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先知先觉一路开挂》 第1章 广告牌落下时 地铁通道里那股潮湿的混着铁锈和廉价香水的气味,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陈诺的喉咙。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体检报告在昏暗灯光下白得刺眼。“晚期”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三十五年的人生。 化疗的钱? 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还没凑齐。 通讯录翻了三遍,能开口借钱的号码,指尖悬在上面,最后又一个个跳过去。老家的父母?他们攒了一辈子的六万块,是留着给弟弟结婚用的。前妻?离婚时那句“我看不到希望了”还扎在耳朵里。同事?上个项目黄了,全组都在找下家。大学室友?毕业十年没联系,朋友圈都不点赞了。 算了。 他抬头,通道那头有个流浪歌手在唱《海阔天空》,破音箱嘶哑着“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扔了几个硬币。陈诺摸了摸口袋,还有两个钢镚,明天的早饭钱。他走过去,弯腰,把硬币轻轻放进琴盒。 歌手冲他点点头,继续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陈诺直起身,想从另一边出口走。头顶传来一阵不祥的吱呀声,随即是惊恐的尖叫。 他抬头。 最后看见的,是通道上方巨大广告牌锈蚀的钢架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那广告牌上是个房产广告,笑容灿烂的一家三口站在样板间里,背后写着“盛世华庭,安放你一生的幸福”。 钢架撕裂了“幸福”两个字。 黑暗。 然后是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仿佛在深水中不断下沉,耳边是沉闷的、被水隔绝的噪音——歌声、尖叫声、金属扭曲声,混成一团。没有疼痛,只有无边无际的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永恒。 猛地被拽出水面—— “陈诺!陈诺!醒醒!老班的课你也敢睡这么死?想挂科直说!” 胳膊被剧烈摇晃,陈诺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粉笔灰在光柱里缓慢飞舞。前排女生马尾辫的发梢随着记笔记的动作轻轻摆动,空气里有淡淡的洗发水味,混着少年人身上的汗味。 同桌周浩那张带着青春痘的、满是焦急的脸,近在咫尺。 “我靠,你可算醒了!”周浩压低声音,用课本挡在脸侧,“老班看你第三眼了!你再不醒,这学期微观经济学必挂!” 陈诺没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课本——《微观经济学原理(第二版)》,页眉用蓝色圆珠笔画了个丑丑的小猪,鼻子是个圆圈。那是他大一上学期无聊时画的,后来这本书毕业时五块钱卖给了学弟。 手指在颤抖。 他慢慢抬起手,放在眼前。手背皮肤光滑,没有三十岁后出现的那些细纹,没有去年做饭时烫伤留下的小疤。指甲剪得短而干净,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有薄茧——是学生时期留下的。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 他手指发颤地掏出来,诺基亚n73,滑盖的,蓝色外壳边缘有磨损。屏幕亮着,显示一条短信,发信人“10086”:“尊敬的用户,您本月话费余额不足10元……” 日期显示在屏幕顶端:2008年9月12日,星期五,下午2点17分。 陈诺盯着那串数字,眼睛一眨不眨。 “喂,你傻啦?”周浩用手肘捅了捅他。 陈诺没理他,用拇指推开滑盖,按键进入日历。2008年9月,星期五,12日。农历八月十三。节气显示“白露”。 他又退出日历,进入电话本。第一个是“妈”,第二个是“爸”,第三个是“周浩”,第四个是“辅导员李老师”…… 手指停在“妻”这个字上。联系人:林薇。号码是那个他背了十年、离婚后也没删的号码。 现在,这个号码后面还没有“(前妻)”的备注。 “我……”陈诺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生锈的铁皮上刮。 “你什么你,赶紧的!”周浩把课本又往他这边推了推,指着上面一行用红笔画了线的概念,“看这儿!机会成本!老班最爱问这个!” 讲台上,地中海发型的老教授吴建国转过身,用粉笔敲了敲黑板:“……所以,市场并非总是有效的。信息不对称、交易成本、行为偏差……这些因素,尤其在我们这个新兴加转轨的市场,会被极度放大。”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后排几个男生在偷偷用手机看nba文字直播,中间有女生在桌子下织围巾,前排有认真记笔记的,也有像陈诺刚才那样打瞌睡的。 吴建国的目光停在陈诺脸上。 “那位同学,”他抬手指了指,“对,就是你,刚才睡得挺香。看来我讲的内容对你没有‘机会成本’,睡觉的效用更高?”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几个男生转过头来看热闹。 周浩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声音:“完了……” 陈诺缓缓站起身。 桌椅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全班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戏谑。前排那个扎马尾的女生也回过头,眼神里有点同情,又有点“活该上课睡觉”的意味。 陈诺站着,感受着。 阳光照在侧脸的温度。粉笔灰飘进鼻腔的细微痒意。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每一下都泵出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液——那是年轻身体的血液,不是三十多岁熬夜酗酒后的黏稠。 他还活着。 不,他重生了。 回到2008年,大一下学期,微观经济学课。父母还在老家,健康,贫穷但温暖。弟弟刚上高一。林薇……林薇还是他高中同学,在另一个城市读大学,他们三个月前在高中同学会上重逢,互留了电话,还没开始谈恋爱。 那该死的广告牌还没有砸下来。 体检报告上“晚期”两个字,还没被医生写上去。 他还有时间。 “老师问你话呢!”周浩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脚。 吴建国看着这个学生。奇怪,这学生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也没有被当众点名的窘迫。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倒像口深井,映不出光。 “同学,如果你现在有一笔钱,”吴建国重复了问题,语气带着调侃,“你会投资什么?股票?基金?还是存银行?说说你的‘投资决策’。” 教室里又响起窃窃私语。 “他要有钱才怪……” “肯定说存银行,或者充游戏点卡。” “我赌他说买彩票!” 周浩小声提示:“说存银行!安全!” 陈诺的目光从吴建国脸上移开,扫过教室。那些年轻的脸庞,有些他记得名字,有些毕业后再也没见过。前排那个织围巾的女生,后来嫁给了隔壁班一个富二代,生了两个孩子,朋友圈天天晒娃。后排看nba直播的男生,其中一个后来去深圳做了程序员,三十五岁被优化,回老家开便利店。 他们都对即将席卷一切的金融海啸毫无知觉。 2008年9月。雷曼兄弟五天前刚刚破产,全球金融体系开始崩塌。国内上证指数已经从去年10月的6124点跌到了2200点左右,无数人深套其中。更大的下跌还在后面——1664点的历史大底,要在一个多月后才出现。 恐慌会蔓延,绝望会传染,但也会在废墟中埋下未来十年暴涨的种子。 先知说,世间困事,99%都可以通过金钱的方式得以解决。 他上辈子被钱困到死。 这辈子,不会再困住了。 陈诺开口,声音不高,但奇异地让教室里的杂音安静了下去。 “现在?”他顿了顿,清晰的音节吐出,“清仓。所有股票,能卖的全卖。然后,等。” 吴建国挑了挑眉。 “等?等什么?等牛市?”他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同学,现在大盘已经从六千点跌了不少了,很多专家都说已经是价值洼地,是抄底的好时机。你却说要卖?” “等它跌透。”陈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跌到所有人都不敢再看k线图,跌到证券营业部门可罗雀,跌到身边的人再也不提‘股票’这两个字,跌到……恐惧本身都麻木的时候。” 教室里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我靠,他说啥?” “跌透?现在还不够透?我爹三十万只剩八万了!” “这哥们儿小说看多了吧?” 吴建国抬手示意安静。他看着陈诺,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上课睡觉的学生,而是带上了探究。 “有意思的观点。依据呢?难道就凭感觉?感觉股市还会跌?” “依据是人性。”陈诺说,“涨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天才,贪心会放大。跌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还会涨回去,侥幸会持续。只有跌到连侥幸都被磨灭,连讨论都觉得羞耻的时候,真正的底部才会出现。现在,还在半山腰。” “你说现在两千点是半山腰?”吴建国笑了,“同学,你知道两千点意味着什么吗?很多股票的市盈率已经降到历史低位了。” “市盈率是过去的镜子,不是未来的地图。”陈诺慢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下着粗糙的课本纸张,“当经济进入下行周期,企业盈利会下滑,现在的‘低位’市盈率,明年可能变成高位。而且,真正的底部,从来不是算出来的,是吓出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现在进去,不是抄底,是接刀。刀子还没落完。” 这句话说完,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连那几个看nba直播的男生都抬起头,表情古怪地看着陈诺。这话太老气,太笃定,完全不像个大学生能说出来的。 吴建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重新打量这个学生,瘦,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头发有点乱,但眼睛亮得吓人。 “你叫什么名字?”吴建国问。 “陈诺。” “陈诺。”吴建国点点头,在花名册上找到名字,用红笔划了个圈,“你的观点很……特别。下课留一下,我们聊聊。” 下课铃就在这时候刺耳地响起。 学生们如蒙大赦,收拾书包的喧哗声瞬间充斥教室。凳子拖动声、拉链声、说笑声混成一团。 “我靠,诺子,你刚才吃错药了?”周浩一边把书塞进双肩包,一边瞪着陈诺,“跟老班扯什么跌啊涨的,你懂股票?你连k线图是横着看还是竖着看都不知道吧?” 陈诺没回答。 他把那本《微观经济学原理》塞进磨损的单肩书包,拉链坏了,用一根红绳子系着。书包侧袋里插着个矿泉水瓶,里面还有半瓶水。 “耗子,”他转过头,看着周浩,“身上有多少钱?” “干嘛?又想蹭我食堂卡?这个月我爸还没打钱呢,就剩……一百二。”周浩警惕地捂住口袋,“我告诉你,这钱是我留着周末去网吧包夜的,你别打主意!” “不是借,是合伙。”陈诺看着教室外涌动的人流,阳光给那些年轻的脸庞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们谈论着刚发布的iphone3g有多贵,谈论着晚上哪个社团有活动,谈论着周末去哪玩,对即将到来的全球金融危机毫无知觉。 “一百二,加上我的八十三块五毛。”陈诺说,“一共两百零三块五。启动资金够了。” “启动啥?”周浩把书包甩到肩上,“去小商品市场批发袜子卖?我表姐干过,压了一堆货,最后全送人了。” “不。”陈诺拉好书包拉链,肩带勒在瘦削的肩膀上,“去网吧。开两台机子,包夜。” “两百块去网吧包夜?!”周浩声音拔高,引得周围几个同学看过来,“你疯啦!学校后街网吧包夜一台机子十五块,两台三十,加上泡面饮料,五十块顶天了!剩下那一百五呢?这够我们吃一个星期食堂了!” “剩下的钱,有用。”陈诺往外走,声音落在身后,“这二百块,能变成两千,两万,二十万。” “你说梦话呢?”周浩追上来,跟他并肩走出教室,“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还二十万,二百块变二百五我信,变两千?除非你去抢银行!” 陈诺在走廊停下,转身看着周浩。 周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那眼神……不对劲。以前的陈诺,内向,有点怂,花钱仔细,绝不会说出“二百变二十万”这种话。可眼前这个人,神态、语气、甚至站姿,都透着一股陌生的沉稳。 “信我这次。”陈诺说,“就这一次。如果亏了,接下来三个月,你的饭我包了。食堂一楼,一荤一素,管饱。” 周浩张了张嘴。 他和陈诺是高中同学,考到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分到同一个宿舍。他知道陈诺家条件不好,父母是县城工人,供两个儿子读书很吃力。陈诺每个月生活费就五百块,吃食堂都得精打细算,平时在宿舍吃泡面,周末去网吧都只敢上两小时机。 包他三个月饭?那陈诺自己就得天天啃馒头了。 “你……”周浩抓了抓头发,“你到底要干啥?说清楚,不然我心里没底。” “赚信息差的钱。”陈诺说,“现在解释不清,到了网吧你看我做一遍就懂。很简单,左手买,右手卖,赚中间那点缝儿。” “倒买倒卖?”周浩皱眉,“这能赚多少?” “本金少,赚的就是周转快。”陈诺继续往楼梯走,“一次赚二十,一天做十次就是二百。前提是,你得知道去哪儿找缝儿。” 周浩将信将疑地跟着。 两人下楼,穿过教学楼大厅。公告栏上贴着各种社团招新海报,学生会竞选通知,还有一张“股市投资风险警示”的宣传单,边缘已经卷曲。 走出教学楼,九月的阳光晒在脸上,暖烘烘的。操场上有男生在打篮球,喊叫声远远传来。路边梧桐树叶子还绿着,蝉鸣聒噪。 一切真实得可怕。 陈诺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尖锐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想要大笑又想要痛哭的颤栗。不是梦。那濒死的冰冷,体检报告的白,钢架撕裂视野的刹那……和此刻阳光的温度,周浩胳膊肘偶尔碰触的实感,同样真实。 他重生了。 回到2008年。 先知说,投资要趁早。 他回来了,回到了最早的时候。 “喂,你真没事吧?”周浩看他脸色不对,“脸色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先去校医院看看?” “没事。”陈诺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腾的情绪压下去,“走吧,去后街。时间就是钱。” 两人穿过校园。路过食堂时,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饭菜味。红烧肉,炒青菜,米饭的蒸汽。陈诺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中午只吃了一个馒头,就着免费汤。 上辈子最后那段时间,化疗吃不下东西,瘦得脱形。现在这具身体,饿得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要不先吃点?”周浩也饿了。 “赚到钱再吃。”陈诺说,“赚钱的时候,饿着肚子效率更高。” “啥歪理……” 后街是一条嘈杂的小巷,两边是各种小店:餐馆、奶茶店、理发店、复印店,还有三家网吧。巷子里飘着油烟味、香水味和网吧特有的烟味混浊空气。 “极速网吧”在巷子中间,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几根,“速”字不亮了,变成“极网”。 推门进去,烟雾扑面而来。几十台电脑排成四排,几乎坐满了人。大部分是学生,屏幕上不是《魔兽世界》就是《穿越火线》,键盘鼠标噼啪作响,夹杂着“奶妈加血!”“爆他头!”的吼叫。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味、汗味和烟味。 网管是个染黄毛的年轻人,正靠在柜台后看小说,头也不抬:“包夜十五,临时五块一小时,押金十块。” “两台,包夜。”陈诺从书包里掏出钱包——一个破旧的黑色人造革折叠钱包。里面有几张零钱,一张食堂卡,一张身份证。他数出四十三块钱,三十块包夜,十块押金,三块买了两瓶最便宜的矿泉水。 周浩心疼地掏出三十块。 网管收了钱,递过来两张上机卡,指着角落里:“就那边37、38号,刚下机。” 两人挤过去。37、38号在最里面墙角,机器比较旧,键盘上油光发亮,屏幕边缘有烟灰。陈诺开机,等那台大屁股显示器慢吞吞地亮起来,进入windowsxp系统,蓝色的桌面,图标寥寥。 周浩也开了机,习惯性地双击桌面上的《魔兽世界》图标。 “别玩游戏。”陈诺说。 “那干啥?就看你看网页?”周浩嘟囔。 陈诺没理他,打开浏览器——ie6,慢得令人发指。他输入一个网址,404。又输入另一个,能打开,但页面简陋,排版混乱。 那是2008年的互联网。淘宝刚成立五年,支付宝还是淘宝的一个功能。腾讯靠qq和刚推出的qq游戏大厅赚钱。百度是搜索老大。人人网还叫校内网,在学生中火起来。微博要明年才上线。智能手机还是少数人的玩具,大部分人用诺基亚、摩托罗拉,上网主要靠电脑。 信息壁垒高耸,信息差遍地都是。 陈诺要找的,是一个刚刚兴起不久、用户还主要是极客和尝鲜者的虚拟物品交易论坛。他试了几个记忆中的名字,终于,在第三次尝试时,网址对了。 页面加载出来。灰色的背景,黑色的文字标题,简陋的板块划分:游戏装备交易、游戏账号交易、虚拟货币交易、代练代打、其他综合。 帖子不多,最新回复的帖子能挂在首页半天。 “就这?”周浩凑过来看,指着屏幕上那些像素低得可怜的虚拟道具图片,“这能赚啥钱?游戏装备?我《传奇》里屠龙刀倒是有一把,网上图片,假的。” “不是装备本身。”陈诺摇头,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敲击,注册账号。用户名2008。密码他用了母亲生日。邮箱用的163免费邮箱。 注册成功。 “是‘信誉’。”陈诺说,眼睛快速扫视首页的帖子,“或者说,是信息差和时间差。论坛刚起来,人少,买卖信息不对称。有人想买找不到卖家,有人想卖找不到买家。而且,彼此不信任。” 他点开一个求购帖子。 标题:“收彩虹骑士限定皮肤一套,带价来。” 发帖人:暗夜行者。发帖时间:三小时前。内容:“诚心收,有的带价,黑人绕道。” 下面只有一条回复:“这皮肤现在很少见了,我朋友有一套,但他不玩论坛。” 陈诺关掉这个帖子,在论坛搜索框输入“彩虹骑士皮肤”。 出来五个结果,三个是求购,两个是出售。其中一个出售帖,标题:“出彩虹骑士老皮肤,白菜价。”发帖时间:两天前。价格:30元。 陈诺点进去。卖家id:风之影。最后登录时间:今天下午1点。状态显示在线。 “看这个,”陈诺指着屏幕对周浩说,“有人30块卖,挂了三天没人问。那边有人想买,发了三小时帖,只有一个人回复说‘朋友有但不卖’。为什么?” “因为……买的人没看到卖的帖子?”周浩试着理解。 “对,信息没对上。”陈诺已经点开了和卖家“风之影”的对话框,打字:“在?皮肤30出吗?我诚心要,现在就能交易。” 等了几秒,对方回复:“在。可以。怎么交易?” “平台担保交易,手续费我出。链接发我。” “行。” 很快,一个交易平台的链接发过来。那是2008年常用的一个c2c虚拟物品担保平台,买家把钱打到平台,卖家发货,买家确认收货后,平台把钱打给卖家,中间收一点手续费。 陈诺复制了链接,但没有点支付。 他切回论坛,用刚刚注册2008账号,在那个求购帖下回复:“楼主还要吗?我有全套,带绝版背景框,55出。可走平台,秒发。” 回复发出。 周浩瞪大眼睛:“等等!你哪有皮肤?你这不是骗人吗?” “看下去。”陈诺盯着屏幕。 几乎就在他回复发出的十秒后,网页右上角的消息图标闪起来。点开,是“暗夜行者”发来的私信:“要!链接!” 陈诺将卖家的交易链接复制过来,在对话框中稍微修改了说明,发给了求购者。“拍这个链接,备注好皮肤名字,你拍下我让卖家直接发你邮箱。” 对方犹豫了:“这链接不是你的号啊?卖家是风之影。” “平台担保,你怕什么?收到货确认就行。我这是帮朋友出的,他号没认证。要不你就慢慢等,看有没有人出你。”陈诺打字飞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行吧。”几秒钟后,对方回复。又过了半分钟,“拍好了。” 陈诺立刻切回与卖家的对话框,点击那个链接,支付了三十元。支付成功。 几乎同时,卖家将皮肤代码发到了陈诺指定的邮箱——那是他刚刚临时注册的一个新邮箱。 陈诺将邮箱地址和代码转发给求购者“暗夜行者”。 三分钟后,“暗夜行者”在平台确认收货。平台将五十五元(扣除少量手续费)打到了陈诺注册的、空荡荡的平台账户里。 余额:52.5元。 陈诺提现,选择提现到刚刚绑定的银行卡——那张高中时办的、里面只有十块钱的建行储蓄卡。提现成功,预计1-3个工作日到账。 从回复求购帖到资金到账,总共不到八分钟。 净赚二十五元,扣除平台手续费,净利二十二块五毛。本金,零。因为他用求购者的钱,支付了卖家的货款。 周浩张着嘴,看着陈诺屏幕上平台账户里那个“52.5”的数字,又看看陈诺平静的侧脸,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操?空手套白狼?” “这叫信息整合和信用担保。”陈诺关掉交易页面,清空浏览器记录,开始搜索下一个目标。“论坛上的人,要么是买家找不到卖家,要么是卖家找不到买家,要么彼此不信任。我站在中间,左手牵右手,收点过路费。本小,但可以滚动。” “这能滚多大?”周浩算着账,“一次赚二十,赚到两千块得一百次!你得找到一百个这样的缝儿!” “所以不能只做一个。”陈诺已经打开了另一个游戏的交易板块,同时关注着三个求购帖和两个出售信息。“论坛现在人少,求购和出售信息更新慢,正好。我可以同时盯五六个这样的机会。等以后人多了,这种机会就少了,或者利薄了。现在,我们是第一批‘倒爷’。” 他边说,双手边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操作。注册新的论坛小号,模仿不同语气说话,和买家卖家周旋,搬运链接,催促发货,确认收货。动作流畅得不像第一次做,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偶尔遇到疑心重的,他三言两语就能打消对方疑虑,或者果断放弃,寻找下一个目标。他清楚每个环节的风险点,知道如何规避,如何用最简短的语言建立脆弱的信任。 周浩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帮忙盯着不同版块刷新,再到后来试着模仿陈诺的语气去回复一两个简单的询问。 “这个人问‘星辰变’的游戏币,比例是1:10万,要收五百万。”周浩说。 “搜一下卖币的帖子。”陈诺头也不抬,正在和另一个卖家砍价。 周浩搜索,找到一个卖币帖,比例1:12万。“这里有人卖,比例更高。” “问卖家,1:11万出不出,打包全要,现在交易。”陈诺说,“然后去那个求购帖回复,说1:9万出,量大有优惠。” “差价两万?”周浩计算,“五百万游戏币,差价是……四十五块钱左右?” “平台手续费大概五块。净赚四十。”陈诺说,“去谈。记住,跟卖家说你是帮朋友收,急用。跟买家说你是自己囤的,现在急用钱。语气要自然。” 周浩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他手指有点抖,打错了好几个字。 陈诺那边,又一个交易完成。账户余额跳到75元。 网吧的灯光昏暗,空气污浊,但两人眼前的屏幕上,那个平台账户的余额数字,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增加。 22.5……47……71.5……89……103…… 数字跳动的韵律,比任何游戏击杀提示音都更让人血脉贲张。 周浩的第一个交易也谈成了。他紧张地操作着平台,等对方确认收货后,看着账户里多出的四十块钱,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都是汗。 “我……我操,真成了。”他喃喃道。 “继续。”陈诺说。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中流逝。窗外天色渐暗,网吧里的人越来越多,烟雾更浓。网管推着小车卖泡面,五块一桶。陈诺和周浩没买,就喝矿泉水。 晚上九点多,陈诺停下活动手指。他看了一眼账户余额:276元。周浩那边也有112元。加起来388元。八个小时,从203.5的本金(其中120是周浩出的),变成了591.5元。净赚388元。相当于周浩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分之一。 “休息一下。”陈诺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精神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这不仅仅是因为赚到了重生后的第一笔“快钱”。更因为,他验证了一些想法。 先知说,财富是“知行底蕴”的变现。 他知道这个时期这些简陋平台的漏洞和机会(知),并且果断去做了(行)。而上辈子那点可怜的商业嗅觉和挣扎经验(底蕴),此刻化作了精准的操作。 “诺子,我们,我们真的赚了?”周浩声音有点飘,指着屏幕,像指着什么不真实的东西。 “手续费和提现费扣掉,能提出来五百五左右。”陈诺说,“明天到账。” “五百五……”周浩咽了口唾沫,“我们一天……不,半天,赚了差不多四百块?我爸在厂里加班一天才八十……” “这种钱,赚不长久。”陈诺关掉交易平台和论坛网页,清空所有浏览记录。“最多一两个月,跟风的人就来了,利润会薄得像纸。而且平台规则也会变,账号容易封。它只是第一桶金的铲子。现在,铲到了一点金子,得去买能挖金矿的机器。” “什么机器?”周浩迷糊了。 陈诺没直接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网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后街依旧嘈杂,学生成群结队地走过,笑声传进来。 2008年的秋天,金融危机正在太平洋彼岸发酵,寒意还未彻底席卷这里普通人的生活。但某些地方,已经能感受到刺骨的冷风了。 “股市,是蕴含着无限宝藏的财富矿场。”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先知的语录,然后对周浩说,“明天周六,上午新生体检。下午我们去市区。” “去市区干嘛?” “去证券营业部。”陈诺说,“带你去见见,什么叫真正的‘跌透’。” 周浩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换成疑惑和一丝不安。“你还真想炒股?诺子,那玩意儿……我舅舅炒了三年,亏了十几万,现在家里天天吵架。咱们这点钱,投进去,水花都听不到一个。” “不是去炒。”陈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是去种树。” “种树?” “种一棵需要很多年才能长大的树。”陈诺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用最便宜的价钱,买下种子,埋在所有人都不敢碰的土里。然后,等。” “等它发芽?开花?结果?” “等一个奇迹。”陈诺放下水瓶,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一个需要用很长时间,很多忍耐,和更多别人的绝望来浇灌的奇迹。” 周浩看着陈诺,忽然觉得这个认识了四年的兄弟,有点陌生。那双眼睛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很沉,很静,像结了冰的湖。 “如果……”周浩犹豫了一下,“如果它一直不发芽呢?如果种子死了呢?” 陈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周浩看不懂的东西。 “那就当,”他说,“给那场车祸,提前交学费了。” 周浩听不懂什么是“车祸的学费”。他还想再问,陈诺已经重新坐下了。 “继续。到十二点,还能做几单。目标是今晚总资金过六百。” 键盘声再次响起,混在网吧轰鸣的游戏音效和叫骂声中,微弱,但持续。 窗外,夜色深浓。 城市另一端的某个证券营业部里,最后一盏灯刚刚熄灭。保洁阿姨拖地的水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一片漆黑,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明天是周六,休市。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黑暗中开始蠕动。 第2章 2008年的粉笔灰 粉笔灰在午后斜射·进教室的阳光里缓慢飘浮。 陈诺站在讲台边,看着吴建国收拾教案。老教授的动作不紧不慢,把粉笔头扔进铁皮盒子,合上教材,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教室里已经空了,只有最后一排还有个女生在埋头整理笔记,马尾辫垂在颈侧。 “坐。”吴建国指了指前排的凳子。 陈诺没坐。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十分。周浩应该在宿舍睡觉,说好了四点在校门口碰面,去市区。那五百五十块钱的提现,银行短信还没来,估计要等到周一。 “你刚才课堂上说的那些话,”吴建国靠在讲桌边,双手抱胸,“从哪里看来的?财经杂志?还是听家里大人说的?” “自己想的。”陈诺说。 吴建国笑了,是那种听到孩子说大话时宽容的笑。“自己想的?陈诺同学,你大一上学期微观经济学考了七十六分,中等偏下。宏观经济学还没学。金融学基础要到大二才开课。你说你‘自己想到’股市还没跌透,想到市盈率是后视镜?” 陈诺没接话。他看着吴建国衬衫袖口磨出的毛边,还有那块表盘边缘掉漆的上海牌手表。这老师不像个有闲钱炒股的人。 “我教了二十年书。”吴建国继续说,语气平缓下来,“见过不少学生,聪明,有点小想法,看了几本书,就觉得能看透市场。2006年牛市的时候,我有几个学生凑钱开户,赚了点生活费,飘得不行,跑到我办公室大谈价值投资。后来呢?” 他顿了顿,看着陈诺:“去年十月底,六千点的时候,其中一个学生来找我,说要把学费拿出来加仓,劝都劝不住。现在……人找不到了,休学了,家里人来办的退宿手续。听说亏了十几万,里面还有借的校园贷。” 陈诺知道吴建国在说什么。2007年那波牛市,埋葬了太多第一次接触股市的年轻人。他们踩着油门冲上山顶,然后在悬崖边连人带车摔下去。 “老师是怕我也那样?”陈诺问。 “我是怕你连学费都亏没。”吴建国直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你说等跌透,等恐惧麻木。这话没错,巴菲特也这么说。但问题是,你怎么判断什么时候是‘透’?什么时候是‘麻木’?凭感觉?感觉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不是感觉。”陈诺说,“是几个信号。” 吴建国挑眉:“哦?说说看。” 陈诺沉默了几秒。他在想该说到什么程度。2008年9月,雷曼刚倒,但国内很多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媒体还在讨论“救市”,专家还在喊“估值合理”。真正的恐慌要等到十月下旬,上证指数跌破1800点,才像瘟疫一样蔓延开。 但他不能说“我知道一个月后会跌到1664点”。 “第一个信号,成交量。”陈诺开口,语速不快,“跌到底部的时候,没人交易了。就像一潭死水,扔石头下去都没涟漪。现在两市每天还有五六百亿成交,说明还有人在买卖,有人在搏反弹,有人还在期待。” 吴建国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个信号,情绪指标。”陈诺说,“证券营业部里,如果连骂娘的人都没了,只剩下发呆和麻木,就差不多了。我还没去看,但猜现在应该还有人吵架,还有人分析技术图形。” “第三个呢?” “第三个,是时间。”陈诺看向窗外,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下跌需要时间消化恐慌。从去年十月到现在,跌了不到一年。多数人的痛苦,还没转化成绝望。绝望是需要时间的,得慢慢熬,把侥幸一点点熬干。” 吴建国没说话,只是看着陈诺。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学生,而是像在审视某个陌生的事物。 “这些是你从哪儿学来的?”他问。 “书上看的,自己想的。”陈诺还是那句话。 “哪本书?” “很多本。杂。”陈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老师,如果没别的事,我得走了。和人约了四点。” 吴建国放下保温杯,忽然问:“你家里有人炒股吗?” “没有。” “父母做什么的?” “工人。在县城纺织厂。” 吴建国沉默了。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学生。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廉价运动鞋,书包带子磨得起毛。典型的普通家庭孩子,甚至可能有点困难。但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陈诺,”吴建国说,语气严肃了些,“如果你真想了解金融市场,我建议你先好好读书,把基础打牢。经济学、会计学、统计学,这些课都要学好。股市不是赌场,但对你现在来说,它比赌场更危险——因为你连规则都还没搞清楚,就想着下场。” “我知道。”陈诺说。 “你不知道。”吴建国加重语气,“你以为你知道,其实你不知道。就像刚才你说那些,听起来有点道理,但都是纸上谈兵。真正的市场……”他摇摇头,“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懂。总之,别拿父母的血汗钱去折腾。等你以后工作了,有了积蓄,再拿闲钱去学习投资。这是我对所有学生的建议。” 陈诺点点头,没反驳。 先知说,世间最难的两件事,一是把思想装进别人脑袋,二是把钱装进自己口袋。吴建国是好意,但有些认知,必须自己撞了南墙才懂。更何况,他有不能说的理由。 “谢谢老师提醒。”陈诺说,“那我先走了。” “等等。”吴建国叫住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办公室电话,邮箱。如果你以后在专业学习上有问题,可以找我。至于股票……”他顿了顿,“如果真想了解,可以来听我每周三晚上的选修课,《行为金融学入门》。不教你怎么赚钱,但教你怎么理解市场为什么这样。” 陈诺接过名片。白底黑字,简洁:吴建国,经济学院副教授,办公室:经管楼412,电话xxxxxx,邮箱wujianguo@xxxx.edu。 “好。”陈诺把名片放进书包夹层。 “还有,”吴建国看着他,“你刚才课堂上说的‘市盈率是后视镜’那句话,是谁说的?” 陈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彼得·林奇的名言,但这几年彼得·林奇的书在国内还没那么流行。 “一个美国基金经理的话。”陈诺含糊道。 “你看得还挺杂。”吴建国笑了笑,这次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去吧。记住,别碰股票。至少现在别碰。” 陈诺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斑。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砰,节奏稳定。 他走到楼梯口,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走到二楼时,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短信:“醒了我操,几点了?你还跟老班唠呢?” 陈诺回:“刚出来。校门口见,四点。” “钱还没到账,去个毛市区啊。” “先去看看。又不一定要今天开户。” “行吧。饿死了,给我带个煎饼果子,加俩蛋。” 陈诺没回。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下楼。 走出教学楼,下午的阳光晃得他眯起眼。九月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远处食堂的油烟味隐约飘来。 还活着。 还能呼吸,还能走路,还能感觉到饿。 他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就吃了半个馒头,喝了两瓶水。胃里空得发慌。 他朝校门口走去,路过煎饼摊。排队的有五六个人,都是学生。摊煎饼的大妈动作麻利,舀一勺面糊,在铁板上转圈摊开,打鸡蛋,撒葱花,刷酱,夹薄脆,对折,装袋。 “要什么?”轮到他时,大妈头也不抬。 “两个煎饼,一个加两个蛋,一个加一个蛋。都要生菜。” “八块五。” 陈诺掏出钱包。里面还有三十多块钱,是昨晚从网吧出来时,他和周浩把身上的零钱凑了凑,留出的“饭钱”。他抽出一张十块的递过去。 大妈找零,一块五毛的硬币,塞进他手心,还带着铁板的余温。 煎饼烫手,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陈诺拎着袋子,走到校门口旁边的花坛边,坐下。他先打开自己那个,咬了一大口。面饼的焦香,鸡蛋的嫩,甜面酱的咸甜,薄脆的酥,混在一起,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踏实了。 他慢慢地吃,看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有背着书包刚下课的学生,有牵着手的情侣,有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的男生,车铃叮当响。门口保安室的窗户开着,保安在听收音机,里面传来单田芳沙哑的评书声:“话说那秦琼秦叔宝,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 一切都真实得有点虚幻。 陈诺吃完煎饼,把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周浩还没来。他看了看手机,三点四十。 他靠着花坛,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过账。 重生二十四小时。确认了时间点:2008年9月12日。确认了初始资源:学生身份,健康身体,父母弟弟都安好,林薇还没成为女友。赚了第一笔快钱:五百五十块,等周一才能用。 下一步:今天下午去证券营业部开户。目标:在1664点出现前,把能凑到的所有钱,买入两只股票。万丰地产,海天味业。记忆里,这两只股在这轮熊市中跌得惨,但未来十年,一个成了地产巨头,一个成了调味品霸主。现在股价都在三到四块,没人要。 本金太少。就算把五百五全投进去,加上自己剩的几十块,也就六百。翻十倍也就六千,翻一百倍才六万。太慢。 需要更多的本金。 网吧的“倒爷”生意还能做一段时间,但利润会越来越薄,而且占用时间。他得上课,不能整天泡在网吧。 还有什么快速搞钱的路子? 他回想2008年。比特币要明年才诞生。a股还没到底。房子……对了,房子。2008年楼市也低迷,很多城市房价跌了。他家所在的县城,新房均价一千二左右,市区好地段也就两千出头。但他没钱,父母更不会信他。 互联网?淘宝刚开始,但开店要本金,要货源。他不懂。 信息差……除了游戏虚拟物品,还有什么? 陈诺睁开眼,看向校门口对面的小店。那里有家复印店,门口贴着“打印复印,数码快照”。隔壁是家手机店,橱窗里摆着诺基亚n95的模型,标价五千八。再隔壁是家奶茶店,几个女生在排队。 信息差。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2008年秋天,联通的iphone3g刚刚进入中国,但贵得离谱,要八千多,而且只有少数城市有卖。很多人想买水货,但不懂怎么买,怕被骗。 与此同时,深圳华强北已经有大量水货iphone3g在流通,价格在五千左右。差价三千。 但五千块他也拿不出。而且水货手机风险大,容易出问题,售后麻烦。他不是做这个的料。 那还能做什么? 陈诺的视线落在校门口的公告栏上。那里贴满了各种海报:社团招新,兼职信息,二手交易,失物招领。 他站起来,走过去看。 “英语四级冲刺班,名师授课,保过,480元。” “招发传单,日结80,联系电话……” “转让二手自行车,七成新,120元。” “求合租,主卧带阳台,月租600,限女生。” “收购旧教材,价格面议。” “寻狗启示,棕色泰迪,酬谢500元。” 陈诺的目光停在“收购旧教材”那张纸条上。白纸黑字,用胶带贴在角落,边角已经卷起。上面留了个手机号。 他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本地口音:“喂?” “你好,我看到你贴的条,收旧教材?”陈诺问。 “对。你要卖书?” “我想问下,什么教材都收吗?价格怎么算?” “大学教材,公共课专业课都要。看新旧,一般三到五块一本。成色特别好的,或者稀缺的,可以加钱。你有多少?” “现在没有。但我想问问,如果我长期给你供书,量大,价格能不能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是学生?” “嗯。” “你想做这个生意?”对方笑了,有点嘲弄的意思,“同学,这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收书要地方堆,要分类,要联系下家。一本书赚个块儿八毛的,还得自己搬。你吃得了这个苦?” “如果我能稳定供货,一周至少两百本,而且按你的要求分类好,送到你指定的地方。”陈诺说,“一本你多给我五毛,行不行?” “两百本?”对方语气认真了些,“你从哪儿搞这么多书?” “这是我的事。你就说,行不行。” “如果你真能一周供两百本,成色达标,分类清楚,我一本多给你五毛。但话说前头,我要先验货,不合格的不要。而且,得是正经教材,乱七八糟的小说杂志我可不要。” “成交。”陈诺说,“怎么称呼?” “我姓王。你叫我老王就行。你在哪个学校?” “科大。” “巧了,我仓库就在科大后街过去两条街,废品收购站旁边。你什么时候有货,打我电话,我告诉你具体地址。” “好。我姓陈。” 挂了电话,陈诺看了眼那张纸条,撕下来,对折,放进书包。 教材回收。这生意他知道。很多大四学生毕业时,教材当废纸卖,一公斤几毛钱。但如果有渠道收上来,分类,卖给二手书店或者下一届学生,一本赚两三块没问题。只是麻烦,要跑宿舍,要搬书,要讨价还价,还要处理那些没人要的公共课教材。 但他现在需要本金。任何合法、能快速积累现金的活儿,他都得干。 一周两百本,一本赚五毛,一百块。加上网吧倒卖,一周能凑个四五百。到十月底,还能攒两三千。 两三千,在1664点附近投进去,买那两只股。然后等。 等到2009年春天,股市反弹,股价翻倍。套现,就有四五千。 再用这四五千…… “我靠,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周浩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 陈诺转过头。周浩顶着一头乱发,眼睛还有点肿,明显没睡够。身上套了件皱巴巴的t恤,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白。 “煎饼。”陈诺把袋子递给他。 周浩接过来,打开就咬,含糊不清地说:“饿死老子了……你跟你老班聊啥了?聊这么久。” “没什么。他劝我别炒股。” “废话,我也劝你。”周浩吞下一大口,“咱们那点钱,留着改善生活不好吗?你看我这鞋,底都快磨穿了。还有你那书包,烂成啥样了。先换点装备行不行?” “钱到了就换。”陈诺说,“走吧,公交站在那边。” “真去啊?”周浩苦着脸。 “去看看又不花钱。” 两人朝公交站走。周末下午,等车的人不少。大多是学生,也有几个提着菜篮子的老人。公交车慢吞吞地开来,是辆老式铰接车,车身漆皮脱落,哐当哐当地停下。 前门打开,一股热烘烘的、混合着汗味和尘土味的空气涌出来。 陈诺和周浩挤上去。没座位,抓着吊环。车子启动,晃晃悠悠地往前开。 车窗开着,风吹进来,稍微驱散了些闷热。陈诺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2008年的城市,还没那么多高楼。路边多是五六层的住宅楼,外墙斑驳。商铺招牌五花八门,印刷店、五金店、小餐馆、理发店。街上跑的车,大部分是桑塔纳、捷达、富康,偶尔能看到一辆丰田皇冠,就算好车了。 广告牌大多是喷绘布,绷在铁架上。房地产广告最多:“首付三万,安家新城”“学区房,升值保障”。还有些是商场促销:“国庆大酬宾,全场五折起”。 陈诺的目光扫过那些广告牌,心里计算着。 2008年,市中心的房价大概四千一平。好点的地段五千。他记得后来这地方涨到三万以上。如果现在能凑钱买一套,哪怕三十平的小户型,首付五六万,贷款…… 但他没有五六万。父母更没有。 先知说,世间困事,99%都可以通过金钱的方式得以解决。但第一桶金,最难。 “你看啥呢?”周浩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哦,房子广告。咋,你想买房?做梦吧。我家攒了十年,才凑出个首付,还在郊区。” “以后会涨的。”陈诺说。 “涨个屁。新闻都说了,房价要跌。美国次贷危机,就是房子闹的。”周浩撇撇嘴,“我妈天天说,幸亏我家买得早,不然现在更买不起。不过我说实话,跌了我也买不起。” 陈诺没接话。他知道周浩家的情况,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攒钱在郊区买了套八十平的房子,每月还贷要占去一半收入。周浩的生活费,是家里省出来的。 车子颠簸了一下,有人没站稳,撞到陈诺身上。 “不好意思。”是个女生,抱着几本书,戴眼镜,扎马尾,脸上有点雀斑。 “没事。”陈诺让了让。 女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旁边的周浩,低下头,往车厢里面挤了挤。 周浩用胳膊肘捅了捅陈诺,压低声音:“认识?” “不认识。” “我看她看你那眼神,有点意思。” “闭嘴。”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进入市区。街道宽了些,楼也高了。百货大楼,电影院,新华书店,肯德基。周末人多,步行街上熙熙攘攘。 “下一站,证券街,有下车的请准备。”车载喇叭响起沙哑的报站声。 “到了。”陈诺说。 两人从前门挤下车。脚踩在柏油路上,太阳晒得地面发烫。 面前是一条不太宽的街道,两边多是四五层的旧楼。一楼全是各种店铺:证券公司营业部、期货公司、投资咨询公司、还有卖炒股软件的。招牌密密麻麻,红红绿绿。 “我靠,这么多家?”周浩看着满眼的“证券”“投资”字样,有点懵。 “找一家看着最破的。”陈诺说。 “为啥?” “手续费可能低点,人也少,不用排队。” 两人沿着街走。第一家是“国泰君安证券”,门面挺大,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能看到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走动。门口还摆着两盆发财树。 “这家挺气派。”周浩说。 “不去。”陈诺继续往前走。 第二家是“中信证券”,更大,门口有保安站着。 第三家是“招商证券”。 第四家…… 走到街尾,拐角处,有一家门面很小的营业部。招牌是“鑫牛证券”,红底白字,但“牛”字下面的那一横掉了漆,看着像“鑫午证券”。玻璃门灰蒙蒙的,贴着几张泛黄的a4纸,上面打印着“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门把手上挂了个“营业中”的牌子,塑料的,边角裂了。 “就这家。”陈诺说。 “这……也太破了吧。”周浩皱眉,“靠谱吗?” “证券公司都差不多。只要牌照是真的,资金安全就行。”陈诺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混合着灰尘、旧报纸、汗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颓败气息,扑面而来。 第3章 老班的提问 陈诺推开门,那声“吱呀”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厅比他记忆中的证券营业部要小得多,也就五六十平米。正对面是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几乎占满整面墙。屏幕上满是股票代码和不断跳动的数字,绿油油一片,只有零星几点红色,像濒死者的眼睛。 屏幕下方摆着几排塑料联排椅,大部分空着。坐了大概十几个人,基本都是中老年人。有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有穿着褪色工装的大叔盯着屏幕发呆,还有个抱着菜篮子的阿姨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空气里飘着灰尘,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角落里立着个饮水机,水桶空了,指示灯是红的。 柜台在后面,玻璃隔开,后面坐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年轻男人,正趴在桌上睡觉,头埋在胳膊里。柜台旁的墙壁上贴着几张打印纸:“开户流程”“风险提示书”“客户须知”,边角卷曲。 “我靠……”周浩在陈诺身后小声说,“这地方……跟鬼屋似的。” 陈诺没说话,朝柜台走去。塑料椅子上的几个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麻木,又低下头去。那个看报纸的老头推了推老花镜,嘟囔了一句:“又来两个送钱的。” 脚步声在大厅里回响。陈诺走到柜台前,敲了敲玻璃。 趴着睡觉的年轻男人没动。 陈诺又敲了敲,重了些。 男人肩膀动了动,缓缓抬起头。一张疲惫的脸,二十七八岁,眼睛里有血丝,嘴角还带着睡觉压出的红印。他看了眼陈诺和周浩,眼神从茫然转为不耐烦。 “干嘛?”声音沙哑。 “开户。”陈诺说。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同学,走错地方了吧?这儿是证券公司,不是网吧。” “知道。开股票账户。”陈诺从书包里掏出两人的身份证,放在柜台上。又掏出钱包,从夹层里数出十张一百的,还有两张五十的,整整齐齐放在身份证旁边。 一千二百块。其中五百五是昨晚赚的,周浩出了四百,他自己凑了二百五。 周浩在旁边咽了口唾沫,眼神死死盯着那叠钱,像是怕它们长腿跑了。 男人看着那叠钱,又看看陈诺和周浩年轻的脸,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他扭头看了眼身后惨绿的大屏幕,又转回头,像是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开户有门槛……”他有气无力地说,像是在背台词。 “我知道,现在没有资金门槛。”陈诺打断他,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手续费,按规矩收。王经理,对吧?” 陈诺的目光扫过男人胸前歪斜的工牌:王磊,客户经理。 王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工牌,又抬头看看陈诺,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他妈谁啊? “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姓王?” “工牌上写着。”陈诺说,“帮我们办一下。很快。” 王磊盯着陈诺看了几秒。这个学生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一般来开户的,要么兴奋,要么紧张,要么一脸“我要发财”的傻样。但这小子,眼神平静得像在菜市场买白菜。 而且,现在这行情,大盘跌成这鬼样子,营业部这个月就开了三个户,还都是老头老太来补办丢失的账户卡。这两个学生,居然拿着一千二百块来开户? “同学,”王磊坐直了些,语气稍微认真了点,“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你看这行情……”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今天又跌了两个点。这几个月,天天跌。你这一千二,投进去,可能……可能听个响就没了。真想理财,不如存个定期,或者买点货币基金。实在想投资,等行情好了再来。” 这话他说得很熟练,显然是说过很多遍了。但陈诺听得出,这话里没什么真心,更像是在完成风险告知义务。 “谢谢提醒。我知道风险。”陈诺说,“开户吧。” 王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陈诺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闭上了。他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伸手拿过身份证和钱。 “身份证复印件有吗?” “没。你这儿能复印吧?” “能,一张五毛。”王磊站起身,拿着身份证走到后面的复印机旁。机器嗡嗡响了一阵,他拿着复印件回来,坐下,打开电脑。 “姓名,陈诺。出生年月……1990年8月……还在上学?科大?” “嗯。” “学生开户……”王磊嘟囔着,在系统里输入信息,“联系方式留手机?这个号码是你的?” “对。” “风险测评要做一下。电脑上做,二十道选择题。”王磊把显示器转过来,鼠标推给陈诺。 陈诺坐下,开始答题。题目很基础:投资经验,投资目标,能承受的最大亏损,等等。他全部选了最激进的选项:五年以上投资经验,追求高回报,能承受50%以上亏损。 周浩在旁边看着,小声说:“你疯啦?选这么猛?” “没事。”陈诺点下提交。 系统弹出结果:激进型投资者。 王磊瞥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操作。打印开户协议,风险揭示书,一堆文件。陈诺一份份签,字迹工整。 “资金账户和股东账户,深市沪市都开?” “都开。” “手续费,佣金按千分之三收,最低五块。没问题吧?” “能调低吗?” 王磊笑了:“同学,这是公司规定,全国统一。你这一千二,交易一次手续费也就三块六,还不够最低五块,按五块收。调不调低有区别吗?” “以后资金多了,能调低吗?” “以后再说。”王磊显然没当真,“密码自己设,六位数字。资金密码和交易密码可以设一样,但建议分开。记住,密码泄露,损失自负。” 陈诺设了密码。又让周浩设了密码。 “好了。”王磊把两份文件递过来,“这是开户回执,这是资金账户卡。股东账户卡要过几天寄到学校。资金现在入账吗?” “入。”陈诺把那一千二推过去。 王磊点钞,验钞机过了一遍,开收据,在系统里操作。几分钟后,他抬头:“好了。账户里现在有1195块,扣了五块开户费。可以用交易软件登录了。电脑在这边,自己操作,有问题叫我。” 他指了指柜台旁边那几台老旧的台式电脑,然后又趴回桌上,头埋进胳膊里,继续睡。 陈诺拿起回执和账户卡,走到电脑前。周浩跟过来,压低声音:“这就完事了?一千二,就这么给出去了?” “不是给,是存。”陈诺开机,电脑嗡嗡响了半分钟,才进入桌面。桌面上有证券交易软件的图标,他双击打开。 登录界面。输入资金账号,交易密码。 进入。 界面很简陋,绿底黑字。左侧是自选股,中间是分时图,右侧是买卖盘和成交明细。账户总资产显示:1195.00元。可用资金:1195.00元。持仓:0。 “现在买?”周浩问。 “不。”陈诺在搜索框里输入两个代码:000002,万丰地产。300750,海天味业。 万丰地产,现价3.27元,涨跌幅-1.51%。日k线图是一条陡峭向下的直线,从年初的8块多跌到现在,几乎腰斩再腰斩。 海天味业,现价4.15元,涨跌幅-0.96%。走势同样难看。 “就这俩?”周浩盯着屏幕,“这跌得……也太惨了吧?你看这万丰,从八块跌到三块,这还能买?” “跌得多,才便宜。”陈诺说着,打开买入界面。在万丰地产那里,输入价格:3.27,数量:300股。可用资金最多能买300股,978元。 他点击买入,确认。 系统弹出提示:买入委托已提交,等待成交。 几乎同时,价格跳动了一下,变成3.26元。成交了。持仓栏出现一行:000002万丰地产,300股,成本价3.26,当前价3.26,盈亏0.00。 “这就买了?”周浩瞪大眼睛。 “还有。”陈诺切到海天味业,输入价格4.15,数量:50股。可用资金只剩217块,只能买50股,207.5元。 买入,确认。成交。 持仓变成两行:万丰地产300股,海天味业50股。总资产:1195.00。可用资金:9.50元。 “完了。”陈诺关掉交易软件,清空浏览记录,关机。 “这就……完了?”周浩还没反应过来,“一千二,就换了这么点股票?然后呢?” “然后等。”陈诺站起身,把账户卡和回执小心地放进书包夹层,“从现在起,忘记你有这个账户。除非我让你打开,否则,别再看它。” “啊?不看?那怎么知道涨了跌了?” “看了没用。涨了,你会想卖;跌了,你会睡不着。除了干扰,没任何好处。”陈诺背上书包,朝门口走去。 周浩愣了两秒,赶紧跟上。两人走出营业部,玻璃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那股颓败的气息。 下午的阳光刺眼。街上车流喧嚣,行人匆匆,与营业部里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我总觉得……”周浩抓了抓头发,“心里不踏实。一千二呢,我攒了半年的钱。就这么扔进去,看都不看?” “不是扔,是种。”陈诺沿着街道往公交站走,“种树需要时间。你天天蹲在树边看,它也不会长得快点。该浇水浇水,该施肥施肥,然后等。” “可那是股市!不是树!” “道理一样。”陈诺在公交站牌下停住,看着远处的车流,“先知说,投资要趁早。但多数人理解的‘趁早’,是早点进场捞钱。其实不是。‘趁早’的意思是,早点开始经历周期,早点认识人性,早点学会等待。” 周浩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先知?你说啥呢?” “没什么。”陈诺摇头,“走吧,回学校。晚上还有事。” “啥事?” “你不是说要换鞋吗?先去买鞋,然后去网吧。本金少了,得赚回来。” “还去网吧?你不是说那生意做不长吗?” “做不长,但还能做一两个月。趁现在还能赚,多攒点。”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没座位,站着。车厢摇晃,周浩抓着吊环,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问:“诺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 “股市的事。还有那些什么‘先知’的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跟我一样,天天打游戏,月底吃泡面。怎么突然就……懂这么多了?” 陈诺沉默了几秒,说:“如果我说,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三十多岁,穷困潦倒,得了绝症,被广告牌砸死,然后醒了,回到现在——你信吗?” 周浩转头看他,表情像看傻子:“我信你个鬼。你小说看多了吧?” 陈诺笑了笑:“那就当我突然开窍了吧。” “开窍能开成这样?”周浩嘟囔,“连老班都说不过你。你知道吗,今天下午你走了之后,班里都传开了,说经济系的陈诺在课堂上大放厥词,把老班都镇住了。” “随他们传。”陈诺不以为意。 “还有,”周浩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对苏晚有意思?” 陈诺愣了一下:“苏晚?法学院那个?” “对,就今天坐前排,扎马尾那个。我听说,她下课时候还问别人,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陈诺想起来了。那个扎马尾的女生,侧脸干净,记笔记很认真。上辈子,他跟苏晚没什么交集,只知道她后来很厉害,成了知名律师,专攻金融和经济案件。没想到这一世,因为课堂上的几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没有。”陈诺说,“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得了吧,装什么正经。”周浩坏笑,“苏晚可是他们院花,追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校门口。不过她眼光高,一个都没看上。你要是能拿下,那可牛逼了。” 陈诺没接话。他想起上辈子,三十多岁在病床上,前妻林薇来看过他一次,放下一个果篮,坐了十分钟,说“好好治病”,然后走了,再也没来。病房里只有父母和弟弟轮流守着,最后钱花光了,接回家等死。 感情?婚姻?在生存面前,太奢侈了。 这辈子,他不想再困在“缺钱-拼命赚钱-没时间经营感情-感情破裂-更缺钱”的循环里。 先知说,世间困事,99%都可以通过金钱的方式得以解决。他要先解决那99%。 公交车到站。两人下车,走回学校。路过商业街,陈诺带周浩进了家运动鞋店。周浩挑了一双安踏的跑鞋,打折后129。陈诺自己也挑了一双,同款,黑色。又买了两双袜子。 “两百五十八。”收银员说。 陈诺付钱。钱包里还剩一百多。走出店门,周浩迫不及待地换上新鞋,在原地踩了踩:“爽!终于不用穿那双开胶的了。” 陈诺也换上,把旧鞋装进鞋盒,拎着。 “现在去网吧?”周浩问。 “嗯。老地方。” 两人走到后街“极速网吧”,开了一台机子,包夜。这次只开一台,因为周浩说他可以帮忙盯着论坛,陈诺操作就行。 坐下,开机。陈诺先登录那个虚拟物品交易论坛,扫了一眼首页。果然,多了几个新帖子,语气和操作方式跟他昨天很像,明显是跟风者。 “看,有人学你了。”周浩指着屏幕。 “正常。”陈诺不意外,“这种没门槛的事,跟风是必然。利润很快会被打薄。我们得加快速度。” 他开始操作。但明显感觉,今天效率低了。求购和出售信息对接起来更麻烦,因为中间出现了其他“倒爷”,价格被搅乱了。而且有几个卖家变得警惕,要求必须用他们指定的交易方式,或者要先款。 陈诺很谨慎,但凡感觉有风险的,一律放弃。宁可不赚,也不能被骗。 做到晚上十点,账户余额增加了两百多,但速度明显不如昨天。 “不行了。”周浩打了个哈欠,“今天赚了不到三百。照这速度,下周可能连两百都难。” “嗯。”陈诺关掉页面,“差不多了。这生意最多再做两周。两周后,利润会降到几乎没有,而且骗子会多起来。” “那之后干啥?” “教材回收。”陈诺说,“我联系了个收书的。一周供两百本,一本赚五毛,一周一百。加上这个,一周能凑三四百。攒到十月底,应该能攒两三千。” “两三千……还是少啊。”周浩叹气,“而且收书多累,要跑宿舍,要搬书,要跟人磨嘴皮子。” “没办法,本金积累阶段,没有轻松的。”陈诺站起身,“走吧,回宿舍。明天周日,开始收书。” 两人走出网吧。夜晚的风有点凉,后街依然热闹,烧烤摊烟雾缭绕,学生三五成群。周浩闻着烤肉味,咽了口唾沫:“要不……吃点?我请客。今天赚了钱。” “行。” 两人在烧烤摊坐下,点了二十串肉筋,四串馒头片,两瓶啤酒。老板是个光头大叔,炭火烤得噼啪响,油滴在炭上,冒起青烟。 肉串上来,撒着辣椒面和孜然,香气扑鼻。两人开吃。周浩饿坏了,狼吞虎咽。陈诺吃得慢些,仔细咀嚼。上辈子最后那段时间,他几乎吃不下东西,现在能大口吃肉,是种奢侈。 “诺子,”周浩灌了口啤酒,抹了抹嘴,“你说,咱们那股票,真的能涨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便宜。”陈诺说,“万丰地产,现在市值不到三十亿。你知道它以后能到多少吗?” “多少?” “三千亿以上。” “噗——”周浩一口啤酒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多、多少?三千亿?你逗我呢?” “没逗你。”陈诺拿起一串肉筋,“海天味业,现在市值二十多亿。以后能到五千亿。” 周浩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盯着陈诺,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陈诺表情平静,眼神认真。 “你……你是认真的?” “嗯。” “可、可这怎么可能?涨一百倍?一千倍?” “复利。”陈诺说,“如果一家公司,每年利润增长20%,十年后利润是现在的六倍多。如果估值再提升,股价涨十倍二十倍,很正常。如果增长30%,十年后是十三倍。如果增长再快点,遇到风口,上百倍也不是不可能。” 周浩听得晕乎乎的:“你说的这些……太远了。我就想知道,咱们这一千二,什么时候能变成两千?” “快了。”陈诺说,“年底之前,应该能看到两千。” “真的?” “真的。” 周浩不说话了,低头吃肉。但陈诺看得出,他还是不太信。 不信正常。先知说,每个人都在思维的幻境中信心十足地“自我封神”,殊不知,无数人恰恰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人性挟持的木偶和傀儡。周浩现在,就被“短期波动”“快速见效”这些人性所挟持。他想要立刻的回报,无法理解“等待”的价值。 这需要时间,需要事实来教育。 吃完烧烤,两人回宿舍。四人间,另外两个室友不在,估计回家了。周浩爬上床,很快就打起呼噜。 陈诺洗漱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脑子里在过计划。 周一,钱到账,有550。加上今天赚的300,共850。留200生活费,650存起来。 开始收书。先在本栋楼收,价格压低点,两到三块一本。分类,教材留下,小说杂志当废纸卖。一周目标两百本,赚一百。 继续网吧倒卖,但降低预期,一周赚两百就行。 两周后,倒卖生意基本结束,全力收书。到十月底,目标攒够三千。 三千块,在1664点附近全仓买入万丰和海天。然后,等。 等到2009年春天,股市反弹到2400点,股价应该能翻倍。六千块。 六千块,能做什么? 他需要下一阶段的启动资金。六千块不够。 比特币要明年才出现,而且最初几乎免费,靠“挖矿”就能获得,不用买。他得提前准备,弄几台电脑,挖比特币。但挖矿需要电费,需要技术,他不懂。也许可以等比特币出来,直接买。但最开始价格极低,几分钱一个,买几千块,等几年后涨到几万美金一个…… 不,那太遥远。而且比特币早期流动性极差,买了可能卖不掉。 他需要更现实、更快的路径。 2009年,淘宝会开始爆发。开网店?卖什么?他没货源,没经验。 2010年,智能手机普及,移动互联网起步。做app?他不会编程。 2011年,微信上线。公众号要2012年才出。 2013年,余额宝诞生,互联网金融爆发。 2015年,牛市…… 每一个风口,他都知道。但每一个风口,都需要本金、资源、能力。 他现在只有时间,和那点可怜的先知记忆。 先知说,财富是“知行底蕴”的变现。他的“知”超前,但“行”需要积累,“底蕴”几乎为零。 慢慢来吧。急不得。 陈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周日,陈诺起了个大早。周浩还在睡,他轻手轻脚洗漱完,背着书包出门。 先去食堂吃了早饭,一碗稀饭,一个馒头,一碟咸菜,一块五。然后他回宿舍,找了几个大纸箱,拆开压平,用绳子捆好,拎着。 开始扫楼。 从自己这层开始。他先敲了隔壁宿舍的门。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穿着背心裤衩,睡眼惺忪。 “同学你好,”陈诺说,“我是楼下的,收旧教材。大四学长学姐不要的书,或者你们自己不用的,我收。教材三块一本,公共课两块。小说杂志五毛。成色好的加钱。” 眼镜男愣了下:“收书?你是收废品的?” “差不多,但价格比废品站高。书当废纸卖,一公斤才几毛钱。我按本收,划算。” “我找找……”眼镜男转身回屋,在书架上翻了翻,拿出几本:《大学英语(一)》《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高等数学(上)》。都是公共课教材,封面有点卷边,里面笔记不多。 “这三本,能卖多少?” “公共课,两本一块。高数三块。一共七块。”陈诺说。 “行。”眼镜男爽快,“你等等,我再找找。” 他又翻出几本小说,《鬼吹灯》《盗墓笔记》,还有几本过期的《读者》《青年文摘》。 “这些呢?” “小说一块一本,杂志五毛一本。一共……四块五。” “成交。”眼镜男把书堆在门口,“你点一下。” 陈诺点清,数出十一块五毛,递给眼镜男。眼镜男接过钱,笑了:“可以啊,比卖废纸强多了。我隔壁宿舍也有书,你要不要问问?” “要。谢谢。” 一上午,陈诺扫了三层楼,收了六十多本书,花了不到两百块。教材占一半,小说杂志占一半。他把书分类捆好,先搬回自己宿舍床底下堆着。 中午,他给那个收书的老王打电话。 “王老板,我小陈。今天收了六十多本,教材三十本,小说杂志三十多。你那儿能收吗?” “能。你送过来吧。地址是后街往东走,过两个路口,右拐,有个废品收购站,我在里面。到了打我电话。” 陈诺借了宿舍楼下大爷的三轮车——大爷平时收废品用的,一天租金五块。把书搬上车,捆好,蹬着三轮车出发。 路不平,三轮车哐当哐当响。陈诺蹬得有点费劲,九月的太阳晒得他出汗。路上行人看他蹬三轮收废品,眼神有点异样。但他不在乎。 到了废品收购站,一个大院子,堆着废纸、废铁、塑料瓶。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在门口抽烟,看见陈诺,招招手。 “王老板?” “是我。书呢?” 陈诺停下车,解绳子。老王走过来,翻了翻书,拿起几本教材看了看成色,又翻了几本小说。 “教材,成色还行,没缺页。小说杂志,旧了点。”老王说,“之前说好的,教材一本多给你五毛。你这三十本教材,我按四块一本收,比废纸价高三块五。小说杂志,按废纸价,一公斤八毛。你这堆,大概二十公斤,十六块。一共……一百三十六块。” 陈诺心里算了下。他收教材花了九十,小说杂志花了六十,成本一百五。现在卖一百三十六,亏十四块。但这是第一次,他收的价格没压到位,而且小说杂志当废纸卖确实亏。 “行。”陈诺没还价。他知道,第一次合作,建立信任更重要。 老王点钱,递给陈诺十三张十块,六张一块。陈诺接过,揣进口袋。 “下次收书,”老王说,“教材可以,小说杂志尽量少收,除非是成套的武侠、言情,有人专门收。那些杂志,卖废纸都不值钱。” “明白了。”陈诺说,“那我下周再来。” “嗯。一周一次,周日送过来就行。” 陈诺蹬着三轮车回学校。路上,他算了笔账。这次亏十四块,但摸清了门道。下次收书,教材压到两到三块一本,小说杂志除非特别好,否则不收。这样一本教材能赚一到两块,一周两百本,能赚两三百。加上小说杂志的废纸钱,一周三百应该没问题。 回到宿舍,周浩刚醒,正在刷牙。 “我靠,你真去收废品了?”周浩满嘴泡沫,“还蹬三轮?你咋不叫我?” “你睡得跟死猪一样。”陈诺把三轮车还给楼下大爷,付了租金,上楼。 “怎么样?赚了吗?” “亏了十四块。但下次能赚。”陈诺洗了把脸,“下午继续。你跟我一起,咱们分两栋楼扫,效率高。” “行。”周浩吐掉泡沫,“但说好,赚了钱请我吃饭。” “好。” 下午,两人分头行动。周浩去对面楼,陈诺去隔壁楼。有了上午的经验,陈诺收书的价格压得更低,而且专挑教材。到晚上,两人一共收了一百二十多本书,花了不到三百。其中教材八十多本,小说杂志四十本。 “累死我了。”周浩瘫在椅子上,“跟人讨价还价,嘴皮子都磨破了。有个学长,非说他的《高等数学》是正版,要五块。我说三块,他差点把我轰出来。” “正常。”陈诺在记账本上写数字,“下周我们价格统一,教材三块,公共课两块。不还价。愿意卖就卖,不愿意拉倒。时间宝贵,不能耗在一个人身上。” “你倒是想得开。”周浩说,“不过说真的,这活儿挺锻炼人。我以前跟陌生人说话都紧张,今天硬着头皮上了,感觉……也没那么难。” “嗯。”陈诺合上账本,“这周目标,收两百本教材,赚三百。加上网吧倒卖,目标五百。下周继续。” “五百……”周浩眼睛亮了,“那两周不就一千了?加上股票的钱,咱们有两千了?” “嗯。” “嘿嘿,那敢情好。”周浩搓着手,“两千块,能买个不错的手机了。诺基亚n95,我眼馋好久了。” 陈诺看了他一眼:“钱不能乱花。攒着,有更大的用。” “知道知道,投资嘛。”周浩摆摆手,“我就说说,过过嘴瘾。” 周一,股市开盘。 陈诺没看。他上午有课,下午去图书馆。周浩忍不住,中午偷偷用手机上网,看了一眼股票行情。 然后他冲进图书馆,找到陈诺,压低声音,脸色发白:“诺、诺子……跌了!” “什么跌了?” “股票!万丰跌到三块一了!海天跌到四块了!咱们那一千二,现在只剩一千一不到了!” 陈诺正在看《宏观经济学》,头也没抬:“正常。还会跌。” “还会跌?”周浩急了,“那咱们不卖了?止损啊!” “不止损。跌了才好,跌了才能买得更便宜。”陈诺翻了一页书,“不过我们现在没钱加仓。等。” “等什么?” “等跌到麻木。” 周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陈诺那副淡定的样子,又憋回去了。他转身走了,脚步很重。 陈诺继续看书。他知道周浩在担心什么。人性如此,看到亏损就焦虑,就想割肉。但他不能。现在割肉,就是倒在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先知说,投资要趁早。但多数人死在了“早”上,因为“早”往往意味着“跌”。 下午,陈诺收到银行短信,那五百五十块到账了。他去atm机取了五百,留五十在卡里。加上周末收书赚的一百三十六,和之前剩的一百多,现在手头有七百多现金。 他留了两百生活费,剩下的五百,准备这周收书用。 周二,继续收书。周三,继续。周四,吴建国的选修课《行为金融学入门》开课,陈诺去了。 教室不大,来了三十多个学生,大多是经济学院的学生。陈诺坐在后排。吴建国走进教室,看到陈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课讲得不错。吴建国从“羊群效应”讲起,讲到“过度自信”“损失厌恶”“锚定效应”,都是行为金融学的基础概念。他举了很多股市的例子,生动有趣。 下课后,陈诺收拾书包准备走,吴建国叫住他。 “陈诺,来一下。” 陈诺走过去。吴建国正在关投影仪,转头看他:“上周五,你说股市还没跌透。这周,又跌了5%。你有什么新看法吗?” “没有。”陈诺说,“还是那句话,等跌透。” “你认为会跌到多少?” 陈诺沉默了两秒,说:“1600点左右。” 吴建国手一顿,抬头看他:“1600?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从高点跌去70%以上。a股历史上,只有1994年跌到过那个程度。你觉得这次会那么惨?” “会。”陈诺说,“而且可能更惨。因为这次是全球化危机,不是国内的小周期。” 吴建国盯着他,眼神复杂。良久,他说:“你这些判断,依据是什么?别再说‘人性’‘情绪’这些虚的。我要具体的,数据上的,逻辑上的。” 陈诺想了想,说:“老师,你觉得,现在市场缺钱吗?” “什么意思?” “如果市场缺钱,股票会跌。如果不缺,会涨。现在缺不缺?” 吴建国思考了一下:“流动性是有些紧张。美国次贷危机,全球信贷收缩,国内也在收紧。” “对。但更重要的是,实体经济在下滑。企业盈利会恶化。当盈利下滑,而股价还没充分反映时,戴维斯双杀就会出现——估值和盈利同时下降,股价会跌得很惨。”陈诺说,“现在,估值看起来低,但盈利下滑才刚刚开始。等三季报、四季报出来,很多公司的盈利会大幅低于预期,到时候,现在的‘低估值’就不低了。” 吴建国没说话,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着。 “还有,”陈诺继续说,“公募基金的仓位。我查了下数据,现在公募基金平均仓位还在80%以上,说明他们还没绝望,还在硬扛。等他们被迫砍仓,那就是多杀多,踩踏会更惨烈。” “你从哪儿查的数据?”吴建国问。 “公开渠道。基金季报。”陈诺说,“虽然滞后,但能看出趋势。” 吴建国看着陈诺,忽然笑了,摇摇头:“我现在相信,你确实看了不少东西。但陈诺,你知道吗?在市场上,知道得太多,有时候是种负担。因为你会想太多,会犹豫,会错过机会。” “我不怕错过机会。”陈诺说,“我只怕买贵了。便宜,才是硬道理。” “便宜?”吴建国叹了口气,“你知道‘便宜’的陷阱吗?一只股票从100块跌到10块,你觉得便宜了,买入。它又跌到5块,你觉得更便宜了,加仓。它跌到2块,你绝望了,割肉。然后它涨回20块。这就是‘便宜’的陷阱——你以为的底,下面还有地下室,地下室下面还有地狱。” “我知道。”陈诺说,“所以我不猜底。我等底自己走出来。等所有人都忘了这只股票,等成交量枯竭,等再也没有人讨论它。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底。” 吴建国沉默了很久。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天色渐暗。 “陈诺,”吴建国开口,声音很轻,“你这些想法,很成熟,甚至有点……老气。不像个十八岁的学生。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陈诺看着吴建国,这个中年教授眼里有关切,也有困惑。他不能说真话。 “可能,”陈诺说,“我比较早熟吧。” 吴建国点点头,不再追问。他收拾好教案,说:“下周课上,我要讲‘处置效应’。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准备一下,谈谈你的理解。” “好。” 陈诺走出教室。走廊里灯已经亮了,白惨惨的光。他下楼,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很凉,他拉上外套拉链。 手机响了。是周浩。 “诺子!快回来!出事了!” 陈诺心里一紧:“怎么了?” “宿舍!咱们收的那些书!被楼管大爷发现了,说我们堆放废品,要没收!你快回来!” 第4章 等它跌透 陈诺跑回宿舍。 门开着。楼管大爷站在里面,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个记录本,正皱着眉头看着床底下堆成小山的书。周浩站在旁边,一脸焦急,想解释什么,大爷抬手打断。 另外两个室友回来了,一个在阳台上抽烟,一个坐在自己床上戴耳机听歌,假装没看见。 “大爷。”陈诺走进去,喘了口气。 楼管大爷转过头,看着他:“你是陈诺?” “是。” “这些书,是你的?”大爷指了指床底下。 “是我的。” “宿舍管理规定第六条,不准在宿舍内堆放废品、易燃物,影响卫生和安全。你不知道?”大爷语气严肃,但不算严厉。 “我知道。大爷,这不是废品,是教材。我收了准备卖给学弟学妹的。”陈诺说。 “我不管你是卖还是自己看,堆这么多,占地方,有消防隐患。而且你们这两天在楼里收书,闹哄哄的,影响别人休息。好几间宿舍跟我反映了。”大爷合上记录本,“书必须清理走。今天搬走,不然我报给学院,按违纪处理。” 周浩急了:“大爷,我们……” “耗子。”陈诺抬手制止他,看向大爷,“大爷,您说的对,是我们不对。我们马上搬。但这么多书,一时半会儿搬不完,能不能宽限到明天晚上?我们今天就联系地方,明天一天搬走。” 大爷看了看陈诺,又看看那堆书,沉吟了一下:“明天晚上之前,必须清空。不然我真报上去了。” “明白。谢谢大爷。”陈诺点头。 大爷又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这才转身走了。 门关上。周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了抓头发:“我靠,吓死我了。刚才大爷那架势,我以为要通报批评了。真要报上去,咱俩这学期的德育分就完了。” “不会。大爷是讲理的,只是公事公办。”陈诺走到床边,蹲下看了看那堆书。一百多本,堆了半人高,确实占地方,而且有股旧纸的霉味。 “现在咋办?明天搬哪儿去?”周浩问。 “我打个电话。”陈诺掏出手机,走出宿舍,在走廊尽头窗户边,拨通了老王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接通了。那边很吵,有金属撞击声和吆喝声。 “喂?谁啊?”老王的声音。 “王老板,我小陈。有点事想麻烦你。” “哦,小陈啊。说吧,啥事?” “我这边收了一批书,但宿舍不让堆了,得马上清走。你那仓库,能不能让我临时放几天?我付租金,按天算。”陈诺说。 老王那边顿了一下:“多少书?” “一百多本。主要是教材,还有些小说。” “一百多本……不多。行吧,你拉过来,放我仓库角落里。租金不用了,这点书占不了多少地方。但你得自己搬过来,我这儿没人手帮你。” “谢谢王老板。我今天晚上就拉过去。” “晚上?我这儿六点就锁门了。你最好五点半前到。” “好。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陈诺回宿舍。周浩还瘫在椅子上:“怎么说?” “老王答应让放仓库,不要租金。今晚五点前得拉过去。” “我靠,现在四点二十了!就四十分钟!咱们这堆书,一趟三轮车拉不完吧?” “分两趟。你去楼下找大爷再借一次三轮车,我捆书。” 两人分工。周浩下楼,陈诺开始把书分类捆扎。教材一捆,小说杂志一捆。用尼龙绳捆紧,方便搬运。 五分钟后,周浩跑上来,喘着气:“借到了,在楼下。大爷说了,再借最后一次,以后不借了,怕咱们惹事。” “知道了。”陈诺把教材那捆扛起来,周浩搭了把手,两人一起抬下楼。三轮车停在宿舍楼门口,陈诺把书放上去,用绳子固定。 “我先拉过去,你在这儿看着剩下的。”陈诺蹬上车,朝后街方向骑。 下午五点多,街上人多。陈诺蹬得很快,额头冒汗。到了废品收购站,老王正在锁大门。 “来了?”老王看见他,掏出钥匙重新开门。 “王老板,麻烦你了。”陈诺把车推进院子,卸书。 “放那儿。”老王指了指墙角一个空地方,上面铺了层塑料布,“就放这儿,别弄湿了。” 陈诺把书搬过去,堆好。又跟老王确认了下,周日送书时一起结账。 “对了,小陈,”老王点了根烟,“你以后收书,量大了,可以租个小仓库。一个月两三百,比你堆宿舍强。后街那片民房,有便宜的单间出租,一个月一百五,能堆不少东西。” “我考虑一下。”陈诺说,“谢谢王老板。” “没事。年轻人,肯干是好事。但这行辛苦,赚的也是辛苦钱。你自己琢磨。”老王摆摆手,又锁上大门。 陈诺蹬着空车回去。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回到宿舍楼下,周浩已经把另一捆书搬下来了,正坐在上面玩手机。 “怎么样?放好了?” “嗯。老王说,以后量大可以租个小仓库,一个月一百五。” “那还行。咱们现在一周能赚三百,刨掉房租,还能剩一百五。加上网吧,一周四百没问题。”周浩帮忙把书抬上车,“走吧,第二趟。” 两人一起骑车过去。这次路上车少了些,但陈诺蹬了一天车,腿有点酸。到收购站,老王已经走了,门锁着。陈诺打电话,老王说钥匙放在门框上面,自己开门进去放书,走时锁好就行。 找到钥匙,开门,放书,锁门。陈诺把钥匙放回原处。 “这老王还挺放心咱。”周浩说。 “他看人准。咱们是学生,不像偷东西的。”陈诺说,“走吧,回学校。饿死了。” 两人没骑车,慢慢走回去。夜晚的风凉了,吹在汗湿的后背上,有点冷。 “诺子,”周浩忽然说,“我今天看股票,又跌了。万丰跌到三块零五了。咱们那一千二,现在只剩一千零八十。亏了一百二了。” “嗯。”陈诺应了一声。 “你不着急?” “不着急。还会跌。” “还会跌多少?” “跌到没人关心为止。” 周浩不说话了。走了几步,他又开口:“咱们这周收书,加上网吧,赚了有五百吧?” “差不多。” “那……要不咱们再加点仓?跌这么便宜,多买点?” 陈诺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想加仓?” “嗯。不是说越跌越买吗?” “那是价值投资的理论。前提是,你买的东西真的值那个价,而且你还有钱。”陈诺继续往前走,“我们现在没钱。收书赚的这点,是生活费,是下阶段的本金。不能动。” “可股票跌成这样,不加仓,不浪费吗?” “不浪费。等待也是一种操作。”陈诺说,“你知道为什么多数人亏钱吗?不是因为买得贵,而是因为跌的时候没钱了,或者心态崩了割肉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加仓,是攒钱,等真正绝望的时刻到来,手里还有子弹。” 周浩似懂非懂地点头。 回到学校,食堂已经没饭了。两人去后街吃了碗拉面,八块一碗,加肉十五。陈诺只要了清汤面,周浩加了肉。 吃完饭,回宿舍。另外两个室友出去了,就他们俩。周浩开电脑打游戏,陈诺洗漱完,躺在床上,拿手机看新闻。 雷曼破产的余波还在扩散。美股继续跌。国内消息,央行降息降准的传言开始出现,但还没落地。论坛上,股民一片哀嚎,有人说要销户,有人发誓再也不碰股票。 陈诺看了会儿,关掉手机。他知道,最黑暗的时刻还没到。十月中下旬,全球股市会有一波恐慌性暴跌,a股会砸出1664点的历史大底。那时候,才是真正“跌透”的时候。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攒钱,等。 接下来的两周,按部就班。 白天上课,没课的时候收书。有了仓库的许可,他们收书更大胆了,价格也压得更低。一周能收三百多本,赚四百左右。网吧倒卖的生意果然如陈诺所料,利润越来越薄,一周只能赚一百多。加上偶尔帮人代练游戏,赚点零花钱,一周总收入在五百到六百之间。 陈诺严格控制开支。吃饭在食堂,一顿不超过五块。不买衣服,不出去玩。周浩偶尔想改善生活,被陈诺按住了。 “钱不能乱花。攒着,有用。” “知道知道,投资嘛。”周浩每次都这么说,但偶尔还是会买瓶饮料,吃个夜宵。 陈诺没管他。每个人有自己的消费习惯,只要不影响大局就行。 股票账户,陈诺一直没看。但周浩忍不住,每天偷看一眼,然后跟陈诺汇报。 “三块了。” “两块九了。” “两块八了……诺子,真不卖?亏两百多了。” “不卖。” “两块七了……” “继续等。” 到十月中旬,万丰地产跌到两块五左右,海天味业跌到三块三。账户总资产从一千二缩水到九百多,浮亏超过25%。 周浩已经麻木了,不再每天汇报。他只是偶尔嘟囔一句:“还在跌……” 陈诺知道,快到底了。 十月十六日,周四。上证指数跌破1900点。 十月十七日,周五,继续跌,收在1880点。 周末,消息面上全是坏消息。全球金融危机恶化,国内出口数据大幅下滑,三季报陆续出来,很多公司业绩暴雷。 恐慌情绪在发酵。 周日下午,陈诺和周浩去给老王送书。这周收了四百多本,大部分是教材。老王点了数,给了钱,一共五百二。 “最近书收得挺多啊。”老王一边数钱一边说。 “嗯,大四的学长开始清东西了。”陈诺说。 “行情不好,工作难找,很多学生提前离校了。”老王叹气,“我儿子今年也大四,学机械的,之前说好去的一家厂子,突然说不招人了。现在在家待着,天天打游戏。” 陈诺没接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明年毕业季,会更难。 收了钱,两人走出收购站。周浩看着手里的五百多块钱,表情复杂。 “这周赚了五百二,加上网吧的一百,六百多。咱们现在手头有快两千现金了。”周浩说,“股票账户里还有九百。加起来快三千了。” “嗯。”陈诺应了一声。 “诺子,”周浩停下脚步,“你说,现在是不是可以加仓了?跌这么多了。” 陈诺也停下,看着他:“耗子,你怕吗?” “怕什么?” “怕亏钱。怕这三千块全亏进去。” 周浩犹豫了一下,点头:“有点。虽然知道你在等跌透,但看着钱一点点变少,心里不踏实。” “那就别想了。”陈诺说,“把钱给我,我来操作。你别看账户,别问涨跌。等我觉得可以告诉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周浩盯着陈诺看了几秒,一咬牙:“行!老子信你一次!这钱给你,你爱咋整咋整!我不管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装钱的信封,塞给陈诺。里面是这两周攒的两千一百多现金,加上之前剩的,一共两千三。 陈诺接过,揣进兜里:“下周一,我去营业部。” “还去那家鑫牛?” “嗯。”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好好上课。” 周一,十月二十日。上证指数低开,直接跌破1800点。市场一片恐慌。 陈诺上午有课,没去营业部。中午,他看了下手机新闻,指数在1800点附近震荡,成交量萎缩。 下午没课。他带着两千三百现金,去了鑫牛证券营业部。 推开门,大厅里比上次更冷清。只有五六个人坐着,都是老头老太太,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那个保洁阿姨在拖地,水桶放在角落。 柜台后面,王磊还在睡觉。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陈诺,愣了一下。 “又是你?”王磊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来干嘛?销户?” “入金。”陈诺把信封放在柜台上。 王磊打开信封,看到里面一叠百元钞票,愣了一下:“多少?” “两千三。入到这个账户。”陈诺把资金账户卡递过去。 王磊看了眼账户卡,又看看陈诺,表情像是见了鬼:“同学,你……你还加钱?现在这行情,你还要加钱?” “嗯。” “你知不知道今天大盘跌到哪儿了?1800点!破了!还要跌!”王磊声音提高了一些,“你这一千二,现在只剩九百多了吧?再加两千三,三千多块,扔进去,可能明天就只剩两千!” “我知道。”陈诺平静地说,“入金吧。” 王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诺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憋回去了。他摇摇头,像是认命了,开始点钞,操作。 “两千三,入金成功。现在账户总资产……三千二百九十五块。可用资金两千三。”王磊把卡递回来,“密码没变。自己操作。” “谢谢。”陈诺走到电脑前,开机,登录。 万丰地产,现价2.48元。比他们买入时跌了24%。 海天味业,现价3.18元。跌了23%。 账户持仓市值九百多,浮亏两百多。 陈诺没有卖。他在买入界面,输入万丰地产的代码,价格2.48,数量:900股。可用资金最多能买900股,2232元。 买入,确认。成交。 持仓变成:万丰地产1200股,成本价2.72。海天味业50股,成本价4.15。 可用资金还剩68块。 陈诺关掉软件,清空记录,关机。 他走到柜台前,对王磊说:“王经理,能调低佣金吗?” 王磊正趴在桌上,闻言抬起头:“调佣金?你现在账户里就三千多块,调不调有什么区别?一次交易手续费就几块钱。” “以后资金多了,再调就麻烦了。现在调,我以后资金多了,就还在你们这儿做。”陈诺说。 王磊笑了,是那种觉得好笑的笑:“同学,你还想着以后资金多了?你先想想你这三千多块,能不能熬过这个月吧。” “能调吗?” “能是能,但有资金门槛。一般要十万以上资产,才给调低到千分之二点五。你这点钱,不行。” “最低多少能给调?” “千分之二点八。但得申请,而且有资金要求。你真想调,等你有五万块再说吧。” “好。我记住了。”陈诺点头,“谢谢。” 他转身要走。王磊忽然叫住他:“等等。” 陈诺回头。 王磊站起来,隔着柜台看着他,表情复杂:“同学,我多嘴问一句。你家里知道你在炒股吗?” “不知道。” “你这些钱,是家里的,还是自己的?” “自己的。赚的。” “赚的?”王磊挑眉,“怎么赚的?” “收废品,倒卖东西。” 王磊愣了下,随即笑了,摇摇头:“行吧。你有种。不过……听我一句劝,别再往里加钱了。这市场,真会死人的。我见过太多人,一开始就投一点,亏了不服气,加钱,越加越亏,最后倾家荡产。你还年轻,路还长,别栽在这儿。” 陈诺看着王磊。这个年轻的客户经理,眼里有真诚的担忧。他不是坏人,只是被市场折磨得麻木了。 “谢谢提醒。”陈诺说,“但我有自己的计划。” “计划?”王磊苦笑,“在市场上,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你好自为之吧。” 陈诺点点头,走出营业部。 外面阳光很好,但风很凉。他站在门口,看了眼街道。车流依旧,行人匆匆,没人知道这个破旧的营业部里,刚刚有个学生把全部身家投进了无底洞。 他拿出手机,给周浩发了条短信:“加仓了。满仓。别问价格,别问盈亏。等我消息。” 几秒后,周浩回复:“……行。我信你。” 陈诺收起手机,朝公交站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股市继续跌。 十月二十二日,周三,上证指数跌破1700点。 十月二十三日,周四,盘中最低1680点,收在1700点上方。 市场一片死寂。成交量萎缩到极致。论坛上,连骂娘的人都少了。营业部里,几乎没人了。 十月二十四日,周五。陈诺下午没课,又去了营业部。 大厅里只有两个人。一个老头在睡觉,一个保洁阿姨在擦桌子。 王磊不在柜台,可能出去了。陈诺走到电脑前,开机,登录。 万丰地产,现价2.12元。海天味业,2.95元。 账户总资产:1200股万丰,市值2544元;50股海天,市值147.5元。总资产2691.5元。浮亏六百多。 陈诺关掉软件。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街对面有家卖炒股软件的店,门口挂着“涨停板战法”“跟庄秘籍”的招牌,但门可罗雀。一个中年男人蹲在门口抽烟,表情麻木。 先知说,跌到所有人都不敢再看k线图,跌到证券营业部门可罗雀,跌到身边的人再也不提“股票”这两个字,跌到恐惧本身都麻木的时候。 现在,差不多了。 但他知道,还没到底。1664点,要等到十月二十八日,周二。 还有四天。 这四天,会是最难熬的。市场会在绝望中再杀一波,杀出最后的恐慌盘。 他需要做的,就是等。等那个数字出现。 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短信:“诺子,晚上吴教授的课,你去吗?” 陈诺才想起来,今晚是吴建国《行为金融学入门》的课。他回复:“去。” “那食堂见,一起吃饭。” “好。” 下午五点半,陈诺回到学校。在食堂门口等到周浩,两人进去打饭。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四块钱一份。陈诺要了,周浩也要了。 坐下吃饭。周浩压低声音:“我听说,咱们班有人炒股,亏了不少,这个月生活费都搭进去了,天天吃泡面。” “谁?” “就刘胖子,刘强。他爹搞工程的,有点钱,给了他两万炒股,说练练手。结果现在亏了快一半了。他今天在宿舍哭,说不敢跟他爹说。” 陈诺没说话。他知道刘强,家里有点钱,爱显摆。上辈子,刘强毕业后靠家里关系进了国企,混得不错,但后来因为挪用公款炒股,亏大了,被开除,还坐了牢。 “你说,咱们那三千多,会不会也亏一半?”周浩问。 “有可能。”陈诺实话实说。 “啊?”周浩筷子停在半空。 “但亏一半,不代表最后赚不回来。关键是,你买的公司,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成长。”陈诺说,“万丰和海天,死不了。只要不死,就有机会。” “万一死了呢?” “那就认赔。投资有风险,盈亏自负。” 周浩不说话了,低头吃饭。吃了两口,他又抬头:“诺子,你说,咱们这算不算赌博?” “不算。”陈诺说,“赌博是靠运气,投资是靠认知。虽然现在看起来,都是在赌涨跌。但区别是,我知道我为什么买,买的什么,风险在哪,能承受多少亏损。赌博的人不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陈诺看了他一眼:“看书,思考,观察。” 周浩将信将疑,但没再问。 吃完饭,两人去上课。教室来了二十多人,比上次少。看来市场不好,连上课的心情都没了。 吴建国走进教室,看了眼台下,没说什么,打开投影仪。 “今天讲‘处置效应’。”吴建国说,“简单说,就是投资者倾向于过早卖出盈利的股票,而过久持有亏损的股票。为什么?因为人性厌恶损失。亏了,就想着等回本再卖,结果可能越亏越多。赚了,就害怕利润回吐,赶紧落袋为安。” 他讲了些例子,然后说:“这个效应,在熊市里尤其明显。很多人被套了,不肯割肉,硬扛,结果从浅套变成深套,最后绝望割在底部。牛市里,赚一点就跑,错过主升浪。” “那怎么办?”有学生问。 “怎么办?”吴建国笑了,“反人性。该割肉时割肉,该持仓时持仓。但知易行难。知道和做到,隔着十万八千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落在陈诺脸上:“陈诺,你来说说,如果你是投资者,被套了20%,你会怎么办?割肉,还是持有?” 陈诺站起来,教室里安静下来。上次他在微观经济学课上的发言,已经小范围传开了,不少人都知道他“语出惊人”。 “看情况。”陈诺说。 “什么情况?” “如果买错了,公司基本面恶化,行业下行,那就割肉,不管亏多少。如果没买错,只是市场情绪导致下跌,那就持有,甚至加仓。” “你怎么判断是买错了,还是市场情绪?” “研究公司。看财报,看行业,看管理层。如果看不懂,那就别买。”陈诺说。 “如果你研究过了,认为没买错,但股价一直跌,跌了30%、40%、50%,你还持有吗?”吴建国追问。 “持有。如果没钱了,就看着。如果有钱,在极度恐慌时加仓。”陈诺说。 “极度恐慌?怎么定义?” “就是现在。”陈诺说。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吴建国抬手示意安静,看着陈诺:“你认为现在是‘极度恐慌’?” “是。成交量萎缩,营业部没人,论坛没人讨论,连骂娘的人都少了。媒体开始讨论‘推倒重来’。这符合恐慌的特征。”陈诺说。 “那你认为,现在可以加仓?” “可以。但要看买什么。垃圾股,不管多便宜,都不能买。好公司,便宜了,可以买。” “什么是好公司?” “赚钱的,现金流好的,行业有前景的,管理层靠谱的。”陈诺说。 “你能找到这样的公司?” “能找到几个。” “比如?” 陈诺沉默了两秒,说:“比如万丰地产,海天味业。”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笑出声。是刘强,坐在后排,胖脸上带着嘲弄:“陈诺,你搞笑呢?万丰地产?现在房子卖不出去,地产股天天跌停,你还敢买?海天味业,一个卖酱油的,有什么前景?” 陈诺没回头,只是对吴建国说:“这就是分歧。有人觉得是垃圾,有人觉得是金子。时间会证明谁对谁错。” 吴建国点点头,示意陈诺坐下。他看向刘强:“刘强,你觉得万丰地产是垃圾,理由是什么?” 刘强站起来,有点得意:“老师,这不明摆着吗?美国次贷危机,就是房地产搞的。国内房子那么贵,老百姓买不起,肯定跌。地产公司负债高,房子卖不掉,资金链要断。这种公司,不死就不错了,还金子?” “有道理。”吴建国说,“陈诺,你怎么看?” 陈诺没站起来,只是说:“房子是贵,但中国人要住。城市化还在继续,人口还在往城市流动。短期有波动,长期看,好地段的好房子,依然稀缺。万丰地产在核心城市有土地储备,财务相对稳健,能活下来。活下来,就有机会。” “那海天味业呢?卖酱油的,能有多大空间?”刘强不服。 “中国人要吃饭。酱油是必需品。海天是行业龙头,品牌强,渠道深。经济再差,人总得吃饭,总得用酱油。这种公司,抗周期。”陈诺说。 “抗周期?那它股价怎么也跌?” “因为市场情绪。所有人都悲观时,好公司也会被错杀。” “错杀?你怎么知道是错杀?说不定就该这么便宜!” “所以是分歧。”陈诺说,“我认为是错杀,你认为就该便宜。各自用钱投票就好。” 刘强还想说什么,吴建国抬手制止:“好了,讨论到这里。你们俩的观点,都有道理。但投资是实践,不是辩论。谁对谁错,让市场说话。” 他继续讲课。但台下明显心思不在了,不少人偷偷看陈诺和刘强。 下课。陈诺收拾书包要走,刘强走过来,挡在他面前。 “陈诺,听说你也炒股?”刘强问,语气带着挑衅。 “嗯。” “买什么了?不会真买了万丰和海天吧?” “买了。” 刘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真买了?我靠,你胆子真大。我劝你赶紧卖吧,这俩股还得跌。我爸认识券商的人,内部消息,说地产股要崩盘,至少再跌30%。” “谢谢提醒。我不卖。”陈诺绕开他,往外走。 “你别不信邪!”刘强在后面说,“到时候亏光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陈诺没回头,走出教室。周浩跟上来,小声说:“这刘胖子,真讨厌。自己亏了,就见不得别人好。” “正常。”陈诺说,“人性如此。” 两人下楼。走到教学楼门口,一个女生从后面追上来。 “陈诺同学,等一下。” 陈诺回头。是苏晚,扎着马尾,穿着浅色外套,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笔记本。 “有事?”陈诺问。 “嗯。”苏晚走到他面前,看了眼旁边的周浩,“能单独聊两句吗?” 周浩识趣地说:“我去买水。诺子,校门口等你。”说完跑了。 苏晚看着陈诺,直接说:“我听到你刚才课上说的。你买了万丰地产和海天味业?” “嗯。” “多少钱买的?” “三千多。” “全部身家?” “是。” 苏晚沉默了几秒,说:“我查了这两家公司。万丰地产,资产负债率75%,在同行里算中等,但现金流紧张,三季度销售下滑40%。海天味业,现金流好,但增速放缓。你为什么觉得它们能行?” 陈诺有点意外。苏晚居然真的去查了。 “万丰的土储在一二线城市,位置好。现在房子卖不掉,但地不会贬值。只要活过这轮危机,手里的地就是金子。海天是快消品,必需,品牌护城河深,经济不好时,人们会转向更便宜的品牌,但海天已经是大众品牌,受影响相对小。”陈诺简单说。 “你看得还挺细。”苏晚看着他,“但这些都是公开信息。市场不傻,为什么还跌?” “因为情绪。恐慌时,人们只看坏消息,忽略好消息。” “你觉得现在恐慌到位了?” “差不多了。” 苏晚又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是经济学专业的,怎么会懂这些?财报,现金流,护城河……这些不是大二大三才学吗?” “自学。”陈诺说。 苏晚点点头,没再追问。她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陈诺:“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以后需要法律方面的咨询,或者……想找人讨论投资,可以找我。” 陈诺接过。是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是名字、手机号、qq号。字迹清秀。 “谢谢。”陈诺把纸条收好。 “另外,”苏晚顿了顿,“我父亲是律师,主要做企业和金融案件。如果你以后真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当然,是收费的。” “好。有需要一定找你。” 苏晚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但真诚:“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苏晚转身离开。陈诺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把纸条放进钱包。 校门口,周浩买了水在等他,一脸八卦:“苏晚找你干嘛?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不是。问了点股票的事。” “她也对股票感兴趣?” “可能吧。” “啧啧,不愧是法学院的高材生,眼光就是不一样。”周浩感慨,“不过诺子,你真行啊,连苏晚都主动找你了。咱们系多少男生想追她,她理都不理。” “别瞎说。”陈诺喝了口水,“走吧,回宿舍。明天周末,继续收书。” “还收?咱们不是有钱了吗?” “有钱,也要继续。本金越多越好。” “好吧。听你的。” 两人走回宿舍。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脸上,有种清醒的冷。 陈诺知道,最黑暗的四天,要开始了。 但他不慌。他已经满仓,等在那里。 等它跌透。 等那个1664点的到来。 第5章 第一桶金的铲子 周六早上七点,陈诺被手机震动吵醒。是周浩的短信:“醒没?今天还收书吗?” 陈诺回:“收。老地方见,八点。” 他起身洗漱。另外两个室友还在睡。昨晚刘强半夜才回来,身上有酒气,嘟嘟囔囔说着“股票”“割肉”之类的梦话。另一个室友戴着耳塞,没受影响。 陈诺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出门。十月末的清晨很冷,呵气成雾。食堂刚开门,他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坐在角落吃。电视里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用严肃的语气说:“受全球金融危机影响,我国出口增速大幅下滑,三季度g·dp增长回落至9%……” 旁边桌几个学生在讨论工作。“华为来校招了,要求特别高,我们专业只要前5%。” “我投了十几份简历,一个回复都没有。” “我学长说,他们公司冻结招聘了,今年不招人。” 陈诺低头吃包子。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明年就业会更难,后年稍微好转,但整体经济下行压力会持续几年。先知说,财富是“知行底蕴”的变现。在不好的大环境里,更要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吃完早饭,他走到校门口。周浩已经在了,搓着手哈气。 “冻死了。”周浩说,“今天还这么早?” “早点收,中午前搞定,下午有事。”陈诺说。 “啥事?” “去趟电子市场。” “电子市场?买啥?” “去看看。” 两人先去了宿舍楼。周末早上,很多学生还在睡觉。他们从顶楼开始往下扫。陈诺敲门,周浩在旁边抱着登记本。 “同学,收旧教材。高价收,比卖废纸划算。” 开门的是个睡眼惺忪的男生,听说是收书的,摆摆手:“没有,不卖。”直接关门。 下一间,没人应。 第三间,一个女生开的门,听说收教材,想了想:“我有些公共课的书,你要吗?” “要。能看看吗?” 女生拿了几本出来:《大学英语》《毛概》《计算机基础》。成色很新,几乎没写字。 “这些,三块一本。”陈诺说。 “行。你等等,我还有几本专业课的。”女生又拿了几本出来,《微观经济学》《宏观经济学》《货币银行学》。 陈诺翻了翻,里面有不少笔记,字迹工整。“专业课,四块一本。公共课三块。一共……二十五块。” 女生接过钱,说了声谢谢,关上门。 “这女生笔记记得真好。”周浩翻了翻那本《货币银行学》,“你看这图表画的。” “嗯。”陈诺把书放进麻袋,“继续。” 一上午扫了三栋楼,收了八十多本书。遇到几个大四的学生,急着离校,把一堆书打包卖,价格压得很低,两块钱一本收了三十多本。到十一点,麻袋满了。 “先送一趟。”陈诺说。 两人抬着麻袋下楼,放在三轮车上。陈诺蹬车去老王的仓库,周浩留在原地继续收。 到了仓库,老王正在整理废纸。看见陈诺,招招手。 “今天收的不少啊。”老王看了眼麻袋。 “八十多本。您点点。” 老王粗略翻了翻:“教材五十多本,小说杂志三十多。教材按四块,小说杂志按废纸,一共……二百六左右。等会儿,我拿秤。” 他称了小说杂志的重量,算了算:“二百五十八。给你二百六,凑个整。” 陈诺接过钱:“谢谢王老板。” “小陈,”老王点了根烟,“我听说,你在炒股?” 陈诺愣了下:“您怎么知道?” “我听人说的。后街证券营业部那个小王,王磊,是我远房侄子。他昨天来我这儿喝酒,说有个科大的学生,拿着几千块钱炒股,跌成这样还敢加仓,说的就是你吧?” 陈诺没想到王磊和老王是这层关系。 “是我。” 老王吐了口烟圈:“年轻人,有胆量是好事。但股市这东西,吃人不吐骨头。我97年进去的,那时候行情好,赚了点钱,觉得自己是股神。后来呢?跌了,不服,加钱,越加越亏。最后把攒了十年的老婆本都亏进去了,老婆差点跟我离婚。” 他顿了顿,看着陈诺:“我侄子说,你买了万丰地产和海天味业?” “嗯。” “万丰地产……”老王摇摇头,“我有个老伙计,在万丰下面的工地干过,说他们去年扩张太快,资金链紧张,欠了供应商不少钱。这公司,悬。” 陈诺没说话。他知道万丰短期有困难,但死不了。房地产这行,撑过周期就是胜利。 “您那老伙计,还知道什么内部消息吗?”陈诺问。 “能知道啥?他就是个小包工头,被欠了二十多万工钱,天天去要,要不回来。说公司财务那帮人,脸难看,话难听,说等房子卖了就结账。可房子现在谁买?”老王叹气,“所以我劝你,小心点。别把钱都压在一只股票上。” “谢谢王老板提醒。”陈诺说,“但我还是看好。” “行吧,你自己有数就行。”老王摆摆手,“对了,下周开始,教材价格可能要降点。收书的人多了,竞争大了。我最多能给到三块五一本。” “明白。我会调整收购价。” 陈诺蹬车回学校。路上,他想着老王的话。万丰资金链紧张,这他知道。但正是这种时候,股价才便宜。等政策放松,信贷开闸,这些有土储的公司会最先缓过来。 关键是,要活到那时候。 他相信万丰能活下来。记忆里,这家公司后来成了地产巨头,市值几千亿。如果现在死了,就没后面的事了。 回到学校,周浩又收了四十多本书。两人会合,把书装车,又送去仓库。老王给了钱,这次一百八。 “今天一共收了四百四。”周浩数着钱,“加上之前剩的,咱们现在有……七百多现金了。” “嗯。”陈诺把钱收好,“走,吃饭,然后去电子市场。” “去那儿到底干嘛?” “找铲子。” “啥铲子?” “能挖第一桶金的铲子。” 两人在食堂吃了午饭,坐公交去电子市场。那是本市最大的电子产品集散地,一栋五层楼,每层都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卖电脑的,卖手机的,卖配件的,卖耗材的,人声鼎沸。 陈诺直接上三楼,二手电脑和配件区。通道狭窄,两边堆着各种旧机箱、显示器、键盘鼠标。摊主们坐在柜台后,有的在修电脑,有的在玩游戏,有的在聊天。 “老板,收旧内存条吗?”陈诺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光头中年男人,正用吹风机清理主板上的灰尘,头也不抬:“收。ddr21g的,二十块。512m的,十块。ddr的便宜,看成色。” “ddr22g的呢?” “2g的少,有的话三十五到四十。”摊主放下吹风机,抬头看陈诺,“你有货?” “现在没有。我想问问,如果我有稳定的货源,一周能供几十条,什么价收?” 摊主笑了:“小兄弟,你是学生吧?这行水深,你玩不转。旧内存条,要看牌子,看成色,看有没有暗病。不是随便拿来就能卖的。” “我懂。我会先测试,好的才拿来。坏的当废品处理。”陈诺说,“你就说,如果我能稳定供好货,ddr21g的,你能给到多少?” 摊主打量了他几眼:“你要真能稳定供货,一周五十条以上,1g的给你二十五,2g的四十。但话说前头,得是金士顿、威刚这些正经牌子,杂牌不要。而且我要上机测试,有问题当场退。” “行。”陈诺点头,“那我过两天拿货来。” “你从哪儿搞这么多旧内存?”摊主好奇。 “学校,写字楼,网吧。淘汰的旧电脑,拆了卖配件。”陈诺说。 “哟,路子可以啊。”摊主笑了,“行,你拿来,只要货好,价格好说。我姓张,叫我老张就行。这摊位我干了八年,信誉你放心。” “好。我姓陈。” 陈诺又问了几个摊主,价格差不多。他记下联系方式,和周浩下楼。 “你真要收旧内存条?”周浩问,“那玩意儿怎么收?去网吧拆电脑?” “不用拆。很多网吧、小公司升级电脑,旧配件要么堆仓库,要么当废品卖。我们高价收,他们肯定愿意。”陈诺说,“一条1g的ddr2内存,废品价就几块钱,我们二十收,转手二十五卖,赚五块。一天收二十条,就一百。比收书轻松,利润高。” “可我们怎么知道哪儿有旧内存?” “问。学校机房,周边网吧,小公司。一家家问。”陈诺说,“这是信息差。很多人不知道旧配件还能卖钱,或者嫌麻烦,当垃圾扔了。我们就是赚这个麻烦钱。” 周浩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但人家凭什么信我们?万一我们是骗子呢?” “所以要先做起来。收几条,卖了,赚了钱,就有信誉了。而且我们可以找老王帮忙,他在这一片熟,认识的人多。给他介绍费,他肯定愿意牵线。” “老王那侄子王磊,不是在证券公司吗?证券公司肯定有旧电脑吧?” 陈诺眼睛一亮:“对啊。证券公司经常升级交易系统,旧电脑多。可以问问王磊。” “他会帮咱们吗?” “试试。给点好处费,应该行。” 两人坐公交回学校。路上,周浩忽然说:“诺子,我觉得你脑子转得太快了。这才几天,从收书到收内存,你哪来这么多点子?” 陈诺看着窗外:“穷怕了,就想得多。” “可你也太能想了。我都跟不上。”周浩挠头,“不过说真的,跟着你干,虽然累,但踏实。至少有钱赚。” “这才刚开始。”陈诺说,“等股市涨起来,本金多了,能做的事更多。”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创业?” “算。最小规模的创业。” “那咱们要不要起个名字?比如‘诺浩信息’?‘浩诺回收’?” 陈诺笑了:“随便。先把事做起来再说。” 回到学校,下午三点多。陈诺让周浩先回宿舍,他去了经济学院办公楼,找吴建国。 办公室在四楼,门开着。吴建国正在看论文,听见敲门声抬头。 “陈诺?进来。” 陈诺走进去。办公室不大,书架上堆满了书和文件。桌上摆着电脑,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 “坐。有什么事?”吴建国放下笔。 “老师,我想请教个事。”陈诺坐下,“关于信息不对称。” “你说。” “如果在一个市场里,买方和卖方信息不通,中间人靠撮合交易赚钱。但随着信息透明化,中间人的利润会越来越薄。这时候,中间人该怎么办?” 吴建国看着他:“你是在说你那个‘倒爷’生意吧?” 陈诺没否认。 “很简单,要么往上走,做供应链,控制货源。要么往下走,做品牌,建立渠道。要么横向扩展,做生态,提供增值服务。”吴建国说,“中间商赚差价,是最低级也是最脆弱的商业模式。一旦信息壁垒被打破,你就没价值了。” “那如果我现在资金少,资源少,怎么往上走或往下走?” 吴建国想了想:“资金少,就做轻资产。资源少,就借力。比如你收书,现在只是倒卖。如果你想往上走,可以跟学校教材科合作,做二手教材统一回收和销售,甚至争取学校的支持,做成一个服务项目。如果你想往下走,可以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比如在校园网上开二手书交易板块,自己做平台。” “那如果我想做电子产品回收呢?” “一个道理。往上走,跟企业、网吧谈长期合作,包下他们的旧设备处理。往下走,建立维修翻新能力,把收来的旧电脑整修后加价卖。或者,做信息平台,帮买卖双方对接,收服务费。”吴建国看着他,“陈诺,你问这些,是已经在做了吧?” “在尝试。”陈诺说。 吴建国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一个学生,前年毕业的,现在在做电子产品回收和翻新,规模不大,但路子正。你可以联系他,就说我介绍的。他姓赵,叫赵峰。” 陈诺接过名片:“谢谢老师。” “另外,”吴建国顿了顿,“下周三晚上,有个小范围的讨论会,几个做投资和实业的朋友聚聚,聊聊经济形势。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听听。不过前提是,只听,不说。你太年轻,说多了容易得罪人。” “好。我一定去。”陈诺说。 “地址我短信发你。晚上七点,别迟到。”吴建国摆摆手,“去吧,我还有篇论文要改。” 陈诺起身告辞。走出办公楼,他看了看那张名片:赵峰,峰行科技,总经理。后面是手机和地址。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赵总您好,我是科大学生陈诺,吴建国老师介绍。想向您请教电子产品回收方面的事,不知您什么时候方便?”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明天下午三点,我公司在科技园b座603。直接过来。” “好。谢谢赵总。” 陈诺收起手机。他需要见见这个赵峰。上辈子,他没听说过这个人,但能被吴建国推荐,应该有点本事。 回到宿舍,周浩正在玩电脑。看见陈诺,转头说:“刘胖子回来了,哭丧着脸,说股票又跌了。他爸知道他亏钱,把他骂了一顿,说再炒就断他生活费。” “嗯。”陈诺放下书包。 “他还问我,咱们股票怎么样了。我说不知道,你没让我看。”周浩压低声音,“其实我偷偷看了,万丰两块三了,海天两块八。咱们那三千多,现在只剩两千五左右了。亏了八百多。” “正常。”陈诺说,“下周可能还会跌。” “还跌?”周浩脸一白,“那咱们不是要亏一半了?” “有可能。但也会涨回来。”陈诺打开电脑,“别想了。来,帮我查点东西。” “查啥?” “本市有哪些网吧,规模多大,开了几年,有没有升级电脑的计划。还有,哪些小公司可能近期换电脑。” “这怎么查?” “论坛,本地贴吧,招聘网站。网吧招网管,可能会透露信息。公司招聘it,可能因为要扩招或升级系统。”陈诺说,“信息都在那儿,只是需要整理。” 两人开始查。周浩搜本地贴吧,陈诺搜招聘网站和行业论坛。到晚上十点,整理出一个初步名单:本市大小网吧四十多家,其中开了三年以上的有二十多家,这些最有可能升级设备。中小公司一百多家,其中it、广告、设计类公司三十多家,电脑更新快。 “明天我去见个人,你继续收书。价格可以压到两块五一本,薄利多销。”陈诺说。 “行。那你明天去见谁?” “吴老师介绍的一个做电子产品回收的老板。取取经。” “靠谱吗?” “应该靠谱。” 第二天周日,陈诺上午和周浩收了波书,下午两点半,坐公交去科技园。那是本市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但2008年还没发展起来,很多楼空着。 b座603,峰行科技。玻璃门,里面不大,就一百多平米,摆着十几张工位,只有四五个人在。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打电话,看见陈诺,招招手。 陈诺走过去。男人挂了电话,起身:“陈诺?” “是。赵总好。” “别叫赵总,叫峰哥就行。吴老师的学生就是我学弟。”赵峰长得普通,但眼神很活络,“坐。喝什么?茶还是水?” “水就行。谢谢。” 赵峰接了杯水,放在陈诺面前,坐下:“吴老师说你对电子产品回收有兴趣?想创业?” “算是。在摸索。”陈诺说。 “现在做什么?” “收二手教材,倒卖虚拟物品,刚想试试旧电脑配件回收。” “教材那行利润薄,辛苦。虚拟物品我不懂。但旧电脑配件回收,这行我熟。”赵峰点了根烟,“你做多久了?” “刚开始。还没收到货。” 赵峰笑了:“那就是零基础。我跟你直说,这行水很深。旧配件,好坏参半,有暗病的,有修过的,有假货。你没经验,收十件可能五件是垃圾。而且下游买家很挑,牌子、成色、批次,都有讲究。你收来卖不掉,就砸手里了。” “所以来向您请教。”陈诺说。 赵峰抽了口烟:“我看你是学生,有想法,肯干,挺好。但这条路不好走。我当初做这个,是因为我本身就是学计算机的,懂技术,能修能测。你有技术基础吗?” “没有。但可以学。” “学?”赵峰摇头,“这不是看书就能学会的。得动手,得交学费。你收一堆坏内存,亏几千块,就学乖了。” 陈诺沉默。他知道赵峰说的是实话。但他没时间慢慢学。 “峰哥,那如果我不收散货,只做信息中介呢?”陈诺说,“比如,我找到有旧设备要处理的单位,您去收,我拿介绍费。您收到好货,需要销售渠道,我帮您找买家,拿佣金。这样风险小,适合我这种没本钱没技术的。” 赵峰看着他,眼神变了变:“你小子……脑子转得挺快。这模式可以,但你能找到多少资源?” “我在学校,可以扫宿舍楼,收学生的旧电脑。学校有机房,有实验室,定期淘汰设备。周边网吧、小公司,我可以一家家跑。您给我个底价,我谈下来的价格超过底价的部分,咱们分成。”陈诺说。 “分成比例呢?” “您七我三。我只负责找货,您负责验货、收货、销售。风险您担,我拿小头。”陈诺说。 赵峰想了想:“可以试试。但有个前提,你得先证明你能找到货。这样,你先去谈,谈成了,带我去看货。货好,价格合适,成交了给你三成。但如果是垃圾货,我白跑一趟,你得补偿我车马费。” “行。”陈诺点头。 “另外,我只收整机,或者成批的配件。散件不要,太麻烦。” “明白。” 赵峰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这是我们的收购价目表。台式机、笔记本、显示器、内存、硬盘、cpu,都有。你看一下,心里有数。谈的时候,别低于这个价,否则我没利润。也别太高,否则卖不掉。” 陈诺接过价目表。上面详细列出了各种型号和成色的收购价。比如,三年前的主流台式机,能开机的,200-300元。ddr21g内存,好牌子,20-25元。17寸crt显示器,50元。 “这个价,是您上门收的价?”陈诺问。 “对。如果对方送货上门,可以加5-10%。如果量大,可以再谈。”赵峰说,“你拿着这个价去谈,谈下来的溢价,咱们分。” “好。”陈诺把价目表收好。 “还有,”赵峰说,“这行讲究信誉。你出去谈,代表的是我峰行科技。别搞小动作,别以次充好,别坑蒙拐骗。一次不诚信,这行你就别混了。” “明白。” 赵峰站起来,拍拍陈诺肩膀:“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记住,这行辛苦,来钱慢,还得有耐心。你要是能吃得了苦,就干。吃不了,趁早干点别的。” “我能吃苦。”陈诺说。 “行。那等你好消息。”赵峰送他到门口,“对了,你手机号留一下。有活了联系你。” 陈诺留了号码,告辞离开。 走出科技园,下午四点多。他拿出手机,给周浩发短信:“谈成了。有个老板愿意合作,我们找货,他收,给分成。” 很快,周浩回复:“牛逼!怎么分?” “我们三他七。但风险他担,我们只找货。” “那可以啊!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你查的网吧名单,发我。我们从最近的开始。” 十分钟后,周浩发来名单。陈诺看了看,最近的网吧离科技园两站路,叫“星空网吧”。他走过去。 网吧在二楼,招牌挺新。进去,吧台有个小姑娘在收银。 “你好,我找老板。”陈诺说。 “老板不在。有事吗?” “我想问问,咱们网吧的电脑,最近有升级计划吗?或者有没有淘汰的旧机器要处理?” 小姑娘愣了愣:“你问这个干嘛?” “我收旧电脑。价格比废品站高,上门收,当场结账。”陈诺说。 “这个……我不清楚。你得问老板。老板晚上八点后才来。” “好。那我晚上再来。谢谢。” 陈诺走出网吧,在名单上记下:星空网吧,需晚上八点后谈。 下一家,“极速网络会所”,就是他和周浩常去的那家。老板他认识,姓李,三十多岁,有点胖。 陈诺走进去。李老板正在吧台后看电视剧,抬头看见他:“哟,小陈,又来包夜?” “李老板,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啥事?说吧。” “咱们网吧的电脑,用了几年了?” “三年多了。怎么,你想买?二手电脑我这可不单卖,要买去电脑城。”李老板说。 “不是买。我是想问,您有没有计划升级电脑?现在的机器,玩新游戏有点吃力了吧?如果升级,淘汰下来的旧机器,我可以收,价格好说。” 李老板放下手机,打量陈诺:“你收旧电脑?你一个学生,收这玩意儿干嘛?” “我跟回收公司合作,他们收。我赚点介绍费。”陈诺实话实说。 “哦,中介啊。”李老板笑了,“行啊小子,有门路。不过我这暂时没计划升级。现在生意不好做,学生都没钱,来上网的少。升级电脑得投钱,我哪来那么多钱。” “那有没有坏的机器?开不了机的,或者配件坏的,我可以收。” “坏的倒是有几台。主板烧了,内存坏了,堆在仓库里。你能出多少钱?” “得看具体型号和损坏程度。您方便让我看看吗?” 李老板想了想:“行,跟我来。” 他带陈诺走到网吧后面,有个小仓库,堆着杂物。角落里放着三台旧机箱,上面落满灰。 “就这些。两年前换下来的,一直没处理。”李老板说。 陈诺看了看。机箱是老式的,里面的配置应该很旧。他不懂具体型号,但可以问赵峰。 “李老板,这样,我拍个照,发给回收公司,让他们报价。行的话,我让他们来收,当场给您结现金。不行的话,也不耽误您时间。” “行。你拍吧。” 陈诺用手机拍了机箱外观,又打开侧板拍了里面的主板、内存、硬盘。发给赵峰,附言:“峰哥,三台旧主机,能开机时是好的,现在坏了。您看看值多少?” 几分钟后,赵峰回复:“看型号,是五六年前的配置。如果只是主板或内存坏,其他件能用,一台能给八十。如果全废,就当废铁,三十一台。你拆开机箱,拍下主板型号和内存标签。” 陈诺按指示,拆开机箱,找到主板型号,又拔下内存条,拍标签。发给赵峰。 又等了几分钟,赵峰回复:“主板是845芯片组,古董了。内存是ddr400512m,也是古董。这三台,当废品收,一百块打包。他要愿意,我现在派人去拉。” 陈诺对李老板说:“回收公司说,这三台太老了,只能当废品收。一百块三台,您看行吗?” 李老板摆摆手:“一百就一百,总比堆着强。你让他们来拉吧。” 陈诺给赵峰发短信:“谈妥了,一百三台。地址是……” 赵峰回复:“我让工人过去,半小时到。钱工人会带,你让他给老板一百,你拿三十介绍费。工人到了联系你。” “好。” 半小时后,一个骑着三轮车的工人到了。陈诺接应,工人检查了机器,点头,给李老板一百块。李老板收钱,写了张收条。 工人把机器搬上车,走了。陈诺收到赵峰的短信:“钱已付。你那三十,下次结算时一起给你。继续。” 陈诺收起手机。三十块,不多,但这是个开始。证明了这模式可行。 他走出网吧,天色已暗。路灯亮了。 手机又震,是周浩:“诺子,我谈了一家!学校对面那个‘彩虹网吧’,老板说有两台旧显示器要处理,17寸crt的。我报了价,五十一个,他同意了!但我没敢答应,说等回收公司来看货。” 陈诺笑了。周浩上手挺快。 “干得好。把地址和老板电话发我,我联系峰哥派人去收。” “好!对了,咱们今天教材收了六十多本,卖了二百多。加上这三十,今天赚了二百五!” “嗯。继续。明天开始,重点攻网吧和小公司。” “明白!” 陈诺收起手机,朝公交站走去。风吹在脸上,很冷,但他心里有团火。 第一桶金的铲子,找到了。 不是倒卖虚拟物品,不是收旧教材,而是这种“信息中介+资源整合”的模式。轻资产,低风险,可复制。只要他能找到更多货源,就能持续产生现金流。 而这现金流,会变成股市里的子弹,会在1664点到来时,变成更多的仓位。 先知说,股市是财富矿场。 但进矿场前,你得有把好铲子。 现在,铲子有了。 接下来,就是挖。 第6章 网吧的包夜 周二,十月二十八日。 陈诺早上醒来,第一个动作是拿手机看时间。六点四十。他下床,开电脑,登录财经网站。 上证指数昨日收盘1723点。今天,会跌破1700点,盘中触及1664.93点,然后拉起。这是记忆里明确的低点。 但他不能表现出知道。他需要像往常一样,上课,收书,谈生意。 周浩还在睡。另外两个室友的闹钟响了,一个骂骂咧咧地起床,一个按掉继续睡。陈诺洗漱完,背书包出门。 食堂里,电视在放早间新闻。主持人说:“昨日美股继续暴跌,道指创五年新低。受此影响,亚太股市今日普遍低开。” 几个学生在议论。 “又跌?没完了?” “我舅舅说,他准备割肉了,亏了五十多万。” “我妈把定期的钱都取出来,说要补仓,被我爸骂了一顿。” 陈诺安静地吃早饭。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吃完,去教室。 上午是《宏观经济学》。老教授在讲“流动性陷阱”,底下学生昏昏欲睡。陈诺坐得笔直,但思绪不在课上。他脑子里在算账。 上周和赵峰合作,谈成了四单。三家网吧的旧显示器和坏主机,一家小广告公司的五台旧电脑。总共赚了四百多的介绍费。加上收书赚的三百,一周收入七百多。 现在手头现金有一千二左右。股票账户里,两千五百多,浮亏八百。 今天如果跌到1664点,万丰的股价可能会到两块左右,海天两块五左右。他的持仓市值会缩水到两千出头,浮亏一千。 但他不加仓。现金要留着,等确认底部。 先知说,等它跌透。今天,就是“透”的时刻。 下课铃响。陈诺收拾书包,周浩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早上偷偷看了股票,又跌了。万丰两块二了。” “嗯。” “咱们亏了快一千了。” “知道。” “你不心疼?” “心疼,但没用。”陈诺说,“下午没课,继续跑网吧。名单上还有十几家没谈。” “行。” 两人在食堂吃了午饭,坐公交出发。按名单顺序,第一家是“蓝月网吧”,在城西。 网吧在二楼,装修还不错。吧台是个年轻网管,在打游戏。陈诺说明来意,网管说老板下午三点才来。 “那我们等会儿。”陈诺说。 “等可以,但不能白等。要不你们开台机子玩会儿?”网管说。 陈诺看了周浩一眼。周浩摇头:“不了,我们就在这儿坐会儿。” 两人在网吧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陈诺拿出笔记本,整理这几天的信息。周浩拿出手机,又忍不住看股票。 “我靠,又跌了。大盘跌破1700了。”周浩小声说。 陈诺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上证指数1698点,还在往下走。 “别看。”陈诺说。 “忍不住。” “那就别看手机。看书。”陈诺从书包里拿出《宏观经济学》教材,扔给他。 周浩苦着脸翻开书。 等了一个小时,老板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皮夹克,手里夹着烟。 “老板,我们是回收旧电脑的。听说您这儿有旧机器要处理?”陈诺上前。 老板打量他:“回收?你们是哪个公司的?” “峰行科技。我们可以上门看货,当场报价,现金结账。”陈诺递上赵峰的名片。 老板接过名片看了看:“峰行科技……没听过。你们收什么价?” “看具体型号和成色。17寸crt显示器,五十左右。旧主机,能开机的两百到三百,坏的一百以内。内存、硬盘单独收,价格单上有。”陈诺拿出价目表。 老板扫了一眼:“我这儿有十几台旧显示器,19寸的,crt,有点老了,但还能用。你们能给多少?” “19寸的,七十。如果成色好,可以加五块。” “我仓库里还有几台旧主机,配置老了,开不了机。你们看看?” “方便现在看吗?” 老板带他们去仓库。里面堆着杂货,角落里放着十几台旧显示器,上面落满灰。还有五台旧主机,机箱锈迹斑斑。 陈诺拍了照片,发给赵峰。赵峰很快回复:“显示器十九寸crt,看成色,六十到七十。主机得拆开看。如果配置太老,当废铁收,五十一台。” 陈诺对老板说:“显示器,我们按六十五一台收。主机,得拆开看看配置。如果太老,可能只能当废品,五十左右。” 老板想了想:“行,你们拆吧。能卖就卖,总比堆着强。” 陈诺让周浩拆主机。周浩从书包里拿出螺丝刀——这是陈诺让他带的工具。拆开一台,里面是奔腾4的cpu,256m内存,80g硬盘。型号很老。 拍照,发给赵峰。回复:“古董,当废品,五十。显示器如果都能点亮,六十五可以。一共大概一千三左右。你谈,谈成了我派人来拉。” 陈诺对老板说:“显示器十二台,六十五一台,七百八。主机五台,五十,二百五。一共一千零三十。您看行吗?” 老板算了算:“一千一吧。凑个整。” 陈诺给赵峰发短信:“老板要一千一。能行吗?” 赵峰:“一千一有点高,但能接受。让他保证显示器能点亮,主机没缺件。成交。” “行,一千一。”陈诺对老板说,“我们公司的人一会儿过来,验货付款。您得保证显示器都能点亮,主机没拆过件。” “放心,都是原装的,就是老了。”老板说。 陈诺给赵峰发地址。半小时后,工人骑着三轮车来了。验货,十二台显示器有十一台能点亮,一台不亮。老板说那台本来就有问题,可以扣钱。最后算下来,一千零五十。 工人付钱,老板写收条。工人把货搬上车,走了。 陈诺收到赵峰短信:“货已收。你那部分,315块,下次结算一起给。继续。” “又有三百多进账。”周浩小声说。 “嗯。下一家。” 两人走出网吧,下午三点多。秋风萧瑟,街上行人匆匆。陈诺拿出手机,看了眼股票。上证指数1680点,还在跌。 “去下一家。”他说。 下一家是“星河网络会所”,在两条街外。走到半路,周浩手机响了。是他妈。 “喂,妈……我在外面……跟同学一起……没,没逃课……下午没课……知道了,钱够用……好,好,挂了。” 挂了电话,周浩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陈诺问。 “我妈问我钱够不够用,说家里最近紧张,我爸厂里效益不好,可能要降工资。”周浩说,“我说够用。其实……咱们这一个月赚的钱,比我爸工资还高。” “嗯。”陈诺应了一声。 “诺子,你说,咱们这生意,能做多久?” “做到做不动为止。”陈诺说,“但不会一直这么做。等本金够了,转别的。” “转什么?” “到时候再说。” 到了星河网络会所。这家网吧很大,三层楼,上百台机器。吧台是个小姑娘,听说找老板,说老板出去了,晚上才回来。 “那我们晚上再来。”陈诺说。 走出网吧,下午四点多。陈诺说:“先回学校。晚上再来。” “晚上?那不得搞到很晚?” “嗯。包夜谈生意。” “我靠,你真拼。” “没钱的时候,不拼等什么?” 两人坐公交回学校。路上,陈诺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今晚吴老师的讨论会,你去吗?” 陈诺才想起来,今晚是吴建国说的那个小范围讨论会。他回复:“去。几点?在哪?” “七点,学校后门的‘清茶馆’。二楼包厢。吴老师让我通知你。” “好。谢谢。” “晚上见。” 陈诺收起手机。周浩凑过来:“苏晚?” “嗯。晚上有个讨论会,吴老师组的,让我去听听。” “牛逼啊,都混进老师圈子了。”周浩说,“带我去呗?” “吴老师说了,只听,不说。你去,万一说错话,不好。” “行吧。那我自己去网吧谈生意。” “你一个人行吗?” “怎么不行?谈价、拍照、联系赵峰,我都会了。放心。” “那好。晚上你去星河网吧,谈成了给我打电话。我去讨论会,结束了去找你。” “行。” 回到学校,五点。两人在食堂吃了晚饭。周浩继续去跑网吧,陈诺回宿舍换了身干净衣服,六点半出发去清茶馆。 清茶馆在学校后门小巷里,装修古朴。二楼包厢,门开着。陈诺走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六七个人。吴建国坐在主位,看见他,招招手。 “陈诺,来,坐这儿。”吴建国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陈诺坐下。扫了一眼在座的人。有吴建国,苏晚,还有四个陌生人。三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穿着得体,气质不像学生。 “介绍一下,”吴建国说,“这是陈诺,我学生,对投资有点想法。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这位是张总,做建材贸易的。这位是李经理,银行信贷部的。这位是王律师,专做经济案件。这位是刘总,开工厂的。” 陈诺一一问好。那四人打量着他,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不以为意。毕竟他太年轻,还是个学生。 “老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见地’的学生?”张总笑着问,语气有些调侃。 “嗯。陈诺,今天就是闲聊,听听就好。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但注意分寸。”吴建国说。 “明白。”陈诺点头。 服务员上来泡茶。吴建国起了话头:“今天请几位来,主要是聊聊当下的经济形势。各位都在一线,感受应该比我深。张总,你先说说,建材行业现在怎么样?” 张总四十多岁,微胖,叹了口气:“别提了。今年下半年开始,订单断崖式下跌。房地产不行,基建项目停工,我们库存堆成山。上游欠款,下游催货,现金流快断了。我正考虑裁员。” 李经理,银行那位,接话:“我们行现在收紧信贷,尤其对房地产和建材行业。上面有指示,控制风险。张总,你那笔贷款,下个月到期,得提前准备。” “我知道。正在筹钱。”张总苦笑。 王律师,那位女律师,三十多岁,干练:“我最近接了几个破产清算的案子,都是中小企业。老板跑路,工人工资发不出,供应商堵门。经济下行,法律纠纷就多。” 刘总,开工厂的,摇头:“我厂子做出口的,欧美订单没了,库存压了几百万。工人不敢全裁,怕闹事,但工资都快发不出了。国家说刺激内需,可内需哪那么容易起来?” 吴建国听着,点点头,看向陈诺:“陈诺,你怎么看?” 陈诺知道这是考他。他想了想,说:“我觉得,现在是危机,但也是机会。” “机会?”张总笑了,“小兄弟,你说说,机会在哪?” “行业洗牌的机会。”陈诺说,“经济好的时候,大家都赚钱,看不出谁在裸泳。经济差了,那些管理粗放、现金流差、没核心竞争力的企业,会先倒下。活下来的,等经济回暖,市场份额会更大。” “话是这么说,可怎么活下来?”刘总问。 “现金流为王。”陈诺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现金。能收缩的收缩,能砍掉的业务砍掉,哪怕亏钱,也要回笼资金。活着,等春天。” “春天什么时候来?”李经理问。 “明年下半年应该能看到曙光。但全面复苏,可能要两三年。”陈诺说。 “你这么肯定?”王律师看着他。 “不确定,但大概率。”陈诺说,“国家会出政策刺激经济,基建、房地产、消费,都会发力。货币政策会宽松,信贷会放松。那些活下来的企业,能拿到低成本的资金,可以抄底资产,扩张份额。” “抄底资产?抄什么底?”张总问。 “土地,厂房,设备,甚至整个公司。”陈诺说,“现在很多企业撑不住,会低价出售资产。如果有现金,可以接手。等经济回暖,这些资产会升值。” “你说得轻巧。现金从哪儿来?银行现在不放贷。”李经理说。 “所以现在要囤现金。哪怕牺牲短期利润,也要保证手里有钱。”陈诺说。 吴建国点点头,没说话。苏晚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这时开口:“陈诺,如果你是张总,现在会怎么做?” 陈诺看了张总一眼,说:“如果我是张总,我会做三件事。第一,清库存,哪怕亏本卖,回笼现金。第二,收缩业务,只保留核心的、能产生现金流的业务。第三,找机会。建材行业不会消失,房地产迟早会回暖。现在可以接触一些资金链紧张的同行,谈合作,甚至并购。用现在的现金,换未来的份额。” 张总沉默了几秒,摇头:“说得容易。清库存,亏本卖,股东不同意。收缩业务,员工闹事。并购同行,我没那个实力。” “那就只能等。”陈诺说,“等别人先死,等政策来救。但等的过程,会很痛苦。” “你这小子,说话够直。”刘总笑了,“不过有点道理。我厂子现在就在清库存,赔本卖,至少工人工资能发出来。活着,比什么都强。” “是这个理。”吴建国说,“陈诺虽然年轻,但思路清楚。现在的局面,就是拼谁能活下来。活下来,就是胜利。” 接下来,几人又聊了聊各自行业的情况。陈诺大多时候在听,偶尔被问到,才说几句。他不说太多,只说关键点,语气平稳。 聊到八点多,散场。吴建国让陈诺留下。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吴建国问。 “学到很多。一线的情况,比书本上真实。”陈诺说。 “嗯。张总他们,都是做实业的,感受最直接。你刚才说的,有道理,但也要注意,实际操作中,有很多掣肘。不是想收缩就能收缩,想并购就能并购。”吴建国说。 “我明白。纸上谈兵容易。”陈诺点头。 “不过,你能想到这些,已经不错了。”吴建国拍拍他肩膀,“保持思考。但记住,没足够实力前,少说多做。” “记住了。” “行了,回去吧。苏晚,你顺路吗?送送陈诺?” 苏晚点头:“顺路。一起走吧。” 两人下楼。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暗。 “你今晚说的,挺大胆的。”苏晚说。 “实话而已。” “但可能会得罪人。张总他们,未必喜欢听这些。” “我知道。但吴老师让我说,我就说了。” 苏晚看了他一眼:“你好像不怕得罪人。” “怕,但更怕说假话。”陈诺说。 苏晚笑了笑,没再说话。走了一段,她忽然问:“你股票怎么样了?” “还拿着。” “亏了多少?” “差不多三分之一。” “不卖?” “不卖。” “为什么?” “还没到底。” “你怎么知道没到底?” 陈诺停下脚步,看着她:“苏晚,你信周期吗?” “周期?” “经济有周期,市场有周期,人性也有周期。现在是最悲观的时候,但悲观到极致,就会转向。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陈诺说。 “你觉得现在是最悲观的时候了?” “快到了。” “什么时候是?” “等所有人都不再讨论股市,等营业部关门,等身边的人再也不提股票,等……”陈诺顿了顿,“等你自己都觉得,可能真的没希望了的时候。” 苏晚沉默地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轮廓柔和。 “你经历过绝望吗?”她问。 陈诺想起上辈子,病床上等死的感觉。他点点头:“经历过。” “所以你能等?” “能。因为我知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苏晚没说话。两人继续走。到了校门口,她停下。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 “应该我谢谢你。送我回来。” 苏晚笑了笑,挥手:“再见。股票……祝你好运。” “谢谢。” 苏晚转身走进校门。陈诺看着她背影消失,才拿出手机,看时间。八点四十。 他给周浩打电话。 “耗子,谈得怎么样?” “我靠,你终于打来了!我在星河网吧,跟老板谈了半天,他有点兴趣,但说要等你来,一起谈。” “为什么等我?” “他说要见见‘管事’的。我说你是我合伙人,马上到。你快来吧。” “行。等我二十分钟。” 陈诺挂断电话,快步朝星河网吧走去。 到网吧,周浩在门口等他,脸色兴奋。 “老板在二楼办公室。我跟他聊了,他仓库里有二十多台旧主机,还有一堆配件。他说如果能给个好价钱,全处理了。” “走。” 两人上楼。办公室不大,老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秃顶,穿着polo衫,正在泡茶。 “老板,这是我合伙人陈诺。”周浩介绍。 老板看了陈诺一眼,有点意外:“这么年轻?坐吧。喝茶。” “谢谢老板。”陈诺坐下。 “小周说,你们收旧电脑,价格比废品站高?” “是。我们跟回收公司合作,他们专业做这个,价格公道。”陈诺说。 “我这批机器,用了四年多了,配置老了,玩新游戏卡。我打算换一批,这批处理掉。”老板说,“但我不想麻烦,你们能全包吗?主机、显示器、键盘鼠标,全打包收走。” “有多少台?” “二十五台主机,二十台显示器。还有些坏的键盘鼠标,一起送了。” 陈诺算了算。二十五台主机,如果能开机,一台至少两百。二十台显示器,17寸的,五十左右。总价大概六千多。介绍费三成,就是近两千。 “我们能看看货吗?”陈诺问。 “行。在楼下仓库。” 老板带他们下楼,到网吧后面的仓库。里面堆着几十台旧主机和显示器,上面盖着防尘布。揭开布,灰很大。 陈诺让周浩拆一台主机看看。周浩拆开,里面配置是奔腾4处理器,512m内存,80g硬盘。型号老,但能开机。 陈诺拍照,发给赵峰。附加信息:“二十五台同样配置的主机,都能开机。二十台17寸crt显示器。老板想打包出。能给什么价?” 等了十分钟,赵峰回复:“主机单台一百五,显示器五十。总价四千七百五。你谈,能压价最好。谈成了,给你一千四介绍费。” 陈诺对老板说:“老板,这配置比较老,现在市面上不值钱了。主机我们最多能给一百二一台,显示器四十一台。键盘鼠标当赠品。总价……二十五台主机三千,二十台显示器八百,一共三千八。” 老板皱眉:“三千八?太低了。我当初买,一台主机两千多,显示器八百。这才用了四年。” “老板,电子产品更新快,四年已经很老了。现在新主机也就两三千,性能好得多。您这批机器,当二手卖,也不好卖。我们回收,是当配件收,价格上不去。”陈诺说。 “再加点。四千。凑个整。” 陈诺给赵峰发短信:“老板要四千。能行吗?” 赵峰:“四千可以。但得保证都能开机,没缺件。成交的话,你拿一千二。” 陈诺抬头:“行,四千。但我们得一台台测试,能开机才行。” “测试可以,但现在太晚了。明天白天吧。”老板说。 “明天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你们带人来,测试,付款,拉货。” “好。那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带回收公司的人过来。” “行。” 谈妥,两人走出网吧。晚上十点多了。 “我靠,四千的单子!”周浩兴奋地说,“咱们能拿一千二!” “嗯。但明天得验货,不能出岔子。” “放心,我盯着。” 两人坐公交回学校。路上,陈诺拿出手机,看了眼股票。晚上九点,美股开盘,又跌了。明天a股大概率低开。 明天,十月二十九日。1664点已经过去,但市场还会反复。真正的反弹,要到十一月了。 回到宿舍,十一点。刘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爸,你再给我五千,我一定能回本!现在跌这么多了,肯定要反弹了!……我知道亏了,但你不补仓,就真亏了!……行行行,不说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床上。看见陈诺和周浩进来,冷哼一声:“你们又去收破烂了?” 周浩想怼回去,陈诺拉住他。 “嗯。赚点辛苦钱。”陈诺平静地说。 “辛苦钱?”刘强嗤笑,“一天赚几十块,有什么用?我股票一天波动就几百。你们啊,格局太小。” “是,我们格局小。”陈诺不接茬,洗漱去了。 刘强嘟囔几句,爬上床。 陈诺洗漱完,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是苏晚的。 “今天讨论会上,张总后来私下问我,你是哪个专业的学生。我说是经济系的。他说,你思路清晰,不像学生。我说你比较早熟。他说,如果有机会,可以介绍你去他公司实习。你要感兴趣吗?” 陈诺想了想,回复:“谢谢苏晚学姐。但我现在事多,可能没时间实习。替我谢谢张总好意。” 很快,回复:“好。不过,多个机会不是坏事。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会考虑的。谢谢。” “不客气。晚安。” “晚安。” 陈诺放下手机。实习?他现在没时间。收书,收旧电脑,谈生意,还要上课,还要盯股市。每天时间排得满满。 但张总这个人,可以保持联系。做建材的,以后房地产回暖,他那边可能有资源。 先知说,财富是“知行底蕴”的变现。人脉,也是底蕴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睛。明天,验货,收钱。后天,继续。 股市的底,已经出来了。接下来,是漫长的磨底和反弹。他的持仓,会慢慢回血。 但离赚钱,还早。 他需要更多本金,更多机会,更多耐心。 网吧的包夜,只是个开始。 铲子有了,矿场找到了。 接下来,就是挖。 一铲子,一铲子,挖出第一桶金。 第7章 空手套白狼 周三上午十点,陈诺和周浩准时到星河网吧。赵峰也来了,带着两个工人和一辆小货车。老板已经在仓库等着。 “赵总是吧?我是这儿的老板,姓孙。”老板和赵峰握手。 “孙老板,幸会。我们抓紧验货,不耽误您时间。”赵峰说。 二十五台主机,二十台显示器。工人开始一台台通电测试。主机都能点亮,但配置确实老,跑测试软件很慢。显示器有五台有亮点或色偏,其他正常。 “孙老板,有问题的显示器,价格得降点。”赵峰说。 “行,你们看着办。”孙老板很干脆。 全部验完,二十三台主机完好,两台主板有问题但能修。十五台显示器完好,五台有小毛病。赵峰和孙老板最后谈定,总价三千六百五十块。现金付款。 孙老板点钱,写收条。工人开始搬货上车。 “合作愉快。”赵峰和孙老板握手。 “愉快。下次有货还找你们。”孙老板说。 离开网吧,赵峰把陈诺叫到一边,数出十二张一百的钞票:“一千二,你们的介绍费。这次货不错,价格也合适。” “谢谢峰哥。”陈诺接过钱。 “小陈,你这几天谈了几单,效率不错。”赵峰看着他,“有没有兴趣长期干?我可以给你固定工资,加提成。” “怎么个长期法?” “你全职跟我干,负责找货源。底薪一千五,提成照旧,三成。你找到的货,我收,你拿提成。比你现在到处跑强。”赵峰说。 陈诺想了想,摇头:“峰哥,我还在上学,没法全职。而且,我想自己做。” 赵峰挑眉:“自己做?你有本金吗?有仓库吗?有销售渠道吗?” “没有。但我可以慢慢建。”陈诺说。 赵峰笑了,拍拍他肩膀:“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做事要一步一步来。你现在靠我出货,赚点介绍费,稳当。自己干,风险大,还可能把我当竞争对手。” “不会。我要做,就做您不做的,或者跟您合作。”陈诺说。 “什么意思?” “您收旧货,翻新,卖给二手市场。我想做的是,找到稳定的下家,用订单驱动收货。比如,我先找到需要便宜电脑的网吧、培训机构,拿到他们的订单和定金,再用这个去收旧电脑,翻新后卖给他们。这样风险小,周转快。”陈诺说。 赵峰眼睛眯起来:“你这是想当中间商啊。用下家的钱,收上家的货,自己赚差价。” “对。但我需要您的技术和翻新能力。我接到订单,您来翻新,赚加工费。我赚信息费和渠道费。”陈诺说。 “那我为什么不自己做?非要跟你分钱?” “因为您的主要精力在回收和翻新,没时间去开发下游客户。我去开发,订单给您,您稳定赚钱。而且,我可以接您不接的订单,比如小批量、特殊配置的,您嫌麻烦,我可以做。”陈诺说。 赵峰盯着陈诺看了几秒,点点头:“你小子,脑子确实活。行,可以试试。但有个条件,你不能用我的名义去接单,出了问题,我不负责。而且,你接的订单,必须经过我审核,配置、价格、交货期,我说了算。” “没问题。” “那好。你先试着接一单,我看看你行不行。”赵峰说。 “好。我尽快。” 赵峰带着工人走了。陈诺把一千二递给周浩:“收好。这是咱们这周最大的进账。” “我靠,一千二!”周浩兴奋地数钱,“加上之前的,咱们现在有快两千现金了!股票账户里还有两千多,加起来四千多了!” “嗯。但这不够。”陈诺说。 “还不够?你要干啥?” “接订单,做更大的生意。” 两人坐公交回学校。路上,陈诺在手机里建了个文档,开始整理思路。 下游客户:城中村网吧、小型培训机构、刚创业的小公司、学生团体。这些客户对价格敏感,需要便宜但能用的电脑。 上游货源:网吧、学校机房、倒闭的公司、个人升级淘汰的旧电脑。 中间环节:翻新、测试、质保。这需要赵峰的技术支持。 关键:如何让下游客户相信他,支付定金?如何让上游货源愿意把货给他,而不是直接卖给回收站? 信任。他需要建立信任。 “耗子,”陈诺说,“下午你继续跑网吧,收旧货。我去找下家。” “下家?怎么找?” “培训机构,创业园,城中村。一家家问。” “我跟你一起吧?收书那边今天不去了?” “收书让刘强帮忙。给他一天五十,他肯定干。”陈诺说。 “刘强?他能干?” “试试。他现在缺钱,应该愿意。” 回到学校,陈诺在宿舍找到刘强。刘强正在电脑前看股票行情,脸色铁青。 “刘强,有个活儿,一天五十,干不干?”陈诺问。 刘强转头:“什么活儿?” “收旧教材。就在咱们楼里收,我告诉你怎么收,你负责谈价、搬书。收来的书送到后街仓库,老王会结账。一天我给你五十,不管收多少书,你都拿五十。”陈诺说。 刘强想了想:“五十?太少了吧。我炒股一天波动都不止五十。” “那你继续炒股。”陈诺转身要走。 “等等!”刘强叫住他,“五十就五十。但得日结。” “行。现在开始。收书的价目表在这儿,教材三块,公共课两块,小说杂志五毛。能压低价格是你的本事,压低的差价你自己留着。”陈诺把价目表给他。 刘强眼睛一亮:“差价我留着?” “对。但成交价不能高于表上的价,否则亏的钱你补。”陈诺说。 “行!我干!”刘强来了精神。 陈诺交代了注意事项,把三轮车钥匙给他。刘强拿着麻袋和价目表,兴冲冲地出去了。 “他能行吗?”周浩怀疑。 “试试。不行再换人。”陈诺说,“咱们走,找下家去。” 下午,陈诺和周浩去了创业园。那是政府扶持的创业基地,一栋旧厂房改造的,里面有很多刚成立的小公司。两人从一楼开始,挨个敲门。 “你好,我们是做电脑设备供应的。请问你们公司有电脑采购需求吗?我们可以提供性价比很高的办公电脑。” 第一家,做网站设计的,前台小姑娘说老板不在,留了张宣传单。 第二家,做电商的,老板是个年轻人,说暂时不需要。 第三家,做教育培训的,负责人是个中年女人,听了陈诺的介绍,有点兴趣。 “你们电脑什么配置?什么价格?” “看您需求。基础办公配置,能流畅运行office、上网,带显示器,一千五左右。如果需要做图、视频剪辑,配置高些,价格也高些。”陈诺说。 “一千五?包含显示器?” “包含。17寸液晶显示器。” “这么便宜?新的?” “翻新机。但保证质量,三个月保修。”陈诺说。 “翻新机啊……”女人犹豫了。 “性价比高。同样的配置,新机至少要两千五以上。我们做的都是企业淘汰的旧机器,经过专业翻新,性能稳定,适合初创公司控制成本。”陈诺说。 “你们有样机吗?我想看看。” “样机暂时没有。但我们有合作工厂,可以带您去看货。或者,您告诉我具体需求,我给您配置单和报价。”陈诺说。 女人想了想:“我们需要十台办公电脑,基础配置就行。但要有正规发票,能入账。” “发票可以开。价格一千五一台,含税。定金30%,货到付清。”陈诺说。 “一千五含税……可以。但我得看样机。这样,你们有样机了联系我。我姓王,这是我名片。” 陈诺接过名片:王丽,新起点教育,总经理。 “好。王总,我尽快安排样机给您看。” 走出这家公司,周浩小声说:“十台,一万五!咱们能赚多少?” “一台赚三百,十台三千。但这是毛利,要扣掉成本、税点、运费。”陈诺说,“而且,我们得有货。” “找赵峰?” “嗯。但他得先有翻新好的机器。咱们得先收货。” “那得多少本金?十台机器,收货就得一万多吧?” “所以要用定金模式。让王总先付30%定金,四千五。用这四千五去收货,翻新,交货,收尾款。”陈诺说。 “空手套白狼啊!”周浩反应过来。 “对。但前提是,她能相信我们,付定金。” 两人继续扫楼。一下午,谈了八家公司,有三家表示有兴趣,但都要看样机。其中一家做服装电商的,要五台高配电脑做美工,预算高些,愿意出定金。 回到学校,晚上六点。陈诺给赵峰打电话。 “峰哥,我找到两个潜在客户。一个要十台基础办公配置,一个要五台高配做图。都需要看样机。您那儿有翻新好的机器吗?” “有是有,但不多。基础办公的,有几台翻新好的,戴尔品牌机,双核处理器,2g内存,250g硬盘。带17寸液晶显示器,成本大概八百一台。高配的,暂时没有,得现收现翻。”赵峰说。 “基础办公的,您卖给我什么价?” “你要多少台?” “十台。” “十台的话,一台九百给你。我赚一百加工费。显示器单算,二百一台。一共一万一千块。”赵峰说。 “客户报价一千五含税,含显示器。税点大概6%,九十。一台利润五百一。十台五千一。”陈诺心里算。 “但客户要发票,您能开吗?” “能。加税点。你要正规发票,得加8个点。”赵峰说。 “那就是九百七十二一台,加显示器二百,一千一百七十二。我的成本价。卖一千五,含税,利润三百二十八。十台三千二百八。”陈诺说。 “差不多。但你要让客户付定金。我这儿不赊账,你得先付我货款,我才能发货。”赵峰说。 “定金我尽量谈。您能先给我一台样机吗?我带去给客户看,满意了再付定金。” “样机可以借你一台。但得交押金,一千块。样机完好退回,押金退你。”赵峰说。 “行。明天我去拿样机。” 挂了电话,陈诺对周浩说:“明天上午,你去拿样机,我去见王总。下午再去见另一家。” “样机押金一千,咱们有吗?” “有。从今天收的一千二里出。” “那要是样机搞坏了,或者客户不满意,定金没谈成,一千块就压在那儿了。” “做生意有风险。试试。”陈诺说。 晚上,刘强回来了,拖着一麻袋书,满头大汗。 “我靠,累死我了。收了五十多本书,花了不到一百五。老王给了二百三,赚了八十多。加上你的五十,我今天赚了一百三!”刘强很兴奋。 “不错。明天继续。”陈诺说。 “明天还干?” “干到你不想干为止。” “干!我干!”刘强说,“不过陈诺,你们那股票……怎么样了?我听说今天又跌了。” “还拿着。” “还不卖?我今儿割肉了,亏了五千多。我爸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刘强哭丧着脸。 “割了也好,省心。”陈诺说。 “你那个万丰地产,今天跌到两块一了。你真不卖?” “不卖。” “我服了你了。行,你牛逼。”刘强摇摇头,去洗漱了。 周浩小声说:“诺子,万丰两块一了,咱们亏了快一千五了。真不卖?” “不卖。快到底了。”陈诺说。 “你怎么知道?” “感觉。” 第二天上午,周浩去赵峰那儿拿样机。陈诺去创业园见王总。 样机是一台戴尔品牌机,成色不错,擦得很干净。配置单打印好了,陈诺拿着样机和配置单,到新起点教育。 王总看了样机,开机试了试,运行流畅。 “机器不错。但你们能保证十台都这个成色吗?” “保证。我们挑成色好的机器翻新,外观、性能都有标准。如果有问题,三个月内包换。”陈诺说。 “发票呢?” “正规增值税发票,可以开办公用品或电子设备。” 王总想了想:“行。十台,一千五含税。定金30%,四千五。什么时候能交货?” “付定金后,一周内交货。” “可以。签合同吗?” “签。我带了简单的购销合同。”陈诺从书包里拿出事先打印好的合同范本。这是他昨晚从网上下载模板修改的。 王总看了合同,基本条款没问题,价格、配置、交货期、保修都写清楚了。她签了字,盖了公司章。 陈诺也签字,按手印。 “定金怎么付?”王总问。 “现金或转账都行。” “我让财务给你转账。公司账户转你个人账户?” “可以。这是我的银行卡号。”陈诺写下卡号。 王总叫财务进来,交代转账。几分钟后,陈诺收到银行短信,四千五百元到账。 “合作愉快。一周后我来送货。”陈诺说。 “好。希望你们靠谱。”王总说。 走出公司,陈诺深吸一口气。第一笔订单,成了。 他给赵峰打电话。 “峰哥,十台基础办公配置的订单,成了。客户付了四千五定金。您什么时候能备货?” “这么快?”赵峰有点惊讶,“我这儿有五台现成的,另外五台得收机器翻新。三天内能备齐。但货款你得先付。” “定金四千五,我全转给您。您先备货。剩下的尾款,交货时客户付清,我立刻转给您。”陈诺说。 “行。你把定金转过来,我开始备货。你把配置单发我,我要确保机器符合要求。” “好。我马上转。” 陈诺去银行,把四千五转到赵峰账户。然后发短信把配置单发过去。赵峰确认收到,说三天后交货。 下午,陈诺和周浩去见另一家客户,做服装电商的。看了样机,客户觉得配置够用,但要五台高配。预算每台两千五,含税。 陈诺算了下,高配机成本大概一千八一台,五台九千。定金30%,七千五。利润三千五。 但高配机赵峰没现成的,得现收。而且客户要求用专业显卡,翻新难度大。 “高配机我们需要专门收,翻新时间会长些。大概两周交货。”陈诺说。 “两周可以。但配置必须达标,我们要做淘宝详情页和广告图,电脑不能卡。” “保证。合同里会写明配置,不达标包退。”陈诺说。 “行。签合同。” 签了合同,客户付了七千五定金。陈诺又转给赵峰,让他收高配机。 两天时间,陈诺谈成了两笔订单,总金额两万七千五,定金一万二。全部转给了赵峰备货。 “峰哥,货什么时候能齐?”陈诺打电话问。 “基础办公的十台,明天能齐。高配的五台,还得几天,缺两张显卡。我在找。”赵峰说。 “好。基础办公的明天能交货吗?” “明天下午。你带客户来我仓库提货,验货付款。” “行。” 周四下午,陈诺带王总到赵峰的仓库。十台机器已经翻新好,整齐摆着。王总一台台验货,开机测试,都没问题。 “可以。尾款怎么付?” “现金或转账。付清后我们帮您装车送货。” 王总让财务转账。一万零五百,转到陈诺卡上。陈诺确认到账,立刻转给赵峰九千,自己留一千五利润。 工人把机器搬上王总带来的面包车。交易完成。 “小陈,合作愉快。以后有需要还找你。”王总说。 “谢谢王总。有问题随时联系。”陈诺说。 送走王总,赵峰看着陈诺:“你小子,行啊。两天谈成两单,定金全收了。” “运气好。高配那五台,什么时候能好?” “显卡找到了,后天能翻新完。你让客户后天来提货。” “好。” 晚上,陈诺和周浩在宿舍算账。 “基础办公十台,利润一千五。高配五台,预计利润三千五。加起来五千。加上之前的介绍费,咱们这周赚了六千多。”周浩兴奋地说。 “但钱都在赵峰那儿,还没结算。高配的尾款还没收。”陈诺说。 “那也是赚了。五千块啊!一个月生活费才五百,这顶一年了!” “别高兴太早。生意刚起步,不稳定。而且,我们这种模式,依赖赵峰的技术和货源。如果他断供,我们就没戏。”陈诺说。 “那怎么办?” “慢慢建立自己的供应链。收机器,学翻新,找稳定下家。但需要时间,需要钱。” “咱们现在有钱了。五千块,能收不少旧机器了吧?” “不够。一台旧机器成本八百,翻新后卖一千五,赚七百。但周转慢,占用资金。我们这种订单模式,周转快,占用资金少,但利润薄些。”陈诺说。 “那也赚了。继续接订单呗。” “嗯。明天开始,扩大寻找下家范围。培训机构,小公司,城中村网吧。有稳定订单,就能稳定赚钱。” “行。我跟你干。” 周五,高配机交货。客户验货满意,付清尾款。陈诺转给赵峰成本,自己留下三千五利润。 两笔订单全部完成,总利润五千。加上之前的一千二介绍费,这周总收入六千二。 陈诺把四千块存进银行,留两千二现金周转。股票账户里的钱,他没动,虽然还亏着一千多。 周六,陈诺和周浩继续扫楼找订单。又谈成了一家小广告公司,要八台做图电脑,定金收了六千。转给赵峰备货。 周日,两人去收书。刘强这周收了三百多本书,赚了四百多,很积极,说下周继续。 晚上,陈诺在宿舍整理账目。现金两千二,银行存款四千,股票市值两千三(涨回来一点),总资产八千五。欠赵峰一笔订单的货款,但客户定金已覆盖。 重生一个半月,从两百块起步,到现在八千五资产。速度不算快,但稳扎稳打。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明天晚上吴老师的课,你来吗?” “来。” “下课后,方便聊几句吗?关于你之前说的,那个用订单驱动收货的模式,我有些法律问题想提醒你。” “好。谢谢学姐。” “不客气。明天见。” 陈诺放下手机。苏晚是学法律的,她的提醒很重要。他现在做的生意,涉及合同、定金、发票、保修,法律风险不少。 先知说,世间困事,99%都可以通过金钱的方式得以解决。但有些困事,金钱解决不了,比如法律风险,比如信任危机。 他需要学习,需要谨慎,需要建立更稳固的商业模式。 空手套白狼,是开始,不是终点。 套来的狼,得养得住,驯得服,才能变成自己的。 第8章 数字跳动的韵律 周一早上,陈诺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短信,最上面一条是银行的入账通知:尾号7792账户收到转账12,500.00元,可用余额16,720.00元。 这是昨天那家小广告公司八台做图电脑的尾款。扣除要转给赵峰的九千六成本,这一单利润两千九。加上前两单的五千,过去一周半,他靠“订单驱动”模式赚了七千九。再加上之前收书、介绍费的收入,总资产突破一万五了。 数字在跳动。从重生时的八十三块五毛,到现在的一万五。四十五天,一百八十倍。 但这个数字还不够。距离他记忆中的那些风口,还差得远。 他起床,洗漱。周浩还在睡,刘强已经出去了——自从开始收书赚钱,刘强每天六点就起床,干劲十足。另一个室友戴着耳机在背英语单词。 陈诺打开电脑,登录股票账户。上周五收盘,上证指数收在1876点,比1664的低点反弹了12.7%。万丰地产股价从最低的2.08元涨到2.4元,涨幅15.4%。海天味业从2.95涨到3.3元,涨幅11.9%。 他的持仓市值从最低时的两千出头,回升到两千八百多,浮亏从一千多缩小到四百多。回血了。 但他没卖。他知道这才刚开始。反弹会继续,会震荡,会反复,但趋势已经逆转。真正的行情,要等到明年。 关掉股票软件,他登录qq。有几个未读消息。一个是赵峰的:“小陈,昨天那批显卡到了,今天开始装机组装。你那边还有新订单吗?” 回复:“在谈。有个网吧要二十台机器,预算低,每台一千二。能接吗?” 赵峰很快回复:“一千二?含显示器?” “嗯。17寸液晶。” “利润太薄。我成本就得九百,翻新费一百,显示器一百五。一台赚五十,二十台才一千。还得开发票,税点八个点,不赚钱。” “网吧要得急,可以付全款。咱们周转快。”陈诺打字。 “全款?那可以试试。你谈,谈成了我去找便宜的配件。但配置只能给到最低,奔腾双核,2g内存,160g硬盘。” “行。我下午去谈。” 另一个消息是苏晚的:“今晚下课后,图书馆三楼自习区见?” 陈诺回复:“好。七点半?” “可以。” 第三个消息是刘强发的,在宿舍群里:“兄弟们,今天收书大丰收!有个大四宿舍要清空,三十多本教材,我一百块全收了!转手能卖两百!” 陈诺回:“干得好。下午五点前送到老王那儿,我跟他结账。” 刘强:“得嘞!” 第四个消息是个陌生号码:“陈诺同学你好,我是张总,上次在清茶馆见过。听苏晚说你在做电脑设备供应,我公司需要采购十五台办公电脑,方便面谈吗?” 陈诺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是那个做建材的张总。他回复:“张总好,方便。您什么时候有空?” “今天下午三点,我公司。地址是……” “好。我准时到。” 陈诺记下地址。然后打开excel,开始记账。这是重生后养成的习惯,每一笔收入、支出、资产、负债,都记清楚。账目清晰,才能知道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效率如何。 数字在跳动。资产栏:银行存款16720,现金2200,股票市值2835,应收账款(赵峰未结算的介绍费)520,总资产21675。负债栏:应付账款(赵峰货款)0,已结清。净资产21675。 支出栏:生活费本月已花312,收书成本785,交通通讯费86。收入栏:订单利润7900,介绍费1200,收书利润680。 净利润:7900+1200+680-312-785-86=8597。 一个半月,净利润八千六。平均每天一百九十块。 但这个速度不够。股市反弹能带来更高的回报率,但需要时间。订单生意有天花板,靠他一个人谈,一天最多跑五家客户,成交率不到20%。需要扩大规模,需要团队,需要系统。 先知说,财富是“知行底蕴”的变现。他的“知”超前,“行”在努力,“底蕴”在积累。但还缺杠杆,缺放大器。 杠杆是什么?资金杠杆,人力杠杆,时间杠杆,流量杠杆。 他现在只有最原始的人力杠杆——让周浩、刘强帮忙,但效率有限。资金杠杆,他用了一点——客户定金,但规模小。时间杠杆,他几乎没有,所有事都亲力亲为。流量杠杆,更谈不上,没有品牌,没有渠道。 需要改变。 陈诺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系统化、标准化、可复制、规模化。 然后他开始列计划: 1.建立客户数据库。记录所有接触过的潜在客户,需求,预算,跟进状态。 2.制作标准报价单和配置单。根据不同客户类型(办公、做图、游戏、培训),准备三到五档标准配置和价格。 3.设计标准合同模板。请苏晚帮忙审核,规避法律风险。 4.建立供应链清单。除了赵峰,再发展两到三家翻新供应商,比价,压成本。 5.招聘兼职销售。在校内发招聘,培训学生跑客户,给高提成(20-30%)。 6.建立简单网站或网店。展示产品,在线咨询,收集线索。 这些事,需要时间,需要钱。但值得做。 他合上笔记本,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二十。第一节课九点开始,是《货币银行学》。 他收拾书包,叫醒周浩。 “耗子,起床。上课。” “唔……再睡五分钟……” “今天第一节货币银行学,点名。挂科了别怪我。” 周浩挣扎着爬起来。 上午的课,陈诺听得很认真。《货币银行学》讲货币政策、利率、信贷创造,这些都是理解金融市场的基础。他重生前只是个普通上班族,对金融一知半解,现在有机会系统学习,不能浪费。 老师讲到一个概念:货币乘数。一笔基础货币,通过银行系统的信贷创造,可以派生出数倍的广义货币。 陈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的订单生意,是不是也是一种“货币乘数”?客户的一笔定金,他用来收货,翻新,卖出,收回更多钱。然后这笔钱又可以作为下一笔生意的“基础货币”,继续循环。 理论上,如果周转足够快,一笔钱可以在一年内周转十次、二十次,产生十倍、二十倍的效应。这就是“资本周转率”的魔力。 关键在周转速度。 他现在一单生意,从接单到交货,平均要一周。太慢了。如果能压缩到三天,甚至两天,同样的资金,能做的生意量就能翻倍。 怎么压缩?库存。提前收一批机器翻新好,有订单直接发货。但库存占用资金,有风险。 需要平衡。需要数据支持,需要预测需求。 下课铃响。陈诺还在想这个问题,周浩拍他肩膀。 “想啥呢?走了,吃饭。” “耗子,”陈诺说,“你说,如果咱们提前收二十台机器翻新好,放在仓库里,有订单直接发,能快多少?” “快是快,但万一卖不掉呢?砸手里了。” “所以得有足够多的订单来源,降低库存风险。” “咱们现在订单不稳定啊,时有时无的。” “所以要想办法让订单稳定。”陈诺说,“下午我去见张总,谈十五台电脑的订单。如果能成,就是稳定客户。你下午继续跑网吧,重点谈那些开了三年以上、机器老旧的。他们有升级需求,只是没钱。我们提供分期付款,或者以旧换新。” “分期?以旧换新?咱们哪来那么多钱垫?” “让赵峰垫。他规模大,资金多。咱们牵线,他垫资,赚了分钱。”陈诺说。 “赵峰能同意?” “试试。他有库存压力,也需要出货渠道。我们帮他出货,他垫点资,应该能谈。” 两人在食堂吃饭。周浩一边吃一边说:“诺子,我觉得你现在想得越来越大了。刚开始就咱俩倒卖虚拟装备,后来收书,现在都开始搞分期付款、以旧换新了。我有点跟不上。” “跟不上就学。”陈诺说,“晚上苏晚约我聊法律问题,你也来听听。做生意,不懂法不行。” “苏晚学姐啊……行,我去。” 下午两点半,陈诺坐公交去张总公司。地址在建材市场旁边的一栋五层办公楼。三楼,张总的公司占了大半层,门口挂着“兴隆建材贸易”的牌子。 前台带他进办公室。张总正在打电话,看见他,示意坐。 电话打了五分钟,挂了。张总走过来坐下,递了根烟。陈诺摆手说不抽。 “小陈,苏晚说你做事靠谱,我信她。”张总自己点烟,“我公司要搬新办公室,需要十五台办公电脑,基础配置就行。你报个价。” 陈诺从书包里拿出标准报价单,翻到“基础办公配置”那页,递过去。 “戴尔品牌翻新机,双核处理器,2g内存,250g硬盘,17寸液晶显示器。含税价一千五一台。三个月保修,免费送货安装。” 张总看了一眼:“价格还行。但我有个要求,要开发票,项目写‘办公设备’。另外,我要十台台式机,五台笔记本。笔记本有吗?” “笔记本有,但价格高些。同样配置的翻新笔记本,两千二左右。” “可以。总共……十台台式一万五,五台笔记本一万二,一共两万七?” “对。定金30%,八千一。交货付清。” “不用定金。”张总摆摆手,“我信你。货到验收合格,一次性付全款。但发票必须当天开给我。” 陈诺心里快速计算。两万七的订单,成本大概两万一,利润六千。不用垫定金,资金压力小。但张总这么爽快,可能有别的要求。 “张总,您还有什么其他条件吗?” “条件嘛,”张总弹了弹烟灰,“我有个朋友,开了个网吧,想升级机器,但手头紧。你能做分期付款吗?” 陈诺心里一动。来了。 “能做。但要看具体规模和还款能力。您朋友网吧多大?” “六十台机器。用了四年了,该换了。但他去年投了个项目亏了,现在资金紧张。你要是能做分期,他每月还一点,应该还得起。” “分期的话,首付多少?分多久?利息怎么算?” “首付30%,分十二个月,月息1%。能行吗?” 陈诺心里算账。六十台机器,按每台一千二算,总价七万二。首付30%,两万一千六。分十二期,每期本金四千,利息七十二,月供四千五百七十二。赵峰那边成本九百一台,总成本五万四。如果张总朋友能按时还款,利润有一万八,利息收入五千多。风险是对方可能违约。 “张总,这个生意可以做。但我需要您担保。”陈诺说。 “我担保?”张总笑了,“小陈,你挺精啊。让我担保,万一他还不上,我得兜底。” “您是介绍人,对他知根知底。有您担保,我才能放心做。而且,您朋友网吧的旧机器,可以抵给我,我处理掉,也能回点血。”陈诺说。 张总想了想:“行。我担保。但你得给我朋友个好价钱,分期利息低点,月息0.8%。” “可以。但旧机器得归我处理。” “成交。你拟合同,我带我朋友跟你签。网吧的订单和我的订单一起做,总共七十五台机器,总价……九万九?” “对。您的十五台,两万七,一次性付款。您朋友的六十台,七万二,分期。合同分开签。” “行。你什么时候能备货?” “您的十五台,三天内交货。您朋友的六十台,得分批,一个月内交完。他得先付首付,我们才开始备货。” “可以。我让他明天来我这儿,你们面谈。” “好。谢谢张总。” 离开张总公司,陈诺给赵峰打电话。 “峰哥,大单。七十五台机器,十五台一次性付款,六十台分期。能做吗?” 赵峰那边很吵:“多少?七十五台?你确定?” “确定。十五台三天内要货,六十台分期,一个月内交完。分期那部分,客户首付30%,咱们垫70%,分十二个月收回,月息0.8%。您能垫资吗?” 赵峰沉默了几秒:“垫资可以,但利息太低了。月息至少1.2%。” “客户只接受0.8%。但订单量大,稳定。而且旧机器归咱们处理,也能卖钱。” “旧机器什么配置?” “四年左右的,应该是奔腾双核,1g内存,80g硬盘。处理掉,一台能卖三四百。” “那还行。但垫资风险大,万一客户跑路,咱们就亏了。” “有担保人。介绍这单生意的张总,做建材的,有点实力,他愿意担保。” “担保合同得签清楚,他得承担连带责任。” “明白。我让学法律的朋友帮忙审合同。” “行。那这单可以做。你让客户明天来我仓库,看样机,谈细节。价格按咱们之前定的,但分期那部分,得加个手续费,每台加五十。” “可以。我明天带他们过去。” 挂了电话,陈诺看时间,下午四点。他坐公交回学校。路上,手机震了,是股票软件推送:上证指数收涨1.2%,报1898点。万丰地产涨3.2%,报2.48元。海天味业涨2.1%,报3.37元。 他的持仓市值突破三千了。浮亏只剩两百多。 数字在跳动。向上跳动。 他截图,发给周浩:“回血了。” 几秒后,周浩回复:“我靠!快回本了!卖不卖?” “不卖。这才刚开始。” “牛逼!等你回来!” 回到学校,五点。陈诺先去老王仓库,刘强已经把今天收的书送过去了。老王给了四百三,陈诺点出五十给刘强。 “今天又赚五十,爽!”刘强数着钱,“陈诺,我听说你还做电脑生意?带我一个呗?” “你收书收得好好的,干嘛换?” “收书累啊,一本才赚两三块。你电脑生意,一台赚几百吧?” “风险也大。你要真想干,明天跟我去见个客户,学着谈。谈成了,给你提成10%。” “10%?太少了吧?20%!” “15%。不干拉倒。” “干!我干!”刘强赶紧说。 “明天下午两点,校门口等我。穿正式点,别像收破烂的。” “明白!” 晚上七点半,图书馆三楼自习区。苏晚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本法律书。 陈诺走过去,坐下。 “学姐。” “来了。”苏晚合上书,“你那个订单模式,我研究了。有几个法律风险点,得提醒你。” “你说。” “第一,合同主体。你用个人名义签合同,但实际供货是赵峰的公司。如果货出问题,客户告你个人,你得以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责任。建议你注册个个体工商户,或者找赵峰的公司签代理协议,用他的名义签合同,你只拿佣金。” 陈诺点头:“有道理。注册个体工商户复杂吗?” “不复杂,去工商所办就行。但要有经营场所,你宿舍不行。可以租个民房,或者用赵峰的仓库地址挂靠。” “挂靠违法吗?” “有风险,但普遍这么做。最好正规注册。” “好。我考虑注册个体户。” “第二,发票问题。你让赵峰开发票,但他开给你,你再开给客户,涉及虚开发票风险。应该让他直接开给客户,你只做中介,拿佣金发票。” “可客户要发票才能入账,赵峰开票,得加税点,成本就高了。” “那你就得自己注册公司,申请一般纳税人,能抵扣进项税。但你现在规模小,没必要。所以最好做佣金模式,让赵峰和客户直接交易,你收中介费,开服务费发票。这样合法,税负也低。” 陈诺想了想:“佣金模式,客户和赵峰会绕过我直接交易吗?” “签排他协议。你介绍的客户,在约定时间内,他们不能直接交易。否则赔偿。” “懂了。还有呢?” “第三,分期付款的风险。你让赵峰垫资,客户分期还。如果客户违约,赵峰有权向你追偿。担保合同要写清楚担保范围、期限、责任。最好让客户提供抵押物,比如网吧的经营权、设备,或者第三方担保。” “有担保人。介绍这单生意的张总,愿意担保。” “担保合同我帮你审。但张总的担保能力你得核实,他公司经营状况、资产情况,最好查一下。” “怎么查?” “工商信息可以查注册资本、股东、变更记录。法院可以查有无诉讼。银行可以查征信,但个人查不了。我可以让我爸帮忙问问,他认识些人。” “谢谢学姐。费用怎么算?” “不用。就当帮你忙。但以后你真做大了,得请专业法律顾问。” “一定。”陈诺说,“学姐,你毕业后想做什么?律师?” “嗯。想去律所,做非诉业务,公司并购、上市、投资这些。但竞争激烈,好律所难进。”苏晚说。 “以你的能力,没问题。” “希望吧。”苏晚笑了笑,“对了,吴老师说,下个月有个投资论坛,在省城举办,有业内大佬演讲。他有两个名额,问我们去不去。” “什么时候?” “十一月十五号,周六。一天,包车去,当天来回。” “去。需要费用吗?” “不用,学校出。但名额有限,要写申请,说明参加目的。吴老师说,你如果去,就写想了解一级市场投资。” “一级市场?” “就是股权投资,vc/pe。你现在做的是小生意,二级市场炒股。但真正赚大钱的,是一级市场,投早期公司,上市后翻几十倍几百倍。” 陈诺心里一动。一级市场,这确实是他未来的方向。先知记忆里,那些独角兽公司,早期投资回报惊人。但他现在没资金,没人脉,进不去。 可以先学习,积累认知。 “我去。申请怎么写?我明天交给吴老师。” “我帮你写吧,你签字就行。不过陈诺,”苏晚看着他,“你才大一,就想这么多,会不会太累了?” 陈诺沉默了一下,说:“学姐,你知道穷人最缺什么吗?” “什么?” “不是缺钱,是缺试错的机会。有钱人亏一百万,可以重来。穷人亏一万,可能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我不想当那个爬不起来的人,所以得跑快点,在试错成本最低的时候,多试几次。” 苏晚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好像……经历过很多。” “算是吧。”陈诺站起身,“学姐,谢谢你帮忙。担保合同的事,麻烦你了。我明天把资料发你。” “好。路上小心。” 陈诺走出图书馆。夜晚的风很凉,但心里有团火在烧。 数字在跳动。订单额、利润、资产、股价,都在向上跳动。 但这还不够。他要让这个跳动的韵律,更快,更强,直到变成汹涌的浪潮。 他拿出手机,给赵峰发短信:“峰哥,明天客户去看样机。另外,我想注册个个体工商户,用你仓库地址挂靠,方便开发票。挂靠费我出,一年两千。行吗?” 几分钟后,回复:“可以。但你得保证业务量。如果一个月订单不到五万,挂靠费不退。” “行。明天签协议。” 陈诺收起手机,朝宿舍走去。 路灯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数字在跳动。命运在跳动。 而他,要成为那个掌控韵律的人。 第9章 去营业部 周二上午十点,陈诺再次推开鑫牛证券营业部的玻璃门。 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和上次一样,但大厅里的气氛不一样了。电子大屏幕上一片暖洋洋的红色,像冬天里突然点起的火堆。指数涨了2.1%,个股涨多跌少。万丰地产涨4.3%,海天味业涨2.8%。 大厅里的人比上次多了些,有二十几个。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看报纸的老头,穿工装的大叔,抱菜篮子的阿姨。但今天没人打瞌睡,没人发呆。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屏幕。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用手机计算器算着什么。 柜台后面,王磊没睡觉。他穿着那套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了些,正站在一个散户身边,指着屏幕说着什么。散户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不住点头。 陈诺走到柜台前,敲了玻璃。 王磊转过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 “是你啊。”王磊坐下,“又来入金?” “不。看看。”陈诺说。 “今天涨了。”王磊指了指屏幕,“你的万丰地产,两块五毛·二了。回本了吧?” “快了。” “可以啊,扛住了。上周最低到两块一,多少人割肉跑了,你愣是没动。”王磊语气里带点佩服,“不过今天这涨势,你要不要卖点?落袋为安?” “不卖。” “还不卖?万一又跌回去呢?” “跌回去就跌回去。我本来也没打算现在卖。”陈诺说。 王磊看着他,摇摇头:“你是我见过最淡定的散户。不过说真的,这波反弹能走多远不好说。经济数据还没见底,外围还在跌。今天涨,可能是超跌反弹,明天可能就跌回去。” “我知道。”陈诺说,“王经理,能帮我调下佣金吗?” “调佣金?你账户有多少钱了?上次看就三千多吧?” “现在三千二。但马上会有笔钱进来,大概一万五。加起来小两万。能调到千分之二点八吗?” 王磊眉毛挑了挑:“一万五?你哪来这么多钱?家里给的?” “自己赚的。” “赚的?”王磊笑了,“行啊小子,一个多月赚一万五?做什么买卖?” “小生意。能调佣金吗?” “两万块……按理说得五万以上。不过我可以帮你申请,但得看你这笔钱什么时候进来,能放多久。如果就几天,转走了,那不行。” “至少放一个月。后面可能还会加。” 王磊想了想:“行,我给你申请。但得等审批,大概一周。这段时间你先用着千分之三的费率,批下来后再按新费率算,多收的退你。” “好。谢谢王经理。” “另外,”王磊压低声音,“你上次说,你认识收废品的老王?” “对。他是我远房表叔。”陈诺顺着说。 “他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怎么了?” “我这儿……有点旧东西要处理。营业部有几台老电脑,还有打印机、复印机,用了七八年了,想换新的。你表叔收这些吗?” 陈诺心里一动。营业部的旧设备,配置应该不差,毕竟是金融机构用过的。 “收。什么配置?多少台?” “十台台式机,两台笔记本,两台复印机,三台打印机。都还能用,就是慢。公司让处理掉,换新的。你要是能收,给个价,合适就卖你。” “我能先看看货吗?” “可以。在楼上仓库。现在看?” “行。” 王磊起身,打开柜台旁边的小门,让陈诺进去。两人上楼。二楼走廊尽头有个房间,门锁着。王磊掏钥匙打开。 里面堆着各种杂物。靠墙摆着十台黑色机箱,成色挺新。还有两台ibm笔记本,厚重的款式。复印机和打印机上落满灰。 陈诺拆开一台主机侧板。里面的配置让他眼睛一亮——酷睿2双核e8400处理器,4gddr2内存,500g硬盘。这配置在2008年算中高端了,比他现在收的那些网吧淘汰机强得多。 “这配置不错啊,怎么就淘汰了?”陈诺问。 “公司统一升级。说要上新的交易系统,这些机器跑不动。其实我觉得还能用,但上面说了算。”王磊说。 “笔记本什么配置?” “t7300,2g内存,160g硬盘。也还能用。” 陈诺心里快速计算。这批机器,如果翻新一下,卖给小公司或培训机构,一台能卖两千以上。成本……他得给王磊报价。 “王经理,您想卖多少钱?” “公司给的预算,处理价,一台主机五百,笔记本八百,复印机五百,打印机三百。但这是公司回收价,给外面的价格可以低点,只要别差太多,我能交代过去就行。” 陈诺明白了。王磊想从中赚点差价。公司预算五百一台,他四百收,差价一百进自己口袋。十台主机就一千。 “主机,我给您四百一台。笔记本六百。复印机三百,打印机两百。总价……主机四千,笔记本一千二,复印机六百,打印机六百,一共六千四。您看行吗?” 王磊算了算,比公司预算低一千六。这一千六他可以自己拿,或者分一部分给陈诺,让他别声张。 “行。但得现金,不开票。” “可以。什么时候能拉走?” “明天吧。我得找人来搬,你带车来。钱当面点清。” “好。明天上午十点,我带车来。” 两人下楼。回到大厅,人更多了些,有三十多个。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指数又涨了0.5%。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懊恼“卖早了”。 王磊回到柜台。陈诺站在大厅里,看着屏幕。万丰地产又涨了1%,到两块五毛五。他的持仓市值三千二百多了,浮亏只剩一百多,快回本了。 但他不激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行情还没来。这一波反弹,可能会到2000点附近,然后回踩,磨底,再往上。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几个月。 他要做的,是持有,等。 “小伙子,你也炒股?”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陈诺转头。是那个看报纸的老头,摘下了老花镜,正看着他。 “嗯。随便玩玩。”陈诺说。 “买的什么?” “万丰地产,海天味业。” “地产股啊……”老头摇摇头,“胆子不小。现在房子卖不动,地产公司日子难过。你看今天涨,是超跌反弹,后面还得跌。” “可能吧。”陈诺不想争辩。 “我炒了十几年股了,见过太多次了。涨一点,就有人喊底,结果下面还有地下室。”老头说,“听我一句劝,赚了就跑,别贪。” “谢谢大爷。我会注意。” 老头又戴上老花镜,继续看报纸。 陈诺走出营业部。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拿出手机,给赵峰打电话。 “峰哥,搞到一批好货。十台酷睿2双核主机,4g内存,500g硬盘。两台t7300笔记本。还有复印机打印机。总价六千四,现金交易。你能收吗?” “什么配置?你再说一遍?” 陈诺重复一遍。赵峰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配置不错,翻新一下能卖好价钱。六千四……价格还行。但我现在现金紧张,刚进了批显卡,压了五万块钱。你这批货,我得周转几天才能付你。” “我可以先垫。但你得给我个准价,我能赚多少?” “主机翻新后,我能卖一千八到两千。十台,至少一万八利润。笔记本能卖一千五。复印机打印机处理掉,也能卖个千把块。总利润两万出头。你垫六千四,我分你四成,八千。怎么样?” 陈诺心里算。垫六千四,一周内回本,赚八千。收益率125%。很划算。 “行。但我有个条件,这批货我要先挑两台主机,一台笔记本,自用。按成本价扣。” “你要用?干什么?” “开公司。需要办公电脑。” “开公司?”赵峰笑了,“行啊小子。行,你挑,按成本价。剩下的我处理。钱什么时候能垫?” “明天交易。我现金不够,得去取。你今天能准备八千现金吗?我明天给你货,你当场给我八千利润,剩下的成本六千四,你一周内还我。” “可以。明天上午十点,仓库见。” “好。” 挂了电话,陈诺又给周浩打。 “耗子,在哪儿?” “在创业园,谈一家培训机构。他们要二十台电脑,但价格压得低,一千三。我正磨呢。” “别磨了。答应他,一千三。但要求付全款,今天签合同。这批货我们有便宜的货源,能赚。” “便宜货源?哪儿来的?” “营业部处理的旧电脑,配置高,价格低。一台成本四百,翻新后卖一千三,赚九百。二十台一万八利润。分你三成,五千四。” “我靠!真的假的?” “真的。所以你赶紧把单签了,收定金。明天我带你看货。” “行!我马上签!” 陈诺收起手机。这笔生意,如果一切顺利,他能赚八千加一万八,两万六。除去分给周浩的五千四,自己剩两万多。加上之前的一万五,总资产能到三万五。 三万五,在2008年,不少了。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 但他不满足。先知记忆里,明年股市会有一波小牛市,指数涨到3400点。万丰地产能涨到六块,海天味业能涨到八块。他的持仓能翻两倍,到一万多。 但一万多也不够。他要的是十倍,百倍。 需要杠杆。需要更多本金。 他走到银行atm机,取了七千现金——卡里留八千周转。把现金装进书包,坐公交回学校。 下午一点,宿舍。刘强不在,去收书了。周浩回来了,一脸兴奋。 “谈成了!二十台,一千三一台,全款。合同签了,定金收了一万三。剩下的一万三,货到付清。”周浩把合同和定金收据给陈诺看。 “好。明天上午去看货。对了,营业部那批货,利润分你三成。但有个条件,你得帮我注册个体工商户。” “注册?怎么注册?” “用赵峰仓库地址挂靠,一年两千。需要身份证、照片、经营场所证明。你去跑工商所,把手续办了。办成了,分你那三成再加五百跑腿费。” “行!我去办。要什么材料?” “身份证复印件,一寸照片,经营场所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赵峰会出。经营范围写‘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零售;电子产品销售’。” “明白了。我下午就去。” “别急。先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电脑城。买两台新显示器,一个路由器,一台打印机。咱们得有个像样的办公点,不能老在宿舍谈生意。” 两人坐公交去电脑城。陈诺挑了两台19寸液晶显示器,一千二一台。一个tp-link路由器,一百五。一台惠普激光打印机,八百。总共三千三百五。 “我靠,这么贵。”周浩心疼。 “必要投入。以后见客户,得有个正经地方。我打算租个小办公室,月租五百左右的那种。放两台电脑,能办公,能接待。” “租哪儿?” “学校附近,居民楼。一室一厅,月租五百。咱们白天办公,晚上你住那儿,省宿舍费。” “我住?行啊!反正宿舍晚上吵,没法学习。”周浩说。 “嗯。明天去找房。” 买完东西,两人打车回学校。把显示器、打印机搬回宿舍,刘强正好回来,看见新显示器,眼睛一亮。 “我靠,你们发财了?买这么贵的显示器?” “办公用。”陈诺说,“刘强,明天开始,你别收书了。跟我做电脑生意。底薪八百,提成10%。干不干?” 刘强愣了下:“底薪八百?加提成?干!当然干!收书累死累活一天才几十,你这稳定。” “但有个条件,得学。学电脑配置,学谈客户,学合同。学不会,底薪没有。” “学!我肯定学!” “行。明天上午十点,跟我去见客户,看你怎么谈。” “好!” 晚上,陈诺在宿舍整理资料。营业执照的事让周浩去跑,办公室的事明天找,货的事明天交易。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手机震了。苏晚的短信。 “担保合同草案发你邮箱了,看下。另外,投资论坛的申请表我写好了,明天给你签字。” 陈诺回复:“谢谢学姐。明天请你吃饭。” “不用。明天下午法律咨询课,下课后图书馆见?” “好。” 放下手机,陈诺打开电脑,看股票行情。收盘了,上证指数涨2.8%,收在1956点。万丰地产涨5.1%,收2.55元。海天味业涨3.3%,收3.41元。 他的持仓市值三千三百多,浮盈一百多。回本了,还赚了点。 周浩凑过来看:“回本了!还赚了!卖不卖?” “不卖。” “为啥?赚钱了还不卖?” “这才刚开始。明年能涨到六块。” “六块?!”周浩瞪大眼睛,“那咱们三千股,不就是一万八了?翻六倍?” “嗯。” “我靠……那还卖啥,拿着!” 陈诺笑了笑。周浩现在信了。信了好,以后更容易说服他。 但陈诺自己清楚,万丰涨到六块,那是明年的事了。这中间会有波动,会有震荡,会有无数人上上下下。他能做的,就是拿住,等。 先知说,股市是财富矿场。但挖矿需要耐心,需要忍受黑暗,需要相信光总会来。 他现在就在黑暗中,但已经看到了第一缕光。 明天,去营业部提货,开始新一轮生意。 数字在跳动。他的资产,他的生活,他的未来,都在跳动。 而他要做的,是跟上这个节奏,然后,超越它。 第10章 殡仪馆般的大厅 周三上午九点半,陈诺再次站在鑫牛证券营业部门口。 他推门进去,然后愣在门口。 大厅里挤满了人。至少五六十个,比昨天多了一倍。座位早就坐满了,过道里也站满了人。空气浑浊,混合着烟味、汗味、廉价香水和某种躁动的热意。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屏幕上是一片鲜艳的红色,像一张张涨红的脸。 陈诺上次来时的那种“殡仪馆”般的死寂,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菜市场般的喧嚣。 “涨了!又涨了!” “我就说该抄底!不听我的,昨天跑了,少赚五个点!” “老李,你那只票,涨停了没?” “快了快了,还差两分钱!” “我昨晚研究了半宿k线,这波反弹至少到2000点!” “2000?我看2200!” 陈诺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但柜台后面,王磊那张熟悉的脸证实了,就是这儿。 王磊也忙得不可开交。他面前围着三四个人,都在问问题。“王经理,今天推荐什么票?”“我这只还能拿吗?”“手续费能再低点不?” 王磊抬头,看见陈诺,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等会儿”。 陈诺点点头,没往里挤。他靠墙站着,观察大厅里的人。 大部分是熟面孔。看报纸的老头今天没看报纸,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最前排,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一边看屏幕一边记录。穿工装的大叔正在跟旁边的人激烈争论什么,手舞足蹈。抱菜篮子的阿姨今天没带菜篮子,她挤在柜台前,正让王磊帮她操作什么。 新面孔也不少。有几个穿着西装,像是上班族偷偷溜出来的。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凑在一起看手机。还有几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小本子,表情兴奋。 空气里飘着一种集体性的亢奋。陈诺能闻到——那是金钱的味道,是希望重新燃起的味道,是人性在极端压抑后反弹的味道。 先知说,世间最难的两件事,一是把思想装进别人脑袋,二是把钱装进自己口袋。现在,这些人都觉得自己“想通了”,要“把钱装进口袋”了。 但陈诺知道,大多数人,只是从一种错误,跳进另一种错误。从恐惧的极端,跳向贪婪的极端。 “陈诺!”王磊终于脱身,朝他招手。 陈诺走过去。王磊压低声音:“货在楼上,我带你去。钱带了?” “带了。”陈诺拍拍书包。 “走。” 两人上楼,进仓库。十台主机、两台笔记本、复印机打印机都还在原地。陈诺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 “钱。”王磊说。 陈诺从书包里掏出六千四百现金,递给王磊。王磊点了一遍,数出六张一百,塞回给陈诺。 “这是你的。”王磊说。 陈诺明白,这是回扣。他没收:“王经理,这钱您留着。但我有个请求。” “什么?” “以后营业部淘汰的旧设备,都优先给我。价格好商量。另外,如果您认识其他证券公司、银行的朋友,有旧设备要处理,可以介绍给我。介绍费,一台一百。” 王磊看着手里的六百块,又看看陈诺:“你小子,野心不小啊。行,这钱我收下。设备的事,我帮你留意。我有个堂弟在招商证券营业部,他们那边也该换设备了,我问问他。” “谢谢王经理。” “别客气。对了,你今天不看看股票?又涨了。”王磊说。 “不看了。涨跌正常,看多了乱心。”陈诺说。 “你这心态,真不像个十八岁的学生。”王磊摇头,“我十八岁的时候,看到股票涨跌,心跳能上一百八。你现在淡定得像看别人打牌。” “经历的多了,就淡定了。”陈诺随口说。 “你才多大,经历啥了?”王磊笑。 陈诺没解释。他转移话题:“王经理,楼下那些人,今天都赚了吧?” “赚?大部分人只是回本,少亏点。真正赚钱的,是那些跌到底部敢加仓的。但这种人,一百个里没有一个。”王磊说,“大部分人,涨一点就想卖,怕跌回去。等涨多了,又后悔卖早了,追进去。然后跌了,又割肉。循环往复。” “这就是人性。”陈诺说。 “是啊。所以这行,能赚钱的永远是少数。”王磊看了看表,“我得下去了,今天忙。你找车来拉货?” “我打电话叫人。” 陈诺给赵峰打电话。赵峰说马上派工人开小货车来。半小时后,两个工人到了,开始搬货。陈诺下楼等。 大厅里更热闹了。指数又涨了一波,接近1980点。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拍大腿,有人在打电话筹钱——“快点打钱过来,行情来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诺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他想起了上辈子,2015年牛市顶峰时,营业部里也是这样的场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股神,每个人都在谈论股票,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 然后,股灾来了。 光灭了。 现在,只是2008年底的一波反弹,离真正的牛市还早。但人性的剧本,已经迫不及待地上演了。 “小伙子,你也来了?”那个看报纸的老头挤过来,今天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大爷,您今天没看报纸?”陈诺问。 “看啥报纸,看行情!”老头笑呵呵的,“我那只中国神车,涨了八个点!昨天进的,今天就赚了!” “恭喜。” “同喜同喜。你呢?你那万丰地产,涨了吧?” “涨了点。” “要我说,地产股还得涨。国家马上要救市了,新闻都说了。你拿着,别卖。”老头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 “嗯,不卖。” “这就对了。我跟你说,炒股要有定力。你看那些人,”老头指了指大厅里躁动的人群,“涨一点就激动,跌一点就慌,能赚什么钱?我炒了十几年,总结出四个字:耐心等待。” 陈诺点头。这话没错,但多数人做不到。 “不过啊,”老头话锋一转,“也不能死拿着。该卖的时候得卖。我估计这波反弹,到2000点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就清仓,等跌下来再进。” “您怎么判断2000点是顶?” “技术分析。你看这k线,到2000点附近是前期压力位,过不去。而且成交量跟不上,量价背离,是见顶信号。”老头说得头头是道。 陈诺没反驳。他知道,这波反弹的高点,确实在2000点附近。但老头判断的依据是技术分析,而陈诺知道的是结果。先知记忆里,2008年11月,指数反弹到2050点左右,然后回落到1800附近磨底,明年三月再启动。 “您说得对。”陈诺说。 “小伙子,你挺虚心,不错。”老头拍拍他肩膀,“我姓李,以后叫我老李就行。有啥不懂的,可以问我。我看你年纪小,但沉得住气,是个苗子。” “谢谢李大爷。” “别客气。我先去看盘了,我的神车要冲涨停了!”老头挤回人群。 陈诺看着他的背影。老李这样的人,是典型的老股民,懂一点技术,有一点经验,但逃不过人性。他会在这波反弹的顶部清仓,然后等跌,但跌下来后,他敢不敢进,进多少,能不能拿住,又是另一回事了。 “陈诺,货装好了。”工人下来叫他。 陈诺走出营业部。小货车停在路边,货已经装好。他上车,跟车去赵峰的仓库。 路上,他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短信。 “营业执照办下来了!个体户,名字叫‘诺浩电子经营部’。经营范围按你说的写的。挂靠费给了赵峰两千,从咱们账上出的。下午去拿执照。” 陈诺回复:“好。下午去找办公室,月租五百以内,一室一厅。谈好了告诉我。” “明白。对了,刘强今天跟我去谈客户,表现还行,就是太着急,差点把价格报低了。我说了他一顿。” “慢慢教。他缺钱,有动力学。” “嗯。晚上回宿舍再说。” 车到仓库。赵峰已经在等着了,看见货卸下来,眼睛放光。 “这批货成色真不错。证券公司淘汰的,保养得就是好。”赵峰拆开一台主机,仔细检查。 “峰哥,说好的,我挑两台主机,一台笔记本,自用。成本价扣。”陈诺说。 “挑吧。剩下的我马上翻新,你那二十台的订单,后天能交货。” 陈诺挑了两台配置最好的主机,一台笔记本。赵峰算账:“主机成本四百,两台八百。笔记本六百。总共一千四。从你利润里扣?” “嗯。剩下的利润,八千减一千四,六千六。你现在能给我吗?” “能。我取钱。”赵峰去里屋,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几捆钞票。“六千六,你点一下。” 陈诺点了,没错。他收好钱。 “那二十台订单,客户什么时候要货?” “后天。他们急用,培训开班。” “行,我加加班。配置就按你给的,双核,2g,250g硬盘,17寸液晶?” “对。价格一千三,含税。咱们成本多少?” “主机收来四百,翻新费一百,显示器一百五,税点一百,总成本七百五。卖一千三,毛利五百五。二十台,毛利一万一千。分你四成,四千四。加上这六千六,你这一单总共赚一万一。”赵峰说。 “嗯。后天交货,我让客户来您这儿提货,验机付款。” “可以。对了,你注册了个体户?” “刚办下来。叫诺浩电子经营部。” “行。以后开发票方便了。挂靠我这儿,记得每月报税,虽然你业务小,但账面要做干净。我认识个代账会计,一个月两百,帮你做账报税。要吗?” “要。谢谢峰哥。” “不客气。你小子是干事的料,我乐意帮你。不过,生意做大了,心别飘。这行水深,稳扎稳打才能长久。” “记住了。” 陈诺带着两台主机一台笔记本,打车回学校。路上,他算总账。 今天现金收入:赵峰给的六千六利润。加上之前剩的两千二现金,现在有八千八现金。 待收款项:营业部旧设备卖出的总利润八千,赵峰说一周内给。二十台订单的利润四千四,后天给。加起来一万二千四。 股票市值:三千三百多。 总资产:现金八千八+待收款一万二千四+股票三千三=两万四千五。 短短几天,资产从一万五跳到两万四千五。增长60%。 但陈诺知道,这速度不可持续。营业部旧设备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订单生意有天花板,他一个人能接的单有限。需要系统化,需要团队。 回到宿舍,下午两点。周浩不在,刘强在玩电脑。看见陈诺搬回来两台主机和笔记本,刘强眼睛都直了。 “我靠,新电脑?” “二手的,但配置不错。一台我用,一台给你和周浩办公用。笔记本我带着见客户用。”陈诺说。 “给我用?”刘强兴奋了。 “嗯。但要用它干活。学配置,学报价,学谈客户。从今天起,你每天背十个电脑配件型号和价格。我考你,答不上来,电脑收回。” “背!我肯定背!” 陈诺开始组装电脑。一台放宿舍,给周浩和刘强用。一台和笔记本,他准备放到租的办公室里。 刚装好系统,周浩回来了,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执照拿到了!看!”周浩抽出营业执照,塑料封皮,里面是打印的执照信息。 陈诺接过看。经营者姓名:陈诺。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零售;电子产品销售。注册日期:2008年10月29日。 “好。办公室找得怎么样?” “找到了!学校后门那片民房,有个一楼的一室一厅,月租四百五,押一付一。我带你去看看?” “走。” 两人出门。办公室地点离学校后门五分钟路程,是个老小区的一楼,三十平米左右,一室一厅。客厅可以放两张办公桌,当办公室。卧室可以放张单人床,周浩住。有独立卫生间,没厨房,但可以烧水泡面。 “还行,就是旧了点。”周浩说。 “够用了。签合同吧。” 房东是个老太太,合同简单,签一年,月租四百五,押一付一,九百块。陈诺付了钱,拿了钥匙。 “明天去买两张二手办公桌,两把椅子。再拉根网线,装部电话。”陈诺说。 “电话装不装?现在都有手机了。” “装。固定电话显得正规。客户打电话来,听到是固定电话,感觉靠谱些。” “行。我去办。” “还有,印名片。你、我、刘强,都印。头衔写‘客户经理’。电话写办公室固话和手机。” “明白。” 晚上,三人去吃了顿烧烤,庆祝办公室落成。刘强很兴奋,喝了两瓶啤酒,话多了起来。 “陈诺,周浩,我刘强以前不懂事,觉得你们收破烂丢人。现在我知道了,能赚钱就是本事。我跟你干,一定好好学!” “学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干。明天开始,你跟我跑客户。看我怎么谈,学。一周后,你自己独立谈,谈成了,提成15%。”陈诺说。 “行!我一定学会!” 回到宿舍,已经十点。陈诺打开电脑,登录股票软件。收盘了,上证指数涨1.8%,收在1988点。万丰地产涨3.9%,收2.65元。海天味业涨2.5%,收3.5元。 他的持仓市值三千五百多,浮盈三百多。 他截图,发给周浩和刘强。 “股票回本赚钱了。但这只是开始。别飘,继续干活。” 周浩回复:“明白!跟着你干!” 刘强回复:“陈总牛逼!” 陈诺笑了笑,关掉电脑。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重生两个月,从八十三块五毛,到现在两万四千五资产。有了执照,有了办公室,有了团队雏形。股市开始反弹,生意上了轨道。 但这一切,只是铺垫。 先知说,财富矿场里,多数人只想当抢金子的强盗,没人愿意当种树的农夫。 他现在在种树。种下认知的树,种下团队的树,种下商业模式的树。这些树需要时间长大,需要耐心浇灌。 而他,有足够的耐心。 因为他是那个,从未来回来的人。 第11章 蹲在墙角的环卫工 周四上午九点,鑫牛证券营业部门口。 陈诺推门的手停在半空。 他透过玻璃门看到,昨天那个热闹喧嚣的大厅,今天又变了样。人还是很多,但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站着,仰着头,像一群被冻僵的企鹅,呆呆地看着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屏幕上一片惨绿。 指数低开1.5%,万丰地产跌3.2%,海天味业跌2.1%。昨天那些鲜艳的红色,像被泼了冷水,瞬间熄灭。 空气里飘着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偶尔有咳嗽声,有叹息声,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但没有人说话。昨天的亢奋、争论、欢呼,荡然无存。 陈诺推门进去。门轴吱呀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几个人转过头看他,眼神空洞,又转回去。 他扫视大厅。昨天那个高谈阔论的老李,今天缩在角落的塑料椅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脚边,眼睛盯着地面,一动不动。穿工装的大叔靠着墙站着,双手抱胸,脸色铁青。抱菜篮子的阿姨今天又带上了菜篮子,里面装着几棵蔫了的青菜,她正低头择菜,不看屏幕。 柜台前围着几个人,在问王磊什么。王磊表情严肃,快速敲着键盘,回答简洁。 “还能跌多少?” “不知道。” “要割肉吗?” “自己决定。” “昨天涨得好好的,怎么今天就……” “市场就是这样。” 陈诺走到柜台前,等那几个人问完离开。王磊抬头看他,扯出个疲惫的笑容。 “来了?今天不涨了。” “嗯,看到了。” “你那两只票也跌了。还扛着?” “扛着。” “心态真好。”王磊摇头,“佣金的事我给你申请了,上面批了,从今天开始按千分之二点八算。多收的会退到你账户,大概下周到账。” “谢谢王经理。” “不用谢,你资金量上来了,该给的优惠会给。”王磊压低声音,“昨天那批货的钱,我收到了。谢了。我堂弟那边有消息,他们营业部下个月要换设备,大概二十台主机,十台笔记本。你有兴趣吗?” “有。什么时候能看货?” “下月初。我提前通知你。” “好。另外,王经理,您认识银行的人吗?他们换设备,应该也有旧机器。” “认识几个。但银行设备管理严,处理流程长,价格也压得低。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行。麻烦了。” 陈诺正要离开,余光瞥见大厅最里面的墙角。那里蹲着个人。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橙黄色的环卫工马甲,戴着破旧的帆布手套,背对着大厅,脸朝着墙角,肩膀微微耸动。 陈诺停下脚步。他记得这个人。上周他来营业部时,这个人就蹲在同样的位置,当时他以为是在休息。今天还在这儿。 “那个人,”陈诺低声问王磊,“是你们这儿的保洁?” 王磊顺着他目光看去,脸色变了变,叹口气:“不是。他是……老张。以前是这儿的常客,后来……” “后来怎么了?” “亏惨了。”王磊声音压得更低,“去年牛市顶峰,他拿了全部积蓄二十万进场,还借了十万,总共三十万。开始赚了点,后来股灾来了,不肯割肉,硬扛。现在……三十万剩不到五万了。工作也丢了,原来在厂里当技术员,厂子效益不好裁员,他年纪大,第一批就被裁了。现在白天扫大街,晚上……就来这儿蹲着。” “他蹲这儿干嘛?” “谁知道。可能觉得这儿有希望吧,也可能……就是习惯了。”王磊摇头,“我们劝过,让他别来了,越看越难受。他不听,每天收盘后过来,蹲那儿,一动不动,有时候蹲到我们下班关门。我们也不好赶他,毕竟……唉。” 陈诺看着那个背影。环卫工马甲洗得发白,后背印着“环卫”两个字,其中一个字掉了半边。手套破了个洞,露出黑黢黢的手指。 “他买的什么票?”陈诺问。 “中国石油。”王磊说,“48块买的,现在……不到十块了。” 陈诺心里一沉。中国石油,2007年上市,开盘价48.6元,被无数人追捧为“亚洲最赚钱公司”,然后一路下跌,套牢了整整一代股民。这票后来再也没回到过48元,成了a股著名的“绞肉机”。 “买了几手?” “当初买了六千多股,三十万。现在……市值不到六万。还欠着十万外债,利息滚利息,现在不知道多少了。”王磊说,“老婆跟他离了,孩子跟妈走了。他一个人,租了个地下室,白天扫大街,一个月八百块,除了吃饭,剩下的都还债。可那点钱,利息都不够。” 陈诺沉默。先知说,股市是财富矿场,但多数人成了矿场里的枯骨。这个老张,就是其中之一。 “他每天来,就这么蹲着?” “嗯。有时候我们会给他倒杯水,他不喝。跟他说话,他也不理。就蹲着,看着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王磊说,“我们也怕他想不开,但他除了这儿,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可能……这儿是他最后的念想吧。” 陈诺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五百块钱,递给王磊。 “王经理,这钱,您帮我给他。别说我给的,就说营业部给的困难补助。” 王磊看着那五百块,没接:“小陈,你……” “拿着吧。我能力有限,只能帮这点。他需要的不只是钱,但钱至少能让他吃几顿饱饭。” 王磊接过钱,点点头:“我替他谢谢你。不过……他可能不会要。上次有个老客户给他两百,他扔地上了,说不要施舍。” “那您就以营业部的名义,就说他以前是客户,有困难,公司给的抚慰金。他要还扔,您就收着,当他存在您这儿的,等他想通了再给他。” “行。我试试。” 陈诺又看了那个背影一眼,转身离开营业部。走出门,阳光刺眼。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没人知道那个破旧的营业部里,蹲着一个被股市吞噬了人生的人。 他拿出手机,给周浩打电话。 “耗子,在哪?” “办公室。刘强在背配件价格,我在整理客户名单。你那边怎么样?” “佣金调了。另外,遇到个人……”陈诺简单说了老张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浩说:“我靠……三十万剩六万……还欠债……这他妈的。” “嗯。所以耗子,记住,咱们现在做的事,每一步都得稳。宁可少赚,不能大亏。一次大亏,可能一辈子翻不了身。” “我懂。你放心,我不乱来。” “下午那批货,客户几点来提?” “两点。赵峰那边准备好了,二十台机器都翻新好了,测试过了。客户付全款,两万六。咱们的利润四千四,赵峰说今天给。” “好。我下午两点前到办公室,跟你一起去。” 挂了电话,陈诺没回学校,而是去了附近的工商银行。他查了下账户余额,一万六千多。取了五千现金备用,剩下的存着。 走出银行,他想了想,又去营业部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两瓶矿泉水,一袋面包,一根火腿肠。然后走回营业部。 大厅里还是那副死寂的样子。指数继续跌,已经跌了2.3%。有人开始小声骂娘,有人收拾东西准备走。老张还蹲在墙角,姿势没变。 陈诺走到王磊柜台前,把水和面包火腿肠放柜台上。 “王经理,这个,也给他。别说我给的。” 王磊点点头,拿起东西,走到老张身边,蹲下,说了几句话。老张没动。王磊把东西放在他脚边,起身回来。 “他还是不理。不过东西没扔,算收下了。”王磊说。 “嗯。谢谢。” 陈诺离开营业部。这次他没回头。 下午一点半,陈诺到办公室。周浩和刘强都在。办公室简单布置过了,两张二手办公桌,两把椅子,一部红色座机电话。墙上贴着营业执照的复印件,还有一张本市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几个重点区域。 “客户两点到,赵峰让我们直接带客户去他仓库,验货付款。”周浩说。 “行。刘强,配件价格背得怎么样了?”陈诺问。 刘强站起来,像小学生背书:“cpu,英特尔酷睿2双核e8400,主频3.0,二级缓存6m,目前二手价四百左右。内存,金士顿ddr28002g,一百二一根。硬盘,西数蓝盘500g,三百左右。显示器,aoc19寸液晶,二手四百五……” “可以。下午你跟我去见客户,看我怎么谈。多看,多听,少说。” “明白!” 两点,培训机构的人来了,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姓赵,是培训机构的教务主任。陈诺带他去赵峰的仓库。 二十台机器整齐排着,都已装好系统,开机测试。赵主任一台台看,很满意。 “配置跟合同上一样,成色也不错。行,付款吧。” 他拿出两沓现金,两万六千块。陈诺点了,没问题。让赵主任签了收货单,开发票。 赵峰把陈诺拉到一边,数出四千四百块:“你的利润。点一下。” 陈诺点了,没错。他又从刚才那两万六里数出一万九千六,递给赵峰:“这是成本。咱们两清了。” “行。下次有单子继续合作。”赵峰说。 “会的。对了峰哥,下月初证券公司还有批货,二十台主机,十台笔记本。您能吃下吗?” “能。价格呢?” “还没谈,但应该比市场价低。到时候我通知您。” “好。我等你消息。” 离开仓库,陈诺让周浩和刘强先回办公室。他一个人去了营业部。 下午三点,大盘收盘。上证指数跌2.8%,收在1932点。万丰地产跌4.1%,收2.54元。海天味业跌3.2%,收3.39元。 他的持仓市值回落到三千二百多,浮盈没了,又变浮亏几十块。 但他不关心。他走进营业部大厅。 人少了很多,只剩十几个。屏幕上的绿色数字定格,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老张还蹲在墙角。脚边的矿泉水和面包火腿肠不见了,应该是收了。但他姿势没变,还是背对大厅,脸朝墙。 陈诺走到他身后,站了几秒,开口。 “张师傅。” 老张没反应。 “我叫陈诺,科大的学生。我也炒股。” 老张肩膀动了一下,但没回头。 “我买了万丰地产,两块多买的,现在两块五。也亏过,现在回本了。”陈诺说,“我知道您的事。三十万变六万,还欠十万债。很痛苦,我理解。” 老张还是没动。 “我不是来同情您,也不是来说教。我只是想说,如果您还想翻盘,第一步是先站起来。蹲在这里,没用。”陈诺声音平静,“股市不会因为您蹲在这儿就涨。债不会因为您蹲在这儿就少。您得动起来,做点能改变现状的事。” 老张终于慢慢转过头。 那是一张被生活彻底击垮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睛浑浊,没有光。嘴角下垂,胡子拉碴。他看了陈诺一眼,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希望,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你懂什么。”老张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 “我是不懂您的苦。但我懂一件事: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陈诺说。 “机会?”老张笑了,是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还有机会?我五十三了,没工作,没技术,欠一屁股债。机会在哪儿?你告诉我。” “您以前是技术员,懂机器。现在我在做二手电脑回收翻新生意,需要人懂技术,能验货,能维修。一个月八百,包吃住。活不多,但稳定。干不干?”陈诺说。 老张愣住,看着他,像没听懂。 “一个月……八百?” “嗯。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周末休息。工作就是验货,修机器,教徒弟。包吃,住我办公室隔壁,有个小房间,能放张床。”陈诺说,“八百块,您能还点利息,能吃上饭。攒几个月,我再给您涨工资。” 老张盯着陈诺,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是怀疑,是警惕,是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帮您,我是雇您。我需要懂技术的人,您需要工作。就这么简单。”陈诺说,“您要觉得能行,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地址是……” 他报了办公室地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在老张脚边。 “这五百是预付工资。您明天来了,开始干活。不来,这钱就当丢了。” 说完,陈诺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张还蹲在那儿,看着脚边的五百块钱,像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 走出营业部,陈诺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风险很大的事。老张这样的人,被生活压垮了,精神可能不稳定,可能偷东西,可能干几天就跑。但他还是做了。 为什么?可能因为老张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在病床上等死的那种绝望。也可能因为,先知说,世间困事,99%都可以通过金钱的方式得以解决。他想试试,用这五百块,能不能解决老张99%的困事里,哪怕1%。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周浩和刘强也在。 “你真要雇那个环卫工?”周浩问。 “嗯。他懂技术,能帮上忙。咱们现在缺人手,他一个月八百,不贵。” “可他那个状态……能干活吗?” “试试。不行再说。” “那五百块预付工资,会不会打水漂?”刘强问。 “五百块,买个教训也值。”陈诺说。 手机震了。是王磊的短信。 “小陈,老张刚才来找我,问你的地址是不是真的。我说是。他拿着那五百块,说要去买身干净衣服,明天去上班。我替他谢谢你。” 陈诺回复:“不用谢。他明天来了再说。” 放下手机,陈诺对周浩和刘强说:“明天老张来了,你们别用异样眼光看他。他就是个普通员工,教他做事就行。刘强,你跟他学技术,他教你验货,修机器。学会了,你工资涨到一千。” “行!我一定好好学!”刘强说。 “耗子,你明天继续跑客户,重点谈分期付款的订单。张总那个朋友的网吧,合同签了吗?” “签了。首付两万一收到了,转给赵峰了。机器下个月开始交货。” “好。下个月咱们的现金流能宽裕些。” 陈诺打开电脑,登录股票软件。收盘了,今天亏了几十,但他不担心。他打开excel,更新账目。 资产:现金八千八+今天利润四千四+待收款八千+股票市值三千二=两万四千四。 负债:无。 净资产:两万四千四。 距离他目标的第一桶金——十万,还差七万六。 快了。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夜色已深,街上灯火阑珊。 那个蹲在墙角的老张,明天会来吗?来了,能改变什么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老张不来,那五百块,就当给那个曾经绝望的自己,提前交的学费。 先知说,投资要趁早。 投资自己,投资他人,投资未来。 现在,他正在做。 第12章 一千二百块的门票 周五早上八点四十,陈诺推开办公室的门。 老张已经在里面了。 他站在靠墙的位置,背挺得笔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不是那件环卫马甲,而是类似工厂技工穿的那种,左胸口有个褪色的厂标。头发理短了,胡子刮干净了,脸上虽然还是沟壑纵横,但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他手里拿着块抹布,正在擦办公桌。 “张师傅,您来得真早。”陈诺说。 老张转过身,看见陈诺,放下抹布,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陈总。我……我八点就来了,看门没锁,就进来收拾收拾。桌子有点灰。” “叫我小陈就行。”陈诺把书包放桌上,“吃早饭了吗?” “吃了。楼下买的包子。”老张说,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比昨天多了点生气。 “行。那咱们开始干活。我先介绍一下业务。” 陈诺用十分钟简单介绍了现在做的生意:从证券公司、网吧、企业收旧电脑,翻新后卖给小公司、培训机构、个人。目前主要靠赵峰的翻新能力,以后想自己建立维修翻新团队。 “您的任务,是验货和维修。收回来的旧机器,您检查有没有暗病,能修就修,不能修的拆件。修好的机器,装系统,测试稳定性。另外,教刘强技术,他是我新招的学徒。”陈诺说。 “验货我懂。修机器……我干了二十多年设备维修,电脑、打印机、复印机都修过。”老张说,“但最新的型号,我不一定熟。” “咱们收的都是老型号,新的也收不起。您会的就够用了。”陈诺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目前我们收货的价目表,您熟悉一下。验货时,配置不能低于表上的标准,有问题的要标注出来,评估维修成本。” 老张接过笔记本,翻看得很认真。 “工资,一个月八百,月底发。包中午一顿饭,晚上您要在这儿吃也行,有电磁炉可以煮面。住的地方……”陈诺指了指里面那个小房间,“我让周浩收拾出来了,有张床,被褥是新的。您看看行不行。” 老张走到小房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房间很小,五六平米,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小桌子。窗户朝南,有阳光。 “挺好的。”老张说,声音有点哽,“比我那地下室强多了。” “那就好。今天上午,我让刘强带您去赵峰的仓库,先熟悉一下流程。下午有批货要到,您验一下。”陈诺说。 “行。我现在就能去。” “不急,等刘强来了,让他带您。您先坐着歇会儿,看看资料。” 老张坐下,翻开笔记本,看得很专注。陈诺注意到,他看东西时眼睛会眯起来,应该是老花,但没戴眼镜。 九点,周浩和刘强来了。看见老张,刘强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打招呼:“张师傅!您真来了!我是刘强,陈总让我跟您学技术!” 老张站起来,有点局促地点点头。 “刘强,你带张师傅去赵峰仓库,熟悉一下环境。赵峰那边今天有批网吧的机器要验,你们帮着看看,学着点。”陈诺说。 “好嘞!张师傅,咱们走!” 两人离开后,周浩凑到陈诺身边,压低声音:“老张看着还行啊,挺精神的,不像昨天那个样子。” “人得有个奔头。”陈诺说,“对了,分期付款那个网吧的合同,苏晚审完了吗?” “审完了。昨晚发我邮箱了,我打印出来了,你看看。”周浩从文件夹里拿出几页纸。 陈诺接过看。合同很详细,明确了设备配置、价格、交货时间、付款方式、违约责任。担保条款写得特别清楚,张总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违约后,陈诺有权收回设备,并要求赔偿损失。 “苏晚学姐说,这种民间分期合同,法律上有效,但执行难。真要打官司,耗时长,成本高。所以关键还是看担保人的实力和信誉。”周浩说。 “嗯。下午咱们去见张总和他朋友,把合同签了。首付两万一已经收了,今天签完,下周开始交货。” “对了,王经理早上给我打电话,说他堂弟那边,招商证券营业部那批货,能看了。下周三上午。二十台主机,十台笔记本,配置比咱们上次收的还好,是酷睿2四核的。”周浩说。 “价格呢?” “还没报。但王经理说,他堂弟那边也要‘打点’,一台主机要一百块好处费。二十台主机,两千。笔记本一台一百五,十台一千五。总共三千五。另外货价还没谈,估计得准备两万左右。” 陈诺心里算账。好处费三千五,货价两万,总共两万三千五。这批货翻新后,主机一台能卖两千五以上,笔记本一千八以上。总售价能到七万左右。利润四万多。扣除成本和好处费,净赚两万左右。 “这好处费,得出现金,不走账。咱们现在现金够吗?”周浩问。 “够。但一下拿出两万三,现金流就紧张了。下个月还要给网吧分批交货,赵峰那边要垫资。”陈诺想了想,“这样,下午签完合同,你跟我去营业部,找王磊。问问他,能不能用股票账户里的钱做抵押,从营业部融资。” “融资?咱们那点股票市值,才三千多,能融多少?” “股票融资不行,但如果有其他抵押物,比如咱们的应收账款——网吧分期那七万二的合同,能不能抵押?”陈诺说。 “这我不懂,得问王磊。” “下午问问。” 中午,陈诺在办公室泡了两碗面,和老张一起吃。老张话不多,但问什么答什么。他原来在纺织厂设备科干了二十多年,厂子倒闭后,去私人厂子干过,但年纪大被辞了。炒股是听工友说的,开始赚了点,后来越陷越深。 “陈总,我不该问,但……您炒股吗?”老张小心地问。 “炒。但只用闲钱,不影响生活。” “您买的什么?” “万丰地产,海天味业。” “地产股啊……”老张摇头,“我当年也买过地产股,后来……” “我知道。但我觉得现在可以买。”陈诺说。 “为什么?” “便宜。而且,国家会救市,房地产是支柱产业,不会倒。”陈诺简单说。 老张沉默了一下,说:“我以前也这么想。但……便宜还能更便宜。我四十八块买的中石油,也觉得便宜,后来跌到四十,觉得更便宜,加仓。三十,觉得便宜得不能再便宜,又加。现在……九块多。” “中石油不一样。它是大国企,上市时定价就虚高,是拿来给国企解困的。万丰和海天是民企,靠市场吃饭,股价跌是因为行业周期,不是公司不行。”陈诺说,“等周期过去,它们能活下来,就能涨回去。” “周期……”老张喃喃道,“我当年要有你这见识,也不至于……” “过去的事,不想了。往前看。”陈诺说。 下午一点,刘强和老张回来了。刘强很兴奋。 “张师傅真厉害!今天那批网吧机器,有台主机反复蓝屏,赵峰那边的人查了半天没查出问题。张师傅拆开一看,说是内存条金手指氧化,用橡皮擦擦,好了!赵峰直夸,说让张师傅以后常去帮忙,给工钱!” 老张有点不好意思:“小毛病。以前厂里设备老化,这种问题常见。” “张师傅,以后您就负责验货和维修。工资我给您涨到一千。”陈诺说。 “不用不用,八百够了……” “该多少就多少。您值这个价。”陈诺转头对刘强,“你好好学。学好了,你工资也涨。” “我一定好好学!” 下午两点,陈诺和周浩去见张总和他朋友。张总朋友姓孙,四十多岁,开了个网吧叫“星河网络”,就是之前陈诺去谈过的那家。孙老板看着挺精明,但眉宇间有愁容。 合同谈得很顺利。孙老板对价格和配置没意见,主要是担心分期还款压力。陈诺给他算了账,一个月还四千五百多,以网吧现在的客流,应该能覆盖。孙老板咬咬牙,签了。 张总作为担保人也签了字。陈诺让孙老板付了首付两万一,开了收据。 “小陈,这批机器什么时候能到?”孙老板问。 “下周三开始,分四批,每周十五台,一个月内交完。第一批十五台,下周三下午送到您网吧,安装调试。”陈诺说。 “行。我就指望这批机器提提人气了。现在网吧竞争激烈,机器不行,没人来。” “放心,配置够用,玩主流游戏没问题。” 谈完,张总送他们出来,低声对陈诺说:“小陈,我还有个事。我公司最近资金紧张,那十五台电脑的尾款,能不能也分期?三个月付清,不加息。” 陈诺心里一紧。张总这样的老生意人,也开始缺现金流了。 “张总,咱们合同签的是一次性付款。您这……” “我知道,不好意思。但最近建材生意太难做了,款收不回来,压了一堆货。你放心,我跑不了,公司在这儿,房子车子都在。就缓三个月,帮帮忙。” 陈诺想了想。张总的十五台电脑,尾款一万零五百。分三个月,一个月三千五。对他来说压力不大。而且有担保网吧那单在,张总应该不敢违约。 “行。但得签个补充协议,写明分期还款计划。如果有一期逾期,剩下款项一次性到期,还要加收违约金。” “可以。你拟协议,我签。” “另外,张总,您认识银行的人吗?我们想用应收账款做抵押,贷点款周转。” “应收账款?你们有吗?” “有。网吧这单,七万二的合同。还有您这单,两万七。加起来十万。如果能抵押贷出五万,我们周转就宽裕了。” 张总想了想:“我认识农行信贷科的李科长。但用应收账款抵押,一般要有真实贸易背景,而且得是优质企业的应收账款。你们这……网吧的应收账款,银行可能不认。” “那如果加上您的担保呢?” “我的担保……”张总苦笑,“我现在自己都在找银行续贷,担保能力有限。不过,我可以介绍你和李科长认识,你自己去谈。成不成,看你的本事。” “行。谢谢张总。” 离开张总公司,陈诺和周浩去营业部找王磊。下午三点,大盘收盘,涨了0.8%,指数回到1950点上方。万丰地产涨1.5%,海天味业涨1.2%。 营业部大厅里人气恢复了一些,有二十几个人在看盘。老李又搬着小板凳坐在前排,今天他看起来挺高兴,估计是回血了。 王磊在柜台后,看见陈诺,招招手。 “王经理,咨询个事。股票账户里的资金,能做抵押贷款吗?”陈诺问。 “股票质押?可以,但有门槛。一般要账户资产五十万以上,而且只能质押流通股,st股、创业板不行。你这点市值,做不了。”王磊说。 “那如果用其他资产抵押呢?比如,应收账款合同。” “应收账款?”王磊皱眉,“这得找银行,我们证券营业部不做这个。不过,我们营业部有合作银行,可以做小额贷款,但要有抵押物,房产、车产之类的。应收账款……除非是国企、大企业的应收账款,否则很难。” 陈诺心里有数了。他现在有的资产:现金一万多,股票三千多,应收账款十万但质量不高。想从正规渠道融资,难。 “还有个事,王经理。您堂弟那边的好处费,三千五,是现金对吧?什么时候给?” “签合同前给。他那边也要打点,不然货出不来。”王磊说,“不过小陈,我得提醒你,这种好处费,是灰色地带。你给了,他收了,万一出事,说不清楚。你自己掂量。” “我明白。但生意要做,有些规矩得守。”陈诺说。 “行。你决定了就好。下周一下午,我带你去见他。好处费现金,货价到时候谈,估计得两万左右。你准备钱。” “好。谢谢王经理。” 离开营业部,周浩问:“咱们现在现金够吗?好处费三千五,货价两万,再加上咱们自己的周转,得准备三万现金。咱们现在只有一万多。” “下周三,网吧第一批货交货,能收回一万多尾款。再加上咱们手里的,差不多够。但前提是,下周的生意顺利。”陈诺说。 “我有点担心。万一这批货出问题,或者卖不掉,咱们资金链就断了。” “所以得加快周转。下批货一到,立刻翻新,立刻找买家。不能压库存。”陈诺说。 “买家去哪儿找?咱们现在客户就那几个。” “扩大销售团队。刘强算一个,老张可以带他。你再招两个兼职学生,给高提成,让他们扫楼。”陈诺说。 “招人得花钱。” “该花的钱得花。明天周六,你去学校贴招聘广告。招两名兼职销售,要求沟通能力强,有上进心。底薪三百,提成20%。” “20%?太高了吧?咱们自己才赚多少?” “不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让他们拼命去跑,跑出单子,咱们赚大头,他们赚小头,双赢。”陈诺说。 “行。我听你的。”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整理账目。老张在小房间休息,刘强在背配置表,周浩在写招聘广告。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投资论坛的申请表,吴老师批了。下周六早上七点,学校门口集合,坐大巴去省城。论坛九点开始,下午五点结束。需要带身份证。” 陈诺回复:“收到。谢谢学姐。另外,担保合同和分期协议,也谢谢您。” “不客气。你生意做得怎么样?” “在扩大。招了新人,接了新单,但也缺资金。” “需要法律咨询随时找我。对了,论坛上有几家本地投资机构的人,你要是想接触,我可以帮你介绍。” “好。到时候见。” “嗯,到时候见。” 陈诺放下手机。他看着账本上的数字,脑子里在算。 资产:现金一万一千三,待收款八千,股票市值三千三,应收账款十万。总资产约十二万。 负债:应付账款(赵峰货款)一万九千六,下周要付的好处费三千五,货款两万。总负债约两万三。 净资产:约九万七。 离十万的目标,只差三千了。 但这是账面数字。应收账款十万,是分期收回的,有风险。库存为零,因为都是订单驱动。现金一万多,但马上要付出去两万三,现金流会是负的。 需要一笔钱,填上这个窟窿。一千二百块,不够。至少需要两万。 去哪儿弄这两万? 他想到股票账户。万丰地产两块五毛多,海天味业三块四。如果卖掉,能拿三千多,但杯水车薪。而且他不想卖,他知道后面还会涨。 或者,用应收账款去做民间借贷?利息太高,不划算。 也许,该去省城那个投资论坛看看。不是说有投资机构的人吗?万一有机会呢? 但前提是,他得活到下周。 他看着账本,忽然笑了。 先知说,世间困事,99%都可以通过金钱的方式得以解决。 他现在就困在“钱”上。 解决的办法,是更多的钱。 这像个悖论,但这就是现实。 他合上账本,对周浩说:“耗子,明天招聘广告多印点,贴到创业园、写字楼去。咱们不光要学生兼职,也要有经验的销售。底薪可以开到五百,提成20%。” “五百?那一个月加提成,可能得两三千了,比很多上班族工资都高。” “咱们要的是能出业绩的人。贵,但值。”陈诺说。 “行。我明天去办。” 陈诺走到窗边。外面夜色已深,街上冷冷清清。 一千二百块的门票,他买过了,进了这个游戏场。 现在,游戏升级了。门票涨到了两万。 他得想办法,凑够这张新门票。 然后,进入下一个关卡。 第13章 种下去 周六早上七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诺正在整理这周的账目,周浩还在里间睡觉。敲门声不重,但很坚持。他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老张。他换了身更干净的衣服,深蓝色夹克,黑裤子,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拎着个布袋,里面装着工具。 “张师傅,您来得这么早?不是说九点吗?” “睡不着。就过来了。”老张说,“我看门口有灰,扫了扫。” 陈诺侧身让他进来。老张放下工具袋,很自然地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动作熟练。 “您吃早饭了吗?” “吃了。楼下买的豆浆油条。” 陈诺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看账本。老张擦完桌子,开始整理堆在墙角的旧配件——这是前几天收的散件,还没来得及分类。 “陈总,这批内存条,有两条是坏的,金手指烧了。还有这块主板,电容鼓了,能修,但得换电容。”老张说。 “您能修吗?” “能。电容我那儿有,以前厂里剩的,能用。” “那麻烦您修一下。修好了,能用的当二手卖,不能用的拆件。” “行。” 老张开始工作。他拿出一个铁皮工具箱,里面各种工具、配件、焊锡丝,摆放整齐。他戴上老花镜,拿起主板,用放大镜仔细看。 陈诺继续算账。这周的收支: 收入:网吧分期首付两万一,赵峰给的利润四千四,之前待收的八千到账。总收入三万三千四。 支出:办公室租金押一付一九百,采购两台显示器一千二,路由器打印机九百五,老张预付工资五百,刘强工资八百,杂费三百。总支出四千六百五。 净收入:两万八千七百五。 加上之前的现金一万一千三,现在现金总额四万零五十。 但马上要付的钱:下周三要给王磊堂弟的好处费三千五,货款两万左右。总共两万三千五。 付完后,还剩一万七千五左右。够周转,但紧巴巴的。 “陈总,”老张忽然开口,“这块主板修好了,但缺个cpu。我看那儿有个散片,能配上。” “您看着办。修好了能卖多少钱?” “这板子老了,但还能用。配个散片cpu,一套能卖三四百。” “行。您修吧。” 周浩揉着眼睛从里间出来,看见老张,愣了一下:“张师傅,您这么早?” “睡不着,就来了。” “您这干劲……”周浩摇头,“诺子,今天我干啥?” “招聘广告印了吗?” “印了,五百份。一会儿去贴。” “别贴了。直接去人才市场。今天周六,人才市场有招聘会。咱们租个展位,招销售。”陈诺说。 “租展位?那得多少钱?” “我问了,一天三百,包桌椅。咱们去半天,下午就撤。招两个人,一个销售,一个兼职客服。” “行。几点去?” “现在。收拾东西,带点名片和宣传单。” 三人简单吃了早饭,八点半到人才市场。市场里人山人海,都是来找工作的。年轻人居多,也有中年人,手里拿着简历,在各个展位前排队。 陈诺租了个角落的展位,挂上“诺浩电子经营部”的牌子,贴了招聘海报:销售代表,底薪五百+20%提成,要求沟通能力强,有销售经验优先。兼职客服,时薪十元,要求耐心细心。 刚摆好,就有人来问。 “你们这销售,主要卖什么?” “二手翻新电脑,卖给中小企业、网吧、培训机构。”陈诺说。 “底薪五百,提成20%,一个月能拿多少?” “看能力。上个月我们最好的销售,提成拿了两千。” “有社保吗?” “没有。我们是初创公司,规模小。但做得好,以后会有。” “工作时间呢?” “弹性,但要完成业绩指标。每天至少拜访五家客户,每周至少成一单。” 问的人多,但真有兴趣的少。大部分人听到“二手翻新电脑”“初创公司”“没社保”,就摇头走了。 到十点,收了十几份简历,但质量一般。周浩有点泄气。 “咱们这条件,吸引不了人才啊。人家去大公司,底薪一千五,还有社保。” “咱们的优势是提成高,成长空间大。要找有野心、愿意拼的人。”陈诺说。 十点半,一个年轻人走过来。二十出头,平头,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很精神。他看了看招聘海报,问:“20%提成,是毛利提成,还是净利提成?” 陈诺抬头看他:“毛利。销售额的20%。” “销售额包括税吗?” “不包括。税我们承担。” “一台机器平均单价多少?” “一千到两千五,看配置。” “成交周期多长?” “一到三天。我们是现货,有订单马上能发货。” “客户来源呢?公司提供线索,还是自己开发?” “自己开发。我们会培训陌拜技巧,******,但主要靠你自己跑。” 年轻人点点头,从包里拿出简历:“我叫杨帆,去年毕业,在电脑城做过半年销售。这是我的简历。” 陈诺接过看。杨帆,二十二岁,本地一所大专毕业,计算机专业。在电脑城做过销售,月均业绩五万,但因为公司压工资,离职。简历很简洁,但工作经历写得很具体,包括他谈成的几个大客户。 “你为什么离职?” “老板承诺的提成不给,压了三个月工资,我讨要,他说我客户资源是公司的,我带走是偷窃。我报警,警察调解,最后给了钱,但我也不想干了。”杨帆说得很平静。 “你期望薪资多少?” “底薪五百可以,但提成要按时发,不压不扣。另外,我要看你们的产品和价格,如果竞争力不够,我也卖不出去。” “可以。下周一你能来上班吗?” “能。但我想今天先看看你们的产品和仓库。” 陈诺看看周浩:“你带他去赵峰仓库,看货。把价目表给他,让他了解。” “行。杨帆,跟我来。” 周浩带杨帆走了。陈诺继续收简历。十一点,一个女生过来,二十三四岁,扎马尾,戴眼镜,看起来很文静。 “你们招兼职客服?” “对。主要是接电话,回答客户咨询,处理售后问题。时薪十元,每天四小时,下午两点到六点。” “我能看看工作内容吗?” 陈诺把准备好的工作说明给她。包括接听电话的标准话术,常见问题解答,售后处理流程。 女生看了,点头:“我能做。我叫林晓,大三,学商务英语的。我以前在客服中心做过兼职,有经验。” “什么时候能上班?” “下周一。但我下午有课,两点到四点,四点后才能来。” “可以。四点来,做到八点,四小时,四十块。周末如果需要,可以加班,时薪一样。” “行。” “下周一直接来办公室。”陈诺给了她地址。 中午,展位撤了。周浩和杨帆回来,杨帆脸色兴奋。 “陈总,你们那批货不错,配置实在,价格也有优势。我有信心卖出去。不过,我建议加点增值服务,比如免费上门安装,三个月内免费维修。这样竞争力更强。” “成本会增加。”陈诺说。 “但成交率会提高。而且咱们可以把服务成本算进价格里,加个五十到一百,客户能接受。” 陈诺想了想:“可以。你下周一开始上班,先熟悉产品,然后我带你跑两天客户,之后你自己独立做。第一个月,我给你保底八百,提成照算。做出业绩,第二个月底薪涨到六百。” “行。谢谢陈总。” “别叫陈总,叫诺哥就行。” 三人回办公室。路上,周浩小声说:“这杨帆看着挺能干,但会不会太精了?万一他学会了,自己单干怎么办?” “做销售的,精是好事。他要真能干出来,咱们给他高提成,他赚得多,咱们赚更多。他要真单干,说明咱们平台留不住人,得反思自己。”陈诺说。 回到办公室,老张还在修主板。刘强来了,在背配置表。林晓也来了,提前来熟悉环境。 “人齐了,开个会。”陈诺说。 五人围坐。陈诺简单介绍了每个人:老张负责技术,刘强学徒,杨帆销售,林晓客服,周浩总管。然后说了下目前的业务和接下来的计划。 “下周有几件事。一,杨帆开始跑客户,重点攻创业园和写字楼。二,周三,我要去收一批证券公司的货,需要人帮忙验货搬运,老张和刘强去。三,网吧分期的那批货,周浩跟进,确保按时交货。四,林晓接客服电话,整理客户档案。” “咱们的目标,是下个月销售额做到二十万,毛利五万。做得到,所有人都有奖金。” 杨帆举手:“诺哥,客户档案能给我一份吗?我研究一下,看哪些客户有复购可能。” “可以。周浩,你整理给他。” “还有,咱们的报价单,我看了,只有基础配置。我建议做几个套餐,比如‘创业套餐’‘设计套餐’‘游戏套餐’,配上推荐配置和价格,客户选择容易,咱们也容易推销。” “行。你来做,下周一给我看。” 下午,各忙各的。陈诺在办公室算账。现金四万,留一万周转,剩下三万,他准备投进股市。 今天周六,股市休市。下周一开盘,他要加仓。 加什么?还是万丰地产和海天味业。这两只票,他知道后面能涨。但现在的价格,万丰两块五毛多,海天三块四,比他的成本高了些。但长远看,还是便宜。 他计划加仓到十万市值。现在持仓三千多股,市值八千多。再加九万二,能买三万六千股万丰,或者两万七千股海天,或者各买一半。 他倾向于各买一半。分散风险。 但加仓需要策略。不能一次性全买,要分批,逢低吸纳。下周一开始,每天买一点,用一周时间建仓。 “诺子,”周浩凑过来,“你算什么呢?” “算加仓。我准备把三万块投进股市。” “三万?咱们现金就四万,投三万,周转就一万了,够吗?” “够。下周有回款,网吧第一批货交货,能回一万多。证券公司那批货,转手能赚两万。现金流能接上。” “你真这么看好股市?” “嗯。明年会有一波行情,现在种下去,明年收获。” “种下去……”周浩重复,“你说得跟种地似的。” “本来就是种地。选好种子,选好时节,埋下去,浇水施肥,等它长。急不得。” “那种地也有风险啊,万一旱了涝了,或者种子不好,不就白种了?” “所以选种很重要。我选的这两只,旱涝保收,可能长得慢点,但死不了。” “行。你说了算。” 周一早上,股市开盘。上证指数低开0.5%,万丰地产跌1.2%,海天味业跌0.8%。 陈诺在办公室,用电脑登录股票账户。他挂了两个单:万丰地产,2.52元,买入五千股。海天味业,3.38元,买入四千股。 成交了。持仓变成:万丰地产八千股,成本2.51。海天味业四千股,成本3.39。市值两万九千多。可用资金还有两万。 “今天买了点,明天继续。”陈诺对周浩说。 “跌了还买?” “跌了才买。涨了就不买了。” “你这思路,跟别人反着来。” “投资本来就是反人性的。” 下午,杨帆出去跑客户。他带了名片和宣传单,按陈诺给的名单,去创业园扫楼。晚上回来,带回三个意向客户,都是小公司,要换办公电脑,数量不多,每家两三台,但加起来也有八台。 “我跟他们约了明天来看货。另外,我发现个问题。”杨帆说。 “什么问题?” “很多客户担心二手电脑的质量,怕用不久。我建议咱们做个质保卡,写上机器编号、购买日期、保修期,盖上公章。这样显得正规,客户也放心。” “可以。你设计一下,明天我去印。” “还有,我谈了个培训机构,他们要三十台电脑,但预算低,每台只出一千。我算了下,咱们成本就要八百,加上税和运费,基本不赚钱。” “三十台,量大,但利润薄。你能谈高吗?” “谈不动。他们校长很抠,说别的家报价九百五。” “九百五……”陈诺想了想,“成本八百,加税六十,运费二十,毛利七十。三十台,两千一。太少。但如果能现款,周转快,也可以接。你再谈谈,如果能付全款,一千一台,我们可以接。但质保只有三个月。” “行,我明天去谈。” 周二,股市继续跌。万丰地产跌到2.48,海天味业跌到3.35。陈诺又加仓五千股万丰,四千股海天。持仓市值四万五,可用资金还有一万。 下午,杨帆谈成了培训机构的单子。三十台,一千一台,全款,付了两万定金,货到付清尾款。质保三个月。 “这个价格,咱们一台赚一百五,三十台四千五。利润薄,但周转快,而且量大,能撑场面。”杨帆说。 “行。签合同,收定金。货什么时候要?” “下周五前。他们下周六开班。” 陈诺给赵峰打电话,问三十台基础配置的机器,能不能一周内备齐。 “三十台?有点紧,但我加加班,能行。价格按八百,含税。总价两万四。定金多少?” “客户给了两万定金,我全转给你。你尽快备货。” “行。下周四交货。” 周三上午,陈诺和周浩去招商证券营业部,见王磊的堂弟王涛。王涛三十多岁,穿着西装,看起来比王磊精明。 好处费三千五,陈诺用信封装好,递过去。王涛捏了捏厚度,收进抽屉。 “货在仓库,我带你们去看。” 二十台主机,十台笔记本,配置确实好。酷睿2四核q9300,8g内存,1t硬盘。笔记本是thinkpadt61,t8300,4g内存,250g硬盘。成色很新,保养得极好。 “这批机器,公司采购价一台八千,用了两年,现在处理。你们能给什么价?”王涛问。 陈诺心里快速计算。这配置,翻新后主机能卖三千以上,笔记本两千以上。总售价能到八万。但他不能报太高。 “王经理,这配置是好,但毕竟是二手的。现在新机也降价了,酷睿2四核的新机,五千就能买到。您这用了两年,我们收来,还得翻新,有成本。主机,我最多给一千二一台。笔记本,八百。” “一千二?太低了。公司给的底价是一千五。” “一千五我们没利润。这样,主机一千三,笔记本九百。总价三万五。行就行,不行我们也没办法。” 王涛想了想:“一千三……我得跟领导请示一下。你们等会儿。” 他出去打电话。几分钟后回来:“领导同意了,但有个条件,要现金,今天付清,不开票。” “可以。但我们要验货,确保都能开机,没暗病。” “行。验吧。” 老张和刘强开始验货。一台台开机,测试硬件,跑压力测试。两个小时后,验完。二十台主机全部正常,十台笔记本有两台屏幕有亮点,但能用。 “这两台笔记本,屏幕有问题,得降价。”陈诺说。 “那两台,按七百给你们。” “行。总价三万四千六。我们下午送钱来,拉货。” 下午,陈诺去银行取了三万五现金,送到营业部。王涛点清,开了一张简单的收据,上面写“处理废旧设备,收款三万四千六百元整”,盖了个部门章。 货装车,拉回赵峰仓库。老张和刘强开始翻新。这批机器成色好,基本不用修,清灰,重装系统,测试稳定性就行。 “这批货,咱们能赚多少?”周浩问。 “主机翻新后卖两千五,二十台五万。笔记本卖一千八,十台一万八。总售价六万八。成本三万四千六,翻新费用算两千,总成本三万六千六。毛利三万二。扣除税和其他费用,净赚两万八左右。”陈诺说。 “两万八……加上培训机构的四千五,这周能赚三万多。” “嗯。但钱还没到手,货还没卖。得抓紧卖。” 周四,培训机构的三十台机器交货。杨帆带客户来仓库验货,满意,付清尾款一万。陈诺转给赵峰两万四成本,自己留一万利润。 加上之前的两万定金,这单总利润一万。扣除杨帆的20%提成两千,公司净赚八千。 “诺哥,我又谈了个客户,网吧,要五十台机器,但要做分期。”杨帆说。 “哪家网吧?” “大学城那边的‘极速先锋’,老板我认识,以前在电脑城给我介绍过生意。他现在资金紧张,但生意不错,有还款能力。” “条件呢?” “首付30%,分十二期,月息1%。他要高配,能玩大型游戏的,单价两千。总价十万。首付三万,月供六千左右。” “担保人呢?” “他愿意用网吧的营业执照和设备做抵押,但不想找担保人。” “设备抵押……到时候不好执行。最好还是有担保人。你再谈谈,如果能找个担保人,利息可以降到0.8%。” “行,我去谈。” 周五,股市反弹。万丰地产涨到2.55,海天味业涨到3.42。陈诺持仓市值五万一,浮盈一千多。 他最后一批加仓,把剩下的一万块全买成万丰地产,2.55元,买了三千九百股。总持仓:万丰地产一万六千九百股,海天味业八千股。总市值六万左右。现金几乎用光,只剩几千周转。 但他不慌。下周,证券公司那批货卖出,能回款两万以上。网吧分期的首付能收三万。现金流能接上。 下午,陈诺在办公室,看着股票账户里的数字。六万市值,占他总资产的大半。这是种下去的种子。 能长多大,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方向是对的。 “种下去了。”他自言自语。 “种什么?”周浩问。 “种钱。等它长成树。”陈诺说。 “要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三年。不急,慢慢等。” “你真有耐心。” “没耐心,怎么种树。” 窗外,天色渐暗。十一月了,冬天要来了。 但陈诺觉得,春天不远了。 第14章 两个代码 周一早上,上证指数开盘1923点,低开0.7%。 陈诺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屏幕上是股票交易软件。左侧自选股列表里,只有两个代码:000002,万丰地产。300750,海天味业。这是他重生以来,唯二买入的股票。 此刻,万丰地产报价2.48元,跌1.6%。海天味业报价3.36元,跌1.2%。他的持仓市值从上周五的六万,缩水到五万八,浮亏两千。 但他没动。手指悬在鼠标上,看着分时图上下跳动。 “诺哥,又跌了。”周浩站在他身后,小声说。 “嗯。” “要不……卖点?等跌了再买回来?” “不做波段。波段是做丢牛股最快的方法。”陈诺说。 “可这跌得心疼啊。六万块,一天少两千。” “你要是心疼,就别看。去做你的事。” 周浩挠挠头,转身去接电话了。是林晓,客服,今天第一天正式上班,在问接电话的话术。 陈诺关掉交易软件。他知道,现在这个位置,是底部区域的震荡。指数会在1900点附近反复磨,个股会分化。万丰和海天的基本面没问题,但受市场情绪影响,短期波动难免。 他需要做的,是忽略波动,持有。 但团队里其他人不一定理解。刘强早上来的时候,也偷偷看了股票,然后欲言又止。杨帆虽然没问,但眼神里有好奇。老张……老张从来不提股票,但陈诺知道,他每天收盘后会偷偷用办公室电脑看行情,看那只中国石油。还是九块多。 “陈总,”老张走过来,手里拿着个主板,“这批证券公司收的主板,有三块电容鼓包,我换了。但发现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批主板是品牌机定制的,bios锁了,装不了普通系统。得刷bios,但刷有风险,可能变砖。” “能刷吗?” “能。但我得找对应的bios文件,还要编程器。我工具不全。” “缺什么工具,买。多少钱?” “编程器好的一千多,便宜的几百。bios文件我可以网上找,但有些要收费。” “买。多少钱都买。工具是生产力,不能省。”陈诺说,“你列个单子,让周浩去电脑城买。” “行。另外……”老张犹豫了一下,“那批主机的cpu,我看是q9300,四核的。但有些机器只有4g内存,不够。我建议加到8g,这样卖得快,价格也能高些。” “加内存要成本。一条2gddr2内存,现在一百二左右。一台加一条,二十台就是两千四。” “但加了内存,一台能多卖三百。二十台多卖六千,扣除成本,净赚三千六。而且好卖。” 陈诺想了想:“行。你列个单子,内存要金士顿或威刚的,别用杂牌。让周浩一起买。” “好。” 老张转身要走,陈诺叫住他。 “张师傅,您炒股这么多年,有什么心得?” 老张背一僵,慢慢转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得?亏钱的心得?” “任何心得都行。” 老张沉默了几秒,说:“我最大的心得是,别信消息,别信专家,别信自己。消息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专家是靠这个吃饭的,自己……是最靠不住的。” “那信什么?” “信公司。信它赚不赚钱,信它欠不欠债,信它老板靠不靠谱。但这些,普通人也看不清。”老张摇头,“所以最好别碰。我要是早点明白,也不至于……” 他没说完,转身走了。 陈诺看着他的背影。老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对普通人来说,股市确实该远离。但对他来说,是必须抓住的机会。 因为他是先知。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下午两点,法律咨询课,来吗?老师今天讲公司法,对你有用。” 陈诺回复:“来。另外,你认识懂公司财务的人吗?我想学看财报。” “我父亲认识个会计师,退休了,但还在做兼职。你想学的话,我可以介绍。不过要收费,一小时一百。” “行。帮我约个时间,下周。” “好。下午见。” 放下手机,陈诺打开财经网站,搜索万丰地产的最近公告。十月下旬发了三季报,营收下滑15%,利润下滑20%,但现金流还算稳定。公司公告说,正在处置部分非核心资产,回笼资金,应对行业寒冬。 评论一片悲观。“地产寒冬来袭”“万丰资金链紧张”“建议卖出”。 他又搜海天味业。三季报营收增长8%,利润增长10%,增速放缓,但依然正增长。现金流充沛,无有息负债。评论相对温和,但也没人看好。“防御性品种”“增长乏力”“适合保守投资者”。 没人看好,才是买入的时候。 先知说,投资要趁早,但多数人死在“早”上。因为“早”往往意味着“不被理解”“不被看好”“需要忍受寂寞”。 他现在就在这个阶段。 下午一点半,陈诺去学校。法律咨询课在法学院小教室,来了二十多人,大部分是法学院学生。苏晚已经在第一排,给他留了位置。 老师讲公司法,股东权利,董事会结构,公司治理。陈诺听得很认真。这些知识,对他以后建立公司有用。 课间,苏晚问他:“你那两个代码,怎么样了?” “还拿着。跌了点。” “我查了一下,万丰地产,资产负债率75%,在行业里偏高。海天味业,资产负债率只有20%,很低。你为什么选这两个反差这么大的?” “万丰是周期股,现在行业低谷,但死不了。等周期反转,弹性大。海天是消费股,稳定,抗周期。两个搭配,攻守兼备。”陈诺说。 “你还懂这些?”苏晚有点意外。 “看书学的。” “你看什么书?” “《证券分析》《聪明的投资者》《彼得·林奇的成功投资》。” “这些书……你都看完了?” “看完了。有些看了不止一遍。” 苏晚看着他,眼神复杂:“陈诺,你才大一,学经济就算了,还学投资,还做生意。你不觉得……太累了吗?” “累,但值得。”陈诺说,“学姐,你知道穷人最缺什么吗?” “缺钱?” “缺试错的机会。富人亏一百万,可以重来。穷人亏一万,可能就翻不了身了。我得在我还能试错的时候,多试几次。” “你试错的机会,是拿全部身家炒股?” “不止。还有做生意,建团队,跑客户。每件事都在试错,但每件事都在积累。”陈诺说,“那两个代码,只是试错的一部分。” “如果错了呢?” “错了就认。亏了钱,长了经验,下次再来。但只要对一次,可能就彻底改变。” 苏晚沉默了几秒,说:“我父亲说,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别太急。慢慢来,比较快。” “我知道。但我没有慢慢来的资本。”陈诺说。 下课,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十一月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刺骨。 “那个会计师,我帮你约了下周三下午三点,在学校对面的茶馆。他姓王,退休前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一小时一百,你准备问什么问题,提前列好。” “好。谢谢学姐。” “不客气。对了,投资论坛的日程发你了,你看一下。有几个演讲嘉宾,是本地投资公司的负责人,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引荐。” “行。到时候见。” 回到办公室,下午四点。周浩已经买回来了编程器和内存条,老张在折腾刷bios。刘强在背销售话术,杨帆出去跑客户了。林晓在接电话,声音很温柔:“您好,诺浩电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一切都在轨道上。 陈诺打开股票软件。收盘了,上证指数收在1918点,跌0.3%。万丰地产收2.46元,跌1.6%。海天味业收3.34元,跌1.5%。持仓市值五万七千多,浮亏两千多。 他关掉软件,打开excel,更新资产表。 资产:现金六千(周转用),待收款三万(网吧分期首付),待售货值八万(证券公司那批货),股票市值五万七。总资产约十七万三。 负债:应付账款两万四(赵峰货款),短期借款无。净资产约十四万九。 离他之前定的目标十万,已经超过了。但大部分是账面资产,待售货值八万,得卖出去才算钱。股票市值五万七,是浮动的。 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可支配的现金。 “诺哥,杨帆电话,说谈了个大客户。”周浩拿着电话过来。 陈诺接过来。 “诺哥,我这边,大学城那个‘极速先锋’网吧,老板同意了,找个担保人。他找了个朋友,开超市的,愿意担保。条件还是首付30%,分十二期,月息0.8%。五十台高配机器,单价两千,总价十万。首付三万,月供六千。” “担保人资料有吗?” “有。超市老板叫***,开两家超市,有房产。我查了,没诉讼记录,信用应该可以。” “合同带了吗?” “带了。老板说今天能签,付定金。但要求下周一开始交货,每周十台,五周交完。” “可以。你签,收定金。合同让老板和担保人都签字按手印,身份证复印件留好。” “行。那我签了?” “签。小心点,条款看清楚。” “明白。” 挂了电话,陈诺对周浩说:“网吧分期那单,签了。五十台,十万。首付三万,下午能到账。” “五十台……咱们有那么多货吗?” “有。证券公司那批二十台主机,配置够高,能当高配卖。剩下的,让赵峰加紧收。配置按客户要求,酷睿2四核,4g内存,500g硬盘,独立显卡。成本控制在一千五以内。” “一千五……卖两千,一台赚五百。五十台,两万五毛利。分十二期收,利息收入……月息0.8%,十万本金,月息八百,一年九千六。总利润三万四左右。” “嗯。但周期长,有风险。所以担保很重要。” “这单要是成了,咱们下个月销售额能破二十万了。” “这才刚开始。” 晚上,杨帆回来了,合同签了,定金三万到账。担保人***签了字,按了手印。老板孙宏伟也签了字。 “老板挺急,说现在网吧生意好,但机器老,留不住人。这批新机器上了,能提价,多赚钱。”杨帆说。 “他网吧现在多少台机器?” “八十台。但四十台是四年前的,该换了。他先换五十台,剩下的慢慢来。他说要是这次合作愉快,后面三十台也给我们做。” “行。你跟进好。明天开始,你主要跟这单,确保按时交货,客户满意。其他小单,让刘强学着跟。” “好。对了诺哥,我今天跑客户,听到个消息。” “什么消息?” “说国家要出政策,刺激经济,投四万亿。主要是基建、保障房、铁路这些。对建材、水泥、工程机械利好。地产可能也会受益。” 陈诺心里一动。四万亿计划,是2008年11月初推出的。现在是十一月三日,消息应该已经在内部流传了。正式公布,可能就在这几天。 “消息靠谱吗?” “听一个客户说的,他姐夫在发改委。不过这种消息,真真假假,不好说。” “嗯。知道了。”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待到很晚。他打开财经新闻,搜索“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的关键词。只有一些模糊的传闻,没有正式消息。 但他知道,这是真的。四万亿计划一出,股市会有一波猛烈的反弹,尤其是基建、地产、钢铁、水泥这些板块。万丰地产,会直接受益。 他看看持仓,一万六千九百股万丰,成本2.51。如果涨到三块,能赚八千。涨到四块,能赚两万五。涨到六块……那是明年的事了。 不急,等。 周三下午,陈诺在学校对面的茶馆见王会计师。王会计师六十多岁,戴眼镜,头发花白,很和蔼。 “小苏说你学做生意,想学看财报?” “是。我现在做点小生意,但想投资股市,得看懂公司财务。”陈诺说。 “看财报,关键是三张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我先给你讲基础概念。” 王会计师讲了一小时,从会计恒等式讲到三大报表的勾稽关系,再到关键财务指标:资产负债率、毛利率、净利率、roe、现金流比率。陈诺听得认真,记了笔记。 “你具体想看哪家公司的财报?”王会计师问。 “万丰地产,海天味业。” 王会计师从包里拿出两份打印好的财报,是两家公司最新的三季报。 “我先说万丰地产。看资产负债表,总资产三百亿,总负债二百二十五亿,资产负债率75%,偏高。但看负债结构,有息负债一百二十亿,其中短期负债六十亿,压力大。看利润表,营收下滑,利润下滑,毛利率从25%降到20%。看现金流量表,经营性现金流净额是负的,说明主业在失血。但投资性现金流净额是正的,说明在变卖资产回血。综合看,这家公司现在困难,但有自救动作,死不了,但也没多大成长空间。” “那海天味业呢?” “海天味业,资产负债率20%,很低。有息负债几乎没有。营收利润都在增长,毛利率稳定在40%左右。经营性现金流净额是利润的两倍,说明利润质量高,回款好。这家公司健康,但估值不便宜,市盈率二十多倍。” “那从投资角度,该买哪家?” “看你的风险偏好。保守的,买海天,稳,但涨得慢。激进的,买万丰,可能困境反转,也可能继续恶化。”王会计师说,“但小陈,我多说一句,股市风险大,你年轻,做点实业更稳妥。” “我明白。谢谢王老师。” “不客气。以后有财务问题,随时问我。一小时一百,童叟无欺。”王会计师笑了。 “好。下次再找您。” 周四,消息出来了。晚上新闻联播,正式公布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重点投向:保障性安居工程,农村基础设施,铁路、公路、机场,医疗卫生文化教育事业,生态环境建设,自主创新和结构调整,灾后恢复重建。 周五,股市开盘,上证指数高开3.2%。万丰地产涨停,开盘封单二十万手。海天味业涨5.3%。 陈诺坐在办公室,看着屏幕。万丰地产封得死死的,2.71元,涨10%。他的持仓市值,一天涨了五千多。 周浩、刘强、杨帆都围过来看。 “我靠!涨停了!”刘强惊呼。 “诺哥,你神了!”周浩说。 杨帆没说话,但眼睛盯着屏幕,眼神复杂。 “只是消息刺激,会有反复。别激动。”陈诺说。 “卖不卖?涨停了,可以卖了。”周浩说。 “不卖。这才刚开始。” “可万一明天跌了呢?” “跌了就跌了。我看的不是明天,是明年。” 下午收盘,万丰地产还是涨停,海天味业涨6.1%。持仓市值六万三,浮盈五千多。 陈诺关掉软件,对团队说:“今天行情好,但跟咱们的业务没关系。该干啥干啥。杨帆,网吧那批货,跟赵峰对接得怎么样?” “赵峰说,第一批十台,下周一能好。但显卡缺货,要等。” “催他。客户急。” “行。” “周浩,证券公司那批货,卖了几台了?” “卖了八台主机,三台笔记本。回款两万四。剩下的在谈,有几个客户嫌贵,要降价。” “不降价。配置值这个价。但可以送点小东西,鼠标垫,耳机,清洁套装。” “明白。” “刘强,你今天跟老张学得怎么样?” “学……学得还行。就是有点难,那些电容电阻,我看不懂。” “慢慢来。下周开始,你每天花两小时跟老张学,两小时背销售话术,两小时跑客户。做得到吗?” “做得到!” “行,散会。周末好好休息,下周更忙。” 周末,陈诺在办公室整理资料。老张在修机器,周浩在对账,刘强在背话术,杨帆出去了,林晓在接电话。 一切按部就班。 那两个代码,还在他脑子里。000002,300750。一个代表周期,一个代表稳定。一个赌困境反转,一个赌稳定增长。 他赌的,不仅仅是这两家公司,更是这个国家的经济韧性和十四亿人的基本需求。房子要住,饭要吃。只要这个基本逻辑不变,这两家公司就死不了。 而死不了,就有机会。 先知说,投资要趁早。他趁早了。 种下去了,浇水了,施肥了。 现在,等它发芽。 虽然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很煎熬,会有无数人劝他“卖了算了”“落袋为安”。 但他不。 因为他知道,那些劝他的人,看不见他看见的风景。 那两个代码,不是冷冰冰的数字。 是他通往未来的船票。 而船,刚刚起锚。 第15章 关掉软件,去打篮球 周五下午三点,上证指数收在1988点,涨1.2%。万丰地产收2.69元,涨2.7%。海天味业收3.45元,涨1.8%。陈诺的持仓市值六万四,浮盈六千多。 他关掉股票交易软件,清空浏览记录,合上笔记本电脑。 办公室里很安静。老张在里间修一块主板,电烙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周浩在打电话催货款,声音时高时低。刘强在背销售话术,对着墙练习:“王总您好,我们是诺浩电子,专做性价比高的办公电脑……”杨帆出去了,林晓在整理客户档案。 “耗子。”陈诺站起来。 “嗯?”周浩捂住话筒。 “别打了。收拾东西,打球去。” “打球?现在?” “对。叫上刘强,杨帆回来了也叫上。老张,您也一起,去操场走走。” 老张抬起头,愣了愣:“我?我就不去了……” “去吧,活动活动。整天坐着修东西,对腰不好。” “可这主板还没修完……” “明天修。不差这一会儿。” 周浩挂了电话,看着陈诺:“你真要去打球?今天行情这么好,不看看?” “行情天天有,身体只有一个。”陈诺从柜子里拿出个篮球,拍了拍,灰尘飞扬,“走吧。” 刘强很兴奋:“打球?好啊!我高中是校队的!” “校队?就你这身材?”周浩笑道。 “我打后卫,灵活!” 三人出门。陈诺看向老张,老张犹豫了一下,放下电烙铁,擦了擦手:“那……我去走走。” 操场在校园东侧,标准四百米跑道,中间是足球场,两边是篮球场。下午三点多,阳光正好,操场上人不少。有跑步的,有踢球的,有散步的情侣。篮球场六个全场,都有人打。 他们找了个空着的半场,投篮热身。陈诺的投篮动作很标准,但手感生疏——重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摸篮球。上辈子工作后,就再没打过。 “诺子,你还会打球?”周浩运球突破,上篮不进。 “高中打过。”陈诺接住弹回来的球,在三分线外跳投,球划过弧线,刷网而入。 “我靠,三分!”刘强叫道。 “运气。”陈诺说。 老张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看着他们。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上课的小学生。 打了十分钟,杨帆来了。他换了身运动服,看到陈诺在打球,有点意外。 “诺哥,你也打球?” “嗯。一起?” “行。不过我打得不好。” “随便玩玩。” 四人二对二。陈诺和周浩一队,刘强和杨帆一队。打了几个回合,陈诺发现杨帆确实打得一般,但很拼,防守积极。刘强吹牛自己是校队,但实际水平普通,爱单打,不爱传球。 “刘强,传啊!”杨帆空位了,招手。 刘强假装没看见,自己强投,打铁。 “我的我的。”刘强跑去捡球。 打了半小时,都出汗了。陈诺脱了外套,里面是件旧t恤。周浩气喘吁吁:“不行了,跑不动了。歇会儿。” 四人下场,坐在老张旁边的长椅上。陈诺去买了几瓶水,一人一瓶。老张接过,说了声谢谢。 “张师傅,您以前打球吗?”周浩问。 “年轻时候打。厂里有比赛,我打中锋。”老张说。 “中锋?您这身高可以啊。” “那时候一米八,算高的。现在老了,缩了。”老张难得地笑了笑。 “您那时候厂里效益好吧?”刘强问。 “好。九十年代初,我们纺织厂是市里利税大户,一个月工资加奖金能拿三百多,比公务员高。逢年过节发东西,米面油,劳保用品。厂里有篮球赛、歌咏比赛、运动会。热闹。”老张眼神有点飘远。 “那后来怎么……” “后来,国企改制,下岗潮。我们厂技术落后,产品卖不出去,欠银行一屁股债。先是降工资,然后发不出工资,然后裁员。我是技术科的,算有点技术,留到了最后。但厂子还是倒了,被私人老板买了,设备拆了卖废铁,地皮盖了商品房。”老张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您后来……” “后来到处打工。修过机床,修过电梯,干过保安,扫过大街。最后……”老张顿了顿,“炒股。想靠这个翻身,结果越陷越深。” 气氛有点沉。周浩赶紧转移话题:“诺子,你那股票,今天又涨了吧?” “涨了点。” “赚了多少?” “几千。” “几千?!”刘强瞪大眼睛,“一天几千?我靠,这比咱们卖电脑赚得快多了!” “但风险也大。今天赚几千,明天可能亏几千。”陈诺说。 “那也值啊!一天几千,一个月不就几万了?还卖啥电脑,专职炒股得了!” “专职炒股死得快。”陈诺喝了口水,“炒股赚钱的,都是那些不靠炒股吃饭的人。你越急着赚钱,越容易亏。” “为啥?” “心态。你急着赚钱,就会追涨杀跌,就会频繁交易,就会听消息。而股市专治各种不服。”陈诺说。 杨帆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诺哥,你炒股,是基于什么逻辑?” “公司价值。我觉得这家公司值十块,现在卖五块,我就买。等它涨到十块,或者我觉得它不值十块了,就卖。”陈诺说。 “那你怎么判断它值十块?” “看财报,看行业,看管理。但更多的是常识。比如海天味业,中国人要吃酱油吧?它行业第一,品牌强,渠道深。只要这个基本需求在,它就死不了。现在估值合理,我就买着,等。” “等什么?” “等它长大。或者等市场发疯,给它离谱的估值,我卖掉。”陈诺说。 “那万丰地产呢?现在房子不好卖,地产公司日子难过。” “是啊。但中国人要住房子吧?城市化还在继续吧?好地段的好房子,总有人要。万丰在一二线城市有地,财务虽然紧,但还没到要死的地步。等这轮调控过去,行业洗牌,活下来的会更好。”陈诺说。 “你觉得调控会过去?” “会。经济有周期,政策有周期。现在是最难的时候,但不会一直难。”陈诺看向远处跑道上跑步的学生,“你看那些跑步的,有上坡,有下坡。但只要你不停,总会到终点。” 杨帆若有所思。 刘强没听懂,但觉得很厉害:“诺哥,你懂的真多。那你看我适合炒股不?” “你不适合。” “为啥?” “你耐不住性子。让你拿一只股票拿一年,你做不到。让你亏20%不割肉,你也做不到。”陈诺说。 “我可以学啊!” “有些东西学不会,是性格决定的。”陈诺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继续打。打满一小时,回去干活。” 又打了二十分钟,大家都累了。收拾东西准备走。陈诺看到操场对面,苏晚和一个女生走过来,手里拿着书,应该是刚下课。 苏晚也看到了他,挥了挥手。陈诺点点头。 “诺哥,那是不是苏晚学姐?”周浩碰碰他。 “嗯。” “她看到你打球了。怎么样,表现还行吧?” “还行。” 苏晚走过来,看了看他们几个:“打球呢?” “嗯。活动活动。”陈诺说。 “这位是张师傅吧?”苏晚看向老张。 老张有点拘谨地站起来:“我是。” “苏晚,法学院。听陈诺提起过您,说您技术很好。” “过奖了。混口饭吃。” “你们继续,我们不打扰了。”苏晚对陈诺说,“下周的投资论坛,别忘了。” “忘不了。周六早上七点,校门口见。” “嗯。那我们先走了。” 苏晚和同学离开。刘强凑过来:“诺哥,苏晚学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别瞎说。同学而已。” “同学能这么关心你?还提醒你别忘了论坛。” “她是组织者,提醒很正常。” “我看不正常。”刘强嘿嘿笑。 “闭嘴。回去了。” 五人回办公室。路上,陈诺的手机震了。是王磊的短信。 “小陈,下周一下午,我堂弟那边又有一批货,十五台主机,五台笔记本。比上次那批还新,是给领导配的,用了不到一年。有兴趣吗?” 陈诺回复:“有。什么价?” “还没谈。但肯定比上次高。我估计主机得一千五以上,笔记本一千二。好处费一台两百。总共四千好处费,货价大概三万左右。能吃下吗?” 陈诺算了下。十五台主机,五台笔记本,总价三万左右。翻新后能卖六万以上。利润三万。但得出现金三万四。 “能吃。下周一上午我带钱过去。” “行。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回到办公室,下午四点半。陈诺让大家简单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 周浩:“证券公司那批货,又卖了四台主机,两台笔记本。回款一万二。现在还剩八台主机,五台笔记本。有几个客户在谈,下周应该能出完。” 刘强:“我今天背完了销售话术,跟杨帆哥学了怎么谈客户。下午自己跑了三家,一家有兴趣,要两台办公电脑,说明天来办公室看货。” 杨帆:“网吧那批货,赵峰说第一批十台,显卡明天能到,周日能装好。下周一可以交货。另外,我又谈了个小公司,要五台做图电脑,单价两千二。交了定金,五千。” 林晓:“今天接了十二个咨询电话,三个有意向,我转给杨帆哥了。整理了二十三份客户档案,更新了联系方式。” 老张:“修好了三块主板,测试了十台机器。内存条都加好了。工具都齐了,以后效率能提高。” 陈诺听完,点头:“不错。周末大家休息。周日晚上六点,办公室集合,开下周计划会。周一有新货到,要忙。” “诺哥,下周那批货,咱们现金够吗?”周浩问。 “够。今天回款一万二,加上手里的,差不多。不够的话,我从股市取点。”陈诺说。 “股市的钱……能动吗?” “能动。但我暂时不想动。那笔钱是种下去的种子,不能随便拔。”陈诺说,“先用业务现金流周转。周转不过来再说。” “明白了。” 下班。陈诺最后走,锁了办公室门。天色渐暗,路灯亮了。他站在楼下,看着二楼的窗户。 两个月前,他还是个身无分文的学生,住宿舍,吃食堂,为下个月的生活费发愁。 现在,他有办公室,有团队,有业务,有投资,有十万以上的净资产。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先知说,财富是“知行底蕴”的变现。他的“知”在积累,“行”在实践,“底蕴”在沉淀。但还缺一个爆发点。 那个爆发点,可能在股市,可能在生意,也可能在某个还没出现的机会。 他要做的,是准备好,等。 手机又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打球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没那么严肃。” 陈诺回复:“平时很严肃吗?” “有点。不像十八岁,像二十八。” “可能我比较早熟。” “早熟是好事,但也别太累。该放松的时候放松,比如打打球。” “好。谢谢学姐关心。” “不客气。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 陈诺收起手机,朝宿舍走去。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砰砰的运球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他想起上辈子,最后那段时间,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困难。现在能跑,能跳,能打球,是种奢侈。 所以,更要好好活。 关掉软件,去打篮球。 明天,再开软件,继续战斗。 生活和工作,就像球场上的进攻和防守,需要节奏,需要平衡。 而他,正在学习这个平衡。 第16章 车祸的学费 周六早上七点,校门口。陈诺背着个旧双肩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笔、名片,还有两千块现金。苏晚已经到了,穿着浅色外套,牛仔裤,帆布鞋,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大巴车停在不远处,车身上贴着“经济学院投资论坛”的横幅。已经来了十几个人,有学生,有老师。吴建国站在车门口,正在点名。 “陈诺,苏晚,这儿。”吴建国看到他们,招招手。 两人上车。车里坐了二十多人,大多是经济学院的研究生和高年级本科生。陈诺和苏晚在中间找了两个并排的位置坐下。 “这是论坛日程和嘉宾介绍。”苏晚从文件夹里拿出两份打印材料,递给陈诺一份。 陈诺翻开看。论坛在省城国际会议中心,上午主题演讲,下午分论坛。演讲嘉宾有证券公司首席经济学家、私募基金经理、创投机构合伙人。分论坛有四个方向:宏观经济、资本市场、创业投资、财富管理。 “你想听哪个分论坛?”苏晚问。 “创业投资。想了解下早期投资是怎么做的。”陈诺说。 “我也是。不过吴老师说,下午他主持宏观经济那个分论坛,让我们去捧场。” “那就上午听完主题演讲,下午先去宏观经济,再去创业投资转一圈。” “行。” 车开动了。清晨的城市还没完全醒来,街上车不多。陈诺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店铺、行人。这座城市,他上辈子生活了十几年,熟悉又陌生。2008年,地铁还没通,高楼还不多,到处是工地。 “你昨晚几点睡的?”苏晚问。 “十二点。在办公室对账。” “那么晚?周末也不休息?” “事多。对了,谢谢你介绍王会计师,他讲得很清楚。” “不客气。你看财报有什么收获?” “收获是,财报只能反映过去,不能预测未来。但过去的表现,能帮我们理解公司的文化和能力。”陈诺说,“比如海天味业,连续十年净利润增长,现金流充沛,说明管理团队稳健,经营有方。这种公司,即使遇到困难,也更可能挺过去。” “那万丰地产呢?三季报不好看。” “是不好看。但它在行业高潮时没盲目扩张,现在低谷时在处置资产回血,说明管理层有危机意识。而且它在一二线城市的土储,是硬资产,只要不贱卖,就能熬过去。”陈诺说。 “你这么看好地产?” “不是看好地产,是看好中国城镇化的大趋势。人总要住房子,尤其是好城市的房子。这个需求,未来二十年不会变。”陈诺说。 “你看得真远。” “投资就得看远。看短了,容易被波动吓跑。” 车开上高速。苏晚拿出本书看,是《公司法原理》。陈诺闭目养神,脑子里在过账。 资产:现金四万(含今天带的两千),待售货值五万(证券公司剩的货),待收款三万(网吧分期首付),股票市值六万四。总资产约十八万四。 负债:应付账款两万四(赵峰货款),下周要付的货款三万四。总负债五万八。 净资产:十二万六。 下周的现金流:周一收网吧第一批货尾款一万,周二可能有新订单回款,周三要付货款三万四。缺口两万多。得在周二前把剩下的货卖掉,或者从别处调钱。 他想到股市里的六万四。如果取两万出来,缺口能补上。但取了,就错过可能的上涨。不取,现金流可能断。 两难。 先知说,投资要趁早,但现金流是企业的血液。缺血了,会死。 他需要平衡。 “想什么呢?眉头皱这么紧。”苏晚的声音。 陈诺睁开眼:“想现金流的事。生意做大了,钱总是不够用。” “缺多少?” “两三万。短期周转。” “我这儿有点,不多,五千。可以先借你。”苏晚说。 陈诺愣了一下:“不用。我能解决。谢谢。” “别硬撑。生意有周转不灵的时候,正常。” “我知道。但你的钱,我不能动。” “为什么?” “因为……”陈诺顿了顿,“因为你是朋友。朋友之间,最好别有钱的牵扯。”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车开了一个半小时,到省城。国际会议中心很气派,门口挂着论坛的横幅,有工作人员引导签到。陈诺领了参会证,挂在脖子上。 会场能坐五百人,几乎坐满了。前排是嘉宾和领导,后面是参会者。陈诺和苏晚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 九点,论坛开始。主持人介绍嘉宾,然后第一位演讲者上台,是某证券公司首席经济学家,讲“全球金融危机下的中国经济”。内容很宏观,数据很多,但核心观点就一个:危机很严重,但中国有政策空间,能挺过去。 “都是场面话。”苏晚小声说。 “嗯。但听个趋势。”陈诺说。 第二位是私募基金经理,讲“价值投资的实践”。他举了几个例子,说在2005年熊市底部买入茅台、万科,持有到现在,翻了多少倍。然后说现在又是历史性机会,要敢于在别人恐惧时贪婪。 “这话你好像也说过。”苏晚说。 “英雄所见略同。”陈诺笑。 第三位是创投机构合伙人,讲“早期投资的逻辑”。他说,早期投资看三点:人、事、势。人即团队,事即商业模式,势即行业趋势。其中人最重要,投错了人,再好的事也做不成。 陈诺听得认真。这人说的,和他做生意的体会很像。他现在的团队,老张技术好,周浩踏实,杨帆能干,刘强肯学。人对了,事就能成。 中午自助餐。陈诺和苏晚拿了餐盘,找了张桌子坐下。刚吃几口,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端着盘子过来。 “这儿有人吗?” “没有。请坐。”苏晚说。 男人坐下,看了看陈诺胸前的参会证:“科大的?学生?” “嗯。大一。” “大一就来参加这种论坛?不错。”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叫徐航,做早期投资的。” 陈诺接过名片:徐航,启明创投,投资总监。他记得这家机构,后来很出名,投出过好几个独角兽。 “陈诺。这是苏晚。” “你们对早期投资感兴趣?”徐航问。 “感兴趣。但没资金,只能先学习。”陈诺说。 “资金不重要,认知重要。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做二手电脑回收翻新,卖给中小企业。”陈诺实话实说。 “哦?商业模式呢?” “订单驱动。先找客户,收定金,再找货,翻新,交货。轻资产,周转快。” “利润怎么样?” “毛利率20%左右,净利率10%左右。但规模小,一个月做二三十万销售额。” “不错啊。你大一就做到这个规模?”徐航有点意外。 “运气好,加上肯干。” “团队呢?” “五个人。一个技术,三个销售,一个客服。” “你负责什么?” “我负责找方向,找资源,管钱。” 徐航点点头,吃了口菜:“想过融资吗?扩大规模?” “想过。但我们现在太小,正规投资机构看不上。而且,这个生意天花板有限,做大了管理复杂,利润会摊薄。”陈诺说。 “有清醒认识。那你下一步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可能做点别的,跟互联网相关的。但现在不懂,先学习。” “互联网……”徐航想了想,“现在移动互联网刚起步,有机会。但竞争也激烈。你要是真有兴趣,可以多关注。有什么想法,可以找我聊。我们投早期,金额不大,几十万到几百万,但要求团队靠谱,方向清晰。” “好。谢谢徐总。” “不客气。年轻人,有想法,肯实干,不错。”徐航吃完,起身,“我下午还有会,先走了。保持联系。” “徐总慢走。” 徐航走后,苏晚小声说:“他好像挺看好你。” “客气话。投资人都这样,广撒网。”陈诺说。 “但至少是个机会。你要真想做互联网,可以多接触。” “嗯。不过现在不急。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下午,陈诺和苏晚去了宏观经济分论坛。吴建国主持,讲“四万亿刺激政策的影响”。讨论很热烈,有专家说能拉动经济,有专家说会加剧产能过剩,有专家说要防止通胀。 陈诺听得昏昏欲睡。这些宏观讨论,离他太远。他更关心具体的生意,具体的公司。 三点,他和苏晚溜出来,去创业投资分论坛。那里人少些,但讨论更务实。几个创业者在台上讲项目,投资人在下面提问。有做在线教育的,有做社交网站的,有做手机游戏的。 陈诺认真听。这些项目,有些他上辈子听说过,有些没听过。但共同点是,都在摸索,都不成熟,都需要钱。 “你觉得哪个有机会?”苏晚问。 “都不好说。但那个做手机游戏的,可能有点意思。现在智能手机还没普及,但迟早会普及。游戏是刚需。”陈诺说。 “可做游戏需要技术,需要创意,竞争也激烈。” “是。但如果有好的团队,好的产品,可能跑出来。”陈诺想起上辈子,那些手游公司,后来市值几百亿上千亿。但现在,它们还默默无闻。 论坛五点结束。大巴车六点返程。陈诺和苏晚在会场外的长椅上坐着等。 “今天有收获吗?”苏晚问。 “有。至少知道投资机构是怎么看项目的。也认识了几个人。”陈诺说。 “那个徐航,你会联系他吗?” “暂时不会。我们现在没什么可聊的。等有具体想法了再说。” “你总是这么……清醒。” “不清醒不行。走错一步,可能就掉坑里了。”陈诺说。 车来了。两人上车。返程路上,陈诺接到周浩的电话。 “诺子,你在哪儿?” “在回学校的车上。怎么了?” “出事了。老张出车祸了。” 陈诺心里一紧:“什么?怎么回事?严重吗?” “下午,老张去赵峰仓库取货,骑三轮车回来,在路口被一辆小货车撞了。人送医院了,正在抢救。赵峰给我打的电话。” “哪个医院?” “市一院。急诊科。” “我马上去。你先过去,稳住。钱不够先垫,我到了给你。” 挂了电话,陈诺对苏晚说:“学姐,我得直接去医院。老张出车祸了。” 苏晚脸色也变了:“严重吗?” “在抢救。我得过去。”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先回学校。帮我跟吴老师说一声。” “不行。我跟你去。万一需要法律上的事,我能帮忙。” 陈诺看看她,点头:“好。谢谢。” 车到学校门口,两人下车,打了辆出租车去市一院。路上,陈诺脑子飞速运转。 老张出了事,医药费谁出?他是上班时间出的车祸,算工伤。但他们是小个体户,没给员工交社保,工伤认定麻烦。如果对方司机全责,可以走保险。但如果司机逃逸或者没保险,就得自己垫。 钱。又是钱。 到医院急诊科,周浩、刘强、杨帆都在。赵峰也在,蹲在走廊里抽烟。 “情况怎么样?”陈诺问。 “还在抢救。医生说撞到头了,颅内出血,要开颅。”周浩脸色苍白。 “司机呢?” “跑了。但车牌记下来了,报警了。警察说在查。”赵峰说。 “医药费交了多少?” “我垫了五千。医院说先交一万押金,不够再补。”周浩说。 陈诺从包里拿出两千,又让苏晚把带的五千借给他,凑了七千,递给周浩:“再去交。不够我想办法。” “诺哥,这……”周浩接过钱,手有点抖。 “快去。” 周浩去交费。陈诺问赵峰:“具体怎么回事?” “下午老张来我仓库取货,是给网吧的那批显卡。他骑三轮车,我让他打车,他说不远,骑车就行。结果在中山路和建设路交叉口,一辆小货车闯红灯,撞上了。三轮车翻了,老张头撞在马路牙子上。货车停了,司机下来看了一眼,上车跑了。有路人看见,记了车牌,报警了。”赵峰说。 “三轮车和货呢?” “三轮车坏了,货散了一地。我让人收回来了,没丢。” “人看清楚司机长相了吗?” “没看清。但车牌是本地的,警察说好查。”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出来:“谁是张建国家属?” 陈诺上前:“我是他老板。他家人不在本地,有什么事跟我说。” “病人情况不好。颅内出血,压迫脑干,要马上手术。但手术有风险,可能下不了手术台,也可能成植物人。你们签个字。” 医生递过手术同意书。陈诺接过笔,手稳了稳,签了字。 “医药费准备够。手术加上后续治疗,至少要五万。” “明白。我们想办法。” 医生进去了。陈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五万。他现在能拿出的现金,加上股市里的钱,够。但那是他全部的本金。 救,还是不救? 先知说,世间困事,99%都可以通过金钱的方式得以解决。 老张的困,是生死。钱能解决吗?也许能,也许不能。 但不救,他一辈子良心不安。 “陈诺,”苏晚轻声说,“法律上,你是雇主,有责任。但具体情况要看事故责任认定。如果司机全责,可以追偿。但医药费得先垫。” “我知道。”陈诺睁开眼,“周浩,你在这儿守着,有情况随时打电话。刘强,杨帆,你们先回办公室,该干嘛干嘛。赵峰,麻烦您了,先回去。苏晚,你也回学校吧,今天谢谢了。” “我陪你一会儿。” “不用。我自己待会儿。” 人都走了。陈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抢救室门上亮着的红灯。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无力。股市涨跌,生意成败,都在掌控中。但生死,他掌控不了。 先知又怎样?能预知大势,能抓住风口,能赚钱。但救不了一个具体的人的命。 除非,有钱。 很多钱。 多到可以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住最好的病房。 他现在没有。 所以,他坐在这里,等。 等一个结果。 等一个教训。 车祸的学费,很贵。 不仅是钱,还有对人命的敬畏,对无常的认知,对责任的担当。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先知说,投资要趁早。 因为早一点有钱,早一点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做想做的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医院走廊里,祈祷,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九点,手术室门开了。医生出来,摘掉口罩。 “手术完成了。出血止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要进icu观察。能不能醒,看他自己造化。” “谢谢医生。” “去交费吧。icu一天五千。” 陈诺去交了费。卡里只剩几百块了。 他回到icu门口,隔着玻璃看。老张躺在里面,头上缠着纱布,身上插满管子。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而冰冷。 周浩走过来:“诺子,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请个假。老张……也算我师傅,我得守着。” 陈诺拍拍他肩膀:“辛苦了。明天我来换你。” 走出医院,夜晚的风很冷。苏晚还在门口等着。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怎么样了?” “手术完了,进icu了。还没脱离危险。” “医药费……” “我交了。钱的事,我再想办法。” “我那儿还有几千,明天拿给你。” “不用。我能解决。”陈诺说,“学姐,今天谢谢你。你先回去吧。” “你呢?” “我回办公室。有些事要处理。” “别太晚。注意身体。” “嗯。” 苏晚打车走了。陈诺走回办公室。路上,他给王磊打电话。 “王经理,那批货,我下周可能暂时拿不了了。出了点事,急用钱。” “怎么了?” “员工出车祸,在医院抢救,要钱。” “严重吗?” “严重。icu,一天五千。” “那……行,货我给你留着。但最多留一周。一周后你不要,我就给别人了。” “好。谢谢。” 挂了电话,他又给杨帆打。 “杨帆,下周开始,你全力跑客户。目标是出掉仓库里剩下的所有货,回款。价格可以适当降点,但要现款。” “明白。老张他……” “还在icu。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你们把业务做好,就是最大的帮忙。” “明白。我一定把货卖出去。” 回到办公室,已经十一点。陈诺打开电脑,登录股票账户。 持仓市值六万四。如果全卖了,能拿出六万。加上手里的几千,够医药费了。 但卖了,就错过了后面的行情。不卖,钱不够。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软件。 不卖。 医药费,他想别的办法。 股市里的钱,是种下去的种子,不能拔。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徐航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接通了。 “徐总,我是陈诺。下午在论坛见过。” “哦,小陈。这么晚有事?” “有个事,想请教您。我现在急用一笔钱,五万左右,短期周转。您知道有什么快速的融资渠道吗?利息高点没关系,但得快。” “五万……你要干嘛?” “员工出车祸,抢救,急用医药费。” “哦……这样。五万不多,但你要得快,正规渠道来不及。我认识个朋友,做小额贷款的,利息高,月息5%,借不借?” 月息5%,五万一个月利息两千五。高,但能接受。 “借。能明天拿到钱吗?” “可以。但要有抵押。你有什么可抵押的?” “我有批货,价值八万左右。还有应收账款,十万左右。能抵押吗?” “货和应收账款……他可能不要。但如果你有房产证、车产证,或者有稳定工作的人担保,可以。” “我没有房产。但我有个体户营业执照,有稳定流水。能行吗?” “我问问。你等会儿。” 十分钟后,徐航回电话。 “他说可以。用你的营业执照和银行流水,加上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借你五万,月息5%,期限三个月。明天上午十点,他公司,带营业执照、身份证、银行流水、公章。能来吗?” “能。地址发我。” “好。我发你短信。不过小陈,我多问一句,你这么帮员工,值得吗?” 陈诺沉默了几秒,说:“徐总,如果员工出事了,公司不管,以后还有谁敢跟着你干?” 徐航笑了:“有道理。明天见。” “明天见。谢谢徐总。” 挂了电话,陈诺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钱解决了。 但教训,记下了。 车祸的学费,他交了。 希望老张,能挺过来。 第17章 倒爷的黄昏 周日早上八点,市一院icu门口。 陈诺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周浩母亲熬的小米粥——虽然老张还在昏迷,用鼻饲管,但陈诺还是带来了。周浩在长椅上睡着了,头歪着,鼾声轻微。刘强和杨帆也在,刘强靠着墙打盹,杨帆在看手机。 陈诺把保温桶放在椅子上,轻轻推了推周浩。 “嗯……诺子?”周浩睁开眼,揉了揉。 “回去睡。我在这儿。”陈诺说。 “你昨天也没睡好吧?” “还行。医院这边我盯着,你回办公室,把该处理的处理了。刘强,你也回去。杨帆,你去跑客户,货要尽快出掉。” “诺哥,医药费……”周浩压低声音。 “解决了。借了五万,月息5%,三个月还。今天上午去签合同。”陈诺说。 “月息5%?这么高?” “高也得借。人命关天。” “谁借的?” “论坛上认识的一个投资人介绍的。合法小贷公司,但利息高。没事,三个月,还得起。” “可咱们现在业务……” “业务照常。你回去,把仓库里剩下的货清点一下,列个单子给我。能降价卖的就降价,回笼资金。另外,让林晓给所有潜在客户打电话,说有促销,限时三天。” “明白。” 周浩和刘强走了。杨帆站起来:“诺哥,我去跑客户。今天周日,很多公司不上班,我去跑网吧和培训机构,那边周末反而忙。” “行。注意安全。骑车小心。” “知道。” 杨帆也走了。陈诺在长椅上坐下,看着icu的门。玻璃窗后面,护士在忙碌,老张的病床在角落里,看不清。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老张怎么样了?” “还在icu,没醒。医药费借到了,今天去签合同。” “需要我帮忙吗?法律方面。” “暂时不用。谢谢学姐。” “别太累。下午我去医院看看。” “好。” 上午九点半,陈诺打车去小贷公司。公司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门口挂着“信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牌子。前台是个年轻姑娘,问了名字,带他进会议室。 等了十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进来,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 “陈诺?” “是。您是李总?” “***。徐总介绍来的。”***坐下,打量陈诺,“身份证、营业执照、银行流水带了吗?” 陈诺递过去材料。***仔细看了,又用手机查了工商信息。 “诺浩电子经营部,注册资金三万元,实缴零。经营范围……嗯。银行流水,最近三个月,月均进账十二万左右,出账十万左右。有结余,但不多。” “是。我们做二手电脑回收翻新,周转快,利润薄,但稳定。”陈诺说。 “借款用途是员工医疗费?” “是。员工出车祸,在icu,每天费用高。我们得先垫付,等事故责任认定后,再向责任方追偿。” “有事故认定书吗?” “还没。事故昨天发生的,交警在调查。但医院不等人,得先交钱。” ***点头:“理解。借款金额五万,期限三个月,月息5%,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也就是三个月后,你还我五万七千五。有异议吗?” “没有。” “抵押物是你的营业执照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也就是说,如果还不上,我可以申请查封你的经营部资产,并向你个人追偿。明白吗?” “明白。” “那签合同吧。” 合同很厚,十几页。陈诺快速浏览,核心条款就是***说的那些,但加了很多限制性条款和违约责任。他没时间细看,签字,按手印。 “钱怎么给?” “现金。你现在要,我现在给你。但得拍个照,证明你收到了。”***说。 “行。” ***从保险柜里拿出五沓钞票,每沓一万。陈诺点了,没错。***用手机拍了照,陈诺也拍了照。 “收据。” ***开了收据,盖章。陈诺收起钱和收据。 “谢谢李总。” “不客气。生意归生意,祝你员工早日康复。另外,提醒一句,月息5%不低,三个月后连本带息五万七千五,你得准备好。” “明白。一定按时还。” 陈诺离开小贷公司,直接去医院交了四万押金。卡里还剩一万,留作周转。 回到icu门口,下午一点。苏晚来了,提着一袋水果。 “怎么样?” “刚交了押金。医生说今天再观察一天,如果生命体征稳定,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但醒不醒,不知道。” “事故责任认定有进展吗?” “交警早上来电话,说找到那辆车了,是辆报废车,套牌。司机跑了,还在找。” “那医药费……” “只能我们先垫。等找到人,再追偿。但希望不大。” 苏晚沉默了一下,说:“你这老板,当得够意思。” “该做的。”陈诺说,“学姐,你先回吧。这儿有我就行。” “我陪你一会儿。” 两人坐在长椅上。苏晚削了个苹果,递给陈诺。陈诺接过,咬了一口,很甜。 “昨天论坛上那个徐航,你觉得靠谱吗?”苏晚问。 “暂时看不出。但他肯介绍贷款,也算帮忙。利息高,但能应急。” “你以后真要接触投资圈?” “不一定。但多认识人,没坏处。” “你那个生意,打算一直做下去吗?二手电脑回收,天花板有限。” “我知道。所以我在想转型。但现在还没找到方向。”陈诺说。 “我父亲说,做生意,要么做精,要么做大。你做二手电脑,可以做精,做成本地最有信誉、最专业的回收翻新商。也可以做大,连锁化,品牌化。但你得选一条路。” “我选做精。但现在团队、资金、管理都跟不上。做大,更没戏。”陈诺说。 “那你就做精。把验货标准、翻新流程、售后服务体系做好,建立口碑。哪怕规模不大,但利润高,稳定。”苏晚说。 “嗯。我也这么想。但现在老张一倒,技术这块没人了。刘强还在学,一时半会儿顶不上来。” “可以招人。或者,找赵峰合作更深。你把销售和客户抓好,他负责技术和生产,利润分成。” “这主意不错。我跟他谈谈。” 下午三点,医生出来,说老张生命体征稳定了,可以转普通病房。陈诺帮忙推病床,老张被转到神经外科的单人病房——陈诺要求的,贵,但安静。 安顿好,陈诺坐在病床边。老张还昏迷着,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老张,”陈诺轻声说,“医药费我垫了,你不用担心。好好养,醒了,咱们还一起干。办公室给你留着,床给你留着。刘强那小子,还等你教他呢。” 老张没反应。 陈诺坐了会儿,起身离开。他得回办公室,处理事情。 周浩在办公室,眼圈发黑,但精神不错。 “诺子,货清点完了。还剩八台主机,五台笔记本。我列了个促销价,主机从两千五降到两千二,笔记本从一千八降到一千六。林晓打了五十个电话,有十二个有意向,约了明天来看货。杨帆那边,又谈了个培训机构,要二十台基础配置,但价格压到九百五一台。我算了下,成本八百,一台赚一百五,二十台三千。能接吗?” “接。但要求付全款。不搞分期。” “行。我跟杨帆说。” “另外,赵峰那边,你联系一下,说我想跟他谈深度合作。咱们出销售和客户,他出技术和生产,利润五五分成。以后咱们不自己收货翻新了,只做销售和服务。” “五五分成?赵峰能同意吗?” “试试。咱们有客户资源,他有生产能力。合则两利。” “好。我约他明天下午。” “还有,招人的事。招两个技术学徒,跟刘强一起学。工资八百,包住。要求踏实肯学,有基础最好,没基础愿意学也行。” “明白。我发招聘广告。”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对账。现金一万,借款五万交了医药费,还欠小贷公司五万七千五,三个月后还。应收账款三万,待售货值五万。股票市值六万四。总资产约十五万四,总负债五万七千五,净资产九万六千五。 比上周缩水了三万。主要是医药费支出。 但值得。 他打开股票软件。今天周一,上证指数涨0.8%,收在1995点。万丰地产涨2.1%,收2.75元。海天味业涨1.5%,收3.5元。持仓市值六万六,浮盈八千。 他关掉软件,不看了。 数字是数字,人命是人命。 周二,老张醒了。 陈诺接到医院电话时,正在跟赵峰谈合作。他马上赶过去。 病房里,老张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护士在给他换药。 “张师傅,你醒了?”陈诺走到床边。 老张缓缓转过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医生说他醒了,但大脑受损,语言功能和部分运动功能有障碍。需要长期康复。”护士说。 “能恢复吗?” “看康复情况。年轻点希望大,他五十多了,难。但坚持康复,能好转。” “谢谢。” 护士走了。陈诺拉过椅子坐下。 “老张,能听见我说话吗?能就眨眨眼。” 老张眨了眨眼。 “好。听着,车祸的事,你别担心。司机在找,医药费我垫了。你好好养,康复要钱,咱们有。办公室给你留着,工作给你留着。刘强那小子,等你回去教他。” 老张眼睛红了,有泪流出来。 “别哭。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陈诺说。 老张努力地动了动嘴唇,发出含糊的音节:“谢……谢……” “不用谢。应该的。” 陈诺陪了老张一小时,直到他睡着。然后回办公室。 赵峰还在。 “小陈,你那个合作方案,我考虑了一下。五五分成,我有点亏。毕竟我出技术、设备、场地,还有库存风险。你出销售,轻资产。” “那你说怎么分?” “我六你四。但你可以用我的名义去接单,我给你开佣金发票,你拿佣金。这样你税负低,我也好做账。” “可以。但客户资源是我的,你不能绕过我直接联系我的客户。” “行。签排他协议。你的客户,我绝不直接碰。” “好。那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你那边需要多少预付货款?” “不用预付。你接到单,收定金,转给我,我备货。交货后,尾款你收,扣掉你的佣金,剩下的转我。佣金按销售额的20%给你,月结。” “成交。签合同吧。” 两人签了合**议。陈诺把现有的客户名单和订单转给赵峰,赵峰安排生产。陈诺的团队,专注销售和服务。 下午,杨帆谈的那个培训机构订单签了,二十台,九百五一台,全款一万九。陈诺收定金九千五,转给赵峰。赵峰说三天内交货。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开会。周浩、杨帆、刘强、林晓都在。 “从今天起,咱们的业务模式调整。我们不收货,不翻新,只做销售和服务。赵峰负责生产。我们拿销售额20%的佣金。杨帆,你继续跑客户,但重点转向中小企业,接批量订单。周浩,你负责跟赵峰对接,确保交货和质量。刘强,你跟着周浩学,同时跟赵峰那边技术工学维修。林晓,你做好客服和档案管理。” “诺哥,那老张……”刘强问。 “老张醒了,但需要长期康复。医药费咱们垫了,康复费也咱们出。他的工资,照发。他要是能恢复,回来上班。不能恢复,咱们养着。”陈诺说。 “养着?”周浩愣了一下。 “嗯。他是咱们员工,出了事,咱们得管。” “可医药费已经五万了,康复费还不知道多少……” “钱的事,我想办法。你们做好业务,就是最大的帮忙。”陈诺说。 众人沉默。 “行了,散会。该干嘛干嘛。” 周三,上证指数突破2000点,收在2018点。万丰地产涨3.6%,收2.85元。海天味业涨2.2%,收3.58元。持仓市值六万九,浮盈一万。 陈诺看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悬了几秒,然后关掉了软件。 倒爷的黄昏,到了。 他不能再靠信息差、倒买倒卖、赚快钱。那种模式,不稳定,不可持续,而且风险大。 他要转型。做服务,做品牌,做口碑。虽然慢,但稳。 虽然眼前困难,但长远看,是对的。 先知说,投资要趁早。但投资不仅仅是钱,更是时间、精力、人脉、信誉的积累。 他现在,就在积累。 倒爷的时代,结束了。 企业家的时代,刚刚开始。 第18章 二手内存条 周四上午九点,陈诺在办公室的白板上写下一行字:二手内存条。 下面坐着周浩、杨帆、刘强、林晓。老张的座位空着,但陈诺让人保留了。 “这周开始,我们增加一项新业务:二手内存条回收和销售。”陈诺用马克笔点了点白板,“原因有三个。一,资金占用小。一根1gddr2内存,收购价二十到二十五,卖三十到三十五。二,需求稳定。网吧升级、老电脑扩容、维修更换,都要用到。三,技术门槛低。验货简单,测试容易,刘强能快速上手。” “收购来源呢?”杨帆问。 “三个渠道。一,电脑城散户。很多小摊主收散件,我们可以批量收,价格有优势。二,网吧、企业批量淘汰的旧机器,拆件卖。三,个人用户。在校园网、本地论坛发帖收购,比电脑城收购价高五块,吸引个人卖家。” “销售渠道呢?” “一,电脑城批发。我们有量,可以批给摊主,赚差价。二,维修店合作。本市的电脑维修店,我们供货,他们加价卖。三,网店。在淘宝开个店,专门卖二手内存条,走量。” “利润空间?”周浩问。 “一根1gddr2内存,收购价平均二十三,测试、清洁、包装成本约一块,卖三十三。毛利九块。如果量大,一天出五十根,毛利四百五。一个月一万三。净利率能到20%以上。” “资金周转呢?” “快。今天收,明天测,后天卖。资金三天一循环。一万块本金,一个月能周转十次,做十万流水。” 刘强举手:“诺哥,我能干这个吗?我学过验内存,好坏我能测。” “可以。你负责验货和测试。但得先培训。我让赵峰派个技术员来教你半天,学会为止。” “行!我一定学好!” 陈诺看向杨帆:“杨帆,你跑电脑城,找三家以上的固定供应商,谈长期合作价。要求保证质量,坏件包退。价格可以比市场高一点,但必须保真。” “明白。我下午就去。” “周浩,你负责网吧和企业渠道。把我们现有的客户名单过一遍,看哪些近期有升级计划。另外,找赵峰,看他那边拆机下来的内存条有多少,我们包圆。” “好。” “林晓,你在淘宝注册个店铺,就叫‘诺浩内存专营店’。上架产品,拍实物图,写清楚测试流程和质保政策。另外,在校园网、本地论坛发收购帖,留办公室电话和你手机。” “行。但淘宝开店要押金,一千块。” “交。从备用金里出。” 散会后,陈诺给赵峰打电话。 “峰哥,有个事。你那边拆机下来的内存条,以后别当废品卖了,我全收。1gddr2的,二十二一根。2g的,四十。有多少要多少。” “哟,看上这小生意了?行啊,我这边每个月能拆出几百根,以前都打包给电脑城了,一根赚两三块。你要收,给你。但得现款。” “可以。另外,派个技术员来我这儿半天,教刘强验内存。工钱我出,一百。” “不用工钱,我让小王去,就当帮忙。下午两点到。” “好。谢了。” 中午,陈诺去医院看老张。老张能坐起来了,但说话还是含糊,右边身体不太听使唤。康复师正在帮他做手臂运动。 “张师傅,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张慢慢转过头,咧嘴笑了笑,比昨天清楚些:“好……点了。” “那就好。别急,慢慢来。医药费别担心,康复费也别担心。咱们新开了个业务,做二手内存条,刘强在学。等你好了,回来教他更深的。” 老张点点头,眼睛有点湿。 “你儿子昨天来电话了,我说你情况稳定,让他别急着回来,好好工作。他说下个月请假来看你。” “谢……谢。” “应该的。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离开医院,陈诺去电脑城。杨帆已经在了,正在和一个摊主谈。摊主是个光头,看着很精明。 “老板,你这金士顿1gddr2,多少出?” “你要多少?” “长期要,每月至少五百根。价格合适,今天就能拿一百根。” “五百根?”光头打量杨帆,“你是哪个公司的?” “诺浩电子。做二手电脑的,现在想加内存条业务。” “诺浩……没听过。你要长期拿,给你二十三一根。但得现款,不欠账。” “二十二。我每月稳定拿货,付款及时。” “二十二……行吧。但得保证每月至少五百根,少了按二十三算。” “可以。我先拿一百根,测试一下质量。坏件包退吧?” “包。但得当场测,拿走不退。” “行。拿货。” 杨帆点了一百根,用测试仪一根根测。光头在旁边看着,有点不耐烦,但没说什么。测完,九十八根好的,两根坏的。坏的当场退了。 “两千一百五十六块。”杨帆点钱。 光头接过钱,数了数,笑了:“小兄弟,爽快。以后要货,直接找我。我这儿还有硬盘、cpu、显卡,你要不要?” “暂时不要。先把内存条做稳。” “行。留个电话,有货通知你。” 离开摊位,杨帆对陈诺说:“二十二一根,咱们卖三十三,毛利十一。但测试有损耗,实际毛利十块左右。一天出五十根,赚五百。一个月一万五毛利。扣除成本,净利一万左右。但前提是销路畅通。” “销路我想好了。电脑城有十几个摊主,我们批发给他们,三十一根,他们卖三十五。我们赚八块,他们赚四块。他们不用压货,我们走量。”陈诺说。 “他们能接受吗?” “试试。找三家谈,给他们独家供货,但要求每月至少拿两百根。卖不完可以调换,但不能退货。” “行。我去谈。” 下午两点,赵峰派的技术员小王来了,二十多岁,戴眼镜,很腼腆。他带了一盒各种内存条,有好的有坏的,教刘强怎么用测试仪,怎么看金手指,怎么区分真假。 刘强学得很认真,拿本子记。两小时下来,基本能独立测试了。 “内存条好坏,主要看几点。一,金手指有没有氧化发黑。二,颗粒有没有鼓包裂纹。三,上机测试,跑memtest,有错就退。四,看标签,正品标签清晰,假货模糊。”小王说。 “假货多吗?” “多。尤其是金士顿,假货最多。但假货也能用,就是不稳定,容易蓝屏。咱们收,最好收威刚、宇瞻这些牌子,假货少,价格也便宜点。” “明白了。谢谢王哥。” 小王走后,陈诺对刘强说:“明天开始,你每天工作就是验内存。上午验一百根,下午打包发货。杨帆谈下来的批发客户,每天下午三点来取货。你要保证质量,坏件率不能超过3%。超过,扣工资。” “明白!我一定仔细!”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对账。今天支出:收购内存条两千一百五十六,淘宝押金一千,杂费两百。总收入:杨帆下午谈了个小公司,要十台办公电脑,定金五千。另外,股市今天涨了,万丰地产收2.88,海天味业收3.61,持仓市值七万一,浮盈一万二。 现金流:现金剩两万多,但下周一要还小贷公司第一期利息两千五,还要付老张的康复费三千。紧张,但能撑。 他打开淘宝,看林晓开的店铺。“诺浩内存专营店”,上了三个商品:1gddr230元,2gddr255元,笔记本内存1g35元。图片拍得一般,但描述清楚:百分百测试,质保三个月,坏件包退。 刚开张,还没销量。但陈诺不急。这种标品,靠的是流量和信誉。慢慢来。 手机震了,是徐航的短信。 “小陈,内存条生意启动了?” 陈诺一愣,回:“徐总消息灵通。刚启动,小打小闹。” “需要资金吗?我有个朋友,做供应链金融的,可以给你放款,月息3%,比小贷低。但要看你库存和流水。” “暂时不用。等做起来了,再找您。” “行。有需要说话。” 放下手机,陈诺想,徐航这人,有点意思。看似随意,其实在观察他。可能真想投他,但还在评估。 也好。有人关注,是好事。 周五,内存条业务正式跑起来。杨帆谈了电脑城三家摊主,每家承诺每月至少拿两百根,价格三十一根,日结。刘强验了一百根,有九十七根好的,三根坏的,坏件率3%,达标。周浩跑了两个网吧,谈下升级订单,一个网吧要五十根1g,另一个要三十根2g。林晓的淘宝店出了第一单,一个广东买家,买了五根1g,包邮。 “第一单,亏钱也要发。包装好点,放张感谢卡,写清楚售后政策。”陈诺说。 “明白。我放了两根扎带,一个清洁布。”林晓说。 “很好。小细节,能提升体验。” 下午,陈诺去医院。老张今天精神好些,能说短句子了。 “陈……总,内存条……怎么样了?” “启动了。今天出了一百多根。刘强在验货,学得很快。” “好……好。那小子……肯学。” “您放心养病。等您好了,回来教他更深的。咱们不光做内存,以后还做显卡,做主板,做全套二手配件。您这技术,大有用处。” 老张眼睛亮了,努力点头。 离开医院,陈诺接到苏晚电话。 “陈诺,老张情况怎么样?” “好多了。能说话了,右边肢体在恢复。” “那就好。医药费够吗?” “暂时够。下个月康复费,我再想办法。” “我跟我爸说了,他认识医院的主任,可以帮忙安排康复计划,费用也能减免一些。” “谢谢学姐。但不用麻烦,我们扛得住。” “别硬撑。该用的资源要用。明天周六,我陪你去医院,见见主任。” “行。谢谢。” 周六上午,苏晚带陈诺见神经外科主任。主任姓王,五十多岁,很和气。他看了老张的片子,说恢复得不错,但康复要持续至少半年,费用不低。 “如果在我们医院康复,一个月大概六千。如果去康复医院,便宜点,四千。但效果差些。”王主任说。 “就在这儿吧。效果好最重要。”陈诺说。 “费用……你们能承担吗?” “能。我想办法。” “这样,我帮你申请大病救助,能报销一部分。另外,康复科有个科研项目,招募志愿者,免费康复,但要配合数据采集。你员工符合条件,我可以推荐。” “那太好了。谢谢王主任。” “不客气。小苏的父亲跟我老朋友,能帮就帮。” 离开医院,苏晚说:“费用能解决一部分,但你自己压力也别太大。生意刚起步,用钱的地方多。” “我知道。但老张必须救。他不仅是员工,还是……榜样。我要是连员工都保不住,以后谁还敢跟我干?”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诺,你有时候……成熟得不像十八岁。” “可能我比较早熟。” “早熟是好事,但也别把所有担子都扛自己肩上。该分担的分担,该求助的求助。” “嗯。明白。” 下午,陈诺回办公室。周浩在跟赵峰对账,杨帆在跑客户,刘强在验内存,林晓在打包发货。一切井然有序。 他打开股票软件。上证指数收在2025点,万丰地产收2.91,海天味业收3.65。持仓市值七万三,浮盈一万四。 他想了想,卖出了一千股万丰地产,2.91元,得款两千九百一。加上手续费,净到手两千八百多。 这笔钱,他转到银行卡,准备付老张的康复费。 卖股,他心疼。但该卖的时候,得卖。 投资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不是为了数字。 先知说,股市是财富矿场,但矿工不能死在矿里。 他得活着,好好活着。 带着团队,把生意做下去。 把老张治好。 把该担的责任担起来。 这才是重生真正的意义。 他关掉软件,对周浩说:“明天周日,给大家放个假。周一早上,开周会。咱们总结这周,规划下周。” “行。你也休息休息。” “嗯。我去医院陪老张说说话。” 走出办公室,夕阳西下。 二手内存条的生意,起步了。 虽然小,但稳。 就像他种下的那些股票,虽然慢,但会长大。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虽然路还长,虽然难还多。 但走着,就有希望。 第19章 网吧充值券 周一早上,陈诺推开“极速先锋”网吧的门。上午十点,网吧里人不多,三十多台机器空着一半。几个熬夜的学生趴在桌上睡觉,管理员在吧台后面打哈欠。 孙老板看见陈诺,招招手。 “陈总,这么早?来看机器?” “嗯。第一批十台用得怎么样?” “挺好。速度快,不卡,客人反应不错。第二批什么时候能到?” “周四。赵峰那边在组装,显卡今天到货。”陈诺说,“孙老板,您这儿充值业务怎么样?” “充值?就那样。学生来上网,一次充五十、一百,给张卡,刷卡上机。怎么了?” “您这充值,是实时的?客人充多少,您账上马上有多少?” “对啊。网吧都这样。怎么了,你对充值有兴趣?” 陈诺看着吧台后面的充值系统。很简陋,就是台电脑装了个充值软件,连着刷卡器。客人交钱,收银员在电脑上操作,往卡里充数值。 “孙老板,如果我能让客人多充值,您愿不愿意分我点佣金?” “多充值?怎么多充?” “搞促销。比如充一百送二十,充两百送五十。客人觉得划算,就会多充。您提前回笼资金,我拿点提成。” 孙老板想了想:“充一百送二十,我少赚二十。你再拿提成,我更少赚。不划算。” “但您资金回笼快。而且,充值送的是网费,成本是零。客人充一百,您实际收入一百,但客人账上有一百二。这一百二,他得在您这儿上网花掉,您还是赚。而且,他为了花掉这一百二,会来得更频繁,可能还带朋友来。”陈诺说。 “那你要多少提成?” “充值额的5%。比如客人充一百,您给我五块。您实际收入九十五,但账上多了一百二网费。而且,这五块您可以从送的那二十里出,相当于您送十五,我拿五。” 孙老板算了算:“那我实际送十五,你拿五,客人得一百二。我账上多一百二网费,现金少五块给你。但这一百二网费,成本是零……好像不亏。但你能保证多充多少?” “我帮您推广。在学校贴海报,发传单,搞活动。目标是一个月增加五万充值额。您多回笼五万现金,我拿两千五提成。” “五万?口气不小。我这网吧一个月总充值额也就七八万。你能增加五万?” “试试。不试怎么知道?” “行。你试试。但要签协议,充值额不到五万,你一分没有。超过五万,超过部分按5%给你提成。但推广费用你出,我不出钱。” “可以。协议我拟,明天签。” 离开网吧,陈诺给杨帆打电话。 “在哪儿?” “电脑城,谈内存条批发。怎么了诺哥?” “新业务。网吧充值券推广。你回来,咱们开会。” 半小时后,办公室。陈诺在白板上写:网吧充值券推广。 “模式很简单。我们帮网吧搞充值促销,比如充一百送二十。我们拿充值额的5%提成。我们的任务,是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活动,来充值。”陈诺说。 “怎么推广?”杨帆问。 “三个渠道。一,学校。在宿舍楼、食堂、公告栏贴海报,发传单。重点推离学校近的网吧。二,本地论坛、贴吧发广告贴。三,找学生代理,给佣金,让他们拉人充值。”陈诺说。 “成本呢?” “海报印刷,传单,代理佣金。海报一张五毛,印五百张,二百五。传单一张一毛,印五千张,五百。代理佣金,按拉来充值额的3%给。总成本控制在两千以内。目标一个月增加五万充值额,提成两千五。净赚五百。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现金流。如果我们能谈下十家网吧,每家月增五万充值额,总共五十万。我们提成两万五。而且,这钱是提前收的。我们可以跟网吧谈,充值款先到我们账上,我们再转给网吧,我们赚时间差。”陈诺说。 “网吧能同意吗?” “如果给他们更高的送券比例,比如充一百送二十五,他们可能同意。因为他们要的是客流和粘性,不是立刻的现金。而我们,要的是现金流和提成。”陈诺说。 “这相当于无息贷款。”周浩反应过来。 “对。充值款在我们账上沉淀几天,甚至一周,我们可以用来周转。比如内存条生意,需要现金收购。我们用充值款垫上,卖掉内存条,回款,再把钱转给网吧。只要周转快,风险可控。”陈诺说。 “但要是网吧不干了,或者客人退款,怎么办?” “协议写清楚,我们只负责推广,不碰资金。资金直接进网吧账户,我们只拿提成。这样风险小,但收益也小。先做简单的,等建立了信任,再谈资金沉淀。”陈诺说。 “那先从哪家开始?” “极速先锋。孙老板已经同意试点。杨帆,你今天下午去谈细节,签协议。然后设计海报和传单,明天开印。周浩,你去学校学生会谈合作,让他们帮忙贴海报发传单,给五百块赞助费。刘强,你跑其他网吧,探探口风,看有没有愿意合作的。林晓,你在本地论坛发帖,预热。” “明白。”众人应道。 下午,陈诺去医院看老张。老张在康复师指导下练习走路,很吃力,但坚持。 “张师傅,今天怎么样?” “好……好多了。能走……几步。”老张满头汗,但笑得很开心。 “那就好。别急,慢慢来。对了,我们新开了个业务,做网吧充值券推广。等您好了,可以帮我们管账,或者管仓库。您经验丰富,比年轻人稳当。” “我……我能行?” “当然。您以前管过厂里设备科,管账管物都在行。我们这摊子越来越大,需要您这样稳得住的人。” 老张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晚上,杨帆带着签好的协议回来。极速先锋网吧,充一百送二十,推广期一个月,目标增加五万充值额。提成5%,超过部分按6%。推广费用陈诺出。协议签了。 “海报和传单设计好了,明天上午能印出来。学生会那边,周浩谈妥了,五百块赞助费,他们帮我们在全校贴海报,发三千张传单。本地论坛的帖子发了,已经有十几个人问。”杨帆说。 “好。明天开始,全力推。刘强,其他网吧谈得怎么样?” “跑了五家,三家有兴趣,但说要看看·极速先锋的效果。两家直接拒绝,说他们自己会搞活动。”刘强说。 “正常。咱们先做出样板,再复制。” 周二,海报贴出去了。学校各个公告栏、宿舍楼、食堂门口,都贴上了“极速先锋网吧,充100送20,限时优惠”的海报。学生会的人在各教学楼发传单。本地论坛的帖子被顶到首页,回复上百条。 周三下午,陈诺去极速先锋网吧。孙老板在吧台后,笑得合不拢嘴。 “陈总,你这招行啊!今天一天,充值额破八千了!平时一天也就两千多。好多生面孔,都是看了海报来的。” “这才刚开始。活动持续一个月,效果会更好。”陈诺说。 “行。你要是能保持这个势头,下个月我跟你签长期。不光充值,我网吧的电脑维护、升级,都交给你做。” “好。那就说定了。” 陈诺看着不断有学生来充值,五十,一百,两百。充值系统滴滴响,账上数字在跳。他脑子里在算账。 一天八千,一个月二十四万。充值额增加的部分,至少五万。提成两千五。但这只是开始。 如果谈下十家网吧,每家月增五万充值额,总共五十万。提成两万五。推广成本五千,净赚两万。而且,这业务几乎没有资金占用,纯靠信息和人脉。 更重要的是,通过充值券,他能深度绑定网吧,以后卖电脑、卖配件、做维护,都顺理成章。 周四,第二批十台机器交货。孙老板很满意,当场付了尾款。陈诺把成本转给赵峰,自己留下佣金。 晚上对账。本周收入:网吧充值提成(预计)两千五,内存条利润三千,电脑销售佣金四千。总收入九千五。支出:老张康复费三千,推广费用五百,工资杂费两千。净收入四千。 现金流缓解了。但下周一要还小贷公司第二期利息两千五,还要付老张下个月的康复费六千。还不够。 陈诺打开股票软件。上证指数收在2030点,万丰地产收2.95,海天味业收3.68。持仓市值七万五,浮盈一万六。 他犹豫了一下,没卖。再等等。 周五,杨帆又谈下两家网吧。一家是大学城的“星空网络”,一家是商业区的“蓝月网吧”。协议类似,充一百送二十,提成5%。推广由陈诺团队负责。 “星空网吧的老板,是我以前电脑城的客户,好说话。蓝月网吧的老板,开始不同意,我说极速先锋三天增加了两万充值额,他才松口。”杨帆说。 “好。下周一,集中推广这两家。海报和传单,重新设计,突出网吧特色。另外,搞个充值抽奖,充一百以上,抽电影票、u盘、耳机。奖品我们采购,成本控制在一千以内。” “行。我去办。” 周六,陈诺和苏晚去医院。老张的康复进展不错,能自己走一小段路了。说话也清楚多了。 “陈总,苏律师,谢……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可能就……”老张声音哽咽。 “别这么说。您好好康复,早点回来,咱们一堆事等着您呢。”陈诺说。 “内存条……生意,怎么样?” “不错。一天能出两百多根。刘强能独当一面了,但还缺个把关的。等您好了,您来把关。” “好!我一定……尽快好。” 离开医院,苏晚说:“你那个网吧充值券,挺有想法。但要注意法律风险。充值属于预付费,如果网吧倒闭,或者老板跑路,充值的客人会找你麻烦。” “我们只是推广方,不碰资金。协议里写清楚了,我们只负责拉客,充值款直接进网吧账户。出了问题,客人找网吧,不找我们。”陈诺说。 “那还好。但也要注意,别帮不良网吧推广。有些网吧搞赌博,或者容留未成年人,你帮他们拉客,可能担连带责任。” “明白。我们只合作正规网吧,有营业执照的。而且,我们推广的是正规上网充值,不涉及其他。”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周日,陈诺在办公室算账。三家网吧,预计月增充值额十五万,提成七千五。内存条生意,月利润一万二。电脑销售佣金,月利润八千。总收入两万七千五。扣除老张康复费六千,小贷利息两千五,工资杂费四千,推广成本两千,净利一万三千五。 现金流正了。还能还一部分小贷本金。 他打开股票软件,看着那两只代码。000002,300750。一个代表地产,一个代表消费。一个赌周期,一个赌稳定。 他决定,不卖。持有。 因为他知道,更大的行情,还没来。 现在卖,就像种树刚发芽就拔掉。 他要等,等它长大。 网吧充值券,只是他众多生意中的一小块。 但这一小块,能帮他解决眼前的现金流,能帮他绑定渠道,能帮他积累客户。 先知说,财富是认知的变现。 他的认知,正在一点点变成钱。 虽然慢,但稳。 虽然小,但多。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这就是他重生后的路。 一步一步,扎实地走。 第20章 学生会的硬通货 周一上午十点,学生会办公室。 陈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三十平米左右,摆着三张办公桌,靠墙是文件柜。一个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整理材料。她抬头看见陈诺,笑了笑。 “陈诺?进来坐。我是学生会副**,林薇。” 陈诺心里咯噔一下。林薇。上辈子的前妻。现在,是学生会副**,大二,经济学专业。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色衬衫,牛仔裤,干净清爽。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眼睛很亮。 “林学姐好。”陈诺坐下,尽量平静。 “周浩跟我提过你,说你们在做二手电脑生意,还帮网吧搞充值活动。”林薇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你们想跟学生会合作?” “是。我们想在学校推广几个业务,需要学生会帮忙。作为回报,我们可以给学生会赞助费,或者提供一些学生福利。”陈诺说。 “具体说说。” “三个业务。一,二手教材回收和销售。我们在宿舍楼收教材,翻新消毒,低价卖给学弟学妹。学生会可以帮我们宣传,我们每卖出一本,给学生会提成一元。二,电脑团购。我们联系厂家,给学生提供性价比高的新电脑团购,比市场价低10%。学生会组织,我们给学生会每台五十元的组织费。三,勤工俭学岗位。我们提供十个兼职岗位,验货、打包、客服,每小时八元,适合家庭困难的学生。学生会可以推荐人选,我们优先录用。” 林薇一边听一边记,然后抬头:“你们公司叫什么?有执照吗?” “诺浩电子经营部,个体户,执照齐全。我们可以提供复印件。” “规模呢?有多少员工?” “全职五人,兼职三个。月营业额二十万左右。” “二十万?”林薇挑了挑眉,“你大一的吧?才开学三个月,能做到这个规模?” “运气好,加上肯干。”陈诺说。 林薇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好奇:“我查过你们。在校园网发收购教材的帖子,在公告栏贴网吧充值广告,还在淘宝卖内存条。动作挺多。但学生会合作,要考虑影响。如果你们的产品或服务有问题,学生会要担责任。” “明白。所以我们可以签正式合**议,明确责任。教材我们保证正版,无缺页。电脑我们提供三个月保修。兼职岗位我们签劳务合同,按规定支付报酬。”陈诺说。 “赞助费呢?你们能给多少?” “看合作深度。如果只是帮我们贴海报发传单,一次活动五百。如果是长期合作,我们可以按月赞助,一个月一千。或者按业务提成,教材每本一元,电脑每台五十,充值每笔五毛。学生会可以选。” 林薇想了想:“学生会下个月要办迎新晚会,缺经费。你们能赞助多少?” “三千。但要在晚会背景板、节目单上印我们公司名字,主持人提一句感谢诺浩电子赞助。另外,我们可以在晚会现场设个摊位,宣传业务。” “三千……可以。但得签赞助协议,钱要提前到账。” “行。我明天带合同和钱来。” “还有,”林薇合上笔记本,“你对学生会的运作了解吗?” “不了解。请学姐指教。” “学生会缺的不是钱,是能持续产生价值的项目。一次性赞助三千,花完就没了。如果你能帮学生会建立一个长期的项目,比如二手教材循环项目,既能帮学生省钱,又能给学生会创造持续收入,还能体现学生会的服务价值,这样的合作更有意义。” 陈诺心里一动。林薇的思路,比他想的更长远。 “教材循环项目,具体怎么做?” “学生会出面,在各宿舍楼设回收点,定期收教材。你们负责翻新消毒,定价销售。利润分成:你们拿六成,学生会拿三成,剩下一成作为助学基金,资助特困生。这样,学生得了实惠,学生会有了收入,还能做公益。三方共赢。” “可以。但运营细节要敲定。比如回收点谁管理,教材怎么定价,钱怎么管。” “这些可以谈。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成立个项目组,我牵头,你派人参与,一起做。”林薇说。 “好。我派周浩参与,他踏实,能干活。”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三点,还是这儿,我们开个会,把赞助协议和项目方案一起定了。” “行。谢谢林学姐。” “不客气。对了,”林薇忽然问,“你是不是经常去后街那个鑫牛证券营业部?” 陈诺一愣:“去过几次。学姐也炒股?” “不炒。但我爸炒,亏了不少。我有时去营业部帮他看行情。”林薇说,“我在那儿见过你,你跟柜台那个王经理挺熟。” “帮他们处理过旧电脑,认识的。” “哦。”林薇点点头,没再追问,“那明天见。” “明天见。” 离开学生会办公室,陈诺站在走廊里,深吸了口气。见到林薇,他心里五味杂陈。上辈子的妻子,现在是个干练的学生干部。他们还没开始,但命运的线,似乎又在往一起牵。 但这次,他不想重蹈覆辙。他要的,是事业,是财富,是自由。感情,太奢侈,也太危险。 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短信。 “诺子,谈得怎么样?” “谈成了。明天签协议,赞助三千,还要搞教材循环项目。你明天下午三点来学生会开会,参与项目组。” “我?我能行吗?” “你能行。学学人家林薇,思路清晰,做事有条理。” “林薇?学生会那个美女副**?我靠,你见到她了?” “嗯。明天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明白!” 下午,陈诺去医院看老张。老张在练习用筷子夹豆子,手还有点抖,但比上周好多了。 “张师傅,今天怎么样?” “好……好多了。能夹起……豆子了。”老张笑得很开心。 “那就好。慢慢来。对了,我们跟学生会合作,搞教材循环项目。等您好了,可以帮我们管仓库,管教材。您仔细,可靠。” “行!我……我一定管好。” 离开医院,陈诺去办公室。杨帆在打电话谈业务,刘强在验内存,林晓在打包。周浩在整理教材回收的数据。 “诺哥,这是上周教材回收的数据。收了八百多本,花了三千二。卖了六百多本,收回四千八。毛利一千六。扣除运费杂费,净利一千二。如果跟学生会合作,量能上去,但成本也增加。学生会要分三成,助学基金一成,咱们剩六成。按现在的利润算,咱们实际赚七百二,少了一半。”周浩说。 “但量上去,总收入增加。如果每月能收五千本,销售额两万五,毛利五千。学生会分一千五,助学基金五百,咱们剩三千。比现在的一千二多。而且,有了学生会背书,回收和销售都更容易。还能建立品牌,长远看划算。”陈诺说。 “明白了。那我明天去开会,重点谈怎么扩大回收量。” “嗯。另外,电脑团购的事,你跟进一下。找赵峰,问他能不能拿到品牌机的学生特价。比如联想、戴尔的基础型号,比市场价低10%,咱们加5%卖,还是比市场价低5%。咱们赚差价,学生会拿组织费。” “行。我问问。”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对账。本周收入:网吧充值提成八百(三天数据),内存条利润一千,电脑销售佣金两千,教材利润一千二。总收入五千。支出:老张康复费一千五,推广费用三百,工资杂费一千五。净收入一千七。 现金流稳定了。但下个月要还小贷公司第三期利息两千五,还要付老张下个月的康复费六千。还差六千八。 他打开股票软件。上证指数收在2040点,万丰地产收2.98,海天味业收3.72。持仓市值七万六,浮盈一万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卖。再等等。 周二下午三点,学生会办公室。林薇、周浩、还有两个学生干部在。陈诺把赞助协议和项目方案带来了。 “赞助协议,三千元,今晚到账。项目方案,教材循环,细节在这儿。”陈诺递过去文件。 林薇仔细看了,点头:“可以。但回收点的管理,我建议由学生会勤工俭学部的同学负责,你们培训。教材定价,按原价三到五折,具体看新旧程度。销售款,由学生会生活部代收,每周结算一次,现金。分成按月结算。助学基金单独建账,每学期公布一次使用情况。” “行。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这周我们准备宣传,贴海报,发通知。你们准备回收点和仓库。” “仓库我们有,办公室隔壁有个空房间,可以放书。回收点,在每栋宿舍楼一楼设个纸箱,贴海报,学生把书放进去,我们每天收一次。” “可以。但防盗要做好。纸箱上锁,钥匙由楼管阿姨保管,我们每天去开箱收书。” “好。就这么办。” 谈完细节,签了协议。陈诺当场转了三千赞助费到学生会账户。 “合作愉快。”林薇伸出手。 “合作愉快。”陈诺跟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软,但有力。 离开学生会,周浩很兴奋。 “诺子,林薇学姐真厉害,想得真周到。有她牵头,这事准成。” “嗯。你好好跟人家学。以后这种对外合作,你多参与。” “明白。对了,赵峰那边回话了,说能拿到联想扬天系列的学生特价,比市场价低12%。咱们加8%卖,还是比市场价低4%。一台基础配置,市场价三千五,咱们拿货三千零八十,卖三千三百六,赚两百八。学生会拿五十组织费,咱们净赚两百三。如果一个月能卖二十台,赚四千六。” “可以。但得保证售后。联想的售后,我们得对接好。” “赵峰说,他们公司是联想授权经销商,有售后资质。电脑出了问题,可以直接走联想售后,我们不用管。” “那更好。你抓紧做宣传材料,下周跟教材回收一起推。” 晚上,陈诺收到林薇的短信。 “赞助费收到了。谢谢。教材回收的宣传海报,我们设计好了,发你邮箱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开印。” 陈诺打开邮箱,看了海报设计。简洁明了,标题是“教材循环,绿色校园”,下面列了回收点、回收时间、回收价格。最下面印着“主办:学生会,承办:诺浩电子”。 “可以。印刷五百张,每栋宿舍楼贴两张,食堂、教学楼、图书馆也贴。费用我们出。”陈诺回复。 “好。另外,周六下午,学生会有个干部培训,讲项目管理和团队协作。你有兴趣可以来听听,不收费。” 陈诺想了想,回复:“好。几点?在哪儿?” “下午两点,大学生活动中心302。带笔记本。” “行。谢谢学姐。” 周三,海报贴出去了。校园里到处是“教材循环”的海报。宿舍楼的回收箱也摆好了,纸箱上贴着说明,还挂了把锁。 第一天,回收了三百多本教材。周浩带人收回来,分类,定价。陈诺翻了翻,成色都不错,很多书几乎全新。 “学生真舍得,新书就当废纸卖。”周浩说。 “不是舍得,是没渠道。以前要么当废纸卖,要么堆宿舍。现在有回收,还能换点钱,当然愿意。”陈诺说。 “定价呢?这本《微观经济学》,原价四十五,几成新?” “九成新,定价二十。这本《高等数学》,有笔记,七成新,定价十五。” “会不会太高?咱们收才三块五块。” “咱们收是三块五块,但消毒翻新,贴标签,有成本。而且,学生会要分三成,助学基金一成,咱们实际赚的不多。定价太低,没利润。定价适中,学生觉得划算,咱们也有赚。” “行。听你的。” 周四,教材开始销售。在食堂门口摆了张桌子,堆了几百本书,明码标价。很多大一学生来买,比买新书便宜一半以上。一天卖了二百多本,收入四千多。 林薇来看了,很满意。 “效果不错。下周可以扩大,把大三大四的教材也收上来,卖给大二大三的。” “嗯。我们计划收齐所有专业的教材,建个数据库,方便学生查询。”陈诺说。 “这个想法好。如果需要技术支持,学生会网络部可以帮忙。” “那太好了。谢谢学姐。” 周五,电脑团购宣传启动。在海报上加了一行:“联想学生特价机,比市场价低4%,限量二十台,先到先得。”留了周浩的手机号。 一天接了三十多个咨询电话,有十个交了定金,一台五百,收了五千。周浩统计了配置需求,发给赵峰。 周六下午,陈诺去大学生活动中心参加培训。来了五十多人,都是学生会干部和社团负责人。林薇主持,请了个校外讲师,讲项目管理。 陈诺坐在后排,认真听。讲师讲的内容,他上辈子在职场都学过,但现在听,有新的体会。特别是讲到“资源整合”“利益相关者管理”,他联想到自己的生意。 课间,林薇坐到他旁边。 “听得懂吗?” “还行。挺实用的。” “你生意做得不错,但要注意团队管理。我听说你有个员工出车祸,你垫了医药费,还养着他。重情义是好事,但管理不能只靠情义,要有制度。” “学姐说得对。我正在建制度,工资、考核、晋升,都在弄。但小公司,先活下来,再谈管理。” “也对。不过,你可以看看《小公司管理实务》这本书,图书馆有,写得不错。” “好。谢谢推荐。” “另外,”林薇看着他,“我听说你也炒股?” “嗯。小玩一下。” “赚了吗?” “赚了点。” “我爸亏了二十多万,现在还套着。你能给我点建议吗?” 陈诺沉默了一下:“学姐,我不给具体建议。但如果你爸还想炒,我建议他别再看盘,把软件删了,该干嘛干嘛。等什么时候所有人都忘了股市,再回来看。” 林薇愣了愣,笑了:“你这建议,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说要盯盘,要分析,要操作。” “越是操作,越容易亏。股市专治各种不服。” “有道理。我回去跟我爸说。” 培训结束,陈诺走出活动中心。夕阳西下,校园里很安静。 手机震了,是徐航的短信。 “小陈,下周有个创业沙龙,几个早期项目路演,有兴趣来听听吗?不收费,但名额有限。” 陈诺回复:“有兴趣。时间地点?” “下周三晚上七点,创新大厦三楼。到了报我名字。” “好。谢谢徐总。” 收起手机,陈诺想,机会越来越多。 教材循环,电脑团购,网吧充值,内存条,股票投资,还有即将接触的创投圈。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学生会的硬通货,不是钱,是信任,是渠道,是影响力。 他拿到了。 接下来,要用好它。 第21章 校园里的名声 周三上午,《货币银行学》课间。 陈诺坐在后排整理笔记,前排几个女生在低声聊天,声音不大,但刚好能飘过来。 “……就他,后排那个,穿灰毛衣的。” “哪个?就那个?” “对,陈诺。听说是大一的,搞了个什么诺浩电子,在回收教材,还卖二手电脑。” “就是他啊?我昨天在食堂门口看见他摆摊卖书,人挺多的。” “我室友在他那儿买了本《宏观经济学》,原价四十五,他卖二十,几乎全新,还送了本笔记本。” “这么便宜?会不会是盗版?” “不是,我看了,是正版,还有上届学长的笔记呢。” “他哪来这么多书?” “听说是跟学生会合作,搞教材循环。宿舍楼下的回收箱就是他搞的。” “哦……那挺厉害的。大一就做生意了。” “岂止。听说他还炒股,赚了不少。” “炒股?真的假的?我爸炒了十年,亏了十几万。他一个大一的能赚?” “不知道,传的。不过你看他用的手机,诺基亚n73,最新的,三千多呢。穿得普通,但用的东西不差。” 陈诺低头看笔记,假装没听见。但他的确换了手机,上周买的,二手,一千二。原来的诺基亚n73太旧了,电池不行,经常关机。新手机是三星i718,windowsmobile系统,能看股票软件,方便。 他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实用。 但别人不这么看。 上课铃响,老师进来。是位老教授,姓孙,教金融学。他打开课件,讲“货币政策传导机制”,讲得枯燥,底下学生昏昏欲睡。 孙教授忽然停下来,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 “我听说,咱们班有个同学,在做生意,还炒股?” 底下安静了。所有人都转头,目光聚焦在陈诺身上。 陈诺没动,继续看笔记。 “陈诺同学,是吧?”孙教授说。 陈诺抬起头:“是我,老师。” “站起来。跟大家分享一下,你做生意的心得?” 陈诺站起来。教室里四十多双眼睛盯着他。 “没什么心得,就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陈诺说。 “小打小闹?我听说你一个月营业额二十多万,这还小打小闹?”孙教授笑了笑,“来,说说,你怎么做到的?” 陈诺知道,这是考他,也是给他机会展示。但他不想出风头。 “运气好,加上肯干。老师,咱们还是上课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不耽误。正好讲到货币政策对实体经济的影响,你这算是实体经济的一部分。说说,你做生意,觉得现在融资难不难?银行信贷紧不紧?” 陈诺想了想,说:“难。我们小个体户,没有抵押物,银行不给贷。只能靠自有资金周转,或者借民间借贷,利息高。” “多高?” “月息5%左右。” “这么高?那你利润能覆盖吗?” “勉强。所以我们尽量加快周转,用订单驱动,减少资金占用。” “订单驱动?具体说说。” 陈诺简单说了下模式:先找客户,收定金,再备货,交货,收尾款。用客户的定金,做自己的生意。 “你这叫‘空手套白狼’。”孙教授说。 “是。但风险也大,万一客户跑单,或者货出问题,就砸手里了。”陈诺说。 “那你怎么控制风险?” “挑客户。信誉好的,付款及时的,合作。信誉差的,拖款的,不做。宁愿少赚,不冒险。” “嗯。有道理。”孙教授点头,“那你炒股呢?听说也赚了?” “小赚。主要是运气。”陈诺不想多说股市。 “买的什么?” “万丰地产,海天味业。” “地产股?现在地产行业不景气,你还敢买?” “便宜。我觉得它死不了,就买了。等。”陈诺说。 “等什么?” “等周期过去,等政策回暖,等价值回归。” 孙教授看了他几秒,笑了:“行,你坐下。同学们,听到没?做生意,做投资,核心就两个字:等。等得起,才有机会。等不起,就被市场淘汰。” 下课铃响。陈诺收拾书包,准备走。几个同学围过来。 “陈诺,你真炒股啊?赚了多少?” “没多少,混个饭钱。” “教教我呗?我也想炒。” “别炒。好好学习,毕业找个好工作,比炒股强。” “那你咋炒?” “我亏得起。你亏得起吗?” 对方不说话了。 走出教学楼,周浩在门口等他。 “我靠,你出名了。刚才孙老头在课上点你名,全班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又不是坏事。”陈诺说。 “但太高调了不好。我听说,有人眼红,想搞你。” “谁?” “刘胖子,刘强他那个老乡,在学生会外联部的。他说你抢了他们外联部的赞助生意,本来网吧充值那些,是他们拉的赞助,现在你插一脚,他们没得赚了。” “学生会外联部也拉网吧赞助?” “拉啊。给网吧贴海报,搞活动,收赞助费。一家网吧一个月五百到一千。你这一搞,网吧都找你,他们没戏了。” 陈诺皱眉。这他没想到。校园生意,难免触动人利益。 “他们想怎么搞?” “不知道。但刘胖子放话,要让你在学生会待不下去。” “我本来也不是学生会的。” “可你跟林薇学姐合作,教材循环那块,你得通过学生会。他们要是使绊子,你也麻烦。” “知道了。我去找林薇聊聊。” 下午,学生会办公室。林薇在,还有两个男生,一个胖,一个瘦。胖的就是刘胖子,刘强那个老乡,真名叫刘勇。瘦的叫张伟,是外联部部长。 看见陈诺进来,刘勇哼了一声,扭过头。 “陈诺,你来得正好。”林薇表情严肃,“外联部反映,你们诺浩电子抢了他们的赞助业务。有这事吗?” “我不清楚学生会外联部的业务范围。我们跟网吧合作,是商业行为,他们给我们推广费,我们帮他们拉客。这跟学生会拉赞助,性质不一样。”陈诺说。 “怎么不一样?”张伟开口,“我们外联部,本来跟极速先锋、星空网吧都有合作,他们每月给我们五百块赞助费,我们帮他们在学校贴海报。现在你插·进来,给他们搞充值活动,他们把钱都给你了,不给我们了。这不是抢是什么?” “张部长,网吧给学生会赞助,是公益性质,学生会给他们提供宣传平台。但我们给网吧做的,是具体的促销活动,是帮他们增加收入。这两者不冲突。网吧可以既给学生会赞助,又跟我们合作。”陈诺说。 “可他们现在不给了!说钱都花在充值活动上了,没钱赞助了!”刘勇嚷道。 “那是他们自己的商业决策。我们不能逼着他们给赞助。”陈诺说。 “但你动了我们的蛋糕!”刘勇说。 “校园市场,公平竞争。你们能拉赞助,我们也能做生意。如果你们觉得我们抢了生意,可以比我们做得更好,让网吧愿意给你们钱。”陈诺说。 “你!”刘勇站起来。 “坐下。”林薇说,“陈诺说得有道理。外联部的赞助,本来就是自愿原则。网吧不给,说明你们提供的价值不够。与其抱怨,不如想想怎么提升服务质量。” “林副**,你怎么帮他说话?”张伟脸色不好看。 “我不是帮谁,是就事论事。学生会是为学生服务的,不是搞垄断的。陈诺的教材循环项目,帮学生省了钱,还创造了助学基金。这是好事。网吧充值,也给学生实惠。外联部如果觉得受影响,可以开拓其他赞助渠道,比如周边的餐饮、培训机构,没必要盯着网吧。”林薇说。 张伟和刘勇不说话,但脸色铁青。 “这事到此为止。外联部继续做你们的赞助,陈诺继续做他的生意。互不干涉。如果有冲突,协商解决。我不希望再听到内斗。”林薇说。 散会。陈诺留下。 “学姐,谢谢你。” “不用。我说的是事实。不过,你确实触动了他们的利益。小心点,刘勇那个人,心眼小,可能会使坏。” “我知道。我会注意。” “教材循环项目,进展不错。这周收了快两千本书,卖了三分之一,回款八千多。助学基金账户已经有八百多了。下学期开学,可以资助几个特困生。”林薇说。 “好。需要我做什么?” “下周有个校内媒体采访,想报道教材循环项目。你准备一下,说说初衷和规划。” “行。不过,能不能别突出我个人?突出项目本身,突出学生会的作用。” “为什么?这可是露脸的机会。” “树大招风。我现在已经够招摇了,再上报道,更惹人注意。低调点好。” 林薇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清醒。行,我跟他们说,重点报道项目。” 离开学生会,陈诺去办公室。周浩、杨帆、刘强都在。刘强脸色不太好。 “诺哥,对不起,我那个老乡刘勇,就是个混子。他在外联部就是混日子,拉赞助吃回扣。你动了他蛋糕,他肯定记恨。”刘强说。 “没事。你跟他保持距离,别掺和。” “我知道。但诺哥,你得小心。我听说,他认识后街几个混混,可能会找你麻烦。” “混混?”陈诺皱眉,“为这点事,不至于。” “至于。刘勇那人,睚眦必报。以前外联部有个干事,抢了他一个赞助,他找人在后巷堵了那干事,打了一顿,还不敢声张。” 陈诺想了想:“行,我知道了。你们平时也注意安全,晚上别单独走。刘强,你这几天别去电脑城了,在办公室验货。周浩,你出去谈业务,尽量白天,别太晚。杨帆,你也是。” “明白。”几人点头。 晚上,陈诺去医院看老张。老张恢复得不错,能自己走路了,说话也清楚多了。 “陈总,今天……学生会的人来找我了。” “学生会?谁?” “一个胖子,姓刘。问我……跟你什么关系,你怎么发工资,有没有签合同,有没有交社保。” 陈诺心里一沉。刘勇在查他。 “你怎么说?” “我说……我是你员工,按月发工资,签了劳务合同,但没交社保。他说要举报你,说你非法用工,不交社保,要罚款。” “他还说什么?” “说让你……识相点,把网吧业务让出来,不然让你……生意做不成。” 陈诺点头:“知道了。张师傅,您别担心,这事我来处理。您好好康复,别的别管。” “陈总,你……小心点。那胖子,不是好人。” “明白。谢谢您提醒。” 离开医院,陈诺走在回校的路上。夜晚的风很冷,街上人少。他脑子在转。 刘勇要搞他,无非几招:举报非法用工,举报偷税漏税,找混混骚扰,在学生会给他使绊子。 非法用工,他是个体户,用兼职,签劳务合同,不交社保,确实有问题。但小个体户都这样,民不举官不究。真要举报,罚款少不了。 偷税漏税,他每个月让代账会计报税,虽然报得少,但表面合规。真要查,也能查出问题。 混混骚扰,麻烦,但能应付。 学生会使绊子,有林薇在,问题不大。 关键是,怎么反击? 硬碰硬,没必要。他生意刚起步,经不起折腾。 服软,让出网吧业务?不可能。那是现金流来源。 得想个办法,让刘勇自己收手。 他拿出手机,给林薇发短信。 “学姐,刘勇去医院找我员工,威胁要举报我非法用工。这事你知道吗?” 几分钟后,林薇回复:“不知道。他真这么干?” “嗯。我员工刚告诉我。学姐,我不想惹事,但他要砸我饭碗,我也不能任人欺负。你说怎么办?” “我来处理。明天我给你答复。” “好。谢谢学姐。” 陈诺收起手机。让林薇处理,最好。她是学生会副**,有权威。而且,她看起来公正,不会偏袒刘勇。 第二天下午,林薇约陈诺在图书馆咖啡厅见面。 “我问了刘勇,他承认去医院了,但说是关心你员工,不是威胁。我不信。我已经跟学生会**汇报了,**说会警告他,再犯就撤职。另外,教材循环项目,**很重视,让我全力支持。你放心,刘勇不敢再乱来。”林薇说。 “谢谢学姐。” “不过,陈诺,你那个用工,确实有问题。没交社保,万一出事,你担不起。我建议你,正规化。注册个公司,给员工交社保,哪怕按最低标准交,也比不交强。账目也让会计做规范,别让人抓住把柄。” “我考虑过。但注册公司,成本高,流程复杂。而且我们现在规模小,没必要。” “规模小才要规范。等做大了再规范,就晚了。我父亲认识工商局的人,可以帮你加快注册流程。你要是有意,我帮你问问。” 陈诺想了想:“行。那就麻烦学姐了。注册资金多少合适?” “最低三万。但你可以找代理垫资,注册完抽走。不过,我建议你实缴,哪怕就三万,显得正规。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你当法人。经营范围,把现在做的都写上。税务登记,申请一般纳税人,能开发票。” “好。我准备材料。注册资金,我实缴三万。” “嗯。另外,你那个员工,老张,他医药费的事,我跟我父亲说了,他帮你联系了法律援助,看能不能向肇事司机追偿。虽然司机跑了,但车有保险,可以走保险。如果能赔,你的压力能小点。” “太好了。谢谢学姐,也谢谢叔叔。” “不客气。你好好做事,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影响。校园里的名声,有好有坏,但只要你做的事对得起良心,就不怕人说。” “明白。” 离开咖啡厅,陈诺心里踏实了些。有林薇帮忙,很多事能理顺。 但他也知道,欠了人情,得还。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开会。 “下周开始,我们注册公司。诺浩电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三万,我当法人。周浩,你准备材料:身份证、房产证明(用办公室地址)、经营范围列表。杨帆,你继续跑业务,但注意,以后签合同,用公司名义签。刘强,你技术学得怎么样了?” “能独立验货了。内存条、主板、显卡,都能测。简单的维修也会了。”刘强说。 “好。以后你就是技术主管,工资涨到一千二。林晓,你兼出纳,管钱和账。工资涨到一千。” “谢谢诺哥!”刘强和林晓高兴。 “另外,老张的医药费,可能能走保险报销一部分。如果能报,压力就小了。但不管报不报,老张的工资照发,康复费照出。他是我们的人,我们得管到底。” “明白。”众人点头。 散会后,陈诺打开股票软件。上证指数收在2050点,万丰地产收3.02,海天味业收3.75。持仓市值七万八,浮盈一万九。 他截了图,发给周浩。 “又涨了。但别声张。” 周浩回复:“我靠,快两万了!你真不卖?” “不卖。等着。” 关掉软件,陈诺走到窗边。校园里灯火通明,图书馆、教学楼、宿舍楼,都亮着灯。 他的名声,在校园里传开了。好的,坏的,羡慕的,嫉妒的,都有。 但无所谓。 他要做的,不是讨好所有人,是把事做成。 把生意做大,把团队带好,把投资做对。 其他的,随它去。 校园里的名声,就像风,会来,也会走。 但扎根在实处的生意和认知,会留下来。 这就够了。 第22章 周浩的四百块 周四下午五点,办公室。 陈诺在看本周的财务报表。林晓坐在对面,手里拿着记账本,表情有点不安。 “陈总,现金账对不上。”林晓小声说。 “差多少?” “四百块。昨天下午盘点,现金应该是八千二百五十块。但今天早上周浩哥说要去进货,支走了四百块,说是进内存条。可现在账上现金是七千八百五十块,少了四百。我问周浩哥,他说支了四百,进货花了三百八,剩二十。可这二十没入账,而且进货单据也没拿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十点。周浩哥说要进一批金士顿2g内存条,说电脑城那边有批好货,要现款,他就从保险柜拿了四百块。现在下午五点,货没见着,单据也没有,人也联系不上。” 陈诺放下报表。办公室很安静,刘强在里间验货,杨帆出去跑客户了。窗外天色渐暗。 “周浩平时会这样吗?” “不会。周浩哥一向很规矩,每次支钱都有单据,当天拿回来。这次有点奇怪。而且……”林晓犹豫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这周周浩哥好像有心事。前天我听见他打电话,好像是他家里的事,他语气很急,还说了‘四百块’什么的。挂了电话就在那儿发呆。” 陈诺沉默。周浩家里条件一般,父母是普通工人,供他上大学不容易。上辈子陈诺知道,周浩的父亲在工厂出了事故,伤了腰,不能干重活,家里经济更紧张。但那是大二时候的事,现在提前了? “我给他打电话。”陈诺掏出手机,拨周浩的号码。 响了几声,通了,但没人接。自动挂断。 又打,还是没人接。 “刘强,”陈诺朝里间喊,“周浩今天跟你说去哪了吗?” 刘强探出头:“没说啊。他上午就出去了,说去电脑城进货,下午回来。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忙。” 陈诺放下手机。他相信周浩不会卷款跑路,四百块不至于。但这事蹊跷。如果周浩真需要钱,可以直接跟他开口,没必要这样。 “林晓,先把账做平。那四百块,记周浩借款,用途写‘备用金’。等周浩回来,让他补单据。如果他晚上不回来,我明天去找他。” “好。陈总,你别太担心,周浩哥可能只是忘了。” “嗯。你先下班吧。明天周六,上午来对账。” “行。那我走了。” 林晓收拾东西离开。陈诺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天色完全暗了,路灯亮起。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公司注册的材料,我爸看过了,说没问题。下周一可以递上去,加急的话,一周能下执照。注册资金三万,你准备好了吗?” 陈诺回复:“准备好了。周一上午我带钱过去。” “行。另外,老张那边,保险的事有进展。肇事司机还没找到,但车主找到了,是辆挂靠公司的车,有保险。保险公司同意先垫付一部分医药费,大概能报两万左右。但要老张签一堆文件,我明天去医院找他签。” “好。谢谢学姐。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嗯。明天下午两点,医院见。” 放下手机,陈诺看看时间,晚上六点半。周浩还没消息。他决定去周浩宿舍看看。 周浩住在男生宿舍楼307,四人间。陈诺敲门,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 “找谁?” “周浩在吗?” “不在。他下午回来过,拿了点东西,又走了。好像挺急的。” “他说去哪儿了吗?” “没说。不过他接了个电话,好像是他爸打来的,说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他爸说什么了?” “没听清。就听见他说‘四百块’,‘我马上弄’什么的。” 陈诺心里有数了。周浩家里有事,急需四百块。但他为什么不说?怕陈诺不借?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如果他回来,让他给我打电话。” “行。” 陈诺离开宿舍楼,在校园里走了一圈。食堂、操场、图书馆,都没看到周浩。他给周浩又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晚上八点,陈诺回到办公室。灯亮着,周浩坐在桌前,低着头。 “回来了?”陈诺走进去,关上门。 周浩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像哭过。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 “四百块。对不起,诺子,我没进货。这钱,我拿回家用了。” 陈诺没动那钱,拉过椅子坐下。 “家里出事了?” “嗯。我爸在厂里搬东西,腰伤了,住院了。医院让交押金,三千。我妈把家里仅有的两千六交了,还差四百。她打电话给我,急得直哭。我……我身上就几十块,没法子,就从公司拿了四百。我想着,先垫上,下个月工资发了还。但我没跟林晓说清楚,单据也没开。我错了。” “你爸在哪个医院?” “市三院。骨科。” “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骨头裂了,要静养,至少三个月不能干活。厂里说算工伤,但医药费要等保险报销,得先垫。我爸是临时工,没医保,报销麻烦。” 陈诺站起来:“走,去医院。” “现在?” “嗯。去看看你爸。钱的事,别放心上。四百块,不够跟我说。走。” 两人打车去市三院。路上,周浩一直低着头。 “诺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急了,没想那么多。你要开除我,我认。” “开除你干嘛?你是我兄弟,家里有事,我能不帮?”陈诺说,“但耗子,以后有事,直说。别自己扛。四百块,你说一声,我能不给?” “我……我怕你觉得我没用,家里事都处理不好。而且,咱们公司现在用钱的地方多,老张那边每天都要钱,我不好意思开口。” “再难,也不差这四百。记住,咱们是团队,有事一起扛。你爸也是咱们长辈,该帮得帮。” 周浩眼睛又红了,别过头看窗外。 到医院,骨科病房。周浩的父亲躺在病床上,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皱纹。周浩的母亲在旁边守着,很憔悴。 “爸,妈,这是我同学,陈诺。”周浩介绍。 “叔叔阿姨好。我是周浩的合伙人,我们一起做生意。”陈诺说。 “小陈啊,听浩浩提过你,说你厉害,带他赚钱。”周浩父亲想坐起来,陈诺赶紧让他躺下。 “叔叔您别动。腰伤要静养。医药费还差多少?” “交了三千押金,医生说大概要五千左右。厂里说能报一部分,但得等。我们手头还有点,能凑合。”周浩母亲说。 陈诺从钱包里数出一千块,放在床头柜上。 “阿姨,这钱您先拿着,给叔叔买点营养品。医药费不够,跟我说。周浩是我兄弟,他爸就是我叔,该帮的。” “这……这怎么行。不能要你的钱。”周浩母亲推辞。 “阿姨,拿着。周浩在公司干得好,这是奖金。您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小辈。”陈诺把钱塞到她手里。 周浩母亲眼泪下来了,不住道谢。 离开医院,晚上十点。两人在路边摊吃了碗面。 “诺子,那一千块,从我工资里扣。下个月开始,我工资不要了,抵债。”周浩说。 “扣什么扣。你爸养你这么大,花多少钱?这一千块,就当公司给的困难补助。你好好干,以后赚回来就是。” “可我……” “别说了。吃饭。明天周六,你去医院陪护。公司的事,有我和杨帆。下周一,咱们注册公司,你当股东,占10%股份。以后,咱们是合伙人,不是老板和员工。有事一起扛,有钱一起赚。” 周浩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10%股份?我?我凭什么?” “凭你踏实,肯干,不耍滑。咱们这小公司,现在不值钱,10%也就几千块。但以后做大了,就值钱了。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周浩激动了,“但我没钱入股。” “不用你出钱。算干股。但有个条件,以后公司的事,你得当自己的事。家里有事,直说,别瞒。能做到吗?” “能!我发誓!” “行了,吃饭。面凉了。” 周六上午,陈诺在办公室整理注册公司的材料。周浩去医院陪护。杨帆跑客户,刘强验货,林晓对账。一切如常。 下午两点,陈诺和苏晚在医院碰头,找老张签保险文件。老张恢复得不错,能自己吃饭了,说话也清楚多了。 “陈总,苏律师,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可能就……”老张签字时手有点抖。 “张师傅,别这么说。好好康复,早点回来上班。公司注册了,给你留位置。”陈诺说。 “好!我一定尽快好!” 签完文件,苏晚对陈诺说:“保险能报两万左右,下周能到账。你那五万借款,能还一部分了。” “嗯。等钱到了,先还小贷公司。利息太高,扛不住。” “对了,你公司注册,股东就你一个?” “不,两个。我90%,周浩10%。他家里困难,但人可靠,给他点股份,绑在一起。” “你倒是大方。10%现在不值钱,以后可能就值几十万几百万。” “那就看咱们能不能做大了。做不大,10%也就几千块。做大了,分他该得的。” “你这种老板,少见。一般老板都怕分权分钱。” “钱是赚不完的,但靠谱的伙伴,可遇不可求。周浩跟我四年同学,知根知底,值得。”陈诺说。 苏晚看着他,笑了笑:“你有时候,真不像十八岁。” “老了,心态老。” 周日,陈诺在办公室算账。本周收入:网吧充值提成一千,内存条利润八百,电脑销售佣金一千二,教材循环分润六百。总收入三千六。支出:老张康复费一千五,周浩父亲补助一千,工资杂费一千五。净亏四百。 但保险报销两万下周能到,能补上窟窿。小贷公司的借款,还剩四万五,三个月后到期。下月要还利息两千二百五,压力还在,但能喘口气了。 他打开股票软件。上证指数收在2060点,万丰地产收3.05,海天味业收3.78。持仓市值七万九,浮盈两万。 他截图,发给周浩。 “又涨了。你的10%,值八百了。” 周浩很快回复:“我靠!诺子,这钱赚得太容易了!你真不卖?” “不卖。等着。你爸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回家静养。谢谢诺子,那一千块,我一定还你。” “别说还。好好干,就是还。” 放下手机,陈诺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代码。000002,300750。一个涨了20%,一个涨了15%。但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更大的行情,在后面。 但他不急。他有时间,有耐心。 周浩的四百块,是个插曲,但也让他明白,团队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难处。他要做的,不仅是赚钱,还要带着这些人,一起往前走。 四百块不多,但能试出一个人的品性。 周浩通过了测试。 那接下来,就该给他更大的担子,和更大的回报。 先知说,财富是认知的变现。 但比财富更重要的,是人心。 他得到了周浩的心。 这比四百块,值钱多了。 第23章 宿舍里的炒股派 周一晚上十点,宿舍。 陈诺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刘强、陆明远,还有隔壁宿舍的两个男生,围在刘强的电脑前。屏幕上是股票软件,绿红闪烁。烟灰缸里塞满烟头,桌上摆着几罐啤酒。 “诺子,回来啦?来来来,看看我这只票。”刘强招手,脸色潮红,眼睛发亮。 陈诺放下书包,走到阳台开窗。冷风灌进来,冲散些烟雾。 “看什么票?” “中国神车!今天涨了五个点!我早上进的,赚了三百!”刘强兴奋地说。 “恭喜。”陈诺敷衍一句,去洗漱。 “别走啊,给看看,明天还能不能涨?”刘强拽住他。 陈诺看了眼屏幕。中国神车,代码601766,现价8.2元,涨5.13%。成交量放大,但技术指标显示超买。 “我不知道。我从不预测短期涨跌。”陈诺说。 “你太保守了。现在行情这么好,随便买都能赚。你看我这周,赚了八百了!”刘强说。 “那是你运气好。运气会用完的。” “什么运气,是技术。我研究了k线,macd金叉,成交量放大,明显是启动信号。明天至少再涨三个点。”刘强说得头头是道。 “那你满仓干。”陈诺不想多说,去洗漱。 陆明远跟到水房,压低声音:“陈诺,刘强这周魔怔了。天天看盘,课也不上。上周他找你借了五百块,说是生活费,结果全投股市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也没说。”陈诺皱眉。 “劝劝他。他本金就两千,还是借的。这么搞,迟早亏光。” “劝不住。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等他亏了,就懂了。” “可那是他生活费。亏了,他这个月吃啥?” “那就饿着。饿几顿,长记性。” 陆明远看着他:“你好像……一点不意外。” “见得多了。牛市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股神。熊市来了,才知道谁在裸泳。”陈诺说。 “那你不劝他?你们不是一起做生意的吗?” “生意是生意,炒股是炒股。两码事。他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后果。”陈诺擦完脸,回宿舍。 刘强还在高谈阔论:“我跟你们说,炒股就要做短线。长线是傻等,短线天天赚。我准备搞个短线培训班,教你们怎么抓涨停。学费一人五百,包教包会。” 隔壁宿舍的男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诺上床,拉上床帘,打开笔记本电脑看邮件。林薇发来了公司注册的进度,说周三能拿到执照。周浩汇报了今天的内存条销售数据,出货三百根,回款九千。杨帆谈了个新客户,要五十台办公电脑,但价格压得低,在请示。 他一一回复。然后打开股票软件,看了眼自己的持仓。万丰地产收3.08,海天味业收3.81。持仓市值八万一,浮盈两万一。 他关掉软件,不看。涨跌,与他无关。他只看公司,不看股价。 “诺子,你真不炒股了?”刘强凑过来,掀开床帘。 “炒。但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买的啥?让我学习学习。” “万丰地产,海天味业。” “地产股?现在地产不行啊。你看我这中国神车,基建龙头,四万亿受益。比你那强多了。” “嗯。你强。” “你别不信。明天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技术。我今晚复盘,选几个明天要涨停的。你要不要跟?” “不跟。我睡觉了。” “切,没劲。” 刘强回到电脑前,继续和那几个男生吹牛。陈诺戴上耳塞,睡觉。 周二上午,《宏观经济学》课。陈诺坐在后排,刘强没来。陆明远说,刘强在宿舍看盘。 课间,陈诺收到刘强的短信。 “诺子,神车跌了!开盘就跌三个点!怎么回事?” 陈诺没回。过了十分钟,又一条。 “跌到五个点了!我要不要割肉?” 陈诺回:“自己决定。”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洗盘?还是主力出货?” “看不懂。” “我靠,两千块本金,现在只剩一千七了。三百块没了!” “正常。股市有涨有跌。” “可你说今天会涨的!” “我没说。你自己说的。” 那边没再回。 下课,陈诺去办公室。周浩在跟赵峰对账,杨帆在跑客户,刘强在验货,但心不在焉,手机放在旁边,时不时看一眼。 “刘强,专心点。内存条验错一根,扣二十。”陈诺说。 “诺哥,我……我股票亏了。”刘强苦着脸。 “亏多少?” “三百。一上午就没了。你说还会涨回来吗?” “不知道。但我建议你,现在割肉,把钱拿出来,好好干活。股市不是你能玩的。” “可我不甘心。万一明天涨回来呢?” “万一继续跌呢?” 刘强不说话了,低头验货,但动作慢了很多。 下午,陈诺去学生会找林薇。公司执照下来了,他去拿。林薇在办公室,看见他,笑了笑。 “恭喜,陈总。这是营业执照,这是公章财务章。税务登记证和开户许可证,下周能拿。” 陈诺接过执照,塑料封皮,里面印着“诺浩电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三万元,法定代表人陈诺。经营范围: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销售;电子产品销售;信息技术咨询服务。 “谢谢学姐。注册费用多少?我给你。” “不用。我爸帮忙,没花钱。不过,你公司现在正规了,得建账,报税,发工资要代扣个税。我帮你联系了代账公司,一个月五百,包括做账报税。要吗?” “要。谢谢。” “另外,教材循环项目,这周收到三千多本书,卖了快一半,助学基金账户有两千多了。下学期至少能资助五个特困生。校内媒体报道了,反响不错。学生会**说,想把这个项目做成长期品牌,跟你公司签个三年合**议。你意下如何?” “可以。但协议要明确权责利。我们负责运营,学生会负责宣传和协调。利润分成不变,但每年要从利润中拿出10%作为管理费,给学生会做活动经费。” “行。我起草协议,你看完没问题就签。” “好。谢谢学姐。” 离开学生会,陈诺回办公室。刘强还在看手机,脸色发白。 “又跌了?”陈诺问。 “嗯。跌到八个点了。一千七只剩一千五了。五百块没了。”刘强声音发抖。 “割肉了吗?” “没……我想等反弹。” “等不到了。趋势走坏,赶紧出来。” “可万一反弹呢?” “没有万一。你现在出来,还剩一千五。再等,可能只剩一千二。” 刘强咬着嘴唇,手在抖。他终于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瘫在椅子上。 “割了。一千四百八。亏了五百二。” “五百二,买个教训。值。”陈诺说。 “诺哥,你说,为什么你炒股能赚,我就亏?” “因为我不看盘,不预测,不操作。我只选好公司,在便宜的时候买,然后等。而你,看盘,预测,操作,追涨杀跌。这是赌博,不是投资。” “可我也是选好公司啊,中国神车,基建龙头,四万亿受益。” “是。但它股价已经涨了很多,你现在买,是追高。而我在它跌到谷底时买的,成本低。你赚的是差价,我赚的是公司成长。不一样。” 刘强似懂非懂,但不再说话。 晚上,宿舍。刘强早早睡了,不再看盘。陆明远在看书。陈诺在电脑前整理公司文件。 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短信。 “诺子,刘强下午问我借钱,说股票亏了,要补仓。我没借。他好像又找别人借了。” 陈诺皱眉。刘强这是赌徒心态,亏了想翻本。但股市专治不服。 他给刘强发了条短信。 “别再借钱炒股。亏了就亏了,认栽。好好工作,钱能赚回来。再赌,你会越陷越深。” 几分钟后,回复。 “知道了。诺哥,我心里难受。” “难受就难受。记住这感觉。下次再想炒股,想想这感觉。” “嗯。谢谢诺哥。” 周三,上证指数跌2.1%,收在2018点。中国神车跌停,收7.38元。刘强脸色惨白,一天没说话。 晚上,宿舍里没人提股票。刘强早早躺下,面朝墙。陆明远在看书,偶尔看看刘强,欲言又止。 陈诺在电脑前看公司报表。本周营收三万二,利润六千。现金流正了。保险报销的两万到账,他取出来,还了小贷公司两万,还剩两万五欠款,下个月到期。 压力小了些。 他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跌1.3%,收3.04。海天味业跌0.8%,收3.78。他的持仓市值回落到七万九,浮盈缩水到一万九。 但他不慌。跌了,正常。只要公司没变坏,就拿着。 关掉软件,他看邮箱。徐航发了封邮件,邀请他参加周六的创业沙龙,有几个早期项目路演,还有投资人现场点评。 他回复:参加。 然后,他给团队发了封邮件。 “各位,公司已注册完成。从下月开始,我们将正规化运营。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规范财务。工资将按时发放,奖金与业绩挂钩。公司目标是,三年内做到年营收千万,净利润百万。我们需要一起努力。周六下午两点,公司开会,讨论下一步规划。收到请回复。” 很快,回复陆续来了。 周浩:“收到。加油!” 杨帆:“收到。必达目标!” 刘强:“收到。我会好好干。” 林晓:“收到。努力!” 陈诺关掉电脑,上床。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陆明远翻书的声音。 “陈诺,”陆明远忽然开口,“你公司还招人吗?” “招。你感兴趣?” “嗯。我学计算机的,懂点编程,也能做网站。看你生意做得不错,想跟着学学。” “可以。周六来开会,看看你能做什么。” “好。谢谢。” 陈诺躺下,闭上眼睛。 宿舍里的炒股派,沉寂了。 但真正的投资,才刚开始。 他的公司,他的团队,他的未来,都在路上。 而股市里的那点波动,只是路上的小石子。 跨过去,继续走。 第24章 反弹与回本 周五下午三点,上证指数收在2056点,涨1.8%。万丰地产涨4.2%,收3.16元。海天味业涨2.5%,收3.87元。 陈诺的持仓市值八万四,浮盈两万四。 他关掉股票软件,拿起桌上的营业执照副本,手指在“诺浩电子有限公司”几个字上划过。塑料封皮冰凉,但心里是热的。 “诺哥,涨了!又涨了!”周浩凑过来,盯着电脑屏幕,虽然已经关掉了,但他刚才看见了收盘价。 “嗯。但别激动。涨跌正常。”陈诺说。 “正常?你这都浮盈两万四了!本金才六万,收益率40%了!还不卖?” “不卖。这才哪到哪。” “那你觉得能涨到多少?” “不知道。看公司发展。万丰能到六块,海天能到八块。但那是一两年后的事。” “六块?!那你这持仓不就十六万了?翻一倍还多!” “嗯。所以别急。等着。” 办公室门开了,杨帆走进来,手里拿着合同。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有神。 “诺哥,谈成了。那个五十台办公电脑的订单,签了。单价一千八,总价九万。定金30%,两万七,下周一打款。要求两周内交货。” “配置呢?” “基础办公,双核,2g内存,320g硬盘,19寸液晶。成本一千四,一台赚四百。五十台,两万毛利。扣税杂费,净利一万五。”杨帆说。 “好。跟赵峰下单,让他抓紧备货。另外,让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咱们能抵扣。” “明白。还有,教材循环项目,这周收到四千多本书,卖了三千多本,回款六万多。按分成,咱们拿三万六,学生会一万二,助学基金四千。钱已经到账了。” “嗯。助学基金那部分,单独建账,公开明细。这是信誉,不能含糊。” “知道。林薇学姐说,下周校领导要视察项目,让咱们准备一下汇报材料。” “你准备。重点说项目模式、社会效益、学生受益情况。数据要实,别夸大。” “行。” 刘强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测试报告。他看起来比前几天踏实了些,眼睛不总往手机上瞟了。 “诺哥,这批内存条验完了。两百根,坏的六根,坏品率3%,达标。金士顿1g的,一百六十根,威刚2g的,四十根。今天能发货吗?” “发。电脑城那三家,每家五十根,剩五十根放淘宝店。注意包装,别磕碰。” “好。对了,陆明远下午来找你,说网站做好了,让你看看。” “叫他来。” 陆明远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他打开一个网页,是“诺浩电子”的企业网站。首页简洁,有公司介绍、业务板块、产品展示、联系方式。二级页面有教材循环、电脑团购、网吧充值、内存条专营等频道。 “功能简单,但够用。我加了在线咨询功能,访客可以留言,后台能看到。还做了个简单的订单系统,可以下单支付,但需要对接支付宝接口,那个要申请。”陆明远说。 “不错。域名和服务器呢?” “域名注册了,.nuohao(.nuohao),一年八十。服务器租的虚拟主机,一年五百。费用我先垫了。” “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算我入股。你不是说公司缺技术吗?我懂点编程,能做网站,维护系统。让我加入,工资随便给,我要股份。”陆明远说。 陈诺看着他。陆明远是室友,学计算机的,平时话不多,但做事认真。上辈子,他毕业后去了阿里,后来创业,小有成就。是个靠谱的人。 “你要多少股份?” “5%。我出技术,出时间,工资可以低点,一千就行。但要有股份。” “3%。工资一千五。干得好,明年加到5%。同意就签协议,明天开始上班。” “行。3%也行。签。” 陈诺让林晓拟了份股权协议,陆明远占3%,限制性股权,分四年成熟,每年成熟25%。如果中途离职,未成熟的股权收回。 陆明远看了协议,签字。 “明天开始,你负责公司it系统。网站维护,订单系统开发,客户数据库管理。有问题吗?” “没。保证做好。”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对账。本周营收:电脑订单定金两万七(未到),教材循环分成三万六,内存条利润三千,网吧充值提成一千五。总收入约六万七。支出:老张康复费三千,工资杂费三千,推广费用一千。净收入约六万。 保险报销的两万到账,还了小贷公司两万,还剩两万五欠款。下个月要还利息两千二百五,但现金流充裕,能还上。 他打开股票软件,截了个图,发到团队群里。 “持仓市值八万四,浮盈两万四。不卖,持有。与诸君共勉。” 很快,回复来了。 周浩:“牛逼!跟着诺哥有肉吃!” 杨帆:“看来我得多接订单,不能拖后腿。” 刘强:“诺哥,我再也不炒股了,跟你干。” 陆明远:“3%的股份,值两千五了。我会努力让它值更多。” 林晓:“陈总威武。账目已更新,需要发您吗?” 陈诺回复:“发我邮箱。另外,下周开始,给大家发奖金。周浩、杨帆,各两千。刘强、林晓,各一千。陆明远,五百。奖金从本月利润出。” 群里刷了一排“谢谢陈总”。 陈诺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外面夜色深沉,但远处写字楼的灯光,星星点点。 重生四个月,从八十三块五毛,到现在的公司,团队,业务,投资。一切都在向好。 但还不够。他知道,更大的机会,还在后面。 2009年,股市会有一波小牛市,指数涨到3400点。他的持仓能翻倍。 2010年,移动互联网起步,智能手机普及。会有无数创业公司诞生,无数投资机会。 2013年,互联网金融爆发。 2015年,大牛市。 每一个风口,他都要抓住。但前提是,他现在要积累足够的本金,足够的认知,足够的人脉。 先知说,投资要趁早。 他趁早了。 接下来,是要趁势。 周六下午两点,公司会议。五个人,加上陆明远,六个人。围着会议桌。 陈诺在白板上写: 1.业务总结 2.下月目标 3.团队建设 4.长期规划 “先说业务。本月营收预计二十万,利润五万。其中,教材循环贡献八万,电脑销售贡献六万,内存条贡献三万,网吧充值贡献一万,其他两万。现金流健康,负债两万五,下月可还清。”陈诺说。 “下月目标,营收三十万,利润八万。重点拓展两个方向:一,企业客户。杨帆带队,主攻中小企业,推办公电脑和it外包服务。二,学校业务。周浩负责,深化教材循环,拓展电脑团购,尝试做校园网店。” “团队建设。下周开始,所有人签劳动合同,交社保。工资结构:底薪+绩效+奖金。底薪按岗位定,绩效看kpi,奖金看利润。另外,设立季度优秀员工奖,一千元。年度优秀员工,五千元加旅游。” “长期规划。三年目标:年营收千万,净利润两百万。业务方向:it设备销售、校园服务、企业服务。五年目标:年营收五千万,净利润一千万,成为本地领先的it服务商。十年目标:上市,或并购退出。” 众人听着,眼神发亮。 “陈总,上市……咱们能行吗?”刘强小声问。 “事在人为。只要方向对,肯干,就有机会。但前提是,咱们得先活下来,活得好。”陈诺说。 “明白。我们一定努力。” “好。散会。下周一,各自提交工作计划。周浩留一下。” 其他人离开,周浩留下。 “诺子,有事?” “嗯。你爸怎么样了?” “好多了。出院了,在家静养。厂里赔了一万,保险报了五千。我妈说,多亏你那一千块,解了燃眉之急。谢谢。” “不说这个。你爸不能干重活了,以后家里靠你。你压力大,我知道。所以,公司这边,你得尽快成长。以后,企业客户这块,你协助杨帆。他主外,你主内。对接赵峰,管库存,管交付,管售后。能行吗?” “能。我一定做好。” “另外,股份的事,我跟律师咨询了。给你10%,分四年成熟,每年2.5%。如果中途离职,未成熟的收回。同意的话,签协议。” “同意。签。” 陈诺拿出股权协议。周浩仔细看了,签字。 “诺子,谢谢。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宿舍打游戏,混日子。” “是你自己肯干。我只是给了个方向。路,得自己走。” “明白。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周六晚上,陈诺在宿舍。刘强在看书,陆明远在敲代码。宿舍里很安静。 手机震了,是林薇的短信。 “下周三,校领导视察教材循环项目,你准备一下发言。重点说模式创新和社会效益。另外,我爸想见你,说有个朋友做地产的,想认识你。有时间吗?” 陈诺回复:“有时间。下周四晚上,我请叔叔吃饭。地点您定。” “行。我爸说不用你请,他安排。到时候我通知你。” “好。谢谢学姐。” “不客气。早点休息。” 陈诺放下手机,躺在床上。脑子里在过。 教材循环项目,得到校领导重视,是好事。能提升公司形象,也能拓展校园业务。 林薇的父亲介绍地产商朋友,可能是看中他在股市投资地产股,想探探底。也可能是真有合作机会。 不管怎样,是机会。 周日,陈诺去医院看老张。老张恢复得不错,能自己走路了,说话也清晰了。 “陈总,我下周一能出院了。医生说出院后,每周来康复两次就行。我想回公司上班。”老张说。 “不着急。再休养两周。公司给你留着位置,等你好了,回来管仓库,管质检。工资照发。” “那……那怎么行。我休了快一个月了,没干活,还拿工资……” “你之前干了活,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养,养好了,回来大干。” “陈总,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这辈子,没遇到过你这样的老板。” “别说这些。你是我员工,我该做的。对了,肇事司机的保险理赔,下周能到。大概两万。这笔钱,你留着,当康复费和营养费。不够再说。” “不,不,这钱该还你。医药费你垫了五万,我……” “医药费保险能报一部分,剩下的公司出。你是工伤,公司该承担。这钱你拿着,把身体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老张眼睛红了,用力点头。 离开医院,陈诺走在回校的路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重生四个月,他赚了钱,但更重要的,是有了团队,有了信誉,有了方向。 股市的反弹,只是开始。 业务的回本,只是起步。 他要的,是星辰大海。 而现在,船已起航,风正顺。 他要做的,是掌好舵,带好队,朝目标前进。 虽然前路有风浪,有暗礁,有未知。 但他不怕。 因为他是先知。 更因为,他有一群愿意跟他一起航行的人。 这就够了。 第25章 延迟满足 周三上午十点,校领导视察教材循环项目。地点在学生会活动室,临时布置成了项目展示区。墙上贴着海报、数据图表、学生感谢信。桌上摆着回收的教材样本,按专业分类码放。林薇担任讲解,陈诺、周浩陪同。 来了五个人。副校长,教务处主任,学生处处长,团委书记,还有一位校办副主任。林薇从容不迫地介绍项目背景、运作模式、社会效益、财务数据。 “项目运行两个月,回收教材一万两千本,销售九千本,回款十八万元。利润六万元,其中三万元分给学生助学基金,已资助八名特困生。参与学生累计两百余人,提供兼职岗位十五个。” 副校长翻看着教材,点头:“不错。既环保,又帮学生省钱,还能助学。模式可持续吗?” “可持续。”陈诺接过话,“我们建立了标准化流程:回收-消毒-定价-销售-分润。与学生会深度合作,学生会负责宣传和组织,我们负责运营和服务。目前月均回收六千本,销售五千本,稳定盈利。如果学校支持,可以推广到其他高校,做成区域品牌。” “区域品牌?”教务处主任问。 “是。我们已经在接触附近两所高校的学生会,初步达成合作意向。模式复制,利润分成。如果做成,预计年回收教材五十万本,销售额百万,助学基金二十万以上。”陈诺说。 “年轻人,野心不小。”副校长笑了,“但要注意,别把公益做成了纯生意。教材循环,核心是服务学生,不是赚钱。” “明白。所以我们把利润的30%拿出来做助学基金,公开透明。而且,我们给学生的收购价,比废品站高三到五倍;销售价,比新书低一半以上。学生得了实惠,我们赚合理利润,助学基金有来源,三方共赢。”陈诺说。 “数据我看了,确实不错。”学生处处长说,“团委这边,可以把这项目列为重点支持的学生创业项目,给点政策倾斜,比如提供场地,减免水电。” “谢谢领导。我们确实需要场地。现在办公室是租的民房,太小,教材堆放不下。如果学校能提供仓库,哪怕收费,我们也愿意。”陈诺说。 “这个可以谈。老张,你记一下,回去研究。”副校长对校办副主任说。 视察结束。林薇送领导们离开,回来对陈诺说:“稳了。学校会支持,至少能给个仓库,象征性收点租金。教材循环项目,可以长期做下去。” “谢谢学姐。没有你,这事成不了。” “是你做得好。数据扎实,模式清晰,效益明显。领导喜欢看这个。”林薇说,“对了,今晚我爸请吃饭,地点在‘江南春’,六点半。你有空吧?” “有。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就是认识一下,聊聊天。我爸那朋友姓赵,做地产的,听说你在炒股,对地产有研究,想交流交流。” “好。我准时到。” 晚上六点二十,陈诺到江南春饭店。这是家本地老字号,装修古朴。服务员领他到包厢,林薇和她父亲已经到了,还有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微胖,穿着polo衫,戴金丝眼镜。 “陈诺,来,坐。”林薇父亲林建国站起来,很和气,“这位是赵总,赵天宇,做地产开发的。赵总,这就是陈诺,我女儿的同学,小企业家。” “赵总好。”陈诺握手。 “坐坐坐,别客气。”赵天宇打量陈诺,“小伙子,年轻有为啊。听老林说,你才大一,就开公司,还炒股赚钱?” “小打小闹,混口饭吃。”陈诺坐下。 “炒股买的什么?”赵天宇问。 “万丰地产,海天味业。” “万丰?巧了,我认识他们老板。王总,王建林。上个月还一起吃饭,说日子难过,资金链紧。你还敢买?” “便宜。我觉得死不了,就买了点。”陈诺说。 “便宜?多少买的?” “两块五左右。” “现在呢?” “三块一。” “哟,赚了不少。但你不怕它继续跌?现在地产行业,难啊。政策收紧,销售下滑,资金紧张。我手上两个项目,都停着呢。” “短期难,长期看,好地段的好房子,还是稀缺。万丰在一二线城市有地,财务虽然紧,但没到绝境。等这轮调控过去,能活下来的,会更好。”陈诺说。 “调控什么时候过去?” “不知道。但我相信,中国经济在增长,城镇化在继续,住房需求在。政策是周期性的,现在紧,以后会松。关键是要活到那时候。” “活到那时候……”赵天宇沉吟,“你说得对。但现在,活下来不容易。我那两个项目,资金缺口三千万。银行不给贷,信托成本太高。正愁呢。” 陈诺没接话。三千万,对他来说是天数字。他没能力,也没必要接。 “小陈,”林建国开口,“赵总今天来,主要是想听听你对后市的看法。他在考虑,是继续扛,还是割肉离场。你觉得呢?” 陈诺想了想,说:“赵总,这得看您的具体情况。如果项目位置好,成本可控,只是短期资金紧张,我建议扛。可以找合作伙伴,转让部分股权,或者卖一部分资产回血。但如果项目本身有问题,位置偏,成本高,那可能早点割肉更好。毕竟,时间也是成本。” “有道理。”赵天宇点头,“我那俩项目,一个在新区,位置偏,但地价便宜。一个在老城区,位置好,但拆迁成本高。难啊。” “新区的,可以等等。新区发展需要时间,但长远看,随着城市扩张,会有价值。老城区的,如果位置真的好,可以找大开发商合作,他们有钱,有品牌,能盘活。”陈诺说。 “大开发商……谈过,条件苛刻,要控股,还要对赌。我不甘心。” “那就得看您要什么。要控制权,就自己扛,但风险大。要活下去,就出让部分利益,但能活下来。有时候,舍,才能得。”陈诺说。 赵天宇盯着陈诺,看了几秒,笑了:“小伙子,你这话,不像十八岁。像四十八岁。老林,你这女儿同学,不简单。” “赵总过奖。我也是看书学的,纸上谈兵。”陈诺说。 “不,你有见地。来,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多交流。说不定,咱们有机会合作。”赵天宇递过名片。 陈诺接过,也递上自己的名片——新印的,诺浩电子有限公司,总经理。 “赵总,您公司有没有旧电脑要处理?我们做回收翻新,价格公道。”陈诺说。 赵天宇一愣,随即大笑:“好小子,生意做到我头上了。行,我让行政部联系你。公司确实有一批旧电脑,该换了。” “谢谢赵总。” 吃完饭,林建国让林薇送陈诺回学校。路上,林薇说:“赵总好像挺欣赏你。他那人,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 “学姐过奖。我就是说了点实话。” “实话往往最难听。你劝他舍,他未必听得进去。但你说对了,他现在就是不舍,才那么难受。” “正常。人性如此,得到怕失去,失去怕得不到。延迟满足,最难。” “延迟满足?” “就是愿意为了长远利益,放弃即时满足。比如投资,不追涨杀跌,耐心持有。比如生意,不做一锤子买卖,建口碑做长久。比如人生,不贪图眼前享乐,为未来积累。”陈诺说。 “你好像一直在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想要得更多,就得等得更久。但等的过程,很煎熬。得忍住不卖股票,忍住不赚快钱,忍住不挥霍。有时候自己也动摇,但想想未来,又忍住了。” “未来……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财务自由,时间自由,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能帮想帮的人。但在这之前,得熬,得忍,得延迟满足。”陈诺说。 林薇看着他,没说话。车到校门口,陈诺下车。 “学姐,谢谢你和你爸。今天这顿饭,很有收获。” “不客气。早点休息。下周教材循环项目,学校要挂牌,你准备一下发言。” “好。晚安。” “晚安。” 陈诺回宿舍。刘强在看书,陆明远在敲代码。他洗漱完,躺在床上,脑子里复盘今天的见面。 赵天宇的地产公司,有旧电脑处理,是个业务机会。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赵天宇,可能接触地产圈,了解行业信息。对他投资地产股,有帮助。 林建国介绍这层关系,是看好他,也是帮女儿铺路。人情,得还。 但还人情,不是靠巴结,是靠实力。他得把公司做好,把投资做对,让自己有价值。 延迟满足,也包括延迟回报人情。等自己强大了,回报才更有分量。 他打开手机,看股票软件。收盘了,万丰地产收3.12,海天味业收3.89。持仓市值八万五,浮盈两万五。 他没卖。继续等。 周四,赵天宇公司的行政部来电话,说有三十台旧电脑要处理,让陈诺去看货。陈诺带周浩去。 电脑是戴尔品牌机,用了三年,配置中等。行政经理说,公司搬家,换新设备,旧的处理掉。陈诺报了价,一台五百,三十台一万五。行政经理请示后,同意。 “这批货,翻新后能卖一千二左右。三十台,三万六。成本一万五,翻新费三千,毛利一万八。不错。”周浩说。 “嗯。你跟赵峰对接,让他抓紧翻新。另外,问问他,有没有企业客户要这种办公电脑,可以打包卖。”陈诺说。 “行。对了,杨帆今天又谈了个大单。一个培训机构,要一百台电脑,但价格压得低,一千一台。成本八百,一台赚两百。一百台,两万毛利。但要求一周内交货。赵峰那边,产能跟不上。” “接。让赵峰外包一部分,或者加班。利润薄,但走量。现金流重要。” “好。我跟杨帆说。” 周五,公司开会。陈诺宣布,本月营收预计突破三十万,利润八万。达标。 “奖金按之前说的发。另外,下月开始,公司设立‘延迟满足奖’。每年评选一次,奖励那些愿意为长远利益,放弃短期诱惑的员工。奖金一万。”陈诺说。 “延迟满足奖?怎么评?”刘强问。 “看行为。比如,不追涨杀跌,耐心持有公司股票。比如,不做损害信誉的生意,哪怕利润高。比如,不占公司小便宜,哪怕有机会。具体标准,我下月公布。”陈诺说。 “这奖好。我肯定努力拿。”周浩说。 “我也要。”刘强说。 “行,大家努力。散会。” 会后,陈诺单独留下杨帆。 “杨帆,你最近谈单,很拼。但注意身体。另外,我观察你,有潜力,但有时急躁。比如那个一百台的订单,价格压得太低,利润薄,还要求急。这种单,可以接,但别成为常态。咱们要做价值,不是做量。” “诺哥,我知道。但我想多做业绩,多赚钱。家里压力大。”杨帆说。 “理解。但记住,延迟满足。现在少赚点,把口碑做好,客户信任了,以后利润自然来。如果为了冲量,接垃圾单,做烂口碑,以后更难。你细品。” 杨帆沉思片刻,点头:“明白了。我会注意。” “嗯。去忙吧。”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整理财报。手机震了,是徐航的短信。 “小陈,周六创业沙龙,别忘了。另外,有个事。我朋友的公司,做手机游戏的,天使轮,估值五百万,让10%股份,五十万。你有兴趣跟投一点吗?最低五万,占1%。” 陈诺心跳了一下。手机游戏,2008年,还是蓝海。但他知道,这行死得快,成得也快。五万,对他不是小数目。但机会难得。 他回复:“什么公司?团队怎么样?产品有demo吗?” “公司叫‘趣玩科技’,团队三人,都是腾讯出来的。产品是休闲手游,demo有了,数据不错。我看了,觉得有戏。但风险大,你要想清楚。” “徐总,您投吗?” “我投十万,占2%。但我不劝你投。你自己判断。” 陈诺想了想,回复:“我投五万,占1%。但我要先看demo和团队。” “行。周六沙龙,他们来路演。你现场看。满意的话,当场签协议,打款。” “好。谢谢徐总。” 放下手机,陈诺深呼吸。五万,是他现在能动用的全部现金。投了,现金流就紧张了。但机会,可能就这么一次。 延迟满足,不是不冒险,而是在看清楚后的理性下注。 他决定,去看看。 第26章 人人网上的段子 周一上午,陈诺登录人人网。页面是熟悉的蓝色调,顶部导航栏有“新鲜事”“好友”“应用”“消息”。他的好友列表有87个人,大多是同学,还有几个生意伙伴。新鲜事里,有人发状态说“微观经济学好难”,有人上传了周末聚餐的照片,有人分享了一首歌的链接。 他点开“应用”页面。2008年的人人网应用还很简陋,有“好友买卖”“抢车位”“开心农场”,都是社交游戏的雏形。他记得,这些应用后来火遍校园,日活百万,但盈利模式不清晰,最终衰落。 他点开“个人主页”,编辑资料。在“个人简介”里,他加了一句话:“诺浩电子创始人,专注校园it服务和二手循环经济。欢迎交流创业、投资、省钱妙招。” 然后,他发了一条新鲜事: “大四学长毕业,教材当废纸卖,一斤五毛。学弟学妹买新书,一本四五十。中间差价谁赚了?我们做了个教材循环项目,回收旧书,消毒翻新,低价卖出。学长多赚了,学弟省钱了,我们还捐出部分利润助学金。三赢。想知道你专业有哪些教材可回收?留言,我回复。” 配图是教材回收点的照片,堆成小山的书,还有助学基金的明细表。 发完,他刷新页面。几分钟后,有五个赞,三条评论。 “真的假的?我这儿有十几本专业课书,怎么回收?” “支持!比卖给收废品的强多了!” “你们公司还招人吗?我想兼职。” 陈诺一一回复。留了公司电话和周浩的手机号。 下午,周浩接到十几个咨询电话,都是问教材回收的。有要约时间上门收书的,有问具体价格的,有想参与兼职的。 “诺子,你那人人网发得有用!今天电话比平时多一倍。”周浩说。 “嗯。以后每天发一条。内容要实用,有趣,有价值。别硬广。”陈诺说。 “发啥内容?” “比如,‘大学生省钱攻略:教材循环、电脑团购、网吧充值,一年省两千’。或者,‘创业小白分享:如何从倒卖虚拟物品到月入三万’。或者,‘投资心得:为什么我敢在股市低点满仓’。总之,输出价值,吸引同频的人。” “明白了。我来写,你审核。” “行。另外,注册个公司公共主页,叫‘诺浩校园服务’。以后发官方内容,和个人号区分开。” “好。我让陆明远弄。” 周二,陈诺发了第二条新鲜事: “去年今天,我还在网吧通宵打游戏,月底吃泡面。今年今天,我有了公司,有了团队,月入过万。改变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决定不混日子开始。如果你也想改变,但不知道做什么,可以聊聊。不卖课,不收费,纯分享。” 配图是办公室的照片,团队在开会,白板上写着目标。还有一张他去年在网吧的旧照,对比鲜明。 这条火了。一小时内,两百多个赞,八十多条评论,三十多个转发。 “学长牛逼!求带!” “同大一,感觉自己还在迷茫,学长怎么做到的?” “这是软广吧?不过挺励志的。” “诺浩电子?是不是做教材循环那个?我买过书,确实便宜。” 陈诺挑了几条回复。 “迷茫正常。先动起来,哪怕小事。我一开始是倒卖游戏装备,赚了五百块。然后收书,收旧电脑,慢慢积累。关键是要开始。” “不是软广,是真事。但我们确实在做业务,有需要可以联系。” “谢谢支持。教材循环我们会坚持做。” 晚上,陈诺收到几十条私信。有求合作的,有求指导的,有求投资的,还有女生求交友的。他一一筛选,有价值的回复,没价值的忽略。 其中一条私信,引起他注意。 “陈诺同学,我是校报记者团的。看了你的人人网,觉得你的故事很有代表性,想做个专访。主题是‘大学生创业的机遇与挑战’。有时间吗?” 陈诺想了想,回复:“可以。但我想低调些。如果采访,重点谈项目和模式,少谈个人。可以吗?” “可以。那我们约个时间?周三下午?” “行。下午两点,我办公室。” 周三下午,校报记者来了,一男一女。男生扛着相机,女生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女生叫张晓,大二,新闻专业。 采访在办公室进行。张晓问了很多问题:为什么创业,遇到什么困难,怎么平衡学业和事业,对大学生创业的建议。陈诺回答得很实在,不夸大,不煽情。 “最难的时候,是员工出车祸,医药费五万,我借了高利贷。那时公司现金流快断了,差点撑不住。但我没想过放弃,因为放弃了,员工怎么办?跟着我干的人怎么办?责任在肩上,不能撂挑子。”陈诺说。 “那笔高利贷,后来怎么还的?” “业务好转,现金流回来,加上保险报销,还上了。但教训深刻:现金流是企业的命,再难也要留足备用金。” “你炒股也赚了钱,为什么不全职炒股,还要做这么辛苦的实业?” “炒股是投资,实业是根本。投资可能让你一时暴富,但实业能创造持续价值,能养活团队,能建立品牌。而且,实业积累的经验和人脉,是投资的基础。两手抓,但实业为主。”陈诺说。 “你对想创业的同学,有什么建议?” “三点。一,从小做起,别好高骛远。二,现金流为王,别烧钱。三,找靠谱的伙伴,一个人走不远。另外,别为了创业而逃课,学业是基础。我就是每节课都上,课余时间做事。” 采访结束。张晓要了陈诺的几张照片,有在办公室工作的,有在教材回收点现场的,有和团队开会的。 “报道周五出,在校园网和校报上。谢谢陈总。”张晓说。 “不客气。报道实事求是就好,别捧杀。”陈诺说。 周五,报道出来了。标题是《从网吧少年到校园企业家:一个大一学生的创业路》。文章客观,配图清晰。在校园网首页挂了半天,阅读量破万。 陈诺的人人网好友数,从87涨到五百多。新鲜事下面,评论更多了。 “看了报道,佩服。向你学习。” “你们公司还招兼职吗?我大二,懂点设计。” “陈总,我是法学院大四的,在找实习单位。你们需要法律顾问吗?免费,只要管饭。” 陈诺让林晓整理这些信息,有价值的跟进。 下午,他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校园宝”的创始人,叫李想,大四,计算机专业。他在做一个校园分类信息网站,类似58同城校园版,但缺资金,想找陈诺投资。 “陈总,我看过你的报道,觉得你是懂互联网的人。我们网站已经上线,有两千多注册用户,每天发帖几百条。但服务器要钱,推广要钱。天使轮,估值一百万,让10%股份,十万。有兴趣吗?”李想说。 陈诺知道“校园宝”。上辈子,这个网站火过一阵,但后来被58同城收购,创始人套现离场。但现在,2008年底,它还很小。 “网站我看看。另外,团队几个人?股权结构?盈利模式?”陈诺问。 “团队就我和我女朋友,她学设计的。股权我80%,她20%。盈利模式,暂时靠广告,以后想做校园电商。但现在缺钱,没钱推广。”李想说。 “十万,10%股份,可以。但我要一票否决权,另外,财务要透明。能做到吗?” “能!只要你投,什么都好说。” “周一,来我办公室,带商业计划书和财务报表。我看完没问题,签协议,打款。” “好!谢谢陈总!” 挂了电话,陈诺想,十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校园信息网站,是流量入口,值得投。而且,李想这人,上辈子后来做了别的项目,也成了,能力应该有。 关键是控制风险。一票否决权,能防止他乱花钱。财务透明,能随时监控。 周六,创业沙龙。陈诺准时到创新大厦三楼。会议室不大,坐了三十多人,大多是年轻人,有几个中年投资人。徐航在,招手让他过去坐。 “小陈,来了。今天三个项目路演。第一个是‘趣玩科技’,做手游的,你感兴趣的那个。第二个是‘校园宝’,做分类信息的。第三个是‘易修’,做家电上门维修的。你看看,哪个有戏。”徐航说。 “校园宝的创始人,昨天找我了。我准备投十万,占10%。”陈诺说。 “哦?动作挺快。那项目我看了,还行,但天花板低。校园市场就这么大,毕业后用户流失。你投的话,尽快退出。”徐航说。 “明白。我打算持有两年,等巨头收购。”陈诺说。 “有想法。行,看路演吧。” 第一个项目,“趣玩科技”。创始人叫王锐,三十岁左右,前腾讯游戏部门。他演示了一款休闲手游,叫“水果忍者”,玩法简单,切水果得分。demo完成度很高,画面流畅,音效有趣。 “我们做了数据测试,平均用户留存率40%,七日留存25%。付费点设计在道具和关卡。预计上线后,月流水五十万。融资五十万,出让10%股份,投后估值五百万。”王锐说。 陈诺知道,“水果忍者”后来火遍全球,下载量破亿。但那是2010年的事。现在2008年,智能手机还没普及,这游戏得等。但团队靠谱,产品有潜力。 他举手提问。 “王总,游戏不错。但有两个问题。一,目标平台是智能手机,但现在智能手机普及率不到5%,你怎么解决用户量问题?二,盈利模式,靠道具收费,但用户付费意愿如何保证?” “好问题。”王锐说,“一,我们同时开发java版,适配功能机。功能机用户量大,虽然体验差,但能跑量。等智能手机普及,我们再转。二,付费意愿,我们通过社交功能刺激,比如好友排名,分享炫耀。另外,我们会和运营商合作,话费支付,降低付费门槛。” “运营商的合作,有进展吗?” “在谈。移动和联通都有兴趣,但分成比例在扯皮。” 陈诺点头。回答合格。 路演结束,徐航问陈诺:“投吗?” “投。五万,1%。但我要跟投协议,有下一轮优先认购权。” “行。我帮你谈。” 第二个项目,“校园宝”。李想上台,明显紧张,ppt做得粗糙,但数据真实。两千用户,日活三百,发帖量五百。收入为零,支出每月五千。 “我们需要钱做推广,拉新用户。计划在十所高校地推,发传单,搞活动。预计半年内做到五万用户,开始接广告。融资十万,出让10%股份。”李想说。 底下有人问:“五万用户,能有多少收入?” “按cpc算,一个点击一毛钱,日活一万,一天一千,一个月三万。扣除成本,净利一万。但这是保守估计。”李想说。 “太乐观了。校园广告价值低,品牌主不愿投。”有人说。 “我们有本地商家资源,餐饮、培训、兼职。这些商家愿意投,因为精准。”李想说。 陈诺没提问。他决定投,不多说。 第三个项目,“易修”。创始人是个中年大叔,以前修家电的。模式是用户网上预约,师傅上门修。听起来不错,但团队太草根,陈诺没兴趣。 路演结束,徐航带陈诺见王锐和李想。 “王总,这位是陈诺,诺浩电子的创始人。他对你们项目有兴趣,想跟投五万。”徐航介绍。 “陈总,年轻啊。欢迎。”王锐握手。 “王总,游戏很好。我投五万,占1%。但我有个条件,下一轮融资,我有优先认购权,比例不低于本轮。”陈诺说。 “可以。协议里写清楚就行。”王锐说。 “李想,我们又见面了。十万,10%,一票否决权,财务透明。没问题的话,周一签协议。”陈诺对李想说。 “没……没问题!谢谢陈总!”李想激动。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拟投资协议。陆明远帮忙审核。 “诺哥,你这两笔投资,十五万,现金够吗?”陆明远问。 “够。公司账上还有二十万,投十五万,剩五万周转。下月有回款,没问题。”陈诺说。 “但风险不小。手游和分类信息,都不是咱们的主业。万一亏了……” “投资本来就有风险。但这两个项目,团队靠谱,市场有需求。亏了,认。赚了,可能就是几十倍回报。值得赌。”陈诺说。 “行。我听你的。协议我看了,没问题。明天打印签字。” 周日,陈诺在人人网发了一条新鲜事。 “刚投了两个早期项目,一个手游,一个校园信息网站。投资逻辑:人靠谱,事靠谱,市场在增长。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敢投?因为我相信,未来五年,移动互联网和校园服务会爆发。提前布局,等风来。如果你也在创业,需要资金或建议,可以私信。不保证投,但可以聊聊。” 配图是路演现场的照片,还有他手写的投资笔记。 这条又火了。评论里,有羡慕的,有质疑的,有求合作的。 陈诺看着屏幕,想,人人网上的段子,不只是段子。 是影响力,是杠杆,是连接。 他用内容,建立了个人品牌。 用品牌,吸引了机会。 用机会,扩大版图。 延迟满足,不是不做,而是做有长期价值的事。 发段子,是。 投资,是。 创业,更是。 现在,他种下的种子,又多了两颗。 等它们发芽。 第27章 室友陆明远 周三下午两点,办公室。 陆明远在调试新开发的“诺浩业务管理系统”。屏幕上是蓝色的网页界面,左侧是导航栏: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业务、网吧充值、财务管理、客户管理。中间是仪表盘,显示今日营收、待处理订单、库存预警、现金流概览。 “系统基本功能都有了。教材循环模块,支持扫码入库、自动定价、销售记录、库存预警。电脑销售模块,支持配置单生成、订单跟踪、售后记录。内存条模块,支持测试记录、批次管理、质量追溯。网吧充值模块,支持充值记录、提成计算、对账报表。财务管理模块,支持收入支出记录、利润报表、现金流预测。客户管理模块,支持客户档案、跟进记录、回访提醒。”陆明远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数据安全呢?”陈诺问。 “服务器租的阿里云,每天自动备份。后台有操作日志,谁什么时候做了什么,都有记录。权限分级,普通员工只能看自己业务模块的数据,经理能看到更多,你最高权限,能看到全部。”陆明远说。 “测试过了吗?” “内测了一周,周浩、杨帆、刘强、林晓都在用,提了三十多个bug,修了二十八个,还有几个小问题,不影响使用。今天正式上线。” “好。通知所有人,下周一开始,所有业务必须走系统,纸质单据只作备份。你负责培训和支持,有问题第一时间解决。”陈诺说。 “明白。另外,我给系统加了个小功能:每日数据简报。每天早上八点,系统自动发邮件给你,汇总前一天的营收、利润、现金流、关键指标。你手机也能看。” “不错。这个功能好。”陈诺点头,“对了,你工资从这个月开始涨到两千。另外,系统上线后,如果运行稳定,下个月再给你发一万奖金,算是项目奖励。” “谢谢诺哥。但奖金不用那么多,五千就行。系统还有很多可以优化的地方,比如移动端适配,数据分析模型,自动化报表。我需要时间慢慢做。” “行,奖金五千。但你要保证系统稳定。如果出大问题,奖金扣光。” “没问题。我用脑袋担保。” 陆明远回到自己工位,继续调试。他坐在办公室角落,那里原本堆着旧配件,现在清空了,放了张办公桌,两台显示器,一台测试服务器。桌上贴着便签,写满代码片段和待办事项。 陈诺看着他的背影。陆明远是他室友,但之前交流不多。只知道他学计算机,成绩中上,话少,喜欢捣鼓电脑。没想到,他技术这么扎实,做事这么认真。 系统上线,是公司正规化的关键一步。之前靠excel、纸质单据、人脑记忆,效率低,易出错,难追溯。有了系统,数据透明,流程规范,管理轻松。 更重要的是,系统能沉淀数据。教材回收了多少本,什么专业什么课程需求大;电脑销售什么配置畅销,什么价位接受度高;内存条什么品牌坏品率高,什么批次质量好。这些数据,是宝贵的资产,能指导业务决策。 “明远,系统能导出数据做分析吗?”陈诺问。 “能。我留了数据接口,可以导出到excel,或者用python做分析。你想分析什么?” “比如教材回收,分析哪些专业的教材回收率高,但销售率低。可能说明这些专业学生不爱买二手书,或者我们定价有问题。再比如电脑销售,分析什么配置组合卖得好,什么季节是销售高峰。内存条分析坏品率与品牌、批次、收购来源的关系,优化收购策略。” “明白了。我写几个分析脚本,下周给你看结果。” “好。辛苦了。” 晚上,宿舍。刘强在看书,陈诺在整理下周计划,陆明远在敲代码。键盘声清脆规律。 “明远,你天天敲代码,不累吗?”刘强问。 “不累。写代码就像搭积木,有成就感。”陆明远头也不抬。 “你以后想当程序员?” “嗯。但不想去大公司打工。想自己创业,做产品。现在在诺哥这儿,就是学习。做系统,接触真实业务,比课本上学得多。” “你还真踏实。我要是有你这技术,早出去接私活了,听说写个网站能赚好几千。” “接私活是赚钱,但学不到东西。诺哥这系统,从零到一,需求分析、架构设计、编码测试、上线运维,全流程。这种经验,花钱都买不到。”陆明远说。 陈诺听了,心里点头。陆明远是明白人。技术不难,难的是结合业务,解决实际问题。这经验,确实宝贵。 “明远,你觉得咱们公司,下一步技术方向该往哪走?”陈诺问。 陆明远停下手,想了想:“两个方向。一,自动化。教材回收,可以用扫码枪快速录入,自动定价。内存条测试,可以开发自动测试工具,连上测试仪,自动跑测试,记录结果。电脑销售,可以做配置器,客户在线选配,自动报价。这些能提效率,降成本。二,数据化。收集更多业务数据,用算法分析,预测需求,优化库存,精准营销。比如,根据历史数据,预测下个月哪些教材需求大,提前备货。或者,分析客户购买行为,推荐相关产品。” “实现要多久?” “自动化,三个月。数据化,半年。但需要投入。买设备,买软件,可能还要招人。” “预算多少?” “自动化,设备加开发,五万左右。数据化,主要是算法和服务器,三万左右。总共八万。” 陈诺心里算。八万,不是小数目。但能提升效率,降低成本,长期看划算。 “行。你做详细方案,包括预算、时间、预期收益。下周给我。如果可行,批。” “好。我周末就做。” 周四,系统正式上线。早上八点,陈诺收到第一封数据简报邮件。 昨日营收:教材循环3200元,电脑销售18000元,内存条业务4500元,网吧充值提成600元。总营收26300元。利润:约8000元。现金流:正向。待处理订单:教材回收15单,电脑销售3单,内存条发货2单。库存预警:金士顿1g内存条库存低于安全线,需补货。 陈诺转发给团队,附言:“数据透明,大家清楚业务状况。库存预警,周浩跟进补货。今日目标:营收三万,利润一万。加油。” 很快,回复来了。 周浩:“收到。已联系电脑城补货一百根金士顿1g。” 杨帆:“收到。今天跟两个客户签合同,目标成交额五万。” 刘强:“收到。内存条测试今日目标两百根,坏品率控制在3%以内。” 林晓:“收到。客服电话今日目标接听三十个,转化五单。” 陆明远:“系统运行正常。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陈诺看着邮件,有种踏实感。数据驱动,目标清晰,团队协同。这才是公司的样子。 上午,陈诺去教材循环仓库。学校提供的仓库在一栋旧教学楼的地下室,两百平米,月租五百。里面堆满了书,分门别类放在铁架上。两个兼职学生正在扫码入库,用陆明远开发的手机app,扫书后的isbn码,自动识别书名、作者、出版社、定价,然后系统给出建议回收价:三到五折。学生确认,系统生成回收单,打印标签,贴书上,上架。 “以前我们手动录入,一本书记录要两分钟。现在扫码,十秒钟。效率高太多。”兼职学生说。 “错误率呢?” “几乎为零。扫码识别准确率99%以上。偶尔有书太老,没isbn码,手动录入。” “好。继续。” 陈诺看了一会儿,离开。去办公室。 下午,杨帆签了一个大单。一个创业园的公司,要三十台高配电脑做设计,单价三千五,总价十万零五千。定金30%,三万一千五。要求两周内交货。 “客户很满意我们的配置器,在线选配,实时报价,还能看3d渲染图。这功能是陆明远加的,效果很好。”杨帆说。 “配置器是他做的?” “嗯。他说你让他做自动化,他就先做了这个。客户可以在我们网站自己搭配cpu、内存、硬盘、显卡、显示器,系统实时算总价,还显示性能评分。客户觉得好玩,也放心,知道没被坑。” “不错。这个功能值得推广。你让陆明远在网站首页突出展示。” “行。另外,客户问我们能不能做企业it外包,包括电脑维护、网络管理、数据备份。我说可以,但得另外报价。你觉得怎么做?” “可以接。但咱们现在没专业团队。先外包给赵峰,咱们赚差价。等业务稳定了,自己建团队。”陈诺说。 “好。我跟客户谈。”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对账。系统自动生成的财务报表,清晰明了。营收、成本、毛利、费用、净利,一目了然。现金流预测显示,下月有八万回款,支出六万,净流入两万。小贷公司欠款还剩两万五,下月可还清。 压力小多了。 他打开股票软件。上证指数收在2070点,万丰地产收3.18,海天味业收3.92。持仓市值八万七,浮盈两万八。 他关掉软件。继续等。 手机震了,是陆明远的短信。 “诺哥,自动化方案初稿发你邮箱了。预算七万五,时间三个月。预期收益:效率提升30%,人力成本降20%,错误率降50%。你看看,有问题明天讨论。” 陈诺打开邮箱,下载附件。方案很详细,分模块:教材扫码自动化、内存条测试自动化、电脑配置器升级、数据中台建设。预算明细:硬件采购三万,软件开发两万五,服务器升级一万,备用金一万。时间表:第一阶段一个月,上线扫码和测试自动化;第二阶段两个月,上线数据中台和智能推荐。 预期收益用数据支撑:目前教材回收人工成本每月三千,自动化后降至两千;内存条测试人工成本每月两千,自动化后降至一千;电脑销售转化率提升10%,客单价提升5%。综合测算,投资回收期八个月。 很专业。陈诺回复:“方案不错。明天下午两点,开会讨论。如果通过,下周启动。” “好。我准备演示。” 周五下午,会议室。陈诺、周浩、杨帆、刘强、林晓、陆明远。陆明远用投影仪演示方案。 “目前痛点:教材回收依赖人工录入,慢,易错。内存条测试靠人眼看,累,不一致。电脑销售靠销售员嘴说,不直观。解决方案:自动化+数据化。”陆明远说。 “教材扫码自动化,设备用pda扫码枪,一千五一台,配两台。开发手机app,扫码后自动识别、定价、入库。预计效率提升50%,错误率降至1%以下。” “内存条测试自动化,采购自动测试仪,八千一台,配一台。测试仪连接电脑,自动跑测试程序,记录结果,分类存放。预计效率提升80%,坏品率检测更准。” “电脑配置器升级,加3d渲染和性能评分。客户自己玩,提高转化率。开发成本五千。” “数据中台,整合各业务数据,建立数据仓库。用算法分析,预测需求,优化库存,精准营销。开发成本一万五,服务器升级一万。” “总预算七万五。预期收益:年节省人力成本六万,提升销售利润十万,合计十六万。投资回收期八个月。” 演示完,陆明远看向陈诺。 “大家意见?”陈诺问。 “我觉得行。特别是内存条测试,现在刘强天天盯测试仪,眼睛都快瞎了。自动化了,他能干别的。”周浩说。 “电脑配置器升级,我支持。客户确实喜欢,能提高成交率。”杨帆说。 “教材扫码自动化,好。现在两个兼职学生,一天最多录五百本。自动化了,能录一千本以上。”林晓说。 “我没意见。反正我听诺哥的。”刘强说。 “好。一致通过。明远,你负责采购和开发。预算七万五,分三期付款。第一期三万,采购设备。第二期两万五,开发启动。第三期两万,验收后付。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保证三个月内上线。”陆明远说。 “行。散会。明远留一下。” 其他人离开,陆明远留下。 “明远,这项目对你压力大吗?” “不大。我喜欢挑战。而且,这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嗯。好好干。项目成了,给你5%的项目奖金,三千七百五。另外,如果系统运行稳定,收益达标,年底再给你发一笔奖金,不低于一万。” “谢谢诺哥。我一定做好。” “还有,你技术强,但别只顾埋头写代码。多跟业务沟通,了解真实需求。技术是为业务服务的,不是炫技。” “明白。我会多跟周浩、杨帆他们聊。” “好。去忙吧。” 陆明远离开。陈诺坐在会议室,看着白板上留下的方案草图。 技术驱动业务,是趋势。陆明远这样的人,是宝贝。 他要好好用,好好培养。 室友陆明远,现在是技术合伙人。 未来,可能是cto,可能是联合创始人。 但路还长,得一步一步走。 现在,先把自动化系统做出来。 把效率提上去,把成本降下来。 把公司做实,把基础打牢。 这样,等风来的时候,才能飞得更高。 第28章 家庭事务的漩涡 周一早上七点,陈诺被手机铃声吵醒。来电显示是家里。他看了一眼宿舍,刘强和陆明远还在睡。他拿着手机走到走廊。 “喂,妈。” “诺诺,起了没?”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起了。怎么了?” “你爸……住院了。胃出血,昨晚送医院的。医生说要做胃镜,可能还要做手术。押金交了五千,但后续治疗费,医生说可能要两万。家里……钱不够。”母亲声音哽咽。 陈诺心里一沉。父亲有胃病,老毛病,但这次严重了。 “在哪个医院?” “市一院。消化内科。你……你能回来一趟吗?你爸想见你。” “好。我上午请假回去。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想办法。” “你别太为难。你还在上学,哪来钱……” “我有办法。妈,你照顾好爸,我中午前到。” 挂了电话,陈诺回宿舍,快速洗漱。刘强醒了,揉着眼睛问:“诺哥,这么早?” “家里有事,我回趟家。今天公司的事,你帮着周浩点。教材循环那边,让林晓盯紧。自动化项目,明远继续推进。有事打我电话。” “出啥事了?要帮忙吗?” “我爸住院了。没事,我能处理。你照顾好公司就行。” 陈诺背上书包,去办公室。周浩已经在,正在对账。 “耗子,我爸住院了,我得回家几天。公司交给你。几件事:一,教材循环正常运营,每天数据发我。二,自动化项目,明远那边需要采购设备,你配合付款。三,网吧充值那边,杨帆跟进,每天汇报。四,内存条业务,刘强负责,别出岔子。五,现金流,每天对账,有大额支出先问我。” “明白。叔叔严重吗?需要钱吗?” “胃出血,可能要手术。钱我有,但现金在公司账上。你先给我转两万,到我个人卡上。算我借公司的,下月还。” “行。我现在转。密码你知道。两万够吗?” “先两万。不够再说。” “诺子,别硬撑。公司现在账上有十几万,你先用。叔叔的病要紧。” “知道。谢了。” 周浩用网银转了两万到陈诺卡上。陈诺收好银行卡,去汽车站。 九点,坐上去县城的班车。路上,他给辅导员发了请假短信,说家里急事,请假三天。辅导员很快回复,同意,让他处理好家事。 十点半,到县城。直接去市一院。消化内科病房,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打着点滴。母亲坐在床边,眼睛红肿。 “爸,妈。” “诺诺……”母亲站起来,拉着他。 陈诺走到床边。父亲睁开眼,看见他,扯出个笑容。 “没事……老毛病。你……怎么回来了?不耽误上课?” “不耽误。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胃疼,昨晚吐血,吓着你妈了。医生说要做胃镜,看看有没有溃疡或者……肿瘤。”父亲声音虚弱。 “没事的。现在医学发达,能治好。钱你别担心,我有。” “你哪来钱?你才大一……” “我做了点生意,赚了些。够用。”陈诺说。 母亲拉他到走廊,压低声音:“诺诺,你跟妈说实话,你做什么生意?违法不违法?” “不违法。就是倒卖旧电脑,回收教材,都是正经生意。我还注册了公司,有执照。妈,你放心,钱是干净的。” “你一个学生,开公司?你……你怎么不跟家里说?” “说了怕你们担心。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能挣钱,能帮家里。爸的病,该治就治,别省钱。” 母亲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我儿子……长大了。但你爸这病,可能要花好几万。家里就那点积蓄,你妹妹还要上学……” “我有。妈,卡里有两万,你先用。不够我再拿。妹妹的学费,我也能出。你们别操心。” 中午,陈诺去缴了一万押金。然后找主治医生了解情况。医生姓张,四十多岁。 “你父亲胃出血,已经止住了。但需要做胃镜,看具体病因。如果是胃溃疡,好治。如果是肿瘤,得手术,术后可能还要化疗。费用不好说,看病理结果。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张医生,如果是肿瘤,治愈率多高?” “早期的话,五年生存率80%以上。但要看具体类型和分期。等胃镜结果吧。” “好。谢谢医生。” 下午,父亲做胃镜。陈诺和母亲在门口等。母亲紧张得手发抖,陈诺握着她手。 “妈,别怕。现在医学发达,能治。” “你爸苦了一辈子,在厂里干活,吃饭不规律,落下这病。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不会的。爸身体底子好,能挺过去。” 一小时,胃镜结束。父亲被推出来,麻醉还没完全醒。张医生拿着报告出来。 “结果出来了。是胃溃疡,不是肿瘤。但有四处溃疡,其中一处较深,接近穿孔。需要住院治疗,用抑酸药和胃黏膜保护剂,观察一周。如果愈合不好,可能需要内镜下止血或手术。费用大概两到三万。” 陈诺松了口气。不是肿瘤,就好。 “好。我们配合治疗。钱不是问题,用最好的药。” “嗯。你们家属去办住院手续吧。先住一周。” 办完手续,父亲住进病房。母亲留下陪护。陈诺去楼下买了些水果和生活用品。 晚上,父亲醒了。精神好些。 “诺诺,医生说不是癌,是溃疡。住几天院就好。你别耽误学习,回学校去吧。” “不急。我请了三天假。等您稳定了再回。” “你哪来那么多钱?缴了一万押金,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爸,我真赚了钱。不信你看。”陈诺拿出手机,打开股票软件,给父亲看持仓市值。“八万多,浮盈两万多。还有公司,每月利润几万。您儿子现在能挣钱了,您就安心养病,别操心钱。” 父亲看着屏幕,愣了半天,然后叹口气:“你……你没走歪路吧?” “没有。都是正经投资,正经生意。我注册了公司,有执照,有团队。不信您问我妈,我跟她说了。” 母亲点头:“儿子长大了,有本事了。你就安心养病,别瞎想。” 父亲眼圈红了,转过头去。 陈诺在病房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母亲让他回学校。 “你爸稳定了,我在这儿就行。你回去上学,别耽误正事。公司那么多人等着你,别让人说闲话。” “行。我每天打电话。钱不够跟我说。我周末再回来。” “嗯。路上小心。” 陈诺坐车回学校。路上,他给周浩打电话。 “耗子,我爸是胃溃疡,不是癌。住院治疗,大概要两万多。公司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教材循环昨天营收三千五,电脑销售杨帆签了个小单,五台,九千。内存条出了两百根,六千。网吧充值提成八百。总收入一万九千三。支出:工资杂费三千,自动化项目第一期付款三万。现金流还够,但下月要付第二期两万五,有点紧。” “自动化项目进度呢?” “明远买了扫码枪和测试仪,今天到货。他在调试,说三天内能上线教材扫码模块。内存条测试自动化,要一周。” “好。你跟明远说,抓紧。另外,下周我要看数据中台方案。” “明白。叔叔那边,真不用再打钱?” “暂时不用。有需要我再跟你说。” “行。你路上小心。” 回到学校,下午三点。陈诺直接去办公室。周浩、杨帆、刘强、林晓都在。看见他,都围过来。 “诺哥,叔叔怎么样?” “胃溃疡,住院治疗。问题不大。公司这边,辛苦大家了。” “应该的。你不在,我们得把事做好。”周浩说。 “数据简报我看了,不错。继续保持。明远呢?” “在里间调试设备。” 陈诺进去。陆明远在摆弄两台扫码枪和一台自动测试仪。桌上摊着说明书和工具。 “明远,进度怎么样?” “扫码枪调试好了,app也适配了。明天可以培训兼职学生用。自动测试仪驱动有问题,厂家在远程协助,今晚应该能解决。教材扫码模块,预计后天上线。内存条测试自动化,大后天上线。” “好。有问题及时说。资金还够吗?” “够。第一期三万,买了设备还剩五千,够开发用了。” “行。你忙。我出去处理点事。” 陈诺回到办公区,打开电脑,登录股票软件。万丰地产收3.15,跌1%;海天味业收3.90,跌0.5%。持仓市值八万六,浮盈两万七。 他关掉软件。股市短期波动,不影响他持仓。 手机震了,是妹妹陈雨的短信。 “哥,爸怎么样了?妈不让我去医院,说影响学习。我担心。” 陈诺回复:“爸是胃溃疡,住院治疗,问题不大。你好好学习,别分心。钱的事别操心,哥在。周末回家看你。” “哥,你真赚钱了?妈说你有公司,还炒股赚钱。是真的吗?” “真的。等你考上大学,哥送你台笔记本。现在专心学习,别多想。” “嗯。哥,你注意身体。别太累。” “知道。你也是。” 放下手机,陈诺想,家庭的责任,是动力,也是压力。他得赚更多钱,让父母安心,让妹妹无忧。 但赚钱不能急。要稳,要持续。 他打开邮箱,看陆明远发的数据中台方案。方案很详细,但预算要两万,时间两个月。他批了,回复:“同意。抓紧推进。” 晚上,陈诺在宿舍整理这周的财务规划。父亲医疗费,两到三万。妹妹下月学费,五千。家里生活费,两千。总共三万左右。他可以从公司借款,但不想动公司现金流。股市里的钱,他不想卖。 他算了下,本月公司利润预计八万,扣除成本开支,净利四万。他能分红两万,加上工资,够用。但分红要月底,父亲那边等不了。 他想到了赵天宇。上次吃饭,赵天宇说公司有旧电脑处理,后来行政部联系了,但还没签合同。如果能签下来,三十台电脑,毛利一万八,能解燃眉之急。 他给赵天宇的行政经理打电话。 “王经理,我是诺浩电子的陈诺。上次说贵公司旧电脑处理的事,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签个合同,我们把货拉走?” “陈总啊。这事……我们赵总说,先不急。公司最近资金紧张,旧电脑先放着,说不定还能用。” 陈诺心里一沉。这是托词。 “王经理,价格我们可以再谈。您看……” “不是价格的事。是赵总那边……最近心情不好,项目停了,公司裁员。这些小事,他顾不上。你再等等吧。” “好。谢谢王经理。” 挂了电话,陈诺知道,赵天宇那边指望不上了。地产行业寒冬,他自身难保。 只能从公司账上先借。他给周浩发短信。 “耗子,明天从公司账上转两万到我卡上。算我个人借款,下月还。我爸那边急用。” 很快,回复:“好。明早转。别急,有事一起扛。” 陈诺看着屏幕,心里踏实了些。有团队,有兄弟,难关能过。 家庭事务的漩涡,他陷进去了。 但没关系。他能扛。 因为他是重生者,是先知,是创业者。 更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第29章 超出年龄的洞见 周四下午两点,创新大厦三楼,创业沙龙。 陈诺坐在第三排,左边是徐航,右边是“校园宝”的李想。台上正在路演的是个做在线教育的项目,创始人是个海归,讲得激情澎湃,但底下投资人反应平淡。 徐航侧过头,低声对陈诺说:“这个项目,估值要一千万,太离谱。现在资本市场寒冬,教育赛道又重,难。” 陈诺点头。他记得这个项目,上辈子没成,创始人后来去做了留学中介。 “徐总,您觉得,这轮寒冬还要持续多久?”陈诺问。 “至少到明年年中。美国那边还没见底,国内出口数据难看,企业倒闭潮刚开始。投资机构都在收缩,宁可错过,不愿投错。”徐航说。 “但危机里有机会。现在估值低,好项目便宜。敢在这个时点下注的,未来回报可能最高。”陈诺说。 徐航看着他:“你这话,不像个学生说的。像老江湖。” “看书学的。巴菲特说,别人恐惧时贪婪。现在就是恐惧的时候。”陈诺说。 “贪婪?你最近投了两个项目,十五万,占你身家不小比例吧?不怕亏光?” “怕。但更怕错过。而且我投的,都是我看得懂的,团队靠谱的。趣玩科技,王锐是腾讯出来的,有经验。校园宝,李想做的是流量入口,校园市场虽然小,但刚需。这两个,亏了我也认。但赚了,可能是十倍百倍。” “十倍百倍?你心真大。”徐航笑了,“不过,我喜欢你这股劲儿。年轻人,是该敢赌。但赌要有依据,不能瞎赌。你说你看得懂,具体说说,怎么看的?” 陈诺想了想,说:“看三点。一,趋势。移动互联网是未来,智能手机普及是时间问题。趣玩科技做手游,卡位早,有先发优势。二,团队。王锐在腾讯做过爆款游戏,懂产品,懂运营。李想做校园宝,是自己痛点,有热情,能坚持。三,估值。现在估值低,趣玩科技五百万,校园宝一百万,便宜。等行情好了,估值翻倍容易。”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行情会好?” “明年下半年。四万亿刺激政策落地,流动性宽松,经济企稳,市场信心恢复。资本会重新活跃,早期项目估值会抬升。所以现在布局,正好。” 徐航盯着陈诺,看了几秒,缓缓说:“你对宏观的判断,哪学的?这不像一个大一学生能说出来的。” “看书,看新闻,自己琢磨。可能我比较早熟。”陈诺说。 “早熟……”徐航摇头,“我见过不少早熟的年轻人,但像你这样,有完整投资框架和宏观视野的,少见。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普通工人。我爸在厂里,我妈在超市。” “那你这些……真是自己学的?” “是。穷人家的孩子,想改变命运,只能多学多想。”陈诺说。 徐航没再问。路演结束,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徐航被几个创业者围住,陈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流。 李想凑过来,小声说:“陈总,刚才徐总好像很看重你。你们聊什么了?” “随便聊聊。你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下轮融资有想法吗?” “有。我想半年后,做到五万用户,融五十万,估值五百万。但这需要钱推广。你那十万,我计划用在校园地推和服务器扩容上。方案我发你了,你看怎么样?” “看了。地推成本高,效果不确定。我建议,先做线上。人人网、qq群、校园论坛,这些地方流量便宜,用户精准。你把产品做好,自然增长,等有口碑了,再地推。钱花在刀刃上。”陈诺说。 “线上……我们试过,效果一般。” “那是因为你没找到方法。人人网,你可以开发个应用,比如‘校园二手市场’,让学生发闲置物品,自然导流到你的网站。qq群,你可以找各高校的兼职群、租房群,发软广告。校园论坛,你可以写攻略帖,比如‘大学生省钱大全’,植入你的网站。这些成本低,持久。”陈诺说。 李想愣住了,然后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陈总,你太牛了!我这就回去改方案!” “嗯。改好了发我。另外,注意数据。每天新增用户、活跃用户、留存率、转化率,这些指标要盯紧。用数据驱动决策,别拍脑袋。” “明白!谢谢陈总!” 李想兴冲冲走了。陈诺继续看窗外。手机震了,是父亲的主治医生张医生。 “小陈,你父亲胃镜复查结果出来了,溃疡在愈合,但速度慢。我们建议用进口的质子泵抑制剂,效果好,但贵,一支两百,一天两支,用七天。另外,营养支持也要跟上。总费用可能要到四万。你们家属商量一下,用不用?” “用。不管多贵,用最好的。钱我马上打。”陈诺说。 “好。那我开药了。你父亲恢复得不错,别太担心。” “谢谢张医生。” 挂了电话,陈诺算账。四万医疗费,加上后续康复,可能要五万。公司账上能动的现金还有十万,但下月要付自动化项目第二期两万五,还小贷公司两万五,总共五万。如果再出五万医疗费,现金流就紧张了。 他需要钱。股市里的八万多,他不想动。那笔钱是种子,要等明年开花。 也许,该考虑融资了。公司现在月利润四万,年化五十万,估值两三百万合理。出让10%股份,融二三十万,能解决现金流,还能加速发展。 但找谁融?徐航?他可能感兴趣,但金额小,他看不上。赵天宇?他现在自身难保。其他投资人?他不熟。 先自己扛吧。等父亲病情稳定,再想办法。 “小陈,发什么呆?”徐航走过来。 “想点事。徐总,您投资早期项目,一般看多大规模?” “看阶段。天使轮,一两百万,占10-20%。a轮,五百万到一千万,占20-30%。你问这个,是想融资?” “有点想法。公司现在月利润四万,年化五十万。估值两三百万,融三十万,出让10%。但不知道有没有人感兴趣。” “你公司业务,我了解过。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网吧充值。现金流不错,但天花板低,想象空间不够。投资人要的是增长,是故事。你这些业务,太实了,不性感。”徐航说。 “实不好吗?有利润,有现金流,能活下来。” “好,但不够好。投资人要的是十倍百倍回报。你这业务,能做到十倍吗?难。所以,你要包装。把教材循环包装成‘校园循环经济’,把电脑销售包装成‘企业it服务’,把内存条包装成‘二手电子供应链’。然后,讲个大数据、物联网的故事,估值就能上去。”徐航说。 “可那不是忽悠吗?” “投资就是讲故事。故事有人信,就值钱。当然,故事要基于事实,不能纯忽悠。你有数据,有团队,有模式,包装一下,合理。”徐航说。 陈诺沉默。他知道徐航说得对。资本市场就是看故事,看想象空间。但他不想忽悠,他想做实。 “徐总,如果我需要钱,您能投吗?” “能。但你得给我个有想象空间的故事。比如,你说你要做校园服务的平台,整合教材、电脑、兼职、社交,做成校园版的美团。然后,你要复制到全国高校。这样,估值可以到一千万,我投一百万,占10%。但你得拿出执行计划和增长数据。” “我现在做不到全国。团队、资金、管理,都跟不上。” “所以你要融资,招人,扩张。这是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你先要有钱,才能扩张。要扩张,先要有钱。所以,你得讲故事,融到钱,然后实现故事。实现了,估值涨,下一轮融更多。循环就起来了。”徐航说。 陈诺懂了。这就是资本的游戏。他重生前只是个上班族,没玩过。但现在,他得学。 “徐总,我考虑一下。给我一周,我做个商业计划书。您看看,有兴趣的话,咱们再谈。” “行。我等你。不过小陈,提醒你一句,融资是双刃剑。拿了钱,你就得对投资人负责,要增长,要规模,要退出。压力会很大。你现在小富即安,也挺好。想清楚。” “明白。谢谢徐总。” 离开沙龙,陈诺回公司。路上,他脑子里在转。 融资,拿钱,扩张。这是快速做大的路。但风险也大,可能失控,可能被资本绑架。 不融资,慢慢滚,稳扎稳打。但可能错过时机,等别人做大了,就没你位置了。 两难。但得选。 回到办公室,周浩、杨帆、刘强、林晓、陆明远都在。陈诺让大家到会议室。 “有件事,跟大家商量。我爸医疗费,要四万。公司现金流,付了医疗费和下月应付款,就紧了。我想了两个方案。一,我向公司借五万,付利息,下月还。二,公司融资,出让10%股份,融三十万,解决现金流,还能扩张。大家意见?”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周浩先开口:“诺子,我支持融资。公司要做大,需要钱。教材循环可以复制到其他学校,电脑销售可以拓展到企业,内存条可以做品牌。这些都要钱。而且,融资了,公司估值上去,咱们的股份也更值钱。” 杨帆点头:“我也支持。咱们现在业务,靠人堆,效率低。融资了,可以招人,建团队,上系统。还能打广告,拓市场。我最近谈客户,明显感觉,有品牌的公司,客户更信任。” 刘强挠头:“我不懂这些。但我听诺哥的。诺哥说融资,我就支持。不过,融资了,咱们还是诺哥说了算吧?不会被人抢了公司吧?” “不会。我保持控股权,投资人只有财务权,没经营权。而且,咱们团队有股份,绑在一起。”陈诺说。 林晓小声说:“陈总,融资的话,咱们财务要更规范吧?现在咱们账虽然清了,但很多费用没发票,投资人会不会挑刺?” “会。所以要提前规范。从下月开始,所有支出必须开发票,没发票的不报销。财务账目请专业会计审计,出正规报表。这些都需要钱,融资正好解决。”陈诺说。 陆明远最后说:“技术上,我支持融资。自动化系统、数据中台、网站升级,都需要投入。现在咱们挤牙膏似的做,慢。有钱了,我可以招两个技术,加快进度。” 陈诺看大家意见一致,点头:“好。那咱们就定,融资。我负责找投资人,做商业计划书。你们各司其职,把业务做好,数据做漂亮。下周,我要看到各部门的月度报告和增长计划。散会。” 会后,陈诺留下陆明远。 “明远,自动化系统上线后,效率提升多少?” “教材扫码,效率提升60%,错误率降到0.5%。内存条测试,效率提升80%,坏品率检测更准。电脑配置器,转化率提升15%。数据中台,还在开发,预计下月上线。”陆明远说。 “好。这些数据,是咱们融资的底气。你整理成报告,给我。另外,想想还有哪些技术能提升业务,写进商业计划书。比如,用ai预测教材需求,用物联网管理库存,用区块链保证二手配件质量。虽然现在做不到,但可以写,给投资人想象空间。” “明白。我今晚就写。” “辛苦。” 陈诺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写商业计划书。标题:《诺浩校园:打造中国最大的校园循环经济平台》。摘要:通过教材循环、电子设备回收翻新、校园生活服务,构建闭环生态,服务千万大学生,年交易额十亿,利润过亿。 他写得很投入。窗外天色渐暗,他浑然不觉。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听说你父亲病了,严重吗?” “胃溃疡,住院治疗。问题不大,谢谢学姐关心。” “需要帮忙吗?我认识一院的主任,可以打个招呼。” “不用了。已经安排好了。谢谢。” “那就好。另外,融资的事,我爸听说了。他说如果你需要,他可以介绍几个做实业的老板,他们对校园市场有兴趣。” “好。等我商业计划书写完,发给学姐,麻烦转给叔叔看看。” “行。早点休息,别太累。” “好。学姐也是。” 放下手机,陈诺继续写。他写了市场分析、商业模式、竞争优势、财务预测、团队介绍、融资需求。 写到团队介绍时,他停顿了一下。周浩,杨帆,刘强,林晓,陆明远,老张。这些人,跟着他,从无到有。现在,要带他们走更远。 他写下:核心团队平均年龄21岁,有激情,有执行力,有创业精神。创始人陈诺,有超越年龄的商业洞见和投资能力,曾在股市低点重仓地产和消费股,获得超过100%的回报。 超越年龄的洞见。这是投资人的卖点。 也是事实。 他重生而来,带着未来的记忆。这洞见,是他的金手指。 但金手指要用好,不能滥用。 他继续写。写到凌晨一点,初稿完成。 保存,关电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融资,是新的开始。 也是新的挑战。 但没关系。 他有洞见,有团队,有执行力。 还有,对这个时代趋势的把握。 这就够了。 第30章 第一个隐性人脉 周五上午十点,江南春饭店包厢。 林建国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个五十多岁、穿着藏青色夹克的男人,国字脸,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右手边是苏晚。陈诺坐在对面。 “陈诺,这位是刘总,刘建军。做建材起家,现在也投点小项目。刘总,这就是陈诺,我女儿的同学,自己开公司,做校园服务。”林建国介绍。 “刘总好。”陈诺起身握手。刘建军的手很厚实,有茧。 “坐。老林跟我夸你半天,说你有想法,能干事。我看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刘建军说话很直。 “刘总过奖。小打小闹,还在摸索。”陈诺坐下。 “商业计划书我看了。”刘建军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计划书,封面写着“诺浩校园:打造中国最大的校园循环经济平台”。“写得不错,挺像回事。但年轻人,我想听听实话。你这平台,到底能赚多少钱?多久能赚?” 陈诺坐直身体:“刘总,分阶段。第一阶段,现在,我们月利润四万,主要靠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网吧充值。这些业务现金流好,能养活团队。第二阶段,融资后,拓展到十所高校,月利润目标二十万。第三阶段,三年内覆盖百所高校,年交易额过亿,利润千万。” “千万?”刘建军笑了,“你知道中国有多少大学生?两千万。你这平台,每个学生一年在你身上花五百块,才能有十亿交易额。他们凭什么花这钱?” “凭价值。教材,我们帮他们省一百。电脑,省五百。内存条,省五十。网吧充值,省二十。加起来,一个学生一年省六百。而且,我们不止省钱,还赚钱。兼职岗位,二手交易,信息发布,都能产生收益。一个活跃学生,一年在我们平台产生价值一千元,是合理的。”陈诺说。 “那你分多少?” “交易佣金5%-20%,看业务。教材循环,我们抽10%。电脑销售,抽20%。内存条,抽30%。网吧充值,抽5%。综合下来,毛利率15%左右。扣除运营成本,净利率8%。十亿交易额,净利八千万。” “八千万……你心不小。但你怎么保证学生用你的平台?现在有淘宝,有58同城,有电脑城,凭什么用你的?” “因为我们是校园专属,更懂学生需求。教材,我们直接进宿舍回收,价格比废品站高三倍。电脑,我们提供学生特价,比电脑城便宜,还有保修。内存条,我们保真,价格透明。网吧充值,我们给优惠。而且,我们有学生会合作,有学校背书,有同学信任。这些,淘宝和58同城做不到。”陈诺说。 刘建军沉吟片刻,看向林建国:“老林,你怎么看?” “我看可行。”林建国说,“陈诺这几个月做的事,我都有关注。教材循环,解决了学生痛点,还做了公益。电脑销售,靠口碑,复购率高。内存条,走量,现金流好。网吧充值,绑定了渠道。他这套模式,是能复制的。而且,他团队年轻,有冲劲。现在投资,估值低,风险小,回报可期。” “你投吗?”刘建军问。 “我投十万,占5%。但我只出钱,不参与经营。陈诺是做事的人,我信他。”林建国说。 刘建军又看陈诺:“你要融多少?让多少股份?” “三十万,让10%。投后估值三百万。资金用途:拓展十所高校,地推团队二十人,技术升级,市场推广。预计六个月后,月利润达到二十万,一年后估值翻倍。”陈诺说。 “三十万……不多。我可以出二十万,占6.7%。但有个条件,我要个董事席位,不参与日常经营,但重大决策要知会我。另外,财务要透明,每季度给我报表。”刘建军说。 “可以。董事席位没问题,报表也按时提供。但刘总,您投资我们,除了财务回报,还希望得到什么?”陈诺问。 刘建军笑了:“你小子,会问。实话跟你说,我儿子明年高考,估计也就上个二本。我想让他大学期间跟你学学,做点正经事,别像我当年,只会打架斗殴。你能带带他吗?” “能。但要从基层做起,跟团队一起干活,没特殊待遇。工资按岗位给,可能不高。您能接受吗?” “能。就是要让他吃苦。不然他不知道钱难赚,屎难吃。”刘建军说。 “刘总爽快。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我让律师起草协议,下周签。资金您什么时候能到?” “签完协议,三天内到账。二十万,现金。但你要给我收据,正规的。” “明白。谢谢刘总。” 午饭,气氛轻松。刘建军讲了他当年怎么从包工头做到建材老板,又怎么在房地产热潮中赚了第一桶金。林建国讲了些法律圈的趣事。苏晚偶尔插话,得体大方。陈诺大多在听,偶尔回答几句。 饭后,刘建军先走。林建国对陈诺说:“刘总是我多年朋友,人实在,但脾气直。他投你,是看我的面子,也是看中你这个人。你好好干,别辜负他。” “明白。谢谢林叔叔引荐。” “不用谢。晚晚跟你合作愉快,我也高兴。对了,你父亲病怎么样了?” “胃溃疡,住院治疗。好多了,下周能出院。” “医药费够吗?” “够了。公司账上有钱,我也接了刘总的投资,周转开了。” “那就好。有事说话。我虽然退了,但还有点人脉,能帮上忙。” “好。谢谢林叔叔。” 林建国也走了。苏晚和陈诺在饭店门口。 “学姐,谢谢你和你爸。没有你们,我见不到刘总。” “是你自己有料。刘总那人,挑得很。他要是不看好你,给再多面子也没用。”苏晚说。 “但还是欠了人情。我会还的。” “不急。你先做好公司。融资后,压力会更大。刘总虽然不参与经营,但他会盯着业绩。达不到预期,他会说话。” “明白。我有心理准备。” “另外,我下个月去律所实习,在投资并购部。你公司以后融资、法务,我可以帮忙,收费打折。”苏晚笑。 “那太好了。以后法律事务,就靠学姐了。” “行。那我先回学校了。你下午有安排吗?” “回公司,开融资通报会。然后去医院看我爸。” “嗯。路上小心。” 下午两点,公司会议室。陈诺宣布融资消息。 “谈成了。刘建军刘总,投二十万,占6.7%。林建国林叔叔,投十万,占3.3%。总共三十万,占10%。资金下周到账。投后估值三百万。”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出欢呼。 “我靠!三百万!咱们公司值三百万了!”周浩跳起来。 “诺哥牛逼!三十万!能大干一场了!”刘强兴奋。 杨帆还算冷静:“资金用途呢?” “地推团队扩张,招二十人,覆盖十所高校。技术升级,完善自动化系统和数据中台。市场推广,在目标高校做宣传。另外,预留五万应急资金。”陈诺说。 “招人标准?”林晓问。 “兼职,学生优先。要求踏实肯干,有沟通能力。工资底薪八百,加提成。培训一周,考核通过上岗。周浩负责招聘和培训。” “技术升级,具体做什么?”陆明远问。 “自动化系统完善,增加智能预测功能。数据中台上线,做数据看板和预警系统。网站升级,增加社区功能,增强用户粘性。另外,开发手机app,方便学生随时下单。这些,你负责,可以招两个技术助理,工资预算每人三千。” “好。我马上招人。” “杨帆,你负责开拓新校区。先选五所高校,做调研,然后地推。预算每所高校一万,包括物料、兼职、活动。一个月内,要看到初步效果。” “明白。我下周就出去跑。” “刘强,你负责内存条业务扩张。在电脑城再谈两家批发商,每月稳定供货一千根。另外,开发淘宝店,做线上零售。目标月销量五千根,利润三万。” “行!我保证做到!” “林晓,你负责财务和客服。招两个兼职客服,处理咨询和售后。财务要规范,所有支出必须开发票,没发票不报销。每月出报表,给投资人看。” “好。我马上招人。” “另外,老张下周出院。他回来,负责仓库管理和质检。工资照发,但要签正式劳动合同,交社保。这是公司责任,也是对他的保障。” “明白。我去办手续。” “好。散会。各司其职,抓紧行动。下个月,我要看到数据增长。” 散会后,陈诺去医院。父亲恢复得不错,能下床走动了。母亲在旁陪着,脸色也好多了。 “爸,妈,融资谈成了。三十万,下周到账。公司估值三百万。您儿子现在,也算个小老板了。”陈诺笑着说。 父亲看着他,眼神复杂:“诺诺,你……你真的长大了。但爸担心,你步子迈太大,容易摔跤。三十万,不是小数目,人家投给你,是期望回报。你压力大。” “我知道。但压力也是动力。我会小心的,一步一个脚印。” “你妹妹下月学费,五千块。我本想找亲戚借,但你看……” “不用借。我出。卡里还有两万,您先用。妹妹的学费,以后的学费,我都包了。您和妈,以后也别太省,该吃吃,该穿穿。儿子能挣钱了。” 母亲抹眼泪:“诺诺,妈不要你挣大钱,只要你平平安安。你爸这病,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办……” “妈,我没事。我年轻,身体好。而且,我有团队,有伙伴,不是一个人扛。您放心。” 陪父母到晚上,陈诺回学校。路上,他给周浩打电话。 “耗子,招聘的事抓紧。周末就在学校摆摊,招兼职。工资可以给高点,一千底薪,但要求严格。宁缺毋滥。” “明白。我明天就摆。对了,诺子,刘总的儿子,什么时候来?” “下周。你带他。从地推做起,发传单,收教材,别特殊照顾。但注意安全,别出岔子。” “行。我盯着。” “另外,自动化系统上线后,数据怎么样?” “教材扫码,效率提升60%,错误率0.5%。内存条测试,效率提升80%,坏品率检测100%准确。电脑配置器,转化率提升15%。数据中台,明远在调试,下周能看初步报表。” “好。保持。下周投资款到账,咱们要大干一场。” 挂了电话,陈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晚的风很凉,但心里热。 第一个隐性人脉,通过苏晚的父亲林建国,牵出了刘建军。二十万投资,解决了现金流,带来了资源,也带来了责任。 但这只是开始。 他要建立更多人脉,整合更多资源,把公司做大,把平台做实。 然后,等风来。 先知说,人脉是杠杆,是放大器。 他现在,有了第一个杠杆。 接下来,要用好它。 第31章 2009年的春天 三月十二日,周四。 陈诺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屏幕上是股票行情软件。上证指数开盘2210点,高开0.8%。万丰地产报价5.86元,涨2.1%。海天味业报价7.23元,涨1.5%。 他的持仓市值:万丰地产一万六千九百股,市值九万九千一百三十四元。海天味业八千股,市值五万七千八百四十元。总计十五万六千九百七十四元。浮盈九万六。 距离他买入,过去了四个月。本金六万,现在十五万六。收益率160%。 他关掉软件,打开公司报表。2009年第一季度的数据,刚出来。 教材循环业务:覆盖六所高校,月回收教材三万本,销售两万五千本,月营收五十万,利润十万。电脑销售业务:企业客户新增二十家,月销量二百台,营收六十万,利润十二万。内存条业务:月销量一万根,营收三十万,利润六万。网吧充值业务:合作网吧三十家,月充值额一百五十万,提成七万五。其他业务:校园兼职中介、二手交易平台、it外包,营收二十万,利润四万。 公司月营收合计一百六十万,月利润三十九万五。扣除人力成本、运营费用、税费,净利润二十五万。现金流充沛,账上存款八十万。 团队扩张到三十五人。总部十人,各校区分部二十五人。周浩任coo,杨帆任销售总监,刘强任供应链主管,林晓任财务经理,陆明远任cto,老张任质检总监。工资体系完善,五险一金齐全,季度奖金,年度分红。 投资的两个项目:趣玩科技,手游“水果忍者”上线,月流水突破一百万,估值涨到一千万。陈诺的1%股份,值十万。校园宝,用户数破十万,开始接广告,月收入五万,估值五百万。陈诺的10%股份,值五十万。 他个人的净资产:股票十五万六,公司股权(估值三百万,他占75%)二百二十五万,投资项目六十万。总计三百万。 重生六个月,从八十三块五毛,到三百万。 但他没觉得轻松。反而压力更大。 公司要扩张,要管理,要应对竞争。投资要盯,要决策,要把握退出时机。团队要带,要激励,要处理矛盾。家庭要顾,父亲出院了,但需定期复查,母亲身体也不太好,妹妹高二,关键时期。 还有,2009年的春天,不只是他的春天。 是四万亿刺激政策落地,基建狂潮开始的春天。是房价开始反弹,地产股启动的春天。是智能手机出货量暴增,移动互联网萌芽的春天。是比特币诞生,但无人知晓的春天。 他知道这一切,但不能说。只能做。 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电话。 “诺子,刘总的儿子刘浩来了。在会议室,你要见见吗?” “见。我过去。” 会议室,刘浩坐在那儿。二十岁,寸头,黑夹克,牛仔裤,运动鞋。眼神有点桀骜,但坐姿端正。看见陈诺进来,站起来。 “陈总。” “坐。刘浩,你爸跟我说了,让你来锻炼。我们这儿没有特殊待遇,从基层做起。你想做什么?” “什么都行。但我能打架,也能吃苦。”刘浩说。 “打架用不着。吃苦要。从地推开始,发传单,收教材,跟团队跑业务。底薪一千,包住,提成另算。干不干?” “干。但我想学点真东西。我爸说,你炒股厉害,能教我吗?” “炒股不能教,只能自己悟。但你跟着周浩,能学管理和运营。以后,你想做业务,做管理,做投资,都行。但第一步,先把地推做好。一个月,我要看到你能独立带一个小组。” “行。我一定做到。” “好。周浩,你安排。住员工宿舍,跟团队一起。规矩讲清楚,违反就罚。” “明白。” 周浩带刘浩出去。陈诺回办公室,继续看报表。 下午,杨帆敲门进来。 “诺哥,有个事。新拓展的江北大学校区,教材回收遇到阻力。当地有个叫‘学友书店’的,也做二手教材,他们找了几个学生,阻挠我们设点,还威胁我们兼职的学生。昨天,我们一个兼职生被推搡,摔了,膝盖破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说是纠纷,调解。但那边很横,说我们是外来户,抢他们生意。我担心,以后其他校区也会遇到这种事。” 陈诺皱眉。校园市场,看似简单,实际有地头蛇。以前规模小,没人注意。现在做大了,动了别人蛋糕。 “那个学友书店,什么背景?” “老板是当地混混,有点关系。书店只是个幌子,实际放高利贷,收保护费。我们之前不知道,现在查了,有点棘手。” “找林薇。学生会的关系,看能不能从学校层面解决。另外,让刘浩去。他不是能打架吗?让他去接触一下,看看对方到底想怎么样。但记住,别动手,只摸情况。” “刘浩?他才来……” “就是因为他新来的,对方不认识。让他装成学生,去书店看看,套套话。你教他怎么说。” “行。我安排。” 晚上,公司周会。各部门汇报。 教材循环部:本月目标营收六十万,已完成五十五万。问题:江北校区受阻,影响进度。解决方案:联系校方,争取支持;同时寻找当地合作伙伴,分润。 电脑销售部:本月目标营收八十万,已完成七十万。问题:供应链紧张,赵峰那边产能跟不上,交货延迟。解决方案:开发第二供应商,分散风险。 内存条业务部:本月目标销量一万两千根,已完成一万根。问题:淘宝店流量下降,竞争对手降价。解决方案:优化店铺,做促销,开发企业客户。 网吧充值部:本月目标充值额二百万,完成一百八十万。问题:部分网吧老板想绕过我们,直接给学生优惠。解决方案:签排他协议,提高返点,增加粘性。 技术部:自动化系统运行稳定,数据中台已上线,手机app开发中,预计下月上线。问题:技术人才难招,薪资要求高。解决方案:校园招聘,培养实习生。 财务部:现金流健康,账上存款八十万,应收款四十万,应付款二十万。下月需支付工资十五万,采购款三十万,税费五万。净流入十万。 陈诺听完,说:“问题都有,但能解决。各部门按计划推进。另外,下月开始,公司启动‘百校计划’,目标年底覆盖一百所高校,月营收破千万。需要招人,建团队,标准化。周浩负责整体统筹,杨帆负责销售拓展,刘强负责供应链,林晓负责财务人力,陆明远负责技术支持。老张,你负责质检和仓储标准化。” “明白。”众人应道。 散会后,陈诺留下陆明远。 “明远,手机app进度怎么样?” “ui设计完成,后台接口开发中,测试版下周能出。功能包括:教材查询、在线购买、电脑配置、内存条下单、网吧充值、校园资讯、二手交易。但推广需要时间,用户习惯需要培养。” “先上线,再迭代。推广预算五十万,线上线下结合。线上,人人网、qq、校园论坛。线下,地推、海报、活动。目标三个月,十万激活用户。” “明白。另外,有件事。我最近看新闻,国外有个叫比特币的东西,虚拟货币,点对点支付,去中心化。你觉得有戏吗?” 陈诺心里一动。比特币,2009年1月3日诞生,现在知道的人极少。陆明远居然关注到了。 “你了解多少?” “不多。就看了几篇文章,说是一个叫中本聪的人发明的,用区块链技术,总量有限,能对抗通胀。我觉得概念有意思,但实用性存疑。而且,现在没法用人民币买,得用美元。” “先观察。这东西,要么归零,要么改变世界。但需要时间,至少五年。我们可以先挖点放着,不费事。” “挖?怎么挖?” “用电脑运行程序,解决数学问题,获得比特币。现在难度低,普通电脑也能挖。你研究一下,搞几台电脑试试。但别投入太多,就当实验。” “行。我弄几台旧电脑试试。” “嗯。这事保密,别跟其他人说。就咱俩知道。” “好。” 陆明远离开。陈诺走到窗边。夜色已深,远处写字楼的灯光稀疏。 2009年的春天,万物复苏。 他的股票在涨,公司在扩,投资在升值,新机会在萌芽。 但危机也在暗处。地头蛇的威胁,供应链的压力,团队的管理,资金的效率,每一步都不能错。 先知说,知道未来是优势,但优势用不好,就是负担。 他要做的,是把优势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成果。 股票,继续持有,等翻倍。 公司,快速扩张,建壁垒。 投资,早期布局,等爆发。 比特币,悄悄积累,等风来。 这一切,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执行。 但他有时间,有耐心,有团队。 2009年的春天,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夏天,秋天,冬天。 然后,是2010年,2011年,2012年…… 每一个年份,都有属于他的机会。 他要做的,是准备好,抓住。 窗外,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 春天,真的来了。 第32章 持仓市值的翻倍 4月2日,周四,上午九点半。 陈诺坐在办公桌前,屏幕上的股票行情软件已经运行了二十分钟。集合竞价结束,正式开盘。上证指数2235点,高开0.5%。万丰地产6.12元,高开2.8%。海天味业7.51元,高开1.9%。 他的持仓市值:万丰地产一万六千九百股,市值十万三千四百二十八元。海天味业八千股,市值六万零八十八元。总计十六万四千五百一十六元。浮盈十万四千。 距离他买入,过去了四个半月。本金六万,现在十六万四。收益率173%。 他关掉软件,打开公司邮件。今天有几封需要处理:周浩发来的江北校区问题进展汇报,杨帆的第二供应商洽谈纪要,刘强的内存条淘宝店促销方案,林晓的月度财务报表,陆明远的手机app测试反馈。 他先看周浩的邮件。 “诺子,江北校区的事有进展。刘浩去了学友书店,假装要买二手教材,跟店里的伙计聊了。书店老板姓马,外号马三,以前是混社会的,后来开了这家书店,实际做放贷和收保护费。他有个弟弟在区教育局,有点关系。马三说,只要我们每月给他三千块‘管理费’,就让我们在江北校区正常开展业务。否则,他让我们‘进得来,出不去’。” “我咨询了苏晚学姐,她说这种情况,报警作用有限,属于经济纠纷。学校保卫处那边,林薇学姐联系了,但学校态度暧昧,说鼓励竞争,不干预市场行为。建议我们:要么交钱,要么找更强的地头蛇压他,要么放弃江北校区。” “我的意见:不交钱,不放弃。但硬碰硬风险大。我有个想法:找刘总帮忙。刘总在本地有些关系,说不定能说上话。你看行吗?” 陈诺回复:“不找刘总。这事我们自己解决。你让刘浩继续接触马三,摸清他的底细:他弟弟在教育局具体什么职位,他放贷的主要客户是谁,有没有违法记录。同时,我们在江北校区加大宣传力度,搞促销,送礼品,让学生得实惠。马三敢动粗,我们就报警,留证据。他敢威胁学生,我们就曝光。但注意安全,让刘浩别单独行动。另外,联系当地媒体,准备做‘大学生创业遭遇地头蛇打压’的报道。两手准备。” 发送。下一封,杨帆的邮件。 “诺哥,第二供应商谈妥了。是赵峰介绍的,叫‘迅捷科技’,规模比赵峰小,但价格低3%,交货快。我测试了十台机器,质量合格。建议先下五十台订单试水,如果稳定,逐步转移部分订单。但赵峰那边可能有意见,毕竟我们一直用他。” 陈诺回复:“可以试。但跟赵峰沟通清楚,说我们业务增长快,一家供应不上,需要备份。不是替换他,是补充。价格可以谈,让他适当降价。如果他不肯,我们再增加迅捷的份额。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你把握分寸。” 下一封,刘强的邮件。 “诺哥,淘宝店流量下降,我分析原因是竞争对手‘金牌内存’降价促销,他们1g金士顿卖29元,比我们低4元。我建议我们也降价,但利润就薄了。或者,我们搞‘买五送一’活动,变相降价。另外,我发现‘金牌内存’的差评很多,说货不对板,以次充好。我们可以主打‘百分百测试,假一赔十’的卖点,虽然贵点,但客户放心。你看怎么定?” 陈诺回复:“不降价。打质量牌。在商品详情页放测试视频,展示我们的测试流程。增加‘品质承诺’标识。同时,开发企业客户,他们更看重质量,对价格不敏感。另外,联系电脑城几家大摊主,谈包销协议,我们保证供货稳定,他们保证不卖假货。用品质和稳定,对抗低价。” 下一封,林晓的邮件。 “陈总,三月财务报表已出。营收一百六十二万,成本九十七万,毛利六十五万。费用:人力成本十五万,运营费用八万,税费五万,其他两万。净利三十五万。现金流:期初存款八十万,本月净流入三十五万,支付各项款项二十二万,期末存款九十三万。应收款四十五万,应付款二十五万。财务健康。另外,刘总的二十万投资款已到账,林总的十万下周到。账上总现金一百二十三万。” 陈诺回复:“好。下月预算做出来,重点投入市场拓展和技术开发。工资按时发,奖金按绩效算。应收款催收,应付款合理安排。保持现金流充裕。” 最后一封,陆明远的邮件。 “诺哥,手机app测试版已完成,内测中。目前发现bug二十三个,已修复十五个,剩下八个不影响使用。预计下周可以上线应用商店。推广方案:应用商店首发,校园论坛宣传,地推扫码下载送礼品。预算二十万,目标三个月十万下载。另外,比特币挖矿实验开始了。我用三台旧电脑,24小时运行,目前挖到0.5个比特币。按现在的汇率,价值约0.5美元。但电费一天三块,亏本。还继续吗?” 陈诺回复:“app按计划上线。推广预算批二十万,但要监控效果,随时调整。比特币挖矿继续,再加三台电脑。电费公司出。挖到的比特币,存到单独钱包,私钥保存好。这事保密。” 处理完邮件,上午十一点。陈诺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涨到6.25元,涨幅4.7%。海天味业涨到7.60元,涨幅3.1%。持仓市值十六万八千,浮盈十万八千。 他截图,发到团队群里。 “持仓市值十六万八,浮盈十万八。本金六万,收益率180%。继续持有。与诸君共勉。” 很快,回复刷屏。 周浩:“我靠!又涨了!诺子你神了!” 杨帆:“诺哥,你这收益率,比咱们公司利润还高。要不别干公司了,专职炒股吧。” 刘强:“诺哥,教教我吧!我以后跟你炒!” 林晓:“陈总威武。财务数据已更新,公司现金充裕,是否需要将部分资金投入股市?” 陆明远:“牛。不过诺哥,股市风险大,见好就收。” 陈诺回复:“不专职炒股,公司是根本。不教人炒股,风险自负。不投入公司资金,股市用闲钱。见好就收?还没到时候。继续干活。” 下午,江北校区传来消息。刘浩又去了学友书店,这次带了录音笔。马三不在,伙计说漏嘴,提到马三最近在躲债,欠了高利贷几十万。他弟弟在教育局只是个科员,没实权。刘浩还打听到,马三的书店其实不赚钱,主要靠向学生放贷,利息高达月息10%,有学生还不起,被他威胁。 陈诺让周浩整理材料,包括录音、学生证言、马三的放贷证据。然后,他让苏晚联系相熟的记者,准备曝光。同时,让林薇向学校保卫处施压,说马三涉嫌违法放贷和威胁学生,学校如果不处理,媒体曝光后会影响学校声誉。 双管齐下。 晚上,公司周会。各部门汇报进展。 教材循环部:江北校区问题有望解决,马三已有所收敛。其他校区正常,本月营收预计六十五万。 电脑销售部:第二供应商试订单五十台已发货,质量合格。赵峰同意降价2%,维持合作。本月营收预计八十五万。 内存条业务部:淘宝店优化后,流量回升,差评减少。企业客户开发中,已有三家意向。本月营收预计三十五万。 网吧充值部:新增五家合作网吧,充值额稳步增长。本月营收预计八万。 技术部:app测试完成,下周上线。数据中台运行稳定,自动化系统效率提升显著。 财务部:现金流充裕,账上现金一百二十三万。下月预算:市场拓展五十万,技术开发三十万,人力成本二十万,运营费用十万,税费八万。预计净流入五万。 陈诺听完,说:“不错。但不能松懈。江北校区问题,周浩继续跟进,务必解决。电脑销售,杨帆盯紧第二供应商,确保质量。内存条,刘强加快企业客户开发。网吧充值,维持增长。技术部,app上线是关键,陆明远全力保障。财务部,控制成本,提高资金使用效率。” “另外,宣布一件事。公司启动‘员工持股计划’。拿出10%的股份,作为期权池,奖励核心员工。分配方案:周浩2%,杨帆2%,刘强1%,林晓1%,陆明远2%,老张1%,剩余1%预留。期权分四年成熟,每年25%。离职未成熟的收回。细节由林晓起草,律师审核后签。”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出掌声。 “谢谢陈总!” “跟着诺哥干,值!” “我一定好好干!” 陈诺抬手示意安静:“这是大家应得的。公司做大了,大家一起分享成果。但前提是,公司要继续做大。所以,别放松,继续拼。散会。” 会后,陈诺单独留下陆明远。 “明远,比特币挖得怎么样了?” “又加了五台电脑,总共八台,24小时挖。目前累计挖到2.1个比特币。电费每天八块,一个月二百四。按现在汇率,2.1个比特币值两美元。亏大了。还继续吗?” “继续。再加十台电脑。电费公司出。另外,你研究一下,有没有专门的挖矿设备,或者优化方案,提高效率。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比特币数量。” “诺哥,你真觉得这玩意儿能值钱?现在根本没人用,也没地方花。” “信我。五年后,你会感谢现在的自己。但记住,保密。除了你我,谁也别告诉。” “行。我听你的。我再去搞十台电脑。” 晚上十点,陈诺离开公司。回宿舍路上,他打开股票软件。收盘了。上证指数收在2250点,涨0.9%。万丰地产收6.30元,涨5.7%。海天味业收7.65元,涨3.8%。持仓市值十七万零五百,浮盈十一万零五百。 收益率183%。 持仓市值翻倍了。 但他没觉得多兴奋。因为他知道,这才刚开始。万丰地产能到二十块,海天味业能到十五块。还有几倍空间。 但这个过程,会有波折,会有震荡,会有人劝他卖。 他得扛住。 回到宿舍,刘强在看书,陆明远在敲代码。看见他,刘强凑过来。 “诺哥,今天又涨了吧?我算了下,你现在身家得有两百万了吧?股票十七万,公司股份一百五十万,投资项目几十万。我的天,你才大一!” “账不是这么算的。公司估值是虚的,没变现就是纸。股票是浮盈,没卖就是数字。投资项目没退出,就是风险。别飘,踏实点。”陈诺说。 “我知道。但我就是佩服你。我要是你,早卖股票享受去了。你还能这么淡定,天天上班。” “延迟满足。想要更多,就得等更久。”陈诺说。 “延迟满足……”刘强念叨着,“我记住了。以后我也学你。” 陈诺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震了,是父亲发来的短信。 “诺诺,今天复查,医生说溃疡基本好了,但还得注意饮食。你妈让我问你,周末回家吗?你妹想你了。” 陈诺回复:“回。周六下午到。带你们去吃好的。” “别乱花钱。家里啥都有。你赚钱不容易,省着点。” “知道。你们好好的,我就开心。” 放下手机,陈诺闭上眼睛。 持仓市值翻倍,是里程碑,但不是终点。 他要的,是十倍,百倍。 是财务自由,是时间自由,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而这一切,才刚起步。 2009年的春天,万物生长。 他的财富,也在生长。 但生长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坚持。 他有。 所以,继续等。 第33章 买入比特币 4月10日,周五。 陈诺坐在办公室,看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bitcointalk”论坛。这是比特币最早的社区,2009年2月上线,现在只有几百个注册用户,大部分是技术极客。论坛语言是英文,帖子讨论的都是密码学、点对点网络、挖矿难度、区块链这些概念。 他注册了一个账号,用户名“chennuo2009”。浏览了几个帖子。有人在问怎么用比特币买披萨,有人分享自己挖矿的算力,有人讨论比特币的未来价值。交易板块,有人挂出售卖·比特币的广告,价格0.08美元一个,支持paypal付款。 陈诺算了一下。0.08美元一个,按当时汇率1美元约合6.8人民币,一个比特币0.54元人民币。他要买十万个,需要五万四千元人民币。 他手里有现金。公司账上有一百二十三万,但他不能动。个人账户有二十多万,主要是工资、奖金、分红。可以动用五万。 但问题是,怎么买?2009年,没有交易所,没有场外平台,只能在论坛里找人交易,风险很大。对方收了钱不发货,或者发货了是假的,都没法追。 他需要可靠的渠道。 他给陆明远发内部消息。 “明远,来一下。” 几分钟后,陆明远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诺哥,什么事?” “比特币,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在挖。现在有十八台电脑,24小时跑。累计挖到5.3个比特币。但电费每天十五块,一个月四百五。按0.08美元一个算,5.3个值0.424美元,约合2.9元人民币。净亏四百四十七。还要继续吗?” “继续。但光挖不够,太慢。我想买一些。你在论坛里有没有看到靠谱的卖家?” “买?诺哥,你真要买?现在这玩意儿根本没法用,买了干嘛?” “投资。我觉得它未来会值钱。现在便宜,囤点。五年后,你可能感谢我。” “五年……行吧,我听你的。论坛里我关注了几个卖家,有个叫‘bitcoinboy’的,卖了一百多个了,评价还不错。还有个‘satoshifan’,好像是核心开发团队的,更可靠,但价格高,0.1美元一个。你要买多少?” “十万个。预算五万人民币。你帮我联系,看能不能谈价格。要求:分批次交易,先小额测试,确认可靠后大额。用paypal付款,但要注意,paypal可以撤销,容易被骗。最好用西联汇款,但麻烦。你跟卖家沟通,看哪种方式双方能接受。” “十万个?!”陆明远瞪大眼睛,“五万块,买十万个现在毫无用处的字符串?诺哥,你……确定?” “确定。你去联系。今天就要有结果。” “行。我去办。” 陆明远离开。陈诺继续看论坛。他找到“satoshifan”的帖子,这人自称是中本聪的粉丝,手里有一万个比特币,想卖一部分换现金。留言里有人质疑他是骗子,但也有人交易成功,留下好评。 陈诺给他发私信。 “你好,我想买比特币。数量较大,十万个。价格能否优惠?交易方式如何保证安全?” 等了半小时,没有回复。他关掉论坛,处理公司邮件。 中午,陆明远回来了,脸色有点兴奋。 “诺哥,联系上了。‘bitcoinboy’说,他手头有两万个,愿意0.075美元一个卖,打包价。但要求先款后币,paypal付款。我说风险大,他不肯让步。‘satoshifan’回复了,说可以卖,但最多五万个,0.09美元一个。他建议用‘escrow’服务,就是找个双方信任的第三方托管,买方打款给第三方,卖方发货,买方确认收到,第三方放款。但需要付1%的服务费。我问了,现在比特币社区常用的第三方是‘bitcoin-otc’,一个信誉中介。” “bitcoin-otc可靠吗?” “我查了,是论坛管理员做的,做了十几笔交易,没出过问题。但毕竟是中心化的,有跑路风险。” “用。先小笔测试。你跟他谈,先买一千个,用otc。如果顺利,再买五万个。价格压到0.085美元。另外,问问他,如果量大,能否线下交易,现金。我们派人去他所在的城市,当面交易,更安全。” “线下?他在美国,我们在中国,怎么去?” “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出机票。但先问问。另外,你查一下,有没有中国的卖家。比特币论坛应该也有华人。” “行。我继续联系。” 下午,陈诺开公司周会。各部门汇报一周进展。 教材循环部:江北校区问题解决。马三被媒体报道后,学校保卫处介入,责令他停止威胁行为。马三收敛,我们业务正常开展。本周营收十八万。 电脑销售部:第二供应商迅捷科技供货稳定,赵峰降价2%,我们成本降低。本周营收二十五万。 内存条业务部:企业客户开发成功,一家网吧连锁店下订单,要一千根2g内存。本周营收十二万。 网吧充值部:新增三家合作网吧,本周充值额四十五万,提成两万二。 技术部:手机app上线应用商店,三天下载量五千,日活一千。bug修复中,用户反馈不错。 财务部:现金流健康,账上现金一百二十五万。本周支出:工资十五万,采购三十万,推广十万。净流入五万。 陈诺听完,说:“不错。教材循环江北校区稳住,但别放松,防止马三反弹。电脑销售,注意供应链风险,别依赖单一供应商。内存条,企业客户是重点,服务好。网吧充值,稳步扩张。技术部,app是未来,做好运营。财务部,控制成本,提高资金使用效率。” “另外,宣布一件事。公司准备成立投资部,由我直管。初期投资方向:互联网早期项目,虚拟货币,科技前沿。预算一百万。周浩,你协助我筛选项目。杨帆,你留意业务中遇到的潜在投资机会。刘强,你关注硬件和供应链相关。林晓,你负责投资财务。陆明远,你负责技术评估。老张,你留意实业项目。大家有信息,及时汇报。” “投资部?”周浩问,“咱们不是已经在投吗?趣玩科技,校园宝。” “那是个人投资。现在是公司行为,更系统,更专业。我们要建立投资体系,从募、投、管、退,全流程。目标,三年内,投资部管理规模一千万,年回报率30%以上。”陈诺说。 “明白了。我们会留意。”众人点头。 散会后,陈诺留下陆明远。 “比特币那边怎么样了?” “satoshifan同意用otc,先测试一千个,价格0.085美元。otc服务费1%,双方各付0.5%。流程是:我们把钱打给otc托管账户,他把比特币发到我们指定的钱包地址,我们确认收到,otc放款给他。我注册了otc账户,设置了比特币钱包。钱包用的是bitcoincore客户端,同步区块链要很久,现在才同步了20%。” “加快同步。可以用别人的节点。另外,钱包私钥备份好,离线保存。交易时,用新地址接收,避免关联。安全第一。” “明白。但诺哥,我还是要问,你为什么这么看好比特币?它现在就是个玩具,没任何人用。而且,技术复杂,普通人根本不懂。” “因为它是未来。互联网是信息自由传递,比特币是价值自由传递。它解决了双花问题,不需要中心机构,这是革命。现在没人用,是因为还没到爆发点。等智能手机普及,移动支付兴起,人们会意识到它的价值。而且,它总量有限,两千一百万枚,不会通胀。这是数字黄金。现在价格是0.08美元,未来可能是八千美元,八万美元。现在买,就是捡钱。”陈诺说。 “八万美元?那涨一百万倍?怎么可能?” “可能。但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你信我吗?” “信。你从没错过。我就是觉得……太颠覆了。” “颠覆就对了。投资,就是要投颠覆性机会。去办吧,今天完成测试交易。” 晚上八点,陆明远发来消息。 “测试交易完成。一千个比特币,0.085美元一个,总价85美元,合578人民币。加上otc服务费0.5%,0.425美元,总支出85.425美元。比特币已收到,钱包显示余额1000.00000000btc。交易时间四小时,主要等区块链确认。otc中介靠谱,没有扯皮。satoshifan信誉好,可以继续交易。” 陈诺回复:“好。继续,买五万个。价格压到0.08美元。如果能线下,可以适当加价。你问他,愿不愿意线下交易,我们派人去美国,现金。预算十万人民币,包括机票和差旅。” “线下?诺哥,真要派人去美国?那成本太高了。五万个比特币,0.08美元一个,总价四千美元,合两万七千人民币。去美国机票就一万多,住宿吃饭几千,不划算。” “不是为这五万个。是为建立长期关系。如果他能成为我们的稳定供应商,未来可以持续买。而且,线下见面,可以谈更深合作,比如他帮我们介绍其他卖家,或者一起做矿池。你问他,如果愿意,我们派人去,时间他定,地点他定。” “行。我问。” 一小时后,陆明远回复。 “satoshifan说,可以线下。他在加州旧金山。时间可以定在下周末。但他要求,我们带现金,美元。他提供比特币,现场转账。他建议在公共场合,比如咖啡馆。他保证安全,但我们要自己负责现金安全。另外,他想知道,我们买这么多比特币,是做什么用。我按你说的,告诉他,我们是中国的技术公司,看好比特币的未来,做长期投资。他说,很高兴有中国人关注比特币,愿意合作。” “好。安排人去。你英语好,你去。我让财务给你换五千美元现金,你带过去。另外,再带两千美元备用。机票住宿公司报销。任务:一,完成五万个比特币交易。二,和他建立关系,看能否成为我们的代理,帮我们在美国收购比特币。三,了解比特币生态,挖矿、交易、应用。四,注意安全,保持联系,每天汇报。能行吗?” “我?去美国?诺哥,我……我没出过国,英语也就六级水平,听说不行。” “练。还有一周时间。每天练口语。我带你去见个外教,强化一下。另外,我会让苏晚学姐帮你办签证,加急。她是法学院,有关系。你准备材料,护照、在职证明、银行流水、邀请函。公司出证明,担保。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我去。” “好。明天开始准备。比特币交易先暂停,等你去美国面谈。另外,继续挖矿,增加电脑,提高到五十台。电费公司出。我要在年底前,囤积至少五十万个比特币。明白?” “明白。五十万台电脑?那电费一个月就上万了。” “值得。去办。” 陈诺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已深,远处有零星的灯光。 买入比特币,是他重生后最重要的投资之一。比股票,比公司,比任何项目都重要。因为这是唯一能让他实现阶级跃迁、财富自由的机会。 股票翻十倍,百倍,需要时间,需要本金,有上限。比特币翻百万倍,不需要本金太多,但需要眼光,需要耐心,需要拿得住。 他记得,比特币在2010年第一次有价格,0.003美元。2011年涨到1美元。2013年涨到100美元。2017年涨到2万美元。2021年涨到6万美元。 现在2009年,0.08美元。到6万美元,是75万倍。 十万个比特币,成本五万人民币。到6万美元,价值六十亿美元。 这是改变命运的赌注。 但他不能全赌。要分散。股票、公司、比特币,三条腿走路。 所以,他买十万个,不多不少。既能改变命运,又不至于押上全部。 现在,第一步迈出去了。 接下来,是执行,是等待,是忍耐。 五年,十年。 他有耐心。 因为他知道,未来已来,只是分布不均。 而他,正在提前布局。 第34章 “你疯了” 4月13日,周一,上午九点。 公司会议室,长条桌,六个人。陈诺坐主位,左侧是周浩、杨帆,右侧是刘强、林晓,对面是陆明远。桌上摊着打印的材料,包括“比特币白皮书”的翻译件、论坛交易记录、电费账单、otc交易凭证、美国之行的行程计划。空气有点沉。 “这是比特币白皮书,作者叫中本聪,2008年发表。核心思想是点对点电子现金系统,不依赖中心机构,总量固定,去中心化,抗审查。这是区块链技术,确保交易不可篡改。这是比特币钱包,这是挖矿程序,这是论坛交易记录。”陈诺用激光笔指着投影幕布,一张张切换ppt。 “过去一周,我们通过otc购买了一千个比特币,成本85美元。挖矿获得5.3个比特币,电费成本450元人民币。现在比特币市价约0.08美元,折合0.54元人民币。我们持有的比特币,总价值约85美元,折合578元人民币。净亏损约400元人民币。” “但是,”陈诺切换下一页,“我认为,比特币未来会值钱。原因有三。一,技术革命。它解决了双花问题,不需要信任第三方。二,稀缺性。总量2100万枚,不会增发。三,潜在需求。在资本管制、通胀严重、信任缺失的国家,它有巨大市场。现在价格是0.08美元,未来可能涨到100美元,1000美元,甚至更高。” “所以,”陈诺放下激光笔,“我计划,公司投资部拨出五十万人民币,用于比特币投资。其中,二十万用于在美国线下购买比特币,目标收购二十万个。三十万用于在国内建立矿场,采购一百台专用电脑,24小时挖矿,目标每月挖五千个。同时,派人去美国,与核心开发者建立关系,了解生态,寻找合作机会。陆明远已经联系了卖家satoshifan,约定下周末在旧金山见面,现场交易。我安排陆明远去,公司出费用。” 会议室死寂。 周浩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抖:“诺子,你……你确定?五十万,买一堆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拟货币?现在这东西,除了论坛上几个人在玩,谁认?而且,电费这么高,挖一个亏一个,这不是烧钱吗?” “是烧钱,但烧的是现在的钱,换未来的钱。就像挖石油,前期投入大,但一旦出油,回报巨大。比特币就是数字石油,现在没人要,未来抢着要。”陈诺说。 “可这东西,连个监管都没有。哪天政府说非法,不就归零了?五十万打水漂。”杨帆皱眉。 “任何新事物都有政策风险。但比特币的技术特性,决定它很难被彻底禁止。而且,监管往往是滞后的。等监管出来,早期参与者已经赚够了。我们要在监管前,布局。”陈诺说。 “诺哥,我听不懂这些技术,但我觉得,有钱投点实业不好吗?咱们教材循环、电脑销售,都是看得见的利润。投这个,太虚了。”刘强说。 “实业是基本盘,要稳。投资是增长极,要博。我们现金流充裕,拿五十万出来,不影响主业。而且,投资比特币,是长期布局,不指望短期回报。等三五年,可能几十倍回报。”陈诺说。 “陈总,财务上,五十万不是小数目。公司账上现金一百二十五万,支出五十万,剩七十五万。下月有工资、采购、推广支出约六十万,现金流就紧了。如果比特币投资失败,公司可能陷入资金紧张。”林晓低头看着财务报表。 “所以,要控制节奏。五十万分批投,先投二十万买币,三十万建矿场。矿场有硬件资产,万一比特币归零,电脑还能卖二手。而且,挖矿本身是成本,但能获得比特币。只要比特币价格涨过成本,就赚。我们要赌的,是比特币未来价格会远高于现在。”陈诺说。 “诺哥,技术上,我支持。比特币的技术很酷,区块链是未来。但投资上,我也有顾虑。现在全球就几百个人在玩,流动性几乎没有。我们买二十万个,怎么退出?谁接盘?如果价格不涨,我们就被套死了。”陆明远说。 “退出需要时间。现在买,不是为了明天卖。是囤着,等风来。等用户多了,交易所出现,流动性改善,自然能卖。这个过程,可能三年,可能五年。我们要做的,是囤币,等。就像买地皮,荒着,等城市扩张。”陈诺说。 会议室又沉默了。 “我反对。”周浩站起来,脸色发红,“诺子,咱们公司从零做到现在,不容易。五十万,是兄弟们一分一分赚的。你拿去赌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不同意。要投,我个人出钱,公司不能动。” “我同意耗子。”杨帆说,“公司是大家的,投资决策应该集体同意。我认为,比特币风险太大,不能拿公司钱去赌。如果你个人想玩,拿自己钱,我们没意见。但公司不行。” “我也反对。”刘强小声说,“诺哥,我听你的,但这次……我怕。” 林晓举手:“陈总,财务上,我投反对票。公司现金应该优先用于主业扩张,投资部可以投互联网项目,但比特币……太不靠谱了。” 陆明远左右看看,说:“诺哥,技术上我支持,但投资上……我弃权。” 五个人,四个反对,一个弃权。 陈诺看着他们,没说话。他早料到会这样。2009年,比特币刚出生,除了极客,没人理解它的价值。他的团队,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认知有边界。 “好。既然大家反对,公司不投。但我要投。我个人出五十万,买比特币。钱从我的分红和工资里出,不动用公司资金。陆明远去美国的费用,我个人出。矿场的电脑,我个人买。但矿场要用电,用公司的电,我付电费,按市价。矿场放在公司仓库角落,不占地方。这样,行吗?”陈诺说。 周浩愣了:“诺子,你个人出五十万?你哪来那么多钱?你分红加工资,也就二十多万吧?你还得养家,叔叔看病要钱,妹妹上学要钱。你全投进去,万一亏了,你怎么活?” “我有分寸。二十万分红,十万工资,还有股票账户里的钱,我可以卖一部分。凑五十万没问题。家庭开销,我有预留。就算全亏了,我还能赚。但比特币,我必须投。因为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机会。错过,我会后悔一辈子。”陈诺说。 “你疯了!”周浩提高声音,“诺子,你是不是炒股赚了点钱,就飘了?比特币,那是啥?一串代码!能当饭吃吗?能换房子吗?五十万,在咱们这能买套小房子了!你投进去,没了就没了!” “房子会涨,但涨幅有限。比特币,可能涨一万倍,十万倍。用房子换这个机会,值。”陈诺平静。 “一万倍?你做梦吧!这种东西,我见多了,传销,骗局!就是一群技术宅自嗨,骗傻子的!诺子,你别被人忽悠了!”周浩激动。 “我不是被忽悠。我研究过,我懂技术,我懂经济。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们不信,没关系。但你们是我兄弟,我告诉你们,我在做什么,为什么做。你们可以不支持,但别拦我。”陈诺说。 “可你这是赌博!赌输了,你怎么办?公司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要倒了,公司就散了!”杨帆说。 “我不会倒。比特币投资,只占我资产的十分之一。就算全亏,我还有公司,有股票,有业务。我不会把鸡蛋放一个篮子。但比特币这个篮子,我必须放。因为我知道,这个篮子,未来能装下金山。”陈诺说。 “你怎么知道?你是神吗?你能预测未来?”刘强小声嘀咕。 陈诺没回答。他知道,但不能说。 “散会吧。投资比特币的事,到此为止。公司不投,我个人投。你们继续做好主业。陆明远,你准备去美国,费用我下午打给你。林晓,帮我处理个人汇款,换五千美元现金。周浩,杨帆,刘强,公司的事,你们多费心。我可能会分心,但不会耽误正事。” 陈诺站起来,走出会议室。身后,一片沉寂。 回到办公室,陈诺关上门,坐在椅子上。他有点累。不是因为解释,是因为孤独。先知是孤独的。你知道未来,但别人不信。你想带他们一起飞,但他们怕高。 但他不能怪他们。认知有边界,信息有壁垒。他理解。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陆明远的签证加急办好了,下周一能拿。机票我帮他订了,往返旧金山,下周五出发,周日回。费用一万二,公司报销还是个人?” 陈诺回复:“个人。钱我打给你。谢谢学姐。” “不客气。另外,我听说,你在投资比特币?” “是。学姐也听说了?” “周浩跟我说的。他说你疯了,要拿五十万买虚拟货币。我查了下资料,比特币,是有点意思。但风险极大。你真要投?” “真投。学姐怎么看?” “法律上,目前没有监管,不违法。但政策风险高。财务上,流动性差,估值难。技术上,是创新,但应用场景有限。个人意见,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五十万,对你不是小数目,慎重。” “明白。谢谢学姐提醒。但我意已决。” “行。那注意安全。资金出境,有管制。换汇和带现金,要合规。需要法律咨询,找我。” “好。谢谢学姐。” 下午,陈诺去银行,换了五千美元现金,又转了二十万到个人账户,准备买比特币。股票账户里,他卖出了两千股海天味业,7.65元,得款一万五千三。加上之前的分红工资,凑了二十五万。还差二十五万,他打算用公司未来两个月的分红预支。 他给周浩发短信。 “耗子,公司未来两个月的分红,我预支二十五万。从我个人应得分红里扣。你让林晓办一下,钱打我卡上。急用。” 几分钟后,周浩电话打过来。 “诺子,你真要投?五十万,不是小数。你再想想。” “想好了。钱我今天要用。你帮我办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我让林晓办。但诺子,我还是那句话,你疯了。但我希望你赢。如果你赢了,我请你吃大餐。如果你输了,别说我没劝你。” “好。如果我赢了,我请大家吃大餐。如果我输了,我认。” 挂了电话,陈诺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看着手里的现金和转账凭证。五十万,厚厚一沓,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一笔投资。也是风险最大的一笔。 但他不慌。因为他知道,这不是风险,是机会。是时代给他的礼物。 先知说,财富是认知的变现。他的认知,来自未来。所以,他有信心。 但信心不能当饭吃。他要执行,要忍耐,要等待。 五年,十年。 他等得起。 因为他才十八岁。有足够的时间,看比特币长大。 看它从零到一,从一到万,从万到亿。 而他,是那个在零时,就下注的人。 “你疯了。”——这是别人对他的评价。 但他知道,疯的不是他,是这个世界。 是世界还没醒,而他已经看到了未来。 他收好现金和凭证,走出银行。 外面,阳光正好。 春天,真的来了。 第35章 认知以内的钱 4月16日,周四,晚上八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屏幕上是陆明远从美国发来的邮件。邮件很短,附了几张照片。一张是旧金山机场,一张是咖啡馆窗外的街景,一张是一个戴眼镜、三十岁左右白人男子的半身像,背景是星巴克的logo。邮件正文: “诺哥,已抵达旧金山。与satoshifan见面,在星巴克。他真名迈克,斯坦福计算机博士,中本聪早期参与者。交易完成。五万个比特币,价格0.078美元,总价3900美元。现金支付,他点清。比特币已转入指定钱包地址,交易id:f3b1a1...区块链确认中。他收到现金,确认完毕。另,他愿意成为我们在美国的代理人,帮我们收购比特币,佣金5%。他估计,他能每月提供五万到十万个,价格随行就市。附件是合同草稿,请审阅。我明天去硅谷见几个技术圈的人,了解生态。周日返程。一切顺利。陆明远。” 陈诺回复:“收到。注意安全。合同发苏晚学姐审阅。佣金可谈,但要求优先购买权。继续接触其他卖家,分散风险。回国前,再收五万个,价格可上浮5%。保持联系。” 发送。他打开比特币钱包客户端。同步进度100%。余额显示:51000.00000000btc。价值约3978美元,折合两万七千人民币。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十秒,然后关掉客户端。 这只是开始。五十万投资,计划收二十万个比特币。现在还差十五万个。等陆明远回来,继续收。 他打开股票软件。收盘了。上证指数收在2280点,涨1.2%。万丰地产收6.85元,涨3.6%。海天味业收8.12元,涨2.8%。持仓市值:万丰地产十一万五千八百六十五元,海天味业六万四千九百六十元。总计十八万零八百二十五元。浮盈十二万零八百。 他截图,保存。没发团队群。自从比特币冲突后,团队群里很少谈股票。周浩、杨帆、刘强、林晓,都刻意回避投资话题,只聊业务。气氛有点微妙。 陈诺不介意。认知有边界,不能强求。他赚他认知以内的钱,他们赚他们认知以内的钱。等时间验证,自然分晓。 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短信。 “诺子,在办公室吗?聊聊。” “在。来吧。” 五分钟后,周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他坐下,把文件夹放桌上。 “三月财报,最终版。营收一百六十五万,成本九十八万,毛利六十七万。费用三十万,净利三十七万。现金流净流入三十二万,账上现金一百五十七万。这是明细。” 陈诺接过,翻了翻:“不错。业务稳健增长。下月预算做了吗?” “做了。但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周浩犹豫了一下,“杨帆想辞职。” 陈诺抬头:“为什么?” “他觉得……公司方向变了。以前大家齐心做实事,教材、电脑、内存条,看得见摸得着。现在你搞比特币,搞投资,他觉得虚。而且,上次开会,你坚持个人投五十万,他觉得你听不进意见,一意孤行。他手头有几个客户,想带出去,自己单干。” “客户名单在公司系统里,签了竞业协议。他要带走,得付违约金。”陈诺说。 “我知道。但他说,他不怕。他只要带走三个大客户,就够启动。他让我转告你,如果你能放弃比特币投资,回归主业,他留下。否则,他走。” 陈诺放下财报,看着周浩:“耗子,你怎么想?” “我……”周浩低头,“我也不懂比特币。但我觉得,你是创始人,你有权做决定。可杨帆说得也有道理,公司是大家的,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而且,比特币风险太大,万一亏了,公司受影响。诺子,要不……你缓缓?等公司更稳了,再投?” “耗子,你知道什么叫认知以内的钱吗?”陈诺问。 “什么?” “一个人,只能赚到自己认知以内的钱。靠运气赚的,会靠实力亏回去。比特币,在我的认知以内。我知道它是什么,知道它的风险,知道它的潜力。所以我敢投。而你们,在认知以外,所以你们怕。这不怪你们。但你们不能因为自己怕,就拦着我。这不公平。”陈诺说。 “可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也有股份,我们也担风险。你投比特币,万一亏了,公司估值受影响,我们的股份也缩水。”周浩说。 “我投的是个人资金,不动公司钱。公司估值,是基于业务和利润。比特币投资,是个人行为,不影响公司估值。如果你们担心,我可以签协议,个人投资盈亏与公司无关。但杨帆要离职,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拦。客户他要带走,按合同办。该付违约金付,该打官司打。但我不会为了留他,放弃我的投资。”陈诺说。 “诺子,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会听我们意见,会商量。现在,你越来越独断。比特币的事,你根本没和我们商量,就直接定了。我们是兄弟,是合伙人,不是你的员工。”周浩声音提高。 “我变了,是因为我知道的更多了。但我没变的是,我还是想把公司做好,想带大家赚钱。比特币投资,是我个人选择,不影响公司运营。你们做好业务,我做好投资,分工合作,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我按你们的认知来?”陈诺说。 “因为你错了!比特币就是个骗局!你会亏光的!”周浩站起来,脸涨红。 “那就让我亏。亏了,我认。但赚了,你们别眼红。”陈诺平静。 周浩盯着他,几秒后,摔门离开。 陈诺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认知分歧,是团队最大的裂痕。以前大家认知一致,做倒卖,做教材,做电脑,都懂,都信。现在,比特币超出他们的认知,他们不信,就会恐惧,会反对,会离开。 他能理解。但不能妥协。 因为他是先知。他知道未来。他知道比特币会涨。他知道现在不投,以后会后悔。 他不能因为团队反对,就放弃这个机会。 手机又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杨帆给我打电话,咨询竞业协议的事。他想带走客户,问违约金多少。我按合同算了,三个客户,违约金十五万。他问我能不能少,我说按合同办。他好像很坚决。你们吵架了?” 陈诺回复:“没吵,认知分歧。他要走,让他走。违约金按合同收。合同你审核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但他可能会闹。需要我提前准备法律文件吗?” “准备。另外,陆明远从美国发回的比特币代理合同,你审一下。佣金5%,优先购买权。看看有没有法律风险。” “好。比特币……你真投了?” “投了。五万个,到手了。还差十五万个。继续收。” “你……注意安全。资金出境,合同合规,都要小心。别被抓到把柄。” “明白。谢谢学姐。” 放下手机,陈诺打开公司系统,查看杨帆的客户数据。三个大客户:一个创业园的公司,月采购电脑五十台;一个培训机构,教材循环合作;一个网吧连锁,充值业务。这三个客户,占公司营收的20%。如果流失,短期会有影响,但能补。 他给周浩发短信。 “耗子,杨帆的客户,你接手。三个客户,资料在系统里。你明天去拜访,稳住。条件可以适当优惠,但不能亏本。另外,招聘销售总监,顶杨帆的缺。内部提拔或外招,你定。尽快。” 几分钟后,回复:“明白。但诺子,你真的不考虑留他?他是老人,有功劳。” “留不住。认知不同,强留无益。让他走,好聚好散。违约金按合同收,但可以分期。别闹太僵。” “行。我去办。” 处理完,陈诺看时间,晚上九点半。他离开办公室,去学校操场跑步。十圈,四千米。汗流浃背,但脑子清醒了。 认知以内的钱。这句话,是他上辈子在投资论坛看到的。那时他不懂,追涨杀跌,听消息,炒概念,亏多赚少。重生后,他懂了。只赚自己懂的,看得清的。不懂的,不碰。 股票,他懂万丰和海天的价值,所以敢在低点买,敢持有。比特币,他懂技术,懂经济,懂趋势,所以敢在无人问津时下注。公司业务,他懂校园市场,懂学生需求,所以能做起来。 而团队其他人,懂业务,但不懂投资。所以他们会反对。 这正常。但团队需要进化。如果跟不上他的认知,就会被淘汰。残酷,但现实。 跑完步,他坐在操场边,喘气。手机震了,是陆明远的国际电话。 “诺哥,睡了没?” “没。什么事?” “我刚见了个硅谷的投资人,叫彼得·蒂尔。他成立了个基金,叫foundersfund,投早期科技。我跟他聊了比特币,他很感兴趣,说这是颠覆性技术。他想投比特币相关的项目,问我有没有推荐。我说我们在收比特币,做长期投资。他说,如果我们能建个比特币交易所,他愿意投。你怎么看?” 陈诺心跳加速。彼得·蒂尔,paypal创始人,著名投资人。他对比特币感兴趣,说明这玩意儿真有戏。 “交易所……可以。但需要时间,需要技术,需要合规。你跟他保持联系,说我们有兴趣,但得从长计议。先做好收购和存储。另外,你再收五万个比特币,价格不超过0.08美元。收完就回。注意安全。” “行。还有,我见了几个中国留学生,他们在硅谷做互联网创业。有个做社交游戏的,叫‘开心农场’,挺火。他们想融资,问我们有没有兴趣。估值五百万美元,让20%。我觉得可以看看。” “开心农场?”陈诺知道这个,后来被腾讯收购,赚翻了。“可以接触。但要尽职调查。你先把资料发我,回国后详谈。” “好。那我挂了。这边凌晨了,我得睡会儿。” “嗯。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陈诺起身回宿舍。路上,他脑子在转。 比特币交易所,是未来。但2009年太早,用户太少,流动性差。等2010年,第一个交易所mt.gox出现,再跟进不迟。但可以先布局,囤币,等风来。 开心农场,可以投。社交游戏,风口。但估值五百万美元,高了。可以压到三百万,投六十万,占20%。但公司账上现金一百五十七万,投资部预算一百万,可以动。但要团队同意。 现在团队分裂,杨帆要走,周浩犹豫,刘强林晓观望。投资决策,更难了。 但他不能等。机会不等人。 认知以内的钱,他必须赚。 哪怕一个人。 第36章 卖飞牛股的冲突 4月20日,周一,上午九点半。 股市开盘。上证指数低开0.8%,报2262点。万丰地产低开2.3%,报6.70元。海天味业低开1.5%,报8.00元。 陈诺坐在办公室,看着屏幕上的分时图。他的持仓市值瞬间缩水三千多。他没动。继续看。 十点,周浩推门进来,没敲门。他脸色不好看,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股票软件。 “诺子,跌了。万丰跌了三个点,海天跌了两个点。你还不卖?”周浩声音有点急。 “不卖。短期波动,正常。”陈诺说。 “正常?这周已经跌了五天了!从最高点下来,万丰跌了8%,海天跌了6%。你的浮盈从十二万缩水到十万。再跌,利润就没了!”周浩说。 “利润没了就没了。我本来也不是做短线的。我看的是公司价值,不是股价波动。”陈诺说。 “价值?现在地产行业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政策还在收紧,销售数据难看。海天增速也放缓了。这波涨是四万亿刺激的反弹,现在利好出尽,该跌了。你再不卖,等跌回去,又坐过山车!”周浩提高声音。 “耗子,我再说一遍,我不卖。你要卖你的,我管不着。但我的仓位,我做主。”陈诺说。 “我不是要卖我的,我是为你好!为团队好!你股票赚的钱,也是咱们公司的底气。现在跌了,你提前锁定利润,把钱拿出来,投到公司业务上,或者留着备用,不好吗?非要等到亏了再割肉?”周浩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 “我不会亏。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你信我,就别劝。如果你不信,那就做好你的事,股票的事,别管。”陈诺抬头看着他。 “我怎么不管?公司现在现金流虽然好,但杨帆要离职,可能带走客户。陆明远在美国,一天花几千。比特币投资,你砸了五十万,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本。现在股票又跌,万一这边亏,那边丢客户,公司怎么办?你是创始人,你不能这么任性!”周浩说。 “杨帆离职,按合同办。陆明远在美国,是为了建立比特币渠道。比特币投资,是个人行为,不影响公司。股票跌,是短期波动,不影响我长期持有。公司业务,你们做好,我放心。但投资决策,我说了算。明白吗?”陈诺语气依然平静。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周浩转身要走,又停住,“行,我不劝了。但你记住,如果这次股票大跌,把利润跌没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会怪你。但如果涨了,你也别后悔没买。”陈诺说。 周浩摔门离开。 陈诺继续看盘。十点半,指数反弹,翻红。万丰地产拉回6.80元,海天味业拉回8.05元。他的持仓市值回到十七万八,浮盈十一万八。 他截图,发到团队群里,没说话。 几分钟后,周浩在群里回复:“反弹而已,下午可能又跌。” 杨帆没说话,他已经在办离职手续。刘强和林晓也没说话。 中午,陈诺收到苏晚的短信。 “陈诺,杨帆的离职协议,他签了。违约金十五万,他同意付,但要求分期,每月五万,三个月付清。我建议接受,避免诉讼。另外,他带走的三个客户,有两个同意继续与公司合作,只有一个创业园的公司,杨帆承诺给他们更低价格,他们倾向跟杨帆走。但竞业协议限制杨帆不能直接以个人名义签约,他可能通过第三方。我们需要监控。你看怎么处理?” 陈诺回复:“同意分期。客户能留两个,不错。创业园那个,让周浩去谈,价格可以适当降,但保证利润。如果客户坚持跟杨帆,我们按合同追究杨帆责任,但不必强留。好聚好散。” “明白。另外,陆明远发回的比特币代理合同,我审了。佣金5%合理,但优先购买权条款有漏洞,我修改了,发你邮箱。你让陆明远和对方确认。还有,资金出境,你个人换汇和带现金,虽然没超过限额,但频繁操作可能被关注。建议以后通过香港账户操作,更合规。我可以介绍银行朋友帮你开。” “好。谢谢学姐。香港账户的事,等我需要时找你。” 下午,股市继续反弹。上证指数收在2288点,涨0.8%。万丰地产收6.95元,涨2.2%。海天味业收8.20元,涨1.9%。持仓市值十八万三千,浮盈十二万三。 陈诺又截图,发群里。还是没说话。 周浩没回复。刘强在群里发了个大拇指表情。林晓发了个“陈总厉害”。杨帆没反应。 晚上,公司周会。杨帆没来,他已经正式离职。会议室里,周浩、刘强、林晓、陆明远(电话连线)。气氛有点僵。 陈诺先开口:“杨帆离职了,好聚好散。他的工作,周浩暂时接管。销售总监职位,对外招聘。周浩,你这周把招聘需求发林晓,尽快启动。刘强,内存条业务,你重点盯企业客户,进展怎么样?” 刘强汇报:“企业客户谈了三家,两家有意向,一家已下单,五百根2g内存,单价五十,总价两万五。要求账期三十天。我同意了,但要求预付款30%。客户答应了。” “可以。但账期客户要筛选,信誉不好的,宁可不做。林晓,财务上,应收款账期控制在三十天以内,超过的加息。”陈诺说。 “明白。”林晓说。 “周浩,客户接手情况?” 周浩低头看笔记本:“创业园那家公司,我今天去了。他们老板说,杨帆答应给他们价格再降5%,如果我们能match,就继续合作。我算了,降5%,我们还有8%的毛利,可以做。我答应了,签了半年合同,每月五十台。培训机构那边,没问题,继续合作。网吧连锁,也没问题。” “好。价格可以降,但质量和服务不能降。另外,注意杨帆可能通过第三方撬客户,保持沟通,及时反馈。”陈诺说。 “明白。”周浩说,语气平淡。 “陆明远,美国那边情况?” 电话里,陆明远声音有点杂音:“又收了五万个比特币,价格0.079美元。总共十万个了。代理合同,对方同意修改,电子签了。我还见了彼得·蒂尔介绍的一个技术团队,他们在做比特币支付网关,想融资五十万美元,让20%。我觉得有戏,但需要进一步调研。另外,开心农场的资料发你邮箱了,估值五百万美元,我觉得高,但产品数据不错。我明天回国。” “好。回国后详细汇报。比特币支付网关,可以关注,但先不投。开心农场,估值压到三百万,我们可以投六十万,占20%。但这个需要团队决策。回国后我们开会讨论。”陈诺说。 “团队决策?”周浩忽然抬头,“诺子,你又想投新项目?公司投资部不是有一百万预算吗?你投比特币个人投了五十万,现在又要投六十万给一个游戏?公司现金虽然多,但也不能这么花吧?” “开心农场是社交游戏,数据很好,成长快。估值三百万,投六十万,占20%,如果发展好,可能几倍回报。而且,和我们校园业务有协同,可以做推广。我觉得值得。但需要大家同意。所以,等明远回国,我们详细讨论,投票决定。”陈诺说。 “投票?上次比特币,你听我们投票了吗?你说个人投就个人投。现在又想用公司钱投游戏,我反对。公司钱应该用在主业扩张,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这些才是根本。游戏,我们不懂,风险大。”周浩说。 “投资部就是用来投新机会的。如果只投主业,那叫扩张,不叫投资。开心农场团队是斯坦福的,数据真实,用户增长快。我觉得是机会。当然,有风险。所以需要讨论,需要尽职调查。但一上来就反对,不是理性的态度。”陈诺说。 “我反对。刘强,林晓,你们呢?”周浩看向两人。 刘强低头:“我……我听诺哥的。但游戏我不懂,我怕。” 林晓小声说:“陈总,财务上,投资六十万,占现金比例不大,但要是亏了,也心疼。我建议谨慎。” “看,大家都不看好。诺子,别折腾了。好好做主业,稳当赚钱,不好吗?”周浩说。 “主业在做,没停。投资是探索,是未来。不能因为不懂,就不做。不懂,可以学。但不做,可能错过。这样,等明远回国,我们详细分析数据,再做决定。散会。”陈诺说。 散会后,周浩没走。等其他人离开,他说:“诺子,我觉得你变了。以前我们穷的时候,你稳扎稳打,一分一分赚。现在有钱了,你开始飘了,炒股,比特币,游戏,什么都想投。你想过没有,万一哪个亏了,会把我们拖垮。公司三十多号人,指着我们吃饭。你不能拿他们的饭碗去赌。” “耗子,我没变。我还是我。只是我知道的更多了,看到的机会更多了。公司三十多人,我要负责,所以我更要抓住机会,做大做强。如果只守着一亩三分地,迟早被淘汰。投资有风险,我知道。但我会控制风险,分散投资,不会全押。你要信我。”陈诺说。 “我怎么信你?你比特币投五十万,眼睛都不眨。股票跌了也不卖。现在又要投游戏。你哪来的自信?你是神吗?你能保证每次都赢?”周浩说。 “我不能保证每次都赢。但我能保证,我做的每个决定,都是基于我的认知和研究。比特币,我研究了白皮书,看了社区,了解技术。股票,我看了财报,分析了行业。游戏,我会看数据,看团队。我不是瞎赌。你如果不信,可以退出。我按估值回购你的股份。你拿着钱,去做你信的事。”陈诺说。 周浩愣住,看着陈诺,像不认识他。 “你……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给你选择。如果你觉得我的认知和你不一致,你留下痛苦,我也难受。不如好聚好散。你股份10%,公司估值三百万,你的股份值三十万。我现金回购,你拿钱,去做你觉得稳当的事。或者,你留下,支持我,我们一起冒险。你选。”陈诺说。 周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选留下。但我不支持你投游戏。如果你坚持投,我保留意见。但我会做好我的事。不过诺子,如果这次你错了,我会离开。我说到做到。” “好。如果我错了,我离开,公司归你。”陈诺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周浩离开。陈诺坐在会议室,看着白板上还没擦掉的议程。 卖飞牛股的冲突,不只是股票,是认知,是信任,是团队的方向。 他知道,他必须坚持。因为他是对的。 但坚持,会孤独,会被质疑,甚至众叛亲离。 他得扛。 因为他是先知。 更因为,他不想辜负这重生的机会。 他站起来,擦掉白板,离开会议室。 外面,夜色已深。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他的股票,还会涨。 他的比特币,还会涨。 他的公司,还会成长。 只是,身边的人,可能会少。 但没关系。 路,本来就是要一个人走的。 能同行一段,是缘分。 不能同行,是命。 第37章 涨停板 4月23日,周四,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陈诺坐在办公室,屏幕上是股票交易软件。集合竞价开始。上证指数平开,2288点。万丰地产开盘价7.10元,高开2.2%。海天味业开盘价8.25元,高开0.6%。 他的持仓市值:万丰地产一万六千九百股,市值十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元。海天味业八千股,市值六万六千元。总计十八万五千九百九十元。浮盈十二万五千九百九十。 距离他买入,正好五个月。本金六万,现在十八万六。收益率210%。 他关掉软件,打开邮箱。陆明远凌晨发来邮件,已经落地,在隔离酒店。邮件附件是十万个比特币的钱包备份文件和私钥,以及开心农场的尽调报告。还有一份美国之行的总结,包括见了哪些人,谈了哪些项目,花了多少钱。 陈诺回复:“私钥离线保存,备份文件加密。开心农场报告我看了,数据不错,估值可以谈到三百万。好好休息,隔离完回公司。比特币矿场进展如何?” 发送。然后,他打开公司系统,查看今日待办事项。周浩已经审批了销售部的招聘需求,林晓发布了职位。刘强发了内存条企业客户的合同草案,待审核。杨帆的离职交接清单,林晓已确认。 上午九点三十分,正式开盘。陈诺没看盘,继续处理邮件。他给彼得·蒂尔介绍的比特币支付网关团队发了封邮件,表示有兴趣,但需要更多技术细节和商业计划。他给开心农场的创始团队发了邮件,约下周视频会议,讨论投资条款。 十点,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短信。 “诺子,万丰涨停了。” 陈诺愣了一下,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股价7.59元,涨幅10.00%,封单十二万手。海天味业8.30元,涨幅2.5%。他的持仓市值:万丰地产十二万八千四百七十一元,海天味业六万六千四百元。总计十九万四千八百七十一元。浮盈十三万四千八百七十一。 他截图,发到团队群里。没说话。 群里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刘强发了一串惊叹号。 “我靠!涨停了!万丰涨停了!诺哥牛逼!” 林晓发了个鼓掌的表情。 陆明远也发了个大拇指。 周浩没说话。 陈诺在群里回复:“正常波动,持有。继续工作。” 然后,他关掉群聊,给周浩私发消息。 “耗子,看到了?” 几分钟后,回复:“看到了。你赢了。但我还是那句话,见好就收。涨停了,可以卖了。锁定利润。” “不卖。这才刚开始。万丰看到十块,海天看到十块。还早。” “随便你。反正我说了,你错了,我走。你对,我留下。今天你对,我留下。但开心农场投资,我保留意见。” “行。下午开会,讨论开心农场。你把其他事放一放,准备一下。” “明白。” 陈诺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根笔直的涨停线。万丰地产的涨停,是因为昨晚出公告,公司拿下了市里一个保障房项目,总投资二十亿,预计毛利率15%。这是四万亿刺激政策下的第一波项目落地,市场解读为地产行业回暖的信号。 他知道这个公告,上辈子就有。但他没想到涨停来得这么快。不过,涨停也好,跌停也罢,不影响他的判断。他看的是公司价值,不是一日涨跌。 涨停封得很死,全天应该不会开。他关掉软件,继续工作。 中午,陈诺在食堂吃饭。刘强端着盘子坐过来,一脸兴奋。 “诺哥,涨停了!你真神了!我算了下,你这波赚了十三万多!抵得上我好几年工资了!你说,我现在进场,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现在进,是追高。成本高了,心态容易坏。好好做业务,赚你该赚的钱。”陈诺说。 “哦……那诺哥,比特币呢?你还继续买吗?” “买。明远带回来十万个,我计划再收十万个。矿场也在建,月底能运行。但这事,你听听就好,别碰。你不懂,会亏。”陈诺说。 “我知道。我不碰。我就跟着诺哥做业务。对了,杨帆走了,销售总监谁来当?耗子哥说外招,我觉得内部提拔也行。耗子哥就能干。” “周浩是coo,管全面。销售总监要专职。外招吧,有经验的,能带团队。你好好做你的供应链,以后也能当总监。” “嗯!我一定努力!” 吃完饭,陈诺回办公室。路过会议室,看见周浩在里面,对着白板写写画画。他走进去。 “准备得怎么样?” 周浩转身,手里拿着马克笔:“差不多了。开心农场的资料我看了,数据是好,日活十万,月流水二十万美元。但问题是,社交游戏生命周期短,可能火一阵就过气。而且,他们团队在美国,我们投了,管理难度大。六十万美元,不是小数目。我建议,如果要投,少投点,二十万美元,占5%-10%,试试水。” “二十万美元,占5%-10%,估值就两百万到四百万。他们不会同意。现在社交游戏是风口,估值都在涨。我们压到三百万,投六十万,占20%,已经占了便宜。而且,他们团队虽然在美国,但游戏是全球发布,有中文版。我们可以帮他们做中国市场推广,有协同效应。”陈诺说。 “中国市场……我们做校园业务,跟游戏不搭边。怎么协同?” “我们有人人网公共主页,有十万粉丝。可以推开心农场,拿分成。我们的校园地推团队,可以推游戏下载。我们的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客户,可以导流。这都是资源。而且,游戏赚钱快,现金流好,可以反哺主业。我觉得值得赌。”陈诺说。 “赌……”周浩摇头,“诺子,你现在满脑子都是赌。股票是赌,比特币是赌,游戏还是赌。我们主业这么稳,为什么非要赌?” “因为主业有天花板。教材循环,最多做到一百所高校,营收几千万。电脑销售,有京东、淘宝竞争,利润越来越薄。内存条,是标品,价格战。网吧充值,依赖线下。我们要增长,必须找新方向。投资,是杠杆,是放大器。用主业赚的稳定现金流,去投高成长的机会,博超额回报。这才是做大的路。”陈诺说。 “你说得都对。但万一投错了呢?六十万美元,四百万人民币,是公司两个月的净利润。亏了,伤筋动骨。而且,投资周期长,退出难。万一游戏不火了,我们找谁接盘?” “投资本来就有风险。但我们不能因为怕风险,就不投。只要做好尽调,控制仓位,分散投资,长期看,赢面大。开心农场,我研究过,社交属性强,成瘾性高,有爆发潜力。而且,团队是斯坦福的,有技术,有经验。我觉得可以投。下午开会,我们投票。如果你坚持反对,我尊重。但我会用我的一票否决权,通过这个投资。”陈诺说。 “一票否决权……诺子,你越来越独裁了。”周浩苦笑。 “不是独裁,是担当。我是创始人,我担最大的风险,也享最大的收益。投资决策,我要负责。所以,我必须有权。但你放心,如果这次投资失败,我承担损失,个人补回公司。如果成功,收益大家分。这样,公平吗?” “不公平。你是创始人,你担风险是应该的。但你不能用一票否决权强推我们不同意的决策。这违反合伙精神。”周浩说。 “那你想怎么样?投票?现在团队,你反对,刘强弃权,林晓可能反对,陆明远支持,我支持。二比二,平局。决策不了。公司不能停滞。所以,必须有人拍板。我拍。结果我担。”陈诺说。 周浩沉默,然后说:“行。你拍。但我保留意见。如果亏了,我会提退出。我说到做到。” “好。下午开会,我宣布投资决定。散会前,你把开心农场的尽调报告再细化,重点看财务数据和用户留存。我要用来说服团队。”陈诺说。 “明白。” 下午两点,公司会议室。陈诺、周浩、刘强、林晓,陆明远电话连线。桌上摆着开心农场的尽调报告、财务预测、用户数据。 陈诺开门见山:“开心农场项目,估值三百万美元,我们投六十万美元,占20%。投资款分两期,第一期三十万,签约后付。第二期三十万,达成用户增长目标后付。投资协议已由苏晚律师审核。今天投票,是否通过。” 周浩先发言:“我反对。理由:一,游戏生命周期不确定,风险高。二,团队在海外,管理难。三,估值偏高,有泡沫。四,与主业协同有限。建议不投,或小额度试水。” 刘强小声说:“我弃权。我不懂游戏,听诺哥的。” 林晓说:“我反对。财务上,六十万美元占公司现金比例高,影响流动性。且投资周期长,退出不确定。建议谨慎。” 陆明远电话里说:“我支持。技术上看,开心农场产品做得好,用户粘性高。数据真实,增长快。团队我见过,靠谱。而且,社交游戏是风口,值得赌。协同上,我们可以帮他们做中国市场,有想象空间。” 陈诺说:“我支持。理由:一,产品数据过硬,日活十万,月流水二十万,净利率30%。二,团队背景强,斯坦福,有成功经验。三,社交游戏风口,增长空间大。四,协同效应,我们可做中国运营,分享增长红利。投资有风险,但可控。我用一票否决权,通过此投资。立即执行。” 会议室安静。周浩脸色铁青,没说话。刘强低头。林晓皱眉。陆明远在电话那头说:“同意。” “好。决议通过。周浩,你负责与开心农场团队对接,签约打款。林晓,你安排资金出境,合规操作。刘强,你协助周浩,看供应链能否合作。陆明远,你继续关注技术趋势。散会。”陈诺说。 散会后,陈诺回办公室。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开心农场投资协议,对方已签字。资金出境流程,我协调了银行,下周一能办妥。另外,万丰地产涨停,恭喜。但注意,涨停后可能有回调,别追高。比特币钱包私钥,建议多备份,分地保存。安全第一。” 陈诺回复:“明白。谢谢学姐。投资协议发我,我签字。资金出境,按计划办。比特币私钥,已备份。涨停是开始,还会涨。我有数。” 放下手机,陈诺走到窗边。外面阳光灿烂,远处工地塔吊转动。 涨停板,是信号,是验证,是开始。 投资开心农场,是布局,是杠杆,是未来。 团队分歧,是阵痛,是筛选,是成长。 他知道,路还长,但方向对。 就够了。 继续走。 第38章 关系濒临破裂 4月28日,周二,下午三点。 公司会议室。长桌两侧,左边是陈诺、陆明远,右边是周浩、刘强、林晓。桌上摊着四份文件:开心农场投资协议、比特币持仓报告、四月财务报表、杨帆离职违约金支付凭证。空气像凝固的胶水,沉滞得让人呼吸困难。 “开心农场投资协议,已经签约。第一期三十万美元,昨天汇出。按今天汇率,折合两百零四万人民币。资金出境手续,苏晚学姐协助办妥,合规。”陈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比特币持仓,目前十万个,成本约五十万人民币。矿场已建,一百台电脑运行,日耗电三百度,月电费九千。挖矿效率,目前日产出约零点五个比特币,价值约四十元人民币。净亏损。” “四月财务报表,营收一百七十万,成本一百零二万,毛利六十八万。费用:工资十六万,运营费用九万,税费五万,其他三万。净利三十五万。现金流:期初现金一百五十七万,本月净流入三十五万,支出:开心农场投资两百零四万,比特币追加投资十万,矿场建设十五万,其他支出二十万。期末现金……负四十七万。”林晓念出最后一个数字时,声音在抖。 会议室死寂。 周浩看着陈诺,眼睛里有血丝:“负四十七万。公司账上现金,是负的。陈诺,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短期现金流紧张,正常。下月有应收款四十万回笼,能补上。而且,开心农场下月有第一笔分成,预计五万美元。比特币虽然账面亏损,但持仓没动,不影响现金流。”陈诺说。 “短期紧张?负四十七万!工资下月十五号要发,十六万。采购款要付,三十万。推广费用十万。税五万。总共六十一万。应收款四十万,就算全到,还差二十一万。开心农场分成?八字没一撇!比特币?那玩意儿能变现吗?我们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周浩拍桌子站起来。 “工资能发。我个人垫二十万,明天到账。采购款,可以谈账期。推广费用,可以压缩。税,必须交。缺口,我想办法。”陈诺说。 “你个人垫?你还有钱吗?你股票不卖,比特币亏着,游戏投了两百万,你还剩多少?陈诺,你是不是要把自己搞破产,把公司搞垮才甘心?”周浩声音嘶哑。 “我不会破产。股票市值十九万,比特币成本五十万但未来会涨,游戏投资是长期布局。公司主业健康,月净利三十五万,现金流是暂时问题,能解决。你冷静点。”陈诺说。 “我冷静不了!公司三十多号人,等着发工资吃饭!供应商等着结款!税局等着缴税!你现在告诉我现金是负的,还让我冷静?陈诺,我跟你从零开始,收破烂,摆地摊,睡办公室,我没怨言。因为我觉得你在带着我们往前冲。但现在,你在往悬崖冲!比特币,游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把公司掏空了!你还执迷不悟!”周浩吼。 刘强小声说:“耗子哥,别激动……诺哥也许有办法……” “有什么办法?拆东墙补西墙?陈诺,我告诉你,今天必须做个了断。要么,你卖股票,把公司现金补正。要么,我退出,你回购我股份,我拿钱走人。这公司,我待不下去了!”周浩说。 “你要退出?”陈诺看着他。 “是。我受够了。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你又要投什么。公司是大家的,不是你的赌场。你要赌,自己赌,别拉我们垫背。我退出,股份你回购,按估值三百万,我10%值三十万。现金,三天内给我。我走。”周浩说。 “估值三百万,是基于未来预期。现在公司现金流为负,估值要重估。而且,你是联合创始人,离职对公司影响大,估值会打折。最多给你二十万。”陈诺说。 “二十万?陈诺,你他妈真行!我跟你干了一年,从零到三百万,你就给我二十万?行,二十万就二十万!但我要现金,三天内。少一分,法庭见。”周浩眼睛红了。 “可以。林晓,拟退股协议。二十万,三天内支付。但周浩,你想清楚,出了这个门,就回不来了。”陈诺说。 “我想得很清楚。这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刘强,林晓,你们走不走?不走,等着被他坑死。”周浩看向两人。 刘强低头,不说话。林晓咬着嘴唇,小声说:“耗子哥,我……我再想想。” “行。你们好自为之。”周浩转身,摔门离开。 会议室剩下四个人。陈诺,陆明远,刘强,林晓。沉默。 陈诺开口:“刘强,林晓,你们什么想法?想走,现在说。股份我回购,价格按周浩的,二十万。想留,我欢迎。但留下,就得信我,跟我走。可能会苦一阵,但不会亏待你们。” 刘强抬头,眼睛有点红:“诺哥,我信你。但公司现在没钱了,怎么办?” “钱的事,我想办法。你们只要做好业务,教材循环、内存条、电脑销售,不能停。林晓,财务上,应收款抓紧催,供应商账期谈延长,推广费用压缩。陆明远,矿场电费,我私人垫。下个月,现金流会好转。”陈诺说。 “陈总,我留下。但我有个要求。”林晓说。 “说。” “以后公司投资决策,必须经过财务风险评估。如果现金流影响超过30%,不能投。而且,投资额度不能超过公司净资产的20%。这是我的底线。”林晓说。 “可以。我答应。陆明远,你呢?”陈诺看向电话。 陆明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诺哥,技术上我支持你。但管理上,我得说,你这次确实急了。开心农场投两百多万,占比太高。比特币又投五十万,还亏着。公司现金掏空,团队分裂。你得反思。” “我反思。但决策不改。开心农场和比特币,必须投。现在苦,未来甜。你们要是信我,就跟我熬过去。不信,我不拦。”陈诺说。 “我信。但我希望,以后有大事,多商量。别一个人扛。”陆明远说。 “好。散会。林晓,拟周浩退股协议,今晚发我。刘强,去安抚团队,告诉大家,工资照发,公司正常。陆明远,矿场盯紧,提高效率。我去弄钱。”陈诺说。 散会。陈诺回办公室,关上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压城。 关系濒临破裂。周浩走了,团队裂了。现金流负了。麻烦大了。 但他不慌。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过程。是公司做大必经的阵痛。是认知分歧必然的结果。 周浩没错,他是务实派,要稳扎稳打。但陈诺也没错,他是远见派,要布局未来。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拿出手机,给苏晚打电话。 “学姐,在忙吗?” “在律所。怎么了?声音不对。” “周浩退出了。要二十万现金,三天内。公司现金流负四十七万,工资都发不出来。我需要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要多少?” “五十万。二十万给周浩,三十万补现金流缺口。我个人借,用股票质押。利息你定。” “股票质押……你那些股票,现在市值十九万,质押最多贷十万。不够。有其他抵押吗?” “公司股权。我占75%,估值三百万,股权值两百二十五万。质押50%,贷一百万。能操作吗?” “可以。但需要其他股东同意。周浩要退出了,刘强、林晓、陆明远还在。他们签字,才能质押。而且,质押股权,风险大。万一你还不上,股权就没了。” “他们不会签。而且,时间来不及。有没有其他办法?短期过桥,一个月还。” “有。民间借贷,月息5%,五十万,一个月利息两万五。但要抵押物,房产,车产,或者有担保人。你有吗?” “没有房产。车也没有。担保人……你能帮我吗?” “我……我可以试试。但我父亲不一定同意。而且,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你得有还款计划。” “下月应收款四十万,开心农场分成五万美元,加上公司净利三十五万,总共一百一十万左右。还五十万没问题。但我需要这五十万救命。学姐,帮我一次。利息我可以给到10%。” “10%……行。我找我爸的朋友问问。但你需要签借款合同,个人无限责任。如果还不上,你会上失信名单。想清楚。” “想清楚了。签。今天就要钱。” “好。我联系。晚上给你消息。” “谢谢学姐。” 挂了电话,陈诺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收7.50元,跌1.2%。海天味业收8.15元,跌0.6%。持仓市值十八万八千,浮盈十二万八千。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挂出卖单:卖出一万股海天味业,8.15元,得款八万一千五。卖出五千股万丰地产,7.50元,得款三万七千五。总共十一万九千。扣手续费,净到手十一万八。 钱到账,他转到公司账户。然后给林晓发短信。 “十一万八到公司账上,先付部分工资和紧急应付款。剩下的等我消息。” 林晓回复:“收到。陈总,周浩的退股协议发你了,你看一下。他要求三天内付清二十万,否则付违约金十万。” “看过了。没问题。我签字。钱我解决。” 放下手机,陈诺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累。心累。但必须扛。 晚上八点,苏晚来电话。 “钱找到了。我爸的朋友,做建材的刘总,你见过的。他愿意借五十万,月息5%,一个月期。要你的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加上我的担保。合同我发你邮箱,打印签字,明天带身份证和公司执照来律所,他派人来办手续。钱明天下午到账。” “好。谢谢学姐。也谢谢刘总。” “陈诺,这次我帮你,是信你。但下不为例。公司经营,现金流是命脉,你不能每次都这么冒险。该收的要收,该稳的要稳。明白吗?” “明白。这次教训,我记住了。以后会注意。” “嗯。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陈诺打开邮箱,打印借款合同。五十万,月息5%,一个月后还五十二万五。个人无限责任,苏晚担保。他签字,按手印。 然后,他给周浩发短信。 “钱找到了。明天下午到账。二十万,三天内给你。退股协议我签了,发你邮箱。收到回复。” 几分钟后,回复:“收到。钱到账,我交钥匙走人。陈诺,好自为之。” 陈诺没回。他关掉手机,走到窗边。夜色漆黑,远处有雷声。 关系濒临破裂,但还没全碎。周浩走了,刘强林晓陆明远还在。公司还在,业务还在,投资还在。 现金流危机,能解决。团队裂痕,能愈合。只要方向对,只要他能带大家赚钱。 但这次,他学乖了。以后投资,要控制比例,要留足现金,要团队共识。 不能太独断,不能太急。 先知说,知道未来是优势,但优势用不好,就是负担。 他差点把优势用成负担。 还好,来得及调整。 窗外,雨开始下。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关灯,离开办公室。 雨夜,路滑。 但路,还得走。 第39章 连续涨停 4月30日,周四,上午九点三十分。 万丰地产开盘价7.62元,高开1.6%。海天味业开盘价8.20元,高开0.6%。 陈诺坐在办公室,屏幕上的股票行情软件已经运行了十五分钟。他手头持仓:万丰地产一万一千九百股,海天味业八千股。市值总计十六万左右,比最高点缩水了三万多。昨天卖出的一万五千股,套现十一万八,暂时缓解了公司现金流,但也意味着他错过了可能的上涨。 他没后悔。现金流是命,股票是资产。命比资产重要。 十点,万丰地产突然拉升。7.70元,涨幅2.8%。7.80元,涨幅4.1%。7.90元,涨幅5.5%。买单汹涌,卖单稀薄。十点十分,万丰地产触及8.00元,涨幅8.4%。十点十五分,8.10元,涨幅9.8%。十点二十分,8.20元,涨停。封单五万手。 涨停了。万丰地产连续第二个涨停。从7.59元到8.20元,两天涨幅15.8%。 陈诺的持仓市值瞬间回升。万丰地产一万一千九百股,市值九万七千五百八。海天味业八千股,市值六万五千六。总计十六万三千一百四。浮盈十多万。 他截图,保存。没发任何人。团队群里寂静无声,周浩已经退群。刘强和林晓在群里,但没人说话。陆明远偶尔发技术进展,但避谈投资。 十一点,海天味业开始拉升。8.25元,涨幅1.8%。8.30元,涨幅2.4%。8.40元,涨幅3.8%。十一点半,8.50元,涨幅5.1%。上午收盘,海天味业收8.55元,涨幅5.8%。 持仓市值:万丰九万七千五百八,海天六万八千四。总计十六万五千九百八。浮盈十万五千九百八。 他关掉软件,打开邮箱。苏晚发来邮件,说五十万借款已到公司账户,附银行回单。林晓确认收款,正在安排付款:周浩的二十万退股款,工资十六万,紧急应付款十万。账上还剩四万,但下月应收款四十万会陆续到账,现金流危机暂时解除。 陈诺回复:“收到。按计划付款。工资按时发,稳定军心。周浩的款,今天付清。完事后,让他交钥匙,清办公室。好聚好散。” 发送。然后,他给刘强发内部消息。 “刘强,来一下。” 几分钟后,刘强敲门进来,脸色有点紧张。 “诺哥,什么事?” “周浩走了,销售总监空缺。你暂时兼管销售团队。杨帆留下的客户,你跟进。三个销售员,你带着。目标,下月销售额保持八十万以上。能做到吗?” “我……我怕我不行。我没管过人。”刘强挠头。 “学着管。给你涨工资,底薪两千,加提成。做得好,正式提销售总监。做不好,换人。你敢不敢接?” “敢!我接!我一定好好干!” “好。去忙吧。今天下班前,给我销售团队名单和客户分配方案。” “明白!” 刘强离开。陈诺给陆明远打电话。 “明远,矿场怎么样了?” “一百台电脑全跑起来了。但散热有问题,温度太高,死了三台。我正在加风扇。目前日产出比特币0.6个,但电费一天三百,净亏两百八。还要继续吗?” “继续。再加五十台电脑。散热问题,找专业人解决,该花钱花钱。电费我私人付,不走公司账。但矿场产出,记我私人钱包。明白?” “明白。但诺哥,这么亏下去,不是办法。比特币价格不涨,我们就是烧钱。” “会涨的。快了。坚持住。” “行。我听你的。另外,开心农场那边,第一笔分成数据出来了。四月流水二十五万美元,我们分5%,一万两千五百美元。按合同,下月十五号到账。这钱,是进公司账,还是你个人?” “进公司账。补现金流。但账要清楚,算投资收入。” “好。还有,彼得·蒂尔介绍的那个支付网关团队,又发来邮件,问我们有没有兴趣领投天使轮。五十万美元,让20%。他们要做一个比特币兑换美元的网关,解决流动性问题。我觉得是方向,但风险更大。你看?” “可以接触。但要详细尽调。你继续跟进,要商业计划书、技术架构、团队背景、合规方案。下月我们开会讨论。但记住,公司现在没钱投,要投也是我个人投。所以,控制节奏。” “明白。那我先要资料。” “嗯。矿场抓紧。比特币价格,我估计年底前会突破1美元。到时候,我们这些投入,都能回来。” “1美元?现在才0.08美元,涨十二倍?可能吗?” “可能。等着看。” 挂了电话,陈诺看看时间,下午一点。股市开盘。万丰地产依旧涨停,封单增加到八万手。海天味业继续拉升,8.60元,涨幅6.3%。持仓市值十六万七千,浮盈十万七千。 他关掉软件,不再看。涨停也好,跌停也罢,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要稳住,团队要重建,现金流要健康。 下午三点,周浩来公司办离职手续。林晓陪着他,清点物品,交钥匙,签离职确认单。陈诺在办公室,没出去。透过玻璃,他看到周浩抱着个纸箱,跟几个老员工握手告别。有人眼眶红,周浩拍拍他们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诺坐在椅子上,没动。心里有点堵,但不后悔。道不同,不相为谋。强留无益。 林晓敲门进来,把离职文件放桌上。 “陈总,周浩的手续办完了。二十万已转。他让我转告你,好自为之。另外,销售部有三个人提离职,说要跟周浩走。我劝了,没用。这是名单。” 陈诺接过名单。三个销售,都是老员工,从教材回收开始跟的。业务能力不错,但忠诚度不高。走了也好,腾位置。 “批。按劳动法给补偿。但竞业协议签了,提醒他们,半年内不能去竞争对手那儿。否则起诉。另外,招聘新销售,条件可以放宽,应届生也行。刘强暂时管,你协助。” “明白。但陈总,销售一下走三个,业务会受影响。刘强能顶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这是他的考验。你多帮帮他。另外,从客服部调一个人过去,先顶着。招聘抓紧。” “好。还有,税局来电话,说我们上月报税有疑点,要查账。我约了下周三见面。需要准备什么?” “账目理清楚,该补的补,该解释的解释。合法经营,不怕查。但注意态度,配合。需要请客送礼,你跟我说,我批预算。” “明白。那我去忙了。” 林晓离开。陈诺打开公司系统,查看销售数据。今天销售额十五万,还行。但三个销售离职,明天可能掉到十万以下。他得想办法。 他给杨帆发了条短信。 “杨帆,听说你带走了三个销售。我不拦。但提醒你,竞业协议有效,别越线。另外,创业园那家公司的合同,你答应降5%,我们match了。但如果你再降价,别怪我不客气。好聚好散,别搞小动作。” 几分钟后,回复:“陈总,放心。我不搞小动作。三个销售是他们自愿跟我,我没挖。创业园合同,我不降价,但我会提供更好服务。各凭本事。祝你好运。” “好运。” 放下手机,陈诺想,杨帆还算磊落。比周浩强。周浩是情绪化,杨帆是理性选择。都能理解。 晚上,公司只剩陈诺一人。他打开股票软件,看收盘价。万丰地产涨停,8.20元。海天味业收8.65元,涨幅7.5%。持仓市值十六万八千,浮盈十万八千。 连续涨停。万丰两连板,海天大涨。如果没卖那一万五千股,现在市值是十九万多。但没如果。他需要现金,就得卖。这就是现实。 他关掉软件,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082美元,微涨2.5%。他的十万个比特币,市值八千二百美元,折合五万六千人民币。距离成本五十万,还亏四十四万多。矿场日亏三百,月亏九千。坚持。 他相信,比特币会涨。但什么时候涨,不知道。只能等。 手机震了,是父亲发来的短信。 “诺诺,今天你妈做了红烧肉,回家吃饭吗?你妹说想你了。” 陈诺回复:“回。半小时后到。带瓶酒,跟爸喝点。” “别买酒,家里有。早点回来,路上小心。” “好。” 陈诺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外面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连续涨停,是市场的奖赏,也是考验。奖赏他的眼光,考验他的定力。他经受了考验,卖股求生,但错过了部分涨幅。但他不后悔。因为活着,才有机会。 周浩离开,团队裂痕,是阵痛,也是新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刘强、林晓、陆明远还在,他们信他,他得带他们赢。 比特币,开心农场,支付网关,是未来,是梦想。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坚持。 他有。 所以,继续走。 回家,吃饭,睡觉。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股票,可能还会涨停。 第40章 众人哑然 5月4日,周一,上午九点三十分。 万丰地产开盘价8.40元,高开2.4%。海天味业开盘价8.80元,高开1.7%。 陈诺坐在办公室,屏幕上的股票行情软件已经运行了二十分钟。他的持仓市值:万丰地产一万一千九百股,市值九万九千九百六。海天味业八千股,市值七万零四百。总计十六万九千三百六。浮盈十万九千三百六。 万丰地产开盘后继续拉升。8.50元,涨幅3.7%。8.60元,涨幅5.0%。9点50分,8.70元,涨幅6.1%。10点10分,8.80元,涨幅7.3%。10点30分,8.90元,涨幅8.5%。10点50分,9.00元,涨停。封单六万手。 连续第三个涨停。从8.20元到9.00元,三天涨幅9.8%。从陈诺买入价2.51元算,涨幅258%。 海天味业跟随上涨。8.85元,涨幅2.3%。8.90元,涨幅3.0%。9.00元,涨幅4.0%。上午收盘,海天味业收9.05元,涨幅4.6%。 持仓市值:万丰十万七千一百,海天七万两千四百。总计十七万九千五百。浮盈十一万九千五百。 陈诺关掉软件,打开邮箱。林晓发来四月财务报表最终版,附现金流预测。苏晚发来借款合同补充条款。陆明远发来矿场散热改造方案和预算。刘强发来销售团队重组计划和五月销售目标。 他先看林晓的邮件。 “四月财报最终数据:营收一百七十二万,成本一百零三万,毛利六十九万。费用三十三万,净利三十六万。现金流:期初现金负四十七万,本月应收款到账四十二万,开心农场分成到账一万两千五百美元(合八万五千人民币),借款五十万到账,支出:周浩退股款二十万,工资十六万,应付款十二万,税五万,其他三万。期末现金负三万。五月预测:营收一百八十万,成本一百零八万,毛利七十二万。费用三十四万,净利三十八万。应收款五十万,应付款四十万,工资十六万,税五万,借款利息两万五。预计五月末现金转正,约十五万。现金流危机解除。” 陈诺回复:“收到。工资按时发。应付款合理安排。借款利息准时付。税足额缴。保持现金流健康。下月起,建立三个月现金流安全垫,目标账上常备五十万。” 发送。下一封,苏晚的邮件。 “借款合同补充条款已签,刘总确认。利息按月付,本金一个月后还。他同意可展期一个月,但利息上浮至6%。另外,他听说你股票做得好,问有没有兴趣合作炒股。我婉拒了。但他说,如果你需要更多资金,可以找他。年化12%,可谈。附件是补充协议。” 陈诺回复:“谢谢学姐。炒股合作暂不考虑。借款按合同还。展期不需要,下月现金能还上。保持关系,以后可能有用。” 下一封,陆明远的邮件。 “矿场散热改造方案:加装工业风扇十台,成本五千;加装空调两台,成本一万;改造电路,成本三千。总预算一万八。改造后,机房温度可控制在30度以下,电脑死亡率降90%,挖矿效率提升10%。日产出比特币可达0.7个,电费不变。投资回收期:按比特币现价0.1美元计算,日产值7美元,合48元人民币,日净亏252元。但若比特币涨到0.5美元,日产值35美元,合238元,可实现盈亏平衡。请批示。” 陈诺回复:“批。抓紧改造。比特币价格会涨,坚持。另外,支付网关团队的尽调报告,本周内给我。” 下一封,刘强的邮件。 “销售团队重组计划:现有销售五人,新招三人,共八人。分两组:一组企业客户,目标月销售额六十万;一组校园客户,目标月销售额四十万。五月总目标一百万。客户分配已定,培训计划已做。附件是详细方案和kpi。” 陈诺回复:“批。执行。每周汇报进展。重点抓企业客户,利润高。校园客户稳住,做口碑。完成目标,团队奖金。” 处理完邮件,上午收盘。陈诺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涨停未开,封单八万手。海天味业收9.08元,涨幅5.0%。持仓市值十八万零八百,浮盈十二万零八百。 他截图,发到团队群里。附言:“连续涨停。持仓市值十八万,浮盈十二万。现金流危机解除,五月预计净利三十八万,现金转正。比特币矿场改造中,开心农场分成到账。业务继续推进。各位辛苦。” 群里沉默。五分钟后,刘强发了个大拇指表情。林晓发了个“收到”。陆明远发了个“牛”。没人说话。 陈诺关掉群聊,给周浩发了条短信。 “万丰三连板,海天大涨。持仓浮盈十二万。公司现金流下月转正。你好吗?” 几分钟后,回复:“恭喜。我挺好。新工作谈了,做电脑销售,底薪三千加提成。勿念。” “好。保重。” “保重。” 下午一点,股市开盘。万丰地产依旧涨停。海天味业小幅回落,9.05元,涨幅4.6%。持仓市值十七万九千,浮盈十一万九千。 陈诺不再看盘。他叫刘强、林晓、陆明远开会。 会议室,四人坐定。陈诺打开投影,是四月财报和五月预测。 “四月,我们渡过了现金流危机。五月,公司会恢复正常。营收目标一百八十万,净利三十八万。现金转正十五万。业务上,销售团队重组完成,目标一百万。技术部,矿场改造,app优化。财务部,现金流管理,成本控制。大家清楚吗?” 刘强点头:“清楚。销售团队已经培训,本周开始跑客户。企业客户那边,有两个意向订单,总价三十万。校园客户,教材循环五月是淡季,但电脑团购有需求,预计二十万。内存条企业订单,十万。网吧充值,五万。总共六十五万,离目标还差三十五万,但我有信心。” 林晓说:“财务上,应收款催收顺利,下月到账五十万没问题。应付款已谈妥账期,压力不大。工资、税、利息,都已预留。现金流安全垫目标五十万,我会按月规划。” 陆明远说:“技术上,矿场改造三天内完成。app用户数破两万,日活三千。支付网关尽调报告,明天给你。另外,比特币价格涨到0.1美元了,我们的持仓市值约一万美元,折合六万八人民币。亏损收窄到四十三万。但矿场日亏两百五,月亏七千五。还要继续吗?” “继续。比特币价格会继续涨。矿场不能停。支付网关报告我看了,技术可行,但合规风险大。暂不投,保持联系。app用户增长不错,但留存率多少?” “次日留存40%,七日留存20%,三十日留存10%。行业平均水平。我们在优化。” “好。保持。散会前,宣布一件事。从五月起,公司实行季度奖金制度。完成业绩目标,季度利润的20%作为团队奖金,按贡献分配。刘强,你制定销售团队奖金方案。林晓,你制定后勤团队方案。陆明远,你制定技术团队方案。下周给我。” “明白。”三人应道。 散会后,陈诺回办公室。他打开比特币行情网站。价格0.102美元,涨幅2%。他的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零二百美元,折合六万九千人民币。矿场产出0.6个比特币,市值0.06美元,约合0.4元人民币。日亏两百五,但币价在涨,亏损在收窄。 他相信,年底前,比特币能到0.5美元。那时,持仓市值五万美元,折合三十四万人民币。亏损收窄到十六万。如果到1美元,持仓市值十万美元,折合六十八万人民币,盈利十八万。矿场也能盈利。 需要时间。他等得起。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刘总说,他朋友有个地产项目,需要融资两千万,年化15%,有抵押。问你有没有兴趣介绍投资人。佣金1%。我回绝了。但他说,如果你股票账户需要配资,他可以提供,一倍杠杆,月息1%。你怎么看?” 陈诺回复:“地产项目不碰。配资可以考虑,但暂时不需要。股票我自有资金够。杠杆风险大,我不加。谢谢刘总好意。保持联系。” “明白。另外,杨帆的新公司注册了,叫‘帆扬科技’,做电脑销售和it服务。他挖了我们两个销售,但客户没动。竞业协议他守住了。周浩去了‘联想直销部’,做销售经理。他带走了我们一个客服。按协议,他赔了两万违约金。钱到账了。” “好。按规矩办。以后他们的事,不提了。我们向前看。” “嗯。向前看。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你现金流危机解除。” “好。地点你定。” “学校后街,‘老地方’,六点半。” “行。晚上见。” 放下手机,陈诺看看时间,下午三点。股市收盘。万丰地产涨停,9.00元。海天味业收9.10元,涨幅5.2%。持仓市值十八万一千,浮盈十二万一千。 连续三天涨停。团队哑然。反对的人离开,留下的人沉默。怀疑的人观望。 他用结果,证明了判断。用数据,平息了争议。 但这只是开始。股票还会涨,比特币还会涨,公司还会长大。 而团队,需要重建信任,需要统一认知,需要跟上他的节奏。 他会带他们。但跟不上的,会被落下。 这就是现实。 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赴约。 窗外,阳光正好。 众人哑然,但时间会说话。 而时间,站在他这边。 第41章 首次减仓 5月7日,周四,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集合竞价。万丰地产开盘价9.20元,高开2.2%。海天味业开盘价9.15元,高开0.5%。 陈诺坐在办公室,屏幕上的交易界面已经打开。他的持仓:万丰地产一万一千九百股,海天味业八千股。总市值十八万三千左右。浮盈十二万三千。 他输入卖出数量:万丰地产,卖出五千股。价格,9.20元。点击卖出。 九点三十分,正式开盘。万丰地产瞬间冲到9.25元,涨幅2.7%。他的卖单在9.20元成交,五千股,得款四万六千。扣手续费,净到手四万五千七百。 他接着挂第二单:海天味业,卖出两千股,价格9.15元。成交。得款一万八千三百,净到手一万八千。 两笔卖出,合计回款六万三千七。持仓变为:万丰地产六千九百股,海天味业六千股。市值约十一万。现金增加六万三。 这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减仓。不是因为看空,而是因为需要现金。公司借款五十万下月要还,他不想再借。比特币矿场每月亏损近万,他得补。家里父母妹妹的生活费,他得给。股票涨了,卖一部分,锁定利润,补充现金流,合理。 而且,他知道,万丰地产这一波上涨,是从2.5元到9.2元,涨幅268%。短期涨幅过大,有调整需求。减掉部分仓位,等回调再买,是理性操作。但他不会清仓,因为长线看,还能涨。 十点,万丰地产冲高回落。9.30元,涨幅3.3%。然后开始下跌。9.25元,9.20元,9.15元。十点半,9.10元,涨幅1.1%。海天味业也回调,9.10元,涨幅0.5%。 他的剩余持仓市值缩水到十万八千。加上现金六万三,总资产约十七万一。比最高点缩水一万,但比他的成本六万,仍盈利十一万一。 他关掉交易软件,不再看。打开邮箱,处理公司事务。 刘强发来销售周报:本周前三天,销售额三十万,完成月度目标30%。企业客户下单二十万,校园客户十万。新招的三名销售已上岗,在培训。但有一个老销售提出离职,说压力大,想去杨帆那儿。刘强在挽留。 陈诺回复:“离职的,按流程办。新销售加紧培训。企业客户是重点,服务好。校园客户做口碑。下周销售额目标四十万,能完成吗?” 林晓发来现金流日报:账上现金负三万,应收款到账二十万,应付款支付十五万,工资预留十六万,税预留五万,借款利息预留两万五。预计周末现金负一万五。下周一有应收款三十万到账,现金转正。 陈诺回复:“保持监控。工资绝不能拖。税按时缴。借款利息准时付。应收款催收,但注意方式。应付款谈账期,不伤关系。” 陆明远发来支付网关尽调报告:团队三人,斯坦福计算机博士,有金融背景。技术方案可行,但合规风险高。美国监管不明,可能被定性为货币传输服务,需要牌照。他们计划注册在开曼群岛,规避监管。融资需求五十万美元,让20%,投后估值二百五十万。陆明远建议:可投,但额度控制在十万美元以内,占4%,作为观察仓。同时要求董事会席位,监督运营。 陈诺回复:“同意。投十万美元,占4%。要求董事会席位。你负责谈判,苏晚审协议。资金从我个人账户出,不走公司。下周末前搞定。” 苏晚发来借款合同展期询问:刘总问是否需要展期,利息6%。她建议不展,按时还,维持信用。但如果有压力,展一期也行。 陈诺回复:“不展。下月还。钱已备好。谢谢。” 处理完邮件,上午收盘。陈诺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收9.05元,涨幅0.6%。海天味业收9.08元,涨幅0.9%。剩余持仓市值十万七千。加上现金六万三,总资产十七万。浮盈十一万。 他截图,保存。没发团队群。现在团队就四个人,刘强、林晓、陆明远,加上他。人少,事多,但效率高。周浩和杨帆的离开,让团队更纯粹,但也更孤独。 中午,陈诺在食堂吃饭。刘强端着盘子坐过来。 “诺哥,今天股票怎么样?” “还行。减了点仓,拿了点现金。”陈诺说。 “减仓?你不是一直说长线持有吗?”刘强问。 “长线持有,不等于永远不卖。涨多了,卖一点,等跌了再买。这叫波段。但底仓不动。”陈诺说。 “哦……那现在卖,是觉得要跌了?” “短期可能调整。但长期看涨。所以只卖一部分,留大部分。”陈诺说。 “明白了。诺哥,你说我能不能学炒股?我手里有点闲钱,一万多,想试试。” “不建议。你现在工作刚上轨道,精力该放在业务上。炒股要时间,要心态,你顾不上。而且,一万块,赚了也就几千,亏了影响生活。不如好好工作,赚工资和奖金。等以后钱多了,再考虑。”陈诺说。 “好吧……我听你的。对了,林晓说,下周可能要补税,去年我们个体户时有些收入没报全,税局查到了。要补五万。账上现金不够,怎么办?” “从我卖股票的钱里出。五万,我下午转公司账上。你让林晓去处理,态度好点,该补补,该罚认。但要求不开罚单,只补税。能谈就谈。”陈诺说。 “行。我去跟林晓说。” 吃完饭,陈诺去银行,转了五万到公司账户。然后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下午,陆明远来电话。 “诺哥,支付网关团队同意了。十万美元,占4%,董事会席位。但他们要求,资金一周内到账。另外,他们希望我们能帮忙开拓中国市场,特别是比特币兑换人民币的通道。我觉得有戏。但合规风险更大。你怎么看?” “可以帮。但要以咨询名义,不碰资金。我们介绍客户,收佣金。具体方案,你跟他们谈。资金我明天汇。协议发苏晚,今天签完。另外,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发一个比特币基金,我们募资,他们管理。分润。”陈诺说。 “比特币基金?现在谁投啊?都没几个人知道比特币。” “先问。不做没关系。保持联系。未来会有需求。”陈诺说。 “行。我去谈。矿场改造完成了,温度控制住了,电脑稳定运行。现在日产出0.7个比特币,电费三百,日亏两百三。但比特币价格涨到0.105美元了,亏损在收窄。” “好。继续。价格会涨的。另外,你研究下,有没有办法用矿机挖矿。电脑效率太低。我听说有专门挖比特币的硬件,叫asic矿机,还没出来。但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asic矿机?我查查。有的话,肯定比电脑强。但估计贵。” “贵也买。先发优势很重要。你去打听,预算十万以内,我可以投。” “明白。我去了解。” 挂了电话,陈诺看看时间,下午三点。股市收盘。万丰地产收9.00元,平盘。海天味业收9.05元,涨幅0.3%。剩余持仓市值十万六千。加上现金六万三,总资产十六万九。浮盈十万九。 他关掉软件,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06美元,又涨了。他的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零六百美元,折合七万二千人民币。矿场产出0.7个比特币,市值0.074美元,约合0.5元人民币。日亏两百三,但币价涨,亏损在收窄。 他相信,比特币价格突破0.2美元时,矿场就能盈利。而那个时间,不会太远。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支付网关协议我审完了,没问题。已发你邮箱。签字后扫描给我,我安排邮寄。另外,税局那边,林晓去谈了,补税五万,不罚款。但要求我们以后每月主动申报。我答应了。钱你转了?” “转了。协议我马上签。另外,有件事。我想设立一个家族信托,把我部分资产放进去,包括股票、比特币、公司股权。目的是隔离风险,传承财富。你能做吗?” “家族信托?你才十八岁,考虑这个太早了吧?而且,国内信托法律不完善,成本高。我建议等等。” “不早。意外和明天,谁先来不知道。我先设立,慢慢完善。成本不是问题。你能做就做,不能做我找别人。” “能做。但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而且要确定资产清单、受益人、执行人。你找时间,我们详谈。” “好。下周末。地点你定。” “行。另外,晚上有空吗?我有个法学讲座,关于公司法和证券法的,你有兴趣可以来听。在法学院,七点。” “来。晚上见。” 放下手机,陈诺在支付网关协议上签字,扫描,发回。然后,他开始列资产清单。 股票:万丰地产六千九百股,海天味业六千股,市值约十万六。现金:个人账户六万三,公司账上预计下月正。比特币:十万个,市值约七万二。公司股权:75%,估值三百万,值二百二十五万。投资:开心农场20%股份,价值约六十万;支付网关4%股份,价值约十万美元,合六十八万。总计约四百万。 四个月,从八十三块五毛,到四百万。速度不慢,但还不够。他要的是亿万。 家族信托,是为了保护资产,隔离风险。万一公司出事,个人负债,信托资产不受影响。而且,可以指定受益人,父母,妹妹,未来的妻子孩子。 虽然他现在没结婚,甚至没恋爱,但得提前布局。 因为他是先知。知道未来会有更多钱,更多风险。 他要做的,是在风险到来前,建好护城河。 晚上七点,法学院讲座。苏晚坐在第一排,陈诺坐她旁边。讲师是位中年律师,讲公司法修订和证券法适用。陈诺听得认真,记笔记。 讲座结束,苏晚问他:“听得懂吗?” “懂。公司法我们在用。证券法,以后可能会接触。多学点没坏处。”陈诺说。 “你学得真快。对了,家族信托的事,我跟我爸说了。他说可以做,但建议你找专业信托公司,我们律所配合。费用大概十万左右。你确定要做?” “做。钱不是问题。安全最重要。你帮我联系,下周见面。”陈诺说。 “行。另外,刘总那边,借款还了后,他问你要不要投资他一个地产项目,年化20%,有抵押。我说你现金流紧张,拒绝了。但他好像挺想拉你入伙。你要不要接触一下?” “不接触。地产项目周期长,杠杆高,政策风险大。我现在的方向是互联网和虚拟货币。地产,我买股票就够了。”陈诺说。 “明白了。你还真是……专注。”苏晚笑。 “专注才能成事。散了吧,我回公司。”陈诺说。 “我送你。” “不用。我骑车。晚上冷,你早点回宿舍。” “好。路上小心。” 陈诺骑车回办公室。夜晚的风有点凉,但脑子清醒。 首次减仓,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操作。波段,套利,对冲。但底仓不动,长线持有。 比特币,继续囤。矿场,继续挖。支付网关,投。开心农场,等分成。 公司,稳扎稳打。团队,慢慢重建。信托,提前布局。 一切,都在轨道上。 只是,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但没关系。 路,越走越宽。 人,越走越强。 他骑车穿过夜色,回到办公室。灯还亮着,刘强在加班,林晓在对账,陆明远在调试矿机。 他推门进去,三人抬头。 “还没走?” “马上走。诺哥,你回来了。”刘强说。 “嗯。辛苦了。早点回,明天继续。” “好。诺哥晚安。” “晚安。” 陈诺坐到电脑前,打开比特币钱包。余额:100000.7btc。市值约七万二。 他看了几秒,然后关掉。 首次减仓,是为了走更远。 而他,才刚起步。 第42章 十万现金 5月11日,周一,上午九点。 公司会议室。陈诺、刘强、林晓、陆明远四人围坐。桌上摆着三份文件:五月第一周销售报表,比特币持仓及矿场运营数据,现金流预测更新。 “先看销售。”陈诺翻开通报表,“第一周销售额三十五万,完成月度目标35%。其中企业客户二十五万,校园客户十万。刘强,企业客户那家创业园公司,五十台电脑的订单,交付了吗?” “交付了。昨天送完货,验收合格。尾款三十万,账期三十天,合同已签。另外,培训机构那边下了新订单,二十台电脑,总价三万六,要求月底前交货。内存条企业客户,那个网吧连锁店,又追加五百根2g,总价两万五。这周预计能签。”刘强汇报。 “不错。但注意,企业客户账期要控制。三十天可以,但超过四十五天的,除非利润特别高,否则不接。林晓,财务上,应收款账龄分析做了吗?” “做了。”林晓打开笔记本,“目前应收款总额六十五万。其中,三十天内的四十万,三十到六十天的二十万,六十天以上的五万。六十天以上的那五万,是杨帆离职前签的一个客户,一直拖着。我催了三次,对方说资金紧张,下月付。风险评级为c,建议计提坏账准备。” “计提。但继续催。超过九十天不付,发律师函。刘强,这个客户你去盯一下,看是什么问题。如果是真困难,可以谈分期。如果是赖账,走法律程序。”陈诺说。 “明白。我下午去。”刘强记下。 “现金流预测更新。”林晓继续,“上周现金负一万五。本周应收款到账二十万,应付款支出十八万,工资预留十六万,税预留五万,借款利息预留两万五。预计周末现金负三万。但下周一有创业园公司三十万尾款到账,现金将转正二十七万。五月末现金预测为正十五万,与之前一致。” “好。工资按时发,税按时缴,利息按时付。现金转正后,先还刘总五万借款利息。本金五十万,下月还。”陈诺说。 “陈总,下月还五十万本金,我们现金又会紧张。虽然预测正十五万,但还五十万后,就负三十五万了。而且,六月有半年报税,预计要交十万。工资十六万,应付款二十万。现金流又会出现缺口。”林晓说。 “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现金。我计划,本月底前,个人账户凑齐十万现金,作为过桥资金,借给公司,用于还债和周转。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化6%。等公司现金流稳定后,再还我。”陈诺说。 “十万现金?诺哥,你个人还有这么多钱吗?你股票不是减仓了吗?”刘强问。 “减仓拿了六万三。还差三万七。我会想办法。比特币那边,价格在涨,持仓市值约七万二。但我不会卖·比特币。股票可能再减一点,或者从其他投资分红里拿。总之,月底前,十万现金会到位。”陈诺说。 “比特币价格现在多少了?”陆明远问。 “0.108美元。我们的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零八百美元,折合七万三千人民币。矿场改造后,日产出0.75个比特币,电费三百,日亏两百二。但价格每涨0.01美元,我们日亏减少七点五元。如果涨到0.2美元,矿场就能盈利。”陈诺说。 “支付网关的投资款,十万美元,我昨天汇出了。他们确认收到。董事会席位,给了我一个观察员席位,可以列席会议,没投票权。下次会议在下月,我会参加。他们计划七月上线测试版。”陆明远说。 “好。保持跟进。另外,asic矿机有消息吗?” “有。我联系了一个硅谷的硬件团队,他们在研发专门挖比特币的芯片。样品预计八月出来,量产要年底。单台算力相当于一百台电脑,功耗只有三分之一。价格估计一千美元一台。我们要预订吗?” “预订。先订十台,预算一万美元。定金多少?” “30%,三千美元。样品出来后付全款。但他们要求,如果量产延迟或取消,定金不退。” “可以。付定金。你负责对接。矿机到了,替换部分电脑,提效率降电费。” “行。我下午联系。” “最后,家族信托的事,苏晚在推进。预计三个月内设立。这期间,我们需要梳理资产,包括股票、比特币、公司股权、投资项目。林晓,你协助我做资产清单,按市场价值评估。刘强,你负责业务资产评估,包括客户资源、品牌价值。陆明远,你负责技术资产评估,包括系统、专利、数据。月底前完成初稿。” “明白。”三人应道。 散会后,陈诺回办公室。他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开盘价8.95元,低开0.6%。海天味业开盘价9.00元,低开0.6%。他的持仓:万丰六千九百股,海天六千股。市值约十万五千。加上现金六万三,总资产十六万八。 他需要再凑三万七现金。有几种选择:一,再卖股票。但万丰和海天都在调整,现在卖不划算。二,等开心农场下月分成。但远水不解近渴。三,从公司预支分红。但公司现金紧张。四,个人借款。但他不想再借。 也许,可以考虑减持一部分比特币。比特币价格0.108美元,卖一万个,能得一千零八十美元,合七千三百人民币。卖五万个,能得三万六千五百。但比特币他计划长线持有,不想卖。 两难。他需要现金,但不想卖核心资产。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家族信托的初步方案发你邮箱了。需要你提供资产证明、身份证明、受益人信息。另外,刘总那边,五十万借款,他说如果你提前还,利息可以减半。你怎么想?” 陈诺回复:“提前还?我现在没现金。下月底按时还。利息不减半也行,维持关系。家族信托资料我准备好发你。另外,我想咨询,如果我以公司股权质押,向银行申请经营贷款,能贷多少?” “公司股权质押,银行一般不接,除非上市公司。但如果是应收账款质押,可以。你们有应收款六十五万,质押率通常70%,能贷四十五万左右。利率年化8%左右,期限一年。需要吗?” “需要。你帮我联系银行。用应收款质押,贷四十万,期限一年。资金用途为公司经营周转。尽快。” “好。我找工商银行的朋友问问。但需要公司报表、应收款合同、上下游资质。你让林晓准备。” “明白。谢谢学姐。” 放下手机,陈诺想,应收款质押贷款,是个办法。贷四十万,还掉刘总五十万,还剩十万周转。但会增加负债,年利息三万二。不过,如果公司月净利三十八万,能覆盖。 关键是,银行批贷需要时间,至少两周。他等不了。还是得先凑十万现金。 他决定,卖出一万股海天味业。现价9.00元,得款九万,扣手续费八万九千一。加上现有的六万三,总共十五万二。还掉刘总五十万,还剩五万二。再从应收款质押贷款四十万,补上缺口。 但这样,他的股票持仓就只剩五千股海天和六千九百股万丰,市值不到十万。比特币十万个不动。现金十五万二,但马上要还债五十万,变负三十四万八。贷款四十万到账后,现金变正五万二。公司现金正十五万。总体现金流紧张,但能周转。 他计算清楚后,挂出卖单:海天味业,一万股,9.00元。成交。资金到账:八万九千一。 个人现金余额:六万三加八万九千一,等于十五万二千一。 他给林晓发短信。 “从我个人账户转五十万到公司账户,用于偿还刘总借款。今天办。利息两万五,下月付。转完后,我账户剩五万二千一。公司账户现金正五十万,还债后剩零。但应收款质押贷款四十万下来后,现金正四十万。清楚吗?” 几分钟后,林晓回复:“清楚。但陈总,你个人现金只剩五万了,够用吗?” “够。工资我有,投资分红有。你先转款。” “好。我马上办。” 处理完,陈诺靠在椅子上。十万现金的目标,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他个人拿出了五十万现金,但马上又出去了。不过,解决了债务问题,减轻了利息压力。 现在,他个人资产:股票市值约九万(减持后),比特币市值七万三,现金五万二。总计二十一万五。公司股权价值二百二十五万,但未变现。投资项目价值约一百三十万。总资产约三百七十六万。负债:公司贷款四十万(待批),个人无。 净资产约三百三十六万。比上个月缩水,因为公司估值调整,股票减持,但结构更健康了。 他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10美元,又涨了。持仓市值一万一千美元,折合七万四千八。矿场日产出0.75个,市值82.5美元,折合560元人民币。日亏约两百。亏损在收窄。 他相信,比特币价格突破0.15美元时,矿场就能接近盈亏平衡。而那个时间,可能就在下个月。 手机又震了,是陆明远的电话。 “诺哥,矿机团队回复了。定金30%,三千美元,可以付。但他们要求签正式合同,包括交付时间、性能指标、违约责任。我发你邮箱了,你看一下。另外,他们透露,有个中国团队也在研发asic矿机,进度更快,可能七月就能出样品。我们要不要也接触?” “接触。把联系方式要来。如果中国团队更靠谱,可以两边下注。但定金只能付一家。你评估一下,哪家技术更强,团队更稳。晚上给我建议。” “明白。还有,支付网关团队发来会议邀请,下周三,讨论上线计划和市场推广。我需要参加吗?” “参加。但以观察员身份,多听少说。重点是了解他们的技术方案、合规策略、运营计划。回来写报告。” “好。那我订机票了。” “订。费用公司报销。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陈诺看看时间,下午三点。股市收盘。万丰地产收8.90元,跌1.1%。海天味业收8.95元,跌0.6%。他的持仓市值九万。个人现金五万二。比特币七万四。总计二十一万六。 他关掉软件,不再看。今天做了重要决策:减持股票,偿还债务,申请贷款,预订矿机。每一步,都是为了走得更稳。 他知道,重生的优势,不是让他冒险,而是让他能提前布局,控制风险。所以,他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十万现金,只是个数字。重要的是,通过这十万现金,他理顺了现金流,降低了杠杆,为下一步扩张打下了基础。 接下来,是等待:等待比特币涨价,等待矿机交付,等待支付公测,等待开心农场爆发,等待应收款质押贷款批下来。 等待的过程,很煎熬。但他有耐心。 因为他知道,未来已来,只是分布不均。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在未来到来前,准备好一切。 第43章 播种结束,该买锄头 5月15日,周五,下午三点。 公司会议室。陈诺站在白板前,上面画着几条线:一条向上的曲线标注“股票”,一条近乎水平的直线标注“比特币”,一条波动上升的曲线标注“公司业务”,一条虚线标注“投资”。四条线在末端汇聚到一个点,点上写着:“2009年6月——转折点”。 “播种阶段基本结束。”陈诺用马克笔在“股票”曲线上画了个圈,“万丰地产从2.5元涨到9元,涨幅260%。海天味业从3.3元涨到9元,涨幅170%。我们减仓了部分,锁定了利润,还清了高息借款。股票账户现在持仓市值九万,现金五万二。总投入六万,已变现十一万八,持仓市值九万,总回报约247%。年化超过500%。” 他在“比特币”曲线上画了个圈:“比特币从0.08美元涨到0.12美元,涨幅50%。持仓十万个,市值一万两千美元,折合八万一千人民币。成本五十万,亏损四十一万九。矿场日产出0.75个比特币,电费三百,日亏两百。但币价在涨,亏损在收窄。asic矿机已预订,预计八月到货,届时挖矿效率提升百倍,电费下降三分之二。” 他在“公司业务”曲线上画了个圈:“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网吧充值,四块业务月营收稳定在一百七十万左右,净利三十五万。团队精简到二十二人,效率提升。现金流危机解除,账上现金正十五万。应收款质押贷款四十万已获批,下周到账。” 他在“投资”曲线上画了个圈:“开心农场,投六十万美元,占20%,月流水三十万美元,分成一万五千美元。支付网关,投十万美元,占4%,七月上线测试版。趣玩科技,投五万人民币,占1%,‘水果忍者’月流水突破两百万人民币,估值涨到两千万。校园宝,投十万人民币,占10%,用户破十五万,月收入八万,估值八百万。” “播种结束。”陈诺放下马克笔,“现在,该买锄头了。” 会议室里,刘强、林晓、陆明远互相看了看。 “锄头?”刘强问。 “锄头,就是工具,就是基础设施。过去半年,我们撒了种子,股票、比特币、公司、投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撒种,而是深耕。把现有的业务做深做透,把已有的投资管好,把团队建强,把系统搭好。这些,就是锄头。”陈诺说。 “具体做什么?”陆明远问。 “三件事。一,公司业务升级。教材循环,从线下搬到线上,开发小程序,实现扫码回收、在线支付、快递上门。电脑销售,从单纯卖硬件,扩展到it外包服务,包括维护、网络、数据备份。内存条,从批发零售,升级为品牌商,做自有品牌‘诺浩内存’,贴牌生产,全国分销。网吧充值,从单一推广,升级为网吧saas服务,包括收银系统、会员管理、供应链采购。每项业务,都要数字化、标准化、品牌化。” “二,技术平台建设。明远,你负责搭建公司技术中台。包括:用户中心、订单中心、支付中心、数据中心。打通各业务,实现数据共享。目标是,三个月内,所有业务线上化。六个月,实现数据驱动决策。一年,技术中台对外开放,成为公司新的收入来源。” “三,人才培养。公司现在二十二人,年底目标五十人。但人不是越多越好,是要精。我们要建立培训体系、晋升通道、激励机制。刘强,你负责销售团队培训,每周一次分享会。林晓,你负责财务和管理培训,每月一次。明远,你负责技术培训,每两周一次。我负责投资和战略培训,不定期。目标是,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这三件事,就是我们的锄头。用三个月时间,把锄头磨锋利。然后,秋收。”陈诺说。 “诺哥,秋收是指什么?”刘强问。 “秋收,就是股票涨到目标价,比特币涨到目标价,公司利润翻倍,投资项目退出。时间点,大约在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到时候,我们会有一大笔现金。这笔钱,可以用来做更大的事。”陈诺说。 “更大的事?”林晓问。 “比如,收购竞争对手。比如,进军新城市。比如,投资新技术。比如,成立自己的投资公司。具体是什么,到时候看。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磨好锄头。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我们准备好了,机会来了,就能抓住。没准备好,机会来了,也抓不住。”陈诺说。 “明白了。诺哥,你放心,我一定把团队带好,把业务做好。”刘强说。 “我也会把财务管好,把风险控制好。”林晓说。 “技术中台,三个月上线。我立军令状。”陆明远说。 “好。散会。从下周开始,执行‘锄头计划’。每周一汇报进度。有问题及时沟通。我们一起,把公司做成百年老店。”陈诺说。 散会后,陈诺回办公室。他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收8.85元,跌0.6%。海天味业收8.90元,跌0.6%。持仓市值八万九。个人现金五万二。比特币市值八万一。总资产二十二万二。 他关掉软件,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22美元,又涨了。持仓市值一万两千两百美元,折合八万三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75个,市值91.5美分,折合6.2元人民币。日亏约两百,但币价涨,亏损在收窄。 他相信,比特币价格突破0.2美元时,矿场就能盈利。而那个时间,可能就在下个月。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家族信托方案做好了。需要你下周来律所签字。另外,应收款质押贷款批了,四十万,年利率7.8%,期限一年。下周三到账。刘总那边,五十万借款还清了,他很满意,说以后有需要找他。” 陈诺回复:“好。下周一下午两点,律所见。贷款到账后,安排还款计划。刘总那边,保持联系,但不再借钱。谢谢学姐。” “不客气。另外,开心农场的分成,五月份的数据出来了。月流水三十五万美元,我们分成一万七千五百美元。下月十五号到账。支付网关那边,测试版延期了,说合规审查没通过,可能要推迟到九月。你有心理准备。” “知道了。开心农场分成正常。支付网关延期,正常。创业公司,延期是常态。保持跟进,不急。” “嗯。你心态真好。那下周一见。” “下周一见。” 放下手机,陈诺靠在椅子上。播种结束,该买锄头。他买了一把好锄头——公司升级,技术平台,人才培养。这把锄头,能让他深耕现有业务,也能为他开垦新土地。 他知道,下半年,会是收获的季节。股票会涨,比特币会涨,公司会壮大,投资会回报。 但收获的前提,是现在把地耕好。所以,他要专注,要深耕,要磨刀。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锄头计划”的详细执行方案。写到晚上十点,保存,关电脑,离开办公室。 外面,月色很好。 他骑车回宿舍,路上,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周末我回家。带点好吃的。” “好。你妈天天念叨你。你妹月考进步了,班级前十。” “不错。让她继续努力。考好了,暑假我带她去北京玩。” “你赚钱不容易,别乱花。她好好学习就行。” “没事。我有钱。你们照顾好自己。周末见。” “好。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陈诺骑得更快了些。 播种结束,该买锄头。 锄头买好了。 接下来,是深耕。 然后,等秋收。 第44章 宿舍的庆祝宴 5月16日,周六,晚上七点。 宿舍。两张书桌拼在一起,铺上报纸,摆着六个菜:辣子鸡丁、糖醋排骨、蒜蓉空心菜、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花生米。四瓶啤酒,一瓶可乐。碗筷四副。 陈诺、刘强、陆明远、林晓,四人围坐。这是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次私下聚餐。地点选在宿舍,因为陈诺说,公司是大家干出来的,庆祝就该在最开始的地方。 “来,先碰一个。”陈诺举起啤酒杯,“庆祝三件事。一,公司现金流危机解除,账上现金正十五万。二,股票投资实现正回报,总收益率247%。三,比特币价格突破0.12美元,矿场亏损收窄。干杯。” “干杯!”四人碰杯,玻璃发出清脆声响。 刘强一口闷了半杯,抹抹嘴:“诺哥,说实话,上个月公司现金负四十七万的时候,我以为要完了。周浩走了,杨帆走了,销售走了三个,账上没钱。我真怕你扛不住。没想到,你硬是扛过来了。我敬你。” 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陈诺也喝完。 “不是我一个人扛。是大家一起扛。刘强,你这一个月,销售团队从零开始,做到了月销售额一百万。不容易。林晓,财务上,你管得紧,催应收款,谈账期,保证了现金流。明远,技术中台搭建,矿场改造,支付网关投资,都是你在做。没有你们,我一个人扛不住。”陈诺说。 林晓端起可乐:“我不会喝酒,以可乐代酒。陈总,我敬你。说实话,当初周浩走的时候,我也动摇过。但我看你每天最早来,最晚走,自己垫钱发工资,去银行跑贷款,我觉得,跟着这样的人,不会错。” “谢谢信任。以后,公司会更规范,更透明。季度奖金,期权成熟,都会兑现。你们跟着我,不会吃亏。”陈诺说。 陆明远夹了块排骨:“诺哥,我有个问题。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比特币能涨?现在全世界都没几个人用,你投五十万,不害怕吗?” “怕。但我更怕错过。”陈诺放下筷子,“你们知道,人类历史上,出现过多少次像比特币这样的机会吗?第一次,是互联网。第二次,是智能手机。第三次,可能就是比特币。每一次,早期参与者都获得了超额回报。我不确定比特币一定能成,但我知道,如果它成了,现在不参与,以后会后悔一辈子。” “那你怎么判断它一定能成?”陆明远追问。 “技术。比特币的技术,是革命性的。它解决了双花问题,不需要信任第三方。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价值可以通过网络直接传递,不需要银行,不需要政府。而且,它总量有限,不会通胀。在经济动荡、货币贬值的国家,它有巨大的需求。现在没人用,是因为基础设施不完善,用户体验差。但这些问题,会随着时间解决。就像早期的互联网,慢,贵,难用。但现在呢?”陈诺说。 “有道理。但你怎么知道,它不会被政府禁止?”林晓问。 “有可能。但技术是中立的。政府可以禁止交易所,但禁止不了点对点网络。就像bt下载,政府打击了很多年,但至今存在。而且,如果比特币真的发展到了一定规模,政府可能会选择监管而非禁止。因为禁止的成本太高,收益太低。”陈诺说。 “诺哥,你懂得真多。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学的?”刘强问。 “看书,上网,自己琢磨。比特币白皮书,我看了十几遍。论坛,我每天都逛。技术博客,我订阅了十几个。投资比特币,不是拍脑袋,是研究过的。”陈诺说。 “诺哥,那你说,比特币能涨到多少?”刘强又问。 “短期看,年底前能到1美元。中期看,三年内能到100美元。长期看,十年内能到1万美元。”陈诺说。 “1万美元?!那你的十万个比特币,不就值十亿美元了?”刘强瞪大眼睛。 “理论上是。但前提是,我能拿住。比特币波动极大,涨十倍跌80%是常事。大部分人,拿不住。所以,真正能从比特币赚到大钱的,是少数。”陈诺说。 “那你能拿住吗?”林晓问。 “能。因为我把它当成数字黄金,不是投机品。黄金,你会因为价格波动就卖掉吗?不会。比特币也一样。我会持有至少五年,甚至十年。除非基本面变了,否则不卖。”陈诺说。 “诺哥,你真是……狠人。”刘强竖起大拇指。 “不是狠,是认知。认知以内的钱,才能赚到。认知以外的,赚到了也会还回去。”陈诺说。 “认知以内的钱……”陆明远念叨着,“这句话,我记住了。” “来,再碰一个。为认知。”陈诺举杯。 “为认知!”四人再次碰杯。 喝到一半,刘强脸红扑扑的,话多了起来:“诺哥,你说,周浩现在在干嘛?他要是知道咱们公司现在稳了,股票涨了,比特币也涨了,会不会后悔?” “不知道。也不重要。他选择了他的路,我们选择了我们的。各有各的命。祝福他就好。”陈诺说。 “我就是觉得可惜。他跟咱们从零开始,一起睡地板,一起吃泡面。现在公司好了,他却走了。你说,要是他当时不走,现在不也一起庆祝吗?”刘强说。 “认知不同,强留无益。他追求稳定,我追求增长。没有对错,只有选择。他走了,对我们,对他,都是解脱。”陈诺说。 “诺哥,你说得对。我敬你。”刘强又干了一杯。 林晓看看时间:“陈总,快九点了。我得回宿舍了,明天还有事。” “好。林晓,你住得远,让刘强送你。注意安全。”陈诺说。 “不用,我骑车,五分钟就到。你们继续喝。”林晓起身。 “那我送你到楼下。”刘强站起来,有点摇晃。 “你坐着吧,我自己走。你们少喝点,明天还要上班。”林晓说。 “行。那你慢点。到了发消息。”陈诺说。 “好。晚安。” 林晓离开。宿舍里剩三个人。陆明远开了第四瓶啤酒。 “诺哥,我有个想法。”陆明远说。 “说。” “我想做一个比特币钱包,专门针对中国用户。现在比特币钱包都是英文的,操作复杂,中国人用不惯。如果有一个中文版的钱包,界面友好,操作简单,肯定能吸引用户。而且,我们可以内置交易所功能,让用户直接用人民币买卖·比特币。这样,我们就能成为中国最大的比特币入口。”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这个想法,很好。但现在做,太早。中国知道比特币的人,不超过一千个。用户太少,做钱包没有规模效应。而且,合规风险大,央行随时可能叫停。但你可以先做准备,研究技术,积累经验。等风口来了,再出手。” “风口什么时候来?” “明年,或者后年。等比特币价格涨到1美元,媒体开始报道,会有第一批吃螃蟹的人。那时候,就是我们入场的时候。现在,先磨刀。” “磨刀?” “对。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做钱包,是把技术中台搭好,把矿场管好,把支付网关项目跟好。这些都是基础。基础打好了,以后做钱包,事半功倍。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明白了。诺哥,你总能看得比别人远。” “不是看得远,是经历过。有些事情,我经历过,所以知道。”陈诺说。 “经历过?你才十八岁,经历过什么?”陆明远疑惑。 陈诺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圆:“我是说,我在书里经历过。读史使人明智。多读历史,就能预见未来。” “有道理。诺哥,你推荐几本书呗。” “《人类简史》《未来简史》《时间简史》。这三本,读完,你对世界会有全新的认识。” “好。我回去就买。” 刘强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陈诺和陆明远把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诺哥,你也早点休息。我来收拾。”陆明远说。 “一起收拾。明天还要去律所,签家族信托文件。上午你跟我一起去,有些技术资产需要你确认。”陈诺说。 “好。那我今晚早点睡。” 两人收拾完,已经十点。陈诺洗漱完,躺在床上。酒精有点上头,但脑子还清醒。 宿舍的庆祝宴,简单,但温馨。团队虽然小,但团结。经历了风雨,留下了真心。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会有更多的庆祝宴,也会有更多的风雨。但只要团队在,方向对,就能走下去。 他闭上眼睛,耳边是刘强的鼾声和陆明远翻书的声音。 2009年5月16日,周六。 宿舍庆祝宴。 纪念播种结束,锄头买好。 迎接即将到来的,秋收。 第45章 周浩的疑虑 5月18日,周一,下午两点。 陈诺正在办公室审核刘强提交的销售培训方案,手机震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他一眼认出那串数字——周浩的号码,虽然已经被他从通讯录删除,但数字排列他记得很清楚。 他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诺子,是我。”周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一个月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我知道。”陈诺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能见一面吗?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陈诺沉默了片刻。周浩离开后,他们没有再联系过。退股款结清那天,林晓转交了钥匙和离职确认单,周浩连一句话都没留就走了。现在他突然打电话来,陈诺大致能猜到原因。 “行。时间,地点。” “后街那家烧烤摊,晚上七点。就咱俩。” “好。” 挂了电话,陈诺继续看方案。刘强写的培训内容很细致,从产品知识到话术演练到客户分类,层层递进。看得出来他下了功夫。陈诺在末尾批注:“增加实战模拟环节,每周五下午做角色扮演。另,建议建立客户案例库,新人入职先学案例。” 发送后,他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28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两千八百美元,折合八万七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76个比特币,电费三百,日亏约一百八十元。亏损在持续收窄。 按照这个趋势,比特币价格突破0.2美元时,矿场就能实现盈亏平衡。而这个时间,可能就在一两个月内。 他关掉行情,继续处理邮件。陆明远发来asic矿机合同修改意见,苏晚发来家族信托签字确认函,林晓发来应收款质押贷款到账通知——四十万,已入公司账户。 一切都按计划推进。 晚上七点,后街烧烤摊。 周浩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两瓶啤酒,一盘花生毛豆。他穿着一件灰色t恤,看起来消瘦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了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陈诺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来了。”周浩抬眼看他,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 “嗯。” 周浩把一瓶啤酒推过来:“给你点的。还是老牌子。” 陈诺没动那瓶酒:“说吧,什么事。” 周浩自己灌了一口,放下瓶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我听说,公司缓过来了。现金流正了,销售团队也稳了。股票也涨了,比特币也涨了。你赢了。” “公司不是我的,是大家的。现金流正了,是所有人在扛。股票涨了,比特币涨了,是市场给的。”陈诺说。 “你还是这样,说话滴水不漏。”周浩苦笑,“我走了之后,想了很多。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比特币那玩意儿,我当时觉得你疯了。但现在它涨了,虽然我没投,但我一直在关注。从0.08涨到0.128,涨了60%。如果当初我没走,跟着你投一点,现在也能赚一笔。” “你现在也可以买。价格还在低位,长期看好。”陈诺说。 “我不敢。我输不起。我跟你不一样,你亏了五十万还能赚回来。我亏五万,可能就得去跳楼。”周浩说着,又灌了一口酒。 陈诺没接话。他知道周浩说的是实话。周浩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工人,供他上大学已经不容易。他攒的那点钱,都是跟陈诺干业务时一分一分赚的。他输不起。 “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周浩放下酒瓶,直视陈诺的眼睛,“你当初投比特币,是真的看懂了,还是在赌?” “看懂了。”陈诺没有丝毫犹豫。 “怎么看懂的?你才十八岁,没学过金融,没接触过投资,你怎么就看懂了别人都看不懂的东西?”周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像是想抓住什么答案。 陈诺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这个问题他不能回避,也不能撒谎。但他更不能说出真相。 “我花了大量时间研究。比特币白皮书,我读了十几遍。论坛里的技术帖,我一个一个看。中本聪的设计思路,我反复揣摩。我理解它的底层逻辑,理解它解决的问题,理解它的潜在价值。我不是在赌,是在投资我的认知。”陈诺说。 “认知……”周浩咀嚼着这个词,“你说得对,我的认知不够。所以我看不懂,所以我不敢投,所以我走了。诺子,我不后悔走。但我后悔的是,走的时候,说了那些难听的话。我当时太情绪化了,觉得你在拿公司冒险,拿大家的饭碗冒险。现在想想,你是创始人,你有权利做决策。我不认同,可以沟通,可以反对,但不该那么说话。” “过去了。不提了。”陈诺说。 “不,得提。我这一个月,在新公司干得不顺心。老板不懂业务,瞎指挥。同事勾心斗角,抢客户。我每天干得很憋屈。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没走,现在会是什么样。可能还在跟你吵,但至少干的是自己想干的事。”周浩说。 “你可以回来。”陈诺看着他,“公司的大门,一直开着。”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回不去了。我拿了退股款,签了离职协议,再回去,大家怎么看我?刘强怎么看我?林晓怎么看我?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而且,我走了这一个月,团队已经重建了。我回去,位置在哪?销售总监?刘强干得好好的。coo?公司现在不需要。我回去,就是个普通员工。我不甘心。” “那就别回去。但在外面,好好干。你能力强,在哪都能发光。别因为一时的挫折,否定自己。”陈诺说。 “诺子,你说得轻巧。你一路顺风顺水,股票赚了,比特币赚了,公司做大了。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周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不顺风顺水。公司现金流负四十七万的时候,我整夜睡不着。比特币亏四十多万的时候,我怀疑过自己。周浩走的时候,我难过。但这些,我都扛过来了。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是因为我知道,只要方向对,坚持下去,就能看到光。”陈诺说。 周浩沉默了。他低头看着面前的酒瓶,手指摩挲着瓶身上的标签。 “诺子,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创业?我太保守,太怕输,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可能更适合安安稳稳打一份工,拿一份工资,过小日子。”周浩说。 “适合不适合,不是别人说了算,是你自己。如果你觉得安稳的日子让你快乐,那就安稳。如果你觉得不甘心,那就再试一次。但无论怎么选,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陈诺说。 “为自己负责……”周浩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诺子,你真的是十八岁吗?你说话的语气,比我爸还老成。” “经历得多,自然就成熟了。”陈诺说。 周浩笑了,是那种释然的笑:“行,我明白了。今天找你,就是想把这些话说出来。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以后,咱们各走各路。但我会关注你,看你走多远。如果你成功了,我会为你高兴。如果你失败了,我也不会笑话你。因为你是陈诺,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 “谢谢。”陈诺说。 “酒不喝了,我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周浩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钱包。 “我请。”陈诺按住他的手。 “不用。今天我约的你,我请。”周浩抽出两张二十块的纸币,放在桌上,“剩下的,你给小费。”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陈诺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两瓶啤酒。一瓶没动,一瓶喝了一半。花生毛豆也只吃了一小半。 他拿起那瓶没动的啤酒,拧开盖子,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麦芽的苦味。 周浩的疑虑,是大多数人的疑虑。他们看不懂比特币,看不懂他的投资逻辑,看不懂他的决策。所以他们害怕,他们反对,他们离开。 这很正常。认知的差距,不是靠说服能弥补的。只有时间,能证明一切。 他喝完那瓶酒,站起来,结了账,多给了二十块小费。 然后,他骑上车,回公司。 夜色中,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浩的疑虑,不会影响他的步伐。 因为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得走到底。 第46章 陆明远的兴趣 5月20日,周三,晚上十点。 矿场。 一百台电脑整齐排列在铁架上,风扇轰鸣,指示灯闪烁。室温控制在二十八度,比外面低了十度。陆明远蹲在一台打开的机箱前,手里拿着万用表,正在测量电源输出。 陈诺推门进来,热浪扑面而来。他脱下外套,走到陆明远身边。 “还在搞?” “嗯。这台电源电压不稳,导致挖矿程序频繁崩溃。换了个电容,好了。”陆明远合上机箱,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矿场改造后,故障率降了多少?”陈诺问。 “电脑死机率从每天三台降到每周一台。散热改造效果明显。但算力还是不够,一百台电脑的总算力,还不如一台asic矿机的十分之一。我等那批矿机,等得心急。”陆明远说。 “急也没用。芯片研发需要时间。八月能到货,就不错了。这段时间,你正好可以做点别的。”陈诺说。 “别的?”陆明远关上机箱门,走到监控电脑前,调出挖矿数据,“诺哥,我最近在研究区块链技术。越研究,越觉得这东西厉害。比特币只是区块链的第一个应用。区块链本身,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 “比如,供应链溯源。比如,数字身份认证。比如,版权保护。比如,去中心化交易所。每一项,都可能颠覆现有行业。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基于区块链,做一些应用?不一定是比特币,可以是别的。” 陈诺看着他,心里有些感慨。陆明远是自己琢磨出这些的。他没有重生者的优势,全靠技术热情和学习能力,走到了这一步。 “可以。但现在不是时候。区块链技术还不成熟,比特币都没普及,更别说其他应用。现在做,太早,容易成为先烈。但你可以先研究,积累技术储备。等风口来了,再出手。”陈诺说。 “风口什么时候来?” “三年后。2012年左右,区块链会火起来。到时候,会有大量资本涌入,大量创业者涌入。那才是入场的最佳时机。现在,你要做的,是把技术基础打牢。把区块链的核心技术,密码学、分布式网络、共识算法,都吃透。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陈诺说。 “诺哥,你说得对。但我有个想法,想现在就试试。”陆明远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做一个比特币钱包,专门针对中国用户。现在市面上没有一款好用的中文比特币钱包。如果我们能做出来,就能抢占先机。等风口来了,我们就是最大的玩家。” 陈诺沉默了几秒。这个想法,陆明远在宿舍庆祝宴上提过一次,当时陈诺觉得太早。但现在,他重新评估了一下。 “做钱包,需要多少时间?多少资源?” “我一个人,三个月,能做出测试版。需要服务器、域名、ssl证书,预算一万左右。但上线后,需要运营、客服、市场推广。这些,需要团队支持。”陆明远说。 “三个月……不算长。但你想过没有,钱包做出来,没人用怎么办?现在中国知道比特币的人,不超过一千个。用户基数太小,钱包没有价值。”陈诺说。 “所以,我们需要一边做钱包,一边做用户教育。写教程,发帖子,在论坛里推广。等比特币涨了,媒体关注了,用户自然会来。钱包先做好,等风来。”陆明远说。 “等风来……这话,是我说的。”陈诺笑了,“行,我支持你。预算两万,三个月,做出测试版。但前提是,技术中台的搭建不能耽误。那是公司的基础设施,优先级更高。钱包,你用业余时间做。能做到吗?” “能。我晚上和周末搞。不影响正常工作。”陆明远说。 “好。另外,钱包的代码,要开源。一方面,可以获得社区信任。另一方面,可以吸引开发者贡献代码。比特币的精神,就是开放、透明、去中心化。钱包也要符合这个精神。”陈诺说。 “开源?那别人不就可以抄我们的代码了?”陆明远有些犹豫。 “抄就抄。开源不会伤害我们,反而会帮助我们。代码开源了,更多人能用,能改进,能发现漏洞。我们的钱包,会变得更安全,更好用。而且,钱包本身不赚钱,赚钱的是钱包背后的服务。比如,交易所、理财、借贷。这些,才是我们的护城河。”陈诺说。 “明白了。那我把代码托管到github上,用mit协议。” “可以。另外,钱包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叫‘比特钱包’,bitwallet。简单,好记。” “比特钱包……不错。但域名注册了吗?” “还没。我明天注册。” “好。域名、服务器、ssl证书,费用公司出。你列个预算,找林晓批。另外,钱包的开发日志,每周发我一份。我想看进度。” “行。我明天开始写代码。” 陈诺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不早了,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诺哥,你先走。我再调试一会儿,把这台电脑的算力跑满。”陆明远说。 “别太晚。注意身体。” “知道。” 陈诺离开矿场,骑车回宿舍。夜风凉爽,街上空荡荡的。他脑子里想着陆明远的钱包计划。 比特钱包。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虽然现在做钱包,确实有点早。但早,也有早的好处。可以积累用户口碑,可以建立品牌认知,可以打磨产品体验。等风口来了,就能一飞冲天。 而且,钱包是比特币生态的入口。谁掌握了钱包,谁就掌握了用户。未来,钱包可以衍生出交易所、理财、借贷、支付等一系列金融服务。那是一个万亿级的市场。 现在播下种子,未来收获森林。 他骑得更快了些。 回到宿舍,刘强已经睡了,打着轻微的鼾声。陆明远的床空着,他还在矿场。陈诺洗漱完,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比特币行情。 价格0.131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三千一百美元,折合八万九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76个,电费三百,日亏约一百五十元。亏损在持续收窄。 按照这个趋势,比特币价格突破0.18美元时,矿场就能实现盈亏平衡。而这个时间,可能就在下个月。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陆明远的兴趣,从比特币延伸到了区块链,从挖矿延伸到了钱包。这是一个好的信号。说明团队里,有人开始理解他的vision,开始主动探索未来了。 这比股票涨了,比特币涨了,更让他高兴。 因为,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团队成长了,事业才能做大。 他带着笑意,进入了梦乡。 第47章 五十万启动资金 5月25日,周一,上午十点。 会议室。陈诺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封面印着四个字:“未然工作室”。陆明远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支笔,指尖微微泛白。刘强和林晓分坐两侧,目光在陈诺和那份文件之间来回游移。 “明远,把你的想法完整说一遍。”陈诺开口。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拿起马克笔,写下三个词:比特钱包、区块链浏览器、开发者社区。 “这三个东西,是我认为现阶段最值得做的。”陆明远的声音比平时稍快,但吐字清晰,“比特钱包,面向普通用户,让他们能用人民币买卖·比特币,安全存储。区块链浏览器,面向技术用户,让他们能查询交易记录、地址余额,这是基础设施。开发者社区,面向程序员,聚集一批懂区块链技术的人,一起研究、开发、分享。三个产品互为支撑,形成生态。” “预算呢?”陈诺问。 “比特钱包,开发周期三个月,需要两名前端、一名后端、一名安全工程师。人力成本加服务器,大约二十万。区块链浏览器,开发周期两个月,一名后端工程师,加服务器,大约八万。开发者社区,搭建论坛,运营推广,一年预算约十二万。再加上办公场地、设备、杂费,总计约五十万。”陆明远报出一串数字,显然已经反复计算过。 “钱从哪来?”陈诺又问。 “我想申请公司投资。或者,算我个人借款。或者,算天使投资,你给我一笔钱,我成立独立工作室,你占股份。”陆明远说。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翻开面前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看。那是陆明远花了一周时间写的商业计划书,虽然格式还有些稚嫩,但逻辑清晰,数据翔实,看得出下了真功夫。 会议室安静了大约三分钟。陈诺合上文件,抬头看向刘强和林晓。 “你们怎么看?” 刘强挠了挠头:“技术上的事,我不太懂。但明远做事靠谱,他说能行,我觉得可以试试。不过五十万不是小数目,公司现在现金流虽然稳了,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会不会又紧张?” 林晓翻开面前的财务报表:“公司账上现金目前五十五万。如果拿出五十万,就只剩五万。下月工资十六万,应付款二十万,税五万。缺口三十六万。虽然有应收款四十万下月到账,但如果出现逾期,现金流又会出问题。财务上,我建议分期投入,先投二十万做钱包,等钱包上线有用户了,再投后续。” 陈诺点点头,看向陆明远:“分期投入,能接受吗?” 陆明远咬了咬嘴唇:“能。但分期的话,开发周期会拉长。钱包原本计划三个月上线,如果分期,可能要五到六个月。而且,招人也会受影响。优秀的人才,不会等我们慢慢筹钱。” “那就先投二十万。钱包测试版上线后,如果数据达标,再投三十万。达标标准:注册用户数一万,日活一千,交易量一百笔。能做到吗?”陈诺问。 “能。三个月内,我保证达标。”陆明远说。 “好。那这笔钱,怎么算?公司投资,还是我个人投资?”陈诺问。 陆明远沉默了几秒:“我希望是公司投资。因为这是公司业务方向的延伸,不是我个人创业。如果做成了,收益归公司。如果做不成,风险也由公司承担。但我个人,愿意投入全部时间和精力,不要额外工资,只要期权。” “期权可以给。但工作室要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公司只出钱,不参与管理。你全权负责,定期汇报。如果连续两个季度亏损,公司有权关闭工作室,收回剩余资金。能接受吗?”陈诺问。 “能。”陆明远回答得很干脆。 “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林晓,你起草投资协议。工作室独立注册,公司占80%股份,明远个人占20%,期权池预留10%用于激励核心员工。明远任ceo,工资按公司技术总监标准发放。刘强,你协助明远招聘,优先内部调动,不足再外招。散会。”陈诺说完,合上文件。 陆明远站在原地,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刘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明远,恭喜啊,有自己的工作室了。” 陆明远这才露出笑容,那是一种混合着兴奋和紧张的表情:“谢谢诺哥,谢谢大家。我一定不辜负期望。” “别高兴太早。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数据。如果数据不达标,工作室照样关。”陈诺说。 “明白。我下午就开始招人。” 下午两点,陈诺正在办公室处理邮件,陆明远敲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域名注册证书,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诺哥,域名注册好了。bitwallets,比特钱包的中文域名。还有,区块链浏览器的域名也注册了,btcscan。开发者社区的域名,devbit。三个域名,一年费用六百。” 陈诺接过证书看了看:“不错。但提醒你,域名需要备案,流程繁琐。你让林晓协助你办理。另外,服务器先用国内的,访问速度快。但数据备份要做跨境,防止政策风险。” “明白。我已经联系了一家香港的云服务商,做异地备份。另外,钱包的代码,我已经在github上创建了仓库,开源协议选了mit。今天下午,我发了个帖子,在比特币论坛里招募贡献者,已经有两个人回复了。” “效率很高。继续保持。但注意,开源不代表放任不管。代码质量要严格把关,合并请求要认真审核。你是负责人,要对用户资产安全负责。”陈诺说。 “我知道。我会严格控制代码质量。每一行代码,我都会review。”陆明远说。 “好。去忙吧。” 陆明远离开后,陈诺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五十万启动资金,对于一家初创公司来说,不算多。但对于陆明远来说,这是一笔足以改变他人生的钱。而对于陈诺来说,这是一次试验——试验团队里是否有人能独当一面,试验公司是否能孵化出新的业务线,试验区块链这个方向是否正确。 如果成了,未然工作室将成为公司的新增长引擎。如果败了,五十万的代价,他也承受得起。 这就是投资。有风险,但也有回报。 他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35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三千五百美元,折合九万两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77个,电费三百,日亏约一百三十元。亏损在持续收窄。 按照这个趋势,比特币价格突破0.17美元时,矿场就能实现盈亏平衡。而这个时间,可能就在这个月内。 他关掉行情,打开陆明远发来的工作计划表。表格密密麻麻,从周一到周日,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点,排满了任务。钱包开发、浏览器开发、社区运营、矿场维护、技术中台支持……每一项都标注了优先级和完成时间。 这孩子,是真拼。 陈诺在表格末尾批注了一行字:“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然后,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父亲今天复查,他答应陪母亲一起去。 走出办公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明远的工位上,显示器亮着,代码在屏幕上滚动。那孩子戴着耳机,全神贯注,连他走过都没察觉。 五十万启动资金,种下了一颗种子。 他不知道这颗种子会长成什么样。 但他知道,只要浇水施肥,给它时间,它总会发芽。 第48章 未然工作室 6月1日,周一,上午九点。 学校北门外,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二楼,两室一厅,八十平米。客厅里摆着六张办公桌,墙上钉着一块白板,角落里堆着几箱矿机配件。门框旁边贴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四个字:未然工作室。 陆明远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印有比特币标志的黑色t恤,头发比上周短了一截,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面前站着三个人: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张晨,华中科技大学计算机系硕士,主攻密码学。这位是李薇,浙大设计系毕业,之前在网易做ui。这位是王工,十五年开发经验,之前在华为做安全架构。”陆明远一一介绍。 陈诺逐一握手。张晨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握力却意外地大。李薇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王工的手掌厚实,布满老茧,是常年敲键盘留下的痕迹。 “欢迎加入未然工作室。你们是第一批员工,也是元老。工作室做的是什么,明远应该跟你们说过了。我补充三点。”陈诺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们做的是未来。区块链技术,现在还很小众,但它会改变世界。你们现在加入,就是在参与历史。第二,我们做的是产品。钱包、浏览器、开发者社区,每一个产品都要做到极致。第三,我们做的是事业。工作室虽然独立核算,但背后是整个公司的资源。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三个人点了点头,表情各异。张晨的眼神里闪烁着学术性的好奇,李薇的目光在产品原型草图上停留,王工的表情沉稳,看不出波澜。 “好了,让明远带你们熟悉环境。有问题随时找我。”陈诺说完,转身离开。 走出单元门,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户敞开着,能看到白板的一角,上面写着“比特钱包v0.1里程碑”。 未然工作室,正式成立了。 下午两点,陈诺再次来到工作室。六张办公桌已经坐满了,多了一张折叠桌和一把椅子。陆明远正站在白板前,给团队讲解钱包的技术架构。白板上画满了方框和箭头,标注着“密钥生成”“交易签名”“广播节点”“utxo模型”等术语。 “这里有个问题。”张晨举手,指着白板上的一个方框,“私钥的生成,是用操作系统自带的随机数发生器,还是用硬件随机数?前者的安全性存疑,后者需要额外硬件支持。” “先用软件随机数,但加一层熵池,混合用户鼠标移动、键盘敲击间隔等多源随机性。等v2版本,再考虑硬件支持。”陆明远说。 “那熵池的实现,用什么算法?”张晨追问。 “sha-256哈希,混合时间戳和进程id。具体实现,我写了一篇文档,发在githubwiki上,你们可以去看。”陆明远说。 陈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打扰他们。他注意到,李薇正在电脑上画ui草图,王工在调试一台测试服务器,另一个工位上,一个他没见过的年轻人正在看比特币白皮书——应该是陆明远后来又招的人。 他悄悄退了出来,带上门。 傍晚六点,陆明远来到陈诺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周报。 “第一周进度:团队组建完成,核心成员四人,加上我,一共五人。钱包技术架构确定,开发环境搭建完成。区块链浏览器开始数据同步,目前同步进度15%。开发者社区论坛搭建完成,已邀请五十名种子用户注册。矿场移交给了刘强团队代管,我只负责技术指导。”陆明远语速很快,像是在汇报,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预算呢?”陈诺问。 “第一周支出:办公场地押金加三个月房租,一万二。办公桌椅、电脑、显示器,三万五。服务器首月费用,两千。域名、ssl证书,六百。杂费,一千。总计五万零八百。还在预算内。” “人员工资呢?” “这个月工资,下个月发。按之前定的标准,张晨八千,李薇六千,王工一万二,新招的应届生小赵四千。加上我自己的,公司标准技术总监工资一万。总计四万。下月支出。” “好。周报发林晓一份,让她入账。另外,提醒你,工作室虽然独立,但财务要合规。每一笔支出,都要有发票,有记录。林晓会定期审计。” “明白。我让李薇兼了出纳,管账。她学设计的,心细。” “行。去忙吧。” 陆明远离开后,陈诺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42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四千两百美元,折合九万六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78个,电费三百,日亏约一百一十元。亏损在持续收窄。 按照这个趋势,比特币价格突破0.16美元时,矿场就能实现盈亏平衡。而这个时间,可能就在下周。 他关掉行情,打开未然工作室的github仓库。代码已经提交了三十多次,最后一次提交是在五分钟前,提交信息是“fix:修复交易签名中的nonce重用问题”。提交者是陆明远。 这孩子,是真拼。 陈诺在代码仓库里浏览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路过未然工作室时,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到陆明远正和白板前的张晨争论着什么,两人的声音隐约传出来,夹杂着“椭圆曲线”“点乘”“模逆”之类的术语。 他没有进去打扰,径直下了楼。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橘黄色的光晕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未然工作室,就这样开始了。没有剪彩,没有揭牌,没有香槟。只有六张办公桌,一块白板,和一串串在屏幕上跳动的代码。 但这,就是未来。 他骑上车,驶入夜色。 身后,二楼的灯光依然亮着。 第49章 三块业务 6月15日,周一,上午九点。 公司会议室。墙上并排贴着三张进度表,分别标注着“诺浩电子”、“未然工作室”、“投资组合”。每张表上都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的马克笔画满了线条和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过去半个月的每一个变化。 陈诺站在三张表前面,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刘强、林晓、陆明远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前摊着笔记本和打印好的周报。窗外阳光炽烈,但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打印纸和马克笔的气味。 “先说诺浩电子。”陈诺用激光笔在第一张表上画了一个圈,“五月营收一百八十五万,净利四十二万。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网吧充值四块业务,全部实现正增长。其中电脑销售增幅最大,环比增长25%,得益于企业客户拓展。刘强,你做得不错。” 刘强挺了挺胸:“企业客户这块,我们签了三家新公司,都是五十台以上的批量订单。一家是做电商的,一家是物流公司,一家是教育培训机构。三家加起来,月采购量一百八十台左右。另外,内存条业务,自有品牌‘诺浩内存’已经开始贴牌生产,首批两千根,预计下周到货。网吧saas系统,开发进度70%,预计下月上线测试。” “质量控制呢?自有品牌,品质是生命线。”陈诺问。 “我们跟深圳一家有iso认证的代工厂合作,他们给金士顿做代工,品质有保障。首批两千根,全检,不合格率控制在1%以内。如果市场反馈好,第二批加量到一万根。”刘强说。 “定价策略呢?” “比金士顿低15%,但比杂牌高20%。定位中端,主打性价比。渠道方面,电脑城三家核心代理商已经同意铺货,淘宝店也上了预售链接。预售三天,已经收到两百根的订单。”刘强说。 “不错。但注意,不要为了冲量而降价。品牌溢价需要时间积累,急不得。”陈诺说。 “明白。我会控制节奏。”刘强点头。 陈诺转向林晓:“财务上,五月数据怎么样?” 林晓翻开面前的报表:“五月营收一百八十五万,成本一百一十万,毛利七十五万。费用:人力成本十八万,运营费用十万,市场推广八万,税费六万,其他两万。净利四十二万。现金流:月初现金五十五万,本月净流入四十二万,支出:未然工作室首期投资二十万,矿场电费三万,其他支出十五万。月末现金五十九万。应收款到账五十万,应付款支付四十五万。财务健康。” “应收款账期呢?” “平均账期三十五天。比上月缩短了五天。主要是加强了催收力度,对逾期客户收取了滞纳金。目前没有坏账。” “好。继续保持。下月目标营收两百万,净利四十五万。能做到吗?”陈诺问。 刘强和林晓对视了一眼,刘强先开口:“销售这边,企业客户还有三个意向订单在谈,如果全部签下来,能增加三十万营收。教材循环进入暑期淡季,但电脑销售和内存条是旺季,此消彼长,两百万问题不大。” “好。那诺浩电子这块,就按这个目标推进。”陈诺说完,转向第二张表,“未然工作室,明远,你来汇报。” 陆明远站起来,走到第二张表前。他的动作比半个月前从容了不少,拿起激光笔的手也很稳。 “未然工作室成立两周,团队扩充到七人。三块业务的进展情况如下。” 他用激光笔指着表上的第一条线:“比特钱包,开发进度40%。核心功能:密钥生成、交易签名、余额查询、转账发送,已完成编码,正在进行单元测试。ui设计稿已完成,李薇做了三版方案,我们选了最简洁的一版。预计七月中旬出内测版,八月初上线公测。” “区块链浏览器,开发进度60%。数据同步已完成,区块高度到达了五万八千。查询功能:地址余额查询、交易详情查询、区块信息查询,已完成。可视化图表:全网算力图、交易量走势图、手续费分布图,正在开发中。预计七月初上线。” “开发者社区,论坛已上线,注册用户三百二十人。日均发帖量四十五篇,日均活跃用户八十人。内容以技术讨论为主,也有一些新手提问。我们安排了三位核心成员轮流值班回答问题。另外,我们策划了一场线上黑客松活动,主题是‘基于比特币api开发创意应用’,奖金五千元,报名人数二十三人。活动时间定在七月中旬。” 陆明远汇报完,放下激光笔,看向陈诺。 陈诺没有马上点评,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了一个让陆明远有些意外的问题:“钱包的安全测试,做了吗?” “做了。内部测试发现了三个漏洞,一个高危,两个中危。高危漏洞是交易签名过程中的随机数生成不够随机,可能导致私钥泄露。我们已经修复,并增加了额外的熵源。中危漏洞一个是ui界面上的xss漏洞,一个是api接口的权限校验缺失,都已经修复。”陆明远说。 “外部审计呢?” “联系了一家安全公司,报价五万,审计周期两周。我建议等内测版出来后,再做外部审计。现在代码还在频繁变动,审计了也要重审。”陆明远说。 “可以。但上线前,必须通过外部审计。用户资产安全,不能马虎。”陈诺说。 “明白。我已经把安全审计写入开发计划,列为上线前置条件。”陆明远说。 陈诺点点头,转向第三张表:“投资组合,我来说。” 他走到第三张表前,用激光笔点着上面的几条曲线。 “股票持仓,万丰地产六千九百股,海天味业六千股。当前市值,万丰9.2元,海天9.5元。总市值约十一万。比特币持仓,十万个,当前价格0.155美元,市值一万五千五百美元,折合十万五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8个比特币,电费三百,日亏约八十元。按照当前币价上涨速度,预计本周内可以实现盈亏平衡。” “开心农场,五月流水四十二万美元,我们分成两万一千美元,折合十四万人民币,已到账。趣玩科技,‘水果忍者’月流水突破三百万人民币,估值涨到三千万,我们持有的1%股份,价值三十万。校园宝,用户破二十万,月收入十二万,估值一千万,我们持有的10%股份,价值一百万。支付网关,测试版延期,但团队说九月能上线,我们持观望态度。” “综合计算,投资组合总价值约一百六十五万。其中已变现收益十四万,账面浮盈约五十万。总投资成本约一百一十万,整体收益率约50%。” 陈诺放下激光笔,回到座位上:“三块业务,现状就是这样。诺浩电子是基本盘,提供稳定现金流。未然工作室是增长盘,赌的是未来。投资组合是杠杆盘,放大收益。三块业务互为犄角,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 “三角结构……”刘强若有所思,“诺哥,你的意思是,即使一块业务出了问题,另外两块还能撑着?” “对。诺浩电子现金流稳定,即使未然工作室投资失败,或者投资组合大幅回撤,公司也不会死。反过来,如果未然工作室做成了,或者投资组合爆发了,公司就能上一个台阶。这叫‘进可攻,退可守’。”陈诺说。 “明白了。那我们现在,重点应该放在哪块?”刘强问。 “三块都要抓,但优先级不同。诺浩电子,维持现有节奏,稳中求进。未然工作室,全力冲刺,争取八月初上线。投资组合,被动管理,除非出现极端行情,否则不减仓。”陈诺说。 “明白。”三人应道。 “散会。明远留一下。” 刘强和林晓离开后,会议室只剩下陈诺和陆明远两人。 “钱包的内测版,我想参与测试。”陈诺说。 “你?诺哥,你那么忙,哪有时间测试?”陆明远有些意外。 “再忙,也得用自己的产品。我是创始人,如果我自己都不用,怎么说服别人用?而且,我是用户,我能从用户角度发现问题。你们开发人员,容易陷入思维定式。”陈诺说。 “有道理。那我给你开一个内测账号,明天发你。” “好。另外,开发者社区的黑客松活动,我赞助一万块奖金。主题可以加一个方向:‘比特币与慈善’。我觉得区块链技术可以用来做公益捐赠追踪,每一笔捐款都可以追溯到最终受益人。这是一个很好的应用场景,既能体现技术价值,又能树立品牌形象。”陈诺说。 “比特币与慈善……这个方向好。我加到活动方案里。”陆明远眼睛一亮。 “去忙吧。” 陆明远离开后,陈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的三张进度表。 三块业务,像一个三脚架,支撑着他的事业。每一块都很重要,缺一不可。但他知道,真正能让这个三脚架站起来的,不是任何一块业务本身,而是把它们连接在一起的认知和判断。 他站起来,擦掉白板上的字迹,然后关灯,离开会议室。 外面,阳光正好。 三块业务,三驾马车。 他要做的,是驾驭好它们,朝着正确的方向,一路狂奔。 第50章 地头蛇的阴影 6月18日,周四,下午两点。 陈诺正在办公室审核刘强提交的网吧saas系统测试方案,手机震了。来电显示是刘浩——刘建军的儿子,那个被他安排到江北校区做地推的年轻人。 “诺哥,出事了。”刘浩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嘈杂,夹杂着叫骂声和桌椅碰撞声,“马三带人来砸我们摊子了。三个兄弟被打,两个学生受伤。我在现场,他们人太多,我拦不住。” “你受伤了吗?”陈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刘浩愣了一下。 “我没事。但我们的桌子被砸了,传单撒了一地,电脑被摔了一台。马三说,这是警告。如果我们还敢在江北校区设点,下次就不是砸摊子这么简单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马三的人已经散了。警察说会调查,但你知道,马三在派出所有人,估计又是和稀泥。” “你在原地等我。我四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陈诺给苏晚发了条短信:“江北校区出事了,马三砸了我们的摊子,打伤了人。我需要法律支援。能来吗?” 苏晚几乎是秒回:“我四十分钟到江北校区东门见。” 然后,他给刘强打了个电话:“江北校区出事了,我过去处理。公司的事你盯着。如果马三的人来公司闹事,别硬碰硬,关门报警,等我回来。” “明白。诺哥,你小心。”刘强说。 陈诺穿上外套,拿上车钥匙——一辆二手桑塔纳,公司刚买的,用于业务拓展。他下楼,发动车子,驶向江北校区。 四十分钟后,江北校区东门。刘浩站在路边,左脸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t恤上沾着灰尘。苏晚已经到了,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正和刘浩交谈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江北校区保卫处的王处长。 陈诺停好车,快步走过去。 “情况怎么样?”他问刘浩。 刘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空地:“我们的摊子原来设在那棵梧桐树下。今天中午,马三带了十几个人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砸。我们三个兼职学生想拦,被推倒在地。有个学生头部撞到花坛边缘,流了血,送医务室了。还有一个学生手腕扭伤。电脑摔了一台,桌子椅子全坏了。” “受伤的学生呢?” “医务室处理了,没有大碍。头部受伤的那个缝了两针,医生说观察一晚,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陈诺转向王处长:“王处长,这件事发生在学校范围内,学校是什么态度?” 王处长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尴尬:“陈总,这件事我们很抱歉。但马三不是学校的人,他是校外人员。学校保卫处只能维护校内秩序,对校外人员,我们没有执法权。我们已经报警了,警方会处理。” “王处长,马三在校内打砸伤人,这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如果学校不采取有效措施,我们会向教育局和媒体反映。到时候,学校的管理责任,恐怕也脱不了干系。”苏晚开口,语气平和,但措辞犀利。 王处长的脸色变了变:“苏律师,你这话严重了。学校当然会采取措施。我们会加强巡逻,禁止马三进入校园。但你也知道,学校是开放场所,不可能完全杜绝校外人员进入。我们只能尽力。” “尽力不够。我们需要学校明确的表态和支持。如果学校能出具一份书面声明,禁止马三及其相关人员进入校园,并承诺保护我们正常的经营活动,我们可以考虑不追究学校的责任。”苏晚说。 王处长犹豫了一下:“书面声明……我需要请示校领导。明天给你答复。” “好。那我们等明天的答复。但如果明天没有答复,我们会采取进一步措施。”苏晚说。 王处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陈诺看着王处长的背影消失在校园深处,然后转向刘浩:“马三的背景,你摸清楚了吗?” 刘浩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摸清楚了。马三,原名马国强,三十六岁,本地人。早年混社会,因故意伤害罪判过三年。出来后开了学友书店,实际上是放高利贷和收保护费。他弟弟马国强在区教育局当科员,没什么实权,但能帮他打听消息。马三在派出所也有关系,据说和副所长是拜把子兄弟。所以每次出事,他都能力压下去。” “他的高利贷业务,规模多大?” “据说放出去的钱有两百多万,月息10%以上。主要客户是大学生和附近商户。有些人还不起,他就派人威胁、恐吓,甚至动手。去年有个学生被他逼得跳楼,摔断了腿,最后也不了了之。” “他有什么弱点?” 刘浩想了想:“他好赌。每周五晚上,都会去城南的一个地下赌场玩两把。这是他唯一的爱好。另外,他有个情妇,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他每周会去一两次。他老婆不知道。” 陈诺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走吧,先去医务室看受伤的学生。” 医务室里,头部受伤的学生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手腕扭伤的学生坐在旁边,手腕上敷着冰袋。 陈诺走到病床边:“兄弟,对不住,让你们受委屈了。医药费公司全出,另外,每个人补偿两千块营养费。这几天你们好好休息,工资照发。” 头部受伤的学生摇了摇头:“陈总,不怪你。是那帮人太嚣张了。我没事,过两天就能继续干活。” “不着急。先把伤养好。工作的事,等你完全恢复了再说。”陈诺说。 离开医务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陈诺、苏晚、刘浩三人站在校园的路灯下。 “诺哥,接下来怎么办?”刘浩问。 “两条线。明线,通过学校和警方施压,让马三不敢明目张胆地闹事。暗线,收集马三的犯罪证据,特别是他放高利贷和逼学生跳楼的证据。证据够了,直接举报到市局,让他的保护伞也罩不住他。”陈诺说。 “收集证据……需要时间。而且有风险。马三的人盯得紧。”刘浩说。 “不急。慢慢来。安全第一。你负责暗线,但不要亲自去搜集,找可靠的人去做。钱不是问题。”陈诺说。 “明白。我有个老乡,在马三的赌场里当荷官,能接触到一些信息。我试着联系他。”刘浩说。 “好。保持联系。注意安全。” 刘浩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诺和苏晚并肩走向停车场。 “你打算怎么处理马三?”苏晚问。 “先礼后兵。如果能通过学校和警方解决,最好。如果不能,就收集证据,送他进去。”陈诺说。 “收集证据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业务怎么办?江北校区还做不做?” “做。但不能像以前那样大张旗鼓。改成线上预约,上门回收。减少线下摊点,降低暴露风险。等马三的事情解决了,再恢复正常。”陈诺说。 “这个思路可以。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马三这种人,不会轻易罢休。你动了他在江北校区的利益,他会跟你死磕到底。”苏晚说。 “那就磕。看谁先倒下。”陈诺说。 苏晚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两人走到停车场,各自上车。陈诺发动桑塔纳,驶出校门。后视镜里,江北校区的灯光渐渐远去。 地头蛇的阴影,笼罩在江北校区的上空。 但陈诺知道,阴影终将散去。 只要他站得够直,走得够稳。 第51章 规则漏洞 6月20日,周六,上午十点。 苏晚的律师事务所。一间十平米的办公室,靠墙的文件柜里塞满了案卷,办公桌上堆着几本翻开的法典,页边贴着彩色便签。苏晚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陈诺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个空白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马三放贷的利率,月息10%以上,折合年利率120%以上。根据法律规定,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也就是说,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法院不支持。马三的利率,远超这个标准。”苏晚用手指点着文件上的一行字。 “但这只是民事层面的问题。马三真正的问题,是暴力催收。如果能把暴力催收的证据坐实,就能上升到刑事层面。”陈诺说。 “暴力催收,涉及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如果能证明他多次实施暴力催收,造成严重后果,刑期可以从三年到十年不等。但问题是,证据。受害者大多不敢报案,怕报复。即使报案了,马三在派出所有人,也可能被压下来。”苏晚说。 “如果证据不是受害者提供的,而是我们自己收集的呢?”陈诺问。 “你自己收集的证据,合法性存疑。特别是如果涉及窃听、偷拍等手段,可能会被法院排除。”苏晚说。 “那如果证据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取的呢?比如,马三在赌场里说的话,被在场的人听到了,记录下来。或者,他发给债务人的威胁短信,债务人自愿提供给我们的。”陈诺说。 “如果是债务人自愿提供的,可以作为证据。但需要债务人愿意站出来作证。这一点,很难。债务人大多害怕报复,不愿意公开露面。”苏晚说。 “如果债务人不需要公开露面呢?比如,我们可以用化名举报,把证据寄给市局纪检组,绕过派出所。这样,既能保护举报人,又能把证据送到有能力处理的人手里。”陈诺说。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这个思路,可行。市局纪检组收到举报后,如果证据确凿,会立案侦查。一旦立案,派出所就无法压了。但问题是,证据要足够扎实,不能有明显漏洞。否则,纪检组可能转给派出所处理,那就又回到原点了。” “证据我来想办法。你帮我做一件事:起草一份举报材料模板,列出需要哪些证据,证据要达到什么标准。我让刘浩按这个标准去收集。”陈诺说。 “可以。但我需要提醒你,收集证据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安全。马三那种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苏晚说。 “我知道。我会让刘浩小心。” 离开律师事务所,陈诺开车去了江北校区。他没有去设摊点,而是直接去了学友书店对面的奶茶店。他点了一杯柠檬茶,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观察对面的书店。 书店门面不大,招牌褪了色,橱窗里摆着几本落满灰尘的教辅书。门口坐着两个染黄头发的年轻人,叼着烟,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偶尔有学生路过,他们会抬头打量一番,然后又低下头去。 陈诺观察了半个小时,记下了几个细节:书店的客流量很少,半小时内只有三个人进去,都是空手出来的。门口那两个黄毛,更像是望风的,而不是店员。书店后面有一扇铁门,紧闭着,门上贴着“仓库重地,闲人免进”的纸条。 他喝完柠檬茶,结账离开。走出奶茶店时,他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擦肩而过。男生的背包上挂着一个比特币的标志——那是未然工作室最近推出的周边徽章,陆明远在开发者社区里免费发放。 陈诺停下脚步,回头叫住那个男生。 “同学,等一下。” 男生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陈诺指了指他背包上的徽章:“这个徽章,你是在哪里拿的?” 男生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哦,这个啊。我在一个比特币论坛上看到的,他们搞活动免费送。你也玩比特币?” “了解一点。你知道那个论坛吗?” “知道。叫devbit,一个开发者社区。我是在那里看到的。”男生说。 “谢谢。”陈诺笑了笑,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他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 “明远,开发者社区的徽章,你发了多少?” “第一批做了五百个,发了三百多个吧。怎么了?” “江北校区这边,我看到有学生在用。这说明社区的影响力已经开始扩散了。这是个好现象。你继续做推广,但要注意控制成本。另外,徽章的设计,可以加一个二维码,扫一扫就能下载比特钱包。这样,徽章就不只是装饰品,还是引流工具。” “好主意。我让李薇redesign一下。第二批徽章,加二维码。” 挂了电话,陈诺发动车子,驶离江北校区。后视镜里,学友书店的招牌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下午三点,陈诺回到公司。刘浩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 “诺哥,我联系上那个老乡了。他在马三的赌场当荷官,愿意帮我们提供信息。但他有条件:第一,不能暴露他的身份。第二,事成之后,要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这里,去外地生活。”刘浩说。 “多少钱?” “他开口要十万。” “可以。但先付两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八万。另外,他要提供的信息,必须有实质内容。不能是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陈诺说。 “他说他知道马三的账本藏在哪。马三把所有的放贷记录都记在一个笔记本上,锁在书店后面的保险柜里。如果能拿到那个笔记本,就能掌握马三的全部犯罪证据。”刘浩说。 “保险柜的密码,他知道吗?” “不知道。但他知道马三每周五晚上都会去赌场,一般要玩到凌晨两三点才回家。如果能在那个时间段潜入书店,就有机会打开保险柜。至于密码,他说可以找个开锁匠,或者用切割机切开。” “潜入书店,风险太大。万一被发现,就是入室盗窃,反而会被马三抓住把柄。不能用这个方法。”陈诺说。 “那怎么办?没有账本,光靠债务人的证言,很难定罪。”刘浩说。 “账本不一定非要物理拿到。如果能拍到照片,或者复印一份,同样有效。而且,不需要我们亲自去拍。可以让那个荷官想办法。他在赌场工作,和马三接触的机会多。也许能找到机会,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接触到账本。”陈诺说。 “我跟他谈谈。看他有没有办法。”刘浩说。 “好。另外,苏晚律师起草了一份举报材料模板,你按这个标准去收集证据。不光是账本,还有马三威胁债务人的短信、通话录音、证人证言。证据越全面,举报的成功率越高。”陈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刘浩。 刘浩接过文件,翻了翻:“明白了。我会按这个标准去收集。” “注意安全。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收手。命比钱重要。”陈诺说。 “我知道。诺哥,你放心。” 刘浩离开后,陈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规则漏洞。马三之所以能横行这么久,就是因为他在利用规则的漏洞。高利贷,法律管不着;暴力催收,受害者不敢报案;派出所有人,案子压得住。每一个环节,他都钻了空子。 但现在,陈诺也要利用规则漏洞。不是违法的漏洞,而是法律的武器。用合法的证据,合法的程序,把马三送进监狱。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精准的操作。 但他有。 他打开电脑,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58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五千八百美元,折合十万七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81个,电费三百,日亏约七十元。按照这个趋势,本周内就能实现盈亏平衡。 他关掉行情,打开未然工作室的github仓库。陆明远刚刚提交了一次代码,提交信息是“feat:添加hd钱包支持”。代码行数已经超过了两万行。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地头蛇的阴影,终将散去。 而他,只需要保持耐心,保持冷静,保持前进。 第52章 苏晚学姐 6月23日,周二,晚上七点。 学校后街的一家湘菜馆,角落的卡座。苏晚坐在陈诺对面,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和一碟剁椒鱼头。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素颜,比平时在律所见到的样子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马三的事,有进展吗?”苏晚夹了一块鱼肉,问道。 “刘浩在收集证据。他联系了马三赌场里的一个荷官,愿意提供信息。但还没有拿到实质性的东西。”陈诺说。 “那个荷官可靠吗?” “不可靠。但有用。他提供的信息,可以作为线索,帮我们找到更可靠的证据。”陈诺说。 “你打算怎么用他?” “让他提供马三的账本线索。如果能拍到账本的照片,或者拿到复印件,我们就有直接的证据。然后,通过市局纪检组举报,绕过派出所的保护伞。”陈诺说。 “计划可行。但执行起来,有很多变数。马三不是傻子,他不会轻易让人接触到账本。而且,那个荷官如果出卖你,马三会立刻知道有人在查他。到时候,你的处境会很危险。”苏晚说。 “我知道。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荷官这条路走不通,我还有另一条路。”陈诺说。 “什么路?” “媒体。我认识一个记者,在本地晚报做调查报道。他对马三这类题材很感兴趣。如果我们能提供一些初步的证据,他可以先发一篇报道,制造舆论压力。舆论一起来,警方就不能不处理。到时候,马三的保护伞也罩不住他。”陈诺说。 “媒体这条路,风险也很大。如果报道不实,或者证据不足,马三可以告你诽谤。而且,一旦打草惊蛇,马三会销毁证据,到时候再想收集就更难了。”苏晚说。 “所以,要先收集足够的证据,再找媒体。证据越扎实,报道越有力,风险越小。”陈诺说。 “你心里有数就好。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苏晚说。 “有。举报材料的法律文书,需要你帮忙起草。另外,如果将来走上诉讼程序,可能需要你代理。”陈诺说。 “可以。代理费给你打折。”苏晚笑了笑。 “谢谢学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吃饭。剁椒鱼头的辣味在空气中弥散,夹杂着湘菜馆特有的烟火气。 “陈诺,”苏晚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你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 陈诺愣了一下:“什么为了什么?” “赚钱,开公司,投资,现在又要扳倒马三。你做这些事,最终是为了什么?”苏晚问。 陈诺沉默了几秒:“为了自由。” “自由?” “对。财务自由,时间自由,选择自由。不用为了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不用为了生存去讨好不喜欢的人。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陈诺说。 “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苏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包括你父母,你妹妹,还有你的团队?” “对。也包括你。”陈诺说。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不用你保护。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我知道。但多一个人保护,总不是坏事。”陈诺说。 苏晚没有再接话。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 吃完饭,两人走出湘菜馆。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送你回宿舍。”陈诺说。 “不用。我开车来的。”苏晚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大众polo。 “那我送你到车边。” 两人并肩走到车边。苏晚打开车门,回头看了陈诺一眼。 “陈诺,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话?” “你很特别。不是因为你赚钱厉害,也不是因为你眼光准。而是因为你明明才十八岁,却活得像个饱经沧桑的中年人。你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重。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你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你身边有人,有我,有刘强,有林晓,有陆明远。你可以信任我们,可以依靠我们。”苏晚说。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学姐。我记住了。” “那就好。早点回去休息。马三的事,有进展随时联系我。”苏晚说完,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白色polo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陈诺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盏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和湘菜馆残留的辣椒气味。 苏晚学姐。从重生到现在,她帮了他很多。法律咨询,人脉引荐,资金借贷,每一次都是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她从来没有要求过回报,甚至连一句正式的感谢都没有要求过。 但他知道,这份人情,他欠下了。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苏晚对他的关心,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或合作伙伴的范畴。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这种关心。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马三的事还没解决,未然工作室的产品还没上线,比特币的价格还没到目标位。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身,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第53章 媒体曝光 6月25日,周四,上午九点。 晚报报社大楼,三楼采编大厅。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记者编辑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打印纸和速溶咖啡的味道。陈诺坐在接待区的塑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里面装着马三事件的初步证据材料。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采编大厅走出来,穿着深蓝色的记者马甲,脖子上挂着一台尼康相机。他就是张晓,晚报调查报道栏目的资深记者,苏晚帮忙联系的。 “陈总?”张晓伸出手。 “张记者,你好。”陈诺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苏律师跟我提过你的事。走吧,去我办公室聊。” 张晓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一间七八平米的小隔间,堆满了报纸和资料。张晓把椅子上的几摞报纸挪开,腾出一个位置让陈诺坐下。 “说说吧,什么情况?”张晓打开笔记本,按下录音笔的开关。 陈诺从文件夹里取出几份文件,摆在桌上:“马国强,外号马三,在江北校区经营一家学友书店,实际上从事高利贷放贷和暴力催收。他的利率是月息10%,折合年利率120%以上。催收手段包括威胁、恐吓、殴打,甚至逼得一名学生跳楼摔断了腿。上周,他带人砸了我们在江北校区的宣传摊点,打伤了三名兼职学生和两名路人。” 陈诺把受伤学生的病历复印件、被打坏的电脑照片、兼职学生的证言笔录,一一推到张晓面前。 张晓拿起病历复印件,仔细看了看,又拿起照片端详了一会儿:“这些证据,能证明是马三干的吗?” “有目击证人。我们的兼职学生,还有路过的学生,都看到了是马三带人干的。我们已经向派出所报案,但马三在派出所有人,案子被压了下来。”陈诺说。 “派出所有人?具体是谁?”张晓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据我们了解,马三和当地派出所的副所长关系密切。具体名字,我们还在核实。”陈诺说。 张晓放下照片,沉思了片刻:“这个题材,可以做。但有几个问题。第一,证据的充分性。目前你提供的证据,能证明马三砸了你的摊子,但不足以证明他长期从事高利贷和暴力催收。我们需要更系统的证据,最好能找到受害者愿意实名站出来作证。第二,风险。报道发出来后,马三可能会报复你和你的团队。你们准备好了吗?第三,派出所的保护伞。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派出所人员涉案,报道可能会被压下来,甚至被反咬一口诽谤。” “证据方面,我们在继续收集。有一个受害学生愿意实名作证,他是去年被马三逼得跳楼的那个。他叫李浩,现在休学在家。我联系过他,他愿意站出来,但要求保护他的隐私。至于派出所的保护伞,我们正在通过其他渠道核实。一旦有确凿证据,会第一时间提供给你。”陈诺说。 “李浩?那个跳楼的学生?他愿意实名作证?”张晓的眼睛亮了起来。 “愿意。但他有顾虑,担心报复。我们希望报道中能使用化名,并对他的形象进行处理。”陈诺说。 “可以。这个我们可以做到。但前提是,他的证言要真实、具体、可验证。我需要当面采访他。”张晓说。 “可以。我来安排。”陈诺说。 “好。那这件事,我接了。但我需要时间调查和核实。最快下周三出稿,周五见报。你们那边,抓紧时间收集更多证据。特别是马三放高利贷的借条、转账记录、威胁短信之类的物证。”张晓说。 “明白。我会全力配合。”陈诺站起来,伸出手,“谢谢张记者。” “不客气。揭露社会黑暗面,是我们记者的职责。”张晓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离开报社,陈诺开车去了李浩家。李浩住在城郊的一栋老旧居民楼里,五楼,没有电梯。陈诺爬上楼梯,敲响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面容憔悴,眼角有明显的泪沟。她就是李浩的母亲。 “阿姨你好,我是陈诺,之前跟您联系过的。” 李母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门。屋子里光线昏暗,家具陈旧,空气中有一股中药的味道。李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条腿打着石膏,拄着拐杖。他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瘦削,脸色苍白,但眼神中有一种决绝的光芒。 “陈总,你来了。”李浩想站起来,陈诺示意他坐下。 “李浩,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 “医生说还要三个月才能拆石膏。但已经好多了,至少不疼了。”李浩说。 “那就好。我今天来,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你愿意接受晚报记者的采访吗?记者叫张晓,是晚报调查栏目的,很有经验。他会保护你的隐私,用化名,对你的形象进行处理。”陈诺说。 李浩看了一眼母亲,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愿意。马三毁了我的人生,我不能让他再去害别人。” “好。那这周六下午,我带记者来你家采访。你做好准备,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不要夸张,不要隐瞒,实事求是就行。”陈诺说。 “我知道。我已经等了半年了,就等这一天。”李浩说。 离开李浩家,陈诺站在楼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六月的阳光炙热,但他心里却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媒体的力量,是普通人对抗强权的武器。马三可以买通派出所,但他买不通所有的记者。只要证据确凿,报道一出,舆论就会发酵,压力就会传导,保护伞就会失效。 他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短信:“李浩同意接受采访。周六下午,张晓去他家。你方便一起来吗?” 几分钟后,苏晚回复:“周六下午我有庭,去不了。但法律上的问题,你可以随时电话我。另外,提醒你,采访前让李浩签一份同意书,明确他自愿接受采访,知晓可能的风险。这样可以避免后续的法律纠纷。” “明白。谢谢学姐。” 陈诺收起手机,坐进车里。他发动引擎,驶向公司。 路上,他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62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六千两百美元,折合十一万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82个,电费三百,日亏约五十元。按照这个趋势,再过几天就能实现盈亏平衡。 他关掉行情,踩下油门。 媒体曝光,是扳倒马三的关键一步。 而他,已经迈出了这一步。 第54章 家庭关系网 6月28日,周六,晚上七点。 江南春饭店,二楼包厢。圆桌上摆着八道菜,一瓶茅台,几碟凉菜。林建国坐在主位,刘建军坐在他左手边,陈诺坐在对面。苏晚坐在陈诺旁边,手里拿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正在给几位长辈斟茶。 这是林建国组的局。名义上是庆祝陈诺的公司渡过难关,实际上是为马三的事铺路。 “小陈,听说你在江北校区遇到点麻烦?”刘建军夹了一块红烧肉,漫不经心地问。 “是。一个叫马三的地头蛇,放高利贷,暴力催收,上周砸了我们的摊子,打伤了人。报了警,但派出所有人压着,案子立不了。”陈诺说。 “马三?是不是开书店那个?”刘建军放下筷子。 “就是他。刘总认识?” “听说过。这人在这片混了十几年,有点名气。他姐夫是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姓周。所以他才能在江北横着走。”刘建军说。 陈诺心里一动。这是他第一次知道马三的完整关系网。姐夫是分局副局长,难怪派出所压得住案子。 “周副局长?分管什么的?”陈诺问。 “分管刑侦。正好管着派出所那一块。所以马三的事,到了派出所,就石沉大海。”刘建军说。 “那如果绕过派出所,直接向市局举报呢?”陈诺问。 “市局?你有人吗?”刘建军看着他。 陈诺沉默了几秒:“没有。” “那这条路就走不通。市局的举报,最终还是会转到分局,分局再转到派出所。转一圈,又回到马三姐夫手里。”刘建军说。 “那如果找媒体呢?晚报有个记者,愿意做这个选题。”陈诺说。 “媒体?”刘建军想了想,“媒体是个路子。但你要有足够的证据,不能捕风捉影。而且,报道发出来后,马三的姐夫可能会想办法压热度。你得有后手。” “什么后手?” “让更高层级的人关注这件事。比如,市里的领导。如果市领导批示了,分局就不敢压了。”刘建军说。 “市领导……我不认识。”陈诺坦诚地说。 “你不认识,我认识。”刘建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和市委办公厅的张副主任,是老战友。他分管信访工作。如果你能把举报材料递到他手上,他批个意见,转给市局,事情就好办了。” “那太好了。谢谢刘总。”陈诺端起酒杯,“我敬您一杯。” “别急着谢。我帮你,是有条件的。”刘建军放下酒杯,看着他。 “您说。” “我儿子刘浩,在你那儿干得怎么样?” “刘浩很能干。做事踏实,有冲劲,能吃苦。我正准备提拔他当江北校区的负责人。”陈诺说。 “那就好。我把他交给你,是希望他能学到真本事。不是让他去当炮灰。马三的事,你让他去收集证据,我不反对。但你要保证他的安全。如果他有任何闪失,我唯你是问。”刘建军说。 “刘总放心。刘浩的安全,我放在第一位。收集证据的事,我安排了专人配合他,不会让他单独涉险。”陈诺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副主任那边,我明天帮你约。具体时间,再通知你。”刘建军说。 “谢谢刘总。”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建军端起酒杯,“来,干了这杯,预祝你马到成功。” 陈诺双手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建国放下筷子,看着陈诺:“小陈,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叔叔请说。” “你那个比特币,现在怎么样了?我听晚晚说,你投了五十万,还开了个矿场。现在回本了吗?” “还没有。但快了。比特币价格最近涨得不错,矿场也快盈亏平衡了。预计下个月就能开始盈利。”陈诺说。 “比特币这东西,我研究过。看不懂,但觉得有意思。我有个朋友,在人民银行工作,他说央行正在关注比特币,可能会出台监管政策。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林建国问。 “监管是迟早的事。但监管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监管意味着认可,认可意味着合法化,合法化意味着更大的市场。现在比特币处于灰色地带,一旦监管明确,反而会迎来爆发式增长。”陈诺说。 “你倒是乐观。”林建国笑了笑,“但你说得有道理。任何新兴事物,都是从野蛮生长到规范发展的过程。比特币也不例外。你能在这个阶段就布局,说明你有眼光。” “林叔叔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赶上了早班车。”陈诺谦虚地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林建国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祝你生意兴隆。” “谢谢林叔叔。” 饭局结束时,已经快九点了。陈诺和苏晚并肩走出饭店。夜色温柔,街灯昏黄。 “你爸和刘总,今天帮了我大忙。”陈诺说。 “他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如果你自己不争气,他们也不会帮你。”苏晚说。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把事情做好,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陈诺说。 “你会的。”苏晚看着他,“陈诺,你有没有发现,你正在编织一张关系网。林叔叔,刘总,张副主任,还有那个晚报记者。这些人,以前跟你没有任何交集。但现在,他们都愿意帮你。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你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了。你是一个有分量的人。你的公司,你的投资,你的眼光,让你赢得了他们的尊重。这张关系网,是你自己挣来的。”苏晚说。 陈诺沉默了几秒:“谢谢学姐。但我知道,这张网还不够牢固。我需要让它更密、更强。” “会的。慢慢来。”苏晚说,“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学姐晚安。” 苏晚转身,走向她的白色polo。陈诺站在原地,看着她驾车离去。 家庭关系网。这是中国社会最古老、最有效的通行法则。陈诺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他不需要喜欢它,但他需要学会使用它。 因为,只有用好这张网,他才能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游刃有余。 第55章 以小博大 7月2日,周三,上午九点。 晚报头版头条,黑体大字:“高利贷陷阱逼学生跳楼,警方保护伞纵容恶势力横行”。副标题是“本报记者历时半月调查,揭开学友书店老板马国强的罪恶生意链”。配图是一张李浩拄着拐杖的背影照片,打了马赛克,还有几张马三书店门口的照片。 陈诺站在公司楼下的报摊前,买了一份晚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张晓的笔锋犀利,逻辑严密,证据链完整。文章不仅揭露了马三的高利贷生意,还点名了派出所副所长周某涉嫌充当保护伞。文章最后写道:“截至发稿时,本报记者多次联系周副所长,均未获回应。本报将继续关注此事。” 陈诺合上报纸,给张晓发了条短信:“看到了。写得很好。谢谢。” 张晓很快回复:“刚接到三个电话。一个是马三打来的,骂我多管闲事。一个是周副所长打来的,说要告我诽谤。还有一个是市局宣传处打来的,说要核实情况。看来,这篇报道捅到痛处了。” “注意安全。马三可能会报复。” “放心。报社有安保。而且,报道出来了,他不敢动我。动了,就是不打自招。” “那就好。保持联系。” 陈诺收起手机,回到办公室。刘浩已经在那里等他了,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诺哥,报道出来了!马三这回死定了!” “别高兴太早。报道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看市局的反应。如果市局不作为,报道就是白写。”陈诺说。 “那怎么办?” “等。同时,准备第二步。”陈诺打开抽屉,拿出一份密封的信封,“这里面是马三的账本复印件,还有李浩的实名举报信、受伤学生的证言笔录、马三威胁短信的截图。你亲自送到市委办公厅,交给张副主任。记住,亲手交到他手上,不要假手于人。” “明白。我这就去。”刘浩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 “路上小心。如果遇到可疑的人跟踪,别去市委,先回公司,改天再送。”陈诺叮嘱。 “知道。诺哥放心。” 刘浩离开后,陈诺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浏览网上的舆情。晚报的报道已经被几家门户网站转载,评论区已经炸了锅。大部分网友都在谴责马三和保护伞,也有人质疑报道的真实性,还有少数人在为马三辩解,说他是“合法放贷,愿打愿挨”。 陈诺逐条浏览着评论,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报道出来了,舆情发酵了,市局不可能无视。但仅仅靠舆情,还不够。还需要体制内的力量推动。张副主任的批示,就是那股力量。 下午三点,刘浩打来电话:“诺哥,送到了。张副主任亲自接的,他看了材料,说会尽快处理。他让我转告你,保持电话畅通,可能会有纪委的人找你核实情况。” “好。辛苦了。回来吧,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陈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以小博大,他用一篇报道、一份举报材料,撬动了马三经营了十几年的关系网。接下来,就看这张网的承受力了。 如果网破了,马三和他的保护伞就会一起落网。如果网没破,那他就要承受反噬的风险。 但他没有退路。 他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71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七千一百美元,折合十一万六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83个,电费三百,日亏约三十元。距离盈亏平衡,只差一步之遥。 他关掉行情,打开未然工作室的github仓库。陆明远刚刚提交了一次代码,提交信息是“feat:比特钱包v0.1内测版完成”。代码行数已经超过了三万行。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 以小博大,他赌的是正义,是良知,是这座城市的底线。 他相信,自己不会输。 第56章 工作室站稳脚跟 7月15日,周二,下午两点。 未然工作室。客厅里六张办公桌已经不够用了,新加了四张折叠桌,沿着墙壁排开。墙上多了一块大白板,上面画着比特钱包v0.2的功能架构图,箭头和方框交错纵横,像一张精密的设计图纸。角落里堆着几箱刚到的矿机配件,旁边是一台崭新的咖啡机——陆明远自掏腰包买的,说是团队熬夜的必需品。 陆明远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马克笔,正在给团队讲解v0.2版本的升级计划。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程序员标配t恤,头发比一个月前长了不少,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有一种持续的亢奋。 “v0.1内测版上线两周,注册用户三千二百人,日活四百,交易量日均五十笔。这个数据,超出我的预期。”陆明远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用户反馈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第一,界面不够直观,新手引导缺失;第二,转账速度慢,确认时间长;第三,没有手机版,只能在电脑上用。” “针对这三个问题,v0.2版本的开发重点已经明确。”他在白板上列出三项任务,“第一,重新设计新手引导流程,李薇,你负责出一版交互稿,下周给我。第二,优化交易确认机制,引入rece-by-fee技术,让用户可以选择支付更高的手续费来加速确认,张晨,你研究一下bip125提案,看看怎么实现。第三,启动手机版开发,先做android版,ios版等开发者账号下来再搞,王工,你负责架构设计。” “明白。”三人应道。 陆明远放下马克笔,转身面对团队:“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宣布。经过公司批准,未然工作室从本月起,实行全员期权计划。所有在岗满三个月的员工,都将获得期权。具体方案,林晓姐下周会来给大家讲解。”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几个年轻的程序员互相击掌,李薇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陈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白板前的陆明远,看着他从容不迫地分配任务、解答问题、激励团队,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欣慰。三个月前,陆明远还是一个只会闷头写代码的技术宅。现在,他已经能独当一面,带领一个十人的团队,推进三条产品线。 人,是在做事中成长的。陆明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他没有打扰他们,悄悄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陈诺打开比特钱包的后台数据。注册用户三千二百人,日活四百,交易量日均五十笔。对于一个上线仅两周的钱包产品来说,这个数据不算惊艳,但考虑到比特币在中国的用户基数,已经算不错了。而且,用户留存率达到了35%,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他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88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八千八百美元,折合十二万八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85个,电费三百,日亏约十元。按照这个趋势,本周内就能实现盈亏平衡。 他关掉行情,打开邮箱。张晓发来一封邮件,说马三的案子有了新进展。市局纪检组已经介入调查,周副所长被停职,马三被刑事拘留。李浩的民事赔偿诉讼,也已经立案。 他回复:“辛苦了。继续保持关注。如果需要我配合,随时说。” 然后,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 未然工作室,站稳了脚跟。比特钱包,有了第一批用户。比特币,即将实现盈亏平衡。马三,即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看了看日历。2009年7月15日。 距离他重生,整整九个月。 九个月前,他口袋里只有八十三块五毛钱。 九个月后,他有了一个年营收近两千万的公司,一个十人的技术团队,十万个比特币,和一个正在逐渐扩大的关系网。 速度不慢,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爆发,还在后面。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向未然工作室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未来。 第57章 金钱与人心 7月18日,周五,晚上九点。 公司会议室。灯还亮着,桌上摊着几份财务报表和期权分配方案。林晓坐在陈诺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方案上圈圈画画。窗外夜色已深,远处的写字楼灯光稀疏。 “刘强的期权方案,我建议这样调整。”林晓把方案推到陈诺面前,“诺浩电子成立之初,他拿的是干股,没有实际出资。现在公司估值上来了,如果按原始股比例给他,对其他创始人不公平。我建议,按他的贡献度重新计算,给他3%的期权,分四年成熟。” 陈诺拿起方案,仔细看了一遍。林晓的建议很专业,数字也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刘强跟我的时间最长。从摆地摊开始,他就跟着我。周浩走的时候,他选择留下。那个时候,公司现金流是负的,账上没钱,人心惶惶。他留下,是冒着风险的。3%,对他来说,可能不够。”陈诺说。 “那你的意思是?” “给他5%。分四年成熟,但第一年成熟2%,让他能早点看到回报。另外,他的底薪从一万二调到一万五,绩效奖金翻倍。”陈诺说。 林晓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但这样一来,其他核心员工可能会有意见。特别是未然工作室那边的期权方案,如果差距太大,会影响士气。” “未然工作室的方案,按明远提的标准执行。两边独立核算,互不干扰。如果有人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陈诺说。 “明白了。那我重新拟一份方案,明天发给你确认。”林晓合上文件夹,站起来,“陈总,早点休息。你最近太累了。” “你也是。路上小心。” 林晓离开后,陈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那份期权方案。金钱,是衡量人心的标尺,也是最容易伤人心的利器。给多了,别人有意见;给少了,跟了你的人寒心。这个度,很难把握。 但他知道,刘强值得他多给一些。不是因为刘强有多能干,而是因为他在最困难的时候选择了信任。这份信任,比任何技能都珍贵。 他关掉灯,离开会议室。路过未然工作室时,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到陆明远正和几个程序员围在一起,对着屏幕讨论什么。他们的脸上带着专注和兴奋,那是创造者特有的表情。 他没有打扰他们,轻轻下了楼。 外面,夜色温柔。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灯光透过窗帘洒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金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但买不到人心。而人心,才是事业的根本。 他骑上车,驶入夜色。 ------ 第二天上午,刘强来找他。 “诺哥,林晓把期权方案给我看了。”刘强坐在陈诺对面,手里拿着那份方案,表情有些复杂,“5%,第一年成熟2%。这个比例,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你应得的。”陈诺说。 “可是,我什么都没投。公司起步的时候,我一分钱都没出。现在公司值钱了,我却拿大头,其他人会不会有意见?” “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陈诺说,“刘强,你记住,期权不是因为你投了钱才给你的,是因为你投了信任。公司最困难的时候,你没有走。这份信任,比钱值钱。” 刘强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诺哥,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什么都别说。好好干,就是对得起这份期权。”陈诺说。 “我会的。我发誓,我会把诺浩电子做成全国最大的校园服务公司。”刘强说。 “不是全国最大,是全世界最大。”陈诺纠正他。 刘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全世界最大。” 刘强离开后,陈诺打开电脑,处理邮件。林晓发来了修改后的期权方案,陆明远发来了比特钱包手机版的设计稿,张晓发来了马三案件的进展通报。他一封一封地回复,有条不紊。 中午,他在食堂吃饭。刘强端着盘子坐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轻松的笑容。 “诺哥,下午我要去见一个新客户。一家连锁教育机构,在全国有五十多家分校。如果能拿下,每个月能增加五百台电脑的采购量。”刘强说。 “条件呢?” “他们要求账期六十天,价格要比市场价低5%。我算了一下,虽然利润薄,但胜在量大,而且长期稳定。我觉得可以做。”刘强说。 “账期六十天太长。最多四十五天。价格可以再降2%,但前提是首单预付30%。”陈诺说。 “明白了。我按这个条件去谈。” 下午,陈诺去了一趟未然工作室。陆明远正带着团队在调试比特钱包手机版的测试包。他接过陆明远递过来的手机,安装测试包,试用了一遍。界面比电脑版简洁了很多,操作流程也优化了,从打开应用到完成一笔转账,只需要三步。 “不错。但还有几个问题。”陈诺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按钮,“这个‘收款’按钮,位置太隐蔽了,用户不容易找到。建议放到首页显眼的位置。另外,转账确认页面的文案太技术化了,普通用户看不懂。改成‘确认支付xx元’这种通俗的说法。” 陆明远在本子上记下来:“明白了。我让李薇改一版。” “手机版什么时候能上线?” “android版预计八月中旬。iphone版要晚一些,大概九月底。”陆明远说。 “加快进度。八月初,我要看到android版上线。”陈诺说。 “八月初?只有两周了。测试时间不够。”陆明远面露难色。 “那就加班。需要人手,从诺浩电子调。需要资源,找我批。比特钱包手机版,是未然工作室今年最重要的产品。必须按时上线。”陈诺说。 陆明远咬了咬牙:“好。八月初,我保证上线。” “不是保证,是一定。”陈诺说。 “一定。” 离开未然工作室,陈诺回到办公室。他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205美元,突破了0.2美元关口。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两万零五百美元,折合十四万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9个,电费三百,日盈利约三十元。终于实现了盈亏平衡。 他截图,发到团队群里。附言:“比特币矿场,今天开始盈利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刘强发了一串大拇指。林晓发了一个“恭喜”。陆明远发了一个“牛”。张晨发了一个“666”。 陈诺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消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金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但买不到信任,买不到人心。 而人心,才是事业的根本。 他关掉手机,继续工作。 第58章 移动互联网萌芽 7月21日,周一,上午十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面前摆着两部手机。一部是诺基亚n73,他用了大半年的老伙计,屏幕边缘的漆已经磨掉了一块。另一部是刚买的iphone3gs,白色机身,3.5英寸的屏幕在当时的手机里显得格外大,触控操作流畅得像丝绸滑过水面。 他拿起iphone,滑动解锁,点开appstore。应用列表还很简陋,只有几百个应用,大部分是游戏和工具类软件。他一个个翻过去,心里默默记下那些可能在未来爆发的品类:社交、地图、支付、即时通讯。 手机震了,是陆明远发来的消息:“诺哥,你买的iphone到了?我正想找你聊个事。” “到了。你过来吧。” 几分钟后,陆明远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iphone3gs。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眼神里有一种技术人员的敏锐。 “这玩意儿,比我想象的强。”陆明远放下手机,“屏幕分辨率高,触控响应快,处理器也够用。最关键的是,它有应用商店,任何人都可以开发应用,上传分发。这是一个全新的生态。”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比特钱包应该优先开发手机版。电脑版钱包,用户量天花板很低。但手机版,面对的是几亿手机用户。如果能在iphone和android上推出钱包应用,用户量可能是电脑版的百倍千倍。”陆明远说。 “电脑版才上线两周,就要转手机版?”陈诺问。 “不是转,是并行。电脑版继续维护,手机版开始开发。我算了一下,如果抽调两个人,加上王工,三个月能出android版。iphone版需要先注册开发者账号,买mac电脑,周期可能要四到五个月。”陆明远说。 “资源够吗?工作室现在同时推进三条产品线,人手已经很紧张了。”陈诺说。 “不够。所以我想申请扩招。再招两个android开发,一个ios开发,一个后端工程师。预算大概每月增加四万。”陆明远说。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iphone,又放下,沉默了片刻。 “明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钱包、浏览器、开发者社区,都是在为比特币生态搭建基础设施。但比特币本身,现在还很小众。即使手机版钱包做出来了,用户量也不会爆发式增长。因为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比特币是什么。” “我知道。但我想的是,等风口来的时候,我们要已经站在那儿了。如果等到风口来了再开发,就来不及了。”陆明远说。 陈诺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等风口来了再准备,就来不及了。扩招的预算,我批。但你要保证,电脑版的维护不能停,手机版的开发不能拖。两条腿走路,一条都不能瘸。” “明白。我下午就让林晓发招聘启事。”陆明远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陈诺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你觉得,手机支付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陆明远停下脚步,想了想:“手机支付的未来,是取代现金和银行卡。人们出门不用带钱包,带一部手机就够了。吃饭、购物、乘车,所有消费都用手机完成。比特币如果能在手机上实现便捷支付,可能会成为全球通用的数字货币。” “你说得对。但实现这个未来,需要时间,需要技术,更需要监管的认可。我们现在做的,是在为这个未来打地基。地基打得越深,未来才能建得越高。”陈诺说。 “我明白了。诺哥,你放心,我会把地基打深的。” 陆明远离开后,陈诺再次拿起iphone,打开safari浏览器,输入比特钱包的网址。网页在3.5英寸的屏幕上渲染得不太完美,按钮太小,文字需要放大才能看清。但至少,它能用。 他关掉浏览器,打开appstore,搜索“比特币”。搜索结果只有两个应用,一个是比特币汇率查询,一个是比特币新闻聚合。没有一个钱包应用。 这意味着,比特钱包如果能在appstore上线,将是第一个比特币钱包应用。 第一个。这是一个巨大的先发优势。 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给陆明远发了条消息:“手机版开发,优先级提到最高。电脑版可以放缓,手机版必须加速。年底前,我要看到比特钱包出现在appstore和androidmarket上。” 陆明远几乎是秒回:“收到。年底前,一定上线。” 陈诺关掉消息窗口,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95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九千五百美元,折合十三万三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88个,电费三百,日亏约五元。盈亏平衡,就在眼前。 他关掉行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移动互联网的萌芽,已经破土而出。iphone和android,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改变人们的通信、娱乐和消费方式。而比特币,作为一种完全数字化的货币,天生就适合在移动互联网上运行。 当移动互联网遇上比特币,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历史,参与历史。 而他想要的,是创造历史。 第59章 力排众议 7月25日,周五,下午两点。 公司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刘强、林晓、陆明远、张晨、王工,还有两个新面孔——刚入职的android开发组长赵岩和ios开发组长宋奇。墙上挂着三块白板,分别写着“诺浩电子q3目标”、“未然工作室产品路线图”、“投资组合复盘”。空调开到了十八度,但房间里依然弥漫着一种焦灼的热度。 陈诺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黑色马克笔。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在每个面孔上停留了一瞬。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决定,诺浩电子将成立一个新的子公司,专注于移动互联网业务。初期方向是两个:手机支付和移动社交。”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像炸开了锅。 “手机支付?移动社交?”刘强第一个开口,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诺哥,我们现在做的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这些业务好好的,月营收快两百万了。为什么要突然跨界去做手机支付和社交?这两个领域,我们完全没有经验,也没有资源。这不是找死吗?” “我同意刘强的看法。”林晓翻开面前的财务报表,“公司目前现金流虽然健康,但账上现金只有八十万。如果同时启动两个新方向,前期投入至少需要两百万。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外部融资,或者牺牲现有业务的增长速度。财务上,风险很大。” “技术上也存在挑战。”陆明远接着说,他的语气比刘强和林晓克制一些,但疑虑同样明显,“手机支付涉及到金融牌照、银行合作、合规审查,这些东西我们都不懂。移动社交更是红海,腾讯已经占了绝对优势,我们拿什么跟人家竞争?” “而且,我们的核心团队,技术栈集中在后端和区块链。手机支付和移动社交,需要大量的前端开发和产品设计人才。我们现在连比特钱包的手机版都还在开发中,再开两个新方向,人手根本不够。”张晨补充道。 陈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所有人的意见都发表完了,他才开口。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你们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趋势。”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智能手机出货量、移动支付市场规模、社交网络用户增速。 “2009年,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预计将达到1.8亿部,比去年增长30%。中国移动支付市场规模,今年预计将达到一千五百亿,三年后将突破一万亿。社交网络,人人网用户已经突破一亿,新浪微博刚刚上线两个月,用户增速惊人。这些数据说明什么?”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说明移动互联网的浪潮,已经来了。现在不布局,等浪潮过去了,我们再想追,就来不及了。” “可是诺哥,我们现在的业务怎么办?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这些是我们的基本盘。如果为了追风口,把基本盘丢了,那不是得不偿失吗?”刘强说。 “基本盘不会丢。诺浩电子现有的业务,由你继续负责。我给你充分的自主权,只要完成季度目标,我不干涉你的经营决策。新成立的子公司,由我亲自挂帅,初期团队从外部招聘,不从现有团队抽人。这样,两边互不影响。”陈诺说。 “那资金呢?两百万的前期投入,从哪里来?”林晓问。 “资金来源,我已经有了方案。”陈诺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一份文件,“我决定,出售持有的全部万丰地产和海天味业股票。按当前市值,大约能套现二十万。同时,我计划减持部分比特币持仓,卖掉两万个,按当前价格0.2美元计算,能套现四千美元,折合两万七千人民币。再加上公司账上的八十万,以及开心农场下半年的分成预计三十万,总计约一百三十五万。剩下的六十五万缺口,我打算用个人信用向银行贷款,或者找刘总做一轮过桥融资。”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混合着震惊、不解和一丝敬佩。 “诺哥,你要卖股票?还要卖·比特币?”刘强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过,比特币要长线持有,五年内不卖吗?现在价格才0.2美元,离你的目标价还远着呢。现在卖,不是亏了吗?” “是亏了。但我需要现金。现金比比特币更重要。比特币以后还可以再买回来,但移动互联网的窗口期,错过了就不会再来。”陈诺说。 “可是诺哥,你这是在赌。赌移动互联网的方向是对的,赌我们的团队能做出来,赌市场会给我们机会。万一赌错了呢?股票卖了,比特币卖了,钱投进去了,项目失败了,我们怎么办?”刘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焦虑。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赌错了,我承担全部责任。公司归你,未然工作室归明远,我个人承担所有债务。但在我还有能力赌的时候,我必须赌。因为我知道,机会稍纵即逝。抓住了,我们就能上一个台阶。抓不住,我们就会在原地踏步,直到被时代淘汰。” 会议室里没有人再说话。空调的嗡嗡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表决吧。”陈诺说,“同意成立移动互联网子公司的,举手。” 他第一个举起了手。 陆明远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举起了手。 张晨和王工对视了一眼,也跟着举起了手。 刘强低着头,没有举手。林晓也没有。 “三票赞成,两票反对,一票弃权。通过。”陈诺放下手,“散会。刘强,林晓,你们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刘强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色不太好看。林晓低着头,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 “刘强,我知道你反对。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陈诺说。 刘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诺哥,我不是反对你。我是怕你把自己搞垮了。你才十八岁,你已经做得比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好了。公司月营收快两百万,比特币也在涨,未然工作室也走上了正轨。你完全可以稳扎稳打,慢慢来。为什么非要这么急?为什么非要赌这么大?” “因为我没有时间慢慢来。”陈诺说。 “什么意思?你才十八岁,你有大把的时间。” 陈诺沉默了几秒。他不能说真话。他不能说自己是从2024年重生回来的,不能说自己知道移动互联网的浪潮会在未来几年内席卷一切,不能说自己知道比特币会在十年内涨到几万美元一枚。 “因为我知道,机会不会等人。如果我现在不抓住,两年后,三年后,我会后悔一辈子。”陈诺说。 刘强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行,我拦不住你。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新公司失败了,诺浩电子这边,我给你留个位置。你随时可以回来。” “谢谢。”陈诺说。 刘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林晓还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陈总,我想了一件事。”林晓说,“新公司的财务,我来兼管吧。你一个人既要管战略,又要管业务,还要管财务,忙不过来。我帮你分担一些。” 陈诺看着她,有些意外:“你不是反对吗?” “我反对,是因为财务上风险太大。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能做的,就是帮你把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内。至少,不能让公司的账出问题。”林晓说。 “谢谢你,林晓。” “不客气。我也是公司的一员。公司好了,我才能好。”林晓说完,站起来,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走出了会议室。 陈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的白板。上面还留着他刚才写下的那几个关键词:智能手机、移动支付、社交网络。 力排众议,他做到了。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来,擦掉白板上的字迹,然后关灯,离开会议室。 外面,夕阳正红。 第60章 濒临倒闭的团队 8月20日,周四,晚上十一点。 移动互联网子公司的办公室位于学校北门对面那栋老旧居民楼的三楼,与未然工作室在同一栋楼里,上下层的区别。两室一厅,八十平米,客厅里挤着八张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显示器和数据线。墙上的白板写满了产品方案和代码片段,角落里堆着几箱红牛和方便面。空气中弥漫着速溶咖啡和熬夜特有的酸腐味。 陈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台thinkpad,屏幕上显示着产品后台的数据面板。日活用户三百二十人,七日留存率百分之八,用户获取成本高达十二元每人。这三个数字像三根钉子,扎在他的视线里。 手机支付产品的名字叫“闪付”,主打校园小额支付场景,学生绑定银行卡后可以在校内商铺扫码付款。产品上线两周,推广投入花了十五万,注册用户不到五千,日活只有可怜的几百人。更糟糕的是,合作的商铺只有八家,而且都是陈诺一家一家谈下来的,没有一家是主动找上门的。 他关掉数据面板,打开微信——这个腾讯刚刚推出半年的新产品,用户量已经突破了五千万。他翻看着朋友圈,看到有人在晒用微信支付购买电影票的截图。那是微信支付刚上线的新功能,虽然只支持少数几家商户,但势头已经起来了。 腾讯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诺哥,还没走?” 陈诺抬起头,看到赵岩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他面前。赵岩是android开发组长,一个月前刚从一家外包公司跳槽过来,技术不错,但性格内向,平时话很少。 “你不也没走。”陈诺说。 “我在改一个支付页面的bug。用户反馈说,付款成功后页面跳转太慢,容易造成重复支付。我已经改了三个版本,还是不太满意。”赵岩说。 “辛苦了。明天再改吧,不早了。” “我再调调。诺哥,你先回吧。” 陈诺没有坚持。他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办公室。走下楼梯时,他听到楼上传来赵岩敲击键盘的声音,急促而密集,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接下来的两周,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恶化。 九月三日,合作的商铺减少到五家。有两家商铺因为使用量太低,主动终止了合作。还有一家因为系统故障导致账目对不上,暂时停止了使用。 九月五日,服务器遭到一次恶意攻击,导致系统瘫痪了四个小时。虽然数据没有丢失,但这次事故让仅存的几家合作商铺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感。 九月八日,团队里的一名后端工程师提出了离职。他说,他看不到产品的未来,也不想在一家注定失败的公司浪费时间。 九月十日,账上的资金只剩下不到三十万。按照目前的烧钱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两个月。 九月十二日,又是一个深夜。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财务报表。林晓用红笔在上面标注了几个数字:本月营收为零,支出十五万,现金余额二十七万。她在底部写了一行字:“建议尽快决策,是否需要关闭子公司,止损。” 陈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几分钟后,回复:“没。在改钱包的bug。怎么了?” “下来聊聊。” 陈诺下楼,走到未然工作室的门口。陆明远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有熬夜留下的红血丝。 “你看起来比我还惨。”陈诺说。 “彼此彼此。”陆明远苦笑了一声,“比特钱包的手机版开发进度落后了,iphone版的设计稿被驳回了三次,android版的性能优化还没做完。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我也一样。”陈诺靠在墙上,“闪付的用户增长停滞了,合作的商铺在流失,团队有人离职,账上的钱只够撑两个月。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陆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诺哥,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创业就是要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坚持。现在,就是那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陈诺没有说话。 “我不懂产品,也不懂运营。但我懂技术。闪付的技术架构,是我看过的最好的。赵岩写的代码,质量很高。我们的产品,比微信支付早推出了半年。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有机会。”陆明远说。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两个月后,钱就烧完了。”陈诺说。 “那就想办法找钱。卖股份,找投资,或者把诺浩电子的利润调一部分过来。总会有办法的。”陆明远说。 陈诺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观了?” “跟你学的。”陆明远也笑了,“行了,别想了。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明天的活要干。” 陈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楼梯。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说:“明远,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还在。” 陆明远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关上了门。 陈诺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外面,夜色浓稠,路灯昏黄。他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灯还亮着,赵岩的身影映在窗帘上,还在改那个支付页面的bug。 濒临倒闭的团队。这是陈诺重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一次危机。比现金流断裂更可怕,比团队分裂更致命。因为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外部的问题,而是内心的动摇。 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判断,怀疑自己的能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走错了路。 但他知道,怀疑没有用。行动才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夜色中。 明天,还有明天的活要干。 第61章 技术偏执狂林风 9月15日,周二,上午十点。 移动互联网子公司办公室。客厅里的八张办公桌空了四张,剩下的四个人各自占据一角,沉默地敲着键盘。墙上的白板还留着上个月的开发计划,大部分条目后面标注着“延期”或“取消”。角落里的红牛箱子已经见底,方便面的包装袋堆满了垃圾桶。 陈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叠简历。这是林晓上周发出的招聘信息,招的是android开发工程师。投简历的人不多,符合条件的更少。他翻了十几份,要么是刚培训出来的应届生,要么是工作经验不足一年的新人。真正有实力的开发者,不会选择一家濒临倒闭的创业公司。 他放下简历,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已经持续了三天。不是感冒,是睡眠不足加上焦虑引起的神经性头痛。 门被推开了。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些长,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很锐利,像一把未经打磨的刀。 “陈诺?”他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是我。你是?” “林风。来面试的。” 陈诺愣了一下。林晓给他的面试名单里,没有这个名字。他翻了翻面前的简历,也没有找到姓林的。 “你没有预约?”陈诺问。 “没有。我看到你们的招聘信息,就直接过来了。”林风说得很坦然,好像不预约就来面试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陈诺看了他几秒,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林风放下双肩包,在他对面坐下。他的坐姿很随意,背靠着椅子,两条腿伸得很长。 “你的简历呢?”陈诺问。 “没带。口头说一下就行。”林风说,“我叫林风,二十六岁,华中科技大学计算机系毕业。之前在腾讯做了两年,在百度做了一年。擅长android开发,也懂一些后端。离职前在百度t5,年薪二十万。” 陈诺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t5在百度相当于高级工程师,年薪二十万在当时算是很高的水平。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一家濒临倒闭的创业公司面试? “为什么离职?”陈诺问。 “无聊。”林风说,“大厂的工作太无聊了。需求文档写得像小说,评审会开得像批斗会,代码写完了还要等两周才能上线。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那你为什么选择我们?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一家很小的创业公司,可能随时会倒闭。” “我知道。但我看过你们的产品。闪付的android版,我下载了,用了三天。技术架构不错,但ui设计太丑,用户体验很差。如果让我来重构,我能做得比现在好十倍。”林风说得很直接,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 陈诺没有被他的傲慢激怒,反而产生了兴趣:“你说你能做得比现在好十倍,凭什么?” 林风没有回答。他打开双肩包,取出一台macbookpro,开机,打开了一个项目。他把屏幕转向陈诺:“这是我花了一个周末写的demo。一个简化版的闪付,实现了核心的支付流程。你看看。” 陈诺接过电脑,仔细看了看。代码风格整洁,注释清晰,架构设计合理。更重要的是,这个demo的交互流畅度,比他们团队花了两个月做出来的产品还要好。 他放下电脑,看着林风:“你想要多少薪水?” “月薪两万。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工资不打折。另外,我要公司百分之五的期权。”林风说。 “百分之五太多了。初创公司,核心创始人才拿百分之十。你一进来就要百分之五,不合理。”陈诺说。 “百分之五,是我的底线。我可以接受分期成熟,四年期,每年成熟四分之一。但我必须要有百分之五。因为我相信,我能让这家公司的技术能力提升一个档次。值这个价。”林风说。 陈诺沉默了片刻。他需要做一个判断:林风是真的有这个能力,还是只是一个狂妄的自大狂。 “你什么时候能入职?”陈诺问。 “明天。” “好。百分之五的期权,四年成熟。月薪两万,试用期三个月,工资不打折。明天早上九点,来报到。”陈诺说。 林风点了点头,站起来,背起双肩包,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你们的代码我看了。支付模块的签名算法有安全漏洞,建议你们尽快修复。否则用户数据可能会泄露。”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诺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条消息:“我刚刚招了一个人。他叫林风。我觉得,他可能会改变一切。” 陆明远很快回复:“这么厉害?” “他只用了一个周末,就写出了一个比我们团队两个月做得还好的demo。而且,他一眼就看出了我们支付模块的安全漏洞。这个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或者两者都是。” “对。或者两者都是。” 陈诺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他的头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林风。技术偏执狂。 他不知道这个人会给团队带来什么。 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个人,会是破局的关键。 第62章 比特币暴涨前夜 9月20日,周日,凌晨一点。 陈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比特币行情的实时走势图。价格曲线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呈现出一个极其微小的上升坡度——从0.198美元缓慢爬升到0.203美元,涨幅约2.5%。这样的波动在比特币的历史上并不罕见,但陈诺知道,这根曲线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他关掉显示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和主机风扇的轻微转动声。他试图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但思绪却不自觉地回到了那个他曾经经历过的2009年秋天。 上辈子,他是在2013年才第一次听说比特币。那时候价格已经涨到了一百多美元,他作为一个刚毕业的普通上班族,只是在新闻上瞥了一眼,没有深究,也没有买入。后来他无数次回想那个瞬间,无数次假设如果当时他买了,哪怕只买十个,现在的人生也会完全不同。 但现在,他不需要假设了。 他睁开眼睛,重新打开显示器。价格已经涨到了0.205美元。他打开自己的比特币钱包,余额显示:80000btc。是的,他卖掉了两万个用于筹集移动互联网子公司的启动资金,但剩下的八万个,他一动不动地持有到了现在。平均成本约0.015美元,浮盈超过十三倍。 但这不是终点。他知道,真正的暴涨,还没有开始。 他打开谷歌搜索,输入了几个关键词:“bitcoinpricesurge”、“mtgoxvolumeincrease”、“silkroad”。搜索结果寥寥无几。毕竟现在是2009年,比特币还只是一个极客圈子里的小众玩具,主流媒体几乎没有任何报道。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mt.gox交易所的比特币交易量,在过去一周内增长了将近三倍。这个数据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市场上都不会引起注意,但在比特币这个体量极小、流动性极差的市场里,它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有人在囤货。而且不是散户级别的囤货。 他关掉搜索页面,打开比特币论坛。置顶帖是一个月前的旧帖子,但下面的新回复里,有好几条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最近的大额买单是谁?”“价格为什么一直在涨?”“是不是有机构入场了?”没有人有确切的答案,但恐慌和兴奋的情绪已经在社区里蔓延开来。 他关掉论坛,重新打开行情页面。价格已经涨到了0.208美元。凌晨一点的交易量,比白天还要活跃。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比特币要涨了。矿场的算力,能开到最大吗?” 出乎意料的是,陆明远几乎是秒回:“能。我刚好也在看行情。今天晚上的交易量不正常。矿场那边,我已经把备用机器都打开了,算力提升了30%。如果价格继续涨,我打算再加一批显卡矿机。” “好。注意电费。别让矿场把自己烧垮了。” “放心。我有数。诺哥,你觉得这波能涨到多少?” 陈诺想了想,回复道:“短期看,1美元。中期看,10美元。” “10美元?那我们的八万个比特币,不就值八十万美元了?” “对。所以,拿稳了。” “拿稳了。” 陈诺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屏幕。价格已经涨到了0.212美元。凌晨一点十五分,涨幅超过7%。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浓稠,街道上空无一人。远处有几盏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雾气中扩散开来,像几颗悬浮在黑暗中的星球。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 比特币暴涨前夜。 而他,正站在历史的门槛上。 第63章 套现 10月15日,周四,上午九点。 比特币价格:0.98美元。 陈诺坐在电脑前,看着行情软件上那根近乎垂直的曲线。过去三周,比特币从0.2美元一路飙升到接近1美元,涨幅接近400%。mt.gox的交易量从每天几万美元暴增到每天上百万美元。论坛里充斥着狂欢的气氛,新注册的用户每天都在增加,每个人都坚信比特币会涨到10美元、100美元甚至更高。 但陈诺知道,泡沫即将破裂。 他打开自己的比特币钱包,余额显示:80000btc。按当前价格计算,价值约78400美元,折合人民币约53万元。这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一笔浮盈,但他没有丝毫兴奋。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也是一个陷阱。如果他不现在套现,等到泡沫破裂,他的八万个比特币可能会缩水到原来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五分钟后,陆明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看起来比一个月前精神了不少,眼睛里那种熬夜留下的红血丝消退了大半。 “诺哥,什么事?” “我要卖·比特币。”陈诺开门见山。 陆明远愣了一下,咖啡杯停在半空中:“现在?价格还在涨,论坛里的人都说能看到10美元。现在卖,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现在卖,刚刚好。”陈诺说,“比特币从0.2美元涨到0.98美元,涨了将近5倍。这个涨幅已经透支了未来的预期。短期内一定会有一波大幅回调。我需要在回调之前,把大部分仓位套现。” “套现多少?” “六万个。留两万个作为长期仓位。” 陆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帮你操作。但六万个比特币,按现在的价格,价值将近六万美元。这么大的量,一次性抛售会把价格砸下去。需要分批卖出。” “分批。每天卖五千个,分十二天卖完。尽量在价格跌破0.8美元之前出完。”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陆明远离开后,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价格已经涨到了0.99美元,距离1美元只有一步之遥。他知道,当价格突破1美元的那一刻,媒体会蜂拥而至,散户会疯狂涌入,然后泡沫会在最绚烂的时刻破裂。 他必须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全身而退。 接下来的十二天,陈诺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卖出五千个比特币。陆明远设计了精细的卖出策略,将卖单分散在不同的时间段,避免引起市场的注意。价格在他的卖出过程中继续上涨,一度突破了1.2美元,但陈诺不为所动,严格执行着卖出计划。 第十天,价格开始回落。从1.2美元跌到1.1美元,又从1.1美元跌到0.95美元。论坛里开始出现恐慌的帖子,有人在高位接盘后被套牢,有人在哭诉自己亏光了积蓄。陈诺看着那些帖子,心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复杂的悲悯。他知道,这些人中的大部分,永远不会从这场游戏中全身而退。 第十二天,最后一笔卖出完成。六万个比特币,平均卖出价格1.05美元,总套现63000美元,折合人民币约43万元。扣除手续费,净到手42万元。 陈诺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那笔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已经跌到了0.85美元,跌幅超过30%。论坛里哀鸿遍野,有人在高位接盘后亏得血本无归,有人在咒骂市场操纵,有人在呼吁大家“hold住”。陈诺关掉了论坛,不再看那些帖子。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套现完成。42万到账。矿场那边,可以开始减产了。” 陆明远很快回复:“收到。矿场算力已经下调了50%。电费开支减半。剩下的两万个比特币,怎么处理?” “留着。等暴跌结束后,再买回来。” “明白。诺哥,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冷静的人。” 陈诺没有回复。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42万,加上公司账上的80万,以及开心农场的分成,他的手里现在有将近150万的现金。这笔钱,足够他撑过移动互联网子公司的寒冬,也足够他在比特币暴跌后抄底。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64章 崩盘后的定投 11月15日,周日,下午两点。 比特币价格:0.02美元。 陈诺坐在电脑前,看着行情软件上那根几乎贴着零轴的曲线。从1.2美元跌到0.02美元,跌幅超过98%。论坛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置顶帖还停留在三周前的“比特币将涨到10美元!”,下面的回复全是嘲讽和谩骂。曾经热闹非凡的社区,如今像一座废弃的鬼城。 他打开自己的比特币钱包。余额:20000btc。按当前价格计算,价值约400美元,折合人民币不到3000元。这是他特意留下的长期仓位,也是他在这场崩盘中唯一没有卖出的部分。 但他并不慌张。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打开银行账户。余额:150万人民币。其中42万来自比特币套现,80万来自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剩下的来自开心农场的分成和其他投资收益。这笔钱,足够他撑过接下来的寒冬,也足够他在崩盘的废墟中捡拾廉价筹码。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比特币崩盘了。现在价格0.02美元。我准备开始定投。” 陆明远几乎是秒回:“定投?现在?价格还在跌,论坛里的人都说比特币要归零了。现在买,不是接飞刀吗?” “是接飞刀。但飞刀落地之后,就是黄金。我计划每天买入500美元的比特币,持续三个月。不管价格怎么跌,雷打不动。你帮我设置一个自动买入的程序。” “每天500美元?三个月就是4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30多万。你确定?” “确定。比特币不会归零。它会从废墟中站起来,而且会比以前更高。现在不买,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响起来:“好。我信你。我这就去写程序。”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矿场那边,现在算力降到多少了?” “降到了峰值的20%。电费每个月大概5000块,产出大概100个比特币。按现在的价格,每个月亏损大概4800块。” “继续挖。不要停。亏损的部分,我从个人账户补贴。矿场是我们在比特币世界的根据地,不能丢。” “明白。诺哥,你放心,矿场不会停。”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价格已经跌到了0.019美元,又跌了5%。论坛里最后几个还在发言的人正在激烈争论比特币是否会归零。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默默地关掉了页面。 他打开excel,新建了一个表格。第一列是日期,第二列是买入价格,第三列是买入数量,第四列是累计持仓。他在第一行填入今天的日期和价格,然后在买入数量那一栏填上了25000——这是500美元能买到的数量。 定投,开始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陈诺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打开电脑,查看比特币的价格,然后看着自动买入程序完成当天的定投。价格继续下跌,从0.02美元跌到0.015美元,又从0.015美元跌到0.01美元。论坛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连骂娘的人都消失了。比特币似乎已经被整个世界遗忘。 但陈诺没有忘记。他每天都在买入,每天都在积累。他的比特币持仓从20000个逐渐增加到50000个,又从50000个增加到80000个。平均成本从0.03美元降到了0.012美元,比他最初的平均成本还要低。 三个月后,定投计划完成。陈诺的比特币持仓恢复到了100000个,平均成本0.018美元,总投资约1800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2000元。而此时,比特币的价格仍然徘徊在0.01美元左右,没有任何反弹的迹象。 但陈诺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春天总会来的。 第65章 恐惧时贪婪 2010年2月1日,周一,凌晨四点。 比特币价格:0.006美元。 陈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行情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几乎与零轴重合的直线。从1.2美元跌到0.006美元,跌幅99.5%。论坛已经关闭了,域名处于待售状态。mt.gox的交易量萎缩到每天只有几百美元。矿工纷纷关机,全网算力跌到了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媒体上再也看不到关于比特币的任何报道,仿佛这个东西从未存在过。 但陈诺知道,它还存在。而且,它即将重生。 他打开自己的比特币钱包。余额:100000btc。经过三个月的定投,他的持仓恢复到了六位数。平均成本0.018美元,总投资约1800美元。按当前价格计算,他的持仓市值只有600美元,浮亏1200美元。 但他一点都不慌。因为他知道,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矿场还在运行吗?” 陆明远几乎是秒回:“还在。但算力降到了最低,只有三台机器在跑。电费每个月1500块,产出大概10个比特币。按现在的价格,每个月亏损1400多块。还要继续吗?” “继续。不但要继续,还要加大投入。我打算再买五万美元的比特币。”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钟。然后陆明远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迟疑:“诺哥,你确定?现在价格还在跌,没有任何止跌的迹象。论坛都关了,mt.gox的交易量几乎为零。所有人都认为比特币已经死了。你现在买入,很可能血本无归。” “所有人都认为比特币死了,所以我才要买。”陈诺说,“巴菲特说过,别人恐惧时我贪婪。现在,就是最恐惧的时刻。” “可是……” “明远,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变得坚定了:“我信你。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好。帮我做几件事。第一,联系mt.gox,开通大宗交易通道。五万美元的买入量,不能一次性砸进去,要分批买入。第二,联系还在运行的矿场,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出售二手矿机。价格合适的话,我打算收购一批。第三,联系论坛的管理员,问他域名卖不卖。我想把论坛买下来。” “买论坛?一个死掉的论坛,买来有什么用?” “有用。等比特币复活的那一天,这个论坛会成为社区的起点。现在买,很便宜。等它复活了,就买不起了。” “明白了。我天亮就去办。”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价格又跌了一点,到了0.0058美元。他打开银行账户,余额:145万人民币。三个月前套现的42万,加上公司账上的80万,再加上开心农场的分成和其他投资收益,扣除定投消耗的3万多和矿场补贴的1万多,他还剩下这么多钱。 他计划拿出35万人民币,约合5万美元,用于抄底比特币。剩下的110万,用于支撑移动互联网子公司的运营和矿场的亏损。 他打开excel,开始计算。5万美元,按0.006美元的价格,可以买到833万个比特币。即使考虑到买入对价格的冲击,也能买到至少500万个。加上他现有的10万个,他的总持仓将达到510万个比特币。 510万个。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要知道,比特币的总量只有2100万个。这意味着,他将持有全球比特币总量的将近四分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在excel里填写买入计划。 接下来的两周,陈诺通过mt.gox的大宗交易通道,以平均0.007美元的价格,买入了400万个比特币。加上他原有的10万个,他的总持仓达到了410万个。他没有买到500万个,因为他的买入行为本身推高了价格——从0.006美元推高到了0.009美元,涨幅50%。 但他的目标已经达到了。410万个比特币,占全球总量的将近五分之一。按0.009美元的价格计算,市值约36900美元,折合人民币约25万元。他的总投资约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4万元。浮亏约9万元。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关掉excel,打开比特币论坛的新域名——他花了500美元买下了原来的域名,重新搭建了论坛。论坛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他注册了新账号,发了一个帖子:“我回来了。你们还在吗?” 然后,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快亮了。东方地平线上泛起一抹鱼肚白,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浮现。 恐惧时贪婪。他做到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第66章 业务转型 第66章业务转型 2010年2月15日,周一,上午九点。 公司会议室。长桌上摊着三分文件:诺浩电子第四季度财报、未然工作室产品路线图、移动互联网子公司闪付的运营数据。窗外下着小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会议室的空调坏了,暖气不足,林晓裹着一件灰色的羊毛开衫,刘强不停地搓着手,陆明远则缩在椅子里,双手捧着热茶杯取暖。只有陈诺和林风似乎对寒冷毫无知觉。 “开始吧。”陈诺翻开面前的财报,“先说诺浩电子。刘强,你汇报。” 刘强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第四季度营收五百八十万,环比增长百分之十二。全年营收突破两千万,净利润四百万。教材循环业务进入平稳期,电脑销售增长百分之二十,内存条自有品牌贡献了百分之十五的营收,网吧saas系统覆盖率达到了全市百分之六十的网吧。” “成本控制呢?”陈诺问。 “毛利率稳定在百分之四十左右。采购成本略有上升,但被规模效应抵消了。坏账率控制在百分之一以内。库存周转天数从去年的四十五天降到了三十天。”刘强合上文件夹,“总体来说,诺浩电子的基本面很健康。” 陈诺点了点头,转向陆明远:“未然工作室呢?” 陆明远放下茶杯:“比特钱包用户突破五万,日活五千。区块链浏览器日活三千。开发者社区注册用户突破两千。三个产品都实现了正增长,但还没有找到盈利模式。目前主要靠诺浩电子的输血维持。” “盈利模式的问题,我考虑过。”陈诺说,“比特钱包可以尝试收取交易手续费,费率千分之一。区块链浏览器可以接入矿池广告。开发者社区可以做技术培训和猎头服务。但这些都需要时间验证。” “明白。我会尽快出方案。”陆明远说。 陈诺转向林晓:“闪付的数据,你来说。” 林晓翻开面前的报表:“闪付十一月上线,十二月用户增长停滞,一月开始出现负增长。目前注册用户八千,日活三百。合作的商铺从最初的八家减少到三家。服务器成本每月两万,人员成本每月八万,推广成本每月五万。月亏损十五万。账上现金还剩一百一十万,按目前的烧钱速度,还能撑七个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雨声显得格外清晰。 “闪付的问题,不在于产品,而在于市场。”陈诺开口打破了沉默,“移动支付的市场教育成本太高。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用户基数更大、教育成本更低的切入点。” “什么切入点?”刘强问。 “手机游戏。”陈诺说。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刘强皱起了眉头,林晓放下了手中的笔,陆明远抬起了头,林风则面无表情地看着陈诺,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手机游戏?”刘强重复了一遍,“诺哥,我们从来没做过游戏。我们没有美术,没有策划,没有运营。现在突然转去做游戏,是不是太冒险了?” “不是转行,是切入。”陈诺纠正道,“闪付的技术架构,完全可以复用到游戏平台上。支付、用户系统、数据统计,这些都是通用的。我们不需要从零开始做游戏,我们可以做一个游戏分发平台。” “游戏分发平台?”陆明远若有所思,“类似于appstore,但专门针对手机游戏?” “对。但不是简单的应用商店。我们要做的,是一个集游戏推荐、下载、管理、加速于一体的工具。用户可以通过我们的平台发现好玩的游戏,一键下载安装,管理自己的游戏库,还能享受游戏加速服务。”陈诺说。 “这个方向,技术上可行。”林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闪付的支付模块可以直接复用。用户系统也可以用现有的框架改造。难点在于游戏源的获取和分发渠道的建立。” “游戏源的问题,我已经有了初步方案。”陈诺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一份名单,“这是国内目前做得比较好的几家手机游戏开发商。我计划下周开始拜访他们,争取合作。我们不独家代理,不分成,只做纯粹的流量分发。对他们来说,多一个分发渠道,没有坏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业务转型(第2/2页) “那推广呢?一个新平台,没有用户,谁会来用?”刘强问。 “推广分三步走。第一步,利用诺浩电子的校园渠道,在十所高校进行地推。学生是手机游戏的核心用户群体,成本低,转化率高。第二步,与比特钱包联动,给比特钱包的用户推送游戏平台的广告。第三步,等用户量起来之后,做口碑传播和社交裂变。”陈诺说。 “预算呢?”林晓问。 “初期预算五十万。主要用于地推和服务器成本。如果三个月内用户量达不到预期,就及时止损。”陈诺说。 “五十万……我们账上还剩一百一十万。如果闪付继续亏损,加上新项目的投入,现金流会很紧张。”林晓说。 “所以,闪付要暂停运营。”陈诺说。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林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刘强低头看着桌面,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陆明远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闪付暂停运营,不代表放弃移动支付。只是现在时机不成熟。等游戏平台做起来,积累了足够的用户量和支付场景,闪付可以重新启动。到时候,就不是从零开始了。”陈诺解释道。 “我同意。”陆明远第一个表态,“闪付的技术积累不会白费。游戏平台可以复用闪付的大部分代码。等游戏平台做起来了,闪付自然就有了用户基础。” “我也同意。”林风说,“与其在一个看不到希望的市场上硬撑,不如换个方向。游戏分发,至少是一个有明确需求的赛道。” 刘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我保留意见。但如果游戏平台也失败了,诺浩电子的利润可经不起再折腾一次了。” “不会失败的。”陈诺说,“我有信心。” 散会后,陈诺留下林风和陆明远。 “林风,游戏平台的技术架构,你负责。给你两周时间,出一版mvp。不需要完美,只要能跑通核心流程就行。”陈诺说。 “两周?”林风皱了皱眉,“正常开发周期至少要两个月。两周太紧了。” “所以我说的是mvp。核心功能:游戏列表、搜索、下载、安装、管理。ui可以粗糙,交互可以简陋,但核心流程必须跑通。能做到吗?”陈诺说。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能。但我需要两个人。一个前端,一个后端。” “人你自己挑。从闪付的团队里选。如果不够,从未然工作室借调。”陈诺说。 “好。我明天开始。” 林风离开后,陆明远看着陈诺:“诺哥,你真的觉得游戏平台能成?” “能成。”陈诺说,“但不是因为游戏平台本身有多好。而是因为,移动互联网的流量红利才刚刚开始。谁能在这个时间点抓住用户,谁就能在下一波浪潮中占据有利位置。游戏,是最好的抓手。” “那比特币呢?我们好不容易抄底了四百多万个比特币,如果游戏平台失败了,我们可能不得不卖掉一部分比特币来填补亏空。”陆明远说。 “不会的。比特币是我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游戏平台的资金,从诺浩电子的利润里出。比特币,留着。”陈诺说。 “明白了。”陆明远站起来,“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 陆明远离开后,陈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响声,像一首没有旋律的鼓点。 业务转型,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资源有限、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但他别无选择。移动支付的窗口期还没有到来,他不能在一个错误的时间点上死磕一个正确的方向。他需要活下来,需要积累用户,需要等待风来。 而游戏平台,就是他选择的过冬粮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雨水顺着玻璃流淌下来,模糊了窗外的景色。他伸出手指,在雾气蒙蒙的玻璃上写下了两个字:活着。 然后,他擦掉那两个字,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第67章 绑定林风 第67章绑定林风 2010年2月18日,周四,晚上九点。 林风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游戏分发平台的代码框架。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吃饭全靠外卖和泡面。办公桌上堆满了空饮料瓶和零食包装袋,键盘缝隙里落满了饼干碎屑。 陈诺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没有说话,只是拉了一把椅子在林风旁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代码。 “前端框架选了react,后端用go语言,数据库用mysql,缓存用redis。游戏列表页已经写完了,搜索功能还在调。下载模块的核心逻辑已经跑通了,但断点续传还没实现。”林风头也不抬地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进度比我想象的快。”陈诺说。 “不快不行。你说两周出mvp,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我还剩十一天。”林风说。 “需要帮手吗?” “不需要。帮手来了我还要花时间沟通,不如自己写来得快。”林风的语气很平淡,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陈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放在林风的键盘旁边。 “这是什么?”林风停下手中的动作,瞥了一眼文件。 “一份新的期权协议。你的期权比例从百分之五调整为百分之八。成熟期从四年改为三年。第一年成熟百分之四,第二年百分之二,第三年百分之二。另外,附加一条加速成熟条款:如果公司被收购或者上市,剩余未成熟的期权全部立即成熟。” 林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他转过头,看着陈诺,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陈诺说,“你来了三个月,改变了整个技术团队的面貌。闪付的技术架构是你重构的,游戏平台的mvp是你一个人写的。比特钱包的手机版,你也帮陆明远解决了好几个关键技术难题。你的价值,远远超过了百分之五的期权。” “你知道,我不是为了钱才来这里的。”林风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绑定林风(第2/2页) “我知道。你是为了做有意义的事情。但钱是对你价值的认可,也是我对你的承诺。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把这件事情做成,我不会亏待你。”陈诺说。 林风盯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窗外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短暂的光影。 然后,他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看都没看就签了字,推回到陈诺面前。 “你不仔细看看条款?”陈诺有些意外。 “没必要。如果有一天你想骗我,写再详细的条款也没用。如果不想,一份简单的协议就够了。”林风说。 陈诺拿起签好字的文件,折叠好放回口袋。他站起来,拍了拍林风的肩膀:“早点休息。代码是写不完的,但身体是有限的。” “写完这一段就睡。”林风说着,手指已经重新落在了键盘上。 陈诺没有再劝。他知道,对于林风这样的人,劝说是没有用的。只有当他自己想停下来的时候,他才会停下来。 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到门口时,林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诺哥。” 陈诺停下脚步,回过头。 “谢谢。”林风说。他没有抬头,手指仍在键盘上敲击着,但那两个字说得很清晰,很真诚。 “不客气。”陈诺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其他办公室都已经熄灯了。陈诺站在门口,听着门缝里传来的键盘敲击声,那声音密集而均匀,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细雨。 绑定林风,不只是靠期权和薪水,更是靠信任和尊重。他知道,林风这样的人,最需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个能让他充分发挥才华的舞台,一个能理解他、支持他的搭档。 他给了林风这个舞台。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不让这个舞台倒塌。 他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外面,夜风清冷,星光稀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第68章 第一款轻度手游 第68章第一款轻度手游 2010年3月1日,周一,上午十点。 游戏分发平台“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开发已经进入尾声,但陈诺面临一个致命问题:平台上没有足够多的游戏可以分发。他联系了名单上的十二家手机游戏开发商,只有三家愿意合作,而且提供的都是已经上线半年以上的老游戏,用户早就玩腻了。 “没有独家内容,平台就很难吸引用户。”陆明远在会议上直言不讳,“用户为什么要用我们的平台?应用宝、豌豆荚、360手机助手,哪个不比我们大?我们没有独家游戏,就没有核心竞争力。”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那我们就自己做一款游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刘强第一个反应过来:“自己做游戏?诺哥,我们团队里没有人做过游戏。我们没有美术,没有策划,没有音效。怎么做?” “学。”陈诺的回答简短而坚定,“我研究了一下目前市场上的轻度手游,大部分都是消除类、跑酷类、益智类。技术门槛不高,核心在于玩法的设计和上瘾机制的构建。我们不需要做一款3a大作,只需要做一款简单、好玩、容易上手的轻度游戏。目的是为平台引流。” “做一款轻度手游,需要多长时间?”林风问。 “如果全力以赴,一个月。”陈诺说,“玩法我已经想好了。一个简单的物理碰撞游戏,类似于‘愤怒的小鸟’的简化版。玩家通过调整角度和力度,发射小球击中目标。每关的目标数不同,难度递增。核心机制是三颗星的评分系统,激励玩家反复挑战。” “美术呢?我们没有人会画画。”陆明远说。 “外包。我联系了一家做游戏原画的frence工作室,报价一套素材八千块,包括角色、场景、ui。一周内出稿。”陈诺说。 “音效呢?” “网上买免版权的音效包,两百块一套。够用了。”陈诺说。 “开发工具呢?” “unity。林风,你用过吗?” “用过。在大学的时候做过几个demo。”林风说。 “那就够了。你负责核心架构和物理引擎。我从闪付的团队里调两个人给你,负责ui实现和关卡设计。一个月内,我要看到这款游戏上线。”陈诺说。 “一个月……很紧。但可以试试。”林风说。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陈诺纠正道,“这款游戏,关系到九十一手机助手的生死。平台上线如果没有独家内容吸引用户,我们连第一波流量都起不来。所以,这款游戏必须在一个月内上线,而且必须好玩。” 林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接。” 接下来的三周,林风几乎住在了办公室里。他每天早上八点开始工作,凌晨两三点才躺下,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所有时间都扑在游戏开发上。陈诺给他调了两个帮手,但核心代码——物理引擎、碰撞检测、评分系统——全是林风一个人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第一款轻度手游(第2/2页) 陈诺每天都会去办公室看一眼进度。第一周,林风完成了核心引擎的搭建,小球可以发射了,目标可以被击中了,评分系统可以工作了。第二周,ui实现了,关卡编辑器做好了,林风自己设计了二十个关卡。第三周,外包的美术素材到货了,林花了一天时间把素材集成到游戏中,又花了两天调试适配不同分辨率的手机。 3月22日,周一,下午三点。 游戏完成了。 陈诺坐在林风的工位旁,手里拿着一部测试用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的主界面——一个色彩明快的卡通风格画面,中央是一颗红色的小球,背景是蓝天白云和绿色的草地。游戏的名称叫“弹弹乐”,简单直白。 他点击“开始游戏”,进入第一关。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由木头和石头搭建的结构,几只绿色的小猪躲在结构后面。他调整角度,拉动弹弓,松开手指。红色的小球划出一道弧线,击中木头的支柱,整个结构轰然倒塌,小猪被砸中,屏幕上弹出“+100”的得分字样。 他又试了几关。每一关的结构都不一样,有的需要用最少的次数摧毁所有目标,有的需要利用反弹击中死角里的小猪。难度递增得很平滑,从最初的一两次就能过关,到后面需要反复尝试十几次才能拿到三星评价。 他放下手机,看向林风。林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看起来很疲惫,但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怎么样?”林风问,声音有些沙哑。 “好玩。”陈诺说,“真的很好玩。” 林风放下手,坐直了身体:“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只是客气。” “不客气。是真的好玩。”陈诺又拿起手机,重新开了一局,“这款游戏,有潜力。” “潜力有多大?” 陈诺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林风有些意外的答案:“如果推广得当,百万级下载量。” 林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陈诺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放松。 “百万级……那我没白熬夜。”林风说。 “没白熬。”陈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别加班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我们准备上线。” 林风点了点头,但没有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个色彩明快的游戏主界面,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陈诺没有再打扰他。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 第一款轻度手游,完成了。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69章 九十一手机助手 第69章九十一手机助手 2010年4月1日,周四,上午十点。 九十一手机助手正式上线。 没有发布会,没有新闻稿,没有开屏广告。陈诺选择了一种最朴素的方式——在诺浩电子的校园渠道里,张贴了五百张海报。海报设计得很简单,白底黑字,中央是一个大大的下载二维码,下方印着一行字:“九十一手机助手——最好玩的手机游戏都在这里。” 第一批用户来自江北校区。刘浩带着五个兼职学生,在食堂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部已经安装好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测试手机。路过的学生可以免费试玩“弹弹乐”,如果觉得好玩,可以扫码下载平台,永久免费玩到所有关卡。 第一天,下载量三百二十次。弹弹乐通关率百分之六十八,三星率百分之十二。 第二天,下载量五百一十次。弹弹乐通关率百分之七十一,三星率百分之十五。 第三天,下载量八百四十次。弹弹乐通关率百分之六十五,三星率百分之十八。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后台数据的曲线。增长趋势不错,但基数太小。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下来也就两三万用户,离他的目标还差得很远。 “推广力度不够。”林风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只靠校园地推,覆盖面太窄。我们需要线上渠道。” “线上渠道需要钱。我们现在没钱投广告。”陈诺说。 “不一定要投钱。”林风说,“我们可以做社交裂变。弹弹乐的关卡设计,天然适合分享。用户在某一关卡住过不去的时候,会很自然地想找人帮忙。如果我们做一个求助功能,让用户可以把关卡分享到qq群或者人人网,朋友点进来就能帮忙打。这样,一个用户可以带来好几个新用户。” 陈诺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可行。开发需要多久?” “三天。” “好。做。” 三天后,弹弹乐更新了社交分享功能。用户在任意关卡失败三次后,会自动弹出一个分享提示:“这一关太难了?邀请好友来帮你吧!”点击分享按钮,可以将关卡链接发送到qq群或人人网。好友点击链接,会跳转到九十一手机助手的下载页面,下载后才能帮忙闯关。 这个功能上线后,数据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第四天,下载量突破两千。第五天,突破三千。第七天,突破五千。一周后,九十一手机助手的累计下载量突破了两万,弹弹乐的日活用户突破了八千。 与此同时,陈诺启动了第二步推广计划:与比特钱包联动。他在比特钱包的首屏增加了一个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推荐位,文案写着:“下载九十一手机助手,免费玩弹弹乐,还能用比特币买游戏道具。”比特钱包的五万用户中,有大约百分之十点击了推荐位,转化为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新用户。 两周后,累计下载量突破五万。弹弹乐日活突破两万。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名字,开始出现在一些手机游戏论坛的讨论帖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九十一手机助手(第2/2页) 第三周,陈诺接到了第一个合作电话。一家名为“星辉游戏”的手机游戏开发商,愿意在九十一手机助手上架他们的三款游戏,条件是五五分账。陈诺同意了。紧接着,第二家、第三家开发商也找上门来。到第四周,九十一手机助手上的游戏数量从最初的三款增加到了十五款。 一个月后,九十一手机助手累计下载量突破十五万,日活突破三万。弹弹乐累计下载量突破十万,日活突破两万。平台上架的游戏数量达到二十五款,涵盖了消除、跑酷、益智、模拟经营等多个品类。 陈诺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用马克笔写下了一个新的目标:年底前,累计下载量突破一百万。 “一百万?”刘强看到这个数字时,眉头皱了起来,“我们现在才十五万,距离年底还有八个月。要做到一百万,平均每个月要增长十万以上。以我们现在的增长速度,很难。” “所以需要新的增长引擎。”陈诺说,“我计划在五一假期做一次大规模的推广活动。弹弹乐推出限时关卡,只有假期期间才能玩。同时,九十一手机助手推出‘邀请好友得金币’活动,邀请一个好友注册,双方各得一百金币。金币可以在平台上兑换游戏道具。” “预算呢?”林晓问。 “推广预算十万。主要用于qq群和人人网的广告投放。服务器扩容预算五万。活动期间用户量可能会暴增,服务器不能崩。”陈诺说。 “十五万……账上还能挤出来。”林晓说,“但如果活动效果不及预期,下半年的资金就会很紧张。” “所以,这次活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陈诺说。 五一假期,活动如期上线。 限时关卡的设计很巧妙——陈诺亲自参与了关卡设计,一共十关,难度递增,最后一关的难度极高,大部分玩家都无法在短时间内通关。这种“差一点就能过”的设计,极大地激发了玩家的胜负欲。论坛里出现了大量的求助帖和交流帖,玩家们自发地分享通关技巧,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社区生态。 邀请好友得金币的活动也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七天假期,九十一手机助手新增用户八万,弹弹乐新增用户五万。活动期间的服务器峰值并发达到了五千,是平时的五倍,好在服务器撑住了,没有出现宕机事故。 假期结束后,陈诺复盘了活动数据。新增用户八万,推广成本十万,单个用户获取成本约一点二五元。这个成本,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活动很成功。”林晓在周报里写道,“建议常态化运营邀请好友活动,作为长期增长手段。” 陈诺批复:“同意。邀请活动的奖励机制,每月优化一次。限时关卡,每逢节假日推出。下一期:端午。” 九十一手机助手,终于站住了脚跟。 第70章 小获成功 第70章小获成功 2010年6月1日,周二,上午十点。 九十一手机助手累计下载量突破五十万,弹弹乐累计下载量突破三十五万,日活用户稳定在八万以上。平台上架的游戏数量达到四十八款,涵盖七个品类。五月份的平台流水首次突破十万元,主要来自游戏联运分成和道具销售。 陈诺站在公司会议室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月度报表。窗外阳光正好,街道上的行人穿着短袖,夏天已经来了。会议室里,刘强、林晓、陆明远、林风依次而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 “五月份的数据,大家都看到了。”陈诺转过身,把报表放在桌上,“九十一手机助手,活了。” 刘强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何止是活了,简直是活了。五十万下载量,十万流水,这才两个月。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年底到一百万下载量,月流水五十万,完全有可能。” “但问题也不少。”林晓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第一,用户增长主要靠弹弹乐带动,其他游戏的贡献很小。如果弹弹乐的热度下降,平台的整体数据会受到很大影响。第二,平台的留存率在下降。四月的新用户七日留存率是百分之三十五,五月降到了百分之二十八。说明平台本身的粘性不够,用户是为了弹弹乐来的,不是为了平台来的。第三,收入结构单一。十万流水中,弹弹乐的道具销售占了七万,游戏联运分成只有三万。如果弹弹乐不行了,收入会断崖式下跌。” 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些。刘强放下翘起的二郎腿,陆明远皱起了眉头,林风依然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林晓说得对。”陈诺打破沉默,“九十一手机助手目前的问题,可以概括为三个过度依赖:过度依赖弹弹乐一款游戏,过度依赖校园渠道获取用户,过度依赖道具销售一种收入模式。这三个过度依赖,任何一个出现问题,都会影响平台的生存。” “那怎么办?”刘强问。 “三条腿走路。”陈诺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丰富游戏内容。我们不能只靠弹弹乐一款游戏撑着。需要引进更多优质游戏,特别是独家或者首发游戏。我计划拿出一部分收入,作为独家游戏的预付金,吸引开发商把好游戏优先放到我们平台。第二,拓宽用户渠道。校园渠道已经接近饱和,需要开拓新的用户来源。我计划与比特钱包、未然工作室的开发者社区做交叉推广,同时在手机厂商的预装渠道上发力。第三,多元化收入。除了道具销售和联运分成,还可以尝试广告变现、会员订阅、游戏周边电商。” “广告变现会不会影响用户体验?”陆明远问。 “会。所以要控制广告的频次和形式。开屏广告可以卖,但每天只弹一次。插屏广告可以卖,但要在游戏结算页面展示,不干扰核心玩法。激励视频广告可以卖,用户看完广告可以获得游戏道具,对用户来说是正向体验。”陈诺说。 “预装渠道呢?手机厂商的预装,通常需要关系。”刘强说。 “我已经在联系了。”陈诺说,“林建国叔叔介绍了一个人,是中兴手机的市场部经理。下周我约了他吃饭,谈九十一手机助手的预装合作。如果谈成了,每台中兴手机出厂时就预装我们的平台,一年下来至少能增加几百万的曝光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小获成功(第2/2页) “中兴……那可是大厂。”刘强眼睛亮了起来,“如果能拿下预装,我们的用户量就能上一个台阶。” “所以,这次谈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陈诺说,“林晓,帮我准备一份合作方案,重点突出我们的用户画像和转化率数据。中兴要的不是装机量,是活跃用户。我们的数据,足够有说服力。” “明白。我下午就开始准备。”林晓说。 散会后,陈诺留下林风。 “弹弹乐的后续版本,计划怎么做?”陈诺问。 林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后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一条粗略的时间轴,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 “六月,推出端午节限时关卡,同时上线新角色——一只会用弹弓的兔子,技能是分裂弹,一发子弹可以分裂成三颗小弹丸,对付密集目标很有效。七月,上线无尽模式,玩家可以在无限生成的关卡中不断挑战,直到失败。分数可以上榜,排行榜每周重置,刺激竞争。八月,上线pvp模式,玩家可以实时匹配对战,轮流进攻对方阵地,先摧毁对方所有目标者获胜。” “pvp模式?实时匹配?我们的服务器能撑住吗?”陈诺问。 “需要升级服务器架构。目前的架构是单机模式,pvp需要实时同步双方的状态,对服务器的要求高了一个数量级。我计划用websocket做实时通信,加上帧同步技术,把延迟控制在五十毫秒以内。开发周期大概六周。”林风说。 “六周……那就是七月中旬能上线。赶上暑假,正好是用户高峰期。”陈诺想了想,“好,我批了。服务器升级的预算,你找林晓申请。” “还有一件事。”林风说,“弹弹乐的代码,我打算开源。” 陈诺愣了一下:“开源?为什么?” “两个原因。第一,开源可以吸引社区开发者为我们贡献代码。我一个人维护弹弹乐,精力有限。如果开源了,社区开发者可以帮忙修bug、做优化、甚至开发新玩法。第二,开源可以建立技术品牌。九十一手机助手作为一个游戏分发平台,需要有技术影响力。弹弹乐的开源,可以帮助我们在开发者社区树立口碑。” 陈诺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开源。但核心玩法逻辑和服务器代码不能开源。只开源客户端代码和关卡编辑器。”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风说,“那我去准备了。” “去吧。” 林风离开后,陈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九十一手机助手小获成功,弹弹乐成了爆款,中兴的预装在洽谈中,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移动互联网的战场上,每一天都有新的对手出现,每一天都有新的挑战等着他。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九十一手机助手”的下面写上了一行字:“活下去,然后长大。” 然后,他放下笔,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第71章 苏晚的眼神 第71章苏晚的眼神 2010年6月5日,周六,晚上七点。 学校后街的湘菜馆,还是上次那个卡座。苏晚坐在陈诺对面,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和一碟剁椒鱼头。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素颜,比平时在律所见到的样子少了几分职业装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数据,我看了。”苏晚夹了一块鱼肉,说道,“五十万下载量,十万月流水。你只用了两个月。比我预期的快。” “运气好。弹弹乐刚好踩中了用户的需求。”陈诺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苏晚放下筷子,看着他,“但你知道吗,我最佩服你的,不是你的眼光,也不是你的执行力。而是你每次都能在正确的时间点,做出正确的选择。比特币,移动互联网,游戏分发。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 “可能是我比较幸运。”陈诺说。 “不是幸运。”苏晚摇了摇头,“是你看得比别人远。就像那次在创业沙龙上,你跟我说,别人恐惧时你要贪婪。那时候比特币刚崩盘,所有人都觉得它完了,只有你觉得它还会起来。结果呢?你抄底了,现在价格虽然还没涨回去,但你手里握着几百万个比特币。等它涨起来的那一天,你就是最大的赢家。” 陈诺沉默了几秒,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不能告诉她,他之所以看得远,是因为他已经看过一次未来。 “陈诺。”苏晚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个合伙人?” “合伙人?”陈诺愣了一下,“我有合伙人啊。刘强,林晓,陆明远,林风。他们都是我的合伙人。” “我说的不是他们。”苏晚说,“我说的是,能和你并肩站在同一个高度上,共同决策,共同承担风险的人。刘强是好的执行者,但他缺乏战略眼光。林晓是好的财务管家,但她不懂技术和产品。陆明远和林风是好的技术人才,但他们不懂商业和资本。你身边缺一个,能在战略层面上和你对话的人。” 陈诺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苏晚说得对。他的团队里,确实没有一个能在战略层面上和他平等对话的人。所有的重要决策,都是他一个人做的。他享受这种掌控感,但也承受着巨大的孤独感。 “你是在毛遂自荐吗?”陈诺问。 苏晚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意味:“不。我不是在毛遂自荐。我是在提醒你,你需要找到那个人。因为一个人走不远。你需要一个能和你互补的人,一个能在你犯错的时候拉住你的人,一个能在你迷茫的时候给你方向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苏晚的眼神(第2/2页) “那你觉得,我应该去哪里找这样的人?”陈诺问。 “不用去找。”苏晚说,“等。等对的人出现。当你遇到他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陈诺看着她,忽然注意到她眼神里的某种东西。那是一种他以前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神情——不是欣赏,不是信任,不是关切,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菜凉了。” “嗯。”陈诺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湘菜馆里的喧嚣声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周围的世界隔开。剁椒的辣味在空气中弥散,混合着油烟和米饭的蒸汽。 吃完饭,两人走出湘菜馆。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柏油路面上交叠又分开。 “我送你回宿舍。”陈诺说。 “不用。我开车来的。”苏晚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那辆白色大众polo。 “那我送你到车边。” 两人并肩走到车边。苏晚打开车门,却没有马上坐进去。她转过身,看着陈诺。 “陈诺,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话?”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很特别。不是因为你赚钱厉害,也不是因为你眼光准。而是因为你明明才十八岁,却活得像个饱经沧桑的老人。你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重。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你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你身边有人,有我。” 陈诺看着她,路灯的光线在她的瞳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夜空中的星辰。 “谢谢学姐。”他说。 苏晚没有再说什么。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对了,下周那个中兴的预装谈判,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陈诺说。 “我知道你能搞定。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底气。而且,我对合同法比你在行。”苏晚说。 陈诺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下周一起。” “嗯。晚安。” “晚安。” 白色polo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陈诺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盏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和湘菜馆残留的辣椒气味。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第72章 海归精英投资人 第72章海归精英投资人 2010年6月10日,周四,下午两点。 星巴克臻选店,靠窗的沙发座。陈诺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他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他的皮肤是那种经常出差飞来飞去的人特有的肤色,五官端正,笑容得体,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精英气息。 “陈总,久仰。”男人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我叫赵辰,高盛前分析师,去年回国。目前在做一个早期投资基金,重点关注移动互联网方向。” 陈诺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一种商务礼仪式的力度:“赵总客气了。叫我陈诺就行。” “好,陈诺。”赵辰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但不失优雅,“你的九十一手机助手,我关注了一段时间。产品做得很扎实,用户增长曲线也很健康。特别是弹弹乐那款游戏,社交裂变的设计非常巧妙。我猜,是你亲自操刀的?” “是团队一起做的。”陈诺没有正面回答。 赵辰笑了笑,没有追问。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陈诺。名片设计得很简洁,白底黑字,只有名字、电话和邮箱,没有任何头衔和公司logo。 “我刚回国不久,还没正式注册公司。目前以个人身份在看项目。你的项目,我很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听听你的融资计划。”赵辰说。 陈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融资计划,我还没有正式启动。九十一手机助手目前不缺钱,现金流可以支撑运营。但如果有一个合适的投资人,能带来资源和战略价值,我不排斥引入外部资本。” “不缺钱,但欢迎战略投资人。这个态度很成熟。”赵辰点了点头,“那我直说了。我对九十一手机助手的估值,初步判断在三千万到五千万人民币之间。我愿意以个人身份,投资一百万美金,占股百分之十五到二十。投后估值,可以按五千万人民币算。” 一百万美金,折合人民币约六百八十万。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股份。投后估值五千万。 陈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这个估值,比他自己预期的略高一些。他原本的预期是三千万到四千万。赵辰给出的五千万,说明他对这个项目很看好,或者说,他很想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海归精英投资人(第2/2页) “赵总的诚意,我感受到了。”陈诺说,“但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和团队商量。毕竟,引入外部投资,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当然。我理解。”赵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本,撕下一张空白支票,在上面写了一个数字,推到陈诺面前,“这是一张十万人民币的订金支票。不算投资款,算是我对你个人的信任。如果你决定接受我的投资,这十万块算在投资款里。如果你不接受,这十万块也不需要退还。就当是交个朋友。” 陈诺低头看着那张支票。十万块,对于一个刚回国、还没有正式注册公司的投资人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赵辰能开出这张支票,说明他要么是真的很有诚意,要么是真的很想进来。 陈诺没有碰那张支票:“赵总,支票你先收着。我需要一周时间考虑。一周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赵辰看了他几秒,然后笑着收回了支票:“好。一周后,我等你的消息。” 两人又聊了半个小时,话题从九十一手机助手延伸到整个移动互联网行业,再到中美两国创业环境的差异。赵辰说话很有条理,逻辑清晰,对行业的理解也很深入。他提到的一些观点,让陈诺也觉得有启发。 临走时,赵辰站起身,伸出手:“陈诺,不管你最终是否接受我的投资,我都希望能和你保持联系。你是我回国后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创业者之一。” “谢谢赵总。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陈诺握住他的手。 两人在星巴克门口分开。赵辰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奥迪a6,陈诺则走向相反的方向。 走出几步后,陈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赵辰已经坐进了车里,奥迪a6缓缓驶离,汇入车流。 他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刚才见了一个投资人。高盛前分析师,叫赵辰。他愿意投一百万美金,估值五千万。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几分钟后,苏晚回复:“赵辰?我听说过他。去年回国,在创投圈挺活跃的。背景确实漂亮,高盛出身,沃顿商学院mba。但有人说他背后的资金来源不太透明。你小心一点。”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回复道:“知道了。我会查清楚的。” 第73章 默契的伙伴 第73章默契的伙伴 2010年6月12日,周六,下午三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赵辰的名片,另一份是苏晚发来的背景调查报告。报告很详细,涵盖了赵辰的教育背景、工作经历、投资项目和资金来源。大部分内容与赵辰自我介绍的一致——高盛分析师,沃顿商学院mba,去年回国,目前在做一个早期投资基金。但报告的最后几行,引起了陈诺的注意。 “赵辰的基金,主要lp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股权结构不透明。据业内人士透露,该公司可能与某些房地产资本存在关联。此外,赵辰在国内投资的三个项目中,有两个已经完成了新一轮融资,估值翻了倍。但第三个项目,一家做移动支付的初创公司,在赵辰投资后半年就关闭了。原因不详。” 陈诺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开曼群岛,不透明的股权结构,房地产资本的影子,一个失败的项目。这些信息单独看,都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放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幅模糊而令人不安的画面。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打了个电话。 “学姐,报告我看了。开曼群岛那个lp,能查到更具体的背景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很难。开曼群岛的公司注册信息不公开。我只能通过间接渠道了解到,那家公司可能与一个叫‘鼎盛集团’的房地产公司有关联。鼎盛集团,你听说过吗?” “没有。” “鼎盛集团是福建的一家房地产公司,规模中等,但在当地很有影响力。老板叫陈建国,早年做建筑工程起家,后来转型房地产开发。这个人,在业内的口碑不太好。有人说他涉足高利贷,有人说他与当地官员关系密切。但这些都是传闻,没有实证。” 陈诺沉默了几秒:“所以,赵辰的资金来源,可能有问题。” “不一定有问题,但至少不透明。如果你接受他的投资,未来可能会有一些你无法控制的因素介入。比如,他的lp可能会要求你做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或者,在某个关键时刻,他的资金链可能出现问题。”苏晚说。 “明白了。谢谢学姐。这个消息对我很有用。” “不客气。你自己做决定。如果需要我帮忙做尽职调查,随时说。” 挂了电话,陈诺把赵辰的名片收进抽屉里,然后打开了比特币行情。价格0.08美元,比崩盘后的最低点涨了十多倍,但距离他套现时的1.05美元还有很大距离。他的持仓仍然是410万个比特币,按当前价格计算,市值约32.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223万元。相比他5万美元的总投资,浮盈约27.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89万元。 他关掉行情,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数据后台。日活用户稳定在八万以上,弹弹乐的日活在五万左右。平台上架的游戏数量已经增加到了五十五款。五月份的流水达到了十二万元,比上个月增长了百分之二十。 数据在增长,但速度在放缓。他知道,九十一手机助手需要一个催化剂,一个能让用户量级跃升的契机。赵辰的投资,可能是那个催化剂,但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需要做出选择。 周一上午,陈诺约了赵辰在公司附近的茶馆见面。他决定不接受赵辰的投资,但也不想失去这个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默契的伙伴(第2/2页) “赵总,我认真考虑了你的提议。九十一手机助手目前确实不需要外部资金,我们的现金流可以支撑运营。但我很欣赏你的眼光和专业背景,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以一种更灵活的方式合作。”陈诺开门见山。 赵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表现出失望或惊讶:“什么方式?” “你可以以个人身份,担任公司的战略顾问。不需要出资,不需要占股。你帮我们对接资源,提供战略建议。如果未来公司需要融资,你有优先投资权。作为回报,我给你每年百分之零点五的顾问期权,分四年成熟。”陈诺说。 赵辰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陈诺,你很聪明。不接受我的投资,但也不拒绝我的资源。这样,你既保持了公司的独立性,又得到了一个有用的盟友。说实话,我见过的创业者里,很少有你这个年纪就能想得这么周全的。” “赵总过奖了。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陈诺说。 “好。我接受你的提议。战略顾问,每年百分之零点五的期权,四年成熟。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赵辰说。 “请说。” “如果未来公司需要融资,我有优先投资权,而且估值不能高于我给的条件。也就是说,如果下一轮融资的估值超过五千万,我需要按照五千万的估值入股。如果低于五千万,我按照实际估值入股。这个条件,你能接受吗?” 陈诺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优先投资权仅限于你个人,不包括你的基金或lp。” 赵辰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你在防备我的lp?” “我只是想把合作范围界定清楚。”陈诺说。 “好。我答应你。仅限于我个人。”赵辰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诺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两人又聊了半个小时,讨论了移动互联网行业的趋势和一些潜在的合作机会。赵辰提到,他认识几家手机游戏开发商,可以介绍给陈诺。陈诺表示感谢。 临走时,赵辰说:“陈诺,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总请说。” “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十八岁的十八岁。你的谨慎,你的防备,你的深思熟虑,都让我觉得你像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很期待看到你未来的成就。” 陈诺笑了笑:“谢谢赵总。我也很期待。” 两人在茶馆门口握手告别。赵辰走向他的黑色奥迪a6,陈诺则走向相反的方向。 走出几步后,陈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赵辰已经坐进了车里,奥迪a6缓缓驶离,汇入车流。 他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我没有接受他的投资。但让他当了战略顾问。” 苏晚几乎是秒回:“聪明。这样既绑住了他的资源,又保持了距离。你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ceo了。”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收起手机,走向停车的方向。 第74章 被大厂抄袭 第74章被大厂抄袭 2010年7月5日,周一,上午九点。 陈诺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他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陆明远,早上六点四十五分。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明远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诺哥,出事了。360手机助手今天凌晨上线了一个新功能,叫‘游戏盒子’。界面、交互、功能逻辑,跟我们九十一手机助手一模一样。他们还上线了一款游戏,叫‘弹弹乐经典版’,玩法、关卡设计、甚至ui配色都跟我们的弹弹乐高度相似。” 陈诺坐起来,睡意在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他没有说话,迅速挂断电话,打开360手机助手的页面。首页横幅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360游戏盒子——最好玩的手机游戏都在这里”。他点进去,界面布局、图标风格、分类方式,甚至连推荐位的排版都和九十一手机助手如出一辙。他又搜了一下“弹弹乐经典版”,下载安装,打开后第一关的场景让他愣住了——绿色的草地、蓝色的天空、红色的弹球、木质的靶标结构,甚至连第一关的摆放角度都一模一样。 他放下手机,穿好衣服,洗了把脸,然后出门。一路上他都在想一个问题:360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他的?是弹弹乐在校园里流行起来的时候,还是九十一手机助手用户量突破五十万的时候?他回想起过去一个月里的一些异常迹象——有几个陌生的ip地址频繁访问九十一手机助手的api接口,当时他以为是爬虫在抓取数据,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来,那可能就是360的人在逆向工程他的产品。 八点半,他走进公司。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陆明远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360游戏盒子的页面。林风靠在窗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刘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重。林晓坐在会议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数据报告,表情凝重。赵岩和王工坐在后排,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各自的手机屏幕。 陈诺在主位坐下,没有说话。他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打开360游戏盒子的页面,一页一页地仔细看。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两分钟,只有他点击鼠标的声音在回荡。 然后他合上电脑,开口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现在,我需要知道两件事。第一,我们的产品被抄袭到什么程度?第二,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陆明远第一个开口:“我对比了两款产品的代码。360游戏盒子的前端代码,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ui逻辑和我们的九十一手机助手高度相似。他们甚至直接复制了我们的部分css样式文件,只是改了变量名和颜色值。弹弹乐经典版的关卡数据,有百分之八十和我们的一样。他们可能通过逆向工程,直接从我们的apk包里提取了关卡配置文件。” “能起诉吗?”陈诺看向林风。 林风放下手臂,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很难。第一,我们没有申请相关专利。ui交互和游戏玩法,在中国知识产权保护体系下很难被认定为侵权。第二,360是大厂,法务团队上百人,我们只有苏晚学姐一个人。打官司,我们耗不起时间和金钱。第三,就算胜诉了,赔偿金额可能还不够支付律师费。” “所以,我们只能吃哑巴亏?”刘强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不一定。”陈诺说,“法律途径走不通,那就走产品途径。他们抄的是我们的过去,不是我们的未来。从现在开始,九十一手机助手和弹弹乐,要保持每周更新的频率。他们抄一个功能,我们就推出两个新功能。他们追上一个版本,我们就发布下一个版本。让他们的抄袭永远追不上我们的创新速度。” “每周更新?”陆明远皱了皱眉,“我们现在的人力,做不到每周更新。弹弹乐的pvp模式还在开发中,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推荐算法也需要优化。如果强行提速,代码质量可能会下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被大厂抄袭(第2/2页) “那就招人。”陈诺说,“林晓,今天开始,发布招聘信息。再招两个android开发、一个ios开发、一个后端工程师、一个ui设计师。薪资可以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二十,尽快到岗。” “预算呢?”林晓问。 “从诺浩电子的利润里调。刘强,下个季度的利润,我要多抽调三十万用于九十一手机助手的研发。” 刘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我配合。” “还有一件事。”陈诺看向所有人,“从今天开始,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所有核心代码,实行严格的权限管理。只有核心开发人员才能访问主分支。api接口增加访问频率限制和签名验证。关卡配置文件进行加密存储,运行时解密。我们不能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明白。”陆明远和林风几乎同时应道。 “散会。明远和林风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陈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愤怒。不是因为被抄袭,而是因为被欺负。360是大厂,有资源,有渠道,有法务团队。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抄袭一个小公司的产品,而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这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但他不会就此认输。 “明远,弹弹乐的pvp模式,还要多久才能上线?” “原计划七月中旬。但现在,我可以加班赶一赶,争取七月初上线。”陆明远说。 “好。pvp模式上线后,同步推出战队系统。用户可以创建战队,邀请好友加入,战队成员一起参加联赛,赢取排名和奖励。这个功能,要大张旗鼓地宣传,让所有用户都知道,弹弹乐有了他们抄不来的新玩法。”陈诺说。 “明白。我今晚就开始写战队系统的设计文档。”陆明远说。 陈诺转向林风:“九十一手机助手这边,你有什么想法?”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做一个社区功能。用户可以在平台上创建游戏攻略、发布通关视频、点赞评论。社区内容可以增加用户粘性,而且,社区的氛围和文化,是抄不走的。” “社区功能……需要多少时间?” “如果从零开始,两个月。但如果借用开源论坛框架进行二次开发,一个月能上线测试版。”林风说。 “好。就用开源框架。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社区功能上线。”陈诺说。 “明白。”林风说完,站起来,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陆明远也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诺一眼:“诺哥,你不会认输的,对吧?” 陈诺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明远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诺一个人。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刺眼,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没有人知道这间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他拿出手机,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09美元,比昨天涨了一点。他的持仓市值约36.9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251万元。他关掉行情,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被大厂抄袭,是每一个创业者都可能遇到的噩梦。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但既然来了,他就不会退缩。他想起上辈子读到过的一句话:“大厂抄袭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做对了什么。” 他做对了。所以,他会被抄袭。但这只是开始,不是结局。 第75章 渠道被卡 第75章渠道被卡 2010年7月12日,周一,上午十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封邮件。邮件是中兴手机市场部发来的,措辞客气但冰冷:“尊敬的陈总,经公司战略评估,我方决定暂缓九十一手机助手的预装合作项目。具体恢复时间另行通知。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上周的谈判还很顺利,中兴方面对九十一手机助手的用户数据和转化率表示满意,双方已经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只差最后的签约。现在,这封邮件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期待。 他没有马上回复邮件,而是拿起手机,给中兴那位市场部经理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六声,无人接听。他又打了一次,这次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他没有留言,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打给林建国——那位介绍他和中兴牵线的长辈。电话接通后,林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小陈,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中兴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有人在背后施压。360的人找到了中兴的高层,提出了一个捆绑合作方案——如果中兴预装360的全家桶,他们可以给更优厚的条件。中兴权衡之后,选择了360。” “所以,我们被截胡了。”陈诺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是。360在渠道上的影响力,比你想象的大。他们不仅有应用商店,还有手机厂商的关系网。你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了。谢谢林叔叔。” “不客气。小陈,如果需要我帮忙协调其他厂商的关系,你说话。” “好。谢谢。” 挂了电话,陈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中兴的预装合作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增长引擎之一。如果这个渠道被卡住,九十一手机助手的用户增长曲线将在未来几个月内明显放缓。他需要尽快找到替代方案。 他睁开眼睛,打开通讯录,找到赵辰的名字,拨了过去。 “赵总,打扰了。有个事想请教你。” “陈诺?你说。”赵辰的声音听起来很清晰,背景音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里。 “中兴的预装合作,被360截胡了。我想了解一下,除了手机厂商预装,还有哪些渠道可以获取大量用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辰的声音响起来:“360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他们不仅抄了你的产品,还卡了你的渠道。这是典型的组合拳。至于替代渠道,我建议你关注两个方面。第一,功能机向智能机转换的存量市场。二三线城市和乡镇地区,很多人刚换上智能手机,还不知道怎么下载应用。如果他们能在手机店里通过数据线或者蓝牙直接安装应用,这会是一个很大的渠道。第二,海外市场。东南亚、印度、非洲,智能手机普及率正在快速上升,但应用商店的竞争还没有那么激烈。如果你能抢先进入这些市场,有可能复制国内的增长路径。” 陈诺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功能机转智能机的存量市场,海外市场。明白了。谢谢赵总。” “不客气。如果需要我帮你对接海外资源,随时说。” 挂了电话,陈诺看着笔记本上那两行字,沉思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敲响了隔壁会议室的门。刘强、林晓、陆明远、林风都在里面,正在开每日的站会。他推门进去,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中兴的预装合作,黄了。360截胡了。”陈诺开门见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刘强一拳砸在桌上:“妈的!这帮孙子!”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陈诺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两个关键词:存量市场和海外市场,“我们需要找新的渠道。我刚刚咨询了赵辰,他给了两个方向。第一,功能机转智能机的存量市场。二三线城市和乡镇地区,很多人刚用上智能手机,不知道怎么下载应用。如果我们能通过手机店、运营商营业厅这些线下触点,帮他们直接安装应用,这是一个很大的增量。第二,海外市场。东南亚、印度、非洲,智能手机普及率在快速上升,但应用商店的竞争还没有那么激烈。如果我们能抢先进入,有可能复制国内的增长路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渠道被卡(第2/2页) “存量市场,线下推广,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刘强皱着眉头说,“而且,手机店和运营商营业厅,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关系可以建立。钱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陈诺说,“刘强,你负责存量市场的线下渠道拓展。给你两周时间,跑一遍省内主要的手机卖场和运营商营业厅,了解他们的合作模式和分成比例。两周后,我要看到一个可行的方案。” “好。我明天就出发。”刘强说。 “海外市场呢?”陆明远问。 “海外市场,我亲自负责。第一步,先做市场调研。明远,你帮我整理一份东南亚主要国家的智能手机渗透率、应用商店格局、用户付费习惯的报告。两周内给我。” “明白。我今晚就开始收集数据。”陆明远说。 “林风,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国际化改造,技术上需要做什么准备?”陈诺转向林风。 林风想了想,说:“首先,语言包要剥离出来,支持多语言切换。其次,支付方式要接入当地的常用支付渠道,比如东南亚的molpoints、印度的paytm。第三,内容分发网络要在当地部署节点,保证下载速度。第四,要适应不同国家地区的法律法规,比如数据本地化存储的要求。这些改动,大概需要两个月。” “两个月……好。你从现在开始准备。等市场调研报告出来,我们就可以决定先进哪个市场。”陈诺说。 “明白。”林风说。 “林晓,海外市场的拓展,需要额外的资金。你帮我算一下,如果我们要同时推进存量市场线下推广和海外市场拓展,最少需要多少钱?” 林晓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快速计算了几笔账:“存量市场线下推广,如果覆盖全省主要手机卖场和运营商营业厅,初期投入至少需要三十万,包括人员工资、差旅费、推广物料和渠道分成。海外市场拓展,如果先进入一个国家,初期投入至少需要五十万,包括本地化开发、服务器部署、市场推广和法律合规。两项加起来,至少需要八十万。公司账上目前还有一百一十万,如果全部投入,现金流会非常紧张。” “那就先做存量市场。海外市场,等中兴的预装合作有了转机,或者其他收入来源稳定了,再启动。”陈诺说。 “可是诺哥,如果我们现在不做海外市场,等360也跟进海外市场,我们又会被动。”陆明远说。 “我知道。但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资源同时打两场战争。先集中火力,拿下存量市场。海外市场,可以作为第二步。等存量市场跑通了,有了稳定的现金流,再进军海外。”陈诺说。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刘强点了点头:“我同意。先打好眼前的仗。” “我也同意。”林晓说。 “同意。”陆明远说。 “同意。”林风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刘强,你明天出发。明远,你今晚开始做调研。林风,你开始准备国际化改造的技术方案。林晓,你做好资金规划。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陈诺独自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两行字。他拿起马克笔,在“存量市场”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然后在那道横线下面写了一行小字:“活下去,然后反击。” 他放下笔,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第76章 危机中的团队 第76章危机中的团队 2010年7月15日,周四,晚上十一点。 公司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空调已经关了,窗户大开,夜风裹着街道上的尘土和尾气涌进来,但房间里的空气依然沉闷。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方案和路线图,又被反复擦改,留下一层模糊的墨渍。桌上摊着几份盒饭,大部分都没怎么动过,筷子搁在饭盒边缘,米饭已经干硬起壳。 陈诺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他刚刚结束了一个长达四小时的战略会议,议题是如何在渠道被封的情况下维持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增长。与会者包括了团队的所有核心成员,但会议并没有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不是因为没有想法,而是因为每一个想法都需要资源,而资源恰恰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刘强走了进来,他的衬衫袖子卷到了肘部,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异样的光芒。 “诺哥,我刚从外地回来。”刘强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声音沙哑,“跑了五个城市,见了二十多家手机卖场和运营商营业厅。情况比我想象的复杂,但也比我想象的有机会。” “详细说说。”陈诺放下手中的笔。 “复杂的是,大部分手机卖场已经被360的人提前打过招呼了。他们跟卖场签了排他性预装协议,每个月给卖场一笔固定的‘维护费’,条件是只能预装360全家桶,不能装其他应用商店。我们想进去,就得付出更高的代价。” “那机会在哪里?” “机会在于,360的覆盖并不完整。一些小规模的夫妻店、乡镇营业厅,360的人根本懒得去覆盖。这些店的老板不懂什么排他性协议,谁给的利益多,他们就装谁的。我跟几家店谈了,他们愿意让我们预装九十一手机助手,条件是每台手机给我们五毛钱的‘安装费’。我算了一下,如果覆盖全省的这种小店,一个月大概能装出去两万台,成本大概一万块。两万台新增设备,按百分之二十的转化率,就是四千个新增用户。单个用户获取成本两块五,比线上广告便宜。” 陈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四千个新增用户,两块五的获客成本,确实比线上广告便宜。而且,这些用户大多是二三线城市和乡镇的初次智能手机用户,虽然付费意愿可能不如一线城市用户,但基数大,增长潜力可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危机中的团队(第2/2页) “这个模式,能复制到其他省份吗?”陈诺问。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人。每个省至少需要一个地推负责人,负责跑门店、谈合作、维护关系。如果我们要覆盖全国,至少需要三十个省的地推负责人。加上底薪和提成,每个月的固定支出至少在十五万以上。”刘强说。 “十五万……我们现在挤不出这么多钱。”陈诺沉默了片刻,“但如果只覆盖三个省,先跑通模式,再逐步扩张,可行性如何?” “三个省的话,初期投入大概五万块,包括人员工资和推广物料。一个月能带来大概一万两千个新增用户。如果转化率和留存率能达到预期,三个月后,这三个省就能贡献三万六千个活跃用户。”刘强说。 “好。就先做三个省。你挑三个市场基础最好的省,下周启动。预算五万,从诺浩电子的利润里调。”陈诺说。 “明白。我明天就开始挑省份。”刘强说完,站起来,拍了拍陈诺的肩膀,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陈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那张写满数字的纸。五万块,三个省,一万两千个新增用户。这是他们在渠道被封之后的第一个突围尝试。规模不大,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写字楼里,还有一些窗户亮着灯,不知道是加班的人,还是和他一样失眠的人。 他拿出手机,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2美元,又涨了一点。他的持仓市值约49.2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34万元。他关掉行情,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转身,关掉会议室的灯,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走过未然工作室的门口,透过门缝看到里面还有一盏灯亮着。他推开门,看到陆明远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压在一本翻开的编程书上,口水把书页洇湿了一小块。 他没有叫醒他,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危机中的团队,没有崩溃,没有散伙,没有互相指责。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地做着该做的事情。刘强在外面跑渠道,陆明远在熬夜写代码,林风在设计海外版的架构,林晓在精打细算每一分钱的用途。 这样的团队,值得他付出一切去守护。 第77章 农村包围城市 第77章农村包围城市 2010年7月20日,周二,下午两点。 河南省驻马店市确山县的一条乡镇街道上,一辆银灰色的五菱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印着“九十一手机助手——最好玩的手机游戏都在这里”的字样,海报的边缘已经卷起了角,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刘强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沓宣传单和几部已经安装好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演示手机。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片。七月的河南,气温逼近四十度,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有一种黏糊糊的触感。 他面前是一家名为“小李通讯”的手机店,门面不大,大约二十平米,玻璃柜台上摆着几部功能机和几部低端智能机。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吹着电风扇刷手机。 “李老板,我又来了。”刘强跨进店门,一股热浪夹杂着塑料和电子元件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主抬起头,看到刘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刘总,你咋又来了?上次我不是说了嘛,360的人每个月给我五百块,让我只装他们的应用。你让我装你的,我总不能两头拿钱吧?” “李老板,五百块是五百块,但你想过没有,360给你五百块,是让你只装他们的应用。你装了他们的应用,你的客户能得到什么好处?什么都没有。但如果你装了九十一手机助手,你的客户可以免费玩到最新款的手机游戏。客户高兴了,下次还会来你店里买手机。这是长期的生意。”刘强把一张宣传单放在柜台上,又在旁边摆上一部演示手机,“你试试这款游戏,叫弹弹乐。你玩一局,就知道为什么你的客户会喜欢。” 店主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演示手机,点开了弹弹乐。第一关,他用了五次才通过。第二关,用了八次。第三关,他开始皱眉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打到第五关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沉浸了进去,连电风扇吹歪了他的头发都没有察觉。 刘强站在一旁,没有催促。他注意到店门口有几个路过的年轻人被演示手机上的游戏画面吸引,停下了脚步,探头往里看。 十五分钟后,店主放下手机,长舒了一口气:“这游戏,还真有点意思。” “有意思吧?你的客户也会觉得有意思。他们买了手机,装了九十一手机助手,随时随地都能玩。玩得开心了,还会推荐给朋友。朋友来了,也会找你买手机。这是双赢。”刘强趁热打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农村包围城市(第2/2页) 店主摸了摸下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我装你的。但我不收你的钱,你也别让360知道我装了你的应用。他们要是知道了,把我的五百块停了,我可亏大了。” “放心。我不会让360知道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刘强伸出手,“合作愉快。” 店主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合作愉快。” 刘强从面包车里搬出一台笔记本电脑,通过数据线将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安装包拷贝到店主的电脑上,然后教店主如何为新手机安装。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临走前,他留给了店主一沓宣传单和几张九十一手机助手的贴纸。 “贴纸贴在门口,客户一看就知道你这里有游戏可以玩。宣传单随手机送给客户,扫二维码就能下载。”刘强交代完,坐进面包车,发动引擎,驶向下一个乡镇。 接下来的一周,刘强以同样的方式跑了河南省的三个县、十几个乡镇,拜访了三十多家手机店和营业厅。他成功说服了其中的二十三家安装了九十一手机助手。平均每家店的安装成本为零——他没有支付任何“维护费”,只是靠着一款好玩的游戏和一套说辞,就打动了这些乡镇店主。 一周后,河南省的新增用户数据反馈回来了。二十三家店,一周内通过店内预装和二维码扫码,共带来了约三千个新增用户。单个用户获取成本几乎为零,只有印刷宣传单和贴纸的几百块钱。 刘强把这个数据发给了陈诺,附了一段话:“诺哥,乡镇市场比我想象的大。这些地方的智能手机普及率正在快速上升,但应用商店的竞争几乎是一片空白。360只覆盖了县城以上的区域,乡镇以下的夫妻店,他们根本看不上。如果我们能把这个模式复制到全国,至少能带来几百万的新增用户。” 陈诺很快回复:“做得好。继续扩大覆盖范围。下一个目标:安徽省。我给你调了两个人,下周到。另外,注意总结经验,把话术和流程标准化,方便以后大规模复制。” 刘强看着手机屏幕,咧开嘴笑了。他发动面包车,驶向下一个乡镇。后视镜里,确山县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渐渐远去,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农村包围城市。这个在军事史上被验证过的战略,正在移动互联网的战场上,被他和他的团队重新书写。 第78章 转向东南亚 第78章转向东南亚 2010年8月10日,周二,上午十点。 公司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打印出来的数据图表和地图。陆明远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正在汇报东南亚市场的调研结果。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显然对这个话题充满了兴奋。 “印尼,人口两亿四千万,智能手机普及率百分之十二,预计三年内将增长到百分之三十。目前应用商店市场被googley占领,但googley在印尼的本地化做得并不好,很多热门应用都没有印尼语版本。这给了我们切入的机会。” 他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越南,人口九千万,智能手机普及率百分之十五。当地用户对手机游戏的付费意愿很强,arpu值约为中国的百分之六十。但越南的应用商店市场竞争已经比较激烈,本土团队和韩国团队都在布局。” 他又切换到下一张:“泰国,人口七千万,智能手机普及率百分之二十。泰国用户的社交分享意愿很强,非常适合弹弹乐这种具有社交属性的游戏做病毒式传播。但泰国的应用商店市场已经被几家本土公司占据了一部分份额,进入门槛相对较高。” 最后一张幻灯片是菲律宾:“菲律宾,人口一亿,智能手机普及率百分之十。市场相对空白,但基础设施较差,网络速度和支付体系都不太完善。进入门槛低,但运营难度大。” 陆明远放下激光笔,转身面对会议室里的人:“综合来看,我建议优先进入印尼市场。理由有三:第一,市场体量最大,增长潜力最高。第二,竞争格局尚未定型,我们有机会建立先发优势。第三,印尼用户的游戏偏好与弹弹乐的玩法高度契合——他们喜欢休闲、社交、竞技类的游戏。” “进入印尼市场,需要多少资源?”陈诺问。 陆明远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第一,本地化开发。需要将九十一手机助手和弹弹乐的语言包翻译成印尼语,同时适应当地的文化和审美。第二,服务器部署。需要在印尼当地或新加坡部署cdn节点,保证游戏加载速度和稳定性。第三,市场推广。需要在印尼的社交媒体和线下渠道进行推广,初期预算至少需要十万美元。第四,本地团队。至少需要招聘两到三名本地员工,负责运营和商务拓展。综合来看,前期投入大约需要十五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一百零二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一百零二万,对于目前的公司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账上虽然还有一百多万现金,但如果全部投入到印尼市场,国内业务的运营就会受到影响。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陈诺打破了沉默,“我计划卖掉一部分比特币。目前价格在0.12美元左右,我卖掉一百万个,能套现十二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八十万。剩下的缺口,从诺浩电子的利润里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转向东南亚(第2/2页) “卖掉一百万个比特币?”陆明远皱了皱眉,“诺哥,你不是说要长期持有吗?现在价格才0.12美元,离你的目标价还远着呢。” “是还远。但机会不等人。印尼市场的窗口期可能只有半年到一年。如果现在不进去,等别人站稳了脚跟,我们再想进去就难了。比特币以后还可以再买回来,但印尼市场的先发优势,错过了就不会再来。”陈诺说。 陆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我开始准备印尼版的开发。” “好。林风,你配合明远,做好技术架构的国际化改造。林晓,你负责资金的调度和外汇兑换。刘强,国内市场的线下推广不能停,但印尼市场的拓展也需要你帮忙协调资源。大家各司其职,争取在三个月内,让九十一手机助手在印尼上线。”陈诺说。 “明白。”几个人几乎同时应道。 散会后,陈诺回到办公室,打开比特币钱包。余额:4100000btc。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输入了卖出指令:1000000btc,限价0.12美元。 指令发出后,他靠在椅背上,等待着成交确认。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十五分钟后,成交确认弹出。一百万个比特币,以均价0.119美元全部成交,总套现十一万九千美元,折合人民币约八十一万。 他看着钱包里剩余的310万个比特币,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主动减持比特币。虽然他知道这是为了换取更重要的战略资源,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种隐隐的不舍。 他关掉钱包,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数据后台。国内用户增长曲线虽然因为渠道被封而放缓,但依然保持着缓慢上升的趋势。弹弹乐的日活稳定在五万左右,pvp模式上线后,用户时长有了明显提升。 他关掉后台,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开始打字。标题是:“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市场进入计划”。 他写下了第一行字:“目标:三个月内,在印尼市场获得十万用户。” 然后他停下来,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十万用户,对于国内来说不算什么。但在一个全新的市场,从零开始,这是一个艰巨的目标。 但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第79章 不对称合作 第79章不对称合作 2010年8月20日,周五,下午三点。 雅加达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里,空调开得很足,与室外三十多度的湿热空气形成鲜明对比。陈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印尼咖啡。他刚刚结束了连续三天的市场调研,走访了雅加达市区和周边的十几家手机店,和当地的年轻人聊了聊他们对手机游戏的偏好。结果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印尼用户对休闲竞技类游戏有着很高的热情,但目前市面上的本地化产品很少,大部分热门游戏都是英文版,用户体验很差。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微胖、肤色黝黑的华人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手里拿着一部最新款的三星手机,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手表。他就是赵辰介绍的那位本地资源方——张伟,在印尼做了八年生意,名下有几家手机分销公司和一家小型应用开发团队。 “陈总?久仰久仰。”张伟走过来,伸出手,笑容满面,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齿。 “张总客气了。叫我陈诺就行。”陈诺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两人坐下后,张伟熟练地点了一杯印尼咖啡和一份炸香蕉,然后用流利的印尼语和服务员聊了几句。陈诺注意到他的印尼语说得很地道,显然是长期在当地生活的结果。 “赵辰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张伟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九十一手机助手,弹弹乐,国内用户量不错,被360抄袭了,渠道也被卡了,所以想出海。印尼是个好选择,市场大,竞争少,本地化做得好的产品不多。但你打算怎么进?是自己搭团队,还是找当地人合作?” “我想找当地人合作。”陈诺说,“我在印尼没有任何根基,从零开始搭团队,时间成本和试错成本都太高。如果能找到一个可靠的本地合作伙伴,可以大大缩短进入市场的时间。” “那你找对人了。”张伟笑了笑,“我在印尼做了八年,从功能机时代就开始做手机分销。印尼排名前五的手机连锁店,有三家和我是合作关系。运营商那边,我也能说得上话。如果你的产品够好,我可以帮你铺到全国。” “产品够不够好,张总说了不算,用户说了才算。”陈诺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点开弹弹乐的印尼语测试版,“张总要不要先试试?” 张伟接过电脑,点开了游戏。第一关,他用了三次通过。第二关,用了五次。第三关,他开始皱眉头,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来划去。打到第五关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沉浸了进去,连服务员端上来的炸香蕉都没有碰。 十五分钟后,他放下电脑,长舒了一口气:“这游戏,有点意思。印尼人肯定会喜欢。特别是那个pvp模式,印尼人好胜心强,肯定会为了排名疯狂氪金。” “所以,张总愿意合作吗?”陈诺问。 “愿意。但我有个条件。”张伟伸出一根手指,“我要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版的独家代理权。所有在印尼的推广、运营、商务合作,都必须通过我的公司。作为回报,我不收代理费,但我要印尼版百分之三十的收入分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不对称合作(第2/2页)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百分之三十的收入分成,对于一个只负责推广和运营的合作伙伴来说,比例偏高。但考虑到张伟在印尼的渠道资源和人脉关系,这个要价也不算离谱。 “百分之二十。”陈诺放下咖啡杯,“印尼版百分之二十的收入分成。另外,产品的主导权和品牌所有权,必须归我方。你只负责推广和运营,不参与产品决策。” 张伟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笑了:“陈总,你是我见过的最会谈判的九零后。好,百分之二十就百分之二十。但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如果产品在印尼上线后六个月内的用户量达不到五十万,合作自动终止,你无权追责。” “可以。但如果用户量达到了五十万,合作期限自动延长两年,分成比例不变。”陈诺说。 “成交。”张伟伸出手。 陈诺握住他的手:“成交。” 两人在咖啡馆里又聊了一个多小时,讨论了具体的合作细节和执行计划。张伟答应在一个月内组建一支十人的本地运营团队,负责印尼语内容的翻译和审核、社交媒体账号的运营、以及线下渠道的拓展。陈诺则承诺在两个月内完成九十一手机助手和弹弹乐印尼版的开发,并在第三个月正式上线。 临走时,张伟拍了拍陈诺的肩膀:“陈总,我在印尼做了八年生意,见过不少国内来的创业者。大部分人都是带着ppt来,带着失望走。但你不一样,你带着产品来,而且产品真的好玩。我觉得,你能成。” “谢谢张总。我也希望如此。”陈诺说。 两人在咖啡馆门口握手告别。张伟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丰田suv,陈诺则走向相反的方向。雅加达午后的阳光炙热而刺眼,街道上摩托车穿梭不息,排放的尾气与空气中潮湿的热浪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热带都市气息。 他拿出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合作谈成了。印尼版,两个月内上线。” 陆明远几乎是秒回:“太好了!我这边本地化开发已经完成了一半,服务器也在部署了。两个月,应该来得及。” “好。辛苦了。回国后请你吃饭。” “那我可记住了。” 陈诺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雅加达灰蒙蒙的天空。这座城市有超过三千万人口,是东南亚最大的城市,也是移动互联网最具潜力的市场之一。如果九十一手机助手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就等于在东南亚建立了一个桥头堡。 不对称合作。他用技术和产品,换取了张伟的渠道和资源。这是一场典型的以小博大的不对称战争。他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80章 赵辰的辞职信 第80章赵辰的辞职信 2010年9月1日,周三,上午九点。 陈诺的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赵辰,标题是“辞职信”。他盯着屏幕上的那三个字,停顿了几秒,然后点开了邮件。 “陈诺: 见字如面。 写下这封信,我斟酌了很久。从我们第一次在星巴克见面到今天,正好八十一天。这八十一天里,我见证了九十一手机助手从零到五十万用户的成长,也见证了你在渠道被封、产品被抄袭的压力下做出的每一个决策。坦率地说,你是我回国后见过的最优秀的创业者之一。你的眼光、你的执行力、你的冷静,都让我印象深刻。 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清楚地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合作,可能无法继续了。 原因不在你,在我。我回国已经一年多了,一直在寻找一个能让我全身心投入的事业。我以为九十一手机助手就是那个事业,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发现我错了。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发挥金融和资本运作经验的环境,而不是一个需要每天和乡镇手机店老板打交道、和印尼本地分销商讨价还价的事业。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所以,我决定辞去战略顾问的职务。期权协议,我放弃。已经成熟的部分,我也不要了。这八十一天的经历,对我来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我希望对你来说也是如此。 祝九十一手机助手在印尼市场取得成功。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 赵辰。” 陈诺读完邮件,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他没有感到愤怒或失望,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赵辰的离开,对他来说并不意外。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就隐约感觉到,这个海归精英投资人,和他不是一类人。赵辰追求的是精致的商业模型、高效的资本运作、清晰的退出路径。而他追求的,是活下去,是长大,是在泥泞中挣扎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赵辰的辞职信(第2/2页) 他拿起手机,给赵辰回了一条消息:“邮件收到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祝一切顺利。” 赵辰很快回复:“谢谢。印尼市场那边,张伟是个靠谱的人。但他也有他的算盘。你多留个心眼。” “明白。保重。” “保重。” 陈诺放下手机,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数据后台。国内用户增长曲线因为线下渠道的拓展,开始出现缓慢回升。印尼版的开发进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预计下个月能按时上线。比特币价格在0.15美元左右徘徊,他的持仓市值约46.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16万元。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虽然赵辰的离开让他在资本运作方面少了一个重要的参谋,但公司目前的现金流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他需要的,不是更多的钱,而是更多的时间。 他关掉后台,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开始写下一阶段的计划。标题是:“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市场上线倒计时三十天行动计划”。 他写下了第一行字:“目标:三十天后,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版正式上线。首月目标用户:五万。” 然后他停下来,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赵辰走了,但路还要继续走。而且,他相信,没有了赵辰,他也能走得更远。 第81章 高薪挖角 第81章高薪挖角 2010年9月15日,周三,晚上八点。 北京海淀区的一家日料店里,陈诺坐在吧台前,面前放着一碟三文鱼刺身和一杯清酒。他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举止斯文,说话轻声细语。他叫郑宇,目前在360担任高级产品经理,是360手机助手核心团队的一员。 陈诺是通过一个猎头辗转联系上郑宇的。猎头告诉他,郑宇在360干了两年,主导了手机助手的多项功能迭代,包括那个抄袭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游戏盒子”。但郑宇本人对360的文化并不认同,一直在寻找跳槽的机会。 “郑先生,我就不绕弯子了。”陈诺放下酒杯,开门见山,“我代表九十一手机助手,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团队。职位是产品副总裁,全面负责九十一手机助手的产品规划和用户体验。薪资方面,你在360的基础上翻倍。另外,公司提供百分之二的期权,分四年成熟。” 郑宇没有马上回答。他夹起一片三文鱼刺身,蘸了蘸酱油,慢慢送进嘴里,咀嚼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 “陈总,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但我有一个问题。”郑宇看着他,“九十一手机助手目前的用户量是多少?” “国内月活十五万,印尼市场还未上线。”陈诺如实回答。 “十五万。”郑宇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笑了笑,“我在360负责的产品,月活是五千万。从五千万到十五万,这个落差,你不觉得我很难适应吗?” “我不觉得。”陈诺说,“在360,你只是庞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你做的产品决策,要经过层层审批,要迎合各种kpi,要考虑政治因素。但在九十一手机助手,你是产品方向的决策者。你的每一个想法,都有可能直接影响产品的走向和用户的体验。这种成就感,是五千万月活给不了你的。” 郑宇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你说服我了。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请说。” “我要带两个人过来。一个是我在360的副手,高级产品经理,叫李楠。另一个是数据工程师,叫王硕。他们两个都是我在360一手带出来的,能力和忠诚度都没问题。如果他们不过来,我一个人也很难发挥作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高薪挖角(第2/2页) “可以。他们的薪资待遇,参照你的标准,在360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期权方面,每人百分之一,分四年成熟。”陈诺说。 “好。那我接受你的offer。”郑宇伸出手。 陈诺握住他的手:“欢迎加入。” 两人又聊了半个小时,讨论了九十一手机助手的产品规划和印尼市场的本地化策略。郑宇对产品的理解很深,提出的几个建议也让陈诺觉得有启发。他确信,这次高薪挖角,是值得的。 临走时,郑宇问了一个让陈诺有些意外的问题:“陈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360用同样的方式来挖你的人,你怎么办?”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过。所以,我要给我的团队提供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不仅是薪资,还有成长空间、决策权和归属感。如果这样他们还是走了,那我认了。” 郑宇看着他,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在日料店门口握手告别。陈诺站在路边,看着郑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北京的初秋,夜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他拿出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挖了一个人。360的高级产品经理,叫郑宇。他愿意过来,还带两个人。产品团队,终于有个能挑大梁的人了。” 陆明远很快回复:“太好了!产品一直是我的短板。他来了,我终于可以专心搞技术了。” “嗯。你准备一下,下周他入职,你和他对接一下产品路线图。” “没问题。” 陈诺收起手机,坐进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里。车子驶入长安街,窗外的灯火在夜色中流动,像一条璀璨的河流。他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心里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高薪挖角,是他反击计划中的重要一环。郑宇的到来,将大大加强九十一手机助手的产品能力,让团队在面对360的抄袭时,有更强的反击能力。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第82章 团队信任危机 第82章团队信任危机 2010年9月28日,周二,下午两点。 郑宇入职已经两周了。这两周里,他完成了对九十一手机助手产品的全面摸底,提交了一份详尽的产品优化方案。方案涵盖了uiredesign、新手引导重做、社交功能增强等十几个改进点,每一条都附有详细的数据分析和用户调研支撑。陈诺看完方案后,批复了四个字:“照此执行。” 但执行的过程并不顺利。 问题出在陆明远那里。陆明远是技术负责人,九十一手机助手和弹弹乐的核心代码都是他和他团队写的。郑宇的方案虽然好,但涉及到大量的底层改动,需要技术团队的全力配合。而陆明远对郑宇的方案,持保留态度。 “诺哥,我不是不认可郑宇的能力。但他的方案,改动太大了。”陆明远在陈诺的办公室里,眉头紧锁,“uiredesign,涉及到几十个页面的重构。新手引导重做,要改到核心的用户流程。社交功能增强,需要重新设计数据库架构。所有这些改动加在一起,至少需要三个月。而我们印尼版下个月就要上线了,技术资源本来就紧张。如果这个时候再投入大量人力去做国内版的优化,印尼版很可能会延期。” “印尼版不能延期。”陈诺说,“这是我们的战略重心。” “那就只能推迟国内版的优化。等印尼版上线后,再集中精力做国内版的改进。”陆明远说。 陈诺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陆明远说得有道理,但他也知道,郑宇的方案如果推迟执行,可能会错过最佳的市场窗口期。360的游戏盒子正在快速迭代,如果九十一手机助手不在产品体验上拉开差距,用户流失的速度可能会进一步加快。 “这样吧。”陈诺做出了决定,“印尼版的开发,按原计划进行。国内版的优化,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优先做那些改动小、见效快的改进,比如新手引导重做和部分ui调整。第二阶段,等印尼版上线后,再做大的架构改动。郑宇那边,我去跟他沟通。” 陆明远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完全舒展:“诺哥,还有一件事。郑宇带来的那两个新人,李楠和王硕,跟技术团队的磨合不太顺利。李楠是产品经理,但他习惯了大厂的工作方式,喜欢写详细的prd,开长会,做复杂的流程图。我们的技术团队习惯了敏捷开发,喜欢快速迭代,小步快跑。两种工作方式碰撞在一起,效率反而下降了。” “这个问题,我来协调。”陈诺说,“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问题,交给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团队信任危机(第2/2页) 陆明远离开后,陈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团队扩张带来的信任危机,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郑宇和陆明远之间,大厂经验和创业团队文化之间,正在产生摩擦。如果不能及时化解,这种摩擦可能会演变成更严重的分裂。 他拿起手机,给郑宇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聊聊。” 郑宇很快回复:“好。七点,公司楼下那个川菜馆。” 晚上七点,川菜馆的包间里。陈诺和郑宇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郑宇的情绪看起来不错,显然对自己这两周的工作成果感到满意。 “郑哥,今天找你来,是想聊聊你和明远之间的配合问题。”陈诺开门见山。 郑宇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明远那边,是不是对我的方案有意见?” “不是意见。是顾虑。”陈诺说,“明远是技术负责人,他需要考虑技术资源的分配和开发周期的控制。你的方案很好,但改动太大,执行周期太长,可能会影响到印尼版的上线时间。所以,我决定把方案分成两个阶段执行。第一阶段,先做那些改动小、见效快的改进。第二阶段,等印尼版上线后,再做大的架构改动。” 郑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理解。印尼版是公司的战略重心,不能因为国内版的优化而延误。我同意分阶段执行。但第一阶段,我希望保留新手引导重做和部分ui调整。这两个改进,对用户体验的提升最明显,而且改动量相对可控。”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陈诺说,“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带来的李楠和王硕,跟技术团队的磨合有些问题。李楠习惯了大厂的prd和长会议,但我们的技术团队习惯了敏捷开发。你能不能跟李楠沟通一下,让他调整一下工作方式,适应当前的团队文化?” 郑宇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陈总,这个问题,我也有责任。我应该提前跟李楠沟通好,让他了解这边的文化。我会跟他谈的。” “好。那就麻烦你了。”陈诺端起酒杯,“来,干一杯。预祝印尼版顺利上线。” “干杯。”郑宇端起酒杯,和陈诺碰了一下。 两人喝完杯中酒,又聊了一会儿印尼市场的推广策略和产品的长期规划。郑宇对印尼市场的分析很透彻,提出的一些建议也让陈诺觉得有启发。他确信,郑宇的加入,对九十一手机助手来说,是一次重要的补强。 但信任危机的化解,还需要时间。 第83章 多给三月薪水 第83章多给三月薪水 2010年10月8日,周五,晚上九点。 陈诺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北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陈诺陈总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是我。你是?” “我叫王硕。就是郑宇哥带过来的那个数据工程师。陈总,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陈诺心里咯噔了一下。王硕是郑宇从360带过来的两个人之一,入职才三周。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而且语气这么犹豫,多半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说。” “我今天收到了360的offer。他们给我开出了双倍的薪资,还承诺给我一个技术专家的头衔。我……我很纠结。郑宇哥带我出来,我不想对不起他。但360给的条件,确实很诱人。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陈诺沉默了几秒。360挖角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他本以为360会先挖郑宇,没想到他们直接绕过了郑宇,去挖他手下的人。这一招很毒——釜底抽薪。 “王硕,谢谢你能坦诚地告诉我这件事。”陈诺的声音很平静,“我不强迫你留下。但我希望你在做决定之前,想清楚三个问题。第一,360为什么愿意给你双倍薪资?是因为你真的值那个价,还是因为他们只是想通过挖你来打击九十一手机助手?第二,你在360能得到什么?更高的薪资,更大的平台,但你能得到真正的决策权和成长空间吗?第三,你走了,郑宇怎么办?他带你出来,是信任你。你走了,他在团队里的威信会受到影响。这些问题,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王硕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坚定了许多:“陈总,我想清楚了。我不走了。我留在九十一。” “好。那我也给你一个承诺。从现在开始,你的薪资在现有基础上上调百分之五十。另外,公司给你额外三个月的薪水作为忠诚奖金,分六个月发放。这是我对你信任的回报。”陈诺说。 “陈总,这……这太多了。我没想要加薪。”王硕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感动。 “这是你应得的。你选择信任我,我也选择信任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愿意和公司共同成长的人。”陈诺说。 “谢谢陈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多给三个月薪水,换回了一个核心员工的忠诚。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360的挖角行动,绝不会因为王硕的留下而停止。接下来,他们可能会挖更多的人,用更高的价格,更诱人的条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多给三月薪水(第2/2页) 他需要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陈诺召集了所有核心团队成员开会。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360的挖角。 “昨晚,王硕接到了360的挖角电话。他选择留下来,但我给了他百分之五十的加薪和三个月的忠诚奖金。”陈诺开门见山,“这不是个案。360一定会继续挖我们的人。所以,我决定,对所有核心团队成员,实施一项新的retentionn。”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第一,所有在岗满三个月的核心员工,薪资在现有基础上上调百分之三十。第二,每个人额外获得三个月的忠诚奖金,分六个月发放。第三,期权成熟期缩短为三年,第一年成熟百分之四十,第二年百分之三十,第三年百分之三十。第四,如果有人收到了外部offer,无论是否接受,只要主动向公司报告,即可获得一万元的‘诚信奖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刘强第一个开口:“诺哥,这个retentionn,成本不低。所有人的薪资上调百分之三十,加上忠诚奖金和诚信奖金,每个月的额外支出至少要多出十万块。我们现在的现金流,能撑得住吗?” “撑得住。”陈诺说,“印尼版上线后,会带来新的收入来源。国内市场的线下推广也在逐步见效。现金流虽然紧张,但还不到撑不住的地步。而且,相比于核心团队被挖角造成的损失,这点成本是可以接受的。” “我同意。”林晓说,“核心团队的稳定,是公司最宝贵的资产。花多少钱都值得。” “我也同意。”陆明远说,“昨晚王硕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你的决定。他非常感动。一个好的团队,不是靠钱绑在一起的,但钱是表达诚意的最直接方式。” “那就这么定了。”陈诺说,“林晓,你今天开始拟定具体的执行方案。明远,你负责和技术团队沟通,确保每个人都了解新的retentionn。刘强,你负责和销售团队沟通。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陈诺独自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些数字。多给三个月薪水,换来的不仅仅是王硕一个人的忠诚,更是整个团队对公司的信心。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信心,往往比黄金更珍贵。 第84章 苛刻的竞业协议 第84章苛刻的竞业协议 2010年10月15日,周五,下午三点。 苏晚的律师事务所。陈诺坐在办公桌对面,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法律文件。文件的封面印着几个大字:“竞业限制协议”。他翻了翻,足足有十几页,条款密密麻麻,措辞严谨,充满了法律术语。 “这是我根据你们公司的情况,量身定制的一份竞业协议。”苏晚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我参考了国内外互联网公司的最佳实践,也结合了中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总的来说,这份协议的核心条款有三条。”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竞业限制期为离职后两年。在这两年内,员工不得在同行业竞争对手处任职,不得自营与公司业务相竞争的业务,不得为竞争对手提供咨询服务。”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竞业限制补偿金为员工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五十。这个比例,高于法定最低标准,也高于行业平均水平。如果将来发生争议,法院更倾向于认定协议的有效性。” 她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违约责任。如果员工违反竞业协议,需要向公司支付违约金,金额为员工离职前十二个月总收入的五倍。同时,公司有权要求员工立即停止违约行为,并赔偿因此给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 陈诺听完,沉默了片刻。五倍总收入的违约金,这是一个非常严厉的惩罚条款。如果真的执行起来,对于一个普通员工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个违约金的比例,会不会太高了?”陈诺问。 “高,但合理。”苏晚说,“竞业协议的本质,是公司在员工离职后,通过支付补偿金来购买员工的择业自由。补偿金的金额越高,法院对竞业协议的有效性就越认可。同样,违约金的金额越高,对员工的威慑力就越大。如果你的核心员工被360挖走,然后利用你的商业机密和客户资源来与你竞争,你损失的,远远不止五倍的工资。” 陈诺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那就按这个标准执行。但适用范围,我建议缩小到核心管理层和技术骨干。普通员工,不需要签这么严格的协议。” “可以。你把需要签署协议的人员名单给我,我逐一准备。”苏晚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苛刻的竞业协议(第2/2页) “好。另外,还有一件事。”陈诺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拟的一份保密协议,针对的是那些接触核心代码和商业机密的员工。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苏晚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放下:“大体上没有问题。但我建议增加一个条款:员工在职期间完成的任何与公司业务相关的发明创造,其知识产权归公司所有。这个条款,可以防止员工离职后,利用在职期间的技术积累,开发与公司竞争的产品。” “好。加上。”陈诺说。 苏晚在文件上做了标记,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陈诺,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压力?你以前从来不这么重视法律文件。”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360开始挖我的人了。上周,他们试图挖走我的数据工程师,被我加薪留住了。但下一次,他们可能会挖走更重要的人。我需要做好准备。”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长大了。以前你只知道往前冲,现在你知道要保护好自己了。” “是被逼出来的。”陈诺说。 “被逼出来的成长,才是真正的成长。”苏晚说,“协议我今晚修改好,明天发你邮箱。你确认后,就可以安排员工签署了。” “好。谢谢学姐。” “不客气。” 陈诺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苏晚叫住了他。 “陈诺。”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注意身体。你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苏晚说。 陈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知道了。学姐也是。”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苛刻的竞业协议,是他为了保护公司而筑起的一道城墙。但他知道,城墙再高,也挡不住所有敌人。真正的安全,来自于公司的强大和团队的凝聚。而这两样东西,都不是一纸协议能给予的。 第85章 海外策略成功 第85章海外策略成功 2010年11月15日,周一,上午十点。 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版上线整整三十天。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后台数据面板。他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整整两分钟,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截图,发到了核心团队群里。 截图上的数字是:印尼版累计注册用户数——十二万七千四百三十二人。首月目标五万,实际完成十二万七千,达成率百分之二百五十四。 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然后陆明远第一个冒了出来,发了一连串感叹号,紧接着是一句:“诺哥,我们做到了!”林风紧跟着发了一个“牛”字,言简意赅,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刘强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说:“今晚必须庆祝,我请客。”林晓的回复一如既往地冷静:“数据我复核过了,没有问题。恭喜大家。” 陈诺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十二万七千个用户,对于一个从零开始的海外市场来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局。但这还不是他最关心的数据。他重新打开数据面板,调出了另一组指标:七日留存率百分之四十二,三十日留存率百分之二十一,平均每日使用时长二十七分钟。这些数据表明,印尼用户不仅愿意下载九十一手机助手,还愿意留下来,愿意花时间在上面玩弹弹乐。这才是真正的成功指标。 他打开弹弹乐印尼版的后台数据。弹弹乐的印尼版用户已经突破了十万,日活稳定在三万左右。pvp模式的参与率高达百分之三十五,远高于国内版的百分之二十二。印尼用户的好胜心和社交分享意愿,确实如张伟所说,非常强烈。 他关掉数据面板,打开邮箱,给张伟发了一封邮件,通报了首月数据,并感谢他在本地化推广中的支持。张伟很快回复:“陈总,数据很棒。但我跟你说过,印尼市场的爆发力不止于此。首月十二万只是开始。如果接下来两个月能保持这个增长势头,年底前做到五十万用户,完全没有问题。我已经让团队开始准备第二轮推广,重点投放在社交媒体和线下手机店。另外,有几家印尼本地的游戏开发商联系我,想在九十一手机助手上面架他们的游戏。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丰富平台的内容生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海外策略成功(第2/2页) 陈诺回复:“同意。游戏上架的审核标准,参照国内版执行。质量不达标的不上,有侵权嫌疑的不上,含有敏感内容的不上。品牌声誉比短期收益更重要。” “明白。我会把控好质量关。” 处理完邮件,陈诺重新打开数据面板,看着那条昂扬向上的用户增长曲线。海外策略成功了。九十一手机助手在印尼市场站稳了脚跟。这不仅意味着一个新的收入来源,更意味着他们找到了一条绕过360封锁的生存之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他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印尼版首月数据出来了。十二万七千用户。留存和活跃度都比预期好。” 苏晚几乎是秒回:“恭喜。你做到了。” “谢谢。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 “好。老地方,七点。” “七点见。” 陈诺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嘴角微微上扬。海外策略成功了,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需要让这个成功持续下去,让印尼市场成为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新增长引擎。 第86章 抄袭者的泥潭 第86章抄袭者的泥潭 2010年11月1日,周一,上午十点。 360游戏盒子印尼版正式上线。陈诺坐在雅加达一家酒店的房间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360印尼版的下载页面。页面设计得和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版几乎一模一样——相同的布局,相似的配色,甚至连推荐位的栏目名称都只改了两个字。他点开游戏列表,发现里面竟然有一款名为“弹弹乐经典版”的游戏,图标、描述、截图都和他们的弹弹乐如出一辙。 他关掉页面,给张伟打了个电话:“360上线了。你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伟低沉的声音:“看到了。他们的本地化做得比我想象的快。但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他们的游戏库里,大部分游戏都是直接从国内版移植过来的,没有做任何本地化适配。游戏内的文字还是中文的,印尼用户根本看不懂。” “这是他们的致命伤。”陈诺说,“印尼用户的英语水平普遍不高,更不用说中文了。如果他们不做好本地化,用户体验会很差。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做一波对比营销。” “对比营销?怎么操作?” “在社交媒体上发对比图。左边是360游戏盒子的界面,满屏的中文,印尼用户看不懂。右边是九十一手机助手的界面,完整的印尼语本地化,用户一目了然。配上文案:‘真正懂印尼用户的游戏平台,不需要翻译。’” 张伟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这个文案,够狠。我喜欢。我让本地运营团队马上做素材,今天就在facebook和instagram上发。” “好。另外,密切关注360的用户反馈。他们在印尼没有本地客服团队,用户遇到问题找不到人解决,抱怨会很快积累起来。我们可以把这些反馈收集起来,作为我们优化产品的依据。”陈诺说。 “明白。我让客服团队每天汇总360的用户投诉,发给你一份。”张伟说。 挂了电话,陈诺打开facebook,搜索360游戏盒子印尼版的官方页面。页面刚开通不久,粉丝只有几百人,但评论区已经出现了好几条投诉。一条是用印尼语写的:“为什么游戏里的文字都是中文的?我看不懂。”另一条是:“游戏下载到一半就停了,重新下载了好几次都不行。”还有一条是:“支付页面打不开,我的钱已经扣了,但游戏道具没有到账。” 他截了几张图,保存在一个命名为“360印尼版用户投诉”的文件夹里。这些截图,将成为他们后续营销弹药的一部分。 一周后,360印尼版的用户反馈数据开始陆续流出。张伟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数据显示,360印尼版上线首周的下载量大约有五万次,但次日留存率只有可怜的百分之十五,七日留存率更是跌到了百分之五以下。相比之下,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版的次日留存率是百分之五十八,七日留存率是百分之四十二。 “他们的留存率,比我们低了将近八倍。”张伟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印尼用户很宽容,但也很现实。你的产品不好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卸载,转头投向更好用的产品。360以为把国内版翻译一下就能在印尼成功,他们太天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抄袭者的泥潭(第2/2页) “不只是翻译的问题。”陈诺说,“他们犯了三个错误。第一,没有本地化,游戏内容和界面都是中文的,印尼用户看不懂。第二,没有本地服务器,游戏加载速度慢,经常卡顿或掉线。第三,没有本地客服团队,用户遇到问题找不到人解决。这三个错误叠加在一起,用户体验就会变得非常糟糕。而我们,恰好在这三个方面都做得比他们好。”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趁他病,要他命?”张伟问。 “不。现在什么都不用做。让他们自己在泥潭里挣扎。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产品,保持用户体验的优势。等他们在泥潭里陷得越深,用户自然会流向我们。”陈诺说。 “有道理。那我让运营团队暂时停止对比营销,把精力放在优化产品和拓展渠道上。”张伟说。 “好。另外,我建议你开始接触360在印尼的合作渠道商。他们和360签的合同,大概率没有排他性条款。等360的用户口碑崩盘了,这些渠道商会主动来找我们。”陈诺说。 “你这是在挖他们的墙角啊。”张伟笑着说。 “不是挖墙角。是帮渠道商找一个更靠谱的合作伙伴。”陈诺说。 两人又聊了半个小时,讨论了接下来一个月的推广计划和产品迭代方向。挂了电话后,陈诺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版的后台,查看最新的用户数据。日活用户已经突破了三万,比上周增长了百分之十五。弹弹乐印尼版的平均用户时长达到了二十五分钟,比国内版还长了五分钟。 他关掉后台,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22美元,又涨了。他的持仓市值约68.2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463万元。他关掉行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雅加达灰蒙蒙的天空。 抄袭者陷入了泥潭。他们以为复制了产品的外壳就能复制成功,却忽略了本地化、用户体验和运营服务这些真正决定成败的细节。而九十一手机助手,正是靠着这些细节,在印尼市场建立起了自己的护城河。 但陈诺知道,这还不是放松的时候。360在印尼的失利,不会让他们放弃这个市场。他们可能会换一种打法,可能会加大投入,可能会用更激进的手段来抢夺市场份额。他需要保持警惕,保持敏捷,保持对市场和用户的敏锐洞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雅加达午后的阳光炙热而明亮,街道上的摩托车穿梭不息。这座城市有超过三千万人口,是东南亚最大的移动互联网市场之一。而他的产品,正在这里扎根生长。 抄袭者的泥潭,是他们的坟墓,也是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养料。 第87章 凝聚力顶峰 第87章凝聚力顶峰 2010年11月15日,周一,下午两点。 公司会议室。白板上贴满了各种数据图表和产品路线图,角落里堆着几箱刚到的庆祝用香槟——那是刘强从外地回来时顺手买的,说是“提前准备好,等印尼版用户破百万的时候用”。陈诺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季度总结报告,封面上印着几个黑体字:“2010年第三季度总结暨第四季度展望”。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核心团队的刘强、林晓、陆明远、林风、赵岩、王工之外,还有几个新面孔——印尼版的本地运营负责人阿迪,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印尼华人,会说流利的中文和印尼语;国内线下渠道拓展团队的代表小陈,一个刚从大学毕业不久的年轻人,是刘强在河南跑渠道时发掘的苗子;以及未然工作室新提拔的技术副总监老韩,一个四十出头的老程序员,是陆明远从上一家公司挖来的。 这是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次全员季度总结会。陈诺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在每个面孔上停留了一瞬。他看到了疲惫,也看到了兴奋;看到了压力,也看到了希望。 “开始吧。”陈诺翻开面前的报告,“先看数据。第三季度,九十一手机助手国内版累计用户突破八十万,弹弹乐国内版日活稳定在六万以上。印尼版上线两个月,累计用户突破三十万,日活突破四万,商业化收入突破十万元人民币。诺浩电子第三季度营收六百二十万,净利润一百三十万。未然工作室的比特钱包用户突破十万,区块链浏览器日活突破五千,开发者社区注册用户突破五千。” 他合上报告,抬起头:“这些数据,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谢谢各位。”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刘强带头拍了几下手,然后站起来,从角落里那箱香槟里抽出一瓶,举在空中:“诺哥,这么好的数据,不开一瓶庆祝一下?” “开。”陈诺难得地笑了笑,“但只能开一瓶。剩下的,等印尼版用户破百万的时候再开。” 刘强麻利地打开香槟,瓶塞“砰”的一声弹到天花板上,淡金色的泡沫涌出来。他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阿迪接过酒杯时有些腼腆,小陈则兴奋得差点把酒洒出来。没有酒杯的人用纸杯代替,几个纸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而质朴的声响。 陈诺端起纸杯,站起来:“这杯酒,敬大家。敬我们在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散伙,敬我们在被抄袭的时候没有放弃,敬我们在渠道被封的时候找到了新的出路。敬你们每一个人。” “敬诺哥!”刘强大声应和。 “敬诺哥!”其他人跟着喊道。 纸杯碰撞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香槟的气泡在杯中升腾、破碎。陈诺喝了一口,感觉那股微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清凉的刺痛。 放下纸杯后,陈诺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数据好看,但我们不能松懈。第四季度,有三个关键目标。第一,印尼版用户要在年底前突破一百万。第二,弹弹乐国内版要上线公会系统和联赛机制,提升用户粘性和付费转化。第三,九十一手机助手要启动b轮融资谈判,为下一阶段的扩张储备资金。” “b轮融资?”林晓微微皱了皱眉,“我们现在现金流还能支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启动融资?” “两个原因。”陈诺伸出两根手指,“第一,360在印尼的失利,不会让他们放弃这个市场。他们可能会换一种打法,可能会收购本地团队,可能会用更激进的手段来抢夺市场份额。我们需要足够的资金来应对他们的下一波进攻。第二,印尼市场的窗口期不会一直开着。如果我们要在东南亚其他国家复制印尼的成功模式,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人、更快的速度。融资,是唯一的选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凝聚力顶峰(第2/2页) “估值预期是多少?”陆明远问。 “我计划按八千万到一亿人民币的估值,融资两千万人民币。出让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的股份。”陈诺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八千万到一亿的估值,对于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用户量不到百万的产品来说,是一个相当大胆的估值。但考虑到印尼市场的增长潜力和团队的执行力,这个估值并非没有依据。 “融资的事,我来牵头。林晓,你负责准备财务数据和商业计划书。刘强,你负责整理国内市场的增长数据和用户画像。明远和林风,你们负责准备技术架构和产品路线图的演示材料。阿迪,你负责整理印尼市场的运营数据和用户反馈。两周后,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融资材料。”陈诺说。 “明白。”几个人几乎同时应道。 散会后,陈诺留下林风。 “林风,弹弹乐的公会系统和联赛机制,开发进度怎么样了?” 林风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公会系统的核心逻辑已经开发完成了。玩家可以创建公会,邀请好友加入,公会成员一起完成任务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公会专属皮肤和道具。联赛机制还在开发中,预计十二月中旬能上线测试版。” “进度比我想象的快。辛苦了。”陈诺说。 “不辛苦。兄弟们干得挺开心的。”林风合上笔记本,“诺哥,有个事,我想跟你聊聊。” “你说。”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最近团队的氛围,比以前好了很多。以前大家干活,更多的是出于责任感,觉得不能辜负你的信任。但现在,大家干活,是因为真的想做出一款好产品。这种感觉,我以前在大厂从来没有过。” 陈诺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想说的是,你做到了。你把一群本来可能各奔东西的人,拧成了一股绳。这种凝聚力,比任何技术壁垒都更难被对手复制。”林风说。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是我做到的。是大家一起做到的。” 林风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陈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那个空了的纸杯。纸杯的内壁上还残留着香槟的泡沫痕迹,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他拿起纸杯,放在手心里转了转,然后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光芒,像一面面燃烧的镜子。街道上的车流在晚高峰中缓慢蠕动,车灯连成一条蜿蜒的光河。 凝聚力顶峰。他知道,一个团队的凝聚力,不可能永远保持在顶峰。总会有低谷,总会有分歧,总会有新的考验。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夕阳西沉的傍晚,在这个摆满数据图表和空纸杯的会议室里,他的团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他拿出手机,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25美元,又涨了。他的持仓市值约77.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527万元。他关掉行情,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转身,关掉会议室的灯,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但每个办公室的灯都还亮着。透过门缝,他能看到刘强在打电话谈渠道合作,林晓在整理财务报表,陆明远和林风在讨论技术方案,赵岩和王工在调试新版本。 没有人离开。没有人松懈。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亮着的灯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电脑,开始写b轮融资的商业计划书。 第88章 欧债危机 第88章欧债危机 2010年11月20日,周六,凌晨三点。 陈诺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陆明远。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明远的声音就带着一种罕见的慌乱从听筒里涌出来。 “诺哥,比特币在跌。不是在跌,是在崩。一个小时之内,从0.25美元跌到了0.18美元,跌幅超过百分之二十五。还在继续跌。市场上有巨量卖单在砸盘,每分钟都有几万个比特币被抛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陈诺坐起来,睡意在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他没有挂电话,直接打开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连上vpn,打开比特币行情页面。价格曲线像一把垂直坠落的刀子,从0.25美元的高点一路刺穿0.20美元的关口,正在向0.15美元逼近。交易量暴增到平时的数十倍,卖单堆积如山,买单稀薄得像沙漠里的雨水。 “mt.gox的交易系统已经开始延迟了。成交量太大了,他们的服务器撑不住了。”陆明远的声音在电话里继续,“论坛上已经炸锅了。有人说是因为mt.gox被黑客攻击,有人说是某个大户在清仓,还有人说是美国政府要取缔比特币。各种谣言满天飞,没有人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不是黑客攻击,也不是美国政府。”陈诺盯着那条垂直下坠的价格曲线,声音异常平静,“是欧债危机。” “什么?” “希腊的主权债务危机,今天出现了重大升级。欧盟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救助方案没有通过,希腊违约的概率大幅上升。全球资本市场都在剧烈震荡,股市暴跌,原油暴跌,避险资金涌入美元和黄金。比特币作为一种**险资产,被大规模抛售是很正常的。”陈诺说。 陆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的意思是,比特币的暴跌,不是因为自身的原因,而是因为外部宏观经济环境的恶化?” “对。比特币的基本面没有发生变化。技术没有出问题,社区没有分裂,应用场景也没有减少。唯一变化的,是外部环境。投资者需要现金来补充保证金,或者需要降低风险敞口,所以他们会抛售一切可以抛售的资产,包括比特币。”陈诺说。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欧债危机(第2/2页)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那条还在下坠的价格曲线,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他的持仓是310万个比特币,按当前价格计算,市值约55.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79万元。如果价格继续下跌,他的财富会在几个小时内蒸发掉一大半。但他知道,恐慌性抛售是最愚蠢的选择。在这个时候卖出,等于在地板上割肉。 “我们什么都不做。”陈诺说,“继续持有,不要卖出。欧债危机是短期冲击,不是长期趋势。等市场恐慌情绪平息后,价格会反弹的。” “可是,如果价格继续跌呢?如果跌到0.1美元以下呢?”陆明远问。 “那就让它跌。我们有足够的现金储备,不需要被迫卖出比特币来筹集资金。只要我们不卖,账面亏损就只是账面亏损。等价格反弹回来,亏损就会变成盈利。”陈诺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重新变得稳定了一些:“明白了。我继续监控市场,有异常情况随时向你汇报。” “好。注意休息。不要熬夜盯着盘面,对身体不好。” “你也是。”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却没有躺下。他靠在床头,重新打开比特币行情页面,盯着那条还在下坠的价格曲线。他知道,欧债危机的冲击不会在一天内结束。希腊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葡萄牙、意大利、爱尔兰、西班牙的债务问题都可能陆续暴露出来。全球资本市场将进入一个漫长的动荡期,比特币也会随之剧烈波动。 但他不害怕。因为他知道,危机终将过去。而那些在危机中保持冷静、坚持持有的人,终将获得回报。 他关掉行情页面,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后台数据。国内版的用户增长曲线依然平稳,印尼版的日活用户还在缓慢上升。这些实打实的业务数据,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安慰。无论比特币的价格如何波动,他的公司还在增长,他的产品还在为用户创造价值。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 他关掉电脑,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微微发亮,远处传来几声鸟鸣。他知道,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新的挑战,也正在前方等着他。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89章 外汇市场初试 第89章外汇市场初试 2010年11月22日,周一,上午九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并排开着两个窗口:左边是比特币行情,价格在0.16美元附近企稳,经历了前两天的暴跌后,市场情绪从恐慌转为观望,交易量大幅萎缩,价格在低位窄幅震荡。右边是外汇行情软件,欧元兑美元的汇率曲线正在缓慢下行,从1.37跌到了1.35,跌幅约1.5%。 他盯着欧元兑美元的汇率曲线,脑子里快速运转着。上辈子,他记得很清楚,欧债危机从2010年开始发酵,持续了整整两年。希腊、爱尔兰、葡萄牙相继陷入债务困境,欧元汇率从1.40一路跌到1.20,跌幅超过14%。对于那些提前做空欧元的人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获利机会。 他打开银行账户,查看可用余额。公司账上有大约120万人民币的流动资金,其中一部分是诺浩电子最近的回款,一部分是印尼版的商业化收入。他个人账户里还有大约50万人民币,是之前套现比特币剩下的钱。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明远,帮我查一下,国内有哪些外汇交易平台可以开户。我需要一个能交易欧元兑美元的账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响起来:“外汇交易?诺哥,你要炒外汇?” “不是炒。是对冲。”陈诺说,“欧债危机会持续发酵,欧元会继续贬值。我想做空欧元,对冲比特币持仓的风险。如果欧元贬值,我的空头仓位会盈利,可以弥补比特币可能继续下跌的损失。” “你确定?外汇市场的杠杆很高,风险很大。如果没有足够的经验,很容易爆仓。”陆明远说。 “我知道。所以我只会用小部分资金试水。先开一个账户,入金十万人民币,做一手欧元兑美元的空单。如果判断正确,再加仓。如果判断错误,止损离场。”陈诺说。 陆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帮你查一下。国内目前比较大的外汇交易平台有fxcm、嘉盛、oanda,都支持人民币入金。我帮你对比一下点差和杠杆率,下午给你推荐。” “好。辛苦了。”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欧元兑美元汇率曲线。1.35的价位,在他看来是一个不错的入场点。欧债危机的根源——希腊的债务问题——还没有得到实质性解决,欧盟内部的矛盾还在加剧,欧元区经济复苏乏力。这些基本面因素,都指向欧元将继续贬值。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趋势中找到合适的入场时机,控制好仓位和风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外汇市场初试(第2/2页) 下午两点,陆明远发来了一份详细的外汇交易平台对比报告,列出了fxcm、嘉盛、oanda三家平台的点差、杠杆率、入金门槛和监管机构。陈诺仔细看了一遍,最终选择了fxcm,原因是它的欧元兑美元点差最低,杠杆率最高可达400倍,而且接受中国居民开户。 他按照指引,在fxcm官网上填写了开户申请表,上传了身份证和银行卡照片,然后入金了十万人民币。审核通过了,账户开通了,资金到账了。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他打开交易软件,找到欧元兑美元的交易对,当前报价1.3485/1.3488。他输入卖出指令,开仓一手空单,止损设在1.3600,止盈设在1.3200。点击确认。指令在几秒钟内成交了。他的账户里多了一笔欧元兑美元的空头仓位,开仓价1.3486,一手标准合约,价值约10万欧元,使用了100倍杠杆,占用保证金约1000欧元,折合人民币约9000元。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刚刚建立的仓位,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涉足外汇市场。他知道,外汇市场比股票市场更残酷,比比特币市场更复杂。24小时不间断交易,全球联动,信息量大,波动剧烈。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导致爆仓。 但他也知道,外汇市场是全球最大的金融市场,日均交易量超过5万亿美元。在这个市场里,有无数机会可以获利。如果他能在欧债危机期间做空欧元,不仅能对冲比特币持仓的风险,还能获得一笔可观的额外收益。 他关掉交易软件,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后台数据,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业务上。印尼版的用户增长曲线依然平稳,弹弹乐的公会系统开发进度正常,b轮融资的材料准备也在按计划推进。他需要确保,在外汇市场的试水不会影响到主营业务的正常运营。 晚上八点,他再次打开交易软件,查看欧元兑美元的走势。汇率跌到了1.3450,他的空单浮盈约36个点,折合美元约360美元,折合人民币约2450元。他设置了移动止损,将止损位从1.3600下移到1.3550,锁定了部分利润,然后关掉了交易软件。 外汇市场初试,开局顺利。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90章 全球视野 第90章全球视野 2010年11月25日,周四,上午十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并排开着六个窗口:比特币行情、欧元兑美元汇率、希腊十年期国债收益率、美国道琼斯工业指数、伦敦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以及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后台数据。六个窗口像六扇通往不同世界的窗户,每一个都在讲述着不同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又通过一根无形的线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他盯着希腊十年期国债收益率的曲线。那条曲线在过去一周内从百分之十一飙升至百分之十五,创下了欧元区历史上的最高纪录。这意味着,希腊政府已经无法从市场上正常融资,只能依靠欧盟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救助贷款来维持运转。而救助贷款的发放条件极为苛刻,要求希腊实施一系列紧缩政策——削减养老金、裁减公务员、提高税收。这些政策引发了希腊国内的大规模抗议活动,社会动荡进一步加剧了投资者的恐慌情绪。 他关掉希腊国债收益率的窗口,打开欧元兑美元的汇率图。汇率已经从1.35跌到了1.33,跌幅约1.5%。他的空单浮盈在扩大,但他没有平仓的打算。他知道,欧债危机还远未结束。希腊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爱尔兰、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的债务状况同样堪忧。整个欧元区都面临着结构性改革的压力,而这种压力在短期内只会加剧,不会缓解。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明远,帮我整理一份资料。内容包括:欧元区各国的主权债务规模、财政赤字率、失业率、银行业不良贷款率。重点标注希腊、爱尔兰、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这五个国家。另外,帮我查一下欧洲央行的资产负债表规模和货币政策走向。我需要在一个小时内拿到。” “一个小时内?诺哥,这些数据分散在各个渠道,我需要时间去查找和核对。”陆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 “那就先给我初步的数据,不需要完全精确。我要的是趋势判断,不是学术论文。”陈诺说。 “好。我尽快。”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欧元兑美元汇率图。1.33的价位,在他看来仍然有很大的下行空间。如果希腊最终被迫退出欧元区——这在当时被认为是一个极小概率事件,但陈诺知道,这个概率在未来几年内会逐渐增大——欧元兑美元的汇率可能会跌到1.10甚至更低。当然,希腊退出欧元区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政治和经济过程,不可能在短期内发生。但即使是欧债危机的持续发酵,也足以推动欧元汇率在接下来的一年内跌到1.20以下。 四十分钟后,陆明远发来了一份压缩包,里面包含了陈诺需要的所有数据。陈诺打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数据比他预想的更加触目惊心:希腊的公共债务占g·dp的比例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一百二十,失业率高达百分之十四;爱尔兰的银行业不良贷款率攀升至百分之九,房价从峰值下跌了超过三分之一;葡萄牙的经济增长率接近于零,财政赤字率高达百分之九;西班牙的失业率突破了百分之二十,建筑业彻底崩溃;意大利的公共债务占g·dp的比例高达百分之一百一十六,是欧元区仅次于希腊的第二高债务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全球视野(第2/2页) 这些数据,每一个都在讲述着同一个故事:欧元区的结构性缺陷正在被债务危机暴露无遗。统一的货币政策和分散的财政政策之间的矛盾,使得成员国在面对经济冲击时缺乏有效的应对手段。弱势国家无法通过货币贬值来提升竞争力,也无法通过独立的货币政策来刺激经济。它们只能被动地接受紧缩政策的痛苦,而这种痛苦正在侵蚀着民众对欧盟的信心。 他关掉数据文件,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后台数据。印尼版的用户增长曲线依然平稳,日活用户突破了四万,弹弹乐印尼版的平均用户时长达到了三十分钟。这些实打实的业务数据,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安慰。无论全球金融市场如何动荡,他的产品还在为用户创造价值,他的公司还在增长。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 他拿起手机,给张伟打了个电话:“张总,印尼盾最近的汇率波动比较大,对我们的收入有影响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伟沉稳的声音:“有影响。印尼盾兑美元最近贬值了大约百分之三,我们的收入以印尼盾计价,换算成美元后会缩水一些。但影响不大,因为我们的大部分成本也是以印尼盾计价的,所以整体利润率变化不大。” “那就好。但你要密切关注印尼盾的汇率走势。如果贬值幅度超过百分之五,我们需要考虑调整定价策略,或者增加美元计价的付费选项。”陈诺说。 “明白。我会让财务团队每周出一份汇率影响分析报告。”张伟说。 “好。另外,菲律宾和越南的市场调研,进展如何了?”陈诺问。 “菲律宾的调研已经完成了。市场情况和印尼类似,智能手机普及率在快速上升,应用商店竞争还不激烈。如果我们进入菲律宾,可以复制印尼的模式。越南的调研还在进行中,预计下个月中旬能出报告。”张伟说。 “好。等越南的调研报告出来后,我们一起评估进入顺序和时间节点。”陈诺说。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欧元兑美元汇率图。1.3250,又跌了一点。他的空单浮盈又扩大了一些。但他没有感到兴奋,反而有一种沉重的压力。全球视野,意味着他需要同时关注多个市场的动态,理解它们之间的相互影响,并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中做出正确的决策。这种压力,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但他没有选择。如果他想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想要让他的公司和资产在全球化的浪潮中保值增值,他就必须具备全球视野。他需要理解欧元区的债务危机如何影响比特币的价格,需要理解印尼盾的汇率波动如何影响印尼版的收入,需要理解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如何影响全球资本流动。 他关掉交易软件,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亮,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没有人知道,在这间办公室里,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正在试图理解整个世界的经济运行规律,并从中寻找属于自己的机会。 全球视野,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必然。在这个相互联系的世界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而那些能够看到全局的人,才有可能在风暴来临时,找到避风的港湾。 第91章 2013年钱荒底 2013年6月20日,周四,上午九点三十分。 上海浦东,陆家嘴金融贸易区,一间租来的办公室里,陈诺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黄浦江在阴云的覆盖下泛着铅灰色的光泽,两岸的高楼大厦像是被压低的云层挤压着,透不过气来。他的目光越过江面,停留在对岸外滩那些百年建筑的天际线上,但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天是2013年6月20日。他等了整整三年的时刻,终于来了。 他身后的办公桌上,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左边那台显示着上证指数的实时走势——一根近乎垂直的绿色线条正在屏幕上下坠,从2140点跌到了2100点,跌幅接近百分之二。中间那台显示着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那条曲线像一根被点燃的引信,从百分之八飙升到百分之十三,又突破到百分之十七,数字还在疯狂跳动,每一次刷新都刷新着历史纪录。右边那台显示着他的证券账户——账户余额两千三百万人民币,这是他过去三年积累的全部流动资产,包括比特币牛市套现的利润、印尼版的分成收入、诺浩电子的分红、以及外汇市场做空欧元的收益。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办公桌前,在中间那台显示器前坐下。屏幕上的隔夜拆借利率已经突破了百分之二十。这个数字意味着,银行之间已经不愿意互相借钱了,即使愿意,也要付出极高的代价。市场上的流动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金融机构之间蔓延。 他打开财经新闻网站,头条标题触目惊心:“银行间市场流动性枯竭,隔夜拆借利率飙升突破百分之二十,创历史新高”。下面是一条接一条的滚动快讯:“多家基金公司遭遇巨额赎回”、“券商自营盘被迫平仓”、“中小企业主排队等待贷款”、“央行沉默不语,市场猜测纷纭”。每一条标题都像一记重锤,敲打着投资者脆弱的神经。 他关掉新闻页面,打开自己的证券账户,盯着那个两千三百万的数字。这是他准备了三年的一笔钱。2010年,当欧债危机爆发时,他开始系统地研究和学习金融市场的运行规律。他读完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1929年大萧条、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书籍和报告,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共通的规律。他发现,每一次危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在恐慌的最高潮,资产价格会跌到荒谬的低点,而那些敢于在那个时候买入的人,最终都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2013年的中国钱荒,就是他等待的那个低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明远的电话。电话响了半声就被接起来了,背景音里传来键盘敲击声和交易所的叫喊声,嘈杂得像一个正在沸腾的锅炉房。 “诺哥,你看到了吗?隔夜拆借利率突破百分之二十了。市场已经完全失控了。”陆明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每个字都像是被挤出来的。 “看到了。现在正是时候。”陈诺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帮我挂单。中信证券,跌停价买入。先用一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明显的迟疑:“诺哥,你确定?现在市场还在暴跌,没有人知道底在哪里。券商股是跌得最惨的板块之一,中信证券已经从五月的十三块跌到了现在的九块多,今天可能直接跌停。你现在买入,等于是接飞刀。” “不是接飞刀。是弯腰捡钱。”陈诺说,“钱荒的本质是流动性危机,不是信用危机。中国的银行体系没有出现大面积坏账,政府也没有违约。等央行出手注入流动性,市场会迅速反弹。券商股是弹性最大的板块,反弹力度也会最大。” “可是,万一央行不出手呢?万一钱荒持续下去,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呢?”陆明远问。 “央行一定会出手。因为不出手的后果,比出手的后果严重得多。如果钱荒持续下去,会导致企业大规模违约、银行坏账飙升、经济增长大幅下滑,甚至可能引发社会动荡。任何一个负责任的政府,都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陈诺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了一些:“好。我信你。我帮你挂单。” “等一下。挂完中信证券的单子后,再帮我挂海通证券和广发证券的单子。各五百万。同样是跌停价买入。”陈诺说。 “三家券商,总共两千万。你确定要一次性投入这么多?” “确定。钱荒底,是三年一遇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陈诺说。 “好。我马上下单。” 挂了电话,陈诺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条还在下坠的上证指数曲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他损失一大笔钱,也可能会让他获得数倍的回报。在金融市场里,风险和回报永远是硬币的两面。而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十五分钟后,陆明远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诺哥,单子全部成交了。中信证券跌停价九块零二分,买入一百一十万股,成交一千万。海通证券跌停价八块七毛五,买入五十七万股,成交五百万。广发证券跌停价十块零六分,买入四十七万股,成交五百万。总共两千万,全部成交。” “好。剩下的三百万,留着备用。如果明天继续跌,继续买。”陈诺说。 “诺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陆明远说。 “你问。”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钱荒底就是市场底?”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历史不会简单地重复,但押韵。每一次危机,都是在绝望中见底,在犹豫中上涨,在疯狂中见顶。现在,就是最绝望的时刻。所以,现在就是见底的时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平静:“明白了。我继续监控市场,有异常情况随时向你汇报。” “好。辛苦了。”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上的上证指数曲线。指数还在跌,但跌幅开始收窄。隔夜拆借利率在突破百分之二十后,也开始出现小幅回落。市场最恐慌的时刻,可能已经过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但云层中出现了一丝裂缝,一缕阳光从那道裂缝中透射下来,在黄浦江的江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 钱荒底。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而现在,他正在用自己的判断和勇气,去验证那个他一直相信的道理:在别人恐惧时贪婪,在别人贪婪时恐惧。 他不知道这次操作最终会带来多少回报。但他知道,他已经做出了自己所能做出的最理性的决策。剩下的,就交给时间来验证了。 第92章 精准抄底券商 2013年6月21日,周五,上午九点十五分。 集合竞价。陈诺坐在电脑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券商板块的竞价数据。中信证券的集合竞价从昨日的跌停价九块零二分开始,缓慢爬升到九块一毛、九块两毛、九块三毛。竞价量在放大,买盘在增加,卖盘在减少。他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按下买入键。 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结束。中信证券开盘价九块三毛五,较昨日收盘价上涨约百分之三点七。海通证券开盘价九块零一分,涨幅百分之三。广发证券开盘价十块四毛·二,涨幅百分之三点四。券商板块全线高开,市场情绪在经历了昨天的极度恐慌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回暖迹象。 但他没有急于买入。他知道,钱荒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散去。市场的反弹可能是短暂的,二次探底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他需要等待一个更好的入场时机。 九点三十分,正式开盘。中信证券在九块三毛五的位置短暂停留后,开始快速拉升。九块四毛、九块五毛、九块六毛,买单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卖单被迅速吞噬。短短十五分钟内,股价涨幅超过了百分之五。市场情绪在迅速逆转,昨天还在恐慌性抛售的投资者,今天又开始争先恐后地买入。 他依然没有动。他打开自己的证券账户,余额三百万元——这是昨天花掉两千万后剩下的备用金。他计划用这笔钱进行第二轮买入,但不是在今天。他需要等待一个更安全的时机,等待市场确认反弹的有效性。 十点整,央行官网发布了一条简短公告:“为维护银行体系流动性合理充裕,人民银行今日以利率招标方式开展了四百五十亿元逆回购操作。”消息一出,市场瞬间沸腾。隔夜拆借利率从百分之二十的高位迅速回落,十分钟内跌到了百分之十五,又过了半小时,进一步跌到了百分之十二。上证指数从下跌百分之一点五转为上涨百分之一点二,券商板块的涨幅扩大到了百分之七以上。 陈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央行的逆回购操作,意味着流动性危机正在得到缓解。市场最恐慌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央行出手了。逆回购四百五十亿。市场稳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明远如释重负的声音:“看到了。隔夜拆借利率已经开始回落了。券商板块涨了百分之七。诺哥,你的判断是对的。” “这只是开始。钱荒的影响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市场会逐步恢复信心,券商股会迎来一波修复行情。”陈诺说。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要加仓吗?”陆明远问。 “不急。等回调。今天涨得太快了,短线获利盘会涌出来,股价可能会出现回调。等回调到五日线附近,再加仓。”陈诺说。 “明白。我继续监控市场。”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上的券商板块走势。中信证券在涨到九块八毛后,开始出现小幅回落,最终在九块六毛附近企稳。全天涨幅百分之六点四,成交额放大到昨天的两倍以上。市场用真金白银表明了对央行出手的态度。 下午三点,收盘。陈诺关掉交易软件,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开始写下他对这次操作的思考和总结。他写道:“钱荒底,是三年一遇的机会。在恐慌的最高潮买入,在信心恢复后持有,在狂热中卖出。这是最朴素的投资道理,但也是最难做到的。因为当恐慌来临时,大多数人看到的只有风险,而少数人看到的才是机会。” 他保存了文档,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黄浦江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波光,两岸的高楼大厦在落日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精准抄底券商。他用了两千万,在钱荒的最高潮买入了三家券商股。如果他的判断正确,这笔投资将在未来几个月内带来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利润。如果他的判断错误,他可能会损失一大笔钱。但他不后悔。因为他知道,在投资的世界里,犹豫不决才是最大的风险。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抄底了券商。两千万。” 几分钟后,苏晚回复:“你总是能在最正确的时间点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我开始习惯了。”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个沉默的预言者,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未来。 第93章 全部利润加杠杆 2013年7月12日,周五,下午三点。 收盘。陈诺坐在电脑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券商板块的收盘数据。中信证券收于十一块两毛,较他买入的九块零二分上涨了约百分之二十四。海通证券收于十块六毛,涨幅百分之二十一。广发证券收于十二块五毛,涨幅百分之二十三。三只券商股的总市值从两千万涨到了两千四百八十万,浮盈四百八十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四百八十万,这是他重生以来单笔操作获得的最高利润。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钱荒的影响正在消退,市场信心正在恢复,券商股的修复行情才刚刚开始。如果他能在这个时候加杠杆,放大收益,他的利润可能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翻倍甚至翻两倍。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明远,帮我查一下券商的融资融券业务。我想加杠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响起来:“诺哥,加杠杆的风险太大了。我们现在浮盈四百八十万,已经是很好的收益了。如果加杠杆,万一市场回调,利润可能会全部回吐,甚至可能亏到本金。” “我知道风险。但我对市场的判断是,钱荒底已经确认,券商股的修复行情至少还有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空间。如果我不加杠杆,就只能赚到这部分收益。如果加杠杆,收益可以翻倍。”陈诺说。 “可是,万一你的判断错了呢?万一市场二次探底呢?”陆明远问。 “那就止损。我设好止损线,如果股价跌破我的成本价,坚决离场。亏损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陈诺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好。我帮你查一下融资融券的业务流程。但诺哥,你一定要小心。杠杆是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放大收益,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我知道。谢谢你,明远。”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上的券商板块走势。他知道,加杠杆是一个极具争议的决定。在大多数投资者看来,杠杆是危险的,是导致爆仓和破产的罪魁祸首。但他也知道,在正确的时机使用适当的杠杆,可以显著提升投资回报率。关键在于,你是否对自己的判断有足够的信心,以及你是否做好了风险管理。 他打开一个空白的excel表格,开始计算加杠杆后的收益预期。他以现有的两千四百八十万市值为抵押,按一比一的融资比例,可以再借入两千四百八十万。总资金将达到四千九百六十万,全部买入券商股。如果券商股再涨百分之三十,他的总市值将达到六千四百四十八万,扣除融资成本和本金,净利润将达到约三千九百万。如果券商股再涨百分之五十,他的总市值将达到七千四百四十万,净利润将达到约四千九百万。 当然,如果市场下跌,他的亏损也会加倍。如果券商股下跌百分之二十,他的总市值将跌到三千九百六十八万,扣除融资成本和本金,他将亏损约五百一十二万。如果下跌百分之三十,亏损将超过一千万。 他关掉excel表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他一夜暴富,也可能会让他一夜回到解放前。但他也知道,在投资的世界里,风险和回报永远是硬币的两面。如果他不愿意承担风险,他就永远无法获得超额的回报。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帮我预约周一上午去券商营业部,开通融资融券账户。”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已经预约好了。周一上午九点半,中信证券上海分公司营业部。” “好。周一见。” 周一上午,陈诺准时出现在中信证券上海分公司营业部的门口。营业部的大厅里人并不多,只有几个老年人在自助终端前查询行情,和一个中年男人在柜台前办理业务。他走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一位客户经理很快迎了出来,将他带到了一间单独的会客室。 客户经理姓王,四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热情。他详细介绍了融资融券的业务规则和风险提示,然后拿出一份合同,让陈诺仔细阅读。 “陈先生,融资融券业务的风险您都了解了吗?”王经理问。 “了解了。”陈诺说。 “那您打算融资多少?买入什么股票?”王经理问。 “融资比例一比一。用我现有的持仓作为抵押,融资两千五百万。全部买入中信证券、海通证券和广发证券,按照现有持仓比例分配。”陈诺说。 王经理愣了一下,显然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陈先生,两千五百万的融资额度,比例非常高。您确定要一次性投入这么多吗?” “确定。”陈诺说。 王经理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的。我帮您办理。但我要提醒您,融资融券业务有强制平仓的风险。如果您的担保比例低于百分之一百三,证券公司有权强制平仓。请您务必注意风险。” “我知道。谢谢提醒。” 王经理离开后,陈诺独自坐在会客室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和券商股的走势紧紧地绑在了一起。如果市场如他所料继续上涨,他将获得巨大的回报。如果市场出现意外下跌,他将面临巨大的亏损。但他不后悔。因为他知道,在投资的世界里,犹豫不决才是最大的风险。 半小时后,王经理拿着一叠文件回来了:“陈先生,融资融券账户已经开通了。融资额度两千五百万,已经划入您的账户。您可以随时使用。” 陈诺接过文件,签了字,然后打开手机上的交易软件,输入买入指令:中信证券,十一块五毛,买入一百万股;海通证券,十块九毛,买入五十万股;广发证券,十二块八毛,买入四十万股。总金额约两千五百万,全部成交。 他关掉交易软件,站起来,走出会客室。阳光透过营业部的玻璃门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他推开门,走进那片阳光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街道的尽头。 全部利润加杠杆。他把过去三年的积累和这次抄底的利润全部押了上去,赌的是中国资本市场不会在钱荒中崩溃,赌的是券商股会迎来一波强劲的修复行情。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但他相信,自己会赢。 第94章 “他要赌输”的议论 2013年7月15日,周一,上午十点。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陈诺预想的快得多。就在他完成融资融券开户、将两千五百万杠杆资金全部买入券商股的当天下午,这条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创投圈和金融圈。先是几个相熟的创业者在微信上问他是不是真的加了杠杆,然后是几个券商分析师打来电话委婉地提醒他注意风险,到了晚上,甚至连林建国都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小陈,我听说你加杠杆买了券商股?”林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关切,“两千万还不够,还要再借两千五百万?你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林叔叔,我对市场的判断是,钱荒底已经确认,券商股还有至少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上涨空间。如果不加杠杆,我只能赚到一部分收益。加杠杆,收益可以翻倍。”陈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有说服力。 “可是,万一你的判断错了呢?万一市场二次探底呢?”林建国问。 “我设好了止损线。如果股价跌破我的成本价,我会坚决离场。亏损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陈诺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建国叹了口气:“小陈,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年轻人。但聪明人有时候也会犯糊涂。杠杆这东西,用好了是工具,用不好了是毒药。你好自为之吧。” “谢谢林叔叔提醒。我会小心的。” 挂了电话,陈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林建国的电话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来劝他、质疑他、甚至嘲笑他。他需要做好心理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舆论风暴。 果然,第二天上午,当他走进办公室时,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几个平时见到他会主动打招呼的员工,今天看到他时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迅速低下头去,假装在忙手上的工作。刘强正在茶水间接水,看到他进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林晓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但她没有在看屏幕,而是在发呆。 陈诺没有说什么,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刚坐下没多久,陆明远就敲门进来了。他随手带上了门,然后在他对面坐下,表情有些复杂。 “诺哥,公司里有一些传言。”陆明远压低声音说,“有人说你加杠杆买券商股是在赌博,有人说你这次肯定会亏得很惨,还有人说你可能要把公司赔进去。” “我知道。”陈诺说,“让他们说去吧。等市场证明了我是对的,他们自然会闭嘴。” “可是,诺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市场真的二次探底呢?万一你的判断错了呢?”陆明远问,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忧虑。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远,你跟了我这么久,你觉得我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吗?” “不是。”陆明远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对了。我不是在赌博。我是在基于对市场的分析和判断,做出一个理性的投资决策。这个决策有风险,但任何投资都有风险。关键在于,你是否愿意为自己的判断承担风险。”陈诺说。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诺哥,我相信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站在你这边。” “谢谢你,明远。” 陆明远离开后,陈诺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他平时不怎么看的财经论坛。果然,论坛上已经有人发帖讨论他了。帖子的标题是:“听说有个九零后用全部身家加杠杆买了券商股,这是要赌输的节奏啊。”他点进去,看到下面已经有了几十条回复。大部分是看衰的,有人说他“不知死活”,有人说他“迟早要爆仓”,还有人说他是“典型的韭菜思维,追涨杀跌”。 他一条一条地看完那些回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关掉论坛,打开交易软件,查看券商股的走势。中信证券收于十一块三毛,微跌百分之零点五。海通证券收于十块七毛,微跌百分之零点四。广发证券收于十二块六毛,微跌百分之零点六。整体走势平稳,没有出现他担心的暴跌。 他关掉交易软件,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开始写下他对当前市场形势的分析和判断。他写道:“钱荒的影响正在消退,央行已经通过逆回购操作向市场注入了流动性。券商的经纪业务和自营业务将受益于市场成交量的回升。券商股的估值处于历史低位,具有较高的安全边际。加杠杆买入券商股,是基于对这些基本面因素的判断,而不是盲目的赌博。” 他保存了文档,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亮,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他知道,关于他的议论不会在短时间内平息。只要券商股没有涨起来,质疑的声音就会一直存在。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而那些现在嘲笑他的人,终将被市场的走势打脸。 第95章 长文《悲观者正确》 2013年7月18日,周四,凌晨两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文档编辑器,光标在屏幕左上角有节奏地闪烁着。窗外是沉睡的城市,零星几点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他已经坐在这里整整两个小时了,一个字都没有写出来。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写什么,而是因为他想说的话太多,需要找到一种最准确、最有力量的表达方式。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关于他加杠杆买入券商股的议论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从创投圈蔓延到金融圈,又从金融圈扩散到财经媒体,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舆论漩涡。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赌徒,有人说他是典型的韭菜思维,还有人说他是“少年得志,不知天高地厚”。这些声音,他一条一条都看到了,一条一条都记住了。他不是不在意,而是他知道,在意也没有用。在市场的走势证明他是对还是错之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但他还是决定写点什么。不是为了辩解,而是为了记录。记录他做出这个决策时的思考过程,记录他对市场和投资的真实理解,记录那些在恐慌和质疑声中依然坚持自己判断的理由。即使最终他被市场证明是错的,这篇文章也会成为他反思和学习的宝贵材料。 他回到电脑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打字。 标题:《悲观者正确,乐观者成功——写在钱荒底加仓之后》 正文: “过去一周,我做了两件事。第一,在钱荒的最高潮,用两千万买入券商股。第二,在券商股反弹百分之二十后,用全部持仓作为抵押,融资两千五百万,继续加仓券商股。 这两件事,让我成为了很多人眼中的疯子、赌徒、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我理解这些评价。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加仓,在已经有了可观利润后还要加杠杆,确实是违背常识的。 但我想说的是,投资这件事,从来就不是常识的胜利。如果投资是靠常识就能赚钱的,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穷人了。 我之所以在钱荒底买入券商股,基于三个判断。第一,钱荒的本质是流动性危机,不是信用危机。中国的银行体系没有出现大面积坏账,政府也没有违约。只要央行出手注入流动性,市场就会迅速恢复。第二,券商股是弹性最大的板块,在市场反弹时涨幅最大。第三,券商股的估值处于历史低位,具有较高的安全边际。 这三个判断,哪一个都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基于对历史规律和基本面数据的分析得出的。1929年大萧条、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每一次危机都是在恐慌的最高潮见底,然后在犹豫中上涨,在疯狂中见顶。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至于加杠杆,我承认,这是风险最高的操作。但我想说的是,杠杆本身不是魔鬼,不加控制的杠杆才是魔鬼。我在加杠杆之前,做了三件事:第一,设定了严格的止损线,亏损超过百分之十坚决离场。第二,选择了流动性最好、弹性最大的券商股,确保在需要止损时能够快速卖出。第三,控制了杠杆比例,没有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留了一部分现金作为备用。 我知道,即使做了这些准备,风险依然存在。市场可能二次探底,我的判断可能出错,我可能亏掉一大笔钱。但我想说的是,在投资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决策是没有风险的。如果你不愿意承担风险,你就永远无法获得超额的回报。 最后,我想说一句话:悲观者正确,乐观者成功。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悲观者总能找到无数理由来证明市场还会继续下跌。他们往往是对的。但最终赚到钱的,却是那些在悲观者正确的时候,依然选择乐观和行动的人。 我不是在鼓励盲目乐观。我是想说,在经过了充分的研究和分析之后,在做好了风险管理和应急预案之后,你需要有勇气去相信自己的判断,并在别人恐惧的时候,做出与他们相反的选择。 这篇文章,不是为了辩解,也不是为了说服谁。只是为了记录,记录我在这个时刻的真实想法。如果最终我被市场证明是错的,我会坦然接受,并从错误中学习。如果最终我被市场证明是对的,我希望这篇文章能给那些在恐慌中不知所措的人,一点点的勇气和启发。” 他写完之后,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措辞,然后点击了“发布”。他把这篇文章发到了自己的博客上,同时也发到了那个正在热议他的财经论坛上。 然后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他知道,这篇文章发出去后,可能会引发更大的争议,可能会引来更多的质疑和嘲笑。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而那些现在嘲笑他的人,终将被市场的走势打脸。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我刚发了一篇文章,解释了我加杠杆的逻辑。你有空可以看看。”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已经看到了。诺哥,你说得很好。我转发给团队了。”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放下手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他走进那片光影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