中的冥蚴与蓝棘藻多得数不胜数。 很快,新的冥蚴又扑了上来。 李争天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些扑向自己的虫子。 他直接将帝矢的弓身当作兵器,横扫而出。 漆黑的弓身划过一道弧线,弓身上骤然亮起一道白光,不是光矢,而是弓身本身散发出的光芒。 白光所过之处,扑向众人的冥蝣像被火烧到的纸片,瞬间蜷缩丶焦黑丶坠落。 这不是法术,不是灵力攻击,而是帝矢作为上古神兵自带的威压——对一切污秽之物的本能克制。 冥蝣也是污秽之物,身体中充满了腐败之气,恰好被帝矢的白光所克。 李争天将帝矢在身周转了一圈,白光在队伍周围画出了一个明亮的圆圈,将虫群暂时逼退了三尺。 虫群在白光的边缘处挤成一团,发出尖锐的嘶鸣,不敢越雷池一步。 陆沉渊在黑暗中站着,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望着李争天的方向。 陆沉渊明白,方才那轻易便穿透他三层护盾的一箭,就是那人用他手中的弓射出来的。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李争天手中的那柄弓—— 金色的弓身,两端雕刻着两只回首相望的异兽,弓弦是一缕凝而不散的白光。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第654章 他欣赏我 这究竟是什么人?太虚宗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样的人物? 不仅独吞了先天之气,还得到了帝奕的帝矢? 「帝……矢……」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天帝帝奕的帝矢……」 他是认得这柄弓的。 不是从典籍中读到的,不是从传说中听说的,而是亲眼见过的。 三万年前,当他还不是陆沉渊,当他还拥有自己的肉身丶自己的名字丶自己的宗门的时候。 他曾经远远地见过一个人手持这柄弓,一箭射穿了冥蚴母皇的躯体,将那个差点毁灭整个修真界的虫群连根拔起。 那个人叫帝奕。 那是三万年前的事了。 三万年来,他以为这柄弓已经随着帝奕的陨落一同消失了。 他曾经花费上千年的时间寻找它,翻遍了远古战场的每一寸土地,挖开了无数座古墓,最终一无所获。 他以为它永远消失了。 但它没有。它在一个太虚宗小辈的手中,亮得刺眼。 「不可能……不可能……」陆沉渊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难以置信, 「你是太虚宗的人,你怎么可能有帝矢?帝奕的后人早就死绝了,帝矢应该随着他们一同埋葬了才对!」 李争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时,李争天已经将周围的冥蚴都驱逐得很远了。 他将帝矢横在身前,左手握住弓身,右手虚搭弓弦。 弓弦上的白光在他指尖跳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 「没办法,帝奕喜欢我,他欣赏我,他看得起我。所以即使我不是他的后人,他也愿意把弓给我。」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能使用这弓。」 李争天淡淡地说,弓弦已经被他拉开了三寸。 陆沉渊的脸色变了。他亲眼见过这柄弓的威力,知道那支光矢意味着什么。 刚刚他没被一箭射死,是因为那一箭对准的本来就不是他,是李争天用来试手,看看帝矢能不能对付冥蚴的一箭而已。 陆沉渊猛地催动座下的龙鱼,同时双手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暗黄色的灵力屏障。 这一次他不是要攻击,而是要防御——全力的防御。 李争天松开了弓弦。 第二支光矢离弦而出,比第一支更加凝练,更加刺目。 光矢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金色轨迹,所过之处,湖水被瞬间蒸发,空气中的水分被灼成白色的蒸汽,整片湖底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这一箭不是擦着边过的——它直直地瞄准了陆沉渊的所在。 龙鱼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鸣,猛地甩尾想要躲避,但光矢的速度太快了。 它穿透了第一层屏障,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陆沉渊布下的每一层屏障在光矢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连一息的阻滞都做不到。 光矢穿过了陆沉渊坐骑,龙鱼的头部。 光矢从龙鱼的眉心钻入,再从另一头穿出来,插进了陆沉渊的肩膀。 帝矢的一击,不只是穿透了这条龙鱼的脑袋,而是将这条一直跟着陆沉渊,长达数丈的黑鳞巨兽从内部彻底摧毁。 龙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在金光中炸开,化为漫天的血肉碎片。 深蓝色的血液和碎裂的鳞片在湖水中扩散成一团浓稠的墨雾。 而陆沉渊自己则被那支插在他肩膀上的光箭带飞出去数十丈远。 而后,「砰」的一声,那光箭在陆沉渊的胸口炸开了。 他的身体在湖水中翻滚了十几圈,撞碎了身后的一块岩石,碎石将他半截身子埋在了里面。 陆沉渊露在外面的脑袋上满是血污,头发散乱,褐色的道袍破碎不堪,狼狈得不像一个元婴修士。 但他还活着。 帝矢射中的不是陆沉渊,是龙鱼。 李争天的目标并不是这个元婴修士,而是他座下的坐骑。 因为这个元婴身上,似乎有一些很奇怪的东西,让李争天想要弄个明白,所以这一箭,李争天再次放了他一马。 不过这个陆沉渊却不知道,他还以为是李争天技艺终究还不够到家。 他艰难地从碎石中爬出来,单膝跪在湖底,抬头看向远处的李争天。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贪婪——比之前更加炽烈丶更加疯狂的贪婪。 「帝矢……帝矢……」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眼中的光芒亮得吓人, 「你越强,帝矢越强……本座越要得到你……越要得到它……」 李争天仔细看了看这元婴,脑中突然想起之前在沉雾谷大阵中时。 他曾提议让元婴来抓捕玄冥蟒时,四十八金丹们不屑又憎恨的表情。 在那些金丹心中,他们的元婴老祖实在是尊贵至极,高不可攀的贵人,跟其它人不是一个等级的。 连说一句让他们出手抓玄冥蟒,仿佛都是一种亵渎似的。 而今,这所谓的元婴不也一样像条落水狗一样,满身脏污,嘴脸可憎。 李争天没有看第二眼。 他再次转身,面向湖心。 湖心的方向,冥蚴和蓝棘藻正在强光下重新集结。 方才那两箭虽然清空了一部分虫群和藤蔓,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杀不完。 那些透明的小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层浓雾弥漫在湖水中。 蓝棘藻的藤蔓从湖底暴起,重新织成一张幽绿色的巨网,朝护盾的方向缓缓收紧。 李争天知道,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跟这些虫子纠缠,更没有必要。 他不需要杀光它们,他只需要带着身后的人离开这里。 他举起帝矢,拉开了弓弦。 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陆沉渊,不是冥蚴,不是蓝棘藻——他瞄准的是湖心正中央,那片最黑暗丶最浓密丶最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水域中央。 第三支光矢凝聚成形。 比前两支更加粗大,更加明亮,箭尖的光点白得刺眼,像一轮小太阳沉入了水底。 李争天的灵力倾泻而出,灌注进这支光矢之中。 他的脸色似乎微微白了一瞬,这期间的灵力消耗确实有点大了。 但他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松开弓弦。 第655章 重见天日 光矢射出,不是直线,而是带着一道微微的弧线,像一个金色的新月划过夜空。 它从护盾的顶端飞出,划过湖心上方,在冥蚴和蓝棘藻最密集的位置贯穿而过,然后一头扎入了湖对岸的黑暗之中。 然后,那条路径上的湖水开始沸腾。 不是蒸发,而是被光矢的高温瞬间汽化。 一条宽达三丈丶长达数百丈的通道在湖水中炸开,通道中没有水,没有虫,没有藤蔓,只有灼热的空气和刺目的金光。 通道的两侧,冥蚴在金光中化为飞灰,蓝棘藻的藤蔓被灼成焦炭,一片一片地从岩壁上剥落。 这条通道从他们脚下的石台一路延伸到裂缝的入口,像一条被巨剑劈开的裂谷,笔直丶宽阔丶乾净。 而通道的尽头,似有天光。 裂缝的出口就在前方不到五十丈处,裂缝外还有一个湖。 但那个湖是清澈的丶平静地丶安宁的,淡蓝的。 阳光穿透湖水,照得见湖底。 从他们的位置,能看到湖水反射的阳光形成的光斑。 李争天放下帝矢,回头看了所有人一眼。 挑了挑眉,李争天对还在呆愣中的众人咧嘴一笑,说道:「走。」 此时,众人正位于湖底。 李争天率先踏入了那条金光通道。脚下是被灼乾的湖底岩石,滚烫,但硬实。 头顶是两堵由沸腾蒸汽和金色光芒构成的墙壁,那些密密麻麻的冥蚴和疯狂的藤蔓触之即死。 元永师兄第一个跟了上去。 四十三护卫紧随其后,他们的武器已经入鞘。 散落地坐在湖底淤泥上的散修们见状,也全都重新爬上小船。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 天光越来越亮。 出口就在前方。 最后一个人踏上了裂缝入口的石台。 一片淡蓝的水域出现在他们的头顶。 李争天收弓,将帝矢收入怀中,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丶暗黄色的光点在闪烁。 那是陆沉渊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像两盏永远不会熄灭的鬼火。 李争天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没有杀他,因为李争天从这个人的眼神知道,这个人极度贪婪。 他会在稍作休整后,就重新追上李争天的。 而且他不会告诉千山盟的另一个元婴和其他金丹,因为他想要独吞李争天身上的东西。 而这也正是李争天所盼望的。 他想在这个人追上来之后,把这个元婴身上的一些东西弄明白。 而在这个人追上来之前,李争天还得再办点事。 李争天跟随众人一起跳进了头顶的那片湖水,朝湖岸游去。 身后,通道终于坍塌了。 蒸汽墙碎裂,湖水回灌,冥蚴和蓝棘藻重新填满了那片水域。 裂缝深处,幽暗的湖水中,碎石堆中伸出了一只枯瘦的丶沾满黑血的手。 那只手抓住了旁边的岩石,将整个身体从碎石中拖了出来。 褐色的道袍已经破碎不堪,露出下面乾瘦的丶布满陈旧伤痕的身体。 他的左肩到半个胸膛都被炸没了,露出下面碎裂的肋骨和暗红色的丶缓慢蠕动的内脏。 黑血从他的伤口中汩汩流出,在湖水中扩散成一团墨色的云雾。 他的眼睛很亮,暗黄色的光芒在眼眶中燃烧,像两盏鬼火。 此时无人注意,这千山盟的元婴修士身上,竟开始钻出一团团浓重的魔气。 他站在碎石堆上,看着裂缝出口的方向。 他的左脸被碎石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皮肉翻卷着,露出一半的牙齿和颧骨。 他的鼻子歪了,嘴唇裂成了两半,一只耳朵不见了踪影。 那张原本还带点元婴修士高人一等的面容,此刻已经面目全非,像一具从坟里爬出来的腐尸。 他没有去处理伤口,没有去止血,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左胸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盯着那一小片天光,盯着那个带着所有人逃出生天的背影。 他盯着裂缝的方向,盯着那片已经什么都看不到的黑暗,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丶尖锐的牙齿。 「帝矢……」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已经不存在的存在倾诉, 「三万年前,本座错过了它。三万年后,它自己送到了本座面前。」 他伸出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五指缓缓张开,又缓缓合拢,像是在抓住什么东西。 「先天之气……帝矢……还有你的命……统统都是本座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了万年的饥渴和疯狂,「本座活了几万年,又好不容易重生了,不差这几天。」 「你跑不掉的。太虚宗的小儿,不管你跑到哪里,本座都会找到你。」 「而且,本座还要你的命。本座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本座要将你的元神抽出来,封在本座的魔器中,日日夜夜受万鬼噬心之苦,百年丶千年丶万年,永不超生。」 他的拳头猛地握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然后他闭上嘴,不再说话。 魔气将他的身体包裹,开始修复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黑血在魔气中回流,碎裂的骨骼在魔气中重新拼接,撕裂的肌肉在魔气中缓慢生长。 原来这个人,竟赫然是三万年前,身为人族却堕入魔道,毁伤人族百十万,早该已经死去的魔修厉天邪! …… 湖岸旁,阳光洒在众人湿漉漉的脸上。 几个散修瘫倒在地上,有人在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在无声地流泪。 四十三护卫的铠甲上全是黑血和虫子的残骸。 元永师兄蹲在一个受伤严重的散修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探了探后,收回了手,脸色复杂。 李争天站着,收了帝矢,也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这里离沉雾谷外围已经有百里远,但那沉雾谷外围还有其它元婴在,难保不会被他发现。 李争天转过身,对众人说:「走吧。往前走三十里,再休整。」 第656章 你装什么 队伍重新上路。 密林中,脚步声轻快而急促,树枝刮过湿透的衣袍,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争天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慢慢从怀中掏出了他随身携带的能够销毁众人记忆的噬忆盗天阵罗盘。 元永瞧见李争天的举动,微微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他知道李争天打算干什么,他打算让那几十个散修失去沉雾谷的这一段记忆。 李争天这么做,也是有必要的。 不过这群散修大部分本来就活不过几天了,若是失去记忆,也许他们本来出来后打算去完成的心愿就不会记得要去完成了。 这时,那群散修们似乎察觉到了李争天的举动,都回过头来看向李争天。 散修们一惊,不明白李争天要对他们做什么。 总不至于这么辛苦救了他们出来,到最后却还是要杀人灭口吧? 散修们立即朝着李争天跪了下去,不断忏悔。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该忏悔一些什么东西,就只好忏悔说自己之前不该故意坑害四十三护卫。 四十三护卫们对视一眼。 大家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恨,之前虽然有心结,但现在都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了,都称得上战友了。 他们就觉得再计较之前的事情也没意义了。 不过,李争天到底打算拿这群散修怎么办呢,他们也没个底,也不打算干涉。 于是所有人就全都齐刷刷看着李争天,和他手里那个古里古怪的罗盘。 看着众人的眼神,李争天也觉得他们可怜。 但不修去这群散修的记忆的话,万一他们出去把他的信息都暴露了,那他好好修炼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沉吟了一阵,李争天便让元永和四十三护卫先带着这群散修沿之前决定的路线离开,在前面三百里外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他一阵。 如果五个时辰他还没回来的话…… 那就各自寻各自的归处吧。 之所以这样做,李争天是有两个理由。 第一个是他想到了别的办法,可以在这些散修身上一试,既能让他们失去记忆,又能让他们活久一点。 不过这个办法比较冒险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而且可能要花不少时间。 说明白了,李争天想在这群散修身上做点试验。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李争天是抱着善意的。 所以李争天让他们再走远点,走到更安全的地方去等他。 第二,之所以李争天要众人等他,而且要等五个时辰,是因为李争天想用这五个时辰来解决那个没有被他一箭射死的元婴。 那个元婴还没有死心,还会找上来。 而且李争天离开的时候,故意显出了一些虚弱的样子给那个元婴看。 让那个元婴以为李争天灵力快被耗尽了,他有可乘之机。 所以这个元婴很可能会跟上来。 本来李争天对付这个元婴其实用不了多久,不过为了给元婴追上来的时间,以及弄清楚这个元婴的一些事情,所以李争天才要求众人等他五个时辰。 等李争天做好安排以后,其他人便都听从李争天的安排往前走去。 李争天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但凡这群散修中还有一个闹事的,他就可以立即名正言顺地再不管这群散修了。 但现在这群散修一个个也那么信任他,李争天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下手了。 …… 这边,沉雾谷外围。 李争天担心他那边的人会被沉雾谷外守着的人发现,所以一直催队伍往前走。 殊不知,这边也陷入了麻烦,根本没空去管李争天那边的事情了呢。 事情是这样的,还得从陆沉渊顺着缝隙进入沉雾谷的地下暗黑后说起。 杜威守在沉雾谷外,放出神识,不知疲倦地搜寻着从沉雾谷出来的任何活物。 他是个莽人,已在心中暗下决心。 只要有东西从沉雾谷出来。 不管是玄冥蟒还是陆沉渊所说的那两个可恶的修士,他都要带领全体金丹,将他们一举拿下。 此时,远处一个人影正从沉雾谷内朝外飞来。 这正是和李争天分开行动的余修。 之所以余修会这么晚才出现,是因为他和李争天分开后,还是有些挂念沉雾谷内是否还有其它的宝贝。 又搜寻了一番,见一无所获,他才悻悻地离开沉雾谷,往外飞去。 他刚开始还不知道外面有人在等着他呢。 直到感觉到一丝神识扫过,余修才停下身形,感觉到不对劲。 外面,似乎有许多人? 余修从沉雾谷的裂缝中飞出时,正值黄昏。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暗红色,像一大片凝固的血。 谷口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有人在谷外埋伏。 而且不止一个,千山盟的人。 余修不闪不避,迎了上去。 他虽然放跑了几十个修士,但他没有错,他不用躲。 余修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地朝谷口飞去。 杜威已经等了很久了。 此刻,终于有人从里面飞出来了。 杜威的神识锁定了那个人——秃子。 还是个元婴中期的秃子。 很明确了。 确实有这么个秃子。 从沉雾谷出来的秃子。 看来陆沉渊说的没错,四十八金丹就是被这秃子和那长胡子害死的。 杜威的眉头立即竖了起来: 「列阵!」 杜威一声令下,身后一百名金丹修士的灵力同时运转,战阵的光芒在荒原上亮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谷口封得严严实实。 余修飞出了谷口,落在荒原上。 「慢着!」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百名金丹修士组成的战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诸位,」余修抱了抱拳,语气温和,「在下路过此地,不知诸位拦路有何贵干?」 「你装什么?」 见余修一个秃子这么彬彬有礼,丝毫不乱的样子。 倒把杜威这个粗人给弄得有点懵。 杜威盯着他看了几息,鼻翼微微翕动,然后露出一丝冷笑。 「你装什么?」 「我装?我没装啊。」余修甚至露出了有点莫名其妙的神色。 他的神色太坦然,太轻松了,杜威再次陷入了迟疑。 第657章 你是魔修 杜威不觉得自己搞错了人,但这人到底为什么这么一脸放松? 「那你身上的血腥气是从哪里来的?」 余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 「在沉雾谷遇到了一些麻烦,动了手。」余修实话实说,但没有说具体是什么麻烦。 「什么麻烦?」杜威冷笑了一声,追问。 余修犹豫了一下:「和我朋友打了起来。」 杜威的脸色骤然一变。 「和你朋友打了起来?真是可笑,你是不是当我傻!你还在装!」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元婴期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过来, 「你害死了五十多个金丹,还装出这个样子,实在可耻!」 余修一皱眉:「那不是我杀的,那是李争……」 「不是你杀的,那也是你同夥杀的!」杜威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一挥,「不管你是谁,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 身后的战阵瞬间展开,一百名金丹修士呈扇形散开,将余修围在中央。灵力波动如潮水般涌动,杀意凛然。 「我与千山盟无冤无仇,方才所说句句属实。」余修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已经逐渐升起的愤怒压了下去,语气依然温和。 「在下不愿与千山盟为敌,请道友三思。」 「三思?」杜威发出一声冷笑,「四十八个人死在你们手里,你让我三思?」 「你被我们围在中间,已经是我们案板上的菜了,你怎么还一副这么厉害的样子?你哪来的资格,叫我们三思?」 他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那是一柄七尺长的斩马刀,刀身漆黑如墨,刀锋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 刀一出鞘,空气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余修的眉头紧锁。 「你们不要胡乱冤枉好人,说了杀你们金丹的不是我,是……」 他的脑海中,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余修,你看看这些人。他们不听道理,不讲是非,只认刀剑。你跟他们说再多,有用吗?」 这个声音,竟然是来自夜渊。 之前余修对李争天说,他已经把夜渊彻底杀死了。 而现在,夜渊的声音却还出现在余修的心中。 看来,余修对李争天撒谎了。 他出于种种原因,终究没有杀夜渊。 余修面无表情:「闭嘴。」 那个声音非但没有闭嘴,反而轻轻一笑:「好好好,我闭嘴。但你总得想想怎么脱身吧?一百个人围着呢,还有个元婴中期,不比你修为低哦。」 夜渊的语气轻柔动听,但余修没有理他。 夜渊是条毒蛇,只不过这条毒蛇现在被掐住了七寸,只能装作温顺。 「你不想打也行,」夜渊的声音又飘了出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你跑呗。以你的修为,他们要追上你也不容易。跑远了改头换面,谁认识你是谁?」 余修犹豫了一下。跑? 他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跑? 杜威不给他犹豫的时间。 「战阵,合围!」 一声令下,一百名金丹修士齐动。剑光丶刀芒丶符籙丶法术,铺天盖地地朝余修倾泻而来。 余修将玉笛在手中转了一圈,身形如电,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玉笛与飞来的兵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压着怒火,每一次格挡都收了七分力,只是将攻击弹开,没有反击。 但这种打法很快让他陷入了被动。攻击太多了,总有漏掉的。一道剑光擦过他的左臂,划破了衣袖,渗出一丝血迹。 一道刀芒砍在他的后背上,护体灵光闪烁了一下,虽然没有受伤,但因为被击中了,余修还是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 余修说道:「你们没看出来吗,我的实力远在你们之上,而我让着你们。」 「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我是无辜的吗?」 「无辜?呵呵,你一身的血腥味,又是元婴修为,又从沉雾谷出来,你敢说你无辜?」 杜威骂道:「就算无辜,也要等我把你拿下,带回千山盟慢慢审问!」 杜威说着,以元婴之力又挥来一刀,他这一刀,余修不敢轻敌,立即认真应战。 夜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带着几分心疼,几分责怪: 「你看看,你看看,受伤了吧?何苦呢?你对他们手下留情,他们对你可一点都不留情。」 余修咬着牙,不说话。 杜威的斩马刀再次劈来,这一刀比之前的更加凶猛。余修横笛格挡,刀笛相撞,他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微微发麻。 杜威得势不饶人,一刀接一刀地劈来,刀势越来越猛,像一头红了眼的蛮牛。余修左闪右避,始终没有还手。 「余修啊余修,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夜渊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不争气的无奈, 「你是个好人,但你得明白一个道理——好人对好人,那是善缘;好人对恶人,那是送死。你死了,他们会说你是活该。」 「闭嘴。」余修在心中喝道。 夜渊果然闭了嘴。但他只闭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要不……我帮帮你?」夜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不用你杀人,我帮你把那个领头的打残就行了。」 「你不想动手,我替你动。你把身体借我用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你又想夺舍?」余修冷声道。 夜渊发出一声苦笑,声音中竟带着几分委屈:「你看你,你都觉醒灵根了,我哪里还能斗得过你。」 「再来十次我也斗不过你,我就是想帮你,真的。」 「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心软不是坏事,但对坏人心软,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余修沉默了。 夜渊感觉到了他的动摇,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像是往人心口上抹蜜:「你总要长大呀,你才说你现在懂了实力才是一切,可现在你连杀个人都不愿意。」 余修咬了咬牙。 「要么,你就自己把他们都杀了。要么,你就把身体暂时借我一会儿,我去把他们都杀了。」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忍心沾血。」 魔尊喋喋不休,但余修这时重新抬起了头:「我自己来杀。」 余修说完这句话以后,他眼中红芒一闪而逝。 杜威的脸色突然变了。 「魔气!你是魔修!」 杜威这句话喊得大声,在场的一百来个金丹全听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余修回答道。他将玉笛举到唇边,吹了一个音。 一个音。 天地为之一静。 第658章 你是 魔修 余修说完这句话以后,他眼中红芒一闪而逝。 杜威的脸色突然变了,他喃喃道: 「红芒?你是魔修!」 「呵,我怎么可能是魔修,我是天道选中的人。」余修回答道。他将玉笛举到唇边,吹了一个音。 一个音。 天地为之一静。 那是「宫」音,五音之首,最基础丶最简单的一个音。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音,在觉醒了重玄灵根的余修的操作下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朝杜威的方向激射而去。 音波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杜威见状,心中一惊,立即转身避开。 但杜威虽为元婴中期修为,也有躲开的动作。 却仍然在受到余修一击之后,感到胸腔震荡,气血不平。 他立马意识到,眼前这个秃子的实力比他还强!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元婴中期修为,是能够开宗立派的强者,在整个修仙界都几无敌手。 怎么可能一个这样名不见经传的秃子,竟能把他打得气血翻涌?! 杜威的嘴唇开始哆嗦。 其实刚刚余修的眼中红芒一闪而逝时,他并不能确定什么。 只是一点红芒而已,一闪而逝,代表不了什么。 况且秃子身上的气息也是平稳的,并未像一般魔修那般狂躁或有哪怕一丝邪气。 所以那句「魔修」脱口而出的一瞬间,杜威其实并不觉得这个秃头真的就是魔修。 而现在,余修的神色也无比正常,眼睛并没有什么红芒。 余修的气息也是普通修士的正常气息,并无什么邪气。 但杜威却在受了余修的这一击后,猛地大声喊叫起来,喊声响彻沉雾谷,几乎在场的一百个修士都听到了杜威的这声大喊: 「这个人,是个魔修!」 「还要我说几遍,我不是魔修!」余修攥紧了手中玉笛,直视着杜威喝道。 「杀了这个魔修!」杜威毫不理会余修的回答,指着余修怒骂道。 所有的金丹们都听到了杜威的这声大喊。 一听到这声大喊,金丹们的脸色顿时变了,魔修是比邪修更歹毒的存在。 论可怕程度,几乎等同于魔尊。 数万年前,曾有魔修将整个修真界都搅得天翻地覆。 而在当今修真界,魔修更是人人必将其诛之。 听到杜威这声大喊后,一百来个金丹全都面色严肃,慢慢朝余修围了过来。 余修看到周围1金丹如潮水般涌过来,压着怒意喊道:「我不是魔修!我身上哪有一分魔气?你们不要屡次血口喷人!」 没人理他,所有人仍在慢慢朝余修靠近。 而且所有人看向余修的眼神都带着看着魔修时的那种嫌恶丶憎恨。 余修心中的怒意愈发强烈。 沉雾谷里的四十八个金丹明明都是李争天杀的,和他根本没有关系。 这些人竟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拦下,任他怎么说都没用。 而后,这些人竟然还污蔑他是魔修?! 他是天道选中的重玄灵根,这些人怎么能污蔑他是魔修?!真是愚蠢又可恨! 就在这时,杜威手一挥,指着余修道:「给我上!既是魔修,人人得而诛之!」 杜威一声令下,所有金丹立即蜂拥而上。 到了这个份上,之前一直怂恿着余修出手的夜渊却反而沉默了。 他似乎在暗中静静窥视着,等待着余修自己的选择。 余修终于怒极,一招逼退众人后,他眼中涌动着浓重的杀意,朝杜威冲了过去。 …… 与元永及四十三护卫还有众散修们分开后,李争天便瞬移至百里之外,寻了个地方坐下,从储物戒指中掏出来一些新奇的物件开始摆弄起来。 没过多久,空气中出现了一点波动。 一道极轻微的声音慢慢朝李争天靠近了。 李争天眉毛一挑,将手中那物件归整好,重新放入储物戒后,方才起身。 李争天转过身去,只见身后一个褐色衣袍的元婴道人正立在不远处,这人正是陆沉渊。 这陆沉渊此时的气息跟之前相比似乎有些区别。 李争天竖起耳朵。 他之前便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元婴身上住着两个人,只不过其中一个是处于隐蔽状态,不想被人发现。 而现在,他愈发肯定,这元婴身上确实住了两个人,而且原本被刻意隐蔽起来的那个人,已经不再隐蔽自己,竟堂而皇之地冒出头来了。 当李争天默默打量这陆沉渊的时候,陆沉渊也正观察着李争天。 陆沉渊说道:「呵呵,你这小子可以啊,竟能得到帝矢这种神器。有了帝矢这种神器,便自以为了不起了,见到我来了,竟连跑都不跑。」 李争天反唇相讥道:「我倒也觉得你很可以。」 「明知我手里有帝矢,而你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竟还敢追上来。」 李争天道:「你是千山盟的人吧?叫什么名字? 那陆沉渊哂然一笑,说道:「我看你当真是疯了,口气狂妄到了这种地步。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那陆沉渊嚣张至此,李争天挑了挑眉,又搓了搓手指,笑道: 「原来你是连名字都没有的无名小辈,你确实不配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陆沉渊一听,顿时大骂:「你放肆!」 刚刚陆沉渊的一番话本是为了激怒李争天,没想到却让他自己更加躁动气愤了。 陆沉渊又道:「你是太虚宗的?太虚宗那种地方,可没有什么能人,都是一堆废物而已。便是你们太虚宗的宗主,也不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你又是什么东西,敢这样狂妄?」 李争天皱了皱眉,说道:「我确实来自太虚宗,就我所知,太虚宗能人辈出,你竟说太虚宗没有能人?真是鼠目寸光。」 陆沉渊大笑,说道:「我鼠目寸光?告诉你吧,你们的宗主确实有元婴八阶修为,这等修为,本来放在当今修真界是极其罕见的。」 「可惜你们宗主即使有八阶修为,却同样弱不禁风,只是我的手下败将而已。」 「你宗主都这样了,你又是什么修为?离了帝矢,离了你不知用什么手段抢来的先天之气,你大概率也不过是一个废物吧。」 第659章 真正实力 李争天笑了,说道:「先天之气对我的帮助确实挺大,实话告诉你,在得到先天之气之前,我的修为……」 看着对面紧紧盯着他的元婴修士,李争天嘴角咧得越来越大:「甚至还只是筑基中期。」 陆沉渊的眼睛猛地瞪大。 李争天继续说道:「可沉雾谷一行之后,我却已经有了元婴初期的修为!再加上帝矢,连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孽畜!」陆沉渊气得大喊。 他看上去是真的动怒了。 他在喊了这一声后,真气外泄,于是他周围数十里内,除了李争天这个人。 所有的东西竟在瞬间被荡平了,变成了一片平整的荒地。 李争天看了看四周的景象,用看似害怕,实则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你吓唬人呢。」 闻言,正控制着周身气息,不想再制造出大动静的陆沉渊闻言不由得气得眉心一跳。 深吸了几口气后,他朝李争天说道:「帝矢很厉害,但你自己呢?」 「你就算得了先天之气,修为涨了,可实际上,没了帝矢,你凭自己的实力,能打得过一个元婴么。」 「你刚得了这么大的机缘,一定很想试一试自己的能力吧?你自己,难道不好奇么?」 「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与一个元婴对决,满足你的好奇之心。」 李争天看着对面那眼露精光,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他脸上来了的元婴修士,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陆沉渊道:「你将帝矢放下,我允许你继续使用先天之气赋予你的实力与我对战。」 「这回,我将与你决一生死,让你好好领教一个元婴修士真正的实力。」 李争天看着陆沉渊,又笑了,说道:「激将法?你以为就算我不用帝矢,你就能打得过我?」 想到之前听那些金丹们说过,寻常人若没有特殊的手段,便会连稍稍吸收一点先天之气都会爆体而亡。 李争天又道:「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能够一个人吃下那么多狂躁的先天之气?」 「能一个人吃下那么多的先天之气,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我本身就有过人之处?你确定真要来挑衅我?」 陆沉渊听到李争天略带戏谑的警告,微微眯了眯眼睛,将李争天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眼神中确实闪过了一丝疑虑。 不过他似乎对自己的实力很是自信,看着李争天的神情,很快又将这丝疑虑抛之脑后。 陆沉渊微微昂起下巴,冷声道:「不敢?」 李争天看着陆沉渊,突然咧嘴一笑,说道:「既然你求我,那我就答应你吧。只要你……」 陆沉渊面色一变。 陆沉渊打断李争天的话说道:「我何曾求你?」 李争天道:「不曾求我?那我就还是要用帝矢。」 陆沉渊看着李争天,脸色又变得难看了一些,终于说道: 「呵呵。把你刚刚的话说完吧。你刚才说只要我什么?」 李争天看着陆沉渊,呵呵一笑,眼神有些泛冷: 「只要你告诉我,你身上,为什么似乎有两个人?」 陆沉渊闻言眼神一闪,笑道:「看来你感觉还挺敏锐。」 接着,陆沉渊又盯着李争天冷冷一笑,说道:「和我对决吧,不要用帝矢,等打完这一架,我就告诉你!」 说完,陆沉渊便猛地朝李争天扑了过来。 此举,是为了与李争天近战,好阻止李争天拿出帝矢,并且不让李争天发挥出帝矢的效用。 李争天看出陆沉渊的目的。 见陆沉渊气势汹汹,而且胸有成竹地扑来,不由得挑了挑眉。 近战?那岂不是更加考验肉身强度? 比肉身强度,李争天可没带怕的。 于是,李争天看着陆沉渊逼来,并不向后退拉开距离,反而也迎头冲了上去。 元婴对决,本该天地变色。 不过陆沉渊很明显是想减轻一些动静,大概是不想让几百里之外的人发现什么端倪。 因此,在欺近李争天后,他并没有施展什么强大的术法,只是凭力量和速度与李争天纠缠在一起。 并且,他似乎还有意无意把李争天往更远的地方带离,仿佛比李争天害怕被其他人发现这里的情况。 陆沉渊此举也正是李争天所希望的。 他便也立即半推半就地和陆沉渊一边往后移,一边无声缠斗。 两人的速度与力量皆是强大无比,打着打着,不一会儿两人竟就打到了数千里之外,一个极偏僻荒芜的位置。 到此,陆沉渊猛地一掌推向李争天,向后退去。 李争天相当配合地单手接下了陆沉渊的这一掌,而后也向后退去。 陆沉渊一见李争天也向后退,怕李争天退得太远就会掏出帝矢,立即又跟了上去。 于是,陆沉渊将自己和李争天的位置控制得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距离,让他觉得自己能够在李争天想要掏出帝矢的第一时刻,就能对其进行阻止。 心里对这陆沉渊的小九九一清二楚的李争天再次「呵呵」一笑,而后李争天双手抱于胸前,也不吱声,就等对面这元婴自己主动开口。 那陆沉渊这时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他看着李争天,冷笑道: 「那先天之气确实是好东西,你得了那东西,竟能接下我这么多掌。」 「能接下我这么多掌,你的人生也算得上圆满,可以安心去死了。」 李争天耸了耸肩,说道:「我看今天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陆沉渊阴沉一笑:「真是不知死活,别以为你现在还活着是因为你的实力。刚刚我只是热身而已,接下来,我可要来真的了。」 李争天眼睛一眯,而后打了个哈欠,说道:「是吗?怪不得我刚刚都困得要睡着了。」 陆沉渊浑身气势陡然暴涨,说道:「真是找死!接下来,你将明白你到底惹了谁!」 说完,陆沉渊便毫无顾忌地朝李争天一掌劈了下去。 大概是以为他们现在的所在人迹罕至,而且就算有人来了,他也能立即遁走。 所以陆沉渊的攻击力度果然翻了数倍。 第660章 我是魔修 陆沉渊一掌下去,不仅狂风呼号,飞沙走石,就连天空中的一角也因陆沉渊这一掌陡然变色。 乌云滚滚,仿佛随时要从空中射下雷电,降下狂风暴雨。 李争天的脸上仍然云淡风轻。 他「哟」了一声,也不见他身形是如何移动的,他眨眼间便出现在了更远的地方,然后袖子一挥,便放出一道同样强大的力量。 竟将陆沉渊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给轻轻挡下了。 见此,一直胸有成竹的陆沉渊神情终于微微一变。 这时,李争天提高声音对陆沉渊装傻,说道: 「惹了谁?你倒是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哎,既然你不说,那我猜这个人大概就是个自以为是丶实则不过就是个半吊子的无名小卒吧。」 到这时,李争天都压根还没有表现过要从储物戒中取出帝矢的意思。 陆沉渊终于开始重新审视李争天,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李争天双手抱于胸前,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陆沉渊阴沉的地看着李争天,说道: 「看来,你是真的要逼我动真格了。」 李争天看着陆沉渊说道:「你动真格了,那我可以用帝矢了吗?」 陆沉渊闻言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真以为那一个帝矢就能把我怎么样?」 陆沉渊这话一出,李争天倒真的稍稍惊讶了一瞬,说道: 「连帝矢都不怕了?看来,你果然如我所料,身体里住了两个人,现在,你身体里另一个更厉害的打算冒头了吧。」 陆沉渊眉心一跳,他看着李争天时,瞳仁已经悄然转成红色,说道: 「小子,你确实有几分能耐,如果我在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有了你现在这样的实力,我只怕比你还狂。」 「不过,你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 李争天闻言,笑道:「老道,你看走眼了,我年纪也不小了。不过比起你来肯定还是有些嫩了。」 「老头,你现在多大?不会已经,三万岁了吧?或者,四万岁?简直比宗门里的老王八活得还久。」 太虚宗里有只老王八,救过李争天一命。 它以此为要挟,让顺溪峰弟子去逆鳞渊帮他做事。 这老王八心机深重,坑了被他骗去逆鳞渊的所有人。 所以从那以后,李争天就不叫老王八玄龟了。 李争天就叫老王八以老王八。 这回,李争天的话说完以后,陆沉渊的神色已经黑到极点,他的瞳仁也已经完全转为了红色。 当今修真界,元婴修士的寿命大概也就只有一千六百年左右。 李争天一来竟然就把陆沉渊往三万年这么长的寿命去猜。 他知道,李争天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他瞒了千山盟一年多的他的底细。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索性就摊开来说了吧,反正对面这小子死期就在今日。 就算知道了他的秘密,也不会有机会说出去了。 陆沉渊睁着一双红眼珠子朝李争天骂道: 「哈哈哈哈,小子,你猜的对,如果从我降临到这个世界算起,我确实有三万八千岁了。」 李争天注视着这陆沉渊身上越来越重的魔气,说道:「你是魔?」 那褐衣修士回答道:「我是魔修。」 语气中竟有些得意,似乎十分骄傲他自己是个魔修。 「魔修?」 魔修与魔尊都是魔。不过魔尊是生来是魔或者是由妖兽演变而成。 而魔修却是由人族转化而成,并且在这个转化的过程中,魔修通常都对人族造下杀孽无数。 因此,一切以「魔」称呼的怪物中,魔修最为遭人痛恨。 李争天看着对面的魔修说道:「你说从降临这个世界算起是三万八千岁,那如果从你再次重生算起呢,你是多少岁?」 陆沉渊再次咧嘴一笑,说道:「那就是六百岁吧。」 「六百岁?这么说,你已经寄生在这个千山盟的元婴修士身上六百年了,还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你周围那些千山盟的其它元婴都没发现?难道你们常年从不碰面?」 李争天的语气中藏着惊讶。 「还是说……」还是说被占据肉身的元婴修士不止一个,所以在互相包庇? 这样的话,事情就十分严重了。 陆沉渊却再次笑道:「蠢货,我单纯藏在他一个元婴的身体里面,只要我不主动散发气息。」 「那么,不将灵气探入他体内,仔细检查他的经脉,就连元婴都发现不了我的存在的。」 李争天闻言,眼睛一眯,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李争天说道:「不对,明明之前你一出现,我便察觉到你的异样了,我就已经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两个人的气息。」 陆沉渊闻言,哈哈一笑,戏谑地说道:「那你很厉害嘛。」 不过陆沉渊接着又十分好心地解释道:「这是因为我之前一直潜伏在这陆沉渊的体内,虽与他伴生,却从未试图侵占他的身体。」 「而最近一年,时机逐渐成熟了,我便逐渐替代了他的意志。」 「如今,很多时候,只要我一个念头,就能改变这陆沉渊的想法,而陆沉渊却还以为这是他自己的念头呢。」 「我既然在逐渐代替他的意志,那么自然像你这样五感灵敏到极致的人,也是有可能发现一点异样的。」 「不过,谁敢怀疑千山盟一个元婴中期修士体内还藏了一个魔修呢。」 李争天闻言,皱起了眉头。 那一刻,他脑中闪过了余修的那张脸。 李争天自己身体中藏了星烬与紫灵种这两个东西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但这两个东西本身一个是器灵,一个只是女王魂魄的一小部分,所以没被发现,李争天觉得很正常。 而魔尊不同,魔尊藏在修士体内,是作为一个主体意识存在,一定会散发不同的气息。 所以,当之前余修亲口说魔尊已经完全被觉醒灵根后的他彻底斩除了。 他当时感觉余修身上已经没有魔尊的气息。 虽然余修的观念变了一些,但他的行为举止正常了。 李争天便没有多怀疑,他真的觉得魔尊已经死了,便直接与余修分头行动了。 可当眼前这褐衣修士这般说的时候,李争天却突然怀疑起来余修说的话:那个魔尊,真的彻底被斩除了么? 第661章 判断有误 会不会也像这个魔修一样,潜伏在一个元婴修士体内多年,却毫无存在的痕迹? 而等到以后,又趁余修不备,夺取了余修的意志,卷土重来? 心中疑虑一闪而过,但李争天还是皱眉摇了摇头。 这时,陆沉渊已经摆好架势,差不多要对李争天出手了。 李争天对陆沉渊说道:「且慢,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你答了我这个问题,我就答应你不论如何都不会对你使用帝矢。」 陆沉渊冷笑道:「我都说了,事实上,以我真正的能力,你就算使用帝矢我也根本不怕!」 「我从前,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 「就连那所谓人族的大能,帝奕,我都没有丝毫放在眼里。」 「在战场上,我若是遇见了他,他要是想活命,在听到我名字的那一刻,他就该逃之夭夭。」 「我手下,可是统御着包括玄冥蟒在内的上百只巨型魔兽。」 「我手下当年的任何一只魔兽放到现在的修真界,都将大杀四方,几无敌手,玄冥蟒,只不过是其中最弱的一只。」 「可它们那样强,却全都对我俯首帖耳,被我牢牢驾驭,你就该知道当年的我,该是何等强大,何等荣耀。」 「我现在,虽然因为寄生到一个这样普通的人身上,又刚重生没多久,实力大大削弱。」 「但要对付你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是太轻而易举了。」 「你信不信,我能在你拿出帝矢的那一霎那就将帝矢夺走!」 李争天摸了摸鼻子,暗道这些魔头可真能吹牛。 之前那个夜渊也挺能吹的,这个魔修也吹得厉害得很。 眼见李争天的表情不对,那陆沉渊脸色顿时一变。 李争天还想问陆沉渊一些问题,一见陆沉渊脸色变了,立马调整了脸上的表情,说道: 「我信,我信,你说都是对的,你都对吧。」 「不过,即使你不怕帝矢,你还是再告诉我一件事吧,沉雾谷毒雾弥漫,你是怎么知道是我抢走的先天之气?」 陆沉渊冷冷一笑,说道:「你一个本来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连我的玄冥蟒都能杀了。」 「除了阴差阳错获得了先天之气才拥有了这样强的能力,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 陆沉渊说完,便再次飞身朝李争天发动了近身攻击。 看样子,这陆沉渊虽然嘴上说根本不怕李争天的帝矢,但实际上还是有些忌惮的。 眼见陆沉渊已经扑了过来,但李争天还想继续问: 「你的玄冥蟒?我知道传说中有一些术法,好像叫什么同心契,能让自己与灵宠产生神识连接。」 「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发动同心契,就能借灵兽之眼看到灵兽周围的情况,我一直想学这个呢。」 不知是不是由于李争天在说话,分了心的原因,李争天的敏捷度与攻击力都比之前下降了一些。 陆沉渊对付起李争天便显得十分简单,这短短的几刹那,陆沉渊对李争天几乎呈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 陆沉渊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傲慢神色。 见李争天这时不说话了,速度与力量便慢慢提升上来了。 陆沉渊脸色不由一沉。 他为了让李争天继续说话,便一边朝李争天发起攻击,一边抽空回答道: 「你的涉猎倒还挺广,这都听说了。」 陆沉渊没有否认,看来事实确实如李争天猜的那样。 李争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 「这么说,把金丹修士骗来送死,骗他们要献祭一百多个修士,都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因为说话,李争天的速度和力量又再次都慢下来了,显得应接不暇。 甚至还吃了陆沉渊一掌,狠狠摔在地上,砸出了一个硕大的深坑。 瞳仁血红的陆沉渊咧嘴一笑,飞身跟了上去,继续对深坑中的李争天下死手,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是又如何?」 就在陆沉渊答是的一瞬间,李争天突然一掌拍了出去。 他这一掌速度极快,本来正对着陆沉渊连连出手,术法将李争天周身围得密不透风的陆沉渊猝不及防。 他没来得及收回攻击李争天的手进行格挡,便被李争天一掌给拍飞了出去。 已经完全被魔修占据了意识的陆沉渊也摔在了地上,并在地上摔出了一个硕大的深坑。 李争天飞到高处,从高处冷冷地俯视着大惊失色的陆沉渊。 陆沉渊瞬间从坑中重新飞出,立于李争天不远处,说道: 「我竟小看了你,看来那先天之气确实让你受益匪浅,竟能对我进行反击!」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沉渊,而后开口说道: 「我此前只在书中见过关于所谓魔尊与魔修的传说,现实中见到的顶多也只是邪修。」 「没想到沉雾谷之行,竟一下子叫我两种都见到了,一个魔修,一个魔尊,都如此狂妄。」 那陆沉渊闻言,眼睛一眯,说道:「魔尊?沉雾谷中还有一个魔尊?」 李争天也不瞒他,说道:「是啊,你竟不知道?哦,我知道了,我记得那魔尊会一些特殊的手段,能够将你的玄冥蟒控制,为他所用。」 「你的玄冥蟒既被他控制了,你自然也就无法通过玄冥蟒的眼睛观察到,沉雾谷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说的我杀了你的玄冥蟒,终究只是猜测而已。」 陆沉渊只能通过玄冥蟒给他看到的东西推测沉雾谷发生了什么。 也只能通过玄冥蟒在被余修身上的魔尊控制之前,所看到的一切,推测出李争天的实力。 但那时,与玄冥蟒对阵的还只是李争天的分身而已,李争天分身的实力远不及李争天本人。 而陆沉渊却并不知道。 所以,陆沉渊对李争天的实力判断有误。 他以为与玄冥蟒对阵的那个李争天的分身的实力,就是李争天的全部实力了。 这也解释了陆沉渊为什么此时在面对李争天时,一直有种莫名的自信。 他还以为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李争天,还是之前和玄冥蟒对阵的那个分身呢。 第662章 一击 毙命 李争天在这边推导之前那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陆沉渊更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陆沉渊没有反驳李争天说出的推论,只说道: 「这么说,那沉雾谷中竟果真出现了个魔尊?和我一样,来自几万年前的魔尊?和我一样重生了?」 陆沉渊的神色中有惊疑不定的成分。 李争天则盯着陆沉渊,神色凝重。 本来魔尊与魔修重生这种东西,寻常修士一辈子可能都碰不上的东西。 李争天一趟沉雾谷之行,竟就接连碰见了俩。 这到底是李争天运气比较特别,还是说,这时修真界即将大乱的先兆? 一个沉雾谷就有俩这样的怪物,那么放眼整个修真界,又有多少这样的怪物正潜藏在各地,伺机作乱,防不胜防。 目前,对李争天来说,唯一还算值得庆幸的事情。 就是,从这陆沉渊的表情来看,他对魔尊重生这种事情是确实不知情的。 这之所以值得庆幸,原因就在于。 若是这些怪物之间是互相知道彼此存在的话,那这件事就显得愈发古怪。 而且到时候他们若是联合起来一起暴乱,那一定会给修真界带来一场不小的浩劫。 那陆沉渊注意到李争天的神色,呵呵一笑,戏谑地说道:「小子,你为何一脸紧张与忧色?」 「你如今都自身难保了,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这个修真界里,潜伏着很多我这样的老头?」 李争天不理陆沉渊的嘲讽,只说道:「我听说,魔修在成为魔修之前,都是人族之中的天之骄子。」 「你能在修真界存活三万多年,还能重生,手段了得,想必也确实应该也是曾经的修真天才,实力不俗。」 「既是天之骄子,你为何会沦为一个魔修?」 李争天的这个问题似乎触怒了陆沉渊。 本来神情还算平静的陆沉渊听到李争天的这个问题之后,盯着李争天的眼神中流露出了越来越浓的杀意。 陆沉渊冷笑一声,猛地朝李争天飞扑了过去,喝道:「你问题太多了!」 陆沉渊朝李争天重新扑过去那一刻。 他们所在的那一小方天地便随着陆沉渊的举动陡然变色。 空间昏暗丶能将巨石垒成丶并用法阵加固后的建筑吹卷入天空的狂风卷起。 陆沉渊手中一把破虚锥悄无声息地亮出,刺向李争天。 这破虚锥是千山盟陆沉渊的夺命神器,名声早已响彻九州大陆。 传闻中,这把破虚锥甚至能劈开虚空。 有了这把破虚锥,任何元婴哪怕有再强的护体罡气,只要被这破虚锥击中要害,也会难以招架,甚至有被一击致死的风险。 李争天并未大意,他知道这破虚锥的厉害,但却在原地并没有动弹,等着陆沉渊扑过来。 而就在陆沉渊手持破虚锥,以将空间都能撕裂的力道刺向李争天时。 李争天却猛地出手,竟在陆沉渊将破虚锥挥来的那一刻,抓住了陆沉渊持锥的双手。 而后,李争天双手用力,抓着陆沉渊的手用力一掰。 这一掰力气大得让陆沉渊难以置信,他承受不住李争天的力量,手一松,破虚锥竟从他手中脱落,往地上掉了下去。 李争天立即腾出一只手去接掉落的破虚锥。 但破虚锥却陡然改变了掉落的轨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改向李争天眉心狠狠刺了过去。 这么快的速度,这么近的距离!而破虚锥又是这等 就算李争天速度再快再灵巧,也无法躲开这破虚锥的致命一击。 陆沉渊此时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脸。 竟然敢从元婴手中夺取武器,真是疯了不成? 元婴控制一个武器,难道还要像筑基一样依赖手? 毕竟是刚从筑基升上来的修士,虽然已经长成了元婴修为,但对元婴还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懂。 就这样还想跟他斗?未免太嫩了。 但陆沉渊的笑脸没有维持多久便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把破虚锥还在半空中,还没能等到接触到李争天的那一刻,便凭空消失了。 确确实实,真真切切,那把明明已经能将李争天脑袋贯穿,让他死得不能再死的破虚锥。 竟然就在即将接近李争天的那一刻凭空消失了。 此时,陆沉渊的双手还被李争天制在手中,而他的武器也不见了。 陆沉渊瞬间便屏住了呼吸,怔怔地看向了李争天的眼睛。 只见李争天的眼睛深处,有一道十字印记正在旋转。 陆沉渊喃喃开口道:「那是什么?」 李争天冷然答道:「是能让你一击毙命的东西。」 陆沉渊笑了,说道:「不可能。」 陆沉渊嘴上虽然这样说,但眼神里全是恐惧。 看来,他实际上还是被李争天眼中的那东西吓到了。 甚至已经有三分相信李争天眼中,那神秘诡异的东西真有可能要他的命。 面对陆沉渊的质疑,李争天没有分辩。 因为李争天确实不确定他是否能够用大道之眼杀死一个元婴。 而且这元婴不是一个普通的元婴,还是一个藏着活了三万多年魔修的元婴。 而他才刚升为元婴,也刚获得对大道之眼的使用权不久,对大道之眼还不够了解。 用一般修士的话来说就是根基不稳丶熟练度远远不够。 所以他刚刚那么说只是为了吓唬这陆沉渊而已。 但总要试试嘛。 反正又不会损失什么。就把这个自称叫做陆沉渊的元婴当做大道之眼的试验对象就好了。 虽然李争天觉得用大道之眼这么轻松的方式杀死一个这样的元婴会不太现实。 但是,如果用大道之眼杀不了的话也没关系,他还有的是手段来解决这个陆沉渊,连同他体内那个魔修的灵魂一起解决掉。 什么手段?比如帝矢。 虽然李争天曾经对这个陆沉渊提条件过,只要陆沉渊回答他的问题,李争天就不会对他使用帝矢。 而陆沉渊也算是回答了李争天的问题。 但可是,陆沉渊自己没答应李争天提的条件啊。 所以,李争天对陆沉渊提的条件不能构成承诺。 主意已定。 先用大道之眼试试,再用帝矢收尾。 第663章 你说得对 李争天心念一动,他眼中十字架形状的大道之眼便旋转起来。 大约是真的感受到了一股强大到无可抗拒的力量,陆沉渊的表情越来越惊骇,脸色也在一瞬间转为了煞白。 「这……这到底是什么?」陆沉渊用沙哑的声音嘶声说道。 李争天还在尝试,他看到陆沉渊的身体也开始变成了一粒粒非常细小的东西。 这些细小的东西分了好几层,最里面那一层东西,正在努力往外挣扎,想要逃出李争天的桎梏。 这好像是元婴修士结成的元婴。 元婴修士比金丹修士要厉害得多得多,因为元婴不仅比金丹修为高,实力强。 还值得一提的是,元婴修士们的手段也花样百出,光是遇到极端危险时的逃命手段,元婴就有多达十来种。 比如元婴出窍。 肉身被毁后,修士的元婴可以脱离躯壳,并撕开短暂的空间裂隙。 用极快极快的速度丶远高于修士本来移动速度的速度,瞬间远遁丶无影无踪。 李争天还听说魔族有一招叫血影遁。 能够通过燃烧自身精血与真元,使速度与爆发力在瞬间暴增数倍。 使用这一招后,就能在给对手造成强大杀伤力的同时,化作一道血光,瞬间消失于天际。 这只是其中最出名的两种而已,实际上,元婴修士们活了一千多年,各种威力强大的手段何止这两种。 所以,李争天若想要对付这陆沉渊,就不止要毁了他的肉身,还要提防着他使用一些特别的手段。 李争天研究得正起劲,没注意到陆沉渊苍白且极度恐惧的神色。 也没工夫搭理陆沉渊提出的问题,只一边研究,一边随意「嗯」了一声算搭了一下腔。 见李争天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陆沉渊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喃喃道: 「是我大意轻敌了啊!」 「我出来得太早了,要是我再多埋伏些年月,让实力更加壮大一些,又怎会被这小子这般轻易制服?」 「小子,你别得意,就算现在你将我毁了。」 「可依我猜测,这修真界隐藏着的魔头多得很呢,都在蠢蠢欲动,我今日轻易着了你的道,可其他魔头却未必。」 「可叹我的大业,才起了个头,就要化作虚无了。」 仿佛是要应和他自己说的这句话一般。 陆沉渊喃喃的话音刚落,他的整个身体竟然就在这一瞬间化成一堆飞灰。 而后风一吹,便直接扬没了。 连同他体内的那个元婴,一起扬没了。 只剩下他的一双手,还被李争天牢牢攥在手里。 整个陆沉渊,就这么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双手,因为被李争天攥在手里,而逃过了一劫。 立在原地的李争天一脸茫然,难以置信。 他环顾了一圈后确信。 元婴修士,连同他身体里那个活了三万多年的那个魔修,嘴里吹嘘自己多么多么厉害的那个魔修。 确实就这么没了。 李争天心中一惊,扬手便将两只断臂甩了出去。 他被大道之眼的能力,哦不,被他自己的实力给吓了一大跳。 李争天知道大道之眼厉害,知道他自己现在实力也很强了。 但他也没料到,自己竟强到了这个地步啊! 不等李争天缓一口气,一直沉默地在李争天体内观战的星烬这时终于又再次出声,对李争天开口说话了。 星烬说道:「不要以为你这次能顺利将这个元婴如此轻易地消灭,便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要知道,现在你遇到的这些对手连开胃菜都还算不上。」 「你真正的对手,可比这种活了几万年后重生的丶老而不死的魔修强得多。」 星烬的语气中不无警告与教训之意。 若换做之前李争天刚得了大道之眼,又获得了先天之气那会儿,李争天肯定是要觉得不耐烦,当场反驳这倚老卖老的娃娃脸一两句的。 但约莫是经历了余修等人的一些事,又或者是刚得了宝物的兴奋劲过了。 也可能是李争天本性还是比较沉稳,平时可能有些跳脱,但是遇事还是拎得清的。 这回被星烬没来由地这么严正教训了一通后,李争天心中并没有升起任何烦躁。 只是很认真地对星烬回答道: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能大意,刚才死在我手里的那个魔修,也就是因为大意,才会这么轻松被我拿下的。」 见李争天态度还算诚恳,星烬缓和了口气,用老成的口吻说道:「你知道就好。」 听到星烬这样的口吻,李争天也不知想到了星烬的什么囧事,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而后他立即乾咳了一声,将思绪从记忆中移开。 而后李争天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在末日到来的那一天,我应该拥有多少修为,才能应对?」 星烬皱了皱眉,说道:「你对自己修为的提升应该是永无止境的。怎么现在就想要一个限度了呢?」 「难道我说一个修为境界给你,你达到了那个修为境界,便能一劳永逸,安心等待末日到来了不成?」 李争天忙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个目标。」 「我朝着这个目标努力,才能更有动力。」 闻言,星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实告诉你,我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器灵。我也没这个能力,不能预见未来。」 「我告诉你的,也只是我已经了解的丶想起来的。」 「我也不知道末日到来的那一天,究竟有何等危险的怪物会降临到这方修真世界之中。」 「你让我告诉你具体要达到什么境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只知道什么?」李争天立马追问道。 星烬道:「我只知道,你要是在末日到来前,连大乘的境界都没修到的话,」 「别说带领修真界逃过末日劫难了,连你自己,即使拥有大道之眼,都不一定能从末日中赢得一线生机。」 「因为大道之眼虽然强大,可是你若没有能够驾驭它的修为与实力,」 「那么大道之眼纵使强大,在遇到强敌时,也不能在你手中发挥出它应有的效果。」 星烬的语气十分严肃,听上去不像是夸大其词,不像是在故意吓人。 第664章 完美解决 李争天听完后不由得一惊,一惊之后又有些闹心。 星烬的这个消息无疑给了李争天一个比较沉重的打击。 大乘! 须知元婴之后为化神,化神之后为返虚,返虚之后为合道,合道之后,方才是大乘! 在当今修真界,金丹之后,修为的提升便已经十分困难了。 要成为元婴,更是难上加难。 此后,提升境界的难度更是逐级递增,越来越难。 不提一个境界的提升了,每提升一个阶都是大事中的大事。 而元婴十阶圆满才能攀登化神。 在而今的修真界,连一个化神都几千年没有出现过,都已经断代了。 化神到返虚又隔着五阶的距离。 返虚到合道之后又隔着难如天堑的五个阶段。 …… 一阶一阶,一层一层,当真是难如凡人登天。 在这种情况下,还想修到大乘,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幸运的是,关于末日的预言虽然出现了,但末日究竟何时会来,却还没个准数。 若是再过个几千年,甚至上万年之后再来也说不准。 若是上千年丶上万年之后才来的话,那留给李争天的时间就多了。 这么久的时间,李争天一定能够大幅提升境界。 甚至,李争天说不定还能寻得机缘,觉醒混沌灵根。 觉醒混沌灵根之后,提升境界的速度一定能加快许多,说不定真能让李争天的境界提升到大乘,甚至想得美好一点,说不定能比大乘还高。 这样的话,李争天就有机会带领修真界躲过劫难。 可若是末日就在千年之内,甚至百年之内就到来,那可就惨咯。 李争天神色严肃,眼神定定望着某处,在脑中默默感到忧心,默然不语。 星烬明白李争天心中的忧虑,也不多言,只等李争天自己从巨大的压力中缓过劲来。 终于,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李争天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随手一指,一团烈火从他指尖飞出,落在陆沉渊剩余的那两只断手上。 烈火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元婴大能的断手慢慢燃烧了个乾净。 看着断手被烧了个乾净,李争天心中暗叹了一声:可惜了。 可惜他对大道之眼的掌控还不够精准。 不能在杀死这个元婴后留下他的储物戒之类的东西。 一个元婴的储物戒里,该装了多少豪华奢侈的好东西啊。 竟被他连同身体一起给毁了!毁得乾乾净净,连一丝烟都没留下。 太可惜了。 可惜得李争天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肠子都打结了。 而后李争天黑着脸又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然后他环视四周,默默算了算。 与陆沉渊打起来之后,他与陆沉渊已经飞到了离沉雾谷有上万里之远的地方。 还有四十三护卫与那些散修的事情等着他去了结。 李争天深吸了口气,暂时将如何尽快提升境界的事情抛之脑后。 而后他腾空而起,快速朝与元永约定的方向飞去。 ……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李争天在空中飞着,决定再去沉雾谷外面转一下。 那沉雾谷外应该还有至少一个元婴和上百个金丹在守着。 他小心地隐藏了自己的踪迹,以便不让守在沉雾谷外面的那些人察觉到自己经过了。 但李争天多虑了。 沉雾谷外众人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包括李争天之前用大道之眼见过的那个元婴和上百个金丹。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 察觉到情况不对,李争天在空中停住,落到了还散发着血腥气的地面。 这些人是都离开了吗?可若单纯只是离开了的话,怎么空气中还散发着如此不详的血腥味。 但找了一圈,李争天都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尸体或残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在这里杀了人,而后还将这里处理得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身形重新升空,李争天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隐隐超出了他的控制。 在空中稍稍停顿了些许,李争天便带着狐疑继续朝元永等人的方向飞去,很快便出现在了元永等人的面前。 元永朝李争天问道:「事情都解决了吗?」 元永并不知晓李争天要去解决什么事情,但有所猜测。 李争天朝元永点了点头,又看向他身后的四十三护卫以及那些散修。 李争天拿出了噬忆盗天阵的阵盘。 他打算先用噬忆盗天阵修改散修们的记忆。 之前他在等着陆沉渊那个老道现身的时候,一直在研究的就是这噬忆盗天阵。 就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李争天想出了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能让噬忆盗天阵得到改进,不单单可以删除阵中人的记忆,李争天还可以通过在阵外引导的方式,修改阵中人的记忆。 让阵中人醒来后,只会记得他想让他们记得的东西,说出他想让他们说的话。 当然,这个阵法的实施难度较大,对操盘者的修为实力要求极高,操盘者的修为一定要远高于阵中人的修为才行。 但这不巧了嘛。 李争天刚好有元婴三阶修为,而那些散修,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才筑基初期,大多还只是炼气期而已。 这可不就是瞌睡就恰好遇上枕头了。 那么散修的事情就能完美解决了。 李争天手拿阵盘,脸上挂着邪邪的笑意。 将那些已经很信任李争天,但却又因为李争天此时脸上的笑意而有些瑟瑟发抖的散修们赶入了噬忆盗天阵盘结成的阵中。 元永与四十三护卫在一盘面面相觑,护卫们还不知道李争天打算做什么。 但见在李争天的操纵下,那些散修们渐渐全都陷入了昏迷。 而后李争天在阵外说话,李争天说一句,这群人便跟着说一句。 说的无非是在沉雾谷发生了什么。 但李争天说的有一半都是假话。 大约一个时辰后,这件事才完全结束。 李争天抹了抹额头,笑道:「成了。」 李争天话音一落,那些散修们便在元永和众护卫们惊异的目光中清醒了过来。 这群人醒来后,便朝四十三护卫们十分友好地挥了挥手。 完全无视了就站在一旁的李争天与元永,仿佛已经完全不认识他俩。 第665章 合理解释 而后这群散修们便就这么各自走各自的路,离开了。 李争天再未对这群散修中的任何人的离开进行任何阻拦。 元永愣了愣,他脑子并不愚钝,此时已经反应过来,朝身边的李争天问道:「你修改了他们的记忆?」 李争天望着离开的这些散修们,对元永点了点头。 解决了散修的事情后,李争天又回头看向元永与众护卫,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接下来,他就会让元永先行悄悄回宗,再让四十三护卫自己回宗。 李争天他自己就带着大青牛偷偷潜回无常山,接替衔蝉客镇守无常山,装出一副从未离开过的样子。 在沉雾谷发生的事情,李争天打死也不会透露。 只要他不说,元永也不会说,四十三护卫更不会说,散修们也没机会说。 沉雾谷发生的事情就永远都没人知道。 他会让四十三护卫编个故事,故事的大致内容和事情走向一致,只不过会将李争天完全摘除在外。 四十三护卫会告诉太虚宗所有人,他们在即将被献祭时,遇到了两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隐世高手。 这两个隐世高手与千山盟带来的那些金丹交手。 霎时间,毒雾狂吹,天地变色。 他们全都昏了过去。 等他们醒来后,却发现周围一切已经人去楼空。 金丹们不见了,高手不见了,那个传说中无比厉害的怪物也没有出现。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多亏了太虚宗赐给他们的避毒丹作用甚好,所以他们虽在沉雾谷停留了不少时间,但却并未受到沉雾谷的毒雾侵蚀太深。 于是,在察觉自己还有行动能力之后,他们便与一众还活着的散修们从沉雾谷中互相搀扶着逃了出去。 之后他们与散修们分开,并重新回到了太虚宗。 这个故事半真半假,太虚宗的人也许不会信。 毕竟,修真界实力为尊,狼争虎斗。 除了曾经的余修,哪来的这么好心的陌生高手会路见不平,对一群散修和一群才筑基修为的太虚宗弟子这么古道热肠,拯救他们于危难之中? 简直天方夜谭。 但不管。 李争天要求四十三护卫只透露这些内容。 其它的无论太虚宗的人怎么问,他们也只说自己昏了过去,来个一问三不知就行。 反正沉雾谷发生的一切谁也不知道,李争天让四十三护卫们不论其他人怎么怀疑,他们就咬死了这么说。 这已经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要不然,怎么说得通,这群护卫和散修怎么能在一群金丹丶以及沉雾谷一只超级大怪物的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呢。 一切看上去天衣无缝,不过还有个意外。 那个意外就是余修。 余修曾经是最想进入沉雾谷,拯救所有被献祭者的那个修士。 但后来却性情大变,令李争天捉摸不透。 余修会将发生在沉雾谷的事情泄露出去吗? 李争天觉得如无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余修是没必要把沉雾谷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因为他将李争天泄露出去的话,他自己,以及他所处的不孤山,也将陷入麻烦。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这个性情大变的余修会做出什么事呢。 除了担心余修将沉雾谷的事情泄露出去以外,李争天对余修还有别的不好的预感。 不知为什么,刚刚在沉雾谷外围转了一圈以后,李争天心中莫名就升起了一团极不舒服的感觉。 但他也不能搞明白,这不舒服的感觉的来源是什么。 只能将这不舒服的感觉暂时甩开,先把手边该做的事情结束吧。 而后,李争天招呼了一声,一群人便按计划,朝太虚宗的方向行去。 这一路上,李争天还是有些担心那些千山盟的人,会发现不对劲,追上来。 但令李争天既松了口气,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是。 这一路,四十三护卫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仿佛千山盟的人已经完全放弃了追查沉雾谷内发生的一切了一般。 …… 李争天这个计划有些粗糙,但大体上没问题。 可还是有一个十分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得衔蝉客那里没出什么问题。 在进入沉雾谷的这段时间,他们用来与宗门进行联系的玉牌已经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李争天自己的那块玉牌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给弄没了。 直到回到了离太虚宗不足三千里的地方,众人才与太虚宗内的人产生了微弱的连接。 李争天不等元永与顺溪峰的人取得联系,便自己先行回太虚宗了。 四十三护卫基本上已经安全了。 他还急着想知道无常山里的情况呢。 由于没有了紫金葫芦,大青牛一直跟在李争天身边。 所幸如今大青牛身上的邪气并不明显,这一路上没惹什么麻烦。 等到了太虚宗门前,李争天发现,太虚宗的护宗大阵似乎变弱了许多。 护宗大阵的能量来源于太虚宗内部一条巨大的灵脉。 护宗大阵的能量减弱,说明太虚宗内部那条巨大的灵脉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或者负责维护护宗大阵的人玩忽职守了。 不过这也给李争天提供了便利,让李争天带着大青牛这么一只庞然大物。 甚至都没有完全启动他自己制作的可以遮蔽他和大青牛身形的阵盘,便穿过了护宗大阵,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这让李争天省了不少力气,还省了一块灵石,因为启动那个可以使他逃过护宗大阵查探的那个小型阵法需要一块上品灵石。 因着省了这块灵石,李争天颇为高兴。 他的灵石存量不是很多了,而以后要花灵石的地方还多了去了,所以灵石能省一块是一块。 不过,抠门鬼李争天高兴归高兴,但进了宗门后,李争天还是忍不住为护宗大阵威力的减弱而皱了眉。 如果护宗大阵这么简单便能让他闯入的话,那其他人岂不是也能轻易地在太虚宗进进出出。 如此一来,护宗大阵岂不是形同虚设,让那些邪修丶乱七八糟的人都混进来怎么办? 第666章 有些仓促 本来太虚宗内部就已经够乱了,边境还时不时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人骚扰。 这护宗大阵减弱,那些邪修就能更加肆意地侵入太虚宗内了。 而且李争天躲在暗处观察了一阵以后发现,守着护宗大阵的护卫队们都神色平静,没有对护宗大阵的减弱这种事情有丝毫反应。 护宗大阵减弱这种事,怎么没有引起宗门的警觉? 李争天隐了身形,在原地背着手,看着护宗大阵摇了摇头。 李争天此举颇有些端起碗吃饭丶放下筷子骂娘之嫌。 不过他也只是摇了摇头,便没管这护宗大阵了。 原因主要有二。 一丶他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圣物护法,能踞守无常山,训练四十三护卫都是好不容易挣来的资格。 他没这个资格插手护宗大阵这一类的事宜。 若是他插手管这事,少不得宗门里那些老头要暗地里编排他狗拿耗子。 二丶他不想管,懒得自找麻烦。 李争天回头看了看护宗大阵,接着便头也不回地往无常山的方向奔去。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哪怕这个人是混沌灵根的李争天,如今他实力已经有元婴三阶这般强大了。 凭他的实力,已经完全能够轻松对付一宗之主了。 但他手里没有权力,就得按没有权力的方式活。 除非他现在就去和宗主干一架,把宗主的权力抢过来。 但李争天很明显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等到了无常山,山上的大阵还是启动着的,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李争天算了算,从他离开太虚宗去找四十三护卫,再到回来,满打满算,也不过才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而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经历的事情可一点也不少。 首先,最值得一提的是,他现在已经是元婴三阶了。 这好消息,可以与衔蝉客略微透露一二。 李争天这么想着,喜滋滋地验明了身份,在无常山的大阵让开一个小口后进了无常山,将大青牛赶进深山呆着去后。 李争天便一步并做两步朝山顶衔蝉客常呆的地方赶去。 但没一会儿,李争天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无常山虽然还启动着,但衔蝉客并不在山上。 这就怪了,衔蝉客性情稳重。 他答应了李争天,用幻颜纱伪装成了李争天的样子,为了防止暴露,他应该一直待在无常山中才是。 怎么这一回来,人却不在呢。 李争天立即张开神识,周围数百里的景象顿时尽皆映入他的脑海。 但一通搜查后,却还是一无所获,李争天心中犹疑,暗想该不会是他溜出宗门的事情露馅了吧? 思索了一番后,李争天隐了身形,朝顺溪峰的方向疾奔而去。 原本无常山到顺溪峰需的距离,李争天至少要花半个时辰才能赶到,而今几乎是双脚跨出走了一步,便已经来到顺溪峰脚下。 才到顺溪峰,李争天便听见了哀声不断。 难道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师父夏松木出什么事了? 李争天心中担忧,但仍不敢直接现身,担心若衔蝉客也在的话,就会出现两个李争天。 顺溪峰上众人穿梭不停,但与李争天本来以为会见到的景象不同。 在顺溪峰脚下,李争天明明感到山中哀声浓重。 但到了山上一看,却发现山上张灯结彩。 红色的丝绸装饰着大殿的牌匾,大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殿堂,来往的人虽都面带哀色,可身上却穿着红色的衣裳。 李争天被这一幕搞糊涂了,见衔蝉客也不在顺溪峰,他便索性现了身。 拉过一个仆役,指着铺天盖地的红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仆役当然认得李争天,立即嘴上喊着「圣物护法」,立即就要朝李争天行礼。 李争天揪着这仆役不让他动,接着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仆役答道:「护法不知道么?不可能啊,这是大喜事,这是婚宴刚结束。」 李争天挑了挑眉,说道:「大喜事?是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终于成婚了么?」 这等大喜事,怎么也不通知他一声。 却不成想,那仆役看着李争天的脸,半晌才憋出了一句:「护法,您当真不知道?」 李争天不太喜欢这仆役此时的眼神,说道:「你少在这里打谜语了。」 「我该知道什么?」 那仆役刚想说话,可视线落在李争天身后,却又闭了嘴。 李争天回过头去,便见到了瘦了许多的夏清语。 夏清语身着一身红袍,化着较为浓艳的妆容,已经梳了妇人发髻。 与李争天印象中那个师父的女儿相去甚远。 在李争天的脑海中,他对夏清语最深刻的印象还是对方接下顺溪峰峰主之位后,咬着牙强撑的模样。 但如今…… 李争天将视线微微一转,看向夏清语身边另一个穿着大红色喜服的男子。 此人正是星奕峰的奕辰峰主。 这位奕辰峰主实力不弱,野心不小,曾经想邀请李争天谈论一些造反的事情。 奕辰峰主从前与夏清语似乎并无什么亲密举动,但从如今这景象来看。 就在李争天离开太虚宗的这段时间里,这奕辰峰主与夏清语竟连婚都结了。 夏清语刚上任顺溪峰峰主,虽丘玲儿与元真师兄等人肯定会忠心辅佐。 但顾寒霆一直以来就对顺溪峰的存在虎视眈眈。 而与星奕峰联姻,顾寒霆就不能再随意摆布顺溪峰,巡天峰的厉玄霄也不能再拿顺溪峰如何了。 夏清语看着一言不发的李争天,朝他弯唇一笑,说道: 「师弟,我与夫君的婚事定的仓促,都没来得及,请你喝一杯喜酒。」 李争天闻言,默不作声地将视线在夏清语和奕辰脸上转了一圈。 奕辰也正笑着看着李争天,并不插话。 李争天说道:「确实有些仓促了。」 但也可以理解。 毕竟这桩联姻如果不早点成为定局,势必会遭到顾寒霆的阻止。 闻言,视线直直盯着李争天的夏清语脸色白了一白,她迅速低下视线。 奕辰峰主这时终于开口了,对李争天说道:「护法,仅仅一月未见,你的气息似乎又强大了不少啊。」 「想来,或许是有些奇遇。」 第667章 爱玩阴的 李争天闻言顿时皱了眉,这奕辰在暗示他知道他出宗的事情了? 他出宗的事情只告诉了夏清语等人知晓,是夏清语将此事告诉了奕辰?李争天觉得不会。 还是说奕辰用一些手段知道了李争天出宗的事情,所以特地在此暗示? 想展示给他知道,他奕辰能耐不小? 另外,李争天在进入太虚宗之前,便收敛了自身气息。 他现在虽然很强大,他很确信,比顾寒霆还强。 但他不喜欢把他的实力暴露在众人眼前,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 他喜欢玩阴的,喜欢出其不意。 最好对方还能轻视他,以为他不足为惧。 这样的话,他消灭对方就能更加轻松。 不过,即使他已经收敛了气息,这奕辰峰主竟也察觉到了一点他身上的变化。 这说明,这奕辰峰主的本事确实也不弱。 李争天回头,对上奕辰峰主微微带笑的神色,想了想只说道:「可能与经脉日渐修复了有关。」 李争天就当奕辰不知道他溜出宗门的事情。 奕辰闻言,笑了笑,对李争天是说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你的实力变强,对我们来说都绝对是一件好事。」 奕辰说完后,朝夏清语看了一眼,接着拉过夏清语的手腕,对李争天道: 「从前我对你的邀请一直作数,什么时候,护法可来我星奕峰,与我再叙。」 奕辰峰主这话,自然是说得他还想要反顾寒霆这事。 李争天手里拿着无常令,若能让李争天帮忙,此事成功的机率要提升一半。 李争天看了看夏清语,对奕辰道:「有空的话就去。」 此时,天空中星光闪烁。 众人在硕大的圆月下站立,微风徐徐。 夏清语垂着头,用另一只手把她被吹散了的发丝拢到了耳朵上。 这微风吹得顺溪峰上仿佛漫山遍野都挂满了的红纱与红绸也在轻扬,似乎渲染出一种莫名的惆怅之意。 微风中,似乎传来了夏清语若有若无的一句传音:「你为何不早点回来?」 李争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听到了这句话,抬头一看,却见夏清语身后,丘玲儿与元真两人正朝这边走来。 不过一月的时间而已,丘玲儿与元真两人也清减了不少,身形显得十分萧瑟。 两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仿佛李争天不是离开了一个月,而是离开了好几年才回来。 玲儿看着李争天的眼神微微带着责怪之意,仿佛在怪李争天离开得太久了。 李争天知道这期间顺溪峰大概发生了很多事情,而他不在。 一边是他的四十三护卫,一边是顺溪峰。 李争天微微叹了口气,朝师兄与师姐各行了一礼。 由于李争天为圣物护法,丘玲儿与元真也各自压抑着情绪,朝李争天行了一个类似弟子见到宗门长老后的礼仪。 夏清语这时朝李争天说道:「师弟,你已有近月余未曾见过师父,他这段时间一直问我你到哪去了。」 「师父……我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夏清语的声音轻如梦呓, 「你快去看看他吧。」 听着夏清语的语气,李争天心中并不好受,他正要走,又朝夏清语问道: 「你不一起去看看吗?」 但夏清语只是留在原地,露出了一个哀伤的笑容,说道:「父亲看着我这个不孝女会生气。」 李争天顿时明白了,夏松木大约是反对夏清语嫁人的,至少不该嫁得这么仓促。 李争天也不再多言,朝众师兄师姐再次行了一礼后,便直奔夏松木所在而去。 李争天走后,奕辰转头看了众人的神色,笑了笑说道: 「李争天是个厉害角色,我愿意与顺溪峰结成这么深厚的联盟,想争取他也是原因之一。」 「你倒是坦诚。」夏清语用衣袖擦了擦自己脸上有些浓的妆容,嘴角勾起一个薄凉的弧度,冷冷说道。 奕辰看向夏清语,笑道:「而你,是我无论是否与顺溪峰联盟,都想娶的人。」 夏清语擦拭腮红的手微微一顿,而后冷哼一声,便甩开衣袖径自往前走去。 奕辰见状,笑着摇了摇头,朝夏清语的方向追了过去。 丘玲儿与元真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 夏清语与奕辰结为道侣一事,实在进展得太快。 清语完全就是为了顺溪峰才嫁给这个峰主的,她心里那时应该还装着另一个人。 并且为了不让他们对此进行任何阻拦,清语事先甚至未有分毫透露。 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各峰峰主甚至都已经在来顺溪峰观礼的路上了。 修真者虽然不要求像凡人那般从一而终,但在对道侣的选择一事上,还是慎而又慎的。 清语嫁得如此仓促,未来到底如何。 他们现在就算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也来不及了。 只盼这奕辰峰主,能够对夏清语多些包容,多些真心。 …… 却说李争天很快来到夏松木门前,还未想好要怎么对师父开口解释为何这一个月都没见人影。 却已经听到夏松木的声音从房中传来: 「是元锋吗?」 李争天立即应声,朝卧房中的夏松木走去。 夏松木见着李争天,笑了一下,说道: 「我瞧见外面月光下印出来一个影子有些像你,就唤了一声,没想到真是你。」 李争天闻言,抬头看向师父。 这一月没见,夏松木的病容竟就又加重了许多。 李争天记得,当时夏清语似乎说过,那个什么炎平前辈给的丹药,不仅能让师父恢复清醒。 还能让师父再拖上一段时间的。 可现在来看,怎么夏松木的样子,变得这么差。 夏松木朝李争天招了招手,李争天就势坐在夏松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 夏松木看着李争天,无限遗憾地说道:「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啊。」 李争天没有隐瞒,照实说了,只是隐去了他在沉雾谷获得机缘的那些事情。 听到李争天消失了这么久,是为了救他那四十三护卫去了。 夏松木眼眶红了红,拍着李争天的手,沉默了半天而后说道: 「清语那孩子,都是被我连累了啊。」 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沈清源,已经死了?」 第668章 再忍忍吧 李争天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沈清源早死了,但李争天没吭声。 就默默陪着夏松木,直到朝阳升起,夏松木自己睡了。 李争天才从房间里出来,叹了口气,李争天离开了顺溪峰,朝无常山飞去。 这个衔蝉客,到底去哪了?联系也联系不上,找也找不到。 不会是被人暗算了吧? 李争天想的心焦,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仔细一听,那喧哗争吵的声音还伴随着哭喊,也不知在闹什么事。 这声音是从护宗大阵入口的方向传来的。 担心这声音与四十三护卫相关,李争天便悄无声息地朝发出声响的地方飞了过去。 到了大阵旁一看,却不是四十三护卫,四十三护卫还在回太虚宗的路上。 现在在这里哭喊的却是受太虚宗庇护着的小家族成员的人。 这些人聚了大概有二三百个,统统跪在太虚宗的护卫跟前哭诉着什么。 这些小家族依附于太虚宗,在太虚宗附近或太虚宗内生活,大多比较安分守己。 也不知这一次怎么会聚了这么多人,吵吵嚷嚷,甚至还夹杂着哭喊。 李争天略有些好奇,便在一旁默默听了一会。 一听才知道,原来这群人是因为受了其它宗门家族的人欺负,想来这里求太虚宗帮他们讨回公道的。 「白石赵家的人仗着有天玄宗庇护,说我们家的灵田在他们『势力延伸线』内,直接把地里的灵稻全割了。」 「我妹妹才十四岁,去坊市卖几块兽皮,被天玄宗外门弟子当街拽住头发,说她『挡路』,拖着走了十来步,周围没人敢吭声。」 「我们家在边界开的小药铺,这明明是在太虚宗的地域范围内,却被牵髓宫的执事砸了,还让我们每月交『保护费』,交不出来就把我哥吊在村口树上晒了一整天。」 「我表叔在河边挖了点灵沙,也在太虚宗的边界内,青崖林家的人看见了,却说他『偷采』,让他跪下认错,还要我们把家里存了三年的灵粮全赔给他们。」 「他们故意把妖兽往我们放牧的区域赶,咬死了十几头灵畜,我们去讨个说法,人家说『妖兽又不是我养的,有本事你找妖兽去』。」 …… 这些人七嘴八舌,各自哭诉。 李争天听了一会儿,从这些人嘴里知道这些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太虚宗虽说答应给他们提供庇护,却实际上一直只是嘴上谴责,实际上私底下却叫他们再忍忍,不要生事。 但这些人说自己实在忍不了了,这回聚了这么多人来,就是一定要太虚宗帮他们讨个说法。 尽管这些人哭得凄切,言辞也十分恳切。 但太虚宗的护卫们却并没有动作,只是面露难色。 按护卫们的说法,如今天玄宗正如日中天。 而太虚宗的实力撑不起它去挑衅天玄宗这样一个势头越来越强的宗门。 但护卫们许诺,等宗主顾寒霆的实力再上一阶,就一定会帮他们讨回公道。 现在,护卫们要这些人再忍忍,这叫韬光养晦,总有一天会报仇的。 而且护卫们还拿出了好些灵石分给众人,进行安抚。 但护卫们的努力毫无成效。 众人甚至拒绝了护卫们下发的灵石,怒声喊道:「总是这样忍气吞声,已经忍了多久了!」 「我们每年为太虚宗进献了那么多的灵米丶矿石丶灵宠……可为什么你们却连帮我们撑腰都做不到。」 「难道宗主的实力一直上不去,我们就要一直这样受欺负不成?」 这个人的喊声很大,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的附和。 护卫中的头领说道:「互相理解理解吧,现在正是多事之秋。」 「连宗门自己的灵脉也时常遭到偷盗和破坏呢,这么大的事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上头也只是叫我们忍忍呢。你们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李争天听到护卫们的这些话,顿时眉头皱紧了。 灵脉时常遭到偷盗?那护宗大阵的威力减弱,是不是就是受这个的影响? 李争天不由得感到一阵无语,都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了,还忍忍忍? 忍个xx。 那边,护卫们这话一出,众人听到顿时更加不高兴了。 其中一人喊道:「我们这些怎么算不了什么?你们的灵脉被破坏是大事,我们的这些事难道就不值一提了吗?」 「人家欺负我们可不会因为我们的忍让而减少,反而欺负得越来越厉害。」 「我们现在已经没什么安稳日子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只会越来越难过!」 听到这些话,护卫们有的脸上不耐烦,有的愁眉紧皱。 这些护卫中的不少人也是来自附属于宗门的修仙家族的,这就相当于这些闹事的人中不少人还可能是护卫们的亲友。 现在这情况是两厢争执不下,护卫们确实也很想做点什么帮自己家族的人。 但问题是他们也做不了主,众人在他们面前闹事,也只是无用功而已。 李争天在一旁默默看了一会儿,知道这事是争不出一个结果了,便又默默走了。 太虚宗如今竟已虚软到这个地步了么? 边境常常遭到侵害却只会退让,附属家族被欺辱也只会叫对方忍忍,甚至灵脉被偷被毁也一声不吭…… 导致这一切发生有两个主要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太虚宗没有足够的实力。 没有实力的主要原因是太虚宗上层人心不齐,中层浮肿疲软,底层弟子实力良莠不齐。 第二个原因就是太虚宗宗主顾寒霆不当人。 太虚宗对外软弱不是这几年才开始的,一直以来顾寒霆都打着休养生息的旗号,在对外事务上要求回避冲突。 刚开始,就算太虚宗实力不高,但因为毕竟是个三品宗门,人家还有所忌惮。 但一直忍让,一直回避。 这不仅是在让渡利益,还是在助长对方的气焰。 这就导致对方越来越嚣张,而我方越来越被动。 到了现在,似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太虚宗头上动土了。 第669章 事情不对 事到如今,宗主顾寒霆还没有任何动作,唯一的回应就是让众人再忍忍,忍到他功力增长了再说。 呵。 但李争天明白,这只不过是顾寒霆的一个托词而已。 顾寒霆现在已经是元婴八阶,本来元婴八阶已经足够在如今的修真界撑起一个宗门的门面,让外人不敢随意造次。 但顾寒霆大概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丹药丶或者是练功时心急出了岔子。 又或者他本来就根基不稳,到了元婴八阶后之前没打好的基础就全面爆发显现出来了。 总之,现在的顾寒霆虚弱不堪,虽是元婴八阶,但其实实力远低于元婴八阶。 顾寒霆现在哪还想着提升功力,他能保住境界不下滑就不错了。 此外,李争天更知道,顾寒霆老早就在到处物色年轻有能耐的修士,想要夺舍对方的肉身,抛弃他自己现在那副病弱不堪的躯体。 这样一来,李争天完全可以肯定。 顾寒霆从来就不想管这些事情,所有人都永远等不到顾寒霆增长功力后,为他们撑场子的那天。 那现在怎么办? 李争天如今是圣物护法。 之所以成为圣物护法,源于太虚宗始祖姬无常给李争天的一支无常令。 而姬无常之所以给李争天这一支无常令,便是为了拜托李争天守护太虚宗。 李争天如今成了圣物护法,倒也确实把自己这身份当一回事了。 也可能是李争天确实已经对太虚宗有了一定的归属感,对太虚宗的一些人很有些感情了。 所以李争天在见到刚刚那一幕后,尽管那些人的事不是李争天的事。 但李争天还是感觉到了一阵愤怒和烦躁。 他有种冲动,想做点什么改变一下目前这种被动的局面。 但是他又不想走到台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暴露自己的实力。 他还想先在暗中默默壮大自己的力量。 因为那次和星烬对对话之后,星烬说他至少得在末日来临前提升到大乘的境界。 大乘啊,在当今修真界连一个化神都找不出来。 可想而知达到大乘的境界该有多么艰难。 所以,尽管李争天如今的实力已经强到一定地步了,他还是希望能低调就低调,能不被麻烦缠身,就不被麻烦缠身。 所以现在,李争天尽管对太虚宗的处境感到不满,而他自己也完全有实力,有底气,可以帮这些人出头了。 但李争天还是想用其它的方法去做这件事。 其它方法嘛,李争天也有一点很不成熟的想法。 比如顾寒霆不是不能干事嘛。 那就把这个不能做事的人从那个位子上扒下来,换个能干事的人上。 至于那个能干事的人是谁? 李争天觉得是谁都行。 而这个人甚至不必有什么元婴修为,因为…… 正当李争天还在琢磨着要怎么办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阴毒的气息。 侧头看去,却是枯蝉那老头。 若在从前,在这种偏僻的位置,李争天碰着这死老头,一定有些惊慌。 即使那时他手里还有一块无常令,也大概会在感觉到这人气息的一瞬间,便要想办法脚底抹油先躲开去了。 如今,李争天却雄风大振。 他脚下一顿,也不说话,就昂着头朝那老头看了过去。 枯蝉老头见李争天这等大摇大摆的模样,眯了眯眼,对其上下打量起来。 枯蝉冷冷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躲在无常山不敢冒头的圣物护法啊。」 「你那群护卫还没从外面回来呢,看来你得给他们在无常山立些无名碑了。」 闻言,李争天紧紧盯着枯蝉幸灾乐祸的表情,在心里暗自说了一句: 这老头应该和衔蝉客的失踪没有关系。 既然排除了这老头,李争天便也不想多耽搁时间,他打算先去无常山转转,看衔蝉客有没有回来。 再找不到人的话,他就去问问岩蜥长老,或者再去顾寒霆那里试探试探。 枯蝉这边,见李争天对他的话置之不理,扭头要走,枯蝉长老不由得眼神瞬间阴狠了许多。 他冷笑道:「一个低贱的五灵根,真把自己当什么圣物护法了?」 说罢,这枯蝉竟随后就一巴掌朝李争天脑后扇了过去。 之前说过,这枯蝉是个五灵根。 他也不知道从哪些地方搞来了奇异的材料,吃了许多苦,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 功夫不负有心人。 如今他虽仍是个五灵根,如今却有接近元婴的修为。 并且这枯蝉虽自己也是五灵根,却格外看其他五灵根不顺眼。 平时这枯蝉不显山露水。 但对于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五灵根的李争天,这厮是格外容易失去理智的。 于是这一巴掌,枯蝉很使了些力气。 枯蝉冷笑着看着李争天:他才不会管什么所谓的圣物护法。 也不信那所谓的无常令。 就算不会打死李争天,但这一巴掌也是抱着要扇得李争天七荤八素,重伤难愈的目的扇出去的。 一个五灵根,他就算真的打死了,难道还真有人会为这个五灵根来找他算帐? 李争天感觉到后脑勺传来的那一阵凌厉的攻势,不由得撇了撇嘴。 真是流年不利。 虽然与这枯蝉有旧仇,但李争天本来不打算太早在宗门中暴露自己现在实力,还想继续闷声发大财,所以才忍着没有对这枯蝉动手。 想不到他不动手,这枯蝉却想来暗算他,真是又老又腌臢的东西! 李争天快速往前一窜,做出险险避过枯蝉长老的姿态。 虽然李争天故意做出险险逃脱的样子,但能逃脱枯蝉长老这一巴掌的攻势,也是超出枯蝉长老的预料了。 之前枯蝉长老甚至身体都没到位,隔着一段空间距离,伸手一拍,就能把李争天和夏清语拍到流魂渊去。 可现在他直接对李争天后脑勺甩出的这颇使了些气力的一巴掌,竟没能伤到李争天? 这不可能! 那枯蝉长老有些吃惊。 他这样老谋深算的人,一击不中,就知道事情不对。 于是又想起宗门中无所不在的潜音蚁这些东西了。 第670章 可喜可贺 他知道李争天这圣物护法虽然不是什么有实权的官职,但好歹也有些地位,他不能够就这样贸然对这位圣物护法出手,不然会被人抓住把柄。 而且既然一击不中,下一次出手就要使出更大的气力才能击中对方。 他确定,自己已经有了差不多是元婴的实力,等下再出手,就是要秒杀李争天了。 可是那样的话,他这么强的实力就会在潜音蚁以及那些偷窥的怪物前暴露出来。 那样就算杀了李争天对他也没好处。 这样一个卑贱的李争天不值得他为此暴露真实实力。 枯蝉的理智立马又回来了。 他脸色一阴,却没再对李争天再出手了,只是冷冷地打量着李争天。 李争天装出吃力的样子躲过枯蝉长老这一击之后,回身看枯蝉竟不再出手了,不由得挑了挑眉,回头用看似畏惧,实则挑衅的语气说道: 「枯蝉,你好好地怎么突然对我动手?你简直是要杀了我呀!」 又道:「原来长老你的实力这么强,刚刚要不是我躲得快,我简直就没命了呀!」 最后道:「怎么不继续了?」 枯蝉闻言,拳头猛地一握,差点没再次一拳头朝李争天捶过去。 但枯蝉忍了下来,只是阴阴一笑,竟然还解释起了刚才他的行为,说道: 「呵呵,我一直听说你实力不错,之前就对你存了几分好奇,想要验证一番,却一直没有机会。」 「所以刚刚才突然出手,实际上是想试探一下你的实力,没想到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你这样的年纪,实力竟也这样不俗,这简直是太虚宗之喜啊,可喜可贺。」 贸然出手,若李争天躲得晚一些,指不定就会被枯蝉偷袭成功,不死也要重伤难治。 却被枯蝉说成是试探实力而已。 而且枯蝉长老嘴里说着可喜可贺,但眼神中可没有半分喜悦,毫不掩饰地轻蔑又厌恶地盯着李争天。 李争天听枯蝉说着,任枯蝉打量着。 他将枯蝉眼中的轻蔑与厌恶尽收眼底。 李争天心中很有些不快,他自己也上上下下打量起枯蝉来。 这枯蝉是个危险因素。 如果不尽早除掉,以后他就算想躲起来安心修炼,怕也很难如愿。 李争天心中默默想着一个词:攘外安内。 要想安心修炼,太虚宗外面的事情要想办法解决。 太虚宗里面这些混蛋也得清理一批才行。 既然今天正好撞见了这枯蝉,那便就从这枯蝉整顿起吧。 用什么来整顿他呢? 不如就用那块无常令吧! 曾经李争天不用这无常令,是因为这是李争天的底牌,也是李争天用来应对宗门不时之需的利器。 李争天不知道这令牌能使用几次,也不知道这令牌使用后,到底会造成什么后果。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李争天不会使用,至少不会将它用作私人用途。 而现在,李争天的底牌已经不是这无常令,而是他自己了,这块无常令就没有必要一直作为压箱宝收藏的必要了。 更何况,如今宗门不是正处于多事之秋么。 这块令牌,说不定也是时候该拿出来了。 李争天在心中默默想着,眼中精光闪烁。 落在枯蝉眼里,只觉得李争天此时的神情显得故弄玄虚,还带着挑衅与得意。 这枯蝉见李争天这幅表情,顿时就又来火了。 在他心中,李争天本就低贱。 而这低贱之人,竟还敢用这般无理的眼神这般打量他。 他如今已经有了将近元婴的修为! 而且还是宗门中资历甚高的长老! 于是枯蝉压了两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腾地往上冒,他的眼中杀意越来越浓。 枯蝉对李争天说道:「呵,小子,不要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长老,以为我实力弱,你就敢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你大错特错了!」 「实际上,我要是真想对你出手,你是绝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的。」 李争天看着枯蝉,想起之前清玄对他说过的关于枯蝉的一些猜测,眼珠子一转。 李争天露出惊讶又害怕的表情答道:「是么?我感觉你确实很厉害,该不会已经有元婴修为了吧?」 枯蝉闻言一顿,心想这个低贱的五灵根竟能猜到他已经有了元婴修为,也算是有点眼色。 想他已经成为元婴这么久了,一直得意无比。 却要在众人面前瞒着这件事,装出一副只会炼丹的糟老头子的样子,恍如锦衣夜行。 如今终于被一个低贱的五灵根隐约猜到他实力非凡了。 枯蝉不由得十分感慨,他这么厉害的人,究竟还要被埋没多久啊! 正当枯蝉在这边感慨之时,李争天又用十分可惜的语气出声道:「既然已经有了元婴的实力。」 「可你为什么还只是一个炼丹的呢?你这么厉害,怎么甘心给顾寒霆当一条唯命是从的家犬啊?」 「你这么强的实力,应该至少当一个峰主,这地位才配得上你的实力啊!」 李争天这话正正戳中了枯蝉的心病。 枯蝉不由得打量起李争天来,惊讶于李争天怎么不仅能看出他的元婴实力,还能一语中的,说出他的心声来。 是啊,他都已经是元婴的实力了,比那些峰主们都厉害多了,却只能在宗门中做一个炼丹的,毫无实权,见到那些峰主还得行礼。 这像话吗! 枯蝉瞪着李争天,虽则他十分厌恶李争天,可李争天的这番话却说在他的心坎上。 令他不由得觉得若不是李争天只是个低贱的五灵根,他还真对李争天会生出一丝惺惺相惜之意呢。 不过,这小子到底只是个五灵根! 而后,这枯蝉又在心中暗暗计划:这小子竟猜出他有元婴实力了。 那么他现在不会杀对方。 但就在这几日,也一定要挑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动手。 势必要将这小子彻底斩杀。 枯蝉望着李争天,眼中神色变化,默然不语。 李争天观察着枯蝉,脸色一变,又再次说道: 「不过,你既然已经有了元婴修为,为何不显现出来呢?为什么之前其他人都不知道你有元婴修为呢?」 「你在刻意隐瞒什么?」 枯蝉闻言,心中一跳。 第671章 还不跪下 是啊,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在刻意隐瞒他的修为。 因为顾寒霆还没死。 顾寒霆不会容忍宗门中有其他人的修为也到了元婴的,如果让顾寒霆知道他是元婴,顾寒霆就一定会对付他。 更何况,更何况他稍不留神,一身邪气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怕顾寒霆容不下他。 这时,李争天再次出声,打断了枯蝉的思绪: 「哦,让我猜一猜,可能是和你成为元婴的方式有关。」 「你到底是如何有了元婴修为的?难道是因为吃了那些丹药?还是你……和当初那个冷千嶂一样,练了什么邪功?」 「你害怕你暴露出元婴的实力时,也会暴露出,你有一身的邪气!」 闻言,枯蝉的瞳孔一缩,他猛地抬头,视线看向李争天。 而李争天立于原地,不躲不闪,任由枯蝉打量。 枯蝉咬了咬牙,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只是靠自己勤奋苦练,一点点积累出的实力!」 李争天说道:「我怎么会是血口喷人呢,我只是大胆推测而已,像你这样的人,真的能有元婴的实力吗?毕竟我听说你,似乎只是……」 李争天闭上了嘴,收回了他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 尽管李争天没有说完,但他的话依旧引发了枯蝉无限的猜想。 枯蝉似乎明白李争天想要说什么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李争天。 那是他埋在最深处的秘密,谁都不知道,宗主都不知道。 李争天却好像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枯蝉只觉心跳越来越快,眼中的杀意与阴毒迅速弥漫。 说道:「小子,你可不要胡乱猜测,自己找死。」 枯蝉已经出声警告了,但李争天却对枯蝉的杀意视若无睹,还优哉游哉竟从身上掏出了一块不起眼的牌子。 见到这牌子,枯蝉眯了眯眼。 就是因为这牌子,看上去毫无奇异之处。 而李争天这低贱的五灵根却因为这牌子,在经脉受损的情况下,竟然还得了个圣物护法的职位,真是莫名其妙。 这牌子,就是传说中那块无常令。 看出枯蝉眼中对这牌子的轻视与不屑,李争天嘴角微微咧开。 而后,李争天举起这牌子,一脸嚣张得意,有恃无恐地对枯蝉说道: 「老贼。」 枯蝉不语。 他眼中的杀意已经仿佛有了实质,任何人看到他的这种眼神,都会觉得心底发寒了。 可李争天还是浑然不觉,继续说道:「老贼,你可认得这是什么?」 不等枯蝉回答,李争天又继续自问自答地说道:「我告诉你,这可是无常令。」 「是太虚始祖他老人家亲手交给我的!」 「你知道这是多大的荣耀吗?你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宝贝吗?」 「这代表这始祖他老人家对我的信任,代表始祖对我的认可!」 「面对这块令牌,就连宗主都得行礼!」 李争天将这块令牌举在胸前,用非常得意的神态,对之前用轻蔑与厌恶的眼神乜斜着他的枯蝉长老说道: 「面对一块这么厉害的令牌,你,还不摆出应有的姿态来?」 想了想,似乎是怕枯蝉听不懂该干嘛,李争天补充道:「你不过是一个臭炼丹的,就算可能有元婴的实力,又能怎样。」 「面对这令牌,你还不跪下,向我,也向这令牌认罪!」 说完了之后,李争天便抬起了下巴,似乎真的在等着他枯蝉去给李争天下跪。 枯蝉这时已经一动不动了,他直愣愣地看着李争天。 然后,枯蝉咧开了嘴。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在这一刻,枯蝉终于下定了决心。 看来不能等时机成熟再对李争天下杀手了,他现在就要让这李争天,死! 听到枯蝉的笑声,李争天好奇地问道:「你疯了吗?」 枯蝉冷哼一声:「你疯了!靠着这么一块破令牌就敢耀武扬威,什么狗屁令牌!」 「若真有这样一块令牌,太虚宗始祖会拿给你一个低贱的五灵根?!」 「就算这令牌是真的,难道你一个低贱的五灵根真以为自己能使用这令牌?」 「呵,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这么一块破令牌,整个宗门上下都在陪你装疯卖傻。」 「竟然把四十多个低贱的杂灵根带入宗门,让他们享受内门弟子的待遇,坏了太虚宗自古以来的规矩!」 「如今还想用这块令牌,让我跪下?!」 「你简直是欺上瞒下丶无法无天!我今天,就要代替宗主,代替全宗上下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弟子们,将你绳之以法!」 枯蝉不会将李争天绳之以法。 枯蝉会直接弄死李争天,事后会说当时情绪太激动了,他是不小心的。 枯蝉想,他也会好好控制他的气息,不让任何邪气流露的。 枯蝉说完,便朝李争天飞扑而来。 李争天则在枯蝉叫喊时,也在嘴里喊着:「你竟敢对令牌不敬!你好大的胆子!」 「你别逼我真的用始祖所赐的令牌来自保,用来对付你!」 李争天的声音和枯蝉疯了一般的大喊大叫汇在一起。 李争天的声音更大,大到几十里之外的人也能听见他的喊叫。 已经有路过的修士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并朝这僻静之处飞了过来。 但明知周围有人过来了,枯蝉还是朝李争天生扑了过来。 他真的是气疯了。 竟然这么容易生气? 李争天还以为这枯蝉老谋深算,一定很会忍辱负重呢。 却不成想这老东西这么经不起激,这么容易就发火了。 哎哎哎,大家都看着呢。 看来枯蝉是当真不知道这令牌的厉害啊。 也是,他从未见李争天当真使用过这令牌,也从未见这令牌当真发挥出什么能耐,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牌子而已,他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可他今日,是真的打算激活这令牌了。 见枯蝉当真扑过来了,李争天微微后撤了一步。 枯蝉冷笑: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今日,你李争天必死! 但李争天却并不像枯蝉预料的那样真的畏缩了。 在后撤了一小步以后,李争天便不再移动,只是依旧高举着他那块该死的令牌。 这块灰扑扑的令牌似乎在发光。 第672章 怎么可能 但枯蝉并未在意发光的丑令牌,只是因为李争天的举动愈发愤怒。 一块垃圾令牌而已!谁也没见过这令牌有什么用,他一直举着做什么? 难道这李争天当真以为那什么这令牌能召唤土石奇军的传言是真的? 呵! 枯蝉的手指长了长长的如铁钩一般的指甲。 枯蝉五指成爪,像一只巨大的鹰隼一般朝李争天面门抓了过去。 就在这时,「轰」地一声。 大地震动。 发生什么了?怎么有这么强烈的震动?像是有一群怪物要从地底涌出似的。 枯蝉一愣,但并没有做理会,他的爪子已经快碰到李争天面门了。 不管刚刚那声震动是什么,今天这李争天,都已经死定了! 枯蝉脸上挂着冷笑。 但当他接触到李争天的眼神时,他的冷笑却僵住了。 只见李争天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的乌黑爪子,眼中却没有丝毫慌张。 他直视着枯蝉,没有什么表情。 只在枯蝉的爪子终于要接触到他脸的那一刻,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样子。 下一瞬—— 枯蝉突然觉得眼前一空。 近在咫尺的李争天突然消失了。 枯蝉的爪子抓了个空。 他一个前扑,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方才顿住身形,而后他难以置信地朝身后一看。 只见那个他满以为会在刚刚那一爪之下,被他捏爆脑袋的李争天已经到了他身后,正背着日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大概是由于李争天的身形如今比较高大健壮,将大部分日光都遮去了。 所以枯蝉这会儿突然感到心底一阵发寒。 那股寒意从他脚底心升起,像一条冰凉的虫子,这虫子顺着他的经脉,一直爬到了他的天灵盖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瞬间消失在他身后。 而他一个元婴都几乎没有察觉,李争天,他是怎么做到的? 枯蝉的眼睛瞪得大大地,闪烁着无尽的疑惑。 他一直知道李争天以肉身强大着称。 无论速度还是力度都是十分强大的。 但,他枯蝉可是几乎是元婴的实力啊! 境界高一阶,就是天壤之别,这李争天才什么修为! 就算李争天速度再快丶力量再强,在他这种境界的人面前,都该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才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李争天都到他手里了,还能让他给逃脱的? 这怎么可能! 除非……这李争天到底是什么修为?! 枯蝉脑中飞快地想着时,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也诧异极了。 刚刚那一幕发生的太快了,他们都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枯蝉莫名对李争天发起了袭击。 李争天举起无常令自保。 而枯蝉还不管不顾。 而就在枯蝉即将对李争天下毒手成功时,李争天却突然出现在了枯蝉的身后。 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地动山摇得越来越剧烈了,众人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关注李争天与枯蝉了,他们都惊骇地望着脚下。 那里好像真的有什么强大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那是什么? 难道是那块无常令当真要唤出什么东西了?那块无常令,当真有什么了不起的能耐? 李争天的手仍然紧紧将无常令握在手中,将枯蝉以及周围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刚刚真的只是纯粹用肉身移动了而已,而且根本没有使出多少力气。 这种程度,并没有暴露他如今的元婴修为。 只不过,会让枯蝉这老贼察觉到一些异常罢了。 李争天看着枯蝉惊讶的表情冷冷一笑,而后继续往无常令中输送灵气。 地面摇晃,升起一道巨大的光柱和天空相连。 并且这光柱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地面的晃动也越来越剧烈。 看着这光柱,李争天莫名感觉到,自己与令牌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 从此以后,除非他死,否则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再使用这令牌。 这意味着令牌对李争天的绝对认可,也意味着,始祖姬无常当初,是真的对李争天怀着极大的期望啊。 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无师自通了一般,对于如何使用这令牌控制即将出世的土石奇军的办法一一在李争天脑中显现。 并且,李争天慢慢意识到:既然是他唤出来了这土石奇军,这土石奇军就会随着他的存世,而一直留存在世上。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李争天立即大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有激活无常令,只把它当做底牌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李争天不知道怎么用这令牌。 毕竟始祖交给他令牌的时候,也没有对他详细说明这令牌怎么使用。 而其他人丶甚至古籍中也完全没有记载过这无常令的使用方法。 所以,李争天有许多担忧,他害怕唤出来的土石奇军会用不了多久就消失了。 而且李争天也担心这无常令是一次性的,使用一次就少一次。 现在好了。 原来这土石奇军是会一直留存的,那李争天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利用这土石奇军去做他想让这土石奇军去做的事情了。 现在李争天只剩下一个疑惑了:虽然与令牌的连接加深了,却还没有亲眼见到由这令牌唤出来的土石奇军。 这土石奇军,到底是不是如传闻中的那般厉害呢。 当李争天在默默感受着和无常令越来越深的连接时。 地面还在震动,仿佛千军万马正在从地底涌出。 众人逐渐感觉到,他们今日真要见证这块在传闻中十分厉害的令牌,发挥出它强大的力量了! 不知为何,感受着那份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看着天空中那光柱与地面相连。 众人的内心竟也跟着激荡起来,心绪难平。 他们隐隐觉得,今日起,太虚宗或许将迎来一次巨大的变化。 他们还不知道那变化是好是坏。 激动丶震惊丶期待丶难以置信丶恐惧…… 各种情绪在众人眼中交替出现。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来的人也身份也越来越高,很快,除了伤病难治的夏松木之外,其它峰主们纷纷现身。 夏清语丶丘玲儿与元真,以及刚赶回顺溪峰的元永也出现了。 形容憔悴丶眼神疲惫的张起竟也在人群后显出了身影。 第673章 土石奇军 张起直愣愣地看着场中央的李争天,又面无表情地将眼光投向另一边正一脸震惊的枯蝉。 他安静地躲在人群后默默看着丶琢磨着眼前的这一切。 大人物们似乎都到齐了。 不过,顾寒霆这回倒一直没出现。 已经聚集在此的这些峰主都带着震惊的神情,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而后又将视线投向场中的李争天与枯蝉二人。 见峰主们一脸莫名。 立即有好事者凑上来,在这些峰主耳边将他们的所见所闻叽里咕噜都说了出来。 听完后,那些峰主面色各异。 石岳峰主更是有些愤怒地朝李争天喝道: 「就因为与同门长老的一次相争,你竟然就激活了始祖给你,用来对付外敌的无常令,你简直肆意妄为!」 李争天对石岳的喊话充耳不闻。 见李争天不理他,石岳怒色更甚,他立即看向其它峰主,等着其他人配合他一起教训这李争天。 但其他峰主没一个人理他,他们的视线都牢牢锁定在李争天手中的那块令牌和光柱之上。 比起李争天激活令牌的缘由,他们更在乎的是这块令牌到底能带来什么东西。 见众人不理他,本来还一脸怒容,憋着一口气想要发作的石岳的怒气顿时一下子泄没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不再没事找事,讪讪地闭了嘴。 李争天这时又看向场中那位枯蝉长老。 大概是由于大人物们的出现,知道今日这事不会善了,枯蝉长老的脸色越来越差了。 这会儿,他正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打算趁乱混进人堆中开溜呢。 可偏偏那些峰主已经听到了身边人的话,知道今日这事是因枯蝉与李争天的争斗而起。 便都叫人拦住了枯蝉的去向,要将今日的事情问明白才会放他走。 可怜枯蝉一个差不多元婴实力的修士,竟因为身份地位上的差距,被一群不过金丹后期的峰主给拦下。 枯蝉还得对他们唯唯诺诺,不敢抗拒。 枯蝉对那些拦下他的峰主们陪着笑,但眼神中凶光必现,似乎在默默记下今日这些拦着他的人。 枯蝉的这个样子,就像一条毒蛇,藏在暗处,平等地仇恨着每一个看上去比他更光鲜亮丽的人。 李争天收回视线,继续看向那光柱。 这无常令激活时动静这么大,他可对这无常令抱着很高的期待。 就等着这地下钻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终于,地下传来一声巨大的爆裂声。 李争天瞳孔一震:来了! 这一刻,太虚宗的所有山岳似乎都在震动。 赶来光柱旁围观这一幕的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少人突然双腿一软,仿佛本能一般,朝着拿着无常令的李争天跪了下来。 而离得太远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地面突然摇晃,远处一道巨大的光柱突然冲天而起。 他们竟也不由自主地对着光柱的方向跪坐了下来。 整个宗门的人都停下了手边正忙碌着的事情,痴痴地看向光柱的方向。 冥冥中,所有人都有一种预感:太虚宗,正在发生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不过正处于震动中心的李争天倒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他离光柱最近,在看到爆裂声之后,从地底冒出来的东西,李争天甚至有些失望。 只见光柱中,一些石块正悬空而起,并与空中落下来的一些晶莹的东西融合汇聚在一起。 光柱中,有光芒在闪烁。 那些光芒闪烁过后,土石便聚集在了一起。 渐渐地,这些土石有了形状,有了头颅丶四肢,甚至有了十指,但没有五官。 这些有了人形的土石在光柱中拼凑完整以后,便从光柱中跳了出来。 周围人让开了身位。 这些石人便在众人的目光下列阵站立,排成了方阵。 大约跳出了五十只石人以后,光柱慢慢变得细弱了一些了。 不过李争天有种感觉:如果他继续往令牌中灌注灵气的话,这光柱还会继续扩大,还会有一些石人会从光柱中跳出来。 不过李争天想着先放出五十只出来试试,剩下的先留着,便没有继续往令牌中灌注灵气了。 终于,连接天空的光柱完全消失了,于是也不再有石人从光柱中跳出来。 整整五十个石人,在空地上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 周围所有人见着这石人,全都惊讶地瞪着眼睛,他们的视线在这些一动不动面向李争天站立着的石人身上徘徊,在心中暗自惊异: 这个,难道就是始祖留下来的丶传说中十分厉害的土石奇军么? 看上去,好像确实很厉害啊。 当众人在看着这堆土石奇军啧啧称奇的时候,李争天却并没有那么高兴。 什么啊,阵仗弄得这么大,他还以为地底会冒出来上百丶上千山岳一般大小的土石巨人呢。 可实际上,从地底冒出来的这些东西,倒确实是土石做成的。 但是太小啦,平均体型只有五六个李争天垒在一起时那么大。 而且看上去也没有多厉害啊,既没有散发什么特别的气势,也没有庞大有力的体型。 李争天甚至感觉自己一拳就能捶扁一个。 哎,他有些失望了。 他本来还想着,能不能用这些土石奇军镇守太虚宗四方,让外面其它的那些宗门知道,太虚宗也不是好惹的呢。 可现在,就这些石头人,李争天怀疑:这行不行啊。 李争天突然有点想用自己的大道之眼来看看这些土石奇军内部是个什么构造。 可众目睽睽之下,李争天又不想暴露自己这宝贝,或是让众人察觉到异常。 李争天只好将使用大道之眼的冲动忍了下来,他盯着眼前的这片石头人方阵。 他能感觉到,自己通过身上的那块无常令,与这群石头人存在着特殊的连结。 如果他想要这群石头人做什么,只要通过令牌就能对这群石头人发号施令。 该怎么验证这群一动不动的石头人的能耐呢。 李争天手托着下巴,盯了石头人方阵一会儿以后,目光转向了一旁被众人拦住去路的枯蝉。 枯蝉这会儿也正看着这群石头人发愣,他没想到,李争天那块令牌不是虚张声势。 是真的能从地底召唤出一堆怪物来啊。 第674章 不要 冲动 此时,枯蝉一转头,见李争天的视线突然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现在众人都围在这里,这些峰主都在。 众目睽睽之下,要谨言慎行才对。 可这李争天怎么这个眼神,他还想干嘛? 见枯蝉脸上升起警惕之心,李争天露出了一个笑脸。 没错,他打算在光天化日之下,用枯蝉来一试他这土石奇军的威力。 正好枯蝉已经有了元婴修为,比较耐造。 现在这土石奇军有五十个。 李争天打算最多分出四十个土石奇军来对付枯蝉。 如果四十个土石奇军能够和枯蝉这个有元婴实力的邪修打得有来有回,那还算勉强能用,李争天就能将这土石奇军用来震慑其它宗门。 要让他们知道太虚宗的厉害,不敢再对太虚宗随意造次。 如果这些传闻中神乎其神的土石奇军连枯蝉都打不过的话。 李争天皱紧了眉:那他就还得继续想些新的办法,能让他既不暴露实力,又能攘外安内。 一边想着,李争天一边微微抬高了一只手。 李争天这一动之后,土石奇军便也动了。 大概有十只土石奇军被李争天调动,跟着李争天的动作,转了身。 看了看动了的那十个土石奇军,李争天爱抠门的性格又发作了。 他想了想,要不先出五个吧,先出五个试试。 用五个土石奇军试探一下枯蝉,如果不行的话,就接着再放出五个土石奇军。 观察枯蝉与土石奇军的对阵的效果后,再放出另外的几十个土石奇军。 李争天这么想着,便当真这么做了。 在他的指挥下,五个土石奇军,虽然没有眼睛嘴巴鼻子,却好像长了眼睛。 这五个土石奇军飞速地朝还在呆愣中的枯蝉扑了过去。 仿佛被吓傻了,面对扑面而来的土石奇军,枯蝉连闪躲都不会了。 而土石奇军却在对枯蝉挥动起了拳头。 一拳下去,枯蝉便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般飘飞了出去。 李争天见状,不由得一挑眉:这枯蝉,装起来了? 李争天不管,还要让土石奇军继续对枯蝉出手。 见状,周围人顿时发出了低呼声。 那石岳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对李争天喊道: 「混帐!无常令是始祖留给我们用来对付外敌的,你唤醒土石奇军后,竟首先用它们来对付本门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 「难道你的圣物护法就是这么当的么?难道你就是这么报答始祖对你的期望丶宗主对你的栽培的么?真是岂有此理!」 石岳喊得正气凛然。 周围人因着石岳的这些叫喊,也从土石奇军出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对李争天侧目。 而这回,也不止是石岳一个峰主想阻拦李争天了。 其他峰主也纷纷皱起了眉头,一个接一个地喝道: 「李争天,你不要太放肆,无常令不能这么用!」 「李争天,不要冲动,这是宗主的人,你打伤了他,宗主不会饶你。」 「枯蝉之前是得罪你了么?若是他得罪了你,就让他赔罪就是,万不可在宗门中如此冲动啊。」 厉玄霄喊道:「枯蝉长老是宗主最为器重之人,你把他打伤了,宗主怎么办?」 另一个峰主又道:「你要是再这样,就把无常令收回来,交给我们处置。」 所有峰主们尽皆出声,要么直接阻止,要么好言相劝,都是为了要让李争天停下他冒昧的举动。 除了奕辰峰主,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又用研判的眼神默默打量着李争天。 众人都在劝,李争天微举着用来操控石头人的手,却始终没有放下来。 他看向那枯蝉,只见那枯蝉正倒在地上不断呻吟,仿佛是什么柔弱不堪丶老实巴交又受尽欺负的人一般。 李争天这时候,没有什么恰当的理由,就敢当着众人的面,对这样一个「柔弱」又老实可怜的人出手,确实不太好看。 也不怪这些峰主一个个全都出手阻拦。 枯蝉躺在地上,眼角余光偷偷瞧着李争天,嘴角流露出了一丝有恃无恐的冷笑。 这个李争天! 竟真的用那块灰扑扑的令牌,从地底召唤出一堆怪物来了! 枯蝉倒不是很怕这怪物,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打碎这所谓的土石奇军,而后再重新与李争天一较高下。 这一次,他一定会留神一点,不会让李争天有机会再使什么障眼法,从他手下溜走。 他要一击必杀! 不过想归想,枯蝉仍旧在地上装死。 抛却了元婴修士的尊严与自傲。 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本来他之前突然对李争天动手,而且还侮辱了无常令,实际上已经落人话柄了。 要想扭转他在众人心中的形象,让李争天沦为那个被口诛笔伐之人。 他就得让李争天置身于更加不义之地,他就得扮演一个弱者。 所以,枯蝉巴不得李争天继续对他动手。 土石奇军,呵呵呵,来吧,反正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到时候他只要在地上躺躺,今天这事就不会是他的错了。 而李争天却会因为他的愚蠢和冲动受到惩罚。 当众对宗主的炼丹师动手,罪名不小。李争天很有可能会被剥下「圣物护法」这身护身符,甚至会被夺去无常令。 等那时,他会重新出手,把李争天这个贱人彻底灭杀! 李争天仍旧微微举着手,他环视了周围一圈阻止他的人以后,视线重新落在枯蝉身上。 他知道,枯蝉之所以还能装傻充愣,一点都不还手甚至闪躲。 是因为他笃定了这土石奇军不能杀死他,甚至不能真的对他造成伤害。 如今,李争天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听从各位峰主的劝告,放过枯蝉。 而后,这些峰主会喜滋滋地围上来,研究观察他召唤上来的这堆土石奇军。 第二个选择是不管不顾,继续对枯蝉出手。 并且要让枯蝉意识到土石奇军是真的会杀死他,逼着枯蝉释放出满身邪气。 这样的话,李争天对枯蝉出手,就是一件光明正大且顺理成章的事情。 第675章 那就干他 但这第二个选择如果不成功的话,如果枯蝉到最后都不肯出手的话。 李争天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以他这些年在太虚宗的经历来看,当众对一个长老出手,他在太虚宗的下场一定不会很好。 可如果成功了的话,好处也会很明显。 不仅可以顺利地丶名正言顺地除掉枯蝉,让所有人都知道枯蝉是什么货色。 而且还能在众人面前展示出土石奇军的实力。 如果土石奇军真的有实力的话,这支土石奇军将会比圣物护法这个职位,有用得多。 李争天视线扫过人群,看到了夏清语丶丘玲儿丶元真丶元永丶兰茵等人,不由得一愣。 从顺溪峰赶来的这些弟子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夏清语更是对李争天轻轻摇了摇头,暗示他不要冲动。 李争天会怎么选? 李争天当然会选第二种。 仇人都倒在你面前装死了,还犹豫什么,既然他要装死,那就干他,成全他啊。 不过选第二种的话,会非常冒险。 一个原因是李争天还不是很确定这土石奇军到底厉不厉害,到底能不能逼得枯蝉方寸大乱,进而放弃伪装。 第二个原因则是,李争天不确定这枯蝉到底有多能忍。 之前枯蝉虽然被李争天三言两语挑拨得失了智,进而对李争天出手了。 但那是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 而今众人围观,而且众峰主大部分是要帮枯蝉撑腰的。 这些峰主说不定,甚至会亲自出手阻碍李争天,亲自对付李争天的土石奇军。 有这一层因素在,枯蝉说不定会拼死都要忍住他反抗挣扎的本能冲动。 但,不管了。 李争天食指微微一动,那五个土石奇军便按照李争天的计划同时向地上的枯蝉扑了过去。 见李争天竟真的在这种情况下,还对枯蝉动手。 一些峰主顿时真的怒了。 之后,果然如李争天所料,这些峰主亲自出手了。 他们有两个直接飞向那扑向枯蝉的土石奇军。 有一个则直接朝李争天扑来,或者说,朝李争天手中的那块无常令扑了过来。 一见有人朝自己扑来,李争天立即又调动了五个石头人,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于是,那朝李争天,哦不,朝李争天手中的无常令扑来的那个峰主便被李争天新唤来的土石人给拦在了半途,纠缠在了一起。 见朝他扑来的峰主被控制了,李争天的视线立即转向枯蝉那一边。 枯蝉那边,李争天只派出了五个土石人。 这五个土石人要对付两个多管闲事的峰主,而且还要去抓枯蝉,一定十分困难。 所以,李争天预备往枯蝉这边,再增加十个土石奇军。 一边想着,李争天一边微微抬起了手指,可当他看清楚了枯蝉那边的情况后,却不由得微微一愣,本来稍稍抬起的手指也僵住了。 只见那两个本来自信满满要将李争天的土石奇军全部拦下的两个峰主,正一人对付一个土石人。 而且这两个峰主应付得十分吃力,处处被掣肘。 可反观李争天的土石人,这两个对付着两个峰主的土石人没有表情丶没有任何情绪,只一板一眼地应对着对手。 对了,这两个土石人因为没有收到李争天的准确指令,甚至都没有倾尽全力去对付这两个峰主呢。 若是李争天让土石人全力出击,搞不好这两个峰主能很快就会被土石人打败也说不定。 只有两个石人在对付两个峰主,而剩余的那另外三个土石人,已经慢慢朝枯蝉围过去了。 那枯蝉已经意识到了土石人的厉害,不敢再一直躺在地上装死了。 正在跳跃腾挪,在不暴露自身修为的前提下拼命逃窜,枯蝉已经有些慌不择路了。 李争天在愣怔和茫然中收回视线,然后就看到攻向自己的那个峰主也不好过。 和另外两个峰主一样,根本用不着五个土石奇军一起对付这一个峰主,只要一个土石人,绝对就能压得这个峰主没法做什么了。 一个土石人就能对付一个峰主。 也就是说,土石人的实力平均都在金丹后期之上! 李争天的眼神渐渐由茫然转为大喜。 这无常令果然确实是好东西!他与太虚宗始祖只是一面之缘而已,那老祖竟然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东西! 场上围观的其余众人都已经惊呆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峰主们纠缠在一起,打得这些峰主手忙脚乱。 而这些被困住了的峰主早已没了之前正义凛然的模样,他们见自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单个的土石人就给困住了。 简直是威严扫地! 于是这些峰主一边对付土石人,一边有些恼羞成怒地对李争天喊道: 「李争天!你还要执迷不悟多久,还不快快将这土石奇军给收回去,看在无常令的份上,今日之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李争天闻言笑了笑。 这些峰主之前的态度明明那么高傲,还要将李争天的无常令抢过去,啊不,收回去。 现在看到对付不了这土石人了,就知道主动给自己丶也在给李争天递台阶了。 听到这些峰主已经服软递台阶了,而李争天却并没有什么动作。 那夏清语怕李争天把事情闹大,便对李争天喊道: 「师弟,不要冲动也不要怄气,快快收了这些土石人吧。」 李争天闻言回过头去,便见到夏清语正站在峰主奕辰身边,一脸焦急。 而那奕辰单手搭在夏清语的肩上,安抚地轻轻拍了拍。 他与济尘等峰主都没有急哄哄地表态,要求李争天该怎么怎么做。 只是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眼中情绪时而激动,时而若有所思。 时而视线又在李争天和夏清语两人的身上流转,观察着判断着。 想必,这奕辰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夏清语的事情。 李争天微转视线,见这夏清语与奕辰两人身边,丘玲儿与元真正互相依偎着。 元永与兰茵两人似乎也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这两人正挨得紧紧地站着。 第676章 太不理智 这些顺溪峰的师兄师姐们看着李争天的神情中,既有高兴也有担忧。 高兴的是李争天的无常令竟这么厉害。 担忧的是李争天接下来会怎么做,会不会触犯宗门律令,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李争天这一刻,想的却并不是场上的东西,他视线扫过成双成对的众人。 他确实,一直没有喜欢过夏清语。 但见到大家都成双成对的一幕幕,却突然生出了些有些孤单的感觉。 凡人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修仙者虽然也追求自由自在丶无拘无束,可若是能有知心人丶解语花相伴相偎,琴瑟和鸣,又怎么不会不在某一瞬,生出些艳羡之感呢。 更何况李争天并非天生的修士。 他在一个闭塞的乡村长大,他的父母虽在他年幼时便早亡,但他也是见过自己父母恩爱的模样的。 在他心中,也稍稍保留着一些老家的规矩,比如会有一闪念间,会升起举案齐眉这样的想像。 李争天如今年纪也到了,虽然之前一直在奋力追求实力的强大。 但这一瞬间,他却也有些落俗,也想找个合心意的道侣了。 「轰隆」一声,场上重物坠地的声音唤回了李争天的思绪。 李争天一瞧,只见那些峰主应付起这些土石人已经越来越吃力了,都发丝披散丶衣冠凌乱了。 再看枯蝉那边,依旧被三个土石奇军追着打。 但即使被三个土石人追着打,但枯蝉目前似乎没有受什么伤。 他一个平时低调惯了的长老,平日在大家眼里都是沉默寡言丶独来独往的孤僻怪人。 现在一个人对战三个土石人,却比那些独自应对一个土石人的峰主还体面很多。 这一点,已经开始引起有些人的怀疑了。 李争天打算趁势追击,一定要将枯蝉给逼出原形了。 他再次微微抬起手准备对土石奇军下达命令。 众人不知道李争天的打算,他们只觉得明明峰主们已经给李争天台阶下了,李争天却依旧不管不顾地抬起了手。 李争天的这一举动落在其他人眼里,表明他似乎是打算跟所有人作对到底了。 这回,不但围观的众人发出了哗然之声,就连一直冷静旁观的奕辰与济尘等峰主也发出了喝止李争天之声。 夏清语见状,急忙又喊了一声:「师弟!」 李争天回过头来,看到一脸急切的顺溪峰众人,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解释一下他现在这么做的动机,便终于伸手一挥。 他这一挥,那正与三个峰主打得不可开交丶搞得乱石纷飞的土石人便齐刷刷停了动作。 那三个峰主见土石人终于停下来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们立即向后一跃,跳得离几个土石人远远地,而后面带怒色,直视李争天。 但除了攻击峰主的那三个土石人停下动作了之外,那围着枯蝉的土石人却依旧还围着枯蝉,不让他有机会逃开此地。 并且李争天又加了三个土石人,一共六个土石人一起对付枯蝉,并且这些土石人的出招越来越凶狠。 看上去,只要枯蝉一个差池,给土石人逮着机会了。 这围着枯蝉的土石人就会毫不犹豫地蜂拥而上,不仅是要制服枯蝉,还要将其灭杀。 枯蝉的面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而场上其它人见枯蝉还被围着。 济尘峰主开口了,说道:「李争天,我对你一直印象不错,认为你有勇也有谋,而且也对你师父忠心耿耿,为人正直有礼。」 「但今日你是怎么回事?」 「你既然把其他土石奇军已经叫停了,为何不叫停围着枯蝉长老的这些呢?」 「你若是对枯蝉长老不利的话。」 「宗主如今正在闭关,管不了你。但若他出关以后,发现你将他的专用炼丹师给……他会饶了你么?」 济尘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济尘说的自然也有道理。 李争天不由得也有些沉吟:峰主们连一个都对抗不了的土石人,枯蝉现在却在一个人对付六个。 这枯蝉的古怪之处,其它人想必也有所察觉,有所怀疑了。 这件事一旦细究起来,那这枯蝉的秘密一定就能在不久后公之于众。 这么看来的话,他就没必要非得在今天把这枯蝉逼出原型来。 李争天看向枯蝉,众人也顺着李争天的视线看向枯蝉。 李争天皱起眉,预备叫停土石人。 但这时,厉玄霄突然开口,说道:「李争天,这枯蝉究竟是怎么惹着你了?」 厉玄霄又转头看向夏清语,说道:「还是说,这枯蝉是不是惹着你顺溪峰的人了?」 厉玄霄此话说完,众峰主的神色顿时微微一变。 而顺溪峰众人的神色顿时一震。 顺溪峰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都知道,这枯蝉,是之前谋害师父夏松木的凶手之一。 一开始,他们其实确实是希望李争天能把枯蝉打死的。 但眼下这局面,他们却并没有这个想法了。 比起为师父报仇,他们更不希望李争天陷入这不顾众峰主劝阻,当众杀害长老这天大的麻烦之中。 顺溪峰众人怔怔地与场中央的李争天对视,都在朝李争天暗暗摇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既然李争天的无常令这么厉害,他们总还会有机会为师父报仇的,没必要冲动一时。 这时,众人已经都将视线投向了顺溪峰众人。 他们已经都听过一些关于顺溪峰的传闻了,真真假假,许许多多流言蜚语。 知道夏松木病重的事情,也听说过一些夏松木这病怎么来的的传闻。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他们之前怎么没想到李争天为什么一定要对枯蝉穷追不舍呢。 原来是受了顺溪峰的指使,带了顺溪峰的使命来的。 尽管他们都看到了顺溪峰众人之前一直在试图阻止李争天。 但此刻,他们却觉得这一切只是表象而已。 李争天当众做出这么狂放不羁的事情,背后一定是顺溪峰众人早就有了共识的。 这顺溪峰的人真的是复仇心切啊,连枯蝉是宗主心腹这种事都顾不上,也要当众杀了他,实在是太不理智了。 第677章 罪魁祸首 察觉到了众人的眼神,眼看着众人都越来越觉得李争天今日这出格的举动是因为顺溪峰。 夏清语突然开口说道:「元锋!」 夏清语的气息不平,看着李争天的眼神中像燃着一把火,神色十分激动却又强自按捺的样子。 众人看向夏清语,以为她在这一刻会因为枯蝉害她父亲的事情,突然丧失理智,怂恿李争天去杀枯蝉。 厉玄霄更是冷冷一笑。 他听说过一件事,这夏清语还曾对这李争天生过许多少女怀春的心思呢。 现在夏清语的新婚夫君就在夏清语身旁,若是夏清语一时冲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奕辰峰主的面子都抹了开去。 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但夏清语却说道:「元锋,你要做什么,我不拦你。」 「但你要清楚,你今日动手,是你自己的主意,与我顺溪峰无关。」 「你自己惹出了什么事,若是连累了顺溪峰,我顺溪峰定不会再管你。」 夏清语的口气有些冷。 没想到夏清语竟然会这么说。 李争天一惹事,她竟然就不顾旧情,急着撇清关系。 她身旁众人闻言,看向夏清语的眼神都有些诧异,也有些不赞成。 就连奕辰也微微诧异地挑了挑眉,不过,他对夏清语说的这番话生出了几分赞许之意。 夏清语已经是顺溪峰峰主,负有守护顺溪峰的责任。 顺溪峰是她父亲的心血。 如今,顺溪峰在她眼里已经比什么都重要,甚至比她自己都更重要。 虽然心中十分挂念李争天。 但她在这时候,也必须拿出一份态度:她不光要保李争天,同时也得向众人表明。 李争天做出这样冲动的事情,在宗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私人恩怨对枯蝉长老出手,与顺溪峰众人丶与她顺溪峰峰主无关。 周遭响起窃窃私语声。 李争天看了夏清语一眼,而后转头面向正被六个土石人围在中间的枯蝉,他被围着,看似逃得十分狼狈。 可实际上,这六个土石人一直都拿枯蝉没有办法。 李争天朗声对周围看热闹的人说道: 「诸位,你们难道没有觉得奇怪吗?」 「六个土石奇军,都没能拿下这位枯蝉长老,这岂不意味着,这枯蝉长老比六个峰主的实力加在一起还要强大?」 李争天这话说完以后,本来一直在闷不做声地应付土石人的枯蝉忍不住插嘴说道:「李争天,你何苦如此为难我!」 「你为了顺溪峰,为了一些莫须有的谣言便对我痛下杀手,你……」 枯蝉一说话,李争天就明白,这六个土石奇军,还没有对枯蝉造成真正的威胁。 于是,李争天手指一抬,那六个围着枯蝉的土石人便下手更加狠辣了,枯蝉的话由于土石人猛然加剧的攻击,咽了回去。 见李争天连话都不让枯蝉说,又有峰主要对李争天发起劝谏。 但李争天抢在众人发言之前,便朝众人说道:「不瞒诸位,你们来之前,枯蝉就试图对我痛下杀手。」 有人立即反驳道: 「不可能,枯蝉长老为人虽孤僻了些,但从不与人结仇,他好好地,怎会对你痛下杀手?」 枯蝉竟还有空闲,抽空喊道:「是啊,李争天,你不要血口喷人!」 李争天答道:「我可不是血口喷人。」 「难道你们还没有发现,枯蝉他很可能已经有了元婴的实力?」 闻言,人群中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李争天继续说道:「我本以为他说的所谓元婴实力,只是吹嘘而已,但现在来看,就是真的。」 人群陷入了沉寂。 他们看向枯蝉长老,眼神中带着猜疑。 这是真的么? 太虚宗目前还只有一个元婴。 那个元婴就是宗主顾寒霆,而顾寒霆的修为已经有元婴八阶,在宗门中实力断层领先,也是宗门中唯一的顶梁柱。 而现在,李争天竟然说枯蝉长老是元婴? 众人满腹狐疑,看向枯蝉,这枯蝉确实是比峰主们的实力都强。 但,这难道就能说明枯蝉是元婴修为了么?有没有可能是比较厉害一些的金丹后期。 不过就算只是金丹后期,也已经是超出想像的厉害了,甚至可以说,厉害得有些不正常。 但,那又怎样? 哪怕就算枯蝉当真是元婴,难道李争天就能以此为理由,对枯蝉在大庭广众之下下此毒手? 这是为何? 那枯蝉长老在众人的审视之下,以窘迫的姿态应付着土石人的攻击。 李争天看到众人的眼神,说道: 「一个普普通通的长老,竟然修成了元婴的实力,这难道不奇怪么?你们难道不好奇这枯蝉是怎么修成元婴的么?」 「我实在担心,这枯蝉动用了什么邪修的手段!」 李争天一语激起千层浪。 夏清语丶丘玲儿丶元真等人听到李争天这么说,心中都是一咯噔。 没听错吧?李争天竟暗示说宗门长老是邪修?! 这可不是儿戏! 李争天这话比他违逆宗门规矩,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长老动手这件事都严重得多。 任何宗门中,便是普通弟子中存在邪修,都会导致那宗门中来一次人员清洗。 更何况李争天是暗示宗门长老是邪修,这事得严重性可不低。 从前便有其它宗门的人,因为诬陷太虚宗窝藏邪修,藉机生事,让太虚宗吃了好大的亏。 而今,李争天竟说宗门长老便是邪修,这岂不是正验证了之前宗门的人的诬陷么!可还了得?! 有人赤红着脸喊道:「你有什么证据?」 李争天抿了抿嘴,他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只要继续让土石人与枯蝉对战下去,他相信,真相便会不辩自明。 见李争天言说枯蝉是邪修,却又拿不出证据。 原本为着李争天用无常令唤出这么强大的土石奇军后,而对李争天生出些敬畏之心的众人,看向李争天的眼神又变了。 变得愤怒丶甚至憎恨。 此事事关宗门声誉。 李争天今日的所作所为若是传出去,其它宗门若要因此又朝太虚宗挑事,让宗门蒙受损失的话。 李争天难辞其咎,他就是罪魁祸首。 第678章 能有错吗 李争天看明白了众人的眼神,明白众人为何这么看他。 李争天抿了抿嘴,说道:「我说的是实话,枯蝉就是通过一些特别的手段,才有了如今的实力。」 人群中,许多人都朝李争天发出了不赞成的嘘声。 而诸位峰主们,也都面色十分严肃地看着李争天。 另一边,枯蝉在手忙脚乱中,涨红了脸喊道:「李争天你竟逼我至此!」 「还请诸位峰主为我主持公道!我不过是能炼制一些独门丹药,靠这些丹药才能支撑到现在,不然我早就死在李争天这无法无天的混帐手中了!」 枯蝉这话倒也有可能。 这世界上确实存在着许多极为神奇的丹药,能让修士在瞬间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不过那些丹药大多是即时性的,很快就会失去药效。 而且对修士的身体害处极大。 但枯蝉本身是炼丹长老,炼丹术首屈一指,能够炼制出一些能让自己爆发出强大实力丶且时效很长的丹药,倒也不足为奇。 众人顿时更加倾向于枯蝉了,用更加谴责的目光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默默看向枯蝉。 六个土石人已经围着枯蝉打了好一阵了,但枯蝉的身上却并没有如他希望的那般溢出邪气。 但李争天肯定,这枯蝉一定是走的邪修的路数。 看来,枯蝉要么是找到什么厉害的办法能将周身邪气拦住,不让人发觉。 要么就是这六个土石人还没能让枯蝉失去控制,从而邪气外泄。 但不管怎样,枯蝉都坚持不了多久了。 李争天观察着这枯蝉的状态,几乎可以确信,只要他让这六个土石人再围着枯蝉攻击两炷香的时间。 或是突然再加一个土石人进入与枯蝉的对阵。 那么这枯蝉势必就会原形毕露。 这时,济尘峰主面色严肃,对李争天说道: 「枯蝉长老在本宗门中,算得上德高望重,一直在尽心尽力辅佐宗主。」 「如果他真的已经有元婴实力,我们反而应该更加敬重枯蝉长老,而不应该仅仅因为他有了元婴的实力,便要不分青红皂白对他动手。」 「试想,你只是一个五灵根而已。」 「但你却有了远超常人的能力,我们为此怀疑过你么?」 「将心比心,你怎么就能因为枯蝉实力比较厉害,竟然就这么质疑他?!你真的知道你的行为将会造成什么后果么?」 李争天看向济尘,说道:「济尘峰主,我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绝不是因为这枯蝉厉害我就怀疑他。」 李争天坚定地说道:「请再等等,用不了多久,这枯蝉的一身邪气就会被暴露出来了。」 「届时你们便会知道我的话是真是假了。」 李争天甚至说道:「我敢保证,如果枯蝉确实不是邪修,我就自愿交出无……」 「李争天!」 李争天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个峰主厉声打断了。 李争天转头一看,说话的人是清虚峰主。 清虚峰主皱了眉,怒视着李争天说道:「李争天,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怎可如此不顾宗门形象,如此任性妄为!」 这清虚峰主便是之前对李争天的土石人出手,直接动手阻止李争天对付枯蝉的峰主之一。 清虚峰主继续说道:「难道你非得要把枯蝉逼死,把我们这些人,甚至把我们整个宗门都逼入绝境,你才甘心?」 李争天看向清虚峰主,眼神有些发冷,说道: 「峰主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清虚峰主往前几步,走到李争天面前,低声说道: 「你接受了无常令,被始祖所认可。」 「你就应该担起守护宗门的责任来,而不是让宗门蒙羞。」 「你怎么会想不明白我什么意思?!」 李争天眼神依旧发冷,他注视着清虚峰主,说道: 「峰主怎么会这么说呢?我要揭露枯蝉的真面目,铲除宗门中的祸害,怎么会是让宗门蒙羞?」 「我要是明知宗门中有一个这样的祸害,却不管不顾。」 「那岂不是眼看着宗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清虚峰主逼近一步,冷声说道: 「哼,你根本不懂。宗门不会因为有一个祸害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但你却会以你一己之力,将宗门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争天眼神更冷,笑道:「那依峰主之见,我应该怎么做?」 清虚峰主见李争天笑了,口气缓和了些,说道: 「你还年轻,不懂事。有些东西确实得靠人教丶靠事来教,你才明白。」 「我们走过的桥比你行的路还多,听我们的,不会错。」 「你知道,这枯蝉要是当真证明出来了是什么邪修,对宗门的危害会有多大吗?」 李争天道:「是枯蝉是邪修的危害大,还是被证明出来时邪修的危害大?」 清虚峰主闻言,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李争天这这句问话,只说道: 「我们宗门已经有万年的底蕴,万年的底蕴也就意味着有万年算不明白理不清楚的糊涂帐。」 「有些事情,最好睁一只眼丶闭一只眼。这样对你丶对我丶对大家都好。」 「万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能有错吗?」 李争天默默听着,并不言语。 清虚峰主接着说道:「只要你撤回土石奇军,放过枯蝉长老,今天的事我与其他峰主都不会追究。」 闻言,李争天看向在场的其它峰主,一些峰主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而一些峰主则在点头,附和着清虚峰主的话。 李争天把点头的峰主是谁,都在心中一一记下了。 清虚峰主继续说道:「我们还会帮你在宗主面前说好话,保你顶多只是受两句责罚,不用交出无常令。」 「你可以继续待在你的无常山,训练你的什么护卫军。那护卫军好像已经去……没事,你可以选一批新的,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清虚峰主回头看了一眼,又说道:「更不会牵连到顺溪峰头上去。」 李争天与这位清虚峰主的对话十分小声,而且清虚峰主提前设置了屏障。 所以只有前排的几个峰主,以及顺溪峰的几个人听到了。 大概是这清虚峰主故意让这些人听到的。 李争天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第679章 欲壑难填 也许这些老狐狸,从一开始,就察觉到枯蝉身上不对劲了。 这些峰主的天资都是在宗门中属于顶尖的,他们的修炼都十分克勤刻苦,而且他们得到的资源都是最好的。 当然,这资源比起宗主来说,还是差了许多。 但即使有这么好的天资,这么好的资源,这么刻苦这么艰辛,他们也只修炼到了金丹后期的修为。 而一个炼丹房的长老,天资肯定不会太好,资源也不会特别好。 再加上还要炼丹,到处采集药材,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能够安心修炼。 枯蝉这样的一个人,看上去枯乾瘦弱,平时行为孤僻又怪异。 他以往表现出来的实力十分低弱,连他们的得意弟子都比不上。 到了关键时刻,竟能一个人对付六个土石人。 而枯蝉却说这只是因为他吃了丹药。 这种事情,普通弟子都不一定会相信。 更何况这些峰主,这些人精? 也许不用李争天提醒,他们一开始就已经觉得枯蝉很不对劲了。 但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甚至故意给李争天施压,让李争天不要继续追查。 李争天扫视了周围这群听到了两人对话后,表情各异的峰主一眼。 对清虚峰主直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你们是担心若这枯蝉真的有问题,其它宗门的人会藉机生事,以「清理邪修」为藉口再次来犯我宗。」 「这也是令我感到担忧,并且一定要想办法解决的。」 清虚峰主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松,他点了点头,以为李争天明白他的意思,他的苦心。 准备像他建议的那样,把这件事轻轻揭过了。 但李争天却说道: 「但比起这个,我更担忧宗门中还有许多枯蝉这样的邪修,他们会仗着宗门的包庇,愈发肆无忌惮。」 李争天说着,直视着清虚峰主。 他们都还记得,之前宗门中还有弟子通过杀死五灵根修改自己的灵根,这就是不折不扣的邪修手段。 这件事引得宗主大怒,但最后的结果却是这件事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根本没有得到彻查,只是杀了一部分人而已。 那些躲在暗处的幕后操纵者丶参与者,根本就没有被清理乾净。 清虚峰主已经明白李争天大概不会按他想的那样去做了。 他盯着李争天,声音沉了下来,说道: 「当初就是因为这件事传了出去,于是就被其它宗门找到藉口,打着帮我们清理内务的由头,藉机侵占了我宗门的利益。 清虚峰主疾言厉色:「难道这样的事情,你还要再重演一遍吗?」 李争天闻言,心中不忿,但强压着怒火,上前一步说道: 「峰主,你是不是本末倒置了,还是被打压得太久了,连自己的底气都没了?」 「上次其它宗门说的所谓帮助我们清理内务的这个由头,根本就不正当?」 「我太虚宗各部门都在正常运作,我宗门内部的事情,自有我太虚宗自己解决。」 「他们其他宗门再闲,也不应该插手我太虚宗的事情。」 「而他们之所以敢插手,不是因为我宗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必须敞开大门让其它宗门的人进入我宗,来替我们解决我们自己的事情。」 「而是因为我宗不够强大,而他们欲壑难填!他们会永远欲壑难填!」 「因为我宗不够强大,所以他们才敢挂羊头丶卖狗肉,寻了这样一个藉口来侵占我宗。」 「实际上,如果我宗一直这样软弱下去,到时候就算我宗门什么错都没有犯,什么把柄也没有,」 「他们还是会照样来犯,照样要来侵占我太虚宗!」 李争天与清虚峰主四目相对,双方眼中各自带着怒意。 清虚峰主脸色铁青,嘴唇微颤。 李争天没有理会,接着说道: 「而我宗门之所以不够强大,就是因为宗门内盘根错节丶宗门内各自为政丶互相包庇。」 「本该惩治的没有得到惩治丶本该遏制的风气没有得到遏制!」 「所以不管如何,我既然发现这枯蝉有问题,并且我既得了这令牌,受了始祖的嘱托,那我就一定不负始祖所托。」 「这枯蝉必须当众严惩,以儆效尤!」 清虚峰主听到这里,已经是气得胸口起伏不平了,他瞪着眼睛,指着李争天说道: 「你!你!你真是……一个圣物护法而已,你这气势,简直像是把自己当成一宗之主了!」 李争天闻言眼睛眯了一眯,说道:「清虚峰主此言实在过分了。我手中的这枚令牌,是始祖所赐;我肩上这份差事,是始祖所托。」 「我从未想过要当什么宗主,也不敢有半分僭越。」 「但如果因为怕被人说『像宗主』,就连始祖交代的事都不敢做了,那我才真是愧对这枚令牌。」 清虚峰主咬紧了牙关。 李争天不再看清虚,转身面向其它峰主,提高声音说道: 「我有把握,如果这枯蝉当真有问题,我一定能将他立即拿下,并进行严惩。」 「不会让他再有机会毁坏宗门声誉。」 「我相信,只要处理得当,就不会给其他宗门抓住我们的把柄。」 「要知道,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宗门内务,其它宗门是没有权利对我宗内务进行干涉的。」 「若他们敢像之前一样,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忧,反而应该趁机拿出我们的气势来。」 「让他们知道我们不会再容忍他们的侵犯,让他们知道若是敢来侵犯我们,他们自己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李争天说道:「你们也见识过这支土石奇军的厉害了。」 「从前我们或许可以说宗门实力不济,必须隐忍。但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这样的一支土石奇军,难道还不敢维护自己的利益么?」 「我的建议是,既然已经有了这支土石奇军,今日之事之后,若有人敢来犯我宗,便让这土石奇军与敌人一较高下。」 「诸位,我接下来便要对这枯蝉全力出击了,还请诸位峰主不要再行阻拦,如何?」 第680章 如意算盘 这些峰主们不少人之前还在对清虚峰主的提议点头赞许。 而今李争天转头又提出了完全相反的建议,又来问他们的意见。 这些峰主不由得一时有些踌躇,没有立即回答。 李争天的视线在这些峰主身上一一扫过,落在夏清语身上后微微一顿。 只见夏清语也并不表态,虽然看着李争天的眼神十分晶亮,但她的嘴死死抿着,并不吭声。 李争天挪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终于有一个峰主开口说话了,他说道: 「李争天,你如果要做,就要做好。」 「宗门中这些不好的东西早就该得到整顿了!」 「而你接下来的举动将会落在所有人丶甚至外宗人的眼里,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土石奇军的厉害,知道你李争天的厉害。」 李争天一看,说话这人却是奕辰。 奕辰紧紧盯着李争天。他那双眼睛里,不止有对李争天的激赏。 还有澎湃的野心。 他很久以前就想要造反,而李争天是他最想争取到的同盟。 李争天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济尘峰主竟也说道:「李争天,你是始祖认可的人,我信你,你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 「如果到时候宗主怪罪,我陪你一起承担!」 济尘峰主这话,是代表他不仅不反对,还会全力支持李争天。 李争天浑身一震,朝济尘行了一礼。 到这时,夏清语也对李争天说道:「师弟,帮我父亲报仇。」 李争天看向夏清语,点了点头。 这时,除了奕辰丶济尘和夏清语表态支持了李争天以外。 仲凌丶石岳丶司律等几个峰主都不作声,并不显示自己的立场。 而剩下的峰主则很明显是站在清虚峰主一边的。 但他们也无法再阻止李争天什么了。 李争天这时又抬眼,朝几个峰主身后看了看。 他们身后站着张起。 张起脸色苍白虚弱,眼神则直勾勾地看着李争天。 刚才他就悄悄站到了几个峰主身后了。 之前清虚峰主与李争天对话的时候,峰主们都将施了术法,将周遭围过来不相干的其它弟子都推开了,不让他们听见。 但这张起似乎很得宗主宠爱,所以峰主们见是他,倒也并不赶开他。 这张起便将李争天与清虚峰主的对话,都清清楚楚听完了。 李争天看了张起一眼后,便不再顾虑其余众人,微微一跃便飞到了正在独自努力抵抗六个土石奇军围攻的枯蝉身旁。 那枯蝉这时见李争天独自出现,而其它峰主并未阻拦,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枯蝉之前见几个峰主把李争天都围了起来,便知道他们是要阻止李争天继续出手呢。 这枯蝉自己也清楚,很可能这些峰主并不会相信他说的所谓丹药大幅提升功力的鬼话。 这些峰主可能已经怀疑李争天说的是对的,他枯蝉确实有问题。 宗门以后都待不下去了。 但是枯蝉却也知道,此事事关宗门脸面,这些人即使猜到他枯蝉有问题,也一定不会允许李争天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逼出原形的。 所以枯蝉才有恃无恐,也不惊慌,就在这边应付着这几个土石人。 只要他不表现出慌张的模样,这件事就会被压下去。 但他可能会被这些峰主偷偷清算。 可除了顾寒霆外,这些峰主并不是他的对手。 以他的实力,除了顾寒霆之外,他谁都不怕。 这土石人虽然难缠,但那是因为他有一半的修为都在用来压制他身上的邪气呢。 若是逼急了,他将所有的修为连同邪气一起释放出来。 枯蝉很有把握,这五十来个土石人就算一起上,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是的,这些土石奇军一起上,都不能拿他枯蝉怎么样! 枯蝉在心中告诫自己。 目前,对他来说,最安全可靠的逃脱方法就是装他是无辜的。 等李争天被峰主们逼着停下这难缠的土石人之后,他便听从安排,假意顺从。 之后,趁着顾寒霆还在闭关,他再逃之夭夭。 这便是枯蝉打的如意算盘。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争天并没有被那些峰主拦住。 到现在,李争天竟然一人独自出现在他的面前,土石奇军对他的攻击还在继续。 而其他峰主见到这一幕,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怎么,难道李争天真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逼得失控? 难道这些道貌岸然的峰主真打算不管了,任由李争天败坏宗门声誉? 枯蝉手下一慌,顿时立即被土石人找到了一个空子。 土石人一拳打在枯蝉身上,枯蝉一口鲜血吐出,而后趔趄着稳住身形。 但下一瞬,另外几个土石人的拳脚也立即跟了上来。 还好枯蝉反应及时,立即朝上空迅速飞去。 又左闪右躲,终于摆脱了土石人的连击,给自己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这期间,他已经几次差点邪气外泄,却被他拼命压制住了。 枯蝉冷笑了一声,抹去嘴角的那点血迹,看了看那群仍然站在原地的峰主,又看向李争天。 枯蝉终于明白这群峰主是真的打算任由李争天在大庭广众之下为所欲为了。 枯蝉说道:「李争天,你很好,你一个五灵根能混到如今这地步,也确实很了不起。」 「你敢不敢自己出手,和我打一场,你要是能胜过我,我才对你心服口服。」 如果李争天被枯蝉说动,当真自己亲自上场对付枯蝉。 枯蝉有把握,一定能立即杀死李争天,他还要抢走李争天手里那块无常令。 李争天看穿了枯蝉的意图,他咧嘴一笑,说道: 「我要你对我心服口服做什么?你心服口服对我有什么好处么?」 「我只要你露出真面目来,让宗门上下都看清楚,你是个什么货色。」 枯蝉又躲开了土石人的一击。 枯蝉朝那群峰主喊道:「各位峰主,我是宗主的专门炼丹师。你们有没有想过,李争天这样欺辱我,就是不将宗主放在眼里啊!」 「我受辱了,难道宗主的颜面不会被损害吗?」 枯蝉这么喊,其实是想说,他要是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发现有什么异常了,那么宗主也会受到牵连。 毕竟宗主他老人家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藏着一个邪修,这简直是要令天下人耻笑。 第681章 这么可怕 这么一来,其它宗门的人也更加有藉口侵犯太虚宗了。 枯蝉的这句话,其实已经相当于是威胁了。 清虚峰主闻言,当即又要去制止李争天,但清虚峰主却立即被奕辰拦下了。 奕辰似笑非笑地看着清虚峰主,表情其实还算得上和善,但拦着他的动作却丝毫不让。 清虚峰主一见拦他的是奕辰峰主,竟突然有些泄了气似的,似乎对奕辰的实力颇为忌惮。 清虚峰主说道:「这李争天会毁了我宗的!」 奕辰看着清虚峰主,说道:「毁掉我宗门的不是李争天,毁掉太虚宗的另有其人。」 清虚峰主闻言顿时一震。 这边,李争天对枯蝉说道:「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他们不会再管你了。」 李争天说完,扬手便又招来了一个土石奇军。 枯蝉见那些峰主果然没有过来帮忙,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大势已去,今日,他要想从这些土石人手中挣脱出去,必须得靠他自己。 今日,他是必须释放全部修为了。 想到这,枯蝉本来还显得有些慌乱的神情突然就镇定下来了。 李争天一看枯蝉变成这表情了,便知道,这枯蝉终于要来真的了。李争天扬起手,随时准备操控土石奇军出击。 枯蝉压低眉眼,阴沉沉地看着李争天的手势,冷笑道:「你真是太无知了。」 「你真以为你这群土石废物能困得住我?」 李争天也学着枯蝉的样子压低眉眼,露出一副十分阴沉的模样,对枯蝉说道: 「你真以为围着你的这六个土石人在攻击你的时候尽了全力?」 李争天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土石人还有更强的威力没有使出来? 枯蝉不由得一愣,而后他喝道:「呵,少唬我。」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我就也不管不顾了,我枯蝉一向聪明谨慎,今日却确实是栽在你手上了。」 「但我暴露了,你也活不了。看我现在就直接冲破这土石人的方阵,直接取了你的首级,接着再离了这太虚宗,去做我的快活逍遥仙也!」 说完,枯蝉便在最后一刻,周身猛然爆发出惊人气势。 这一瞬,这一小方天地仿佛都跟着黯淡了一瞬。 而枯蝉本人,则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他原本枯乾瘦弱的身躯在邪气的灌注下骤然膨胀了一圈。 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双目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的头发无风自动,根根倒竖,发梢上竟凝结出一层暗红色的冰晶,十分渗人。 到处都是飞沙走石,以枯蝉为中心,一股强烈的邪气朝四周疯狂扩散。 那邪气仿佛有了实质,土石人碰到枯蝉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气之后,体表的土石似乎都受到影响,变得松脆了许多。 底下更有一些靠得太近了,且根基不稳的内门弟子,竟被枯蝉修为与邪气猛地释放后的这一下冲击力,给震得口吐乌色的鲜血。 这群人顿时连滚带爬地朝远处逃了开去。 众人大骇。 李争天没有说错,这枯蝉应该确实已经有了元婴的修为了! 而且还果真是个邪修,大邪修! 宗门中竟然藏着这么恐怖的一个大邪修!能修到这种地步,不知这个过程中杀了多少人,干了多少违背天道的恐怖事。 看到这一幕,李争天也不由得眯了眯眼,这枯蝉的实力,竟比他想像中还要强。 简直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个被魔修控制的千山盟陆沉渊只差那么,额,只差几个层级了吧。 大概是陆沉渊实力的三分之二。 枯蝉怀着这么高强的实力,还能潜伏在太虚宗给宗主当牛做马,这枯蝉心性确实坚忍得很啊。 李争天与枯蝉,还有围着枯蝉的几个土石人都在空中漂浮着。 底下众人仰着脑袋,看到突然邪气四溢的枯蝉,全都吓得脸色惨白。 而那所有峰主们也是一个个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猜到了这枯蝉可能有些邪门,也可能很有些实力。 但万万没想到枯蝉竟然这么邪门,这么有实力,都邪到天地变色的地步了! 宗主眼皮子底下竟然留着这样一个怪物。 见过很多世面,行过的桥比李争天走过的路还多的清虚峰主突然一屁股坐倒在地,惊恐无比,手脚冰凉。 完了,完了!这么强,这么可怕! 便是他们所有峰主联合起来都对付不了这枯蝉,只能等宗主出关后,亲自出马才能逮住这等邪修! 可李争天竟然敢夸下海口,说他能保证能制服这枯蝉。 李争天一个黄口小儿,能保证什么,他能知道什么? 他不该任由这李争天胡来的。 这李争天,他,他,他是闯了大祸呀! 夏清语一直惨白着脸眼也不眨地盯着上空李争天和枯蝉的方向,这时突然脸色惨白地厉声喊道:「师弟,小心!快跑!」 原来这时,枯蝉已经朝李争天的方向猛地扑过去了。 枯蝉那气势,那狰狞的形容,简直会让见之者尽皆胆寒。 李争天看到了枯蝉这吓人的模样,也听到了下方夏清语的大喊大叫。 但他会跑么?他当然不会跑。 李争天手一招,六个土石奇军再次团团朝枯蝉围了过来,瞬间挡在了李争天身前,阻止了枯蝉的去路。 枯蝉毫不在乎地手一挥,便想将这六个土石奇军全部扫成灰烬。 但令他吃惊的是,他失败了。 枯蝉一扫之下,六个土石人中,五个土石人都反应极其迅速地闪开了。 不过也有一个土石人首当其冲,被枯蝉拍掉了脑袋和半边身躯。 但很快,被拍掉了脑袋和半边身躯的那个土石人竟迅速将被拍散的那一部分身体重新聚集起来,变得和之前一模一样。 并立即就能继续加入对枯蝉的攻击阵仗中。 原来这土石人是打不死丶毁不坏的,而且还这么强大。 怪不得那些知道内情的宗主等人,听到有这令牌以后,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枯蝉阴沉沉地看向李争天。 李争天朝枯蝉笑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么?」 李争天压低了眉眼,用之前的表情再次重复了一遍他之前说过的话: 「你真以为围着你的这六个土石人在攻击你的时候尽了全力?」 第682章 拿下枯蝉 枯蝉盯着李争天,猛然醒悟了过来。 李争天之前便打算好了要和那些峰主打一场口水仗,把这些峰主说服。 在说服这些峰主之前,李争天便故意没有让这些土石人全力出击。 甚至这些土石人发挥出的威力,远不如之前这些土石人对阵那些峰主时发挥出的威力。 目的在于留住枯蝉,而不是真的对枯蝉下杀手。 现在等到枯蝉真的暴露了,李争天便也会完全释放这些土石奇军的能力,让他们和枯蝉决一死战。 不,只是枯蝉和这些土石人决一死战。 结局是枯蝉死。 而这些土石人,只要李争天活着,这土石人就会一直在太虚宗存活着,永不会死。 枯蝉看着李争天,原来他一直看错了。 他还以为李争天是个得了些机缘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丶自以为能改变世界的五灵根蠢货,年轻且无知呢。 实际上,李争天比他以为的,阴多了。 李争天看着枯蝉,笑道:「你信不信,今天我最多用十个土石人,便能将你拿下。」 枯蝉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就在这时,他突然暴喝一声,再次朝李争天冲了过去。 这一下,底下围观着的众人顿时全都发出了惊呼声。 而那奕辰则紧紧盯着李争天,在心中暗想:李争天,我期待着你能与我共襄大业,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李争天不知道底下众人所想,也并不在意。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拿下枯蝉。 于是,在枯蝉扑上来的那一瞬间,李争天的身形立即向后倒飞出去。 而与此同时,又有四个土石人填补上了空档,它们以极其刁钻并且迅猛的速度朝枯蝉扑了上去。 霎时间,枯蝉便被牵制住了脚步,与这十个土石人打了起来。 这些土石人在战斗中的术法能力较弱,但和李争天一样,气力和速度十分惊人。 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地之力,并且配合十分默契。 同时还能从身边不断召唤土石,对枯蝉发动十分密集的攻击。 并且,据李争天观察,这些土石人聚在一起之后,似乎还能形成重力磁场,对枯蝉的行为造成干扰。 土石人越多,这种干扰就越重。 十个土石人聚集在一起,所形成的重压让枯蝉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在土石人不断的攻击之下,枯蝉周身邪气愈来愈盛,愈来愈浓。 而土石人在黑红的邪物中穿梭。 虽然明明光是枯蝉的那身邪气,就会让这些土石人掉一层皮了。 但土石人尽管身上的土石在不停散落,可他们的行动与攻击力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他们是一群专为战斗而生的铁血战士,没有痛觉,不会恐惧。 一旦锁定目标,就会死咬不放,以最快的速度寻找出最佳的攻击方式并付诸实行。 十个庞大的土石人在空中以比飞鸟更灵巧的姿态穿梭着。 当然,枯蝉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他隐藏在如同浓云一般的黑色烟雾中,有时突然出手。 很多时候,土石人都能极其轻巧地避开枯蝉的反击。 但也有时候,土石人会逃不过去。 这时候,土石人会相当有默契地分散开来,而其中一个或几个土石人会飞身上前,以一己之力挡住枯蝉攻击中的全部力量。 它不让这股强大恐怖的力量扩散出去,落到其它土石人身上。 于是这几个挺身而上的土石人便会在眨眼间变成一堆碎渣。 但其它土石人却依旧安然无恙。 这些安然无恙的土石人就会立即重新扑上去,给以更加猛烈的攻势,不给枯蝉再次蓄力发动如此强劲一击的机会。 而在这些土石人拼命的时候,那刚刚被枯蝉击成飞灰的土石人竟又重新聚拢在一起,又变回了被枯蝉击碎之前的样子。 于是,不论枯蝉怎么打,这十个土石人都一直围着他,不增不减,不死不灭。 李争天在不远处观察着这一幕,十分兴奋。 枯蝉当真被十个土石人给牵制住了。 即使枯蝉的修为全部释放,即使他周身邪气浓得辣人眼睛,他也在这十个土石人的围攻下,稍微有些手忙脚乱了。 这么看的话,这五十个土石奇军当真会成为一支极其强大的护卫力量,足以给那些对太虚宗蠢蠢欲动的其它势力以强大震慑。 底下众人看到枯蝉被十个土石人团团围住,似乎已经寸步难行之后,猛地爆发出了强烈的欢呼声。 之前,即使李争天得到了始祖姬无常的认可,还被赐了无常令。 但他们还是不喜欢李争天,不喜欢这样一个狂妄的弟子,更何况这李争天还只是一个五灵根。 但如今,当他们看到一个这么恐怖的邪修被李争天用无常令控制住以后。 那种本能的对于强者的敬畏,在这一刻终于战胜了他们心中的偏见,让他们忍不住为李争天占了优势而欢呼。 他们瞪大眼睛仰望着空中那恐怖又壮烈的景象,身心备感震骇。 这样气势汹涌的战斗场面,他们中的许多人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呢。 那些峰主的表情就更不用说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们能透过那些充满邪气的迷雾,看到迷雾中蕴藏的强大力量,比这些普通弟子更加明白这枯蝉的修为全部爆发之后的现在有多可怕。 不说他们自己一定不是这邪修的对手了。 或许连如今修为受损的宗主亲自出马,都未必能轻松拿下这枯蝉。 多亏了李争天有这土石奇军,多亏了这李争天愿意用土石奇军区对付这邪修。 否则假以时日,等这邪修再壮大些许,而宗主未必能提升功力。 到那时,这邪修必定会成为宗门大难。 所以现在,包括清虚峰主在内,所有峰主都不敢再对李争天之前的僭越行为有任何微词了。 他们只默默祈祷李争天能制住这枯蝉。 清虚峰主甚至忍不住喊道:「别保留实力了,让剩下的土石奇军也一起上吧,别把这邪修放跑了!」 「你还在等什么?该出手时为什么还不出手?」 第683章 真是欠的 李争天听到了清虚峰主的呼喊声,觉得有些烦躁。 这些贼老头,一天天的,什么责任都不想担,却爱理直气壮地对别人的行为指手画脚。 真是欠的。 李争天本就看这清虚不爽得很,听到他这声喊以后,心生一计。 只见他稍稍拉高了身位,而后控制着一个土石人调整好角度,让这个土石人举起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这个举着石头的土石人在他人眼里看来是要用这块石头攻击枯蝉的。 但实际上,这块石头在脱离土石人的一瞬间,竟穿过了枯蝉的那团迷雾,猛地朝清虚的方向飞了过去。 这石头巨大,且增加了土石人的力量,去势十分可怕,这石头若是撞在一个小山上,怕是要将那小山都洞穿不可。 地上的清虚见那石头是对准自己来的,不由吓了一大跳。 当即掉头就跑。 「轰」地一声,石头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而那清虚则只是险险避过了这块巨石。 清虚受惊不小,看着离自己双脚不过半尺远的巨石,也不知是惊的还是气的,上下嘴皮子直打哆嗦。 清虚身旁的其它峰主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赶紧将清虚从地上扶了起来。 土石人刚刚丢过来的这一颗石头,摆明了就是冲清虚去的,但谁都找不到证据。 那奕辰忍不住直乐呵,一个人躲在一边乐呵完了,方才假惺惺地转身对清虚说道: 「清虚峰主,刀剑无眼,土石无心,您要小心啊。」 清虚峰主此时面红耳赤,他甩开了搀扶着他的另外一位峰主,不高兴地躲到一边再不吭声了。 再说这边,李争天把清虚峰主这个聒噪的声音给压下去了,这才又开始全心全意地操控土石人对付枯蝉。 他之所以不想像清虚命令的那样,将所有的土石奇军全都弄出来对付枯蝉。 那样固然会使难度降低很多,但却不是李争天想要的。 李争天想要的,是通过与枯蝉的对战,使这土石奇军一战成名。 他想让所有人看到枯蝉的厉害。 然后,他也要所有人看到,即使枯蝉这么厉害,而他也只用十个土石奇军便能将枯蝉制服。 并且,没有什么损耗。 不久后,这件事就会一传十丶十传百,直到传出太虚宗。 直到让那些外宗的人也意识到,只要有这支奇军在,就不能对太虚宗再行任何侵犯之事。 当然,在这整个过程中,李争天自己的实力会一直被隐藏。 他们只知道土石人的厉害,而不知道操控这土石人的那个人有多厉害。 若是有宵小之徒,不论是宗内还是宗外的,对李争天手里的这块无常令起了觊觎之心,想来偷丶来抢。 李争天都会让对方有去无回,死得不明不白。 而且李争天杀死对方后,还会掏空对方的钱袋子。 他之前可是老担心自己的灵石会不够用呢。 无常令是太虚宗的底气,不是他李争天的底气。 李争天自己如今强大无比的实力,才是他真正的底气,也是他终于激活无常令,不再顾虑其它的的原因。 说句实话,李争天这样的人,若不是有了强大的实力,有了谁来都不怕的底气。 那他即使手里拿着无常令这么厉害的东西,也未必会愿意管这宗门的事。 现在,李争天转头看向仍在迷雾中与土石人对阵的枯蝉,正要继续观看枯蝉与土石人的对决。 但就在这时,枯蝉突然暴喝一声,天地间风云顿时再次变色。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李争天脸色微微一变。 只见这时,枯蝉周身的黑雾骤然收缩,竟全部倒灌回体内。 紧接着,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裂纹,像是烧红的铁块即将熔化,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 土石人趁机扑上,重拳砸在他身上。 「砰——」 枯蝉纹丝不动。反而那尊攻击他的土石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出去,胸口塌陷了一大块。 他的右手猛然探出——枯蝉整条手臂在邪气的灌注下瞬间异化,表皮剥落,露出下面黑红色的丶如同熔岩般流动着邪气的肌肉纤维。 枯蝉的五指变成了狰狞的利爪,指尖凝聚出五团浓郁得发黑的气团。 「邪元,五煞穿心!」 他猛一挥爪,五道气团脱离指尖,化作五道黑色的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李争天激射而去。 这五团发黑的气团从五个刁钻的角度封锁了李争天所有闪避的路线。 但这还不是全部。 枯蝉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他五指虚握。 紧接着竟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漆黑长矛。 那长矛通体漆黑,矛尖却亮着一点诡异的红光,像是一只嗜血的眼睛。 他猛地掷出长矛—— 「邪元,灭神一掷!」 那长矛裹挟千钧之势而来,带起的罡风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裂隙。 灭神一掷?都能灭神了?这枯蝉怎么给自己的招式取一个这么浮夸的名字,看来平时真的憋挺狠的。 枯蝉的这连击李争天自然并不放在眼里,但他目前还没打算暴露自己真正的修为,所以他就不能显得太轻松就应对了。 李争天没有暴露修为,他一边在心中暗自嘀咕,一边选择躲开。他猛地向后倒去,接着便像个秤砣一样直往下坠。 那长矛与五道气团立即紧跟而上,阴冷尖锐。 底下观战的众人呆呆注视着这一幕,他们知道如果是自己对上这长矛或是五道气团,一定离得远远地就被这些玩意上散发的罡气给撕成碎片了。 而李争天躲得很快,不是靠土石气人,而是靠他自己。 众人终于开始承认,尽管李争天是五灵根,实力也比他们强大得多得多。 不怪之前进入无常山的人那么多,但最后,却只有李争天获得了始祖的认可,得到了无常令。 枯蝉被土石人困着,但他的视线紧紧盯着李争天。 长矛和五团黑气还在追着李争天,但隔着不远不近地一段距离,这种感觉让枯蝉十分无力。 他好像无论怎么努力,他的武器都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到李争天,更别说给李争天带来伤害了。 第684章 要出大事 明明枯蝉不占任何优势。 但这时,枯蝉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正在一边躲闪枯蝉的远程攻击,一边默默观察着枯蝉的李争天见到枯蝉的这丝冷笑后,不由得微眯了眼。 终于要放大招了?致命一击? 李争天不由得提高了警惕,视线紧盯着枯蝉。 但枯蝉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带着洋洋得意的神情,嘴角还挂着那一丝冷笑,躲避着十个土石人不间断的攻击。 并没有施放任何多余的手段。 李争天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正自纳闷时,李争天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是那正在攻击他的长矛和五团黑气速度变慢了。 李争天回头一看,只见长矛和五团黑气猛然间撞在了一起,而后它们悬停在空中,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李争天眉毛一皱:要变形了? 确实要变形了,枯蝉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李争天立即朝那长矛和黑气飞扑而去,但晚了。 「轰」地一声。 五道气团与长矛在同一瞬间炸裂开来,化作了五团浓郁到极致的黑雾,与一道漆黑的光柱。 它们在空中疯狂旋转丶融合丶膨胀,瞬间形成了一个黑色茧蛹。 以这个黑色茧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丶缓慢转动的漩涡。 周遭的气流被带动,天空中的云层也开始跟着扭曲,本来就已经昏黑的天色变得更加昏暗了。 这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十分可怕。 所有人的心中都开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枯蝉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 一些人还在呆呆傻傻地看着,而另一些机警些的人立即头也不回地扒开人群朝外面逃去。 神仙打架,小人物遭殃。 他们这些普通的弟子根本应付不了这样大的阵仗,识趣点就该自己早点跑掉。 眼看着这黑色茧蛹越转越快,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壳而出,李争天面色严肃。 当下他再顾不得许多,立即从储物戒中抽出长刀,朝这黑色茧蛹一刀劈了过去。 长刀中灌注了李争天的灵气,一刀劈下,这蚕蛹便被整个劈成了两半。 巨大的能在瞬间将土石人都腐蚀了的邪气尖啸着从蚕蛹中冲出,扑到了就在蚕蛹跟前的李争天身上。 李争天抓着长刀硬生生地受了这通邪气的侵蚀,而后继续挥舞长刀,再次朝蚕蛹狠劈了几下。 底下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得连连惊呼,夏清语更是惊得失声痛呼。 而枯蝉则在土石人的包围中放声狂笑,道:「来不及了,没有用的。」 「这是你逼我的,这是你们逼我的!」 「只要它一出现,就没有什么可以制服它,你把它砍成碎片也没有用!」 「因为你知道它是什么吗?它是我炼了千年的邪元,我整整一千年都在炼这个东西!」 「如果不是为了利用太虚宗的灵脉炼这个东西,我早把这太虚宗毁了,自己逍遥去了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吗?李争天?」 李争天没理枯蝉,枯蝉便继续自问自答: 「这东西,能毁天灭地,它是我的全部心血。」 「它能让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你,包括这些峰主都死在这里!你等着吧!」 仿佛是为了应和枯蝉的话,枯蝉话音一落,那已经被李争天劈得七零八落的碎块便在瞬间又重新聚合在一起。 重新有了形状。 不是之前蚕蛹的样子,而是一只乌鸦,一只巨大的黑色乌鸦。 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 这乌鸦的一个爪子,便足有半个成人大小。 爪子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片,三趾向前,一趾向后,每一根趾尖都带着铁钩般的利爪,利爪上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刚刚从血池中捞出。 这乌鸦双眼通红,振翅间狂风卷地,杀气邪气充盈天地。 「嘎——!!!」 一声鸦鸣,响彻天地。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神识深处炸开。 金丹以下的弟子直接口吐流血,修为不稳的更是七窍流血,直接倒地昏迷。 几位峰主也是身形剧震,感觉自己的识海壁障出现了道道裂痕。 清虚峰主这时又控制不住,他怕得要命。 朝李争天大喊大叫了,他喊道: 「李争天!你捅娄子了,你捅大篓子了!你自己死就算了,还要害这些弟子和你一起陪葬,你这个蠢货!」 不怪清虚这么恐惧,毕竟这只怪鸟还没有完全发动它的威力,便已经这么可怕。 它只是稍稍动了动,便已经让场上这么多人倒下了。 若是它真的施展出它的厉害之处来,他们这些人怕真的是要出大事。 众多弟子本来就已经十分恐惧了。 在听到清虚的大喊之后,不由得更加两股战战,他们没命地往外冲去。 御剑的御剑丶跑的跑丶爬的爬。 场面乱成一团,许多人都在这场面中丑态百出。 巨大的乌鸦怪鸟「嘎嘎」笑了一声,笑声令山岳似乎都在震动。 山岳上的巨石如灰尘一般被抖落下来,在地上滚动着,发出轰隆之声,和乌鸦的嘎嘎怪笑声相映成趣。 枯蝉也在笑,笑得得意又狂妄,他张开双手,已经准备迎接鲜血的祭祀了。 这只乌鸦怪鸟平时可以解闷,等到了关键时刻,则可以给他提供血,大量的鲜血。 今天撕破了脸,这么多人在。 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享受鲜血的浇灌了,今天吸收的鲜血一定会很多很多。 多到说不定能让他的修为再次实现大幅提升。 奕辰等人紧紧盯着那只怪鸟,他们面色严肃,已经摆好架势,随时准备出手帮助李争天对付这怪鸟。 清虚见没人理他,愈发愤怒,甚至有些悲凉。 明明他是最在乎宗门,最有先见之明的那个人,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听他的,以至于导致了现在的这种局面! 清虚无法忍受只有他一个人清醒的这种痛苦,他要向所有人指明这一点,让所有人都深刻地认识到,他才是那个最正确的那一个! 清虚张开嘴,朝着李争天的方向就大喊起来: 「李争天,你……!」 第685章 你招笑呢 清虚的话突然哑在嗓子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只见那本来还在狂妄地扇动翅膀,令底下围观的弟子昏头转向,倒地不起的大乌鸦再次被李争天劈成了两半。 只是白费功夫而已。 之前李争天连那蚕蛹都砍不死,如今这怪鸟已成势力,又如何能奈何得了它? 大概在瞬息间便又会重新聚拢在一起,形成新的怪鸟。 甚至被劈开后,重新生成两只新的大乌鸦也说不定,邪修的手段多得很。 清虚峰主在心中暗自叹息。 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一次,被李争天砍成两半的大乌鸦并没有再次聚集到一起。 也没有就势形成两只新的怪鸟。 这两团被劈成两半的怪鸟的身体在空中漂浮了一阵以后,就突然化成碎片消失了。 真的,彻底消失了。 连个碎渣都没有剩下。 昏暗到极致的天空重新恢复了一半的光明,狂风大作的天地间,狂风也平息了。 真的,那只让所有人战战兢兢,让普通弟子以为自己指不定就要命丧于此的大乌鸦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突然地,彻底地消失了。 枯蝉大张着嘴的笑容猛地收了回去。 所有正在挣扎着逃跑的丶大喊大叫的丶准备飞上来帮忙的,全都像是被定住了,全场鸦雀无声。 李争天收回刀,这个过程中他一直低着头,以确保没人看到他眼中转动着的十字架也正缓缓隐入他的眼瞳深处。 想不到这枯蝉还有这么邪性的东西,太邪性了,超纲了。 所以他用大道之眼帮了一下忙。 接着还是十个土石人去解决枯蝉,所以这样应该不算作弊,世人看到的依旧是十个土石人便把枯蝉收拾完了。 等一切收拾完。 李争天回头对枯蝉道:「你说这玩意儿很厉害?你说你炼了千年,还偷了太虚宗的灵脉,就炼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你招笑呢?」 枯蝉怔怔地看着李争天,喃喃说道: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做到的?这是我炼了千年的宝贝,它一旦出现,你们就会流血,一直流到我满意才对。」 李争天拿刀比划着名劈了一下,说道: 「就这样,哗哗两下,然后你的那只鸟就没了。没有任何可怕之处,你太会吹牛了。」 听李争天这么说,枯蝉脸色怔怔地,像在做梦一样。 而听到李争天的话,有人「噗嗤」笑出了声。 刚开始只有一两个人在笑,到后来几乎是所有人都在哄堂大笑。 就这么个鸟?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只是满嘴胡言。 被两刀就砍得无影无踪的乌鸦,竟被这枯蝉自吹自擂,说什么花费千年时间炼成的,害他们真以为自己要死在今日了呢! 「好啊!好啊!太好了!」 底下围着的众人爆发出了猛烈的欢呼声。 真的没了,真的没了,那只怪鸟不见了,他们安全了。 那些峰主的脸上也露出了开心轻松的笑容,清虚则瞪着眼睛像傻了一般。 听到底下的欢呼声,枯蝉的脸上露出了心如死灰的表情。 枯蝉还在抵挡着十个土石人的攻击,但很明显,他这时最为倚仗的宝贝没了。 心气也受到了打击,气势已经弱了大半。 面对土石人的攻击,已经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看上去,还是能坚持一段时间,甚至也许还有反杀的可能。 就在这时,李争天突然又对枯蝉传音道: 「差不多是时候结束了。」 枯蝉一愣。 李争天看着黑雾深处,不怀好意地一笑,而后拉开了身位,向高空飞了一段。 在这个高度,枯蝉和土石人都在他的脚下。 而更下方,枯蝉和土石人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纹路。 这纹路如同数根,如同血脉,在大地上蔓延丶交织,勾勒出一个方圆九十丈的九宫图阵。 原来,刚才在枯蝉用邪气将下方围观的众人都清空以后,李争天便一直在利用土石人的走位与它们能召唤土石的特徵,在偷偷布置一个大阵。 每一尊土石人的每一次跺地丶每一次砸击,都在暗中将自身的土石本源之力注入地下,为这座大阵「绘制」阵基。 这个大阵叫做地缚阵,自然是李争天从窃天机疏上学来的。 这阵的特色是能借大地之力,形成一个困杀闭环。 这阵法说厉害嘛也没那么厉害,就是一个困缚阵法而已。 但结合土石人能够形成重力磁场的特徵,却会对枯蝉成倍放大攻击力。 大阵启动后,枯蝉每在大阵中多滞留一息,阵内重力便会增加一分。 直到最后,便是枯蝉这样的「高手」,也会被大阵和土石人压得喘不过气来,飞行不了,连动弹都吃力。 枯蝉对阵法没那么懂,但也意识到自己处境越来越艰难了。 大事不妙。 枯蝉眼中闪过慌乱之色,立即猛地扫开前面挡着他的四个土石人,疯狂地向外逃窜而去。 但一切已经晚了,大阵已经启动。 随后,随着李争天的一个手势,剩下的六个土石奇军立即全都改变了攻击方向。 他们竟全都突然单单朝枯蝉的脚踝发起了猛攻。 而随着土石人对枯蝉脚踝的攻击,枯蝉竟脚下一歪,直直地朝下方坠去。 原来,李争天刚才除了在布置大阵,眼睛也没闲着。 对于他这样的战斗狂来说,观察对手,迅速分析出对手的弱点,已经成为了和呼吸一样的本能。 通过观察,他发现枯蝉周身防护严密,肉身也确实早被他自己用什么丹药锻造得十分强大。 但这枯蝉的左脚脚踝,却似乎恰恰是他的薄弱项。 李争天看穿这一点以后并未立即动作。 而是等着,等到枯蝉真正想逃的时候,再命令他的土石奇军们猛地下重手丶下黑手。 杀他个出其不意,给予枯蝉以连环打击。 这样能彻底摧毁枯蝉的心理防线,让他陷入绝望。 当这枯蝉从心理上开始退却丶胆怯丶绝望后。 他的身法就会慌乱,他的脑子就会糊涂,他的实力就会下降。 土石人便能赢得更加轻松。 这是李争天对枯蝉使用的一点小手段。 不要小看这样的小手段,在关键时刻总是能起点作用。 第686章 什么修为 李争天在上方冷眼看着。 枯蝉在往下跌落,土石人在紧追不舍。 枯蝉的反抗越来越弱,而土石人的攻击却越来越凶狠。 枯蝉的动作越来越迟钝,而土石人的攻击却依旧不慌不忙丶有条不紊。 所有人都在默默看着这一幕,他们的拳头攥得死紧,他们有些怕这邪修临死一搏,又生出什么么蛾子来。 但枯蝉的手段确实已经用尽了。 他的应对越来越慌乱,他的脸上甚至显现出了对死亡的震惊和恐惧。 李争天见状微微一笑,又是一个手势。 于是那十个土石奇军对枯蝉的攻击猛地再次加剧,看样子,枯蝉已经必死无疑! 李争天不由在空中冷笑道:「枯蝉,我还是高看你了。」 「早知你这么差劲,根本不需要十个土石奇军来一起对付你,六个就足够了!」 可怜这枯蝉已经油尽灯枯,到最后,还被李争天用言语这么刺激。 当下一口老血喷出。 他突然不在乎土石人的攻击了,如癫似狂地大笑起来。 见他这副样子,李争天不知为何心中一动,稍稍做了个手势,放缓了土石人对枯蝉的攻击,只让他们围着枯蝉,不让他逃出去。 反正枯蝉被困在这阵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且压力会越来越大。 枯蝉本来正在癫狂大笑,见土石人突然停止攻击了,他也不在意,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继续大笑。 李争天缓缓从空中落下来,这时其它峰主也凑了上来,一起围着已经差不多失去反抗力的枯蝉,像是围着一个令人稀奇的猴子。 见枯蝉还是大笑个不停,石岳峰主突然朝李争天套起了近乎。 枯蝉还在癫狂地大笑,石岳不理枯蝉的笑声,朝李争天说道: 「李争天啊,你刚刚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惊人啊。」 「你的修为似乎大有进步,我之前还能看得出你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如今却已什么都看不到了。」 「很多修士都喜欢遮掩自己的修为,想不到你也喜欢玩这一套,你现在到底什么修为?」 李争天微微一笑,没有搭腔。 他这个样子放在之前,肯定会让这些峰主心生微词,觉得这李争天得了个圣物护法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连峰主的问话都敢不回答了。 但现在,石岳却丝毫没有计较李争天这副拽样,反而继续摆着笑脸,朝李争天试探地说道: 「不过我看出来了,你如今都不用藉助法器便能自在飞行,只怕,已经有了金丹初期的修为了吧?」 石岳当然不信李争天真的有金丹初期修为了,他觉得李争天大概是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如果愿意消耗大量法力的话,也是可以做到凭空飞行的。 他之所以说李争天是金丹初期,只是随意试探罢了。 没想到李争天听到石岳的话以后,微微一笑,并不反驳。 石岳不由得心中一惊。 而此时,其他峰主的眼神也全都转移到了李争天身上。 却见李争天并不反驳,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不由得各自都在心中讶然: 这李争天,竟当真年纪轻轻,便有了金丹的修为? 若是真的,李争天如今不足四十岁啊,不足四十岁便有了金丹修为了! 宗门中上一个不到五十岁便修成金丹的天才,还是巡天峰的峰主厉玄霄。厉玄霄可是十分难得的单灵根。 而李争天只是一个五灵根。 这李争天到底是五灵根?还是天才?! 难道,这李争天是五灵根这件事有蹊跷,会不会是苍梧那老兽老眼昏花搞错了。 有些峰主已经开始在心中琢磨:李争天一定不是五灵根,肯定是单灵根。 怪不得始祖会将无常令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李争天。 他们之前真是大意了啊。 这苍梧!做事怎么这么没有章法,把一个这么好的苗子说成是五灵根,还是说,苍梧是故意的? 真是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宗门里的水越来越深了。 众人心思各异,而石岳峰主还有些不可置信李争天的修为,说道: 「你当真金丹初期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之前可只有筑基中期修为啊!你,你不会也和这枯蝉一样,你……」 石岳话没说完,李争天的眼神看了过去,说道: 「峰主多虑了,我不过是运气好了一点,又肯下功夫,所以突然就开窍了罢了。」 「峰主可别胡乱猜疑,我若是像枯蝉一样做出不好的事情,那我也一定会像枯蝉一样做个缩头乌龟,万万不敢今日出这个风头。」 李争天还是没否认! 天啊,他真的是个天才。 众人感叹声不断,但那些感叹中到底蕴含着什么情绪。 是为宗门得了这么一个天才而欣慰?是高兴?是不高兴?是研判?这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又有个峰主说道:「李争天,我一直都知道始祖那块无常令厉害,却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厉害,你可否拿给我瞧瞧?」 这位峰主说完以后,其他峰主静了一瞬,而后怂恿道: 「看看嘛,看看嘛。」 其中尤以巡天峰峰主厉玄霄的声音最大。 李争天看向厉玄霄,神色中似笑非笑。 他还记得这位峰主曾经用某些邪修的手段给自己的女儿厉星瑶换了灵根呢。 不过这件事被压下去罢了。 现在厉玄霄就这么站在这里,不怕枯蝉临死反扑,揭他老底么。 李争天又抬眼看向直接开口问他要令牌的峰主,只见这位峰主的眼中是几乎无法掩饰的贪婪。 其他峰主的眼神也大差不差,只是有的掩饰的好,有的掩饰的不好罢了。 果然啊,修道之人能修到这种程度,本性都是贪婪的。 不贪,他怎么能抢到资源,不贪,他用什么增长自己的实力呢。 李争年微微一笑,也不吝啬,果真将令牌取出拿在手里,在各位峰主眼前转了一圈。 但那些峰主伸手想拿的时候,李争天却又迅速收回了手,李争天笑道: 「这令牌重的很,不好拿,我就不递给诸位一一过目了。」 不等峰主们表达不满,李争天却又立即说道: 「这只令牌虽在我手中,但是却是为了守护宗门而存在,相信有了这块令牌,在始祖的英灵守护下,其它宗门一定不敢再来犯我宗门。」 第687章 天资很好 峰主们本来还在为李争天不听话而不满,见李争天突然冠冕堂皇起来了,便也不好继续朝李争天要来看了。 讪笑着又各自交头接耳起来了。 这些峰主还在围着李争天议论纷纷,不过李争天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了。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枯蝉。 终于,枯蝉的笑声渐渐弱了,他躺在地上开始大喘气。 「你这孽障!」说话的人竟是清虚。 清虚说道:「你怎可如此可恶,宗门养你这么久,你不想着报效宗门。」 「竟然还偷偷练邪功,把整个宗门都拖入不义之地!」 「老夫我真是痛心疾首啊!」 枯蝉躺在地上,乜斜着眼瞧着清虚,冷笑了一声道: 「老匹夫!宗门养我什么了?宗门只养了你们这群废物而已,却要求我们这些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对宗门鞠躬尽瘁。」 「我阴差阳错进了宗门之后,没有一天不受欺负,没有一天不在鬼门关徘徊。」 「我是靠自己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中存活下来的,宗门给我的没有恩,宗门给我的只有恨!」 「真是可笑,别说我不报效宗门了。」 「没能毁了宗门,实在是我的遗憾啊。」 众人听得一阵无语。 清虚峰主说道:「这不可能,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你在炼丹房出身,都能修成如今的实力,想必天资就不错。」 「既然你天资不错,宗门就万万不会亏待于你,肯定不会吝啬资源丶也不会让你白白受苦。」 枯蝉闻言,笑了,高喊道:「天资不错?哈哈哈哈哈,我天资当然不错,我天资简直好极了,老子天资天下第一。」 李争天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记得枯蝉是一个五灵根。 但到了现在,枯蝉却仍然不愿意让众人知道这件事,宁愿被人当做一个天资高丶受照顾的角色。 五灵根,当真是枯蝉打算隐瞒到死的耻辱。 不过李争天并没有做声,只是默默看着癫狂的枯蝉。 枯蝉的脸上似哭似笑,只一声声重复:「我的天资好,我的天资当然好极了。」 清虚继续说道:「呵,你也知道啊。」 「想我宗门广开门路,招贤纳士,从不让真金埋没。」 「你竟说什么受欺负?在鬼门关徘徊?这不可能!你这是故意诋毁!如此诋毁我宗门,真是其心可诛!」 枯蝉闻言,再次低低地癫笑了起来,重复道:「广开门路,招贤纳士?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老匹夫,你真是顾寒霆养的一条好狗!」 清虚闻言当即怒骂:「你竟敢辱骂宗主!我现在就杀了你!」 清虚手指枯蝉,义愤填膺,竟当即就要跳进大阵中,看样子是骂这枯蝉还不解恨。 他要亲自动手教训枯蝉了。 没有人拦他。 这清虚峰主便真踏进阵中! 但才走了几步他便觉得不对了。 他怎么突然就走不动路了? 清虚大吃一惊,这才意识到这是李争天布的能困住枯蝉的阵法,他立即慌了神,对李争天喊道: 「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在这里动不了了。」 「你快把这阵解开,让我出去。」 见到清虚峰主这般蠢样,另外几个峰主都把头撇了开去。 没眼看啊。 李争天看到清虚峰主这样子,也实在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暗想这样的蠢货竟也能登上峰主之位。 大概是真的很会表忠心,很合顾寒霆的心意吧。 李争天开口,凉凉地说道:「哎呀清虚峰主,我这阵是为了困住枯蝉而设。」 「若是随意解开,怕这枯蝉就逃脱出去了。你让我解开这阵?万万使不得啊,到时候枯蝉若跑了,谁能担得起这责啊。」 清虚峰主听到李争天这话,顿时涨红了脸,说道:「难道我就这样一直困着?」 李争天道:「为了能抓住这邪修,清虚峰主还是要委屈些了。」 那奕辰峰主这时也帮腔道:「清虚峰主,你为了能抓住这枯蝉甘受这样的委屈,令我等实在敬佩啊。」 清虚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就只好在大阵中,和枯蝉一样被巨大的重力压着了。 只好喊道:「那你就快些把这枯蝉抓起来啊。」 尽管在大阵边缘,土石人也没有围着清虚,所以清虚目前承受的重力还比较弱。 但清虚的脸也已经涨得通红,露出一副便秘似的神情看着众人。 到这时,众人才又开始研究起怎么处置这枯蝉来。 枯蝉这时已经躺在地上,到了几乎无法动弹的地步了,但仍时不时发出一阵诡异又刺耳的笑声。 厉玄霄道:「这枯蝉邪性这么大,留着是个威胁,不如直接杀了吧。」 厉玄霄说着便已祭出了法器。 枯蝉被困在阵中动弹不得,什么反抗的举动都做不了。 这时候厉玄霄对枯蝉出手,便是枯蝉之前再厉害也奈何不了厉玄霄。 但济尘立即说道:「枯蝉留不得,但也暂时不能杀,他一定牵扯众多。」 「我们要把他成为邪修的前因后果查明白了,再把和他牵连的人都找出来才行。」 厉玄霄见奕辰竟能阻止自己的动作,脸上表情十分不痛快,他推开奕辰,冷道: 「这枯蝉如此凶狠,我们联手也不一定能对付他,如果不杀他,把他关在哪里?」 「不尽早除去,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你们背得起责任么?」 厉玄霄说完后,又有几个峰主附和了几句,他们都觉得这枯蝉应该立即杀掉。 夏清语这时说:「有李争天的土石奇军在,有什么可怕的?」 「我们宗门中又不是没有克制这种邪修的法宝和天牢,只要向宗主请示,借出法宝戴在这枯蝉的头上,自然就不怕他生事。」 「你不敢留着枯蝉一条命,该不会是怕他把你曾经做的事抖搂出来吧?」 「我有什么事情会怕他抖搂出来?」厉玄霄闻言大怒。 夏清语冷笑:「你觉得会是谁想出的改灵根的主意?是谁有这个本事,能够把灵根都变了?」 夏清语此言一出,厉玄霄脸色顿时大变。 第688章 太倒霉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本来一身的怒气,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夏清语见继续道:「这事情,你不怕他抖搂出来,哦,你该不会因为觉得这事都不算什么,所以早就把它忘了吧?!」 夏清语指的自然是厉玄霄曾经用顾不平的妹妹改灵根一事。 厉玄霄确实早忘了。 不过是杀死一个仆役而已,他哪里还记得。 他记得的事情只有他女儿厉星瑶死在了逆鳞渊,为此他和夫人曾经万般懊悔,悔不该叫女儿去逆鳞渊。 夏清语此言过后,不止厉玄霄的脸色变了。 另外还有几个峰主的脸色也变得不太正常。 丘玲儿立即轻轻拉了拉夏清语,不让她再接着说下去了。 但夏清语开了这个头以后,尽管她不继续说下去了,但紧接着,其它峰主却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了。 争吵的内容无非是互相推卸责任,互相泼脏水,叽叽喳喳。 和眼前怎么处理枯蝉的事情慢慢没了关系,甚至已经不知道扯到天边哪里去了。 当然其中也有几个峰主理智仍然在线,但他们在试图阻止这场闹剧几次,但没成功后,就不吭声了。 李争天的视线扫过各个峰主。 看来当初那杀五灵根改灵根这种邪修的做法,不少峰主都参与其中了。 怪不得这件事查不下去。 也怪不得太虚宗明明这么大,明明资源这么丰富,却虚软如此,敢情从上到下都不干正事。 那几个峰主还在叽叽喳喳,但李争天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 他觉得烦,又火又不能撒的那种烦。 通常来讲,这种事眼不见为净就行。 但偏偏李争天现在得了一块这样的令牌,已经掺和进来了。 李争天现在就抱着双臂,默默看着这一切。 想不到最难的竟然不是抓住这邪修,难的事情还在后头。 他反正把枯蝉抓住了,已经尽到他这什么圣使的责任了,至于其它的。 呵,随它去吧。 这边吵嚷的吵嚷,装聋作哑的继续装聋作哑。 而由于这边加了阵法的缘故,围观的众人听不到这群峰主在吵什么。 他们看着那几位尊贵无比的峰主面色各异,手舞足蹈。 不由得面面相觑。 那边枯蝉已经不笑了,正在傻不愣登躺在地上仰望天空,神游天外,仿佛正在回顾他这沧桑艰难的一生。 他曾经预想过自己变成比顾寒霆还厉害的修士,取而代之。 他曾经也想过自己会失败,会暴露在众人眼前,功亏一篑。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突然,他竟然会栽倒在一个他最看不起的五灵根手里。 枯蝉眼神怔怔。 就在李争天正琢磨怎么从眼前这闹剧中脱身之时,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动。 不动声色地看过去,却是那张起正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他要干嘛? 却见这张起鬼鬼祟祟地靠近了困着枯蝉的大阵。 而后只见他悄悄搭起了弓箭,对准了枯蝉。 李争天没有阻止,土石人仍然只静静压制着枯蝉。 而这大阵重压虽大,但只对修士有作用,对无生命的器具并不会形成阻碍。 那边有石岳峰主等几个峰主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不动声色地拦住夏清语与济尘等人的视线。 只听「嗖」地一声。 长箭破空,呼啸而过。 这一箭来自一个金丹初期修士,但气势一点也不弱,竟当真钉穿了枯蝉的脑门。 枯蝉茫然地看向插在他脑门上的那支箭。 他感觉到生命在流逝,他想做点什么。 但大阵和土石人的压制竟让他连什么手段都无法施展。 他好像当真要死在这里了,他本以为就算他已经暴露了,他也不至于马上就死的。 他太倒霉了。 枯蝉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朝他射箭的那个人。 枯蝉双目圆瞪。 宗门中有两个人他最讨厌,最看不起。 一个是李争天,五灵根,却拿着一块牌子就敢招摇过市,敢跟峰主平起平坐。 另一个就是张起。 张起虽然是个单灵根,但在他眼里却只是一个蠢货,一个随时会被夺舍的工具。 他甚至觉得张起是那种如果他枯蝉想骗,他都不需要想太多理由,直接骗,张起都会信的那种人。 但没想到,一个李争天,突然就把他所拥有的一切,用了千年的时间积累的一切,全毁了。 而最后杀了他的人,竟然又是张起。 他恰恰栽在了他最看不起的这两个人手上。 枯蝉并不是真的元婴,邪修有了元婴的实力,但和真实的元婴到底是有差别的。 如果是真的元婴,无论怎么被压制,总还可以留一个元婴,放弃肉身后撕破空间逃走,留条后路。 但枯蝉就只能使些邪修的路数,比如什么万魂替身术,什么血咒印记。 这血咒印记就是通过事先做好标记,若遇到危机就能借着别人的寿命与肉身去换取自己的存活,十分歹毒。 枯蝉当时让张起修炼什么嫁衣仙引,便是这个目的。 可惜,这血咒印记虽然歹毒,但尚有一法可以破解。 那破解方法便是让这被下咒的人亲手杀了下咒的人,这咒便解了。 枯蝉本来是在张起身上布下了血咒印记的。 但现在,杀他的人就是张起。 这咒,就解了。 而由于大阵与土石人的共同压制,枯蝉的万魂替身术也施展不出来。 枯蝉呆呆地望着张起的方向,死不瞑目。 李争天本来见张起给了枯蝉一箭后,虽然没有阻拦,但还提防着枯蝉临死反扑。 像这种邪修,狡猾得很,很难防备他会不会突然又来了什么新的手段从这逃脱出去。 却万万没想到,枯蝉竟然真的就这么死了。 李争天不由得大感惊奇。 那边,几个峰主终于不争了,他们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看向这边,他们没想到,竟是这个他们一向没怎么放在眼里的单灵根杀了枯蝉。 他们或佯怒或真怒地斥责道: 「张起,你做什么呢你!」 「你怎么私自动手,将他射杀?」 「你知不知道宗门是有规矩的,你得按流程来,你这样杀了他算怎么回事?」 「李争天,你为何不拦着?」 第689章 交出令牌 李争天摆了摆手,连忙撇清关系道:「我可没留意,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你们那么多人在,不也都没发现张起在做什么么?」 「你!」有几个峰主又怒了。 那张起这时看了李争天一眼,不慌不忙说道: 「我乃宗主的关门弟子,又被他亲自提拔为摄事。」 「我见各位犹豫不决,所以替各位杀了这邪修,也算是行使我自己的职责,怎么能算不懂规矩呢。」 两句话说完后,众人突然哑口无言。 是啊,这张起是确实有宗主授命的,不过大家都看不起他,不当一回事罢了。 这张起自己也很低调,只在前期为了讨好和各大峰主的关系时,上蹿下跳过一段时间。 后来没人理他,他自己就安分了,大家就没再把他放心上。 没想到,今日他却做了件这样的事情。 众人一时没了言语。 清虚这时又喊道:「什么时候能好啊,我快撑不住了。」 众人这才想起清虚还在阵中。 反正枯蝉已经死了,李争天摆了摆手,于是那土石人便从大阵上方下来,重新列队在一起。 土石人走了,大阵压力减轻了数倍。 而后,众人再手忙脚乱地将清虚给从那大阵中拉了出来。 等众人忙活完了,李争天便抬脚要走,却又被那仲凌峰主给叫住,问他: 「你这土石奇军打算怎么办?你难道要带去无常山?」 李争天看了仲凌以及他身后脸色各异的峰主一眼,说道: 「怎么了,仲凌峰主有何赐教?」 李争天现在说话的口气可比以前对这些峰主说话时的口气直接多了,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了。 因为他已经是元婴的修为了,连宗主都奈何不了他了! 人有底气了,精气神自然就足了。 这些峰主自然也察觉到了李争天态度的变化,他们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但心里却不以为意。 只觉得李争天发现手里那块无常令真有用处后,立马就狂起来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仲凌峰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建议你最好把那块无常令上交,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争天想了想,刚想问一句要上交给谁,那仲凌便自顾自地解释道: 「我让你这么做是有理由的,并且是为了你好。」 也不管李争天是什么反应,仲凌继续说道: 「这可是在太虚宗内,你占了个无常山,养了一大群弟子,把他们当你的兵来使唤。」 「看在他们成不了气候,你平时也还算守规矩的份上,大家也就不说你什么了。」 「但你还抓着这无常令就不合适了吧。」 「手里抓着一支这么有杀伤力的队伍,这算不算拥兵自重?你当然可以说你清者自清。」 「你就算没那个心思,别人也未必会这么觉得。」 仲凌一张嘴就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李争天听到他的话,下意识抬起脑袋,视线与奕辰撞在了一起。 两人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济尘峰主这时对仲凌说道:「这是始祖赐给李争天的,你不要在这里乱扣帽子。」 但清虚峰主这时缓过神来了,立即反驳道:「这哪里是乱扣帽子?济峰主别老想着扮好人,和稀泥。」 「事实就是,这无常令,李争天必须交出来,当然,那圣物护法他还是能继续当的。」 清虚说完后昂头看向李争天,一副仿佛给了李争天天大的恩惠似的表情。 仲凌丶石岳丶厉玄霄等峰主也全都虎视眈眈地看着李争天。 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在说:如果李争天不将无常令交出来,他们就要自己动手去抢似的。 他们仿佛忘记了,之前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斗不过的枯蝉,是被李争天的土石奇军给制服的。 而他们之前不敢对付枯蝉,现在却又敢对付李争天了。 李争天见状,笑了笑说道:「各位峰主不用担心,我当然愿意交出无常令。」 李争天这话一出,那些本来还气势汹汹的诸位峰主不由得一愣。 李争天继续说道:「不过,」 李争天的视线扫过各位峰主,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要交给谁呢?谁来保管这么重要的东西?」 清虚峰主张口便说道:「当然是交给宗主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清虚峰主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但这回,却并没有人附和他的话,甚至有些峰主看着清虚峰主的神情已经有了一些嫌弃。 李争天看着这些峰主脸上的神情,眼珠一转,说道: 「如果说我有这块令牌就会被人怀疑是拥兵自重,那你们拥有这块令牌就不怕被人说是拥兵自重了么?」 司律峰主闻言,冷冷说道:「休得胡言乱语,谁会来怀疑我们?」 李争天闻言笑了笑,没有吭声,转头看向之前被晾在一边的清虚峰主说道: 「那交给宗主以后,这令牌你们建议怎么用?」 清虚道:「那当然得由宗主来安排。」 「你觉得宗主会怎么用?」李争天又问道。 清虚答道:「那当然是供奉起来。这是老祖宗的赐物,尊贵无比。有此令在,便代表了我宗门深厚的底蕴,这世上没有任何宗门可比拟。」 李争天闻言,笑道:「此令威力极大,而且大家也看到了,此令召唤出来的土石奇军是可以留守在宗门中的。」 「若使用得当,可在对外事务上发挥出极大的功效,让其它宗的人再不敢对我宗门随意来犯。」 「你却只想把它供奉起来?让它白白浪费,让宗门继续受外宗欺负?」 清虚涨红了脸,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宗门威风赫赫,名震四方,谁敢来犯我宗门?」 李争天闻言,直接无视清虚峰主,再懒得与这清虚峰主多说一个字,只朝其它峰主说道: 「各位峰主,你们觉得我拿着这令牌,会被人怀疑是拥兵自重。」 「你们的顾虑也有道理,但这毕竟是始祖交给我而不是旁人的东西,我才有权决定这令牌的去向。」 「我可以交出这令牌。」 「但若想让我交出此令牌,那就得拿出一个能让人信服的方案,你们得让这块令牌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第690章 当猴儿耍 李争天口中的诸位峰主看着李争天,表情各异。 李争天不管这些人是什么表情,只继续说道: 「之前有峰主提议这令牌要交给宗主保管。」 「我承认,这令牌放到一宗之主手里,名义上确实挺合适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争天看着众人的神情,继续说道:「但我和大家有相同的顾虑。」 「说句大不敬的,宗主如今常年闭关,对宗门中的事务管得也少。」 「这令牌放到宗主手里后,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令牌能否及时在宗门有所需要时,发挥他的作用。」 「大胆!你竟敢质疑宗主?!」听到李争天竟然直接说宗主的坏话,清虚峰主的脸都气红了。 李争天理都没理清虚峰主,继续说道: 「所以诸位,如果实在觉得我不合适保留这令牌的话,那么除了宗主之外,你们再推举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接下这块令牌吧。」 仲凌峰主闻言,看了不吭声的夏清语一眼,说道:「只怕圣物护法心中已经有了接手这块令牌的人选了吧!」 李争天笑道:「不会的,这块令牌应该是能者居之,我可以接受你们推举出来的任何一个人接手这令牌。」 「你们认为谁最让你们信服,我就依你们的意愿,把这令牌给谁。」 「但在你们推选出那个合适的人选之前,这块令牌还是暂时由我保管为宜。」 李争天这番话说完以后,那石岳峰主看着李争天,冷笑道: 「你这是明着要交出令牌,实际上是想让我们这些峰主为了争这块令牌,自己起内讧吧?」 「你一个五灵……」石岳峰主话说到一半吞回了肚子里。 李争天挑了挑眉,当做没听到。 「你竟敢戏弄我们这些峰主,你好大的胆子!」 李争天没有反驳。 因为,对,他就是这么大的胆。 这是他的建议,也是他的要求。 无常令现在在他的手里。 想让他交出无常令就得按他说的来。 再说了,他的要求挺合理的啊。 一切秉持自愿原则,爱要就要,不想要的就按李争天的来就自动退出就行,他又没强留着。 这时,其他峰主沉默着,虽然表情各异但没有吭声。 李争天的建议虽然有二桃杀三士之嫌,但也确实符合他们的需求。 眼见其他峰主都没有帮腔,石岳峰主见状有些急,说道: 「你们难道真打算就被这兔崽子当猴儿耍?」 仲凌峰主对石岳峰主似笑非笑地说道:「那石岳峰主有什么更好的提议么?」 石岳当然也拿不出什么更好的提议。 他不高兴地狠狠瞪了仲凌峰主一眼,不再说话了。 至此,除了清虚峰主之外,再没有人反对过李争天的提议。 李争天见状,便笑着当着众人的面收起了无常令,说道: 「那就这样吧,容我先走一步。之后你们推选出那个合适的人选之后,再来通知我一声,我一定把无常令奉上。」 李争天说完后,便朝大阵中枯蝉的尸体看了一眼。 又看向正凝视着他不做声的张起。 李争天嘴角微微一扬,心想还好他现在已经是元婴修为了。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不用像从前那般谨慎小心,十分顾忌了。 不然今日遇到这种局面,他可就不敢这么大剌剌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咯。 挑了挑眉,李争天再不理其它人的反应,纵身往外飞去。 现在他要注意三件事情。 衔蝉客到底在哪?他该去哪儿找他? 还有一个事情就是没多久后四十三护卫大概就回来了,他得护着他们重新回到无常山上去。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他体内的先天之气还没有完全炼化,他的元婴修为也还不够坚实,他把这一切忙完后,得抓紧时间继续修炼才行。 李争天走后,几个峰主互相打量了一番,各怀心思。 李争天说要他们自己推选。 但谁都想得到无常令。 之前无常令在李争天手中,但没有人抢,是因为要使用无常令,首先得把无常令拿在身边温养十年,还得无常令认主了才行。 但现在无常令已经被激活,被激活后的无常令要换人使用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只要无常令现在的持有者李争天认可那个人,愿意发自内心地把无常令交给那个人。 那么这个已经被激活的无常令就能被李争天认可的那个人使用,无论那个人是谁。 这已经被激活的无常令无论在谁手中,都是王牌。 所以谁的那一票都只会投给自己。 便是最公正好说话的济宁峰主,只怕要投的时候,也只会投给自己。 但大家还是不信邪,还是想再争取一把。 于是,几个峰主已经架起了阵法,挡住周围弟子以及旁边张起的目光,并隔绝了声音,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来了。 夏清语遥遥看着李争天离去的身影,咬了咬下唇回过头,正对上奕辰峰主观察的眼神。 奕辰笑着朝夏清语传音道:「你若想得到这无常令,我便把我这一票投给你。」 夏清语闻言微微一怔。 而后夏清语道:「那你真是……想多了。」 奕辰闻言眉毛一挑。 夏清语接着道:「这无常令是始祖给元锋的,而且威力如此巨大。」 「你当真觉得,我师弟会这么傻,真把令牌交出来给我们抢来抢去?」 奕辰闻言,摸了摸鼻子,呵呵一笑道:「看来还是夏峰主比较了解圣物护法啊。」 夏清语暗暗翻了个白眼,她从这奕辰峰主的表情看出来。 这奕辰也是知道李争天根本不打算当真交出无常令,刚刚真就只是耍着那几个峰主玩儿的。 夏清语不再做声。 而丘玲儿与元真等人此时也被几个峰主排除在外,正在不远处等候着。 元永低声说道:「无常令最好还是拿在元锋自己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对咱们顺溪峰最好,对宗门也最好。」 丘玲儿几个站的位置虽然偏,但是这不远处还有一些其他弟子,他们若是竖直了耳朵仔细听的话,便能听到他们的议论。 丘玲儿朝元永做了噤声的手势。 元永自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不再多言。 第691章 只会闯祸 他转头看向那大阵。 大阵中央,枯蝉面色青黑,死不瞑目。 元永又转头向还留在这里没有散去的其他弟子看去,他们此时也正怔怔望着死去的枯蝉。 今日之事给他们带去了巨大的冲击。 一宗之主的专属丹药师竟被当众爆出是个邪修,这不是件小事。 首先会影响到的,就是宗主的威信。 曾经的宗主在几乎所有的弟子心中,都是差不多比肩神明的存在。 不论宗主怎么做怎么说,他们都会盲从盲信,并且无比崇敬。 但现在,他们却亲眼见到,专门给宗主供药的丹药长老,竟然是一个邪修。 如果不是李争天的无常令威力足够强大,这邪修今日怕是会要了他们在场所有人的命。 所有人都大睁着眼,看着枯蝉的尸体,心中震骇久久不能平息。 …… 却说李争天还在心中琢磨着那衔蝉客到底去哪了。 却在这时,他正好瞧见远处急匆匆飞来一个庞大的灵兽,竟是玄龟那老乌龟。 这老乌龟不再摆出一副慢吞吞的架势,走得十分急切,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急事。 眼见它不管不顾朝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 李争天便微微侧了侧身,给它让开了一条道。 不曾想这急匆匆赶路的老乌龟竟在经过李争天的刹那,来了个急刹。 这玄龟叫住了正要走的李争天。 「你怎么会在这儿?」老乌龟沧桑的声音中充满讶异,甚至似乎带了一丝惊恐。 李争天闻言不由得一挑眉,朝老乌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抬头说道: 「玄龟元老,我在这,您为何如此意外?」 玄龟不吭声,他那张苍老丶沟壑丛生的脸上已经做不出什么太大的表情,哪怕心中正掀动着惊涛骇浪,旁人也很难有所察觉。 但它打量着李争天的眼神十分闪烁,沉默了一阵后,玄龟说道: 「我听说你把宗主的丹药师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说成是一个邪修?」 玄龟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指责之意。 李争天道:「不是我将他将他说成邪修,而是他确实就是邪修。」 玄龟道:「你有何证据?」 李争天道:「我不需要证据,那邪修已经现了形,在场观战的峰主与上千名弟子都是证人。」 玄龟闻言一滞,而后眼中怒意明显,它深吸了几口气说道: 「就算当真是一个邪修,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的后果?」 李争天看着玄龟的面色,说道:「什么后果?怎么是这个用词?」 「我把一个邪修指认出来,不让他继续暗中危害宗门,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 玄龟冷笑了一声道:「无知!蠢货!」 李争天闻言不由得拧了拧眉,心中诧异多过了愤怒。 这玄龟怎么回事?平常不总是一副老谋深算,不显山露水的样子么? 今日却好端端地骂他作甚? 李争天看了一眼玄龟,想着这毕竟是宗门元老,便按下心中不耐,好声好气地说道: 「玄龟元老,不论您怎么说,我都做的是职权范围内的事,没有越界。」 「您有您的看法,但我也有我的意见。」 「您爱怎么看就怎么看,至于我,我已经这么做了,你要是觉得不满,」 李争天两手一摊:「那我也没办法。」 听了李争天的话,玄龟气得猛拍了一下身下的祥云,激起一片浓雾。 玄龟道:「大胆!如今宗主闭关,宗内大事应该等宗主出关后由宗主处理,而你今天主动挑起这么大的事,你竟还说行的是你职权范围内的事,没有越界?」 李争天瞟了一眼老乌龟,他有种感觉,老乌龟是在没事找事。 所以无论他怎么为自己辩白,给出怎样的理由,这老乌龟都会找着由头给他好看。 所以李争天尽管明明并不认同玄龟的话,但也不再吭声了。 因着玄龟毕竟是元老的缘故,也不好直接走开不理这老乌龟。 李争天便垂头悬在空中,默默听着老乌龟口水四溅地教育他。 老乌龟见李争天不争不辩,大概是自己觉得没趣了。 最后说道:「你既将那邪修指认出来,怎么又自己独自离开了呢?」 「听说被你指认为邪修的那长老还挺厉害,似乎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邪术,十分危险。」 「哎,害得我得知消息后便立即火急火燎地要赶过去帮忙。」 原来这老乌龟还不知道枯蝉已经被解决了呢。 不过李争天却不觉得这玄龟像他说的那样急切紧张,要真那么急切,怎么会把他拦在半路说教这么久。 玄龟说着终于转身,打算要走了,却又对李争天说道: 「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不能跑,与我一同过去把那长老拿下再说吧。」 玄龟说完,又低声责骂道:「只会闯祸,自己又不会收场!宗门就是被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给拖累的!」 李争天暗自打量着这老乌龟,心中默默思量这老乌龟到底想做什么,而后沉吟着对老乌龟道: 「元老,那邪修已经被我用土石人困在了阵中,他现在已经被人杀死了。」 「土石人?」玄龟微微瞪大了眼睛。 「你果真唤出来了土石人?」 玄龟的语气十分惊讶,它毫不在意那句「他已经被杀死了」,却对李争天所说的土石人这句话十分上心。 之前李争天激活令牌时候,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它也察觉到了。 不过它以为这次又会像上次一样雷声大雨点小,并不能当真唤出什么东西出来。 没想到李争天真把始祖数万年前为太虚宗积攒出来的家底给唤出来了。 玄龟一时有些怔怔,看向李争天的神色十分复杂。 如果说之前宗门中还有些人对李争天获得无常令一事存疑,觉得这是李争天胡编乱造丶或只是走了狗屎运的话。 那如今,李争天已彻底将无常令中的土石奇军激活,这事就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争天就是被始祖一眼看中的人,确实就是那个命定之人。 眼见玄龟在听说土石人真的被激活以后,不喜反惊,而且,还隐隐露出惧色。 第692章 给我合适 李争天舌头舔了舔牙龈,似笑非笑地对玄龟说道: 「元老,我确实唤出了土石人,而且这土石人确实威力不小。」 「您可知,那邪修竟已经有了元婴的实力,而我只动用了十个土石人,配合一个阵法,便将这邪修给牢牢困住。」 李争天又继续笑眯眯地说道:「这土石人这么厉害,对宗门来说,实在是一件大喜事啊!」 「元老,可您怎么看上去没那么高兴?」 玄龟回过神来,说道:「啊,高兴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这确实是天大的喜事啊。」 话是这样说,但玄龟压抑着的情绪却是惊慌。 李争天看着暗藏惊慌的玄龟,冷笑了一声。 玄龟说道:「呀,既然那邪修已经伏法,这也就没我的事了,我还是回去呆着吧。」 见李争天的神色中充满了打量的意味,玄龟这时也不再倚老卖老了,讪讪道: 「我这老骨头,不爱挪动,只想在自己洞府呆着。」 临了,玄龟朝李争天看了一眼,而后又问道: 「这无常令威力极大,既然已经激活了,你就不应该把这东西一直自己收着吧?」 「不说别的,你能保管好这么重要的东西吗?」 「你修为那么低……唔,仔细一看,有金丹初期了,算不错了,你修为涨得挺快啊。」 「但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无常令被你拿在手里,万一有什么居心叵测之徒,从你手上把这无常令抢走了,那可如何是好。」 玄龟活了挺长时间的,李争天本以为它实力也深不可测。 但没想到,李争天不过使了些手段将自己的修为给遮蔽起来了,这活了这么久的玄龟竟就看不出来李争天的真实修为了。 李争天朝玄龟笑道:「是啊,无常令放在我手里确实不安全。」 「我也想着把这无常令放在一个更厉害丶比我更适合保管无常令的人手中呢。」 玄龟没想到李争天竟真不打算保留无常令在他自己手中,玄龟不由得眼睛一亮,道:「那……」 从这老乌龟的神色中,李争天看出了它对这无常令也很眼红。 李争天面上顿时一冷。 说起来,这玄龟曾经是救过李争天和夏清语一命的,所以李争天多少还记着点恩情。 除了这点恩情外,李争天对这玄龟多多少少还残留着一点敬意,那点敬意自然是来源于这玄龟对始祖的忠心。 想到玄龟当年为了救出始祖,宁愿将自己的心脏留在逆鳞渊,这种忠诚令人敬佩。 因着记着这玄龟对他的恩情,李争天方才忍下了一群人被这老乌龟骗去逆鳞渊,死得不剩几个,他自己也受了一堆磋磨的火气。 又因着对玄龟这点敬意,所以李争天虽然在心里对玄龟会骂两句,但面上还是毕恭毕敬。 但现在,李争天发现始祖不在了,万年过去了,这老乌龟似乎也不是当年的那只老乌龟了。 它的忠诚所剩无几,它的私心却在膨胀,所以李争天心里还残留的一点对这老乌龟的敬意,便几乎完全消散了。 李争天收回视线,无视玄龟眼中的贪婪与渴望,说道:「那几个峰主正在进行推选呢。」 「我说了,他们选出一个最有威望的人,等他们确定了以后,我便将这无常令交给他们认为最有威望的人。」 玄龟听后,说道:「好孩子,他们大部分也才金丹后期的修为,至今没有一个爬上元婴的。」 「他们的实力也不够,这无常令放在他们手中也不合适啊。」 李争天对玄龟说道:「那元老认为,放在谁手里合适?宗主……」 玄龟打断李争天的话说道:「宗主如今时常闭关,身体有恙,不能打扰他,给宗主也不合适。」 李争天没想到玄龟说得这么直白,从玄龟说这话的语气里,李争天感觉玄龟对现任宗主的敬意也不多。 李争天道:「给宗主也不合适的话,那还能给谁呢。我看,还是等那些峰主推选出一个合适的人吧。」 李争天说完便要作势离开,而玄龟却一把拉住李争天,说道: 「好孩子,我看你应该是诚心想把这无常令交出来的。」 「既如此,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这无常令,你要不就交给我吧。」 「交给你?」李争天笑着看向玄龟,说道:「玄龟元老,这不太好吧。」 「始祖他老人家拿出这无常令,自然是为了能让无常令守护宗门丶对抗外敌,在关键时刻发挥重要作用。」 「而您已经多年不问世事,并不理会宗门内外事务,无常令在您手中,也发挥不出作用。」 「您拿这无常令,怕是不妥。」 玄龟抓进了李争天的手臂,说道:「你说的不对,始祖拿出这无常令当然是为了让它发挥作用,而且是在危急关头发挥作用。」 「现在又不是什么危急关头。」 「所以,要我说的话,当今最紧要之事,是别让无常令这么宝贝的东西,被人给抢走了。」 「而宗门中,如今谁最有实力能守护这无常令?」 玄龟这会儿已经化身成人,想不到他那么巨大的体型,化成人后竟变成了一个穿着龟壳,脖子老长的小老头。 小老头身高不到李争天肩膀,仰着头和李争天说这话。 李争天听到小老头这话,低头俯视小老头的豆大眼睛,笑了,说道: 「难不成是元老你?」 玄龟听到这句话,抓紧了李争天的手臂,沟壑丛生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个菊花般的笑脸,说道: 「哎,确是如此啊。」 李争天道:「那元老还挺自信,您是认为这宗门中,除了宗主之外就没有人是您的对手了?」 玄龟「呵」了一声,说道:「我已经活了三万余岁,宗门中可有谁活得比我还长?」 「活得长未必代表实力强。」 李争天正要答话,却在这时听到又一个声音传来。 抬头看去,说话这人竟又是清虚峰主。 清虚峰主旁边,另外几个峰主也都在。 他们都听到了玄龟和李争天的对话,此时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这个平时总是缩着脑袋,一声不吭以降低存在感的元老。 第693章 玄龟洞府 清虚峰主话音落下之后,另外又有峰主用开玩笑的语气接着清虚峰主的话头说道: 「是啊,宗门中藏龙卧虎,还有许多奇人丶灵兽,他们的修为可不低,只是平时都躲在群山中独自修炼。」 「如果按玄龟长老的说法,是要找一个人来保管这无常令,不如找他们。」 「他们既能护得住无常令,而且行动又十分隐蔽,任何人都别想从他们手里把这无常令找出来。」 玄龟长老的老脸皮太厚了,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但从声音来看,它是颇为恼怒的。 毕竟它一直以来在众人心中的形象都维持在一个平和从容丶年高德勋这么个维度上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没想到今日竟一时大意,被众人撞见它向李争天讨要无常令这宝贝。 玄龟长老说道:「简直胡言乱语。他们难道能像我一样对宗门如此忠诚?」 玄龟长老拿出架势,双手背在身后看向不远处的峰主们,说道: 「从始祖开宗立业,便是我陪在他身旁,我难道还会做有害宗门的事情不成?我自有我的考量,你们有何资格对我进行置喙?」 玄龟毕竟是元老,资历摆在那。 所以,听得此言后,众峰主立马低下头来摆出恭敬姿势,再不敢多说一字。 玄龟这才暗自满意地收回视线,它重新回头看向李争天。 却见李争天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玄龟若有所思,玄龟见到这眼神,不知为何竟莫名浑身一颤。 玄龟本来是想把李争天手里那块无常令弄到手的,但现下这么多人围着。 而且李争天的眼神令它莫名生出些惧意。 无常令虽然诱惑很大,但现在不是争夺的时机。 而且,只要无常令不在李争天手中拿着……玄龟的余光落在李争天身上,险恶地眯了眯,也不知它在琢磨些什么。 稍一犹豫后,玄龟便道:「罢了,我的苦心算是浪费了」。 它微微俯下身体,而后身体便开始膨大,手脚重新变成了黑色的龟鳍。 视线再次朝李争天瞟了一眼后,玄龟的四肢在空中稍稍划动,便直接就走了。 见玄龟走了,李争天也不与那些峰主多说些什么,只遥遥拱了拱手,便掉头离开。 剩下一群峰主则各自揣着不同的心思,而且,因着见到连玄龟都想要无常令这一幕场景,他们的心思又各自有了一些变化。 …… 却说李争天继续在空中腾云驾雾,面上也没有太大的表情,但心中却很有些计较。 他通过刚才玄龟的反应,怀疑衔蝉客是被玄龟给坑了。 因为李争天从刚刚玄龟的反应来看,这玄龟对他的出现十分惊讶。 而之后的行为又显得对他颇为忌惮,甚至隐隐有些杀心。 李争天不知玄龟对他的忌惮和杀心是为何,毕竟他如今在玄龟眼里只是一个金丹,而玄龟自己又实力不低。 而且众所周知,李争天还是始祖选中要带领宗门对抗末日的弟子,按理说这玄龟无论如何都不该对李争天动杀念才是。 但李争天却偏偏实打实地感觉到了玄龟对他隐而未发的敌意。 如果李争天的感觉真的没错的话,那戴了幻颜纱,装成李争天模样的衔蝉客十有八九就在玄龟手里。 不知是死是活,不知还来不来得及救,不知如何施救。 李争天暗淬了一声,心想连这老乌龟这种开宗元老都是只顾着自己的货色。 这太虚宗真是哪哪都不对劲,待在这种地方,掺和进这些事情里,哪来的时间给他好好修炼。 真是愁死个人。 一边想着,李争天一边观察周围有无人注意他的去向。 接着就调转了身形,朝玄龟老巢的方向偷偷飞了过去。 既然开始怀疑这老乌龟了,那就好好排查一番吧。 若衔蝉客当真是被玄龟给弄走了。 李争天暗骂了一声。 那他一定要好好弄清楚这老乌龟到底想做什么。 …… 玄龟的老巢在宗门主峰凌霄峰的边上,也起了个名字,叫做静寿窟。 静寿窟从外表来看是一座山,但实际上玄龟的洞府是在山中的一处瀑布之中。 从一个窄小的瀑布进入山的内部,就能看到里面别有洞天。 李争天不确定此时玄龟是否回洞府了。 若是玄龟回府了,他贸然闯入的话,不知会不会被玄龟发现。 但不知衔蝉客如今是死是活,李争天救人心切,便悄无声息地隐了身形,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瀑布,眼前所见令他不由得微微一震。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玄龟的洞府。 只见穿过那小小的瀑布后,内里的空间极其庞大空旷,黑咕隆咚。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洞穴。 离地百丈才是穹顶,穹顶上面悬挂着无数的钟乳石。 地面下方阴暗潮湿,偶尔可见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小鱼在清澈无比的凉水中快速游动。 但其实这还不算是玄龟的洞府。 玄龟的洞府处在这空旷无边的洞穴中央的一方正突突往外冒水的地下泉之中。 要想进入玄龟的洞府,还得跃入这地下泉,再游上一段时间方才能到。 不过李争天对此尚还一无所知,他只见过玄龟住在静寿窟中,却不知道还要潜入这地下泉。 所以李争天仍在潮湿的地上警惕地走着,观察着这瀑布之后的巨大洞窟,却找来找去并没有发现什么。 不过李争天观察力极强,很快就发现了地下泉,并看出了其中的端倪,确认还得通过这一道泉水才能真正找到老乌龟的所在。 但李争天却没有立即潜入水中,他在泉眼边站了一会儿,而后却转过头,视线投向幽暗的洞穴深处。 他总觉得这洞穴有些古怪,散发着奇特的磁场。 李争天刚才一直没有探出神识。 因为神识都带着个人的特殊印记,很难被掩盖。 如果玄龟撞见李争天本人了,由于李争天给自身作了一定的遮掩,所以玄龟不一定能认出李争天来。 但若叫玄龟撞见了李争天的神识,那李争天必然是遮掩不了自己的神识,会被玄龟给轻易识破身份。 第694章 人还活着 到时候,李争天很难和玄龟解释清楚他为什么会贸然出现在此。 况且这里是玄龟的老巢,万一玄龟在这里对李争天起了杀心,李争天可没处找人说理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是以李争天之前一直谨慎地并未探出神识。 但如今,察觉到洞穴之中似乎古怪异常,李争天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探出神识,把洞穴内部仔细瞧清楚。 哪成想,刚将神识探出,李争天便察觉到了奇怪的灵力波动。 而后,竟有一股很强的吸力狠狠抓住了李争天的神识,然后扯着李争天的神识朝洞穴内部深入。 这吸力如此之强,李争天的神识冷不丁遭受了这大力拉扯,他差点闷哼出声。 忙定了定神,集中全部注意力与那股无形的蛮力对抗。 好一阵努力,李争天方才将自己的神识从那股大力中夺了回来。 幸好李争天的神识如今已经足够强大,又曾经过淬炼。 所以这般拉扯之下,若换做其他人,管是什么修为,一定不死也要重伤。 但李争天的神识竟没有受伤,只是有些疼痛罢了,像被人揪起一块皮肉狠劲拧了一下,痛是痛了点,但却不会当真伤筋动骨。 在瞬间收回全部神识后,李争天惊魂未定。 他晃了晃脑袋,诧异地看向那幽不见底的洞穴深处。 果然,那里面藏着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十分危险又十分可疑。 李争天不由得迈开脚步,就要朝那洞穴深处走去,但就在这时,李争天又猛地回过头。 只见清澈的地下泉水中竟裹挟着一丝暗红。 李争天吸了吸鼻子,那是鲜血的味道。 李争天的神色不由得微微一紧,这血,该不会是衔蝉客的吧? 朝洞穴深处望了望,又看向这泉水。 李争天决定还是救人要紧。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滑入这冰凉的地下泉水,朝深处游去。 太虚宗的玄龟寿命极长,说它是太虚宗,甚至整个修仙界最长寿的灵兽都不为过。 地位本应极高,实力也极为高深。 如果按实力高低来安排谁来掌握无常令的话,玄龟说自己比宗主还有资格保管无常令这话,并不为过。 不过虽然如此,由于它从来不问宗门事务,始祖死去的这万年间,宗门有几次甚至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它也根本不管事。 占着宗门的资源却从未为宗门做过什么。 众人对它渐渐失了敬畏心。 这么多年来,它只长了年岁,但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却甚至不如苍梧长老。 所以,之前玄龟想叫太虚宗的弟子帮他去逆鳞渊做点事,竟然叫不动人。 最后还是威逼利诱,才骗了一群人进入逆鳞渊去。 为这事,李争天一直有些记恨玄龟。 不过,玄龟毕竟对李争天有救命之恩。 那一次,若不是玄龟被丘玲儿说动,去流魂渊将李争天和夏清语从流魂渊中拖出来。 指不定这会儿,李争天与夏清语两人都已经成为流魂渊下的两具枯骨了。 李争天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按理来说,在这前提下,玄龟就算诓骗李争天,李争天为着这救命之恩也不该对玄龟心生怨怼的。 但,管得了言辞行动,管不了自己的心思,李争天面上还是对玄龟毕恭毕敬的,但心里却一直把玄龟叫做老乌龟。 扯远了。 却说李争天在冰冷刺骨的地下泉水中游了许久,游到后来一丝光线也没有了。 李争天又不敢探出神识,只能凭着对水流的感觉在黑暗中往下潜行。 本来李争天还以为继续游下去,四周会一直黑暗下去,没想到又游了一阵后,前方竟然露出光亮了。 水还是冰冷刺骨的水,但却不再黑暗,李争天睁着双眼打量四周。 发出幽光的是一些鱼虾,还有一些泉底的水藻。 想不到,这些生活在水底的小东西也是需要光亮的,如果没有光亮,它们竟然自己就创造光亮。 再游了一会儿,李争天竟然在这最深处的水底找到了一个台阶。 从这台阶爬上去,便来到了一个没有水,全是沙的空旷地界。 此处竟然还比较乾爽。 李争天并没有急着爬上台阶,他继续潜伏在水中,朝外看去。 什么也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什么。 这个地方有些东西干扰了李争天的五感,令他的耳鼻口等,变得和普通修士一样迟钝了。 李争天正要另外想办法,却在这时,听到黑暗中传来了声音。 「你不是李争天,你是谁?」 这声音乍然响起,宛如平地一声惊雷,让李争天吓了一跳。 因为在这句话响起之前,李争天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这声音的主人应该在黑暗中呆了有一阵了,李争天却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是老乌龟的声音。 它回洞府了。 李争天暗自庆幸,还好刚刚他没有贸然爬出去,要不然他可就被老乌龟逮住了。 李争天趴在水中,继续听外面的动静。 过了好一阵,才有声音回答老乌龟的问话: 「我当然是李争天,我不是李争天,那我能是谁?」 这声音闷闷地,有气无力,似乎是受了重伤,而且是从一个密闭的盒子里发出来的,所以有些瓮声瓮气地。 是衔蝉客的声音。 李争天趴在水底,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人还活着。 只是,衔蝉客似乎被困在什么东西里面,将他与外界隔绝开,于是他也和玄龟一样悄无声息。 导致李争天刚才都没有察觉到衔蝉客的存在。 李争天继续听。 「你到底是谁?」老乌龟又问。 「我就是李争天。」衔蝉客的声音又答。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李争天了,你还装?你倒还聪明,知道我因为以为你是李争天才抓你,也是因为以为你是李争天才不杀你。」 老乌龟的声音带着愠怒。 停顿了一会儿以后,衔蝉客的声音说道: 「那既然知道我不是李争天了,你现在是打算直接杀了我吗?」 「我不杀生。」老乌龟说:「你可以自己了结。」 「那不行,」衔蝉客道:「活着就有希望,我怎么可能自己杀自己。」 第695章 不听不言 「活着就有希望?」玄龟冷笑了一声,说道。 「活着确实就有希望,这条准则放在大多数人身上都适用,但放你身上没用,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你必须死。」 玄龟话音刚落,衔蝉客便发出了几声痛不欲生的惨叫。 大约是玄龟使了什么手段在折磨衔蝉客。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惨叫声停下后,过了一会儿,衔蝉客的声音说道: 「那你就杀了我呗,反正不管你怎么折磨我,我都不会自杀的。」 衔蝉客的声音沙哑但清晰,还带着强烈的挑衅之意。 看样子老乌龟之前没少折磨衔蝉客,但一直没能把衔蝉客弄死。 老乌龟冷哼了一声,它说道: 「呵呵,你扮成李争天的模样,守在无常山中。看样子你很得李争天的信任,和李争天交情不浅。」 「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呵。」衔蝉客没有回答玄龟的问题,却突然说道: 「我一直都还伪装成李争天的样子,之前你并未怀疑,但现在你怎么突然就知道我不是李争天了?」 老乌龟不说话。 「哦~难道是因为真的李争天回来了?」衔蝉客说道。 老乌龟还是不说话。 「哈哈,我挺佩服你的。」 衔蝉客说道:「你竟然夜观天象,算出来你会被李争天所杀。」 「为着这个缘故,你先下手为强,你以为我是李争天就将我困在这里。」 「你以为这样就高枕无忧了,就能破了卦象了。你却没想到,你抓住的人不是李争天。」 「你对自己算的卦象那么自信,怎么就没算出来你抓了个假的李争天?」 「呵呵,李争天现在回来了,你的卦象说不定真的要应验咯。」 「我只能说,你的卦象真的挺没用的。」 老乌龟恼羞成怒了,说道:「你的命都拿在我手里了,你怎么还能得意的起来?」 「你拖着不肯死,是以为你和李争天关系不错,他会来救你?」 「我告诉你,我这个地方,除了我任何人都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就算是宗主也不敢过来。」 「他要是来了,不仅救不了你,反而给我省了事。」 玄龟的声音冷漠又笃定,衔蝉客不说话了。 「因为就能方便我把真正的李争天悄无声息地解决,我的命数自然也就解了。」 玄龟说着,慢慢爬动了起来,它的举动让地面都微微震动。 玄龟的声音渐渐远去:「我是玄龟,我不会死于非命,我的寿命还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可是李争天是始祖选择的人,你杀了李争天,便是背叛了始祖!」 「再说了,你对自己命运的推算当真准确么?你连抓错人都没有推算出来,又如何敢断定李争天一定是那个杀了你的人?」 「我听说过末日的事情,始祖在李争天的身上寄托了很大的期望。」 「你杀了李争天,末日若是真的到来,你不是照样得死!」 衔蝉客的声音嘶吼道,他的状况似乎十分虚弱,说这么大一段话以后,他似乎就有些喘不上气了。 玄龟移动的声音停下了,黑暗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活了这么久,不应该早就活够了吗?怎么还这么怕死?甚至怕到了因为怀疑李争天以后可能会杀你,便要背叛始祖,先将其杀死的地步。」 「元老,在此事之前,我一直十分敬重你。」 「不要继续错下去了,不要如此害怕你自己推算出来的一个预言。」 「李争天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你如果自己好好地,李争天又怎么会来找你?」 「再说了,我听说你还救过李争天的命。」 「你既救过李争天的命,那以我对李争天的了解,他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对你出手的!」 玄龟默不作声地听着衔蝉客的剖白,衔蝉客既看不到玄龟的表情,又没有看到它有任何表示。 衔蝉客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动玄龟,但他还是继续劝说道: 「此事就在我这里断了吧。」 「李争天毕竟是始祖选中的人,他身上还扛着始祖的期待,他还要带领宗门对抗末日。」 「你如果心里还想着宗门,就万万不该杀他。」 「不然,要是连他都死了,我宗怕是真要一步步走向败落,再无拯救余地。」 衔蝉客说的这番话吐字清晰,但语声却越来越无力,很像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但尽管已经十分虚弱了,衔蝉客还是拼着力气去劝说这玄龟。 玄龟道:「你被我折磨到这地步了,还有这心思管别的?还有心思操心宗门未来?」 玄龟的声音冷酷无情。 看来衔蝉客对玄龟苦口婆心的劝导毫无作用。 「少摆出这忠心不二丶忧思万千的样子,我效忠的是始祖,不是这个已经风雨飘摇丶无药可救的宗门。」 「不要妄想往我一个活了这么长岁月的老头子身上扣帽子。」 「各人就该顾好各人自己的事,旁的事情不要多问。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不听丶不看丶不言。」 「宗门自有宗门自己的结局,那么恐怖的末日,不是某一个个体能够改变或对抗得了的。」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个体,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能够消亡整个修真界的末日灾祸。」 「那么他就是一个神。而现在修真界的一切对这个神来说,不过都是一些蝼蚁而已。」 「神会在乎一群蝼蚁吗?」 「那他为什么还要管现在这个全是蝼蚁的修真界的死活?」 衔蝉客默不作声地听着,他想反驳但不知如何说起,再加上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了,让他没这个力气和玄龟争。 但不说话不代表他服气了。 他便在每次玄龟讲话的间隙见缝插针地狠狠「哼」一声,用这声「哼」表达他的态度。 玄龟没理衔蝉客,继续说道: 「从刚刚你的话来看,我认为你想得太多了,与其想这些,不如好好给自己想想一个痛快的死法吧。」 「无论我杀不杀李争天,都绝不会让你活着从这里出去的。」 「你不自杀你就一直在这里呆着吧,反正你也逃不出去了,我倒想看看你能活多久。」 第696章 低调为妙 玄龟不愧是玄龟,几万年的寿命不是白活的,他那层厚厚的龟壳也不是白长的。 那层厚厚的龟壳把他的心牢牢护住,外界绝对无法撼动。 尽管衔蝉客说的呕心沥血,字字恳切,但却丝毫打动不了玄龟苍老的心肝,改变不了玄龟的决定。 地面震动声再次响起,玄龟的声音越来越远,逐渐没了声息。 而衔蝉客似乎被气得吐了一口污血,也没了声音。 李争天又气又内疚,因为衔蝉客当真被这老乌龟给绑来了。 衔蝉客是在代李争天受的这些罪。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老乌龟用半吊子算命法给它自己算命,手艺不精,竟算出来李争天会杀他。 这老乌龟惜命得很。 于是就想先下手为强,先把李争天给杀了。 为此,它不知道用了些什么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无常山,抓了扮成李争天模样的衔蝉客到这里来。 对衔蝉客施以百般折磨,估计还用了些特殊手段将衔蝉客给困住,让其脱不了身。 呵。这老乌龟因为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增长寿命,却对提升修为与实力没有什么追求。 所以尽管活了这么多年,实力也没见得厉害到哪里去,在宗门中也没那么受敬重。 又因为实力差,对自己没有自信。 所以一怀疑李争天未来可能会杀他,便连宗门元老的身份都不顾,一点脸面都不顾,做出这种残害宗门弟子的丑事来。 李争天藏在水中,一边听着衔蝉客与玄龟的对话,一边观察着四周,并没有轻举妄动。 玄龟毕竟连续活了这么多年,虽然实力不行,但手段一定有一些的。 而且这里是玄龟的老巢,确实很有些古怪。 是以李争天决定还是谨慎些为好。 但除了泉底那些小生物的微光,将泉水岸边微微照亮让李争天看得清楚了些。 再远些的地方,李争天这双十分灵敏眼睛竟然一点东西都看不到,连衔蝉客的大概位置都瞧不着。 这里确实古怪危险得很啊。 看来玄龟说的那句就连宗主也不敢过来这里的话并非言过其实。 李争天如果当真只是一个金丹修为的弟子,要是贸然出击的话,说不定真会像玄龟说的那样有来无回。 但它不知道,李争天现在不仅是元婴修为,他身上还有个至宝大道之眼,一直不舍得用呢。 李争天当即眨了眨眼,两道十字架印记逐渐在他的眼中浮现,开始慢慢转动。 借了这大道之眼,李争天终于把这里给瞧清楚了,瞧得比他自己在日光下用两只眼睛看的还清楚。 只见周围密布了一种黑色的颗粒,这黑色的颗粒充盈着每一寸空间。 如果用肉眼瞧,这些黑色的颗粒是瞧不着的。 但因着这些黑色颗粒的缘故,所以李争天之前眼睛看不远丶耳朵听不远。 使李争天无法像在外头那样隔老远就能听到其它人走动带起的风声,但幸运的是他还听得到衔蝉客和玄龟的对话。 而之所以还能听到这二人的谈话声,实在是因为李争天离他们太近了。 不到三十丈的距离。 刚刚李争天要是没那么谨慎,直接从水里爬上岸。 那么即使他当时已经使了术法隐蔽了身形,那轻微的水声变化也一定会让老乌龟察觉到异常。 李争天不由得暗自庆幸,他又仔仔细细地将衔蝉客认真看了看,暗想这玄龟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困住了衔蝉客。 这仔细一看,李争天便呆住了,在心中暗呼不妙。 只见远处有一团人形的颗粒,那团人形的颗粒很明显就是衔蝉客。 这团人形的颗粒还有生命的迹象,人形颗粒除了无处不在的黑色颗粒外,便没有其它的颗粒。 这说明衔蝉客似乎并未遭受什么禁锢,只是平白漂浮在空中。 但如果仔细去看,便能发现衔蝉客的人形颗粒边缘竟已经和那些无处不在的黑色颗粒交融在一起了。 看到这情况以后,李争天怀疑,衔蝉客的五官以及皮肤一定都被腐蚀得没有人样了。 再仔细一些,李争天又发现,还有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竟然已经侵入了衔蝉客的身体内部了。 这说明,衔蝉客已经被这些黑色的颗粒侵蚀了,甚至已经与这处空间融为一体了。 如果继续让衔蝉客被这些黑色颗粒侵蚀下去,衔蝉客很可能会变成这处空间的一部分。 李争天曾经听说过有一些液体状的毒物能将人溶解,能在短时间内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腐蚀,让那人也变成一滩液体。 而现在,李争天意识到,这些黑色的颗粒对衔蝉客来说就相当于那液体毒物。 不同于那液体毒物的是,这黑色的颗粒随风飘动,无处不在。 李争天试探着将一只手探出水面,露在空中,他想看看这黑色的颗粒是会无意识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 还是受那老乌龟的驱使,在老乌龟的作用下,才会对衔蝉客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李争天用大道之眼瞧着自己伸出水面的那只拳头。 只见拳头中隐隐泛着淡淡的金光,这是李争天用上古之神汗液淬体后留下的印记。 这泛着淡淡金光的拳头像衔蝉客的肉身一样,迅速被黑色颗粒包围。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些黑色颗粒看了一会儿,收回了拳头。 他发现,就算没有玄龟的操控,那些黑色的颗粒也在试图侵蚀他。 但李争天皮糙肉厚,这黑色的颗粒短时间内是一定拿李争天没有办法的。 娘的。 难怪玄龟这么自信宗主都不敢来,原来不是因为它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而是因为它待着的这地方邪门得没边了。 在这种地方,李争天决定还是低调为妙,衔蝉客是一定要救的。 但不能在这种地方和老乌龟起冲突。 李争天又仔细观察了一阵,确定那玄龟已经走远了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应该发现不了他的踪迹,方才小心地从水中爬了出来。 李争天虽然是元婴修为,本来应该使一些元婴的强大的术法,令他自己不用这么狼狈。 但他没学过啊。 所以即使他有了元婴的实力,也没能像一般元婴那般出场自带光芒。 第697章 看我的吧 李争天使了个术法,悄无声息地蒸乾了身上的水迹,而后又一步步慢慢地朝衔蝉客靠近。 他的举动极其轻微,按他如今的修为来说,他要是想在走动时不被人发现,那他即便走到这人鼻子跟前,这人也发现不了他才对。 但令李争天感到惊讶的是,衔蝉客却似乎发现他了。 衔蝉客的脑袋朝李争天的方向微微偏了偏,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争天不由得面色微微凝重了一些。 因为他瞬间意识到,衔蝉客之所以这么快发现他,是因为衔蝉客与这些黑色的颗粒融为一体。 李争天移动时,即使未发出任何声息,但这些黑色颗粒的波动会迅速传达到衔蝉客身上,让衔蝉客意识到有陌生人出现。 李争天面色凝重是因为,如果衔蝉客能通过那些黑色颗粒的波动发现他,那么那老乌龟一定也能。 他要是想在不惊动老乌龟的前提下救出衔蝉客就得加快速度了。 这时,衔蝉客竟试探着朝外传音:「李争天?」 李争天立马传音答道:「是,莫担心,我来救你了。」 本以为衔蝉客听到李争天的声音一定十分惊喜,没想到他却立即说道: 「快,趁着那玄龟还没有发现你,赶快离开,不然就来不及了!」 李争天知道衔蝉客是担心自己,便一边小心地观察四周的动静,一边对衔蝉客说道: 「好兄弟,你是为了我才被这老乌龟抓来的,你不要担心,我这就带你出去。」 哪成想,衔蝉客却灰白了脸色,仍旧催促道:「快走!你救不了我!你不懂。」 「你看,我现在只有一张嘴还能说话,但连动一动自己的手指都做不到了。」 衔蝉客说着露出了便秘似的表情,大概这代表了他正在用力试图移动自己的躯体,但他失败了。 衔蝉客结束了便秘似的表情,换上了一副心死了的表情。 「我已经和这里融为一体了,我这辈子都离不开这里了!」 「融为一体了,你懂吗!」衔蝉客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李争天闻言却道:「不是你说的活着就有希望么?怎么现在却又说这些丧气话。」 衔蝉客一怔,说道:「我是不想在那玄龟面前输了气势,实际上,我哪里还有什么希望。」 「你根本就不懂那活了万年的玄龟有何等的手段。」 衔蝉客又道:「你只要记住,那玄龟在找你,它想要你的命,你一定要小心它!」 「走啊!」 听到衔蝉客这番话,李争天不由得大为感动。 衔蝉客不愧为他兄弟,即使自己已经身陷囹圄,极其绝望了,却还一直记挂着他。 这样的话,李争天更加不可能把衔蝉客抛下了。 好兄弟,要走一起走! 李争天二话不说,就伸手朝衔蝉客抓了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震动声。 那震动声刚开始只响了一下便停了。 李争天与衔蝉客听到这声音,两人顿时都呆滞住了。 衔蝉客的脸色顿时愈发难看,眼中流出绝望,他再次朝李争天传音道:「它来了!赶紧跑,你带不走我!」 但李争天已经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衔蝉客的肩膀。 而当李争天触碰到衔蝉客肩膀的那一瞬间,那原本已经停下的震动再次响了起来。 这回那响声没有再停下,以极高的频次震动着,声音离二人越来越近。 很明显,这声音是玄龟发出来的,它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并且正在快速朝这边移动。 完了。衔蝉客心想。 他目光直愣愣地看着李争天,暗想难道宗门的希望,始祖选中的弟子,当真要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被那玄龟给永远困在这里,直至折磨致死? 那他这半月以来,为了不暴露李争天不在而承受的痛苦不是白受了! 那震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听在人耳朵里像催命符一样。 衔蝉客能感觉到,困住他的那些无形的东西正在愈发凶猛地攻击他的肉身,令他愈发感觉自己已经无法逃脱。 而李争天也会与他一样九死一生。 衔蝉客真的绝望了,喃喃道:「你糊涂啊!」 但就在衔蝉客喃喃出声的瞬间,他突然感到肉身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已经绝望到麻木的衔蝉客顿时被这种剧痛给弄得打了个大冷颤,而后一把抓住李争天揪着他肩膀往外拖的手说道: 「天杀的,别管我了,你自己跑吧!」 但才说完这句话,衔蝉客便是一怔。 他怎么突然就能动了? 此时,震动声还在快速朝这边靠近。 电光火石间,李争天已经将衔蝉客拖进泉水中往上游去,一边继续对衔蝉客传音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你和这里已经融为一体了,你这不是好好的么?」 「你明明没事,为何明明有救却要自掘坟墓呢?」 衔蝉客一边被李争天拖着往上面游,一边试探着摆动自己的四肢。 能动了!不是幻觉,他已经被困在这洞穴中许久,连一丝挣扎的可能都没有,如今却突然能动弹了! 衔蝉客大喜!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突然就能动了,但是他看到了希望。 一有了希望,求生的本能便立即爆发了,他再不扭捏。 而是手脚并用,配合着李争天疯狂地刨水,往上找生路而去。 「轰隆」一声沉重的入水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是那玄龟也入水了,它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此番他逃脱,一定会无比激怒那玄龟。 若是被那玄龟追上,这玄龟怕再不会说什么不杀生,玩那些虚的。 慌张又恼羞成怒的玄龟说不定会当场便会将他和李争天两人弄死。 衔蝉客大惊失色,手脚并用,重伤之下,却比李争天的胳膊挥舞得还快。 李争天见状不由得颇感欣慰。 但现在他们再这样子划拉的话,划得再快也绝对比不上那老乌龟的速度。 李争天当机立断,抓住衔蝉客的肩膀传音道:「好兄弟,看我的!」 说完,李争天在水中便使出了一招风行诀。 第698章 逃出来了 下一瞬,还在茫然中的衔蝉客便感觉到一股巨力拉着他快速闪现,转眼便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竟是已经远离了玄龟的洞府,到了一处陌生的地界。 衔蝉客不由得怔怔。 这就逃出来了? 他当时被玄龟抓进洞府时,虽然没有看到玄龟洞府的模样,但却也知道玄龟的洞府应该极大,不是轻易能逃得出去的。 却没想到发李争天竟在瞬息之间,便将他带离了那古怪之处。 李争天这边深吸了口气,暗自庆幸玄龟那洞府虽然古怪,但并不会限制他使用术法。 要是风行诀都不能使用的话,他真没有把握这回行事能这么顺利。 就在这时,衔蝉客惊异乾涩的嗓音传来: 「护法,我之前一直被困在玄龟洞府中连动都不能动,你一来我的手脚却又重获了自由。」 「是你做了什么么?」 李争天闻言,转头看向一身血淋淋皮肉模糊的衔蝉客。 李争天心中一紧,对衔蝉客道:「我哪有做什么,我只是拉了你一把而已,我看什么所谓的不能行动,就是你自己吓自己而已。」 李争天没有对衔蝉客说实话,衔蝉客之所以能动了,是因为他用大道之眼直接切开了衔蝉客和玄龟洞府的联系。 也就是用大道之眼把衔蝉客身上的黑色颗粒给切掉了。 如今,虽然已经将衔蝉客带出玄龟洞府了,不过时间仓促,李争天切得比较粗糙。 他将衔蝉客带出玄龟洞府时,还有一些黑色颗粒还黏在衔蝉客身上,李争天没能将它完全清除乾净。 只能等这次彻底摆脱玄龟之后,再慢慢帮衔蝉客清理乾净了。 再看衔蝉客。 尽管切掉了那些黑色颗粒,但衔蝉客之前被那些黑色颗粒腐蚀得厉害。 如今虽然切断了和玄龟洞府的联系,但他的样子看上去仍旧十分惨烈。 皮肉模糊,连他脸上的五官都被腐蚀得没了形状。 但好在人还活着,也没有被伤及根本。 一想到衔蝉客是因为被玄龟误会成是他,才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李争天心中又气又恨又愧。 但尽管愧疚,李争天也没有对衔蝉客说出大道之眼的事情来。 李争天这人说忠义也能忠义,说贼也很贼。 他总是想留一手,哪怕对最信任最亲近的人都不会随便暴露底牌。 之前他把无常令挂身上那么多年,谁都不知道,直到最后被逼得没办法才亮出无常令,摆了所有人一道。 而现在得了大道之眼这么个宝贝,他也是打算瞒到底,轻易不让别人察觉到。 衔蝉客听了李争天的话,将信将疑:原来他刚刚不能动,是因为他自己的心理作用,他不够自信,才不能动。 被李争天一拍丶一激,就好了。 衔蝉客心中不由得有些自责:还好李争天当机立断将他拉了出来,不然他差点将两人的性命都一起耽误在玄龟洞府了。 衔蝉客又想:李争天竟能从玄龟洞府转瞬移到了这个位置,似乎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衔蝉客一边在心中暗自感叹李争天的实力强大了许多,一边对李争天说道: 「哎,护法,我下一次一定信你。」 李争天闻言,看到衔蝉客脸上的愧色,乾咳了一声,说道: 「我们还没有彻底摆脱那玄龟,咱们得继续往外逃,彻底摆脱那玄龟的追踪。咱们走。」 两人正要走,李争天想起衔蝉客这一身的伤,想从身上拿些丹药给他。 但李争天的丹药已经在之前出宗门的时候全消耗光了。 衔蝉客道无妨,接着他便从他自己身上掏出几粒丹药吃了。 原来玄龟只将他困住,却并未理会他身上带的东西,看来是真没料到衔蝉客竟还能逃走。 两人这就快速朝外飞去。 身后有风声摇动,李争天疑心是快被玄龟追上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但并未见到玄龟的痕迹。 …… 衔蝉客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玄龟干了一件这么又蠢又坏的事。 李争天自然不会忍耐。 两人从玄龟洞府逃出去,路上,李争天告诉衔蝉客四十三护卫无一伤亡,全都存活,他们正在回宗的路上。 衔蝉客十分高兴。 两人终于飞到了熟悉的地界,确定已经摆脱那玄龟后,李争天本打算去找宗门中人,讨个公道。 但衔蝉客拉住了李争天说道: 「如果我们去告发玄龟,就算别人信了我们,但玄龟身为元老,没人能发落它,告发它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我是扮成您的样子待在无常山。」 「如果告发玄龟做的事情,不光我会暴露于人前,您之前偷偷出宗的事情也会暴露于人前,那我们之前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李争天闻言怒道:「那我们难道就忍了这口恶气?」 「况且就算我们这回忍下了这口恶气,难道就不怕那玄龟不死心还要继续来找我们麻烦?」 「如果这回不制裁那玄龟,下次它又故技重施,找了什么办法破了我的大阵,让无常山众人的鲜血洒满大山怎么办?」 衔蝉客虽然吃了丹药,周身不再流血,但模样仍然十分凄惨。 尽管全身都被腐蚀得十分可怖,但衔蝉客却还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他想了想对李争天说道:「我们斗不过玄龟的,我不想再和他起冲突,也不希望你还有四十三护卫和他起冲突。」 李争天闻言抿了抿嘴。 若是放手一搏,他是斗得过玄龟的。 不过李争天没打算这么做,也没有告诉衔蝉客他说不定能凭一己之力打败玄龟这件事。 尽管李争天因为此事对衔蝉客有愧,而且对玄龟十分愤恨。 但他仍然只想借宗门中其他人的手压制玄龟。 如果此举行不通的话,他才会另外想办法将衔蝉客受到的委屈报复回来。 但这回,衔蝉客却无论如何都不让李争天告发玄龟。 衔蝉客不是一个懦弱可欺之人,从他敢为岩蜥一族出头,暗中调查长老。 再到他愿代李争天向宗主陈情,揭露宗门内用五灵根炼四灵根的邪术盛行等事情上。 都足以看出衔蝉客的勇气,一直令李争天十分敬佩。 可这回,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宗门力量薄弱,玄龟虽然基本不管事,但有它存在,无论如何都是对外宗的一种震慑。」 「如果我们去告发它,将会使宗门内局势愈发动荡混乱。」 第699章 金色翎羽 衔蝉客当真是为宗门殚精竭虑,全心奉献。 但也顾虑太多了。 李争天欲言又止。 google搜索twkan 玄龟从来没有为守护宗门发挥过任何作用。 而如今他已经激活了无常令。 即使没有玄龟,有了无常令也能守护宗门。 但衔蝉客却在了解了李争天的无常令的厉害之后,还是规劝李争天冷静一些。 衔蝉客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如果这回不能制止震慑住玄龟,那么不止你我会试试提心吊胆,担心那玄龟再来报复。」 「连同在无常山的那四十三护卫说不定都会受到牵连,被那玄龟一爪子给拍成了飞灰。」 「而今还剩一个办法,」衔蝉客说道。 李争天皱着眉头问道:「什么办法?」 「惹不起,躲得起。我想放弃无常山,带着四十三护卫躲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一个玄龟找不到的地方。」 「无常山毕竟在宗门内部,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有阵法加持,也终究不够安生。」 李争天皱眉道:「还有哪里可躲?」 衔蝉客说道:「岩蜥长老那。」 李争天不由得一愣。 衔蝉客继续说道:「岩蜥长老和它的族人如今生活在地下一个秘境之中,没有族人带路,外人根本找不到那个地方去。」 「那地方也大得很,内部环境也十分复杂,且十分幽僻,足够让我们所有人在那里安心修炼。」 「护法,你现在正缺少一个这样的地方安心修炼。」 「如果我们都躲到岩蜥长老那里去,安心修炼,待得出关之日,必定大有长进。」 听完衔蝉客的话,李争天确实有些心动了。 他确实非常需要一个能够让他闭关安心修炼的地方,而他对岩蜥族又十分信任。 这次修炼,他想闭关不出,不待个十年八年不露面。 他本来是打算这次回来以后再加固加固无常山的阵法,之后便在无常山上找个山洞潜心修炼就行。 但没想到,玄龟竟能无声无息地突破无常山的阵法,将衔蝉客从山中带出去。 沉下心来,李争天意识到一件事,玄龟曾经是始祖姬无常的忠仆。 既然始祖姬无常精研阵法,那么一直跟着姬无常的玄龟大概也对阵法非常精通。 而且它的寿命这么长,如果它将这么长的岁月里,哪怕只是十分之一的时间用来研究阵法。 那么李争天就算在阵法上有再高的天分,也不见得能在阵法上斗得过那老乌龟。 所以即使李争天在无常山再放上几个更厉害的阵法,也不一定能防得住那老乌龟。 所以要想不被那老乌龟再次把人掳走,除了直接解决老乌龟这个办法以外,他们还真只能像衔蝉客说的那样: 惹不起,躲得起。 躲得远远地,一直躲到那老乌龟找不到的秘境中去。 李争天沉吟了一会儿。 他是不怕那老乌龟的,也很想将那老乌龟给解决了。 但正如衔蝉客所说,此次事件,那老乌龟做的事情还不足以让宗门治它大罪,顶多给它些不痛不痒的惩罚。 要想真的治住玄龟,就得李争天自己对那老乌龟下黑手,下死手。 但这样的话,也很难办。 李争天皱了皱眉头,终究是没有反驳衔蝉客的提议,只问道: 「虽然你说得似乎很合理,但是这些事情,你是否问过岩蜥族的意见,他们可答应?」 衔蝉客顿时笑道:「放心,岩蜥长老与我一直有联系。」 「让我们去他们那里修炼,正是岩蜥长老在听到我说我们得日日开着阵法保护无常山后,提出的建议。」 李争天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对衔蝉客说道:「好,容我再安排一下。」 「四十三护卫已经离宗门很近了,他们约莫就在这几天回到宗门。」 「无常山那里如今就算开着阵法,也十分危险了,你不要回去无常山了。」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退路,那你就先独自到那秘境中去,先和岩蜥长老确认清楚吧。」 「岩蜥族擅长疗伤,你此去也正好可以让它们帮忙处理一下伤口。」 对了,李争天想了想,从储物戒中掏出了当初他成为护法之时,那几个峰主送他的宝贝,对衔蝉客说道: 「你因为我而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十分愧疚却不能做些什么。」 「这是金色翎羽,是当初济尘峰主送我的,能在关键时刻保主人一命,确实还算个不错的宝贝。」 「我今日将这翎羽转赠与你,聊表歉意。」 「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对付那玄龟,为你报仇。」 衔蝉客愣了愣,他对李争天说的什么找玄龟报仇这种话并不抱希望,并不在意。 只看着李争天手中那金色翎羽。 这翎羽是件难得的宝物,他有些想要推辞。但李争天神情严肃。 衔蝉客想了想还是收下了这金色翎羽。 李争天乾脆将其它峰主送他的另外两样宝贝也掏了出来。 「还有这藏锋剑匣,藏有九道不同属性的剑气,可以御敌,威力不错。」 「这战血壶中的血酒能让人在短期内爆发出高阶伤害,并且不像其它的丹药一般在使用后会损伤人的经脉。」 「这两样虽然比不上金色翎羽,但也算是两件宝贝,我拿着也没有用,也请你一并收下,希望能在关键时刻对你有所帮助。」 这两样东西虽然稀奇,但不算特别厉害的宝贝,也对衔蝉客确实有用。 所以对这两样东西衔蝉客没有犹豫,痛快地收下了。 这时,李争天才对衔蝉客拱手道: 「等四十三护卫回来,我们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后,便来找你。」 衔蝉客把李争天给他的那些宝贝和法器都放进储物袋中,对李争天说道: 「行啊,那我去了。」 李争天刚要答应,但又琢磨着衔蝉客身上还有些黑色颗粒没有清除乾净,难保那玄龟不会利用这些黑色颗粒,重新追查到衔蝉客的踪迹。 他得找机会把衔蝉客身上的东西都清理乾净才行。 想了想,李争天对衔蝉客说道:「我送你去。」 衔蝉客虽然受伤不轻,但是并不妨碍正常行动。 所以见李争天明明忙得很,却还要亲自送他去岩蜥族地下秘境,心里不由得有些纳闷。 第700章 叫我侄儿 衔蝉客还是清玄长老的时候,住在宗门比较偏僻的位置。 那地方很难找到,玄龟大概也很难追踪到那儿去。 那个地方有个现成的阵法,可以将李争天和衔蝉客二人传输到岩蜥族的所在。 两人到了这老地方,只见荒草丛生,蜘蛛网覆满了房梁。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清玄长老从前种着的菊花也已经完全凋零了。 看着这荒凉的景象,两人默然无语。 清玄长老曾经还养了只猫,那只猫也跟着衔蝉客上了无常山,不过在两年后老死了。 衔蝉客叹了口气,一声不吭地带着李争天绕过宅子,往后山一处隐蔽的竹林方向走去。 在那竹林中,藏着那能进入岩蜥族秘境的阵法。 两人刚绕过宅子,衔蝉客突然感到脖子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一拧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衔蝉客身后,李争天乾咳了一声,对昏迷过去的衔蝉客拱手道:「兄弟,得罪了。」 原来,李争天一直在找机会要清理掉衔蝉客身上那些残留的黑色颗粒,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眼看着就要去启用大阵,再不清理那些东西,怕是就要把这东西给带进岩蜥族的地界了。 李争天又不想让衔蝉客发现他的大道之眼,只好想办法弄晕了衔蝉客。 哎。 亏衔蝉客把李争天当兄弟。 也亏李争天口口声声,把衔蝉客叫做兄弟。 没想到这李争天这人竟这么信不过甚至愿意替他送死的兄弟,他这人可真够阴的。 不过李争天阴虽然阴,但事情却还是办得比较利落。 花了差不多三个时辰,李争天仔仔细细地用大道之眼小心地把衔蝉客身上的灰色颗粒全部清除乾净了。 之后衔蝉客醒来,李争天有些尴尬地对衔蝉客说道: 「兄弟,你不知为何突然昏过去了,我看玄龟一时半会不会找上来,你又重伤在身,乾脆让你昏睡一阵恢复一下身体,便没有叫醒你。」 衔蝉客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接受了李争天的说法,还对李争天说道: 「那真是给护法添麻烦了。」 李争天摆了摆手说道:「哪里哪里,既然你醒了,那么我们就出发吧。」 衔蝉客点了点头,大概是因为昏睡了这一阵确实养足了精神,所以觉得周身轻松了不少,走起路来都轻快了些。 他狐疑地环视了一圈周身,又转头去看李争天。 但李争天因为心虚,便眼观鼻丶鼻观心,看着地面一副紧着赶路的样子。 衔蝉客只好又狐疑地收回视线,他想了想,拿出一顶锥帽将自己那被连五官都被腐蚀了的面孔遮了。 如此一来,只要他把袖子拉长些将手臂遮住,别人就看不到他身上的伤处了。 衔蝉客做完这些,方才往那大阵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事情还算顺利,不过衔蝉客因为身上带着伤,所以在被传输大阵转移的时候,伤口再次撕裂开,令他痛不欲生。 好在衔蝉客忍痛的水平还可以,到了地方后便被李争天搀扶着见到了岩蜥长老。 岩蜥长老见到二人十分兴奋。 忙召集了全族过来行礼,又让李争天的灵兽喀拉赶紧上前来。 喀拉又长大结实了不少,见到李争天以后兴奋得像只小狗似的直叫唤。 岩蜥很自豪地对李争天介绍说喀拉如今已经将岩蜥族的本事学了大半,十分厉害。 如今族中已经没有其它岩蜥的实力能与喀拉一较高下了。 说着便让喀拉表演了几招。 喀拉见到了旧日的主人,以为李争天这次来就是要带它离开了,顿时十分开心。 便有意卖弄,当场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了一番。 只见它从口中喷出炙热的火焰,在这火焰的炙烤下,一块巨大的岩石竟被瞬间烤得裂成了两半。 但这还没完。 喀拉接着收了火焰,面露傲然之色,用眼光示意一旁的另一个岩蜥走上前去。 这岩蜥便走到喀拉烤过的那块石头旁,朝那看上去只是裂成两半但还完整的石头吹了一口气。 仅仅一口气而已,那石头便承受不住了似的,整个塌陷,化为了齑粉。 这,都是因为刚刚喀拉喷出的那团火焰所造成的。 见到这一幕的众岩蜥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就连李争天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惊艳之色。 看来小喀拉在岩蜥族呆着的这段时间确实没闲着,努力学到了本事。 喀拉面露得意之色,又表演了一出口喷碎石。 只见它张开嘴,朝着远方一处峭壁猛吐了一口气。 随着它这一口气的吐出,好几块大石头也从它嘴中喷射而出。 从它嘴里吐出来的石头以迅猛之势狠狠砸在远处的峭壁上,只听「轰隆隆」几声巨响过后。 沙尘扬起,巨石滚落。 那峭壁竟被喀拉刚才最终吐出的那几块石头给砸得坍塌了一大块! 由此可见,喀拉的这几下攻击威力实在巨大。 这等实力,怕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应付起来都有些吃力。 全场静谧了一阵,而后响起了汹涌的欢呼声。 岩蜥族众岩蜥将崇拜的目光投向喀拉,而喀拉站在高处,一脸骄傲地接受着族人的膜拜。 全场欢呼过后,一脸得意的喀拉还想继续卖弄,它抽出了李争天送它的裂魂鞭,想要耍上几招。 但李争天忙制止了喀拉。 李争天笑道:「很好,够了够了,我都知道了。你的进步非常大,如今你已非常厉害。我非常高兴。」 喀拉这才不甘不愿地停了下来。 岩蜥长老这时笑着对李争天说道:「喀拉是我族百年难遇的天才,我们倾全族之力将它教导成才,只盼它将来能为恩人你排忧解难。」 李争天闻言十分感动,说道:「多谢长老,不要再叫我恩人了,您对我才是恩深义重。以后还是就叫我李争天,或者,」 李争天突然想起自己凡间地那个叔叔,他如今在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但岩蜥长老待他却如亲人一般。 李争天灵机一动,对岩蜥长老说道:「或者您就叫我侄儿吧。」 岩蜥长老闻言一怔,反应过来后十分高兴地应了。 第701章 若有所思 这时,喀拉收了鞭子,走过来对李争天得意地说道:「主人,我刚才所显示的还不是全部哩。」 「阿哞如今怎么样?它怎么没来?如今我已经这么厉害,以后我不仅能成为主人你的帮手,也会为你好好照顾阿哞。」 喀拉是个非常重情义的灵兽。 google搜索twkan 李争天对喀拉笑道:「阿哞它如今实力也提升很大,你可不要小看它。」 安抚好了喀拉,李争天便不再耽误,拉着衔蝉客走到一边,对岩蜥长老说道: 「长老,我如今还有一事相求。」 岩蜥长老闻言一怔,说道:「但说无妨。」 李争天还在斟酌如何开口时,一直以锥帽遮面的清玄长老这时自己揭开了帽子,将他血肉模糊的伤口暴露在长老面前。 岩蜥长老当然知道这血肉模糊的人是曾经给岩蜥全族提供了庇护的清玄长老。 它见状不由得大惊,一把拉住衔蝉客的手说道: 「恩人,怎么你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李争天有些惭愧地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衔蝉客忙道:「不怪他,是那玄龟包藏祸心。」 岩蜥长老说道:「太虚宗怎么……哎,我一个外族不好说什么。」 岩蜥长老闭了嘴,它看着伤痕累累的衔蝉客说道:「你受了这样重的伤,但还好没有伤到根本。」 「我们岩蜥族有上好的伤药,你的皮肉之伤是可以恢复的。」 李争天与衔蝉客忙躬身谢过。 而后,衔蝉客又对岩蜥长老说了将四十三护卫都带进这里修炼的请求。 岩蜥长老又是只稍稍犹豫便答应了。 李争天见状,顿时对岩蜥长老愈发感激,但也不知如何才能表达谢意,只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 眼见衔蝉客伤得挺重,于是岩蜥长老不再多言,便将衔蝉客与李争天带进了一处深洞。 这深洞之中,长着许多奇花异草,发出莹莹的光亮。 山洞四壁都往外渗着汩汩的清水,这些清水从四面八方而来,皆汇集到了中央一个大池子之中。 这大水池储了满满一池水,但这池子也有开口,让水从开口处流出。 从池子开口处流出的水也汇成汩汩的溪流,顺着地势流向深洞中的黑暗深处。 岩蜥长老说道:「别看这水池中的水看上去平平无奇,实际上这水可厉害着呢。」 「这水叫做回天露,据说,这水在上古时代便是了不起的疗伤好物,在古籍中亦有记载。」 「寻常外伤,只要浸入此水待上十天半月,便可血肉重生,外皮也能光洁如初。」 李争天在一旁听到岩蜥长老说的这些话,心中突然一动。 他看向那池水,心中若有所思。 岩蜥长老没有注意到李争天的表情,转头对衔蝉客说道: 「恩人你只需用这水泡上一段时间,不出三日,你的这些伤便能结痂,最多半月,你的这些伤口便能完好如初了。」 衔蝉客说道:「给长老你添麻烦了。」 岩蜥长老忙道:「恩人你胡说些啥。这整个地方都是你帮我找到的,我这是物归原主,你怎么能说是给我添麻烦?岂不折煞我也!」 衔蝉客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当初引你们到这里来,确实也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些稀奇东西。」 「如今这些稀奇东西都被岩蜥长老你们发现了,倒也算是歪打正着。」 岩蜥长老「哈哈」笑了,说道:「确实,没想到这里好东西这么多,我们对您实在感激不尽。」 岩蜥长老说完后,让旁的岩蜥从这水池中打了好几桶水出来,放进下游位置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石头筑成的石缸之中。 这石缸看上去晶莹剔透,泛着五彩的光泽,质地也十分坚硬。 岩蜥长老请衔蝉客将全身浸入这石缸中的池水之中,待上一个时辰左右再出来。 岩蜥长老回头见李争天望着这石缸,面露思索之色,便解释道: 「这是玄晶缸,是从以前我们祖辈生活的地方搬运回来的。」 「这玄晶缸经地火淬炼,寒渊浸养,十分结实,已经存在了至少几万年的时间。」 「尽管经历了几万年的岁月,这玄晶缸却依然光洁如初,任何东西轻易都不能将它腐蚀。」 岩蜥长老对李争天当真是毫不设防,自己有什么好东西,全都给李争天抖搂了出来。 也不怕李争天万一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将它们的宝贝给贪了去。 好在李争天虽然贪婪,但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因此虽然在听了岩蜥长老的介绍后,对这玄晶缸生出了十分喜爱的心情,却也并没有据为己有之意。 但这东西,李争天确实又想借来一用,当然,就在这里用就行。 李争天对岩蜥长老说道:「长老,我有一样东西给您过目一下。」 李争天说着,掏出了星烬赠给他的那只酒瓶,这酒瓶中还装着不少上古之神的汗液。 李争天晃了晃这酒瓶,滴出来一滴到手心,拿给岩蜥长老看了看。 岩蜥长老是个有见识的。 他见到这滴上古之神汗液后便吃了一惊,眼神惊疑不定地隔着老远嗅了嗅,而后它试探着伸出一指。 李争天忙道:「小心。」 但岩蜥长老的手指已经碰到这浅浅的一滴了,只见岩蜥长老惨叫了一声。 而后便触电般收回了手,痛得他那张长相粗犷的脸皱到了一起。 而后它又捏着碰到了上古之神汗液的那根手指,痛得跪了下来。 而后它狂奔着冲到水池下游,把手插进了下游的池水中,好一会儿后方才松了口气。 李争天没想到岩蜥长老碰一下这水的反应竟这么大,一时也有些尴尬不安。 好一会儿后,岩蜥长老用石碗装了一碗池水,将手泡在碗中直起身,对李争天说道: 「哎呀,贤侄,这东西是来自上古的东西吧?」 李争天一愣,说道:「长老,这你都知道?这东西确实来自上古,而且还是来自上古之神,是上古之神的汗液。」 岩蜥长老一听,顿时说道:「怪不得!还好我这旁边就有这池水,要不然我就惨咯!」 第702章 淬体一次 「我们岩蜥一族常年生活在地下,皮肤受不起这种刺激,便是连那日光毒辣些,都会让我们觉得难以忍受。」 「更何况是来自至阳的上古之神留下来的东西。」 「好在这旁边就是回天露,要不然我这根手指,怕是要整根报废。」 岩蜥长老说完后一脸悻悻。 它看向李争天的手心,那滴金色的液体珠圆玉润,在李争天的手心安安稳稳地躺着。 它用指尖轻轻沾一下这液体,整根手指都差点废掉,而李争天一直用手捧着这金色汗液,却一点事没有。 岩蜥长老心中暗叹,只觉李争天确实绝非常人。 岩蜥长老无比确信,岩蜥一族一定要一直与李争天交好。 这时,岩蜥长老见李争天若有所思,便主动又对李争天说道: 「贤侄,你拿这个出来是想做什么呢?」 李争天对岩蜥长老说道:「长老,别看我这酒瓶子看上去小,实际上里面装着许多这上古之神的汗液。」 「这上古之神的汗液可以用来淬体,只要将肉身浸入这上古之神的汗液中泡上一段时间,便能让修士的肉身强悍数倍。」 「此番清玄因为我而受了这么大的劫难,我十分过意不去。」 「我想着,能不能用这汗液给清玄长老淬体一用,让他淬体一次,也好让他的实力再提升些许。」 岩蜥长老闻言叹道:「哦,原来如此,贤侄真是有心了。」 「但这上古汗液威力着实惊人,非常人能用。清玄长老只怕也扛不住这神迹的威力啊。」 李争天说道:「我也正担心此事,所以本来是不打算将这个拿出来的。」 李争天又道:「但刚刚瞧着这回天露,我又来了个想法。」 岩蜥长老说道:「贤侄是想让清玄长老交替着使用上古之神汗液和回天露这两样东西?」 李争天道:「唔,这样也行。或者长老,你看这样,」 「我将这上古之神汗液直接倒在回天露中,用回天露将上古之神汗液稀释数倍,再对清玄长老进行淬体,长老您看这样是否可行?」 岩蜥长老砸巴了一下它的大嘴,说道:「可以试试。」 「但很难保证两者是否能够兼容,会不会互相破坏药性。」 「这两者都是宝贝,尤其是这上古之神的汗液,更是宝贝中的宝贝,但两个宝贝加在一起,是否能变成另一种宝贝,这事很难说。」 李争天闻言,也有些犹豫。 这时岩蜥长老又说道:「贤侄可以先试试再说,总归我这儿这回天露管够,也有这极耐腐蚀的玄晶缸在。」 「东西是都备齐了的,你想试的话,尽可以大胆去试!」 李争天闻言,对岩蜥长老躬身说道:「如此,真是多谢长老。」 李争天说完后,便不再多说,又等了一会儿,直到一直泡在回天露中的衔蝉客从玄晶缸中起身,方才朝衔蝉客走了过去。 只见那回天露的功效果然了得,不过这一个时辰的功夫,衔蝉客身上便结上了无数脓痂。 虽然这些结痂看上去十分狰狞,但这却是衔蝉客正在痊愈的标志。 再看被衔蝉客泡过的回天露,本来回天露清澈晶莹,无色无味。 但被衔蝉客泡过一段时间以后,现在的回天露中已经多出了许多血水和杂质,变得浑浊了一些。 但神奇的是,当衔蝉客全身都离开了这玄晶缸以后,那玄晶缸中本来已经浑浊了的回天露竟然在极短的时间里又重新变得清澈了。 而那些本来混杂在回天露中的血水杂质,已经全都沉到了水底,与回天露界限分明。 李争天不由得说道:「这回天露果然神奇。」 衔蝉客此时精神又好上了一些,这时笑着接话道:「确实神奇,我感觉通体舒泰了不少。」 岩蜥长老在一旁看着,乐呵呵笑着。 接着,李争天便对衔蝉客拿出了他那瓶上古之神的汗液,并将刚才的打算告诉了衔蝉客。 衔蝉客见到了这酒瓶与这酒瓶中的上古之神汗液,惊奇之余说道: 「你小子之前每隔数月便会连续消失数天,也不知躲哪儿去了。」 「该不会是自己偷偷躲起来,在用这宝贝淬体吧?」 李争天笑叹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衔蝉客微微翻了个白眼,「呵呵」了一声,道:「你小子精得很,秘密多着呢。」 衔蝉客已经嘲讽到脸上来了,李争天闻言,却只是「哈哈」一笑,既不辩驳,也不承认。 成大事者,最讲究的就是要「脸皮厚」。 李争天是个要成大事的人。 他没再理会衔蝉客,自顾自用术法清空了玄晶缸。 另一边岩蜥长老早让年轻力壮的岩蜥重新抬了几大桶回天露过来,在一边等着给李争天用了。 这几大桶回天露足够将玄晶缸给重新注满。 李争天刚想将回天露倒入玄晶缸却又住了手。 他是个小气之人。 如果将一大桶回天露倒进玄晶缸的话,也就意味着他要多倒一些上古之神汗液出来。 万一倒多了的话,岂不浪费了。 于是李争天将那与人等高的大石桶轻轻拎起,只倒了薄薄的一层回天露进了水缸。 倒进回天露以后,李争天便开始往里面加上古之神的汗液。 他这回倒是没有小气,「吨吨吨」倒了差不多和那倒进去的回天露份量差不多的神水。 然后李争天直接伸手,像搅合洗澡水一般,把回天露和神水搅合匀了。 搅合匀了之后,李争天便在一旁观察了起来。 衔蝉客与岩蜥长老也在这时凑了上来,三双眼睛一齐充满好奇地盯着玄晶缸中的液体,不知道这两个东西混在一起,会变成什么东西。 只见这缸里的东西在慢慢交融。 上古之神的汗液原本是泛点金的古铜色,十分粘稠。 加在这回天露中之后,不知怎地,竟慢慢转成了赤色。 而后这与回天露融合在一起变成了赤色的东西便开始往外「咕噜噜」冒泡。 像是一锅可疑的药水被煮开了,冒起来的泡泡又大又粘稠。 三双眼睛死死盯着「咕咚」「咕咚」的大泡泡,三双眼睛都越睁越大。 第703章 真是疯了 这景象有些可怕啊。 岩蜥长老那褐色的脑袋这时竟也看得出变得苍白了一些,它喃喃道: 「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跳进这样的药水中进行淬体啊!」 李争天也不吭声,他盯着这「咕咚」冒着浑浊大泡的水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直接把手朝这液体中插了进去。 衔蝉客与岩蜥长老忙一起阻止道:「小心!」 「切勿鲁莽!」 但李争天对自己的肉身很有些自信,于是不管不顾便将手插了进去,并停留在液体中。 岩蜥长老与衔蝉客见状皆是一惊,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惶恐不安。 而后,二者又转过视线,大气也不敢出地继续盯着李争天的状况。 只见李争天面色本来十分平静,但一会儿以后便皱起了眉。 李争天这一皱眉,衔蝉客与岩蜥长老顿时紧张程度又加深了一层。 二者再也忍不住,就要开口让李争天把手拔出来,泡在纯净的回天露中镇一镇时。 李争天便自己将泡在这诡异液体中的手拔了出来。 将手拔出来后,衔蝉客丶岩蜥长老的视线便也巴巴地落在了李争天的手上。 只见李争天的手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也只是他的手红了许多,像是在滚烫的水里泡过。 这时,只见李争天喃喃道:「想不到兑些这回天露进去,这神水的功效似乎还变强了一些。」 岩蜥长老与衔蝉客忙巴巴地凑了过去,对李争天问道:「你没事吧?」 李争天憨厚一笑,说道:「没事!」 又对岩蜥长老说道:「长老,我可能会用掉你们许多的回天露。」 岩蜥长老闻言,立马说道:「哎呀贤侄,想用就用便是,要是用完了,用不了多久,这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回天露也能很快便将这池子重新装满的,不碍事。」 李争天闻言,「哈哈」一笑,心中默默想着岩蜥长老每回都帮了他大忙,他一定得想想给些什么东西作为回馈才是。 一边想着,李争天又默默地将那桶才倒了薄薄一层的回天露拎起来,又往玄晶缸中注入了不少回天露。 这回,李争天直接倒进去了半桶回天露。 倒进去这半桶回天露后,玄晶缸中那「咕咚」往外鼓凸的大气泡变小了许多。 那赤色也变淡了许多,上古神水原来那种泛着金色的古铜色又变回来了一些,不过看上去还是很浓稠。 李争天又将两只手都浸了进去。 这回,衔蝉客和岩蜥长老没有阻拦,他们已经知道,李争天确实是对他自己有把握的,李争天是不会被他自己的这个宝贝给伤到的。 这回,李争天将手泡进这液体中后,神情和上次有了一些不一样。 上次他皱了眉,但这回他却眼睛一亮。 衔蝉客和岩蜥长老见状,神情顿时一振:难道这法子真能行? 李争天徐徐地将两只手从玄晶缸中拿了出来,放在眼前。 「如何?」衔蝉客与岩蜥长老两人立即凑过去,异口同声地问道。 只见李争天一声不吭,举着两只手,一只手是之前第一次兑回天露的时候泡过的,一只手是刚刚伸进去的。 刚刚伸进去的那只手没有什么变化,而第二次伸进去的那只手却红得更加厉害了。 这?怎么会这样?有点古怪啊。 衔蝉客与岩蜥长老二者都瞪着眼睛盯着李争天,而李争天这时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又往玄晶缸中倒了一桶半的回天露。 这一桶半的回天露下去之后,那本来还稍稍冒着些水泡的液体终于完全平静了。 而那赤色也终于完全消退,彻底变成了微微泛着金色的古铜色。 但比李争天印象中的上古之神汗液要浅淡了不少。 李争天用手拨了拨,这回这液体也没有那么浓稠了。 总共用了两桶回天露,再加上薄薄的一层上古神水。 这个浓稠度对衔蝉客来说,可能也有些难熬,但衔蝉客已经能够承受得起了。 李争天将手在水里搅了搅,然后就回头对身上才结了痂的衔蝉客说道:「试试?」 这句试试,不止惊到了衔蝉客,也将岩蜥长老吓得浑身一震。 岩蜥长老忙说道:「不妥啊!」 「清玄如今伤势未愈,本就不能随便折腾,这神水的威力……又是极大的。」 「况且……」况且后面的话,岩蜥长老忍着没好意思继续说。 岩蜥长老实际上想说的是:况且你这水就这么兑了兑,这两个东西加在一起到底是个什么疗效还没搞清楚。 你就直接让人往里面蹦?这合适吗? 李争天只当听不出岩蜥长老的话外音,只对衔蝉客又说了一遍:「来不来试试?」 李争天这样子,颇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 可以想见,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这个样子的李争天大约是不会为他现在说的这句话承担什么责任的。 衔蝉客看了看李争天,又看向那诡异的液体,似乎在犹豫。 岩蜥长老一看衔蝉客竟然犹豫起来了,似乎竟是有那么几分想要果真跳到这池子里去的意思,不由急了。 顿时偷偷抓着衔蝉客的袖子拉了拉,又拼命用它那豆大的眼睛给衔蝉客使眼色。 但令岩蜥长老深感痛心的是,衔蝉客再犹豫了一阵后,竟真的答应了。 衔蝉客说道:「试试吧!」 说着衔蝉客便抬起脚,踏入他才离开不久的玄晶缸。 但这时,李争天却又出声了:「慢着,再等等。」 岩蜥长老眼中闪出了亮光:它那贤侄儿难道突然良心发现了,不拿可怜的清玄长老做试验了? 但岩蜥长老失望了。 李争天说道:「哎呀,刚刚忘了,我得把这玄晶缸注满才行,要不然这才小半缸,你躺进去也覆盖不了全身。」 说着,李争天便重新往玄晶缸中倒入回天露,又倒进去了一些神水,重新调配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岩蜥长老眼中不由得闪过绝望。 连水位高低这种最简单的事情都没想好,更别提是否清楚这神水到底有什么功用了,搞不好还会令清玄长老元气大伤。 它这贤侄儿竟然就不管不顾,敢让清玄长老往里跳。 而清玄长老也真是!明知这事这么不靠谱,他却还跟着李争天瞎胡闹,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不管不顾往里跳! 真是疯了! 第704章 两个疯子 很快,李争天又重新调制好了一缸淬体液。 和之前一样,这缸淬体液完全褪去了赤色,呈现出比较淡的古铜金色,也没那么粘稠了,还挺好看。 这回,这淬体液差不多装了满缸。 弄好了这一切以后,李争天便长舒了口气,回头一看岩蜥长老,李争天不由得乐了。 只见岩蜥长老眼神十分复杂,又慌又忧又隐隐带点埋怨,还有些自责。 岩蜥长老大概是后悔自己满口答应李争天,把玄晶缸和回天露都送给李争天瞎胡闹,现在还要害得衔蝉客陷入危险了。 李争天看到岩蜥长老这个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李争天故意对岩蜥长老说道:「长老,我这一缸淬体液已经调配好了,保证能够让人在用它淬体后,变得更加强壮厉害,筋骨也必定会坚韧数倍。」 「你也可以来试试,说不定浸了这淬体液之后,您便能容光焕发重拾青春,也再不用惧怕什么毒辣的日头了。」 李争天说着,便作势要来拉岩蜥长老。 岩蜥长老生怕李争天当真把它给送进这玄晶缸中了,不由得吓得一边连连摆手一边往后退。 但李争天却不依不饶,依旧追着岩蜥长老。 岩蜥长老都快尖叫出声了,大声道:「贤侄儿,好侄儿,你可别折腾我了。」 岩蜥长老说着说着,竟拄着它那根拐杖跑了起来。 李争天见岩蜥长老被自己吓成了这个样子,不由得「嘿嘿」一笑。 一回头,却见衔蝉客正皱着眉头看着李争天,一脸的不赞成。 李争天乾咳了一声,这才转头对躲在一边的岩蜥长老说道:「长老莫怕,我再不追你就是了。」 说完,李争天才回到玄晶缸边上,对衔蝉客说道: 「这水我自己试过了,应该能成,你是否当真相信我?」 衔蝉客笑道:「你小子虽然心思多丶防心重,人又精从不肯吃亏,但做事从来粗中有细,甚至称得上稳扎稳打。」 「你说可以试试,那大概就是很有把握了。而你有把握的事情,向来不会出错。」 「所以,我当然信你,愿意一试。」 李争天听到衔蝉客说他心思多丶防心重那两句话后,乾咳了一声。 等衔蝉客说完后,便朝衔蝉客拱了拱手,说道:「老兄,多谢你的信任。」 「本来你如今本身身上带伤,确实不应该多加折腾,但这水本身是对经脉进行加固,并不会影响外伤的愈合。」 「所以,你现在进入这神水,与你伤好之后再进入神水,差别不大。」 衔蝉客闻言点了点头。 李争天又道:「只不过你现在带着伤进入这神水,肯定会比你全须全尾地进入这神水时更痛一些。」 「但相应地,你身上的伤口会让你更好地吸收神水。」 「换言之,你现在这状态进入神水,反而淬体的效果更好,你,可愿为了这个缘故,忍得下这剧痛?」 衔蝉客闻言,想了想说道:「只要确实如你所言,我现在进入玄晶缸能达到更好地效果,那我愿意忍受这痛。」 李争天闻言道:「你约莫得连续在这水中呆上三天三夜,甚至更久。一直待到这水重新变得清澈为止。」 「换言之,你得在这水中持续痛上至少三天三夜,你可做好了准备?」 李争天当时在这水中通常一呆就是 衔蝉客闻言,说道:「无妨。」 衔蝉客说无妨,那就是真的无妨。 他也是条真汉子。 之前被玄龟关在洞府中那般折磨了大概半个月,那痛苦也不轻,他也是忍了下来。 而且他从头到尾没有为此抱怨过一个字,到最后还在为李争天着想,要李争天先走。 李争天点了点头,把厉害对衔蝉客都一一讲清楚了,和衔蝉客确定所有的都没有问题,他能承受之后。 李争天方才对衔蝉客说道: 「那你便得受苦至少三日三夜了,我告诉你这神水怎么使用吧,这神水的使用非常简单。」 李争天接着便像模像样地对衔蝉客指导了起来。 指导的具体内容就是闭气。 闭气将全身都浸入这水中,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可以出来透口气,但最好不要,怕影响效果。 李争天和衔蝉客这边在围着玄晶缸说得热火朝天。 另一边,岩蜥长老则看得战战兢兢。 这两个疯子! …… 等衔蝉客果真跳入玄晶缸,将全身都浸入这神水中,李争天又在原地呆了近一个时辰。 通过透明的缸壁观察衔蝉客的状态确实正常后,方才轻手轻脚地从旁走开。 岩蜥长老等在深洞外,见到出来后的李争天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贤侄,不是我说你,你们,你们真是胡闹啊!」 李争天笑了笑,并没辩解,只对岩蜥长老说道: 「长老,我还有事,不能守在这里,烦请长老这几日不要让人进入这深洞吵嚷,打搅到清玄长老淬体。」 岩蜥长老说道:「虽然不能打搅他,可我得看着点啊,万一清玄长老在这过程中出事了怎么办!」 李争天略一沉吟说道:「也好,长老你就让人在洞口盯着,在这里也能见到清玄长老那边的情况。」 「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贸然冲进去打搅他,哪怕这途中清玄长老在大喊大叫,呼痛不止,你也不能贸然冲进去,打断淬体。」 岩蜥长老有些犹豫,李争天便对岩蜥长老劝到:「长老,如果实在不放心,要是出了什么状况,你便用熔火之心联络我。」 「我会立即赶过来。」 岩蜥长老听到这话,方才犹豫着点了点头。 其实李争天这话它也不是很信任,如果清玄长老当真出了什么事,李争天就算来了怕也是不能怎么样吧。 但好说歹说,岩蜥长老总算答应只守在外面不进去打扰了。 李争天对岩蜥长老说道:「如此我便先离开了,约莫过几日,我又会过来。」 与岩蜥长老约定好后,李争天便利用阵法,再次回到了清玄长老宅后的那片竹林。 而李争天走后,喀拉见岩蜥长老回来了,立即兴冲冲地围上去,这才知道李争天竟已经先行离开了。 喀拉不由得十分失望,恨恨地提了裂魂鞭独自躲在角落,谁叫也不理。 第705章 合规合矩 却说李争天重新回到宗门内,便直奔护宗大阵而去。 他本来是想先去找玄龟那老东西算帐,下点黑手让那老乌龟吃个大亏的。 但由于在岩蜥族的地界耽误了些时间。 四十三护卫约莫在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宗门前,他得确保四十三护卫不会被宗门里的人给故意使绊子。 两相权衡之下,李争天决定还是先去接四十三护卫,再去对那老乌龟下黑手。 李争天身形如电,快速往宗门的方向窜去。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一般来说,被宗门派出去的队伍能全员安全回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支队伍应该受到夹道欢迎才是。 而李争天却怀疑宗门里的人会对他的四十三护卫使绊子,这岂不是太不信任宗门了嘛。 但很明显,李争天的这四十三护卫还真就像李争天怀疑的那样,在进入宗门的这第一道口子这里就被拦住了。 「站住!」一声暴喝。 石桥等人还没走到大阵前,便被守阵的护卫叫停了脚步。 四十三护卫此时的状态不算太好,毕竟刚经历九死一生,他们与李争天丶元永分开行动后,路上也遭遇了一些磨难,差点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此处也不一一提及了。 他们怕耽误了回宗的日期,一路紧赶慢赶。 总之四十三护卫目前看上去都十分疲乏,伤痕累累。 在这种状况下,听到这声「站住」之后,所有人还是立即打起了精神。 石桥朝那穿着金红盔甲,眼睛鼓凸的守卫行了一礼,说道: 「大人,我们是圣物护法手下的护卫军,之前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现在已完成任务按时回宗,这是之前放我们出宗时的文书,请过目。」 石桥说着,从他那只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中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并盖有外务部的印章。 这份文件一直被石桥小心保存着,用一个木匣子装着,放在储物袋的最里层,生怕不小心沾染上了一点脏污。 但那守卫看了一眼这文件后,却一脸不屑地抖了抖,说道:「就这个?能证明什么?」 石桥一愣,说道:「能证明我们出宗是合规矩的啊。」 「出宗是合规矩的,回宗难道是合规矩的么?」守卫的语气中有浓烈的质问之意,仿佛他面前站着的不是回宗的弟子,而是某个嫌犯。 鸦影与岳桩这时也神情肃然,默默上前一步,站在石桥身后注视着那个眼睛鼓凸的守卫。 石桥对守卫说道:「当时外务部的执事说了,只需要这一份出宗文件即可,回宗不需要另外再开一份文件。」 石桥话说完以后,那守卫拿着石桥递给他的那份文件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 仿佛这文件上面的字上下左右都能读一般。 仿佛石桥说的话他刚刚一个字都没有听到一般。 这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鸦影最耐不住脾气,就要上前去把那守卫的魂给叫回来。 那守卫终于又开口了: 「外务部的执事?外务部的哪位执事?」 守卫的语气十分傲慢,说话时眼睛都没抬。 石桥刚要回答:「是……」 石桥一个字没说完,却被守卫打断了,守卫将文件随手一扔,说道:「这文件没用,你们滚吧。」 鸦影本来就已经火大了,这下见守卫竟然将石桥那么小心保存的文件给这么扔地上了,顿时火冒三丈,当即就要跳起来和这守卫理论一番。 但石桥立即将鸦影拦住,连连朝鸦影使了几个眼色。 这时,岳桩默默地将守卫扔在地上的那个文件重新捡了起来。 石桥对守卫说道:「大人,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上面还盖着外务部的印章,还签着……」 守卫再次打断了石桥的话:「你一个护卫队出宗,怎么会让外务部来盖这个章?」 「你们应该让执事堂的人来盖章才对。没有执事堂的章,就是不合规矩。」 石桥顿时心一沉,说道:「当时是千山盟的人来要人,宗主亲自发出诏令让我们出行。」 「我们是与千山盟一起出发的。既然是与千山盟一同出发,涉及外务,那自然是要找外务堂盖章。」 石桥说的话有理有据,他看着那守卫,姿态恭敬。 但石桥在说话时,守卫压根没听石桥在说什么。 甚至故意走到一旁与另一位守卫嘻嘻哈哈开起玩笑来。 石桥说完,这守卫还在嘻嘻哈哈。 鸦影终于忍不住了。 四十三护卫现在所有人都又累又乏,需要找个地方休整疗伤。 可偏偏现在,这些护卫像是没有心一样,就回宗这么一件小事就对他们横加阻拦,且根本就不讲道理。 鸦影上前一步,对守卫说道:「我们是听了宗主的命令,我们出宗是为了给宗门卖命,我们差点死在外面。」 「我们在外面九死一生,但现在回来,你们却是这种态度,你们实在令人寒心!」 鸦影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尽管被石桥用力拉着,但鸦影也仍然控制不住地呼喝出声。 那守卫听到鸦影的呼喝,不由大怒,喝道:「放肆!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叫嚷!」 守卫说着上前一步,竟说道: 「尔等根本就没有合规的文书,没有合规的文书,怎么能证明你们是我宗门的弟子,我怎么能轻易放行?」 「若是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放进宗门,将来我头上的各位大人岂不是要治我的罪?!」 「呵,尔等若是知趣,便趁现在速速离开。」 「不然,就休怪我不客气!」 守卫竟对着四十三护卫举起了兵器。 这一霎,四十三护卫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 他们知道自己天资不够,是杂役弟子出身,贸然得了天大的好运,被圣物护法选中,以杂灵根之身,竟能享受内门弟子的待遇。 一定会遭人眼红,为人忌恨。 他们全都接受。 但他们却还是没有料到,这守卫做事竟绝到这种地步,竟连宗门都不让他们进。 更以刀兵相向,要赶他们走。 第706章 别想顺利 拿着那文书在一旁冷冷盯着那守卫的岳桩这时上前一步说道: 「不让我们进宗门,是你的主意,还是谁给你下的指令?」 岳桩这话出口以后,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守卫瞬间暴怒道:「胡说八道什么?是你们没有按规矩办事!」 「规矩就是规矩,宗门的规矩就是你们护卫队出宗就得有执事堂的章印,你们没有章印,还反过来指责我?」 「真是岂有此理!还不快滚!」 眼见没有转圜余地,又不能真的硬闯。 石桥咬了咬牙,低声朝岳桩吩咐道:「我们还有一块玉牌,是元永师兄留下来的,你们先联系上元永师兄,请他帮我们开口说两句话。」 石桥的这声吩咐却被那耳尖的守卫给听到了,那守卫冷笑了一声说道: 「规矩就是规矩。你们请谁来都没用,就算是哪位长老来了,你们没有执事堂盖的章,都别想进这个宗门!」 石桥忍着气对这守卫说道:「如此,既然不让我进,那我便请元永师兄为我们在执事堂补了材料,盖上章印吧。」 正说着,岳桩竟已经联系上了元永。 石桥这边便把大概情况和元永说了,元永沉吟了一会儿便道: 「既然他一定要这个文书,那我现在便立刻去弄这印章,你们等我片刻便是。」 等玉牌熄灭后,众护卫便压着火气在原地等着。 那守卫冷笑着看了四十三护卫一眼,终于不再开口赶人,但却走到一旁嘀嘀咕咕,也不知是在说些什么。 等了好一阵以后,现场又来了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竟正是执枢殿的那位护山长老。 当初,李争天可是花了大价钱,打点了这位长老,才终于从这长老的手中获得了关于无常山使用权的文书。 这长老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十分不开心。 他本来正在执枢殿打着盹呢,却临时被叫到这里,正憋了一肚子气呢。 一抬眼,这护山长老便瞧见了那害他不能好好打盹的四十三个人,这长老立即便好似见到了仇人,阴沉着脸就走上前去。 见他来了,那守卫便连忙朝他行礼:「长老,您来了。」 护山长老点了点头,明知故问地说道:「刚刚是谁在宗门大阵前撒野啊?」 那守卫忙指着那四十三护卫说道:「长老,我都跟他们说了,奈何这群人油盐不进,我好说歹说都没用,这才把您老人家都给惊动了。」 四十三护卫们正候在一旁等候元永的回音,此时听到那守卫颠倒黑白胡说一通,顿时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说什么。 石桥上前一步说道:「长老,不是我们撒野,我们只是想正常进宗,回我们的无常山而已。」 「你们的无常山?」那长老闻言立即眯起眼,转头上下打量起石桥,说道: 「无常山什么时候成你们的了?」 石桥忙道:「是弟子失言,弟子知错了。」 护山长老冷笑着说道:「那无常山可是你们护法伏低做小,好说歹说才从我们手里拿到了三年的使用权。」 「如今也应该到期了吧,怎么就成你们的了呢?真是笑话。」 护山长老的语气里充满着对李争天的鄙薄之意。 石桥等人最难以忍受的便是有人诋毁护法大人,闻言立即拧了眉,要与这护山长老辩驳两句。 却在这时,远处匆匆跑来了一个身影。 此人正是元永。 只见元永行色匆匆,手中还举着一份文书。 元永赶到后表情并不太好看。 他一接到岳桩的请求后,知道四十三护卫现在状况一定不是很好,便立即动身前往执事堂。 夏清语正好在旁边,见他行色匆匆便问了几句,元永匆匆对夏清语把事情交代了以后,就去了执事堂。 他本以为去执事堂补个印章,本来应该不是件难事。 不过就是盖个章而已嘛。 但没想到,办事一向都比较顺利的元永这回却在执事堂吃了瘪。 执事堂的人永远有各种藉口推三阻四,让他在原地兜兜转转,莫名其妙,并且憋了一肚子的火。 就在执事堂的人告诉元永说这事今天办不成,要他过几天再来时,夏清语到了。 她似乎早有预料元永这回要办的事会没那么容易办完。 她来以后,执事堂的人态度明显变了一些,但也还是推三阻四。 直到夏清语柳眉倒竖,以峰主的名义下了命令,那执事堂的人才互相对了对眼神,把元永的事情办了。 那本来说要元永过几天来才能办成的事,也给元永当场就办好了。 元永与夏清语出了执事堂,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元永道:「峰主为何知道此行会不顺利?」 夏清语良久没有说话,而后冷笑了一声,说道:「咱们宗门如今这风气,关于李争天的四十三护卫的事情,永远都别想顺利。」 夏清语又传音道:「说不定,就连宗主,也不希望这群护卫回来呢。」 夏清语说完后,便脚踩飞剑离开。 而元永愣在当地,琢磨着夏清语那句话,半天回不了神。 而后他才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入宗大阵前。 石桥等人见到了元永,神色顿时一振。 立即想要迎上前去,却被那几个守卫拦住:「你敢强闯宗门?」 石桥等人忍了怒意,退后一步。 元永瞧了瞧这景象,又见到那守卫旁边不知为何还站了个护山长老,心中顿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他默不作声地走上前来,将那纸文书递给守卫说道:「执事堂盖章的文书已经补上,请大人放行吧。」 那守卫对元永的态度倒还算客气,两手将元永递过来的文书接了。 又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便将这文书递给了在一旁阴恻恻地守着的护山长老。 那护山长老接过文书,放在手中拿远了瞧。 元永见状,不由得眉心一跳。 他知道这位长老,平时最为多事,很难伺候。 不等那护山长老出声,元永便朝那守卫拱手道:「大人,文书既已经全了,那便请大人放行吧。」 说完,不等那守卫答应,元永便立即朝四十三护卫招呼道: 「还等什么?护法大人已经等了你们许久了,还不快快离开。」 第707章 欺人太甚 闻言,石桥知道这是元永想让他们趁乱赶紧走,于是默不作声地就要跟上。 但他们低估了守卫的执着。 只见守卫喝道:「慢着!」 那守卫踱步到石桥等人身前拦着,说道:「长老都没发话,你们走什么?」 石桥等人看向那长老,心里恨恨,他们很想说:这护山长老凭什么来管弟子回宗的事情,不应该在执枢殿好好待着么。 但长老毕竟是长老。 他们只是从杂役弟子里挑出来的人,人微言轻,若是把这些得罪了,就算占了理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于是所有人并不敢真的质问出声。 而元永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见那长老似乎真的在认真审视他带来的文件,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终于,这长老把文件看完了。 元永便拱了拱手,理所当然地招呼了一声,就又要带着四十三护卫往里走。 但没想到,那看完了文件的长老却说道: 「你们敢强闯?」 元永一听,心中顿时一惊,回头对这护山长老说道: 「长老此言何意?我明明已经将执事堂的文书递交上去了,手续齐全了怎么还说我们是强闯呢?」 那护山长老看了元永一眼,乾笑了一声,而后说道: 「不是我想拦你们,而是你们这文件真不行啊。」 「哪里不行?」 「这文件明明是刚补的嘛。」 「对啊,是刚补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进来才刚补的。」 「这不就结了。」 「什么?」 「他们是一个多月前出的宗门,你怎么能拿一份刚补的文书来证明他们一个月前出宗的事情呢?」 护山长老说完这句话以后,元永和四十三护卫众人皆是久久无言。 简直离谱,荒谬。 石桥这下是确认了,看来根本不是文书的问题,也不是合不合规矩的问题,就是这宗门里的人把他们送走,就根本没想过他们还能回来。 而就算他们回来了,这宗门里的人也根本不想他们再进宗门了。 石桥转头拿过那玉牌,开始尝试联系李争天。 他们之前一直需要李争天来营救。 这回本来是打算要让护法大人好好休息,不要打扰,但现在这情况,不联系不行了。 在石桥等人想办法联系李争天的时候,元永也在试图联系夏清语。 他想到之前多亏了夏清语,他才能顺利在执事堂拿到文书,现下自然也是想要夏清语再帮一次忙。 那护山长老眼见这些人都在沉着脸各自找人,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和那守卫对视了一眼。 两人各自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今天谁来都没用。 因为不让四十三护卫进宗门,就是宗主在闭关前下的密令。 任他们叫谁来,都不可能大过宗主的密令。 元永和护卫们这时都放下了手中的玉牌。 元永把夏清语联系上了,但护卫们却没能联系上李争天。 这时,守卫上前一步,对四十三护卫说道: 「走走走,别拦在这儿,该干嘛干嘛去,再堵在这儿拦着别人的路,休怪我不客气。」 守卫赶人的动作像在赶一群乞丐,或者是一群讨人厌的苍蝇。 四十三护卫这群人都是底层出身,受到侮辱是家常便饭。 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脾气,不代表他们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 帮宗门做事,回自己的宗门,却被宗门的人给拒之门外,如此羞辱。 四十三护卫众人的眼神已经变了,逐渐从原来的恭顺变得凶狠丶野蛮。 偏偏那守卫还吃定了这群人不敢怎么样,还在眉飞色舞耀武扬威,说话越来越不客气。 那护山长老也是捻着胡须笑呵呵地看着,时不时添油加醋一把。 只有元永看出了事情有些不对了。 他与这群护卫在沉雾谷相处过一段时间,对他们多少有些了解。 知道这群人迫于地位与眼下形势,会表现得十分恭顺。 但实际上,惹毛了也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的,而且本质上还轴得很。 一旦真急眼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是势必要和那令他们受羞辱的东西死磕到底的。 元永此时看着四十三护卫们的状态,越看越觉得不对,越看心跳得越是剧烈。 元永安抚道:「众位师弟,你们再等等,稍安勿躁。马上顺溪峰峰主就会过来了,到时候一定会带你们平安进入宗门。」 元永说完以后,便定定地看着石桥三人。 石桥丶鸦影丶岳桩这三人是李争天选出来作为四十三护卫的首领的,非常受四十三护卫中其他人的信赖。 只要这三个人不乱,其他人就好控制一些。 但刚刚石桥三人也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好在元永这番话以后,暂时稳住了三人的情绪。 三人对视了一眼,明白这里确实不是闹起来的地方,要是他们在这里闹起来,不光占不到便宜,还会让李争天陷入不好的境地。 于是四十三护卫再次忍住了火气。 元永稳住四十三护卫以后,便转过头望着天边,望眼欲穿地等着夏清语等人的到来。 但就在这时,护山长老又不甘寂寞地冷笑了一声。 四十三护卫中有人冷声问道:「你笑什么?」 那护山长老说道:「我笑你们不识好歹。」 「不是我们不识好歹,是你们狐假虎威,插着鸡毛当令箭,仗势欺人,欺人太甚!」 四十三护卫中不乏有文化的杂役弟子,在这当口大声对那护山长老连珠炮似的呵斥道。 「放肆!」守卫立即喝止道。 护山长老脸色已然阴沉了下来。 护山长老他好歹也是一个长老,他骂这四十三护卫的时候,可没想到四十三护卫会回嘴,还回得比他有文采。 这护山长老面子就搁不下来了。 他阴沉沉地朝说话那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吱声。 然后下一刻,他就把元永辛辛苦苦才求来的那张盖了执事堂印章的文书。 给撕了。 「嘶。」纸页被撕开的声音很清晰。 被撕开的文书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又被一脚踩住。 元永在内,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护山长老。 第708章 谁的态度 护山长老撕完了文书,随手一扔,然后两手背在身后,打量着四十三护卫因为一路上经历磋磨而变得有些褴褛地法衣,对四十三护卫冷然说道: 「我直说了吧,宗门里面已经没有你们任何一个人的位置,谁来都没用。无常山也会被执枢殿立即收回。」 「你们在这里无论等多久,都是自取其辱!」 「赶紧滚,太虚宗不需要一群你们这样的乞丐!」 「放你娘的屁!」护山长老的话没说完,人群中便有人大喊道。 随着这声大喊,还有一只臭鞋垫直直地朝护山长老脸上砸了过去。 似乎没有人预料到这一击,所以也没有人挡下这一击。 鞋垫正正砸中护山长老的脸颊,又从他的脸上慢慢滑落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脚臭味从滑落在地上的鞋垫上散发出来,令一旁的守卫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护山长老面皮抽搐,难以置信地盯着地上的那只似乎从来没有洗过,已经分辨不出原来颜色的臭鞋垫。 人群中有窃窃私语声:「你怎么就扔个鞋垫?打到脸上都不疼。」 「鞋垫扔了就扔了吧,不碍事。鞋我还得继续穿啊。」 「有道理。」 护山长老已经气得脸上的肉都在剧烈颤抖了。 他在原地颤抖了一会儿以后,突然冷不丁一巴掌朝站在四十三护卫最前排的石桥扇了过去。 石桥倒也不孬。 他就是太倒霉了。 之前在沉雾谷的时候,冷不丁被那无涯子给扇了一巴掌狠的,现在又要被这护山长老扇巴掌。 但无涯子人家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实力强大,石桥躲不过去那巴掌也就认了。 但这护山长老又是个什么东西,石桥怎么会让这护山长老的一巴掌扇到自己的脸上。 但是。 哦,这护山长老是个筑基后期,一步金丹,虽然不是什么高手。 但石桥就算被李争天训练得再机警,但到底只是个筑基初期。 所以护山长老这个半吊子水平的长老一巴掌扇过来以后,石桥躲了一下,但还是没能躲成功。 「啪」地一声,石桥被扇得连退了好几步。 脸上瞬间又红又肿。 四十三护卫立马安静了。 所有人的眼神皆在瞬间充斥着暴怒之意,场上局势瞬间变得极为紧绷。 已经有人耐不住要朝那护山长老冲出去了。 但元永见势不对,立马在第一时间冲上去,扶住石桥,转头吼道: 「冷静,这群人在故意激怒你们,要是你们真的在宗门口惹出祸事来了,怕是元锋来了也不能带你们回宗了。」 众人听到元永这声大喊以后,眼睛还是红着的。 回宗?都被人羞辱成这样了,回不回宗门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他们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长被宗门里的人给这样羞辱。 元永见状,又立即喊道:「元锋要不了多久就来了,再等等,再等等,你们要是在这闹起来了,对他也不好。」 元永这句话稍稍拉回了众人的理智,他们放下了拿起了武器的手。 元永看终于稍稍稳住了众人,立即转头又对护山长老说道: 「你凭什么打人?刚刚羞辱你的又不是石桥!」 那护山长老冷笑一声,说道: 「打了又怎么样?一群废物杂灵根,竟然跟了一个废物五灵根,以为能翻了宗门的天,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知道,天就是天,你们再怎么痴心妄想也休想够得着。」 闻言,四十三护卫不少人的眼中闪过了悲凉之色。 有的人生来就有的东西,他们卖命也得不到。 不光得不到。 这些既得利益者,还会利用他们的身份地位,轻而易举地否定了他们之前的一切努力。 甚至在弹指间,便让他们之前得到的一切化为尘土。 就像现在一样。 元永看着众人的神色,直呼不好,生怕这些人再不受控制,真和守阵的这些人冲突起来了。 但四十三护卫硬生生压制着怒火,并没有逾越规矩。 可令元永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边绞尽脑汁丶提心吊胆地让四十三护卫保持了理智了。 可最后,却是另一边发了难丶发了狠。 护山长老说完,便对那守卫喝道:「还等什么?这群人硬闯宗门,触犯宗门法纪,给我就地处决!」 元永闻言,瞪着眼睛看向这护山长老,露出难以置信丶不可思议的神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张开的拦在石桥等人身前的手臂在不知不觉中也放了下来。 守卫这边听到护山长老的话后犹豫了一瞬,在宗门大阵前对自己的弟子动手,这事情就有些严重了。 传出去,怕是有损宗门名声。 而且,也可能会让宗门内部的一些人有意见。 但护山长老看出来了守卫的想法,知道他为什么犹豫,便说道: 「今天,就是要杀鸡儆猴,让所有人看看,宗门的态度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代表谁的态度?」 那守卫闻言,也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 他一个眼色,周围其他守卫便全都围了上来。 就连一直在旁围观不作声的那个守卫队长见状也围了上来。 这些守卫实力不浅,其中最厉害的那个守卫更已经有了金丹初期的修为。 他们的嘴角挂着残忍的微笑,眼神中泛着冷冷的杀意。 看着四十三护卫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羊羔。 元永的努力终究功亏一篑。 守卫们一步步逼近,元永最后一次挡在四十三护卫的跟前,但这回他却不是为了拦住四十三护卫,而是为了替四十三护卫拦住这群守卫。 元永惊骇地大喊:「你们疯了不成?」 元永身后,四十三护卫们默不作声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守卫们。 他们眼神冰冷,眼瞳漆黑,脸上没有表情。 与太虚宗守卫们冷笑地神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面对走得越来越近的守卫,四十三护卫谁都没有动一下。 就在元永又气又急,还想做些什么阻止一触即发的大战的时候。 这群人一侧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刚刚听到你说你代表着谁的立场?你能不能给我说说,你是代表谁的立场?」 元永一惊,立即转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 来人正是李争天。 第709章 今非昔比 见李争天来了,元永顿时稍稍松了一口气。 而护山长老与那几个守卫则冷冷看着李争天,既没有再往前进了,但也没有往后退。 而四十三护卫们见到李争天来了以后,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他们看了李争天一眼以后,又将视线投向了那守卫和护山长老,人人肌肉紧绷,握紧了手中武器。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管李争天答不答应,只要这些守卫敢冲上来打他们,这四十三护卫就敢用李争天和衔蝉客教他们的那些东西来对付这些守卫。 他们现在都不怎么在意能不能进入宗门了,他们现在更想和这群肆无忌惮侮辱嘲讽他们的人打一场狠的。 李争天见状,笑了笑。 他问完那句话以后没有得到护山长老的回答。 既然没有得到回答,他就不再开口问第二遍,李争天似笑非笑地悬在空中,不声不响地瞧着下方众人。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没人再有动作。 护山长老看着空中悬浮着的李争天,眼神有些惊异。 能不藉助任何外物而悬浮于空中,自在飞行,这是金丹才有的能耐。 这李争天竟已经有了金丹初期的修为了?一个五灵根? 护山长老对李争天开口说道:「李护法,你什么意思,悬在空中做什么?还不下来?」 可能是李争天如今展露出的修为不错,也可能是护山长老到底还记着三年前李争天送他的那一兜灵石。 护山长老虽然对四十三护卫十分不客气,但他眼下对李争天说话的语气竟还算得上和缓。 李争天没动,只笑道:「这不是护山长老么?一别三年,你怎么从一个长老变成一个守大门的了?」 李争天这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但他却是笑着说的,语气也十分正常。 护山长老听得一愣,也不知李争天这口气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不纠结,「呵呵」一笑便转过头去。 这时,那个已经有了金丹修为的守卫看了一眼李争天,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似乎对李争天颇为忌惮。 这金丹修为的守卫队长走过去,对护山长老嘀咕了几句。 「这李争天,似乎真的已经启动了那传说中的无常令了,能调动五十个至少金丹实力的土石人,已经今非昔比。」 原来,李争天之前收拾那枯蝉的时候,这守卫也在场,看到了李争天催动五十土石人的全过程。 护山长老一听守卫队长这话,立即扭头低声道:「有这事?」 守卫队长肯定地点了点头。 护山长老摸了摸胡子,而后冷冷说道:「既然那无常令当真能唤出土石奇军,那这无常令就该上交,他一个五灵根凭什么拿着太虚宗始祖的信物?」 那守卫队长说道:「可那无常令,就是始祖给他的……」 护山长老打断了守卫队长的话:「你亲眼见过了?呵呵,始祖怎么可能把无常令给一个五灵根?」 「无常令这种东西,要么就由宗主自己收着,要么就该交给我们执枢殿的最高长老保管。」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五灵根。宗主迟早要把那圣物护法的名头和无常令一齐收回,要不然,让一个五灵根拿着那么重要的东西,岂不是寒了我们大家的心。」 守卫说道:「那是后话,可现在,这无常令还在这李争天手上。」 守卫接着说道:「要不我看,今天还是别闹起来了,要不然李争天万一想不开,把那无常令拿出来……」 「他敢!」护山长老低喝了一声,「他难道想当了太虚宗的主不成?」 守卫队长见说不通护山长老,就不说话了。 许是嫌传音碍事,两人没有传音,但对话的声音非常细小,以为这样就没人听见。 可李争天的耳朵太好了,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站在两人不远处的元永与鸦影等人也将护山长老与守卫队长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元永倒还没什么表情变化,可鸦影与岳桩等人在听到这对话后,眼中隐隐闪过了失望。 因为他们看出来了,尽管这护山长老语气仍然傲慢,但分明多了一些忌惮。 他们以为这意味着这场恶仗打不起来了。 场面再次陷入了凝滞状态。 护山长老仍带着傲慢的神情,他动了动嘴巴。 而那守卫队长则紧紧盯着护山长老的嘴巴。 这守卫队长虽然是金丹,但由于资历和职位比护山长老小。 再加上这护山长老是代表着上面更高层的意思,所以这金丹守卫队长还得听这筑基后期护山长老的命令。 守卫队长生怕这护山长老还要继续说出什么让他们教训四十三护卫的话来。 但护山长老只是动了动嘴,连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护山长老转头看了一眼那一群看不出表情的四十三护卫,又看了一眼那些在等着他下令指示进一步行动的守卫。 所有人都在等他一句话。 是打。还是让人就这么进入宗门。就只差他一句话,只在他一念之间。 但在所有人都等着他下令的关口,护山长老两边看看,突然自顾自「呵呵」一笑,竟低头看起了自己的手指。 这护山长老竟把所有人都晾在了当场。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 四十三护卫们的怒气还在往上直冲,本打算不管不顾大闹一场,可对面突然就暂停了,不由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他们看向李争天。 他们本来想不管不顾往前冲的,可李争天来了。 他们怕继续闹下去,会让李争天难做,于是当守卫停下攻击的态度以后,他们也只能咬着牙,硬生生僵在原地。 而李争天则看着那低头玩着他自己手指的护山长老,眯起了眼睛。 李争天突然有种预感:这护山长老现在有些下不来台,在等他开口求情呢。 但李争天没有开口。 他看了看强压着怒火,避开和他眼神对视的四十三护卫们。 李争天知道这四十三护卫为什么避开他的眼神,他知道这四十三护卫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第710章 你要造反 李争天在空中勾了勾嘴角,对上了元永的视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元永看了李争天一眼,并立即看懂了李争天眼神中的意思。 元永欲言又止,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但他还是放下了他的残臂,默默走到了一边。 那正在摆谱的护山长老见元永突然走开了,一时间还没明白什么意思。 还是那守卫队长比较警醒,他才意识到不对,便突然听到那悬在空中的李争天对四十三护卫喝道: 「你们在等什么?」 众人闻言一愣。 石桥丶鸦影丶岳庄等人齐齐转头,看向他们的首领。 那守卫也立即朝前站出一步,对李争天说道:「李……护法,你这是何意?你要让他们强闯宗门?」 那护山长老这时看看李争天,又看看那守卫,猛然意识到一点什么,而后难以置信地喝道: 「李争天,你是要造反?」 李争天悬在空中,似笑非笑地看着那护山长老与那群守卫。 这群人看着悬在空中看不太出表情的李争天。 明明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对宗门赋予他们的权力深信不疑的。 可此时,望着那李争天,这群人心中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李争天做了个手势。 随着他的这个手势,那四十三个护卫突然一齐朝前踏了一步。 那四十三护卫都拿着武器,气势汹汹。 守卫们和护山长老都惊呆了。 这李争天,他要做什么? 他要做什么? 护山长老到了这时,还在难以置信中。 他对李争天说道:「你当真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宗主一旦知道你在这里做了什么,一定会对你大加惩罚。」 李争天似笑非笑说道:「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想这些宗门弟子回宗门而已。」 护山长老冷哼一声,将衣袖一甩,说道:「我看你是不知死活。」 「本来还想着你态度要是好一点,识趣一点,我们说不定还会让你带着这群废物在宗门重新找个角落呆着。」 「哦?无常山不给我们了么?」李争天说道。 护山长老双手背在身后,而后抬起一只手摆了摆说:「不可能了,那是宗门核心要地,不能再给你们瞎胡闹了。」 李争天点了点头,突然沉声喝道:「还等什么?!给我把这里砸了!」 四十三护卫们闻言,立即兴奋地举起了武器。 护山长老一怔,喊道:「慢!」 「李争天!你当真是疯了不成?这里岂容你放肆?哦,你现在有了金丹修为,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吧?以为就能带着这群废物闹起来了是吧?」 「但是我告诉你,我们很快便能调集一大队兵力过来,他们可都是天赋极高的弟子,实力高超,绝不是你的这群杂灵根可比。」 「况且他们一直磨拳霍霍却无施展之地,无聊的很,而你们要是闹起来,正好可以帮他们的刀开开刃呢。」 李争天面无表情地看着护山长老,冷了一会儿以后说道: 「既然宗门有这么多的兵力在,为何当初不派他们去和千山盟执行任务,要派我我的这群还没有训练完的杂灵根去应敌?」 护山长老说道:「这是,这当然要派他们出去,他们本来就是废物,宗门不养废物。」 「他们被宗门养着,就得为宗门做出贡献。」 闻言,李争天冷笑了一声,说道:「怪不得你一个筑基后期的废物,能做到护山长老的职位呢,好一张嘴,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 护山长老听到李争天这直白不加掩饰的羞辱,立即涨红了脸,刚要开口。 但李争天不理他,直接对四十三护卫喊道: 「给我打,尽全力打,无论什么后果都算我的。」 护山长老闻言又要叫骂,但这时李争天冷不丁又举起了一块灰不溜秋的牌子,说道: 「你们要是打不过,我就叫土石人来帮你们的忙!」 「土石人可厉害得很,见过土石人收拾枯蝉那邪修的人都知道,一个土石人就能把这里掀翻了!」 一见这牌子,那站在护山长老身边不远处的守卫队长双腿立即软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拉了拉护山长老的衣袖,说道:「长老,别再和他对着干啦。」 「那土石人着实厉害得很,若李争天当真发起癫来,用上了这块牌子,那我们可就惨啦。」 「就算把宗门里现下闲置着的兵力都调过来,怕是都对付不了李争天啊。」 守卫队长的话带着颤音,他确实是十分害怕。 护山长老一震,说道:「当真这么可怕?」 守卫队长说道:「长老,别固执了,快说点软话,放他们进去吧。」 护山长老眉毛一竖,说道:「呔!什么说软话,我们现在代表的是那位的态度,你怎可像只软趴虾一样,他就算有无常令,也翻不过宗主这座山去!」 「既然代表着那位的态度,那么就算我们要使些缓兵之计,也不可失了我泱泱宗门的尊严。」 那护山长老说完这话以后,看向李争天。 他咬了咬牙,说道: 「李争天,你是真要发疯么?」 李争天看着这护山长老,笑道:「你个死老头在胡说什么呢?」 护山长老闻言一梗,压了火气。 他的手指指向四十三护卫,用似乎很为李争天考量的,苦口婆心的语气劝说道: 「这群人现在大部分都有筑基初期修为了,就算不进宗门,在外面做个散修也不会太差了吧,这已经是太虚宗给他们的恩德了,已经算是给他们一个善终,一个最好的结局了。」 「你若是要闹起来,就算你有土石人,你暂时厉害,但宗门的惩罚一定会到。」 「你大概没有仔细看过宗门的规章,还不知道你闹起来会有什么惩罚吧,我来告诉你吧。」 「宗主的权力至高无上,宗门的规矩不容侵犯,宗门不光会收回你的令牌,废了你圣物护法的称号。」 「宗主还会废了你的修为,将你赶出宗门都是轻的。」 「这么惨痛的代价,你现在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