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好啊,魔修升级快》 第一章 弑仙 第一章弑仙 万骨宗杂役院,此地常年被散不尽的血腥味笼罩。 风刮过高耸的黑石院墙,卷起满地灰烬。 院子正中央横陈着十几方青石台,石面坑坑洼洼,凹槽里填满经年累月积攒的黑红色血痂。 这里遵循着最原始的食物链法则,自上而下的掠夺。 底层杂役提供劳力与精血,供给高阶修士索取。 苏阎倚靠在最角落的柴垛旁。 这具身体太破了。 皮包骨头,肋条根根分明,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架,泛着不正常的枯黄色。 手腕处布满密密麻麻的刀口,新伤叠着旧疤,稍一动弹,结痂的皮肉便崩裂开来,渗出殷红血珠。 三年。 从穿越到这个修仙界算起,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陪伴他的只有每日被按在石台上,被生生抽走精血的折磨。 修仙者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草芥。 杂役就是血食,是牲畜,是提供他们修炼材料的消耗品。 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极其简单:弱肉强食。 活下去!! 苏阎的脑海中只有这三个字。 万骨宗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杂役若能亲手宰掉一名弟子,便可脱离血食之身,破格收入门墙。 这规矩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凡人杀修士?天方夜谭。 修仙者哪怕最底层的炼气期,也有法力护体,刀枪不入。 凡人拿刀砍上去,连层皮都破不开,反会被震碎虎口。 更何况,他们这些杂役终日被关在这里,根本接触不到任何的刀枪。 不过苏阎不在乎这规矩是不是笑话。 他的右手藏在宽大的破袖管里,五指死死扣住一件物件。 那是一根骨刺。 两年前,杂役院死了一个被榨干的同伴。 苏阎趁夜摸黑,从那具枯骨上生生撅下一截大腿骨。 两年来,每天夜里,他都在粗糙的石头上反复打磨。 磨平了骨节,磨尖了断口。 骨刺长约七寸,表面被汗水和鲜血盘得包浆,尖端锐利得能轻易捅穿牛皮。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这时,院门被踹开。 木门撞击墙壁,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王管事大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这人穿着一身灰白道袍,腰间挂着个惨白骷髅头储物袋,满脸横肉,眼眶下泛着纵欲过度的乌青。 走起路来一身肥肉直颤,活脱脱一头直立行走的野猪! 他正是苏阎这一院的监工,炼气一层。 平日内,便是他负责收割这个院内的血食。 见到他进来,杂役们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贴着泥地,抖成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管事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正拖拽着一个麻袋。 麻袋落地,绳口解开,从中滚出一个少女。 年岁不大,顶多十五六岁,穿着粗布麻衣,头发凌乱,白皙的脸颊上沾着泥污,正惊恐地往后缩。 “好货色。”王管事搓了搓手,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细皮嫩肉,元阴未失。今儿个老子有福了,采补了这女娃,突破炼气二层指日可待。” 少女听不懂什么叫采补,但看眼前这肥硕男人的淫邪目光,她本能地察觉到灭顶之灾。 她手脚并用往后爬,哭喊出声:“求求你,放过我……我给你磕头……” 额头磕在碎石子上,很快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王管事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笑声粗嘎难听。 “放过你?” 他抬起脚,踩住少女的脚踝。 骨骼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起。 少女顿时发出惨叫,双手死死抠住地面。 跪在周围的杂役把头埋得更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弑仙(第2/2页) 没人敢抬头看,更没人敢出声阻拦,在这里,同情心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活命才是唯一法则。 苏阎依旧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低垂着头。 乱发遮掩下的双眼,死死盯着王管事的后背。 呼吸频率放慢,心跳压低。 他在等。 修仙者平日里法力流转全身,形成无形护体罡气。 凡兵不可伤。 要破局,唯有找准对方散去法力的那极短空隙。 人在什么时候最不设防?极度兴奋,被欲望彻底冲昏头脑之时。 王管事弯下腰,单手掐住少女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少女双脚悬空,胡乱踢腾,双手拼命扒拉着那只大手,脸色憋得紫红。 “哭大声点。”王管事凑近少女耳边,贪婪地嗅着少女发丝间的气味,“你越挣扎,老子越兴奋。” “你们两个可以滚了。” 王管事朝着身后两个随从大声道。 话落,那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快速离去,顺带还把院门给带上了。 随后,他随手一挥,将少女扔在中央那张最大的青石台上。 少女后背撞击石面,痛呼出声,还没来得及爬起,王管事已经合身扑了上去。 撕啦! 布料破裂。 少女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她绝望地尖叫,张嘴咬在王管事的胳膊上。 王管事反手一记耳光,扇得少女嘴角开裂,半边脸高高肿起。 “贱人!给脸不要脸!” 王管事骂骂咧咧,开始解自己的腰带,道袍褪下。 为了毫无阻碍地进行采补之术,修仙者会主动散去周身护体法力,让肉身回归最原始的交融状态。 不过正好,这种功法的局限性,成了他致命的软肋。 就在道袍滑落肩头,王管事背对苏阎,双手正在解开绳结的这一秒。 微风拂过院落,卷起一片枯叶。 苏阎动了。 没有多余动作。 双腿肌肉在刹那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推力,脚底草鞋直接踩烂,青砖地面留下一个浅坑。 他整个人贴着地面窜出,宛如一头蛰伏已久、终于露出獠牙的饿狼。 三丈距离,眨眼即至。 王管事耳廓微动,直觉让他察觉到背后有异风袭来。 他转过半个头,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干瘦的黑影。 “找……” 死字还没出口。 苏阎右手紧攥的骨刺,已经递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穿刺。 他瞄准后颈,第一颈椎与第二颈椎之间的缝隙。 这里,是人体最脆弱的枢纽。 缺乏骨性遮挡,直通延髓。 噗嗤! 利刃破革。 骨刺精准无比地扎进皮肉,顺着骨缝长驱直入,切断神经,刺破气管,最后从王管事的咽喉正前方穿透而出。 血花飞溅。 温热的液体喷洒在青石台上,也溅了苏阎一脸。 苏阎没有停手,左手顺势捂住王管事的嘴,右手握着骨刺末端,手腕发力,狠狠一绞。 喉管彻底碎裂。 “咯咯……咯……” 王管事双眼暴突,眼球上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虚空。 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抓脖子上的异物,却因为颈椎被切断,身体彻底失去控制,只能无力地在半空中抽搐。 他想调动法力。 可丹田空空如也,散去的法力根本来不及重新凝聚。 生命力顺着咽喉的血洞疯狂流逝。 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在这一刻,与被宰杀的猪羊没有任何区别。 同样会流血,同样会死! 第二章 顺天易,逆天难 第二章顺天易,逆天难 僵持片刻,苏阎松开五指。 王管事那两百多斤的肥硕身躯失去支撑,烂泥般瘫倒在青石台旁,沉闷的撞击声在这方狭小的院落里炸开。 神经反射驱使着那具躯体抽搐,手脚无规律地扒拉着泥土,几息后,彻底没了声息。 院子里鸦雀无声。 连风都停了。 浓郁的血腥味闯入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跪在地上的杂役们偷偷抬起头,看到眼前的景象,一个个吓得张大嘴巴,连惊呼声都发不出来。 这可是王管事!!炼气一层的修仙者! 就这么被一个杂役,用一根破骨头给捅死了? 被压在石台上的少女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尸体,连哭都忘了,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苏阎站在尸体旁,大口喘着粗气。 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生疼。 体力透支到了极点,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他抬起右手,握住从王管事咽喉处穿出的骨刺尖端,用力往外一拔。 嗤! 鲜血再次飙射。 带血的骨刺被他攥在手里。 这件他打磨了两年的凶器,终于饱饮了修仙者的鲜血。 苏阎垂眼看着地上的尸体。 赢了。 赌上性命的一击,他赢了。 万骨宗外门规矩写得明明白白,杀修仙者,可活。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 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任何活物。 【夺天:弱肉强食,乃自然法则,夺天地造化,滋补自身,乃顺势而为。】 【首次完成击杀,目标身份:修仙者。】 【开始提取目标本源……】 这动静响起的刹那,苏阎眼皮狂跳。 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 来了! 属于他的金手指终于来了! 艹! 三年! tm的!知道这三年他是如何熬过来的吗!! 每天被绑在石台上放血,吃着掺了沙子的馊饭,活得连条牲畜都不如! 下个呼吸间,陌生的热流凭空出现在体内。 久违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游走。 枯黄的皮肤泛起健康的血色,伤口处传来酥麻的痒意,肉芽蠕动,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干瘪的肌肉重新充盈,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 力量。 从未体验过的充沛力量填满了四肢百骸。 【首次掠夺,可获取所有物品。】 【掠夺完毕。】 【获取物品:三年寿元;炼气一层修为;残缺功法:阴阳赋。】 【自古以来,顺天易,逆天难。】 【凡人与修士之间的差距犹胜天地之别,你以凡人之躯反噬修士,此逆天之举可为奇才!】 【你获得天赋,掠夺奇才。】 【掠夺奇才(白)):掠夺效率较低,但从被杀死修士身上掠夺物品之时,可自行选择。】 【凡躯悟性极低,可消耗寿元提升功法上的领悟力。】 随后声音快速隐去,脑海中多出一道透明的面板。 苏阎看向朝着那道透明的面板看去。 【姓名:苏阎】 【修为:炼气一层】 【寿元:六年五十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 【神通:无】 【宝物:无】 苏阎握紧拳头,原先这具破败躯壳里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丹田位置,一团米粒大小的气旋正缓慢旋转,散发着微弱的法力。 视界变了。 空气中游离的灰黑色灵气,如今清晰可辨。 这就是灵气,这就是修仙者的视角。 用命换悟性?这设定倒真符合魔门的做派。 够狠,也够绝! 如今还剩下六年的寿命。 不过这买卖划算。 只要能活下去,别说六年寿命,就算三十年,该烧也得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顺天易,逆天难(第2/2页) 更何况,他还能通过猎杀修仙者,从他们身上掠夺寿元。 “杀……杀人了!杂役把王管事宰了!” 凄厉的嚎叫划破了院子里的安静。 那是跟在王管事身后的两名狗腿子。 两人方才在听到院中传来的声响后连忙的闯入,方进入院内两人便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见此一幕,这两人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往院门外逃。 放他们走?通风报信? 苏阎抬眼看向那逃跑的两人。 他怎么能放过! 脚下一蹬,青砖碎裂,碎石飞溅,整个人借着新获的炼气两层修为凭空拔高丈许。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数倍。 半空中,他手中还握着那枚骨刺。 骨刺尖端泛起森白幽光。 噗!噗! 下一刻,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颈腔喷出的血柱喷了两丈高。 无头尸体往前跑了两步,才栽倒在地。 【击杀凡人随从两名,掠夺完毕。获取:寿元两年。】 苏阎撇了撇嘴,凡人可掠夺的东西还是太少了,连塞牙缝都不够。 苏阎甩掉骨刺尖血珠,转过身,走向青石台。 那名少女已经吓傻,连滚带爬缩到台角,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苏阎没理她,弯腰捡起王管事遗留的那个骷髅头储物袋,抹去上面残存的微弱神识,神念探入。 几块灵石,两瓶散发着腥臭的丹药,外加一块黑铁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阴阳”,背面是“王皞”二字。 这东西,是敲门砖。 万骨宗那条“杂役杀修仙者可活”的规矩,到底作不作数,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院子里的动静闹得太大,凡人死了一个外门弟子,上面不可能没察觉。 没过多久杂院上方的黑云剧烈翻滚,一股远超炼气的庞大威压,正以极其蛮横的姿态从主峰方向碾压过来。 阴风怒号,吹得满院血腥气四散。 下一刻,半空中,一头由白骨拼凑而成的巨鸟破开云层,稳稳悬停在杂役院上方。 巨鸟背上,站着个干瘦老头,手里拄着一根人头拐杖。 老头往下瞥了一眼,目光越过满地杂役,越过无头尸体,最后定格在苏阎以及那具王管事的尸体上。 “凡人噬主?”老头嗓音沙哑难听,“这姓王的废物,连个血食都压不住,死了也活该。” 苏阎仰起头,迎着那股能把凡人压碎的威压,扬起手中的黑铁令牌。 见此一幕,老头怪笑两声,人头拐杖在骨鸟背上重重一顿。 下一刻,苏阎手中的令牌挣脱飞出落到了老头的手中。 “按宗门铁律,杂役斩杀正式弟子,可入外门!” 老头把玩着令牌。 “你这小子,倒是有些能耐。” “不过,想活得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苏阎。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苏阎。” 苏阎冷静的回应。 见苏阎那冷静的神色,老头顿时来了兴趣。 他可是好久没有见到有如此魄力的血食了。 “好小子,倒是有些胆量!” 随后他将令牌丢回给苏阎,沉声道:“自今日起,你入阴阳殿。” “待会有人来领你去大殿。” “入了我万骨宗,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阴阳殿可不是什么善地。” “别以为成了外门弟子就能安枕无忧。” “那里的吃人手段,比这杂役院还要狠上百倍。” 说完,老头乘坐着怪鸟快速消失在翻滚的黑云中。 苏阎握紧了手中的令牌。 三年! 他终于熬过来了! 他终于踏上了这条道路。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凡人血食。 而是真正的修仙者。 往后谁想吃他,他就崩断谁的牙! 第三章 魔门作风 第三章魔门作风 苏阎将手中的黑铁令牌收好,随即偏过头,视线扫过院内。 原本死气沉沉的杂役们,正拼命往墙角缩。 十几号人挤成一团,硬生生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没人敢直视他。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都还是一样的血食,一样的待宰羔羊。 但现在,地上的三具尸体,尤其是王管事那具肥硕的身躯,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天堑。 畏惧。 这种源自本能的战栗,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直接。 他们都在害怕苏阎,害怕自己下一刻就会跟躺在地上的那三具尸体一样。 苏阎收回目光,懒得理会这些昔日的同伴。 修仙界,尤其是万骨宗这种魔道宗门,同情心连喂狗都不配。 他盘腿坐下,闭目调息。 刚掠夺来的炼气一层修为还需要他花费一些时间去适应。 脑海中,《阴阳赋》的残卷口诀逐字浮现。 这是一门靠采补气血与元阴元阳来精进修为的邪功,王管事之前想对那少女施展的,便是这门功法的皮毛。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 院外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脚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来人推开破烂的院门。 是个穿着黑色道袍的青年。 他的面容白净,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腰间挂着个精致的黑皮葫芦。 黑袍道人迈过门槛,目光直接锁定了盘坐在地的苏阎,又瞥了眼地上的尸体。 “苏阎?”青年冷声开口。 苏阎起身,拍了拍灰尘,拱手行礼:“见过师兄。” 青年上下打量着苏阎,半晌,他笑了一声,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叫李言,内门三峰弟子。今日轮到我当值,负责接引新晋外门。”李言走近两步,鼻尖耸动,在嗅空气中的血腥味,“来之前我看过你的卷宗。三年前被抓上山,分到这丁字号杂役院。” 李言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这鬼地方,被当做血食的凡人,通常活不过十个月。你不仅熬了整整三年,还抓住机会反咬一口,宰了个炼气一层的废物。” “你很不错,是个天生的魔修胚子。” 苏阎没有接话,只保持着拱手的姿势。 言多必失,在这个吃人的宗门里,谨慎是活命的第二法则。 李言对苏阎的沉默并不反感,反而越发满意。 魔门不需要夸夸其谈的蠢货,只要咬人够狠的疯狗。 “行了,别杵着了。既然拿了令牌,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万骨宗外门弟子。跟我走吧,去阴阳殿点卯。”李言转身欲走,忽然脚步微顿,又转过头来,“按宗门规矩,新晋弟子可挑选一名杂役作为随从,负责起居杂役。” “刚好就在杂役院了,你便从他们当中挑选一个吧。” 选随从? 苏阎转过身,目光投向缩在墙角的那群人。 只是被他视线扫中,那群杂役便骇得连连后退,有几个胆小的直接尿了裤子,骚臭味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们亲眼看着苏阎用一根骨头捅穿了王管事的喉咙,又看到他轻而易举的杀了王管事的那两个随从,谁敢跟着这个杀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魔门作风(第2/2页) 苏阎眉头微皱,他对这些早被榨干了精血、半死不活的杂役毫无兴趣。 带个累赘在身边,只会影响他修炼的速度。 “我看那个女娃娃就挺合适。” 见到苏阎一直没有挑选出满意的,李言伸出苍白的手指,点向人群边缘。 那里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 正是之前王管事要采补,被苏阎顺手救下的那个。 她头发蓬乱,脸上沾着泥水和血污,瘦弱的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李言摸了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长:“师弟,你待会要前去的阴阳殿,他们所使用的功法是《阴阳赋》,这功法在外门当中残缺得厉害,若无女子调和阴阳,很容易气血逆冲爆体而亡。这女娃虽说瘦弱了些,但元阴未失,带回去当个鼎炉,正好派上用场。” 鼎炉。 这两个字落在少女耳中,无异于催命符。 她不懂修仙界的弯弯绕绕,但刚才王管事那副恶鬼扑食的模样,她刻骨铭心。 “不……不要……”少女拼命摇头,手脚并用往后退,直到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石墙,退无可退。 《阴阳赋》的弊端,他方才已经梳理过。 这功法确实有问题。 没有双修对象,这功法就是个定时炸弹,李言的提议,切中要害。 正好这个少女也是今日刚送过来的,还没有被采摘精血,气血没有亏空。 至少要比其他的累赘要好点。 他没有犹豫,大步朝少女走去。 草鞋踩在泥地上的声音,在少女听来如同死神的丧钟。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双手胡乱挥舞着,指甲在半空中乱抓:“别过来!别过来!求求你放了我……” 苏阎走到她面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弯腰,伸手。 大手一把扣住少女纤细的腰肢,直接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像扛麻袋一样甩在左肩上。 “放开我!你这个杀人魔!放开我!”少女惊恐万状,拳头雨点般砸在苏阎的后背上,双腿疯狂乱踢。 苏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炼气一层的肉身,这点力道打在身上跟挠痒痒没区别。 他右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头看向李言:“师兄,走吧。” 苏阎不顾少女的哭喊抗议,没有丝毫怜悯。 李言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杂役院里回荡,透着畅快。 “好!好小子!”李言眼底闪过一抹激赏,“不拖泥带水,不讲那些虚伪的仁义道德。看中什么直接抢,这才是咱们万骨宗该有的做派!师弟,我越来越看好你了。” “我期待着以后能在内门看到你!” 在魔门,软弱是原罪。 苏阎这种干脆利落、视凡人如草芥的行事风格,完美契合了这里的生存法则。 苏阎扛着挣扎的少女,跟在李言身后,大步跨出杂役院那扇破败的木门。 只要跨过这道门槛,便是彻底告别了任人宰割的血食身份。 第四章 入阴阳殿 第四章入阴阳殿 山道崎岖,两旁长满了扭曲的黑皮古树,树干上挂着风干的兽骨。 山风穿林而过,发出夜鬼啼哭的呜咽声。 一路上,李言心情颇佳,破天荒地给苏阎讲起了宗门的规矩。 “万骨宗外门分四殿,内分五峰,除去掌教所处的幽冥崖外,其余皆是彼此对应的。” “你杀的是阴阳殿杂役院的管事,顶得自然也是他的名额,阴阳殿主修合欢采补之道,往后便是讲究个掠夺天地造化补足己身。”李言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不过,外门可不是什么善堂。杂役院那点残酷,跟外门比起来,简直是儿戏。” 苏阎安静地听着,左手稳稳扣着肩上少女的腿弯。 少女哭得没了力气,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温热的眼泪鼻涕蹭了苏阎一后背。 “每个月,外门弟子都要完成宗门派发的定额任务。完不成,那便要掂量掂量你自个身上可有什么能抵的。”李言的声音在冷风中飘忽不定,“除了任务,最要命的是同门。” “在万骨宗,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只要别在执法堂长老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谁管你死活?你今天抢了别人的东西,明天别人就砍了你的脑袋。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苏阎默然。 这规矩,很对他的胃口。 他的金手指【夺天】,正好需要他踩着无数修仙者的尸骨往上爬。 和平安逸的修仙环境反而限制了他的发挥。 这种养蛊一样的魔门,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猎场。 要活下去,要活得久,就得不断杀戮,不断掠夺。 “师兄说的是。”苏阎语气平稳地应了一声。 李言回头瞥了他一眼,暗自点头。 这小子心性坚韧得可怕,假以时日,内门必有他一席之地。 半个时辰后,两人穿过一片终年不散的瘴气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的黑色宫殿群依山而建,犹如一头盘踞在半山腰的远古凶兽。 宫殿的墙壁全由漆黑的玄武岩砌成,飞檐翘角上雕刻着面目狰狞的夜叉恶鬼。 主殿正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阴阳。 殿前广场上,来来往往穿梭着不少穿着灰白道袍的外门弟子。 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时不时用审视猎物般的目光打量着路过的新面孔。 当李言领着苏阎踏上广场时,不少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一个新面孔,炼气一层。 还扛着一个凡人鼎炉。 这种组合,在那些老油条眼里,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肥肉。 几道毫不掩饰的贪婪视线,落在了苏阎肩上的少女身上。 在阴阳殿,一个干净的凡人鼎炉,是能换取不少灵石的硬通货。 苏阎感受到了周遭环境的恶意。 但他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那些目光,冷冷地扫视回去。 那眼神,像极了护食的孤狼,谁敢伸手,他就咬断谁的脖子。 李言在一旁看着,笑出了声。 “到了。”李言指着前方一座偏殿,“那是录名处。进去把你的身份令牌换了,领了宗门服饰和份例。从今天起,你就是阴阳殿的正式弟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入阴阳殿(第2/2页) “按照惯例,在未进入内门前,只能够领取一次份例,如果还想要获得其他东西,就必须要完成宗门发布的任务,赚取贡献点才能够兑换了。” “贡献点可以用来兑换灵石,功法,法器,丹药,修炼洞府等,但凡是你能想到的,都能够换到。” 说着李言朝着苏阎递来一本书册,上方详细地记载着关于万骨宗所有的规定。 “至于洞府的问题,等拿到令牌后自然会为你准备。” “不过既然作为你的师兄,我也为你准备了一点礼物。”说着,李言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苏阎:“这是我峰的秘传真绝,你拿去好生修炼,希望你能够早日进入内门。” “多谢师兄。”苏阎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玉简。 李言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他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 “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看好你的鼎炉,别第一天晚上就被人连皮带骨吞了。” 苏阎目送李言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随后,他掂了掂肩上吓得浑身僵硬的少女,迈开步子,朝着那座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般的偏殿走去。 —— 偏殿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檀香的气味。 大殿中央横着一张黑木长案,长案后头,一个穿着灰白道袍的青年正歪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苏阎大步迈入门槛,左肩上依旧扛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走到长案前,他单手入怀,将那块黑铁令牌拍在桌面上。 当啷一声脆响。 负责登记的青年动作停住,那双死鱼眼终于翻了上来。 视线先是扫过苏阎那身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杂役麻衣,接着在少女露出的白皙小腿上停留了半秒,最后才落到那块令牌上。 “杂役反杀?”青年嗤笑一声,嗓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王胖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栽在一个血食手里。算你小子命大。” 他坐直身体,拉过一本厚重的黑色名册,随手翻开。 “叫什么?” “苏阎。” 青年提笔,蘸了点猩红的墨汁,在名册上划掉王皞的名字,在旁边添上苏阎二字。 随后青年丢下笔,从案底摸出一块崭新的黑铁令牌,连同一套叠好的外门弟子服饰,随意地扔在桌上。 “规矩听好。外门不养闲人,每个月必须来这偏殿的任务板上接取一次宗门任务。完不成,或者不想做,拿贡献点来抵。” “不过你作为新入门的弟子,宗门心好,那令牌中特意送了你一百点贡献作为福利。” “但是……”青年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贡献点用完了,到时候又交不上,执法堂的师兄可是会很乐意拿你的骨头去熬汤。” 苏阎伸手拿过那块新令牌。 “还有。”青年往后一靠,重新拿起玉简,“你手里的令牌会指引你去分配的洞府。不过别高兴得太早,那地方不是白给你住的。每个月押金五十点贡献点,直接从你令牌里扣。” 第五章 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 第五章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 听到那灰白道袍青年漫不经心的话语,苏阎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五十点? 他初入外门,按照规矩发放的初始福利也不过才区区一百点,这连洞府的门槛都还没迈进去,就已经被强行剥削去了一半。 这万骨宗,哪里是什么令人心生向往、求仙问道的修仙圣地?这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万骨宗的高层,根本就是把所有底层弟子当成了毫无尊严的耗材,将他们一股脑地丢进这个巨大无比的蛊盅里。 用那虚无缥缈却又掌控生死的“贡献点”作为无形的锁链,死死勒住每一个人的脖颈,逼着他们去拼命,去疯狂厮杀。 在这里,没有任何温情可言,更没有所谓的宗门庇护。 你不去干活,不去拼命压榨自己的最后一点价值,下场就只有死,而且会死得无比凄惨。 苏阎没多废话,抓起衣服和令牌,转身走出偏殿。 山风倒灌进领口,带来一丝凉意。 他将真气注入手中的令牌,一丝微弱的热流顺着掌心反馈回来,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模糊的路线。 随后苏阎扛着少女,顺着路线往阴阳殿的后山走去。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植被越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裸露的黑褐色岩石。 空气里的湿度逐渐攀升,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小半个时辰后,临近日落,苏阎站在山脚处的一座偏僻洞府前。 在以这座洞府为中心的方圆百丈之内,还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洞府,但大多数都是闲置空缺的。 石门紧闭,门前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活人居住过了。 苏阎收回目光,将令牌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里。 沉重的石门缓缓往上抬起,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灰尘与腐败气息。 洞府内部的空间极小,顶多也就十来个平方。 四面全是粗糙的石壁,连打磨的工序都省了。 靠里的角落砌着一张冰冷的石床,床脚边摆着一张缺了个角的木桌。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连个蒲团都没有。 苏阎环顾四周,皱了皱眉:“就这破洞府,每个月还要五十贡献点?” 他一把将肩上的少女拽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扔。 扑通。 少女重重地摔在满是灰尘的石板地上。 粗糙的地面瞬间擦破了她的手掌和膝盖,渗出丝丝血迹,疼痛让她从浑噩中惊醒。 少女看着周围幽闭昏暗的石室,以及站在阴影中犹如恶鬼般的苏阎,极度的恐惧彻底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手脚并用,拼命往后退,直到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她才停了下来。 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苏阎并未理会她,能把她带回来,没有留在那杂役院,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毕竟那地方的折磨,他可是真实的感受过的。 苏阎走到石床边坐下,再次端详起那块黑铁令牌。 令牌的背面,刻着苏阎二字。 名字下方,多出了一道繁复的符文。 神念探入符文。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数字:五十。 按照刚才那登记青年的说法,新晋弟子初始会发放一百点贡献点作为福利。 现在只剩下五十点,说明那破洞府的租金已经自动扣除了。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尽管这座洞府简陋到了极点,但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比起之前那个杂役院,要高出数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第2/2页) 苏阎在心中暗自盘算,如果自己能够长期待在这样的洞府中闭关修炼,那么他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真气的速度,绝对要比在外面快上不少。 这对于任何一个渴望实力的底层修士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而这,仅仅只是最底层、最普通的劣等洞府。 苏阎能猜到,那些位于灵脉节点之上、租金动辄几百上千贡献点的高级洞府,其内部的灵气浓郁程度和辅助修炼的效果,恐怕会达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难怪租住洞府要花钱。”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与天争命。 对于这些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弟子来说,只要他们体验过一次在灵气充沛的洞府中那种修为一日千里的畅快修炼速度,品尝过那种实力飞速提升的美妙滋味后,就绝对再也无法忍受回到外面那种灵气稀薄、进境缓慢的恶劣环境中去修炼了。 这就像是一种能够让人上瘾的慢性毒药,一旦沾染,便再也无法戒掉。 这一路走来,苏阎看到了太多行色匆匆、面容枯槁的外门弟子。 这些人眼中布满了血丝,神情之中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焦灼,显然都在为了完成各种繁重的宗门任务而四处奔波、疲于拼命。 更让苏阎感到触目惊心的是,在这些人中,他看到了不少身体残缺的修士。 结合偏殿青年的那番警告,苏阎很容易就能推断出这些人的遭遇。 想来,他们必然都是因为在规定的期限内,无法按时完成宗门指派的任务,又拿不出足够的贡献点来作为抵押,走投无路之下,不得不用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去偿还那高昂的债务。 在这个宗门里,没有贡献点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功法、丹药、法器,甚至连在这破洞子里呼吸的资格,都需要用命去换。 万骨宗的底层逻辑已经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宗门提供一个弱肉强食的平台,弟子就是廉价的耗材。 宗门绝对不会发善心去白白养活任何一个废物弟子。 相反,它会将前期投入到你身上的那一丁点可怜资源,连本带利、成百上千倍地从你身上狠狠压榨、捞取回来。 苏阎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关于宗门残酷法则的思绪暂时压下。 随后调出脑海中的透明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练气一层】 【寿元:八年五十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 苏阎的视线停留“八年五十日”那一栏上。 寿命太少了。 修仙者的闭关,动辄数月甚至数年。 八年寿命,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炼,恐怕连突破练气中期都够呛。 更何况,他现在身处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 而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尽快的提升自身的实力。 今日去偏殿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那些贪婪的目光,自己早就被盯上了。 作为一个刚刚完成“杂役反杀”壮举、成功晋升外门的新人,在那些常年混迹于外门的老弟子眼中,自己无疑就是一只刚刚揣着五十点初始贡献点,身上或许还带着战利品且毫无背景和根基的肥羊! 或许在过几日,就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练气一层的实力,可不够看。 想到这,苏阎摸出了李言临走时送给他的玉简。 当即运转灵识查看起来,下一秒,一门复杂的功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造化天决》 第六章 防不胜防 第六章防不胜防 “夫造化者,盗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一,便是那天地未分时的一点先天之炁,万物之本源也。” “寻常修真,法天地自然,采日月精华,造化天诀,则反其道而行之,不假外求。以天地为洪炉,以吾身为薪柴,燃尽后天有形之躯,返本归元,炼出一丝先天真炁。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方为大道!” 苏阎脑海中浮现出总纲,面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这篇法门,立意高远,行文霸道。 比起那部残缺的《阴阳赋》,《造化天诀》才真正有几分宗门大教传承的底蕴。 不借外物,不求天地。 把自己当成一块薪柴,扔进天地这个大火炉里去烧。 寻常修士打坐吐纳,那是跟老天爷讨饭吃,这《造化天诀》倒好,直接把门关死,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硬生生从骨血里榨出那点先天本源。 一炼血肉,二焚经脉,三煅神魂,终归道我。 这过程极其凶险。 走错半步,人就没了,连渣都不会剩下。 修这门功法,无异于把自己炼成一颗人形大丹,炉火熄灭则功成,火候稍差便灰飞烟灭。 然而,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只要炼得此身,便是能够见到大道真面容。 苏阎反复思索着这些字句。 很疯狂,但也很有用。 万骨宗这种环境,所有人都是敌人,每个人都是猎物,哪有闲工夫让人去慢吞吞地打坐吐纳? 需要的就是这种剑走偏锋、破釜沉舟的霸道法门。 然而正当苏阎沉浸在功法推演中,准备顺着功法往下探寻时。 经文断了,忽然的戛然而止。 没有后续的介绍,也没有关于那“先天一炁”凝练成功后的运转之法。 全篇只有上半部。 最核心、最重要的下半部,被人为地抹去了。 苏阎皱了皱眉,缓缓的睁开眼。 外界残阳落下,石室内变得昏暗,落日的余晖打在他那消瘦的脸上。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苏阎的后背顿时被一股冷汗浸透。 李言。 那个面容苍白、笑起来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的内门师兄。 他给的时候,故意藏了下半部。 按他所说,这门功法是第三峰的真传,既然送给了自己,为何要隐藏后半部的内容? 为什么? 苏阎站起身,在狭小的石室里踱步。 角落里,那个被他扔在地上的少女已经蜷缩成一团,因寒冷和恐惧而瑟瑟发抖,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突然站起来的苏阎。 苏阎没有理会对方,他脑子转得飞快。 反常。 太反常了。 从杂役院出来,李言的言行举止,事无巨细的讲解,甚至主动点拨他挑选鼎炉,最后还送出这门内门秘传真诀。 一个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凭什么对一个刚爬出泥潭、连外门规矩都没摸透的新人这么好? 因为他有潜力? 因为他杀伐果断合了魔宗的胃口? 别扯了。 魔修最不缺的就是疯狗,杂役反杀听着稀罕,但放在这外门里,算个屁。 万骨宗的铁律写得明明白白,这里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一路过来苏阎所见到的景象,都早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防不胜防(第2/2页) 所有的示好,背后都标好了价码。 所有的投资,都是为了更丰厚的回报。 宗门中的一切,皆是为了利益。 自己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能有什么价值值得一个内门弟子下血本投资? 财?他穷得叮当响,全身上下就五十点贡献。 色?他看了眼缩在墙角的那个凡人少女,这女娃是李言指给他的,李言要真好这口,当场就带走了,何必兜圈子。 答案只有一个。 他本人! 他这具刚刚踏入修仙门槛的肉身! 苏阎停下脚步,重新将神念探入玉简,死死盯着开头那几句话。 “以吾身为薪柴……燃尽后天有形之躯……炼出一丝先天真炁。” 线索串联起来了。 这《造化天诀》,根本不是什么助人成道的无上法门。 这是一门养蛊的邪术! 功法上半部,教人如何把自己当成柴火烧,炼出那一丝最纯粹的先天真炁。 那下半部呢? 下半部,八成是教人怎么去“采”这口炁! “艹!” 苏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 他全明白了。 李言根本就不是什么看好他的潜力,更不是什么提携后辈,而是在见面的第一眼就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李言需要那丝先天真炁,但又不愿意或者不敢承受把自己当成丹药炼制的巨大痛苦和死亡风险。 所以,他需要一个替死鬼,需要一个容器。 而他苏阎,这个刚刚反杀修士展现出极强求生欲的新人,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药引子”。 李言把功法给他,就是笃定他在见识了外门的残酷后,为了活下去,一定会迫不及待地修炼这门霸道的功法。 等苏阎辛辛苦苦、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把血肉经脉熬干,炼出那一丝先天真炁的时候。 就是李言前来收割的日子。 对方哪是好心送功法,分明是把他当成了一株人形大药,一个炼制先天真炁的鼎炉! 苏阎顿时感到有些后怕。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如果刚才他被得到功法的狂喜冲昏头脑,毫不犹豫地照着玉简修炼下去。 他现在的每一步精进,都是在给李言做嫁衣。 练得越快,死得越惨。 难怪李言要让他选这个少女。 《阴阳赋》需要女子调和,李言是怕他练《阴阳赋》练出岔子提前死了,影响了“大药”的成形! 好算计。 真是好算计。 李言那句“期待在内门看到你”,根本不是什么期许。 那是农夫看着猪圈里日渐肥硕的年猪,发出的满意赞叹。 好一个内门师兄。 真不愧是魔宗! 苏阎将玉简贴身收好,呼吸逐渐平复。 虽然识破了李言的计谋,但这并不代表危机解除。 对方既然把这门功法给了他,就绝不会放任他不管。 暗中盯梢是必然的。 如果他迟迟不修炼《造化天诀》,想来李言很快就会察觉到异常。 到时候,一个内门弟子要捏死他一个外门新人,比碾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第七章 苏阎:我给你选择 第七章苏阎:我给你选择 练,是死路一条。 不练,同样是死路一条。 这是个死结。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 苏阎冷静下来,重新坐回石床。 他调出那道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透明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练气一层】 【寿元:八年五十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面板已经将《造化天诀》收录进去了。 当务之急,还是必须先尽快的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强大到对方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才能够在这宗门中活下来。 《造化天诀》短时间内是肯定不能修炼的了,但又要提升实力,目前也就只有依靠《阴阳赋》。 《阴阳赋》的修炼法门,说白了就四个字,采补阴阳。 男修以阳炼阴,女修以阴养阳。 双方气血交融,互为根基,才能将功法真正的运转起来。 缺少了一方,修炼之时法力在经脉中容易失去平衡,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死。 这也是为什么李言要特意提醒他挑选鼎炉的原因。 那个笑面虎什么都算到了。 不过眼下,苏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残缺归残缺,好歹能让他从炼气一层往上走。 想到这,苏阎将目光看向了角落中的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不大,在空荡荡的石室里却格外清冷。 少女的身子猛地一缩,两只手下意识的往身前交叉护住胸口。 她不敢不答,今天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早已把她吓坏,先是王管事那张猪脸凑过来时的恶臭,再到那根骨头刺穿喉咙时飞溅的热血。 她亲眼看见了苏阎是怎么杀人的。 干净,利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林……林安。” 苏阎从石床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林安把脑袋埋得更低了,整个人剧烈的抖动,呼吸急促而紊乱,鼻腔里还残存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抬起头来。” 林安咬了咬下唇,慢慢把脸抬起来。 泪痕和泥污混在一起,糊了大半张脸。 五官被遮盖得七七八八,但透过洞口渗进的微光,苏阎还是能辨出个大概轮廓,眉眼算得上清秀,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柔和。 哪怕放到前世,这张脸打理干净了,十分制也能有个七八分。 十五六岁的年纪,元阴未失,气血虽因惊吓亏了一些,但底子还在。 “知道我为何带你回来吗?”苏阎嗓音很平,平到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林安点了点头。 杂役院里,李言跟苏阎说的那些话,她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炉鼎、采补、调和阴阳。 每个字眼都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跟王管事想对她做的,没有本质区别。 但她能怎么办? 逃? 往哪逃? 这座山上全是修仙者,她一个凡人,连院门都出不去。 林安的手指绞在一起,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出声。 哭也没用,从被人从村子里掳走、塞进那个麻袋的那一刻起,她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我不杀你。” 苏阎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安愣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苏阎:我给你选择(第2/2页) “但我既然将你带了回来,想活命,就得证明你有活着的价值。没用的人,在这宗门里连当耗材的资格都没有。” 话说得冷,可林安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在给她选。 不是强按着她的头,不是撕烂她的衣服,也不是像王管事那样把她当成一块肉。 他在问她,愿不愿意。 虽然这个“愿不愿意”的背后,选项只有两个:点头,或者死。 但至少,他问了。 “想通了,自己过来。” 苏阎扔下这句话,转身回到石床边坐下,闭上了眼。 他没有催促,洞府里只剩下风从门缝灌进来的呜呜声。 角落里,林安的牙齿咬着下嘴唇。 她不想。 她当然不想。 可是不想又能怎样? 死在这个鬼地方?变成路上的又一具干尸? 她想活。 林安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那股慌乱消退了大半。 活着终归要比死去好。 不是吗? 何况……她偏过头,看向盘坐在石床上的那个黑瘦身影。 这个人,跟那些修仙者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或者说,她根本还没有足够的阅历去分辨这种差别。 只是本能告诉她,一个真正的恶人,不会多此一举地给猎物开口说话的机会。 林安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 “嘶!” 脚踝上传来的痛让她差点栽回去。 王管事的那一脚没留情面,骨头虽然没断,但已经肿了,皮下的淤血已经发紫发黑。 加上一整天的惊吓折腾,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她现在能站着已经算是奇迹。 她一瘸一拐,朝石床的方向挪,每走一步都会扯动脚踝上的伤,疼出一层冷汗。 苏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不是心疼,而是嫌麻烦。 他从怀里摸出王管事那个骷髅头储物袋,在里面翻了翻,摸出一枚暗红色丹丸。 回元丹。 王管事当初存的货不多,统共就两瓶,加起来也就十来枚。 这东西能够帮助修士加快恢复的速度,用在凡人身上想来效用会更好。 苏阎掂了掂那枚丹丸的分量,直接朝林安甩了过去。 “吃了。” 林安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散发着淡苦味的药丸,有些发怔。 “你这个状态太差了,我可不想一会影响了我。” 林安抿了下嘴,把丹丸送进嘴里,咽下去。 药效来得极快。 一股温热从胃里窜出来,顺着血管向四肢末梢蔓延,脚踝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最疼的那块淤血也在散开。 体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补了一口,原本发虚发黑的视线重新变得清亮。 凡人的身体对灵药的反应,远比修士敏感。 片刻后,林安站在苏阎面前,低着头。 她的手指绞在身前,局促得上下拨动手指。 这种事情,她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或者说,她还没有准备好。 苏阎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不重,林安却听得真切。 她分不清那是不耐烦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但来不及去想了。 苏阎起身,一只手探过来,直接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抄了起来。 “呀!” 第八章 麻烦上门了 第八章麻烦上门了 林安猝不及防的惊呼了一声,下一秒整个人被丢上石床。 苏阎没有多余的废话。 《阴阳赋》的口诀已经在脑海里过了不下十遍。 功法运转的关键节点、气血交汇的经脉路线、每一步对应的法力引导方式,全部刻进了骨头里。 法力调动。 丹田中那团米粒大小的气旋开始加速旋转。 阴阳二气在两人体内此消彼长,循环往复。 “唔……”林安发出一声轻喘。 —— 不知过了多久。 喘息声渐渐平息。 苏阎盘腿坐在石床边缘,运功收束体内尚在激荡的法力。 丹田里的气旋比之前壮大了一圈。 《阴阳赋》的路子跑得通,残缺归残缺,至少在炼气期这个阶段,够他用了。 他调出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练气二层】 【寿元:八年五十日】 两人皆是第一次,因此《阴阳赋》带来的效果着实不错。 成功的帮助苏阎踏入了练气二层。 难怪,当时那王管事在见到林安的第一眼,会如此的兴奋。 苏阎收回神念,偏头看了一眼。 林安蜷在石床的里侧,背对着他,肩膀还在微微颤动。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其他原因,呼吸倒是逐渐匀称下来了,大概是体力耗尽,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苏阎没有出声打扰。 他拿起旁边那套外门弟子的灰白道袍,将其中的一件外袍随手扯下来,盖在了她身上。 不是心软。 是这个鼎炉现阶段对他有用,能用的工具,得保养好了。 坏了就不好使了。 苏阎这么告诉自己。 随后他翻出那本李言给他的宗门规章册子,就着石门缝隙漏进来的月光翻看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头皮发麻。 万骨宗的任务系统设计得极其阴损,最低等级的外门任务,每月至少要上缴三十点贡献。 加上洞府租金五十点。 也就是说,他每个月的硬性开销就是八十点。 他现在只有五十点。 一个月都撑不到。 而册子上列出的那些任务…… “采集腐骨花,位于万骨山脉外围禁地。” “猎杀练气三层妖兽,取其妖丹上交。” “前往乱葬岗清理游荡凶尸,每具计五点。” 对于如今的苏阎,每一条都在拿命赌。 炼气二层就去碰练气三层的妖兽?写这任务的人怕不是嫌外门弟子死得太慢。 苏阎合上册子,顿时感觉有些头疼。 五十点。 最多撑到月底。 月底之前,他必须找到来钱的路子,否则,不等李言那个笑面虎动手,执法堂的人就会先来卸他的骨头。 就在苏阎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时,洞府外面,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 脚步声很轻,被刻意压低了,但在夜深人静的后山,这点动静瞒不过苏阎。 苏阎眯起眼看向门口,来得倒是快。 李言说的那句“别第一天晚上就被人连皮带骨吞了”,看来不是在开玩笑。 脚步声在洞府门外停了下来。 苏阎没有等对方敲门,更没有等对方破门,他直接起身,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麻烦上门了(第2/2页) 月光惨白,照在三张陌生的面孔上。 “几位师兄,不知大晚上的拜访是有什么事?” 三人站在洞府前的空地上,清一色灰白道袍,外门弟子的打扮。 左右两个瘦猴似的年轻人,修为波动微弱,炼气一层。 居中那个稍高些,国字脸,颧骨突出,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气息比两侧的要厚实不少。 炼气三层。 苏阎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见苏阎主动走出来,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按照他们的预想,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大半夜被堵在洞府里,多少该慌一慌。 可眼前这人站在月光底下,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跟他们打招呼。 现在进来的新人都有如此的胆量了? 短暂的错愕后,那三人恢复了镇定,嘴角扯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弧度。 山羊胡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热络:“听闻师弟今日才进宗门,师兄们这不是来指点指点一番师弟,莫不要触碰了宗门禁忌,一不小心就死了。” 闻言,苏阎顿时感觉有些好笑。 指点? 三个人大半夜摸到他这破洞府,说是来指点的? 骗鬼呢。 他很清楚,这三人是冲着什么来的,一个刚刚杂役反杀上来的新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只揣着初始贡献点和战利品的肥羊,不宰一刀都对不起万骨宗的传统。 不过苏阎并没有当场翻脸。 他扫了眼山羊胡的气息厚度,炼气三层,比他高了一个小境界。 如果真动起手来,凭借他如今的实力同时面对他们三人,可没有任何的胜算。 得忍。 “多谢几位师兄的好意了,师弟我会注意的。”苏阎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不知几位师兄,还有什么事?” 山羊胡跟左右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这新人倒是识趣,没有上来就炸毛,好说话就行。 好说话的人,最好拿捏。 见苏阎如此“上道”,山羊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上前一步,贪婪的目光越过苏阎的肩膀,往黑漆漆的洞府里瞟。 “还真有件事,听闻师弟带回来一个不错的鼎炉,师弟刚来,恐怕还不知道怎么‘用’。不如拿出来,让师兄们帮你品鉴品鉴,也算是开开眼?” 话说到这份上,意图已经摆在台面上了。 苏阎摇了摇头:“真不凑巧,师弟我刚从杂役院那种鬼地方出来,身子亏得厉害,方才急于稳固境界,已经采补过了。那女子……只是个凡人,受不住折腾,这会儿已经睡死过去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三人,语气诚恳:“天色不早了,几位师兄不如早些回去歇息?改日,改日师弟我一定备好薄礼,登门拜访。”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山羊胡的脸色变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跟苏阎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到三尺以内,身上的法力波动毫不遮掩地释放出来,炼气三层的威压笼罩下来。 “哎,师弟,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山羊胡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兄弟三人好心好意跑一趟,给你讲解宗门规矩,你连口热茶都不请,就想打发我们走?” “师弟,你这可有点不识抬举啊。” 话音落下,左右两人同时上前,三个方向,把苏阎围在了中间。 第九章 借出去的代价 第九章借出去的代价 既然鼎炉暂时没戏,那就必须从别的地方把这趟的“辛苦费”给找补回来。 他们三个,不可能白跑一趟。 苏阎的眉头皱了起来,做出一副被吓住的样子。 他很清楚,今天不出点血,这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先稳住他们,等过几天…… 苏阎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挤出为难的表情:“不知几位师兄,想要些什么?” 听此,三人脸上的表情松快了不少。 有戏!这小子怂了! 山羊胡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那副师兄的派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兄弟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找师弟你借一点贡献点花花。”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当然,我们也不白拿你的。以后在这阴阳殿,师弟你有什么麻烦,报我们的名号,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借。 说得真好听。 苏阎在心里骂了一句娘,面上却露出一副犯难的神色。 “几位师兄,实在不是师弟我小气。你们也知道,我刚进宗门,令牌里就那么点初始贡献,交了洞府租金就没剩几个了。”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回元丹的玉瓶。 “这不,之前在杂役院跟人动手,受了点伤,花了些贡献点换了这瓶丹药疗伤。” 苏阎将玉瓶往前一递,满脸肉疼。 “几位师兄要是不嫌弃,这瓶丹药就当是师弟孝敬你们的。至于贡献点……还望师兄们宽限几日,等师弟去做几个宗门任务,赚回来一些,一定第一时间给师兄们送去!” 山羊胡接过那瓶丹药,拔开瓶塞凑近鼻子嗅了嗅。 回元丹,品质一般,但胜在实用,外门弟子出去做任务,磕磕碰碰在所难免,这东西算是硬通货。 三人互相看了看。 本来是冲着炉鼎跟贡献点来的,这两样没捞着,好歹弄了瓶丹药,不算空手而归。 况且也不能逼得太紧了。 羊,要慢慢宰。 只要能够把苏阎拿捏住,那往后他们便能从他身上捞到更多的好处。 山羊胡将丹药重新塞好瓶塞,揣进怀里,拍了拍苏阎的肩膀。 “行,看在师弟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给你几天时间。” “下次我们再来,希望师弟能把鼎炉和贡献点,都准备好。” 说完,他冲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消失在后山的夜色里。 连个客套的告辞都没有。 苏阎站在洞府门口,方才脸上那副怂样,瞬间从脸上抹掉。 月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那瓶回元丹,他可不是白送的。 吃下去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管事的储物袋里统共就两瓶回元丹,他方才给林安吃了一颗,剩下的本打算留着应急。 现在拿出去一瓶,看着是亏了。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连本带利。 只不过,下一次,他们来了,恐怕就没机会再回去了。 …… 苏阎转身走回洞府,洞府内,林安已经醒了。 她把自己缩在石床的最角落,用那件宽大的外袍紧紧裹住身体,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方才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那些人,也是来要她的。 要把她从苏阎手里抢走。 她不傻,今天一整天的遭遇已经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在这座山上,她这种凡人女子,跟一件货物没区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借出去的代价(第2/2页) 谁的拳头硬,她就归谁。 王管事想要她,被苏阎杀了。 现在又来了三个。 下一次呢? 如果苏阎打不过他们,她会被带走。 然后等待她的,依然是那些事,只不过换了张脸。 “求求你……不要把我送走。” 林安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在昏暗的石室里飘荡。 苏阎的脚步停在床边,看着她。 月光从石门缝隙漏进来,照在林安的脸上。 泪水把脸上残余的泥污冲出两道痕迹,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十五六岁的少女,眼眶红肿,鼻头通红,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放心。”苏阎淡淡的开口。 “你是我挑的,就是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自然不会允许别人拿走。” 话虽然说得不好听。 什么叫“东西”? 但林安听完,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无声无息。 不是委屈,是劫后余生。 跟着苏阎,至少要比跟着其他人要好。 苏阎没再看她,而是盘腿坐在石床边缘,开始运转《阴阳赋》梳理体内的灵力。 脑子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那三个人,下次来,他得让他们有来无回。 炼气三层。 要杀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他需要什么? 第一,更强的修为,炼气二层和三层之间的差距不算大,但正面硬刚依然吃亏。 第二,出其不意,王管事的死已经证明了,修仙者并非无敌,只要找准破绽,凡兵照样能要命。 第三,神通,目前自己还没有掌握任何的神通,搏杀起来,要吃亏。 他听说宗门中有专门兑换功法神通的地方,或许明天可以去试试运气。 掌握神通需要时间,对于其他人而言,几日的时间,或许不够。 但对于苏阎而言,这并不算麻烦。 他只需要消耗寿元,就能快速掌握神通。 至于损耗的寿元…… 就从他们几人身上收回来好了。 目前,苏阎唯一担心的便是自己身上的这些贡献点,能不能兑换到合适的神通。 …… 天光从石门缝隙钻进来,打在苏阎的脸上,暖了半边眉骨。 苏阎缓缓的睁开眼。 运功一夜,体内的法力比昨日充沛了不少,丹田中的气旋稳固了许多,炼气二层的根基算是彻底站住了。 这时,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 林安是醒着。 或者说,她压根就没睡,在苏阎盘坐修炼的这几个时辰里,她一直蜷在石床角落,眼睛盯着他的背影,一夜未合。 见到自己被发现了,林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赶紧把裹在身上的那件外袍拢了拢,胡乱理了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 苏阎没有在意而是翻身下床,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脖颈。 “给……给你。” 林安双手捧着那件皱巴巴的道袍,递到苏阎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昨夜的事情搁在她心里,让她一时间难以忘记。 不仅有那找上门来的三人,也有关于自己初夜。 第十章 藏书阁 第十章藏书阁 苏阎接过道袍,将其套在了身上。 杂役的麻衣早就该扔了,换上这身灰白道袍,好歹像个外门弟子的样子。 他紧了紧腰带,正准备往外走。 突然身后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苏阎回头看去。 发现林安的手指捏着他袍角的一小截布料,手指攥紧。 “怎么了?”苏阎开口问道。 她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要出去?” “有些事得去办,你留在洞府里。” 闻言,林安的手指松开了。 她把头埋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 昨晚那三个人摸上门来时说的每句话,还映在她脑子里。 她在害怕,害怕苏阎一走,万一他们又来了怎么办? 苏阎瞥了她一眼,猜出了她的心思。 “洞府有禁制,没有令牌从外头难以打开,白天也不会有人蠢到明晃晃闯别人的洞府。万骨宗再乱,面上的规矩还是要做的。” 弟子之间的厮杀宗门是认可的,但至少不能出现在明面上。 这话说完,林安的肩膀松下来几分,她点了点头,缩回石床上坐好。 苏阎转身跨过洞府门槛。 “少……少爷,你小心。” 声音从背后传过来,闷闷的,像是憋了很大力气才喊出来。 少爷,这个称呼生硬得很,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叫眼前这个人。 不是主人,不是恩人。 苏阎的脚步顿了一拍。 “知道了。” 他没回头,踏出洞府,石门在身后缓缓落下。 …… 后山通往阴阳殿的路不好走,这后山本就是偏僻之地,但凡有能力的弟子,都不会将洞府选择在这里。 周围的碎石嶙峋,杂草没膝。 苏阎顺着山道往主殿方向行去。 昨夜那番盘算已经理清了头绪,眼下最紧迫的事只有一件,找到一门能在短期内派上用场的杀招。 骨刺能捅死王管事,靠的是偷袭加上对方散去了法力。 真碰上正面交手的局面,一根骨刺顶个屁用。 而那山羊胡是炼气三层,法力比他厚出一截。 要在几日之内把这个差距抹平,光靠打坐修炼远远不够。 得有神通! …… 主殿以西,有一座独立的三层石楼,周围竖着几块破旧的石碑。 石楼门楣上挂着一块蒙灰的匾额,上书二字藏书。 这便是阴阳殿的藏书阁了。 苏阎迈过门槛,里头光线不算亮堂,窗户开得小,灰尘在光柱里翻飞。 门口处摆了张竹躺椅,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正窝在上面,半眯着眼,手里捧着本快要翻烂的道书。 日头从侧面的小窗打进来,照在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 苏阎才踏进去一步,老人的眼珠子就转了过来。 “新入门的?” 没等苏阎答话,老人又把视线挪回了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里头自己挑,按规矩来。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后果你自己兜着。” “多谢前辈指点。” 苏阎拱了拱手,随即便朝着内部走去。 果然,刚一靠近,他腰间的弟子令牌便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光浮现,随后一行字浮现在苏阎的眼前。 “苏阎,阴阳殿弟子。” “可免费领取阴阳殿秘传功法一份,同时首次兑换功法,最高可减免百分之三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藏书阁(第2/2页) 免费领取秘传功法? 苏阎没有犹豫,立即的选择了领取。 下一息,令牌微微发热,一段法诀文字涌入脑海。 苏阎扫了两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阴阳赋》。 就是他从王管事身上掠夺来的那套功法,白高兴一场,这福利对于他而言等同于无。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阴阳殿的弟子发阴阳殿的功法,天经地义。 苏阎收了收心思,把注意力放到第二条上。 首次兑换,减免三成。 他翻了翻腰间的令牌。 贡献点余额:五十。 五十除以零点七,约等于七十一。 也就是说,他最多能拿到标价七十一点的功法。 不高。 但他现在没资格挑三拣四。 藏书阁内部按照功法种类分门别类,排在最外圈的都是些入门级的法术和粗浅的拳脚招式,标价十几二十点不等,越往里走,价格越高,对修为的门槛要求也越硬。 苏阎在外围转了一圈,翻了十几枚玉简,多数是些花哨的入门法术,什么小火球术、水箭术之类的,威力跟挠痒痒差不多,对付炼气三层的山羊胡,约等于往老虎脸上吐口水。 他要的不是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要杀人的东西。 最粗暴、最直接、能在最短时间内把人打死的那种。 苏阎越过了那些花花绿绿的低阶法术,径直走向标价更高的几排。 搜了大半炷香的功夫后,他在靠墙的一个落灰的木架上,翻出了一枚品相不太好的灰色玉简。 《太虚龙象拳》。 标价:七十贡献点。 苏阎将神念探入玉简,粗略扫了一遍总纲。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夫力者,非莽夫之血气,乃天地之脉络也。” 开篇这句就跟寻常拳法不同,不讲招式,先讲道理。 苏阎接着往下翻看。 “欲登太虚,先入凡尘。此拳分三境。一境为牛,耕拓筋骨,立地生根;二境为象,镇压八荒,力贯须弥;三境为龙,破碎虚空,万象归宗。” 牛、象、龙。 三境递进,从凡入圣。 最后一段批注是某位前辈留下的注释,笔迹潦草,字里行间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同时也是对后辈的提醒。 “习此拳者,不成圣人,便成齑粉,慎之,慎之。” 苏阎把玉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拳法标价才七十点,搁在这种犄角旮旯的木架子上吃灰。 原因不难猜。 危险。 而且是很危险! 修炼过程凶险至极。 光是第一境“牛境”,就要求修炼者以法力反复锤炼自身筋骨,每一拳打出去,反噬的力量都会从拳面灌回体内,震裂肌肉和经脉。 受不住这种反噬的人,骨碎筋断,直接废掉。 正常的外门弟子,谁愿意拿自己的身体当铁砧? 所以这枚玉简才被丢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但苏阎不一样。 他有夺天。 别人修炼功法,靠的是一点一点打磨、反复试错、慢慢领悟。 他呢? 烧命! 第十一章 氪命! 第十一章氪命! 消耗寿元换领悟力。 别人几个月才能入门的东西,他烧上几年寿命,一天给你搞定。 苏阎把玉简合上,走到藏书阁门口。 老人还是那个姿势,窝在躺椅上翻书,头都没抬。 “挑好了?” “这个。”苏阎把玉简放在老人面前的矮桌上。 老人斜眼一扫,看到是《太虚龙象拳》,眉毛抖了一下。 “这玩意儿放了得有七八年了,你是第一个拿它的。”老人把道书合上,意味不明地打量了苏阎两眼,“之前有个外门弟子也挑过这门拳法,练了不到半个月,两条胳膊从肘关节往下全碎了。后来被人抬去了执法堂,用两百点贡献换了对残废手臂的修复。”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老人摇了摇头,不再多说,手指在令牌上一抹,五十点贡献清零。 苏阎见此,皱了皱眉,按理而言兑换了功法后,自己应该还剩一点贡献点的。 “多的那一贡献点作为我的报酬。” 听此,苏阎心中吐槽,这还真是符合魔门的作风。 随后老人摆了摆手,“拿走吧。” 苏阎收好玉简和令牌,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老人翻书页的声音,慢吞吞的,夹杂着一句像自言自语的话。 “年轻人,不怕死是好事。但别死得太早,死早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苏阎没应声,脚步不停,迈出了藏书阁的门槛。 …… 回到洞府,石门打开的一瞬,林安从石床上弹起来,看到是苏阎后,整个人才软回去。 “回来了……” 苏阎“嗯”了一声,坐上石床,掏出那枚灰色玉简。 五十点贡献,一个子儿不剩了。 令牌余额:0。 这下可真的算是身无分文了。 但苏阎一点都不慌。 钱这东西,从来都是从别人口袋里掏的。 山羊胡和他那两个跟班,就是现成的钱袋子。 关键是速度。 他得赶在那三人第二次上门之前,把《太虚龙象拳》练到能杀人的程度。 苏阎将神念沉入玉简,《太虚龙象拳》的全篇口诀和运功路线在脑海中铺展开来,一尊仰天咆哮的太古蛮牛图腾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上古有青牛,负天尊出函谷,一步一劫,步步生莲。 修道者,先学牛。 牛者,不言不语,不争不抢。低头是田垄,抬头是青天。 它不问前路多远,只知一步踩实,再迈一步。 尔等凡人,欲窥仙道,先做十年牛。” 这拳法的第一境“牛境”要求以法力灌注双臂,从拳面打出,再从骨骼中反震回来,如此反复,用自己的力量锤自己的身体。 说白了,就是拿自己当块铁,一锤一锤地打。 打到筋骨重塑,打到经脉拓宽,打到每一拳出去都能带出两倍、三倍的力量回馈。 过程? 疼。 将会疼到怀疑人生。 但苏阎没有选择。 他盘坐在石床上,双手平放膝上,调息三遍,丹田法力开始沿着拳法标注的路线运转。 第一圈走完,没什么感觉。 第二圈走完,手臂微微发热。 第三圈,苏阎的脸色变了。 法力在经脉中突然加速,顺着大臂汇入拳面,紧接着像一头发了疯的犍牛,掉头往回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氪命!(第2/2页) 骨头在响。 不是打架时那种外力撞击的脆响,是从骨髓深处传出的闷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拿锤子敲他的骨头,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敲在神经上。 额上的青筋绷了起来。 疼。 这他妈才第三圈。 苏阎咬紧牙关,脸颊两侧的咬肌鼓起。 接着是第四圈,第五圈,反噬的力量越来越重。 他的手臂上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像煮熟的虾子。 筋肉在皮下抽搐跳动,细小的血管此刻承受不住力量,开始啪啪炸裂,手背上浮出一片细密的血点。 林安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捂住了嘴。 苏阎的嘴唇咬出了血。 他太清楚这种疼是什么滋味了,三年的杂役生涯,被人按在石台上活生生抽血,刀口一层叠一层。 那种疼,他熬过来了。 眼前这点? 还不够格! 但眼下的问题不在疼不疼。 问题在于他的悟性不够。 功法的运转路线他记住了,可身体跟不上。 法力的走向和反噬的节奏,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差一分,经脉就受损;差两分,骨头就裂。 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把“牛境”入门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 他没有两三个月。 山羊胡最多给他三五天。 苏阎停下运功,双臂垂在两侧,手指在微微发颤,皮下的瘀血正在扩散。 他调出面板。 【寿元:八年五十日】 八年。 苏阎盯着这个数字,嘴角扯了一下。 氪吧。 【凡躯悟性极低,可消耗寿元提升功法上的领悟力。】 苏阎没有丝毫犹豫。 “消耗寿元,提升《太虚龙象拳》领悟。” 脑海中传来回应—— 【消耗寿元一年,领悟力提升中……】 一股陌生的热流从头顶灌入,不是法力,比法力更深层、更本源的东西。 像有人在他的脑袋里点了一盏灯,原本模糊的功法运转细节,一瞬间变得纤毫毕现。 法力应该在哪个节点转向,反噬的力量该怎么引导分散,拳面的发力角度精确到几分几厘。 全通了! 苏阎再次运功,法力重新灌入双臂。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第三圈的反噬来了。 法力掉头往回冲,但苏阎不再硬扛,他在反噬抵达肘关节的一瞬,将力量引入两条辅助经脉分流,卸掉七成冲击,剩下三成精准地锤在需要强化的骨骼上。 疼,但在可控范围内。 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 直到第九圈走完,苏阎才收了功。 双臂酸胀发麻,骨头缝里窜着细密的刺痛,但经脉完好,骨骼没裂。 他调出面板。 【寿元:七年五十日】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入门))】 少了一年。 换来的是对“牛境”入门阶段的完全掌握。 苏阎攥了攥拳头。 右臂上的青筋随着握拳的动作一条条浮起,肌肉的密度和弹性比之前好了一截。 还不够! “牛境”入门只是第一步。 要杀炼气三层的山羊胡,至少得把“牛境”推到小成。 苏阎闭上眼。 “继续!再烧一年!” 第十二章 等不及了 第十二章等不及了 翌日。 天刚蒙蒙亮,苏阎便走出了洞府。 后山的空气里还裹着夜间的寒露,吸一口下去,肺里冰凉。 他活动了几下手腕,站定,左脚前右脚后,拉开架势。 拳出。 没有吼叫,没有蓄势,就是最朴素的直拳。 但拳头推过去的时候,前方的空气被挤压成了一道可见的波纹,跟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响不大,可传得远,沉闷,浑厚,像是什么大家伙在天边闷声叫唤。 蛮牛低吼。 拳风卷着碎石末子,径直灌向三丈外的一块齐腰高的青石。 咔嚓! 石头轰然炸裂,碎成满地的石块。 原来石头的位置,地面凹下去一个浅坑,坑壁上的泥土被压得板结发亮。 苏阎收拳,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牛境小成。 三年寿命,值了。 他调出面板。 【寿元:五年五十日】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 三年寿命,换来的是一拳碎石的杀伤力。 够不够杀山羊胡? 差不多了。 但苏阎这人有个毛病,大概是在杂役院蹲了三年落下的毛病,他不信“差不多”这三个字。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差一点,差一点的意思就是你死了。 这一拳的穿透力,虽然在近身时能够对炼气三层的修士造成实质性伤害,哪怕对方有法力护体,只要不是运转到极致的状态,这记直拳照样能把他的肋骨给捣进胸腔里去。 但即便如此,苏阎依然不敢大意。 山羊胡三人既然常年做这种欺压新人的买卖,就不会是莽夫。 必然是会留由后手。 苏阎有了一拳碎石的杀伤力,可他只有一双拳头。 三个人围过来,一个拖住他,另外两个偷袭,他终究还是有些分身乏术。 他只有一次机会。 《太虚龙象拳》的威力除了跟筋骨淬炼的程度有关,也和修为直接挂钩。 真气越浓厚,拳面上能叠加的力量就越厚,打出来的破坏力也越大。 炼气二层是底线。 如果能再往上推一推,赢面会大不少。 修为,他也得跟上。 苏阎转过头。 林安正坐在洞府门口的石阶上,她不敢走远,也没处可去。 一个凡人女子在万骨宗的地界上随意走动,那跟投食没区别。 她看了方才苏阎碎石的全程,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这……这真的是一天就能够做到的? 林安正出着神,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 咕咕咕……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后山里传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腾地红了,双手捂住肚子,恨不得把自己塞回洞府里。 从昨天到现在,除了那颗回元丹,她粒米未进,回元丹能恢复体力,但撑不住饿。 她偷偷抬眼看苏阎,发现对方正朝自己看过来,赶紧低了头。 “我……我没事。” 苏阎没答话。 他从怀里摸出剩下的一瓶回元丹,只剩最后几颗了。 苏阎倒出一枚,朝林安抛去。 林安手忙脚乱接住,捧在手心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吃了。” 她没再推辞,把丹丸塞进嘴里咽下,药效散开后,空落落的胃总算好受了些。 苏阎看了眼手里的药瓶。 还剩四颗。 靠这东西续命不是长久之计。 他自个的体力消耗也不小,修炼太虚龙象拳对身体的负荷极大,没有足够的食物和灵药补充,撑不了几天,身子骨就得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等不及了(第2/2页) 宗门食堂的灵食他了解过,最便宜的一份糙米灵饭,三点贡献。 稍微带点灵肉的,十点起步。 像样的灵膳?几十上百,那是内门弟子才配享受的东西。 他的令牌余额是个大大的零。 这宗门里,一呼一吸都要钱。 苏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倒也不必太急。 他的“财神爷”们,过不了几天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山羊胡临走时说得明白,“下次来,希望鼎炉和贡献点都准备好。” 这种人不会久等。 多拖一天,就多一天变数,按照这帮人的做派,最多三天,必来。 苏阎开始盘算从那三人身上能刮下多少油水。 山羊胡,炼气三层,混迹外门多年的老手。 身上的储物袋肯定比王管事那个穷鬼充裕,灵石、丹药、贡献点,少说几百点打底。 另外两个炼气一层的跟班,油水少,但蚊子腿也是肉。 而且,更重要的,三条命,就是三份寿元。 以山羊胡炼气三层的修为,掠夺到的寿元少说也有五到十年。 到时候,寿命、资源、实力,一次性全补回来。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想到这,苏阎的目光落到了洞府门口的林安身上。 回元丹的药效让她气色好了不少,两颊有了点血色,头发也用碎布条胡乱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脖颈和下颌线。 虽然身上还是那套破烂的粗布麻衣,但收拾过后,十五六岁少女的模样已经能看出几分端正了。 她是他眼下提升修为最快的路子。 《阴阳赋》的双修之法,前些晚上已经验证过了,效果极好。 一夜之间从炼气一层推到二层,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外门都算拔尖。 林安正低头拨弄着脚边的碎石子,感觉到视线扫过来,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苏阎的目光。 “少……少爷?” 苏阎朝她走过去。 林安的脊背一僵,手里的碎石子掉了,耳根飞速地烧起来。 她想往后缩,但身后就是门框,退不了。 苏阎弯腰,一只手探过去,捞住她的腰,把人整个抱了起来。 “呀!” 林安整个人悬在半空,双手本能地抓住苏阎的肩膀。 “少……少爷,外头是白天……” “一样的。” 苏阎把她抱进洞府,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光线一截一截地被吞没。 林安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耳朵红得能滴血。 “轻……轻一点行吗。”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苏阎把她放到石床上。 “尽量。” —— 运功,法力在两人之间流转,阴阳二气此消彼长,循环往复。 丹田中的气旋在加速膨胀。 不知过了多久。 苏阎睁开眼,感受着体力的真气。 又厚了一层,离炼气三层的门槛,又近了一步。 苏阎看了眼身旁蜷成一团、呼吸绵长的林安。 这丫头比昨晚放松了不少,至少没再哭。 他扯过那件外袍盖在她身上,翻身下床。 洞府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后山的风卷过来,带着山林深处的腐叶气息。 苏阎倚在石门边上,嘴中嚼着一颗回元丹,目光投向远处黑黢黢的山道。 “真希望他们能够早点过来。” 身上实在是太穷了,他有些等不及了。 第十三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第十三章月黑风高,杀人夜 接下来的两日,苏阎过得很规律。 白天,在洞府前的空地上打拳。 从天蒙蒙亮打到日头偏西。 太虚龙象拳的每一记出手都牵动全身筋骨,蛮牛低吼之声在后山回荡。 打碎的石头换了一批又一批,空地上到处是拳印和裂痕。 到了夜里,便回洞府与林安修炼《阴阳赋》。 头一天晚上,林安还能撑住,虽然脸上羞得通红,但好歹没太抗拒。 第二天夜里,阴阳二气的流转比前一晚更猛烈,法力在两人体内反复冲刷经脉的感觉对凡人来说并不好受。 第三天,她就缩在石床里侧,死活不肯出来。 “少爷,我真的……真的不行了。”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哭腔,“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样,骨头缝里都是酸的。” 苏阎没有强求。 连日的采补对林安的负担太重,这丫头毕竟只是个凡人之躯,不比修士的体魄。 逼急了伤了根本,往后反而更难恢复。 不过好在,这几日不算白忙。 丹田之中,那团气旋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临界状态,真气在经脉里游走时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壁障,那是炼气二层与三层之间的关隘。 就差一口气。 差的不是悟性,不是时间,而是真气的总量。 就差最后那一股,把气旋撑破这层壁障,他就能迈入炼气三层。 苏阎站在洞府前的空地上,收回最后一拳。 拳风掠过地面,卷起一蓬碎石。 打了快两个时辰,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颤,手背上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筋肉在皮下跳个不停。 他没有再继续。 没有灵膳补充,身体的消耗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 骨骼在叫,肌肉在叫,胃更在叫。 回元丹在昨天就吃完了最后一颗,那个骷髅头储物袋里现在比他的脸还干净。 苏阎甩了甩手,靠在洞口的石壁上坐下来。 今天晚上就是第三天了。 山羊胡那句“下次我们再来”不是客套话。 这帮人做的是吃新人的营生,拖太久变数就多,第一次上门已经摸过底了,一个炼气一层的新人,怂,好说话,掏了瓶丹药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在他们的盘算里,苏阎已经被归进了软柿子的名单。 第二次登门,绝不会再客气。 按他们的习惯,今晚必然会来。 苏阎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掉到了山脊的另一边,后山的阴影从坡顶往下铺。 林安今天一整天都没出洞府。 他走进去看了一眼,丫头侧躺在石床上,把那件外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团乱蓬蓬的头发。 听见脚步声,她的眼皮动了动,勉强撑起半个身子。 “少爷回来了。” 声音没什么力气。 几天下来,每晚都在折腾,灵膳也没有摸到过,光靠回元丹那点药效续命,她这副凡人底子确实扛不住了。 苏阎“嗯”了一声,在石床边坐下,盘腿调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石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月亮从门缝里漏进一线惨白。 林安躺在他身后,原本翻来覆去的动静也停了。 但她没睡着,呼吸的节奏不对,太浅太快。 她紧张。 几天的相处下来,林安虽然胆子没大多少,但观察力见涨。 前几个夜里,苏阎修炼完都会靠在床头打盹,呼吸绵长均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月黑风高,杀人夜(第2/2页) 但今晚不同。 他坐得太直了,肩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运功的节奏也跟平时不一样,气息收束得很紧,紧到连她这个不懂修炼的凡人都能察觉出不对。 再加上前几天那三个人…… 林安咽了口唾沫,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 “少爷……” 苏阎睁开眼,外面有动静。 三道气息,从后山的山道方向过来,不急不缓。 跟上次一样,刻意压低了脚步声,但这次比上回要随意得多。 显然,上回的顺利让他们松了警惕。 来了。 苏阎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穷了好几天,等的就是今天晚上。 “在洞府里等着。” 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出石门。 月色下,后山的岩石被镀上一层冷白。 山羊胡领着两个瘦猴跟班,已经站在了洞府前的空地上。 三人的站位跟上次一模一样,山羊胡居中,两个小的分列左右,把退路堵了个七七八八。 “师弟。”山羊胡捋着那撮山羊胡子,语调悠哉得很,“等了你几天,该不会让师兄们白跑一趟吧?” 苏阎迎面走出来,脸上摆出殷勤。 “三位师兄需要,我自然不敢耽搁,贡献点早已替师兄准备好了。” 他边说边朝山羊胡走过去,右手探进道袍前襟,做出掏令牌的姿势。 三人的表情松快下来。 得,这小子识时务。 上次主动交了丹药,这次又备好了贡献点。 新人嘛,只要被拿捏住了,往后就是长期羊毛。 山羊胡已经在盘算着,等这小子的鼎炉养好了身子,也得拿来用用。 “师兄,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还请收好。” 苏阎已经走到了山羊胡跟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话说完了,手没从怀里掏出来。 山羊胡愣了一下。 不对! 这句话的尾音,没有该有的讨好和畏惧。 那语气太冷了! “这小子不对劲!” 他的喉结刚动了一下。 下一秒,拳到了。 苏阎的右手从道袍里抽出来,出拳的角度极其刁钻,从下往上,走的是贴身短打的路线。 身体前倾的惯性、腰胯的拧转、整条右臂从肩到腕的力量,在接触的那一瞬全部灌进拳面。 蛮牛低吼。 拳锋没有任何犹豫地砸进了山羊胡的胸腔。 牛境小成的穿透力,在三尺以内,打出了远超炼气二层的杀伤。 山羊胡来不及调运真气,来不及起手掐诀,甚至来不及往后退半步。 胸骨凹陷的声音很脆,跟踩碎干枯树枝差不多。 紧跟着是一阵沉闷的骨肉碎裂,拳锋上附着的真气灌入体内,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五脏六腑,在一个呼吸之间被震成了烂泥。 山羊胡的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大张,一口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塌陷的大坑,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扑通。 他的身体砸在碎石地上,扬起一片灰。 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快,太快了。 从苏阎出拳到山羊胡倒地,前后不超过两息。 第十四章 我这可没有误会 第十四章我这可没有误会 左右两个跟班的脑子还停留在“这小子要掏令牌”的画面里,山羊胡就已经变成了地上一具尸体。 “该死!” 左边那瘦猴最先反应过来,嗓子都劈了,慌忙往后跳了一步,手上开始掐诀。 右边那个也是一样,连滚带退地拉开距离。 但苏阎哪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脚底一蹬,碎石崩飞,整个人贴着地面窜了出去,先奔左边的那个。 那瘦猴手上的法诀才结了一半,一道护体灵光勉强亮起来,薄得跟纸一样。 苏阎的拳头毫不停顿地锤了上去。 灵光碎了。 拳劲贯穿护体,砸进身体,随后震动,只见那瘦猴整个人的身形被打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身体就已经扭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落地的时候,一声都没吭。 同时苏阎的修为气息散发出来。 炼气二层。 最后一个人显然是吓破了胆,连忙开口赶紧大声喊道:“误会!都是误会……” 同时他心中直骂娘。 恁特娘的! 这小子前几日不是才炼气一层吗? 不是才进入宗门吗? 怎么会提升这么快! 而且,这家伙明明有这么强的实力,居然能够一击就杀死炼气三层的山羊胡,居然还欺骗他们,来偷袭他们? 有狗啊! 苏阎没理会他。 误会? 在这宗门中,可没有误会这一说。 苏阎身形一晃,几步的距离被他一步跨完。 掌心扣住那人的脑门,五指收拢,真气灌入。 噗。 头颅从内部炸裂开来,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无头的尸体往前栽了两步,膝盖一软,趴在了碎石堆里。 后山又安静了。 月光照着满地的碎肉和血渍。 苏阎甩了甩手上的血水,转头朝洞府方向看了一眼。 石门后面,一双眼睛正从门缝里往外瞅,瞳孔放大,两只手死死捂着嘴。 林安被吓得不轻。 苏阎没管她,脑海深处,那道久违的声音响了。 【击杀修仙者三名。】 【掠夺奇才触发。】 【可选择掠夺物品。】 【山羊胡:炼气三层。可选掠夺:寿元八年,功法《血煞功》,神通《凝血指》。】 【另外两人:炼气一层。可选掠夺:寿元各三年】 苏阎暂时没有理会,而是来到山羊胡的尸体前弯腰把他腰间的储物袋扯了下来,又去另外两具尸体上搜刮了一遍。 三个储物袋,大小不一。 苏阎清点了一番储物袋中的东西。 山羊胡的最丰厚,六十多块灵石,两瓶品相尚可的回元丹,三枚杂色符箓,外加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法器,令牌里的贡献点余额一百二十点。 另外两个跟班穷得多,加一块儿也就二十几块灵石,几颗散装丹药,贡献点合计五十。 总账一算:灵石将近百块,两瓶丹药,一件法器,贡献点一百七十。 苏阎长出一口气。 不错!今晚这一票,身家直接翻了十几倍。 果然在这宗门中,还得靠抢才能变富! 他把东西分门别类收好,苏阎这才看向系统的选项。 先前杀王管事是首杀,系统直接全给了,这回不一样,得选。 寿元他缺,目前只剩五年四十六天,太少了根本不够看。 功法和神通也馋,山羊胡混了这么多年的外门,那俩玩意想来也不会太差。 但三选一。 功法目前他有两个,足够他炼气期用了。 神通还是太缺了,光是《太虚龙象拳》可不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我这可没有误会(第2/2页) 毕竟,现在的他,身上还并不算太富裕,练拳可是需要灵膳来改善补充身体的,他可耗不起。 而寿元,能够从另外两人身上掠夺,暂且也算是够了。 想到这,苏阎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那门《凝血指》。 【获得神通:《凝血指》(入门)】 随之脑海中浮现出总纲。 “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以法力催气血,凝于指端,破体而出,中者血凝气滞,经脉闭塞。” 点穴截脉的功夫。 没有《太虚龙象拳》那么霸道,但阴损。 正面缠斗时冷不丁戳上一下,对方气血运转受阻,动作慢半拍,这半拍就够分生死了。 剩下两人自然是寿元了。 【掠夺完毕,总计寿元六年】 掠夺完,苏阎开始清理尸体。 就这么放在自己的洞府前,实在是太过招摇了。 弟子之间的互相厮杀,本就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只要不闹大,闹得人尽皆知,就不会有人来细查。 毕竟万骨宗每天死的人够多,风云诡谲,难以揣度。 死人了,或许是被灭口,或许是被求财,又或是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细查下来,如果真查出些什么不好的东西,那可就不妙了。 将三具尸体丢入后山的悬崖下,苏阎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崖底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做完这些后,苏阎这才转身往回走。 林安还蹲在洞府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发青,她双手抱膝,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看见苏阎回来,她张了张嘴。 “少……少爷。” 声音发颤。 苏阎“嗯”了一声,越过她走进洞府,把搜刮来的东西往石床上一摊。 回元丹两瓶,够吃一阵子。 铜镜法器是凡铁打造,能够抵挡炼气四层以下的全力一击,可以带在身上防身用。 先前因苏阎的速度太快了,那山羊胡根本来不及动用,就被他轰杀了,否则今晚还真不一定能够这么轻易的解决他们。 符纸三张,画的是最低级的护体符,注入真气就能激发,挡个一两下攻击。 林安跟进来,站在石床边,手指绞着衣角。 苏阎抬头看她。 “害怕了?” 林安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不是怕。”她的声音闷在嗓子眼里,“是你一个人打三个,我在里面什么都帮不上,只能看着。” 苏阎把一瓶回元丹抛给她。 “你是凡人,帮不上忙是应该的。别添乱就行。” 林安接住药瓶,没吭声。 她坐在石床角落,把那瓶回元丹攥在手心里,指腹摩挲着瓶身。 洞府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阎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一百七十点贡献,这笔数目并不多。 但苏阎并不打算省着点花。 贡献点是死的,修为是活的。 明天就去宗门的灵膳堂,把前几日亏空的气血补回来。 还得买一套像样的法袍,灰白道袍防御力为零,碰上硬茬子,一拳就碎。 对了,林安也需要安置。 这丫头跟了他几天,身份是鼎炉,实际上就是个移动修炼加速器。 《阴阳赋》每运转一次,他的修为就往上涨一截。 但鼎炉也需要温养,整天吃回元丹不是长久之计。 得给她搞点灵食。 “少爷……”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安忽然的开口。 “嗯?怎么了?” “我能修炼吗?” 闻言,苏阎抬头看向身旁的林安。 第十五章 要变穷了 第十五章要变穷了 “为什么突然会想到修炼?” 苏阎目光紧紧的盯着林安,等待着她的回答。 洞府里没什么光,月色从门缝钻进来那么窄窄一条,刚好打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林安攥着衣角,指头把布料拧出了褶子。 “我……我想帮上少爷你。” 嗓子哑哑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都费劲。 苏阎没立即的接话。 林安又说:“方才那三个人来的时候,我只能够躲在门后面,眼睁睁的看着。少爷你在外头拿命拼,我就只会蹲在地上发抖。” 她把头低下去,声音越来越轻:“要是……要是少爷你哪天出了事,或者不在洞府,再来几个人,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 作为凡人,她办不到的事情太多。 苏阎没办法把她揣在兜里随身带着,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今晚山羊胡三人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苏阎今天没能打得过呢? 那接下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不用想都能猜到。 苏阎将手放在膝盖上,没有马上答她。 他在思索。 林安修炼这件事,好处摆得很明白。 首先,《阴阳赋》这门功法,修为越往上走,双修时阴阳二气的冲刷就越猛。 他现在是炼气二层,林安是凡人之躯,短时间内再撑个三五次就到极限了。 后续就必须要花费时间来回复。 今日白天林安缩在被子里死活不出来,不是矫情,是身体真的受不住。 等他突破炼气三层,法力翻一番,到时候林安的凡人身板恐怕只能够撑住一个来回,这对于他而言,修炼的速度也会大幅度的下降。 只有她自己也踏上修行,经脉拓宽,体魄增强,往后两人才能继续合修。 其次,多一个修士在身边,哪怕只是炼气一层,至少出门办事时不用担心后方起火。 这宗门里惦记炉鼎的人太多,他不可能天天守着。 至于林安修炼后会不会反咬一口? 苏阎在心里暗笑了一声。 他有着【夺天】存在可以掠夺其他人的机缘,而且这玩意儿还可以用寿元换悟性,也可以靠杀戮夺寿元,是条越走越快的路。 林安按部就班地修炼,一辈子也追不上他。 何况,这丫头到现在还叫他“少爷”,就算她真的成功了,短时间内也不会反水。 “行,我同意了。” 林安的脑袋唰地抬了起来,眼眶还泛着红,但瞳孔里多了点亮光。 “少爷,这是真的?我也可以修炼?” 她的声音比方才高了半截,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高兴。 “一会儿我把《阴阳赋》的法门教你,你先试试。”苏阎的话说到一半,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能不能走这条路,得看你自己的悟性。不是谁都有那个资格。” 修仙,本就是逆天之举。 万人之中能踏入修行门槛的,不足十之一二,更别说能够在这条路上活下来的。 而且天赋这东西跟命一样,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想要后天补齐,太难了,除非对方也跟他一样,有个外挂在身上。 林安重重点头,把这几天来最认真的表情摆了出来。 随后苏阎开始为她讲解基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要变穷了(第2/2页) 从最初的调息法门说起,如何感知灵气,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让灵气顺着经脉运转形成最原始的真气回路。 这些东西对于修士来说是蒙学,跟村塾里教小孩子认字差不多。 但对凡人而言,第一步就是天堑。 大部分凡人一辈子都感知不到灵气。 然后苏阎又把《阴阳赋》的口诀逐字逐句掰碎了喂给她,又演示了一遍法力在经脉中运转的路径,该走哪条脉、该在哪个穴位转向,讲得够细。 “去试吧。” 林安乖乖坐到石床另一侧,盘腿,闭眼,双手放在膝上,学着苏阎的姿势。 苏阎自己也没闲着,一边调息巩固修为,一边分了一缕神识留意着林安的情况。 一刻钟过去。 林安的呼吸频率在变,从急促归于平缓,节奏越来越稳。 半个时辰过去。 苏阎的眉头动了。 林安体表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光,几乎看不见,但苏阎的修士感知捕捉到了,那是灵气在皮肤表面凝而不散的征兆。 她在引气入体。 苏阎坐直了身子,盯着林安。 他本以为这丫头第一次尝试,能在今晚摸到灵气的边就算不错了。 正常人从感知灵气到引气入体,快的三五天,慢的十天半个月。 有些人蹲上一年都摸不着门道。 可这才半个时辰,她就摸到了这一步。 难不成她身上也有外挂? 又过了两刻钟。 林安周身的灵气波动变得清晰起来,一缕极细极弱的真气,正顺着她的经脉缓慢游走。 成了。 一个时辰。 这丫头用一个时辰,就走完了别人半个月的路。 苏阎的表情有些微妙。 杂役院里那些被抓来当血食的凡人,九成都是废的,一辈子跟修行沾不上边。 偶尔出一个能引气入体的,也得折腾好些天。 林安这速度,放在正经的仙门里选弟子,怕是能被长老当场拍板收下。 偏偏落到了万骨宗这种鬼地方,差点被一个姓王的胖子当成补药给嚼了。 难道是因为这几天跟自己每晚都修炼的缘故,所以对灵气的引入有额外的帮助? 苏阎看着林安,脑子里转起了另一件事。 林安不是宗门弟子。 在万骨宗的记档上,她的身份只是炉鼎。 在宗门的眼里,只能够算是一件物品。 没有弟子令牌,也没有身份,宗门中所有需要贡献点兑换的资源,她碰不着边。 功法不能换,丹药不能买,灵膳不能吃,洞府更是想都别想。 换句话说,她所有的开销,都得苏阎来掏。 “我靠!” 苏阎骂了一句。 养炉鼎这事,他之前只想着双修提升修为的好处,没算过经济账。 现在一琢磨,这不就是白养了个人? 吃的,穿的,丹药,灵食,全得他一个人扛。 怪不得。 怪不得那山羊胡听说他有个元阴未失的炉鼎,连夜就摸过来了。 这种品相的炉鼎,第一次使用效果最好,之后每次递减。 山羊胡是老油条,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第十六章 这才是真正的合修 第十六章这才是真正的合修 “算了。”苏阎揉了揉眉心。 事已至此,人他早就带回来了,修炼也炼上了。 况且他目前也没有其他的炉鼎可以用,养就养吧。 好在林安没有弟子身份,不用每月缴纳贡献点,也不会被宗门派任务。 日常花销无非灵膳和丹药,大头还都在灵膳上,这算下来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其实也能够接受。 只要把她身子养好了,每日多修炼几趟《阴阳赋》,他的修为提升速度也能拉快不少。 拿钱喂炉鼎,炉鼎帮他涨修为,修为上去了再去杀人掠夺更多的钱。 投资嘛,总得付出点本金。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亏。 苏阎正盘算着,石床那头传来动静。 林安睁开了眼,“少爷!我成功了!我也是修仙者了!” 她握紧双拳,声音中透露着压不住兴奋。 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也可以走上这条路。 苏阎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上下打量着她。 跟一个时辰前相比,这丫头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一截。 面颊上多了些血色,原本发灰的嘴唇也润了,这是灵气涤体的效果,第一次引气入体时对凡人躯壳的改善最为明显。 苏阎盯着她看了好几息。 “少爷?怎么了?”感受着苏阎的目光,林安感觉有些发毛。 “我在想一件事。”苏阎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随后停留在她的胸部位置。 那里明显有了发育,想不到修仙连这里也会发生改变,难怪他先前看到的那些仙子身材都不错。 “什……什么事?”林安有些疑惑的开口。 “你现在也是修仙者了,体魄比凡人强了不止一筹。我在琢磨,今晚再试一次,效果会不会比前几天更好。” 话刚出口,林安的耳朵根就烧了起来,红得快要滴出血。 她当然听得懂苏阎在说些什么事情。 前几天的那些夜里,苏阎干了什么、她经历了什么,每一幕都刻在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少爷……天快亮了……” 林安往石床里侧缩了缩,声音很细。 苏阎瞥了眼门缝外的天色,最后一丝月光正在消退,已经快要到五更天了。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石床边,伸手一捞。 “呀!” 林安的腰被扣住,整个人被提起来,又被放倒在石床上。 她双手攥着苏阎的衣领,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做到天亮就是。” 林安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在里面:“那得多久啊……” 苏阎没回答,法力已经开始运转。 丹田中的气旋猛地加速,真气灌入经脉,顺着《阴阳赋》标注的路线流淌。 和前几次截然不同。 林安体内那缕新生的真气虽然稚嫩,但跟苏阎的法力一接触,阴阳二气的咬合度骤然拉高。 之前两人合修,苏阎的法力输出是单方面碾压,林安的凡人身板只能被动承受,效率不到三成。 而这一次,林安体内有了真气回路,阴阳二气终于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循环,从苏阎体内涌出的阳气灌入林安经脉,与她那缕阴气交汇,再裹挟着淬炼过的混元之力回灌苏阎丹田。 一进一出,往复流转。 效率翻了不止一倍。 苏阎的丹田里,那层卡了两日的壁障开始松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这才是真正的合修(第2/2页) 气旋膨胀,法力翻涌,真气的总量在飞速攀升。 “少爷,温柔点……我有点受不了……” 林安的声音断断续续,身子在发抖,汗珠从额角滑落。 阴阳二气的冲刷比凡人时期猛了数倍,虽然她的经脉已经拓宽,但毕竟是第一天踏入修行,底子薄。 “好。” 苏阎压低了法力的输出,把冲刷的节奏放缓了两成。 急不得。 这炉鼎是他眼下唯一的修为加速器,用坏了可没处再找。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在门缝外从灰白变成鱼肚白,又从鱼肚白变成浅金色。 当第一缕日光刺进洞府的时候,苏阎体内那层壁障碎了。 气旋猛然胀大一圈,真气在经脉里奔涌,冲开了练气二层与三层之间最后那道关隘。 苏阎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练气三层。 他调出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练气三层】 【寿元:十一年四十五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凝血指(入门)】 【法宝:无】 修为从练气二层跨入三层。 几天前他还是个从杂役院泥坑里爬出来的、身无长物的穷鬼。 而现在,他有了修为,有了神通,有了资源。 而且,以他如今的实力,在外门中也是其他人无法轻易招惹的存在。 苏阎偏头看了一眼。 林安已经彻底没了力气,蜷在石床上,头发散了满枕头,面颊潮红,睫毛微微颤动,呼吸绵长均匀,睡得死沉。 修仙者的体魄到底强了不少,换做前几天,她早就疼得直掉眼泪,哪还能睡这么安稳。 苏阎把外袍扯过去盖在她身上,翻身下床。 洞府外日头正好。 他站在门口,拉伸着筋骨,一拳一拳地往空气里打。 每一拳带出的劲风比昨日厚了整整一个量级,牛境小成配上练气三层的真气,拳锋过处,三丈内的碎石纷纷弹飞。 效果不错! 如今就算是再面对山羊胡那种层次的对手,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不偷袭的情况下将对方杀死。 苏阎收了收拳,是时候该去花钱了。 林安需要灵膳养身子,他自己也需要补充消耗。 手里一百七十点贡献,得精打细算,但也不能抠到影响修炼进度。 还有一件事。 苏阎的目光投向远处阴阳殿主殿的方向。 虽然作为新人,第一个月无需完成宗门任务,但下个月他还要上缴洞府的租金。 就身上这点贡献点,光是兑换功法买灵药就没了。 那任务板上应该可以获得不少的贡献点。 而且,宗门中也有许多的地方,需要用到灵石,他身上的法宝太少了,为了自身的安全,他还必须要再购买防身所用的,以他现在身上那点灵石恐怕远远不够。 想到这,苏阎没有回头看了眼洞府。 那丫头还在睡觉,就算醒来,只要她还有点脑子,应该也不会选择逃跑。 毕竟,她这样的身份,在宗门中,可是一个妥妥的肥羊,有不少的人盯着。 收回目光,苏阎便离开洞府朝着主殿走去。 第十七章 黑心的魔门 第十七章黑心的魔门 藏书阁。 苏阎刚迈上台阶,门口竹躺椅上的老人抬了抬眼皮。 “哟,小子你又来了?” 老人把那本翻了不知多少遍的道书扣在肚皮上,上下打量了苏阎两眼,面露惊讶之色:“短短几天不见,又来兑换功法,这是发财了?” “承前辈吉言。” 苏阎拱了拱手,没多废话,径直走进阁中。 这次目的明确。 他需要一门能隐藏自身修为的神通。 原因很简单。 他的修为涨得太快了。 杂役院出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十天。 便从凡人直接蹿到练气三层,这种提升速度搁在谁身上,都经不起琢磨。 一个没根基、没背景、没资源的杂役反杀新人,凭什么? 这种修炼速度,都能够比得上内门的那些天骄了。 消息一旦传开,盯上他的就不只是几个山羊胡之流了。 更何况,苏阎还有自己的小算盘。 修为藏着,外头的人看他还是练气一层的菜鸟,那跟山羊胡一个想法的人,大半夜摸到他洞府、想抢他炉鼎、想刮他贡献点的,绝对不会少。 这帮人会自己送上门。 一个一个的送。 想到那些即将走上门来的贡献点、灵石、寿元,苏阎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书架之间穿行了小半炷香,他在第二层靠窗的位置翻到了目标。 《敛息术》。 标价:一百贡献点。 苏阎神念探入玉简。 功法不复杂,核心原理是将自身气息收束至丹田深处,外放时以一层“假象”覆盖真实修为。 想显示几层就几层,全凭修炼者的心意。 不过也有限制。 如果施术者和观察者之间的境界差距太大,这层伪装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但这些问题不在苏阎的考量范围内。 他连内门的门槛都还没摸着,应付外门这帮人,足够了。 可惜了,就是有点贵。 苏阎盯着那个“一百”的数字,嘴里发苦。 昨晚才从山羊胡三人身上刮来的一百七十点,到手还没捂热乎。 这一下去掉大半,肉疼。 但该花得花,命比钱值钱,这笔账他算得过来。 而且后续带来的回报可不少。 苏阎拿着玉简走回门口。 老人已经坐起身来,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眉毛往上挑了挑。 “敛息术?” 他也没料到苏阎会兑换这个。 “呵……小子,想不到你还挺谨慎的。” 老人把玉简放到一旁,手指在令牌上一抹。 扣除完毕。 苏阎低头一看令牌上的数字,脸色当即就变了。 不是一百,是一百一。 “多扣了十点?” 老人翻开那本道书,眼皮都没撩:“手续费。” 苏阎嘴角抽了抽。 上次兑换太虚龙象拳,这老头多收了一点,当时他还觉得是零头小事。 这回倒好,直接翻了十倍。 合着这藏书阁的手续费是看心情收的? 还是说看人下菜碟? 这藏书阁是真的黑啊! 随便一下就多收他那么多的贡献点。 苏阎憋了半天,到底没吭声。 惹不起。 一个常年看守藏书阁的老头,在万骨宗能安安稳稳坐这个位置,修为只会比他想象的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黑心的魔门(第2/2页) 目前的自己,还是少招惹他为妙。 走出藏书阁,苏阎直奔膳食堂。 他跟林安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的进食过东西了。 回元丹那玩意儿只能补充体力,填不了肚子。 膳食堂设在主殿东侧,门面比藏书阁阔气不少。 苏阎进去转了一圈,对着价目牌挑挑拣拣。 最后选了两份糙米灵饭,一碗灵肉汤,两块充饥的干粮饼。 灵饭是给他自己的,灵肉汤给林安,那丫头身子亏得厉害,得拿灵肉养着,否则短时间是没有办法再继续的进行合修了。 干粮饼是应急存粮,出门做任务时带着。 林林总总加起来,四十点。 从膳食堂出来,苏阎掏出令牌一看。 二十。 余额就剩二十了。 先前脑子里还盘算着去买一套像样的法袍,这下彻底断了心思,穿件灰白道袍凑合吧,反正打架靠的是拳头不是衣裳。 更何况他连下个月洞府的租金都不够了,他可不想到时候因为交不起租金而留宿在外。 苏阎把灵膳收进储物袋,站在主殿广场上啃了块干粮饼。 粗粝的饼子刮嗓子,但里头揉进了灵米粉,嚼碎咽下后,一股细微的灵气从胃里散开,四肢百骸都暖了几分。 比杂役院那种掺沙子的馊饭,那可强到天上去了。 吃完,苏阎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还高,赶趟。 他得去功德殿看看任务。 功德殿在阴阳殿主殿群的北面,一座三层的黑石建筑,门前立着两根雕满骷髅纹的石柱。 进进出出的外门弟子不少,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忙碌与焦灼。 这些人跟苏阎前世上班时的牛马没有多大的区别。 都是为了生计而奔波。 想要活下来,就只有源源不断的压榨自身的价值。 苏阎走进殿内。 正中央竖着一面丈高的黑色石碑,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不断有旧任务消失、新任务浮现。 这就是任务榜。 苏阎扫了几眼。 底部那些低阶任务跟册子上写的大同小异。 采药,猎兽,清尸。 报酬从五点到二三十点不等,耗时长,风险高,性价比拉胯。 目光往上移。 榜单中上方的几条任务贡献点明显高出一截,但要求也水涨船高。 “猎杀四层妖兽”、“前往瘴气深处采集三株玄阴草”……每一条都在明着告诉你,拿命来。 苏阎的视线最终停在了最上方。 那是一条区别于其他所有任务的告示,格式也不一样,不是宗门发布的,而是个人悬赏。 “寻队友,同探前人洞府。” “万骨山脉东麓,疑发现一座失落洞府,规模未知,危险等级未知。” “组队要求:练气二层以上,人数不限。” “每人报酬:一百贡献点。” 苏阎盯着那行字,眉头微拧。 一百点。 在这任务榜上,可算是很丰厚了。 正当苏阎出神之际,忽然一道女声传来。 “我看师弟对那探寻洞府的任务有兴趣?” 声音从身侧传来。 苏阎偏过头望去。 一个女修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身穿素白衣裙,容貌称得上出众,身段丰腴有致。 苏阎眯了眯眼。 第十八章 鱼和饵 第十八章鱼和饵 “师弟这是才进入宗门?”女修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善意。 “还请师姐解惑这任务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苏阎拱了拱手。 “师弟无需这般客气,唤我水月便好。” 女修笑了笑,自来熟地开了口:“师弟初来乍到,想来还不清楚。万骨宗设立于望天云泽之地,地域广阔无边。宗门除了内门五峰外,还散落着许多山峰,那些山峰皆是昔年真传弟子与长老所开辟。”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仙途漫长,危险重重。这么多年过去,陨落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身死之后,洞府并不会被宗门回收,就那么封存在云海深处。” “虽说其中风险不小,但有一座算一座,随便一点收获都能换取大量的贡献点。” 水月的声音不急不缓,循循善诱。 “正巧妾身对这洞府也有兴趣。如果师弟愿意,我们可以组队试试?” 苏阎的脸上露出了心动的表情。 但脑子中,却是冷笑。 巧?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只是在任务榜前多站了几息,这位水月师姐就凑了上来,知道他是新人,给他科普宗门常识,最后顺理成章地抛出组队邀请。 这套路,跟李言何其相似。 只不过李言用的是功法做诱饵,水月用的是前人洞府的“机缘”。 万骨宗的人啊,每一个笑脸的背后都标着价码。 什么洞府探索,八成是个坑。 不过苏阎没有当场拒绝。 他维持着那副新人受宠若惊的模样,语气里掺了两分为难:“谢过师姐解惑。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在下还是得回去琢磨琢磨。” “此事不急。”水月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通讯玉符递过来,“师弟回去考虑好了,可随时联系我。” 苏阎接过玉符,道了声谢,转身在任务榜最底端接了一条采集腐骨花的活。 十点贡献。 没办法,手里就二十点了,这种不费命的小活先接着,起码先把下个月的洞府租金赞够。 苏阎脚步不停,出了功德殿往后山方向走。 身后,水月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方才挂在脸上的温婉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倒是个谨慎的家伙。” 她把玩着指间的另一枚玉符,嘴角弯了弯。 不急。 这种事本来就急不得。 新人刚入门,兜里还有俩子儿,自然还能撑。 但她刚才已经看过了。 苏阎是从膳食堂出来的。 这种东西,吃过一回就再也放不下。 灵膳对修炼的助益,只要尝过甜头,哪个底层弟子忍得住? 买灵膳要贡献点,买丹药要贡献点,交洞府租金要贡献点。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花费贡献点。 光靠采几株腐骨花,那点收入连塞牙缝都不够。 等他穷到揭不开锅的那天,自己递过去的这枚通讯玉符,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届时不用她开口,他会自己找上门来。 “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水月转身走入人群,白衣飘飘,端的是一副好风光。 …… 腐骨花的交付比苏阎预想的顺利。 功德殿的值班弟子接过那几株灰白色花朵时,只是随手丢进身后的玉匣里,连验品相的步骤都省了。 大笔一挥,十点贡献入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鱼和饵(第2/2页) 这任务说不上凶险,但绝对够磨人。 腐骨花生在宗门西南方向的腐化沼泽带,喜腐土,嗜阴气。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理在万骨宗不存在,这地方只有前人刨坑后人填命。 外围早被历届弟子薅成了秃地,连杂草都不乐意长了。 要找货,就得往深处走。 苏阎花了大半天,趟着没过小腿的黑泥往沼泽腹地摸了三里路。 浓雾遮天蔽日,脚底下踩的是什么玩意儿全凭运气。 有两次他明显感觉到雾里有东西在盯着他,气息沉浊,应该是三四层的妖兽。 不过对方没动,他也没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论各的。 十点到手,加上先前余下的二十,令牌里的数字变成了三十。 还得继续攒洞府的租金…… 苏阎在功德殿门口站了一会儿,这种采花的活计,一个月能接两次已经算勤快,收益勉强覆盖生活开销。 想攒下余钱?做梦! 所以,光靠跑腿是没前途的。 得搞大的。 日头偏西,苏阎揣着今早买的灵膳往后山赶。 洞府石门刚推开一道缝,里头探出半张脸。 林安趴在门框边上偷看,人是醒了,精神也不错,就是那头乱毛实在没眼看,支棱得跟鸟窝似的。 看到是苏阎,整个脑袋才从门后伸出来。 “吃饭。” 苏阎把灵肉汤递过去。 “谢……谢过少爷。” 林安双手接过来,双手捧着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滚烫的汤汁裹着灵肉的鲜味灌进去。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不是烫的。 那双眼眶红了一圈,泪珠子啪嗒啪嗒往汤碗里掉,喝一口掉两滴,嘴唇抿着,硬是不肯出声。 大概是被饿了太久的胃突然吃到正经东西,五脏六腑全在叫,加上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委屈劲儿,一块涌了上来。 苏阎没搭理。 他蹲在门口,掰了块灵饭塞嘴里嚼。 灵米比普通粗粮硬了不止一个档次,但灵气入腹的那股子暖劲,实在是受用。 吃完后他把碗往地上一搁,从怀里摸出水月给的那枚通讯玉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前人洞府。 一百贡献点。 这两样东西确实馋人。 但水月那张脸,他不信。 不过…… 苏阎把玉符收进储物袋最里层,没扔。 他还没打算直接拒绝。 水月的修为他感知过了。 敛息术施展之后,他对外展示的气息停留在练气一层,而水月在他面前也没有刻意遮掩,练气三层。 在外门里,练气三层已经能算小有实力了。 这种人想凑队探洞府,去功德殿的任务榜上贴个告示,应者如云。 何必亲自跑到一个“练气一层”的新人面前递玉符? 答案只有一种。 她盯上的不是他的战力,而是他这个人。 至于图什么,苏阎暂时想不透。 也不急着想透。 一条鱼上不上钩,取决于饵够不够香。 可饵再香,前提是鱼饿。 水月笃定自己是持竿的人,笃定苏阎是水里那条饥肠辘辘的鱼。 那如果反过来呢? 如果钓鱼的人和鱼,角色对调呢? 第十九章 注入寿元,练! 第十九章注入寿元,练! 苏阎靠在石门边上出神。 “少爷,你在想什么?” 林安抱着喝空的碗,蹲在石阶下面,脑袋微微歪着。 苏阎瞥了她一眼。 “在想怎么赚钱。” 林安的嘴动了动,把碗搁在膝盖上,声音闷得很:“是我没用。什么都帮不上,还得少爷养着。” 苏阎摆了摆手。 “这些不关你的事,你现在把身体养好就行了。” 说完他站起来,又补了一句:“晚上还得继续。” 林安整个耳朵根红透了,脑袋埋下去,下巴快戳进碗底,随后微微点头。 “嗯。” 苏阎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 之后走到洞府前那片被他打了好几天拳的空地上,站定,开始运功。 太虚龙象拳的起手式从脚底发力。 重心沉到脚掌,后腰拧紧,力量顺着脊柱往上攀,经过肩胛骨的时候拐了个弯,灌入右臂。 方才吞下的灵米正在胃里化开,灵气随着功法运转被裹进了真气的洪流中,注入四肢百骸。 苏阎一拳递出。 嗡! 拳锋前方的空气被压成了白线,碎石扑簌簌跳了一地。 好东西。 灵膳果然管用。 跟回元丹那种临时续命的路数完全不同,灵米的灵气温和,走的是细水长流,一口饭下肚,体内法力运转了三圈还没散尽。 前几日连续消耗积攒下来的亏空,在灵气的浸润下正一点一点回补。 骨缝里那股子疲惫也在消退。 苏阎接着打第二拳,第三拳。 每一拳出手,方才吞服的灵米灵气就被炼化一层。 真气碾着灵气走,灵气裹着血气跑,三股力量在经脉里绞成一条绳。 拳打完,苏阎的额角见了汗。 不是累,是爽。 那种筋骨被撑开、填实的快感,跟饿了三天突然吃上一顿饱饭差不多。 难怪高阶修士舍得花大价钱吃灵膳。 光嗑丹药是打仗抢救,吃灵膳才是养兵千日,这是两码事。 他靠着这顿灵饭打了快小半个时辰的拳,把那些灵气全化成了自身真气,这才收了功。 丹田里的气旋又厚了一圈,离练气三层中期不远了。 苏阎收了最后一拳,呼吸平稳,一滴汗从下颌滑落。 天色暗得快,后山的风凉了下来。 苏阎擦了把汗,准备回洞府。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林安已经缩回了石床上,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正歪歪扭扭地调息。 姿势不太标准,呼吸节奏也乱,但体表确实有微弱的灵气在聚。 她在练功。 苏阎在门框边站了几息,没出声打断。 这丫头倒是上心。 “少爷。” 林安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细细碎碎的。 “嗯?” “你每天出去做那些任务……会很辛苦吗?” “还行。”苏阎简单的回道。 林安没再问了。 苏阎看了眼外面的天。 月亮还没出来,晚风从石门缝里往里灌。 “歇够了没有?” 林安的耳朵又红了。 少爷真讨厌!! …… 接下来几日,苏阎的生活轨迹被压缩成了两点一线。 功德殿,洞府。洞府,功德殿。 采腐骨花、清理外围游荡的低阶凶尸、搜集瘴气林中的毒虫尸骸。 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接,只要能换贡献点,他统统不挑。 但挣钱的速度远赶不上花钱的速度。 灵膳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林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注入寿元,练!(第2/2页) 那丫头刚踏入修行,身子还在打底子,灵肉断不得。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消耗品,一天下来手里剩不了几个子儿。 苏阎蹲在功德殿门口算过一笔账。 跑了整整五天任务,刨去每天的硬性开销,净赚的贡献点不到二十。 二十! 他妈的还不够洞府半个月的租金!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道理。 打工,在这鬼地方是永远打不出前途的! 任务榜前,苏阎交完今日的活计,视线习惯性地往上扫了一圈。 那条探寻前人洞府的悬赏任务还挂在上头,一个字没改,跟几日前刚贴出来时一模一样。 一百贡献点。 边上那行小字也没变,组队要求:练气二层以上,人数不限。 苏阎多看了两眼,没急着走。 余光里瞥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水月。 那女修站在任务榜侧面,正跟两个练气一层的男弟子说话。 距离隔得远,听不清内容,但她的表情苏阎见过,跟那天在他面前摆出来的温婉笑意别无二致。 两个男弟子被她说得频频点头,满脸是刚得了天大便宜的兴奋劲。 苏阎收回视线。 练气一层。 又是练气一层。 水月在这几天里前后搭讪了不下五个弟子,清一色全是新入门的练气一层菜鸟。 她一个练气三层的修士,去组一堆练气一层的废物探洞府?探什么洞府?探阎王殿吗? 这帮人真进去了,战力还不如她一根手指头。 苏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水月要的不是队友,是人头。 至于拿人头做什么,苏阎暂时懒得猜。 反正那些被她盯上的家伙,大概率有去无回。 与他无关。 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回到洞府。 林安盘坐在洞府一角,双手搭在膝上,周身萦绕着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灵光。 这几天功夫,她已经能稳定地引气入体了,真气回路虽然细如游丝,但胜在运转流畅,没有岔口。 苏阎没打搅她,在另一侧坐下来。 《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 这已经是他当前身体条件下能达到的极限了。 要往“象境”走,筋骨的承受力远远不够,象境对身体的负荷是牛境的数倍,以他眼下的骨密度和经脉韧性,第一拳打出去,震碎的不是石头,是他自己的手臂。 药浴。 得先做一次药浴,脱胎换骨地把这副皮囊加固一遍,才有资格去碰象境的门槛。 但药浴需要什么?灵药!灵药需要什么?贡献点! 绕了一大圈,又绕回钱上了。 苏阎暂时把这条路搁下,目光落在另一门神通上。 《凝血指》。 从山羊胡身上掠夺来的,目前还停在入门阶段。 这玩意儿的定位很清楚,近身暗手。 正面开打时,你一拳挥过去,对方闪了;可你的指尖在拳头收回的瞬间往他肋下一探,气血凝于指端,戳中经脉交汇处,对方的真气当场就卡壳。 卡壳半息,够塞进一记太虚龙象拳了。 关键在于精度。 入门阶段的凝血指,需要刻意蓄力,指尖凝聚的时间太长,实战中对手除非是瞎子,否则一眼就能看穿意图。 这东西得练。 练到不需要蓄力,练到气血收发由心,练到对方连半点征兆都察觉不到。 苏阎闭上眼。 面板浮现在脑海中,寿元那一栏的数字安静地躺着。 够用了! “注入寿元,修炼凝血指。” 第二十章 朽木不可雕也 第二十章朽木不可雕也 热流从头顶贯入,这种感觉他已经不陌生了。 不是灵气,是更深处的东西,寿命本身在燃烧,换来的是大脑对功法的暴力破解。 脑海中画面一帧帧闪过。 【你苦练凝血指,在第二年突破至小成境界。】 指端的气血凝聚速度提升了三倍,可以在一个呼吸内完成蓄力。 不够,远远不够,实战中一个呼吸等于送命。 【你继续修炼,在第五年突破至大成境界。】 气血的调动不再局限于指尖,从指根到指尖,整条经脉都成了发射通道。 凝聚时间压缩到了半息以内。 有点意思了,但还差一口。 【第十年,你的凝血指臻至化境,终成圆满。】 最后那道壁障碎开的一刻,所有的限制消失了。 不需要蓄力。 不需要掐诀。 甚至不需要手指去碰到对方。 气血本身成了武器,收发由心,念动即至。 三丈之内,一指封脉。 苏阎缓缓睁开眼。 他先抬手看了看自己的皮肤,没有干枯,没有生出皱纹,还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这让他松了口气,要是消耗十年寿元直接变成个老头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放松下来之后,肉疼的感觉随之涌上来。 面板上,寿元那一栏刺眼得很。 【寿元:一年四十日】 十年。 一口气烧掉了整整十年。 苏阎盯着那个数字,嘴里嘶了一声。 换算成日子,他还不到五百天的活头,他现在是个快死的人。 但他没后悔。 凝血指圆满之后带来的蜕变,值这个价。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收拢。 没有任何法力的波动,没有任何真气外泄的痕迹,但苏阎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每一寸血管中的血液,都在听他的话。 他冲着三丈外的石壁虚点了一指。 嗒。 石壁表面多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坑。 不深,但那是气血穿透空气后留下的印痕,隔空点穴。 这才是偷袭人的玩意儿。 跟人近身缠斗,对方注意力全在你的拳脚上,你连手都不用动,一个念头过去,他体内的气血就在某个节点凝成了死结。 经脉堵塞,法力断流,人就废了大半。 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太虚龙象拳已经招呼到脸上了。 同时苏阎还发现自己的修为距离突破四层只差临门一脚。 这几日跟林安合修的效果在持续累积,丹田里的气旋一圈比一圈厚实,壁障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再来一次,应该能破。 苏阎转头看向洞府那头。 林安刚好收了功,正拿衣袖擦额角的细汗。 引气入体的过程消耗不小,她的脸颊泛着粉色,鬓角有几缕碎发贴在脸上。 她察觉到苏阎的视线,手上的动作停了。 “少爷?” 苏阎站起身来:“修炼到哪一步了?” “第……第三条经脉快打通了。”林安的手指绞着衣角,回答得认真,“比昨天快了不少,灵气走到丹田的时候也没再岔道了。” 苏阎点了点头。 进展不错。 这丫头在修炼上的天赋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一截。 短短几日,已经快要摸到练气一层的门槛。 等她正式迈入练气一层,两人合修时阴阳二气的循环效率还会再上一个台阶。 “今晚继续。” 这两个字一出口,林安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我刚才才练完功,还没缓过来……” 苏阎一只手探过去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腿弯一托,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呀——” 林安的脑袋磕在他胸口上,两只手本能地攥住他的衣领。 “少爷,你每次都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就不紧张了?” “……更紧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朽木不可雕也(第2/2页) 苏阎没再废话,法力开始运转。 丹田中的气旋加速旋转,阳气沿着经脉涌出,灌入林安体内。 与此同时,她那缕稚嫩的真气迎了上来,阴阳两道气息在两人之间形成了完整的回路。 比前几天又流畅了。 真气在丹田里翻涌,一层又一层地叠加,拍打着练气四层的关隘。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洞府外的天色从昏黄转成漆黑,又从漆黑熬到发白。 当第一道晨光从石门缝隙挤进来的时候。 丹田中那层壁障,裂了。 真气洪流冲破关隘,气旋扩张,法力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骤然拉快了一个档次。 练气四层。 苏阎吐出一口长气,收功。 而在他怀里,林安脑袋歪在他臂弯里,睡得人事不省。 苏阎把她放平,拉过外袍盖好。 他坐在床沿,调出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练气四层】 【寿元:一年四十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凝血指(圆满)】 修为四层,神通一拳一指,寿命一年出头。 苏阎盯着寿元那个数字,面无表情。 这点寿命,搁在普通人身上该害怕了。 但苏阎不是普通人。 他有夺天,别人的寿命就是他的寿命。 只要不停地杀,不停地掠夺,他就永远死不了。 问题在于,杀谁? 外门那些练气一两层的虾兵蟹将,掠夺来的寿元三年五年,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大的猎物。 …… 几日后。 苏阎再次碰到了水月,不过这回她身边多了个人。 一个身形偏瘦、背脊微驼的老头。 穿着跟苏阎同款的灰白道袍,衣摆上打了好几块补丁,腰间挂着个豁了口的葫芦。 练气三层。 水月已经看到了苏阎。 她领着那老头走过来,脸上挂着跟十天前一模一样的笑。 “师弟,又来交任务?” 苏阎拱了拱手:“师姐。” “上次给你的通讯玉符,师弟怕是忘了吧?我等了好些天,也没等到你的消息。”水月的语气里有三分调侃,七分试探。 苏阎摸了摸后脑勺,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实在是惭愧。师弟这段时日忙着跑任务挣口饭吃,没顾上。” 没关系。”水月笑了笑,往侧面让了半步,把身后的老头亮了出来。“这位是周前辈,在外门修行二十余年了。” 二十余年。 苏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在外门蹲了二十多年还是练气三层,这位周前辈的修炼天赋怕是连“平庸”两个字都够不上。 不过面上他一个字没多说。 随后水月继续说道:“师弟,这次周前辈也对那处前人洞府很感兴趣,我们正在组队准备动身。师弟真的不打算一同前往?” 苏阎摇了摇头道:“师弟这才入门不久,势小力微,只想专注于修行,探寻洞府这件事对目前的我太过危险,实在是有心无力。” “小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这时,水月旁边的那老人摇了摇头:“专注修行?像我们这样没钱没势的普通弟子,只知道闷头修行是没有仙途的!”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不冒险,修为怎么突飞猛进?” “当所有人都感到害怕,想要退缩的时候,你就更应该勇敢的去尝试,去争取!这样才能抓住机会!” “这个道理我就是明白晚了!否则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模样?修为停滞多年!” 可惜,任凭那老人说的天花乱坠,苏阎都是委婉拒绝,气得老人留下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水月见此,也不好在继续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眼苏阎,随后也转身离开与那老人一同来到一处隐蔽的洞府,这里聚集了十多个弟子,皆是这些日子水月拉拢过来的。 第二十一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二十一章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水月站在最前列,环视了一圈聚拢过来的十多号人。 “此番诸位师兄弟能应妾身的邀约,妾身感激不尽,在此先行谢过了。” 说完,她朝众人行了一礼,腰身弯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这一礼行得漂亮。 在场的男修,有大半的目光都往她领口那片白皙上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 “实不相瞒,这次妾身发现了一座前人留下的洞府,但奈何妾身实力不够,那洞府外设有阵法守护,实在无力攻破。” 水月直起身子,语气诚恳。 “所以这才找上诸位师兄弟,合力破阵,平分洞内收获。大家或许也听过,妾身是万宝仙楼的一员,信誉这一块,还是能保证的,必然不会让诸位吃亏。” 万宝仙楼。 这四个字一出,底下那些弟子的眼珠子都亮了。 万宝仙楼是宗门内部最大的交易行,专做灵石、丹药、法器买卖,能在里面挂上号的修士,手里多少都有些路子。 这女修说自己是万宝仙楼的人,可信度一下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要命的是水月这张脸。 她站在那里,白衣素裙,五官精致,说话时眼角带着三分笑意,声音又软又糯,从头到尾没半个字提过“拿命拼”这三个字,但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意思就一个:跟我走,稳赚不赔。 再加上身旁那位周前辈适时地插了两句嘴。 “老夫在外门蹉跎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水月姑娘的人品,老夫担保得了。” 这一唱一和,比唱戏还顺溜。 十几号人当场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贪婪是人的本性,修仙者也不例外。 众人纷纷起身,化作流光遁入高空。 万骨宗所在的‘望天云泽’占地广袤,云海翻涌,一眼望不到边际。十几道遁光穿云破雾,足足飞了一刻钟,才在一处云海前停留下来。 “就是此处了。” 水月抬手,真气裹着掌风拨开下方翻滚的云层。 云海裂开。 一座山峰从云底冒了出来,峰体呈黛青色,形如苍龙盘卧,山腰处建着数座已经残破的殿宇,隐约可见昔年的恢弘气象。 灵气虽然稀薄,但峰顶仍有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着,那是阵法还未完全消散的残余。 “此地名为瀛洲岛。”水月主动开口,“昔日同门真传风玄子的洞府。外围的护府大阵原本是筑基级别的,多年无人维护,依仗的地脉早已干涸,威力十不足一。” 她顿了顿,扫了在场众人一眼。 “诸位,还请一同破阵。” 话音没落,周前辈已经率先纵身跃下,灰白的身影裹着一道暗淡的灵光,直扑瀛洲岛而去。 有人带头,其余弟子自然不甘落后。 一道、两道、三道……十几道遁光接连没入云层下方,落向那座沉寂已久的孤岛。 空中只剩下水月一人。 她站在云端,风掀起衣裙的下摆,白裙猎猎作响。 先前一直挂在脸上的那种温婉笑意褪了个干净。 她目光阴冷,低头看着下方窜入瀛洲岛的那些遁光。 “人应当是够了。” 随后,她捏碎了掌中一枚暗红色的符箓,一道不易察觉的波动从瀛洲岛的阵法中扩散开来。 …… 在更远处的云层深处,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藏在一块浮岩后方。 苏阎蹲在浮岩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那座山峰。 他是跟过来的。 先前在功德殿碰见水月之后,苏阎并没有直接回洞府。 他绕了一圈,远远缀在水月后面。 有着敛息术的帮助,别说水月了,就算来个炼气五层的,不特意用神识搜索,根本发觉不了。 从功德殿到那处隐蔽洞府,从洞府到云海深处的瀛洲岛,他全程保持着三百丈以上的距离,跟了一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第2/2页) 苏阎没有急着下去。 他趴在浮岩上,看了一会儿。 在水月方才捏碎了掌中的一枚符箓后,下方瀛洲岛阵法的光幕颜色也随之变了。 原本那层病恹恹的淡光,忽然泛出一丝暗红,跟干了的血迹一个色。 “难怪要挑弱的。”苏阎嘀咕了一声。 强的杀不动,弱的好宰。 十几条命填进去,血气足够催动一次阵法运转,撬开洞府真正的封印。 聪明。 也狠。 苏阎在等待时机。 水月再怎么省力,操纵血祭阵也不可能毫无消耗。 她得分一部分心神控制法阵,分一部分精力盯着那些还没死的人。等人杀得差不多了,阵法开启的那个节点,就是她最虚弱的时刻。 那时候,才是他出手的窗口。 鹬蚌相争,他当渔翁。 …… 瀛洲岛。 惨叫声从山腰处的废殿中传出来,在空旷的岛上回荡。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修捂着胸口的伤口,踉跄后退。他身后倒着两具尸体,血还在往外冒,热气蒸腾。 “你杀了我们,宗门是不会放过你的!” 下一秒,他的右臂已经被齐肘斩断,断口上有灼烧的焦痕,黑血往下淌。 地面上,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着。 血流到了石阶上,顺着缝隙往低处淌。 而在废殿上方的屋脊上,水月盘腿坐着。白裙上溅了几滴血,她也懒得擦。 面对下方残存几人的怒斥,她笑了一声。 跟之前在功德殿里那种温婉和善的笑完全不同,这一笑里没有半分人味。 “不必挣扎了。此处经过我的精心布置,今日无论如何,你们都别想从瀛洲岛离开。” “你们真当这风玄子洞府里的东西能轻易拿到手?想要破开那道封印,必须经历一番血祭。而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还在喘气的那几个人。 “便是祭品。” “你!混账!” 人群中冲出一道灰色身影,是那周前辈。 老人满面血污,道袍碎了大半,腰间那个豁了口的葫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了。 他的修为跟水月相当,都是练气三层,但因为气血亏空严重,此刻浑身上下大小伤口十几处,打出来的法术连水月的护体灵光都破不了。 “老东西,你也演够了吧。”水月抬了抬下巴,“当初找上你的时候就说好了,事成之后分你三成。你倒好,临了临了还要装好人?” 周前辈的脸色灰败。 他是托不假,但水月事先承诺的只是“吓唬吓唬新人,刮点油水”。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疯婆娘的真实目的是拿人命喂阵。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跟老夫说的……” “我说什么不重要。”水月的笑容收了,“重要的是,你也在阵里。三成的分成就不必想了,你的血,一样能用。” 周前辈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转身就跑。 一道血光从水月指尖弹出。 老人的后背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脸朝下摔进石阶上的血水里,溅起一片红。 抽搐了几下,没声了。 远处的浮岩上,苏阎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站起来。 水月的法力波动在下降。 操控血祭阵加上连续杀人,她的真气已经消耗了至少四成。 而瀛洲岛上那层暗红色的光幕正在加速运转,脉络状的纹路沿着山峰表面蔓延,洞府的封印在松动。 快了。 苏阎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该我上场了。” 第二十二章 黑吃黑 第二十二章黑吃黑 瀛洲岛上,最后一道惨叫声断在半空。 那些修士血气催动了洞府封印中最后一根弦。 轰隆。 封印碎裂,护府大阵的光幕一片片剥落。 水月从废殿屋脊上跃下,落地时身形晃了一晃,赶紧运功稳住。 灵力消耗得比她预估的还要大,那帮人虽然都是练气一层的废物,但架不住人多,十几个人在阵中乱窜嘶吼的时候,她不得不亲自动手补了几刀。 好在结果是好的。 水月喘了两口气,抬头望向阵法消散后露出的那座残破殿宇。 殿门歪斜,石阶上长满了青灰色的苔藓,两扇朱漆大门烂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挂在铰链上,被山风推着吱呀吱呀地响。 她整了整衣裙,踏进殿内。 洞府里留下的东西不多。 几架空了的药柜,一张积灰三寸厚的石案,角落里倒着两尊开了裂的石像。 值钱的东西早被风玄子陨落前的那场大战毁得差不多了。 但水月的目光,准确地锁在了石案正中央的一面幡上。 幡面上绘着山川河流的纹路,颜色褪了大半,看着不起眼,可幡杆上流淌的灵纹还在微微发亮,百年过去,法力未散。 山河社稷幡。 水月的呼吸急促起来。 “果真在这里。” 风玄子,万骨宗百年前数一数二的炼器师。 筑基之后倾尽心血打造的得意之作,跟着他南征北战多年,幡中更被他温养了一缕筑基时的感悟。 这不单单是一件法宝。 这是一张通往筑基的船票。 作为万宝仙楼的人,水月太清楚这面幡的价值了。 拿到外头去卖,没有上万灵石,买家连见都见不到。 而她不会卖。 有了这面幡,她冲击筑基的把握至少翻一倍。 水月看着眼前的山河社稷幡,越发的激动。 “有了这件法宝,未来筑基之路定然一片坦途!” 水月伸出手去,指尖快要碰到幡杆的时候。 她的瞳孔骤缩。 一股极其隐蔽的气机波动,从殿门方向涌了进来。 “什么人!” 她话音未落,拳芒已至。 一头由法力凝聚而成的蛮牛虚影裹着狂暴的真气,从殿门口径直撞了进来。 牛蹄踏碎地砖,牛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她胸口。 水月的反应不慢,双手掐诀,一道灵光在身前亮了起来。 但来不及了。 先前灵力亏空太重。 那层护体灵光刚凝出个形,就被蛮牛一角顶了个粉碎。 拳劲贯入她的胸腔,五脏六腑剧烈翻搅,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了殿内的石壁上。 水月的身子从墙上滑下来,半跪在地,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在积灰的地砖上溅成梅花点。 “谁!” 她捂着胸口,抬头朝殿门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灰白道袍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日光打在他背后,脸藏在阴影里,但那个轮廓。 太熟悉了。 “是你?” 水月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苏阎。 那个她在功德殿搭讪过两次、委婉拒绝了她的新人弟子。 她盯着对方的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崩塌。 自己从功德殿一路飞到瀛洲岛,这小子一个练气一层的新人是怎么跟上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黑吃黑(第2/2页) 更让她发毛的是,从头到尾,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一路,她的神识扫了不下十次。 什么都没发现。 “好啊……好啊……”水月从嘴角挤出笑,血沫子混在里头,显得有些瘆人,“想不到我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布局,居然被你一个新人截了胡。” 她撑着石壁站起来,胸腔疼得她眉头直跳。 但她还是端住了架子,把下巴抬了起来。 “不过就算我受了伤,凭你练气一层的修为,你觉得你拿得走这东西?” 苏阎停下脚步,站在距她十丈远的位置。 “师姐应当了解我的。”他平静的开口道:“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什么意思?” 苏阎没有废话。 他将敛息术撤去。 体内收束在丹田深处的真实修为倾泻而出。 气旋转速拉满,真气充盈经脉,练气四层的完整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 水月的脸瞬间发白。 练气四层。 这人进入宗门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超过半个月。 半个月前他还是杂役院的血食,半个月后,修为已经压了她一个小境界。 什么天赋能做到这一步? 不对,不是天赋。 这人身上藏着大秘密! 但这些分析对她眼下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她练气三层,巅峰状态跟练气四层打,都无法保证五五开。 现在?灵力消耗了一大半,胸骨还碎了两根,能调动的法力连平时的三成都不到。 打?打个屁。 水月的脑子转得飞快,生存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师弟。”她的语气变了,先前那股硬气消失得干干净净,“你我之间其实并无仇怨。这件法宝……”她往石案上的山河社稷幡瞟了一眼,“我可以让给你。” 苏阎没有接她的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水月的身子往后缩了半寸。 “师弟,真的没必要赶尽杀绝,我在万宝仙楼有不少门路,往后说不定还能……” 苏阎没有回应,右手握拳,真气灌入指节,蛮牛低吼的嗡鸣声从拳面上泄了出来。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还留由后手,只有确保对方不能够动弹,他才能够放心。 水月的脸彻底垮了。 随即也放弃了拖时间的念头,实力皆的掐动法诀一枚印玺出现在半空中。 此物名为琉璃印,乃是水月压箱底的秘宝,一直没舍得用,就等着保命的关头。 没想到这保命的法宝,居然会用在一个新人的身上。 “镇!” 琉璃印悬停半空,光芒大盛,一股沉重的压制之力从印底碾压下来。 苏阎的脚步停了一瞬。 压力不小。 这东西在灵力充沛的情况下激发,对他还真是个麻烦。 可惜。 水月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灌进琉璃印里的灵力连全盛时的三成都凑不齐,这件法宝自然也就无法将苏阎镇压。 苏阎抬起右拳,牛境小成的全部力量叠加练气四层的浑厚真气,一拳迎了上去。 “破!” 拳锋撞上琉璃印的底面。 玉质的印玺发出一声脆响,光芒炸散,整个被弹飞出去,撞穿了殿内一根石柱,嵌进了墙壁里。 第二十三章 道基【山河灵境】 第二十三章道基【山河灵境】 水月的脸上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 苏阎的身形从烟尘中走出来,站到了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师弟饶命!” 水月扑通一下跪了。 膝盖砸在碎石上,疼得她龇牙,但她顾不上了。 白裙上全是血点子,方才还维持的那点仪态荡然无存,头发散了半边。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灵石、丹药,你想要的一切,全部给你!求你……” 苏阎低头看着她。 跪在地上的水月跟功德殿里那个笑语盈盈、循循善诱的白衣女修判若两人。 衣衫凌乱,满脸血污,眼眶里蓄着泪,不知道是真哭还是演的。 苏阎没有说话,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女人,指尖凝聚的气血之力一点一点渗出,精准地点在了水月后颈的穴位上。 水月的瞳孔骤缩。 她清楚地感觉到,体内原本还在勉强运转的真气停了。 她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布满灰尘的石砖上。 这不可能! 水月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把额前的碎发全黏在了脸颊上。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修为压她一头就算了,怎么连这种截脉手段都会? 这手法老辣得连外门那些混迹几十年的老油条都望尘莫及。 他到底是谁? 苏阎没理会地上的女人在想什么。 他越过水月,径直走到那张积满灰尘的石案前。 伸手一招。 那面山河社稷幡落入掌中。 幡杆入手颇重,材质非金非木,透着一股古旧的凉意。 幡面上的山川纹路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微芒,隐约有灵气在其中流转。 这就是水月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拿十几条人命来血祭也要弄到手的东西? 苏阎上下翻看了一遍。 看不透。 以他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参透这件法宝的玄机。 不过没关系,知道答案的人就趴在后头。 苏阎转过身,把幡杆在手里掂了两下,目光重新落回水月身上。 “这幡,有什么用?” 水月浑身发软,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偏过脸,视线费力地往上抬。 她咬着牙,惨白的嘴唇动了动。 “若是我说了,能换我一条命吗?” 人在绝境里,总喜欢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讨价还价。 苏阎冷眼看着她。 “那就得看,师姐嘴里吐出来的这个消息,值不值买你的命了。” 水月闭上眼,她没得选。 经脉被封,真气停滞,连自爆丹田同归于尽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此幡……是昔年内门真传弟子风玄子留下的法宝。” 水月的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在空旷的残殿里回荡。 “当年他便是以【山河灵境】成就的道基,一手山河流转之术,幻化万千,在内门中成名。” 苏阎把玩着手里的幡,没出声,等着她继续开口。 水月喘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这面幡,是他生前最为得意的作品。里头……封存着他当年成就道基时,留下的一丝感悟。” 说到这里,水月惨笑了一声。 “只要能彻底炼化那道感悟,冲击筑基的瓶颈便能迎刃而解。对于练气后期的修士来说,这就是一条直通筑基的登天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道基【山河灵境】(第2/2页) 她顿了顿随后继续补充道:“风玄子陨落后,此幡遗落,万宝仙楼查了许多年才猜测它在瀛洲岛。我……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探知具体位置。” 原来如此。 苏阎点了点头。 难怪这女人要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动用万宝仙楼的身份做饵,坑杀这么多同门。 筑基感悟。 这玩意儿拿出去,足以让整个外门的练气修士杀得血流成河。 不过,这件好东西,现在归他了。 苏阎手腕一翻,山河社稷幡凭空消失,被他妥帖地收进了储物袋最深处。 见苏阎收了法宝,水月的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冀。 “师……师弟,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卑微一些,“我万宝仙楼的身份,留着总比杀了有用。往后你需要什么资源,我都能替你……” “师姐的消息,果真很值钱。” 苏阎打断了她的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水月身前蹲下。 脸上的冷漠褪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 “不过,师弟我还有一个小问题,还望师姐不吝赐教。” 这声“师姐”喊得真切,连带着那张笑脸,让水月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些许。 有戏。 只要对方还有所求,这条命就有保住的机会。 “师弟尽可发问。”水月赶紧应承,“只要是我知道的,绝无半字隐瞒。” 苏阎把脸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尺。 他甚至能闻到水月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味的脂粉香。 “不知师姐在门中,主修的是何种功法?” 这个问题抛出来,水月愣住了。 她预想过苏阎会问洞府里还有没有其他藏宝,也预想过他会盘问万宝仙楼的底细。 唯独没料到是这个。 问功法做什么? 万骨宗阴阳殿的弟子,入门时领的都是《阴阳赋》。 但那是双修功法,没道侣的人练了纯属找死,阳气或阴气淤积过剩,早晚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所以门中多半没有道侣的弟子,都会去藏书阁另寻他法。 水月也不例外。 她虽不明就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了底。 “实不相瞒,我主修的功法名为《天衍录》。” 《天衍录》。 苏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很好。 “也就是说,师姐你并未尝试过修炼《阴阳赋》?”苏阎慢条斯理地追问,“那在这宗门里,可曾有过道侣?” 水月摇了摇头。 “并未修炼过《阴阳赋》,也不曾找过道侣。” 她一心扑在修炼和搜刮资源上,哪有闲工夫去搞什么双修。 再者,外门这些男修,在她眼里不过是些随时可以拿来献祭的耗材,谁配做她的道侣? 话刚说完。 水月猛地反应过来。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阎。 那张温和的笑脸底下,透着一股让她毛骨悚然的贪婪。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外门那些男修看她时,多半也是这种眼神。 只不过那些人藏着掖着,而眼前这个男人,毫不掩饰。 第二十四章 魔门的做法 第二十四章魔门的做法 功法。道侣。没有修炼过《阴阳赋》。 这三个条件拼凑在一起,答案很简单。 炉鼎! 水月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双手死死护在胸前,身子拼命地往后挪。 “师……师弟……难不成你……” 苏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安那个凡人丫头,底子太薄。哪怕这几天拿灵膳喂着,修炼效率也暂时跟不上他现在的境界了。 眼下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练气三层的女修,元阴未失。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到嘴边的极品灵药。 只要把她采补了,借助阴阳二气的交汇,突破练气五层板上钉钉。 “师姐,这荒山野岭的,夜风凉。” 苏阎伸手扯开自己道袍的衣襟,一步步逼近。 “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办正事了。” “不……不要!” 水月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她拼命地往后缩,后背蹭在粗糙的石砖上。 但经脉被封的她,退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苏阎前进的脚步。 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在她放大的瞳孔中,越来越近。 …… 风玄子的残破洞府外,云海依旧翻腾。 几只不知名的灵禽从云端掠过,发出两声清脆的啼鸣。 而在那座残破的殿宇深处。 衣帛撕裂的声响,伴随着女人压抑的泣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苏阎体内的《阴阳赋》功法,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丹田中的气旋疯狂咆哮。 纯阳真气如同一头饿极了的凶兽,蛮横地撞入了水月的体内。 水月主修的《天衍录》,真气温润绵长。 在苏阎霸道的阳气冲刷下,被强行转化为精纯的阴气。 练气三层的底蕴,确实不是林安那种才踏入修炼能比的。 阴阳二气交汇的瞬间。 苏阎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灵力洪流,顺着交合的经脉逆流而上,狠狠灌入他的丹田。 舒服。 太舒服了。 苏阎闭着眼,感受着体内法力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攀升。 水月的身子在剧烈颤抖。 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 屈辱、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却改变不了现在的事实。 “你……你这个魔头……”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中带着哭腔。 苏阎睁开眼,低头看了她一眼。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水月沾满灰尘的锁骨上。 “师姐这话说的。” 苏阎的动作没停,反而更加猛烈。 “你拿别人当阵法的祭品时,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万骨宗里,哪有什么善男信女。 全都是吃人的恶鬼。 既然都是恶鬼,那就看谁的牙更尖,谁的胃口更大。 时间在这场打斗下飞速流逝。 洞府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云海被落日的余晖染成了一片血红。 殿宇内。 苏阎体内的真气已经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 练气四层到五层之间也只剩下了一道屏障,距离下一次突破也就不远了。 苏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松开手,站起身。 随手扯过道袍披在身上。 石砖上,水月有气无力的瘫软在那里。 她的双眼空洞地望着殿顶的破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魔门的做法(第2/2页)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居然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被夺走。 苏阎整理好衣袍,走出残殿。 瀛洲岛的广场上,十几具尸体东倒西歪地摆着,血水沿石阶的缝隙往低处汇。 苏阎挨个翻找,动作利索,储物袋摘下来,往腰间一挂,下一个。 他没有办法对这些人使用【夺天】。 系统的规矩很明确,得亲手杀的才算。 这十几个倒霉蛋是水月的手笔,跟他没半文钱关系。 功法、寿元,统统拿不到。 但死人身上的东西,又不长腿。 苏阎蹲在最后一具尸体旁边,扯下那人腰间一个磨得发亮的皮质储物袋,入手轻飘飘。 打开一看,三块灵石,两颗散装的回元丹。 穷鬼。 清点工作没花太久。 十几个储物袋被他摊在台阶上逐一清理,灵石归灵石,丹药归丹药,分得清清楚楚。 结果出来了。 灵石合计一百零七枚。 丹药七八瓶,品相参差不齐,有几瓶回元丹倒还看得过去,其余的连药名都叫不上来。 贡献点方面,多数人都是穷光蛋,令牌余额十几二十的一大把。 只有那位周前辈令牌里存了三百多点。 二十多年的外门老油条,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 总账:五百二十贡献点,灵石百余枚,杂丹若干。 法宝倒是翻出来四五件,可惜全废了。 苏阎拎起一把豁了刃的短剑,刃口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灵纹暗淡。 这帮人先前合力冲击护府大阵的时候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他把短剑丢回地上。 可惜了。 这几件法宝要是完好无损,拿去宗门随便处理掉,一件少说也值几十上百贡献点。 但残破法宝不能碰。 这次瀛洲岛的事,死了十几号人,动静不算小。 万骨宗虽然不怎么管弟子之间的火并,可十几个人同时消失,总归有人会过问。 一旦有人循着线索摸到这里,残破的法宝就是最明显的物证。 你身上带着死人的法宝,说得清楚吗? 苏阎站起来,拍了拍手。 灵石和丹药塞进储物袋,贡献点从各人令牌里转到自己名下,这步倒是方便,万骨宗的令牌系统支持死人向活人的单向转移,大概是宗门的那些老家伙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 或者说,他们鼓励这种情况。 五百二十点到手。 加上原来的三十,他身上的贡献点来到了五百五十。 不算丰厚,但也不差了。 至少下个月的洞府租金有了着落,灵膳也能放开吃一阵子。 苏阎收拾完毕,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残殿。 残殿里,水月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苏阎进来的时候,她正站在石案边上整理衣裙。 白裙破了好几处,血污和灰尘糊在上面,她用手理了理。 发髻彻底散了,黑发披在肩上,两绺贴在颈侧。 听到脚步声,她的手停了。 苏阎靠在殿门框上,打量了她两眼。 折腾了一场之后,这女人的气色反而比之前好了。 因为苏阎并未走那种强行榨取的路子,炉鼎和采补是双向的,虽然苏阎占了大头,但阴阳交汇的过程对水月的经脉也有修复作用。 先前被他一拳打碎的两根胸骨,这会儿应该已经接上了。 水月慢慢转过身。 两个人目光对视了一眼。 第二十五章 苏阎:我可没有说放师姐你走 第二十五章苏阎:我可没有说放师姐你走 她的眼里有恨,有屈辱,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楚。 但最表层的那股情绪,苏阎看得很准。 不甘。 这女人不服气。 “师姐为何用这种眼光瞧我?”苏阎歪了歪头。 水月咬着后槽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呸。”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对我做了那种事,还有脸问?” “哪种事?”苏阎脸上挂着笑,“师姐方才说了,灵石、丹药,我想要的一切,全部给我。这话不是师姐自己讲的?” 他往前踱了两步。 “‘一切‘二字,包含的东西可多了。师姐在宗门中混了这么多年,不至于不懂这个道理吧?” 万骨宗的规矩很简单,人也是物。 炉鼎是物,血食是物,奴仆是物。 只要你没有足够的修为保护自己,你就是别人的物。 水月的嘴唇动了两下,愣是接不上话。 她能说什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万骨宗,你说什么不重要,拳头大才重要。 沉默了好几息。 “东西你都拿了。”水月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放我走。” “不行。” 这两个字出来,水月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你出尔反尔!” “师姐误会了。”苏阎摇了摇头,“我确实答应了不杀师姐。可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师姐走?这两件事,是两码事啊。” 水月的手抓着石案边沿。 她不蠢。 苏阎这番话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不杀,但也不放。 留着她,当炉鼎用。 这个念头划过脑子的时候,水月的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 在宗门中多年,见过太多炉鼎的下场。 那些被内门弟子圈养在密室里的男男女女,被反复压榨,最后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窝凹陷,跟活死人没什么分别。 用完了就扔。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那种货色。 “你把我带回去,迟早会露馅。”水月强撑着冷静,声音在发颤,“我在万宝仙楼的人脉不少,有人会来找我。” “找你?”苏阎笑了,“师姐费了这么大的周章来这瀛洲岛,难道没有做好掩人耳目的准备?” 水月语塞。 她当然做了准备。 这趟出来,对外的说辞是“外出收集灵药”,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就算有人起疑,短期内也不会有人追查到瀛洲岛来。 苏阎朝水月走过去。 水月本能地往石案后面缩。 “你干什么!” “师姐别紧张。”苏阎伸出手,两根手指搭上了她的手腕。 真气探入,顺着水月的经脉走了一圈。 先前凝血指封住的穴位已经自行解了大半,法力正在缓慢恢复。 苏阎点了点头,又是三指出手,在她肩井、曲池、内关三处穴位各点了一下。 水月的身子一软,刚恢复的真气再度的散去。 “你!” “临时措施。”苏阎收回手,“师姐的经脉每隔六个时辰需要重新封一次,我不在的时候,师姐最好老实些。凝血指封穴,走的是气血路线,越挣扎越疼,挣扎到最后,经脉寸断也不是不可能。” 这不是恐吓。 凝血指圆满之后的封穴手法,跟入门时完全是两个概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苏阎:我可没有说放师姐你走(第2/2页) 入门时靠蛮力堵,堵不严实,时间一到自己就开了。 圆满之后是反客为主,他的气血之力楔入对方经脉的节点,跟对方自身的气血绞在一起,形成死结。 你想解?行,把自己的经脉连根拔掉。 水月当然试过运功。 在苏阎出去搜刮尸体的这段时间,她尝试过调动真气冲击穴位,结果是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差点当场栽倒。 这手段太阴了! 她一个练气三层的修士,在这种封穴手法面前,跟被绑了手脚的凡人没什么区别。 苏阎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回元丹,递过去。 水月没接。 “吃了,恢复点体力。”苏阎的语气跟哄林安的时候差不多,“回去还有一段路。” “我不吃你的东西。” “随便。”苏阎把丹药丢回储物袋,转身朝殿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对了,师姐储物袋里的家底,劳烦也一并交出来。” 水月差点没背过气去。 被采补了,法宝被抢了,还要被搜身? 她想骂人。 但嘴张了两下,到底没骂出来。 山河社稷幡丢了,琉璃印碎了,经脉被封了,修为施展不出三成。 眼前这个男人练气四层,还有凝血指这种阴损到家的截脉手段。 她打不过。 跑不了。 也求不动。 水月闭上眼,把腰间的储物袋扯下来,往苏阎脚边一扔。 “拿去。” 苏阎弯腰捡起,掂了掂分量。 沉。 打开一看,好家伙。 灵石三百余枚。 三瓶品相上佳的丹药,市价不低。各类符箓十几张,还有一枚通讯玉符、两件换洗的素白衣裙,以及一面铜制手镜。 万宝仙楼的人,果然比外头那些野修富裕得多。 苏阎把灵石和丹药收好,那两件白衣裙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衣服还给你。” 水月睁开眼,看着苏阎把储物袋丢回来。 她接住,握在手里。 袋子轻了大半。 “走吧。”苏阎头也不回地往殿外走。 水月攥着那个被掏空了大半的储物袋,站在原地。 殿外的风灌进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白裙,又看了看苏阎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最终,她还是跟了上去。 瀛洲岛的云海在脚下翻滚,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穿入云层,朝着万骨宗的方向飞去。 前面那道灰白色的光稳得很。后面那道白光忽快忽慢,偶尔晃一下。 不是水月飞不稳。 是她心里头那把火,烧得她根本静不下来。 苏阎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 “师姐飞快点,天黑之前到不了,可就得在外面过夜了。” “到时候难免要再做些让师姐不太愉快的事。” 话落,水月的遁光速度,蹭地就快了三分。 苏阎回头瞥了一眼,没再多嘴。 两道遁光在云海中穿行了小半个时辰,万骨宗的轮廓从雾气里浮了出来。 阴阳殿的主殿群黑压压地矗在最前面。 第二十六章 师姐想通了? 第二十六章师姐想通了? 苏阎没走正门。 他带着水月绕了一个大圈,从后山那条几乎没人走的野径落了下来。 这条路他跑任务时踩过好几遍,沿途灌木丛生,遮蔽性极好。 洞府的石门还关着。 苏阎推门进去,里头黑漆漆的。 “少爷?” 林安停下修炼睁眼看向洞门。 她的目光越过苏阎,落在门口站着的那个白衣女人身上。 愣了。 水月也在看她。 两个女人隔着半间洞府对视了三息。 林安先反应过来,目光在水月那张漂亮但狼狈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破碎的衣裙、凌乱的头发,再看看苏阎。 她的嘴抿了一下。 没问。 但那双眼睛里的内容太丰富了,苏阎要是再迟钝三分,都能读出来。 “新来的。”苏阎丢下两个字,把水月往洞府里一推。 水月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她扶住石壁稳住身形,回头狠狠剜了苏阎一眼。 苏阎当没看见。 “林安,给她腾个位置。” 林安乖乖地把石床上自己那堆破布烂衫往里收了收,空出一小块地方。 水月站在洞府中间,打量着四周。 石壁粗糙,地面坑洼,连张像样的桌案都没有。 一张石床,一件外袍当被子。 这就是苏阎的洞府? 她在万宝仙楼分到的住处,光是茶室都比这地方宽敞。 “坐。”苏阎指了指石床边缘。 水月没动。 苏阎也不勉强,自己在门口蹲下来,开始清点今天的全部收获。 山河社稷幡、水月的储物袋、瀛洲岛上搜刮的物资,一样样摆出来。 灵石加在一起,四百多枚。 丹药十几瓶,贡献点五百五十。再加上那面山河社稷幡,这玩意儿的价值没法用灵石衡量。 苏阎在脑子里盘了一圈账。 发了! 从进万骨宗到现在,他干过最赚的一票就是今天。 之前杀山羊胡三人,刮了一百七十点贡献和百来块灵石,当时他还觉得是笔大买卖。 跟今天一比,那就是街边捡了个铜板。 而且,他还多了一个练气三层的炉鼎。 苏阎的目光从物资上移开,落到水月身上。 这女人靠着石壁站着,双臂环在胸前,下巴扬得老高。哪怕衣裙破了,头发乱了,浑身上下狼狈得不成样子,那股子傲气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有意思。 林安在旁边缩着,两只手搅在一起,偷偷看看水月,又偷偷看看苏阎,嘴唇动了好几回,到底没敢开口。 苏阎把东西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从今天起,你就住这儿。”他对水月说。 水月冷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规矩跟林安一样。白天你自己待着,别乱跑。晚上……” “你做梦。”水月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 苏阎看了她两秒,没争辩,也没威胁。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份灵膳,是今早出门前在膳食堂买的,一碗灵肉汤,还温着。 他把汤递给林安。 “吃。” 林安双手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眼角余光还在往水月那边飘。 苏阎又掏出一块干粮饼,朝水月扔了过去。 水月没接,饼子落在她脚边,在地上滚了半圈。 “爱吃不吃。”苏阎蹲回门口,自己也掰了块饼子啃。 洞府里安静了一阵。 只有林安喝汤的声音,小口小口的,喝得很仔细,生怕洒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水月的肚子叫了。 声音不大,但洞府就这么点地方,三个人都听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师姐想通了?(第2/2页) 林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苏阎嚼着饼子,眼皮都没抬。 水月的脸涨得通红,她死死盯着脚边那块干粮饼,像是在跟它较劲。 又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 她弯下腰,把饼子捡了起来。 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灰,咬了一口。 粗粝的饼子刮嗓子,但灵米的灵气入腹之后,空荡荡的胃总算不再翻搅了。 苏阎这才开口。 “师姐想通了?” “没想通。”水月嚼着饼子,声音含混,“饿了而已。” 苏阎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夜深了。 林安已经缩在石床里侧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水月坐在石床另一头的地上,背靠着石壁,闭着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装睡。 苏阎盘腿坐在洞府门口,运功调息。 今天的收获需要好好消化。 山河社稷幡他暂时用不了,练气四层的修为离筑基还隔着好几道坎,那道筑基感悟对他来说暂时用不上,得等着修为跟上。 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修为。 练气四层到五层,光靠跟林安合修,速度已经开始放缓了。林安的底子太薄,她那缕真气在阴阳交汇中能提供的增益有限。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水月。 练气三层的女修,经脉宽阔,真气充盈,而且主修的《天衍录》属性温润,跟《阴阳赋》的阳气对冲时产生的阴阳循环效率,理论上是林安的五倍不止。 苏阎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如果两个炉鼎轮换着来,林安白天恢复,晚上合修;水月反过来,他的修为提升速度至少能翻三番。 按这个节奏,突破练气五层,用不了十天。 到了五层,他在外门就算站稳了脚跟。 再往上推…… 苏阎摸了摸储物袋里那面山河社稷幡的幡杆。 筑基。 他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离自己没那么远了。 调息到后半夜,苏阎收了功,睁开眼。 月光从石门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一道白线。 他扭头看了看洞府里面。 林安蜷在石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一只手搭在床沿外面,口水把枕头洇湿了一小块。 水月还是那个姿势靠着墙坐着。 但她的呼吸节奏变了。 比之前更浅、更快。 她醒着。 苏阎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不急。 这女人的性子硬,一时半会儿掰不过来。 但没关系,万骨宗这地方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磨人。 三天磨不服,就五天。 五天不行,就十天。 等她发现自己的修为在被反复采补之后不退反进,等她发现跟着苏阎比回万宝仙楼更有前途。 她会自己想通的。 人嘛,归根结底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 修仙者也不例外。 苏阎靠着石门框,嘴角翘了一下。 一个炉鼎嫌少,两个刚刚好。 要是以后再多几个…… 他把这个念头掐了。 想太远了。 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明天还得去功德殿跑一趟,看看有没有新的高额任务。 五百多点贡献听着不少,但这宗门里花钱的地方太多,养两个人的开销翻了一倍,灵膳、丹药、洞府租金,还有他自己突破瓶颈需要的药浴材料。 算了,不算了。越算越穷。 苏阎闭上眼,呼吸放缓,进入浅层入定。 洞府里三个人,各怀心思,各自沉默。 后山的夜风从石门缝里钻进来,把地上那道月光吹得晃了晃。 第二十七章 瘴林猎杀 第二十七章瘴林猎杀 次日,天光未亮,苏阎便起了身。 水月靠在石壁上,眼皮半阖,不知睡了没有。 苏阎走过去,两指搭上她肩井穴,真气一送。 水月的身子抖了一下,牙关咬紧,没吭声。 凝血指的气血之力重新楔入经脉节点。 苏阎收回手,看向林安。 “看好她,不要让她离开洞府。” “好的,少爷。”林安点了点头,眼神微瞟向一旁的水月。 水月闭上眼,背靠着石壁,放弃了挣扎。 跑?往哪跑? 没有真气的她,走出这间洞府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 外门那帮饿狼的嗅觉比野狗还灵,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练气三层女修,落到他们手里,下场只会比留在苏阎身边更惨。 离开洞府,苏阎径直朝功德殿而去。 五百五十贡献点。 听着不少,但在万骨宗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点家底经不起几下折腾。 一件上乘法宝动辄上千,药浴的材料更是天价。 他必须得继续搞钱。 功德殿里人来人往,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苏阎走到任务榜前,目光往上扫。 最上方那则探查洞府的悬赏已经消失了。 苏阎的视线往下移,跳过那些五点十点的垃圾活计。 他现在不缺那仨瓜俩枣。 一条任务映入眼帘。 “猎杀四层妖兽,取其妖丹。奖励:一百贡献点。” 苏阎盯着这行字,练气四层的妖兽…… 跟他同境界。 说实话,从突破四层到现在,他还没跟同级别的对手真正的干过一场。 之前杀的那些人,要么是偷袭,要么是以大欺小。 他的太虚龙象拳配上凝血指,在正面对决中到底能发挥几成威力,他自己也没底。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试试。 接了! …… 阴阳殿东部,瘴林。 苏阎从云端落下的那一刻,脚底踩上了一根骨头。 人骨。 不止一根。 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白骨,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有的蜷缩成一团,死前大概在求饶。 衣物早就烂没了,储物袋之类值钱的东西更是踪影全无。 “可惜了。”苏阎摇了摇头,“死太久了,身上值钱的东西早被人扒干净了。” 他迈步朝林子深处走去,神识铺展开来,覆盖周围三十丈的范围。 瘴林里的空气有毒,灰绿色的雾气在树冠间缠绕,能见度不到十丈。 脚下的泥土是暗褐色的,踩上去软绵绵,偶尔会冒出一两个气泡,散发出腐臭。 这地方,但凡走神一步,就得把命交代在这儿。 苏阎的脚步忽然停了。 远处,有动静。 有着妖兽的嘶吼,也有着法术碰撞的声响,其中还夹杂着人的喝骂声。 有人在打架? 苏阎的第一反应不是绕路,而是捡漏。 在这里,苏阎可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别人打生打死的时候,是你发财的最好时机。 敛息术运转,气息收束到极致。苏阎顺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灌木丛拨开,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空旷的区域上,三个万骨宗弟子正围着一头虎形妖兽厮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瘴林猎杀(第2/2页) 那虎妖体型硕大,肩高过人,皮毛呈铁灰色,四爪刨地时溅起的碎石能飞出数丈远。 一道血色阵法铺在地面上,将虎妖困在其中。 数道暗红色的锁链从阵法纹路中延伸而出,刺入虎妖的背脊和四肢,将它死死钉在原地。 虎妖在挣扎。 “吼——!” 一声咆哮,虎妖浑身金光暴涨,那几根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眼看就要挣脱。 “尽快出手将它解决了!”左侧一个矮胖修士急得跳脚。 “不用你催,我知道!” 为首那人身形修长,手持一柄三尺灵剑,剑身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 他掐动法诀。 一股血煞之气从他体内爆发,裹着灵剑冲天而起。随后漫天剑影倾泻而下,每一道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息,将虎妖笼罩其中。 剑雨落下。 虎妖的金光被一层层削去,铁灰色的皮毛上绽开一道又一道血口。 它还在挣扎,但力道越来越弱。 最后一剑,贯穿了虎妖的头颅。 金光散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从出剑到虎妖毙命,前后不过十几息。 苏阎藏在灌木丛后面,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 强。 这人很强。 那虎妖是练气四层的妖兽,跟苏阎同境界。 就算有阵法压制,苏阎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这么快、这么干脆地将其击杀。 那为首之人的实力在他的预估之上。 苏阎原本还在盘算着等他们打完消耗殆尽后上去捡便宜,这念头在看清那一剑的威力后,被他掐灭了。 底细不明,贸然出手是找死。 苏阎压低身形,准备悄悄退走。 就在这时,那持剑之人忽然扭头,目光直直地朝苏阎藏身的方向射来。 苏阎后背一凉。 “刘师兄,怎么了?”矮胖修士擦着额头的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看到。 刘信没有回应那矮胖修士,而是盯着那片灌木丛,声音不高不低地抛了过来。 “道友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苏阎在心里骂了一句。 敛息术对这人没用? 不对,应该不是没用,而是这人的感知太敏锐了。 他或许察觉不到苏阎的气息,但能捕捉到这片区域里“有活物”的痕迹。 是一个很敏锐的对手。 继续藏着只会让对方起疑,反而不美。 苏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碎叶子,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 “见过诸位师兄。”他抱了抱拳,“方才见这里有动静,因此这才过来看看,正好撞到诸位师兄在此猎杀此妖虎。” 刘信的目光在苏阎身上转了一圈。 苏阎的敛息术还开着,外放的气息停留在练气一层。 一个灰白道袍的新人弟子,独自跑到瘴林里来,看着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练气一层?”矮胖修士上下打量了苏阎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一个人跑瘴林来?不要命了?” 苏阎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讪讪的笑。 “接了个采集任务,没想到走岔了路。” 这时,一旁那个面容阴鸷的瘦高修士,嗤笑了一声:“采集任务跑瘴林深处来?你是想采自己的命吧。” 第二十八章 三头六臂之力 第二十八章三头六臂之力 苏阎赔着笑,没接话。 刘信一直没说话,目光在苏阎身上多停留了两息,随后收回。 “走吧。”他对两个同伴说,“妖丹取了,回去交差。” 矮胖修士蹲到虎妖尸体旁边,一刀剖开腹腔,从中掏出一枚拇指大小、泛着金光的丹丸。 妖丹。 苏阎的目光落在那枚妖丹上,又移开。 不是时候。 三人收拾完毕,化作三道遁光升空而去。 刘信走在最后,临走前又朝苏阎的方向扫了一眼,眼中充满了警惕。 苏阎的话,他可没有全部的相信。 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敢自身闯入这瘴林深处? 这可不现实。 毕竟那瘴林之外,早就有无数的白骨作为警示。 但他又不敢贸然朝苏阎动手,如果对方真的如自己所想那般,是一个善于隐藏的对手,他这般贸然的出手,恐有不妥。 还是尽快远离为妙。 几人化作遁光消失在瘴雾中。 苏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褪去。 那人的实力,至少是练气五层。 那一剑的威力,绝不是练气四层能打出来的。 而且那股血煞之气浓郁得过分,这人杀过的修士恐怕不在少数。 这外门里,果真是藏龙卧虎。 苏阎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种人,日后要么成为他的猎物,要么成为他必须绕开的障碍。 但不是今天。 今天他还有正事要办。 虽然方才没有机会偷袭,但至少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苏阎低头看了看虎妖的尸体。三人走得急,只取了妖丹,尸体扔在原地没管。 虎妖的皮毛、骨骼、血肉,在万骨宗的坊市里都能换钱。一头练气四层妖兽的尸骸,零零碎碎卖掉,少说也值个几十贡献点。 只是清理起来比较麻烦罢了。 但苏阎可不在意这些,只要能换到钱就足够了。 苏阎蹲下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短刀,开始动手剥皮拆骨。 别人吃肉,他喝汤。 汤也是营养。 剥了小半个时辰,虎皮、虎骨、虎血分门别类收进储物袋。苏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 这次出来不亏。 方才刘信那一剑,给了他一个很重要的参照。 练气五层的战力是什么水平,他心里有数了。 距离那个层次,他还差一步。 还有法器,也很重要,光是依靠肉身搏杀,还是太吃亏了。 苏阎没有把虎妖身上的肉全部收进储物袋。 他扯下三大块带血的妖兽残肉,随手往空地中央一扔。鲜血渗进泥土里,在灰绿色的瘴雾中弥散开一股浓烈的腥气。 血腥味,在瘴林里,是最好的饵。 苏阎纵身一跃,落在七八丈高的一棵枯木粗枝上,背贴树干,敛息术压到最低。 他在等待猎物的上钩。 这种事他不急。 时间过得不算慢。 大约两盏茶的工夫,灌木丛深处传来窸窣声。枝叶被拨开,一道黑灰色的影子窜了出来。 是一只猿妖。 体型比普通猿猴大了两圈,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短毛,肩背上隆起的肌肉一块块鼓着,前臂粗得跟苏阎的大腿差不多。双目赤红,嘴里两颗獠牙外翻,凶相毕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三头六臂之力(第2/2页) 练气四层的妖兽。 “运气不错。”苏阎舔了舔嘴角,“等来的第一只就是正好需要的。” 那猿妖低着头凑到血肉堆前,鼻翼翕动,嗅了两口。忽然脑袋一抬,朝空中吸了吸,赤红的瞳孔转向苏阎藏身的方向。 吼——! 一声暴喝,灰绿色的瘴雾被震散了一片。 苏阎:“……” 不是,这鼻子也太灵了吧? 他藏在七八丈高的枯木上,敛息术开到了极致,风还是从他背后往猿妖那边吹的。这畜生居然能隔着这么远嗅出活人的味道? 是妖兽天生对血气敏感,还是他这敛息术太拉胯了? 八成两者都有。 回去得花寿元再提一提敛息术的层次了。 念头只在脑中转了一瞬。猿妖已经暴起,四肢撑地弹射而来,速度快得地上留了两个深坑。 苏阎不再藏着。 脚蹬枝干,整个人从树冠上弹出去,迎着猿妖冲了过去。真气灌入双拳,丹田气旋加速运转。 蛮牛! 一头青色的巨牛虚影从拳锋中炸出来,牛角抵前,四蹄踏空,裹着浑厚的拳劲,硬生生地撞上了那猿妖的胸膛。 骨肉碰撞的声响在瘴林里炸开。 猿妖惨嚎一声,整具身躯被撞得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腐树,最后摔在泥地里打了两个滚。 没死。 这就是妖兽体魄和人类修士的差距。 同样是练气四层,方才那虎妖被刘信的血煞剑气斩杀,好歹也抗了十几招。换成人类修士吃这一拳,胸腔早就塌了。 猿妖从泥坑里爬起来,灰黑色的毛发上沾满了烂泥和碎叶,胸口凹进去一块,但没有骨碎的迹象。 皮糙肉厚,名不虚传。 苏阎没给它喘息的机会,脚尖一点地面,身形拔起,拳头挂着劲风追了上去。 必须快。 妖兽的恢复力远超修士,拖得越久越吃亏。 跟畜牲打架,别讲武德,往死里招呼。 连续三拳砸下去。 第一拳打在猿妖的左肩上,骨头错位的声音很清脆。 第二拳轰在它的肋部,皮毛下面的肌肉肉眼可见地塌了一层。 第三拳,没打着…… 猿妖闪了。 不,不是闪。 是变了。 猿妖胸骨处骤然亮起一团紫光,光芒沿着它的脊柱往上下蔓延。紧接着,它的脖颈两侧多出了两颗头颅,左右肋下各伸出两条手臂。 三头六臂。 六只拳头同时挥了过来。 苏阎来不及收拳,侧身一避,一只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劲风削掉了道袍上一块布。另外两只拳头从刁钻的角度包抄过来,一上一下,封死了他的退路。 苏阎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两拳同时砸上来。 他整个人被打得横着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枯木上,枯木拦腰断裂,他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嘶! 两条小臂又麻又胀,骨头缝里传来钻心的疼。 好重的力道! 三头六臂的形态下,这猿妖的力量翻了不止一倍。六条手臂同时攻击,打击频率和角度覆盖了几乎所有的方位。 硬碰硬,他吃大亏。 苏阎抹了把嘴角,嘿了一声。 “有点意思。” 第二十九章 神秘的梵文骨 第二十九章神秘的梵文骨 这倒不是苏阎嘴硬。 这三头六臂的神通,确实有意思。 要是能从【夺天】里掠夺过来…… 想归想,手底下不能慢。 猿妖变身之后攻势更猛了,三颗头颅齐声咆哮,六臂轮番砸下来。地面被它一脚蹬出裂纹,整只猿妖扑了过来。 但终归,兽就是兽。 力量再大,速度再快,脑子跟不上。 它的攻击套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正面砸、侧面扫、双拳合击。威力是大,可招式死板得跟不会动弹的木桩子没多大区别。 苏阎不再硬扛。 他脚步一滑,从猿妖的攻击范围里抽身而出。猿妖追上来,六臂齐出,苏阎退了半步,刚好让过拳锋。 就是现在! 意念一动。 一道旁人看不见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内透出,无声无息,不起法力波动,不需手指触碰。 凝血指。 那道气血钻入猿妖的躯体,精准地命中了它左肩经脉的交汇处。 猿妖的动作卡了。 六条手臂里有两条在挥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僵住,肌肉痉挛,关节发出咔嚓的响声。剩下四条臂膀的力道也跟着泄了三分。 半息的破绽。 够了。 苏阎整个人窜上去,右拳蓄满练气四层的全部真气,拳面上蛮牛低吼的嗡鸣被压缩到了极点。 这一拳,打的是脑袋。 猿妖的正面那颗头颅来不及躲闪,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 拳锋过处。 头颅碎裂。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失去主头颅的猿妖身上那层紫光迅速黯淡下去,三头六臂的形态维持不住,多出来的头和手臂像融化的蜡一样缩回了躯体。 庞大的身躯往前栽倒,砸起一蓬泥水。 死透了。 苏阎退后两步,甩了甩拳头上的血水。两条小臂还在发胀,那猿妖方才的两拳确实没白挨。 脑海中,【夺天】的声音如期而至。 【击杀练气四层猿妖。】 【掠夺奇才触发。】 【可选掠夺:寿元十年,妖兽气血。】 【气血可强化自身肉身。】 苏阎皱了皱眉。 三头六臂没有? 他特意等着这个选项,结果【夺天】压根没给。 是这门神通不在掠夺范围内,还是说妖兽的天赋神通本就无法被系统抓取? 可惜了,那三头六臂要是能抢过来,六条胳膊一起打太虚龙象拳,谁扛得住? 罢了。 强化肉身虽然也馋,但跟十年寿元比起来,还是寿命更实在。 他现在只剩一年出头的活头,穷得叮当响的何止是钱包,命也快见底了。 苏阎没犹豫。 “寿元。” 温热的气流从天灵灌入,骨髓里那股快要枯竭的生机重新充盈起来。 面板上,寿元一栏的数字跳动。 【寿元:十一年三十八日】 舒坦。 从一年多直接拉回到十一年,这条命又厚了不少。 苏阎收回目光,蹲到猿妖的尸体旁边。 方才变身的时候,这畜生胸骨处发过紫光。妖兽能施展出三头六臂这种神通,根源多半就在那个位置。 他摸出短刃,顺着猿妖胸膛的中线划了下去。皮毛和肌肉被真气裹着的刀刃切开,露出下面的骨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神秘的梵文骨(第2/2页) 胸骨正中央,嵌着一块比拳头略小的骨片。 骨片呈暗紫色,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的梵文,每一道纹路都透着极淡的荧光。苏阎用刀尖把骨片撬了出来,托在掌心里翻看了两遍。 这些梵文他不认识。 但这骨片上残留的灵力波动不弱。 必然是件好货! 具体是什么用途,等回去慢慢研究。眼下时间紧,不能耽搁。 苏阎将骨片包好塞进储物袋最里层,又从猿妖腹中取出了一枚妖丹。 这妖丹比虎妖的大了一圈,表面泛着淡紫色的光泽,入手微热。练气四层的猿妖丹,品相上佳,拿去功德殿交任务绰绰有余。 剩下的就是苦力活了。 苏阎挽起袖子,短刃翻飞,开始肢解猿妖的尸体。 皮毛、骨骼、筋腱、血液,凡是能换钱的部位,一样不落地分拆收好。 动作利索得跟个老屠夫没两样。 半个时辰后。 空地上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泥和几块碎骨头渣子。苏阎站起来,用泥土搓了搓手上的油腻,又把衣袍上的血迹大致擦了擦。 天色暗得更快了。 灰绿色的瘴雾在脚踝处翻滚着加厚,浓度比白天高了一个等级,鼻腔里已经能嗅到一股辛辣的刺痛。 夜间的瘴林,毒雾浓度翻倍,就连练气四层的修士吸多了也得中招。 不能再耗了。 苏阎拍了拍储物袋,掂量着今天的收成:虎妖的皮骨,猿妖的妖丹和全套材料,外加那块来历不明的梵文骨片。 不虚此行。 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遁光穿出瘴林的树冠,朝着功德殿的方向飞去。 云海在脚下铺展开来,落日的最后一抹余红正被天边吞没。 苏阎飞在半空,无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里那块梵文骨片。 三头六臂。 【夺天】掠夺不了的东西,未必没有别的法子。 这块骨片上的秘密,他得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功德殿的执事拿过那枚猿妖内丹看了两眼,随手扔进背后的木匣。 一百贡献点划入令牌。 苏阎没多停留,转身直奔膳食堂。 五十点贡献砸出去,换了几份固本培元的药膳和灵米。 贵是真贵,但钱这东西留在牌子里就是串数字,吃进肚子里化作真气才是自己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打算再出去接活了。 先前遇到的刘信给他敲了记警钟。 外门这潭水浑得很,练气五层甚至更高境界的狠角色大有人在,平时蛰伏不露头,真碰上了,人家一剑就能要他的命。 苟住,把手里的资源全变现成实力,这才是正经事。 回到后山。 推开石门。 洞府里亮着微光。 水月正盘腿坐在石床边,嘴里念叨着什么。林安坐在她对面,双眼紧闭,周身萦绕着一圈清晰的灵气流转轨迹。 下一刻,林安身上骤然散发出一道气息。 练气一层,成了。 苏阎脚步一顿,多看了林安两眼。 这丫头的天赋确实邪门,这才几天,硬生生从个凡人跨过了修仙的门槛。 当然,这里头水月的指导应该也占了很大比重。 毕竟是个外门混了多年的老油条,教个蒙学绰绰有余。 听见动静,两个女人同时停下动作,睁眼看过来。 第三十章 水月:你不准碰我! 第三十章水月:你不准碰我! 苏阎没吭声,把装好的灵米和药膳分出两份,丢到她们面前。 林安赶紧接住,乖巧地喊了声“少爷”。 水月瞥了那药膳一眼,没说话,但也默默拽了过去。 饿肚子的滋味她尝过,没必要跟吃的过不去。 况且反正花的也是苏阎的钱,不吃白不吃! 她不但要吃,还要把苏阎吃穷! 苏阎走到洞府另一角坐下,从储物袋深处摸出那块暗紫色的骨块。 骨块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微小的梵文,流转着极其微弱的荧光。 他不认识这些字。 这方世界的文字他本就只认得最基础的那些,更别提这种明显带着远古气息的鬼画符了。 “难不成真要去藏书阁找本字典?”苏阎用指腹摩挲着骨块边缘,低声自语。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背后冷不丁飘来一句问话。 苏阎回头看去。 水月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视线死死盯在他手里的骨块上,瞳孔收缩,呼吸都乱了半拍。 “你认得?”苏阎手腕一翻,把骨块捏在指间。 水月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多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那副神态,就差把“求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苏阎看了她两秒,把骨块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 “行。”他一边解开道袍的系带,一边语气平淡地开口,“既然师姐不愿说,那时间也不早了。今晚就劳烦师姐伺候吧,刚好我修为也需要巩固巩固。” 水月的脸色唰地就白了,紧接着涨得通红。 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石壁上。 “你!无耻!”她嗓子都劈了,“你昨晚才……你答应过不碰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苏阎随手把外袍扔在石床上,“我只是说规矩照旧,白天你待着,晚上干活。” “可以!”水月急得大喊,胸口剧烈起伏,“我告诉你!但你晚上不能碰我!” 苏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 “行。”他点头答应了下来。 反正这个要求不过分。 水月喘了两口粗气,死死盯着苏阎,生怕他再往前走一步。 “这是诞生自妖兽体内最特殊的梵骨,只有极少数血脉特殊的妖兽才会孕育出这种东西。上面记载的是那头妖兽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这种神通不需要你去藏书阁换,只要能参透上面的文字,就能直接修成。威力远超普通法术,拿出去卖,绝对是有价无市的抢手货。” 苏阎挑了挑眉。 原来如此。 难怪之前那猿妖能突然施展出三头六臂,根源在这块骨头上。 “不过……”水月语气一转,“这东西是一次性的。只要有人成功领悟了上面的神通,骨头里的灵韵就会耗尽,上头的梵文也会自行消散。” 功法因果,机缘早定。 苏阎懂了。 这玩意儿就是个一次性技能书,谁先学了是谁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水月刚才看到这块骨头时反应那么大。 “你到底从哪弄到的?”水月还是没忍住,追问了一句。 她清楚苏阎的底细,一个刚入门的穷鬼,绝不可能买得起这种天价宝物。 苏阎没瞒她,把瘴林里遇到猿妖,顺手宰了取丹挖骨的事简单说了两句。 听完,水月看苏阎的眼神像在看个怪物。 “你是说……你在瘴林里,杀了一头练气四层的猿妖,然后从它身上挖出了这块神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水月:你不准碰我!(第2/2页) “很难理解吗?”苏阎反问。 “废话!”水月声音拔高,看苏阎的目光像在看暴殄天物的混蛋,“能孕育出神骨的妖兽,哪怕血脉再稀薄,成年后至少也是筑基期起步!那头猿妖多半是幼生期或者受过重创,才会只有练气四层的实力。你这种狗屎运,简直闻所未闻!” 苏阎摸了摸下巴。 原来是只幼崽。 难怪打起来除了变身也没觉得多难缠。 不过这运气确实不错。 要是以后缺钱了,再去瘴林转转?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把话题拉回正轨。 “这上面的梵文,你认得?”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空有宝山没钥匙,等于白搭。 “认识。”水月冷笑一声,身子站直了些,那种优越感又回来了,“但你会让我看吗?” 这东西是一次性的,只要苏阎把骨块交到她手里,她当场就能把神通学了,到时候骨块变废品,苏阎只能干瞪眼。 “那你教我认字。”苏阎提出方案。 “不教。”水月把头偏到一边,语气轻蔑,“有本事你自己去藏书阁查古籍去。” 眼神很明确。 想学?求我。 苏阎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师姐,天真黑了。” 他伸手去解里衣的扣子。 水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贴在石壁上。 “你刚才说了只要我告诉你这是什么就不碰我的!你堂堂修仙者,不能出尔反尔!” “我只答应听你解释完今晚不碰你,可没有说明晚。”苏阎往前走了一步。 水月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护在胸前。 这男人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混账! “那我教你认字,你后面也不准碰我!”她抛出最后的筹码。 “在师姐彻底教会我这些梵文之前,我可以不碰你。这是我的底线。”苏阎停下脚步,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师姐要是不同意,明晚咱们就继续双修。” 至于教会之后? 那当然得另算。 他花钱养着两个大活人,每天的灵膳开销都不是个小数目,总不能白养一个只出不进的姑奶奶。 水月胸口起伏不定,脑子里飞速盘算。 双修采补的滋味她试过一次,不想再试第二次。 眼下能拖一天是一天。 只要万宝仙楼那边发现她失踪,肯定会派人出来寻。 这小子每天总有不在洞府的时候,只要拖到救援的人找上门,她就有脱身的机会。 “好,我教你。”水月咬牙切齿地应了下来。 “痛快。”苏阎重新把衣服拢好。 接下来的几日,洞府里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苏阎白天雷打不动地修炼太虚龙象拳,消耗灵膳补充气血。 而剩下的时间,他全用来跟着水月学认字。 水月教得很慢。 一天只教两三个梵文,讲得极其繁琐,从字源扯到五行,再扯到上古妖族的八卦。 摆明了是在磨洋工。 苏阎也不催她。 他太清楚这女人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了。 拖时间等救兵嘛。 随她去。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耐心。 等他把这梵骨上的神通弄到手,顺便突破到练气五层,这女人的利用价值也就到了该重新评估的时候了。 第三十一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三十一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清晨的微风穿过石门缝隙,带来后山特有的清凉水汽。 苏阎坐在洞府门口,手中拿着一本破旧书册。 书册上歪歪扭扭记着十几个字符,全是这几天水月一点点吐出来的梵文。 “今日就这两个字。” 水月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双手环胸,下巴微抬,“上古梵文的内容博大精深,字源复杂,你悟性再高,一天记两个也到极限了。贪多嚼不烂。” 苏阎没搭腔。 他目光扫过水月那张故作镇定的脸。 这女人算盘打得很响。 每天的内容讲得云山雾罩,把一炷香能说明白的东西硬生生拆成两三个时辰。 进度拖得极慢,今天更是只教了两个字。 她大概以为,只要卡住他学习梵文的进度,就能拖延时间,等到万宝仙楼的人找上门来。 这个算盘打得不错。 拖时间等救兵。 套路粗浅。 可惜,她不知道一件事。 苏阎有【夺天】。 只要摸到一点门道,剩下的参悟过程,他完全可以拿寿元硬生生砸出来。 虽然有些浪费,但神通这东西,早一天掌握,就早一天多一张底牌。 这笔交易,划算。 更何况,他丹田里的气旋已经触碰到了练气五层的壁障,只差临门一脚。 接下来他得尽快的提升修为。 不能继续陪对方浪费时间。 不远处,林安正盘腿坐在角落里吐纳。 经过这几日药膳调理,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呼吸间隐隐有真气起伏。 炼气一层。 门槛算是跨过去了。 不过底子还是太薄,苏阎这几日没有在与她合修。 不能操之过急,得等她境界彻底稳固。 苏阎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令牌。 【贡献点:五百五十】 瀛洲岛一行搜刮来的家底,看着丰厚,但养着两个人,每天灵膳的开销就不是个小数目,坐吃山空不是他的风格。 苏阎收起令牌,闭上眼。 脑海中,面板浮现。 寿元那一栏的数字安安静静。 十一年三十日。 消耗寿元,学! “注入寿元,参悟梵文。” 识海深处,热流轰然涌入。 寿命开始燃烧。 热流涌过,无数扭曲怪异的字符在脑中排列、组合、解析,最终化作他能理解的含义。 两年寿元蒸发。 【你苦学梵文,在第二年时成功掌握。】 一炷香后,苏阎缓缓睁开双眼。 两年寿元。 还好,损失不大。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取出那块泛着淡淡金芒的梵骨,神识探入其中。 不远处,水月瞥了苏阎一眼,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家伙在干什么? 这就开始参悟梵骨了? 自己明明连一半的梵文都没教给他。 他连字都没认全,就敢直接上手参悟神骨? 疯了不成! 呵……” 水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由他去吧。 没有彻底掌握梵文,想读懂骨头上的内容,无异于痴人说梦。 等他吃了苦头,自然会知道求人的态度该怎么摆。 她对自己这个拖延时间的决策,十分满意。 算算时间,万宝仙楼那边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虽只是外门弟子,但在仙楼外门分部里,手里捏着的资源和人脉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2/2页) 这么些天音信全无,上面绝不会坐视不理。 只要拖到仙楼的人找过来…… 水月看了眼苏阎那张专注的脸,一想到那日在瀛洲岛发生的事情,牙关咬紧。 前些日子受的账,她迟早要讨回来。 —— 与此同时。 万宝仙楼外门驻地,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顶层雅间内。 啪! 上好的青瓷茶盏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茶水溅在铺着兽皮的地毯上,冒着白气。 “水月失联了?” 一名身披锦袍的胖修士站在桌案后,脸上的肥肉因为怒意微微颤动。 屋子里站着两个黑衣执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回禀钱管事,水月师妹的魂灯尚在,但宗门内的身份令牌已经有十日未曾有过任何动静,派去她洞府的人也说……人并不在洞府内。” 左边的黑衣执事硬着头皮开口。 “废物!” 胖修士猛地一拍桌子。 “十天!失联了整整十天才来报我?” “是……是属下失职!”那执事吓得直接跪了下去,额头冷汗直流,“水月师妹先前报备的是外出采药,按规矩,一月之内未归才需上报……” “规矩?”钱胖子一双小眼睛里迸射出凶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是什么人?是普通的弟子吗?她是楼里的摇钱树!” 他胸膛剧烈起伏,肥硕的脸上横肉乱颤。 “找!” “派人去查!” 他扯着嗓子喝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敢动我万宝仙楼的人,哪怕把整个外门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杂碎揪出来!” “遵命。” 两个黑衣执事连忙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 阁楼内只剩下钱胖子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前方的宗门群峰,脸上的暴怒渐渐被一种阴冷的贪婪所取代。 宗门外门中,漂亮女修不少。 但像水月这样子的,在外门这群庸脂俗粉里,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货色。 身段窈窕,面容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总带着几分若即若离的傲气,让人看了就想狠狠地征服。 外加上她手腕又硬、还掌着几条私下资源线的,在这外门中挑不出第二个。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楼里的渠道查过,这女人入门至今,从未有过道侣,元阴未失。 这可是极品的炉鼎! 他早就想将其收入房中,日夜把玩。 可惜,之前水月背后一直有内门的人照拂,他不好下手。 但似乎天也在眷顾他,水月背后的那个靠山。 前些日子,为了争夺真传弟子的名额,进了生死秘境,至今没有消息。 多半折在里面了。 靠山倒了。 胖修士原本盘算着,等水月这次交差回来,就找个由头把她手里的账册、渠道和人脉全部收过来。 只要人在他手里,事后威逼利诱,不怕她不低头。 他一想到水月那细枝硕果的身材跟漂亮的脸蛋,就忍不住的舔了舔嘴角。 钱胖子眯起眼睛,只要这次把她“救”回来,以救命之恩相逼,不怕她不乖乖就范。 到时候,定要让她尝尝自己的厉害! “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 胖修士咬着牙,眼中凶光翻涌。 “坏了老子的事,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三十二章 习得神通 第三十二章习得神通 苏阎全副心神都沉入手里的梵骨中。 随着梵文被逐一破解,骨块表面的梵文开始脱落,化作一个个极小的紫色光点,直冲他的眉心。 眉心胀痛。 大量信息流强行塞进识海。 没有文字。 只有画面。 一头巨猿虚影在脑海中拔地而起。 巨猿仰天长啸,肋下血肉撕裂,四条粗壮手臂破体而出。 脖颈两侧骨骼扭曲,两颗狰狞头颅硬生生挤了出来。 三头六臂。 不仅是形态变化。 伴随画面的,还有气血运转的精密路线。 怎么调动骨髓深处的造血之力。 怎么在瞬间改变经脉走向。 怎么让肉身承受多出两头四臂带来的负荷。 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苏阎脑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 苏阎手里的骨块发出一声轻响。 咔嚓。 原本流转幽光的暗紫色骨块,颜色迅速灰败下去,变成一块普通朽骨。 紧接着,朽骨化作白灰,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灵韵耗尽。 苏阎睁开眼。 瞳孔深处紫光一闪,随即消散。 成了。 三头六臂神通,到手! 这门神通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 一旦施展,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全方位暴涨。 配合太虚龙象拳…… 六只拳头同时打出牛境小成的爆发力。 同阶之内,谁能扛住这一轮? 苏阎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对面,水月眼睛瞪圆。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滩白灰,又抬头看向苏阎,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神骨废了。 里面的神通,被人领悟了。 “你……你看懂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怎么可能? 苏阎拍掉手上的灰,站起身,戏虐的看向她。 “对,掌握了。” “不可能!” 水月猛地站起来。 “我教你的梵文只有那么点,连总纲都没凑齐!你连字都认不全,怎么可能解开神骨封印!” 她不信。 这不合常理。 哪怕是内门那些天骄,没有完整译本,对着一块上古神骨也只能干瞪眼。 苏阎一个只学了点皮毛的人,居然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握神通,凭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打破她的认知。 修为精进速度快得离谱,手段狠辣老练,现在连上古神骨都能强行参悟。 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师姐。” 苏阎语气平淡,“你拖延时间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水月脸色变了。 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了。 “你……你想干什么?” 她强撑着喊道:“我是万宝仙楼的人!这么多天我没回去,仙楼肯定已经派人来找我了!” “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怎样?” 苏阎打断她。 水月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否则等他们找过来,你会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苏阎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惧意,反而带着几分看戏的闲适,“那我可得好好等着,希望师姐口中的那些人,不要让我失望。” 她咬紧牙关,对于自己方才的话,她没有半分信心。 后山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大多是些刚入门、无依无靠的弟子。 万宝仙楼的人就算要查,也绝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她会被囚禁在这种犄角旮旯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习得神通(第2/2页) 更要命的是,她现在的状态太差了。 苏阎那门诡异的截脉手法,把她的真气锁得死死的,经脉被封,她连最简单的传讯符都无法催动。 体力与伤势倒是恢复了,可那又如何?没有真气,她就是个空有境界的花架子。 外加上这段时间苏阎一直待在洞府内,她根本找不到半点逃跑的机会。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策反旁边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丫头。 水月的余光瞥向了一旁的林安。 这个凡人出身的小丫头,是她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这几日的相处,她已经摸清了林安的底细。 一个从杂役院里被苏阎捞出来的凡人女子,初入仙途,懵懂无知,一点灵膳就能让她感激涕零。 只要自己许诺,事成之后带她进入万宝仙楼,给她享不尽的资源,让她彻底脱离苏阎的掌控,摆脱炉鼎的命运…… 水月不信她会不动心。 这世上,没人会拒绝往上爬的机会。 只要能说动林安,趁着苏阎某日外出,她就有机会逃离这个鬼地方。 水月打着如意算盘,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林安不傻,不仅不傻,甚至比外门那些自诩聪明的老油条活得更通透。 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可在那张被遮掩的脸庞下,她的心思转得比谁都快。 水月这几天趁着苏阎闭目调息的时候,没少对她挤眉弄眼,甚至压低声音说过几次“带你走”之类的话。 林安听在耳朵里,面上装作不敢搭腔,心里却早把这女人骂了八百遍。 带我走?去哪? 在这吃人的宗门中,没有实力,没有人庇护,就算成为了正式弟子又如何? 不过是高级一点的耗材罢了。 最开始,看到苏阎带回水月时,她的心里确实泛起过一丝酸涩和失落。 可苏阎并没有因此冷落她,每日的灵膳、修炼的指点,一样未少。 这就够了。 苏阎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 自己要做的,就是听话。 至于水月…… 这个女人这几日对自己百般示好,又是教她梳理灵气的窍门,又是跟她讲宗门里的趣闻,那点小心思,简直写在了脸上。 无非是想利用自己,摆脱少爷。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林安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被劫入万骨宗之前的日子。 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她只是个多余的女儿,是哥哥理所应当的使唤丫头。 最脏最累的活是她的,馊掉的饭菜是她的,挨打挨骂也是她的。 她是那个连上桌吃饭都不配的赔钱货。 爹娘为了给哥哥换几副练武的汤药,转手就把她卖给了路过的散修。 直到后来被劫入万骨宗,直到遇见苏阎,那昏暗的日子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是苏阎,给了她修仙的机会,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饱和温情。 少爷虽然话不多,做事也狠,可他给的灵膳是热的,给的庇护是真的。 虽然每天晚上都要做那种害羞的事……起初确实疼得她直掉眼泪,可后来身子养好了点,习惯了,那种灵气交融的感觉,也并非全然是痛苦,而且还有些舒服。 那是她这十六年来,第一次觉得有人需要她。 她的身子,她的心,连同这条捡回来的命,全都是少爷的。 如今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坏女人,不仅白吃白喝少爷的灵膳,还想挑拨离间,破坏她跟少爷之间的感情? 林安暗自咬牙,偷偷瞪了水月一眼。 休想! 只要少爷不在洞府,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要把这女人看住! 第三十三章 要一起来合修吗? 第三十三章要一起来合修吗? 苏阎结束了一轮真气运转,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头六臂的神通已经彻底刻进了脑子里,每一条气血的走向、每一寸经脉的延伸路线,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但记住是一回事。 能不能用,是另一回事。 他试着牵引丹田深处的气血,沿着三头六臂的运转路线走了半圈。 到了肩胛骨分叉的节点,筋膜立刻传来钝痛。 苏阎停下运转。 身体撑不住。 太虚龙象拳的牛境小成打底,已经比寻常炼气四层的体魄硬了一截。 可三头六臂要求的不是硬,是韧。 多出来的四条手臂和两颗头颅,等于让躯干在短时间内扛起三倍的负荷。 现在这副骨头架子,撑个两三息就得散架。 得弄药浴,淬骨洗髓那种。 还有修为。 丹田里的气旋已经贴到了炼气五层的壁障边上,可就是差那么一口气捅不破。 苏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扭头看向水月。 水月身子本能地往后挪了挪。 “你想要干嘛?” “想。”苏阎点了点头,语气真诚。 水月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半圈才反应过来这个字里藏着的流氓逻辑,她的脸瞬间由白转红。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一点遮掩都不带的? “你答应过……” “我答应过等你教完梵文不碰你。”苏阎打断她,“但神通我学完了。交易两清。” 水月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怎么把这一茬漏掉了,这男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原本算计着能拖上一个月,结果这连几天都没撑过去。 “天快黑了。”苏阎偏头瞥了天边的光线,后山的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你别过来!”水月彻底慌了,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裙,往后又退了一步,“你要是敢动我,钱管事绝不会放过你!他是炼气后期的修士!捏死你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钱管事?”苏阎挑了挑眉,脚步没停。 “怕了吧?”水月嗓音发紧,但抓住了这根稻草,语速往上提了一截,“他是万宝仙楼外门管事,炼气后期修为。你现在放我走,我还能替你遮掩瀛洲岛的事。” 苏阎笑了笑。 “瀛洲岛的人,是你杀的。” 水月一噎。 “山河社稷幡,也是你先找出来的。” 苏阎往前走了一步。 “血祭阵是你布的,那些人也是你骗去的。真要查,师姐比我干净不到哪去。” 水月咬紧牙关。 这个把柄,确实捏在苏阎手里。 苏阎走到她面前。 “今晚合修。” 水月抬头看他,眼中恨意翻涌。 “我凭什么听你的?” “凭你现在跑不了。” 顿了顿,苏阎继续开口道:“明天我把你交给那所谓的钱管事,说你血祭同门,私吞风玄子遗宝。到时候,他是救你,还是先搜你的魂?” 水月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了解钱管事,那家伙早就馋上自己的身子。 如果真被那个胖子找到她,绝不会是什么救命恩人。 她落在钱管事手里,下场未必比现在好。 至少苏阎眼下还需要她修炼,不会直接榨干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要一起来合修吗?(第2/2页) 水月沉默了许久。 “我要条件。” 苏阎看着她,“说。” “合修可以,但你要解开我一成真气,让我自行运转《天衍录》护住经脉。” “否则你强行冲关,我经脉受损,你以后也别想再拿我修炼。” 苏阎没有立刻答应。 他用真气探过水月的经脉。 这话不是虚张声势。 强压当然能压,但会伤底子。 一个炼气三层的炉鼎,还是活着更值钱。 “可以。” 苏阎屈指点出,解开她一处穴位。 只有一成。 不够她逃。 但足够护住经脉。 林安站在旁边,低着头,没有插话。 苏阎看了她一眼,“你要一起吗?” 林安的脸腾地烧红了,连连摇头。 少爷真是……这种事怎么能一起…… 苏阎没再管她,伸手一环,将水月抗在了肩上,随即转身朝洞府内走去。 下一秒水月被重重丢在石床上,“你这个魔头,就不能轻点!” 还没等她爬起来,高大的阴影已经压了下来。 ”唔!!唔……“ 洞府内很快便传来了粗重的喘息。 林安乖巧地挪到了石门口,背对着两个人坐下来,双手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可声音拦不住,从石壁之间传来的动静,隔着两只手掌,照样往她耳朵里钻。 她的脖子根红成一片,目光盯着门外的地面,看了半天,又没忍住,脑袋歪了两寸,余光往身后飘了一下。 昏暗的光线里,两道人影交叠。 好羞耻……林安赶紧闭上眼。 石床上,阴阳二气在交汇。 苏阎体内的《阴阳赋》运转到了极致,纯阳真气贪婪地吞噬着水月体内的气息。 水月毕竟是炼气三层的底子。 她主修的《天衍录》真气绵长醇厚,此刻被苏阎霸道的功法强行转化为精纯的阴气。 这股阴气源源不断地倒灌进苏阎的丹田。 气旋在疯狂扩张。 那层卡了苏阎好几天的炼气五层壁障,在如此庞大的灵力冲击下,开始剧烈摇晃。 不够,差一线。 苏阎加大了输出。阳气裹着丹田深处的真气,蛮横地闯入水月的经脉。 水月死死咬着下唇。 她恨透了眼前这个男人。 可身体在功法的引导下根本不听使唤,指甲在苏阎后背留下几道血痕。 屈辱和快感交织在一起,把她的理智撕得粉碎。 时间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长。 苏阎体内已经攒到了极限的真气狠狠冲破了那层屏障。 真气如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最后的阻碍,在宽阔了一倍有余的经脉中奔腾咆哮。 炼气五层。 苏阎停下动作,闭着眼,感受体内的变化。 他翻身下床,顺手扯过道袍披上。 石床上,水月有气无力地瘫软着。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她扭头看向床旁的苏阎。 “这个该死的魔头……”水月暗自咬牙,“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你对今天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第三十四章 悬赏 第三十四章悬赏 苏阎没看她。 他走到洞府空旷处,单手握拳,真气灌注。 空气发出一声音爆。 拳风扫过,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爽快! 以他现在的修为,加上太虚龙象拳的爆发,配合凝血指的阴毒,还有新得的三头六臂神通。 外门中能威胁到他的人,不多了。 六拳齐出,同阶之内,这一轮下去,谁不得当场交代? 苏阎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转过身,看着石床上的水月。 “师姐,你的底子确实不错。明晚继续。” 水月两眼一翻,险些气得昏死过去。 这个魔头,居然一次不够还想来第二次! 待体内修为稳固之后,苏阎调出面板扫了一眼。 【姓名:苏阎】 【修为:炼气五层】 【寿元:九年三十八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凝血指(圆满);三头六臂(入门)】 寿元掉了不少。先前参悟梵文烧了两年,加上这段日子零零碎碎的消耗,从十一年掉到了九年多。 还行。不算伤筋动骨。 倒是三头六臂只在入门阶段,想要提升,要么拿寿元砸,要么老老实实练。目前寿元不宽裕,先留着,等下次再说。 只是让苏阎感到疑惑的是,修仙者随着修为的提升按理而言应该会增加寿元才是,为何到了他这里就变得特殊了? 林安还坐在外头,双手早从耳朵上放下来了,抱着膝盖蹲成一小团。 “少爷……结束了?” “嗯。” 林安小幅度地点了下头,走进洞府,来到石床,她瞄了水月一眼。 水月已经拉过外袍把自己裹了起来,背对着所有人,肩膀一动不动,生着闷气。 林安收回视线,没多嘴。 —— 翌日。 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挂在树梢上的露水滴答作响。 苏阎站在石床边,两根手指并拢,熟练地落在水月肩颈几处大穴上,封死她的真气。 水月咬紧牙关,偏过头去不看他。 “看好她。”苏阎收回手,转头对林安交代。 林安用力点头,“少爷放心,我会盯紧她的。” 苏阎没多话,顺着崎岖的山道一路往下。 今日的目的地,是外门坊市。 外门坊市建在一处深谷里,三面环山,终年不见阳光。 说好听点叫坊市,说难听点是个无法无天的黑市。这里由各殿的修士自发聚集而成,不受宗门律令管辖,交易全凭自愿,认灵石也认贡献点。 好东西不少,黑吃黑的勾当更多。没点斤两的散修,进了这谷口,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是常有的事。 踏入谷内,人声嘈杂鼎沸。 刺鼻的药香、劣质脂粉的甜腻气,甚至还有掩盖不住的血腥味,混杂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狭窄的街道两侧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 一块破旧的兽皮铺在地上,上面随意扔着几株沾有新鲜泥土的灵草、几件缺了角的法器,或者不知从哪头妖兽身上剔下来的骨头。 摊主们大多盘腿坐在后面,眼皮半耷拉着,透着防备。 苏阎将修为维持在炼气二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悬赏(第2/2页) 这是外门弟子最普遍的境界,不高不低。 灰白色的道袍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走得很慢,视线在两侧摊位上仔细搜寻。 目标很明确,只找淬体灵药。 肉身必须尽快的提升上来。 正当苏阎站着一个摊位之前看着其中一株灵药时,身后传来几人的谈论。 “听说了吗?据说万宝仙楼最近在找一个人,只要给出有效的线索就可以得到两百贡献点。” “真的假的,这是要找谁,居然舍得花这么多贡献点?” “听说是一个女子,但具体是谁不清楚。只发了一张模糊的画像轮廓。” “啧啧啧……难不成是那万宝仙楼管事的姘头?” “害,谁知道呢……” 苏阎翻看灵药的手停住。 两百贡献点。 万宝仙楼那管事还挺舍得下本钱。 不过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修为彻底稳固了,再去领这笔赏钱也不迟。 “哎!你要不要的?不要就把我的灵药放下!”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掀起仅剩的一只眼皮打量了苏阎一圈。 “这灵药多少?”苏阎把手里的赤血参抛了抛。 “看你诚心想要,给你便宜点,一百贡献点。” 苏阎把参往摊子上一丢,转身走人:“五十。”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独眼老头急了,半个身子探出摊位,伸手去抓苏阎的衣袖,“砍价有你这么砍的?拦腰砍啊!我这可是拿命换来的东西!” 苏阎脚步没停,侧身避开老头的手。 “回来回来!算我倒霉,五十给你了!今天还没开张,就当破个例!”老头在后面跳脚,急赤白脸地喊道。 苏阎折返回来,划拨了五十点贡献,把赤血参收进储物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在坊市里转了三四圈。 专挑那些卖淬体灵药的摊位下手,赤炎果、黑玉藤、铁骨草,零零碎碎买了一大堆。 三百贡献点瞬间花出去。 好在收获不错。 不过钱花得爽快,麻烦自然也跟着来了。 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在坊市里眼睛都不眨地砸出三百贡献点,这在那些常年混迹谷底的亡命徒眼里,简直是个移动的钱袋子。 苏阎走在人群中,后背已经被好几道贪婪的视线锁定了。 他全当没发现,脚步不紧不慢地出了坊市谷口。 没走回宗门的大道,他脚尖一转,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荒山小径。 这条路杂草丛生,两边都是高耸的怪石,平时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正是杀人越货的绝佳场所。 风吹过树冠,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轻微的脚步声。 苏阎在一块巨石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看向来路。 “跟了一路,几位师兄不嫌累?” 话音刚落,后方的草丛里走出四个穿着灰袍的男修。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炼气三层的修为,手里拎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厚背鬼头刀。 剩下三个也都是炼气二层,呈半包围的阵势把退路堵死。 “师弟倒是机灵。”刀疤脸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眼神里透着残忍,“既然看出来了,那就省了哥哥们废话。把储物袋留下,算是孝敬哥哥们的茶水钱,留你个全尸。” 第三十五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第三十五章杀人放火金腰带 苏阎看着他,淡淡开口:“东西我可以留下,就怕几位师兄没命花。” “找死!”旁边一个矮个修士急于表功,手腕一翻,一柄短剑带着破空声直刺苏阎心窝。 太慢了。 在炼气五层的苏阎眼里,这动作慢得破绽百出。 苏阎没躲。 他迎着短剑踏出一步,缩地成寸般跨过三丈距离,直接撞进那矮个修士的怀里。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太虚龙象拳的劲力在掌心压缩。 手掌按在矮个修士的面门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小径上回荡。 那颗头颅在庞大的力道下变形,红白之物四下飞溅,洒在旁边的枯草上。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烂泥般瘫倒在地。 剩下三人全愣住了。 这他娘的是炼气二层?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刀疤脸最先反应过来,鬼头刀高举,刀刃上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芒,力劈华山般剁了下来。 另外两人也纷纷祭出法术,火球和风刃左右夹击,封死了所有的躲闪空间。 苏阎脚下发力,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从火球和风刃的缝隙中穿过,直逼刀疤脸。 拳锋递出。 青色牛影在拳面上浮现,伴随着狂暴的真气,狠狠砸在鬼头刀的刀面上。 精铁打造的厚背刀从中断折,半截刀刃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嵌进旁边的树干里。 拳劲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捣中刀疤脸的胸膛。 胸骨整个凹陷下去,内脏在这一拳之下碎成了一团烂泥。 刀疤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倒飞出七八丈远,撞在石头上没了声息。 剩下的两个修士肝胆俱裂,哪还管得了什么,转身就跑。 苏阎冷眼看着两人的背影,指尖连弹。两道气血之力破空而去,悄无声息地没入两人后心。 奔跑中的两人身形停滞,体内经脉在凝血指的搅动下寸寸断裂。 两人扑倒在草丛里,抽搐了几下,彻底死绝。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击杀修士四人,可选择掠夺】 苏阎调出面板扫了一眼,这四个穷鬼身上连本像样的功法都没有,全是大路货色。 “寿元。” 热流从头顶百会穴灌入,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干涸的生机得到补充。 【获得寿元十六年】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寿命直接拔高到了二十五年。 苏阎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只要不断地杀,这寿命就永远用不完。 他走到四具尸体旁,熟练地摘下储物袋。 打开一看,穷得令人发指。 四个人凑在一起,灵石不到三十块,贡献点加起来才两百出头。丹药全是不入流的次品。 这打劫的钱都花哪去了? 把有用的东西倒腾进自己的储物袋,剩下的破烂连同四个空袋子一起扔进旁边的深沟里。 苏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至于万宝仙楼那个找人的悬赏。 苏阎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海中盘算。 两百贡献点固然诱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过阵子,修为再提一提,把三头六臂练熟了,哪怕对上炼气后期的钱管事,也有自保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五章杀人放火金腰带(第2/2页) 到那时候,连人带赏金,一并吃了。 回到洞府,推开厚实的石门。 林安正拿着块破布擦拭石桌,见苏阎回来,脸上马上浮现出笑意,“少爷回来了。” 水月依旧缩在角落里,听到动静,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把头转了过去,只留给苏阎一个倔强的背影。 苏阎走到空地中央,把储物袋里的紫血藤、赤炎果等灵药一股脑倒了出来。 肉身淬炼,今天必须提上日程。 —— 药浴的材料铺满了半个石桌。 赤血参、紫血藤、赤炎果、黑玉藤、铁骨草,外加几味从猿妖尸骸上剔下来的骨粉和虎妖的精血。 苏阎花了一个时辰配比,又用真气将石桶内的泉水烧至沸腾,把灵药依次投了进去。 水汽蒸腾,洞府内弥漫开一股苦涩的药味,呛得林安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们俩,去外面待着。”苏阎扒拉着道袍,朝两人扬了扬下巴。 林安低着头,捂住鼻子,扯了水月就走。水月本想甩开她的手,但经脉被封的身子使不上劲,林安连拽带拉地摁到了洞府入口的石阶上。 “你放开——” “水月姐姐别闹啦,少爷要泡药浴,咱们看不得的。”林安语气甜,手上的劲道却一点没松。 苏阎要药浴,她可不能让水月趁此机会跑了。 水月气得磨牙,但又挣脱不开,只好认命地坐了下来。 洞府入口朝西。 傍晚的天空铺了半面橙红,云层被霞光烧透了边缘,后山的晚风裹着草木清香吹过来,跟洞府里那股呛人的药味混在一处,竟不算难闻。 林安抱着膝盖,仰头看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水月侧目瞥了她一眼。 这几天的接触,她算是把林安的脾性摸了个七八成。 看着怯弱老实,实则是块硬骨头,你跟她讲道理,她点头说好;你跟她讲好处,她笑着说谢谢。 但只要涉及到苏阎。 简直一根筋。 水月试探过数次。 第一次,她用“万宝仙楼能给你更好的修炼资源”当诱饵。林安歪头想了想,回了句“少爷给的够用了”。 第二次,她暗示苏阎把林安当炉鼎使,将来用完了会一脚踹开。林安沉默了半晌,小声说“少爷每天给我热灵膳”。 ——热灵膳就够了?你的要求就这么低? 第三次,水月直接挑明了“我带你跑,给你自由”。 林安那天的反应最让她难忘。小丫头抬起头,用一种水月看不懂的眼神盯了她好半天,然后开口: “水月姐姐,你在外面的时候有家吗?” 水月没回答。 林安就不再说话了。 那之后,水月死了策反的心。 不是林安被洗脑。 而是这丫头根本没有“自由”这个概念,或者说,她压根不在乎。 对一个从小被当牲口使唤、转手卖了换药钱的女孩来说,“有人每天给你热饭吃,能够经常照顾你”就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了。 水月靠着石壁,两腿伸直,盯着天边那片晚霞出神。 她想骂林安蠢。 可骂到嘴边,却觉着喉咙口堵了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第三十六章 牧场?墓场! 第三十六章牧场?墓场! 洞府深处传来水声。 苏阎已经泡进了药浴里。 药液没过胸口那一刻,皮肤表面就开始发烫。 疼。 相当疼。 苏阎双手扣住桶沿,赤血参的药力打头阵,沿着毛孔钻入皮下组织,像几百根细针扎着骨膜来回搓。 紧跟其后的紫血藤和铁骨草联手冲刷筋腱,把经年累月积攒在经络间的杂质一点点剥离出来。 黑色的污垢从皮肤表面渗出。 先是一层灰膜,然后变成油腻的黑水,混入翻滚的药液中。 恶臭。 苏阎皱了皱鼻子,闷哼了一声。 但他能够感受到身体正在快速的变化。 药力浸泡了近半个时辰后,那些原本淤堵的节点一个接一个地疏通。 肩胛、肋骨、脊柱,三处关键承力点的骨密度在上升。 苏阎闭着眼,默默运转着气血路线。 肋下两条暗线被药力冲刷得干干净净,气血涌过去时顺畅得跟走大道没什么两样。 苏阎在水中张开五指,又攥紧。 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关节,骨骼、筋腱、肌肉三者的协调性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够了。 他从浴桶里站起来。 黑水顺着身体往下淌,药浴的残液已经变成了墨色。 用清水冲过一遍,苏阎重新穿上道袍,走向洞府入口。 天边的晚霞烧得更红了,半轮落日只剩一条橘黄色的缝。 两个女人坐在石阶上,各占一头,中间隔着三尺的距离。 “少爷,你好了!”林安第一个回头,蹦起来跑到他跟前,鼻子抽了两下,“好臭……”说完又赶紧捂嘴,一脸做了坏事的表情。 苏阎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动,试着催动三头六臂的起手式。 气血从丹田涌出,沿着新开辟的暗线直奔肩胛。 没有钝痛,没有滞涩,经脉通道完全承受住了。 好。 真正的脱胎换骨。 水月偏过脸去,鼻子里哼出两个字:“得意。” 她不看苏阎,语气酸得厉害。 “只是一次药浴就这么得意。淬体这种事,内门弟子拿灵泉泡着,一泡就是三个月。你这算什么?拿杂药草草了事,底子能厚到哪去?” 苏阎斜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不需要跟内门弟子比药浴的档次。 他的路子跟那些人本就不同,别人靠资源堆,他靠命换。 只要三头六臂能施展出来,够用就行。 至于底子厚不厚? 打一架就清楚了。 苏阎没有急着验证,而是走回洞府,收拾干净药浴的残渣,早早歇了。 —— 翌日。 膳食堂。 苏阎端着一碗灵米粥,靠窗坐下。 窗外是阴阳殿的主殿群,黑压压的建筑层层叠叠,雾气缭绕。偶尔有几道遁光从殿顶掠过,消失在更高处的云层里。 粥喝了一半,旁边的桌上坐了几个弟子,嗓门不小。 “听说了没?昨日望天云泽那边又冒出来一座山峰。” “何止冒出来,死了一片人呢!为了抢那座山峰里的东西,不少人打了个头破血流。”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压低了些。 “后来呢?” “后来?”先前那人嗤了一声,“后来有个走运的愣头青摸到了底层,居然翻出一份筑基真人的完整传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小子前脚刚从云海里出来,后脚就被内门的一位真人截住了。当场收为真传弟子,带走了。连回洞府收拾东西的功夫都没给。” 桌上几人发出羡慕的长叹。 “命好啊……要是换了我——” “换了你?”有人嘲笑,“换了你,你连望天云泽的边都摸不着。上回你猎杀一头练气二层的妖兽,差点把自个搭进去。” “滚你的,别揭老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牧场?墓场!(第2/2页) 笑骂声渐远。 苏阎搁下粥碗,又有人找到传承了。 而且当场被内门真人收走。 这个消息掰开了揉碎了来看,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望天云泽里的机缘不止一处。 先前水月发现的瀛洲岛是一个,现在又冒出新的山峰,那里头有多少座这样的遗迹,谁都说不准。 第二层,内门的那些老东西,一直在盯着。 外门弟子在底下争得你死我活、杀成一锅粥,他们躲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只要有谁冒了头,得到了筑基传承或者什么了不得的机缘,他们就会从天而降,“慈眉善目”地收你做真传弟子。 好家伙。 苏阎端起剩下的粥,咕咚灌了下去。 放牧。 这群老东西把整个外门当成了一座牧场。 弟子是牛羊,资源是牧草。撒出去让他们自己争抢、厮杀、优胜劣汰,最后挑出膘最肥的那几头,一绳子套了拉走。 偏偏这种套路还特别管用。那个被收走的愣头青,八成正在感恩戴德,觉得自己遇上了天大的福气。 真传弟子? 苏阎想起了李言。 当初李言给他《造化天诀》的时候,笑得多真诚。 转过头来,不就是要拿他当药引子? 谁说真传弟子就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血食? 无非是养得更精细,用处更大罢了。 苏阎起身,走出膳食堂,往后山走去,同时脑海中开始想一个问题。 山河社稷幡里封着一道筑基感悟。 这东西是他翻身的关键,但同时也是一颗定时炸弹。他要吸收那道感悟,就必须找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绝不能让内门的人嗅到一丝风声。 否则,下一个“被当场收走”的人,就是他。 苏阎揉了揉眉心。 水月对宗门的结构比他熟,万宝仙楼本身就是外门和内门之间的灰色地带,消息渠道比普通弟子宽了不止一个量级。 他得回去问她一些事。 比如,进入内门的具体条件是什么。 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那帮老东西的眼皮子底下,把筑基感悟偷摸着吞了。 外门的资源太少了。 灵石、丹药、功法,都是最底层的。 要往上爬,外门这口井太浅。 但内门那扇门,得他自己挑时候推开。 而不是被别人从里面拽进去。 苏阎加快脚步,穿过后山的林道,洞府的石门已经遥遥在望。 水月和林安一人占一个角落,各自发着呆。 苏阎扫了一眼,走到水月跟前。 “师姐,我问你个事。” 水月抬了抬眼皮,态度谈不上好,但也没直接呛回去。 这些天的相处让她多少摸到了苏阎的底线。 有话好好说的时候配合,还能少受点罪。 “进内门,需要什么条件?” 水月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盯着苏阎,好几息没出声。 “你要进内门?” 苏阎没答,只是等着她开口。 水月咬了咬嘴唇,偏过头去,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进内门有三条路。第一条,参与比试,获胜者可以直接进入。第二条,被内门长老亲自点选。第三条……” 她顿了一下。 “献上足以打动内门的投名状。功法、法宝、传承,什么都行,只要够分量。” 苏阎捏着下巴,没接话。 第一条靠实力硬拼。 第二条……他刚分析过,那是牧场主挑牲口的路子,不碰。 第三条,交出山河社稷幡或者筑基感悟,倒是稳妥,但那是他自己凭本事获得的,凭什么交出去? 三条路,条条有坑。 “比试的要求是什么?”苏阎问。 “跟你从杂役院出来一样,杀死一个内门弟子……” 第三十七章 先天混元一炁符 第三十七章先天混元一炁符 水月的这话,倒是令苏阎感到惊讶。 他没有想到,通往内门的阶梯,第一级台阶就是尸骨垒成的。 “是不是对此感到很惊讶?” 见到苏阎的表情,水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 她拢了拢散落在肩侧的碎发,继续解释道:“宗门不会平白无故的给资源。内门多一个弟子,就代表着多一份灵脉份额、丹药配给、功法借阅额度。这些东西,都是从固定池子里分出来的。” 苏阎沉思了片刻。 这规矩听着糙,却把万骨宗吃人的本性扒了个底朝天。 内门多添一张嘴,就代表别人碗里的肉要分出去一块。 这种割肉的事,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怪物怎么会乐意干? 所以想上去,要么自己把别人碗里的肉抢过来,要么拿更肥的肉去换。 “你以为,谁不想进内门?”水月的声音压低了些,“但修为低的人就算侥幸挤进去,那就是一块摆在明面上的肥肉。多少双眼睛盯着?总会有人想把你的位置再顶下来。你得比上一个更强,更狠,或者……找到足够硬的靠山。” 苏阎没有回答,他靠在洞府门口的石壁上,目光投向外面被暮色染成暗红色的天际。 晚风从山谷里钻上来,带着草木腐朽和泥土的气味。 这个做法,很符合魔宗。 资源有限,竞争无限。 没有温情脉脉的晋升通道,只有赤裸裸的掠夺和替换。 你踩着别人上位,自然也要做好被别人踩下去的准备。 苏阎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怕竞争,但不喜欢被当成“肥羊”。 顶替名额这条路,意味着他一旦现身,就立刻成为所有想进内门之人的靶子。 麻烦,且风险不可控。 “还有一个问题。”苏阎的视线从远空收回来,重新落在水月脸上。 “今日膳食堂传出个消息。有个外门弟子在望天云泽寻得一位筑基真人的完整传承,还没等捂热乎,就被内门长老当场截住,收作真传弟子带走了。” 水月瞳孔微缩,没接腔。 “师姐既然大费周章去瀛洲岛寻那山河社稷幡,还指望靠着里头的筑基感悟突破。那你必然早就算计好了,怎么避开内门那些老东西的耳目。” 他凑近了些,压低音量:“我要师姐的这个法子。” 这话一出,水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怎么会问这个?难道他也猜到了宗门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真人,广收“真传弟子”背后,藏着别的东西? 这家伙脑子转得太快。 仅凭一个膳食堂的传闻,就猜到她有着底牌。 万骨宗的内门真人神识何其敏锐,外门一旦有高阶法宝或者传承现世,根本瞒不住。 她敢去碰风玄子的遗宝,自然有瞒天过海的手段。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水月偏过头,死活不肯松口。 见这一幕,苏阎并未恼。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道袍领口的第一颗盘扣,外衣顺着肩膀滑落一半,露出里头结实的肌理。 “师姐也不想今晚……” “你!”水月猛地转回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这混账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先天混元一炁符(第2/2页) 一言不合就拿这种事来压人! 偏偏这招对她出奇的管用。 打不过,骂不赢,跑不掉。 水月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苏阎的手搭在第二颗盘扣上,作势要解。 “我说!”水月闭上眼,自暴自弃地喊出声,“我说还不行吗!” 苏阎动作停住,把滑落的外袍重新拉回肩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有一道符箓。”水月喘匀了气,睁开眼,“名为先天混元一炁符。” “此符乃是昔年一位先天道人所留。只要将其带在身上,便可隐匿气机,隔绝因果推算。避开内门真人的探查” “符在哪?”苏阎追问。 水月眼珠转了转,狡黠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这等重宝,我自然不可能带在身上。我早将它藏在了万宝仙楼外门分部的一处隐蔽密室里。” 她站直身子,语气放缓,带上了几分商量的意味。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你放我回去,我把那张先天混元一炁符送给你。甚至,往后你在外门所需的灵药、法器,我都可以通过仙楼的渠道按底价给你。如何?” 水月算盘打得噼啪响。 只要能脱离苏阎的掌控,回到万宝仙楼的地盘,到时候还不是她说了算?只要找几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就能把这小子大卸八块。 苏阎听完,点了点头。 水月见状,心里一喜,有戏! “师姐这提议听着不错。”苏阎摸了摸下巴,话锋陡转,“不过,还是算了吧。” 水月愣住。 “为什么?你不想要那张符箓了?”她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当然要。”苏阎笑了笑,“不过,只要师姐在我手上,那张符箓,早晚不也是我的?” 水月脑子嗡了一声。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什么叫“人在你手上,符就是你的”? 这魔头是把她整个人,连带着她名下的所有财产、机缘,全都当成他苏阎的私有物了? 强盗!土匪! 水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阎的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简直无耻至极!” 苏阎不以为意,转身走到石桌旁,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师姐省省力气吧。等我把修为再往上提一提,到时候我亲自陪你去一趟万宝仙楼,把那张符取出来。” 水月彻底没脾气了。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走到洞府最里侧的角落,背对着苏阎蹲下,独自生闷气。 这该死的混蛋! 等哪天他落在我手里,我非把他的皮剥下来点天灯不可! 苏阎喝着水,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气鼓鼓的背影。 他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尽快提升修为,顺带着将万宝仙楼的那份悬赏领了。 外门坊市那场截杀,虽然赢得轻松,但也给他提了个醒。 这外门里多的是亡命徒,刀疤脸那伙人不过是群不入流的杂鱼。 真遇上刘信那种在瘴林里一剑斩杀同阶妖兽的狠角色,光靠蛮力硬拼,胜算不大。 他需要更多的底牌。 第三十八章 阵法秘解 第三十八章阵法秘解 苏阎再一次的走进藏书阁,这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阵法。 修真百艺,以阵、器、丹、符四门为主。 随便哪一门登堂入室,走到哪都饿不死。 尤其是阵法,攻可困敌,守可护己,布在洞府外头,就算他出门跑任务,水月和林安也不至于暴露在旁人的视线中。 之前在瀛洲岛,水月靠着一个血祭阵法,就能坑杀十几个同门,阵法这东西,杀人越货、保命阴人,堪称绝佳利器。 而且,山河社稷幡中留下的那道筑基感悟的真人,也是走的阵法之道。 掌握阵法,对于苏阎而言,也是能够增加筑基的概率。 苏阎在书架间走了一圈,视线在竹简和玉册之间来回扫。 阵法类的典籍不少,从入门到精深分了三排。 入门那排最便宜的一本才十贡献点,讲的是最基础的聚灵阵,跟大路上捡的破烂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跳过那些零碎的小册子,落在中间架子最显眼处的一本厚册上。 《阵法秘解》。 定价三百贡献点。 内容囊括了从阵纹基础到实战布阵的全套体系,层次清晰,由浅入深。 三百点能买到这种品相的东西,不算亏。 “前辈,我要买《阵法秘解》。”苏阎把册子拍在柜台上,身份令牌搁在旁边。 守阁的老人接过书册,扫了一眼上头的数额,动作顿了顿。 令牌过了账,随后书册递出去。 老人靠回椅背,那双浑浊的老眼望着苏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这小子是第三次来藏书阁了。 三次加起来的贡献点,外门那些弟子,有的蹲三年攒不出这个数。 这小子进门不到一个月,手上就有这么宽裕的余额? “有些古怪。”老人摸了摸下巴,“倒是可以多留意留意。” —— 回到洞府。 苏阎把石桌上的杂物全扫到一边,翻开《阵法秘解》第一页。 开篇序言写得很短,统共两行字。 【所谓阵宝,便是以阵为宝,以宝为阵,二者相辅相成。】 【欲学此道,天赋努力,缺一不可。】 苏阎翻到第二页。 开篇序言之后,第二页便是密密麻麻的的纹路,每一道纹路旁标着批注,解释其对应的天地法则:风、雷、水、火、山、泽、天、地。阵纹是法则的具象化,组合阵纹就等于把天地规则拆零了重新拼装。 这一段讲得透彻: 【阵法之道,以阵纹为主,勾勒阵纹,描绘天地,方可借天地之妙。然天地数穷尽世间奥秘,难以参悟,更别说转化为阵纹,其中需要非同凡俗的悟性。唯有掌握好阵纹,才有能力学阵。】 苏阎一口气把第二页通读了三遍。 有意思。 翻译成人话就是,阵法跟编程差不多。 阵纹是最底层的语言,学会了这门语言,才能写出程序。 而每一个阵法,本质上就是一段用天地法则写出来的代码。 这个类比让苏阎莫名的兴奋。 逻辑、架构、调试。 这些东西,他前世不陌生。 【很好,现在你已经对阵纹的原理有了基本的了解,接下来翻到第三页,让我们看下面这个简单的例子,把刚学到的知识用实践中。】 简单的例子。 苏阎满怀期待地翻过去。 一幅占满整页的图案撞进视野。 密麻麻的纹路盘旋交错,层叠叠嵌套了至少七八重结构。 最外圈的纹路还算规整,越往里越癫狂,到了核心处简直是一团乱麻。 苏阎盯了十息。 “这他妈叫简单!?” —— 接下来几日,洞府里的氛围变得诡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阵法秘解(第2/2页) 林安和水月已经习惯了苏阎早出晚归的作息。 但这次不一样,这男人连续五天没出门,蹲在石桌前,身旁堆积着大量的手稿。 每张手稿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纹路,有的被划了叉,有的被撕了一角,有的被揉成团又展开了重新写。 水月隔着半个洞府观察苏阎的状态。 这家伙的眼底全是血丝,头发蓬得跟鸟窝似的,一天只吃一顿灵膳,喝水都得林安把碗端到嘴边。 “疯了。”水月小声嘀咕。 林安蹲在旁边,附和着点头:“少爷这个样子是有些疯狂。” “……” 第三天的时候,苏阎发出一声惊呼,把林安吓得从地面上弹起来。 “等——这两道纹路如果反接……” 他埋头狂写,然后停了,盯着纸面看了又看,又把纸揉烂扔了。 “不对,走不通。” 第五天。 夜深。 林安已经缩在石床上睡熟了,水月闭着眼靠在墙上装死。 洞府里只剩苏阎指尖划动的沙沙声。 忽然,他的食指尖端亮起一点微弱的灵光。 那芒顺着他在纸上刻出的纹路蔓延开去,一笔一划,最终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完整回路。 灵光走完最后一段,通了。 纹路亮了一瞬,随即暗下去。 苏阎猛地弹起来。 “成了?” 他瞪着纸上那道已经消散了光芒的痕迹,反复确认。 三天前他把原图拆成了一百多个碎片,逐个分析每道阵纹的属性和走向,今天终于把其中一段链路拼通了。 可问题在于…… 苏阎抓着头发蹲回去。 “这段链路跟前面三层结构之间到底是什么逻辑关系?它怎么就能自己跑起来?” 他盯着自己写满推导过程的十几张手稿,越看越迷糊。 能让它运行,但不明白为什么能运行。 这跟“掌握”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苏阎带着满脑门的问号,翻开了《阵法秘解》的第四页。 第四页就一段话。 【其实解不开是正常的。这道阵法图主要是想让你明白阵法有多难,要怀着一颗谦虚的心来参悟阵法,不要好高骛远。】 空气安静了三息。 “畜生啊!” 苏阎抄起书册狠狠摔在地上。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写这本书的绝对是宗门里某个心理变态的高层阵法师! 弄个无解的图来搞人心态,这算什么名门正派的作风! 哦,不对,这里是万骨宗,魔门,那没事了…… 水月被这一声吼惊得一哆嗦,睁眼看见苏阎那副暴跳如雷的模样,嘴唇抿了又抿,硬是把嘴角往下压。 不行,不能笑。 但她的肩膀还是抖了两下。 苏阎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 冷静,冷静…… 他把情绪压下去,重新捡起那本该死的书。 平心而论,这五天不算白瞎。 阵纹的基础逻辑已经啃下来了。 天地八象的对应关系、纹路之间的兼容和冲突规则、链路形成闭环的基本条件,这些东西全部烙进了脑子里。 这道“简单的例子”虽说是个坑,但他在死磕的过程中,对阵纹的理解反而被逼到了一个新的层级。 换句话说,入门了。 只是入门而已。 想要真正的布出一座能用的阵法,光靠自己啃书本,猴年马月都不一定行。 但苏阎他不一样,看向脑海深处。 【寿元:二十五年三十日。】 够用。 “注入寿元,参悟阵法!” 第三十九章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第三十九章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识海中,五天积累下来的知识碎片在脑中快速重组、串联。 一道道阵纹的变化规律如流水般注入意识深处,原本看不透的结构层剥开,露出底层最本质的运行逻辑。 【你苦修阵法,在第三年时成功掌握阵法基础。】 三年的光阴流逝,只为打通最底层的地基。 但紧跟着,后续的参悟便不再艰涩。 阵纹在识海中自行演化,由简入繁,由繁归简。 【苦练阵法,在第十年时,你成功掌握上乘阵法“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苏阎睁开眼。 面板上寿元一栏的数字已经跳到了十五年。 十年寿元。 换来一门上乘的困杀阵法。 值了!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十年的光阴,除了彻底的领悟了阵法的基础,更是得到了一门上乘阵法,这个代价换算成谁,都打破头的想要得到。 苏阎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腰身,随手将石桌上堆积如山的废稿推到一边。 手探入储物袋,山河社稷幡入手。 苏阎闭目,将刚刚参悟的阵法一道道阵纹刻入幡中。 这门“九宫八卦绝灵剑阵”分三才九宫,依“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之理运转。 以山河社稷幡为阵法核心,居中镇守;其余八个方位各布一柄主剑,分别对应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 八剑一幡,九位归一。 阵成之后,困于阵中者,八方皆敌,剑气流转,无处可遁。 将阵纹刻入山河社稷幡的最大好处在于布阵的速度。 正常情况下,一座上乘阵法从起手到落成,少则半盏茶,多则一炷香。 战斗中,对手不会傻站着等你画完阵纹再动手。 但有了山河社稷幡作为载体,核心阵纹预刻其中,他需要做的便是以真气激活幡中的阵纹回路。 前后不超过三息。 三息之内布成一座困杀大阵,这个速度足以让任何对手措手不及。 更让苏阎满意的是,山河社稷幡本身内含一处内景天地,若日后能收复幡灵,便连他亲自操阵都省了。 幡灵可以代为主持阵法运转,他腾出手来专攻输出,一人当两人用。 可惜,眼下有个现实问题卡着。 阵法是有了,主剑还差。 八柄灵剑,品质直接决定阵法的上限。 用烂铁凑数当然也能跑起来,但威力打个三折都算高估。 想让这座阵法真正发挥出困杀炼气后期修士的实力,至少得弄到八柄品相过得去的灵剑。 苏阎将山河社稷幡收回储物袋。 先把能用的凑齐,后面寻到好的再慢慢替换。 石床上,水月背靠石壁闭着眼。 她没睡着。 方才苏阎往山河社稷幡中刻录阵纹的时候,灵力波动虽然克制得很好,但她到底是练气三层的修士,这点感知还是有的。 那刻阵法的速度,绝不是入门水平。 水月的眼皮微颤。 她在瀛洲岛上施展的那座血祭大阵,前前后后研究了三年,才堪堪摸到门槛。 那还是有万宝仙楼提供的现成图纸和专人指点的情况下。 而苏阎,从翻开那本《阵法秘解》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五天。 五天。 从一窍不通到刻录阵纹的流畅程度,她不觉得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这学习速度,就连内门中的擅长阵法的真人都自愧不如! 同时,她又忽然的想到,苏阎前几日掌握梵文时的场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九章九宫八卦绝灵剑阵(第2/2页) 他也是在短时间内快速学会的。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水月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目光落在苏阎的背影上。 半晌,她重新闭上眼,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那如今自己跟在他身边…… —— 翌日,天刚擦亮。 苏阎给水月续了一次凝血指封穴,交代林安几句,便出了门。 外门坊市依旧是那副烟火混杂的模样。 苏阎在兵器摊位之间转了小半个时辰,挑出八柄灵剑。 品相参差不齐,有两柄还算过得去,剩下六柄只能勉强及格。但胜在便宜一共才花了不到两百灵石。 身上的灵石直接见了底。 苏阎把八柄剑塞进储物袋,数了数剩余的家当。 贡献点还剩两百出头,灵石只有几枚了,丹药倒还有几瓶。 穷。 比刚进宗门那会儿好了不少,但依然穷。 每天的灵膳消耗是硬支出,洞府租金也快到期了。 得搞钱。 回程时经过坊市东侧的告示墙,苏阎脚步放缓。 告示墙上贴着一张新的悬赏令,纸面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万宝仙楼的标记印在右下角。 “万宝仙楼的人都将这悬赏贴到这里来了?” 苏阎好奇的上前查看。 “寻人启事。白衣女修,凡提供有效线索者,赏贡献点五百!” 最后附带张水月的画像。 五百。 上次他从功德殿看的时候还是两百,短短几天就翻了一倍多。 看来万宝仙楼的人急了。 苏阎站在告示墙前,把悬赏令上的措辞逐字读了一遍。措辞很讲究,没有点明水月的名字。 苏阎收回目光,混入人流中离开了坊市。 五百贡献点。他现在正缺这笔钱。 这笔赏金,他肯定是要弄到手的,但肯定不能是现在。 毕竟,按照水月的说法,那钱管事是炼气后期的修士。 直接面对上,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必须得让钱管事主动找上来,引到自己的地盘上。 苏阎走在后山的林道上,脚步不快不慢,脑子里已经开始搭建方案的框架。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这座阵法只要成功的布下。 炼气后期又怎样?照样杀了! 阵法的本质就是以弱胜强。 钱管事修为高他没错,但阵法里头的规矩跟外面不一样。进了阵,他的优势就少了,而苏阎占着主场之利。 再加上三头六臂、凝血指、太虚龙象拳…… 赢面,不算小。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得先去跟水月确认一下,那钱管事的真实修为如何。 不多时,苏阎回到洞府。 水月跟林安依然还是坐在洞府的门前。 但看两人的模样,便可知道,水月想要串反林安又失败了。 见到苏阎回来,林安高兴的朝着苏阎打了声招呼。 苏阎微微点头算作回应,随后来到水月的面前开口道:“钱管事,到底是练气几层?” 水月的肩膀动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练气七层。” 闻言,苏阎沉思了片刻。 练气七层。 对付起来应该是足够了。 见苏阎沉思,水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苏阎。 “你想要对他动手?” 第四十章 论道 第四十章论道 水月的肩膀动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炼气七层。” 闻言,苏阎沉思了片刻。 炼气七层。 对付起来应该是足够了。 见苏阎沉思,水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苏阎。 “你想要对他动手?” “嗯。”苏阎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水月就在自己手上,那个钱管事又在到处打听她的下落。 悬赏从两百涨到五百,再这么涨下去,迟早会有人来到后山发现。 这可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与其被动等着暴露,不如主动出击。 “你疯了?”水月的声音拔高了半截,直直盯着苏阎,“万宝仙楼外门分部,可不只钱管事一个人。他手底下养着七八个炼气中期的打手。”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那家伙手里有一柄‘饮魂噬血刀‘。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上品法器,是钱管事花费了三千贡献点收来的。刀上有噬魂之力,被砍一刀,魂魄都要裂开。” 三千贡献点。 苏阎不经感叹一番,这可真是有钱人。 毕竟自己弄死弄活的,到现在都从来没有筹齐一千贡献点。 “就凭你现在的本事,想动他,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水月的语气罕见地没带刺,甚至掺了几分正经的劝告。 苏阎没搭腔,等着她的下文。 “倒不如……”水月换了个坐姿,语气柔和下来三分,“你把我放了,我保证不向钱管事透露你半个字。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各走各的路,谁也不亏。” 苏阎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的脑回路挺有意思。 水月谋划了许久的的筑基感悟,被自己截了胡,他可不相信对方真的会就此放弃。 而且,他还需要水月手上的那枚‘先天混元一炁符’来屏蔽内门那些真人的因果推算。 苏阎摇了摇头。 “我这人做事有个毛病,不做则已,要做就得做全套。放虎归山这种蠢事,师姐当我会干?” 水月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当然清楚。 自己要是被放回去,肯定是不会就这么放过筑基感悟的。 毕竟这可是能够在未来突破筑基时,提升成功几率的重要东西。 水月哼了一声,起身走到一旁去看林安修炼,再不搭理他。 苏阎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转身进了洞府,从储物袋深处取出山河社稷幡。 八柄灵剑已经躺在袋子里大半天了。 苏阎将幡竖在洞府正中,双手拈出第一柄剑,按照九宫方位,嵌入艮位。 第二柄,巽位。 第三柄…… 八柄剑依次落位,他退后三步,真气灌入山河社稷幡的幡杆。 “起。” 幡面无风自动。 以洞府为中心,八道剑气从八个方位拔地而起,在空中交错纵横。 下一刻,以洞府为中心,一道剑气长河骤然浮现。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成了。 虽然八柄灵剑的品相拉胯,阵法的威力打了折扣,但困住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问题不大。 苏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将阵法收回,剑气消散,洞府恢复原样。 他把幡收好,走到门口。 林安盘腿坐在一旁,呼吸绵长。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她的经脉比初入修途时宽了不少,真气运行也变得稳定了许多。 炼气一层,算是站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论道(第2/2页) 但要拿来当炉鼎用,效率还是太低。 毕竟林安的修为不高,每次合修能提供的阴气增益,还是比不过水月。 苏阎的目光从林安身上移开,落到了远处靠着石壁发呆的水月身上。 苏阎走了过去。 动静顿时吸引了两个女人的注意,两人同时抬头看向苏阎。 “又怎么了?”水月皱眉。 这家伙难不成又有问题要问自己? “没什么。”苏阎微微摇头,“只是想跟师姐论道一番。” 水月愣了半拍。 论道? 论什么—— 念头闪过的下一刻,她的脸刷的红了。 双手条件反射地护在胸前。 “你这个魔头!休想!前几日你才!” “这可轮不到师姐你拒绝。”苏阎伸手。 水月拼命后缩,但还是被苏阎一把捞起来扛在肩上。 她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拳头胡乱地砸在苏阎后背上。 “放我下来!你这个魔头!不要脸!” 苏阎没有理会他,扛着人径直的往洞府里走去。 林安坐在石阶上,歪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收回来。 两只手撑着下巴,对着远处的云海发了好一会儿呆。 少爷的精力,是真的好。 同时她默默地在心里替水月祈祷了一番。 这种情况,她是经历过的。 这一进去,按照少爷以往的作风,第二天天亮之前别想出来了。 …… 翌日。 日头爬到了山腰的位置,暖烘烘的光照在洞府门口。 水月从里头走了出来。 白裙皱巴巴的,头发也没理。 她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两条腿打颤,走路时膝盖往内磕了两下。 林安端着一碗灵米粥迎上来。 “水月姐姐,喝点粥吧。” 水月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接过碗,蹲在石阶上喝了两口。 她确实需要这灵粥恢复体力,毕竟消耗有些过大。 她回头望了一眼洞府深处的苏阎。 这个家伙,精力到底是怎么长的? 整整一天一夜! 这期间可是没有停过! 她求了不下十遍,到最后嗓子都哑了,苏阎这才算松了手。 苏阎盘腿坐在洞府内侧,闭目调息。 昨晚的合修收获颇丰。 阴阳二气交汇产生的灵力洪流,在丹田中积压了一层又一层,气旋的转速明显加快。 距离炼气六层的壁障,已经摸到了大门。 不急,再来两次差不多就够了。 苏阎运功半个时辰,将体内新增的灵力稳定下来。 随后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赏金要挣,但不能自己出面。 这种事,得找个中间人。 毕竟,直接前去,那钱管事很有可能直接的将矛盾对准自己。 而外门坊市那种三教九流扎堆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替人跑腿、做中间商赚差价的掮客。 这时,洞府前,忽然传来的呼声将苏阎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安!你有完没完!别再往我碗里加粥了!我喝不下了!” “水月姐姐多吃点嘛,你得养好身子……” “养身子?我养身子干嘛?” “因为少爷需要啊。” “你闭嘴!我不要听到他!” 第四十一章 领赏 第四十一章领赏 数日之后。 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声响,苏阎舒展着腰身从洞府中走出来。 山风迎面灌来,带着后山特有的泥土腥气和草木的青涩味道。 他拎着衣襟抖了两下,仰起脸。 日头挂在半山腰,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有种懒洋洋的舒坦。 这是他连着好几日来,头一回踏出洞府。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阎回头朝洞府内望了一眼。 林安蜷缩在最里侧,半张脸埋在被角,呼吸轻浅。 水月在石床外侧,背对着林安侧躺着,白裙皱成一团,头发盖了半张脸,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几道显眼的红痕,胸口随呼吸微微起伏。 几日下来的“论道”,着实把这两人折腾得够呛。 尤其是水月,从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来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沙哑的泣音。 苏阎到现在还记得她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活像只被揪着尾巴的猫。 至于林安,小丫头本就底子薄,中途昏睡过去好几回。 但好在都值得。 苏阎收回视线,五指收拢,握紧成拳。 掌心空气被捏爆,发出清脆的音爆声。 丹田内,真气旋涡凝实厚重。 炼气六层。 感受着四肢百骸间流淌的澎湃力量,苏阎吐出一口浊气。 从入门到现在,他的修为已经从一个刚入门的杂役,攀到了外门中上游的层次。 如今他的修为,在外门里不算顶尖,但放到寻常弟子中间,已经是能横着走的修为了。 境界的跨越,带来的不单是法力总量的暴涨,更是肉身与经络的全面升华。 现在的他,配合太虚龙象拳的爆发、凝血指的阴毒,再加上那套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对上那个炼气七层的钱管事,他有绝对的把握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 不过,连续的合修冲关,对自身的消耗着实有些出格。 苏阎摸了摸干瘪的肚皮,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得去弄点东西把气血补回来。 顺着山道一路向下,苏阎直奔膳食堂。 —— 膳食堂的生意不错。 辰时刚过,里头已经坐了七八桌人。 苏阎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灵膳单子。 “灵肉汤三份,灵米饼十块,滋补药膳两份。” 掌柜的拨弄着算盘,啪啪响了几下。 “承惠,一百贡献点。” 苏阎把身份令牌递过去,光芒闪动,账面上的数字被划走一大截。 他低头看了一眼令牌。 【贡献点:100】 就剩这么点了。 无奈。 苏阎把打包好的灵膳塞进储物袋,出了膳食堂大门。 养两个人,开销翻倍,再加上前阵子买灵剑和淬体药材的花费,原来五百多的家底,这才几天功夫就所剩无几。 搞钱,必须搞钱! 万宝仙楼那五百贡献点的悬赏,加上钱管事本人的身家,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足够他安安稳稳修炼到炼气后期。 半个时辰后。 苏阎出现在外门坊市。 谷底的黑市依旧是那副乌烟瘴气的模样。 各种气味混杂交织,叫卖声、还价声吵得人耳朵疼。 苏阎没有去那些摆满法器丹药的摊位,而是贴着坊市边缘的阴暗角落走。 坊市最东头的墙根底下,蹲着一排衣衫褴褛的弟子。 他们有男有女,修为最高不过炼气二层,多数刚入门,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领赏(第2/2页) 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偶尔有人路过,就抬起脸来张望,那神情跟集市上等着被挑选的骡马没什么分别。 这是坊市里专门出卖劳力的区域。 接不到任务的弟子、攒不出贡献点交洞府租金的弟子、在外头混不下去的弟子,都会跑到这儿来蹲着,等有钱的同门来雇佣。 跑腿、搬运、采药、替人看守阵地,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报酬随行就市,运气好碰上个大方的主雇,能赚十几二十贡献点。 运气不好,干一天拿两三点,连碗灵米粥都喝不起。 他的目光在来往的人群中来回扫了几圈,最终锁定了目标。 苏阎的脚步落在一个瘦小的年轻弟子面前。 这人看着十七八岁,道袍的下摆磨得起了毛,左边袖子还打了块补丁。 炼气一层的修为,面黄肌瘦,蹲在那儿缩着脖子,整个人跟只受惊的瘦猴差不多。 阴影罩下来,瘦猴迟缓地抬起头。 “我这儿有个活。”苏阎蹲下来,跟他平视,“五十贡献点。” 瘦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五十贡献点! 这几个字钻进耳朵,那人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精光。 “接!我接!师兄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干!” 他立即点头哈腰,生怕苏阎反悔。 五十贡献点,足够他买上十几瓶最劣质的辟谷丹,熬过大半年了。 他在这墙根底下蹲了三天,最大的一笔生意是帮人搬了半天灵药箱子,拿了八点。 苏阎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 正是从坊市告示墙上撕下来的那张万宝仙楼悬赏令。 “你拿着这个去万宝仙楼外门分部,找开悬赏的人。就说人在后山。别的什么都不用讲,他们自己会来查。” 瘦猴接过悬赏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苏阎取出令牌,贴上瘦猴的令牌。 十点贡献点划过去。 “这是定金。办完了回这里找我,剩下的一起给。” 话落,苏阎右手食指抬起,指尖凝出的气血之力一点即收,落在瘦猴右肩的穴位上。 瘦猴身子一颤。 一股酥麻从肩头蔓延开来,体内本就稀薄的真气运转速度骤降。 瘦猴的脸霎时间变白。 他刚才脑袋里那点“拿了赏金跑路”的念头,在穴位被封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这人…… 他惹不起。 “明白了。”瘦猴把悬赏令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脚步飞快,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中。 苏阎绕到坊市外围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身形隐入枝叶间。 —— 大约两盏茶的功夫。 瘦猴出现在万宝仙楼分部的石阶下,正往上走。 这时两道黑影从门内闪出,一左一右拦在面前。 “站住!做什么的!” 万宝仙楼外门分部门前,两名黑衣执事盯着突然冒出来的瘦弱弟子,语气不善,声音在空旷的石阶上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瘦猴被这阵势唬了一跳,脚步顿住。 他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里那张被揉得发皱的悬赏令。 “两……两位师兄。我……我是来提供线索的。” 他指了指悬赏令上的画像。 “这个女人,我知道她在哪。” 第四十二章 要你命的人 第四十二章要你命的人 两名执事对视一眼。 左边那个一把将悬赏令抢过去,上下扫了一遍,抬头打量瘦猴。 “在这等着!” 说完,左边那人转身冲进分部大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内传出。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跨出门槛,锦袍裹在身上,勒出一层层肥肉。 钱管事停在台阶顶端,目光紧紧的盯着瘦猴。 瘦猴被这目光钉在原地,喉结滚了两下,汗珠子顺着往下淌。 “你是从哪里发现她的?” 钱管事开了口。 “我……我在后山砍柴的时候瞧见的,有个白衣的女修,跟画上的人很像。” 瘦猴连忙开口道。 钱管事没接话,沉了半晌,随后缓缓道:“你可知道,欺骗我万宝仙楼,是什么下场?” “知道知道!”瘦猴连忙点头,“小人不敢说假话,那女修确实在后山,小人亲眼所见!” 万宝仙楼的根底,外门谁不清楚? 是由内门三位真传弟子联手创建的,其中有一位更是筑基真人。 外门分部虽小,牌子硬得很。 寻常弟子看见万宝仙楼的人,恨不得绕着走,谁敢得罪。 钱管事盯了瘦猴几息,挥了挥手。 旁边的执事上前,令牌贴上去,五百贡献点划了过去。 瘦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令牌上的数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赶忙朝钱管事连拜了三拜,立即转身就跑。 待那瘦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后。 钱管事扭头,朝身旁一人低声吩咐:“跟上去。看看他等会见谁。” “是。” 那人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钱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瘦猴才炼气一层。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如果真的在后山碰见了水月,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被水月灭口,要么被抓住水月的人灭口。 哪种情况,他都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领赏。 眼下他既然还能够活着跑来报信,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人指使他来领取赏金。 是抓住水月的人,还是真的见过水月的人,他不清楚。 但不管是哪一种的情况,都将只会有一种结果。 “我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主意打在我万宝仙楼头上。” —— 从万宝仙楼离开后,瘦猴很快的便赶回了外门坊市的密林处。 “师……师兄?” 他四下张望了许久,没有看到苏阎的身影。 不远处的树冠间,苏阎蹲在一根横枝上,并未立即的现身,他的目光越过瘦猴紧紧的盯向后方。 那里,有一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他自然是猜到是那钱管事的人。 五百贡献点,可不是小数目。 对方自然是不会就这么容易给的。 虽然对方将身影隐藏得很好,但在苏阎的面前,依然还是不够看。 炼气五层的修为。 足够对付了。 苏阎运用敛息术,将自己的气息降低,随即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那人的身后。 那黑衣执事正藏在一棵粗松后面,半个身子探出去,视线盯着瘦猴所在的方向。 他在等。 等瘦猴跟幕后之人接头。 苏阎的身影来到他身后不到两丈的位置。 真气灌入右拳,丹田气旋猛然加速,太虚龙象拳的劲力在拳面上压缩到了极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要你命的人(第2/2页) 蛮牛虚影从拳锋中暴涨而出。 修士对死亡的本能感知让他在那一刻立即的做出了反应。 但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他的身体刚转过半边,拳头已经到了。 一拳正中后腰。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黑衣执事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干,重重摔在满是落叶的泥地里。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该死!” 黑衣执事从地上翻滚着爬起来,弯着腰捂着后腰,肋骨至少碎了三根。 他惊怒交加地望向前方那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灰袍青年。 “你到底是谁!” “要你命的人。” 苏阎没废话。 脚下猛蹬,地面塌了一块,人已经再次冲了出去。 太虚龙象拳第二击紧随而至。 这一拳直奔面门。 黑衣执事到底是在万宝仙楼混了多年的老人,临死关头激发出全部潜力,双手交叉,一道灵光护盾在身前撑开,同时左脚后撤,卸力。 拳头砸在护盾上。 霎时间,法术碰撞的宝光瞬间的将这片密林笼罩。 瘦猴见此,连忙的躲到了一旁。 惊恐的看向厮杀的两人。 与苏阎厮杀的那人他认识,就是方才在万宝仙楼将自己拦下来的其中一人。 此刻,他正被苏阎连连压制,落入了下风。 瘦猴吞了吞口水。 果然,这人是他不能惹的,还好方才他没有在拿到赏金的那一刻选择遁走。 否则,他的这条命,必然是没有了。 “轰!” 一阵巨响传来。 苏阎的拳锋瞬间将那灵光护盾击碎,他的拳劲透过裂缝灌进去,黑衣执事的双臂被震得往回弹,虎口绽裂,鲜血糊了满手。 他咬着牙往后退,右手摸出一柄短刃,刃上亮起暗红色的纹路,朝苏阎横削过来。 苏阎偏头让过刃锋。 刀风贴着他的耳朵过去。 下一瞬,苏阎的左手已经扣上了对方的手腕。 凝血指。 气血之力从指尖渗入,精准地楔进黑衣执事的经脉节点。 执事的手腕一僵,短刃脱手。 苏阎没给他第二次机会。 右拳蓄满炼气六层的全部真气,带着蛮牛虚影的轰鸣,直接捣进了对方的胸膛。 这一拳,拳头从前胸进,劲力从后背透。 血雾炸开。 黑衣执事的身体被这一击砸进地面,硬生生轰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坑里,那人的胸口塌了一大片,血水往外冒。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翕动,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你……到底……” 他认不出苏阎。 万骨宗外门,但凡有点名号的修士,万宝仙楼多少都有记录。更是强如苏阎这般的人,更是会被重点标注。 可眼前这张脸,他翻遍记忆也找不到对应的名字。 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可问题没有等到答案。 苏阎没有任何的废话。 右脚抬起,往下重重一踩。 脖颈骨折的声响很脆,很短,短到连回声都没来得及传开。 黑衣执事眼中的光逐渐散去,脑袋歪到一边,生机尽绝。 第四十三章 这个疯子! 第四十三章这个疯子! 苏阎的脑海中,【夺天】的声音准时响起。 【击杀炼气五层修士一人。】 【掠夺奇才触发。】 【可选掠夺:寿元十二年;神通“幻影步法”。】 苏阎扫了一眼那个神通的描述。 九品步法。 入门级的勉强玩意儿,拿来跑路都嫌慢。 功法越高级,所修炼出来的真气品阶也就越高,未来能够达到的成就也将会更高,反之则会越有可能遭遇瓶颈。 真气分九品三十六阶,品数越低越上乘,阶级越高越强大。 九品,自然属最下等。 万宝仙楼的执事就练这种货色?难怪方才被三拳放倒,连反应的机会都抓不住。 “寿元。” 热流从天灵盖灌下来,顺着脊柱往四肢百骸蔓延。 那种生机被重新灌满的感觉,让苏阎舒畅不已。 面板上数字跳了两下,停住。 【寿元:二十七年三十日】 够用。 苏阎甩了甩拳头上的鲜血,随后蹲到尸体旁边,手脚利索地摘储物袋。 顺便把腰间令牌也撸了。 储物袋打开。 几十枚灵石散落在袋底。 一瓶丹药,拔开塞子闻了闻,回气丹,最普通那种。 两张符箓,一张火球符,一张土盾符。 苏阎把东西翻了个遍,嘴角往下拉了拉。 就这? 万宝仙楼给手下人开的薪俸,就这个水准? 那个钱管事怕不是把油水全刮到自己碗里去了。 看了看令牌中剩余的贡献点。 一百五十。 比坊市里那帮劫道的穷鬼强点,但也就强那么一点。 苏阎把有用的东西都塞进自己袋子里,抬头朝远处看了一眼。 瘦猴缩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只露出半颗脑袋和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珠子,脸色惨白。 他目睹了全部的过程。 一个万宝仙楼的执事,炼气五层,在外门能够横着走的存在。 但如今,三拳头,就三拳。 前后不过数十息的时间,便被人轻易的杀死。 苏阎拎着那具尸体的脚脖子,拖进旁边的灌木丛深处。 枯叶和断枝堆上去盖了两层。 这片野径本就偏,平日里很少能够看到有弟子来此。 等有人发现的时候,该了结的事早了结了。 他拍掉手上的泥,站起来,朝瘦猴勾了勾手指。 瘦猴的腿还在打摆子,硬撑着走过来。 “事办得怎么样?” “办……办妥了!” 瘦猴从怀里摸出令牌,两只手举着递过来。 “五百贡献点,一点没少,还请师兄过目。” 苏阎接过来,神识探入验了一遍。 他把瘦猴的令牌还回去,从自己这边划了四十点过去。 加上先前的十点定金,整五十。 不多不少,买卖公道。 “后面的事跟你没关系了。”苏阎看着瘦猴,“今天看到了什么,自己掂量着办。” 话说完,右手食指在瘦猴肩头一点,先前封住的穴位松开。 真气恢复了流转,瘦猴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差点软在地上。 “师兄放心!今天什么事都没有!我什么也没看见!谁也不认识!” 待反应过来,他抱着令牌就跑。 苏阎目送他消失在林道尽头,摇了下头。 跟踪的人被收拾了,传回去的消息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三章这个疯子!(第2/2页) 钱管事那边很快就会发觉不对劲。 派出去的人没回来,换谁都得犯嘀咕。 但犯嘀咕归犯嘀咕,钱管事会怎么做? 无非两条路。 一,缩回去当龟,慢慢打听究竟是谁干的。 二,亲自出马,直接查。 水月曾说过以那胖子的性格,贪婪、暴躁、占有欲极强,因此缩回去的概率不大。 更何况,五百贡献点的赏金已经发出去了。 后山这个范围虽大,但有心人稍加排查,迟早能摸到他洞府附近。 苏阎没有打算主动的暴露自己,他要的,是让钱管事亲自过来。 带着人来。 来了,就别想走。 苏阎沿着野径折返,心情颇好。 —— 回到洞府。 水月盘腿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半眯着眼,正对着晚风发呆。 苏阎的脚步声传来,她抬起眼皮掀了一下,淡淡的扫了苏阎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脸转开。 林安从洞府里小跑出来,还没站稳就开始念叨。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苏阎从储物袋里把灵膳拿出来,灵肉汤还温着,灵米饼凉了半截。他把东西分成三份,一份丢给林安,一份搁到水月手边。 水月这回没端着,伸手就拿,低头就吃。 能怎么办?被折磨了好几天,饿了好几顿,再跟饭菜较劲只有自己遭罪。 而且,这钱花的是苏阎的。 她多吃一口,苏阎就穷一分。 从这个角度想,吃得越多越解恨。 苏阎注意到水月啃饼子的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不止一截,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一鼓一鼓。 他没说话,端着那碗汤走到洞府内侧坐下。 “师姐。” 水月咽下嘴里的饼,没抬头,“又要干嘛。” “最近几天别出洞府的门。” 水月的手停了,她偏过脸看着苏阎的侧影,眼珠转了好几圈。 “你动手了?” 苏阎喝了口汤,没有正面回答。 但这反应本身就是回答。 水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把剩下的半块饼放在膝盖上,盯着苏阎的后背看了许久。 “你杀了钱管事派来的人。” 苏阎还是不开口。 但那个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水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裙角。 这个疯子! 居然真的动手了! 钱管事那人她太清楚了。 手底下养了一帮打手,平日里在外门呼风唤雨。 死了一个执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要命的是,那人的心眼比针尖还小,报复心比蛇还毒。 但凡被他记恨上的人,没有一个落得了好。 “你知不知道你在找死?”水月的嗓子又开始发紧。 “师姐这是在关心我?” “谁会关心你这个魔头。”水月烦闷的扭过头不再看向苏阎。 “师姐放心吧。”苏阎把碗搁下,“死不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 水月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奇怪?”水月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愣了愣。 “我为什么会担心这个魔头的生死?他死了我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水月此刻不知为何感到很烦闷,她把啃了一半的饼塞进嘴里,嚼得极用力。 第四十四章 苏阎:我杀的人不少 第四十四章苏阎:我杀的人不少 万宝仙楼外门分部。 入夜。 钱管事坐在二楼雅间里,桌上早已摆着两盏凉透的茶。 这时,他身后的门开了。 一个黑衣执事走上来,神色惊恐。 “管事,周执事还没回来。” 钱管事拨弄茶盖的手顿了一下。 “传讯玉符呢?” “试过了。”那执事的嗓子有些发干,“没有回应。” 雅间里安静了几息。 茶盏的底部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钱管事握杯子的五根手指收得太紧,釉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纹。 传讯玉符不回应。 在万骨宗这地方,这种事只有一个解释。 人死了。 周执事在外门可不算弱。 炼气五层,跟了他六年,手上沾过不少血。 外门里敢惹万宝仙楼的人本就不多,能杀掉周执事的,更少。 但偏偏就是死了。 钱管事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究竟是谁? 他在脑子里把外门叫得出名号的角色翻了一遍。 那些跟万宝仙楼有合作的势力,没道理在这节骨眼上跟他撕破脸。 没有合作的散修里头,修为能打过周执事的……屈指可数。 而且,偏偏是在他派人去跟踪线人的当口出的事。 时间太巧了。 那个来领赏的瘦猴,果然有问题。 钱管事把碎了的茶盏往桌上一搁,站起来。 “叫人。” 黑衣执事抬头。 “管事,您这是要……” “去后山。” 钱管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所有人,全部带上。” 黑衣执事的嘴张了一下,到底没敢劝。 钱管事从桌案下面抽出一个包裹黑布的长条物件。 黑布解开,露出一柄厚脊窄刃的弯刀。 刀身漆黑,无纹无饰,刃口处却浮着一层极淡的赤红色光晕,隐隐散发出一股阴寒的气息。 饮魂噬血刀。 三千贡献点换来的上品法器。 在钱管事手上,这柄刀饮过的血比外门大多数弟子杀过的人还多。 他将弯刀横在腰间挂好,肥厚的手掌在刀柄上摁了一下。 “敢动我的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 后山。 月色清寒,山风穿过林道,把树冠吹得沙沙作响。 苏阎坐在洞府外的一块巨石上。 这后山,住的人本就不多。 但凡有点实力的弟子,早花更高的租金搬去条件好的地界了。 实力不济的,攒不出续租的贡献点,也早就离开了这里。 苏阎搬过来一个多月,周围的洞府始终空着,连个邻居都没有。 荒凉归荒凉,但眼下这份荒凉,恰好是他需要的。 没有旁人意味着没有多余的目击者。 那钱管事真要来后山找人,用不着多久就能摸到他门口。 倒是省事了不少。 洞府里,水月和林安已经被他提前嘱咐过了,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苏阎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还差半竿子就挪到山顶了。 来还是不来? 不来也无所谓,大不了明天再等一次。 话刚在脑子里转完,远处的林道上,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六七个。 苏阎没藏,也没跑。 林道尽头先露出几个黑袍的人影,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锦袍身形从人群中间挤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四章苏阎:我杀的人不少(第2/2页) 钱管事比苏阎想象中还胖。 一张脸上的肉堆了好几层,但那双藏在眼皮褶子底下的小眼睛,却亮得发贼。 他身后跟着七个人。 苏阎扫了一圈,初步的感受了一番,一个炼气六层,两个炼气五层,四个炼气三层。 加上钱管事本人,八个。 苏阎在心里过了一遍账。 八条命。 如果【夺天】每条都给寿元,少说能收四五十年。 足够他把太虚龙象拳晋升到‘象’境。 “你就是那个领赏金的人背后的主子?” 钱管事停在十丈开外,上下打量着苏阎 炼气二层的外放气息,后山偏僻洞府,怎么看都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你这是在专门等我?”钱管事眯起眼。 “师兄说笑了,我就是住在这里的普通弟子,半夜出来透透气。”苏阎的语气随意道。 “呵。”钱管事冷笑了一声。 方才他们走遍了后山还有住人的洞府,那些弟子见到万宝仙楼的人,一个比一个怂。 唯独眼前这个,不跑、不慌、不问。 大半夜一个人杵在洞府外头的石头上等着,谁信这是“透气”? “装什么装。”钱管事懒得绕了。“我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苏阎歪了一下头,像在回忆。 “我杀的人不少,师兄你得说清楚是哪一个,我才好想想。” 这话一出,钱管事身后那几个打手的脸色全变了。 这小子简直太过嚣张! 钱管事没有再废话,右手按上腰间那柄弯刀的刀柄。 “水月在什么地方?” “谁?” “别跟我装糊涂。”钱管事的声音沉下来。“人在你这里。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苏阎听完,笑了。 这胖子连人都没见着,就敢许“痛快死法”这种台词。 也不知道是底气足,还是脑子不好使。 “师兄带了不少人来。”苏阎扫了一眼那群打手,“倒是让我省了出门的功夫。” 钱管事的耐心到头了。 “动手!” 话音落地。 两道剑光最先窜出来,是那两个炼气五层的打手。 出手又快又狠,一左一右包抄,剑芒交织成网,封死苏阎的退路。 紧跟其后的是四个炼气三层的弟子,分散到四角占住方位,手中法器同时激发,霎时间,宝光铺地尽数的朝着苏阎杀了过来。 那个炼气六层的执事也没闲着。 他两手掐诀,一面拳头大的金光宝镜从袖中飞出,悬在半空,取代明月,镜面转了半圈,霎时间垂落万千金霞,犹胜刀兵,瞬间的将苏阎吞没。 七个人同时围杀一个。 够看得起他的。 苏阎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躲开金霞笼罩之地。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打手,把自己送到了苏阎最舒服的攻击距离上。 见此苏阎丝毫的不客气。 真气灌满右拳,太虚龙象拳的劲力在拳面上压到极致。 蛮牛! 虚影从拳锋中窜出,牛角低垂,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劲头撞了上去。 那打手来不及收剑回防。 拳锋和胸膛撞在一起的一瞬间,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像一层薄纸,连半息都没撑住,直接破碎。 同时胸腔里传出几声密集的骨裂声。 下一刻,整个身躯开始扭曲,随后轰然爆炸,瞬间化作一片血雾! 第四十五章 剑气天河 第四十五章剑气天河 方才那人,炼气五层。 钱管事身边另一个看重的执事,跟了他四年,手上沾过的血不比死掉的周执事少半分。 一个照面。一拳。 胸膛洞穿,血雾漫天。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不要慌!来助我!” 炼气六层那人惊怒之下喊了一嗓子,话音未落,手中法诀已经变换,催动悬在头顶的金光宝镜。 镜面急旋,漫天金霞再度从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把苏阎笼罩在了光幕之内。 金光落体,竟化作千万根柔韧细丝,将苏阎死死缠缚。 他试着左冲右突,踏出半步就被金霞生生逼了回来。 “好机会!”另一个炼气五层的打手见状,脚下生风,绕至后方,剑芒直取苏阎后颈。 剩下四个炼气三层的弟子也跟着压上,法术从几个刁钻角度切入,死死封住所有退路。 合围之势已成。 “老三干得好!”钱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拔出腰间那柄弯刀。 黑色的刀身出鞘那一刻,刃口上浮着的赤红幽光往外扩散了一圈,一股阴寒的气机从刀身上蔓延开来。 饮魂噬血刀。 钱管事提刀上前。 这胖子的身板虽然臃肿,脚下的步法却十分灵活,几步跨出丈余,肥厚的手腕翻转,一刀挥出。 血色刀芒裹着噬魂之力,从天劈落。 苏阎抬头。 金霞压着他,剑光堵着后路,刀芒当头。 三面合围,无处可退。 搁在之前,这阵势兴许还真能让他吃点苦头。 可惜。 他们来晚了。 苏阎心念一动。 储物袋中,山河社稷幡应声飞出。 幡面在半空舒展开来,无风自动。 阵纹从幡面上涌出,天地之间的灵气被阵纹牵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开!” 苏阎掐动法诀。 山河社稷幡当空一震,阵内陡生异象。 一道天河自南向北涌来,涵盖天宇,一望不见边际。 剑气化水,水化洪流,将整片后山裹入了另一重天地。 “什么东西!” 钱管事的刀芒砍在一道剑气上,气劲相撞的反震从刀柄传到手臂。 他后退两步,环顾四周,脸上的横肉跳了好几下。 视野之内,漫天剑气流转不休。 他和手下所有人全都被困在了这道天河当中。 河水滔滔,携裹万千剑气,每一滴水珠都是一道杀招。 那几个修为较弱的修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剑气穿胸贯腹,整个人在河水中化作几朵血花,连骨渣都没留下。 钱管事脸上的血色褪了干净。 他这辈子也算见过不少阵法。 但没有一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成。 这后山是什么地方?穷鬼和新人的收容所。 一个住在这儿的新人,怎么会懂得阵法? 退一万步讲,就算懂阵法,布阵也需要时间。 方才苏阎明明还落在下风,被金霞缠住,剑光封背。从他祭出这面破幡到阵法成形,中间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间隙。 钱管事自然无法理解。 山河社稷幡已经被苏阎炼制成了阵宝。 所谓阵宝,以阵为宝,以宝为阵,念动即阵成。 而此刻落入阵中,局势彻底脱离了钱管事的掌控。 毕竟阵法假天地之奇,借天地之力,他虽然自诩实力不俗,但如今落入阵中也是失去了底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五章剑气天河(第2/2页) 更何况,苏阎方才还展露了恐怖实力。 “给我挡住!” 钱管事朝那炼气六层的执事喝了一声。 那执事咬着牙催动法镜,金霞从镜面中倾泻而出,试图在天河中撑开一道屏障。 金光铺展了半丈,和剑气碰在一起,嗤嗤作响,金霞一层层被削薄。 但可惜,他撑不住。 金霞在缩小,天河在逼近。 苏阎站在阵眼处,山河社稷幡悬在头顶,幡面上的纹路和剑阵同频共振。 “你到底是什么人?”钱管事朝着苏阎怒吼。 “问这个干嘛。”苏阎看向钱管事。 随即伸手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师兄该关心的不是我是谁。” “师兄应该关心的是,自己还能活多久。” 话落,他食指前推。 原本的剑气天河骤然变了颜色。 无尽的剑气朝着钱管事与那炼气六层的执事涌去。 执事拼尽全力地催动法镜,但那漫天霞光最终只在天河面前只撑了两息。 剑气长河蛮横碾过,霞光寸寸碎裂,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执事的眼珠子瞪出来,嘴张开想喊什么。 天河没给他这个机会。 一道剑气从他的天灵盖灌入,整个人从上到下,被剖成了一道血线。 凄厉惨叫穿透夜空,炼气六层的执事瞬间步了那几个手下的后尘,化作一团血雾,融入天河之中。 “不好!” 钱管事脸色大变,旋即一咬牙,手中法诀变换,一座法塔飞出,金光万丈。 小塔凌空放大,金光万丈,塔身上的符纹全部亮起。 苏阎只是看了一眼就反应了过来。 “想要自爆法宝?天真!” 那座法塔显然也是一件上乘法宝,钱管事想要将其引爆,确实有希望撕裂阵法图,从而打出一条生路。 不过苏阎如今可是懂得阵法的。 一个合格的阵法师,不会死守阵图不变。 阵法是活的,死的是不会用阵法的人。 就在钱管事引爆法宝的一瞬,苏阎动了。 左手掐诀推算,右手探入虚空,指尖在阵纹的关键节点上连续拨动。 原本汇聚于一点的阵势骤然散开,由“聚”转“疏”,将即将到来的爆炸冲击分摊到了阵法的八个方位。 法塔炸开,光芒和热浪同时扩散。 阵法的八个方位各自吞下了一份冲击,如此一来,爆炸的威力骤然减少。 甚至就在钱管事愣神的这一瞬。 苏阎的手指前推。 剑气长河从八面合围,水势之猛,连空间都在嗡鸣。 钱管事举起饮魂噬血刀挡在身前,刀身上的赤红光芒拼命往外扩张,试图劈开天河。 但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 无尽的剑气开始将他吞噬。 剑气划破身躯,鲜血喷涌出来。 钱管事身形踉跄着后退,那肥厚的身躯在天河中挣扎。 “不可能!”他不甘的嘶吼着。 “我怎么可能败给你这种……新入门的杂碎!” 但回答他的是无尽的天河。 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叠一层,一浪推一浪。 钱管事的血肉在水中消融,饮魂噬血刀从指缝间滑落,沉入了河底。 最终彻底地化作了剑气天河中的一朵血花。 第四十六章 水月:那种事情我也可以答应 第四十六章水月:那种事情我也可以答应 阵法散去。 天河倒卷,剑气归位。 山河社稷幡沉沉落回地面,幡面光华尽敛。 月光泼洒下来,照着满地的残肢碎骨和尚未冷透的鲜血。 【击杀修士八人。】 【掠夺奇才触发。】 脑海里的提示音准时响了,一连串选项刷出来。 寿元、功法、神通……可惜清一色都是九品八品的货色。 苏阎挨个扫了一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掠夺奇才的天赋太低,抢来抢去尽是些破烂。 “全选寿元。” 没得挑,寿元最实在。 热流从百会穴灌下来,八道生机依次涌入。 面板上的数字往上跳了一大截。 【寿元:一百一十年三十日】 破百了。 苏阎咂了咂嘴。 现在一口气攒到一百一,这感觉……有点不真实。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那点不真实感很快被踏踏实实的力量感取代。 他弯下腰,从血泊里捞出那柄饮魂噬血刀。 刀身漆黑,刃口那层赤红光晕明灭不定。 三千贡献点,上品法器。 如今成了他的战利品。 苏阎把刀翻了个面,屈指在刀背上弹了一下。 “嗡——” 一声清越的颤鸣划破夜色,传出去老远。 “不错。”他点点头,随手把刀塞进储物袋。 接下来就是搜尸。 八具……不对,应该说是八滩残骸。 剑气天河之后,能翻出来的东西不多,大部分储物袋都被搅碎了,只有钱管事那只品质最高的储物袋扛住了,勉强保持完整。 苏阎扯开袋口,神识探进去。 眉毛扬了一下。 灵石,将近五百块。 贡献点令牌,余额一千三百。 还有几瓶丹药,拔开塞子闻了闻,补气丹,品相不错。 一叠符箓,攻击防御都有,虽然都是消耗品,但胜在量大。 这一波,肥了。 他把值钱的东西倒腾进自己的储物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把可能留下的痕迹都收拾干净。 血泊渗进泥土里,暂时弄不掉,不过后山这地方平时也没人来,等明天一场雨下来,什么都能盖过去。 小半个时辰,收拾妥当。 苏阎拍拍手,抬头看了眼月亮位置。 折腾这么久,都快子时了。 今晚动静闹得不小,灵力波动和剑气的动静,周围的修士但凡有点感知都能察觉到。 明天肯定有人会来后山探查。 不过也无所谓。 他本来就没打算长久待在这破洞府。 后山灵气稀薄,也就比杂役院好点,早就该换了。 他抬脚往洞府走去。 石门虚掩着。 他还没推,门就从里面开了条缝。 月光漏进去的瞬间,苏阎看清了门后站着的人。 水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手里捏着衣角。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苏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死了?”水月有些紧张的开口。 “死了。” “几个?” “全部。” 水月吸了口气,没说话。 她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垂着眼睫,盯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块地面。 钱管事,炼气七层,带着一队打手,全都死了。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苏阎是如何做到的。 他明明才进入宗门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如此恐怖的成长速度,着实是令她感到心悸。 苏阎没管她心里怎么想,径直朝内走去。 “等一下。” 水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阎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从石门外照进来,打在水月半边脸上。 她的嘴唇抿了好几下,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最后才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六章水月:那种事情我也可以答应(第2/2页) “我如果把先天混元一炁符给你,你能放我离开吗?” 苏阎眯了眯眼。 水月深吸一口气:“钱管事死了,外门万宝仙楼管事的位置也就空了出来。内门那三位真传不会管一个外门管事的死活,但位置空太久,总会派人来。给我时间,我能争一争那个位置。” “我若是放师姐回去,那如何能够保证师姐不会再对我出手?” “我可以对着天道发誓,如果我回去后依然选择对你出手,生生世世都无法达到筑基。” 筑基,是每一个修士毕生的愿望。 水月敢发如此的毒誓,可以见得她内心的想法。 苏阎摇了摇头:“先天混元一炁符,就算不放师姐你回去,那也应是我的物品。” “放师姐回去也可以,但需要师姐你给出另外的条件。” 闻言,水月咬了咬牙,“放我回去,我帮你。以后你需要什么资源,我通过仙楼的渠道给你找。要买东西,给你最低价。” 这条件不错。 但苏阎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水月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了些:“还有……你要是需要,像那种事情……我,我也可以随时回来!” 说完,她猛地扭开头,只留给苏阎一个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侧脸。 这倒是令苏阎感到意外。 他没有想到水月居然连这种条件都能够提出来。 不过,她让步的这些条件,倒也是不错。 男欢女爱之事,苏阎向来不挂怀心中。 水月提的这些条件中,他看重的还是万宝仙楼那管事位置的价值,那可是无法估量的。 内门的消息、资源的渠道,都需要有人去接触。 “行。”他应了一个字。 水月肩膀松了松,肉眼可见地缓过一口气。 她没再犹豫,心念一动,一枚古朴的符箓出现在掌心,递了过来。 符纸泛着温润的光泽,灵韵内敛,绝非凡品。 “一直带在身上?”苏阎接过来,有些意外。 “废话。”水月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放别的地方我怎么安心。之前说藏在密室,是想……” 她没说下去。 但苏阎也是猜到了。 想等她回到了万宝仙楼再翻脸。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是合作关系。 当两人指尖碰到指尖的时候,水月的手缩了一下,又硬生生停住。 苏阎把符纸翻看了两遍,随即将其佩戴在身上。 “师姐以后筑基之时需要用到这符躲避内门真人的探查,可以随时来找我借。” 水月别过脸,哼了一声。 这符明明是她的,现在用反倒还得借。 心里虽别扭,但好在这身算是自由了。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解开封印?”她问。 “不急。”苏阎摇头。 水月眼神一利:“你想反悔?” “那倒不是。”苏阎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两人距离,声音压低,“师姐刚才不是说,那种事……随时可以?” “你……”水月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气。 这人,真是好生的不要脸。 居然放自己走之前,都要做那种事情。 苏阎淡然的开口,“天快亮了,师姐我们早些歇息吧。” 说着,不等水月反应,他直接俯身,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水月惊呼一声,拳头捶在他肩膀上,不痛不痒。 苏阎大步走向石床。 同时,他撇了一眼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林安。 林安浑身一激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双手捂住脸:“少爷,我、我睡了!什么都没看见!” 水月气得在苏阎怀里扭动:“林安!你别装死!帮我说句话啊!” 林安把脸埋得更深,声音从指缝里飘出来,弱弱的:“水月姐姐……你、你保重……” 苏阎低笑一声,把挣扎不休的水月放到石床上。 月光透过石门,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四十七章 炼气后期 第四十七章炼气后期 “你真是个混蛋!” 清晨,洞府内,解开封印的水月捂着小腹羞恼地大骂了苏阎一声。 从昨晚折腾到天亮,整整一夜!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铁打的不成? 苏阎正站在石桌旁喝水,闻言转过头,目光在水月身上扫了下,笑了。 “这么看,师姐还有力气骂人,要不咱们再继续?” 水月脸色顿时变得通红。 她跳下石床,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撑住石壁站稳之后,连忙朝洞外走去。 “我走了!” “师姐。”苏阎叫住她。 水月停下,半侧过身子,没有回头。 “先天混元一炁符,师姐以后要用的时候,来找我。”苏阎把半杯水喝完,把杯子搁下。 “知道了。” 站了几息,她的身影穿出洞府石门,在晨曦中化作一道白练,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苏阎靠着石桌,望着那道远去的光。 有些可惜。 以后不能随时找她“论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合作比囚禁划算。 一个活的万宝仙楼管事,能给他提供的东西,远比一个被关在洞府里的俘虏多得多。 苏阎收回视线,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安。 “收拾东西。” 林安揉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少爷,咱们这是要去哪?” “搬家。” 昨夜闹出的动静不小。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一起,剑气天河席卷半座后山,灵力波动瞒不过有心人。 钱管事死了,那帮打手也全交代了。 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把这笔账算到他头上。 但时间一长,总有人会把“后山战斗痕迹”和“万宝仙楼管事失踪”两件事串在一起。 钱管事背后有没有更硬的靠山,苏阎不清楚。 但这种事,没必要去赌。 小心驶得万年船。 林安没再多问,乖巧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洞府里本就不多的零碎物件。 两人离开后山,苏阎花了半天时间在补天峰一带转了个遍。 最终选定了一处位于瀑布底下的洞府。 洞府藏在水帘之旁,外人路过,压根注意不到这里还有个洞口。 而且水流声日夜不断,天然遮蔽了洞府内的动静。 一百贡献点一月。 周围住的人并不多,隔着老远才有一户。 这地方灵气浓度比后山强一些,但比起外门的核心区域依然差上许多。 正因如此,那些眼高于顶的弟子看不上这里。 这正合苏阎的意。 林安跟在后面进了洞府,打量了一圈,眼睛亮了。 洞府内空间不小,石桌石椅一应俱全,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处引了山泉的水池。比起后山这里的居住环境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少爷,这里好多了!” 苏阎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归置妥当,转头看向林安。 “最近一段时间,我要闭关突破。没事别出洞府。” “嗯!”林安重点头。 苏阎在洞府外围布下了一座简易的警戒阵法,才走进内室,盘膝坐下。 炼气后期。 这道关,卡死了天底下九成修士。 炼气前期和中期的界限模糊,六层到七层只是真气浓度和经脉宽度的变化。 但七层到后期,则需要在丹田中凝结“气种”。 气种,是突破筑基的根。 没有气种,修炼再久,真气再浓,终究是无本之木。 苏阎闭上双眼。 丹田中的真气漩涡缓缓转动,一圈,又一圈。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开始压缩、凝练、再压缩。 —— 一月后。 万骨宗外门,因为一件事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七章炼气后期(第2/2页) 万宝仙楼的外门管事,换人了。 上一任那个姓钱的胖子,连同他手下最得力的几个执事,在一个月前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仙楼内部查了许久,只在后山发现了一些斗法的痕迹,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最终,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而空出来的管事位置,据说被一个名叫水月的女修接手了。 这些传闻,苏阎一概不知。 这一个月,他心无旁骛,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对炼气后期的冲击之中。 这一日,洞府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汇聚起厚重的云层,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在云层中央缓缓成型,搅动着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 磅礴的灵气如百川归海,倒灌而下,尽数涌入瀑布后方那座不起眼的洞府。 天地异象。 附近几处洞府的弟子全被惊动了。 “这是……天地异象!?” “有师兄在冲击炼气后期!凝结气种了!” 补天峰附近,不少弟子仰头望着天际那壮观的一幕,脸上满是震撼。 在万骨宗,炼气后期,才算真正脱离了“耗材”的范畴。 那不再是可以被随意牺牲的牛马,而是拥有了一定话语权和自主权的“修士”。 更何况,这还是在外门。 外门资源贫瘠,能在这里凭借自身之力突破到炼气后期,这等天赋和毅力,绝非常人能及。 惊叹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嫉妒与羡慕。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能引动天地异象,一步登天,而他们自己,却还在为了一天的灵膳、几点微不足道的贡献点,在这穷山恶水间奔波劳碌? 洞府之内。 苏阎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的变化翻天覆地。 丹田正中央,一枚拇指大小的气种悬浮在真气漩涡的核心。 气种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理,每转动一圈,便自发地从天地间汲取灵气,填入经脉。 以前修炼,他需要主动吐纳。 现在不用了。 气种自行运转,时时刻刻都在壮大他的真气储备。 炼气后期。 跟之前完全是两个概念。 “难怪那么多修士被卡在最后一步。”苏阎攥了攥拳头,“这个门槛,名副其实。” 先前跟钱管事那一战,如果没有九宫八卦绝灵剑阵,一对一的局面下,他不见得能赢。 炼气中期跟后期的差距,不是一两个技巧能弥补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苏阎调出脑海中的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炼气七层(后期)】 【寿元:一百一十年】 【天赋:掠夺奇才(白色)】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凝血指(圆满),三头六臂(小成),敛息术(圆满),阵法秘解(圆满)】 【宝物:山河社稷幡】 面板上的信息排列得整整齐齐。 修为够了,阵法有了。 肉身也淬炼过。 可还是缺攻伐手段。 他缺一门攻伐法术类神通。 面对内门的真传弟子,那帮人手里的法术储备之丰富,绝不是钱管事这种能比的。 苏阎起身,推开内室的门。 外面,林安正蹲在瀑布边洗衣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少爷出关啦!”她扭头,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苏阎走到瀑布边,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带走了一个月闭关积攒的燥热。 他直起身,望向补天峰方向那片高耸入云的崖壁。 这崖壁之后,便是内门。 下一步,便是进入内门。 第四十八章 四海会 第四十八章四海会 随着苏阎的突破,有关他的情报也被摆到了有心人的桌前,来历迅速地被查了个遍。 补天峰内。 “这……” “你当真这就是他所有的来历?” 看着桌上的材料,一位粉面含煞,眉宇间锐意十足的女修士忍不住地发出疑惑,此人也是一位炼气后期的修士,不过比起刚突破的苏阎,她一身修为赫然是达到了炼气九层的地步。 女修名为“华音”,在补天峰中,名声颇大。 不仅是她的容貌,更是因为她还是宗门内少有的符修,凭借制符之术得到了一位宗门长老的赏识。 华音仙子看着桌案上一份厚达半寸的档案,有些意外。 “血食杂役院出身,反杀入门……随后领取任务,独自进出瘴林数次……一月后闭关至今。” 她把最后一页翻过去。 空的。 再无任何其他的信息了。 身旁那青年摇着羽扇,笑得玩味:“怎么样?” “太干净了。”华音仙子把档案合上,手指叩在桌面。 一个从杂役院爬出来的人,没有师承记录,没有任何功法来源的线索,却在两个月内走完了别人数十年都未必能走完的路。 “这不叫干净,这叫诡异。” 青年收了扇子,神色凝重地开口道:“我怀疑他是哪位长老的暗子。” “不排除这个可能。”华音仙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补天峰的风裹着灵气,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 “真正的天才。” 青年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两个月从血食到炼气后期?这不是天才,这是妖孽。就算四位会首年轻时,也做不到这个速度。” “所以才值得亲自走一趟。”华音仙子转过身的时候,周身气质已经从方才的精明算计切换成了温婉可亲。 变脸之快,青年看了都咋舌。 “这么说,定下了?” 华音仙子点了点头道:“这人我来招揽,不管他的身后究竟是什么,但凭借他的天赋,我们四海会正需要这样的人材。” …… 苏阎这两天确实烦。 自打突破消息走漏,他那扇门前就没消停过。 送拜帖的、递符书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少爷,又有人送来信。”林安抱着三枚符书进门,脸上带着为难。 苏阎接过来随手丢在旁边那堆里。 十几枚了。看都没看。 招揽信翻来覆去就那些套路,开篇先捧你一顿,中间画大饼,末尾附一张“诚意金”的数额。 最高的一份开到了上万贡献点。 一万贡献点,他得杀多少人才能够攒够。 可问题是,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好处。 收了人家的钱就得替人办事。 “林安。” “嗯?” “以后再有人送信来,全部退回去,就说我不在。” 林安点头记下。 话刚落。 洞府外的阵法亮了。 外围警戒纹路泛起微光,代表有人踏入了百丈范围。 苏阎眉头皱了皱,这阵法他布了双层,外层警戒,内层杀阵。 能触发警戒纹路说明来者修为不弱,已经探到了阵法的存在却没有直接触发杀阵。 懂行。 苏阎起身走出洞府。 洞府外,一个身着素白绣纹的女修站在阵法边缘。 她没有贸然闯入,也没有出声呼喊,只是安静地等在那里,周身灵力内敛,态度很规矩。 苏阎扫了一眼。 炼气九层。 算得上是顶尖修为了。 女修抬头,正好对上苏阎的目光。 她比水月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几分妩媚,但胜在气质干练。 “想不到师弟你还懂得阵法。”她看着四周悬浮的阵纹,脸上浮现惊喜的神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八章四海会(第2/2页) 苏阎拱了拱手:“这位师姐,不知所来何事?” “在下华音,万骨宗四海会执事。”女修行了一礼,干脆利落,“此番为师弟而来。” 四海会。 苏阎眯了眯眼。 这几天翻看那些拜帖的时候,他顺手了解了一下外门各派系的底细。 四海会的名头不小,同样有筑基真人坐镇,明面上的业务是给弟子放贷。 年利率嘛……高得离谱,堪称宗门头号高利贷。 但放贷只是台面上的生意。 一个有筑基真人撑腰的组织,怎么可能只做这点小打小闹? “师姐请。”苏阎侧身让路,手诀一引,阵法分出一条通道。 华音仙子目光在那条通道上停了半息。 阵纹的分合流转极其自然,没有半点生涩。 这手操控阵法的水准,绝非短期内能够练出来的。 有意思。 她迈步走入洞府。 石桌上堆着符书和几本翻旧了的册子。 角落里有人在打坐,一个瘦弱的小丫头,炼气一层。 华音仙子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多关注。 “师弟应该收到了不少邀请吧。”华音仙子落座,开门见山。 苏阎给她倒了杯水:“不瞒师姐,桌上这堆就是。” “我猜也是。”华音仙子笑了一声,“不过四海会跟他们不一样。其他人给你开条件,无非是想买你一条命去拼。我们不做这种一锤子的买卖。” “哦?” “不知师姐,这四海会是……” 苏阎小心地开口询问,华音仙子微笑道:“四海会,乃是由四位真传师兄建立。” “其中有两位已是筑基真人,在望天云泽之地,已单独开辟一峰。” “另外两位师兄,也已达到了炼气圆满,同时也炼就了三品真气,随时都有可能突破筑基。” “师弟想来也清楚,普通弟子前期的生活是很艰难的,我们四海会便是志在帮助普通弟子渡过前期的难关。” “原来如此。”苏阎一脸敬佩。 同时心中腹诽,要不是他提前了解过一番,还真的要被欺骗了过去。 苏阎自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做出决定,当即谨慎道:“能受邀成为四海会的一员这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道……这待遇如何?” “这点师弟可放心。” 华音仙子坦然道:“只要师弟你愿意加入,我立刻就能送你一门真传级别的神通。” “且入会后,每年都会获得一笔贡献点的供奉。” “更重要的是,会中有真传权限。你要买什么东西、要找什么功法,甚至想要四位会首的指点,只要出得起价,全部可以谈。” 闻言,苏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条件确实比那堆符书里开的优厚得多。 苏阎靠在椅背上,没急着表态。 “当然,这也是有要求的。”说到这里,华音仙子从怀中取出一张玉简放在苏阎的面前:“所有入会者都需要签订契书,留下一道精血。” 苏阎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一遍,无非就是一些保密协议罢了。 “这个简单。”苏阎搁下玉简。 见苏阎如此地爽快,华音仙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只要师弟取出弟子令牌,我为师弟你设置一道禁制,从此以后令牌便可在会内通用了。” “让师姐费心了。” 苏阎取出令牌,只见华音仙子单手掐诀,一道符印打入其中。 “制符之术……” 这顿时让苏阎目光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啊,得学! 苏阎目光看向华音仙子,比起水月,她的容貌似乎更甚一筹,且修为也高。 既然她是四海会中的执事,地位自然也不低,那是不是说,她的身上也有着筑基机缘? 想到这,苏阎内心就有些激动。 第四十九章 天魔解体神光 第四十九章天魔解体神光 筑基机缘这种东西,没人会嫌多。 多一份机缘,突破筑基的成功率也高上一分。 送走华音仙子后,洞府重新安静下来。 加入四海会,倒也算是不错。 四海会那四个会首,两个筑基,两个半步筑基。 这帮人手里随便漏出来的资源,都够外门弟子抢破头。 多搭上一条线,将来真到了冲击筑基的关口,手里的筹码也就多一分。 至于对方是不是拿他当刀使…… 无所谓。 这世道,有利用价值才活得下去。 况且,他可不是一把简单的刀。 苏阎取出自己的弟子令牌。 华音仙子方才设下的那道符印确实好用。 方才对方也说过,想要什么功法神通,直接用令牌调阅,选好了自然有人送上门。 这倒是省了跑藏书阁的功夫。 苏阎将神识沉入令牌。 内部空间豁然开朗,一道道流光悬浮在识海中,每一道流光都代表着一门功法或者神通。 真传级别的权限极高,琳琅满目的名目看得人眼花。 他现在的短板很明显。 缺少一门法术类神通。 神识在一排排赤红色的流光中穿梭,最终停在了一枚泛着暗紫色光晕的玉简上。 《天魔解体神光》。 标价两千贡献点。货真价实的真传级别神通。 苏阎将玉简的简介读了一遍,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这门神通,够毒,也够绝,是货真价实的魔功。 修成之后,能凝练出一道“天魔宝光”。 这宝光奇妙得很,无形无质,却能附着在任何活物或死物上,飞剑、法宝、甚至是修士的拳脚。 与人斗法时,只要被这宝光擦到,中招者轻则血肉消融,骨断筋折,重则当场解体,渣都不剩。 不过,威力大,代价也大。 这门神通之所以少有人练,根源在于炼制的过程极其苛刻。 修炼者必须以自身为目标,引煞气入体,将自己当成假想敌。 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淬炼期,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游走。 但凡行差踏错半步,煞气反噬,自己先一步解体,连渣都剩不下。 难怪这门顶尖神通挂在库里吃灰。 毕竟没人愿意拿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八十一日。 但这苛刻的门槛,在苏阎这里形同虚设。 就它了。 苏阎借用那次免费挑选的权限,果断落下印记。 …… 三天后。 洞府外围的警戒阵法微微波动。 一名穿着灰衣的弟子恭恭敬敬地站在瀑布边,双手捧着一只封着符箓的玉盒。 苏阎收了阵法,取过玉盒,打发人离开。 回到内室,他把玉盒放在石桌上,撕开符箓。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暗紫色的玉简,正是那门天魔解体神光的全本。 “我要闭关几日。”苏阎转头看向林安,“这几天不管是谁来敲门,一律挡回去,就说我不在。” “好的少爷。”林安乖巧地点头。 苏阎拿起玉简,贴在眉心。 庞大的信息流顺着眉心涌入识海。 苏阎闭上眼,盘膝坐定。 五日后。 苏阎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视线落在脑海中的面板上。 【神通:天魔解体神光(入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九章天魔解体神光(第2/2页) 底子打好了。 剩下的,该交给捷径了。 “花费寿元,推演天魔解体神光!” 【你苦练神通,日夜忍受血肉消融之苦。九九八十一日后,宝光初现。】 【第七年,魔光入骨,你已能熟练驾驭这股毁灭之力。】 【第十年,天魔解体神光圆满,炼就天魔宝光!】 十年光阴,在意识中不过弹指一挥。 苏阎猛地睁眼。 一抹猩红的光芒从他瞳孔深处掠过。 成了!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一团血色的魔影在五指之间浮现。 那魔影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有纯粹的华光在缭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苏阎审视着这道魔影,十分满意。 随后他一拍储物袋,山河社稷幡飞出,悬停半空。 苏阎屈指一弹,那道血色魔影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误地没入幡面。 阵宝合一,如今又添了天魔宝光附魔。 这杆幡,如今算是彻底脱胎换骨。 往后遇到棘手的硬茬,不用布阵,单拿这幡当棍子抡,只要擦破对方一点皮,天魔神光的解体之力就能把人化成一滩血水。 这还没完。 神通修到圆满,凝练出的宝光不止一道。 苏阎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煞气尽数调动。 第二道天魔宝光在胸口浮现,随即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双拳之上。 他握了握拳。 太虚龙象拳配上天魔解体神光。 一拳砸下去,不光骨头要碎,连肉身都得跟着解体。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把体内翻腾的气血压下去,苏阎站起身走出内室。 水帘外的天光透进来,照亮了洞府外间。 林安正盘腿坐在角落的蒲团上吐纳。 周身灵气流转,呼吸绵长平稳。 苏阎看了两眼。 小丫头闭着眼,鼻翼微微翕动,随着呼吸的节奏,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灵气顺着她的口鼻钻入体内。 炼气二层。 这修炼速度,放在外门弟子里,算得上拔尖了。 林安的资质说不上多好,能有两个月破两层的进度,大半功劳得算在那些日夜不休的论道上。 阴阳赋的功法特性,在采补的同时也反哺了她不少精纯灵力。 听见脚步声,林安睫毛颤了两下,睁开眼。 待看清是苏阎后,小丫头赶紧蹦了起来,拍了拍道袍下摆的灰。 “少爷,你出关了!” “嗯。”苏阎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杯水润嗓子,“这几天,有人来过没?” “有的。”林安一边帮他捏着肩膀,一边禀报,“前天,上次那个穿白衣服、长得很好看的师姐来过。” 华音仙子? “她说什么了?” “她见少爷在闭关,就没硬闯。只是走的时候嘱咐我,等少爷出关了,务必用令牌联系她。” 苏阎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快。 才拿了四海会一门神通,还没有捂热,差事就找上门了。 不过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苏阎倒是也能理解。 “我知道了。”苏阎放下杯子。 他从腰间摸出那枚身份令牌。 真气注入,令牌表面浮现出一层微弱的灵光。 不多时,华音仙子就收到苏阎出关的消息。 第五十章 须弥山坊市 第五十章须弥山坊市 次日清晨。 苏阎正在洞府内静坐,陡然间,一道黑影穿透晨雾,径直停在水帘之外的青石上。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仙鹤,羽毛上沾着未干的露水,它抖了抖翅膀,尖喙张开,吐出字正腔圆的人言:“苏师弟,还请移步洞府一见。” 是华音仙子的传讯。 苏阎睁开眼,收敛了外放的真气。 站起身,单手捏了个法诀,纵身一跃,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紧跟在那只黑鹤身后,朝着补天峰的高处掠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不多时,视线豁然开朗。 黑鹤将他引至一处山水茶亭处,亭子四周种满了奇花异草,一条灵泉从崖壁上引下来,穿过亭台底部,水声潺潺。 华音仙子正坐在石桌前泡茶。 她今日换了一身轻便的素色道袍,衣袖用银线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素手轻弄,指尖引出一股清冽的灵水,悬在半空。 另一只手屈指微弹,一缕纯青色的真火凭空生出,将那团灵水包裹炙烤。 水沸得极快,却没有半点声响,她将沸水冲入紫砂壶中,润茶,洗茶,再冲泡,整套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的烟火气,水到渠成。 茶水倾入白瓷杯盏,一股飘渺的茶香顺着晨风涌入苏阎的鼻腔。 那香味不浓,吸入肺腑,却连带着丹田内的气种都跟着活跃了几分,令人心旷神怡。 “师弟,请坐。”华音仙子抬起眼睑,将其中一杯茶推到对面。 苏阎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好东西。 “此番找师弟前来,是有一件事要求师弟。”华音仙子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苏阎放下茶杯。 “师姐请说。” 华音仙子笑了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我最近正有一事需要外调,需要前往须弥山坊市坐镇,如今我手底下正缺少几个称心的助手。” 她抬眼直视苏阎的眼睛:“我先前看到师弟在洞府外布下的那套阵法,造诣不低。须弥山那边极度依赖阵法,因此希望此次师弟能够与我一同前往。” 果然来了。 苏阎对华音仙子的邀请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对方给出了那么丰厚的报酬。 《天魔解体神光》 可是一门货真价实的真传神通。 寻常弟子就算攒够了贡献点,也没有权限去兑换。 四海会连眼皮都不眨就送了过来,这笔账迟早要还。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如果师姐不嫌弃,我愿意随师姐同行。”苏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应下。 见他答应得如此果断,华音仙子眼底的赞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她见过太多得了好处就想缩在宗门里安稳修炼的蠢货,那些人根本不懂,修仙界的资源全是拿命拼出来的。 “我果然没有看错师弟。”华音仙子端起茶杯,“我等普通弟子,若是自甘堕落一直待在宗门内,靠着那点可怜的配给,注定永无出头之日。唯有外出寻觅机缘,在生死边缘搏杀,才有一线生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章须弥山坊市(第2/2页) 苏阎深以为然。 宗门的资源池子就那么大,早就被上面的老怪物和各大派系瓜分干净了。 不过,走之前得把后顾之忧解决掉。 “师姐,你前些日子也去过我那洞府。”苏阎开口道,“我那洞府内还有一人,况且那洞府的租金我才付了一个月……” 华音仙子当即领会了他的意思,摆了摆手打断道:“这件事不用师弟操心。那洞府的租金,四海会替你出了。只要师弟与我同行一天,那洞府的租金便会一直续租下去。至于你洞府里的那个丫头,如果师弟愿意,也可以一同带去须弥山。坊市那边有专门的安置区,很安全。” 条件给得很足,连最后一点顾虑都给抹平了。 “好,那我就先谢过师姐了。”苏阎拱手。 一番交谈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了不少。 苏阎发现华音仙子看向他的目光变得亲切了起来,显然是将他当成了志同道合的人。 …… 三日后。 一艘长达十丈的凌空飞舟破开云层,驶离万骨宗的山门。 林安双手扒在飞舟边缘的木栏上,半个身子探出去。 “少爷,这下面的河好宽大啊!那座山比咱们后山高出好多!”小丫头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些地界,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苏阎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 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 宽阔的江河如同在大地上蜿蜒的银色巨蟒,连绵的群山镶嵌在平原之间。 离开万骨宗那片常年笼罩在阴霾下的地界,外面的世界广阔得令人心生敬畏。 飞舟的甲板上聚集了十几号人,都是这次前往须弥山驻守的修士。 除了带队的华音仙子,还有两名男修格外引人注目。 这两人一个姓吕,一个姓赵,皆是炼气八层的修为。 两人自打上了飞舟,便各自占据了甲板的一角闭目养神,对周围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不理不睬,身上带着一股子高阶修士特有的孤傲。 苏阎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飞舟全速行驶了整整两日。 第三天正午,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极其壮观的山脉。 那山脉延绵数百里,峰峦如聚,直插云霄。 山体表面覆盖着参天古木,浓郁的灵气化作实质般的白雾,在山谷间翻滚涌动,宛如怒海波涛。 这便是须弥山。 名为山,实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山脉。 比起当初水月提到过的望天云泽,这须弥山在规模上或许稍逊一筹,但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这里已经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 “这里灵气充沛,确实是块宝地。”苏阎靠在栏杆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深不见底的峡谷,“但灵气越浓的地方,滋生出的活物就越凶悍。这山脉里藏着的凶险,只怕不小。” 霞光微闪,华音仙子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旁。 “师弟眼光果然毒辣,一眼就看透了这地方的本质。”她望着下方的山脉,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这里确实是一处大凶之地。” 第五十一章 揽月阁 第五十一章揽月阁 她伸手指向了山脉深处:“这须弥山脉,每隔数十年就会爆发一次大规模的兽潮。成千上万的妖兽失去理智,从深山里冲出来,将沿途的一切活物统统踏平。宗门之所以派我们这些人来此,就是为了在坊市驻守,维护那里的秩序。” 但华音仙子话锋一转:“不过,这凶险的背后,也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机缘。” “这山脉深处,埋葬着不知多少上古修士的洞府遗迹。只要运气够好,从里面捞出一件真人遗留下来的法宝或者功法,便能实现真正的脱胎换骨,一步登天。” 她看向苏阎,压低了声音:“更何况,兽潮虽然要命,但那些妖兽本身就是一个个移动的财宝。它们的皮毛、骨骼、内丹,全都是上好的炼器和炼丹材料。” “宗门有规矩,在须弥山猎杀的所有妖兽,战利品全部归修士个人所有,无需上缴。只要你有命拿,这就是一笔能让人一夜暴富的横财。” 苏阎听明白了。 这就是个拿命换钱的法外之地。 高风险,高回报。 难怪四海会要把手伸到这里来,这地方的油水,比在宗门里放高利贷丰厚得多。 解释完背景,华音仙子开始布置正事。 “须弥山坊市内有着一座大阵名为‘大须弥乾坤阵’。”她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的另外两人,“这座大阵共有四个主阵眼。吕道友和赵道友修为深厚,负责镇守其中两个。” 远处的吕、赵二人闻言,睁开眼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华音仙子接着说道:“剩下的两个阵眼,我负责一个。最后一个,交由苏师弟来掌控。” 此话一出,甲板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吕姓修士皱了皱眉,目光在苏阎身上打量了一番。 “华音执事,这大须弥乾坤阵事关坊市存亡。”吕姓修士开口,声音低沉,“这位苏师弟面生得很,把阵眼交给他,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华音仙子面色不改,语气强硬:“苏师弟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我亲自考校过。出了任何岔子,我华音一力承担。” 见她把话说绝了,吕姓修士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苏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平静地回了一句:“听凭师姐安排。” 有人质疑是好事,说明这地方凭本事说话。 真到了妖兽攻城的时候,手里捏着阵眼,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上。 飞舟穿过一层厚重的云瘴,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盆地出现在群山环抱之中。 盆地中央,一座庞大的城墙拔地而起。 高耸的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城楼上架设着重型守城弩。城池内部,街道纵横交错,无数修士驾驭着法器在半空中穿梭,喧嚣的人声就连在飞舟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华音仙子走到船头,衣袖一挥,飞舟开始缓缓降落。 “须弥山坊市,到了。” —— 飞舟碾碎云层,稳稳停靠在须弥山坊市的白玉广场上。 气浪卷起周遭的尘土,喧嚣的人声铺天盖地压过来。 华音仙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转过身,朝苏阎递来一个温和的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一章揽月阁(第2/2页) “苏师弟,到了。你负责的阵眼在东城,凭身份令牌自可开启禁制。初来乍到,诸多繁杂事务还需理顺,日后还要请师弟多多关照。” 话音落下,她没多做停留,足尖轻点甲板,整个人化作一道绚烂霞光,朝着坊市一处高耸的阁楼飞掠而去。 苏阎收回视线,偏头看了眼还在东张西望的林安,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 “走了。” 林安捂着脑袋应声,“知道了少爷。” 苏阎循着令牌中留下的神识指引,带着林安也纵光离开,径直来到东城边缘。 一座八角阁楼孤零零矗立在青石长街尽头。 周遭百丈内空无一物,连个摆摊的散修都见不着。 这便是坊市四大阵眼之一。 苏阎停在楼前,抬眼打量。 楼体表面爬满了繁复的金色纹路,站在十步开外,便能切实体会到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威压。 大须弥乾坤阵。能护住整座坊市在兽潮中屹立不倒。 苏阎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便感受到了这阵法深不可测的底蕴。 这“大须弥乾坤阵”,确实神妙。 不过,就算是如此,苏阎也不放心。 “九宫八卦绝灵阵,起!” 苏阎大手一挥,山河社稷幡飞入阁楼内,随后一道道阵纹扩张开来,开始覆盖在原有的阵纹之上。 虽然这‘大须弥乾坤阵’的神妙程度要比苏阎的‘九宫八卦绝灵阵’强上不少,但一来是苏阎占据了其中一个阵眼,他并不喜欢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一个由外人所布置的阵法上。 二来,是因为这须弥山坊市建立许久,这座‘大须弥乾坤阵’哪怕再神秒,其效果也早已人尽皆知了。 底细暴露太多,就越容易被人针对。 届时如果真的有遇到其他宗门人进攻坊市,那必然是做好破解阵法的神通手段。 所以到了那个时候,这‘大须弥乾坤阵’还不一定有他自己的阵法有用,因此苏阎这才会选择在阵中藏阵,也算是提前为自己准备一张底牌。 做完这一切,苏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阁,随手打出一道法诀,在门楣上刻下三个字。 揽月阁。 这地方,以后就算是他在这须弥山的正式居所了。 就在此时,远方的天空中,十几道遁光由远及近,朝着揽月阁的方向飞纵而来。 光芒敛去,十几个身穿万骨宗道袍的修士落在揽月阁前。 这些人,都是宗门安排在苏阎负责区域的弟子,修为普遍在炼气初期和中期,也都是来此地完成宗门任务,赚取贡献点的。 十几个修士落地后,视线先是扫过那块崭新的牌匾,随后齐刷刷落在站在门槛内的苏阎身上。 一众弟子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朝着苏阎躬身行礼。 “拜见苏师兄!” 在宗门内,他们尚可以师兄弟相称。 但在宗门之外,尤其是在这龙蛇混杂的须弥山,上下尊卑的规矩,比任何地方都更加森严。 更何况,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炼气后期修士。 第五十二章 大造化剥夺术 第五十二章大造化剥夺术 苏阎负手而立,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过。 很普通。 这些人,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只要他想,心念一动间,便能让脚下这片广场血流成河。 “免礼。”苏阎语气平缓道。 众人直起身,却依然低着头,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规矩很简单。”苏阎伸手指了指身旁探头探脑的林安,“我这人喜静,平日里要闭关修炼。东城这片地界,小事你们自行决断。真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先找我的侍女禀报。她的话,便是我的话。” 十几个修士闻言,偷偷抬眼打量林安。 一个炼气二层的丫头。 这女孩的修为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弱小,可她站在苏阎身旁,神态自若,没有半点怯场。 众人都是刀口舔血混出来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女孩的实力或许不值一提,但她的身份,却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高。 她是这位师兄的身边人。 得罪她,下场可是会十分的凄惨。 “谨遵师兄法旨!”一众修士赶忙作揖,顺带着朝林安也拜了拜,“见过姑娘。” 苏阎摆了摆手:“都散了吧。” 打发走这群人,揽月阁门前重新清净下来。 回到阁楼内,他让林安自行安排住处,若无要事,不必来打扰。 “知道了少爷!”林安脆生生地应下。 阁楼二层。 这里的空间比底层小了一圈,但布置得颇为雅致。 一张白玉云床摆在临窗的位置,床头燃着凝神静气的檀香。 苏阎盘膝坐在云床上,单手一翻,一枚玉简出现在掌心。 《造化天诀》。 当时那个内门师兄李言送的“大礼”。 在万骨宗内,苏阎哪怕眼馋这门功法,也硬生生忍住没去碰。 他并不清楚李言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但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在宗门内敢修炼这门功法,对方必然会第一时间察觉。 届时,自己辛辛苦苦炼出的那丝‘先天真炁’,便会成为李言的囊中之物。 但现在不同了。 须弥山坊市距离万骨宗山门万里之遥。 天高皇帝远,李言的手伸不到这么长。 更何况,自己如今已经是炼气后期,真要撕破脸,谁吃谁还不一定。 五品功法。 这可是能直指大道的上乘法门。 阴阳赋虽好,但终究还是过于依赖外物调和。 而这造化天诀,走的是反求诸己的路子。 “夫造化者,盗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一,便是那天地未分时的一点先天之炁,万物之本源也。” 以身为柴,天地为炉。 一旦练成,真气品质将迎来质的飞跃,肉身强度更是能翻上几番。 这种逆天的好处,越早修炼,效果越强。 苏阎将玉简贴在眉心,再次默念总纲。 “以天地为洪炉,以吾身为薪柴……” “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方为大道!” 他深吸一口长气,丹田内那气种开始转动起来,真气不再遵循以往的经络大周天运转,而是将其打散,化作千百道细小的气流,强行灌入周身血肉的每一个角落。 点火。 以自身真气为引,点燃后天有形之躯。 …… 第十日后。 白玉云床上方,气象万千。 盘膝而坐的苏阎,身躯已经瘦削了一圈,生机也消失了不少。 但也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点白光,自他眉心亮起。 紧接着,他周身蒸腾起一道氤氲的白炁。 那白炁初时只有一缕,飘忽不定,随后越聚越多,在他头顶盘旋。 时而化作滚滚黑烟,时而凝成无形气剑。 最终,万般变化归于一处,汇聚成一道飘逸出尘的人影,虚虚实实,悬于头顶三尺之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二章大造化剥夺术(第2/2页) 苏阎猛然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那道白炁人影一闪而逝,没入他的体内。 成了! 先天真炁! 这道由后天返先天,炼化自身精气神而成的本源之炁,已经彻底融入他的丹田气种。 《造化天诀》的玄妙,远超苏阎的想象,但却并不难练,短短十日,他就已经成功地将自身炼成了一道真炁。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能感受到这道先天真炁中蕴含的力量,却无法做到随心所欲地驾驭。 想要真正操纵它,必须依靠功法的下半部秘法。 而那秘法,在李言手上。 去找李言? 不可能。 那等于是把自己的脖子送到对方的刀口下。 既然正路走不通…… 那就走捷径。 “也不知道寿元强行推演的话,会不会成功……” 苏阎的念头沉入识海深处。 “推演《造化天诀》!” 【第五年,你强行推演造化天诀,试图越过秘法掌控真炁,遭天地法则反噬,五脏俱损。】 【第十年,你从伤势中恢复,另辟蹊径,不再试图控制,而是引导先天真炁融入自身血肉,缓慢炼化。】 【第二十年,先天真炁已与你血肉不分彼此,真炁透体而出,于体外凝练出一道虚幻分身。】 【第五十年,你于无数次失败与尝试中,窥得天机,成功推演出《造化天诀》的完整心法,领悟《大造化剥夺术》!】 五十年寿元,弹指一挥间。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苏阎为中心,轰然爆发! 摆件瓷器摇晃碰撞,发出噼啪脆响。 窗框被劲风推得大开,外头的山风灌进来,与室内的气息撞在一处,把幔帐卷得老高。 桌椅剧颤,木屑簌簌落下,窗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楼下,正在打坐的林安被这股动静惊得跳了起来,一脸骇然地望向楼上。 苏阎缓缓睁开眼,低垂的眼睑下,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不可思议! 因为他发现,如今他不但可以随意地操纵这团先天真炁,更妙的是,这真炁无时无刻不在自行运转,冲刷经脉,锤炼筋骨。 这意味着什么?他以后连买淬体灵药的钱都省了! 只要人活着,肉身就在不断变强! 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是那门最终推演出的神通。 《大造化剥夺术》! 此术,掠夺天地万物之造化,化为己用。 草木精气、日月精华,甚至……剥夺其他修士的气运! 这才是真正的“造化”! 侵日月之玄机,夺天地之造化! 这功法与自己的【夺天】简直是完美的契合! “李言师兄……” 苏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山风灌入,吹起他的长发。 “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对方处心积虑,将他视作一味大药,为此不惜送上这等逆天功法作为饵料。 可谁能想到,这鱼饵,如今却被他连钩子带线,一并吞了下去。 “作为报答……” 苏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意。 “等我回了宗门,定要将师兄你也炼成一味绝世大药,才不算辜负你这份厚礼。” 心情大好之下,他推门走出阁楼。 栏杆前,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的山脉轮廓。 须弥山脉连绵起伏,古木参天,云遮雾绕。 这地方处处透着危险,也处处藏着生机。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待在这里了。 这期间,不仅要稳固修为,更要借着这块宝地,多搜刮些筑基机缘。 筑基机缘,多多益善。 他要在这里,为自己铺好筑基的道路。 第五十三章 提前的兽朝 第五十三章提前的兽朝 “少爷,你出关啦!” 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林安端着热茶走上楼阁。 苏阎接过茶盏,水汽氤氲,茶叶的清苦味在鼻尖绕开。 “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他端着茶杯询问。 林安摇了摇头,发髻间的木簪跟着晃动两下。 “没听说有什么顶要紧的。倒是这两日坊市里传得沸沸扬扬,说须弥山深处发现了一座真人遗留的洞府。具体位置没人知晓,但不少散修和宗门弟子都结伴进山去寻了。” 真人洞府。 苏阎只是微微颔首,转动手里的茶杯。 看来,华音仙子当初选择来这须弥山驻守,多半也是为了这山脉中可能存在的真人洞府。 筑基机缘,这东西,谁也不嫌多。 修真界本残酷,炼气期不过是刚刚拿到入场券,只有真正踏入筑基,才算是在这残酷的世道里有了自保的本钱。 算算进度,自己距离那道门槛也不远了,也快要需要机缘了。 想到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安身上,看得有些出神。 “少爷,怎么了?” 被苏阎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林安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角。 苏阎收回视线,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在想,是不是该论道了。” 林安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了胭脂色:“少爷,你好讨厌……” 揽月阁外的风卷起落叶,阁内的春光正浓。 …… 岁月荏苒,光阴如梭。 一眨眼间,五个春秋悄然逝去。 揽月阁顶层。 苏阎倚着雕花木栏,望向远处连绵不绝的须弥山脉。 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闭目,胸腔起伏间,默默运转着“大造化剥夺术”。 周遭的天地精华化作肉眼难辨的细流,顺着毛孔钻入皮肉。 这功法霸道,讲究一个“夺”字,强行剥离万物生机反哺己身。 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遭的天地灵气微微震荡,化作云雾般的精纯力量,被他吞入腹中。 来到这须弥山,苏阎的杂事变少了,日子过得极有规律。 不用像在外门时那般天天提防着被人算计,他将大量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炼气八层了…… 这五年,他刻意压着破境的速度。 他将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蕴养体内那一道“先天真炁”。 随着这道真炁的不断壮大,苏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朝着一个非人的方向蜕变,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经过先天真炁的淬炼,他丹田气种所凝练出的真气,品质已然达到了六品。 筑基有望! 虽然炼气七层到八层的提升,在法力总量上不如六层到七层那般夸张,但真气的精纯度和爆发力,却翻了数倍不止。 如今的他,就算是将数门神通同时施展,也足以支撑长时间的与人厮杀。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把底牌全亮给别人看,往往死得最快。 因此,苏阎依旧习惯性地运用敛息术,将自身外放的气息收回至炼气七层的水平,只比当年来到坊市之时强上些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三章提前的兽朝(第2/2页) 攻敌三分,自留七分……底牌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 楼梯口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少爷,有华音师姐的来信。” 苏阎闻言回头看去。 林安捏着一枚青玉简走来。 五年光景,当年那个干瘪瘦弱的小丫头,如今也是彻底长开了。 身段玲珑,曲线也有了傲人的资本。 或许是因为这其中有着苏阎这些年“论道”的功劳,她的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份浑然天成的妩媚。 走动间,裙摆翻飞,已隐有几分女修的风姿。 因为同样修炼了《阴阳赋》的缘故,林安的修为也水涨船高,达到了炼气四层。 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足以称得上是天才了。 接过玉简,苏阎指尖注入真气。 华音仙子的声音便从中传出,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师弟,出事了。” “近日,观地仪发现,原本应该在二十年才会爆发的兽潮,竟然提前了。如今,无数妖兽正从山脉深处涌出,朝着坊市的方向而来。” “如此异变,事出无常必有妖。我怀疑,这背后有万象道宗那些人的影子。” 玉简末尾,华音仙子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不过,兽潮是危机,同样也是机遇。无论幕后主使是谁,这都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机缘。师弟可否愿意随我等一同去闯一闯这兽潮?如若师弟愿意,三日后,坊市北城门处见。” 光芒黯淡,玉简废弃。 听完玉简中的内容,苏阎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 来到须弥山这几年,他对于此地各方势力的了解也深了不少。 这万象道宗,便是万骨宗在须弥山脉最大的竞争对手。 两个宗门为了争夺此地的资源,明争暗斗了上百年,早已是血海深仇。 平日里在坊市外围碰见,拔刀相向是常有的事。 只是苏阎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找到操控兽潮的办法。 这手笔够大。 须弥山脉里的妖兽何止上万,一旦形成规模,别说炼气期,就是筑基真人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苏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不过,那东西最终也将会是我的!” 既然对方选择对坊市出手,那不管如何,最终他都要与这些人对上。 届时,只需要将他们全部杀光,用【夺天】掠夺过来就行了。 至于华音仙子的提议…… 去闯兽潮? 苏阎冷笑。 疯了才去。 关于这次兽潮的内情,他们一无所知。 万象道宗既然敢提前引爆兽潮,必然是布有后手。 贸然闯入其中,风险太大,变数太多,跟送死有什么分别? 稳妥起见,还是先让华音仙子那帮人先去试探。 等局势稍微明朗一些,再做打算不迟。 他镇守着这大须弥乾坤阵的东城阵眼,完全没必要去蹚这趟浑水。 “林安。”苏阎转身,目光投向天穹那黑压压的云层。 “少爷吩咐。” “这几日闭门谢客。开启揽月阁的所有防御阵法,谁来都不见。” “好的少爷。” 第五十四章 万象道宗 第五十四章万象道宗 三日之期已到。 须弥山坊市北城门。 华音仙子一袭白衣,立在城垛边缘。 风吹动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晨曦中模糊不清。 她身旁,吕姓和赵姓两名修士早已等得不耐烦。 “华音执事,还等吗?”吕姓男修掸了掸袖口上的灰尘,语气透着不满。 “那姓苏的小子摆明了是个缩头乌龟,白白浪费我们时间。” 华音仙子没接话,视线越过城墙,投向东城揽月阁的方向。 那里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动静。 华音仙子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失望,无奈地叹气一声。 她本以为苏阎是个志同道合的道友,有胆色有魄力,能从杂役院里杀出来,这样的人,面对可能动摇整个须弥山格局的大机缘,怎会无动于衷? 如今看来,倒是高估了他。 这人修为是不错,阵法造诣也高。 可骨子里,还是少了一股子修士该有的、向死而生的锐气。 “罢了。”华音仙子收回视线,声音转冷,“既然他不愿来,这份天大的机缘,便没他的份了。我们走。” 话音未落,她率先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遁光撕开云层,转瞬间便消失在山脉深处。 …… 揽月阁顶层。 风把窗棂吹得嘎吱作响。 苏阎单手搭在栏杆上,望着那三道迅速远去的遁光,低声笑了笑。 华音仙子…… 说实话,他总觉得这位师姐不太像万骨宗的人。 她的身上,有种没被这吃人世道真正毒打过的天真。 这帮人自诩聪明,成天把“搏杀机缘”挂在嘴边。 可他们也不动脑子想想,兽潮爆发的源头都没摸清,就敢一头扎进去。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真在兽潮里捞到了什么逆天的宝贝,最后呢? 最后还不是得回到这须弥山坊市。 届时,只有他一人坐镇阵眼,掌控此地阵法。 只要回了坊市,进了这大须弥乾坤阵的范围,那就是他苏阎的地盘。 你说那机缘没有我的份? 那可就别怪到时候,万骨宗的卷宗上多出轻飘飘的一笔:华音执事等三人,为抵抗兽潮,英勇牺牲。 连悼词他都替他们想好了。 苏阎收回目光,转身回到静室内开始打坐。 盘膝坐定,五心朝天。 丹田内,那枚气种匀速转动。 六品真气在经脉中奔流,每一次循环,都带起一阵低沉的雷音。 这五年时间,他把大半心血都砸在蕴养“先天真炁”上。 成效斐然。 如今他体内的真气之浑厚,早已远超寻常炼气八层修士,就算是面对那些手握数门真传神通的真传弟子,他也自信能碰上一碰。 更重要的是,随着先天真炁的不断淬炼,他丹田气种所凝练出的真气,品阶正在稳步提升。 等这六品真气再蜕变一次,迈入更高层次,他便有足够的底气,去争夺这须弥山中真正的筑基机缘。 五年前那座惊鸿一现的真人洞府,虽然近些日子没了消息,但苏阎从不怀疑它的存在。 当初无数散修和其他宗门弟子涌入山脉,死伤惨重,却连洞府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事透着邪性,暗中必然有人在布手。 机缘这东西,往往跟陷阱绑在一块。 没有绝对的实力,去凑热闹就是给别人当垫脚石。 压下杂念,苏阎闭上眼,呼吸绵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四章万象道宗(第2/2页) …… 一个月后。 黄昏时分。 残阳把揽月阁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阎结束了当日的修行,从静室走出。 林安早就在门外候着。 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前,手里捧着一枚青色的传讯玉简。 “少爷,这是坊市里传来的最新消息。” 苏阎接过玉简,随口问:“华音师姐他们情况如何?” “师姐他们前几日在葬云岭大发神威,以雷霆之势击溃了兽潮主力。”林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拜,“据说,当时有神秘高手在暗中偷袭,但最终还是被师姐他们联手击退,现在正一路追杀过去呢!” “师姐他们前几日在葬云岭大破兽潮。”林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拜,“据说,当时有神秘高手在暗中偷袭,但最终还是被师姐他们联手击退。现在正追着那人往深山里去了。” 苏阎将神识探入玉简。 玉简里记录了事发当日的留影。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葬云岭的轮廓。 漫山遍野的妖兽尸体堆积如山。 画面中,葬云岭上空,法宝光华与妖兽的嘶吼交织。 华音仙子符箓如雨,吕、赵二人剑光纵横,确实打出了万骨宗的威风。 随后便是见到一道极其耀目的宝光悬在半空。 那光芒里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正是这东西在驱使妖兽发狂。 “原来如此。” 苏阎收回神识,这幕后黑手,还真是万象道宗那群人。 那件能控制兽潮的宝物,品阶绝对不低。 虽然认不出那法盘的来历,但隔着留影,苏阎也能感受到那股搅动天地的磅礴气机。 好东西。 难怪华音他们连穷寇莫追的道理都不顾了,红着眼也要追杀到底。 财帛动人心啊。 不过,他依旧不打算出手。 万象道宗既然手里有这等大杀器,为什么不直接驱使兽潮把须弥山坊市平了? 答案很简单。 他们忌惮‘大须弥乾坤阵’。 对方必然清楚,大阵有四个阵眼,由四位炼气后期修士镇守。 所以对方布了个局。 提前引爆兽潮,把镇守阵眼的人引诱出去。 如今,华音、吕、赵三人离城追杀,全都被这件宝物钓走了。 只剩下他苏阎一个,还留在坊市内。 对方的算盘打得精明,可惜漏算了他这个变数。 他压根就没打算出去。 你们在外面打生打死,抢那件控制兽潮的宝贝。 抢到了最好。 只要你们敢带着那玩意儿逃回坊市。 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 想到这里,苏阎默默地在心里为华音仙子加了把劲…… …… 数日过去。 揽月阁内,苏阎盘膝打坐,周身灵气如潮汐般起伏。 忽然,他心神一动,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从极远处的山脉深处传来。 苏阎单手捏诀,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直接掠出揽月阁,停在半空。 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阁楼之外,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坊市外的天际。 “轰隆隆!” 天边,一道道雷鸣般的炸响由远及近,沉闷的声浪滚滚而来,连脚下的青石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只见远方的云层被狂暴的法力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随后便见数道遁光从中逃出。 苏阎眉毛一挑,“这是出事了?” 第五十五章 敌袭 第五十五章敌袭 为首那人,正是前几日意气风发的华音仙子。 只不过眼下,她哪还有半点仙子做派。 在她的身后,十几道凶戾的黑芒紧追不舍,不时有神通法术的光华在空中炸开,术法碰撞产生的余波把天幕撕碎,连带着下方的山林都被成片削平。 赫然是一场惨烈的遁光追逐战! 华音那身素白道袍早就被血浸透,发髻披散,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重创。 苏阎眯起眼,视线越过华音,落在后方那道略显狼狈的青色遁光上。 是那名吕姓的修士。 至于另一个赵姓修士,并未见到他的身影。 三个人去,只有两个人回来。 苏阎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这次前来坊市驻守的包括他在内一共有着四位炼气后期,然而此刻情况,不难猜到,另一个人想来已经陨落。 苏阎脚尖点在揽月阁的飞檐上,真气灌入喉腔:“起阵!” 声音压过半空的爆鸣,传遍东城。 苏阎不慌不忙,一声令下,坊市内的宗门弟子立刻排布开来,阵旗翻飞,灵气汇聚,顷刻间撑起一道恢宏的阵法。 ‘大须弥乾坤阵!’ 这座阵法位列六品,乃是炼气层次的顶尖阵法,如今由苏阎主持,就算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前来,他也能够一战。 金色的光罩自坊市四角升腾,倒扣下来,将整座城池护在腹中。 然而,变故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就在光罩即将合拢的当口,只见那吕姓修士反手掏出一枚暗金色的阵符。 他十指翻飞,法诀连连打入其中。 原本严丝合缝的金色穹顶,此刻竟生生被撕开一道三丈宽的豁口。 “动手!” 几乎是缺口出现的同一刻,坊市外围的密林里,凭空杀出数道黑影。 这帮人甩手掷出八杆乌骨大旗,在缺口四周一字排开。 旗杆迎风暴涨,死死卡在光罩的豁口边缘。 阵纹交错,将那处残缺彻底锁死。 苏阎试着催动主阵眼,却无法将那缺口关闭。 “万象道宗……” 苏阎皱了皱眉,立即地将那几人认了出来。 显然万象道宗的人早已做好了准备,就等待着今日这个机会。 如今阵法出现了缺口,万象道宗的人完全可以凭借此杀入坊市! 而导致这一切的那个吕姓修士则是立即的调转方向,朝着坊市相反的方向逃去。 显然,他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他并不在乎,甚至,他本意就是如此,将坊市当做诱饵,从而给他创造逃跑的机会。 毕竟对于万象道宗而言,铲除这须弥山坊市,要比追杀他更加值得。 至于这坊市内的同门? 那只能算是他们倒霉。 毕竟 “吕云朔!你个混账!” 华音仙子瞥见大阵洞开,目眦欲裂,顿时朝着那逃跑的吕云朔大骂。 但出人意料的是,她没有选择跟着逃跑。 “师弟,你我联手。” 遁光一闪,华音仙子落入坊市之内,随后转身守在了大阵缺口之处:“绝对不能让他们冲入坊市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五章敌袭(第2/2页) 苏阎闻言撇了一眼华音仙子,倒是对她颇为意外,毕竟看她的模样,明显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但她居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回来继续的驻守坊市。 秉承着宗门内无好人的想法,苏阎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娘们不会是万象道宗安插的暗桩吧?留下来准备跟外面那帮人里应外合? 华音也注意到了苏阎的目光,自然也是猜到了他的想法,随即惨笑一声道:“逃不了的。万象道宗谋划了这么久,外围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往外冲,就是活靶子。留下来固守待援,靠着大阵的威力,说不定还能有一条生路。 苏阎闻言依旧心中疑惑:“这个道理既然师姐也明白,那为何吕师兄会选择逃跑?” 听到这话,华音仙子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因为那宝物就在他手里!” 她胸口剧烈起伏,扯动了伤势,连咳了好几口血才缓过劲来。 “那东西叫‘三光净世宝玉’!万象道宗用这宝玉当诱饵,在葬云岭挖了个大坑。我们本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准备撤走,偏偏吕云朔那个蠢货,又贪图那宝玉,强行夺宝!” 他不仅连累我等陷入了埋伏之中,更是不顾赵师弟死活,丢下我们自己逃走!” “这么说,他是畏罪潜逃了?” 畏罪潜逃,顺手坑死队友。 这做法,倒是很符合万骨宗优良传统的调性。 苏阎顿时恍然大悟,显然吕云朔也是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地道,真要留在坊市内迟早要被华音仙子秋后算账。 这才会选择如此极端的做法。 如此一来,华音仙子没有随着吕云朔逃跑也算是情理之中了,毕竟真要那么做了,保不齐会被其杀人灭口。 “魔头,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煌煌气血映照天穹,仿佛一团火云滚空而来,最后出现一位披坚执锐、神色凶锐的壮汉。 “是万象道宗的‘神拳’宋千山!” 华音仙子神色严肃,低声道:“此人早已达到了炼气九层境界,距离大圆满也只有一步之遥,师弟切记要万分的小心。” “先前赵师弟就是中了他的一拳,这才法体崩溃而死!” 华音仙子话音刚落,那位名为宋千山的壮汉已经驾着遁光飞驰而来,手臂高举过头,如挽弓般向后拉。 “破!” 下一秒,一拳打出! 刺耳的爆鸣声瞬间响彻四方,庞大的拳印直捣黄龙,一瞬间,苏阎只感觉到一座山朝着他扑面而来! “轰隆!” 关键时刻,华音仙子出手,云袖翻飞之间,一团团清气缭绕的光云喷吐而出,顿时接住了宋千山的这一拳。 霎时间,只见彩霞烟云团团爆散,总算是将宋千山拦在了坊市之外,然而彩霞也因此失去了大半的宝光。 见此一幕,华音仙子脸上露出肉痛之色。 这彩霞乃是她的一桩法宝,名为‘云霓虹霞袖’,是她苦心祭炼多年而成,此番却是连番受损。 与此同时,天空中又有一道遁光落下。 现出身形后,赫然是方才选择逃走的吕云朔,此刻只见他的脸色极差,同时身后竟然也还跟着一个修士。 第五十六章 苏兄救我! 第五十六章苏兄救我! “‘岳渊道人’平江客……” 华音仙子的视线越过长空,死死盯住那道拦在吕云朔前方的青色遁光,将其认了出来。 那也是万象道宗的一位真传弟子。 修为自然也是到达了炼气后期,论实力丝毫不弱于她。 难怪吕云朔逃不掉,会选择逃回来。 “吕云朔!想活命就滚回来!你我联手尚有一线生机!” 华音仙子沉声开口道,虽然万象道宗谋划已久,来势汹汹,但在她看来,他们这边依然有着三位炼气后期,并不是丝毫没有胜算。 更别说还加上这‘大须弥乾坤阵’。 就算苏阎只是一个才入炼气后期没有多久的普通弟子,身上并未有太多的神通,但对付万象道宗那些炼气中期的修士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只要她与吕云朔能够拦住宋千山和平江客两人,让苏阎去对付其他的万象道宗弟子,他们就还有着机会能够守住这坊市,等到宗门的救援。 华音清叱出声,音浪滚滚碾过半空。 半空中的吕云朔身形一滞,前有平江客堵截,后有宋千山追击。 进退维谷。 “好!那就拼死一搏!替我争取时间!” 他厉声咆哮,面容扭曲。 话音未落,周身气血竟不可思议地逆流而上,他竟直接燃烧精血。 周身的血光刹那暴涨,气机以一种骇人的速度节节攀升,连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炽热的血光灼烧得微微扭曲。 这等搏命的架势,让华音心头悬着的巨石落下一半。 吕云朔好歹是补天峰清玄子座下的嫡传弟子,手里不可能没有压箱底的东西。 只要他肯拼命放出底牌,再有自己协助,只要这记杀招能重创平江客或是宋千山,守住坊市的胜算就有了。 她不再藏私,一咬舌尖,精血喷在‘云霓虹霞袖’上。 彩霞暴涨数丈,硬生生卷向平江客,为吕云朔筑起一道屏障。 “拦住他!” 宋千山也看出了不对劲。 虽然他认不出吕云朔究竟要施展什么神通,但也不能任其施展。 气血狂涌间,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直扑过去,企图截断对方的施法。 华音仙子见状,立即强行催动真气,使出浑身解数拦住了岳渊道人平江客,一边对着苏阎大声喊道:“苏师弟快出手!只要拦住宋千山,此番我们或许还有翻盘之机!” “苏阎?一个普通弟子,就算是突破到炼气后期又有什么用?” 吕云朔撇了一眼苏阎,心中冷笑。 在他看来,苏阎只不过是一个无名之辈,运气好些才突破后期的一个小人物,跟他这种真传弟子没法比。 一个普通弟子,侥幸突破到炼气后期,就凭他也配拦宋千山? 想到这里,他心中更坚定了想法。 他可不认为他们还有获胜的可能。 因为华音仙子可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兽潮! 即便他们真的挡下了万象道宗众人,可只要那阵法的缺口还在,等到那兽潮到来,他们依旧是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所以,他压根没想过拼命。 下一秒,吕云朔出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六章苏兄救我!(第2/2页) 周身血光浓郁到了极致,一尊面目狰狞、恢弘庞大的魔影在他背后拔地而起。 华音满眼希冀,指望着这魔影能重创送千山或者平江客其中任何一人。 “血魔遁天大法!” 吕云朔嘶吼出声。 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那魔影未曾攻敌,反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他本尊吞下。 血光极闪,那身形竟直接拉出一道刺目的红线,不管不顾地朝着须弥山外围的苍茫天际亡命狂飙。 速度快到连宋千山都来不及追。 一时间,众人都愣住,谁都没有料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华音仙子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她的脸色更是剧变,她显然是低估了吕云朔的无耻,这混账东西,打从一开始求救就是个幌子,为的不过是拿她当挡箭牌,好争取施展遁法的空隙! 可天不遂人愿。 吕云朔遁走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脱离战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须弥山之外陡然天色一暗。 天幕在这一瞬暗了下来,某种庞大的气机强行压制了方圆十里的天象。 “想走?还是留下吧!” 一声轻嗤自云端垂落。 一只由纯粹真气凝聚的擎天巨手拨开云层,当头拍下。 血光撞在巨手上,发出一声滞涩的沉响。 吕云朔惨叫着跌落,硬生生被逼回了须弥山地界。 “炼气大圆满!” 吕云朔稳住身形,声音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他烧了大半精血催动的秘法,本以为后期之内无人能阻。 谁曾想,万象道宗,居然还藏着一位炼气大圆满! “该死!” 吕云朔心有不甘,他本以为抢到‘三光净世宝玉’,只要将其带出去,就能够为筑基成功再添三分几率,从而获得补天峰峰主的青睐。 然而现在,一切成空。 绝望之际,就在这时,吕云朔的耳旁传来了苏阎的声音:“吕师兄,先回坊市……” “事到如今,回去又有何用?” 吕云朔万念俱灰,毕竟在他看来,此刻的苏阎和他无非就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 然而下一秒,他却是见到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苏阎上前踏出一步,大袖飞扬之间,数道阵纹凭空显化,金芒璀璨,宛若游龙出海,直奔半空中那处被八杆乌骨大旗锁死的缺口。 下一刻,万象道宗那限制大阵缺口的阵旗顿时被破开,缺口处的阻碍被强行抹除。 紧接着苏阎操纵阵法右手翻转,五指猛地向下一压。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倒灌。 大须弥乾坤阵的金色穹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蓦然一合。 “轰隆!” 霎时间,光幕再一次笼罩坊市内外。 吕云朔看着那重新合拢的光幕,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修好了? 吕云朔见此瞬间睁大了双眼,那个才炼气后期的普通弟子,就这么轻易的把缺口修好了? 下一秒,他一个机灵,连忙化作血光飞遁而回,同时高声大喊道:“苏兄救我!!” 第五十七章 斗真传 第五十七章斗真传 “阵起!” 须弥山坊市上空,恢复完整的‘大须弥乾坤阵‘轰隆隆转动。 金色穹顶重新合拢的刹那,那道威压辐射开来,连大地都跟着震颤了三分。 宋千山和平江客的遁光齐齐后撤,各自拉开了百丈距离。 那穹顶之上流转的金色阵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天地灵气。 这可是六品大阵,就算他们两人联手,想要硬撼,也得掂量掂量。 抓住这个空档,吕云朔化作一道血光飞驰而过。 苏阎单手掐诀,阵纹应声分开,任由那道血光穿过,紧跟着又重新闭合。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阵纹开合之间没有半点迟滞。 “多谢苏兄相助。” 血光散去,露出吕云朔的狼狈相,只见他那煞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敬畏。 “没想到苏兄居然能一个人操控这‘大须弥乾坤阵‘。” 这话说得客气,内里的意思却不难品。 ‘大须弥乾坤阵‘想要真正运转,需要四个阵眼中皆有人占据,共同操控方能发挥威能。 四个阵眼,四个炼气后期修士,缺一不可。 但苏阎一人做到了。 苏阎笑了笑,“运气好罢了,钻研数日,这才能略微施展出这大阵的威能。” 话说得轻巧。 吕云朔却笑不出来。 修仙百艺,阵道第一。 这句话在修真界流传了不知多少万年,能说出这话的前辈,无一不是见识过阵法师在战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段。 一位炼气后期的阵法师,跟一位普通的炼气后期修士,价值天差地别。 更何况苏阎这种,能独力驾驭六品大阵的。 “话说回来。”苏阎的视线落下来,“吕兄这次的收获倒是不小嘛。” 吕云朔的笑容凝在脸上。 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自己方才干的那些事哪一桩拿出来都够他死上三回。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苏兄,这‘三光净世宝玉’我帮你保管许久,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说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盒盖。 盒中躺着一块白玉,通体温润,表面生有七窍,形似佛陀。 一股极其精纯的灵力从七窍中缓缓溢出,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好东西。 苏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玉盒收入储物袋。 识时务者为俊杰。 吕云朔也是宗门老弟子了,自然是清楚如果这个时候不交出宝玉,那待会他的尸首可是要出现在坊市之外了。 更何况,这一次万象道宗居然还派出了炼气大圆满的弟子,凭借他的能力,想要逃出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与其留着宝物,还不如直接当众地交出去,一方面也算是破财免灾,另一方面也是能够将万象道宗人的视线转变到苏阎的身上。 苏阎抬起头,看向坊市外那片被金色穹顶隔开的天空。 三道身影悬在高处。 居中那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 头戴武冠,身披银色鳞甲,手中握着一杆银纹长枪,枪尖朝下,枪缨在风中抖动。 与其说是修士,倒不如说是从军阵里走出来的将门子弟。 “阵法师?” 那青年的目光穿过金色穹顶,落在苏阎身上,眉间掠过一丝意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七章斗真传(第2/2页) “没想到居然还有此等变数。” 宋千山和平江客两人落到他身侧,各自躬身。 “见过长孙师兄,我等办事不利,让师兄失望了。” 长孙景云摇了摇头:“无妨。魔头狡诈,两位师弟有所疏忽也是正常,此后戴罪立功便是。”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从须弥山坊市上移开。 “本宗谋划多年,容不得半点意外。可以的话,还是先铲除魔宗留在此地的眼线,最大限度减少变数。” 话音刚落。 长孙景云身形一闪,炼气大圆满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跟炼气后期之间的差距,不是量的区别,是质的碾压。 苏阎在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层次的修士,气种已经蜕变到了极致,真气的浓度和爆发力,至少是他的三倍以上。 精气狼烟扶摇直上。 那烟柱冲天而起的同时,一道异象在长孙景云身后显化。 千军万马的虚影在半空排列成阵,甲胄森然,杀声震天。 “给我破!” 银枪前刺。 一道化形之龙从枪尖窜出,龙身百丈,鳞片如刀,裹挟着浩然杀意,直扑坊市大阵。 金色穹顶剧烈颤动。 阵纹上的光芒顿时明灭不定,坊市内修为较低的弟子,顿时被震得当场吐血。 “炼气大圆满……” 苏阎主持着大阵,神色凝重。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个层次的对手。 炼气境走到极致,这个层次在各大宗门里代表的不仅是修为,更是地位和资源的倾斜。 能走到大圆满的人,哪个不是宗门倾力培养的种子?手里的底牌之厚,绝非寻常后期修士能比。 不过…… 苏阎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炼气大圆满又如何? 碰到他,今天就别想走了。 见自己方才一击未能贯穿大阵,长孙景云眼中杀气一闪,反而收枪入空。 周身气血所化的狼烟全部内敛,那千军万马的虚影也跟着消散。 他负手悬立于高空,银甲上映着坊市大阵的金光,眸光垂落,盯住了阵法核心处的苏阎。 随后,他握拳一击,乍看之下平平无奇,没有异象,也没有真气外放。 就只是一个人,握拳,出击,仿是凡人的武艺。 然而苏阎见状却是脸色一变。 那一拳的轨迹太简洁了。 简洁到了极致。 没有花哨的运力路线,没有多余的真气波动,所有的力量被压缩在了拳面上一点。 这是杀人的拳。 苏阎没有任何的犹豫。 储物袋中饮魂噬血刀应声出鞘,漆黑刀身上赤红光晕流转,他双手持刀,真气贯入刀脊,一道血芒自刀锋迸射而出,迎面斩向那拳。 刹那间,两股力量相交,无匹的锋锐之气和拳劲四处爆散。 苏阎刚要调整呼吸,长孙景云已经跟上来了。 长孙景云的身影快速闪烁,眨眼间就是数百拳打出。 万象道宗不同于其他的宗门,而是更加的注重体修,因此神通大多也都是以近距离厮杀。 “八荒寂灭拳!” 第五十八章 鏖战 第五十八章鏖战 低喝声中,长孙景云舒展双臂,身后浮现出一尊佛陀法相,金色与血色交织中,只见那佛陀生有三头六臂,面容慈悲,六只大手却捏着刚猛无铸的杀伐拳印。 六臂同时挥动,漫天拳影如倾盆大雨般砸落,每一拳都带着翻江倒海的蛮横力道,连绵不绝。 “轰隆隆!” 爆响声中,苏阎只感觉周身灵气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拳影,要将他彻底地碾成齑份。 一瞬百击,根本不给人反击的空间,俨然是一门上乘神通! 苏阎单手提刀,在密集的拳影中左支右绌。 饮魂噬血刀再怎么锋利,终究只是一件死物,而他本身也从未修习过任何刀法秘籍,全凭强悍的肉身本能和真气在硬扛,面对这种碾压式的近身缠斗,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虽然吕云朔明面上没有将苏阎放在眼中,但真动起手来,他可没有丝毫的大意,每一击都是全力以赴。 霎时间,爆裂的气浪滚滚翻腾。 在他的拳影下,苏阎只坚持了数十息,便被击退。 苏阎趁机与长孙景云拉开距离。 “万骨宗的阵法师,就这点手段?”长孙景云悬在半空,收拳,语气说不上的轻蔑。 苏阎站起来,把饮魂噬血刀往储物袋里一扔。 “道友的拳威无匹,在下佩服。”他活动了两下肩膀,骨头复位的脆响传出。 长孙景云眉头微皱。 他的八荒寂灭拳连击数百下,对方只是肩骨错位? 这肉身…… “正巧。”苏阎的语气忽然变了,先前那副客气的模样褪了个干净。“我最擅长的也是拳法。不知跟道友相比孰强孰弱?” 闻言,长孙景云没有应话,而是直接动手。 八荒寂灭拳再起。 三头六臂的佛陀法相重新凝聚在他背后,六只拳头再度轰出连珠般的拳影。 他信奉一个道理:废话越多的人,死得越快。 然而这一次,苏阎的身形却是在一瞬间发生了改变。 苏阎的脊背拔高了半寸。 肩膀两侧,血肉翻涌之间,两对手臂从肋下生长而出。 颈后的骨骼也在扭曲重组,两颗额外的头颅从两侧冒出来。 三头六臂。 跟他背后那尊佛陀法相,形态何其相似。 “雕虫小技。”长孙景云冷哼。 肉身秘法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但他的拳还没砸到苏阎身上,对面那六条手臂已经同时抬起。 六声闷雷同时响起。 那是骨骼与筋膜承受到极限之后发出的战鼓般的轰鸣。 “太虚龙象拳。” 霎时间,苏阎猛然六拳齐出。 下一刻,六尊太古蛮象的虚影从六只拳锋中践踏而出,灰色的巨躯遮蔽了整片天幕。 这五年以来,经过先天真炁的淬炼,苏阎的肉身早已能够承受住‘象’境带来的反噬,因此他也顺带着的将太虚龙象拳从‘牛境‘硬生生推到了‘象境‘。 长鼻卷动,象蹄踏碎虚空。 六尊蛮象带着蛮荒洪荒的粗犷气息,迎着漫天佛陀拳影,蛮横不讲理地冲撞过去。 这股力量之纯粹、之霸道,连苏阎自己挥出这一拳时,心头都不可遏制地跳动了两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八章鏖战(第2/2页) 长孙景云的面色终于变了。他疯狂出拳,佛陀法相的六臂同步运转,数百道拳影对着那六尊冲来的法象轰击而去。 半空中,暗金色的拳影与太古蛮象轰然相撞。 其中一头蛮象带着万钧之力,从长孙景云防御的缝隙中撞穿进去,象鼻横扫,正中胸口。 长孙景云的身躯倒飞出百丈,银甲胸口处凹陷了一块,待烟尘散去,长孙景云嘴角挂着一抹血迹。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块变形的甲片。 许久,抬头。 “你不是主修阵法?”长孙景云隔着百丈虚空,声音发寒。 苏阎收了三头六臂的神通,恢复常态,笑了笑:“让道友见笑了,阵法只是平时打发时间的消遣,我主修的,一直都是拳法。” 长孙景云擦掉嘴角的血。 年轻的面孔上没有恼怒,反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兴味。 “你可别以为,一击就能决定胜负。” 他朝前迈出一步,脚下虚空荡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他胸腔高高鼓起,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的口鼻,接着吐气开声,只听霹雳声响,陡然从喉中绽出一道洪音。 此为万象道宗的一门上乘神通,名为‘碎空裂魂神音’,乃是以秘法吞吐天地灵气,随后加持万象道宗特有的四品真气“道门真罡”,而后一气吼出,音波所过之处,一并皆震为齑粉。 见此一幕,苏阎不敢硬接,身影化作遁光,瞬间地没入阵法之中。 “阵法终究是死物,我等修仙之辈,修为境界才是第一,就算你躲入阵法之内,也避不开今日之死!” “杀!” 随着长孙景云的一声怒吼,霎时间,破灭之音瞬间冲入阵法之内。 只见一道道阵纹破碎,偌大的阵法竟然在这一刻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豁口。 坊市内大量修为低下的弟子被余波震得七窍流血。 紧接着,便见那长孙景云取出了一枚圆镜。 “请静公出手!” 只见他掐诀一指,将圆镜祭出空中,一道恢弘镜光投射而下,凝顿虚空,竟生生的将方才那轰出的豁口定住。 霎时间,坊市剧烈震动。 大量的修士纷纷后退,不敢再靠近阵法边缘,脸色惊慌。 方才他们已经见识过了长孙景云的实力,他们可没有苏阎那般强大实力,但凡是被长孙景云伤到,必然会落得个生死道消的地步。 华音仙子脸色惨白,下一秒却猛然的看向了一旁神色古怪的吕云朔,随即厉声道:“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有了之前被坑的经历,华音仙子自然是不会再相信吕云朔,此刻她那姣好的脸庞浮现出了些许的狰狞:“若是没有苏师弟,你现在早已是死在了坊市之外,你再敢趁乱逃跑,我不顾一切也要先杀了你!” “华音师姐误会了……” 闻言,吕云朔讪讪一笑,见华音那凶恶的模样,他也是有些忌惮,只好压下了心中刚刚生出的遁逃想法。 而见到两位炼气后期不乱,坊市内的混乱也很快地平息了下来。 当然,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苏阎与长孙景云两人间的胜负,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因此,此刻华音仙子也只能够选择相信苏阎能够创造奇迹。 第五十九章 阵中阵 第五十九章阵中阵 “那是……一件灵宝?” 苏阎的视线定在半空中那枚悬浮的圆镜上,眉头紧锁。 灵宝,重在一个‘灵’字。 有别于寻常法宝,此类宝物已经诞生了独属于自身的器灵,能够自主运转,甚至配合主人作战。 有着灵宝相助的修士,比起寻常的修士,将会变得更加的难以应付。 而最让苏阎头疼的是,这面镜子投下的光芒将大须弥乾坤阵的豁口死死定住。 他尝试收拢阵纹,但每次阵纹靠近缺口,那镜光便主动偏转,将修复的力量逐一剥离。 好家伙,这东西竟然是专门用来克制大须弥乾坤阵的。 这帮人还当真是蓄谋已久。 “哈哈!” 长孙景云踏在虚空,仰天大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坊市内的苏阎。 “大须弥乾坤阵在须弥山伫立多年,我万象道宗既然敢谋划出手,又怎么会不提前准备好破阵的手段?” 他的声音穿透金色穹顶的残光,传遍整座坊市。 “有‘玄光破妄镜‘在手,今日你必死无疑!” 坊市内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大阵被锁,等同于最后的屏障失效。 一旦万象道宗的人涌进来,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坊市上空,苏阎神色极其的难看,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想走?” 长孙景云嗤笑一声,一个丧失了阵法优势的炼气后期,在他面前能跑到哪里去?他脚下一蹬,银色遁光撕破空气,毫不犹豫地纵身穿过豁口,冲入阵法之内,朝苏阎的背影追杀而去。 玄光破妄镜悬于头顶,镜光倾泻,死死压制住大阵的运转。 只要这灵镜还在,这座阵法便是一座死阵,奈何不了他分毫。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长孙景云前脚踏入阵法,后脚便神色一变,下意识想要退出去,回过头却是发现一片血红色的阵纹从虚空中浮现。 阵纹的纹路与大须弥乾坤阵截然不同,那阵纹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敢进来。” 前方,苏阎停下了逃跑的动作。 他转过身,方才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漠的脸。 长孙景云的瞳孔紧缩。 “你做了什么!?” 他环顾四周,赤红阵纹层叠叠,气机运转的方式跟大须弥乾坤阵截然不同。 “大须弥乾坤阵已经被玄光破妄镜定住了!为什么这里还会有阵法?” “这坊市内还有第二套阵法?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为何事先毫无察觉?” “让道友失望了。”苏阎的声音不急不缓,“在下不但擅长拳法,正巧在阵道之上也有一二心得。” “道友费尽心机弄来的‘玄光破妄镜‘,确实能克制大须弥乾坤阵。” 苏阎看着长孙景云,语气里竟还带着三分赞赏。 “可惜,我根本就不需要布阵。” 苏阎冷笑一声,他的九宫八卦绝灵剑阵完全依赖于山河社稷幡这枚阵宝,念动即成,自然是不会留下任何布阵的痕迹。 下一秒,苏阎的手中便是多出了一面迎风招摇的旗幡。 “现!” 苏阎右手向前推出,山河社稷幡当空一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九章阵中阵(第2/2页) 旗幡摇动,霎时间剑气天河再临人间,汪洋天河自南向北席卷而至,遮天蔽日。 剑气化水,水化洪流,将长孙景云彻底地笼罩在其中。 同时,附着在幡面上的天魔解体神光随着剑气一同倾泻而出。 魔光无形无质,渗透进剑气的每一道锋芒之中。 两股力量叠加。 长孙景云闷哼,身体猛地一晃。 银甲之下的肌肉在肉眼可见地萎缩,此刻他的气血受到天魔解体神光的影响正被强行化解,正在快速地被化解排出体内。 “好歹毒的手段!” 长孙景云的脸面抽动。 这种感觉比受外伤更加恐怖,因为你根本挡不住。 因为这股力量直接作用于修士的血肉本源。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半炷香,他就得被活生生化成一滩血水。 生死关头,长孙景云没有犹豫连忙高声大喊:“明王救我!” 一声暴喝。 他身上那副银色鳞甲骤然发出刺目的金白色光芒。 光华从甲片的每一道缝隙中迸射出来,凝成一尊三丈高的明王法相,宝相庄严,双手结印,将长孙景云护在当中,一时间,竟然真的止住了天魔解体神光的吞噬。 灵宝,不灭明王胄! 此宝乃是长孙景云作为真传弟子之时,其师尊特意赠送给他的宝物,以‘伏魔天光’所炼制而成,正好与天魔解体神光性质相抵消。 直到这时,长孙景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也没有料到,以他如今的修为,在配合上不灭明王胄与玄光破妄镜,准备如此齐全的情况,他竟然还险些翻车。 “此魔头太过阴险。”长孙景云咬紧牙关,“日后必成我宗最大的阻碍。万不可留!” 他的修为分明只有炼气八层!区区炼气八层!却能将他逼到动用两件灵宝自保的地步! 若让此人成长到炼气大圆满,乃至筑基…… 长孙景云不敢再往下想。 此刻他双眼血红,望向苏阎,再度爆发出杀意。 身为一门真传,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败给一个修为远远不如自己的对手,否则回去后,此人必然会成为困扰自己的心魔。 下一秒,长孙景云便在不灭明王胄的保护下,朝着苏阎杀去,手中那杆银纹长枪再度出现直指苏阎手中的山河社稷幡! “那幡似乎是此阵核心,只要将其破坏,此人便不会再有任何的威胁。” 话音未落,长孙景云周身真罡暴涨,银枪破空。 四品真罡凝聚枪尖,这一枪没有花哨的神通加持,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杀意。 苏阎握紧山河社稷幡,后退半步。 他没有躲,也不打算躲。 “道友当真以为,到了我的地盘上,还有赢的可能?” 苏阎抬手操纵山河社稷幡,阵纹发生改变。 剑气天河变阵。 原本平铺直叙的洪流骤然分裂成九条支流,从九个方位同时绞杀而来,再度将长孙景云围困其中。 每一条支流的轨迹都不同,九宫八卦的方位变换在其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便是阵法师的战斗方式,变化万千,防不胜防。 第六十章 杀了,不留后患 第六十章杀了,不留后患 霎时间,剑气灵潮席卷了一切。 长孙景云的攻势被硬生生地止住。 天魔解体神光,不仅仅是针对肉身,魔光照耀范围之内,一切有形之物皆在其侵蚀之列。 不灭明王胄能护住他的肉身,却护不住其他。 那杆银纹长枪不过是一件普通法器。 魔光渗透枪身,瞬间将其一寸一寸地消融殆尽,长枪化作漫天碎屑,被剑气天河卷走。 长孙景云被强行地截停在了半空中,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他没有料到,自己看不起的一位炼气后期修士,居然会令他陷入如此地困境。 迄今为止,他已经用了许多的手段。 神通,灵宝还有修为压制,对付一个炼气后期应当是手到擒来,谁曾想结果竟然会是这般,他被处处压制落入下风,法力损耗巨大。 不灭明王胄的金光在肉眼可见地暗淡,维持其运转需要源源不断的法力灌注。 而他的法力,已经在方才的鏖战中消耗了大半。 待他的法力损耗殆尽,自然也就无法继续护住肉体。 “再这样耗下去,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 死? 不,他长孙景云不能死在这里! 长孙景云念及此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心中有了决定,随即没有再犹豫,双手掐诀,将残存法力尽数灌入身上那副不灭明王胄之中,紧接着他身上的不灭明王胄陡然发出了一声哀鸣。 “这是……不好!” 苏阎的瞳孔一缩。 自爆灵宝! 苏阎见状神色骤变,身形一闪,退到山河社稷幡之后,同时双手翻转,将剑气天河回拢护体。 轰隆隆! 下一息。 不灭明王胄在长孙景云的催动下,骤然自爆。 灵宝自爆的威力远超寻常法宝,这是将数年蕴养的灵韵在刹那间倾泻一空。 金白色的光焰翻涌扩散,剑气天河被冲得七零八落,就连山河社稷幡的幡面都被震得剧烈颤动。 幡面上几道阵纹黯淡下去,九宫八卦绝灵剑阵也在这一刻骤然破开。 虽然苏阎的反应极快,就在阵法崩散的一瞬,他已经掐诀收拢残余阵纹,试图将那缺口迅速地合拢。但长孙景云比他更快,在千钧一发之际冲出了阵法的包围。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爆心冲出,如同丧家之犬,不管不顾地朝着坊市外逃窜。 苏阎右手前推,天魔解体神光脱手而出,一道血色宝光追上了那具逃窜的身影,狠狠地附着上去。 魔光入体。 长孙景云在半空发出一声惨嚎,身上最后那三成气血被强行剥离、化解、排出体外。 等他冲出坊市范围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瘦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四肢枯细如柴,一副皮包骨头的模样,活脱脱一具行走的干尸。 但可惜他活着。 坊市之外,长孙景云踉跄着站稳,胸膛急促起伏。 他扭头回望坊市方向,那双凹陷进去的眼珠子里充满了恨意。 “毁我灵宝,不将你碎尸万段,难以解我此恨!” 坊市之外,长孙景云神色狰狞地望向苏阎。 说完这话,他抬起手,随即将残余的法力全部地注入到了另一件灵宝,‘玄光破妄镜‘之中,圆镜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了与方才不灭明王胄同样的哀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章杀了,不留后患(第2/2页) “今日我就是舍了全部的灵宝也要将你镇杀在此地,我就不相信你还能够拿出第三座大阵!” 轰隆隆! 剧烈的哀鸣声伴随着愈演愈烈的灵气波动从半空中动荡开来,长孙景云双眼通红,显然是已经发了狠。 见到这一幕,万象道宗的宋千山与平江客坐不住了。 “长孙师兄!” 宋千山从侧面飞来,率先上前,看着长孙景云如今狼狈的模样,有些胆战心惊的低声开口道:“这玄光破妄镜是宗门专门打造用来对付大须弥乾坤阵的……您这要是炸了,日后再攻这坊市,可就没东西能克制那大阵了,此事事关重大……” 长孙景云转头看了他一眼。 方才燃烧的怒火在这一瞬收敛迅速地恢复平静,冷静道:“但这阵法中那魔头更重要,年纪轻轻就精通阵法,修为也不弱。今日如果不将他彻底地杀死,假以时日,等他突破炼气圆满,未必不能冲击筑基。届时将会是真正的大害。” “如果能杀了一位魔宗的筑基种子,一面‘玄光破妄镜‘舍了就舍了! 嗡嗡! 镜面颤鸣愈烈。 镜中那道器灵的光影在疯狂挣扎,它不愿意死,但主人的意志不可违逆。 见长孙景云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宋千山只能叹息一声,退后三步,不再劝阻。 平江客也默默地拉开了距离。 毕竟炼气大圆满的长孙景云是此番事情的主事人,一切的决定都要听从他的。 既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后果自然也就由他承担。 —— 坊市内。 苏阎撤去了九宫八卦绝灵剑阵,将山河社稷幡收回掌中。 方才那一炸,虽然没伤到他本人分毫,但阵宝内的八柄灵剑却是均出现了裂痕。 短时间内,阵法是肯定用不了了。 “苏师弟……你没有死?” 身后华音仙子与吕云朔来到苏阎的身前,一个脸上写满了惊喜,另一个则是充满了忌惮。 “苏兄当真深藏不露!”吕云朔的态度比先前恭敬数倍,“方才那一战,在下看得是心潮澎湃。” 今日之战,着实是让他感到了震惊。 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居然能够令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吃瘪,更是逼得对方自爆灵宝,才能逃脱。 吕云朔大声赞叹道:“此番击退万象道宗,坊市定然是能够安枕无忧,足以坚持到宗门得到消息,加派援手了!” “不错,看长孙景云那模样,气血大亏,显然是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他恐怕无法再造成任何的威胁。” 华音仙子抚掌而笑。 今日一战,苏阎着实是打出了宗门的威名。 然而苏阎见状却是冷笑了一声,“只是将他击退,怎能一劳永逸,我向来不喜放虎归山留下后患这种做法。” “还是杀了,不留后患!” “杀……杀谁?” 一时间,华音仙子与吕云朔皆都愣在了原地,只因这句话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第六十一章 真传陨落 第六十一章真传陨落 “杀他?” 华音仙子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可是炼气大圆满,还是万象道宗的真传弟子! 怎么杀?拿什么杀? 她扭头看向苏阎,后者正神色平静的望着坊市外头那几道身影。 “苏兄……”吕云朔干咽了一口唾沫劝解道,“那长孙景云就算是气血亏空,也是炼气大圆满的底子在那摆着,身边还有宋千山和平江客护卫。强攻的话恐怕是有些不妥……” 苏阎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劝阻。 “谁说要强攻?” 华音仙子愣了。 吕云朔也愣了。 两人都没有想通苏阎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阎没解释。 他将目光收回来,随即掐诀运转神通。 体内那道蕴养了数年的先天真炁正缓缓跳动。 这玩意儿跟修士的血肉法力全然不同,它无形无质,不具备任何修为波动,也无法被寻常手段探知。 五年温养,早已通灵。 下一刻,体内那道白色真炁,从体内涌出,凝成一道拳头大小的流光,悬在苏阎面前。 流光通体莹白,细看之下,其内隐约可见一个小人的雏形,那是先天真炁凝聚出的苏阎化身。 苏阎将天魔解体神光附着在这道化身之上。 无声无息。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修为气息,干净净,落在谁身上都不会引起注意。 这就是先天之炁最妖邪的地方。 它先于天地万物而生,不属于后天任何一种力量体系,因此也不被后天一切感知手段所捕捉。 “去。” 那道流光应声而出,轻巧地穿过大须弥乾坤阵的金色穹顶,朝坊市外掠去。 华音仙子和吕云朔面面相觑。 两人根本就没有看清那道流光是什么东西,只觉得苏阎手上一晃,什么都没了。 “苏兄,你方才那是……” 苏阎没有理会吕云朔的追问。 他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寄托在那道化身之上。 …… 坊市外。 百丈之外的空中。 此刻,正在与宋千山谈论的长孙景云,完全地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坊市之内。 就在这时,宋千山的余光里瞥见了什么。 只见不远处正有着一道流光快速的朝着他们冲来。 “长孙师兄,那是什么!?” 宋千山顿时惊觉的开口询问。 闻言,长孙景云朝那流光看去,顿时皱了皱眉。 那道光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真气。 没有杀意外泄,毫不起眼。 “雕虫小技!” 长孙景云冷哼一声,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何物,但依旧是没有将其放在眼中,随即一抬手,便将‘玄光破妄镜‘扔进了阵法之内。 虽然‘玄光破妄镜‘剧烈挣扎,但他心意已决,就要将其炸开。 可下一秒,长孙景云动作戛然而止。 只见那道流光径直地穿透了所有的防护精确地悬停在长孙景云的头顶,而后天魔解体神光在那一刹骤然绽放。 血色的魔韵从先天真炁中释放出来,将长孙景云彻底地吞噬。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长孙景云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一章真传陨落(第2/2页) 他本就气血损耗严重,更是将所有的真气都投入到了‘玄光破妄镜‘之中,此刻根本抵挡不住魔光的侵蚀。 光芒闪过,长孙景云的生机彻底的消失,尸体跌落半空,他的脸庞上还残留着惊愕,眼珠微微转动,似乎还没有觉察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我……我死了?” 意识就在这样的茫然中,快速的消散。 失去了长孙景云的操控后,落入阵法中的玄光破妄镜也恢复了平静,苏阎一招手,它便主动地飞了过去。 …… 坊市内,苏阎脑海里,【夺天】的声音适时响起。 【击杀炼气大圆满修士一人。】 【掠夺奇才触发。】 【可选掠夺:寿元五十年;四品真气“道门真罡”。】 四品真气? 苏阎眼睛亮了。 先前杀的那些人,所能够掠夺的东西无一不是些垃圾货色。 今日终于开出了一个像样的。 四品道门真罡,放在万象道宗中也是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修炼的层次。 “道门真罡。” 苏阎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的选定了结果。 随后一股浑厚的真罡涌入体内,在丹田气种处激荡开来,苏阎立即催动造化天诀的运转,将这道外来真气强行炼化吸收。 片刻之后,他能够明确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真气的变化。 已经由六品逐渐的朝着五品凝炼。 距离筑基又进一步! …… 与此同时,南疆,万象道宗。 一座明亮的大殿之内。 此地名为“魂殿”,顾名思义,这里摆放着万象道宗内所有高层的魂灯,其中包括宗主,长老,乃至真传弟子的魂灯。 作为南疆鼎盛多年的势力,万象道宗统治南疆已有千年,在南疆的威名是深入人心,鲜少有高层陨落的情况出现,因此负责在此地值守的弟子也大多懒散,只把这个位置当作是混宗门补贴的肥差。 今日也是一如往常,值守弟子例行巡查,脚步懒散,目光在一排魂灯间简单地扫过去。 亮着,亮着,亮着,灭了,亮着…… 嗯? 脚步声停了。 值守弟子眨了眨眼,下意识转头看去,紧接着不敢置信地揉了揉双眼,脸上的懒散也逐渐地变成了惊恐。 “灭了……灭了……长孙师兄的魂灯灭了!” 声音瞬间地传开。 下一秒,只见一位鹤发束冠,面相清瘦的中年道士凭空出现在了大殿之内,目光落在那已经熄灭的魂灯之上,脸上的表情惊怒交加。 多少年了,万象道宗没有出现过真传弟子陨落的情况了。 中年道士脸色铁青,突然伸手一招,长孙景云的魂灯落入他手中。 随后便见那中年道士法力催动,竟然强行地将已经熄灭的魂灯重现点燃。 当然,人死不可复生。 这重新点燃的灯火并不能够救回长孙景云的性命,但可以将其生命最后关头所看到的所有景象重新地显化出来。 很快,灯火映照出了一幅光景。 中年道士,只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万骨宗设立在须弥山的坊市,只见坊市内,一个青年正在远眺长空。 就是他?杀了长孙景云? 第六十二章 被真人盯上 第六十二章被真人盯上 灯火映照出的画面模糊不清。 那青年站在坊市之内,面朝天穹,但面容被一团柔和却不可窥破的光辉遮蔽。 中年道士咬了咬牙,神色难堪。 居然连他出手都无法彻底看清这人的模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至少是有筑基级别的真人,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禁制! 而此等待遇,也就只有真传级别的弟子才能够拥有。 “好!好啊!” “须弥山坊市……万骨宗……” 中年道士的眼中浮现出了深刻入骨的仇恨。 因为,长孙景云不仅仅是宗门的真传弟子,还是他这一脉家族中最为优秀的年轻一代,是他寄予了厚望的后辈! 如今,却是死在了苏阎的手中。 此恨此仇,不死不休! …… “嗯?” 须弥山坊市内,刚刚炼化完体内真气顺带将‘玄光破妄镜‘收起来的苏阎忽然眉头一皱,抬头朝天穹望去,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方才明确地感受到了一股自身因果被拨弄的感觉。 因为方才他脖子上所带着的那张先天混元一炁符绽放了一丝光芒。 那种被人探查因果的感受,令他感到了一丝不舒服。 莫非……有筑基真人在算计他? 见此,苏阎没有犹豫,法诀翻转间,大须弥乾坤阵的金色穹顶在缺口处迅速弥合。 阵纹流转,重新恢复了完整的运转。 万象道宗的入侵,随着长孙景云的陨落而突兀地结束。 长孙景云一死,宋千山与平江客自然是不敢继续地停留在这里,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开什么玩笑,连炼气大圆满的长孙景云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他们两人哪还敢继续地停留。 而和万象道宗的抱头鼠窜,坊市内则是一片欢呼。 毕竟此战之后,短时间内,只要不是筑基真人出手,万象道宗将难以撼动须弥山坊市。 至于兽潮,没有了万象道宗的操控,只要待在坊市内,有着‘大须弥乾坤阵’的防护,那更是没有任何的威胁。 不过热闹归热闹,苏阎只觉得吵闹。 此刻的他还沉浸在刚刚的心悸之中。 方才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筑基真人盯上了。 想到这,苏阎握住了脖颈间的‘先天混元一炁符’,确保它还在运转,心中这才稍稍安定。 “神符还在运转,说明对方应该还算计不到我……” 按照水月的说法,这神符可以屏蔽筑基真人的探查,对方应该不会骗自己。 心中重新安定下来,苏阎也就将目光放在了长孙景云尸体之上。 他抬手,山河社稷幡飞出,一卷,将坊市外那具干瘪枯瘦的尸体裹了进来。 长孙景云的尸首落到他脚边。 这具尸体被天魔解体神光侵蚀过,皮包骨头,五官塌陷,但骨架尚在,残余的精气神也未完全逸散。 虽然已经是尸体,但这也不代表着没有任何的作用。 作为万象道宗的真传,长孙景云身上的收藏肯定也是十分的丰厚的。 况且,山河社稷幡还有着一个作用。 其幡内有着一方内景天地,可以凝练真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二章被真人盯上(第2/2页) 苏阎把尸体收入山河社稷幡的内景天地中。 片刻后,一道残缺的灵识从尸体中剥离出来。 山河社稷幡收录的幡灵能否维持生前的战力、记忆和意识,一般取决于尸体的完整程度,尸体保存得越好,幡灵就越接近生前的状态。 虽然受到天魔解体神光的影响,长孙景云的尸体所提炼出来的真灵并不完整,但也足够了。 饶是如此,他依旧是知道了不少的秘密。 苏阎将神识探入,翻检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 大量无用的画面被他快速跳过。 最终,一段关键的记忆浮上来。 画面里,长孙景云跪在一座恢弘的大殿内,对面坐着一位鹤发束冠的中年道士。 “原来他们要铲除万骨宗在须弥山的势力是因为这个……” 须弥山内有一座秘境,乃是上古万物道所留下的,五年前所流传开来的发现的真人洞府也是来自于此。 万象道宗想要独自占领秘境,这才计划了这一次的攻袭。 苏阎睁开眼。 这个情报可算是赚大发了! 往大了说,谁握着这条消息,谁就掌握了须弥山未来十年的格局走向。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如果传回宗门,必然是能够得到不少的贡献点奖励,宗门也会派人过来支援……” “虽然独占这个消息的好处更大,但也意味着危险更加凶险。” “倒不如将这个消息传回宗门,换取一笔不菲的回报,顺带暗中观察他们的探查,等情况明了后再去夺取机缘也不迟!” 苏阎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既然那里面有筑基真人的洞府,那么对此感兴趣的修士中,最强的自然是炼气大圆满修士。 只要自己提前的设好埋伏,等他们在那秘境中争得个你死我活将机缘从中带出来之时,也就是他收获的时刻! 想到这里,苏阎也就放宽了心。 目前他已经知道了有筑基真人在暗中谋划须弥山中的秘境,因此短时间内苏阎是不打算再出去了。 必须得先等宗门派的人先进入秘境后他再做打算。 紧接着,苏阎开始处理起长孙景云所留下的遗物。 好在这一次苏阎有控制力度,天魔解体神光并未将长孙景云身上的物品也一并的给化解掉。 同时,苏阎这时也才将目光重新的放在那玄光破妄镜之上。 或许是因为先前长孙景云要将它引爆,如今落入苏阎的手中,它倒是变得极其的听话。 很快,苏阎就掌握了这件灵宝的所有情况。 “果然是件好东西!” 苏阎脸上满是惊喜,这灵宝之名,名不虚传! 众所周知,炼气大圆满就是将体内其中孕育到极致,从而蜕变出圆满真气。 例如苏阎所修炼的《大造化剥夺术》,其蜕变而出的那道‘先天真炁’就是属于圆满真气。 这道圆满真气也就是压制所有圆满之下的炼气修士的最强手段。 然而,这玄光破妄镜因诞生了灵智,其内部先天就孕育有一道圆满真气! 换言之,只要执掌这件灵宝,就算是炼气一层的修士,也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炼气大圆满的实力! 第六十三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六十三章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是个败家的东西!” 苏阎忍不住骂了一声。 那么一件好东西,说炸就炸。 不灭明王胄,灵宝级别的防具,搁在拍卖行里少说也能喊到五位数的灵石。 结果呢?为了逃命,眼都不眨就自爆了。 果然,真传弟子跟普通修士之间的差距,首先体现在花钱的态度上。 苏阎把‘玄光破妄镜‘收入储物袋,目光落在长孙景云那具干尸一样的遗体上。 储物袋还挂在腰间,完好无损。 他伸手摘下,神识探入。 只是一眼,苏阎便眼中冒光,只见其储物袋中赫然堆积着大量的灵石。 粗略一数,至少三千块往上。 再往里翻,品相极佳的丹药码了整整一排,大部分他叫不出名字,但单凭那溢出来的药香就能判断其价值。 贵,非常贵。 各类药材也不少。 最让苏阎满意的,是角落里静静躺着的一柄灵剑。 剑身窄而修长,通体泛着一层浅青色的光泽,剑格处刻着一枚万象道宗的纹章。 品阶不低,至少是中品法器的水准。 苏阎把剑抽出来掂了掂。 正好。 方才那一战,山河社稷幡内的八柄灵剑在不灭明王胄自爆时受损严重。 这柄剑品质不低,替换进去,阵法的威力将会更强。 将战利品分门别类清点完毕,苏阎在脑子里粗粗过了一笔账。 自己用不上的那些丹药和药材,如果走宗门的渠道出手,少说也值几千贡献点。 但宗门的回收价格向来黑心,七折起步,碰上冷门的东西还得再砍。 “水月那边……” 苏阎摸了摸下巴。 万宝仙楼的渠道,溢价空间大得多。 正好那女人也坐上了外门管事的位置。 虽说天各一方,但传讯玉符隔三岔五还是会响上一响。 这批东西托她出手,价格起码能翻上四成。 算下来,怎么着也有五六千贡献点进账。 加上宗门给的奖赏,他手里的家底一下子就厚实了。 想到暴富二字,苏阎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不过长孙景云死了,这个消息肯定是藏不住的。 一个炼气大圆满的真传弟子折在了须弥山坊市,用不了多久,整片山脉的修士都会得到风声。 到那时候,筑基以下的角色,哪个还敢来找坊市的麻烦? 好事? 是好事。 但也意味着,他短时间内捞不到这么肥的猎物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苏阎转身回了揽月阁。 …… 自那一日后,须弥山当真安静了下来。 苏阎把关于秘境的线索以及万象道宗的谋划,一并写入传讯玉简报回了宗门。 这种事他不上报也不行,毕竟长孙景云的死太大了,瞒不住,索性做个顺水人情,把功劳摆到台面上。 很快,宗门加派的援军也赶了过来。 与此同时,万象道宗那边也没闲着,同样加派了人手。 他们在须弥山外围新设了三处据点,遥遥对峙。 两个宗门之间,并未直接地发生冲突。 但苏阎清楚,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 这种平衡维持不了多久。 长孙景云的死,对万象道宗而言不只是损失了一个弟子那么简单。 面子、里子都丢了。 这笔账,他们一定会来讨。 几日后,宗门的奖励到来。 苏阎取出令牌,注入真气。 奖励明细浮现出来:贡献点两千,外加一次选择真传级别术法的机会。 最开始,苏阎还在对宗门居然只给这么一点贡献点而感到小气,不过他转念想到后面那条奖励。 面对真传级别术法的选择权,他到嘴边的牢骚又咽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三章暴风雨前的宁静(第2/2页) 这东西,有钱都买不着。 苏阎翻了翻令牌中附带的术法名录,花花绿绿的一大片,看得人眼热。 但他没有急着做决定。 自己刚刚吞了长孙景云那道“道门真罡”,体内真气品阶正处于五品和六品之间的蜕变期。 这节骨眼上贪多嚼不烂,反而坏事。 先把根基稳住。 等真气彻底凝练到五品,再挑术法也不迟。 把令牌收好,苏阎重新闭关。 —— 须弥山南麓。 万象道宗在这片深林中设下了一处隐蔽营地,外有幻阵遮掩,内有灵脉滋养,寻常修士路过根本无从察觉。 黄昏时分,三道遁光先后落入营中。 最前面的是一位中年道士,他身形消瘦,鹤发束冠,道袍袖口绣着万象道宗独有的日月纹饰。 宋千山和平江客跟在身后,落地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收敛了呼吸。 “见过长孙长老……” 两人躬身行礼,嗓子都有些发紧。 这位长孙天泽,不光是万象道宗的长老,更是长孙景云的亲叔父。一手将侄子带大,悉心培养多年,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火气要是撒到他们头上,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长孙天泽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许久没有说话。 营帐内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放心。” 长孙天泽开口,声音出奇的冷静。 “老夫知道轻重。这次的事不怪你们二人,是景云他……修为不精,大意轻敌。” 宋千山悬着的心松了松。 “说说吧。”长孙天泽转过身,坐到主位上,“那日的情况,从头到尾,给我讲清楚。” 宋千山和平江客对视一眼,由宋千山先开口。 “回长老,那魔头据查是万骨宗外门弟子,进宗门不到六年,原本只是负责坊市东城阵眼的驻守人员。” “修为呢?” “炼气七层。” 长孙天泽眉头动了一下。 宋千山接着道:“但此人实力远超同阶。他主修体修拳法且极为纯熟,近身搏杀的能力……”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长孙师兄跟他对拳,吃了亏。” 长孙天泽没有接话。 “除此之外,此人还精通阵法。”宋千山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在坊市内又另设了一套阵法。两层叠加,长孙师兄进去之后才发现中了圈套。” “阵中藏阵……”长孙天泽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他的语气冷下来,“用些歪门邪道,这才得逞。离了那座坊市,离了他的阵法,他什么都不是。” “区区炼气七层,杀他不难。” 平江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长老,还有一事……” 长孙天泽看过去。 “‘玄光破妄镜‘也落在那人手中了。” 平江客压低声音道:“如果那魔头能够催动此镜,配合他本身的阵法造诣……弟子以为,其实力恐不输炼气大圆满。” 长孙天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帐内的气压骤降。 良久,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 “你的意思是,老夫亲自出手,还杀不了他?” 平江客头埋得更低了:“弟子不敢,只是据实禀报。” 长孙天泽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幕。 夜色已至,须弥山脉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 远方,坊市的大阵散发着微弱的金芒。 “‘玄光破妄镜‘是宗门花了二十年才炼成的宝物。” 长孙天泽的声音飘出帐外,被山风卷散。 “景云的命要讨回来。镜子,也要讨回来!” 第六十四章 以身相谢 第六十四章以身相谢 华音仙子来揽月阁的时候,是个午后。 阳光从水帘外筛进来,落在她那张经过数日调养才恢复红润的脸上。 身上那件素色道袍换成了淡紫色的衣裙,领口开得比平日低了半寸,行走间隐约可见锁骨下一片莹白。 苏阎正在二楼品茶,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 “师姐今日前来,可是想通答应我的事情了?” 华音仙子提着裙摆上了楼阶,在苏阎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撑着下巴打量了他两眼:“师弟,你可真是讨厌。你可别忘了也答应过我的事情。” 苏阎把一杯茶推过去:“师姐放心,我定然不会忘记。此番自然是为了论道,我教师姐阵法,师姐教我符法。” 修真百艺,阵道第一,符道第二。 两者本就一脉相承,但差异也大。 阵法是死的,受限颇大,但符箓不同,可随时催动真气触发。 苏阎早就盯上华音仙子这门手艺了。 之前在宗门内不好开口,但经过须弥山这一战,苏阎救了她的命,现在她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拿人情换本事,天经地义。 “既然师弟都这么说了,那我自当倾囊相授。”华音仙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后放下杯子,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苏阎身旁。 她在他侧边坐下。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灵香混着体温传过来。 “话说回来。”华音仙子偏过头看着苏阎的侧脸,语调慢了半拍,“还未谢过师弟的救命之恩。”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搭上了苏阎的膝盖,五指微收,往上滑了两寸。 苏阎低头看了看那只白皙纤长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华音仙子的脸。 “师姐,这能算是你在对我占便宜吗?” “可是师弟你这手不也没有停下?” 苏阎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揽上了她的腰。 腰肢柔软,盈盈一握。 两人对视了一息。 华音仙子先笑了。 …… 数日后。 揽月阁静室内,苏阎舒展了一番腰身,从白玉云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山风灌进来,带着清凉的水汽。 身后,华音仙子背对着他侧卧在云床上。 发丝散落在枕面,呼吸绵长而均匀。 衣裙早就在第一日就丢到了床脚,如今只有一条薄被盖到腰际,露出一整片光洁的后背。 蝴蝶骨的形状很好看,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浮动。 这几日的论道,消耗着实有些过大。 不但是她,就连苏阎也感到有些劳累。 但好在收获不错。 符法的核心在于“以意驭气,以气化符”。 跟阵法最大的不同是,阵法讲究格局,讲究排列组合,一个节点错了全盘崩溃;但符法讲究一个“神意”。 同样一张火符,心境暴躁的人画出来就比心如止水的人威力大三成。 有趣。 这么多年苏阎还是头一次碰到跟情绪挂钩的修炼体系。 难怪华音仙子平日里情绪控制得那么好,原来是职业需求。 这几日的理解下来,苏阎算是彻底弄清了符法与阵法之间的差异。 符箓本质上就是一座缩微版的阵法,被压缩在方寸符纸之间。 虽然威力没有正经阵法那般强大,但胜在可以随身携带,催动简便。 一张符纸,用完就扔,不心疼。 如今苏阎已经能够制作简易的攻防符箓。 品阶不高,但路子已经走通了。 剩下的无非是熟练度和灵感的问题,花些时间就能补上。 没有打搅华音仙子歇息,苏阎穿好衣袍,轻手轻脚地推门出了静室。 门外的走廊里,林安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背靠着木柱。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脑袋,鼓着腮帮子瞪了苏阎一眼。 那表情,倒是跟被抢了糖的小孩一模一样。 “怎么了这是?”苏阎有些疑惑,“可是有人欺负了你?” “少爷,你这几日一直在跟华音师姐论道,都好久没有找过我了……” 林安说这话的时候脸就红了,但嘴巴嘟着没松,一副小女人闹别扭的架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四章以身相谢(第2/2页) 苏阎乐了。 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敢情是吃醋。 “好,那今晚便由你来暖床。” 说着顺手在她身后拍了一下,掌心落在浑圆处,顺势捏了一把。 手感与五年前刚入宗门时的干瘪平坦相比天差地别。 林安蹦了起来,捂着身后跳开两步:“少爷你好讨厌!” 嘴上骂着讨厌,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苏阎没再逗她,正色道:“最近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林安果然收了脾气,正经地汇报起来:“有的。五年前消失的那个真人洞府又重新出现了。” “据说这一次洞府出现的位置在一处秘境之内,消息十分确凿,宗门最近正在召集人手打算一同前往。” 这些消息,苏阎早已得知,反应很平静。 毕竟,这还是他自己上报给宗门的。 “还有一事。”林安的声音压低了些,凑过来小声道,“据说万象道宗有筑基真人来到了这里,就在须弥山内。” 苏阎的眼睛眯了一下。 上次那种因果被人拨弄的不适感到现在都还记着。 果然,杀了长孙景云,万象道宗的那些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 一位筑基真人的修为,对于炼气期的修士而言就是降维打击。 别说对抗了,人家随便伸根手指头,就能将他碾成肉泥。 但也仅限于在坊市之外。 坊市之内,对方可不敢轻易地出手。 筑基之下的争斗算不上什么,但如若是一个筑基真人直接地对坊市出手,也就相当于直接的朝着万骨宗开战。 所以选择待在坊市内,是最正确的做法。 “这筑基真人的消息你多加留意。有任何关于此人的动向,尽快告诉我。”苏阎吩咐道。 “好的少爷。”林安点头。 待林安走后,苏阎转身回头,正好对上了从静室内走出来的华音仙子。 她已经穿好了衣裙,但发髻还没来得及束起来,黑发披散在肩头,配上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精明,多了几分慵懒的味道。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华音仙子率先移开了视线,手指绕着一缕头发打转。 “师姐休息得可好?”苏阎笑了笑。 “都怪师弟。”华音仙子的声音发嗔,“这几日着实是折煞了妾身。” “那师姐可是要继续?” 华音仙子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连忙摇头:“我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找师弟。” 说罢,整理了一下衣裙便往楼下走。 步子迈得快,但走路的姿势怎么看都有几分不自然。 苏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没多说什么。 两人之间是合作关系。 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阵法换符法,顺带以身相谢。 谈不上男女之情,但这种默契已经足够了。 在这修仙界里,真正能信任的人只有自己。 其他的,不过是利益交汇时的同行者。 等华音仙子的遁光消失在天边,苏阎回到蒲团前坐下。 石桌上摊着几张空白符纸,都是华音仙子留下来的。 品质上佳,灵韵内蕴,比市面上流通的那些粗制滥造的货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阎提起灵笔,蘸取调配好的朱砂灵液,运笔落下。 笔锋走过符纸表面,灵光随之亮起。 一笔,两笔…… 到第七笔的时候,符纸上的纹路开始自发地牵引灵气,整张符箓微微发烫。 苏阎将最后一笔收住。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符面上绽放出来,随后敛去,归于平静。 攻击符。 品阶不高,但成了。 苏阎将符箓拿起来翻看了两遍,随后放到一旁,又摊开第二张符纸。 一张接一张。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大量重复,让手和意识形成记忆。 等到画符的速度从一刻钟一张提升到三息一张,那才是真正上了战场能用的水准。 第六十五章 合作 第六十五章合作 苏阎将符箓拿起来翻看了两遍,随后放到一旁,又摊开第二张符纸。 一张接一张。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大量重复,让手和意识形成记忆。 等到画符的速度能够做到在一刻钟完成,那才是真正的达到了要求。 …… 这一画,就是半月。 黄昏的光从水帘外斜进来,把案桌上那摞符纸照得泛出微微的金色。 苏阎放下灵笔,活动了几下手腕,骨节处发出轻响。 桌面堆着将近百张品相参差的符箓,七成合格,剩下三成,或是灵韵溢出过头,或是纹路收尾时断了气,废品一并压在角落里。 半月前,画一张符要大半日,到今天已经压到了一刻钟。 进展比预期快。 有趣的是,苏阎发现符法这东西跟他以往接触的体系完全是两条路子。 阵法讲究严谨,一个节点错了全盘崩;符法偏偏要反其道,越放松,符纹反而越顺。 华音仙子说,这叫“意随手走”,手比脑子先一步,理智反倒是累赘。 他起初不信,后来第一张合格的九品雷符就是在他心思飘到林安给他送来的那碟子糕点时画成的。 行吧,苏阎放弃了反抗。 他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扇往外推了推。 暮色压下来,把须弥山脉的轮廓吞掉了大半,只剩远处几座高峰的尖顶还镀着最后一层昏黄。 就在这时,天际线上,一道细细的霞光正朝揽月阁方向飞来。 苏阎只是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 遁光收束,华音仙子落在阁楼之上。 淡紫衣裙,发髻挽得利落,比起半月前那副慵懒模样,今日倒是端庄了许多。 苏阎靠在窗框上,往下看了一眼,笑了一声:“师姐多日不见。今日怎么有兴致来我这揽月阁?莫非阵法之上有了什么领悟,想要交流一番?” 华音仙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搭理这茬,径直上了楼,在案桌前落座。 桌上那堆符箓被她拿起来翻看了两张,眉梢挑了一下,没评价。 “我这次前来是要告知师弟一件事。” 苏阎在她对面坐下,收了笑意:“师姐请讲。” “须弥山秘境的事,师弟应该听说了。”华音仙子把符箓放回桌上,“如今万骨宗与万象道宗的人都盯上了这秘境,想要得到其中的东西。” “不止听说了。”苏阎端起茶壶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我还知道万象道宗那位筑基真人现如今也还在那须弥山之中。” 华音仙子接过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随即缓缓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须弥山坐镇,不只是宗门的任务。” 她停了一拍,目光落在苏阎脸上。 华音仙子把杯子搁下,“出发之前,师尊替我卜过一卦。说我有一桩筑基机缘,会在此地出现。” 苏阎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筑基机缘。 这四个字搁在炼气期修士面前,比什么都好使。 华音仙子师承长老,能得卜算指引,这份待遇本身就是真传弟子才有的特权。 这不禁让苏阎感到有些羡慕。 虽然宗门内人心险恶,但真传弟子的待遇着实不错,有着筑基真人在身后帮助,仙途可谓是一片坦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五章合作(第2/2页) 闻言,苏阎开口道:“师姐你是怀疑,你的那一份机缘与这须弥山中的秘境有关?” “正是。”华音仙子点了点头,“师尊说,那机缘是随秘境而来的,不在秘境里面,在秘境破开的那一刻,会有一件东西随之出世。” 苏阎把茶盏转了半圈。 随秘境出世,不在秘境之内。 这说法有些意思,秘境里的东西被太多人盯上了,秘境外出世的东西,反倒更难被人察觉。 难怪华音仙子在坊市待了五年都没有动作,原来是在等那一刻。 “师姐是想要我助你夺取那机缘?”苏阎道出心中疑惑。 “并不全是。”华音仙子摇了摇头,“筑基机缘何其珍贵,谁都想要,如果让师弟你帮我夺取,那对于师弟你而言并不公平。” “那师姐的意思是?” “我想要与师弟合作。”华音仙子正色道:“待那秘境出现之时,我帮师弟你争夺那秘境之中的东西,而师弟帮我夺取那伴随秘境出世的物品。” 闻言,苏阎算是明白了过来。 华音仙子的这个合作要求,并不算是过分。 且正好对他也有帮助。 苏阎皱眉道:“可师姐你应该也知道,那万象道宗的筑基真人如今还未离开,如果他也打上了秘境的主意,恐怕我们无法得手。” 闻言,华音仙子微微一笑:“师弟这就不用担心,那筑基真人自然会有人出手牵制。” “嗯?”苏阎顿时有些不解,“师姐这话……难不成是我万骨宗?” “正是师弟所想的那样。”华音仙子点了点头。 “这须弥山秘境中的东西,可不单单是筑基机缘那么简单,宗门自然是不会同意被万象道宗的人拿去。因此师弟大可放心。” “既然如此,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闻言,苏阎怅然一笑。 见到苏阎同意,华音仙子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来之前她还在担心苏阎不会同意这一次的合作。 正事谈完,阁楼里的气氛松了下来。 华音仙子收回手,搭在桌沿上,歪着脑袋打量苏阎,神色也柔和了下来,看向苏阎的目光也变得暧昧了起来,白皙的俏脸泛起红润。 “师弟,这半个月我在阵法上遇到几个不明白的地方,想请教师弟……” 闻言,苏阎顿时来了精神。 “正好,我也有些符道之上的问题需要请教师姐一番。” 华音仙子站起身,绕过桌角走到他这边。 落座的时候,挨得很近。 肩头抵着肩头,衣裙的布料蹭过苏阎的袖口。 她身上那股灵香混着山间水汽的凉意,一并涌过来。 “那师弟,咱们先从哪个问题开始?” 苏阎没回答,而是直接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身。 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了下去,揽月阁的灯火亮起来,在瀑布的水声中晃晃悠悠。 楼下的林安抱着膝盖坐在廊柱旁,听见头顶传来的动静,鼓起腮帮子,把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又被师姐抢先了。 第六十六章 玉枢洞玄衍 第六十六章玉枢洞玄衍 坊市的日子过得出奇平静。 往后的一段时间,苏阎的生活节奏也慢了下来。 苏阎每天醒来,做的头三件事是:催动大造化剥夺术吞吸晨间天地灵气,打一套太虚龙象拳,然后去楼下看看林安有没有偷懒。 三件事做完,华音仙子就差不多到了。 两人围坐在石桌旁,一个讲阵法,一个讲符道,偶尔争执起来,能吵到暮色降临。 再往后的事,不可言说。 这个节奏,一过就是月余。 倒也不算浪费。 这段时间,苏阎把大须弥乾坤阵摸了个通透,连阵法核心运转的几处细节偏差都被他找了出来,顺手给补上了。 这大阵,唯有筑基真人前来,才能够破开。 华音仙子知道后,愣了很久,最后就说了两个字:“变态。” 毕竟这‘大须弥乾坤阵’可是宗门内的一位高层阵法师所创立的。 苏阎对于华音仙子的评价倒不在意。 他之所以对这座大阵感兴趣,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目的。 那便是回宗门之后,在自己洞府外复刻一座。 品阶不用那么高,七八成的架子撑起来就够用了。 届时就算炼气大圆满的人登门,也得先在外头候着。 至于修为,近些时日,苏阎并未过多的在意,不过,由于华音仙子近来每天都会来找他论道,他的修为提升也不慢,如今他距离炼气九层也快了。 但尽管如此,苏阎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这须弥山之中,可是还有着一个万象道宗的筑基真人存在。 虽然得知宗门也派出了一位真人来此,但对方究竟会不会出手,这可是拿不准的。 苏阎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只要对方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能安心。 因此继续待在坊市之内,等待秘境出现,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然而与坊市内的岁月静好相比,坊市外倒是闹出了不少的热闹。 因为秘境的消息传播,除了万象道宗与万骨宗外,须弥山中还出现了不少的散修。 三方人马之间,自然是少不了会有冲突闹出。 在这期间,还有不少人挖出了万物道的遗迹,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时,苏阎只感到有趣。 万物道当年就是这么完蛋的吗?遗迹到处都是。 同时这几日秘境也有了消息。 据说是出现在了须弥山太玄岭附近。 有修士远远望见过,那是一片悬于半空的遗迹轮廓,楼阁山石俱全,被灵气所覆盖。 但只要有人靠近,那片遗迹就会在几个呼吸内快速地遁走离去。 因此坊市之内传有消息,那秘境是活的。 当林安把这个消息告诉苏阎时,苏阎琢磨了好一阵。 有人接近就遁走,这不是阵法防御机制,阵法没有人操控哪有这么灵敏。 这更接近于秘境本身有某种感知,在筛选入场者。 筛的是什么?气运,或者说,与遗迹主人的缘法。 这个推断如果成立,就麻烦了。 气运这东西,修士界向来玄乎。 有人天生压人一头,有人一辈子好事轮不到、烂事赶前排,大多数人把这归咎于际遇,实际上那是有数可算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六章玉枢洞玄衍(第2/2页) 他如今的气运成色如何? 苏阎没把握。 他杀了万象道宗一位炼气大圆满真传,这笔因果账还没算清,加上那位筑基真人对他盯得死,身上叠着两层烂因果,跑去靠近秘境……大概率也是被甩脸上的结局。 同时来到这须弥山的散修之中也有着不少神通惊人之人。 他们是苏阎最大的对手,外加上万象道宗的人也会死死地盯上他。 就算是有着华音仙子的帮助,苏阎也没有把握抢到那机缘。 “难不成这机缘真的与我无缘了?” 苏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大不了秘境这条路走不通,日后再谋。” 况且他手上还有风玄子留下的那份筑基机缘,虽然单凭这一道机缘突破筑基有些冒险。 想到这,苏阎取出了令牌,宗门奖励里有一次选取真传级别术法的机会,他还未使用。 之前是因为真气品阶还在蜕变期,因此不急着学习新的神通。 但如今真气已经在五六品间稳住了,再拖下去,就是纯粹的优柔寡断了。 下一刻,苏阎的神识沉入令牌内部空间,一排排流光悬在识海中。 看着眼前的众多术法,苏阎顿时陷入了沉思。 他的杀伐手段目前还算是足够。 他把这些全部略过,视线停在了一处特殊区域。 那片流光泛着淡金色,不同于其他区域神通的凌厉。 推演类。 苏阎在这一排里逡巡了相当长的时间。 他一直记得当初那道因果被人拨弄的感受,令他感到十分的心悸。 一是那种因果被拨弄的恶心感应至今难忘。 二是华音仙子师尊替她卜算机缘,精准到地点和时机。 推演因果,卜算未来。 这才是他真正缺的东西。 苏阎那时就在想,这种手段,若是有朝一日他也学会…… 先天混元一炁符只能屏蔽筑基及以下的推算。可再往上呢? 他没有倚仗符箓一路撑下去的底气,得有自己的手段。 念头拢清楚,选择也就明朗了。 苏阎很快就有了决定。 他的神识停在一枚泛着幽青色光晕的玉简上。 《玉枢洞玄衍》。 推演因果,卜算气运,可测己身之缺,可探他人之虚实。 此术脱胎于上古玉枢派的核心传承,修成之后可推演自身因果走向,窥探吉凶祸福。 小成者能感应近期灾厄,大成者可追溯因果根源,甚至窥破他人对自身的算计与推演。 这正好是他目前最想要的! 苏阎落下印记,令牌中那枚幽青色玉简的光芒黯淡下去,代表已被认领。 三日后,一只灰鹤衔着玉盒落在揽月阁前。 苏阎取过玉盒,打发走灰鹤,回到二楼静室拆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的青玉简,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触手微凉。 在拿到玉简的第一时间,苏阎就吩咐了林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进行闭关。谁来都不见。” “好的少爷。” 林安在楼下应了声。 一切安排完毕后,苏阎贴上玉简,庞大的信息流灌入识海。 第六十七章 因果存在 第六十七章因果存在 《玉枢洞玄衍》的修炼法门与寻常神通截然不同。 其核心在于“神意”。 修炼者需将自身神识从识海中剥离出来,化作一枚“玉枢玄鉴”,以这枚玄鉴为媒介,去感应天地间与自身相关的因果线索。 第一步,凝鉴。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 剥离神识的过程,相当于把灵魂撕裂开来再重新塑形。 这跟苏阎先前修炼的任何一门功法都不同。 苏阎闭上眼,屏息凝神。 识海深处,无形的精神力汇聚成团。 随后他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法门,将一缕神识从识海中抽出。 没有预兆的刺痛贯穿了整个脑颅。 肉体的伤好扛,灵魂层面的撕扯却避无可避。 苏阎眼前一黑,身子朝前栽了半寸,堪堪撑住。 “该死!” 低骂一声,苏阎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额角青筋鼓起来,细密的汗珠沿着鬓角淌下。 第一次尝试就以失败告终。 他缓了半炷香,等那股余痛消退,随即第二次动手。 痛楚依旧,那剥离出来的一小团神识刚具雏形,可当只差最后一步时,那缕被剥离的神识忽然散了。 刚成形的神识像碎成无数光点落回识海深处。 苏阎没有停顿。 继续尝试第三次,第四次…… 静室里没有日夜更迭。 苏阎记不清自己失败了多少回。 每次神识崩散,都会带来阵阵强烈的虚弱感。 但他没有任何停手的打算。 换做旁人,早放弃了。 神识受创,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毙命。 但好在他的底子雄厚。 大造化剥夺术凝练出的先天真炁,无时无刻不在反哺肉身与神魂。 每一次神识受损,那道白炁便会游走于识海边缘,将那些细碎的裂痕修补完好。 …… 数日之后。 苏阎混沌的识海中央,一点异光亮起。 一枚拇指大小的虚影,在无数次破碎与重聚之后,勉强凝结成形。 那是一团奇异的圆光,散发着幽青色的光华,静静悬浮在识海中央。 周遭的神识海洋为之牵引,泛起阵阵涟漪。 玉枢玄鉴,初成。 苏阎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时,眼底布满血丝。 这几日下来,精神力的消耗已经逼近了他的极限。 不过这一切都值得。 他试着催动刚凝出的这枚玄鉴,去感应自身周遭。 下一刻,他的视界变了。 原本的静室中,忽然多出了一些若有若无的丝线。 但当他想看清那些丝线的走向时,玄鉴内的圆月却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照不出来。 对此苏阎倒也不觉意外。 一个刚入门的雏形,想看清天机就跟炼气一层想打筑基真人一个道理。 纯属做梦。 这门神通需要耗费大量岁月去喂养淬炼,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小成。 但苏阎等不了那么久。 须弥山的局势一天一个变化,那位万象道宗的筑基真人还盯着自己,秘境也不知何时就会彻底开启。 他没有十几年的时间慢慢耗。 苏阎的念头沉入识海深处,将目光落在了脑海中那面熟悉的面板上。 【寿元:四十五年】 经过先前数次推演,如今剩余的寿元已经不算富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七章因果存在(第2/2页) 没有犹豫,苏阎低喝一声: “推演《玉枢洞玄衍》!” 意识被拉入那片熟悉的时光长河中。 【你闭门不出,苦修玉枢洞玄衍。第一年,你枯坐静室,试图捕捉天地间游离的因果线,却一无所获。】 【第五年,你终于窥见了一丝因果的轮廓,但强行推演反噬自身,险些走火入魔。】 【第十五年,你对因果的感知愈发敏锐,能够趋吉避凶。玉枢洞玄衍小成。】 【第三十年,你拨弄因果线,将其缠绕于自身,看透世间!玉枢洞玄衍大成!】 三十年光阴,一瞬而过。 苏阎双眼倏然睁开。 原本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无比清明。 瞳孔深处,隐有幽青色的流光转动。 大成境的玉枢洞玄衍。 苏阎稍作调整,收束心神,感受着识海中那枚玉枢玄鉴的变化,随后一声轻喝。 “现!” 话音刚落,一轮虚幻的圆月在他背后升起,光华萦绕在周旁。 银辉洒落,把昏暗的静室照得通透。 细看之下,那圆月之中有山川起伏,河流蜿蜒,云雾翻腾,花鸟鱼虫栩栩如生,宛如一方须弥芥子天地。 万物生灭,因果流转,尽在其中。 苏阎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那位藏在须弥山中的万象道宗筑基真人。 他催动玉枢玄鉴,玄鉴内的山川河流开始飞速倒退,无数根繁复的丝线在圆月中交织。 然而,就在那些丝线即将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时,画面卡住了。 任凭苏阎如何催动法力,那圆月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浓雾,什么也看不清。 对此苏阎并不意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了。 玉枢洞玄衍再强,终究也只是一门术法。 他如今不过炼气八层,对方是筑基真人,两者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玉枢洞玄衍虽已大成,却无法跨越境界的鸿沟去窥探一个高出自己太多的存在。 修仙界等阶森严,天道规则同理。 如果没有限制,那些老怪物岂不是都可以推演自己的未来,找到那最顺畅的仙途,那这世道早乱套了。 天道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嘛…… 苏阎将心念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须弥山秘境。 他想知道自己与那万物道遗留下来的秘境之间,究竟有没有缘法。 玉枢玄鉴再度转动。 这回,圆光中的景象不再是一片空白。 一条淡金色的因果线,从圆光深处浮现而出,跨越了重重山峦,最终与一团朦胧的光晕连接在一起。 苏阎与这须弥山秘境之间,确有因果存在。 换句话说,那秘境中的机缘,他有份。 这消息好得让苏阎差点笑出声来。 先前他一直在担心身上缠着万象道宗的两桩因果,会被秘境排斥在外。 但玉枢玄鉴映出的景象告诉他:你苏阎,跟这地方有缘。 至于为什么有缘,是自身气运使然,还是他体内修炼的某门功法恰好与万物道有着联系,这个暂时无从得知。 但结果摆在面前,就够了。 苏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暮色已经笼罩了须弥山坊市,远处城墙上的灵灯次第亮起来,将那些来往往的修士身影映成一个光点。 接下来,他只需要静静等待那秘境的出现。 第六十八章 大气运者 第六十八章大气运者 须弥山腹地。 万象道宗的临时处。 长孙天泽盘膝坐在一座临时开凿的石窟内,面前摆着一张黑木条案,条案上供着一尊无面道尊像。 香炉里的青烟直直往上走,不散不乱。 “那人还未离开坊市?”长孙天泽抬眼,目光越过青烟,落在下方躬身站立的宋千山身上。 宋千山低着头:“回长老,自我等撤出之日起算,已逾三月。那魔头并未踏出过坊市的范围一步。” 长孙天泽皱了皱眉。 三个月,他就这么窝着? 尤其是眼下,万物道秘境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整个须弥山到处都是寻宝的散修和宗门弟子。 遍地都是机缘。 这苏阎,为何偏偏能忍得住? 难道他不想筑基了? 这让长孙天泽极为难受。 他一个堂堂筑基真人,亲自蹲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为了等一个炼气期的毛头小子出门? 传出去,他长孙天泽的脸往哪搁? “砰!” 长孙天泽一巴掌拍在黑木条案上。 掌风落下,案桌连同上面的香炉、道尊像,直接化作齑粉,扑簌簌落在地上。 宋千山和平江客同时退了半步,谁也不敢吭声。 “罢了。”长孙天泽收回手,拍掉袖口沾染的灰屑,“继续盯紧他。我就不信他能在那个坊市里躲一辈子!” “只要他敢踏出坊市半步,老夫定要抽他的生魂,点燃天灯,以祭景云!” “是,弟子遵命。”宋千山赶紧应下。 沉默了片刻,长孙天泽换了个话题:“秘境那边,有眉目了没有?” 平江客上前一步,拱手道:“回长老,还是老样子。” 平江客苦笑道:“那秘境虚影悬在太玄岭半空,只要有修士试图靠近百丈之内,那片遗迹便会直接消散,遁入虚空,过个几日又在别处显化,无人能够触碰到。” 长孙天泽听完,挥了挥袖子:“行了,都退下吧。” 两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石窟。 石窟内重新恢复死寂。 长孙天泽从袖中摸出一个龟甲,几枚古旧的铜钱。 十年前,万象道宗便获得了万物道秘境的消息,更是为此筹谋良久。 他这次前来,一是为了报景云之仇,二是为了夺取这秘境中的东西。 长孙天泽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抹在龟甲上,双手合拢,口中法诀念动。 铜钱在龟甲内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片刻后,他将铜钱掷于地上。 下一秒,他的识海中,一条模糊的因果线在翻涌的浑沌中缓缓浮出轮廓。 推演这种东西,对筑基真人而言算不上难事。 难的是推演对象本身的遮蔽程度。 一座无主的秘境,没有真人坐镇,理应不难窥见端倪。 果然。 片刻后,长孙天泽从那些纷乱的因果线中,捕捉到了一条极细的脉络。 他睁开眼,脸色阴晴不定。 “这秘境……在等人?” 早在来须弥山之初,他就替景云卜算过。 那孩子与这秘境之间有缘法,既有一份大造化,也有一劫。 当时他还想着,只要护住景云的性命,那份造化便唾手可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八章大气运者(第2/2页) 结果劫先到了。 他试图倒推长孙景云陨落前后的命数变化。 景云身负大气运,死后那份气运不会凭空消失,必然是被人夺了去。 只要找到吞了景云气运的人,就能找到秘境在等的人。 可算来算去,前方始终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窥探到那夺走景云气运之人。 “莫非须弥山中,还藏着第二位筑基修士?”长孙天泽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真有另一位筑基真人在暗中护着某人,那事情就麻烦了。 此人能够屏蔽自己的因果推演,那实力必然不弱于自己。 届时,两人如若对上,定然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 须弥山南麓,距坊市四十余里处。 一面崖壁直立千仞,壁上古藤纠缠,灵猿在其间跳跃。 崖顶处,一个血衣青年盘膝而坐。 这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白净,眉宇间透着一股散漫。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须弥山坊市。 “有点意思。”血衣青年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喃喃自语。 “面对众多的机缘,居然能选择不动心,坚守道心。这份定力出现在一位没有任何跟脚的弟子身上,属实是可贵。” 此人乃是四海会二会首,一位货真价实的筑基真人,道号“丹阳尊者”。 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之术于十年前成就筑基,一举成为了万骨宗高层,于望天云泽之地开辟了一山峰。 宗门这次派他来须弥山,名义上是防备万象道宗的筑基真人搞事。 但真正的目的,是那座万物道的秘境。 一连等候了数月的时间,并未见到秘境的现世,因此闲来无事的他卜了一卦。 卦象给出的答案让他颇感意外。 这秘境中居然藏有因果。 这上古万物道设下秘境,本意是为了等候一个大气运之辈,以宗门传承种下因果,以此能够使得宗门传承下来。 问题在于,须弥山中该来的人早到齐了。 万象道宗、万骨宗、散修、各方势力,鱼龙混杂。 可这秘境却迟迟不肯出现。 也不知究竟是在等候哪一位大气运者。 因此他又卜算了第二卦,测算这须弥山中气运最大者。 算出来的结果,让他自己都愣了半天。 这气运最盛的源头,居然直指须弥山坊市内的苏阎。 一个炼气后期的小辈,气运居然盖过了在场所有修士,就连他自己都不如。 这不对劲。 一个筑基真人的气运,正常情况下不可能输给炼气期。 除非,这人身上背负着某种连真人都无法企及的因果。 丹阳尊者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今他一直待在坊市之中不出,这秘境也一直没有现世。 难不成这秘境真的是在等他? 想到这,丹阳尊者笑了笑,“有趣,有趣。” “看来这一次前来,倒也不算太无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会闹出些什么动静。” “不过……” “在此之前,似乎还有些恼人的虫子要清除掉。” 他抬头望向须弥山内,自言自语道。 第六十九章 苏阎:这秘境在等我? 第六十九章苏阎:这秘境在等我? 时光流转,又是一月过去。 苏阎结束了一晚的劳累从静室推门而出,风中带着一丝夜里留下的凉意。 身后的白玉云床上,华音仙子还在熟睡,呼吸均匀,几缕青丝散乱在光洁的背部。 这段时日的论道,强度不小,连这位炼气后期的女修都有些吃不消。 来到栏杆旁,抬头看向坊市之外。 暮色沉沉压下,正把须弥山脉的连绵轮廓逐渐吞噬,只有最高的几座山峰顶着最后的霞光。 炼气九层了。 同时体内的真气品阶也在吞噬掉长孙景云的那道‘道门真罡’后,经历先天真炁的淬炼,如今终于是成功地达到了五品。 苏阎感受着丹田内澎湃涌动的五品真气,忍不住长吁一口气。 五年蛰伏,步步营谋,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不过,修为的突破并未让他完全放松。 那座万物道的秘境,至今没有现身。 太玄岭那边的遗迹虚影现了又隐,隐了又现,溜着满山的散修和宗门弟子玩。 可就是不真正降世。 苏阎留在这须弥山,大半心思都在这秘境上。 “难道是推演出错了?” 不应该,苏阎很快摇头将这个念头放弃。 玉枢洞玄衍已至大成,那条牵连着他与秘境的淡金色因果线,先前他看得真切。 他与这秘境有缘,这是因果既定的事实。 可问题出在哪? 苏阎脑子里把这几个月的情报飞速过了一遍。 遗迹会躲避靠近的修士,说明它在筛选。 筛选什么? 筛选能承接它因果的人。 一个荒谬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卧槽!” 苏阎站在窗边,盯着远处山脉的轮廓,脸上表情略显复杂。 “这破秘境,不会是在等我出去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荒诞。 但再一细想,却又无比合理。 自己天天窝在大须弥乾坤阵里,身上还挂着先天混元一炁符,连筑基真人都算不到他。 那秘境再怎么通灵,终究是个死物留下的阵法机制。 它感应不到自己,只能在太玄岭附近瞎转悠,指望有朝一日有缘者能主动出现在它的面前。 合着全天下都在等秘境出世,而秘境在等他出门? 苏阎揉了揉眉心。 这事儿闹的。 出去? 不可能。 外头那个筑基真人还盯着自己,恨不得宰了他。 可不出去,秘境就一直耗着。 艹! 居然陷入了死局! …… 须弥山腹地,幽深的溶洞内。 长孙天泽盘膝坐在石台上,面前散落着几枚裂开的卜算龟甲。 他面色阴沉,目光直直投向坊市的方向。 这一个月,他用尽了手段,想找出究竟是谁夺走了景云的气运。 可那层迷雾太厚,根本无从下手。 于是他换了个思路。 不找夺走气运者,只算这片山脉中,气运最盛之人。 算出来的结果,让他足足愣了半天。 气运的源头,居然直指须弥山坊市。 坊市内,万骨宗驻守的弟子不过百余人,散修虽多,但多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谁能承载如此庞大的气运? 答案呼之欲出。 那个杀了景云的魔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九章苏阎:这秘境在等我?(第2/2页) 这万物道秘境的因果他是知道的。 当年万物道鼎盛一时,却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宗门典籍里记载得明明白白,万物道是惹到了某个存在,这才招致了灭顶之灾。 那座秘境,是万物道最后的传承,同时,也绑定了那份灭宗的滔天因果。 谁拿了传承,谁就得接下那份因果。 长孙天泽身为筑基真人,若是不顾一切强行出手,自然是可以动用手段把东西抢出来。 可那样一来这份因果也就会落在他的身上。 可一旦沾染了那份因果,届时还不知有多少麻烦事,这对于他的仙途有碍。 尽管那万物道所留下来的东西很吸引人,但他可不愿为了这份机缘,搭上自己的仙途。 所以,他只能等。 等一个身负大气运的替死鬼,去开启秘境,把那份因果扛下来。 然后,他再出手,杀人,夺宝。 因果不沾身,机缘落袋。 这才是最完美的算计。 原本,景云是最好的人选。 有他暗中护持,夺宝之后再用宗门秘法洗去因果,万无一失。 可现在,景云死了。 气运居然转移到了那个缩在坊市里的魔头身上。 秘境迟迟不出世,居然是在等那小子! 长孙天泽顿时气得肝疼。 你不出来,秘境不开,老夫怎么杀人夺宝? “难不成这小子察觉到了什么?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长孙天泽站起身,在石台上踱了两步。 不可能。 一个炼气期的蝼蚁,哪怕阵法造诣再高,也不可能看穿筑基真人的算计,更不可能知晓万物道秘境背后的因果牵扯。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子生性多疑,怕死。 长孙天泽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森寒的杀意。 你既然不肯自己走出来,那老夫就逼你走出来! —— 揽月阁二楼。 苏阎坐在案桌前,低头思索。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那秘境是在等待着自己出去,那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既然他能够想到其中的缘由,那筑基真人自然也能够想到。 用不了多久就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届时,恐怕对方就会动用手段逼迫自己走出坊市了。 “真是麻烦啊……” 苏阎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房梁上雕刻的云纹出神。 床榻那边传来一声慵懒的嘤咛。 华音仙子翻了个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锦被滑落,春光乍泄。 “师弟,大惊小怪些什么?”她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苏阎转过身,看着那曼妙的躯体,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师姐你说,如果那秘境是在等待一个人出现,这才一直不选择出世。这个消息如果被须弥山中的那位真人得知,对方会怎么做?” 听到苏阎这话,华音仙子的睡意也彻底消失,随即坐直了身子,锦被被她扯到胸前拢住,她神色凝重地望着他。 “师弟,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 苏阎点了点头,“方才我推演了一番,得知了一些事情。” 苏阎习得玉枢洞玄衍的事情,华音仙子是知道的,因此对于苏阎能够推演这件事,她并不感到惊讶。 “那师弟你的意思是?” “恐怕我们得主动出击了。” 第七十章 黑作坊 第七十章黑作坊 在告知华音仙子筑基真人接下来可能会算计坊市后。 华音仙子也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在与苏阎交待了一番后,她也快速地离去了。 阁楼内重新安静下来。 苏阎目光扫过桌面上散乱堆放的空白符纸。 既然已经确定了那位筑基真人迟早要动手,那就得给自己多备些手段。 他提起灵笔,沾取朱砂灵液,落笔画符。 这符箓可是好东西,虽然如今他所画的符箓品阶不高,但也是正儿八经出自他这个炼气九层修士之手。 尤其是战斗当中一口气扔出几十上百张,那就不是威力的问题了,是心理震慑。 谁见了漫天乱飞的符箓不得犹豫一下? 哪怕犹豫那一瞬,就是生死之间。 灵笔蘸墨,笔走龙蛇。 一道道灵纹在符纸上浮现。 苏阎的动作极快,一刻钟一张,品阶虽只有九品,但胜在稳定。 “嗯?”画了约莫七八张,苏阎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看向桌面。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就他一个人,一天能画多少? 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不修炼,一天撑死了也就几十张。 更何况,他也不能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画符之上。 这效率,也太低了。 “我为何要自己画?” 苏阎忽然想起山河社稷幡中还有长孙景云的幡灵。 幡灵,名义上归他驱使,但这段日子以来,苏阎一直让那家伙在内景天地里闲着。 一个炼气大圆满的真灵,天天待在那内景天地中无事可做。 这不是纯粹浪费资源吗? 他完全可以将画符的事情交给幡灵去完成,自己当个甩手掌柜。 苏阎“啧”了一声。 多好的免费劳动力,他居然忘了。 念头一转,苏阎从储物袋中取出山河社稷幡。 旗幡猎猎抖动,其上阵纹流转,内景天地的入口幽幽浮现。 随后他注入神识,意念一转,整个人的精神便沉入了幡内那方天地之中。 …… 内景天地。 这里山峦起伏,溪涧蜿蜒,灵雾在半山腰缭绕。 天穹是一片恒定的靛蓝色,没有日月交替,只有柔和的光辉均匀地洒下来。 说是牢笼,倒更像是一座精巧的壶中天地。 此刻,一道虚淡的人影坐在溪边的青石上,眉目清朗,正是长孙景云生前的模样。 只不过身形透明了几分,边缘偶尔泛起光晕。 这是幡灵的特征,半虚半实,介于存在与消亡之间。 苏阎的身影凭空出现。 听见动静,长孙景云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如果说有谁最不想看到苏阎这张脸,那肯定就是长孙景云了。 堂堂的万象道宗真传,一朝兵败,沦为他人幡灵,这份屈辱换谁都咽不下去。 可恨又能如何? 他终究只能忍受。 毕竟,只要苏阎想,只需一个念头,他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见过主人。” 长孙景云起身,规矩矩地欠了欠身。 苏阎看着长孙景云那恨自己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表情,心情很是舒畅。 当初这人高高在上,一副天之骄子的做派,开口闭口“魔头”。 让你先前看不起自己。 如今好了,栽在他的手中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章黑作坊(第2/2页) “道友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苏阎笑着开口。 明是客气话,可落在长孙景云耳朵里,比骂娘还难受。 长孙景云攥了攥拳头,低着头答道:“承蒙主人恩惠,景云在此……还算不错。” “那就好。”苏阎负手踱了两步,目光巡视了一圈这方内景天地中的山水风光,啧了一声。 “说起来,景云兄可是我山河社稷幡中收录的第一位幡灵。这位置珍贵得很,寻常人想进还进不来。也只有景云兄这等实力的人才够资格。” 听到苏阎这话,长孙景云嘴角顿时抽了抽。 珍贵? 他稀罕这个位置么! 是他想要被收为幡灵的吗!? 他一个万象道宗的真传弟子,如今被人塞进一面破旗子里当幡灵,还得听对方说“珍贵”两个字。 天道不公! 苏阎没有理会他的表情,转过身来,笑吟吟地看着他:“自然,景云兄既然得了这般好位置,总归不能白住。这方天地的灵气供养、幡灵维系,哪样不消耗我的法力?毕竟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景云兄觉得呢?” “还请主人明示,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见到长孙景云这个态度,苏阎很满意,这才是一个牛马该有的样子。 苏阎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符纹。 灵光流转,那符纹在两人之间悬了片刻,随后没入长孙景云的灵识中。 “很简单,我将这画符之术交给你,你就在这里帮我画符。” 作为自己的幡灵,只要苏阎想,他们就能够快速的掌握自己所学的知识。 虽然无法动用太复杂的能力,但只是简单的画符足够了。 长孙景云也没有想到苏阎居然交给自己这样一个任务。 他一个堂堂前炼气大圆满的强者,如今居然沦为了一个符箓量产工具。 “是,属下明白。”长孙景云应声接下。 见此,苏阎点了点头,“景云兄是聪明人,应该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可别想着偷懒。我这幡灵的位置,可不收留无用之人。” “材料我会定期送进来。”苏阎继续交代,“九品雷符,先从这个开始。熟练之后再往上加,后续我会把更高阶的符纹也传给你。” “属下定当竭力。” 交代完一切,苏阎的神识退出内景天地,重新回到揽月阁静室之中。 抬手将山河社稷幡收好,苏阎舒了口气。 得,画符的事算是解决了。 有长孙景云这个牛马日夜不歇地干活,符箓的问题不用担心了。 幡灵不需要吃饭睡觉,只要灵气供给充足,可以一直运转。 到时候将符箓往储物袋里一塞,真要动起手来,管你是什么来头,先吃一脸符箓再说。 同时想到,堂堂万象道宗的真传弟子,生前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死后专职画符,成了他苏阎的个人黑作坊。 这事传出去,万象道宗怕是能气死几个长老。 正好自己这幡灵的位置还多,可以多安置几个。 苏阎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等这次事情结束后,他一定要再多抓些万象道宗的真传回来。 统统将他们炼制成幡灵,关在内景天地中,日夜不停的画符。 让你万象道宗的人要派真人来堵自己的门。 既然如此,等他出去后,也就不要怪他去祸害你们宗门的弟子了! 一想到这个画面,苏阎差点乐出声。 第七十一章 玄牝孕灵壶 第七十一章玄牝孕灵壶 数日后的清晨。 揽月阁二楼,山风裹着晨露卷过飞檐。 苏阎站在阁楼栏杆旁,大造化剥夺术无声运转,晨间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入他的体内。 五品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发出低沉的雷音。 须弥山的清晨很安静,太阳刚刚升起来,山峰的轮廓被薄雾包着。 就在这时,天际线的方向,两道遁光破开晨雾,朝坊市快速靠近。 苏阎停止了运功,目光看向那两道遁光。 来者不善。 他直接御光飞到坊市大阵边缘,停在城墙之上,俯身看向那两道逼近的身影。 遁光敛去,两道熟悉的身影显露出来。 正是万象道宗的宋千山与平江客。 见到是这两人,苏阎心中顿时有些困惑。 这两人前阵子目睹长孙景云身死,逃得比丧家之犬还快。 今日怎的又敢大摇大摆地找上门来? 苏阎眼眸微眯,神识扫过周遭,没有筑基真人的气息。 就这两个炼气后期? “我还寻思是谁,敢情是你们两位。”苏阎抬了抬下巴,“怎么?今日这是又有何事?” 宋千山凌空而立,目光死死盯住苏阎,开口便是杀气腾腾那一套:“魔头,你暗算景云师兄,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听到这番叫嚣,苏阎忍不住笑出声。 连炼气大圆满的长孙景云都被他斩杀,如今其真灵还在幡里日夜不休地画符。 就凭他们两个,也敢跑来大放厥词? 说胆气是一回事,说脑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两人明知不敌还敢来挑衅,手里必然捏着什么杀手锏。 不过,苏阎倒也不惧。 毕竟有着这大阵在此,他还是有一战之力。 “既然你们这般想念他,那倒是凑巧了。”苏阎从储物袋里摸出山河社稷幡,“我这幡灵位置还有几个空缺,正好送你们进去与他团聚,也算成人之美。” 话音未落,苏阎一步踏出大阵。 就在他脱离穹顶庇护的刹那,宋千山与平江客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狂喜。 “动手!” 宋千山厉喝,反手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 那是一个壶,釉色温白,通体无纹,拿在手里看着朴素,但那股子从壶口漫出来的灵压,让苏阎的眉头当即动了一下。 他瞬间察觉到了不对,那东西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气息,见此一幕,苏阎连忙退了回去。 霎时间,只见那壶中绽放无数璀璨的华光,周遭的灵气疯了一般朝那壶口涌去。 这一幕,顿时吸引了坊市内不少修士的目光。 华音仙子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下一刻她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坊市边缘。 “那是……” 目光触及那壶的瞬间,华音仙子瞳孔猛缩,失声惊呼:“师弟小心!” 下一秒,只见宋千山单手托壶,猛地一拍壶底,仰天嘶吼:“壶中洞天,开!” 霎时间,璀璨的华光从壶中喷薄而出,铺天盖地,将方圆数百丈的天穹都染成了金白之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一章玄牝孕灵壶(第2/2页) 苏阎反应极快,山河社稷幡猛地一卷,九宫八卦绝灵剑阵的阵纹在虚空中飞速交织,剑气天河瞬间铺开,试图阻拦那道光柱。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璀璨的华光竟然直接无视了剑气天河的阻隔。 且就算苏阎已经退回了坊市大阵之内,那华光依然直接无视了大阵的防护,径直穿透而过,最终精确地落在了苏阎的身上。 下一刻,一股沛莫能御的吸力凭空降临。 苏阎只来得及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神识与身体不受控制。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响声后,光华敛去。 原本苏阎站立之处,已是空无一人。 连同发动法宝的宋千山与一旁的平江客,三人的身影,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半空中,唯独留下一只玉壶,静静地悬浮着。 见到这一幕,华音仙子的神色沉重不已。 她万万没有想到,万象道宗为了对付苏阎,竟然连这件东西都拿了出来。 此壶名为‘玄牝孕灵壶’,乃是万象道宗一重要法宝,虽然没有诞生灵智但却远胜灵宝。 壶中藏有一座完整的芥子洞天。 与人斗法时,可强行将敌人吸入洞天之内。 在那方天地里,一切规则都由持宝人制定,可谓是占据了所有的天时地利。 洞天之内,任何修炼了万象道宗功法、凝聚了道门真气的弟子,法力都会得到整个洞天的加持,几乎可以无限制地施展神通,等同于拥有了无穷无尽的法力。 反之,任何被吸入其中的外人,体内的真气运转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制,更不用说借用天地灵气施展阵法。 可以说,一旦被吸入其中,就等于被剥夺了最大的依仗,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想要对抗此宝,唯有两种可能。 其一,被吸入者的修为境界,远远超过持宝人,达到可以无视洞天规则的程度。 其二,便是掌握了某种可以穿梭虚空的法门,能够无视空间壁垒,自由进出。 说到底,这法宝中的洞天也是一处小世界,只要拥有能够穿梭小世界的能力,自然也就无需担心。 但这等穿梭虚空的法门,何其珍贵稀有? 别说是普通弟子,就连四海会的大会首,都未曾听闻其掌握此等神通。 这玄牝孕灵壶因为太过重要,也太过霸道,就连万象道宗也已有数十年未曾动用。 今日,它却为了对付苏阎,重现于世。 难怪宋千山与平江客两人有信心来找苏阎的麻烦。 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与苏阎正面抗衡,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是将苏阎拖入这壶中洞天! 这不禁让华音仙子对苏阎担忧起来。 迄今为止,她所见到苏阎最为强大的手段便是阵法。 可如今,在玄牝孕灵壶的洞天之内,阵法被废。 失去了最大优势的苏阎,要如何面对两个拥有无限法力、占据天时地利的炼气后期修士? 此刻,她唯有祈祷苏阎能够再现那日的奇迹,能够从那洞天之中杀出。 第七十二章 壶中洞天 第七十二章壶中洞天 与此同时,壶中洞天内。 华光映照而下,苏阎的意识很快清醒了过来,视野逐渐的清晰,所过之处,俨然已经换了一副光景。 入眼是一片昏黄的荒原。 头顶一方倒扣的天幕,悬着一轮曜日,远处几座山丘的轮廓低低压着,没有半点生机。 四周飘浮着一团团霞光。 霞光落在身上的瞬间,苏阎就察觉到了异样。 他试着运转体内真气,却是发现真气流动变得极其滞涩。 同时他还发现自己与山河社稷幡中的阵法失去了联系。 苏阎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洞天内对他的压制。 “真是麻烦啊……” 苏阎无奈地叹息一声,他本就小心了,但不想对方居然为了对付自己竟然连这等法宝都使用了出来。 玄牝孕灵壶。 当时待在坊市内,为了掌握万象道宗的讯息,这法宝的名头他在典籍当中了解过。 壶中自成一界,入此界者,生死皆由持壶人定夺。 这时,头顶那轮曜日泛起波纹。 两道身影从那轮曜日中浮现,踏着霞光缓步而下。 宋千山在左,平江客在右,两人的气息与先前截然不同。 在这壶中洞天内,源源不断地灵力从天地间涌入他们体内。 两人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的苏阎。 宋千山指着苏阎,怒喝出声:“魔头,入了这壶中洞天,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你的死期到了!” 待他话音落下,只见他身旁的平江客金光大盛,煌煌金光映照天穹。 下一刻只见平江客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一尊千手法相在他背后拔地而起。 法相高逾十丈,宝相庄严,每一只手臂都结着不同的印诀,有的持剑,有的托塔,有的捏着雷印…… 以身为道,化作千手天尊。 大神通,玉虚千手神光相! 大神通,并不是一个神通品阶,而是一种运用方式。 它是由数门神通组合在一起,从而爆发出远超单一神通的威力,可理解为仙道杀招。 而这玉虚千手神光相,其上的每一只手都能够将修炼者所掌握的神通施展出来。 能达到数门神通一并施展的效果。 是万象道宗内,作为真传弟子能够学到的最为强大的大神通。 这东西极其耗费真气,寻常炼气后期用不了一次就得被抽干。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地施展出来,但在这壶中洞天里,平江客的真气无穷无尽,根本不用顾忌消耗。 毕竟,他气种内凝聚的真气乃是货真价实的道门真气,只要曜日不灭,这洞天便能够源源不断的补给,他的法力就不会枯竭。 苏阎见此,神色顿时凝重。 先前他并未见到平江客出手,因此对于他的实力根本不清楚。 如今见此一幕,苏阎顿时觉得此人的实力恐怕不逊于长孙景云。 这门神通给自己的压迫感甚至超越了当时的长孙景云。 下一刻,平江客出手了,只见他的右手朝下一压。 法相背后的数十只巨手跟着动了。 数十门神通被揉捏在一起,化作一片毁灭的洪流,朝着苏阎当头砸下。 “去。” 苏阎心念一动,天魔解体神光从体内呼啸而出。 滔天魔光铺展在身前,血色的光幕撞上那数十道神通,硬生生的抵住了这一轮法手的攻势,双方僵持在空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二章壶中洞天(第2/2页) 魔光吞噬,神通碾压,两股力量绞在一起,发出震耳的轰鸣。 但苏阎的脸上没有半分轻松。 天魔解体神光的威力同样被这洞天削弱了。 而平江客的法力却在源源不断地补充,此消彼长之下,他撑不了太久。 平江客见状,顿时冷哼一声,“魔头,当真以为你能够抵挡得住吗?” 只听他怒吼一声,“天罡镇神!” 平江客第二只手抬起,朝下一按。 天穹骤变。 无数道金色法印浮现在天穹之上,随后倾泻而下,势要将苏阎彻底地镇压在此。 法印与千手神光,两重攻势同时压来。 苏阎的天魔解体神光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见此,苏阎只能叹息一声,随即心念所动,祭出法宝。 玄光破妄镜! 只见镜面晃动,光华流转,精准地落在那漫天法印之上。 顷刻间,那漫天镇压而来的法印顿时被定格在空中。 玄光破妄镜的禁锢之力,在这洞天之内依然有效。 原因很简单,这面镜子本身就是万象道宗的东西,它体内孕育的那道圆满真气,与这洞天的规则同源同宗,不受排斥。 如今正好是派上用场。 平江客见到自己所有的手段被苏阎禁制,倒也不急,反而冷静地看向身旁的宋千山。 “宋兄,该你出手了!” 宋千山微微颔首,随即上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只见他的手中浮现出一枚壶的虚影。 这正是玄牝孕灵壶的壶灵。 持有壶灵者,可以改写这方洞天内的一切规则。 “天地倾覆!” 宋千山怒吼出声,壶灵绽放出刺目的白光。 头顶那轮曜日动了。 整颗曜日脱离了天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开始朝苏阎坠落。 那不是一颗真正的太阳,但在这方洞天之内,它就是天的本身。 曜日坠落的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变形。 苏阎抬头。 曜日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把整个人都照成了金色。 玄光破妄镜的禁锢之力挡不住这东西。 因为这不是神通,不是法术,而是整个洞天规则的具现化。 你怎么禁锢规则本身? 苏阎的退路被彻底封死。 “结束了。”宋千山的脸上浮现出狂喜,“这一次,任你有通天之能……” 他的话没说完。 便见到苏阎笑了。 这顿时让宋千山陷入了困惑。 在曜日坠落、天地将倾的当口,这个被困在壶中洞天、真气被压制、阵法被废、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他为何还能够笑出来? “虽然在这洞天中斗法我不是你们的对手。” “但这并不代表着我没有后手啊……” 话落的下一秒,只见苏阎手一挥动,数道符箓飞出。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平江客的法手被炸落两道。 苏阎趁机脱困而出。 “九品符咒?” 宋千山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就凭借几道符箓罢了,依旧改变不了整个格局。 第七十三章 仙途尽毁 第七十三章仙途尽毁 万象道宗虽不修符道,但对这符箓之道还是不陌生。 符法一道,最耗心神。 既然苏阎使用的符箓只有九品,那也代表着他并不入流。 一个不入流的九品符道师,想要绘制一张符箓可是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哪怕不眠不休,一天撑死也就画出几张。 更何况这魔头主修阵法,哪有闲工夫兼顾符道? 这几张破纸,必定是他最后的底牌。 “平兄,这魔头已是强弩之末。”宋千山偏过头,对身旁的平江客传音,“他手里的符箓撑不了多久,待我催动曜日,将他彻底碾碎。” 平江客微微颔首,手中法诀不停,维持着千手法相的威压。 “黔驴技穷。”宋千山冷哼一声,掌心托着玄牝孕灵壶的壶灵,真气猛地灌入。 壶灵爆出刺目的白光。 天穹之上,那轮曜日体量骤然膨胀一倍,炽烈的金芒将周遭的虚空炙烤得微微扭曲。 曜日锁定了苏阎的气机,带着整座洞天的规则重压,轰然坠落。 见此一幕,苏阎目光一凛。 既然这曜日躲不过,那就直接毁掉好了! 下一秒,苏阎再度挥手,上百张符箓尽数从他袖中飞出。 密密麻麻的雷符在苏阎身前铺展开来,首尾相连,硬生生在半空中结成了一道数丈宽的符箓屏障。 宋千山顿时愣住。 这么多符箓?这怎么可能!他一个九品符道师哪来这么多符箓? 这魔头是把哪个符箓铺子给抢了吗? 他哪里知道,苏阎的山河社稷幡里,关着一个不知疲倦的前炼气大圆满真灵,日夜不休地在内景天地里画符。 量产,才是黑作坊的核心竞争力! “去!” 苏阎单指掐诀,往前重重一推。 数百张符箓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符河,迎着那坠落的曜日撞了上去。 “轰隆隆!!” 雷符瞬间炸开,雷芒与火焰在金白光焰中绽裂开来。 上百张符箓同时引爆,九品的威力虽然微弱,但架不住数量堆叠。 狂暴的力量化作一团直径数十丈的雷火风暴。 剧烈的爆鸣声在壶中洞天内来回激荡,震得大地裂开无数缝隙。 曜日表面的光焰被撕开一道道裂痕,内里的规则之力在符箓的冲击下急剧消散。 金白色的光焰往四面爆散。 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曜日表面的金光轰然碎裂。 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刺目的强光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 宋千山和平江客被这股强光逼得闭上眼,抬手遮挡。 光芒散去,洞天内的光线被彻底抽干,陷入了彻底的昏暗。 黑暗中,宋千山心头猛地一沉。 变故来得太快,他根本没料到那轮代表洞天规则的曜日会被这种野蛮的方式硬生生炸碎。 “重塑曜日!”宋千山冷哼一声,双手捏诀,壶灵再度嗡鸣。 天幕之上,规则改写,一轮新的曜日缓缓升起,重新照亮这片荒原。 宋千山低头看去,准备欣赏苏阎灰飞烟灭的惨状。 在这壶中洞天,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一个炼气期修士怎么可能逃脱规则的抹杀? 可下方空空荡荡,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人呢?”宋千山愣住。 平江客也扫视四周,并未发现苏阎的身影。 “哈哈哈!”宋千山反应过来,仰头大笑,“这魔头定是被曜日之威碾成了齑粉!不枉长孙长老将这玄牝孕灵壶交予我手!” “宋兄,既然如此,那我们……”平江客转头,话刚出口,视线扫过宋千山背后,话音戛然而止。 宋千山背后三丈外,一道魔光快速地朝着他而来。 “小心!”平江客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同时,他的背后,玉虚千手神光相狂舞,数十只巨手捏着法印,不顾一切地朝宋千山背后砸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三章仙途尽毁(第2/2页) 但已经晚了。 苏阎的身形掠至宋千山背后,太虚龙象拳裹挟着天魔解体神光,直接击中他的身躯。 砰! 拳锋长驱直入,凿进血肉。 “啊!!” 宋千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身子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法体快速地崩溃。 他手中捏着的壶灵虚影脱手而出,跌落在地。 苏阎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平江客的漫天法手已经砸落下来。 苏阎脚下真气爆闪,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轮攻势。 远处的宋千山踉跄着扑倒在地,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道门真气,死死护住心脉,阻挡天魔解体神光对剩余法体的吞噬。 平江客收回法相,目光死死盯着百丈外的苏阎,咬牙切齿:“你为何毫发无损?” 苏阎冷笑一声:“两位的攻势的确凶猛,但在下也说过,我并非只有阵法一种手段。” 方才曜日与符箓碰撞,洞天陷入黑暗的刹那,苏阎便运转敛息术,将自身气机彻底融入黑暗。 这两人自恃洞天规则,大意轻敌。 苏阎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他没有去抢夺那枚掉落的壶灵。 在这洞天之内,壶灵只有修炼了万象道宗功法的人才能催动,他拿到了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自始至终,他的目的都很简单,那便是让对方无法再继续的操控壶灵。 只要壶灵在手,宋千山就能随意改写洞天规则。 那曜日砸下来,苏阎的符箓挡得住一次两次,但无法一直支撑。 符箓数量有限,耗下去必死无疑。 因此,让对方丧失掌控,是最为正确的事情。 “魔头!你找死!” 宋千山终于压制住体内的魔光,挣扎着站起身。 他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庞此刻狰狞变形,青筋暴起。 此刻,他的半边身子已经彻底地崩解。 虽然魔光被勉强地压制住了。 但他整个人也废了。 他年纪轻轻便踏入炼气九层,在万象道宗也是备受瞩目的真传弟子,虽然不如长孙景云,但也是天之骄子。 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更让他绝望的是,方才那一拳,不仅毁了他大半法体,更打散了他体内凝聚多年的道基契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那是他苦修十年才摸到的一丝筑基门槛。 如今,全没了。 筑基无望。 仙途断绝。 旧仇未报,又添新恨。 “我的仙途……你毁了我的仙途!” 宋千山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苏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平兄,助我镇杀此獠!今日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平江客看着宋千山那副癫狂的模样,心中暗叹。 换做是自己被人断了仙途,怕是也要发疯。 此魔头太过狠毒。 不仅手段多端,而且心思极其缜密。 居然能够在方才那般绝境中抓住那一瞬的破绽,一击废掉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 如果今天不能把这魔头按死在这里,等他出了洞天,死的就是自己。 “好!”平江客厉声应下。 随后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虚空中,双手再度结印。 真气狂涌,他背后那尊十丈高的玉虚千手神光相重新凝实。 数十只巨手同时翻转,手掌向上,托起一枚枚金光璀璨的法印。 法印升空,遮天蔽日,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锁定苏阎的气机。 “魔头受死!” 平江客双臂猛地往下一压。 漫天法印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轰然镇杀而下。 第七十四章 毫发无伤 第七十四章毫发无伤 漫天法印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轰然镇杀而下。 苏阎抬头,眼中没有丝毫的惧怕。 他的手中,玄光破妄镜已然祭出。 镜面翻转,镜内,‘玄天法光’迸射而出,但所过之处,漫天法印被逐一禁锢在虚空之中,动弹不得。 这面镜子被苏阎祭炼后,作为灵宝能够与他心灵相通,自然也轻易明白了他的想法。 如今镜内那道圆满真气释放而出,化作一层无形的禁制,将平江客千手法相的所有法手尽数封在了半空。 “该死!你为何能够操控这玄天破妄镜子!?” 此刻平江客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的难看,这玄光破妄镜,本来是宗门耗费心血打造出来专门用于对付万骨宗的‘大须弥乾坤阵’的。 结果呢?如今却被对面这魔头拿来反过来对付自己人。 这顿时让他郁闷不已。 可偏偏那玄光破妄镜中有着一道圆满真气,这圆满真气又是镇压所有未达炼气圆满修士的最强手段。 那‘玄天法光’将他死死定住。 根本无法施展任何的手段。 见平江客被禁锢,苏阎这才转过身,把心思挪到宋千山身上。 “现在该解决你了。” 只要将他解决掉,这场战斗自然也就可以结束了。 宋千山脸色铁青,他见到平江客被牵制,心顿时沉入谷底。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他,或许还不惧怕苏阎,但此刻法体一半崩解的他,根本无法施展出全盛时期一半的战力。 但他终究还是有傲气的,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魔头!”他嘶吼出声,“你以为毁了我的法体就赢了吗?” 苏阎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宋千山猛地抬起头,五官因极度的恨意扭曲在一处。 “就算此生无法修炼,今日我也要将你这魔头镇杀于此!” 他嘶吼出声,话音落下的瞬间,宋千山抬起仅剩的手,并拢双指,狠狠刺入自己的眉心。 “噗!” 皮肉破开,没有血流出,反而迸射出五道刺目的异色光芒。 五道光华围绕着宋千山的残躯旋转,每一道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神通气息。 “大五行灭绝神光!” 此招也是一门大神通。 需要施法者剥离自身掌握的五门不同属性的神通,强行糅合。 其学会的神通越强,这门大神通所展露出来的威力也就越强。 不过,此招也拥有着弊端,糅合之时的五门神通品阶决定了这招的威力上限。 一旦施展,终生绑定,再无更改可能,也就彻底地锁定了此招的上限。 宋千山本打算踏入筑基后,寻得五门顶级神通再行融合,以此作为安身立命的底牌。 但现在,他等不到了。 无论如何,今日苏阎都不能活着从这里离开。 下一秒,宋千山神光曜世,其身上的神光凝聚成五种不同的法器,同时其残躯也在这神光的照耀下,化作数千流光融入那五种法器之内。 紧接着宋千山惨笑一声。 “仙途已断,这副残躯留着也是废物。不如化作利刃,送你上路!” 数息之间,宋千山的肉身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五件散发着灼目光华的灵宝。 每一件都带着宋千山十数年修为的全部积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四章毫发无伤(第2/2页) 他把自己活生地炼成了五件兵器! “魔头受死!” 宋千山的意识残留在五件灵宝之中,发出最后的怒吼。 五件灵宝拖着五色神光,朝苏阎绞杀而来。 神光所过之处,连洞天里的虚空都被割出一道豁口。 苏阎脸上的神色顿时凝重。 这一招的威力不弱于长孙景云全盛时期的一击,甚至犹有过之。 “三头六臂!” 苏阎肋下生出两对手臂,颈后两颗额外的头颅拔起。 六条手臂同时握拳,真气在经脉中疯狂奔涌,汇聚于拳锋,天魔解体神光附着其上。 “太虚龙象拳!” 六拳齐出。 六尊灰色的太古蛮象虚影从拳端践踏而出。 长鼻卷动,象蹄扬起,带着洪荒时代的蛮横气息,迎头撞上那五件袭来的灵宝。 轰! 撞击的刹那,整个壶中洞天剧烈震荡。 荒原的地面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掀起,土石倒卷上天。 五色神光与灰色的蛮象虚影在半空疯狂绞杀、互相吞噬。 宋千山见自己短时间内无法拿下苏阎,眼里最后的那点理智彻底没了。 “神光烬灭!” 下一刻,五件灵宝齐齐绽出金色裂纹,光芒笼罩天地。 “卧槽!” 见此一幕,苏阎顿时爆出一声粗口。 万象道宗这帮人是疯狗投胎的吗? 打不过就玩自爆? 长孙景云炸不灭明王胄,这货更狠,直接炸自己炼成的灵宝! 这人居然对自己都如此的狠毒! 这还是正道吗? 骂归骂,苏阎的动作一点没慢。 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袖中所有符箓尽数倾泻而出。 “起!” 苏阎掐诀催动。 数百张雷符同时激发,在他身前凝成一面足有十丈宽的符墙。 同一刻,五件灵宝炸了。 刺目的金光与狂暴的雷霆交织在一起,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整个洞天。 壶中那片荒原被生生炸出一个方圆百丈的深坑。 许久,光华敛尽,洞天复归死寂。 “噗!” 宋千山那道踉跄的残影从烟尘里钻出来,喷出一大口血。 下一刻,他周身光芒齐齐熄灭。 “完了……全完了。”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方才这一自毁的招式,直接将他的仙途彻底炸毁。 从今往后,修为再无寸进的可能。 但至少……那魔头也该死了吧? 下一刻,他便要去把玄光破妄镜收回来,解了平江客身上的禁制。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令他不敢置信的身影突然出现。 “道友这一手着实凶悍,苏某佩服。” 只见苏阎神色平静,虽然真气大亏,法力损耗严重,但浑身上下却没有半点伤势! “这不可能!”宋千山顿时大惊失色,“你方才正面接了我那一招,怎会一点事都没有!?” 平江客被禁制定在半空,亲眼瞧着这一幕,心也跟着沉到了底。 他想不通。 那大五行灭绝神光自爆的威力,便是放在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身上,也得脱层皮。 可眼前这魔头,怎么就跟没事人一样? 第七十五章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第七十五章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道友方才那一击确实可怕。”苏阎平淡地往前迈出一步,目光看向脸色惨白的宋千山。 他没撒谎,刚才那一下,大五行灭绝神光炸开的瞬间,恐怖的毁灭之力确实撕碎了他的肉身防线。 但大造化剥夺术凝练出的先天真炁,不单淬炼了他的肉身。 那道白炁里还藏着一道化身。 方才五件灵宝自爆的瞬间,化身替他扛下了一劫。 代价是那道先天真炁彻底消散。 苏阎心里当然也肉疼。 重炼那道先天真炁得花不少功夫,但好在命还在,一切都能重头再来。 “不……不可能……” 宋千山的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朝后踉跄了两步。 他赌上仙途的一击,居然也杀不死这个人? 那他做的这一切算什么? 断了修为,毁了法体,将数十年苦修炼成的一切当场引爆,到头来却未曾伤到对方丝毫? “噗!” 胸腔剧烈起伏,宋千山仰起头,一口逆血从喉中涌出。 此刻他的道心彻底崩溃。 苏阎没有继续废话。 掌中真气凝聚,一道劲风横切而出。 宋千山的头颅飞起,面上那副绝望与疯癫交织的表情还凝固着。 无头尸体往前栽了半步,直挺挺砸在荒原上,溅起一圈灰尘。 脑海中,熟悉的提示响了起来。 【击杀炼气后期修士一人。】 【掠夺奇才触发。】 【可选掠夺:寿元五十年;神通‘大五行灭绝神光‘;玄牝孕灵壶。】 见到这一次可掠夺的奖励,苏阎微微一怔。 那大五行灭绝神光,方才亲眼见过,确实凶悍。 五种神通融合爆发,一旦大成,绝对是顶尖杀招。 但他的注意力几乎是瞬间被最后一项吸过去了。 玄牝孕灵壶。 这玩意儿怎么也进了掠夺列表? 这东西不是需要万象道宗特有真气才能催动? 疑惑间,提示下方浮出一行补注。 【玄牝孕灵壶:上乘法宝,万象道宗弟子特有真气方可催动。经掠夺奇才特殊炼制后,无此限制。】 苏阎眼里的光一下就亮了。 大五行灭绝神光确实诱人。 五门神通糅合,威力足以越阶杀敌,可这壶的价值更大。 壶中洞天,自成天地。 入此界者,阵法不能布,法宝不能祭,法力被压制。 而他这个持壶人,法力无穷无尽。 方才他被吸进来,真气受压制、阵法失效、天魔解体神光也被削弱,全是吃了“客场作战”的亏。 但如果这壶是他的呢? 那下次跟人拼命,直接把对手吸进来。 在他的地盘上,他就是天! 这跟开挂有什么区别? 苏阎没有犹豫。 “选玄牝孕灵壶。” 念头落定的刹那,一枚温热的壶灵凭空浮现在他掌心。 触手温润,灵韵流转。 先前的壶灵认主宋千山,对苏阎而言只是一件死物。 但经过【夺天】的特殊炼制后,这枚壶灵已经彻底与苏阎的意识绑定。 他试着催动了一下。 壶中洞天的规则应声而动,苏阎清晰地捕捉到了这方天地的脉络。 头顶的曜日,脚下的荒原,甚至是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走向,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好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第2/2页) “不……这不可能!” 远处,被玄光破妄镜禁锢在半空的平江客终于发出了一声嘶吼。 他的千手法相早已被镜光定死,但双目还能转动。 方才的一切,他看得清清楚楚。 玄光破妄镜就算了,那毕竟只是被苏阎收服了器灵,不需要特定真气也能驱使。 可玄牝孕灵壶不同! 这魔头连万象道宗的功法都没练过,凭什么能握住壶灵?凭什么能引动洞天规则? 这魔头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苏阎把壶灵收入掌中,转过身来。 他看向平江客,笑了一下。 “道友,该你了。” 平江客浑身剧颤。 今日算是逃不了。 “魔头……” 平江客咬紧牙关。 既然左右是个死,那就别让这魔头好过! 他猛地低头,舌尖精血喷射而出,同时体内的道门真罡开始疯狂运转。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一起!” 金芒从他的七窍中暴涌而出,眉心处裂开一道细缝,神魂上浮现无数的裂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崩解。 神魂自裂。 苏阎的瞳孔猛地一缩。 又来? “我漕你玛德!” 他忍不住的爆出粗口。 这万象道宗的风水真有问题吧? 一个长孙景云自爆灵宝,一个宋千山自爆肉身,现在平江客直接自裂神魂。 打不过就炸,炸不过就炸自己。 合着你们宗门的入门考核是比谁炸得响? 话虽这么说,苏阎手上动作没有慢半分。 壶灵催动。 苏阎心念一转,洞天规则改写。 平江客脚下的空间骤然塌陷,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将他整个人朝天穹拽去。 “进!” 天幕上那轮重塑的曜日裂开一道缝隙,将正在自爆边缘的平江客一口吞了进去。 缝隙合拢。 一息……两息…… “轰!!” 曜日内部传来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炸响。 整轮曜日从内部碎裂开来,金色的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但自爆的冲击波被完整地封在了曜日内部。 洞天再度陷入短暂的黑暗。 片刻后,规则自行运转,一轮新的曜日重新挂上天穹。 苏阎长吁一口气。 “还好选了这壶。” 他低头看了掌中的壶灵,心有余悸。 如果方才选的是大五行灭绝神光,面对平江客的灵识自爆,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应对。 脑海中,提示再度浮现。 【可选掠夺:寿元四十年;大神通‘玉虚千手神光相‘。】 这一次苏阎没有丝毫犹豫。 玉虚千手神光相。 这门大神通刚才平江客用出来的时候,他可是眼馋得紧。 千手齐出,每一只手都能释放一门不同的神通,数十门神通同时碾压而来。 这门大神通的本质,是一个“神通容器”。 你掌握的神通越多、品阶越高,千手法相的威力就越强。 虽然消耗也大得离谱,寻常炼气期用一次就得被抽干。 可苏阎如今有了这壶。 再配合上这壶中洞天里取之不尽的法力…… 苏阎没有继续设想下去。 他怕自己忍不住大笑出来。 第七十六章 杀他个尽兴! 第七十六章杀他个尽兴! 须弥山坊市,华音仙子依然紧张地盯着那悬浮的壶身。 从苏阎被吸入壶中算起,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这段时间里,壶身偶尔发出几声闷响,金白色的光华从壶口溢出又敛去,说明里面的战斗仍在持续。 因为这里所引发的动静,坊市周围此刻围聚了不少的修士。 其中不但有万象道宗以及万骨宗的弟子,还有着不少的散修。 “那魔头活不成了。”一名万象道宗弟子啐了一口,盯着半空中的玉壶,“两位真传师兄带着玄牝孕灵壶进去,炼气期谁能活着出来?” “壶中洞天自成一界。进去就是砧板上的肉。”旁边的散修附和,搓着手,“等那魔头一死,万骨宗这坊市也就守不住了,咱们正好进去捞一笔。” 一个炼气八层,对上两个炼气后期,外加一件压制规则的法宝。 结果毫无悬念。 至少围观的人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自天际破空而来。 等到近前,遁光敛去,从中走出一个背负大剑的修士。 三十上下的年纪,剑眉星目,行走间自有一股锋锐之气压人。 华音仙子认得这人,脸色顿时一沉。 浩然剑宗的凌无尘。 浩然剑宗分属于北海,因此这个名字在南疆修仙界不算响亮,但在年轻一辈中,分量极重。 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以一手纯粹到极致的剑道横压同辈,被浩然剑宗立为下一位筑基种子。 可浩然剑宗的根基远在万里之外,他怎么会跑到须弥山来? 凌无尘的视线扫过坊市上空那枚悬浮的壶,又扫过华音仙子。 像是看穿了她的困惑,凌无尘负手开口:“来此之前,家师卜过一卦。这须弥山中有一处秘境,里头之物能助我筑基。” “我在此等候多日,秘境却迟迟不肯现世,便知是这地方的命数还差着火候。”他顿了顿,朝那只玉壶抬了抬下巴,“算算时辰,待壶里这几位道友要分出胜负,命数汇于一人身上。届时,便是秘境出世之时。” “这份机缘对凌某十分重要。”凌无尘目光注视着华音仙子,“还望道友割爱让与凌某。这份因果,等凌某成就筑基,自会厚报。” 话说得客气。 但语调里的意思很明白,这东西我要定了,你识相就让开。 闻言,华音仙子嗤笑出声:“道友这话说得漂亮。可谁知道你筑基那天,还认不认得今日的约定?” “这么说,道友是不肯让了?”凌无尘的语气冷了下来。 “这机缘又不是我华音一人说了算。”她真气一催,话音清晰地铺散开去,“在场诸位道友皆有份,凌道友若真想要,不如挨个问问,看大伙儿可愿把自己那一份双手奉上。” 这一句把势头巧妙地推了出去。 暗处当即冒出几道气息。 这次涌来须弥山的散修里,不乏成名已久的炼气大圆满,个个都是冲着筑基来的。 让凌无尘一人独吞,他们自然是不会答应。 “华音道友说得在理。” 一个枯瘦老叟的身影现出来,手里盘着两条碧绿的毒蛇:“浩然剑宗的招牌,在南疆可不怎么好使。想要独吞,得看你手里的剑够不够硬。” “哼。”凌无尘也不恼,反手按住背上剑柄,“既如此,届时便看谁的手段硬,谁有本事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六章杀他个尽兴!(第2/2页) 话才落地,坊市内掀起一声闷响。 半空中的玄牝孕灵壶陡然爆出一声闷响,壶身上的釉光流转不定。 “有人要出来了!”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齐刷刷被拽了过去。 霞光自壶口喷薄,洞开虚空。一道人影踱步而出。 华音仙子心提到了嗓子眼,再一看,又稳落了回去。 只见苏阎气息平稳,神态自若,半分厮杀后的虚弱都没有。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万象道宗那两个……败了?” “两个炼气后期,外加一件玄牝孕灵壶,栽在万骨宗一个魔头手里?” 苏阎全然没有理会四周的喧闹,他傲立空中,伸手一招,便见到那玄牝孕灵壶朝他手中飞去。 待他将这件宝贝收好,这才腾出工夫打量四周。 什么情况? 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更要紧的是,这些人盯着他的那股劲儿,怎么个个都不怀好意? 同时,就在苏阎踏出壶口的刹那,坊市周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数,尽数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苏阎是眼下这须弥山中气运最盛之人。 换言之,他是最有可能拿到秘境机缘之人! 只要能够将他亲手斩杀,那这份气运也就将会落在自己的身上,夺得机缘的概率也将会增加。 感受着周围投来的敌意,苏阎满头黑线。 他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自己这是被人当成诱饵了! 千防万防,到头来还是没躲过那位筑基真人的算计! 今日宋千山和平江客找上门来,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的主意。 是那真人在背后推着。 无论他们中究竟是谁活下来,最终这份气运都会落在那人身上。 而他苏阎,恰好就成为那倒霉蛋! 万象道宗的两个真传死在壶中,苏阎活着出来。 全须弥山的修士亲眼所见。 接下来,根本不需要那位筑基真人再出手。 这些围观的修士,自然会替他动手。 谁杀了苏阎,谁就继承这份气运。 谁继承了这份气运,谁就有可能打开秘境。 好算计! 这一回,他就算想接着苟,也苟不下去了。 “罢了,罢了……” 苏阎无奈的叹息一声。 既然躲不了,那就不躲了! 倒不如快意些,杀他个尽兴! 一直杀到那秘境出来为止。 “苏师弟。”华音仙子来到他的身旁,压低声音道:“如今,这面八方的修士都是冲着你来的。” “我看出来了。”苏阎轻笑一声,随即看向华音仙子,“师姐,你看这阵仗,咱俩之前的合作,是不是可以提早动起来了?” 华音仙子一怔,“师弟你的意思是?” “那秘境就是冲着我来的,如今我身上的气运又是最强盛的。”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将此地所有修士都镇杀于此,集所有人的气运于我一身,逼那秘境出来!” 第七十七章 枪打出头鸟 第七十七章枪打出头鸟 苏阎此话一出,坊市周遭的空气骤然一窒。 在场的修士足有数百人,绝大多数都是冲着秘境机缘来的散修,其中不乏炼气后期以及大圆满的修士。 此刻听到苏阎的话,皆是为之一愣。 杀尽所有人?集气运于一身? 这话从一个炼气后期的人嘴里说出来,搁谁听了都觉得荒唐。 凌无尘嗤笑一声,背后那柄巨剑被他一把摘下,斜指苏阎方向:“道友说话未免太大了。” 他往前迈出一步,炼气大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散开来,逼得附近几个修为稍弱的散修连退数步。 “莫以为杀了两个炼气后期的废物,便真以为能与我等抗衡。”凌无尘下巴微抬,语调里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浩然剑宗的底蕴,岂是万象道宗那两个蠢货能比的? “凌道友的话不无道理。” 先前那位枯瘦老叟踏步上前,两条碧绿毒蛇缠绕在他干枯的手臂上,蛇信子吞吐间发出嘶的响声。 老叟盯着苏阎,浑浊的眼珠里透着精光:“小友对自己的实力恐怕缺少些认知。” “倒不如乖乖让出机缘,老朽做主,给你留具全尸。或许还能够让道友入轮回,来世洗去因果。如何?” 闻言,苏阎顿时听乐了。 说得可真他妈冠冕堂皇。 这帮人还真是道貌岸然。 抢劫杀人就抢劫杀人,非要扯什么洗去因果。 说到底,还不是想要他的命,抢他身上的气运。 苏阎往前啐了一口,粗声骂道:“洗你马勒个头!” 话音未落,苏阎的手已经揽住了华音仙子的腰。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倒射入坊市,停下的瞬间,苏阎右手翻转,法力灌入大须弥乾坤阵的阵眼。 金色穹顶瞬间补全,光芒大盛。 “铿!” 一声金铁交鸣。 凌无尘反应极快,苏阎后撤的一瞬他就动了。 他猛地双手握剑,真气灌注剑身。 四品剑道真气爆发。 巨剑迎风暴涨,化作一柄十丈长的气剑,挟着劈山断海的威势,狠狠斩向坊市的大阵。 “轰!!” 巨响震天动地。 金色穹顶剧烈摇晃,一圈圈实质化的涟漪顺着剑锋落点朝四周扩散。 大须弥乾坤阵的阵纹疯狂运转,死死抵住这一记重劈。 筑基之下,破不了这阵。 苏阎的判断再次得到验证。 “师姐,还请维持这阵法。”苏阎扭头,快速开口。 “好!师弟放心交给我!”华音仙子没有废话,当即双手结印,法力注入阵眼,将大须弥乾坤阵的运转接管过来。 她现在跟苏阎是一条绳上拴着的两只蚂蚱。 苏阎扬言要杀光所有人,这举动疯得没边,但眼下这局面,除了跟着他干,她也没有别的路。 阵法交到华音仙子手中的一刹,苏阎翻手掐诀。 “开。” 大须弥乾坤阵的金色穹顶骤然生变。 万千阵纹剥离出来,在半空中凝结成密密麻麻的金色剑芒。 下一息,金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坊市周围的修士无差别绞杀。 这些人,不论万象道宗还是散修,但凡不是万骨宗的弟子,皆在他的猎杀范围之内。 金芒破空。 来不及反应的修士当场被贯穿。 金剑穿透护体真气,切开血肉,瞬间将靠得近的修士当场绞成齑粉。 血雾在半空中爆开,连完整的尸块都没留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骂,有人逃,有人拼死抵挡。 但金芒覆盖范围太广了,一整座坊市的防御大阵化作屠刀,这等手笔,寻常修士哪见过? 修为较弱的修士哪敢继续地待在此,转身就跑,遁光四散。 凌无尘稳站在空中,巨剑横在身前,金芒撞上剑身,被一拨开。 他的修为摆在那里,区区阵法外溢的金芒伤不了他。 老叟则将那两条碧绿毒蛇扔出,毒蛇迎风化作十数丈长,盘踞在老叟头顶,用鳞甲硬抗金剑。 饶是如此,两人依然被大阵的威力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百丈开外才堪堪稳住身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七章枪打出头鸟(第2/2页) 除了他们之外,坊市周围还残余着七八道气息。 炼气后期往上的,都还在。 他们不甘心。 一座万物道秘境的机缘就在眼前,让他们就此放手? 不可能! 苏阎对此倒是早有预料。 该走的人已经走了,剩下的,全是硬骨头。 倒也无妨。 “诸位也莫要偷藏着了!”凌无尘的真气铺散,将嗓音送遍四方,“凌某知道诸位与凌某一样,都是为了那秘境而来。” “如今,这魔头龟缩阵中,妄图借大阵之威将我等逐一击破。唯有诛杀此獠,那秘境才会出世。还请诸位一同出手,镇杀此魔头!” 这是明着拉人下水了。 须弥山各处潜伏的修士纷纷响应。 秘境机缘当前,谁也不想空手而归。 更何况苏阎刚才那一波无差别攻击,已经把所有人都得罪死了。 “凌道友说得对!大家并肩子上,破了这阵法!” 一时间,各色法宝的光华亮起,法术、神通、法宝铺天盖地地朝大须弥乾坤阵砸去。 光华翻涌。 大阵在这轮集火下发出沉闷的嗡鸣,阵纹明灭剧烈。 华音仙子额头沁出细汗,咬着牙撑着阵法运转。 “师弟,这阵法撑不了太久!” 如今四个阵眼之位中,只有她一人无法支撑太久。 苏阎没回头。 他当然不打算一直待在这阵法里面。 大须弥乾坤阵虽好,但终归不是他的东西。 就算是他操控着阵法将人杀了,【夺天】也不会给他半点奖励。 那些被金芒杀掉的杂鱼,白死了。 可惜归可惜,苏阎不会让后面的肥肉也这么白浪费。 他一步踏出阵法。 山河社稷幡应声而出。 旗幡迎风抖开,猎猎作响,阵纹流转间,剑气天河再度降世。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死,那我成全你们!” 苏阎的首要目标锁定在凌无尘与那枯瘦老叟身上。 无他。 枪打出头鸟,这俩货叫唤得最欢,不先弄死他们,这帮散修还真以为他好欺负。 “现!” 大手一挥,九宫八卦绝灵剑阵成形。 剑气天河裹挟着天魔解体神光,自南向北席卷而出。 血色的剑光遮蔽了半边天穹,魔韵附着在每一道锋芒之中。 触之者,血肉化解。 “竖子狂妄!” 老叟干瘪的脸皮狠狠一抽。 他双手飞速结印,头顶那两条巨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蛇身蜕皮,鳞甲翻转,竟在半空中化作生着独角的碧绿蛟龙。 蛟龙真形! 老叟修的是御兽一脉的偏门法诀,这两条毒蛇被他用精血喂养了六十年,早已沾染了一丝蛟龙血脉。 蛟龙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腥臭的绿色毒火,迎着血色剑河撞了上去。 另一边,凌无尘也没有退让。 他双手握住巨剑,四品剑道真气催动到了极致。 剑身上亮起刺目的白光。 “浩然正气,一剑破万法!” 凌无尘暴喝,巨剑横扫。 一道足有数十丈长的半月形剑气脱刃而出,剑气中隐隐浮现出一尊怒目金刚的虚影。 剑道化形! 这是浩然剑宗的绝学,唯有剑道造诣达到极高深境界的弟子才能施展。 须弥山坊市上空,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撞在一处。 血色剑阵铺天盖地。 巨大的剑道化形劈开虚空。 两条碧绿的蛟龙真形翻江倒海。 隆隆的轰鸣声响彻整座须弥山。 狂暴的气浪将下方的林木连根拔起,靠得近的散修被这股冲击波掀飞出去,大口吐血。 血色的天魔解体神光与白色的浩然剑气在半空中轰然炸响。 蛟龙的毒火在剑气天河中灼烧。 苏阎立在剑河源头,体内五品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三方力量僵持在半空,将整片天幕撕扯得支离破碎。 第七十八章 请诸位入我魂幡 第七十八章请诸位入我魂幡 “破!” 灵潮炸裂开来,漫天的剑气化作无数光点,将凌无尘与那枯瘦老叟一并逼退了数十丈。 可退去的空缺刚出现,三道遁光便从侧翼掠来。 三名炼气大圆满的散修各怀绝技,三门神通叠在一起,朝着苏阎镇杀下来。 苏阎咬着牙,身形在半空中拉出几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致命的杀招。 但仍有两道劲风擦过肩膀,带起一片血花。 “真是一群难缠的家伙!” 剑气天河被他回拢大半护在周身,天魔解体神光在肉身表面明灭不定。 凌无尘站在百丈外,巨剑横于身前,并不急着再次出手。 那枯瘦老叟也退到了安全距离,浑浊的老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苏阎体表流转的真气色泽。 眼神中透出几分异样的狂热。 “想不到你这个魔头,居然修出了五品真气。” 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能够凝出五品真气。 这放在整个南疆的年轻一辈中,都算得上是罕见。 五品真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人筑基有望,且已经无限接近各大宗门真传弟子的底蕴。 老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毫不掩饰:“待斩了此獠,这魔头的尸首……老朽要了。” “能承载五品真气,其血肉定然是大补之物,正好拿来喂我的宝贝!” “呵,那你大可来试。” 苏阎冷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血色魔光骤然暴涨,天魔解体神光裹着真气翻涌而出,剑气天河随之扩张了数倍。 老叟冷哼一声:“小子,莫以为侥幸突破到炼气后期便能与我等比肩。今日老朽就让你看看,何为来自修为的压制!” 他的手诀翻转,枯瘦的唇间吐出一段低沉的咒音。 梵文浮空而起,一道一道地环绕在他干瘦的身躯周围。 下一瞬,他那两条瘦骨嶙峋的手臂骤然暴涨,十指融合,化作两条通体漆黑的吞天巨蟒。 蟒口大张,烈焰翻卷,朝苏阎兜头扑去。 不远处的凌无尘也在同一刻动了。 他单手提剑,立在百丈开外,手腕翻转间,一道道凌厉的白色剑气隔空斩落。 剑气不求杀敌,只求将苏阎周身蔓延的天魔解体神光尽数劈散,压制其活动空间。 苏阎余光扫过四周。 另外几位炼气大圆满的散修分散在四周,各自维持着攻击节奏,不主动接近。 他们怕天魔解体神光,更怕大须弥乾坤阵,所以不急着贴身搏杀。 此刻,所有人的目的都很简单。 就是与苏阎进行对耗,他们毕竟都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而且战力不俗,在他们的眼中,此刻对付起苏阎,胜算自然是十成,因此根本犯不着去冒险。 苏阎看穿了这帮人的心思。 如果他真的只有这些手段,那这帮人的如意算盘确实打得够响。 可真当他是这么好拿捏的吗? 苏阎退入剑气天河的护卫范围,双手骤然掐诀。 体内那五品真气开始疯狂运转。 “神通玉虚千手神光相,消耗十年寿元,推演!” 虽然他现在只有十五年寿元的存储。 但苏阎还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将其投入了进去。 不管推演到什么地步,只要目前能够用上便足够了! 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从他体内逸散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八章请诸位入我魂幡(第2/2页) “这股气息……”凌无尘眉心一跳。 苏阎体表的真气在一瞬间暴烈翻涌,那种独属于悟道的气机波动清晰无比。 “他在这时候悟道?”凌无尘眉心拧起,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无知之辈,居然选择在斗法之时悟道突破?简直是痴心妄想!” 修行之人都清楚,悟道需要绝对的宁静。心神稍有外泄,轻则功亏一篑,重则走火入魔。 而在斗法之时,有外敌的牵扰,根本无法做到将心神都集中在突破之上。 老叟也笑了,笑出一口黄牙:“哈,怕是知道自己必死,想临死前搏一搏……” 然而就在所有人还在嗤笑之时。 下一刻,苏阎的气息瞬间发生变化。 那股翻涌的真气在一个呼吸之间归于平静。 【十年苦修,你将自身所掌握的数门神通尽数融入其中。】 【玉虚千手神光相,成功达到掌握之境!】 不过数息的时间,苏阎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在凌无尘几人愕然的注视下,苏阎双目骤然发出金色的光芒。 “玉虚千手神光相!” 下一刻。 苏阎背后,虚空剧烈扭曲。 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色法相,拔地而起。 法相宝相庄严,身披霞光,背后呈扇形排开上千只巨大的手臂。 数门神通,一并在这千手法相之上显化。 随着法相的出现,苏阎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神光万丈,将他笼罩其中,身形变得有些虚幻,与那尊百丈法相融为一体。 “这……这不可能!”刚才还出言嘲讽的散修,此刻惊慌不已,“他怎么做到的?几个呼吸间,便悟道成功?!” 这是什么妖孽? …… 此刻,天穹之上,长孙天泽目光盯着坊市方向。 那尊百丈高的千手法相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金光冲霄,神威赫赫。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玉虚千手神光相。 万象道宗的东西,这魔头为何会施展这门大神通?! 自始至终,这场围剿都在长孙天泽的算计之中。 借这帮散修和浩然剑宗的手,去逼出苏阎的底牌,去耗尽苏阎的气运。 本来这一切都很顺利。 苏阎被逼入绝境,眼看就要被数位炼气大圆满联手绞杀。 可就在这必死之局里,这小子竟然当场悟道,施展出了他万象道宗的大神通! 这到底是什么妖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长孙天泽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变数。 彻头彻尾的变数。 这个局面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难不成是有什么人在暗中帮助这小子? …… 此刻,坊市上空,金光铺满了半边天穹,苏阎的身后金色法手高悬,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傲立空中,目光盯向前方的几人,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诸位……” “还请入我魂幡,助我成道!” 随着苏阎一声令下,那玉虚千手神光相的法手之上,数道神通同时而出。 霎时间,金色的神光笼罩了整座须弥山坊市。 第七十九章 秘境出世 第七十九章秘境出世 百丈法相的千只巨掌轰然下砸,上百道莽荒巨象的虚影由掌心践踏而出,灰色象蹄踏碎虚空,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洪荒重压,将坊市周遭数里之地尽数镇压。 “该死!” 凌无尘横剑在身前,四品剑道真气催至极致,一道半月形的剑气劈开了三头巨象虚影,但更多的象群从四面八方涌来,踏得虚空阵法龟裂。 他胸口巨震,虎口皮肉炸裂,鲜血顺着剑柄狂淌。 “这小子究竟是如何做到数息之间就悟道成功的!?” “艹,这小子不对劲!”另一位炼气大圆满的散修连声咒骂,法宝护体,拼了命地往外突围。 “嗷!” 枯瘦老叟头顶盘踞的两条毒蛟发出凄厉哀嚎。 为了帮主人硬扛蛮象践踏,蛟龙鳞甲大面积剥落,血雨漫天泼洒。 老叟干瘪的脸皮剧烈抽搐,心在滴血。 这两条毒蛟是他耗费一辈子心血才喂出的宝贝,折损半点都要命。 但比起蛟龙的损伤,更让他心惊的是苏阎那诡异的突破。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一门大神通从无到有,从领悟到施展,中间甚至没有半点凝滞。 这不对。 这绝对不对。 老叟修行将近百年,什么天才没见过? 再怎么天纵奇才,也不可能在厮杀之中、数息之间,将一门大神通从入门练到精通。 除非…… “我明白了!” 老叟的脸色骤变,一个极其骇人的念头撞进他的识海。 “我明白了!”老叟尖叫出声,“娘希匹的!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这其中是有真人在暗中帮助这小子!否则他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悟道成功!” “什么所谓的秘境机缘,从一开始就是内定好的陷阱!” 逃!必须逃!再待下去十条命也不够! “回来!” 老叟双手十指狂掐,强行收回奄奄一息的两条毒蛟,脚下真气爆闪,身形化作一道绿芒,疯狂朝外围绝地溜去。 苏阎的视线扫了过去。 “想走?” 方才那一轮千手法相的倾泻,已经将他体内法力消耗了个七八成。 五品真气虽然浑厚,但玉虚千手神光相吞法力的速度更恐怖。 此刻他的气种几近干涸。 但这不重要。 他还有别的东西。 苏阎左手一翻,玄光破妄镜飞掠而出。 镜面翻转,一道‘玄天法光‘爆射而出。 光束精准地落在枯瘦老叟身上,那道圆满真气绽放的禁制之力将老叟连人带蛟龙定在了半空。 虽然同为炼气大圆满,这道禁制无法坚持太久,但只是用来争取一点时间足够了。 同一时间,苏阎右手托起玄牝孕灵壶。 壶身霞光大放,一股吞噬之力倒卷,直接将苏阎自己的肉身一口吞入壶中。 半空中只剩一面镜子、一只玉壶静静悬浮。 下方拼死抵抗的凌无尘等人愣了一瞬。 “他这是在干什么?” 打着打着,人自己钻进法宝里了? 可下一秒,壶口霞光喷薄。 苏阎迈步走出。 一身枯竭的法力充盈澎湃,五品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雷,状态竟然恢复到了巅峰。 “诸位,接下来让我们继续。”苏阎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露出森然的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九章秘境出世(第2/2页) 凌无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该死!这魔头太他妈狡猾了!”一名散修忍不住爆出粗口。 他们方才还庆幸苏阎的法力撑不了太久,千手法相消耗惊人,只要拖下去,对方必然力竭。 结果呢? 壶中洞天的规则,持壶者法力取之不尽! 这家伙打出一记大神通抽干自己,钻进壶里卡个bug,出来又是满状态! 这还打个屁! 苏阎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工夫。 背后百丈千手法相再度运转,这一次,血色的天魔解体神光顺着上千只手臂疯狂缠绕,金红两色光辉交织。 神光直指被定在半空的枯瘦老叟而去。 “你不是喜欢送人进轮回么?”苏阎单掌遥遥按落,“我亲自送你一程。” “不!!”老叟眼睁睁看着漫天血色巨掌当头砸下。 老叟的惨叫只持续了半息,魔光过处,干瘦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 精气、血肉、真气、元神,被天魔解体神光一并剥离吞噬。 眨眼之间,只剩下一具惨白的枯骨从半空跌落。 两条碧绿的蛟龙失去了主人的法力维系,鳞甲崩碎,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风中。 【击杀炼气大圆满修士一人,掠夺奇才触发……】 提示音在识海深处轻响,苏阎直接略过。 这一幕太狠。 炼气大圆满的资深散修,连人带兽,一击被炼化成枯骨。 剩下的几名散修彻底胆寒,道心全面崩盘,再顾不上什么秘境机缘,各自施展禁术,化作数道残光,拼了命地朝四面八方疯狂窜逃。 一个炼气后期修士,拥有无限法力、禁锢灵宝、吞噬魔光,还有一座坊市大阵做后盾。 怎么打?拿命打吗? 凌无尘也退了。 他不蠢,继续死磕下去毫无意义,这一战的变数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苏阎刚要抬手催动阵法截杀。 轰隆! 就在这时,须弥山最深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 一道乌色的焰光自地脉最深处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乌焰顶端,五色霞光如同莲花般层层绽放,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绚烂的异色。 苏阎收回法手,扭头看向那道霞光。 同一刹,苏阎识海内的玉枢玄鉴自发嗡鸣。 一道清晰无比的因果反馈顺着天地气数传来。 “秘境出来了……” 连斩真传、屠戮大圆满,此刻他身上的气运已经攀升到了整座须弥山的顶点。 那座沉寂的上古万物道秘境,彻底锁定了他的气机,主动应运出世。 “果然是在钓鱼。”苏阎低声骂了一句。 整个须弥山都在震动。 远处的山峰间,那道乌焰越升越高,隐约可见一座恢弘的楼阁轮廓在霞光中浮现。 坊市内外,所有修士都停下了动作,齐齐将目光望向那秘境的方向。 但此刻,苏阎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喜色。 秘境降世,代表着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筑基真人,终于可以动手了。 筑基之下他能靠卡bug和阵法横推,可对上真正的筑基真人,这些手段统统不够看。 “啧……这下难搞了。” 秘境出世,筑基真人出手。 这份机缘,恐怕没他的份了。 第八十章 真君剑意 第八十章真君剑意 果不其然。 秘境的霞光还没散尽,天穹之上便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步而出,鹤发束冠,道袍袖口绣着日月纹饰。 正是长孙天泽。 他什么也没做,但随着他的气机无声铺展开来,方圆数里之内的天地灵气骤然凝滞。 这股威压从苍穹倾泻而下,碾过在场每一个修士的头顶。 苏阎背后那尊高达百丈的玉虚千手神光相,连一息都没撑住,金光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那中年道士负手立于高处,俯瞰下方的芸芸众生。 “见过前辈。”没有任何的犹豫,凌无尘直接收剑行礼。 方才还跟苏阎拼得你死我活的浩然剑宗天才,在筑基真人面前连抬头都不敢。 长孙天泽没有搭理他。 那淡漠的视线扫过苏阎,只是一瞬。 苏阎浑身血液凝固。 这一眼带着的不是杀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俯瞰蝼蚁的漫不经心。 那种感觉比杀意更可怕!你的生死,在对方那里连动念的资格都不配。 长孙天泽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霞光。 须弥山最深处,万物道秘境的轮廓在五色华光中愈发清晰,恢弘的楼阁殿宇悬在半空,古意盎然。 “过来。” 长孙天泽伸出手,朝那秘境招了招。 没有神通释放,没有法诀运转。 那悬浮在半空的秘境便开始移动。 整座楼阁遗迹带着厚重的古韵,不受控制地朝着长孙天泽飘来。 同一刻,苏阎脚下猛地一空。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朝那秘境飞去。 苏阎被拽到那道五色霞光的边缘时,秘境的入口轰然洞开。 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道煌煌剑气,盘踞在秘境的核心处。 那剑气的锋芒收敛,却散发出一股足以让天地为之颤栗的韵律。 苍茫,古老,远超炼气乃至筑基的层次。 “那是……” 真君剑意! 远处的凌无尘瞳中骤然爆出精光。 他此行万里迢迢赶来须弥山,师尊卜卦指引的筑基机缘,就是这东西! 只要能将这道真君剑意炼化入体,他便能借此一举冲破桎梏,成就无上剑基。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那道盘踞在秘境中的剑气忽然动了。 煌煌剑意冲天而起,那股要将万物斩灭的威势毫无保留地爆发。 剑气脱离秘境核心,化作一道刺目的青白光柱,直直地朝苏阎斩来。 凌无尘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冷汗湿透了后背。 这他妈是机缘? 师尊那老东西是不是算错卦了! 这剑气怎么看都是要杀人啊! 这剑气劈下来,别说炼化,他连渣都不会剩! “我艹你大爷!” 半空中,苏阎破口大骂。 因为那道真君剑意锁定的正是他。 身体被牵引力钉在半空动弹不得,一道足以斩杀筑基修士的剑气对着他的面门斩落。 这他妈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这破秘境等了他这么久,就为了给他来这么一刀? 铮! 剑鸣炸响,下一秒,苏阎的思维都陷入了停滞,目光所及之处唯有那一道锁定了自己的剑气。 天穹之上。 长孙天泽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 这就是他为何不亲自开启秘境的原因。 这秘境中留有真君剑意,设为最后一道考验。 谁的因果牵引最深,这一剑便斩向谁。 筑基也好,炼气也罢,在真君剑意面前没有区别,都是一剑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章真君剑意(第2/2页) 如今这一剑冲苏阎去了。 既能斩杀这碍眼的蝼蚁,又不沾自己半分因果。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就在剑气临身的刹那。 苏阎只感觉体内的真气与那剑气遥相呼应,下一刻大造化剥夺术的法诀在经脉中自发流转。 真气与剑意产生了共鸣。 那道原本要斩灭一切的剑气,在触及苏阎身体的前一寸,骤然停滞。 “咦?” 长孙天泽眉头一皱,发出一声惊疑,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苏阎,显然是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状况。 数息之后,苏阎能够感觉到那剑气似乎接受了自己,下一刻,便见那剑气瞬间没入了他的体内。 “呼!” 苏阎猛地回过神来。 意识恢复的瞬间,他浑身上下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 方才那一剑,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没死? 他急忙内视,气种之中,一道收敛了锋芒的剑意安静地匍匐着,与他的真气相安无事。 啥情况? 这剑气难不成还与自己那大造化剥夺术有联系? 那这么的话,自己是不是还得谢谢那李言师兄? 要不是他设计送了自己这法门,今日恐怕就得死在这里了。 天穹之上,长孙天泽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真君剑气没杀人,反而被这小子吸收了? 那他的算计岂不是成了笑话!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也不知真君剑意为何没有杀死苏阎。 但无所谓。 “既然天意不杀你。”长孙天泽往前迈了一步,“那便由老夫亲自动手。” 长孙天泽不在乎这小子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他只知道,万象道宗的脸面,景云的命,还有那两件法宝,今天必须讨回来。 因果不沾身? 去他妈的因果! 法力运转,天地变色。 一只擎天巨掌自虚空中凝聚成形,遮天蔽日,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朝苏阎拍落。 苏阎抬头,身子被那掌风压得纹丝不动。 逃不了。 是真的逃不了。 筑基真人全力出手,连反应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轰!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一股炽烈的热浪毫无征兆地炸开。 火焰爆裂,映红了半边天幕。 天边,一道血色的身影踏着焰火走来。 来人面容白净,眉宇间透着股散漫,大袖一挥。 一团乌红色的丹火冲天而起,化作一尊三足圆鼎的虚影,硬生生顶住了长孙天泽拍下的巨掌。 是另一位筑基真人。 长孙天泽收回手,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的开口:“丹阳……” 丹阳尊者在距苏阎十丈处停下,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转向长孙天泽,笑了笑。 “长孙道友,别来无恙。”丹阳尊者单手负在身后。 “你也是为了这秘境而来?”长孙天泽冷声质问。 “正是。”丹阳尊者点点头,“这秘境里的东西,可不能让你就这么带走。否则我回了宗门,不好交代。” 长孙天泽指着下方的苏阎:“那这小子,你也要保?” “这是自然。”丹阳尊者瞥了苏阎一眼,笑意更浓,“他毕竟是我万骨宗的弟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你打死在须弥山。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万骨宗没人了。” 长孙天泽的真气在周身翻涌。 “简直欺人太甚!” 他一步踏出,身后的天穹裂开数道缝隙。 “真当老夫好拿捏不成!” 第八十一章 筑基之战 第八十一章筑基之战 随着长孙天泽一步踏出,身后的天穹裂开数道深邃的缝隙。 浩荡的白芒自缝隙中倾泻而下,化作万千利刃,直指那尊乌红色的三足圆鼎虚影。 丹阳尊者单手背负,另一只手随意往上一抬。 赤红的焰火冲霄而起,迎面撞上那漫天白芒。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交汇,整片须弥山脉的天地灵气在这一瞬被彻底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两名筑基真人交手时自然外溢的气息。 几乎是在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一股死亡的威胁,浑身无法动弹。 这是绝对的阶层碾压。 在筑基真人面前,什么炼气大圆满,全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就在这时,苏阎感受到一种极其陌生的感知从体内升起。 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降临。 苏阎的意识脱离了肉壳的束缚,开始疯狂向上攀升。 他“看”到了自己僵立在原地的肉身,看到了跪伏在地的凌无尘,看到了整座须弥山坊市的全貌。 视线还在拔高。 那种感觉不是飞行,而是……层次本身在攀升。 凡俗,在他脚下。 连绵起伏的须弥山脉在他眼中迅速缩小,变成了一片微不足道的土丘。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高阶修士,此刻全成了依附在泥土上的渺小虫豸。 一种超脱物外的漠然感充斥胸腔。 七情六欲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理智与高高在上的俯瞰。 凡俗的一切生灭,在他眼中再无意义。 这是一种将万物视为刍狗的绝对心境。 这就是筑基真人的视觉。 苏阎心头剧震,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状态,他并不陌生。 方才施展玉虚千手神光相时,他便短暂地触碰过这种玄妙的境界。 大神通的本质,根本不是单纯的力量叠加,而是让炼气修士提前去模拟、去触碰高维度的天地法则! 提前适应这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心境,等真正面临筑基那道关卡时,道心便不会被天地伟力轻易压垮。 难怪修仙界皆传,掌握大神通者,筑基的成功率远超常人。 这根本就是一条直通大道的捷径! 不等苏阎细细体悟这份明悟,他的意识再次被一股力量强行拔高,直接撞入了一片灰蒙蒙的虚无空间。 这里没有山川河流,没有日月星辰。 只有两团庞大的气机在疯狂绞杀。 一团是刺目的白芒,另一团则是暴烈的赤霞。 正是丹阳尊者与长孙天泽。 “这是……筑基之战?” 苏阎的修为太低,根本看不清两人交手的具体招式。 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局势的倾斜。 那团白芒虽然看似浩大,却在赤霞的侵蚀下节节败退。 赤霞每一次翻卷,都会从白芒上撕下一大块规则之力,随即炼化。 长孙天泽被压制了。 而且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单方面碾压。 苏阎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是丹阳尊者刻意放开了神识屏障,将他拉入这片虚无战场,让他亲眼观摩这场筑基之战! 这是在让他悟道。 让他提前感受道基的运转规律,为他日后的修行铺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一章筑基之战(第2/2页) “该死!” “丹阳你何时又突破了!?” 一道暴怒的嘶吼从白芒中炸出来。 “只是近来有些感悟罢了。”丹阳尊者的回答飘忽忽的,“算不得什么。” 算不得什么? 苏阎嘴角抽了一下。 你管这叫算不得什么? 为了这一次的万物道秘境,万骨宗早就准备了许久。 宗门内早就推演过因果,他们算准了万象道宗只会派一位真人前来。 因此,万骨宗的其他真人此刻正在南疆各处搞事,死死拖住了万象道宗的其余战力,确保须弥山这边只有长孙天泽一人入局。 而丹阳尊者,就是那个专门被派来收网的人。 他是以奇物【陨天】成就的道基。 以天地万物为炉鼎,将世间一切规则、灵气乃至敌人的法力,统统强行炼化为己用。 这条路子凶险到了极致,稍有不慎便会被驳杂的规则反噬而亡。 可一旦修成,同阶之内几乎是碾压的姿态。 长孙天泽修的道门正宗,讲究顺应天时。 碰上丹阳这种要把天都给炼了的疯子,天生就被克制得死死的。 更别提丹阳的实力还刚刚精进了一步。 白芒被赤霞碾压的画面越来越明显。 长孙天泽的攻势已经完全变成了防守。 再打下去,他今天真的把命交代在这里。 机缘再好,也得有命拿。 “这笔账,万象道宗记下了!” 长孙天泽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 本命精血喷洒而出。那精血没有散开,而是瞬间燃烧,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长虹。 血虹包裹住残存的白芒,直接撕开了虚无空间的壁垒,长孙天泽头也不回地扎入空间裂缝,疯狂远遁。 那片虚无重新归于平静。 “呵……逃得倒是挺快的。” 漫天赤霞翻卷了几下,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丹阳尊者那袭血红色的长袍。 他立在虚空中,看着那道逐渐合拢的空间裂缝,并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追杀一个拼命逃窜的筑基真人,是一件极其麻烦且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万象道宗的后续报复,自有宗门里那些老家伙去头疼。 更何况,他性格本就散漫,他不感兴趣的事情,本就不愿意太过上心,宗门交代的任务是夺取万物道秘境,既然碍事的人已经跑了,他才懒得多费力气去赶尽杀绝。 轰隆! 天地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苏阎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回。 失重感袭来,眼前的景象疯狂倒退。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已经重新站在了须弥山坊市的上空。 远处的秘境依旧在散发着五色霞光,凌无尘等人还趴在地上大口喘息,仿佛刚才那场交锋只是一场幻梦。 “醒了?”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从身侧传来。 苏阎转过头。 丹阳尊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旁三步开外。 他依旧是那副白净散漫的模样,单肩背负着手,半眯着眼,正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苏阎。 苏阎没有任何迟疑,双手交叠,一揖到底。 “弟子苏阎,见过真人。” 第八十二章 九炁本命胎 第八十二章九炁本命胎 “起来吧。” 丹阳尊者抬了抬手,血色宽袖在风中轻摆:“这次你引出万物道秘境,助我成事,算你立了个大功。” 他上下打量了苏阎一圈:“况你还是我四海会的成员,我作为四海会的二会首向来有功必赏。” “要不我赏赐你一个筑基奇物如何?” 苏阎心头狂跳。 筑基奇物! 修仙界人尽皆知,想要成就筑基,必须先确定道基凝结时所用的奇物。 此物不单决定着修士未来的道路走向,更能极大地提升筑基成功的概率。 山河社稷幡虽是奇物,但他压根不打算走那条路子。 太过依赖外物凝道,日后根基不稳,远不如一件与自身修行契合的奇物来得踏实。 这也是他死咬着须弥山机缘不放的根本原因。 眼前这位四海会的二会首,居然随口就要赏一件出来。 “弟子谢真人厚赐。”苏阎再拜,再度躬身行礼。 丹阳尊者翻转手掌。 一团乌光破开虚空,托着个巴掌大小、形如婴孩的泥胎悬在半空。 泥胎通体漆黑,随着周遭灵气的冲刷,胎心处隐隐传出类似心跳的脉动。 “此物名唤‘九炁本命胎’。”丹阳尊者指尖点在泥胎上,“早些年我在一处古修遗府里得到的。其物属阴,与我修的路子相冲,便一直没有用上。” “方才看你施展那天魔解体神光,魔气精纯,倒与这泥胎相合,今日便赠予你。” 苏阎双手接下。 入手的刹那,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窜入经脉。 好东西! 先不管用不用得上,筑基机缘这玩意,多一件在手,就多一条退路。 哪怕最终不用此物凝道,留着傍身也远比空手强。 苏阎将九炁本命胎小心收入储物袋中。 东西交予了苏阎,丹阳尊者也收敛了那份散漫,语气凝重。 “再提点你一句。”丹阳尊者盯着苏阎,“这次你用自身气运强行钓出这万物道秘境,代价不小。往后数年,你的气运会跌入谷底。最好老实待在宗门或坊市,别乱跑。否则会有殒命之危。” 气运反噬。 苏阎心里骂了一声娘。 机缘果然是要拿命换的,天道守恒,方才一番杀伐,将须弥山的气运尽数聚于己身,逼秘境现世。 这等逆天之举,老天爷怎么可能不找补回来? “弟子谨受教。” 丹阳尊者不再多言,转身面向远处那座还在散发五色霞光的万物道秘境。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座绵延数里的恢弘楼阁,虚空一抓。 轰! 那座悬浮的万物道秘境骤然剧颤,整座恢弘的楼阁殿宇轮廓急速收缩,五色华光内卷,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丹阳尊者掌中。 “也不知道宗门那帮老家伙要这破烂干什么。” 丹阳尊者看着手中的万物道秘境,满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道统都断绝了,就剩点地煞之气,撑死了算个中品。换做是我,白给都不练。”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一扬。 “哦?这破烂里居然藏着‘内观返照’之法?” 这法门他早有耳闻,颇有些门道,甚是有趣。 收回心神,他抬头望向天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二章九炁本命胎(第2/2页) 远处高空中,秘境虽被收走,原地却留下了一团拳头大小、璀璨夺目的霞光。 “这道‘玄都宝光‘是伴随秘境一同出世的东西,也算得上一件筑基奇物了。” 丹阳尊者收回视线,语调散漫地丢下一句。 “我就不跟你们这些小辈争了。至于谁能拿到,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话音刚落,丹阳尊者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直冲云霄,转瞬消失在天际。 筑基真人的威压彻底散去。 坊市周遭凝滞的空气重新恢复流动。 趴在地上的凌无尘,以及残存的几名炼气大圆满散修,齐刷刷爬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那个方向张望,眼里全是贪婪。 筑基奇物! 秘境没了,这玄都宝光就是须弥山眼下最大的机缘! 凌无尘双目赤红。 他万里迢迢赶来,师尊卜算的机缘全落了空,这团宝光他势在必得。 “抢!” 一名散修暴喝,真气炸开,整个人化作残影扑向宝光。 凌无尘拔出巨剑,四品剑道真气撕裂空气,直逼光团。 剩下的散修也不甘落后,各色法宝神通齐出,全疯了一样朝那团霞光涌去。 苏阎站在原地,看着这帮红了眼的修士,冷笑一声。 这玩意是伴随秘境出世的,而秘境是他用气运钓出来的。 严格算起来,这玄都宝光本就该是他的东西。 没有他的允许,谁敢动? 苏阎双手猛地合十。 “玉虚千手神光相!” 金光再度冲霄,刚溃散不久的百丈法相,硬生生被他再次拔起。 千只巨掌在苏阎背后展开,遮天蔽日。 “又来?”凌无尘的瞳孔一缩。 “死!” 苏阎单臂前压。 千手法相张开数百只巨掌,金光与血色魔光交织,朝四面八方倾泻而出。 “疯子!这魔头是个疯子!” 一名散修破口大骂,可骂完转身就跑。 留下来跟这种怪物抢东西?嫌命长了不成! “逃!这机缘没法抢!” 这帮人刚才已经领教过苏阎的流氓打法,现在看到这尊百丈法相再起,就算再眼馋这件筑基奇物,此刻也不敢继续打这物品的主意,纷纷选择了遁光离开。 奇物再好,也得有命炼化。 遁光四散,所有人拼了命地往外逃,再没人敢看那玄都宝光一眼。 苏阎维持着法相,大步踏空而行。 他走到那团霞光前,伸手一抓。 玄都宝光入手,带着一丝纯粹的天地灵韵。 极高空之上,云层深处。 丹阳尊者的身影并未真正离去,他悬在千丈高空,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尊百丈法相,以及站在法相前握着宝光的苏阎。 “倒是一个有趣的家伙,倒是可以关注一番,或许以后还能够见到。”丹阳尊者轻笑出声。 够狠,够贪,也够疯。 随后,他看向掌中的万物道秘境。 “这法门不错,宗门那些老东西应该看不上这种小道。” 丹阳尊者一手背在身后,朝万骨宗的方向踏出一步。 “我就勉为其难地,自己留着了。” 遁光破空,血色衣袍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第八十三章 华音:我答应师弟便是 第八十三章华音:我答应师弟便是 苏阎握着那团霞光,撤去百丈法相。 他驾驭遁光,朝坊市落去。 金色的穹顶开了一道口子,又迅速合拢。 阵法之前,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师弟,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华音仙子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他,眉宇间的紧绷还没散净。 她今天是真的被吓到了。 方才那场厮杀,数位炼气大圆满的散修加上浩然剑宗的凌无尘联手围剿,苏阎硬是凭一己之力杀得众人溃逃。 最后那枯瘦老叟更是被苏阎一掌炼成白骨。 她入万骨宗也有年头了,真传弟子中的佼佼者她见过不少。 可没有一个人能在炼气后期的修为做到这一步。 能与苏阎比肩的,恐怕只有宗门内那些筑基真人年轻时的风采了。 “师姐放心,我无碍。”苏阎笑了笑。 华音仙子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犹豫着开口:“那秘境……” 华音仙子话还未说完,便见苏阎抬手。 掌中躺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霞光,五色流转,灵韵内敛,那道温润的光华映在两人面前。 玄都宝光。 华音仙子愣了一下:“师弟你这是?” “想来师姐先前所说的那道关于你的机缘便是这道玄都宝光吧。”苏阎把那团霞光往前递了递,“按照先前的约定,我帮师姐夺取机缘,如今自然是该交给师姐你。” 华音仙子没有立即伸手去接。 她低头盯着那道宝光,咬了咬下唇。 “可……按照约定,我并未帮师弟你夺取秘境中的筑基机缘。” 这话说的是实情。 当初二人约定,华音仙子帮苏阎争夺秘境内的东西,苏阎帮她夺取秘境伴生之物。 结果秘境被丹阳尊者一手收走,她压根没帮上什么忙。 白拿这份机缘,她心里过不去。 “这机缘又是师弟你耗费气运所钓出来的,你完全可以自己留着。” 苏阎摇头:“师姐不必这么说。方才坊市大阵是你在维持,若非你撑住了那一阵,那些散修早就涌进来了。这份功劳算不算出力?” “况且,这东西不适合我。” 他在拿到玄都宝光的那一刻就感悟过了。 这宝光走的路子是吞纳天地霞光,以霞光淬炼道基。 可这需要一套极为特殊的功法来配合,他手上没有。 强行炼化?只会爆体而亡。 倒是华音仙子那门“云霓虹霞”的神通,恰好与此物同源。 这东西落在她手上,才能真正发挥价值。 华音仙子的手搭在胸前,没有立即应声。 她当然想要。 有了这玄都宝光,她筑基的把握能凭空多出三成。 可平白拿这么大一份人情,她受不住。 修仙界最难还的就是因果债。 苏阎瞧出她的犹豫,笑了一下:“既然师姐心中过意不去,那不若答应我一件事,以此作为交换如何?” 华音仙子抬眼看他:“师弟请讲,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 苏阎往前迈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尺,随后俯身在华音仙子耳畔低低说了几句。 话落。 华音仙子双肩猛地一颤,红晕顺着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师弟你!” 她猛地退了半步,白皙的脸颊烧得滚烫,一双杏眼瞪着苏阎,又恼又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三章华音:我答应师弟便是(第2/2页) “怎么?师姐觉得过分了?”苏阎退回原位,双手负在身后,面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 华音仙子咬住下唇,头扭向一旁,不肯再看他。 半晌,她闷声道:“……答应你便是。” 停了一拍,又赶忙补上:“但师弟这件事不能大肆宣传出去!” “师姐放心。”苏阎点头,把玄都宝光递了过去,“这种事我自然不会说出。” 华音仙子快速接过宝光收入储物袋,立即遁光逃去。 苏阎站在原地,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时,他才关注起脑海中先前斩杀枯瘦老叟后可掠夺的物品。 【可选掠夺:寿元六十五年;御兽之法‘灵蛟炼形篇’;功法‘九转化龙真诀’残篇】 看着这次的奖励,苏阎心中顿时一喜。 这次的奖励可是要丰富不少。 只可惜那功法是残篇而非完整的。 虽然苏阎对于那御兽之法也心动,但综合权衡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功法。 那枯瘦老叟只是一届散修,能够走到如今炼气大圆满的地步,很有可能与这门功法有关。 就算是残篇他也不担心,大不了往后多掠夺点寿元来强行推演就是。 选定了奖励后,他收敛了笑意,转身回了揽月阁。 脚刚落在一楼的青石板上,一道瘦小的身影便窜了出来。 “少爷你没有事吧!” 林安急得语无伦次,一双小手在他身上东摸西拍,检查有没有伤口。 方才那场大战,她全程躲在揽月阁。 那两位筑基真人交手时溢出的威压砸下来,她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困难。 那种感觉让她到现在还在发抖。 而苏阎偏偏站在最中心的位置,这怎么能不让她担忧。 “放心好了。”苏阎握住她乱动的手,按了回去,“还不知你家少爷是怎样的人?我可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嘴上说得轻松。 但林安又不傻,方才那种场面,什么把握不把握的,真要被那筑基真人一巴掌拍下来,谁也活不成。 不过,见苏阎确实毫发无伤,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那少爷,你想要的东西拿到了吗?” “嗯。”苏阎点了点头,“算是拿到了。” 那道真君剑意安静地盘踞在他的气种深处,与大造化剥夺术所凝炼的真气相安无事。 至于为什么这道剑气没有杀他,反而没入了他的体内,苏阎心里也拿不准,但如今看来应该是没有坏事。 除了剑意之外,他还得了丹阳尊者的那件九炁本命胎。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这趟须弥山之行的收获远超预期。 更别说他还收获了大神通与法宝。 唯一的代价,就是气运跌入谷底。 “少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苏阎靠在栏杆上想了片刻。 “回宗门。” 林安歪了歪头。 “丹阳真人说了,接下来几年我的气运会很差。”苏阎伸手弹了弹她额头,“待在外头容易出事。因此回宗门最稳妥。” 总不能还有人跑到万骨宗的山门前去堵他吧。 那可是万骨宗。 有不少大能坐镇的。 “好,我都听少爷的。”林安乖巧点头。 第八十四章 小丫头吃醋了? 第八十四章小丫头吃醋了? 秘境的事情虽已落幕,但苏阎走不了,须弥山坊市这边,烂摊子还得有人收拾。 万骨宗的人手还没调配过来,他这个镇守弟子不可能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华音仙子在拿到玄都宝光后便直接地进行了闭关。 况且丹阳尊者的话还压在他心头。 殒命之危。 这四个字从一位筑基真人嘴里吐出来,份量可要重上不少。 虽然不知道丹阳尊者所说的殒命之危具体是什么,但安分守己,就对了。 苏阎收回远眺的视线,扭过头。 林安就站在他身侧等候着苏阎的安排。 被他盯了两息,林安歪了脑袋:“怎么了少爷?” “你的修为如今如何了?” 这问题来得突然。 林安顿了一下,认真想了想:“回少爷,已经触碰到炼气五层的屏障了。” “嗯,修为倒是没有落下。”苏阎点了点头。 林安凑到苏阎眼前,手指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白净的脸颊上浮起两抹红晕:“少爷,你是要指导林安修炼么?” 她小声嘟囔:“自从有了师姐后,你好久都没有指导过我了。”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跟泡了三天的醋坛子似的。 闻言,苏阎笑了一声。 这丫头吃醋是一回事,但话里的意思可不单纯是在说修炼。 他顺势伸手一把揽住林安的腰肢。 小丫头顺势跌进他怀里,惊呼一声。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几日,少爷我必须严格监督你的修炼了。”苏阎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 林安被他拽进怀里,整个人先是僵了一下,随即眉眼弯起来,又惊又喜,双臂环住苏阎的脖颈:“那今晚我来少爷的房间?” “不需要。”苏阎摇了摇头,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朝内室走去。 林安的笑容一滞。 “现在就可以。” 林安慌了神,双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少爷,现在还是白天……” “要的就是白天。” 林安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 她低下头,声音细弱:“那……那少爷轻点……” 林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心跳得快要蹦出来,手却紧攥住了他的衣襟,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 数日后。 揽月阁二楼,晚风从水帘外灌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气息。 苏阎独自站在凭栏前,目光朝须弥山深处眺望。 远处的山峦叠嶂间,万象道宗的人早已撤得干净。 秘境争夺的惨败,让那帮人连在须弥山留个据点的脸面都没了。 但苏阎清楚,这不是结束。 万象道宗在须弥山不但折了几个真传,还丢了两件法宝,更是被一位筑基真人当面击退。 这等耻辱,以万象道宗的脾性,绝不可能咽下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南疆必乱。 两大宗门之间的摩擦,这几年本就越演越烈。 须弥山这一战,等同于直接撕破了脸皮,接下来,必然是全面的开战。 战争意味着混乱,混乱意味着机缘遍地。 多少散修发家致富,靠的就是在大宗门打仗时浑水摸鱼。 苏阎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惜,他无福消受。 这几天,他抽空用玉枢洞玄衍给自己卜了一卦。 卦象一出,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大凶。 几乎每一条因果线上都挂着晦暗的灰气,吉象全无,凶兆遍布。 他甚至推演出了一个荒唐的画面,自己哪怕只是在坊市边缘溜达,都有可能被天上掉下来的陨石砸破脑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四章小丫头吃醋了?(第2/2页) 气运差到这种地步,出门被石头砸都不是不可能?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苏阎在心里骂了一句,打定主意。 等宗门派来接替的人一到,他立刻回万骨宗。 回了宗门,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离开自己的洞府! 这时,身后响起轻盈的脚步声。 一件锦袍被人从后方轻轻披在肩上。 林安从侧边绕过来,顺手挽住他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是林安。 苏阎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几日论道下来,小丫头整个人脱胎换骨。 原本的面色变得红润饱满,眉梢眼角都透着股被滋养过后的水灵劲儿。 最明显的变化在于气息,炼气五层的波动稳稳地从她体内透出来。 “少爷在想什么?”林安仰起头问。 苏阎偏头看她,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我在想,当年那个清纯的小丫头,如今怎么变了?” 林安嘟了嘟嘴,把头撇向一边,脸颊红透:“还不都怪少爷你。” “你这不也没有拒绝?”苏阎打趣。 “哼!少爷你好讨厌,我不想理你了。”林安跺了跺脚,作势要走,挽着手臂的手却一点没松。 苏阎笑了几声,没再逗她。 就在这时,天际远处,一道遁光破开暮色飞来。 苏阎抬眼望去,遁光的速度极快,转瞬便落在了揽月阁的阁楼之上。 光华敛去,露出华音仙子的身形。 第一眼看过去,苏阎就察觉到了不同。 她的气息变了。 先前那种炼气后期的内敛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盈到几乎外溢的磅礴灵力。 炼气大圆满。 而且不止如此。 苏阎用玉枢洞玄衍稍一感应,就能察觉到华音仙子的气种深处,一道暖融的霞光正在缓缓酝酿着什么。 那是道基将成的征兆。 “师姐一切可是顺利?”苏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开口询问。 “托师弟的福,一切顺利。”华音仙子落在他面前,嘴角噙着笑。 身上那股因突破而焕发的神采让她整个人亮了不止一个层次,原本便精致的五官更添了几分灼灼其华的韵味。 她此刻的心情极好。 玄都宝光与她修炼的功法契合度高得惊人,炼化的过程没有丝毫阻碍。 如今道基将成,只要等回到宗门,寻一处灵气充沛的闭关之地,待时机成熟,筑基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那我就先行地恭喜师姐了。”苏阎拱了拱手,“宗门恐怕很快就要迎来一位新的真人了。” “这也多亏了师弟你,否则我也得不到这机缘。”华音仙子回了一礼,语气诚恳。 如果不是苏阎用气运钓出秘境,又大方地将玄都宝光让给她,她这辈子能不能摸到筑基的门槛都还是两说。 苏阎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待师姐回去后,可要记得与我的约定。” 华音仙子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 白皙的脖颈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她没好气地瞪了苏阎一眼,嗔道:“我自然是不会忘记。” “那就好。”苏阎一副满意的样子。 一旁的林安左看看苏阎,右看看华音仙子,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少爷,你们究竟是在说什么啊?什么约定?” 苏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之后你就知道了。” 林安鼓起腮帮子,越发觉得这两人瞒着她什么了不得的事。 华音仙子别过脸去,耳根通红,不肯看林安那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 第八十五章 祸从天降 第八十五章祸从天降 万骨宗,主峰大殿。 丹阳尊者踏入殿门,殿内只有一人。 流云真人端坐于高台之上,鹤发松姿,周身云气缭绕。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 丹阳尊者抬手一抛,那枚收缩了万物道秘境的灵光飞至流云真人面前,稳稳悬停。 流云真人抬起眼皮,探出一缕神识没入其中。 片刻。 “此物中的东西丢失了?” 此话一出,丹阳尊者心中一惊。 这帮老家伙要的也是那法门? 可那东西又不值钱,换做是炼气弟子或许还会派上些许的用处,但对于他们真人而言,那法门只能够算是消遣之物。 他也只是好奇才将那法门收入囊中,这些老家伙没有理有会要才是。 但既然能让流云真人专门开口提的“丢失”,必然是他没注意到的东西。 “不知丢失的究竟是何物?”丹阳尊者面上不动声色,语气恭谨。 流云真人收回神识,缓声道:“一道真君遗留的剑气。” “当年那位真君斩灭万物道之时,有一缕剑意遗落在秘境核心处。经历数千年的沉淀,吸纳了天地精华,如今已可算作上品天罡之气。” 闻言,丹阳尊者沉思片刻。 那道剑气,他见过。 秘境降世之时,真君剑意冲天而起,径直朝苏阎斩落。 他当时还乐得看戏,觉得这小子怕是要被一剑劈成灰。 结果那剑气在触及苏阎的瞬间,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两个筑基真人眼皮子底下,一道真君级别的剑气凭空蒸发,连半点气息都没泄露。 这件事当时就让他觉得蹊跷,但那会儿他只当是长孙天泽的手段出了岔子。 现在想来,这事透着古怪。 难不成是那小子身上藏着秘密? “丹阳,你可知道此物的踪迹?”流云真人抬起头,视线直直的盯着丹阳尊者。 “不知。”丹阳尊者摇头,“秘境出世之时确有一道剑气冲霄,但转瞬便消散了。我当时正想着如何与万象道宗那老匹夫交手,没有过多的在意。” 此话,半真半假。 如果苏阎身上真藏着一道上品天罡之气,这消息绝对不能让宗门内的那些老家伙知道。 一块肥肉,知道的人越少,将来操作的空间就越大。 流云真人盯了他数息,见丹阳尊者面不改色,随即摆了摆手。 “……你先退下吧。” “是。”丹阳尊者躬身一礼,转身出了大殿。 大殿之内,丹阳尊者走后,流云真人视线再次落在那座秘境上。 “倒是可惜了。没了那道剑气,这秘境顶多算是个中品地煞之气,对我等倒是鸡肋了。”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浩瀚的神识顺着秘境残留的因果线,强行逆推须弥山当日的变故。 天机流转,因果线在识海中飞速交织。 突然,所有的线索在须弥山坊市前的一道身影上戛然而止。 前方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流云真人睁开眼,看向大殿外翻涌的云海。 “倒是有趣,居然有人能躲过我的推演……” —— 须弥山坊市。 苏阎正在检查储物袋里的家当,为回程做准备。 下一刻,毫无征兆的,胸口猛地一阵悸动。 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极其短暂,一闪而逝,但对于拥有圆满玉枢洞玄衍的他来说,这种细微的因果波动根本瞒不住。 苏阎低头看向胸口。 先天混元一炁符微发热,符文流转了片刻又重归平静。 “又有真人在推演我的因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五章祸从天降(第2/2页) 苏阎暗骂一声。 刚送走一个长孙天泽,这又来? 须弥山这事儿到底牵扯了多少老怪物? 真当他苏阎是软柿子,谁都想捏一把? 苏阎发誓,等到他修为提升上去后,他一定要将这些老家伙通通教训一顿,让他们知道,随意的偷窥别人是不好的行为! …… 半月后。 宗门接替人员抵达须弥山坊市。 苏阎当天便交接了阵法控制权,带着林安登上了回程的飞舟。 此次华音仙子也同行回宗。 飞舟行至南疆腹地时,变故突生。 数道遁光从云层下方暴起,神通法术铺天盖地朝飞舟砸来。 是万象道宗的修士,清一色的炼气后期以上,领头的倒是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他们动手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飞舟剧震,防御阵纹龟裂。 华音仙子身形一闪,已经立在了舟首。 炼气大圆满的灵压碾过去,她单手掐诀,指尖霞光吞吐,一挂绚烂的虹霞横扫而出。 战斗结束得很快。 除了那炼气大圆满的修士逃跑之外,其余之人皆被斩落。 苏阎站在甲板上,看着自己右肩上炸开的一道口子,脸上写满了无语。 “这他妈……” 方才交战的混乱中,一道雷霆不知从哪个角度飞来,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肩膀。 那雷霆的主人都已经被华音仙子斩杀了,可偏就这么一道余波,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落在了他身上。 “师弟你没事吧?”华音仙子落回舟上,看见他肩上的伤口,赶忙凑过来查看。 “死不了。”苏阎按住伤口,把真气渡过去止血。 不深,没伤筋骨,养几天就好。 但问题不在伤本身。 以他如今炼气九层的实力,一个炼气后期的余波神通之力,正常情况下是无法击中他的。 可他偏偏就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就好像老天爷故意把那道雷霆往他身上引似的。 “这就是气运提前耗尽带来的后果吗?” 苏阎把血迹擦干净,朝华音仙子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但此刻心里已经彻底下了死决心。 这倒霉的时运还得持续好几年。 这段时间,他绝不能再掺和任何破事。 闭关!必须闭关! …… 万骨宗,外门区域。 苏阎的洞府依然是在那瀑布之下,地方不大,胜在清静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 回来的第一件事,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阵旗和布阵材料,开始绕着洞府忙活。 须弥山坊市那座大须弥乾坤阵,他用得极其顺手。 虽然那套完整的阵法材料太贵,他现在弄不到,但布置一个简易版的还是没问题的。 这阵法虽然挡不住筑基真人,但用来对付炼气大圆满以下的来犯者绝对够用了。 足足忙活了三个时辰,最后一道阵纹没入土中。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从地底升起,将整座洞府连同周围半亩地全包了进去,光罩闪烁了两下,随即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行了。” 苏阎拍了拍手,长出一口气。 林安看着那层淡金色的光幕在洞府上方亮起又隐去,随即开口道:“少爷,这下总算安全了吧?” “差不多。”苏阎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扫了眼四周。 外门这地方,最强的弟子也就炼气后期。 谁没事跑来一个炼气后期修士的洞府前找死? 布置完一切后,苏阎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回到了洞府内。 第八十六章 色痞子 第八十六章色痞子 苏阎回到洞府内室,盘膝坐在蒲团上。 林安在外间替他煮了壶灵茶,送进来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洞府安静下来,水帘的声音隔着数道禁制传进来,倒也有几分安神的作用。 按照常理,他现在该抓紧时间修炼。 但苏阎没有动。 霉运缠身这件事,远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回程路上那道鬼使神差拐弯的雷霆,已经给了他足够的警示。 修炼这种事,本身就带着几分不确定性。 正常情况下,气机运转偶尔出现波动,凭他的根基完全可以压住。 可眼下这种霉运缠身的状态,一个微小的偏差就可能被无限放大,引发走火入魔。 他现在已经是炼气九层,距离大圆满不过一步之遥,实在没必要拿命去赌。 修炼的事,得先放一放。 苏阎闭上双目,内视识海。 【姓名:苏阎】 【修为:炼气九层(后期)】 【寿元:六十五年】 【天赋:掠夺奇才(白色)】 【功法:阴阳赋(残缺),大造化剥夺术,九转化龙真诀(残缺)】 【神通:太虚龙象拳(象境·大成),凝血指,三头六臂,敛息术,阵法秘解,天魔解体神光,玉枢洞玄衍,玉虚千手神光相】 【宝物:山河社稷幡,饮魂噬血刀,玄光破妄镜,玄牝孕灵壶,三光净世宝玉】 看着这满当当的面板,苏阎嘴角微微上扬。 须弥山走了一趟,家底确实厚了不少。 三件法宝入手,还顺手捞了几门顶尖的神通。 特别是那玉虚千手神光相,这门大神通的威力他在须弥山已经亲身体验过。 千手齐出,神通叠加,那种碾压一切的快感,远非寻常法术可比。 不过这东西也是个吃真气的大户,要不是有玄牝孕灵壶兜底,他一个炼气期根本撑不起那种消耗。 至于那六十五年寿元,全是回程路上那些万象道宗的弟子“送”的。 只可惜那九转化龙真诀是残篇,日后还得想法子补全。 不过这事不急,等攒够寿元再用推演之法补全也不迟。 真正让他挂心的,是那道盘踞在气种深处的真君剑意。 这东西安静地伏在那里,没有异动,也不排斥他的真气。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没底。 一道真君级别的剑气,说融就融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想了片刻,苏阎摇了摇头,暂且将这些念头压下。 既然修炼暂停,他的时间也不能白耗。 华音仙子一回到宗门就闭关了,短时间内,她是没空来找自己了。 “以我如今的状态,参悟神通也有些危险,等过些日子再做考虑吧。” 玉枢洞玄衍除了卜算推演之外,还有一个极其实用的功能,那就是提升悟性。 悟性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在参悟阵法和神通时,却比什么都管用。 虽然他可以砸寿元强行推演,但眼下被困在洞府里出不去,大把的空闲时间,直接砸寿元多少有些败家。 打定主意,苏阎取出玉简,往里注入一道神识。 片刻后,玉简传回震动。 苏阎收起玉简,起身走到外间。 “林安。” “少爷?”林安从侧室探出脑袋。 “替我准备些茶点,一会儿有客来。” “好嘞!” ……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 洞府外的禁制微波动,苏阎抬手解开外层阵法,一道身影便从水帘后闪身进来。 水月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道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腰间束着根银色丝带,将身段勒得凹凸有致。 她走到案桌前坐下,上下打量了苏阎一圈。 “听说你们回来的路上遭了万象道宗的人伏击,我还以为你死在了路上。” 她端起林安奉上的茶盏,隔着茶雾打量苏阎肩头缠着的布带,嘴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苏阎撇了她一眼。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在外面?” “那可不。”水月轻哼一声,将茶盏放回桌上,食指在杯沿上敲了敲,“谁让你之前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苏阎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案桌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可我怎么记得,师姐当时并未拒绝?相反,到后面还挺享受的,甚至还主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六章色痞子(第2/2页) “你闭嘴!”水月打断他,双耳根子泛起浅红,随即正襟危坐,“你个魔头!乱说些什么,我哪有享受了!” 苏阎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没再继续逗她。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鼓囊囊的储物袋,推到水月面前。 “这次找师姐来,是想师姐帮我把这些东西兑换成贡献点。” 其中全是这一次他在须弥山的收获,如今水月成为了外面万宝仙楼的管事,交给她处理这些物品最为合适。 水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解开布袋的抽绳,神识只往里探了一瞬。 “这么多!”水月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盯着苏阎,“魔头,你这是去抢劫了多少人?” “我事先声明,这些人是他们主动招惹我的。”苏阎摊手,“我只是收取了相应的精神损失费。” 水月翻了个白眼。 精神损失费?把人杀光了抢来的东西,亏这魔头说得出口。 这人打架捞东西的本事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行吧,我回去后尽快出手。到时候亲自给你送来。”她将储物袋收入袖中,“还有别的事吗?” 来之前她就听苏阎说了,接下来几年都要待在洞府里避风头。 既然被喊来跑腿,这种事往后肯定少不了。 “有。”苏阎点了点头,“还请师姐帮我再挑选几柄看得过去的灵剑。”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在须弥山那一战里损耗不小。 除了从长孙景云那里缴获的一柄品质尚可的灵剑外,其余的几柄阵剑都崩出了裂纹。 水月点了点头:“行,这个没有问题。我会在万宝仙楼宝库和黑市里留意一下。不过好的灵剑可不便宜,你这袋子里的东西,估计得搭进去小半。” “钱不是问题。”苏阎摆了摆手。 事情交代完毕,水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上的褶皱。 “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既然师姐都这么说了……”苏阎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侧,“那还确实有一件事。” 水月察觉到他靠得太近,心里本能地升起一股不安。 “什……什么事?” 苏阎没答话,一把揽住水月的纤腰,用力一收,水月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你!”水月又羞又恼,双手抵在苏阎胸前用力推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师姐应该没忘记以前答应过的事情吧。”他俯下头,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廓上,手顺着她腰间的银色丝带,慢条斯理地往下抚去。 水月的身子瞬间软了半截,原本抵在苏阎胸前的手也没了力气,反而像是欲拒还迎般搭在他的衣襟上。 她一把拍在苏阎的胸口上,力道算不上大:“大白天的!林安还在外面!” “她很识趣的。” 水月咬着牙,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脸颊烧得滚烫。 “我决定了!”水月恨恨地出声,声音里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娇媚。 “决定什么?”苏阎的手指挑开了那根银色丝带。 “以后不喊你魔头了,我要喊你色痞子!” 苏阎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直接将人抱起,朝床走去。 “唔……轻点!”床上的帷幔垂下,遮住了一室春光。 …… 许久之后。 水月理好有些凌乱的发髻,将那根银色丝带重新系在腰间。 她白皙的颈侧还留着几道红痕,娇嗔着恶狠狠地瞪了苏阎一眼:“你这人,修了什么邪功不成?力气大得吓人。” “师姐这是在夸我?” 水月啐了一口,随即化作一道遁光逃也似的离开了洞府。 苏阎靠在门框上,看着那道消失在水帘后的光芒,弯了嘴角。 林安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手里端着一碟没人动过的糕点。 “少爷,水月师姐怎么走得这么急?也不补充一下体力。” “可能这次结束的有些快吧。” 苏阎伸手捏了块糕点塞进嘴里。 方才水月虽然嘴上拒绝着,可最终被镇压的却是他。 林安嘟了嘟嘴,“少爷,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我了。” “咳咳咳……”苏阎顿时被糕点呛到。 “那个林安啊,今日也不早了……” “少爷之前在坊市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闻言,苏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造孽啊…… 第八十七章 战事爆发 第八十七章战事爆发 “师弟,我先回去了。” 华音仙子站起身,反手将散落的一缕青丝挽至耳后,低头理了理衣裙。 衣襟处还有些凌乱,她稍稍侧过身,避开苏阎的视线,将其整理妥当。 “师姐慢走。”苏阎靠在床榻边,笑了笑。 华音仙子应了一声,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穿过水帘消失在洞府外。 苏阎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窗前,朝外望去。 瀑布水声哗啦,光影透过水帘在石壁上投下细碎的纹路。 算算日子,回到万骨宗已经整整半年。 这段时间以来,他便一直待在洞府之内,没有选择外出。 华音仙子也是前些日子才从闭关中出来,如今她已经彻底地将那玄都宝光炼化。 她只需要一个适合的契机,便可一举踏入那筑基之境。 至于当时在须弥山的约定,便是华音仙子需要过来为苏阎指点符箓之道。 虽说是指点,但这过程也有些特殊,难免会擦出火花。 以至于每次华音仙子来时脸都会红上几分,走时又红上几分。 但效果确实不错。 苏阎收回心神,内视识海。 雷煞符,炽火符,化形符,回光符,敕天雷火符。 前三道是九品,后两道七品。 后面两道是华音仙子如今能够掌握的最强符箓。 敕天雷火符是纯粹的杀伤性符箓,威力在七品中属于上乘。 回光符则是救命用的。 当初须弥山之战,华音仙子被万象道宗的人追杀,能赶回坊市,靠的就是这东西。 一符下去,状态瞬间拉回巅峰。 代价是之后所受的一切伤害成倍反噬。 不到生死关头,万万不能用。 但作为底牌,也算是及格了。 “只可惜这破霉运……” 苏阎用玉枢洞玄衍推演过自己的未来。 大凶。 跟半年前一模一样。 他试过很多次了,每隔十天就卜一回。 结果每次都是凶。 因此苏阎得出了一个结论:出门等于找死。 “少爷。”林安端着一碟蜜渍果脯从外间进来,“华音师姐走了?” “嗯。” “那今天晚上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苏阎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林安,我这几日实在没空……” “少爷,你可别找借口。”林安把那碟蜜渍果脯往桌上一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是真没空,还是……还是被华音师姐榨干了?” “……你这丫头,嘴巴越来越没个遮拦了。” 苏阎伸手在她脑袋上轻叩了一下。 林安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往后退了半步,“少爷你又敲我头,我会变笨的。” 苏阎被她这黏人劲儿弄得没辙,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等少爷我忙完这阵。”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无奈也散了大半。 他伸手将人拉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安的脸“腾”地红透,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抬手在苏阎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跑,走到门口又刹住脚步,回头瞪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杀气,反倒透着股娇嗔。 “少爷你欺负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七章战事爆发(第2/2页) 话说完,她也不等苏阎回话,一溜烟钻进了侧室,还顺手把门帘扯得严严实实。 苏阎失笑摇头。 这丫头,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敷衍完林安后,苏阎这才清算起这些时日的收获。 他一直在尝试掌握新的阵法。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虽好,但终究品阶算不得太高。 且在须弥山一战后,自己的这底牌也完全的暴露了出来。 待下次遇上对手,他可沾不上优势。 因此必须要重新准备后手。 虽然推演阵法的这个过程极其的繁琐,但苏阎倒是有些乐在其中。 毕竟自己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也在水月的帮助下重新修复完毕。 自己从须弥山缴获的那些资源,扣除掉购买灵剑的费用,如今还剩下五千贡献点。 对于苏阎这种没有背景的普通弟子而言,倒也算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且这半年来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万骨宗与万象道宗之间的战事,终究还是全面爆发了。 须弥山一役后,两宗彻底撕破了脸。 从小规模的试探摩擦,到如今大批弟子被遣往前线。 最终整个南疆修仙界都被卷了进去。 万骨宗的外门弟子首当其冲。 宗门下了死命令,所有外门炼气期弟子必须轮换上阵。 当然,霉运缠身的苏阎,自然不可能参与这场战争。 毕竟谁也预料不到,会不会突然卷入真人之间的厮杀,最终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想不去前线,办法总归是有的。 只要你肯付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苏阎上缴了一千贡献点上去,把自己和林安的名字从前线名单里抹掉了。 一千贡献点不少,但比起在前线被不知从哪飞来的一道余波劈死,这钱花得值。 如此,他也落得个清闲,能够在宗门内安然待着。 他在这洞府里窝了整整半年。 不能修炼突破,不能外出历练,唯一能做的就是死磕阵法和学习符箓。 要说不憋屈,那是假的。 见识过真人之间的交锋后,那种被碾压到无法动弹的感觉,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惜,根据推算的结果,我这霉运还是没有消失,目前还是无法提升修为。” 苏阎无奈地叹气。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我还是继续钻研阵法去。” 他新发现了一道阵法,对其颇为感兴趣。 但也不知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悟性不够。 这道阵法他一直没有将其琢磨透彻。 但苏阎能够感受到,待他真的将这道阵法摸透,将会成为他现阶段最强大的杀招! “等我熬过这段霉运,我就可以着手准备筑基了。” “等到我筑基成功,再遇到那长孙天泽,我定然要将他也炼入山河社稷幡中,让他与长孙景云作伴!” 一想到那种场面,苏阎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谁让那老匹夫当时算计他,居然让他去抵挡那秘境中的剑气。 要不是那剑气与自己体内被大造化剥夺术淬炼后的真气有反应,自己就真的死在那里了。 到时候,他定要狠狠地羞辱那老匹夫,还要让他无时无刻地为自己画符! 第八十八章 毫不浪费的宗门 第八十八章毫不浪费的宗门 三年时间悄然而逝。 今日,苏阎推开厚重的石门,站在了洞府门前。 瀑布的水汽扑面打来,裹着山间特有的气息。 他仰起头,迎着水雾重重呼吸一口。 这久违的味道,还是那么的熟悉。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端坐在静室中,再次的施展了玉枢洞玄衍。 这一次,他终于是得到了一个他一直等待的答案:吉。 那缠绕了他整整三年的死局之兆,如今终于彻底消除了。 这也就代表着,他终于不用在担心自己会忽然的遭遇什么意外从而暴毙了! 一想到这,苏阎顿时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 这三年,他除了死磕阵法,连洞府的门槛都没迈出去半步。 至于枯燥? 那倒还真没有。 水月、华音、林安,这三个女人隔三差五便来找他切磋“论道”。 因此,倒也不算是过得无聊。 当然这不是苏阎对这方面感兴趣。 而是实在是受人之危,他敢发誓,自己是被迫的! “少爷。” 一道娇俏的话音从身侧传来。 林安走了过来,看着苏阎忧心忡忡的开口道:“宗门那边又下催令了。让咱们赶紧去交今年的贡献点,要是再拖延,就直接把名字划进上前线的名册里。” 闻言,苏阎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说着苏阎从腰间解下身份令牌,递给了林安。 三年下来,南疆的战火越发的激烈。 万骨宗和万象道宗彻底打出了真火,前线死伤无数。 外门弟子一批接一批地往上填,跟割韭菜似的。 苏阎原本以为交一千贡献点就能彻底免除兵役,谁成想,这破宗门玩的是分期付款!一千贡献点只保一年平安。 三年下来,他从须弥山捞来的那点家底,快被刮干净了。 减去这一次的苏阎身上如今也就只剩下了两千贡献点。 一瞬间又穷了。 “果然,还是有钱跟有背景才好啊……” 这万骨宗摆明了是在变相收割。 内门那些有背景有靠山的真传弟子,去不去前线全凭自愿,宗门连个屁都不放。 到了外门这群没权没势的弟子头上,就是强制征召,拿命填坑。 花钱买命,没钱送命。 “双标得明目张胆。”苏阎啐了一口。 更恶心的是万骨宗这套“物尽其用”的做派。 他前些日子听水月提起过,前线战死的外门弟子,只要尸首还能拼凑全,全被宗门拉了回来。 血肉抽干送去炼丹殿熬血丹;魂魄和骨头剔出来送进炼宝堂当材料;剩下的五脏六腑直接扔进御兽殿喂那些护宗灵兽。 真就是一分一毫都没浪费,把你身上的最后一点油水都榨得干干净净。 正如他刚入宗门时听到的那句话:宗门会把所有用在弟子身上的投资,原封不动地全部收回。 你的价值,拥有不会被埋没。 “吃人的鬼地方。”苏阎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魔门的名头,万骨宗算是坐实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没钱没背景,那就只能任人宰割。 “还是得提升实力。” “话说,华音师姐也算是我的红颜知己了,她刚好也快要晋升筑基了,那我是不是也算是有背景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八章毫不浪费的宗门(第2/2页) 想到这,苏阎笑着摇了摇头,走回了洞府内。 霉运既然散了,那便该干正事了。 苏阎盘膝坐在静室中央,手腕一翻,玄牝孕灵壶稳稳落在身前。玉润的壶身流转着微光,内里自成一方洞天。 这三年他除了被榨干体力,脑子可没闲着。那套新摸索出来的阵法,总算推演到了完美无缺的地步。 十二封魔天煞阵。 货真价实的五品阵法,比须弥山坊市那套大须弥乾坤阵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这阵法以十二地支为基,需定下十二个阵眼。寻常布阵,需耗费海量天材地宝来镇压阵眼,但苏阎另辟蹊径。他打算直接把这阵法刻进玄牝孕灵壶里,将其炼成自己的第二件阵宝。 壶中洞天规则由他掌控,只要找齐十二个修士的真灵入主阵眼,这阵法的威力便能发挥到极致。 “起!” 苏阎并拢双指,五品真气在指尖吞吐,化作一柄无形的刻刀,径直刺入玄牝孕灵壶内部。 金色的阵纹顺着他的指引,在壶中洞天的荒原上疯狂蔓延。 第一道阵纹刻下,壶中洞天猛地一震,荒原上的泥土翻卷,规则之力开始排斥这股外来的干预。 苏阎冷哼一声,五品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强行镇压住这股反噬。 这玄牝孕灵壶本就是万象道宗的法宝,虽然被【夺天】炼化,但要在其内部强行嵌入一套五品杀阵,无异于在别人的地盘上重新建一座城池。 一天,两天。 真气枯竭了便打坐恢复,恢复完继续刻画。 五品阵法的繁复程度远超想象,十二个阵眼对应十二地支,子、丑、寅、卯……每一个方位的阵纹都截然不同,稍有偏差,整个洞天都会随之崩塌。 到了第五日,苏阎的经脉已经传来阵阵刺痛。高强度的真气输出让他的肉身逼近极限。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 “最后一道,亥水阵眼,凝!” 苏阎暴喝出声,指尖点出最后一笔。 轰! 壶中洞天内爆出一声惊天巨响。十二道通天彻地的光柱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交汇成一片繁复到极致的金色光网。光网闪烁了数息,随后隐入荒原的地底,彻底与洞天的规则融为一体。 足足七日后。 静室的石门轰然大开。 苏阎大步迈出,发丝凌乱,双目布满血丝,但整个人透着股掩不住的亢奋。 成了! 十二封魔天煞阵彻底融入玄牝孕灵壶。只要他心念一动,壶中洞天便会化作一方绝杀死域。 但亢奋过后,苏阎又犯了难。 阵是好阵,可缺人啊。 十二个阵眼,需要十二个强大的真灵来主持。他原本的打算是从山河社稷幡里抽调幡灵填进去。 可他把神识探进幡里扒拉了一圈,面皮当即一抽。 整个幡里,拿得出手的只有长孙景云和宋千山这两个万象道宗的真传。 至于须弥山杀的那些散修,当时打得太狠,全被天魔解体神光炼成了渣,连个完整的魂魄都没留下。 “看来之后还得去多寻些幡灵回来。” “初次之外,接下来还得要琢磨下体内的那道剑气了,也不知这剑气究竟有什么作用。” 第八十九章 预料之外的难题 第八十九章预料之外的难题 苏阎盘坐在蒲团上,指尖捻动法诀,将一缕真气缓缓地朝那道剑意推去。 真气触及剑气,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道盘踞在气种之处的煌煌剑气纹丝不动,对苏阎的试探毫无反应。 苏阎又重新的试探了一次。 五品真气化作细流缠绕上去,试图与那剑意产生共鸣。 结果依旧是毫无反应。 苏阎睁开眼皱了皱眉,“还真是怪了。” 他回忆起须弥山那日的情景。 当年这剑气从秘境深处斩出朝着他直奔面门而来。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殒命的准备,但就在剑气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正是因为体内大造化剥夺术自行运转与那剑气产生了某种共鸣,这才让他逃过一劫。 而如今却是待在自己的气种之处,连点动静都不给。 他思索起这其中被自己所遗忘的可能。 现如今的自己与须弥山之时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他体内的先天真炁没有了。 问题出在这里! 苏阎当即明白了过来。 “这剑气认的不是我的真气,认的是先天真炁。”苏阎低声说了一句。 当年剑气冲他斩来,是他体内的先天真炁与之呼应,才让剑气改了主意,钻进了他的体内,而不是把他劈成两半。 “可那道先天真炁已经没了。”苏阎低头沉思。 当时须弥山一战,宋千山大五行灭绝神光自爆时,正是那道先天真炁凝成的化身替他扛了一劫。 代价便是那先天真炁彻底消散。 当时的他虽然体内没有了先天真炁,但身上还沾染着先天真炁的气息,可经过这么多年,这气息也早已的从他身上消散。 如今想要重新的引起这剑气的共鸣,唯有再度的炼制出这先天真炁。 可如今的问题是,那东西,不是想炼就能炼的。 万物皆有本源,但那本源之力,是一个生灵一生仅有一次的升华。 他不是没想过重新炼一道出来。 问题在于,大造化剥夺术的核心理念是“燃尽后天有形之躯,返本归元”。 他当时已经把自己当成柴火烧,硬生生从骨血里榨出了那点先天之炁。 那是他全部的“柴火”。 烧过一次的灰烬,不可能再点着第二回。 因此,想要重新获得这先天真炁,只有两条路。 其一,便是转世重修。 肉身毁去,魂魄保留,从头来过,再走一遍躯体凝炼本源的过程。 但这法子只有筑基真人才能够做到。 筑基真人天寿五百载,但这只是肉身的寿数,其魂魄的寿数远不止于此。 当真人的肉身走到了尽头,往往会选择舍弃残躯转世重来。 虽然转世之后的修为尽失,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重头修起,但转世之时没有胎中之谜,拥有着前世所有的记忆。 只要能够渡过前几年最凶险的阶段,待觉醒前世的记忆之后,之后的修炼之路将会一路顺畅。 只要能重新踏入筑基,便能再续五百年寿元。 当然,这个结果听着美好,但天道是不会允许一个生灵无限重来的。 每一次转世,都是对自身道果的消磨。 若修为较上一世无有寸进,天赋便逐世递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九章预料之外的难题(第2/2页) 头一世或许是天纵之才。 第二世还能称得上人中龙凤。 但到了第三世恐怕也就只能沦为普通的天才。 如此依次递减,若始终无法突破瓶颈,道果终将彻底耗尽,再无仙缘,彻底沦为凡人。 正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况且,转世并非万无一失。 一旦重入轮回,往日的因果业力便会接踵而至,若是镇压不住气数,提前陨落也是常事。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哪位真人会轻易走上这条路。 就算真的走上了这一道路,那也是慎之又慎、遮蔽天机,不敢轻易的告诉旁人。 可他不是筑基真人,因此这条路自然也就与他无关。 如此也就只剩下了第二条道路。 找一个人,将造化天诀传给他,让他用自己的血肉骨骸去烧,烧出那一丝先天真炁。 然后自己再动手将其夺过来。 这也是为何当年那位李言师兄会对自己如此上心,特意将这门功法交予自己。 为的便是将他当成一株人形大药,有朝一日炼出这先天真炁后他再来收割。 好助他成就仙途。 而现在,他也走到了同一条道路之上。 只是这法子的问题也很明显。 谁来给他当那块“柴火”? 传功法,等人家修炼,等人家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炼出先天真炁……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三五年,还不能保证对方能百分百成功。 稍有差池,人就化作灰飞烟灭了。 他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去等待。 既然如此,那也就剩下了另一个办法。 他不需要从头培养一个新的“药引子”。 而是炼化李言! 这么多年过去,李言见自己迟迟没有炼出真炁,必然是以为自己早已修炼失败,死在了哪个角落。 以那人的心性,绝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肯定会继续寻找其他的“药引子”,广撒网,多敛鱼。 量变引起质变。 这么多年过去,总会有一个倒霉蛋,成功炼出那道先天真炁,落入他的手中。 所以,李言的身上必然有着先天真炁。 只要他能把李言拿下将对方身上的先天真炁夺来,那所有的问题也就自然而然的解决了。 “问题在于……”苏阎捏了捏下巴,“这人如今是什么修为了?也不知道如今的我能不能打过对方。” 当年李言便是内门弟子,如今过去这么些年,他的实力怎么着也该提升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须先将所有的情报打探清楚。 “华音师姐也是内门出身,且她的消息要比我灵通许多,或许可以从她那里得知一些关于李言的消息。” 想到这里,苏阎站起身来推开静室的门。 “少爷这是要出去?”林安投来好奇的目光。 “嗯,我去找华音师姐问点事。”苏阎点了点头。 “又是找师姐……”林安嘟囔了半句但也不追问,“少爷早些回来。” “嗯。”苏阎回应了一声,随即身形化作一道遁光,径直穿过洞府外的水帘,朝着补天峰所在的区域而去。 第九十章 天地二气 第九十章天地二气 不多时,苏阎便再次来到了华音仙子的洞府之前。 补天峰高处的那座山水茶亭依旧如旧,灵泉自崖壁引下,水声潺潺。 依旧如上次一样,华音仙子此刻正端坐在石桌前摆弄着茶具,身旁的紫砂壶正往外冒着热气。 她先前便收到了苏阎传来的玉简消息,因此提前备好了茶。 “师弟来了,正好这茶也才沏好。”见苏阎到来,华音仙子抬手,将一只白瓷杯盏推至对面。 苏阎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开口道:“这次我来找师姐是有一件事需要师姐帮忙。” 华音仙子点了点头,素手提起紫砂壶为自己续了半杯,没有拒绝:“师弟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定然会帮师弟你完成。” “不知师姐是否认识补天峰中的一位师兄,名为李言。” 华音仙子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蹙了蹙眉,似乎在搜寻记忆,片刻后她放下茶盏开口道:“补天峰内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是四长老门下的真传弟子。” 苏阎没有打断她,端起茶盏再度的抿了一口,等她继续说。 “补天峰的四长老掌管着峰中弟子的入门考核,但凡是想从阴阳殿脱离转入补天峰的修士,都得经过他手。” “那位四长老本身也是一位筑基真人,在补天峰经营多年,根基很深。” “而作为他门下的真传弟子,那李言的实力倒也不算弱,据我所知,如今应该已是炼气九层,距离炼气大圆满也只差一步。” 解释完毕,华音仙子抬起头,隔着袅袅的茶雾打量着苏阎,话里带着几分不解:“师弟你为何忽然的询问起他来?” 按照她所知苏阎的性子,这才结束闭关就出来打听一个内门真传的消息,她总觉得这背后不会是小事。 苏阎把茶杯搁在桌上,笑了一下:“当年我入宗之时便是他带的我,当时还赠送了自己一门功法。” “那门功法对我的帮助颇大,如今我也只是想要回报一下这位师兄。” 华音仙子盯着他,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了片刻。 “师弟这‘回报‘恐怕不简单吧。”华音仙子的笑意收了几分。 她太清楚这宗门里吃人的习性了。 除了那些刚入门、还抱着天真幻想的弟子,能在这里存活一年以上的,哪个不是把人心看得透透的人精? 宗门之内处处是危险的诱惑,除却利益之外,没有人是值得信任的。 就连当初的她,不也是看中了苏阎的价值这才会主动邀他前往须弥山? 如今回头看来,那个决定确实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 否则她不但拿不到筑基的机缘,恐怕也早已死在了万象道宗的埋伏之中。 可当年苏阎只是一个刚入门的新人,身上能有什么值得一个内门真传弟子上心的? 那李言会平白无故赠送功法,这事本身就透着蹊跷。 而如今苏阎一出关就来打听此人的消息,显然是打算去了结这份因果。 “师姐多虑了。”苏阎笑着开口道。 那笑意中看不出丝毫的假意。 但正因为如此,华音仙子反而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章天地二气(第2/2页) 她没有拆穿苏阎,只是叹了口气。 “师弟,我倒不是阻止你去了结当年的因果,”华音仙子的声音放低了些,“只是那人背后毕竟有着一位真人支撑,而师弟你……没有任何背景。” “届时这件事如果闹大了,恐怕对你将会不利。” “师姐放心好了,我既然想好了怎么对付,自然是有准备的。”苏阎放下茶杯,面上挂着一贯的平静。 华音仙子盯着他看了几息,见他这副模样,便知再劝无用,索性不再多费口舌。 她了解苏阎。 此人一旦拿定主意,她想要劝回来,可不现实。 更何况,以他如今的实力,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那师弟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华音仙子再度的开口道。 “师姐可知他如今住在哪里?” 苏阎没打算让华音更多地牵扯进这件事。 自己能靠着先天混元一炁符屏蔽掉筑基真人的推演,但华音仙子不能。 万一她被牵连上因果,反而坏事。 这件事,最好由他一人处理。 “这个我知道。”华音仙子左手托腮,回忆了片刻,“他的洞府在望天云泽的‘天柱岛‘上。” “虽说李言还没有成就筑基,但他那师尊对自己的这位徒弟可是上心不少,因此特意为他开辟了一座岛屿作为洞府使用。” “就连四海会中的另外两位会首,都没有这种待遇。”她补充了一句,意在提醒苏阎对方的受重视程度。 苏阎点了点头,把这信息记下来。 既然知道了位置,那一切就好办了。 “话说回来。”苏阎忽然话锋一转,“师姐,以你如今的修为,是不是也够格坐上那四大会首的位置了?” 四海会四大会首,除去丹阳尊者和另一位筑基真人,剩下的两人也只是炼气大圆满。 华音如今已经达到了大圆满之境,论修为确实够了。 华音仙子却摇了摇头:“我的实力与那两位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不少。” “他们两人在炼气大圆满这个境界待了许多年,根基之深厚远非我能比。” “如今他们之所以迟迟没踏入筑基,不是卡在瓶颈上,而是因为在各自寻找最为合适的煞气。” “待那合适的煞气寻到,他们便会立即闭关,一举踏入筑基,成就真人之位。” “煞气?” 苏阎听着这个陌生的词,有些困惑。 华音仙子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挑了挑眉:“师弟不知道?” “之前一直忙着保命和赚钱,这些事还真没来得及细想。”苏阎无奈的摊了摊手,“还请师姐解惑。” “看来师弟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对这些筑基前的关隘,反而不甚了解。” 三年不出门,连筑基的基本常识都没顾上补? 不过也难怪,苏阎到底只是外门弟子,宗门里关于筑基的具体信息,对外门而言形同密辛。 随即她稍稍坐正了身子,开口解释道:“炼气期修的是自身真气,但要铸就道基,除去那奇物之外,还需引天地二气入体,以此为根基。这天地二气,便是天罡与地煞。” 第九十一章 天罡之气 第九十一章天罡之气 “世间有十天罡,十二地煞。” “每一种,都对应着未来截然不同的道途。” 华音仙子抬起手,指尖在半空虚画出一幅画卷。 “炼气期修的是真气,筑基则是将真气凝练为道基。但若想在仙途上走得更远,甚至去触碰那虚无缥缈的金丹之境,单凭道基可不够。” 苏阎抬眸看向那画卷。 上方似乎记载的是一种生灵的修炼方式。 她的声音清悦,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提点。 “待踏入筑基之后,若是还想要朝着金丹之上走去,必须从十天罡、十二地煞之中,凑齐四种将其融入自身道基之中。” “筹齐一个,便是筑基初期。以此类推下去,只有将四个全部的筹齐,才能够算道途圆满,最终才能证得那金丹之位。”华音仙子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这只是最理想的状态,因为绝大多数的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寻到那天罡之物。就连宗门内的那些长老,如今大多也都只筹齐一道天罡之气。 因此大多数修士走的都是引地煞之气筑基的路子,且十二种地煞,各有不同,威力也天差地别。” “普通的地煞之气,顶多能让人勉强筑基,此生再无寸进,无缘那金丹之位。 但若是能寻到与自身功法相合的上品地煞,筑基之后的实力也同样不容小觑。” 华音仙子停顿片刻,视线越过凉亭,投向补天峰外翻涌的云海,“四海会的那两位会首,便是心气极高之辈。 他们不愿用地煞之气中较为常见的种类将就。因此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外游历,四处寻找机缘,为的就是寻一道与自身完美契合的天罡之气。 若是一日寻不到,他们便一日不肯闭关突破。” 天罡……地煞…… 听着这熟悉的词语,苏阎的脑海中忽然的浮现出先前在须弥山之时的场景。 当时丹阳尊者在收走万物道秘境之时那嫌弃的评价。 “就剩点地煞之气,撑死了算个中品……” 原来如此! 苏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当时他还只觉得是筑基真人眼界高,看不上这寻常秘境。 可如今结合华音仙子的话来看,事情的脉络瞬间就变得清晰起来。 宗门费尽心机,不惜与万象道宗全面开战,图谋的根本不是那座破烂秘境。 连四海会那两个炼气大圆满的会首,都看不上普通的地煞之气,一心想要寻觅天罡。 宗门里那些老怪物,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只剩中品地煞之气的破败秘境,特意派丹阳尊者去须弥山收网? 他们真正想要的,其实是那秘境里的东西! 而那秘境之中的物品…… 想到这,苏阎的心神猛地沉入气种深处。 那道安静盘踞的煌煌剑气…… 一股寒意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先前他在坊市之时重新感受到有筑基真人在推算自己。 如今想来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 自己体内的那道剑气才是宗门中那位想要得到的。 这岂不是说明自己的身上就有着一道天罡之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一章天罡之气(第2/2页) 一时间,苏阎的心绪翻涌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后怕。 自己居然一直揣着这要命的东西。 若非有那道先天混元一炁符,能够屏蔽真人的窥探,他恐怕早就被某个老怪物抓走,抽筋扒皮的取出那道剑气了。 “师弟?”华音仙子见苏阎半天没动静,出声唤了一句。 苏阎迅速收敛心神,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茶盏,借着饮茶的动作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失态。 “师姐,既然那天罡之气如此珍贵,那你可知又该如何寻得?”他放下茶杯,装作不经意地发问。 华音仙子闻言,失笑着摇了摇头:“师弟,你这个问题可问倒我了。” 她执起紫砂壶,再为苏阎续上一杯,“那等机缘,皆是上古遗留,或是天地造化,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染指的,整个南疆修仙界,数百年也未必能出现一道。” 她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指尖有一缕五色霞光若隐若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悠然的怅惘。 “能得一道与自身契合的上品地煞,便已是天大的福缘了。” “虽然如今我已将那‘玄都宝光’彻底炼化,可以此成就道基,但终究还是差上一道煞气,才能真正踏入筑基之境。” 她收拢五指,霞光内敛。 “我也可随便找一道下品地煞之气将就着突破,虽然也能成就筑基,但那样做,也代表着仙途的上限被死死限制,此生再无结丹的可能。” “至于天罡……”她轻轻叹了口气,自嘲般地笑了笑,“我是不敢奢望了。也不知我这有生之年,能否寻到一份与自己相契合的上品地煞。” 苏阎看着她,言辞诚恳:“师姐福缘不浅,连玄都宝光这等奇物都能顺利炼化,自然是能够寻到合适的煞气的。” “那就借师弟吉言了。”华音仙子展颜一笑,眉宇间的阴霾散去不少,举杯示意。 茶尽。 苏阎站起身来,“出来也有些时辰了,我想了解的消息师姐也都告诉我了,我便不继续打扰师姐清修先行回去了。” “师弟。” 华音仙子跟着站了起来,先前那份闲谈的轻松荡然无存,她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李言之事,还请你……慎重考虑。” 苏阎停下动作,迎着她的视线,脸上挂起一贯的平静笑容。 “师姐放心,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话落,苏阎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径直离开了这座山水茶亭。 华音仙子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光芒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峰之间。 她蹙紧双眉,最终,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潺潺的水声里。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从须弥山之时,她便知道苏阎这人的性子。 但凡是他决定了要杀谁,无论如何也是劝不回来的。 因此,如今她唯一能够做的,也只剩下了祈祷。 祈祷他动手之时,不会被补天峰那位护短的四长老察觉。 否则苏阎的处境将会变得极其的危险。 第九十二章 机缘,亦是劫难 第九十二章机缘,亦是劫难 “师傅,您找我?” 补天峰,飞云崖大殿之前。 李言快步的走上前来,对着殿上那道身影恭敬地俯身行礼。 大殿上盘坐之人,正是补天峰的四长老,号‘青阳真人’,也是李言的授业恩师。 青阳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环绕着一圈淡青色的灵晕,他缓缓睁开双目,视线落在下方的李言身上。 这大殿内空旷寂寥,连个侍奉的童子都没有。 青阳真人素来喜静,门下弟子若无传唤,绝不敢轻易踏足此地。 “你如今的修为,到了哪一步?”青阳真人开口,大殿内回荡着带着回音的质问。 “回师尊,已至炼气九层。”李言垂着头,恭敬的回应。 闻言,青阳真人微微颔首,“若非早些年我令你停下修为晋升,以你的资质,加上我补天峰的资源倾斜,如今你怕是早已踏入炼气大圆满。” 他停顿片刻,话锋陡转:“可有怨我当年的这个决定?” “师尊万不可这般说。”李言的腰弯得更低,声音透着恭顺,“若非师尊将弟子收入门下,弟子恐怕早已死在了外门。既然师尊不让弟子突破,那自然是有师尊的道理,弟子自当听从。” “呵呵……”青阳真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对自己这位弟子的心性,再清楚不过。 要说怨恨或许谈不上,但心中不满自然是有的。 修仙之人,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 硬生生掐断对方的晋升之路,换做是谁都会心生芥蒂。 这些年,这弟子也不知从何处得来一门古怪功法,竟频繁地往外门跑,将功法赠予新入门的弟子,待对方修成之后,他再悄无声息地去收割。 那门功法透着古怪,夺人造化补全己身,倒是颇为有趣,回报也算丰厚。 在魔门,手段够狠才能活得久,这也没什么不好。 按他当年推算,这弟子此生本无筑基之机。 唯一的出路,便是此生积攒功德,由他亲自送入轮回,来世再图筑基。 这也是为何,数年前他便命李言停下修炼,去积攒功德的缘故。 天道循环,因果不虚。 他这辈子的福报不够,强行冲击筑基,只有死路一条。 但因果命数,最是变幻莫测。 正是因为那门功法的出现,原本定死的命盘出现了转机。 他这弟子,此世竟有了成就筑基的机缘。 “这些年我之所以让你积攒功德,是因为这因果之中,那筑基真人的位置,有一份属于了你。”青阳真人缓缓开口。 这话一出,李言的身躯猛地一震,当即抬头望向青阳真人,眼中爆出精光:“师尊,您……真没有骗弟子?” 他早已认定自己此生无缘筑基,如今听到转机就在眼前,如何能不激动。 “为师何须骗你。”青阳真人点了点头,随即道:“按为师的推算,有一桩筑基机缘,近些时日便会与你遇上。” “但天道至公,既是机缘,便伴随着劫难。成与不成,全靠你自己去争。度过去,鱼跃龙门;度不过去,身死道消。” 李言垂首:“还请师尊指点。” 青阳真人手腕翻转,一方暗金色的法印凭空浮现。 “今日唤你前来,便是要交给你此物。关键时刻,可助你渡过此劫。” 李言双手捧住法印,只觉触手冰凉,内里隐隐传出无数凄厉的哀嚎,震得他神魂微颤。 “此印名唤‘命魂续存印’。”青阳真人解释,“你只需分出一道魂魄注入其中,届时便能替你挡下一记生死之危。” 这枚法印,是青阳真人耗费了三十多年光阴,以上万凡人的魂魄为引,才炼制而成。 原本是他为自己日后轮回转世所备的后手,但既然自己这弟子有了筑基的机会,提前拿出来也无妨。 反正他的寿元还长,大不了再花费三十年的时间,重新炼制一枚便是。 李言捧着手中那枚法印,只觉得重逾千斤,当即垂首:“弟子……谢过师尊厚赐!” “你先回去准备吧。这份机缘既是你的,也是你的劫,其中因果太重,为师不好再继续插手,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将要闭关。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无需来找我。”青阳真人神色平静地开口。 “弟子告退。”李言郑重地行了一番大礼,随后才缓缓退出大殿。 …… 望天云泽,云海翻腾。 天柱岛孤悬在云泽之地,四周阵法运转,将外围的雾气尽数隔绝。 遁光划破云层,落回天柱岛。 踏上岛屿的瞬间,李言先前脸上那副恭敬惶恐的神色,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二章机缘,亦是劫难(第2/2页) 他掂了掂手里的暗金法印,低头看着掌中那枚‘命魂续存印’,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发出一声嗤笑:“这老家伙,总算舍得给件好东西了。” 自从拜入青阳真人门下,他确实借着内门真传的身份捞了不少资源,修为一路顺畅,功法灵宝应有尽有,仙途看似一片敞亮。 可就在他欣喜之时,这老家伙突然让他停止修炼去攒什么功德,还美其名曰为了轮回转世做准备? 放屁! 李言把法印塞进储物袋,满脸不屑。 不成筑基,轮回转世便无法保留前世记忆。 那轮回转世之后的人,还是他自己吗? 不过是一个顶着他魂魄碎片的陌生人罢了! 那种虚无缥缈的来世,他根本不屑一顾,他要的,是这一世的登仙路! 因此,当那老家伙让他去积攒什么狗屁功德之时,他嘴上应承,背地里却从未停下。 依靠那门奇特的功法,他早已炼成了先天真炁。 李言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缕纯白无瑕的炁流顺着指尖溢出。 先天真炁! 有了这道先天真炁,他便能将多余的真气尽数储存在气种深处,平时根本看不出修为的深浅。 连青阳真人都被他瞒了过去,以为他真的停在了炼气九层。 “不过这老家伙口中的机缘到底是什么?说话说一半,神神秘秘的。”李言收起先天真炁,负手立在殿宇前,看着翻涌的云海。 “罢了,既然说是近几日,那我就再等等。希望这份机缘,不会让我失望。” 想到这里,李言站在殿宇之前张开双臂,放声大笑,笑声在云海间激荡回响。 云海浩瀚,一如他的野心。 等过了新奇的阶段,元神出窍也玩腻了,林四娘就时常陷入沉睡,很久才醒一次,渐渐的也就忘了底下的空间。 她也是去厂子里找了,厂子里的人说董大宝早就走了,又说什么来客人了,好像在李秀英家,她原本一直想忍着,可是想着李秀英家又不是她不能去。 “陈总,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吧?”尹向绪提高了嗓音,顿时会议室渐渐静了下来。 高庆不能接受李沉鱼的死,他没有办法去说服自己接受,他感受到自己的心碎,那种感觉只能让高庆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然而他无法去触碰那布满伤痕的内心! 吕楠在一旁看着,他也没有想到吕楠突然之间来东北是为了这件事情,甚至今天突然带他到这边来,就是为了看这一幕。 听到胡大志的话语,陆游他不由得一愣,随即就一脸欣喜的说道。 “把里面的人也安排好,我等会儿再来。”赫新凑耳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流雨看了一眼那神鬼面具下的双眼,自己这位师弟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一双眼睛,野兽的凶残,冲天的戾气,估计也只有‘尊上’能够压制的住。 “之前坠机事件时出手帮助飞机平稳落地的人就是前辈吧?”练气七层的明煦问道,他是明真的师弟,从明真那里听过详细的过程。 听到表哥的话,高庆只得乖乖的闭上了嘴,转过脸看着蓝蓝,电话还没有接通,对方传来阵阵忙音。 直到对方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他们不禁绝望,知道这一份成帝机缘也没有他们的份了。 “其实,我已经猜到是谁干的了,可能只有我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单尧神秘兮兮的表情。 同样,东龙联盟的各个地区的战斗场地,似乎是一夜之间多了会使用“替身、守住、剧毒”三种技能的精灵。 “靠!我为了用了多少人情了?结果你事还没帮我做,就告诉我你这就要死了?”修叹了口气。 “是你脾气太坏,把他吓怂的吧?难怪你离婚了……”林红恍然大悟。 打开对战平台,楚隆这一操作便是一下午的时间,晚上,当楚力雄回来之后,楚隆又不得不面对父亲的责问。 等曹志强跟着曾科长,重新来到关押张前进的房间后,就看到张前进双眼通红,满脸惊慌,看起来吓的不轻,一点也没有之前的愤慨与不满。 经过前段时间的努力,现在账户里的自由点数余额已经达到了4469点。 万象城名誉城主乃是青元门长老,背后有青元山大力扶持,三百年来发展出十五个修行世家。 “你能有什么东西请得动神明?”修一扫而过,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位神明开口过,祂们好像都在等拉和他说完话。 他清楚的知道,有一种叫做嫉妒的东西,像是野草一样,在心里扎了根,一点点的蔓延至四肢百骸。 季凡尘跟程也,接下来还有两场戏,叮嘱她到了地方,一定要给他们打电话报平安。 第九十三章 九转化龙 第九十三章九转化龙 回到洞府,苏阎径直的穿过了水帘,落在了青石板上。 他没有理会周遭的一切,径直的回到了静室内。 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李言所在的位置,那剩下的便是做好万全的准备。 毕竟对方作为真传弟子,平日内所接触到的资源定然是要比自己丰厚许多,其实力自然是不会弱的,更何况在宗门中,自己的阵法也会受到一些限制。 因此,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苏阎盘膝坐下,心神沉静。 在宗门之内,要与一位真人亲传弟子动手,闹出的动静太大变数太多。 因此他需要的是更根本、更纯粹的力量。 一种能让他与炼气大圆满修士正面抗衡,甚至将其碾压的力量。 随后,他的思绪落在了那门从枯瘦老叟身上掠夺来的功法上。 《九转化龙真诀》。 九转化龙真诀,功法共有十层,恰好对应炼气期的十个小境界。 每一转对应一种异变,同时真气随之蜕变一次。 这九变包括玄蛇变、灵鳌变、巨鲲变、云鹏变、朱凤变……九种变化层层递进,每一转都将肉身与真气同时淬炼。 九转变化之后,最终也是最后一层化而为龙。 借着化龙的这股天地伟力,一举冲破躯体的桎梏,不但能让真气品阶强行拔高一个层次,更能凭空多出三成筑基的胜算。 “好东西。”苏阎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等直指大道的法门,论及精妙程度,丝毫不比大造化剥夺术逊色。 大造化剥夺术重在夺天地造化为己用,讲究的是一个“夺”字;而九转化龙真诀讲究的是“蜕”,是自身根基的层层蜕变。 两条路子互不冲突。 如今他体内先天真炁已消失,因此《大造化剥夺术》的修行也暂时的陷入停滞,这《九转化龙真诀》来得正是时候。 唯一的麻烦是,那老叟是个散修,机缘有限,手里只有这上半部残篇。 《九转化龙真诀》分为上下两卷。 上卷名为《九变化龙真诀》,记载着前九转的修炼法门;下卷名为《真灵腾霄升龙宝卷》,才是最后化龙之后衔接筑基的关键。 那枯瘦老叟穷其一生也只得了上半卷,下半卷的总纲他压根就没有。 这换做旁人,走到这一步也就只能干瞪眼了。 不过…… 他苏阎可不是旁人。 他还有寿元推演。 只要代价足够,这世上就没有补不上的缺口! “六十二年寿元……”苏阎在心中默算了一番,“应该够用。” 他当即不再犹豫,沉下心神。 “《九转化龙真诀》,寿元推演!” 意念落下的刹那,一股玄妙的道韵裹住他的神魂,将其拽入了那片浩渺无边的推演空间。 【第三年,你成功练就九转化龙真诀第一变,玄蛇变。你将自身化作玄蛇游走世间,于尘泥中蛰伏,体悟天地至阴之力。】 苏阎的身形在推演中骤然缩小,骨骼蜕化,四肢消融,化作一条通体墨黑的玄蛇。 蛇腹贴着冰冷的岩层滑动,感知着大地深处那股沉默而雄浑的力量。 【第八年,你成功练就第二变,灵鳌变。你脱离陆地,化作灵鳌,于沧海中游弋万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三章九转化龙(第2/2页) 蛇身膨胀,生出四足,化作一头负山填海的巨鳌,万顷碧波在身下翻涌,天地之间,渺小与宏大的界限不断被推翻重塑。 【第十五年,你成功练就第三变,巨鲲变。】 灵鳌潜入深海,一股挣脱束缚的庞大力量自体内爆发,骨架再度崩裂重组,随后遮天蔽日的鲲影浮出水面,一口吞下半片云层。 【第二十三年,云鹏变。】 巨鲲跃出大洋,鳞片剥落化羽,一声长鸣直入九霄。 …… 静室之内,苏阎的身形随着功法的推演而不断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他的气息变得阴冷狡诈,仿佛蛰伏的毒蛇,时而又变得厚重如山,坚不可摧,时而又浩瀚无边,气吞山河。 玄蛇、灵鳌、巨鲲、云鹏……九种变化,堪称无穷。 【第五十年,你成功练就苍兕变……】 一股苍凉、蛮横的洪荒气息自苏阎体内轰然爆发。 他仿佛化作了一头顶天立地的太古苍兕,四蹄踏碎山河,独角刺破苍穹。 【第五十五年,你总结全部所学,耗费真元感悟天地,成功推演补全《真灵腾霄升龙宝卷》!】 轰! 那一瞬,苏阎的识海中轰然炸开一片金光。 残缺的下卷总纲,一字一句地在他的神识中浮现、补全、成形。 从化龙一步的具体法门,到衔接筑基时真气与道基的融合之法,尽数呈现在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苏阎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周身的真气翻涌了数息才重归平静。 “成了。” 苏阎的脸上,抑制不住地浮现出喜色。 五十五年的寿元,花得太值了! 因为他如今的修为只有炼气九层,这功法的转变也恰好在第九变“苍兕变”停下。 至于最后的第十层“化龙”,则需要他踏入炼气大圆满之境才能尝试。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九次蜕变,让他的真气品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目前还只是五品真气,但与先前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寻常的炼气大圆满修士在他面前,真气浑厚程度恐怕就是一个笑话。 九变化龙,每一种变化都不仅仅是真气的蜕变,更对应着一种独特的能力。 这直接弥补了他与真正顶尖的炼气大圆满之间,那看似微小却至关重要的差距。 如今,就算不动用任何阵法与法宝,他也有绝对的信心,与任何炼气期修士硬碰硬! 更何况,下半部的《真灵腾霄升龙宝卷》也已尽在他掌握之中。 只要他愿意,便可以随时的冲击炼气大圆满,而后无缝衔接正式向筑基之境发起冲击! 想到这里,苏阎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大好。 他缓缓站起身,握了握拳,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传遍全身。 如今实力也是足够了,那么也该去找那位李言师兄好好的畅聊一番了。 毕竟也得好好的回报当年他赠送了自己那么大的一份“礼”。 若不是自己足够小心,如今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黄土,成了滋养他仙途的大药。 第九十四章 自然是要“报答”师兄 第九十四章自然是要“报答”师兄 苏阎化作一道流光破开洞府上方的水帘,径直朝着望天云泽方向掠去。 望天云泽距离外门区域并不算远,但那片云泽本身广袤无际,岛屿星罗棋布,数量何止上千。 想在其中精确找到一座特定的岛屿,无异于大海捞针。 苏阎凌空悬停在云泽边缘,单手掐诀,玉枢洞玄衍的法诀在识海中自行运转。 一丝丝因果线自虚无中延伸,顺着他与李言之间那道早年便埋下的因果牵连追溯而去,指向那冥冥之中的一处。 不过片刻,他便睁开了双眼。 “找到了。” 苏阎身形一动,再次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翻涌的云海,朝着推演出的方位疾驰而去。 如今万骨宗与万象道宗的战事正酣,宗门内那些高层长老的注意力大都集中在前线战局,对宗门内部的监管自然松懈了不少。 这正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 半日之后,苏阎收起遁光,悬停在万丈高空之上,透过稀薄的云层俯瞰下方。 一座孤岛浮在云泽中央,四面环水,岛上殿宇错落,隐约可见阵法的光纹在地表流动。 不大不小,但气派十足。 他没有选择立即的行动。 此刻时辰尚早,天光未尽,这种事情,自然得挑个好时辰。 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 …… 夜幕降临。 天柱岛,殿宇之内。 李言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精光自他眸底一闪而逝。 他的面前,倒着一具干瘪的尸体。 “又吸收了一道。” 他低头摊开掌心,就在方才,他又成功地将一位被他种下“机缘”的外门弟子彻底炼化,那人一身的精气神,最终化作一缕纯白无瑕的先天真炁,融入了他的气种深处。 如今,他的体内已经有了三道这样的先天真炁。 “就算没有那老家伙所说的机缘,就凭这门功法,我也能在这一世冲击筑基之境。”李言发出一声嗤笑,踢开脚边的干尸。 一想到自己未来成就真人,受万千修士敬仰,俯瞰众生的场景,他的心头便是一片火热。 李言起身踱步至殿宇之外,负手而立,抬头望向天穹。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云泽,四周静谧无声。 “奇怪,今夜的夜空怎会如此昏暗?倒是那一颗星辰,颇为明亮。” 万骨宗地界本就阴气浓郁,夜晚看不见星辰也属正常,可他总觉得今夜的天幕暗得有些过分了。 他看着夜幕中唯一的那点光亮,片刻后,眉峰微微蹙起。 “怎么回事……我感觉这星辰,离我越来越近了?” 不对! 那根本不是星辰! 李言心头一惊,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双手猛地掐诀,真气狂涌而出。 “起阵!” 天柱岛的防御阵法应声激活,一层青蓝色的光罩从地底涌起,将整座岛屿笼罩其中。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慢了一步。 那道“星辰”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划破夜空,在他阵法光幕尚未完全闭合的瞬间,重重砸落! 一道莽荒巨象的虚影在半空中践踏而出,裹挟着无可匹敌的重压,与苏阎的拳头合二为一,狠狠轰在了那阵法光幕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四章自然是要“报答”师兄(第2/2页)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 在李言惊骇的注视下,那青蓝色的光罩在缝隙处应声碎裂,阵纹崩散,化作流光四溢。 下一刻,狂暴的冲击波席卷而下,将他整个人掀得倒飞出去,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强敌入侵! 李言强行稳住身形,只觉得气血翻涌。 他死死盯着前方烟尘弥漫之处,脑中一片混乱。 来人实力之强,匪夷所思! 可他近年来行事一向谨慎,除了偶尔去接引一些新入门的弟子外,从未与人结下死仇。 究竟是谁,会在这深夜杀上门来? 待烟尘缓缓散去,一道身影从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李言盯着那片烟尘,沉声开口道:“你究竟是谁?” “看来师兄这是不记得我了啊。” 苏阎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那张在李言记忆中本该早已化作飞灰的脸。 李言定睛看去,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在脑海中飞速搜寻。 他实在想不起,自己何时得罪过这样一位。 “既然如此,那我给师兄提个醒。”苏阎笑了笑,“当年的那门功法用起来可是顺心?” 此话一出,李言愣住片刻,随即他猛地想了起来! “是你!当年从血食院出来的那个杂役!” “师兄好记性。”苏阎拍了拍手,笑容不减。 李言的脸阴沉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接引的弟子不算多,但每一个被他赐下《大造化剥夺术》的人,他都会暗中观察。 有人修炼失败,化作飞灰,也有人侥幸成功,成了他的养料。 唯独有一个人,在入门后不久便忽然失去了踪迹,从他的监视中彻底消失。 他本以为那人早已不知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万万没想到,这人不仅没死,还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难不成……师尊口中那份机缘与劫难,指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所以,你是专门来找我寻仇的?”李言的面色阴沉,周身真气开始疯狂运转,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也不全是。”苏阎摇了摇头。 “师兄当年那份厚礼确实帮了我大忙,只是最近我出了些变故,体内的那道先天真炁没了。” 这话让李言更加困惑了。 先天真炁已经没了? 那他来这里做什么? 既然他也修炼出了先天真炁,自然知晓其中的奥秘。 自己没有主动去找他收割,他为何反而主动送上门来? “所以你今日前来,究竟想干什么?”李言质问道。 “自然是为了报答当年师兄的恩情啊。”苏阎露出一口白牙,脸上露出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可这笑容令李言只感觉到一股阴森。 但李言还是被他这番话勾起了几分兴趣,下意识地问道,“那不知师弟,是想要怎么报答我?” 苏阎的笑容慢慢收敛,那双眼底的温度也随之褪尽,随即往前踏出一步,森冷的话语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 “那自然是……也将师兄你炼成那道先天真炁了。” 第九十五章 意料之外的状况 第九十五章意料之外的状况 李言神情顿时一愣,下一刻脸色阴沉下来。 他着实没有料到,苏阎居然会选择如此大胆的方式,毕竟现在他们可是在自己的地盘之上。 对方居然还扬言要将他炼化掉。 且苏阎连半点防备都没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来,根本不怕这岛上藏着什么要命的陷阱。 这也就只说明一件事。 这小子有十足的把握能把自己拿下! 想到这,李言咬紧牙关。 那老东西之前神神叨叨说的什么机缘伴随劫难,现在看来,这劫难就是出自这血食院的杂役身上,倒还是真有些棘手。 但那又如何? 这天柱岛是他的道场,他一个内门真传难不成还压不住一个外门爬出来的泥腿子! 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又何曾怕过谁? 两人几乎在同一刻动了。 李言手腕翻转,一掌重重拍在腰侧的骷髅储物袋上。 袋口喷出一股浓重的黑烟,七柄白骨锻造的飞剑自烟雾中窜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逼苏阎而去。 飞剑出鞘的刹那,李言双眼泛起幽绿的光泽,周身法力催动到了极致。 “化骨蚀心剑法!” 随着他一声暴喝,那几道袭向苏阎的惨白飞剑在半空中急剧扭动剑身拉长,转眼间化作数条幽绿色的蛟龙。 七条蛟龙首尾相连,封死了苏阎所有的退路,当头扑下。 苏阎目光一凛,左手往虚空中一抓。 山河社稷幡破空而出,幡面迎风暴涨。 随即他单手结印,往前重重一推。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开! 虚空中阵纹交织,八卦虚影在苏阎脚下铺展。 刺目的剑气自阵眼喷薄而出,汇聚成一条浩荡的剑气天河,迎着那七条幽绿蛟龙撞了上去。 轰! 蛟龙撞上剑气天河。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两人之间炸开。 气浪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断裂的石柱,朝着四面八方横扫。 大殿门前的玉阶被这股余波彻底掀翻,化作一地齑粉。 李言站在台阶上方,死死盯着那道挡在剑气后方的身影。 他没想到自己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居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挡了下来。 “你居然还懂阵法。”李言冷哼,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当年确实是我看走了眼。早知你个杂役能爬到这一步,当初在血食院就该一巴掌拍死你。” 苏阎站在剑气长河后方抬头望向李言:“师兄看走眼可不好啊,这不马上就要丢了性命。” “狂妄!” 李言怒极反笑,双手猛地在胸前合十,十指交错成一个古怪的法印。 “你莫不是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随着他口诀念动,无数暗金色的梵文从他周身飞出。 这些梵文没有攻击苏阎,而是直接没入了天柱岛地底。 下一息,整座天柱岛剧烈震颤。 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从地底蔓延而出,顺着岛屿的轮廓扩散,将整座天柱岛包裹其中。 随后一层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气场自地底升腾,罩住了方圆数百丈的空间。 “一世镇魔大阵!” 这大阵不是李言自己布置的,而是当年他开辟这座洞府时,厚着脸皮求青阳真人亲手设下的底牌。 这阵法没有半点杀伤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封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五章意料之外的状况(第2/2页) 只要在这阵法覆盖的范围内,任何外来的阵纹都会被强行切断。 这对于一位依赖阵法的修士来说,这无异于直接斩断了他们的双手。 李言之所以在得知苏阎会使用阵法后没有丝毫的慌乱,靠的就是这张底牌。 同阶争斗,阵法师确实占尽便宜,但只要废了你的阵,你还能拿什么跟我斗? 只要废了这剑阵,一个外门出来的杂役,在神通法术上拿什么跟他这个内门真传拼? 大阵启动的那一刻,苏阎脚下的八卦虚影猛地一闪直接溃散。 那条横亘在半空中的剑气天河失去了阵纹支撑,转眼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苏阎眼神微变,这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专门设下这种阵法。 剑气天河一撤,原本被压制的七条幽绿蛟龙没了阻碍,发出一声咆哮再度扑杀而下。 见此一幕,苏阎狠狠抬脚一踏。 轰隆隆! 九转化龙真诀,苍兕变。 肌肉贲张,真气骤然暴涨,随后他迎着扑到面门的蛟龙,一拳砸出。 太虚龙象拳。 拳锋爆出刺目的金光。 半空中,蛮古巨象的虚影踏破虚空,象蹄带着镇压一切的重力,狠狠踩在那七条蛟龙的头顶。 巨象与蛟龙撞击。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朝四周炸开。 大殿的半边屋顶被掀飞,瓦片与碎木在半空中被绞成齑粉。 幽绿蛟龙在象蹄的践踏下发出哀鸣,重新化作七柄断裂的白骨飞剑跌落在地。 苏阎收拳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李言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心底那股不安开始疯狂蔓延。 阵法被废了,这小子居然还能靠肉身和神通硬抗他的化骨蚀心剑法? 那可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 这小子的底蕴,怎么可能比他这个内门真传还要深厚? “不能拖下去,继续下去迟早生变……必须立刻弄死他!” 李言思绪急转,这几年他在内门从未听过苏阎的名字,也就是说明这小子一直窝在外门。 外门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资源? 刚才那门神通他自然是认得,是外门藏经阁里那门吃力不讨好的太虚龙象拳。 出了名的难练,而且极易反噬。 这小子放着那么多安稳的神通不练,偏偏去练这种搏命的玩意,说明什么? 说明他根本没有别的资源! 一个靠着捡漏和拼命爬上来的外门弟子,就算肉身再强,神通的广度和深度也绝对比不上自己。 只要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那在法术底蕴上,自己绝对能形成单方面的碾压! 李言脚下真气爆闪,整个人拔地而起,悬停在半空,他咬破指尖,在眉心处飞快画下一道血符。 血符画成的瞬间,他眉心处的皮肉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煌煌金光从中喷薄而出,将四周昏暗的夜色照得亮如白昼。 金光中一股令人心悸的炽热气息在天柱岛上空弥漫开来。 李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阎,眼中杀机毕露,暴喝出声。 “业火噬心咒!” “杀!” 李言双臂张开,暗红色的火焰从他七窍中喷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火海,铺天盖地朝着苏阎当头罩下。 第九十六章 你还说自己不是细作! 第九十六章你还说自己不是细作! 苏阎迎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并未有丝毫的恐慌。 既然在这天柱岛上阵法被禁,那他大不了换一个地方便是。 他手腕翻转,一只玉润的壶凭空悬在身前。 玄牝孕灵壶。 蓬勃的五色霞光自壶口喷薄而出,宛若一条逆流而上的彩瀑,迎着那漫天业火倒卷上去。 红莲业火撞上霞光,霎时间直接被吞了个干干净净。 霞光去势不减,朝着空中的李言而去。 李言的心神猛然一震,但还没等他做出任何防备,庞大的吸力便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他的身躯。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硬生生拽进了玄牝孕灵壶的洞天之内。 待意识恢复,李言环顾四周,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脖颈。 洞天法宝! 下一刻苏阎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十丈开外的高空,凌空踏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只玄牝孕灵壶的壶灵就悬在苏阎身侧。 “你……”李言抬头盯着那道身影,声音发紧,“你怎么会有万象道宗的法宝!” 只是一眼他就将这件法宝认了出来。 作为青阳真人的亲传,宗门内部的情报他看过不少。 这件玄牝孕灵壶数十年前出现在万象道宗与万骨宗的战场上,被列入了对敌法宝清册。 但后来这件法宝消失了许久没有再出现,可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苏阎的身上? 苏阎没答话,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言脑子转得飞快。 一个血食院出来的杂役,几年不见,肉身强悍得离谱,连万象道宗的成名法宝都拿在手里。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 “你是万象道宗安排进来的细作!”李言指着苏阎,拔高了嗓门。 没错! 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一个外门弟子,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怎么可能在短几年内成长到这种地步? 除非他在入门之前就已经隐藏了真实修为。 “师兄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可能会是敌宗的细作。”苏阎摇了摇头,“我对于宗门可谓是无比的忠心。” “哼!”李言冷哼一声,“待我将你杀死后,抽了你的魂,自然会得知你是不是!” 话音未落,李言双手飞快结印,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抹在眉心。 业火噬心咒再起。 这一次,火势比在外界狂暴了数倍。 无穷无尽的暗红色业火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 那些火焰在半空中扭曲拉长,化作一头头狰狞的火兽。 火兽咆哮着冲向天穹,带着焚毁一切的炽热,试图将这片壶中洞天彻底烧穿。 苏阎立在半空,双手猛地合十。 “玉虚千手神光相!” 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身法相在苏阎背后拔地而起。 千只巨手在虚空中展开,遮天蔽日,将整个天穹映得一片璀璨。 苏阎单臂前压,法相跟着抬起数百只金光巨手,凝成法印,朝着下方的火网重重镇压而去。 金印与火兽相撞,没有任何悬念。 那业火被硬生生拍散,化作漫天火雨洒落。 李言抬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金光法相,眼角眦裂。 大神通! 万象道宗的镇宗大神通之一! “你还说自己不是万象道宗的弟子!”李言怒目咆哮,额头青筋暴突。 “连对面宗门的大神通都使出来了,你他妈跟我说你不是细作?” 这话说出去谁能相信? 他身为青阳真人门下的真传弟子,求了那么多年,对方也不肯交予自己大神通之法。 这小子随手就能捏出来,要说不是万象道宗的重要弟子打死他都不信。 苏阎是细作的身份,此刻在李言心中已经狠狠地钉死了。 巨大的生死危机压在头顶,李言很清楚,不能在继续的留手了。 继续耗下去,死的一定是自己。 青阳真人说得对,这就是他的劫难。 既然躲不过,那就硬破! 他心中一横,既然这是自己的劫难,哪怕现在就冲击会对自己未来的仙途有些影响,他如今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六章你还说自己不是细作!(第2/2页) “破关!” 李言仰天怒吼。 三道纯白无瑕的先天真炁从他体内迸出,在他周身萦绕盘旋飞舞。 他苦心积攒多年的底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苏阎面色微变。 他确实没有料到,李言居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强行突破炼气大圆满。 轰隆隆! 壶中洞天土层翻卷,地动山摇。 李言周身的气息在攀升。 炼气九层的壁垒在三道先天真炁的冲击下形同虚设,被轻而易举地撞碎。 炼气大圆满! 多年以来,他一直将多余的真气存储在那三道先天真炁之中。 如今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便可依靠那先天真炁直接跨过门槛,突破至那一步。 只是可惜,他这么多年为了筑基所做的完美准备,全部化作了泡影。 浩荡的法力在他经脉中奔腾。 “把我逼到了这一步,我承认你很强!”李言目眦欲裂地看向半空中的苏阎,双目赤红,“但今日该结束了!” 作为炼气大圆满,拥有着境界的碾压,他有着充足的信心能够将苏阎镇压。 可当他准备动手的下一刻,却看见苏阎立在法相之前,忽然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为什么? 李言呼吸一滞。 为什么他在看到自己踏入炼气大圆满后,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甚至连一点忌惮都找不到? “师兄一直待在宗门,应该是不知我的情况。”苏阎冷冷开口,“像师兄这种炼气大圆满,我在外可是杀了不止一位。” “什……什么?” 苏阎这话一出,一股寒意顺着李言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杀过不止一位炼气大圆满? 这怎么可能! “休想蛊惑我的道心!今日你必须死!”李言厉声怒喝,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双手往前一推,真气狂涌。 数条比之前粗壮了数倍的幽绿蛟龙破空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苏阎快速厮杀而来。 苏阎左手翻转,玄光破妄镜出现在他的掌中。 镜面翻转,对准下方扑来的蛟龙和李言。 苏阎往镜中注入真气,口中吐出一个字。 “定!” 镜面爆出一道清亮的光柱,直射而下。 光柱罩住李言的刹那,周遭瞬间被定固。 数条咆哮的蛟龙僵在半空,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动弹不得。 李言的身躯被死死禁锢,法力停滞。 这是什么鬼东西! 苏阎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只见他单臂下压。 “杀!” 百丈千手法相轰然压下。 天魔解体神光附着在法印之上,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血金山岳,轰然朝着李言拍来。 金印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拍在被定住的李言身上。 李言的护体真气连半息都没撑过,直接溃散。 血肉、骨骼在天魔解体神光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除。 李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干寸寸消融,化作飞灰。 轰! 李言的肉身眼看就要被苏阎彻底炼化掉。 也就是这一时刻,一枚暗金色的法印凭空跃出。 命魂续存印! 法印飞速旋转,只见其上方暗金光芒一闪,直接切断了天魔解体神光的锁定,瞬间将李言的魂魄吸入其中。 “咦?”苏阎见此发出一声疑惑。 这东西还真是稀奇。 方才他本想等李言肉身毁尽,用山河社稷幡将李言的魂魄吸走炼制幡灵,正好填补十二封魔天煞阵的空缺。 结果这破印章比他还要快,居然先一步将李言的魂魄保了下来。 下一刻,命魂续存印剧烈震颤,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眼看法印便要破开虚空遁走。 “想走?”苏阎冷眼看着那枚法印,抬手朝虚空中一抓。 第九十七章 杀了你东西也是我的 第九十七章杀了你东西也是我的 壶中洞天的规则随着苏阎的意念强行的改写。 那道刚刚裂开的虚空缝隙瞬间的闭拢。 周遭空间被锁死,那枚暗金色的‘命魂续存印’失去去路,被苏阎一把抓在掌心。 这法印入手极沉,表面透着一股阴寒的死气,内里还隐隐传出无数道重叠的尖啸声。 “这是个什么东西?”苏阎看着手中的法印疑惑不已,“居然还能护住魂魄强行遁走。” 这玩意绝非普通货色。 苏阎将一缕灵识探入其中,庞杂的信息顺着经脉涌入脑海。 他顿时眉毛一扬,“这东西不差啊!” 苏阎方才以灵识探查,共发现了这法印的两种用途。 其一,便是修士可分出自己的一道魂魄注入其中。 若遇生死大劫,肉身被毁,法印便会护住主魂强行遁走。 待到时机成熟,还能放出魂魄,助其重塑肉身。 这等同于多了一个保命的重要手段。 其二,这法印内部囚禁着上万个生人魂魄。 这些魂魄共同维持着这法印的运转。 不仅如此,这些魂魄还能被单独抽调出来使用。 无论是拿去祭炼法宝,还是充当修炼的材料,都是上乘的耗材。 虽说大量抽取生魂会导致法印运转滞涩,甚至影响那“续命”的功效,但这根本不算事。 只要及时的再去抓些魂魄补充进去就能够弥补。 “有趣,有趣。”苏阎把玩着印章,嘴里称赞两声。 这等手笔,绝不可能是李言一个炼气期能弄出来的。 不管怎么看,必然是真人以上的修士炼制的,且手段可不弱。 只能够说不愧是魔宗,这么多人的魂魄都只能够算做是耗材。 不过,苏阎掂量着法印,后背生出几分凉意。 这东西十有八九是李言背后那位师尊,补天峰四长老赐下的。 既然能够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赐给李言,绝不会是随性而为。 那必然是算出了李言有此一劫。 今日自己不但宰了李言,还将这保命法印给截了下来。 等李言身死的消息传回补天峰,对方绝对会发疯,后续的报复是必然的。 虽说自己身上带着先天混元一炁符,能屏蔽真人的推演,可一旦自己要在宗门内冲击筑基,必定会引来各方关注。 筑基时的天象根本瞒不住人。 自己一位外门弟子,毫无背景,突然的引动筑基异象必然会引起宗门内真人的关注。 到时候,青阳真人只要稍微一查,就能把李言的死算到自己头上。 华音仙子提过,这位四长老极其护短。 那自己这么做了后,肯定是会遭到算计的。 到时候,都不需要明着动手,只需在自己突破筑基之时暗中做些手脚,让自己筑基失败,落得个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下场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行,筑基一事必须再做打算。” 这种事情不能急于求成,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去宗门外筑基?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虽说如今南疆战火连天,万骨宗与万象道宗正打得火热,但与目前自己的处境比起来,终究还是要好上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七章杀了你东西也是我的(第2/2页) 毕竟在宗门内,那个真人可以直接的对自己出手。 届时只要做好防护,在宗门外突破也不是不行。 “目前我还是先将这先天真炁重现炼化出来为妙。” 有了先天真炁,他就能弄清气种深处那道剑气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如果真的是一道天罡之气,那自己可算是赚大发了! 更何况,这真炁还能凝练出一具替死化身。 多一条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比什么都强。 想到这苏阎将心神再次沉入命魂续存印中。 方才李言的魂魄被吸进去时,那先天真炁也一并被带了进去。 此刻只有先将李言的魂魄提出来才能够夺取。 苏阎心念一动,李言的魂魄从法印中被拽了出来。 李言的魂魄飘在半空,身形虚幻,面容扭曲。 “你不能杀我!只要你敢灭我魂魄,我师尊定会知晓!” 魂魄刚一现身,李言便厉声咆哮了起来。 “我师尊乃是补天峰四长老!这法印上有他的神识烙印。待他出关,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 此刻,他是真的害怕了。 自己作为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居然会败在一个炼气后期的外门弟子身上。 这怎么可能! 苏阎站在原地,任由着他叫唤,反倒笑出了声。 “师兄,你如今都成这副模样了,还搬出师尊来压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那道虚影。 “况且师兄这话说的,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难道我不杀你,你师尊就会放过我?” 李言的魂魄往后缩了缩,虚幻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恐惧。 苏阎摊开双手:“既然横竖都是死敌,我何必留你半条命给自己添堵?” 李言听出他话里的杀意,残存的傲气彻底崩塌。 “师弟!你放过我!”李言急忙开口,语气近乎哀求,“只要你留我一命,我必定在师尊面前美言几句。他老人家宽宏大量,决然不会为难你!” 听此,苏阎沉默了片刻,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李言见状,心头狂喜。 有戏! 这外门泥腿子终究还是忌惮筑基真人的威严。 只要今天能保住魂魄,日后重塑肉身,定要将这小子千刀万剐! “师兄这提议确实不错……” 李言连连点头:“对对对!只要师弟你放我一命,这天柱岛上的资源,我洞府里的功法、丹药,全都是你的!” “只要你留我这一道残魂,让我重塑肉身,我愿奉你为主,任你驱使!” “可惜。”苏阎打断他,语气急转直下,“我还是看上了师兄你身上的先天真炁。” “杀了你,那些东西也都是我的!” 话音未落,苏阎五指成爪,径直朝李言的魂魄抓去。 “不——!” 一声绝望的嘶吼在壶中洞天内回荡。 李言的魂魄在苏阎手中剧烈挣扎,但根本毫无用处。 片刻之后,那道魂魄便彻底的失去了自身的意识,李言的神识被苏阎彻底的抹除。 三道先天真炁从其魂魄之上浮现而出,最终落在了苏阎的掌心。 第九十八章 混得最差的真传 第九十八章混得最差的真传 三道先天真炁在苏阎的掌心盘旋,莹白无暇,透着一股至纯的天地本源气息。 苏阎看着将这三道先天真炁满意地点了头。 来之前他预估李言顶多炼出一道,谁料这家伙这些年竟攒出来了三道。 李言这些年到底祸害了多少新入门的弟子? 光是成功炼出先天真炁的就有三人,那些失败后化作飞灰的呢? 这李言倒是个狠角色,打着接引新人的幌子,背地里干的全是杀鸡取卵的勾当。 不过好在他这所有的算计,最终全给自己做了嫁衣。 苏阎左手翻转,山河社稷幡浮现而出。 幡面微颤,他将已经被抹除神识的李言魂魄卷入其中。 “进去干活吧你。” 幡灵炼制的过程并不复杂。 片刻之后,一道新的幡灵便在山河社稷幡中成型。 加上先前的长孙景云与宋千山,他手下如今已有三道可供驱使的幡灵。 黑作坊再添一位苦力。 做完这一切,苏阎唤出识海面板。 【可选掠夺:寿元六十五年,神通‘业火噬心咒’,功法‘千心噬骨’】 看着这几个选项,苏阎皱了皱眉。 这李言好歹是个真人亲传结果身上就这些垃圾货色? 业火噬心咒方才他已经见识过了,被玄牝孕灵壶的霞光一冲就散,品阶着实不高。 千心噬骨更不必说,听名字就知道是条歪路子,连九转化龙真诀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可以说李言是他见过所有真传弟子当中混的最差的一个了。 不是说很厚爱这位弟子吗? 感情全部都是假的啊? “白瞎了这么好的出身,混得还不如我一个外门。”苏阎摇了摇头。 随后他果断的选了寿元。 【寿元:七十二年】 先前推演九转化龙真诀耗去的寿元如今总算是回了血。 收起玄牝孕灵壶,苏阎的身形落回天柱岛残破的玉阶前。 岛上一片狼藉,殿宇半塌,阵纹崩碎,地面龟裂出数道深沟。 方才那一战虽然短暂,但留下的痕迹足够触目惊心。 苏阎没有多看一眼。 宗门魂殿之中,每一位正式弟子的魂灯都有对应。 李言的魂灯一灭,宗门高层中有心之人很快就会得知。 他必须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消失。 苏阎脚尖点地,身形拔高,化作一抹极淡的流光,扎进云泽茫茫的夜色中。 —— 飞云崖大殿。 空旷的殿宇深处,一盏悬在半空的青铜命灯毫无征兆地炸裂。 灯芯的火苗跳动两下,彻底熄灭。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青阳真人睁开双眼。 他盯着那盏碎裂的命灯沉默了片刻。 “这劫难,终究还是没躲过去。” 他抬手掐算,指节间灵光闪动,因果线在识海中交织。 半息后,所有的线索戛然而止,前方是一片死寂的混沌。 算不出。 对方身上有遮掩天机的重宝,亦或是修为远高于他。 “连‘命魂续存印’都被强行扣下,无法脱离那人的掌控。”青阳真人收回手,面色不变,“难不成是宗门里哪个老家伙出手算计我?” 他对李言的死活,其实半点不上心。 这徒弟行事狠辣,主意太正,很多时候根本不听使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八章混得最差的真传(第2/2页) 作为棋子,李言并不合格。 他当年之所以破例将其收为真传,全因看中了李言极其罕见的命格。 那命格属阴,极度契合他所走的道途。 只要等李言修为到了火候,他便能将其活生生炼化,抽离出命格本源,助自己成就一道上品天罡之气! 这才是他让李言停下修炼,去积攒所谓“功德”的真正缘由。 至于什么筑基机缘,全是他编出来稳住这小子的谎话。 有他盯着,这株“大药”怎么可能真去筑基? 可惜现在这大药还未成熟却被人提前的拔了。 连自己耗费三十年心血炼制的‘命魂续存印’也折了进去。 “真是让人恼火。” 青阳真人周身环绕的淡青色灵晕变得浑浊,整座大殿的温度骤降。 不管是谁坏了他的大计,这笔账必须清算。 他张口喷出一股真气。 片刻后一道人影缓缓的浮现在他的身前。 “去查。”青阳真人盯着化身,“李言遭劫,对方必然是从他身上图谋了什么东西。” “去宗门内外门各峰排查,重点盯住那些近些时日修为突然精进、或是行踪诡异的弟子。” “是。”化身躬身行礼。 “我近期正值闭关紧要关头,分身乏术,宗门内的事,你全权处理。” 青阳真人话落,只见那化身直起身,化作一道血光冲出大殿,融入夜空。 —— 外门,瀑布洞府。 流光穿透水帘,苏阎径直走进静室。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定,随后摊开掌心。 三道先天真炁悬浮在身前。 只有将这东西彻底的炼化他才能够安心。 苏阎双手结印,大造化剥夺术的法诀在体内轰然运转。 丹田处的真气产生一股极强的吸力。 随后他张口一吸,三道先天真炁化作白虹,顺着喉管直冲入体。 在大造化剥夺术的运转下,苏阎很快便引导着先天真炁接受了自己的真气。 半个时辰后,苏阎睁开眼,吐出一口长气。 成了。 他内视识海,气种周围,三道纯白无瑕的炁流正缓缓盘旋。 每一次游走都会分出一丝极其精纯的力量反哺给气种。 那种被先天本源时刻淬炼的美妙感觉,终于又回来了。 “不错。”苏阎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先天真炁就位,接下来,就该着手准备冲击炼气大圆满了。 不过至于筑基,他还未定下来。 要筑基,奇物是绕不开的坎。 山河社稷幡里还藏有着风玄子留下的一道气机。 另一件,是丹阳尊者在须弥山赏赐的‘九炁本命胎’。 “只有这两样东西,都不稳妥。” 他必须寻到一个最为合适的物品来筑就道基。 更何况,他气种深处还盘踞着一道疑似天罡之气的剑气。 若不能找一件镇得住场子的奇物,到时候道基根本承受不住这道剑气的威压,直接就会崩碎。 “看来,还得离开宗门一趟。” 苏阎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既然如今继续待在宗门内有些危险,不如借着前线战乱的掩护去外面寻找真正契合自己的筑基奇物。 第九十九章 幽都 第九十九章幽都 “师姐,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林安就交给你照料了。” 洞府之前,瀑布飞溅的水汽扑在脸上,带来阵阵凉意。 苏阎偏过头看向身侧穿着一袭淡紫长裙的华音仙子。 华音仙子点头应下:“师弟放心,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会照看好林安姑娘的。” 今日天色微明,她便收到了苏阎发来的传讯玉简,言明有要事相商。 她赶来此地,刚一碰面,便得知苏阎即将离开宗门的消息。 联想到前几日苏阎找自己询问,在加上补天峰那位四长老门下的一位真传弟子命灯熄灭的消息,不用多问她也猜得到缘由。 “师弟,李言的事情……”华音仙子试探着问了一句。 “已经解决了。”苏阎笑了一声。 华音仙子呼吸微滞。 一个内门真传,居然就这么的被苏阎无声无息抹除。 虽然她早就知道苏阎手段狠辣,但心底还是掀起不小的波澜。 “正好最近我修为上也需要突破。”苏阎继续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一方面是躲避宗门内那位真人的探查,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准备筑基奇物。” 华音仙子压下心头的震动,面色恢复如常,嘱托道:“师弟此次离宗切记要小心,在外可不能够疏忽大意,外界可不比宗门内好上半分。” “特别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道,他们更是一群伪君子。” “我记住了。”苏阎点头。 “少爷,林安会想你的。” 一旁的林安凑上前来,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掉。 这丫头自从进入宗门,一直以来都跟在苏阎身边,从未真正分开过。 清晨得知苏阎要走,她抱着苏阎的胳膊死活要跟着去。 苏阎费了好大劲才把她说服。 外头世道险恶,带个修为不高的丫头在身边,变数太大。 苏阎抬手揉乱她的发顶。 “在宗门内好生听师姐的话,别到处乱跑惹事。” 林安用力点头,鼻头泛红,嘴唇抿得紧紧的,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苏阎没有继续的停留,朝华音仙子颔首示意后便化作一道赤色遁光拔地而起直冲云霄,朝着宗门外飞去。 华音仙子和林安仰头注视着那道流光,直到光芒彻底消失在天际。 …… 遁光破空,苏阎朝着东方一路疾行。 这几日他早就在离宗前特意的去藏经阁拓印了一份修仙界地理志。 既然是要找筑基奇物,那总得先挑个好去处。 如今这修仙界的版图,大致分为几个大块。 江淮以北,他现在所在的地界,是万骨宗的绝对势力范围,大大小小的附庸宗门数以百计,全部听从万骨宗号令。 与万骨宗隔江相望的,是南疆的万象道宗。 这两家现在为了抢地盘争资源,前线正打得热火朝天。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修士填进去。 南疆这地方,现在进去等同于找死。 再往北,北海之地,那是浩然剑宗的天下。 上次在须弥山,自己把浩然剑宗那个叫凌无尘的真传弟子得罪死了。 那帮练剑的脾气又臭又硬,要是获知自己跑到北海,保不齐要发天下通缉令追杀。 因此这北海他也去不得。 至于北疆和南蛮,那是妖兽的领地。 人族修士跑去那里,纯粹是给大妖加餐。 海外百花齐放,各路道统都有,可距离实在太远,横跨无尽海域风险太大,况且宗门对海外的情报少之又少。 筛来筛去,摆在面前的选项只剩下两个。 江东和江西。 江东修的是代天之道,讲究顺应天时,代天行罚。 江西走的是寂灭之道,追求万法皆空,寂灭涅槃。 “江西都是一群秃驴。”苏阎停留在半空中思索,“那些人满嘴慈悲,背地里干的腌臜事一点不少,典型的伪君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九章幽都(第2/2页) “他们修的寂灭法门,跟我走的路子完全犯冲,真有什么奇物出世,也肯定不契合我的根基。” “既然如此,那只好去一趟江东了。” 江东地界广袤无边,宗门林立,散修遍地。 最关键的是,江东没有一个能够一统全境的超级宗门。 势力错综复杂,水浑得很。 但正所谓水浑才好摸鱼。 定下目标,苏阎当即朝着江东方向全速驶去。 …… 一个月后。 江东,幽都地界。 苏阎驾驭遁光在低空掠过。 这一路走来,江东的风土人情与江淮大不相同。 沿途经过的几处坊市,修士们行事少了几分魔门的狠辣,多了几分讲究规矩的做派。 苏阎没在这些地方多做停留。 虽然如今他的修为还没踏入炼气大圆满,但凭着九转化龙真诀和几件强力法宝,真实战力早超出了寻常大圆满修士的范畴。 寻常的机缘,他看不上眼。 很快苏阎停下遁光悬在半空,低头俯瞰而去。 下方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呈现出灰褐色,但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忘川河。 苏阎环顾四周,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阴寒之气。 忘川河两岸,生着一种通体乌黑的怪树,没有叶片,枝干扭曲得如同在痛苦挣扎的人形。 他降下身形,踩在河岸的湿泥上,泥土里不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就是此地了……” 苏阎盯着前方的忘川河。 江东幽都,这地方在地理志上有过寥寥几笔的记载。 它并非一座建在地上的城池,而是藏匿于虚空之中的一处秘境。 因为江东没有超级宗门镇压,这等秘境也就鲜少有人看管,成了各方势力共同角逐的法外之地。 苏阎大老远跑来这里,便是看中了幽都的地煞阴气。 筑基奇物的选择,不能光看品阶,更要看契合度,以及自身现有的资源。 他身上最拿得出手的奇物,是丹阳尊者赏赐的‘九炁本命胎’。 此物属阴,要在筑基时将其完美融入道基,需要海量的阴属性天材地宝作为辅材,甚至还需要特定的阴气环境来配合。 这幽都绝对是不二之选。 苏阎闭上眼,玉枢洞玄衍在识海中飞速推演。 无数因果线在黑暗中交织、断裂、重组。 片刻后他睁开眼,视线锁定在忘川河的中心位置。 这地方的阴气最为鼎盛,空间壁垒最为薄弱。 幽都藏在虚空之中,没有固定的入口。 想进去,要么持有特定的信物,要么凭硬实力强行砸开空间壁垒。 当然,苏阎属于后者。 他右手往虚空中一抓。 山河社稷幡破空而出。 “开!” 苏阎暴喝出声,抡起山河社稷幡,对准前方的忘川河狠狠劈下。 一道长达百丈的血色剑气天河自幡面狂涌而出,宛若一条发狂的血龙,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一头扎进浑浊的河水中。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响。 水花冲天而起,忘川河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劈开一道深达数十丈的沟壑。 河水向两侧倒卷,露出河底乌黑的淤泥。 就在剑气斩落的最深处,原本稳固的空间出现剧烈的扭曲。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破裂声,一道狭长的虚空裂缝在淤泥上方缓缓张开。 裂缝内部涌出令人心悸的幽暗气息,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苏阎收起山河社稷幡,同时敛息术运转到极致。 随即他身形一动,化作一抹极淡的流光,直接没入那道虚空裂缝之中。 第一百章 生死隙间 第一百章生死隙间 裂缝在身后闭合,隔绝了外界忘川河倒灌的水流声。 苏阎双脚踏在地面上,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 他低下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脚下的东西。 那是一层厚厚的黑褐色淤泥,里面混杂着碎裂的骨渣。 随着他的视线往前推移,入目是一座死城。 一座座残破的建筑在灰暗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飞檐断裂,墙皮剥落,高耸的石柱从中折断,砸穿了下方的屋顶。 街面上散落着白骨,有的保持着行走的姿态倒伏在地,有的蜷缩在墙角,骨架上还挂着朽烂的衣物碎片。 骨骼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长年累月地啃噬过。 “这地方是发生了什么?”苏阎皱了皱眉。 按照他在路上收集到的地理志记载,幽都虽然比不上江东其余的大宗门地界,但好歹也是一处有名的秘境,绝不该是这副死气沉沉的破败模样。 他抬起手试着牵引周围的天地灵气。 却是发现气海内毫无反应。 这里没有任何的灵气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地煞阴气。 “一般的修士如果没有相对应的功法,在这里恐怕连恢复真气都做不到。” 他评估着环境的凶险程度。 真气得不到补充,还要时刻抵御阴气的侵蚀。 时间久了恐怕连肉身也会被这阴气侵蚀同化。 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化作这里的孤魂野鬼,成为地上那堆白骨中的一员。 “这地方真的适合修行吗?” 苏阎很是疑惑。 不管怎么看,这鬼地方都不像是有修士能长久存活的样子。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朝城池深处走去。 在穿过三条垮塌的街道,绕过一座倒了一半的牌坊之时,前方不远的拐角处,有着一道人影闪过。 “哦?我还以为这里没有活人了。” 苏阎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融进周围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是个青年,身形消瘦,身上套着一件道袍,背上印着个褪色的八卦图案。 青年正趴在一截半人高的断墙后,缩着脖子,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顺着青年的视线望去,十丈开外街道之上,一道裹着破烂黄衣的身影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运气不错。”青年咽了口唾沫,自言自语,“不枉我冒险晚上出来,居然第一只就碰见了黄衣鬼。”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箓,两根指头夹着手抖得厉害。 “只要把这只黄衣鬼吸收炼化掉,我就能成功晋升,成为罗刹!” 青年咬着牙,给自己打气。 “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让我去倒夜香!” 就在这时,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搭在了青年的肩膀上。 “谁!” 青年惊骇欲绝,浑身汗毛倒竖,立即的转过头。 但迎面的是一只手掌。 苏阎五指扣住青年的天灵盖,真气吐露,直接封死了对方所有的挣扎。 这次出来寻找筑基奇物,他的时间本就不多。 因此他没兴趣跟一个底层修士浪费口舌,慢慢打听情报远不如直接搜魂来得快。 “你!” 青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双眼翻白。 苏阎强横的神识蛮横地撞开青年的识海,翻阅其中的记忆。 海量的信息在苏阎的脑海中闪过。 片刻后,苏阎便得知了这方地界的情报。 百鬼夜行,生人误入。 千年之前,这幽都秘境发生了一场未知的变故,导致此地的法则与外界彻底断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章生死隙间(第2/2页) 死去的人魂魄无法进入轮回通道,只能被永远困在腐朽的躯体之内。 长久以往,这些被困的魂魄与肉身融合,在阴气的滋养下,化作了长生尸。 这些长生尸没有理智,只剩下嗜血的本能,以生人的血肉为食。 绝大多数长生尸惧怕正午的微弱阳气,因此只在夜晚出没。 在青年的记忆中底层修士只能在庇护所外围苟延残喘,靠捡拾高级修士吃剩的残骸或者冒险在夜晚出来碰运气。 青年就是因为受不了白天的压榨,这才趁着夜色偷溜出来,妄图一步登天。 至于刚才青年口中的“黄衣鬼”,便是长生尸的一种。 按照衣着颜色和散发的阴气浓度,这里的长生尸可被划分为: 白衣鬼、黄衣鬼、黑衣鬼、红衣鬼…… 不同颜色的长生尸,实力天差地别。 白衣鬼最弱,只比凡人强上一些。 红衣鬼实力相当于外界的炼气大圆满修士。 因为这场变故,时间久了这里便被称为幽都。 名副其实,鬼的地界。 生与死的分界地。 这处秘境的法则被篡改,只能进,不能出。 受到地煞阴气的影响,外来的修士根本无法按照外界的法门吸纳灵气修炼。 为了活下去,幽都的先辈们摸索出了一套独特的残酷法则。 抓捕长生尸,将其吞噬、炼化入体。 用长生尸的阴气对抗环境的阴气。 炼化白衣鬼,成为“鬼差”。 炼化黄衣鬼,成为“罗刹”。 炼化黑衣鬼,成为“无常”。 炼化红衣鬼,便能成为“罗酆天王”。 至于再往后的境界是什么,这青年的记忆里就找不到了。 他不过是个处于最底层的,连鬼差都算不上的存在。 苏阎松开手。 青年的身体软软地倒在烂泥里,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这地方还真是神奇。” 苏阎看着地上的尸体,啧啧称奇。 居然因为法则的改变,硬生生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修炼大道。 不修真气,转修鬼气,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不过,这也让他感到一丝困惑。 自己进来了该如何出去? 大意了! 不过苏阎并未惊慌,这处地界既然是秘境,那自然是有办法可以破开秘境的,只是目前他还未发现。 同时他仔细的分析着记忆里所有细节。 这里既然是鬼的地界,那这里的生人是如何补充的? 按照青年的记忆,只有吞噬了一只长生尸,肉身才不会受到此地阴气的影响。 也就是说,在成功炼化第一只长生尸之前,活人必须硬抗阴气的侵蚀。 可这地方环境如此恶劣,根本支撑不起一个完整的修炼体系和成规模的聚集地。 “难不成,有人在故意往这里送人?”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逻辑漏洞,前方的街道上传来动静。 那只原本在街道之上游荡的黄衣鬼听到了青年临死前发出的那声惨叫。 黄衣鬼的脖子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折叠。 它身上的黄衣早已腐朽不堪,随着它的走动,布片剥落,露出下方干瘪、发黑的皮肉。 它的嘴巴张开,下巴几乎脱臼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 那黄衣鬼的周身弥漫着一片黑气,随着他盯上了苏阎,黑气从黄衣鬼的脚下升腾而起,顺着残破的石板,朝着苏阎一路蔓延过来。 苏阎抬起头饶有兴趣的打量起对方。 “这就是长生尸?” 第一百零一章 大神通碎片 第一百零一章大神通碎片 苏阎打量着眼前这只脖颈扭曲的黄衣鬼,随后抬手五指往前一抓,瞬间将黄衣鬼捉在手中。 下一刻直接将其炼化。 “嗯?”苏阎忽然皱了皱眉。 因为就在方才,他竟然从这黄衣鬼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和神通相关的气息。 这顿时引起了苏阎的兴趣。 因为苏阎拥有着玉虚千手神光相,大神通那种独有的道韵共振他绝不可能认错。 但这黄衣鬼身上的气息太弱了,弱到只配称为一道残缺的碎片。 苏阎站在原地,脑中开始思索起来。 这只黄衣鬼的体内,怎么会残留大神通的气息? 苏阎将那丝道韵单独剥离出来,仔细辨别。 这应该不是巧合。 这秘境当中的长生尸应该都和某一道大神通有关,而这些长生尸只是那一道大神通的碎片。 虽然这只有一块碎片,但这幽都里的长生尸成千上万,如果每一只身上都带着这样的碎片…… 同时通过刚才搜魂得来的情报。 这幽都的深处有一股庞大的势力存在,其中供奉着一位被称为“幽都掌教”的存在。 如此想来千年前的变故、无法离开的法则、长生尸遍地的格局…… 这一切,当真只是天灾? “看来是有人想要借这方地界的香火成就道果。”苏阎冷笑一声。 有人把大神通打碎,散入这幽都的法则里,让这些长生尸去承载、去孕育。 这秘境里的修士吞噬长生尸提升实力,长生尸体内藏着大神通碎片,修士越强则体内积攒的碎片越多。 同时香火也就越发的旺盛。 而那位背后之人高坐于顶端,掌控着一切。 作为那最后的收割者。 此界的所有都是他的棋子。 真是好大的手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算半路截了对方的谋划? 想到这苏阎轻笑了一声。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这里的人。 等他把这幽都里的鬼全炼了,把那些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说不定真能拼凑出一门完整的大神通,对他冲击筑基大有帮助! 就算那什么幽都掌教知道了又如何? 等他卷了好处拍拍屁股溜回万骨宗,难不成对方还能追杀过去找自己算账? “这一趟,不算白来。” 苏阎收好那道碎片正准备朝城池深处继续的探索。 这时远处破败的街道尽头,忽然的传来一阵古怪的声响。 紧接着,刺耳的唢呐声撕裂了死寂的夜幕。 苏阎偏过头望去。 只见灰暗的雾气被强行排开。 随后便是一支长长的队伍正从街道另一头缓缓走来。 领头的是个穿黑袍的道人,头戴高冠,面容惨白像是糊了一层纸在上方。 道人的身侧跟着两个扎着冲天鬏的童子。 左边童子捧着一面八角铜镜,右边童子提着一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引路灯。 再往后,十几个侍从分列两侧,吹奏着唢呐敲打着铜锣。 队伍的最后方,是八个穿着黑白二色寿衣的轿夫,此刻正抬着一口血红色的厚重棺材。 乌泱泱一片,排场极大。 黑袍道人停下脚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一章大神通碎片(第2/2页) 队伍也跟着停下,同时唢呐声戛然而止。 黑袍道人的目光越过半条街道,最终落在了苏阎的身上。 “此地的长生尸呢?” 他的鼻翼翕动了两下,脸上的白粉簌簌往下掉,霎时间他眉头紧皱。 因为他从苏阎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此人身上并未沾染着有这方地界独有的活死人气。 “死了。”苏阎站在原地随意的回应。 黑袍道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他偏过头看向左边的童子。 那童子见状立马的举起手里的八角铜镜,镜面翻转,对准苏阎。 一道浑浊的黄光从镜面射出,打在苏阎的身上,将他的轮廓照得纤毫毕现。 片刻后,黑袍道人收起铜镜。 “原来是外界来的生人。” 黑袍道人扯开嘴角,露出两排发黑的牙齿,笑出了声。 “我当是哪来的野狗,敢在我的地界撒野。” 他随手拨开挡在前面的童子,往前迈出一步。 “这么多年,像你这样不知死活闯进来想捞机缘的散修,本座杀得双手都数不过来。”黑袍道人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你这种修士也敢往幽都跑。正好那只黄衣鬼没了,今日便拿你的血肉补上这笔账!” 在这幽都秘境里,外界的散修向来是最低贱的耗材。 那些散修修为参差不齐,能走到炼气后期的凤毛麟角,闯入这秘境当中的大多也都是炼气初期跟中期的愣头青。 在他面前,这些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他根本没把苏阎放在眼里。 一个连真气都无法在这里补充的外界修士,拿什么跟他斗? 苏阎皱了皱眉,这只是才见面就要动手。 看来这里面的人都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黑袍道人双手合十,十指交错。 他身躯前倾,后背的黑袍猛然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蠕动。 刺啦! 下一瞬,黑袍从他的后背炸裂。 一双长满青黑色尖甲的枯瘦手掌从他后背窜了出来,死死扣住黑袍道人的双肩。 紧接着一颗脑袋从裂口中挤出来,五官扭曲,面皮半腐,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一只完整的长生尸从黑袍道人的后背钻了出来。 只见那长生尸周身缠绕着黑气,双手各握着一柄由骨骼凝聚而成的弯钩镰刀。 镰刀上附着丝缕缕的赤色光丝,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刀身上蠕动。 他所炼化的鬼名为‘血勾镰’,能够透过因果勾出对方的魂魄,乃是一只黑衣鬼。 而这黑袍道人也被称呼为‘黑无常’。 “有点意思。” 苏阎眉毛微扬,因为就在方才那只鬼出现的瞬间,苏阎的识海深处,神魂竟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一下。 一股阴冷至极的拉扯力,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线,直接锁定了他的魂魄。 这还是他除了面对筑基真人外,第一次遇到能直接撼动他灵魂的攻击。 不过苏阎并未惊慌,而是直接的催动起玉枢洞玄衍。 下一刻,一轮皎洁的圆月虚影在苏阎身后冉冉升起,月华洒落,原本躁动的神魂瞬间安静了下来。 黑袍道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怎么可能?” 第一百零二章 请神 第一百零二章请神 “这怎么可能!?” 黑袍道人脸上的白粉因惊恐而扑簌簌的往下掉。 “血勾镰”被他饲养多年,从未出过差池。 这东西直接作用于因果之上,只要锁定了对手的魂魄,便能绕过一切防御将其勾出体外。 可眼前这人身后只是浮现出那一轮明月,竟使得“血勾镰”勾魂失去了效果。 “你做了什么?”黑袍道人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不明白,这秘境之中,从未失手过的因果杀招,为何会在这外来者身上失效。 苏阎收起玉枢洞玄衍的法诀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你有多强,原来只有这点手段。” 他本以为这秘境中依靠吞噬长生尸走出的修炼法门会有多难缠,结果说到底,不过是借着几分残缺的法则在因果上动些粗浅手脚。 连外面那些筑基真人的推演都比不上,也配拿来对付他? 倒真是高看了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省去了他不少功夫。 话音落下,苏阎没再废话。 右脚蹬地,身形拔起,九转化龙真诀催动之下,体内真气经历九重蜕变,一股莽荒太古的蛮横气息从他体表炸散开来。 苍兕变,太虚龙象拳。 一拳轰出。 拳锋爆开刺目的金光,一只蛮荒巨象的虚影从他拳锋之上践踏而出,带着碾碎万物的重力,朝黑袍道人当头轧下。 黑袍道人见此肝胆俱裂,急忙催动那只黑衣鬼上前抵挡。 只见那长生尸挥舞着血镰,交叉挡在胸前,试图架住那头巨象。 “轰!!” 两股力量相撞,只是一个照面。 黑袍道人那引以为傲的“血勾镰”在象蹄下寸寸崩碎。 长生尸的胸腔直接凹陷下去,连带着后方的黑袍道人一起被砸飞。 “噗!” 黑袍道人人在半空,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砸在后方的残破牌坊上。 他捂着胸口,满眼骇然地盯着苏阎。 这外来者的实力怎么会如此恐怖! 这等威压,这等蛮横的肉身力量,别说是他一个无常,就算是教内那些高高在上的“罗酆天王”,只怕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压不下去。 黑袍道人的目光扫向身后那口血红色的厚重棺材上。 这棺材里装的,是一具刚刚捕获不久的红衣鬼。 他原本的任务是将其完好无损地护送回教会。 只是途经此地,察觉到黄衣鬼的气息,贪念作祟,想顺手捞点好处,这才转道过来。 谁能想到,这半路杀出来的外界散修,竟是个活阎王。 想活命,唯有放出这只红衣鬼。 虽然私自解封长生尸事后必受教会重罚,但只要能借这红衣鬼的手弄死苏阎,把这具气血旺盛的尸体带回去,也算是将功补过。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黑袍道人咬紧牙关,双手撑地弹起,身形在空中扭转,直接落在棺材盖上。 他抬起右手,食指并拢,指甲在眉心处狠狠划开一道口子。 暗红的精血顺着鼻梁流淌,滴落在棺材盖的符文上。 “小子,今日算你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了我!”黑袍道人发疯般嘶吼,五官扭曲在一起,“这具长生尸,就当做是给你的见面礼了!” 话音未落,他双脚猛蹬棺材边缘,整个人借力向后倒飞出去。 咔嚓。 棺材表面的符文被精血点燃,爆出幽绿的火光。 下一刻厚重的棺材盖从内部被一股巨力掀飞,在空中翻滚两圈,重重砸在街道的青石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二章请神(第2/2页) 一道红色的影子从棺材里直窜而出。 红衣鬼,‘鬼罗刹’。 红衣鬼刚一现身,直接伸手抓住旁边一个还没回过神的吹唢呐侍从。 那侍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肉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身精血被吸得干干净净,化作一具皮包骨的干尸。 吸干侍从后,红衣鬼随手将干尸抛开,脑袋转动视线锁定了苏阎。 无他,在场的所有活物中,苏阎体内的气血之力最为磅礴,对这嗜血的怪物而言,简直就是黑夜里的火炬。 “吼!” 红衣鬼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四肢着地,宛如一头野兽,化作一道红光,朝着苏阎狂奔而来。 “有点意思。” 苏阎看着冲来的红衣鬼,左手探入虚空,一把抽出山河社稷幡。 幡面迎风招展,血光大盛。 “开!” 长达百丈的剑气天河自幡面狂涌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汪洋,霎时间将整条街道彻底笼罩。 天魔解体神光附着在剑气之上,将这片空间化作绝杀死域。 红衣鬼又怎样? 虽然这红衣鬼实力堪比外界的炼气大圆满,但在苏阎眼里,这不过是一具没有脑子的活靶子。 他连有脑子的炼气大圆满都杀过,还怕这只凭本能行事的怪物? 剑气天河席卷而下。 那十几个吹奏唢呐、敲打铜锣的侍从,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没生出,便在剑气与神光的绞杀下,血肉消融,化作一地枯骨。 黑袍道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都没想,一头扎进了那口敞开的血红棺材里。 这棺材本是用来镇压红衣鬼的法宝,材质特殊,此刻倒成了他唯一的保命法宝。 棺材外,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归于平静。 苏阎立在血光之中,死死掐住剧烈挣扎的红衣鬼脖子。 片刻后,红衣鬼的挣扎停止了。 苏阎五指一收,将其彻底炼化。 一缕比之前黄衣鬼强出数倍的大神通碎片落入他的掌心。 “果然,品阶越高,碎片越完整。” 苏阎感受着这股道韵,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红衣鬼身上携带的碎片,确实够分量。 若是能多抓几只,拼凑出一门完整的大神通,指日可待。 收好碎片,苏阎抬起头,视线越过满地的枯骨,落在街道尽头那口残破的棺材上。 刚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黑袍道人躲进去了。 这棺材倒是个好东西,居然能在天魔解体神光的余波下撑住没碎。 苏阎提着山河社稷幡,迈步走向棺材,脚步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棺材中黑袍道人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中惊恐万分。 连红衣鬼都奈何不了这人,他继续躲在这里面也只是等死。 他双手扒住棺材边缘,探出半个脑袋,正好对上苏阎那双眼睛。 黑袍道人立马从棺材中遁出,朝着远方遁走。 “想走?” 苏阎冷哼一声,抬手隔空虚抓。 真气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直逼黑袍道人而去。 黑袍道人眼看就要落入苏阎手中,只见他一把扯开衣襟,从怀里掏出一尊巴掌大小,用红蜡烛雕琢而成的神像。 神像面容威严肃穆,透着一股邪性,头顶的冠冕上还插着三根黑香。 黑袍道人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在神像上,三根黑香无火自燃,冒出惨绿色的烟雾。 他高举神像五官扭曲,凄厉的嘶吼声响彻死寂的街道: “请掌教现身!” 第103章 香火成道 第103章香火成道 黑袍道人凄厉的嘶吼声还在死寂的街道上空回荡,那尊巴掌大小的红蜡烛神像已然生出异变。 惨绿色的烟雾在空中凝而不散,同时剧烈翻滚,烟雾之中传出接连不断的异响。 紧接着虚空中凭空飘起阵阵仙乐。 编钟齐鸣,箫笛合奏。 音节古怪,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淅淅沥沥的雨滴从灰暗的雾气中落下,滴在青石板上,散发出奇异的甜香。 下一刻,地面淤泥翻涌,一朵朵金莲破土而出,花瓣舒展,金光将四周的破败街道映得透亮。 异象叠生之下,那尊红蜡烛神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而起,悬停在半空。 原本粗糙的五官轮廓变得柔和而清晰,冠冕上的纹路也活了过来,几息之间,竟变得生动无比。 黑袍道人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口中念有词。 那神像悬停在三丈高处,蜡制的面孔上居然有了呼吸的起伏。 “何方宵小,敢犯我道统?” 声音从神像口中传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 苏阎眯起眼,上下打量着那尊悬浮在半空的神像。 在黑袍道人眼里,这必然是祖师降临,神威盖世。 可苏阎双目微眯越过了表象,看见了本质。 哪有什么真灵降临。 那神像依旧是一块红蜡烛,真正让它动起来的,是神像背后悬浮的一团法光。 法光呈青金色,内部由无数细小的梵文交织而成,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恢弘的法力波动。 大神通的残缺道韵,与苏阎之前从长生尸身上抽取的碎片气息一脉相承。 “这就是那门大神通?” 苏阎顿时明白了过来,自己先前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这秘境中所有的长生尸集齐后,真的能够凝聚出一门大神通。 而此刻那门大神通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其名为‘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 一位筑基真人,将自身神魂分割,寄托在神像之中,借幽都的特殊法则走香火神道,妄图以此证得道果。 这路子倒是够野。 香火证道虽比苦修来得快,可一旦被人发现半途截胡,所有的一切都将会功亏一篑。 也难怪对方居然会选择在这隐蔽的秘境当中动手。 “不知是哪一位前辈出面?”苏阎双手抱拳,语气客气。 对方毕竟是筑基真人的分魂,能不打最好不打。 然而那神像根本不接话,双目圆睁,依然是先前那般开口道:“犯我道统者,万死难赎!” 苏阎皱了皱眉,看来这下是没得谈了。 他都已经给了台阶,但对方却不顺着下,这筑基真人怕是香火吸多了,脑子不太清醒。 话音刚落,悬在半空的神像凭空消失。 下一刻气流爆鸣。 那神像直接闪现至苏阎面门前。 红蜡烛雕成的手臂抡起,朝着苏阎迎面砸下一拳。 苏阎不退反进,右臂肌肉贲张,九转化龙真诀催动。 太虚龙象拳。 拳锋迎上蜡像的手臂,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实打实地撞在一起。 巨响炸开,气浪呈环形向外扩散,脚下的青石板被掀得七零八落,两侧的残垣断壁又塌了一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香火成道(第2/2页) 苏阎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手臂涌入经脉。 他双脚擦着青石板向后滑出数丈,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这才稳住身形。 远处,黑袍道人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狂喜。 这尊神像,可是教会赐予高层的护道至宝。 平日里带在身边,既能遮掩活人气味避开高级长生尸的感知,还能借用其中的力量加快修炼。 到了生死关头,还能唤出祖师的一缕真灵御敌。 在他看来,只要祖师出手,这外来散修绝无活路。 苏阎甩了甩发麻的右臂,眼底升起一团火热。 “好一尊神像!” 神像里虽然只有筑基真人的一缕残魂,可爆发出的力量,竟稳稳压过寻常炼气大圆满。 刚才那一拳,他在肉身比拼上吃了个小亏。 神像不给喘息机会,身形再次闪烁,欺身而上。 双拳如雨点般砸下,每一击都伴随着青金色的梵文,夹杂着度化之音直冲识海。 苏阎只好被动的挥拳迎击。 拳掌相交的闷响如同密集的鼓点,在废墟中不断回荡。 苏阎的身影被逼得节节败退,他在接拳时,还要分心压制识海中的幻象,化解那些度化之音。 “哈哈!狂妄的外来者!这就是冒犯我教的下场!” 黑袍道人从断墙后探出身子,指着苏阎放声大笑,“祖师法身何等威严,岂是你这种蝼蚁能够……” 苏阎头也不回,随手一甩山河社稷幡。 一道血色剑气横扫而出,将黑袍道人藏身的那截断墙连人带墙一起削飞出去。 “聒噪。” 黑袍道人的惨叫声从远处传来,但苏阎已经懒得再管他的死活。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神像法身上。 照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这里是幽都,阴气浓郁,这神像依靠的是这地方的阴气,拥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只要不将自己彻底的杀死是不会停下来的。 而自己体内的真气用一分少一分,根本得不到补充。 拼肉身消耗,自己毫无胜算。 同时他也看清了一件事。 这法身的攻击模式极其单一。 拳来拳往,没有变招,没有虚实,更没有半点神通法术的痕迹。 它只是那门大神通法力在驱动着身躯。 苏阎借力后撤,避开神像的横扫。 “既然肉身赢不了你,那就在神通上压死你!” 这神像再强,承载的也不过是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的残缺法光。 论神通,自己手里可是有完整版。 一门残缺的神通,拿什么跟完整的大神通比? 苏阎双手猛地合拢,十指交叉,一抹刺目的血光自他掌心迸发。 天魔解体神光! 狂暴的血色纹路在虚空中交织。 血色光芒瞬间的笼罩苏阎全身,只见他单臂前推,掌心喷薄出遮天蔽日的血色光柱,直直迎上神像砸来的拳锋。 下一刻,两者轰然相撞。 “轰!” 天魔解体神光专破万法,消解血肉神魂。 一拳之下,那神像的手臂刚一触碰到血光,便出现了破碎。 第104章 酆都阴司 第104章酆都阴司 “宵小放肆!” 神像凛然而立,那张原本僵硬的蜡质面孔此刻彻底活了过来,五官因痛苦和愤怒拧成一团。 寄托在其中的神魂终于苏醒,一道夹杂着神魂威压的传音在废墟上空炸响。 “你是哪门弟子,居然敢来害我道果!”神像试图重新凝聚梵文抵挡血光,但语气中却是少了几分先前的空洞,“如果你停下所有手段退出去,待本座成道之后,自然会重谢于你。” 苏阎立在半空,听着这番话,顿时冷笑出声。 “前辈这话现在才说,不觉得晚了点吗?” 方才自己好声好气给台阶下,你这老东西装聋作哑,一口一个万死难赎。 现在察觉到天魔解体神光能彻底磨灭他这缕分魂感受到危机了,这才端起架子讲起好话来了? 真当他是那么好惹的? “什么?”神像之中那道魂魄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外来散修竟如此油盐不进。 但还没等神像再开口,只见苏阎双手结印。 嗡! 在他的身后,一尊百丈高的金色千手法相拔地而起。 千只巨手在虚空中层层叠叠地铺开,遮天蔽日。 天魔解体神光附着在这法相之中。 霎时间,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烈的血红,千手法相被血光浸透,原本庄严肃穆的佛相变得狰狞可怖,如同从修罗地狱中走出的杀神。 “小辈你敢!”神像察觉到那股足以将他这缕分魂彻底抹杀的恐怖气机,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苏阎根本没有理会这无能狂怒。 他单臂抬起对准下方的神像,重重一握。 血色千手法相跟着动作,千只巨手在半空中迅速合拢,化作两只擎天血手,一左一右,将那尊巴掌大小的红蜡烛神像死死拍在掌心之中。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从血手掌心传出。 青金色的梵文连半息都没能撑住,便在天魔解体神光的碾压下彻底崩碎。 那缕寄托在神像中的筑基真人分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神光消解得干干净净。 苏阎松开手。 血色法相随之散去。 半空中,那尊受幽都修士顶礼膜拜的祖师神像,已然被捏得粉碎,化作漫天红色的蜡屑纷纷扬扬地洒下。 唯独剩下一道青金色的法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大神通碎片道韵。 苏阎招了招手,那道青金法光受到牵引,落入他的掌心。 紧接着苏阎端详起这【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可惜了,这神像当中的神通道韵,虽然比之前从长生尸身上抽取的要强大许多,但总量依然算不上多。” 不过苏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问题。 这神像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量产的制式法宝。 那位筑基真人既然走的是香火神道,必然要广撒网。 他只分出了一道魂魄,自然不可能在每一尊神像当中都留下太多的神通道韵,否则他自己的本体就要先被抽干了。 远处的断墙后。 黑袍道人趴在烂泥里,仰着头,死死盯着天空中飘落的红色蜡屑,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你……你居然毁了祖师神像!” 那可是祖师的神像。 是整个酆都阴司教会受万众敬仰的神明。 在幽都所有修士的认知里,祖师神像代表着不可违逆的绝对权威。 可现在,祖师真灵降临,居然都没能拿下那小子。 自己这是招惹到了什么怪物! 苏阎收起大神通碎片,视线落在黑袍道人身上。 方才这人既然选择对自己出杀招,那他自然没有留活口的习惯。 随后他抬手隔空朝着黑袍道人的方向虚抓而去。 砰! 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去。 黑袍道人连求饶的话都没喊出,整个身躯便在半空中爆开,化作一团血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酆都阴司(第2/2页) 黑袍道人一死,他体内所吞炼的那只‘血勾镰’便脱离了掌控。 那只长生尸刚从血雾中凝聚成形,还没来得及发狂,苏阎便一步跨出,伸手扣住了它。 天魔解体神光吐露,长生尸瞬间被炼化。 识海中浮现出两行字迹。 【可选掠夺:寿元五十年,功法‘百鬼夜行术’】 苏阎扫了一眼。 这《百鬼夜行术》应该就是此地修士驾驭长生尸、吞噬阴气所用的核心法门。 这功法对幽都的修士来说是无价之宝,但在他的眼里,连废纸都不如。 他可没兴趣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去修什么残缺的法则。 “选寿元。” 五十年寿元入账,填补了先前的消耗。 解决完街道上的一切,苏阎没有再继续停留。 方才他毁掉了那筑基真人的一尊神像灭了对方的一缕分魂。 那位真人的本体,必然已经察觉。 留给他的时间不算太多了。 苏阎化作一道赤色遁光,拔地而起,直接冲入灰暗的雾气之中,离开了这片废墟。 “当务之急,还是要快点收集长生尸,将这道大神通补全。” 只要能拼凑出完整的《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他的底牌将再多一张。 加上先前已经掌握的《玉虚千手神光相》,他便拥有了两门大神通。 体内还有三道至纯的先天真炁。 筑基奇物方面,手里捏着丹阳尊者赏赐的‘九炁本命胎’,以及风玄子留下的那道山河灵境气机。 最后,再加上耗费寿元推演补全的《真灵腾霄升龙宝卷》作为衔接。 “有了这些,我突破筑基的概率,至少能达到七成!” 七成的概率,在修仙界已经是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多少修士为了那一两成的机会,不惜倾家荡产、搏命厮杀。 虽然其中依然有着不小的风险,但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搏一搏,不是没有任何机会。 “大不了……”苏阎眼神发狠,“到时候发现不对劲,立即停下突破,让体内的一道先天真炁代替我死去。” 先天真炁能凝练替死化身,这就是他敢于冒险的最大底气。 死一次,权当是积攒筑基的经验。 反正他手里有三道,容错率足够高。 打定主意,苏阎加快了遁速,开始搜寻着高阶长生尸的踪迹。 —— 与此同时,幽都极深处。 这里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城池。 城墙通体由黑色的巨石垒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 这里便是酆都阴司教会的总部。 幽都之中,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长生尸暴乱的“尸潮”。 这座城池,便是教会修士用来抵御尸潮、苟延残喘的最后堡垒。 城池正中央,一座高达数百丈的红蜡烛神像直冲云霄。 神像的面容隐藏在翻滚的雾霭中,俯瞰着整座城池。 神像的正下方,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 殿宇内没有点灯,照明全靠两侧石柱上镶嵌的幽绿鬼火。 酆都阴司教不设掌教,独尊祖师。 所有的日常事务,皆由七位坛主共同商议决定。 平日里,坛主们轮番在殿内值守,其余人则在各自的秘地闭关修炼。 只有遇到关乎教会存亡的重大事件,七人才会共同出关。 此刻,空旷的大殿内,七把交椅呈半圆形排列。 居中的两把椅子上,坐着两道人影。 左边那人身披血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哭丧面具。 右边那人则是个佝偻老妪,手里拄着一根白骨拐杖。 此刻那戴着哭丧面具的血袍人缓缓开口道:“祖师的神像,被人毁了一尊……” 第105章 七大阴司 第105章七大阴司 “祖师神像被毁,此事不是小事。” “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有人能够毁掉祖师的神像。” 坐在右侧的佝偻老妪抬起干瘪的手,手里的白骨拐杖重重杵在黑石地砖上。 笃! 一声闷响压下了大殿里的回音。 这时,身旁那位杵着拐杖的佝偻老妪缓缓的开口道:“幽都中的长生尸,就算是‘阎罗王’级别的存在,也绝对无法毁掉祖师的神像。” 老妪偏过头,眼中有幽光闪动,“必然是外界之人闯了进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在神像被毁之时,祖师的真灵越过虚空传来法旨,让我们不惜一切的代价,也要将此人拿下。” 大殿内安静了半息。 孟婆抬起头,视线越过前方的空地,盯住左侧的两把空椅。 “善恶判官可在?” 话音刚落,那两把空椅上方空气扭曲,阴气翻滚。 两道身形由虚转实,生生从雾气里挤了出来。 左边那人着一袭白袍,腰间悬着一柄短刃,半张脸画着笑脸;右边那人披着黑袍,手里拖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半张脸画着怒容。 “我等在。”两人齐声开口,声音一高一低,重叠在一起,震得殿内的鬼火一阵摇晃。 孟婆微微颔首,浑浊的眼底闪过凶光:“如今那人既然进入了这幽都之中,那必然还在城中晃荡。” “根据教中典籍的记载,外界之人虽然强者众多,但真正达到祖师那个层次的强者,受制于秘境法则,是绝对不敢进来的。” “而不及祖师的修士,最强也不过与我等并列。”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善恶判官:“因此,那人之后也就交给两位处理了。” “孟婆所言极是。”白袍的赏善判官咧开嘴,笑脸挤成一团,“区区一个外来者,交给我兄弟二人便是。” 黑袍的罚恶判官甩了下手里的铁链,哗啦作响:“定将他抽筋剥皮,带回殿前。” 酆都阴司的这七位总坛,在晋升之前都各自有着自己的姓名,但晋升这把交椅之后,便彻底舍弃了原本的姓名,只用代号相称。 其称号分别是孟婆、城隍、赏善判官、罚恶判官、查察判官、阴律判官,以及六案功曹。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体内强行炼化了‘阎罗王’级别的长生尸。 虽然无法像外界修士那般吸纳灵气,但靠着长生尸的凶戾与秘境法则的加持,他们虽然依然没有达到筑基修士的强大实力,却拥有了能够媲美筑基修士的位格,要比寻常的炼气大圆满修士强大。 在这七人中,善恶判官两人的战力,是除去六案功曹之外最强的。 以往幽都内爆发大规模的长生尸‘尸潮’,多半也是由这两人出面平息。 就在善恶判官领命之时,剩下的两把空椅上也泛起波澜。 两道身影先后浮现。 一人穿着青色官服,左手执笔,右手捧着一卷厚重的书册,眉心处闭着一只竖眼。 另一人穿着红袍,头顶悬着一面八角明镜,镜面里流转着幽暗的光晕。 查察判官与阴律判官。 查察判官眉心中有一只第三眼,色呈金黄,形如大日。 一旦睁开,便能洞穿幽都的重重迷雾,看清秘境内的每一个角落。 而阴律判官头顶的明镜,则能短暂篡改幽都的法则,赋予死物短暂的生命,化作杀戮的兵器。 城隍隔着哭丧面具看着新出现的两人,声音平缓:“不错,两位也醒了过来。如今就只剩下六案一人了。” 酆都阴司教的总部本身就是一座庞大的阵法,他作为掌管整个城池大阵的城隍,需要他时刻坐镇中枢,无法轻易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七大阴司(第2/2页) “只要等六案苏醒,便可让查察判官找出那闯入之人的踪迹,随即将其镇压在此地。”城隍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祖师曾言,要留下那人的性命。虽然不知这是为何,但这既然是祖师所留的法旨,我等只需要听从便可。” 阴律判官冷哼一声:“留他一命容易,打断手脚,挑断经脉,只要还剩一口气,就算完成了祖师的法旨。” 大殿内再次陷入等待。 石柱上的鬼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落在黑石地砖上,烧出一个个细小的白点。 一炷香后,最后一把空着的位置上,空气剧烈波动。 一股远超其他六人的阴寒之气从那把椅子上炸开,连带着周围的鬼火都黯淡了几分。 一道虚幻的身影在椅子上迅速凝实。 那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赤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上布满暗红色的刺青。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粗大的链子,链子上串着六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 这六个骷髅头并非死物,它们的下颌骨在不停地开合,发出细碎的咀嚼声。 天曹、地曹、冥曹、神曹、人曹、鬼曹。 六只‘阎罗王’级别的长生尸,被他一人强行缝合在体内。 平日里,为了压制体内这六只怪物的反噬,六案功曹只能陷入深度的沉睡。 只有在遭遇灭教危机时,才会被强行唤醒。 壮汉睁开眼,暗黄色的眼白里布满血丝,眉宇间透着毫不掩饰的凌厉煞气。 “六案也苏醒了!” 孟婆见状,裂开干瘪的嘴唇,大笑出声。 笑声像夜枭的啼鸣,在殿顶盘旋。 “好!事不宜迟,还请查察判官出手。只要将那人的位置锁定,我等迅速赶去,尽快将此獠拿下!” 六案功曹扭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骷髅链,声音粗哑:“睡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希望这外来者能扛得住我三拳。” 查察判官没有废话,他将手里的书册搁在膝盖上,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自己的眉心。 “开!” 伴随着一声低喝,他眉心处的那道缝隙缓缓裂开。 一只金黄色的竖眼暴露在空气中。 刺目的金光从竖眼里射出,直冲大殿的穹顶。 金光穿透了厚重的黑石屋顶,射向幽都那灰暗的天幕。 查察判官的视线顺着金光,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幽都秘境。 残破的街道、游荡的白衣鬼、干涸的血迹、倒塌的牌坊……无数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要找一个活人。 一个身上没有沾染长生尸腐臭味,气血旺盛的外界活人。 大殿内,其余六人皆盯着查察判官,等待着结果。 然而下一刻查察判官却是愣住了。 “怎么了?”城隍敏锐地察觉到了查察判官的异样,面具下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疑惑,“莫非是那人极善于隐藏,无法锁定到他具体的位置?” 孟婆也皱起眉头,白骨拐杖在地砖上敲了一下:“若是他用了什么遮掩天机的法宝,那就多费些功夫,一寸一寸地搜,他跑不出这幽都。” 查察判官放开捏着书册的手,胸口剧烈起伏。 “不……”查察判官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 “那人……他现在就在城池之外。”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被瞬间抽干。 “什么!” 孟婆直起身,手里的白骨拐杖直接杵碎了脚下的黑石地砖。 第106章 欲平幽都 第106章欲平幽都 酆都阴司总坛之外,苏阎踩着虚空,低头俯视着下方这座巍峨的黑石城池。 城墙绵延数里,表面刻印的阵纹交织闪烁,将外界那股灰暗雾气全数隔绝。 城内坊市错落,街道纵横,隐约能听见人声。 这地方比外头那些破败废墟强太多,至少能嗅到活人的气血味。 苏阎摸了摸下巴。 方才他在外围废城转悠了半天,结果找出来的长生尸寥寥无几,品阶最高的也只是一只红衣鬼。 这顿时让苏阎感到困惑不已。 不是说这里有很多长生尸,凡人的生活受到了威胁十分的艰苦吗?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有多余的发现? 这长生尸也搞针对? 如今来到这城池之后看来,这幽都里的高阶长生尸,应该全被这帮教会的土著圈养了。 怪不得外面那些底层修士连只黄衣鬼都得拿命去拼,好东西全被上面垄断了。 至于那位筑基真人? 苏阎放开神识,肆无忌惮地扫过全城。 城内阴气冲天,但唯独缺了属于筑基期修士的那种能压制天地法则的独特威压。 本体不在。 正主既然不在,他也就懒得按部就班去搜集碎片。 城池正中央,一尊高达数百丈的红蜡烛神像直插云霄,面容隐在雾霭中。 透过那层粗糙的蜡质外壳,苏阎能清晰地感受到内部流转的青金法光。 那法光的气息,远比外头那尊巴掌大小的神像要浓郁百倍。 “应该全在这儿了。” 苏阎提气纵身,化作一抹赤光,笔直朝着城池中央而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他越过高耸的城墙,无视了下方巡逻守卫的惊呼,径直落在神像头顶的冠冕上。 双腿盘起,苏阎大刺刺地坐在神像脑袋上。 他单手支着下巴,空出的右手握拳,指节敲了敲神像的脑壳。 红蜡烛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大胆狂徒!安敢亵渎祖师神像!” 暴喝声从下方金碧辉煌的殿宇中传出,震得殿顶的琉璃瓦簌簌作响。 七道遁光撞破大殿穹顶,裹着浓烈的地煞阴气,冲天而起。 遁光在空中划出七道长长的尾迹,分列七个方位,望向神像头顶之上的苏阎。 罚恶判官甩动手里的铁链,铁环碰撞声刺耳。 他指着苏阎,怒容满面,唾沫星子横飞:“就是你毁了祖师在外的法身?” 苏阎目光扫过这七人。 这七人身上的阴气要比先前他所遇到的那人浓厚许多,想来每一个人的体内都藏着堪比炼气大圆满的长生尸。 单论修为底蕴,这七人随便挑出一个,放在外头的修仙界,都能算得上是一方好手。 可惜在这法则残缺的秘境中,他们空有名头,却没有相对应的实力。 “你们这神像,是怎么做出来的?”苏阎开口问。 他来这儿只为了大神通碎片。 城里活人不少,真要放开手脚打,这城池必定保不住。 能和平拿到法门,他不想多造杀孽。 罚恶判官瞪圆了眼,铁链在半空抽出一声音爆,直指苏阎鼻尖:“无知蝼蚁,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诸位,随我一同出手,活捉此人,交由祖师发落!”孟婆举起白骨拐杖,干瘪的嘴唇开合,发出夜枭般的尖啸。 七人根本不接苏阎的话茬。 在他们眼里,亵渎神像者,唯有拿命来抵。 苏阎无奈的叹了口气。 沟通失败了。 这帮土著脑子里除了神像就没别的东西,不愧是那筑基真人选中的人,都是一个德行,完全没法讲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欲平幽都(第2/2页) “既然你们供着这玩意,里头的神通道韵肯定不少。”苏阎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沾上的蜡屑,“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自己来取。” 话音落下的当口,苏阎双手结印,百丈高的千手法相在他背后拔地而起。 金光撕开灰暗的天幕,将整座黑石城池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刺目的血光自法相掌心蔓延,转眼间将金光吞噬。 天魔解体神光。 血色法相千手齐张,掌心各自凝结出法印。 乌云倒卷,雷音滚滚。 千枚血色法印汇成一片洪流,朝着下方的七人以及脚下的巨大神像劈头盖脸地砸去。 庞大的威压压垮了虚空,在天魔解体神光的影响下,那神像崩开数道裂痕。 蜡块扑簌簌地往下掉,砸穿了下方的殿宇屋顶。 “竖子敢尔!”城隍面具下的双眼爆出两团血光。 他双手飞快掐诀,十指翻飞,带出片片残影。 整座城池随之剧烈摇晃,城墙上的阵纹光芒大盛。 地下深处积攒千年的阴气被强行抽出,化作一条条黑色的巨蟒,盘旋而上,在神像外围结成一层厚重的阴气。 这神像不仅是信仰,更是教会汲取力量的源泉。 在幽都这种资源匮乏的鬼地方,重塑一尊如此巨大的神像,耗费的材料不可估量。 决不能有失! 血色法印撞在阴气护盾上,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余波横扫,城中靠近总坛的几座塔楼被拦腰折断,砖石乱飞,凡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杀了他!”赏善判官脸上的笑意彻底扭曲,腰间短刃出鞘,化作一道白芒朝着苏阎杀去。 查察判官眉心竖眼大张,金光化作利剑,直逼苏阎识海。 阴律判官头顶明镜翻转,一道幽光罩下,企图定住苏阎的身形。 六案功曹更是狂暴,他双臂张开,肌肉寸寸崩裂,鲜血狂喷。 “鬼出!” 六道震天动地的嘶吼从他体内传出。 六只体型庞大、浑身长满骨刺的‘阎罗王’长生尸挣脱皮肉的束缚,跃入半空。 这六只怪物每一只都有着匹敌炼气大圆满的战力。 它们挥舞着利爪,迎着天魔解体神光的余波,悍不畏死地扑向苏阎。 苏阎立在法相之前,周身真气疯狂运转。 六只‘阎罗王’加上几名堪比大圆满修士的围攻,压力着实不小。 他左手探入虚空,一把扯出山河社稷幡。 幡面迎风暴涨,血光冲天。 “开!” 苏阎抡起大幡,朝着下方狠狠劈落。 剑气天河! 长达百丈的血色剑气自幡面倾泻而出,宛如九天银河倒灌。 滚滚天河与千手法印交织重叠,威力倍增。 他不再留手,既然这帮人把这破神像当命根子护着,那神像里藏着的秘密绝对小不了。 今日这神像,他拆定了! 剑气天河摧枯拉朽般撕碎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阎罗王’。 长生尸的残肢断臂在天魔解体神光的消解下化作飞灰。 城隍苦苦支撑的阴气护盾在剑气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裂缝顺着护盾蔓延,一直延伸到内部的神像上。 红蜡烛剥落,露出里面闪烁的青金法光。 就在神像即将彻底崩塌的时刻。 天穹之上,灰暗的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 一道宏大的声音,跨越了无尽虚空,在幽都上方炸响。 “小辈放肆!” 第107章 道基【罗酆六天】 第107章道基【罗酆六天】 宏大的声音在幽都上方炸响。 原本摇摇欲坠的巨大神像陡然舒展眉宇,那死寂的红蜡烛眼眸之中,霎时间绽放出刺目的青金光芒。 整尊神像由内向外透出亮光,原本遍布全身的裂痕迅速弥合。 苏阎打出的血色法印撞上华光,竟被逐层消解。 见此一幕,苏阎收回法相,身形后掠数十丈。 这股威压,远超刚才那七个半吊子。 这是真正的筑基真人分出的魂魄苏醒了。 “祖师醒了!” 罚恶判官撑起身子,拖着铁链朝神像俯首跪下。 “恭迎祖师真灵!” 其余六位坛主也收拢体内阴气,纷纷低头。 城中修士见七位坛主跪拜,哪还敢站着,成片伏倒在街巷间。 “祖师救苦度厄,请诛杀此獠!” “请祖师降法!杀了这个亵渎神像的外来者!” 呼喊由内城向外蔓延。 紧接着,神像眉心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华光从中飞射而出,随后在半空中凝实。 华光散去,一位仙风道骨的俊朗道人踏空走出,脚下每落一步,便有金莲生灭。 他头挽道髻,身披八卦紫金绶衣,眉宇间透着高高在上的漠然。 幽府道人目光直射苏阎:“何方来的小辈,竟敢动我留在此地的道统!” 苏阎听后,稍稍挑眉。 先前他已经灭过此人的一缕分魂。可眼前这道魂魄,从神情到问话,全无半点旧识。 分割出去的魂魄,彼此消息并不互通? 这手段倒有些弊端,分魂分得越多,香火收得越快,可每一缕魂魄各自为政,遇上麻烦也不能及时传讯。 幽府道人见苏阎不答,抬手指向他。 “本座问你话,为何不答?” 苏阎拱手抱拳,语气客气道:“贸然打扰前辈了,晚辈来此,是想要向前辈借一物。” 幽府道人冷眼看着他:“借什么?” “晚辈想借《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一观。” “放肆!” 幽府道人袍袖一掀,脚下金莲齐齐碎去。 “此法乃我道统根本绝学,岂容你这等野狐禅觊觎!” 闻言,苏阎险些笑出声。 一个把数十万凡人魂魄当材料,走香火邪道的旁门散修,居然反过来骂他是野狐禅? 万骨宗虽然是魔门,但修的也是正儿八经的道途。 论旁门,谁能旁得过他? 这老鬼算什么东西。 “这么说,前辈是不愿意了?”苏阎放下手。 幽府道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这外来者虽然只有炼气期的修为,但刚才那一手血光神通,竟能逼得他不得不动用香火愿力来化解。 真要打起来,这具分魂的消耗绝对不小。 “小辈,念你修行不易,本座给你最后一条活路。” “今日你若就此离去,之前你所作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既往无咎。如果再执迷不悟,我不介意取你性命。”幽府道人强压下杀意,试图用言语逼退苏阎。 听此,苏阎摇了摇头:“看来前辈这是还没有看清当下的局势。” 这幽府道人本体不在这里,留下的这道魂魄顶多拥有筑基的位格。 空有境界,没有足够的法力支撑。 刚才破开天魔解体神光,恐怕已经消耗了这神像积攒不少的香火愿力。 拿大话吓唬人,真当他是刚出门的雏儿? “小辈,你当真是要执迷不悟?”幽府道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就不怕沾染上我的因果?” “多说无益。”苏阎双手交错,“既然前辈不愿意将那神通借我一观,那晚辈只好自己来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道基【罗酆六天】(第2/2页) 费了这么大劲跑到这鬼地方,大神通就在眼前,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幽府道人怒极反笑:“狂妄!” 随后,便见他抬手直指天穹。 下一刻,煌煌金光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将幽都灰暗的天幕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随后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滚而来,雷霆在云层中疯狂穿梭。 “小辈,莫不是以为我这道魂魄没有筑基之力,就当真是那么好对付的?”幽府道人的声音在雷鸣中回荡,震得下方的黑石城池嗡嗡作响,“可别忘了,拥有位格才能够算是得到了筑基之境的入场券!” 道基【罗酆六天】。 前世为了铸就这方道基,他生生炼化了六座凡人城池,抽干了数十万人的魂魄,才在这一世勉强成型。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幽府道人身后隐隐浮现出六座虚幻的城池虚影。 那虚影之中,无数凡人的残魂在业火中挣扎哀嚎,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虚空,直逼神魂。 上千年的香火谋划,眼看就要结出道果,绝不能毁在一个外来散修手里。 幽府道人眉心骤然爆发出夺目的华光,滚滚雷云压向他的周身。 “北极玄冥癸水阴雷!” 幽府道人口吐真言飞速掐诀。 天穹之上的雷云猛地收缩,一道漆黑雷光瞬间撕裂虚空,朝着苏阎当头劈落。 苏阎仰起头没有选择硬接。 这雷法走的是至阴至柔的路子,威力却比寻常的阳雷还要恐怖。 真要硬抗,这具肉身绝对得掉层皮。 他伸手一抓,山河社稷幡横扫而出。 血色剑气天河逆流而上,宛如一条发狂的血龙,迎向那道漆黑的阴雷。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击的瞬间,黑芒吞噬了半边天空。 苏阎脚尖点在神像冠冕上,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着后方急速暴退。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整座城池的寂静。 剑气天河被阴雷硬生生劈开,漆黑的雷光余势不减,砸在苏阎方才站立的位置。 神像的半个脑袋直接炸碎,狂暴的雷霆余波呈环形向外扩散。 下方的黑石城池遭了殃。 数座高耸的殿宇在雷光中化作齑粉,连带着周围避之不及的教会修士和凡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齐刷刷炸成一团团血雾。 赏善判官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看着被轰掉半个脑袋的祖师神像,眼底爬满不可置信。 祖师出手,不仅没能秒杀这个外来者,反而毁了自家的神像? 苏阎在百丈外稳住身形。 “好强的雷法。” 一道分魂,仅凭筑基位格就能调动如此恐怖的天地伟力。 筑基真人,果然不是炼气期能轻易揣度的。 刚才这一击如果真的命中了自己,就算不死恐怕也得脱一层皮。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下一刻,玄牝孕灵壶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没有丝毫犹豫,苏阎身形一晃,直接钻进了壶中洞天。 半空中,幽府道人看着苏阎消失的位置,冷嗤一声:“洞天法宝?莫不是以为你躲进去就能够安全了?” “真当我没有办法将其毁掉?” 阴雷蓄满,正要劈下。 话音刚落,只见玄牝孕灵壶壶口霞光一闪。 苏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半空。 幽府道人手里的雷光顿住了,原本漠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与此同时,苏阎体内的真气再次充盈。 幽都法则残缺,无法恢复真气。 但这玄牝孕灵壶自成一界,不受幽都法则限制。 因此苏阎再度的卡了个bug。 第108章 九幽玄都渡厄真君 第108章九幽玄都渡厄真君 幽府道人看着悬在半空的苏阎,周身充盈的真气做不得假。 他手腕翻转,散去掌心蓄势待发的阴雷,上下打量了苏阎两眼,随后大笑出声,“有趣,有趣。” 他甩了甩宽大的道袍袖口,指着苏阎手里的玉壶,“这法宝倒是稀奇,居然能够无视我这方地界的规则。”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阎,声音里透着高位者的傲慢:“不过就算如此,你就能是我的对手了?” “行与不行,前辈一会便知道了。”苏阎将玄牝孕灵壶收回迎上幽府道人的视线。 话音未落,身后百丈高的血色千手法相再度拔地而起。 天魔解体神光浸透法相,千只巨手在虚空中层层叠开,掌心法印齐齐亮起,血光将整座黑石城池上方的天空映得通透。 幽府道人抬起头,面色未变,只是往上伸出一指。 头顶上方那片翻滚的雷云中,玄光大作。 成百上千道黑影从云层深处坠落,细看之下,那些黑影竟全是一只只面目狰狞的长生尸,数量之多,竟与苏阎那千手法印不相上下。 这些长生尸双目赤红,咆哮着迎上千手法相。 轰隆隆! 炸裂声在半空连绵不绝。 千手法印拍碎长生尸的躯体,长生尸的残骸在血光中化作飞灰,余波将四周的雾气搅得粉碎。 交锋间,苏阎右侧之处,一只原本被斩断半截身子的黄衣鬼,身形骤然扭曲竟直接化作了幽府道人的模样。 “死!”幽府道人暴喝,一道漆黑的北极玄冥癸水阴雷从掌心喷薄而出,直直劈向苏阎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苏阎立即的挥出山河社稷幡,随后数百张敕天雷火符尽数从幡中飞出,接着同时激发,化作一道煌煌阳雷,和那阴雷轰然撞在半空。 两股截然不同的雷法在半空炸开,刺目的强光刺穿了灰暗的天幕,气浪掀翻了下方的数座塔楼。 幽府道人借着反震之力退开十数丈,挑起眉毛:“哦?居然有这么多的符箓。” 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情,语气中透着不屑,“符箓你又能有多少?能挡住这一击阴雷,我就不相信你还能……” 话只说到一半,幽府道人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苏阎手中的山河社稷幡剧烈震颤,幡口大开,漫天黄纸如暴雪般倾泻而出。 上千张雷符与火符在半空中铺开,雷符与火符交织成一片黄色的云海,顷刻间笼罩了半壁天地。 这段时间,苏阎可没让幡里的那几个苦力闲着。 几位幡灵日夜不停地画符,其中符箓存货更是堆成了山。 今天正好拿这真人魂魄试试威力。 上千张符箓在苏阎的操控下,迅速散开,分布在方圆数里内的空间,将幽府道人的魂魄死死围在正中央。 苏阎立在符海之前,直视幽府道人。 “前辈真当我来这里没有任何的准备?” 话落的同时,苏阎立即的掐诀。 飞光流火,风雷滚滚,上千张符箓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狂暴的阳雷与真火汇聚成一片毁灭的海洋,将幽府道人的魂魄彻底吞没。 同时苏阎背后的千手法相也没有停手,千只巨手合拢,化作两只擎天血手,朝着雷火中心重重拍下。 雷火肆虐的中心,幽府道人脸色难看至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九幽玄都渡厄真君(第2/2页) 他拥有类似筑基的位格,但终究只是一道分魂,法力有尽头。 面对这等不计成本的狂轰滥炸,单凭香火愿力根本抵挡不住。 见此他双手飞快掐诀,身形化作一抹流光,就要撕开虚空遁走。 “想逃?”苏阎冷嗤一声,随后大袖一挥。 山河社稷幡爆出冲天血光,长达百丈的剑气天河夹杂着天魔解体神光,化作一片倒卷的血海,硬生生截断了幽府道人的去路。 所有的攻势封死了每一寸空间。 幽府道人被逼停在半空,死死盯着苏阎:“好,好一个小辈!” 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滔天恨意:“今日你真当要毁我千年谋划!?” “先前我已询问过前辈了。”苏阎摊开手,“既然前辈不允,那也怪不得晚辈。” “哼!”幽府道人怒极,“既然如此,那今日也就没有必要在继续隐藏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机陡然剧变。 “爆!” 苏阎立刻压下双手,操控剑气与法相全力镇压。 火光冲天,雷霆肆虐。 在这毁天灭地的爆炸中,幽府道人发出一声厉喝:“归位!” 下方,整座酆都阴司总坛发生剧烈的震动。 黑石城墙上的阵纹疯狂闪烁,地砖成片翻起。 这座城池不仅是阵法中枢,更是一件庞大的法宝。 其名为【酆都城】! 城池在震动中飞速缩小。 城内那些原本还在四处奔逃的数十万生灵,无论凡人还是教会修士,肉身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消失,独留下哀嚎的魂魄。 随后这些魂魄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扯入缩小的城池内,且城内还陆续的显现出七盏幽灯。 同时先前的那七位坛主连求饶都来不及,魂魄便被强行抽出,各自归入一盏幽灯之中,成了这件法宝的灯芯。 轰隆! 一道虚幻的身影在城池正中央凝聚成形。 正是幽府道人,他落座于【酆都城】的城头之上。 七盏幽灯悬于他脑后,数十万魂魄在城墙内哀嚎,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法力。 苏阎的攻势被那急速收缩的城池表面尽数抵挡。 数息之后,一切平息。 幽府道人坐在城池上方,俯视着苏阎,声音沉稳了许多,其中甚至带上了几分威严。 “小辈庆幸吧,今日,你可得知我的名讳。” 音浪滚滚,夹杂着几十万魂魄的共鸣,在幽都残破的天幕下回荡,震得周围的雾气尽数散去。 “吾为,【九幽玄都渡厄真君】!” 这是他的第四世。 第一世时,他惊才绝艳,成功证得金丹大道,成就真君之位。 但终其一生也无法再精进一步,寿元耗尽之际,他选择了转世重修。 第二世,他摒弃了前世的道途,转而谋划另一条通天大道。 也就是从那一世起,他开始布局这幽都秘境,走上了香火成神的路子。 因为这条道路的特殊性,从第二世起,他便再也无法证得真君之位,修为始终卡在筑基期。 但这“九幽玄都渡厄真君”的名讳,因未曾有人证得他当年之位,所以此名讳如今也还是属于他。 第109章 天坠 第109章天坠 幽府道人的声音在废墟上空盘旋。 只见他高居【酆都城】之上,青金法光直冲云霄,周身气机暴涨与先前截然不同。 “小辈,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炼气的极致!” 在他的身后七盏幽灯悬浮,数十万魂魄哀号着汇成洪流,灌入他这具魂魄之中。 幽府道人气机高渺,虽然他的这具魂魄没有筑基修为,但此刻在加持了【酆都城】之后,他竟是在瞬息之间达到了筑基之境! 所谓的筑基之境,想要达到总共有着两步。 第一步,跃升‘筑基境’,飞升位格,让自身的存在层次跨过那道天堑。 第二步,以奇物为根基,铸造仙基,承载大道。 唯有两步皆成,才算真正的跨过那道天堑。 此时此刻,这幽府道人便是完善了筑基的位格,同时以【酆都城】为奇物铸造了仙基。 哪怕这股力量是强行突破而来,维持不了多久,但也足以杀死任何炼气修士。 幽府道人的面容在华光中变得模糊,唯独那双眼里翻涌着疯狂与快意。 只见他抬手,食指朝着苏阎点下。 一股不属于炼气层面的力量,直接笼罩了苏阎全部的心神。 苏阎的身躯僵了一瞬。 这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就像蝼蚁无法抵抗洪流,炼气修士在筑基面前根本不具备对等交手的资格。 苏阎看出了对方的盘算。 这强行拔高的境界极不稳定,随时会跌落,因此对方要做的,就是在跌落前,尽快的发动一次筑基境层面的攻击。 “天坠!” 随着幽府道人一声喝下,指尖向下一点。 下一瞬,天穹之上,阴影铺天盖地倾覆而下。 整座庞大的【酆都城】虚影脱离虚空,携带着数十万魂魄的凄厉哀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苏阎砸来。 苏阎抬头,视线被那片黑压压的城池彻底笼罩。 避无可避。 他索性收起了所有的攻势,任由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将自己吞没。 巨响掀翻了天地,方圆百里的大地剧烈塌陷。 地层断裂,泥石翻卷,周遭所有的阵法符咒在这一击面前接连崩碎。 烟尘如地龙般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气浪翻滚,华光交织,周遭的雾气被彻底排空。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动静归于平息。 待到华光散尽,半空中唯余幽府道人的身影。 他座下的【酆都城】已然随着方才那一击灰飞烟灭。 随着奇物损毁,他的位格重新跌落至炼气大圆满。 这招“天坠”,并非什么精妙的大神通,而是一种手段,是一种纯粹的同归于尽打法。 正常的修士绝不会动用,因为代价是断送自己所有的未来。 用未来仙途作注,换取一次绝杀。 他只是一道分魂,未来的仙途本就不属于他这具分魂,没了也就没了。 只要能保住千年积攒的香火愿力,本体日后自能再度布局。 江东地界广袤生灵无数,大不了多费些年岁重新抓人布局。 他拿不准苏阎还有多少底牌,唯有用这种掀桌子的方式,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幽府道人俯瞰下方深不见底的巨坑,脸上满是得逞之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天坠(第2/2页) 但下一刻前方的烟尘之中忽然的浮现一道身影。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只见前方的滚滚烟尘中,一道身影拨开灰霾,缓步走出。 苏阎气息平稳,神色宁静。 除了外袍衣角破损了几处,全身上下连一道血痕都找不出。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在他身上竟未留下半点痕迹。 “这怎么可能!” 幽府道人双眼圆睁,失声惊呼。 他确信方才那一击确确实实的命中了苏阎。 那一击,可是实打实的筑基境全力施为! 一个炼气大圆满不到的修士,肉体凡胎,凭什么能挡下这种层级的毁灭打击? “前辈这一击,着实出乎晚辈的意料。”苏阎淡然一笑,“好在,我还有着后手。” 他表面云淡风轻,心底却在滴血。 因为先前苏阎在与万象道宗的人对抗之时便遇到过这种自爆的情况。 因此方才对方在发动这一击“天坠”之时,他便毫不犹豫地动用了气种深处的一道先天真炁。 替死化身。 那道化身替他承受了全部伤害,随后灰飞烟灭。 那本是他留着冲击筑基时保命的底牌,如今硬生生耗去了一道。 这买卖亏大了。 不过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苏阎暗自盘算,等离开这鬼地方,是得学学李言那套手段了。 把《大造化剥夺术》散播出去,多养几株“大药”,把这损失的先天真炁补回来。 见到苏阎如此的轻松,幽府道人咬了咬牙,目眦欲裂。 他这献祭整座【酆都城】,换来的绝杀,居然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这小子身上的古怪令人胆寒。 若不除掉此人,他这千年来积攒的香火愿力,恐怕今日就要全部的葬送在这个不知名的小辈手里。 “小辈,这是你逼我的!” 幽府道人暴喝出声。 随后便见他双手飞快交错,结出一个古怪至极的法印,刺目的青金光华从他魂体深处迸发。 原本凝聚在他魂魄之内的香火愿力此刻被他点燃了大半。 下一刻,他整个人的气机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异变。 苏阎见状,心头微震。 “不愧是筑基真人。”苏阎往后退了一步,“哪怕只是一道分魂,底牌竟层出不穷。” 这股气息的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方才的“天坠”。 难不成,自己还得再搭进去一道先天真炁? 幽府道人没有给苏阎继续思考的时间。 “祀火通幽!” 只见他仰面朝天,发出凄厉的嘶吼,随着这声嘶吼,幽府道人的魂体上骤然浮现出另一重完全不同的气机。 香火愿力化作金色的火焰,吞噬了他的魂体。 那是另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高邈的气机,跨越了无尽虚空,强行降临在他的身上。 幽府道人的面容在那道古老气机的冲刷下逐渐改变,五官变得棱角分明,眉宇间的疯狂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那是一个曾经证得真君之位的强者。 九幽玄都渡厄真君。 第110章 真君转世? 第110章真君转世? 金色的火焰在幽府道人的魂体上肆意翻滚,那股属于九幽玄都渡厄真君的高邈气机跨越虚空,强行挤入这方残缺的秘境。 这门术法乃是幽府道人此世摸索出的一种歪门邪道。 借由燃烧千年积攒的大半香火愿力,强行撬动前世真君的因果,换取一次跨越时间长河的出手。 此番之威代价极大,他这缕分魂注定会在此击后彻底崩灭。 用来对付一个炼气期的外来者,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但此刻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就不相信,这次还拿不下你!”幽府道人怒喝出声。 半空中,虚空壁垒如镜面般破碎。 下一刻,一只虚幻的巨手从裂缝中探出,食指并拢,朝着苏阎所在的位置一指点下。 这一指,超越了筑基期的界限,带着抹杀一切生灵的绝强威压。 炼气的极限在筑基面前不值一提。 那筑基的极限在真君面前呢? 答案不言而喻。 一股死亡的威胁瞬间的笼罩苏阎全身,见此一幕,苏阎咬了咬牙随即催动起体内的先天真炁。 既然逃不掉也挡不住,那他只好放手一搏。 大不了再折损一条替死化身。 这道先天真炁耗费就耗费了,先把小命留住才是最要紧的。 但就在苏阎强行调动那先天真炁的刹那,停留在气种深处的那道无名剑气,突然生出了异动。 它似乎是感受到了外界那股属于九幽玄都渡厄真君的气机。 铮! 下一刻,一声清越的剑鸣在苏阎体内炸响。 随后那道剑气直接挣脱了气种的束缚,顺着苏阎的经脉逆流而上,从他的丹田处悍然窜出。 刹那间,一道长达百丈的雪白剑芒贯穿天地,迎着上方压下的那一指斩了过去。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的瞬间,整个幽都秘境为之一颤。 那只穿透虚空的虚幻巨掌,被这一线银白剑气从中间劈开。 九幽玄都渡厄真君的气机四处溃散,光华零落。 “什么!” 幽府道人双眼圆睁,眼角因极度的惊恐而崩裂,魂体剧烈摇晃。 “真君剑气!” 他失声惊呼,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战栗。 这小子的身上为何会藏有真君剑气!? 难道对方也是真君转世?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幽府道人的心直坠谷底。 难怪。 难怪这小子敢闯入幽都,敢当着他的面拆毁神像,连面对筑基层面的绝杀都面不改色。 原来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蛰伏千年布下的局,居然会被另一位真君转世给盯上。 早知如此,当时苏阎提出借阅大神通的提议,他就该顺坡下驴答应下来! 一门大神通的法门,换取一个真君转世的死磕。 这个交易,他算是彻底掀了桌,把自己赔了个底朝天。 想到这他顿时后悔不已。 自己这燃烧大半香火愿力换来的这一击,对付炼气修士绰绰有余,但在同级别的真君剑气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一次,他败得彻彻底底。 苏阎站在原地,看着半空中那道势如破竹的剑芒,同样愣在当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真君转世?(第2/2页) 他完全没料到,在最要命的关头,居然是这道盘踞在体内的来历不明的剑气救了自己。 雪白剑芒去势不减,直接绞碎了那只虚幻的巨手。 剑气穿透了九幽玄都渡厄真君的虚影,直直劈向幽府道人的魂魄。 “小子,这次算我败了,但这仇我记住了!” 幽府道人自知躲不过,仰起头,发出凄厉的嘶吼。 “待之后的证道,希望你不要与我遇上,否则我必然拼尽所有也要报今日之仇!” 话音刚落,剑芒斩落。 幽府道人的这道魂魄被从头到脚劈成两半,随后在剑气的激荡下彻底粉碎。 随后无数的神识念头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个个闪烁的光团,随风飘散。 苏阎见状没有丝毫的犹豫大袖一挥,真气化作一张大网,将所有飘散的神识碎片尽数网罗,收入掌心。 这些神识中蕴含着幽府道人这具分魂的大部分记忆。 只要炼化了这些记忆,那门大神通的完整法门便能手到擒来。 毫不客气地说,这些承载着筑基真人修行感悟的碎片,拿到外界去,绝对是引来各方哄抢的无价之宝。 …… 江东,往生城。 城池深处的一间地下密室内,长明灯火摇曳。 盘膝坐在玉床上的幽府道人真身,双眼霍然睁开,青金色的法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好,好,好……” 幽府道人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都带着切齿的恨意。 “真君转世。” 他闭上眼,一口气缓了许久才平复下来。 “居然撞上了一位真君转世,敢毁我千年大计,今日之仇我算是记下了!” 幽都秘境的布局毁于一旦,他这千年来的心血付诸东流。 想要再寻一处合适的秘境,重新收集几十万魂魄,还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 这笔账,他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幽都秘境。 此刻整座秘境变得空空荡荡。 此地所有的生灵、教会修士,以及那些游荡的长生尸,全都在方才幽府道人强行提升修为时被彻底炼化。 如今这片广袤的废墟中,只剩下苏阎一人。 半空中,那道雪白剑气在斩灭幽府道人后,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了苏阎的丹田,安静地停留在气种深处。 苏阎内视气海,看着那道恢复平静的剑气,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他至今也没搞清楚这剑气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但好在这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 当下不但命保住了,就连大神通也到手了。 苏阎抬头环顾四周,残破的黑石城池已化作一地瓦砾。 他不再多作停留,化作一道赤色遁光拔地而起。 遁光在幽都上空穿梭,很快苏阎在边缘地带寻到了一座半塌的残破洞府。 他降下身形,挥手在洞口布下几道隐匿和防御阵法,随后径直走入深处,盘膝坐下。 这幽府道人的神识碎片中蕴含的信息太过庞大,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必须尽快将其彻底炼化,把那门大神通的法门剥离出来。 随后苏阎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开始炼化掌心中的这些光团。 第111章 天纵奇才 第111章天纵奇才 数日之后。 洞府内,苏阎缓缓的睁开眼。 此刻漂浮在他身前的数个光团已经暗淡了大半,最后几缕残余的记忆融入他的识海深处,随后这些光团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无形。 这些皆是幽府道人那一道魂魄中包含的记忆。 如今已被他悉数炼化完毕。 在这个吞噬的过程中,苏阎对幽府道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甚至,他不得不佩服此人。 真可谓是天纵奇才。 这评价并非客套话。 幽府道人第一世的修行轨迹,放在整个修仙界的历史中都算得上耀眼。 不到百岁成就筑基,随后以三百余年的光阴合并天罡‘阏逢‘‘旃蒙‘,地煞‘执徐‘‘大荒落‘,一路推至筑基圆满,最终求得那‘覆灯火‘之位,证道金丹。 三百岁的金丹真君。 这份天赋,放眼整个修仙界,也寻不出几个能与之比肩者。 可即便惊才绝艳至此,他往后的道路依旧受尽打压。 修仙,本为与天争命,筑基更是跨越凡俗天堑的首步。 天道不容,必降惩罚。 越是惊才绝艳之辈,在与天争夺时所承受的反噬便越发的惨烈。 幽府道人第一世证道时留下的道伤太过严重,因此至他证道金丹以后,他的修为再也无法寸进,硬生生卡在金丹初期,直到寿元耗尽。 因此为了活命,为了再求大道,最终他在留下一句叹息。 “天道不公,吾便另立天道!” 随后直接的选择了兵解转世。 第二世,他彻底舍弃了正统的修仙路子,另辟蹊径走上香火成神的道路。 他布下幽都这个局,圈养几十万凡人和底层修士,收集香火愿力,以万千生灵的愿力供养自身,求的不是更高的境界,而是一个能够安然渡过天劫、不再受道伤反噬的机会。 “说到底,还是被天道给逼的。” 苏阎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放在了此番最重要的收获之上。 《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 这门大神通,正是幽府道人第一世成就金丹后,耗费百年心血创造出来的。 苏阎在识海中翻开这门法诀,逐字逐句地拆解。 越是推演,他眼中的光芒越亮。 这门神通,简直强得离谱! 这神通一共具备三种能力。 第一种,送生往死,祭炼护法神。 修士可擒拿活人,将其炼制送其往生轮回。 在这个过程中,施术者需用秘法截留其在人世间积累的所有功德与气数,随后将其魂魄炼制成一具新的躯壳,最终化作一尊护法神。 这护法神一旦炼成,用处极大。 施术者不但可以随意动用那人的所有功德气数,自身还不会沾染半点因果。 更关键的是,施术者还能够将自己身上的因果,强行转移嫁接到护法神之上。 修仙界里,因果最是碰不得。 杀人夺宝、抢夺机缘、甚至突破境界时的天地反噬,都会算在因果账上。 有了这护法神,施法者就能把这些烂账全嫁接过去。 哪怕日后这护法神被外力损毁,反噬也落不到本体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天纵奇才(第2/2页) 因为那被祭炼之人已被送入轮回,这一世的因果早被彻底斩断。 这等同于凭空造出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幽都外头那些长生尸,就是幽府道人用这种法子的简化版捣鼓出来的残次品。 第二种,祀火通幽。 正是先前幽府道人最后所施展出来的法门。 在消耗海量的香火愿力后,能够跨越时间长河,向过去或未来的自己借取一次出手的机会。 虽然代价极大,但效果也极为恐怖。 苏阎脑海里闪过先前幽府道人唤出真君虚影的那一幕。 若不是自己体内那道无名剑气护主,单凭这一招,自己早就灰飞烟灭了。 第三种,摄魂斩形。 施法者只需摄取目标的一缕气机,便能凭空捏造出一个“魂形”。 只要将这“魂形”斩碎,便能够无视空间距离,将远在千里之外的本体神魂俱灭。 这是一种绝对的因果锁定,除非目标拥有遮掩天机的重宝,或是拥有立马反制的手段,否则避无可避。 这门大神通的强悍程度,远超他此前掌握的玉虚千手神光相。 不愧是金丹真君创出的法门! 除了杀伐与保命,这门《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最让苏阎看重的,是它能大幅提升筑基的成功率。 难怪先前他开口索要此法,幽府道人宁可拼着分魂崩灭也要死磕到底。 毕竟,这东西换了谁也不会拱手让人。 修仙界的筑基,说白了就是一场拿命去赌的豪局。 修士强行夺取天地造化,天道自然要降下惩罚。 这惩罚落在身上,便是道伤。 准备越充分,根基越扎实,受到的道伤就越轻,同时获得的收益也就越大。 若是什么都不准备硬冲,下场就是被天劫劈成飞灰。 “天赋再高,终究倒在了一个贪字上。” 这是苏阎对于幽府道人的评价。 毕竟幽府道人第一世就是前车之鉴,准备不足强行融合罡煞,最终身上的道伤太过的严重,虽然最后成功的证道金丹‘覆灯火’之位,但也落得个终生无法寸进的下场。 苏阎不想重蹈覆辙。 而拥有这护法神的存在之后,恰恰能在筑基时替他承担那份来自天道的因果反噬。 换句话说,就算突破失败了,反噬也会落在护法神身上。 这可比先天真炁凝练的替死化身还要稳当。 而自己目前所拥有的这些底牌加起来差不多有七成的把握。 “如果真的将这护法神炼制成功,那么我突破筑基的成功率恐怕能够增加到八成!” 八成,足以让他放开手脚,与天争夺一线生机。 要知道如今的他,可是在凭借着夺天的帮助下,才能够达到八成几率,这已是十分罕见的情况了。 换做是其他的弟子,恐怕有个五成的几率就得谢天谢地了。 要知道那些大宗门的顶尖天骄,在宗门倾尽资源护道之下,追求的可是十成把握的完美筑基。 但这需要耗费的资源实在是太过的庞大,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并没有这个待遇。 因此这八成几率对于他而言可不算低了。 第112章 九道真神 第112章九道真神 苏阎将这些繁杂的想法暂时的放下,目前对于自己而言,还是先将这门神通彻底的掌握才是最重要的。 随后他看向面板之处。 【寿元:一百二十年】 这点寿元,想要把《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这门大神通完全的掌握恐怕不够。 但好在这门神通分为三部分。 其中第二种“祀火通幽”,需要海量的香火愿力,如今他的身上也没有香火愿力。 所幸可以暂且的先舍弃这第二种能力,先把另外两种实用的领悟了。 苏阎闭目,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开始推演。” 识海中字迹翻滚,周遭景物退去。 苏阎闭着眼,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过无数画面。 他看到自己抓来成千上万的游魂,用真火淬炼,用神识切割。 失败了无数次,炸毁了上千具魂体,才终于摸清了截留功德、重塑魂形的关窍。 【耗费五十年时间,你尝试炼制万千魂魄,最终成功掌握‘阴神凝形神法’。】 趁着感悟正浓,他立刻转入第二门神通的推演。 幻境再一次发生改变,这一次他沉浸在对气机的捕捉与因果的锁定中。 在千万次的尝试中,他学会了如何凭空捏造魂形,如何隔空斩杀目标。 【耗费六十年时间,你成功掌握‘摄魄斩形真解’】 【所剩寿元:十年】 幻境碎裂,苏阎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压下神魂深处传来的疲惫感。 还好,身上的这些寿元刚好够用。 ‘阴神凝形神法’便是炼制护法神之法,而‘摄魄斩形真解’,则是捕捉气机、斩杀神魂的绝杀手段。 虽然掌握了,但接下来得实际操练一番。 随后苏阎翻手取出那枚暗金色的命魂续存印。 这法印里关着上万道凡人魂魄,正好可以用来练手。 护法神的强度与生前修为挂钩,被炼制者生前实力越强,护法神能承载的因果就越大。 他现在手头没别的好货色,只能拿这些凡人魂魄凑合。 苏阎心念一动,从法印中拽出一道魂魄。 “出!” 法印表面暗金纹路亮起,一道虚幻人影被强行抽了出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模样的残魂,面容模糊,双眼空洞,浑身散发着灰败的气息。 苏阎掐动法诀,真气裹住那道魂魄,按照“阴神凝形神法”的步骤一步步施为。 “啊!!!” 那魂魄立即的发出一声哀嚎,但很快哀嚎声便消失。 随后便见到那魂魄化作一团灵光,重新的凝聚成一道魂魄。 很快这道魂魄逐渐的凝实,一道护法神成功的被他炼制了出来。 苏阎上下打量这具护法神,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具虚影内部蕴含的微弱功德。 只要心念转动,就能把自身沾染的因果强行嫁接过去。 唯一可惜,这护法神生前只是个凡人。 凡人命格太轻,承接因果必然有限制。 否则这门神通就真的逆天了,随便抓个凡人就能替自己挡下筑基的天道反噬,哪有这种好事。 “先试试能扛多大因果。” 苏阎闭上眼,牵引出自己击杀李言时沾染的一根因果线。那是一根暗红细线,透着筑基真人一脉相承的怨气。 他顺着神识链接,将这根因果线强行渡入护法神体内。 虚影刚接触这根细线。 “啊!” 一声短促哀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九道真神(第2/2页) 护法神体表裂开无数道细密缝隙,随后直接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洞府内。 苏阎拍掉落在衣摆上的光屑。 “失败了。” 看来想要把这种涉及真传弟子、牵扯到筑基真人的因果转移出去,对方生前的修为至少也得是炼气后期。只有命格够硬、实力够强,才能承接得住。 目前手里能达到这个标准的,只有山河社稷幡里的三道魂魄。 可那三个家伙现在是阵法的阵眼,还要日夜不停画符干苦力,绝对不能拿来当一次性消耗品。 “算了,等离开这鬼地方,找个机会去万象道宗那边转转,抢个真传弟子的魂魄过来用用。”苏阎打定主意。 神通的问题解决,接下来就该考虑修为了。 他卡在炼气九层已经有段日子。 这幽都秘境法则残缺,地煞阴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来这里的初衷,本就是为了寻找一处极阴之地,辅助筑基。 苏阎右手在虚空一抓。 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玄黑的圆珠出现在掌心。 九炁本命胎。 此物一出,洞府内温度骤降。玄黑珠子表面流转着九道细微气流,散发着分外纯粹的阴寒之力。 这东西不仅是极阴属性的顶尖奇物,更藏着一个改天换命的大作用。 早在两年前,他就耗费寿元推演过这件奇物。 配合体内的先天真炁,这九炁本命胎能将他的道基一分为九,化作九道真神。每一道真神,都能独立修炼一条截然不同的道途。 修仙界里,金丹道果皆有定数。 一个萝卜一个坑。只有炼化了对应的天罡地煞之气,才能证得那个特定的道果之位。 如果有人抢在前面,先把位置占了,这条路就被彻底卡死。除了散去修为重新修炼,别无他法。 这才是高阶修士之间斗得你死我活的根本原因。 大道之争,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有了这九道真神,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苏阎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如果成功炼制出九道真神,为每一道真神都单独合并一套天罡地煞之气。未来的他,就等于手里捏着九张底牌。 谁敢占他的道果位置?占了一个,他还有八个可以选。 完全不需要担心被人卡死。 过程耗费的资源和时间将是常人的九倍,麻烦得多,却是一条绝对保险、万无一失的通天大道。 “就这么办。” 苏阎收起杂念,双手捧住九炁本命胎,置于丹田前方。 苏阎深吸一口气,阴寒的气息灌入肺腑。 “接下来,冲击炼气大圆满。” 既然阵法布好了,护法神的法门到手了,大神通也有了两门。那在离开幽都之前,他要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把修为拉满。 而这地煞阴气充沛的秘境,恰好就是最合适的突破之地。 苏阎退回洞府深处,重新落座蒲团之上。 他取出九炁本命胎,将其悬在身前三尺处,随后双手结印,九转化龙真诀全力催动。 真气在经脉中沸腾奔涌,丹田处的气种剧烈震颤。 两道先天真炁感应到主人的意志,从气种深处升腾而起,在苏阎周身盘旋飞舞,纯白的光华照亮了整座昏暗的洞府。 那道来历不明的剑气也微震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像是在旁观。 苏阎闭上双眼。 “破!” 炼气九层的壁垒,在两道先天真炁的冲击下开始松动。 第113章 争锋相对的二女 第113章争锋相对的二女 随着苏阎心神沉入气海,托在掌心的九炁本命胎随之产生共鸣。 咚! 一声沉闷的胎动从九炁本命胎内部传出,震得周遭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下一刻,整座半塌的残破洞府随之剧烈摇晃,顶部的碎石扑簌簌砸落,但还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场碾成齑粉。 咚! 随着第二声胎动,九炁本命胎表面流转的九道细若游丝的纹路同时亮起。 九枚孔窍在墨色光华中缓缓张开。 积存在其中的阴煞之气化作九道黑色的气柱,从孔窍中喷涌而出。 苏阎张开嘴,猛地一吸,那阴煞之气尽数没入他的体内。 真气在经脉中奔腾。 纯白的光华自苏阎体表迸发,将这残破的洞府照得通透。 光芒从洞口溢出,照亮了洞外那片灰暗的废墟。 苏阎体内的两道先天真炁在此刻也不再沉寂。 它们自发地从气种深处升腾而起,化作两条莹白的炁龙,与那九道阴煞气柱缠绕交融。 先天真炁引导着九炁本命胎一点点的融入气种。 气海内发出一声闷响。炼气九层的壁垒在这股庞大的力量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撞碎。 胎体在快速的缩小。 每缩小一分,便有一股更加精纯的阴煞本源被释放出来,融入气种的最深处。 苏阎的修为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 待那最后一丝九炁本命胎的残余终于彻底的融入气种。 轰! 一股气浪从苏阎体内炸开,将洞壁震出数道裂痕。 炼气大圆满。 苏阎猛然的睁开眼。 一抹精光在瞳孔中闪过,随即归于平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沛然充盈的法力,嘴角微微扬起。 奇物入体,直奔丹田气海。 九炁本命胎悬停在气种正上方,九道纹路与气种内的真气相互交织。 九道真神的根基,在这一刻彻底种下。 “总算到了这一步。”苏阎感叹一番。 …… 万骨宗,水帘洞府。 瀑布水帘倾泻而下,水汽弥漫在洞府前的空地上。 洞府前的石桌旁,水月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上的落叶。 她穿着一件湖蓝色的束腰长裙,腰肢纤细,而胸前的弧度却极为惹眼。 “那个色痞子到底跑哪去了?还没回来?”水月偏过头,看着旁边的林安,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林安端起一盘腌制好的果脯放在石桌上,推到水月面前。 “水月姐,你这话今天都说了第四遍了。”林安叹了口气,“少爷走的时候交代过,他去外头办事,归期不定。要是回来了,肯定会第一时间传讯的。” 水月拈起一块果脯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扬起下巴:“我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在担心那个色痞子。” “我只是来找他算账的。” 说着,她把视线投向坐在石桌对面的另一道身影。 华音仙子端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只白瓷茶杯,氤氲的热气在她指间缭绕。 淡紫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如雪,气质清冷中带着几分温雅。 水月眯起眼:“我就是想问问他,怎么出去一趟,就勾搭上了如今声名赫赫的华音师姐。” 闻言,华音仙子抬眸望向水月。 华音仙子成功突破至炼气大圆满,被定为补天峰新晋的筑基种子,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每日登门拜访的弟子络绎不绝。 可这位新晋的筑基种子,不去内门稳固修为,反倒天天往苏阎这个外门弟子的洞府跑。 这难免让人心中起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争锋相对的二女(第2/2页) 今日水月照常来打探消息,正好在洞府门口撞见了同样前来的华音仙子。 两人坐在一块,气氛打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 华音仙子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撇去浮沫,抬眼看向水月,轻笑一声。 “水月妹妹这话,难道不该是我先问才对?” 华音仙子抿了一口茶水,将茶杯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倒是很好奇,堂堂万宝仙楼的外门管事,平日里眼高于顶,怎么会跟一个普通的血食院杂役出身的弟子关系这么要好?甚至还三天两头往这跑。” 华音仙子的语速不紧不慢,“要是被旁人看见,恐怕不太好听。” 水月眨了眨眼,做出一副无辜的神情。 “师姐这话说的,我跟苏阎可是过命的交情。再说了,比身份,难道不是师姐你这筑基种子的名头更威风?” “我是受苏师弟所托,替他照看林安姑娘。”华音仙子淡然一笑的回道。 “哦?照看?”水月拖长了尾音,“那师姐可真是尽心尽力,一‘照看‘就照看到人家洞府里来了。” 华音仙子的笑意不减:“水月妹妹这话说得倒像是吃了醋。” “我吃醋?”水月笑出声来,随后她身子往前倾了倾,两条胳膊往石桌上一搁。 “师姐如今身份尊贵,苏阎不过是个外门弟子,身份天差地别。师姐天天往这跑,也不怕惹人闲话?” 华音仙子面色不变,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 “修行之人,讲究随心所欲。我与苏师弟投缘,多走动走动,谁敢乱嚼舌根?” 说完,她抬起眼帘直视水月的目光。 “倒是水月妹妹,既然知道你我之间身份悬殊,是不是该知难而退了?” 水月听了这话,不仅没恼,反倒笑出了声。 “师姐,我们之间谁输谁赢,这可说不定。” 她身子再往前压了压,手肘抵在石桌面上。 衣襟因为这个动作敞开,两团惊人的柔软顺势搁在了石桌边缘,被挤压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水月偏着头,笑盈盈地看着华音仙子。 华音仙子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两团柔软上,随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的唇角顿时抽了抽。 一旁的林安同样下意识低头瞧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胸脯,默默地把头扭向一边,决定不参与这个话题。 比不过,根本比不过。 华音仙子的呼吸重了几分,她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 “水月妹妹还真是辛苦了,每天带着这么两个重物到处跑,想来肩膀很酸吧?” 水月见对方吃瘪,心情大好,咯咯娇笑起来。 “哪里哪里,习惯就好了。再说了……” 水月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透着挑衅。 “那家伙可喜欢这重物了,每次见到我,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师姐可有过这待遇?” 咔嚓。 华音仙子手里的青瓷茶杯裂开几道缝隙。 她五指收拢,茶杯直接化作一滩粉末,茶水顺着指缝滴落在石桌上。 “是么?”华音仙子掏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看来等苏师弟回来,我得好好盘问盘问他,是不是真有这种喜好。” 水月挑起眉毛,毫不示弱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林安站在两人中间,手里还捧着茶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安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种场面,她一个小丫头根本插不上话,更别提劝架了。 “少爷啊,你快点回来吧。”林安在心里疯狂祈祷,“再不回来,这洞府都要被师姐她们拆了。” 第114章 万尸煞 第114章万尸煞 此时此刻,补天峰飞云崖大殿之内。 青阳真人盘膝坐在高台之上,周身环绕的浑浊青光收敛入体。 台阶下方,一道血色虚影单膝跪倒,低垂着头,正将这些时日搜查到的所有消息一道来。 大殿深处的蒲团上,青阳真人闭目端坐,一言不发。 直到血色虚影将最后一个名字报出,他才缓缓睁开眼。 “是么……” 他今日刚出关,出的第一件事便是召来这具化身。 如今既然出关了,该清算的账,一笔都跑不掉。 “一个外门弟子,无任何的背景,居然能够修炼至炼气后期,倒是有些奇怪……” 这时下方的血色虚影开口道:“此人离宗的时辰,与李言命灯熄灭的时辰极为接近。因,属下便将其列入名册。” “哦?”青阳真人轻笑出声,“倒还真是有些凑巧了。” “李言虽说是个废物,好歹也是炼气后期,手里还捏着我赐下的命魂续存印。一个外门弟子,应当没有办法可以杀掉他。” 只是这时间节点太过于接近,没法让他忽略。 至于血色虚影汇报的其余几人皆是其他峰的真传弟子。 这几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自己拿李言当耗材的事,宗门内部的真人哪个不清楚? 说难听点,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几位真人碍于情面不好直接出手,暗中指使门下弟子动手,倒是合情合理。 “如今我正值突破关隘,他们自然坐不住了,除了这个苏阎外,另外几人动手的可能性最大。” 但无论是谁,只要敢破坏他的计划,这无异于是在削他的寿命,也必然会将迎来他最为凶猛的报复。 随后他俯视着下方的血色虚影,语气森寒:“那个叫苏阎的外门弟子,既然时机凑巧,也不能放过。你派人去盯着他的洞府。” “只要他一回宗门,便立刻动手,直接搜魂!不管他知不知情,我要知道他脑子里所有的东西。” 宁杀错,不放过。 这便是魔宗的行事准则。 “是!”血色虚影应声,身形化作一抹赤光,退出大殿。 殿内重归寂静。 青阳真人抬起手,掐了个推算的法诀。 片刻之后他放下手,冷声开口:“既然你们之中有人算计我,也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李言身死,他连半点因果都推演不出。 这绝非炼气修士能做到的手段,必然是有同阶真人出手,强行蒙蔽了天机。 而在宗门之中,正好有着几位真人与他的关系有些紧张。 “不管是你们中的谁,这个代价你们都得付出!” …… 幽都秘境。 残破的半塌洞府内。 苏阎盘膝而坐,周身还环绕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识海深处,气种上方。 原本墨色的九炁本命胎已经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两道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虚幻身影。 这两道虚影盘腿坐在气种两侧,双目紧闭,吞吐着气种内溢出的真气。 “呼……” 苏阎睁开眼,吐出绵长的浊气。 他内视己身,看着那两道真神,满意的点了点头。 九炁本命胎的炼化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借着这幽都秘境浓郁的阴气,他成功种下了真神根基。 “可惜了,只修出了两道。” 对此苏阎略微的感到惋惜。 这并非修为不够,而是精神力的极限制约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万尸煞(第2/2页) 想要修满九道真神,每一道皆需要分割自身的神魂。 同时也就相当于在识海中分裂出一个独立的意识内核。 在未有专门修炼魂魄类的大神通护持之下,强行分裂九次,下场只有一个。 那便是精神错乱,当场疯魔。 到时候,这具肉身究竟归谁管都说不定。 “两道也足够用了。” 他眼下的底牌已然够多。道基之事解决,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也已稳固。 接下来,就该着手准备冲击筑基了。 只要寻到头一份天罡地煞之气,他就能正式跨过那道天堑。 苏阎心神转动,感知落在气种最深处。 那道雪白的剑气安静蛰伏在角落里,未生半点波澜。 这东西自从上次斩了幽府道人后,就彻底歇菜了。 “这真君剑气,还真是个大爷。” 苏阎回想起之前与那幽府道人分魂厮杀的情景。 任凭他怎么调动,这剑气都不理不睬。直到那九幽玄都渡厄真君的气机降临,达到了金丹层面的威压,这剑气才窜出来。 “只有遇到金丹之境的攻击,才会自动护主。” 苏阎得出了结论。 这剑气的前主人,绝对是个只认强者的剑痴。不到金丹级别的威胁,根本不屑于出手。 在未有绝对的自保实力前,这东西只能当做保命的底牌,指望它去杀敌是不可能了。 “还得靠自己。” 苏阎收回心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充满爆炸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游走。 他走出残破的洞府,站在崖壁前,俯瞰着下方彻底化作废墟的黑石城池。 幽都的灰暗雾气散去了不少,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也淡了。 就在他突破炼气大圆满的那个节点,五感大幅提升,敏锐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机。 苏阎闭上眼,将神识铺展开来,顺着那丝气机往下探。 穿透了厚重的地层,越过纵横交错的地下暗河。 在幽都地脉的最深处,一团至阴至柔的气息正缓缓流动。 “黄泉之气。” 苏阎睁开眼,眼底亮起精光。 这幽都秘境存在了上千年,万千长生尸在此地游荡,日夜吞吐阴气。 长年累月的滋养下,地脉中竟孕育出了一道天地奇珍。 地煞之气——【万尸煞】。 这东西虽只是地煞,对走阴寒路子的修士来说,绝对是无价之宝。 “这头一道罡煞之气,若是选了地煞,日后晋升金丹时,多少会对道途产生些影响。” 修仙界里,上品筑基讲究天罡地煞阴阳交汇。先取天罡,再合地煞,才是最稳妥的通天大道。 若是先拿了地煞,根基偏阴,往后想要寻找契合的天罡之气,难度会成倍增加。 苏阎站在崖边,摸了摸下巴。 “怕什么。” 他扬起嘴角。 “我眼下可是有两道真神的人。” 就算这道【万尸煞】练废了,或者影响了主修的道途,大不了把这道罡煞之气剥离给其中一道真神去承载。 主身随时可以转换重修,毫无后顾之忧。 “这等送到嘴边的机缘,不要白不要。” 苏阎打定主意,纵身一跃。 赤色遁光划破半空,直直扎向下方废墟的中心,朝着地脉深处疾驰而去。 115章 凌家老祖 115章凌家老祖 千丈地底之下,幽暗的岩层尽头,那团万尸煞悬停在半空。 苏阎盯着那团黄泉之气,心中震撼不已。 这万尸煞,根本不是天地自然生成的死物,而是这片地脉活生生“养”出来的。 按照他的推算,如果把这道万尸煞抽走,这片地脉靠着上方那片废墟里残存的阴气滋养,顶多再过三十年,就能重新结出一道全新的黄泉之气。 三十年对凡人而言是大半辈子,但对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 这幽都秘境,简直可以说是一座能源源不断产出天地奇珍的宝库! “江东这趟,来得太值了。”苏阎顿时欣喜不已。 此番来江东,他不但获得了一门金丹真君留下的顶尖大神通,还有着一道上品地煞之气。 这等机缘,若是放出去,足够让江东那些大宗门争得个头破血流。 如今那九炁本命胎已经炼化,九道真神的根基种下两道,这万尸煞也有了归属。 接下来,只要再搞到一门护持魂魄的顶尖神通,把剩下的真神全部分裂出来,他就能正式着手冲击筑基。 正好,万骨宗里便有着这方面的法门。 虽然那是真传弟子才够资格学习的神通,他没有资格。 但这放以前,他或许没有办法可以弄到,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的身后,同样有了背景。 只要借他们的手弄得那门功法,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功法到手,再加上他所做的所有一切,届时,这修仙界,就该再多出一位筑基真人了。 苏阎收回思绪,将目光放在那团万尸煞上。 那幽府道人自己算是彻底的得罪死了。 这秘境要是还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既然他们之间都已经撕破了脸,那他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 这地脉也没有必要再给对方留着了。 随即,苏阎探手一伸,真气化作一只无形巨手,下一刻便将整个地脉,连带着那道黄泉之气连根拔起,随后炼化一并的收入掌中。 “这地脉拿回去也能够派上用场,保不齐还会用上,这样以后也就不用在来跑一趟了。” 将这地脉收好后,苏阎收回目光。 “接下来就该想办法如何离开这里了。” 幽都秘境法则残缺,外加上幽府道人布局,此地只能进无法出。 换做是以前,恐怕苏阎还会觉得有些麻烦。 但他现在不一样了,如今他已有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实力翻了不止一倍。 加上那老鬼的分魂已经灰飞烟灭,这秘境的法则早就千疮百孔。 这处秘境自然是困不住他的。 苏阎没有丝毫留恋,右臂肌肉贲张。 随后便是一击太虚龙象拳。 真气在拳锋上凝聚,一头蛮荒巨象的虚影仰天长嘶。 苏阎一拳轰向头顶的虚空。 气浪排空,巨响贯耳。 金光撕裂灰暗的天幕,虚空壁垒在拳锋下如琉璃般碎裂。 随后一道狭长的裂缝从裂口处蔓延开来,外界的天光从缝隙中倾泻而入。 苏阎纵身跃入裂缝,直接冲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15章凌家老祖(第2/2页) …… 北海之地,浩然剑宗。 凌无尘倚在阁楼的木栏旁,一手肘撑着栏杆,另一手捏着半个酒壶,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剑峰上。 峰顶云雾缭绕,偶尔有剑光从中划过,那是师兄弟们日常的早课。 但他已经很久没去了。 这几年,他瘦脱了相,眼窝深陷,下巴生满青色的胡茬,早没了当年在须弥山时的那份意气风发。 须弥山一战,他败得太惨,不仅折了面子,连带着道心也蒙了尘。 凌无尘仰起头,将壶里剩下的冷酒灌进喉咙。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天际疾射而来,直奔阁楼而来。 凌无尘抬手截住,待光芒散去,是一张传讯飞书。 他接过飞书定睛一看,顿时脸色剧变,酒壶砸在木地板上,酒水四溅。 当即驾起一道遁光,片刻之后便来到了凌家的祖宅之中。 刚一进门,一位神情惨淡的青年便走了出来,见到凌无尘之后大哭道:“师兄!”青年嗓音嘶哑,“老祖他……快不行了!” “老祖为了见你最后一面,强行点燃了七星灯续命。现在灯油快熬干了,等到灯灭,老祖就会选择转世重来。您快进去见他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闻言,凌无尘顿时流露出怅然之色,“我知道了。” 但除此之外,他的心中依然还是有着一丝慌乱。 毕竟真人转世,依然要承接着因果,修为没有完全的恢复,其中陨落的风险极大。 凌家还能有如今的风光,全靠老祖这位唯一的筑基真人撑着,数百年来他一直是凌家在浩然剑宗的顶梁柱,如今这一世竟然走到了尽头! 若老祖转世离去,这二十年间,凌家将彻底失去真人层面的庇护,凌家在浩然剑宗的地位,绝对会一落千丈。 随后凌无尘不敢怠慢,连忙的来到了祖宅深处的一间静室。 静室内没有窗,浓重的沉香烟气在半空盘旋。 青石台案上,摆着七盏铜灯。 但其中六盏已经熄灭,唯独最中间那一盏还在燃烧,但此刻火苗也只有黄豆大小,灯盏底部的油脂已经见底。 “咳咳……” 一声咳嗽声从烟气深处传出。 “无尘,你上前来。” 凌无尘快步绕过台案上前,烟气随之散开。 蒲团上,露出了一位身穿华服,面容苍老,腰背却依然坚挺的老人。 凌无尘当即下拜:“无尘见过老祖。” “起来吧。”凌家老祖淡笑道:“用不着这副丧气样,这是我第二次转世,有过不少的经验,想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凌无尘直起身,眼眶发酸,没敢接话。 凌家老祖看着那盏快要熬干的铜灯,叹了口气。 “我这副残躯,撑到今天已经是极限,就是我转世之后,哪怕一切顺利,我至少也需要二十年才有希望归来,期间家族无人坐镇。” 老祖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望向凌无尘。 “这二十年里,家族没有筑基坐镇,外面那些眼红的对头,必然是会找上凌家的麻烦。” “无尘罪该万死……” 116章 转世 116章转世 凌无尘垂首跪在蒲团前,额头抵着青砖,半晌未起。 静室内弥漫的沉香烟气尽数的散去。 他当然清楚老祖的意思。 作为凌家近百年来,家族中最优秀的族人,也是最为有希望筑基的种子。 家族把最好的资源全砸在了他的身上。 凌家在浩然剑宗的地位,全靠凌家老祖这位筑基真人撑着,而他,就是凌家下一个三百年的指望。 可结果呢? 他居然会因为在数年前的须弥山一战中,损失了道心。 剑修讲究一往无前,命在剑上,剑断了,心也就跟着碎了。 这对于一位剑修而言,道心的失去,跟废人没什么区别,因此他也相当于彻底的失去了筑基的资格。 因为这件事,他在族中的威望一落千丈,凌家更是因为这件事没有了筑基种子,无形间折损了许多的威望。 这些年,凌无尘不知多少次的往返正魔战场,想要通过杀尽魔头,恢复自己的道心,结果依然没用。 可每当他闭上眼之时,脑海中便会浮现出那一日的场景。 那个人明明连筑基都不是,为何仅凭炼气后期的修为,便能够硬生生的压着他们几个炼气大圆满打? 凌家凌家老祖看着他,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也不用太自责。”凌家凌家老祖的声音很轻,“你的天赋,在凌家这三代里算拔尖的。” “须弥山败一次,算不得什么,剑修走到筑基前,谁没输过,谁没见过几座压得人抬不起头的山?” 凌无尘咬着牙:“老祖,可如今我失去了道心,让家族蒙羞,成了家族的罪人。” 凌家凌家老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虚空,“当年的须弥山一战,是有魔头遮掩了天机,归根结底还是我没有提前的算到。” 凌家凌家老祖叹了口气:“若非如此,我断然不会让你前去夺取那道机缘。这是命数,非你之过。” 凌家凌家老祖继续开口道:“总之,我凌家还有些底蕴。接下来,我会为你留下一法。在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需尽快掌握此法,找回道心。如此,我凌家才有机会重新恢复往日的名誉。” “同时这一次转世,我还接下了掌教所托付的任务。”凌家老祖眼帘低垂,火光映在他那浑浊的眼球中i。 “什么!” 凌无尘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掌教的任务……莫非是借助老祖你的转世之身,去斩杀魔宗的筑基种子?” 这种事在修仙界不算稀奇。 如今正魔战场打得如火如荼,万骨宗与万象道宗的厮杀,早就把其余的宗门也卷入了进去。 正魔双方都在找机会拔除对方的根基,斩杀敌方筑基种子,断其根基,这是最直接的手段。 凌家老祖点头:“若是这次能够斩杀魔宗的一位筑基种子,必是大功德一件,同时也可以作为我转世之身来日的修行资源。” “可凌家老祖你已经转世过一次了。”凌无尘脱口而出。 筑基真人首世承载大气运,转世重修阻力极小。但二世重修,天道反噬极重。三百年来,凌家老祖修为停滞,此番转世凶险万分。一个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16章转世(第2/2页) “人生在世,总得搏一搏的。”凌家老祖干笑两声,扯动脸上的褶皱,“而且这一次有着掌教出手帮助,我成功的几率自然也要高上不少。” 凌家老祖指着跳动的烛火:“这一次掌教将会助我进入万骨宗之中的那‘云梦秘境’内。” 凌无尘呼吸停滞。云梦秘境,万骨宗的核心重地。 “那‘云梦秘境’使得上亿魂魄无法进入轮回。对此掌教早就心生不满了。”凌家老祖语速加快,胸膛剧烈起伏,“此番助我转世投胎进入其中,更是会亲自的为我遮蔽天机,确保无人能够探察到。且会让我一出生便觉醒记忆,没有胎中之谜。” 凌无尘睁大双眼。 生来便带筑基记忆,且有掌教蒙蔽天机。这等手段,堪称逆天。 “届时,只要我能够伺机破开那秘境,让那些魂魄重入轮回。”凌家老祖眼底泛起精光,整个人竟回光返照般生出几分生气,“此番若是成功,我必然是大功一件。这份天大的功德,定然是能够帮助我重回筑基!” 凌无尘挺直脊背,高声道:“竟然有此事?这当真是我凌家之幸!” 转世最险在前几年,有掌教庇护,凌家老祖重回筑基的把握极大。一旦成功,凌家能再续三百年辉煌。 凌家老祖招手:“上前一步。” —— “法门记下了?” “记下了。” 老祖靠着墙壁,指着台案上的七星灯。 “我走之后,这静室的门绝对不能开。每隔三日,你往门缝里塞一张传音符,伪造我在内闭关、指点你修行的假象。家族里的那些老东西,能瞒多久瞒多久。” “外面的对头要是来试探,你就用这套法门,激发出我留在你体内的剑气。只要剑气一出,他们摸不清虚实,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 凌无尘膝行向前,停在台案前。 凌家老祖抬起枯瘦的食指,点在凌无尘眉心。 一道繁复的法门瞬间的进入了凌无尘的脑海之中。《洗心录》。剥离杂念,重铸剑骨之法。 凌家老祖收回手,身子委顿下去。 “转世后,你需对外宣称我闭死关。”凌家老祖声音细若游丝,“每隔三月,在静室外点燃引灵香。宗门若有征召,推脱我正处破关紧要关头。伪造我还活着的假象,为我归来拖延时间。” 凌无尘重重点头。 “务必要早日的找回你的道心,为我凌家再添一辉煌。”凌家老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凌无尘当即再度下拜,额头磕在青石砖上,发出闷响。 “无尘必不会忘,预祝凌家老祖转世归来!” 静室陷入长久的安静。 凌无尘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凌家老祖的回应。 他抬起头。 台案上,最后一盏铜灯熄灭。青烟袅袅升起,融入沉香的雾气中。 蒲团上的老人垂着头,凌家凌家老祖早已没有了生机。 第117章 道主造物 第117章道主造物 苏阎悬身在半空,四周是江东常见的薄雾林海。 远处的峰峦起伏,灵气充沛,与方才幽都秘境里那股死气截然不同。 他深吸了一口气,外界的天地灵气涌入体内,那种真气自然恢复的感觉太久没体验过了。 “总算是出来了。” 苏阎没有急着赶路,而是降下身形,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歇息了半日。 待确认身上没有残留幽都的阴煞气息后,这才重新起身,朝着最近的坊市赶去。 坊市不大,但好歹有一座飞舟渡口。 苏阎伪装成散修,随后来到渡口花了三十枚灵石,换了一张前往江淮方向的飞舟船票。 这价格对于散修而言不算便宜,但他也不在乎。 反正回到宗门后,灵石的作用还没有贡献点大。 飞舟是一艘三层楼船,通体由玄铁木打造,航行在云海之中,速度不快但胜在平稳。 船上大多是往返各地的散修和行商,偶尔也有几个穿着宗门制式道袍的弟子,多是些炼气中期的角色。 苏阎选了二层靠里的一间单人舱室,关上门,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没有急着回宗。 原因有二。 其一,他如今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刚刚突破,根基尚未完全稳固,还需要花费时间磨合。 若贸然动用全力,怕是会适得其反。 其二,便是李言,那家伙才死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如今应该还在排查可以之人,同时他也不确定那青阳真人是否会真的怀疑上他。 太早回去,难免惹上不必要的盘问。 反倒是这种慢悠悠的飞舟,每到一处渡口都要停靠补给,全程走完少说得也得不少的时间。 正好可以蹭这段时间把修为彻底稳住,也可以等待外面的风声散一散。 “等回去之后,先找师姐他们了解一下宗门的动向。” 想到这,苏阎闭上眼心神沉入气海,开始打坐调息。 舱室外,飞舟启程时的号角声远远传来。 对此,苏阎并未理会。 倒是在途中停靠的一处渡口补给时,苏阎从船上散修的闲聊中,听到了些有意思的消息。 “听说了没?正魔战场那边又死了一批人。万象道宗的一位筑基种子折在了里面,据说尸骨都没找全。” “可不是嘛,现在浩然剑宗和太虚观也下场了,我一个朋友就在里头,上个月传讯说捡了一把品质不错的法剑。” “也就你敢羡慕,那地方死人跟割韭菜似的,今天捡了宝,明天就可能把命搭进去。” 苏阎坐在角落里喝茶,没有搭话。 正魔战场的事他早有耳闻。 万骨宗与万象道宗的厮杀近些年越打越凶,把周边的宗门也卷了进来。 如今已经正式的演变成正魔双方的战斗。 不过那地方机缘确实多。 毕竟死人多的地方,遍地都是无主的储物袋和残破的法宝。 运气好的话,捡到筑基修士留下的也不是没可能。 但苏阎目前对这些可没有兴趣。 他得尽快的回去修炼一门神魂类的神通,将那九道真神都修炼出来。 苏阎放下茶杯,起身回了舱室,继续闭关。 …… 时值寒冬。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大雪封了山路。 此刻,一处偏远的小城中,陈府后院灯火通明。 产房外头,一位男子此刻正双手背在身后,在廊下来回踱步。 他年近四旬,身材高大,面相威严,放在这座小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此刻这位陈老爷的脸上写满了焦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道主造物(第2/2页) 陈家三代单传,他膝下只有两个女儿,这一胎是最后的指望。 “呜哇——”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声嘹亮的啼哭穿透了房门。 中年男子的脚步骤停,紧张的看向房间。 这时产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丫鬟跌撞撞跑出来,满脸喜色:“老爷!生了!生了!”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生了一个男孩!” 那中年男子微微一愣,随即仰头大笑,笑声在雪夜里传出老远。 “好!好!今日府上所有人,赏银五两!” 丫鬟们纷纷道喜,产婆抱着襁褓走出来,将孩子递到陈家家主面前。 那婴儿哭声洪亮,小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陈家家主伸手接过,粗糙的大手轻轻托着那小小的身子,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 “我陈家终于有后了!” 产房内外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婴儿的哭声也慢慢平息下来。 中年男子只当是孩子哭累了,高兴地抱着儿子回了正房。 与此同时,那刚出生的婴儿其身体内的灵魂却已经发生了改变。 “成了。”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在识海中默默的确认着周遭的一切。 这里便是‘云梦秘境’。 万骨宗的秘宝之一,乃是道主造物。 其内部自成一方天地,能够困锁魂魄,使其无法进入轮回。 这方世界里的时间、四季、生死,皆有一套独立于外界的法则在运转。 哪怕所有的生灵在一夜间死绝,只要这件秘宝本身不被毁去,过不了多久,一切便会重新复原。 死了还会再生,生了还会再死。 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而困在其中的上亿魂魄,便是这方世界运转的燃料。 凌家老祖的神魂在识海中展开,推算着周遭的因果脉络。 片刻后,他便已将这方世界的基本规则摸了个大概。 毕竟作为浩然剑宗的筑基真人,就算他转世之后的修为不存,但其强大的魂魄也能够让他轻易的推算出因果。 “暂时还没有魔宗弟子进入……” 因为这秘境的特殊性,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弟子入此秘境修炼,那些弟子会在这方世界中经历生死轮回,借此磨砺道心,积累修行感悟,或者是借助这方世界的魂魄修炼神通,炼制法宝。 能被派进来的,无一不是宗门看重的筑基种子。 虽然在这方秘境中诞生的人魂魄会被囚禁,但也并无任何的反制之法。 他只需要蛰伏于此等待着实力的恢复,随后便可等那些魔宗弟子进来之后,择其一人将其夺舍。 如此,他既斩了魔宗的筑基种子,又能借对方的肉身脱离这方秘境。 至于离开时顺手破开一道缺口,让这里被困的亿万魂魄重归轮回…… 那便是天大的功德。 足以帮他重铸道基,再登筑基之境。 凌家老祖收束神魂,任由婴儿的本能接管身体。 在他的识海深处,漂浮着一件不起眼的玉质法器。 那是浩然剑宗掌教亲手祭炼的蒙蔽天机之宝。 其名为‘观天仪’。 只要此物在身,万骨宗那些筑基真人就算用尽手段推演因果,也休想察觉到他的存在。 凌家老祖阖上意识,彻底沉寂下去。 这方世界的灵气虽然算不上浓郁,但对于一个刚刚转世的真人而言,已经足够了。 依照他的估算,至多五年,他便能恢复至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届时只要是万骨宗的弟子踏入此地,便是他夺舍之日。 第118章 修罗场 第118章修罗场 飞舟靠岸之时,正值春日的清晨。 苏阎走出舱室,站在甲板边沿,感受着外头的山风。 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晨雾中时隐时现,灵气的味道比江东那片鬼地方好太多了。 “终究还是回来了啊……” 他在这艘飞舟上待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的时间,他总算将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彻底夯实。 除了修为上的巩固,还有一桩意外之喜。 苏阎翻转手腕,掌心浮现出一座城池漂浮其中。 幽府道人将那【酆都城】炼制成了一件特殊法宝,虽在“天坠”那一击后严重损坏。 但苏阎将幽都的地脉一并的挖了出来,结果这两件物品被他放在一块竟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损坏的酆都城,居然在缓慢的自行修复。 届时这【酆都城】一旦修复完毕,苏阎便可以往其中投入护法神作为祭品,便能强行催动出一次堪比筑基期层面的力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手里多了一张能跟筑基真人碰一碰的底牌! 想到这苏阎的心情便是大好。 别的不说,就冲这一趟的收获,他有理由高兴。 下了飞舟后,苏阎没有多做停留。 整个人驾驭着遁光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万骨宗方向而去。 “也不知道离开这段时间,林安那丫头把洞府打理得如何了。” 风声在耳畔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不多时,水帘洞府的瀑布映入眼帘。 苏阎收起遁光落在洞口前。 然而他双脚才刚踏上地面,鼻尖便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 空气里夹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脂粉香。 一种清冷如兰,另一种甜腻如蜜。 但这两种香味交织在一起,不仅没融合成新味道,反倒像是在暗中较劲,互相排斥。 苏阎停住脚步,眉毛拧起。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洞府内便窜出一道身影。 林安拎着裙摆跑了出来。 “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林安一头扎了过来,双手死死抱住苏阎的胳膊。 她仰起脸,委屈的开口道:“少爷,你根本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过得是什么日子!” 苏阎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面容消瘦了些,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 “怎么了?”苏阎微微皱眉,“走之前我不是专门拜托师姐帮忙照顾你?” “可是少爷……”林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往后瞟了一眼洞府方向。 “你走的时候,也没说是让两位师姐一起来照料啊……” “啥?” 苏阎愣在原地。 两位? 他只找了华音仙子,这“两位”是从哪冒出来的? “水月也来了?”他迅速反应过来。 林安使劲点头,手指戳向洞府深处:“她俩现在都在里面,就等着您回去呢……”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但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阎沉默了两息。 这俩女人碰到一块,能有什么好事? 他忽然有一种很不明智的冲动,想要立即的转身驾驭遁光原路返回。 但那终究只是一闪念。 “你要跟我一起进去吗?”苏阎偏过头问林安。 “不了不了不了。”林安松开他的袖子,往后退了三步,摆手得跟拨浪鼓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修罗场(第2/2页) 苏阎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洞府。 洞内布置没什么变化,案桌还是那张案桌,蒲团还是那几个蒲团。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案桌两侧各坐着一人。 左边,华音仙子一袭淡紫色的衣裙整齐合身,手边搁着一盏白瓷茶杯,指尖拈着杯沿,姿态从容。 右边,水月穿着湖蓝束腰长裙,一条手臂撑在案上,掌心托着脸颊,歪着头望过来。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苏阎身上。 空气中的温度凭空降了几分。 “两位师姐,好久不见。” 苏阎干咳两声,扯出个笑脸,硬着头皮打招呼。 华音仙子放下茶杯,眯了眯眼,微微偏头,眉眼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嗓音温润:“师弟,你可算回来了。正好,师姐有些事情,想当面问问你。” 这副温顺做派,看得苏阎眼皮直跳。 平日里这位师姐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过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知师姐想问什么?”苏阎站在原地没动,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 还没等华音仙子开口,对面的水月发出一串娇笑。 她身子往案桌方向一倾,两条胳膊交叠搁在桌面上,衣襟因为这个动作敞开大半,两团惊人的雪白沉甸甸地压在桌面上,挤压出极其夸张的弧度。 苏阎的视线完全不受控制地被那片白腻吸了过去。 只偏了半息,他便强行把视线拽回来。 但这半息的偏移,足够被两个人捕捉到。 水月更是笑得更欢了,看向华音仙子的眼底满是挑衅。 她斜睨了对面的华音仙子一眼,红唇轻启,吐气如兰:“那自然是想问问你这个色痞子,我俩之间,你更喜欢谁?”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洞府的空气彻底凝固。 苏阎的笑容挂在脸上,僵得像是用浆糊上去的。 他张了张嘴。 “这……师姐们问得也太突然了,我才刚回来——” “不突然。”华音仙子打断他,语气依然轻柔,手却已经搁下了茶杯。“我们等了一年了。不算突然吧?” 苏阎喉结滚了一下。 一年。 这两人在他的洞府里对峙了一年?难怪林安看起来像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 “两位师姐——”苏阎试图把话题岔开,“宗门这一年有什么大事发生吗?比如——” “回答问题。”水月收起了笑,手指在案面上轻敲了一下。 “别岔开话头。”华音仙子补了一句。 两人难得同步。 苏阎坐在蒲团上,忽然觉得方才在幽都面对那筑基真人的魂魄时,都没有这一刻的压迫感强。 那好歹还能打。 这个……怎么打? 他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到一个既不得罪这边、也不伤那边的完美答案。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措辞,华音仙子忽然站起身,绕过案桌,走到苏阎左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师弟,我帮你照看林安一年,这份人情你认不认?” 同时,右边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头。 水月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身子斜靠在他右侧,手臂搭着他的肩膀,将那令人窒息的柔软贴了上来。 “那我替你守了一年洞府的人情,你又认不认?” 苏阎坐在两人中间,背脊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是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