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俄乌当佣兵,杀敌就能爆属性》 1,天崩开局啊! 1,天崩开局啊! “你们这些杀人犯,强奸犯,纵火犯....低头,看看你们这副样子。” “肮脏的像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 毛熊,某座戒备森严的监狱。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脚下踩着厚重军靴的光头壮汉,面无表情的骂着操场中央站着上百名囚犯。 这些都是重刑犯,普通杀人犯在他们中间,都能算得上好人! 可是面对眼前光头男人的辱骂,他们安静得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狗。 没有人敢骂回去, 甚至没有人敢露出愤怒的表情。 因为他们很清楚, 这个光头壮汉不是监狱长,而是普利维奇。 比起这个名字, 他还有几个更加渗人的身份。 瓦格纳雇佣兵老板,统帅在圣彼得堡时期的好朋友,以及御用厨子。 没有人知道,这位平日里只能在新闻里见到的顶天大人物,今天为什么会有空站在这里,专门骂他们这群烂在监狱里的重刑犯。 也没有人敢问,只能老老实实听着。 “毛熊的母亲会唾弃你们,法官厌恶你们...民众希望你们永远被关在这里,直到死亡!!!” 普利维奇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停顿了几秒再次开口道,“不过。” “现在有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就摆在你们的面前!” 机会? 重刑犯还能有什么机会? 他们这些人,从被押进这座监狱的那一天起,未来就已经被写死了。 不是烂在牢房里,就是被带去某个冰冷的地方执行判决。 但是, 因为说这话的是普利维奇,一个真的能决定他们生死的男人,所以不少重刑犯都猛地抬起了头。 被这么多重刑犯盯着,其实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普通人甚至会被吓得落荒而逃。 然而, 对于普利维奇来说,这几十双凶神恶煞的眼神,就像是圣彼得堡深夜小巷里,那些站在霓虹灯下等客的妓女一样人畜无害。 甚至还不如她们有威胁。 至少那些姑娘们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把手伸进客人的口袋。 而眼前这些重刑犯? 他们只会用最原始的愤怒和最廉价的凶狠,来掩饰自己毫无城府的内心。 普利维奇嘴角微微扬起,知道铺垫结束了,该进入正题了:“毕竟,你们被关在这里太久了,也许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二毛想加入北约,北约想把炮口推到我们的家门口。” “他们给二毛武器,给二毛钱,给二毛承诺。” “他们说这是自由,这是民主,这是文明世界的选择。” “狗屁。” “他们要的不是自由,他们要的是我们低头,我们的土地,我们的资源,我们的尊严,还有我们的未来。” “他们想让毛熊跪下当狗!” 操场上, 刚才那些被骂得低头不语的重刑犯,此刻竟然有不少人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他们不在乎什么毛熊,也听不懂什么北约、二毛、地缘政治。 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外面在打仗。 而打仗需要人。 需要敢杀人的人,需要不怕死的人。 而他们, 恰好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 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明白了......普利维奇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惩戒军! 毛子的老传统了! 普利维奇的目光扫过他们,继续说道,“现在,巴河穆特方向正在爆发一场真正的硬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天崩开局啊!(第2/2页) “只要你们愿意加入瓦格纳,签下合约,在那里坚持六个月,你们就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听清楚,不是减刑,不是换一座监狱,也不是让你们多活几年。” “是一笔勾销。” “六个月后,你们就不再是强奸犯,不再是杀人犯,不再是抢劫犯,也不再是人渣败类。” “你们会成为瓦格纳的士兵,会成为从巴河穆特活下来的战士。” “等你们回到家乡,别人不会再指着你们说,看,那是监狱里的烂货。” “他们会说,看,那家伙从巴河穆特回来了。” “到时候,你们可以昂着头走进酒馆,可以把钱拍在桌子上,可以告诉那些曾经看不起你们的人,你们不是死在牢里的老鼠。” “你们是在战场上替毛熊流过血的人。” “你们.....是这个国家的英雄!” 轰—— 操场彻底炸了。 刚才还被骂得连头都不敢抬的重刑犯们,脸色瞬间涨红。 “乌拉!”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声。 紧接着,更多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乌拉!!” “瓦格纳万岁!” “六个月而已,老子能活下来!” “让老子去巴河穆特!” “乌拉!!!” 人群开始往前涌。 几个狱警立刻抬起枪,厉声呵斥。 可现在,那些死囚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麻木和恐惧。 自由。 钱。 赦免。 新身份。 这些东西狠狠钩住了他们的心脏。 人在等死的时候,只要有人递来一张通往外面的票,哪怕票的背面写着地狱,他们也会抢着去拿。 ...... “说什么跪不跪的。” “要是北约同意你们加入,你们那位统帅跪的比谁都快。” 沈飞看着这帮激动到几乎发疯的重刑犯,只觉得吵闹。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明白巴河穆特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绞肉机、血肉磨坊、地狱入口.......没有一个形容词是在夸张。 惩戒军到了那种地方,只能是一波一波地往前冲,用尸体探出乌军的火力点,然后正规军再上。 一次,两次,三次.... 就算是运气再好也没用,因为冲锋永无止境。 六个月? 一个毫无军事经验的人能在那地方活过三天,都他妈算是老兵了! “巴河穆特...狗都不去!” 【叮!】 就在沈飞准备继续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当个旁观者时,忽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 他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而看着上面的内容,沈飞忽然沉默了。 只要杀敌,就能变强?! 力量。 速度。 体质。 精神。 枪械熟练度。 格斗熟练度。 甚至以后可能还会爆出更多好东西? 妈的, 这系统来的, 也他妈太是时候了吧? —————— 作者ps:系统都来了,咱肯定是爽文向,我尽量硬核一些,不在军事常识跟历史常识上犯错。 第一次写书的18岁男大,大家轻点骂。 2,这该死的毛熊啊。 2,这该死的毛熊啊。 你是愿意当个无名之辈,一辈子安生,插着尿管死在床上,还是就算活不到三十岁,也要名留青史呢? 如果这个问题让沈飞来回答。 他两个都不选。 他的人生就应该每天早上从八百平米的大床上,被金发洋马的柰子夹醒。 最好一睁眼,还能看见阳光、沙滩、游艇、伏特加,以及一群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漂亮姑娘围着自己喊老板早上好。 这才叫人生。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毛熊。 沈飞身边没有金发大洋马,没有黑丝御姐,没有温柔人妻,更没有白毛兽耳娘。 有的只是各式各样的毛熊壮汉,还有一个每天晚上说梦话都用俄语喊着你好香的室友。 那眼神, 沈飞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要不是他够狠..... 划掉。 要不是他有钱贿赂狱警,外加懂得什么时候该把磨尖的牙刷藏进袖子里,他现在估计早就已经清白不保,人生提前进入地狱难度。 沈飞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普利维奇已经结束演讲,在几名武装人员的簇拥下,钻进了一辆黑色越野车。 车身方正,线条硬朗,气场很足。 是坦克500。 嗯, 沈飞觉得他是个好人,车都开华夏产的,不像车臣那帮家伙,动不动就是路虎、奔驰大g,俗。 他觉得自己也是个好人。 所以, “好人就该跟好人待在一起。” “我要加入瓦格纳!” 这个理由很扯淡,扯淡到沈飞自己都想笑。 但沈飞心里很清楚,他其实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去巴河穆特拼一把。 至于这个理由到底是系统来了,还是坦克500看着顺眼,又或者那个人是个开华夏车的好人,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不就是死吗? 他又不是没死过。 作为一个穿越者,沈飞对死亡这件事的接受能力,比一般人高那么一点点。 大不了再穿一次。 说不定下个异世界待遇更好,开局就是精灵女王倒贴,魅魔女仆暖床,圣女半夜敲门说勇者大人请惩罚我。 想想还有点小期待。 拿定主意之后,沈飞不再犹豫,默默跟着前方的惩戒军向前移动。 在瓦格纳士兵的指挥下,这群刚刚被煽动得热血上头的重刑犯,被赶到了操场另一侧的临时登记处。 那里早就摆好了八张桌子。 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一名瓦格纳军官。 旁边还站着监狱狱警。 桌面上放着一摞摞文件、印泥、钢笔,还有装在牛皮纸袋里的犯人档案。 每张桌子前面,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人兴奋得满脸通红。 有人紧张得不断舔嘴唇。 战场那种地方,没去过,也总归在电视上见过。 炮弹落下来,说死就死。 没什么商量余地。 这帮人是重刑犯,不是傻子,他们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去度假。 大家的心情就跟第一次去洗脚的小男生差不多。 又紧张,又激动....... 沈飞扫了一圈,很快在一张桌子旁边看到了熟人。 谢廖沙。 一个留着灰色胡茬,鼻子有点红,看起来永远像宿醉未醒的狱警。 这货平时负责沈飞所在那片牢区。 职业素养一般,贪财水平一流。 但他也是个好人, 因为谢廖沙真的拿钱就办事,至少到目前为止,沈飞的清白还能保住,这货功不可没。 于是, 沈飞默默走到谢廖沙对应的那张桌子前排队。 谢廖沙显然也看见了他。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沈飞很自然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谢廖沙却板着脸,面无表情,仿佛从来没见过沈飞。 装。 继续装。 收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队伍推进得很快。 瓦格纳显然不打算在这些死囚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名字。 罪名。 年龄。 健康状况。 是否自愿。 签字。 按手印。 下一个。 整个流程像屠宰场给猪盖章,区别在于猪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而这些人知道。 很快, 轮到了沈飞。 桌后的瓦格纳军官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东方脸孔在这群大毛囚犯里确实扎眼。 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低下了头:“姓名。” “沈飞。” “年龄。” “二十四。” “性别。” 沈飞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方。 军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问你性别,听不懂?” 沈飞立刻老实回答:“男。” “国籍。” 沈飞停顿了一下:“华夏。” 军官在表格上写了几笔:“罪名。” 沈飞沉默半秒回答道,“违规爆破!” 违规爆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2,这该死的毛熊啊。(第2/2页) 听到这罪名,旁边的谢廖沙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你管把半个黑诊所炸上天叫违规爆破? 军官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今天站在这里的,没几个罪名好听。 “是否有服役经验?” “没有。” 沈飞回答得很干脆。 可话音刚落,旁边的谢廖沙忽然重重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 沈飞转头看了他一眼, 谢廖沙依旧板着脸,看起来公正严肃,像个从不收黑钱的优秀狱警。 但他的右手,却在桌子下面悄悄比了个手势。 沈飞看懂了。 一万卢布, 监狱里的专用手势。 很显然, 这道题的答案是可以改的,而且看这个要价,应该多少有点说法。 沈飞想了想,直接做了个翻倍的手势。 两万卢布! 他不缺钱,律师也还在热情的为他服务。 这个时候不花钱,什么时候花呢? 谢廖沙表情依旧严肃得像在参加国葬,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那表情大概是在说, 不错,脑子还没被西伯利亚的风冻坏,知道卢布比祷告管用。 于是,在瓦格纳军官准备把无服役经验填上去的时候,谢廖沙忽然开口:“他有。” 军官笔尖一顿,皱眉问:“有?” 谢廖沙一本正经地点头:“陆军三年!” 沈飞:“?” 瓦格纳军官看向沈飞。 沈飞看向谢廖沙。 谢廖沙看向远方,仿佛自己只是一个热心提供档案补充信息的正直狱警。 军官没有多问,直接在表格上写下服役经验,陆军三年。 沈飞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 这么草率的吗? 我他妈刚才还是无业爆破爱好者。 你一句话,我就陆军三年了? 沈飞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长官,这个有没有服役经验,有区别吗?” 瓦格纳军官头也不抬地回答:“没有,但你如果不给卢布,会死的很惨!” 沈飞:“......” 我尼玛, 合着.....就是随便找个理由,最后再敲诈我一笔呗? 谢廖沙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微微一咧,低声说道,“沈,你可是我的大客户,现在你要走了,给老朋友留点纪念怎么了?” “再说了,做人要乐观。” “说不定你以后还会回来呢。” 沈飞忍不住骂道,“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好吧。”谢廖沙摊了摊手:“那我换个说法,祝你死在外面。” 沈飞:“.......” 这祝福还不如刚才那个。 谢廖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沈飞面前:“老规矩,签个字,我会联系你的律师。” 沈飞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内容很简单,授权支付,两万卢布,而且最离谱的是,金额居然已经提前写好了。 两万。 不多不少。 沈飞终于明白了。 这狗东西从一开始就吃准了他会翻倍。 一万只是报价,两万才是落点。 该死的狱警。 该死的毛熊。 该死的灰色人情社会。 沈飞骂骂咧咧拿起笔:“你最好祈祷我死在巴河穆特。” 谢廖沙微笑着反问:“为什么?!” 沈飞签下名字,把纸推回去:“因为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举报你收黑钱。” 谢廖沙把纸收好,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你最好多活几年,因为举报流程很慢的。” 沈飞:“......” 军官敲了敲桌子:“还有我这份,签在这里。” 沈飞拿起笔,在瓦格纳合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飞。 两个汉字落在满是俄文的纸面上,格外突兀。 随后,他又按下手印,红色指纹印在纸上,看起来实在不这么吉利。 军官把合约收起,指了指旁边说:“过去排队!” 沈飞刚准备走,谢廖沙忽然又开口说:“沈。” 沈飞回头,警惕地看着他:“又干什么?” 谢廖沙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递给他:“送给你的。” 沈飞狐疑地接过:“不要钱?” 谢廖沙摇头:“不要。” 沈飞更警惕了:“你是不是在烟里下毒了?” 谢廖沙翻了个白眼:“滚吧。” 沈飞带着香烟跟带火机,默默走到不远处的队列。 就在他准备抽出一根点燃的时候,就听到谢廖沙在他背后响起。 “沈,活着回来。” 沈飞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放心,我还等着举报你呢。” 谢廖沙笑骂了一句什么。 沈飞没听清,也懒得听,只是默默点燃香烟抽了一口,然后脸色倏然间巨变。 妈的, 混蛋啊......我都快死了......你还给我假烟???? 艹, 这该死的毛熊啊! 3,下一站,瓦格纳训练营! 3,下一站,瓦格纳训练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沈飞都在排队。 第一道流程是体检。 一群瓦格纳军医和监狱医生站在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手里拿着表格,旁边摆着听诊器、血压计、几箱不知道过没过期的药品。 囚犯们被一个个赶进去。 脱衣服。 张嘴。 抬手。 转身。 蹲下。 出来。 简单,粗暴,没有任何人权。 轮到沈飞的时候,刚进去,就听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军医头也不抬地说道,“脱光。” 沈飞愣了一下:“全脱?” 军医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想偷看你?” 沈飞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 他非常配合地把衣服脱了。 他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在场多数都是男人,看了也就看了。 可当沈飞脱完之后,棚子里的气氛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间,不少正在排队的毛熊囚犯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再然后,他们默默扭过了头。 其中一个胸毛旺盛得像棕熊成精的壮汉,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倒是旁边几个穿着军医制服的女雇佣兵,明显多看了他两眼,其中一个金发女军医挑了挑眉,低声跟旁边同伴说了句什么。 沈飞听懂了。 但他选择当没听见。 毕竟人在异国他乡,最重要的是低调。 体检结束后,医生在他的表格上盖了个章。 合格。 沈飞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第二道流程是换装,比体检还潦草。 几个瓦格纳士兵守在一堆军绿色帆布包旁边,像发土豆一样给每个人丢装备。 “下一个!” “尺码?” “没有尺码。” “能穿就行。” 沈飞刚走过去,一个士兵便从脚边的箱子里拽出一套迷彩服,扔到他怀里。 衣服很旧。 袖口磨得发白,肩膀位置还有洗不掉的暗色污迹。 胸口处缝着一块名牌,上面写着一个陌生的俄文名字。 沈飞看了一眼,没有多问。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 招兵官桌子下面,丢着一堆被剪下来的旧名牌。 很显然, 这些衣服原本属于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原主人现在大概率已经用不上了。 搞得跟二战似的,史密斯专员也不知道捞了多少。 沈飞低头看着怀里的迷彩服,然后很懂事地把那块名牌撕了下来,随手塞进口袋。 死人衣服可以穿。 死人名字就没必要背了。 他换好衣服后,又领到了一双军靴。 靴子倒是挺结实,就是明显不是新的。 左脚鞋帮有磨损,右脚鞋底还卡着半块干泥。 沈飞穿上试了试。 不算合脚。 但也不算不能穿。 在毛熊监狱待过之后,他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已经降低了很多。 至少这双靴子不会在半夜用俄语喊他好香。 这就已经很好了。 接下来是腰带、水壶、旧背包、一卷绷带、一包止血粉、两个看起来像是从仓库底下翻出来的罐头,还有一条薄得让人怀疑它到底能不能保暖的毯子。 防弹衣也有,但不是人人都有。 排在沈飞前面的一个壮汉领到了一件硬邦邦的旧防弹衣,笑得像捡到金子。 再前面一个瘦高个只领到一顶钢盔。 轮到沈飞时,发装备的士兵看了他一眼,从旁边捞出一件防弹衣丢给他:“拿着。” 沈飞接过,掂了掂。 很沉。 外层磨损严重,肩带有重新缝过的痕迹,里面的防弹插板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沈飞认真点头说:“谢谢。” “如果您能找到监狱里一个叫谢廖沙的狱警,他会代替我向您表达我最忠心的谢意。” 雇佣兵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明白了一个瘦弱的华夏人能在重刑犯扎堆的监狱里安然无恙,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个民族....善于在任何环境下生存。 他没说话,只是又丢给沈飞一顶已经算是很新的钢盔。 钢盔内衬有汗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沈飞拿在手里,忽然觉得这东西不像装备。 更像遗物。 第三道流程是发枪。 这一步让刚刚还兴奋的囚犯们彻底激动了起来。 因为枪这东西,对他们来说意义不一样。 在监狱里,他们用牙刷、铁片、餐刀、床板钉子杀人。 可现在, 他们终于摸到了真正的军用武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3,下一站,瓦格纳训练营!(第2/2页) 一把把老旧的卡拉什尼科夫被摆在长桌上。 有ak-74,也有更旧的型号。 枪身有磨损,木托发暗,金属部分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但它们依旧是枪,是能杀人的东西。 有人刚拿到枪,就忍不住做了个瞄准动作,结果立刻被旁边的瓦格纳士兵一枪托砸在肚子上。 “枪口朝下!” 那人疼得弯下腰,却不敢吭声。 沈飞领到的是一把ak-74m。 黑色聚合物枪托,枪身有些旧,但结构完整。 他拿在手里,第一反应是沉,比游戏里看起来沉多了。 沈飞也不知道这玩意咋用,只能是学着身边人的样子,下意识拉了一下枪机。 没有弹匣。 没有子弹。 膛线老旧。 旁边的瓦格纳士兵沉声说道,“别看了,空枪。” “弹药到了训练营再说。” “谁敢私藏子弹,谁敢乱开保险,谁敢拿枪口对着自己人,我会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这句话很有效,刚刚还有些躁动的囚犯们,瞬间老实了不少。 沈飞倒是不意外。 给这帮重刑犯发弹匣,那才叫真疯了。 这群人里有多少精神正常都不好说,真给了实弹,没准还没出监狱,就能先打一场内部小型战争。 拿到空枪后,沈飞跟着队伍继续往前。 第四道流程是分组。 一百多个新招募的重刑犯,被粗暴地分成了几个小队。 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也没人管他们认识不认识,合不合得来。 名字念到谁,谁就出列。 十几个人一组。 每组由两名瓦格纳士兵看着。 嗯, 直到现在沈飞才再次确认,谢廖沙不是吓唬他,是真的纯粹的想坑他一笔钱。 因为..... 这服役跟没服役的分组,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或者说就像是垃圾分类,你分的再仔细,回头就会看到全都倒进了一辆垃圾车。 当然, 现在也没人提垃圾分类了,因为科技发展了,人类进步了,那些残余物都能用来发电,全国的垃圾都快不够烧了。 沈飞被分到了第七组,同组里有十二个人。 一个光头壮汉,一个瘦得像吸血鬼的男人,一个满脸疤痕的老犯人。 还有两个兄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那种一看就很适合出现在刑事新闻里的脸。 还有一个从头到尾都在低声祈祷的中年男人。 沈飞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没什么好看的,反正到了巴河穆特,这些人能活几个都不好说。 也许今天还站在一起排队,过几天就得用铲子从墙上刮下来。 等所有流程结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监狱外,十几辆军用卡车排成一列,发动机低沉轰鸣,排气管喷出白色热气。 瓦格纳士兵站在车旁,端着枪催促。 “上车!” “快点!” “第七组,上第三辆!” “别磨蹭!” 囚犯们抱着自己的装备,开始陆续登车。 沈飞背着旧背包,拎着空枪,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最后,然后登上了运兵车。 车厢里已经挤满了人。 汗味、烟味、旧军装的霉味,还有各种难以言喻的体臭,熏得人脑袋发胀。 妈的, 这世界好像除了华夏人,哪的人身上都得有点特殊的味道,而且不分男女。 沈飞找了个角落坐下,把ak-74m横放在膝盖上。 卡车缓缓启动,周围的景色渐渐开阔了起来。 高墙。 铁丝网。 岗楼。 探照灯。 最后是监狱大门外那条被积雪和泥水弄得脏兮兮的公路。 灰蓝色的天。 白色的雪。 橘黄色的路灯。 还有远处高楼窗户里透出来的零星暖光。 沈飞来毛熊已经快一个月了,不是在找人,就是在杀人。 直到现在,他才算是真正有空打量这座城市。 别说, 夜幕下的莫斯科郊外,还他妈挺漂亮的。 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来了。 卡车继续向前,发动机的轰鸣声盖住了车厢里的低语。 沈飞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ak-74m。 空枪。 旧衣服。 死人名牌。 还有一群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里的重刑犯。 这就是他的人生,并且监狱篇已经结束。 下一站。 瓦格纳训练营! 4,从一次性炮灰,变成资深炮灰! 4,从一次性炮灰,变成资深炮灰! 卡车整整开了一天一夜,最终在毛熊南部的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一座名叫莫利基诺训练基地的大门口停下。 这是瓦格纳最早,也最有名的训练基地。 更有意思的是,这地方旁边还挨着俄军总参谋部情报总局,也就是gru旗下第十独立特种任务旅的驻地。 一个雇佣兵集团的训练营,建在gru精锐部队旁边。 这事听起来很离谱,但很毛熊。 “所有人排队,枪口朝下!” “谁敢乱指,老子先废了谁!”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站在众人面前,催促着囚犯们赶到泥泞的作训场上。 没人寒暄,没人欢迎,更没人关心他们累不累。 训练开始了! 沈飞原以为他们会接受到系统的堑壕作战的训练,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还是把毛熊想的太好了。 这帮人... 压根没有站在士兵角度出发,把他们当成个人。 第一个训练很简单。 认人。 教官掏出几卷彩色胶带,直接丢在泥地上。 白色、红色、黄色、蓝色,还有几卷边缘沾着泥的绿色胶带。 他用脚尖提了提胶带,对着众人说道,“在战场上,双方都穿迷彩,都拿卡拉什尼科夫,都趴在泥里,脏得像从同一个坑里爬出来。” “所以,胶带就是你们分辨敌我的最好方式。” “我们这边,常用白色、红色,敌人那边则是蓝色、黄色、绿色。” “但是,别把这些颜色当圣经。” “战场上,什么都会变,颜色就不一定看得清。” “而且,敌人会换衣服,会故意混淆你们。” “你们不需要像侦察兵一样聪明,只需要明白三件事。” “第一,看胶带。” “第二,听口令。” “第三,不确定的时候,趴下喊人,别他妈自己当英雄。” 在他讲话的同时,几个瓦格纳士兵开始给囚犯们分胶带,每个人左臂缠一圈,钢盔上再贴一截。 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 接下来是枪械基础。 ak-74m怎么上弹匣,保险在哪里,怎么确认枪膛,怎么别把手指一直扣在扳机上,怎么卧倒,怎么从泥里爬起来,怎么听见口令后往前冲。 没有花哨动作,没有帅气姿势,更没有电影里那种单手换弹、翻滚射击、战术清场。 只有最基础的东西。 教官叼着烟,看着面前这群重刑犯,语气平静地说:“你们不需要学会打仗,那太难了,也没有时间。” “你们只需要学会三件事。” “听见命令就动,枪口别对着自己人,别死得太快。” 人群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下一秒, 教官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 那名囚犯惨叫一声,当场跪进泥里。 络腮胡教官慢悠悠地走过去,一脚踩住囚犯的肩膀,低声问:“觉得好笑?” 那囚犯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嘴硬:“我只是....” 话没说完,教官抬脚又是一记狠踢。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 囚犯倒在泥地里,捂着肋部,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教官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只是对旁边士兵说道,“拖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4,从一次性炮灰,变成资深炮灰!(第2/2页) 两个瓦格纳士兵上前,把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立威的效果很好, 剩下的囚犯们彻底安静了。 教官吐出一口烟雾,继续说道,“现在说纪律。” “逃跑,处决。” “投降,处决。” “不服从命令,处决。” “抢劫平民,强奸,吸毒,内斗,拿枪口对着自己人,全部处决。” “在战场上装病、装死、装傻,也一样。” 训练一直持续到天亮。 动作错了就挨骂,反应慢了就挨踹,有人把枪口抬高,被枪托砸得满嘴是血,有人摔进泥坑,半天爬不起来,被教官骂成猪。 沈飞也很狼狈。 他的枪械熟练度是零。 真正的零。 虽然他看过视频,玩过游戏,也知道ak大概长什么样,但知道是一回事,拿在手里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沈飞学得很快。 至少他现在知道保险在哪里,知道怎么装弹匣,知道枪口永远不要乱晃,知道趴下的时候别把枪压进泥里。 至于更高级的东西? 算了。 他现在的目标不是成为特种兵,而是别在第一天把自己玩死。 中途休息时,沈飞拿着半包谢廖沙送的假烟,找到一个正在抽烟的瓦格纳老兵。 “达瓦里氏......” 老兵瞥了他一眼:“干什么?” 沈飞把烟递过去。 老兵接过看了一眼,皱眉:“假烟?” “你踏马逗我?” 沈飞面不改色,讨好的说:“达瓦里氏,老大哥,我现在手里只有这个了。” 老兵骂了一句,但还是收下了。 沈飞又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罐头,这一次,老兵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沈飞态度非常客气,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达瓦里氏,巴河穆特现在什么局面?” 老兵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沈飞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飞说道,“想知道自己大概会被扔到哪。” 老兵沉默两秒,嗤笑道,“你倒是比那群蠢货清醒。” “你们的运气还算不错。” “东南方向的科德马已经拿下了,离巴河穆特主城区大概十公里,北边索列达尔也在打,东边和东南边都在往前压,但没那么快进城。” “二毛在外面修了不少工事,有炮,有无人机,有观察点,现在不是冲进去打巷战的时候,主要还是阵地战。” 科德马。 外围阵地战。 还没有全面攻入主城区。 这说明现在的时间线,还处在巴河穆特真正绞肉机启动之前。 作为穿越者,沈飞当然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现在看似已经很残酷,但比起冬天之后那种双方围着城市一寸一寸啃,把人命当柴火往炉子里填的阶段,眼下竟然已经算是相对平稳。 相对。 这两个字很重要。 因为这意味着他还有一点时间。 不多..... 但确实还有一点点苟下去的空间跟时间。 不过如果想要长时间的存活,至少要在绞肉机真正开始之前,从一次性炮灰,变成资深炮灰。 5,这就是战场,这就是巴河穆特! 5,这就是战场,这就是巴河穆特! 沈飞点了点头:“明白了,谢谢你的讲解,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报答你的。” 老兵看着他,用俄语夸奖道,“你今天表现还行。” “你听话,别人乱动的时候你不乱动,别人喊累的时候你在记东西。” “前线不缺敢死的蠢货,缺的是听得懂命令,知道闭嘴的人。” 沈飞笑了笑:“听起来不像夸奖。” “这就是夸奖。”老兵说道,“你要是真想活,记住几件事。” “别离老兵太远,也别扎在人堆中间,前面容易丢,后面容易被抓去补位,人堆最容易挨炮。” “听见无人机别抬头找,听见炮声先趴,老兵骂你就听着,他骂你说明你还活着。” 沈飞认真记下。 老兵弹了弹烟灰,又说道,“如果你能坚持超过一个月,也许我们还会再见面。” “到时候,你也是老兵了。” “希望吧!” 沈飞也笑了一下。 又过了半个小时,所有人被重新集合。 几个瓦格纳士兵抬着一只铁皮箱子走了过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串串冰冷的金属牌。 这就是传说中的狗牌,但跟沈飞之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没有姓名。 没有国籍。 没有血型。 只有一个字母k,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k指的是惩戒军,至于后面的数字,自然就是他们在监狱里的编号。 嗯, 就算是死了, 也连个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抚恤金也没有, 他们的狗牌单纯是为了方便,上面那些人统计伤亡人数。 当然, 这些数字只会统计下来,永远不会被公布出去。 ...... 接下来的三天,所有人都像是误入女监狱的男囚犯,每天都被疯狂摩擦! 起床。 集合。 卧倒。 爬行。 换弹。 挖简易掩体。 识别胶带。 听炮声趴下。 听无人机别抬头。 再到夜里被踹醒,模拟紧急集合。 训练不复杂。 甚至谈不上系统。 但足够让这帮刚从监狱里出来的重刑犯明白一件事。 在前线,死法很多。 蠢死,是最便宜的一种。 三天后凌晨,天还没亮,营地里响起集合哨。 “拿上装备!” “上车!” 没人欢呼。 也没人再喊什么瓦格纳万岁。 经过这三天折腾,那些曾经满脸兴奋,幻想六个月后拿钱回家的囚犯们,已经安静了不少。 沈飞背着旧背包,抱着ak-74m,跟着第七组走向车队。 他身边是那几个同组囚犯。 光头壮汉叫伊万,嗓门很大,嘴也很硬,训练时挨了三次枪托,依旧觉得自己能在前线杀穿乌军。 瘦得像吸血鬼的叫阿廖沙,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手很快,昨天晚上还顺走了别人半包烟。 满脸疤痕的老犯人叫维克多,看起很沉默,或者说是装冷酷。 在监狱里,会装是非常重要的技能。 会装就行, 但你别问装的是什么。 至于那对双胞胎,所有人都懒得分谁是谁,干脆叫他们大狼和小狼。 还有那个一直祈祷的中年男人,叫米哈伊尔。 沈飞本来以为他只是个胆小鬼。 直到有一次训练里,有人手臂被铁丝划开,米哈伊尔只看了一眼,就熟练地用绷带压住了伤口。 后来沈飞才知道,这家伙以前在医院干过。 至于是医生,护工,还是偷药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车队出发,先是军用卡车,再是铁路运输,最后又换成卡车。 一路向西,越靠近顿巴斯,空气里的味道越难闻。 他们还没到战场,但战场的味道已经率先找上了他们。 车厢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抱着枪,随着车身摇晃。 车队行驶到一片泥泞道路时,前方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伊万伸着脖子往外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5,这就是战场,这就是巴河穆特!(第2/2页) 旁边的瓦格纳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低头,蠢货!”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 不是很近。 但足够让车厢里的所有人安静下来。 几秒后,又是一声。 轰! 这一次, 地面都轻轻震了一下。 车厢里的囚犯们终于变了脸色。 伊万刚才还想说点狠话,现在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阿廖沙第一反应不是骂人,而是把背包往怀里一抱,整个人缩到车厢角落。 维克多抬起头,看了一眼老兵的动作,然后跟着压低身体。 米哈伊尔闭上眼,嘴唇快速动着,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骂上帝。 “下车!” 外面传来吼声。 “分散!进路边沟!快!” 车门被猛地拉开。 囚犯们像被踹出笼子的狗一样往外跳。 沈飞没有抢第一个,也没有拖到最后。 他记得老兵说过的话。 别离老兵太远。 也别扎在人堆中间。 所以他跟着一名瓦格纳老兵跳下车,弯腰低头,冲进路边一条满是泥水的排水沟。 下一秒,炮声再次响起。 轰! 泥水溅了他半脸。 沈飞趴在沟里,胸口贴着冰冷的泥浆,第一次真切感觉到,炮声不是电影里的背景音。 它会发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巨响,让人本能地想把身体埋进土里。 “别抬头!” 老兵在不远处吼道,“无人机就在周围,所有人不许抬头!” 沈飞立刻把头压得更低。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囚犯慌乱中爬起来想跑。 还没跑出两步,就被维克多一把拽回沟里:“苏卡不列!” “想死滚远点,别把炮引过来!!!” 那囚犯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动。 沈飞看了维克多一眼。 这个疤脸老犯人,倒是比看起来靠谱一点。 另一边,伊万趴在泥里,满脸涨红,似乎觉得这样很丢人。 可当又一发炮弹落不远处后,他终于老实了。 阿廖沙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顺下来一个额外水壶,趴在沟里还不忘塞进自己背包。 沈飞看见了,但没说。 这种情况下还能顾得上偷东西,就不是一般小偷了。 几分钟后,炮击停了。 周围只剩下发动机跟囚犯们粗重的喘息声。 没有车被直接命中。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还没到前线,前线已经先来问候他们了。 瓦格纳士兵从沟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骂道,“都活着吗?活着就上车!” 没人敢耽误。 刚才还趴在泥沟里喘粗气的囚犯们,一个接一个爬了起来。 沈飞也从泥沟里爬了出来,没有抱怨,只是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弯着腰跟着队伍往卡车方向走。 可就在快要上车的时候,沈飞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看见路边不远处,停着另一辆车。 那辆车没有被直接命中,但显然离刚才的爆点太近。 车身一侧被弹片打得坑坑洼洼,挡风玻璃碎成蛛网,车门半开着,地上散落着背包跟破碎的木箱,还有几具倒在泥地里的尸体。 瓦格纳士兵正在清点伤亡。 沈飞本来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可下一秒他忽然停住了。 一具尸体靠在车轮旁边,半边身子陷在泥水里,脸上沾满了血和土,已经看不太清原本的模样。 但那道从眼角划到下巴的疤,沈飞认得。 是那个老兵。 三天前,在莫利基诺训练营里,收了他半包假烟和一个罐头,告诉他巴河穆特现在是什么局面的老兵。 也是那个说,如果他能坚持超过一个月,也许他们还会再见面的老兵。 可现在。 还没到一个月,还没到前线,他已经躺在了这里。 沈飞甚至还没来得及问那个老兵叫什么名字,对方就已经死了。 没有遗言。 没有哀悼。 甚至没人停下来为他默哀三秒。 6,欢迎来到巴河穆特! 6,欢迎来到巴河穆特! “第七组!上车!别他妈看了!” 瓦格纳士兵的吼声把沈飞从短暂的失神里拽了回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靠在车轮旁的尸体,随后弯腰钻进车厢。 没人说话。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伊万憋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苏卡不列,连前线都没到就死人。” 阿廖沙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又轻又尖:“你刚才不是说要杀穿乌军吗?” 伊万脸色一黑:“闭嘴,瘦猴子。” “我只是提醒你。”阿廖沙把水壶往怀里藏了藏:“你要是死了,靴子归我。” 伊万瞪大眼睛:“你他妈敢惦记我的东西?” 阿廖沙认真说道,“你死了就不是你的了。” 车厢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很快就被发动机的轰鸣吞没。 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人需要说点什么,避免自己陷入深深的恐惧。 越往西,路越烂。 柏油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履带和卡车反复碾碎的泥路。 路边开始出现烧黑的装甲车残骸。 断掉的电线杆。 被炮弹削掉半边的房屋。 还有一些来不及清理,已经被泥土和杂草半掩住的弹坑。 又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卡车终于停在了一片低矮林带后面。 这一次,不是临时停车,因为前方已经有不少车辆停着。 几盏昏黄的车灯被布罩遮住,只露出很暗的光。 泥地上站着一群瓦格纳军官和老兵。 旁边还架着机枪。 枪口不是朝向远处,而是朝向这群刚下车的囚犯。 意思很明显,别以为到了战场就能自由活动。 一个戴着黑色针织帽的瓦格纳军官站在泥地中央,手里拿着名单扫视众人:“从这里开始,车上不去了。” “前面是炮击区,再往前走交通壕,按组行动。” “擅自离队的,按逃兵处理。” “听不懂命令乱跑的,也按逃兵处理。”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挺机枪:“后面有人看着你们,别给他们找活干。” 没有人敢说话。 大家都很清楚在训练营多嘴或许会挨打,但在这里惹上级不满,一定会被杀。 这地方..... 最不值钱的除了突击步枪,就是他们这些惩戒军。 “第七组,跟我走!” 一个身材矮壮的老兵走了过来,摆了摆手,示意第七组的十二个人跟着他。 不远处有一条交通壕,两侧用木板,沙袋和废铁皮勉强支撑着,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湿漉漉的黑土。 看到这些黑土,沈飞的第一念头是,这玩意要是用来种大米,绝对能冒充五常大米去卖。 那样的话,就不存在五常大米不够吃的问题了。 壕沟很窄,只能一个接一个走。 头顶偶尔能听见炮弹划过远处天空的声音,低沉的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云层后喘气。 老兵走在最前面,压着声音骂道:“低头,别踩木板边缘。” “别碰线,看到地上有东西,先看我。” 沈飞跟在队伍中间,没有贴得太近,也没有落得太远。 壕沟里有一股很难形容的味道。 泥土味。 汗味。 霉味。 火药味。 还有腐肉味。 一开始很淡,越往前走,越明显。 走到一处拐弯时,沈飞看见壕壁旁挖着一个很小的侧洞。 里面蜷缩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他穿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军服,身体缩成一团,靴子还在脚上,脸被阴影挡着,看不清。 但那股味道,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6,欢迎来到巴河穆特!(第2/2页) 伊万也看见了,下意识停了一下。 带路老兵头也没回,低声呵斥:“别看,继续走。” 米哈伊尔脸色发白,低声念了一句祷词。 阿廖沙捂住鼻子,小声骂道:“怎么没人把他弄出去?” 维克多立刻回怼道,“你去?” 阿廖沙不说话了。 沈飞也没有再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 壕沟里的泥水没过鞋底,每走一步,都能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 很快, 他又看见几个蹲在壕壁旁的士兵。 他们眼神空洞,脸色灰白,脚上的袜子脱了一半。 其中一个人的脚已经泡得发白发肿,皮肤皱烂,脚趾之间有暗色的裂口。 战壕足。 沈飞以前只在资料里看过这个词。 现在他闻到了它的味道。 潮湿、 腐烂、 绝望。 那个士兵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没有欢迎,也没有厌恶,只有麻木,像是在看另一批迟早会变成同样模样的人。 交通壕继续向前延伸,越靠近阵地,声音越清楚。 远处的机枪声。 迫击炮声。 无人机细微的嗡鸣。 还有不知道从哪个坑里传来的咳嗽声和咒骂声。 终于, 带路老兵停在一段弯曲的壕沟前。 这里有几个破木箱、两顶烂帆布,一挺架在射击口后的机枪,还有几个满脸疲惫的瓦格纳老兵。 “到了。” 矮壮老兵指了指这段壕沟:“从现在开始,你们归这里。” 几个原本蹲在壕沟里的瓦格纳老兵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很复杂。 很像是在看一群,刚搬进凶宅的新租客。 一个胡子拉碴的机枪手从射击口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骂道,“苏卡不列,终于来人了。” 他旁边另一个老兵正在收拾背包,动作很慢,右手一直在发抖。 沈飞注意到,那人的耳朵里还渗着一点血,不知道是被炮震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矮壮老兵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身看向第七组。 他的目光在十二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那个满脸疤痕的老犯人身上:“你叫什么?” 疤脸老犯人沉默了一下,回答道,“维克多。” 矮壮老兵点点头:“好,维克多,我喜欢你的名字。” “从现在开始,你是这群人的组长,这里以后就叫维克多防线。” 伊万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还能这么起名字?” “混蛋,婊子一样的东西,不要打断我说话!”矮壮老兵瞪了他一眼说:“等维克多死了,换下一个组长,就换下一个名字。” 伊万立刻闭嘴。 矮壮老兵继续说道,“前面三百米左右,是一片被炸烂的林带,林带后面有二毛的观察点和临时火力点。” “你们很幸运,暂时不用往前冲。” “接下来的活很简单。” “警戒,挖战壕,修掩体,搬弹药,活着等命令。” 他指了指壕沟后方的一处小高地,继续说道,“没有命令,谁敢离开这段壕沟一米,后面的督战队就会把他当逃兵处理。” 说完这些, 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浪费口水的兴趣。 毕竟在他眼里,这群刚从监狱里拉出来的惩戒兵,大概确实不值得多教什么。 能活下来的自己会学, 活不下来的,说再多也没用。 矮壮老兵最后扫了众人一眼,咧开嘴笑了笑:“好了,正事说完了。” “欢迎来到巴河穆特。” “祝你们好运。” 7,活得久,才有资格谈论其他问题! 7,活得久,才有资格谈论其他问题! 矮壮老兵走了。 原本守在这里的几个瓦格纳老兵也撤得很快,像是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这段烂泥重新拖住。 壕沟里只剩下第七组十二个人,一段烂泥,几箱弹药,一挺不知道还能不能正常工作的机枪。 还有前方三百米外,那片黑漆漆的林带。 维克多站在壕沟中央,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组长, 对于一个惩戒军而言,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他没有发表什么组长感言,也没有说大家要团结一致、活着回去之类的废话,只是扫了一眼众人,然后开始分工。 “伊万,大狼,右侧警戒。” “小狼,阿廖沙,检查弹药箱。” “米哈伊尔,看看急救包里还有什么能用。” 说到这里,维克多的目光落在沈飞身上,又看向另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叫穆萨·恩戈马,是莫桑比克人。 沈飞之前听人提过几句。 这家伙以前在南部港口当装卸工,后来不知道怎么混进了当地黑帮,负责看场子跟催债。 再后来,一次黑吃黑的交易里,有人想抢他们的货。 穆萨用一把扳手砸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当地黑帮小头目的亲弟弟。 于是他进了监狱。 维克多还没开口,伊万就先咧嘴笑了:“组长,我建议让我们的功夫小子跟黑鬼,去清理猫耳洞里的尸体。” “那味道适合他们。” 穆萨瞪着他,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都是重刑犯,通常一个眼神不对付都会打起来,更别说当面需要侮辱。 冲突....一触即发。 伊万握了握枪,冷笑道,“怎么?不服气?” 穆萨也握紧了枪,但双方并没有互相瞄准,因为他们如果这样做了,先开枪的,一定是后方的督战队。 维克多冷冷说道:“够了。” 伊万摊开手:“我只是提个建议,总得有人去清理那些尸体。” 维克多的目光在战壕里的众人脸上扫过,最后,他点了点头说:“你们两个,去清理防空洞里的尸体。” 伊万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听见组长的命令了吗,功夫小子,黑鬼。” 阿廖沙低头整理弹药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米哈伊尔皱了皱眉,却也只是低声念了一句祷词。 没人替他们说话。 很正常。 沈飞心里没有半点意外。 这里是巴河穆特外围阵地,不是文明社会,更不是讲公平的地方。 他们这十二个人里,其他人至少都是毛熊人。 哪怕互相看不顺眼,哪怕上一秒还在问候对方母亲,真到了需要推出去干脏活的时候,沈飞和穆萨也一定是最先被看见的两个。 一个黄皮肤。 一个黑皮肤。 两个最好欺负,也最没有人会替他们出头的人。 沈飞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没有争,也没有任何废话,只是平静的从旁边拿起一把短柄工兵铲。 穆萨看了他一眼,也沉默地拿起另一把铲子。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猫耳洞走去。 伊万的笑声在他们的背后响起:“收拾的干净点,也许晚上还能让你们睡在里面。” 沈飞脚步微微一顿,但也只是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放狠话没用。 等一个人真正有资格让别人闭嘴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提前通知。 越靠近猫耳洞,味道就越重。 腐肉、泥水、火药残留、汗臭味混在一起,让人下意识想把鼻子塞住。 穆萨走在前面,表情很不好看。 刚才伊万那几句话,显然已经把他惹毛了。 如果这里不是前线,如果后面没有督战队,如果每个人手里都没有枪,沈飞毫不怀疑,穆萨会直接冲回去,用工兵铲把伊万的脑袋拍进泥里。 两人来到猫耳洞前。 洞口很矮,只能弯腰钻进去。 里面黑黢黢的,腐烂味就是从里面一阵一阵往外冒。 穆萨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忽然压低声音说:“功夫小子,我们干掉维克多。” 沈飞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穆萨盯着他,眼睛里还有没压下去的凶光:“刚才那个老兵说了,组长死了,就换下一个组长。” “也许是你,也许是我。” 沈飞看了他两秒,确认了一件事情。 这家伙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家伙会因为一场黑吃黑,用扳手砸死两个人了。 不是没有脑子。 而是脑子里解决问题的第一选项,永远是把制造问题的人弄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7,活得久,才有资格谈论其他问题!(第2/2页) 简单。 直接。 非常莫桑比克港口黑帮,也非常容易死在巴河穆特。 沈飞看了眼不远处的维克多等人,低声问道,“然后呢?” 穆萨皱眉:“什么然后?” 沈飞压低声音说:“杀了他之后,伊万会听你的?” “阿廖沙会听你的?” “大狼小狼会听你的?” “后面的督战队是摆着好看的?” “还是,你准备把所有人全都干掉?” 穆萨沉默了。 沈飞继续说道:“这里不是监狱厕所,不是谁拳头硬,谁就能说话。” “这里每个人都有枪,而且我们后面,还有更多的枪。” “现在杀维克多,除了让我们两个被当成内讧犯处理掉,没有任何好处。” 穆萨看向他,沉默片刻后说:“你是聪明人,我以后听你的!” 沈飞没有再说话。 这地方随时会死,多说废话,还不如想想办法,该怎么尽快杀人,获得系统奖励,提升自身实力。 这才是一切的基础。 尸体蜷缩在猫耳洞的最里面,军服已经被泥水泡得发胀,整个人像是和地面黏在了一起。 沈飞用工兵铲勾住尸体身上的背带,试着往外拉了一下。 没拉动。 穆萨钻进来,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抓住尸体另一侧。 两人同时用力。 尸体被泥水吸住,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黏响。 沈飞胃里翻了一下,强行忍住,穆萨也不好受,脸色难看得吓人。 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尸体从洞里拖出来。 外面的冷空气一灌进来,那股味道反而扩散得更厉害。 伊万原本还想继续嘲笑,可那股腐臭味飘过去后,他脸色瞬间变了,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苏卡,这味道能把死人再熏死一次。” 尸体被拖到壕沟旁边的临时堆放点,这里已经有两具残缺的尸体。 沈飞伸手摘下尸体脖子上的狗牌,丢进旁边一个生锈的铁盒里。 对方脖子上的狗牌也是k开头。 也就是说,这人很可能和他们一样,也是从某座监狱里被拉出来的惩戒兵。 也许几天前,他也听过一样的演讲,幻想过六个月后拿着钱回家。 也许他也喊过乌拉。 现在他只剩下一块,连名字都没有的编号牌。 沈飞收回视线,转身又回到猫耳洞。 尸体拖出来只是第一步。 洞里还有烂泥、污水、破布和一些已经分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他们必须把这里清出来,因为这很可能就是他们今晚睡觉的地方。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沈飞和穆萨一铲一铲往外清泥。 泥很重,就算是降温了,但每一铲还是带着腐臭味。 穆萨干活很猛,像是要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这些黑色烂泥里。 沈飞则干得更有节奏。 不快, 也不偷懒, 保持着一个能持续下去的节奏。 穆萨看了他几次,终于忍不住问:“功夫小子,你不讨厌他们?” 沈飞头也没抬:“很讨厌。” 穆萨皱眉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做点什么。” 沈飞把一铲烂泥丢出洞外,平静说道:“我正在做。” 穆萨皱眉,不太理解沈飞的话。 沈飞说道,“活着,在这里,活得久,才有资格谈论其他问题!” 穆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说:“我果然跟对人了,你是个传统的华夏人....像竹子,风来的时候弯下去,风走了,抽人比棍子还疼。” 沈飞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把一铲烂泥丢出猫耳洞。 穆萨却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方向,干活的动作明显更卖力了。 他很强壮,肩膀宽,胳膊粗,工兵铲在他手里像玩具一样,一铲接一铲,把那些烂泥,污水,破布和碎木头全都往外刨。 沈飞看着他,心里有些感慨。 混黑帮底层的打手好像都一个球样。 不一定未必蠢,甚至有很多时候底层打手很聪明,很凶,也很能吃苦。 但他们习惯了有人告诉自己该干嘛,该站哪,该什么时候动手砍人。 一旦没人给指令,就容易把怒火浪费在最没意义的地方。 比如刚才, 穆萨第一反应是干掉维克多。 简单,直接,痛快。 但他没有想过,最后的结果就是被督战队打成筛子。 沈飞不喜欢这种人。 但不得不承认,在巴河穆特这种地方,这种人如果用好了,也许会很奇效。 8,沈飞能忍,但不是不敢杀人! 8,沈飞能忍,但不是不敢杀人! 用了将近半个小时,猫耳洞终于被清了出来。 沈飞和穆萨把工兵铲靠在壕壁旁,回到自己的背包边上。 两人都累得不轻。 穆萨胸膛剧烈起伏,肩膀上全是泥,整个人像是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黑熊。 沈飞也没好到哪去,指尖冻得发麻,双手连握枪都在颤抖。 四周很安静, 只有头顶漆黑的天空里,隐约传来像是蚊子在耳边的嗡嗡的无人机声音。 穆萨低头看了一眼工兵铲,忍不住压着嗓子骂道,“该死的,这地方的黑土地有病吗,看起来是浮土,挖起来跟石头一样。” “我以前在港口搬铁块,都没这么累。” 能不难挖吗? 泥土里混着碎砖、弹片、木屑、弹壳、破布,还有一些已经腐烂到分不清来源的东西。 炮弹把土地炸开。 雨水把它泡软。 军靴和下一轮炮击又把它重新压实。 一遍。 两遍。 十遍。 几十遍。 最后这片黑土地就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沈飞不知道这种土的准确叫法,但他明白现在其实还不算糟糕。 等再过一段时间,气温继续下降,这些土彻底冻住,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到时候别说挖猫耳洞。 恐怕想往地里多刨出十厘米,都得拿命换。 系统奖励还没来。 但危机感已经又增加了许多。 就在这时,穆萨蹲下身,伸手去翻自己的背包,然后他皱眉说道,“该死的......” “我背包里的袜子呢?” 袜子? 沈飞几乎是下意识打开自己的随身背包。 背包被翻过,里面的东西乱了。 水壶还在。 罐头还在。 胶带也在。 唯独两双干袜子没了。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丢两双袜子不算什么,可在泥泞的堑壕里,干袜子不是生活用品,而是他们的半条命。 在来防线的路上,沈飞亲眼见过那些脚掌泡烂的士兵,他们蜷缩在壕壁旁边,眼神麻木,脚上散发着恶臭的腐烂伤口。 那种人如果遇到撤退,根本走不了。 走不了, 就只能被留下。 被留下,在这里基本等于死。 穆萨猛地站起身,压着火气问道,“谁拿了我们的袜子?” 壕沟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伊万第一个咧嘴笑了:“废物,自己的东西都看不好,那是你自己的责任。” 穆萨嘴角抽搐,一把操起放在堑壕旁的工兵铲:“该死的....混蛋东西....把我的袜子还给我!” “苏卡不列,谁会稀罕黑鬼的袜子?”伊万比他更凶,混不吝的说:“你他妈喊什么,想把二毛的无人机引过来?” 说着, 他还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 细微的嗡鸣声依旧若有若无。 伊万转头看向维克多:“组长,该安排人去射击坑警戒了。” “我看这个黑鬼还很有精神,那就让他跟功夫小子先警戒,省的他们一堆废话!” 身为队长的维克多皱了皱眉。 他当然知道袜子不可能凭空消失。 但他更清楚,刚接手阵地第一天,就因为几双袜子闹起来,对他这个组长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 他看向沈飞跟穆萨说:“每组两个小时警戒,你们两个先去射击坑,回来再找你们的袜子。” 穆萨还想说什么。 伊万往前一步,压低声音骂道,“你他妈能不能老实点?” “真把后面的督战队招过来,谁都没好果子吃。” 督战队。 这三个字一出来,穆萨顿时愣在原地。 在这里闹大,没人会认真替他们找袜子,后方那些机枪手只会觉得这群惩戒兵麻烦。 穆萨咬着牙,拎起背包,弯着腰朝射击坑方向走。 沈飞也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质问,没有骂人,甚至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愤怒。 壕沟里的众人都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怂货。” 伊万脸上全是讥讽,看着沈飞骂了一句。 然而..... 就在沈飞经过他身边的瞬间,没有任何预兆,沈飞猛地往前一扑,左肩狠狠撞进伊万怀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8,沈飞能忍,但不是不敢杀人!(第2/2页) 两个人同时砸进泥水里。 伊万反应极快,几乎本能地去抓枪。 可惜, 有心算无心,沈飞的动作更快。 他一只手死死压住伊万的枪带,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抽出刺刀,直接抵在了伊万脖子上。 整个壕沟瞬间安静。 连远处的炮声,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 伊万愣了一下,紧接着低声咒骂:“你这个该死的黄皮杂种,你想死吗?” 沈飞没有回答,只是把刀锋往下压了一点。 皮肤被割开,一条细细的血线从伊万脖子上渗了出来。 伊万的骂声嘎然而止,但他并没有求饶,而是他右手摸到枪柄,硬是把枪口顶到了沈飞肋下:“他妈的....松手!” “否则老子把你打成刺猬!” 沈飞直视着他的眼睛,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是更加往下压了压:“来,开枪。” “内讧一样是死罪。” “督战队不会管你是不是毛熊人,也不会管我是黄皮肤。” “他们只会把你也拖出去毙了。” 壕沟里没人说话。 穆萨停在不远处,死死盯着这一幕。 阿廖沙蹲在弹药箱旁,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维克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沈飞直视着伊万,继续沉声道,“排挤我,无所谓,让我干脏活,也无所谓。” “但你们如果想要我的命,就要做好跟我同归于尽的准备。” 伊万呼吸粗重,枪口依旧顶着沈飞,可他没扣扳机。 他看出来了,这个黄皮小子不是在吓唬人,他真的敢用刀往下割。 大家都是死刑犯,谁手里没两条人命。 更关键的是, 他自己是真的不敢开枪,然后背上一个内讧的罪名,被督战队给枪毙。 几秒后,伊万咬着牙骂道,“苏卡....你要有胆子就杀了我,但是老子告诉你...老子从来不会去偷别人的东西!” 不是他? 沈飞紧盯着伊万的眼睛,基本确定这个家伙没有撒谎。 他嘴臭,喜欢当面羞辱人,但他不像会偷偷翻别人背包的人。 更重要的是, 在他们第七组中间,确实有一个爱偷东西的! 队长维克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缓缓转头,看向弹药箱旁边的阿廖沙说:“拿出来。” 阿廖沙脸上的表情僵住:“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维克多盯着他,沉声道,“我给你三秒钟,如果你觉得能骗得过我,可以继续废话。” 阿廖沙张了张嘴,还想解释。 “三。” 阿廖沙脸色变了。 “二。” 维克多的手摸向了枪。 “一。” “好,好,好!” 阿廖沙猛地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别激动,组长。” 他弯下腰,从弹药箱后面摸出一团用破布包起来的东西。 打开之后,里面正是几双干袜子。 沈飞的。 穆萨的。 还有不知道从谁那里顺来的另一双。 壕沟里安静得可怕。 头顶无人机的嗡鸣声似乎又近了一点。 穆萨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把阿廖沙撕开。 阿廖沙立刻往后缩,急忙说道:“我只是替大家保管,这种东西放在背包里迟早会湿掉!” 没人理他的废话。 维克多走过去,一把夺过袜子,丢给沈飞和穆萨,然后看向阿廖沙低呵道,“再偷干袜子和弹药,我砍掉你的手。” 阿廖沙脸色发白,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沈飞这才慢慢松开伊万,并且从他身上站起来,收回刺刀。 伊万也爬了起来,摸了一下脖子上的血,脸色阴沉得像要吃人。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但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伊万依旧讨厌沈飞。 可他已经知道,这个黄皮小子不是只会低头忍受的软货。 他能忍,但不是不敢杀人。 “这件事到此为止。” 维克多又看向沈飞和穆萨,声音再一次响起:“你们两个第一班警戒,两个小时后,我让人换你们。” 9,都二十一世纪了,我们为什么还像一战时那样战斗?! 沈飞把失而复得的干袜子重新塞进背包最里面,又用破布裹了一层,然后背起包,拿起自动步枪,弯着腰朝不远处的双人射击坑走去。 所谓射击坑, 其实就是从主壕沟旁边斜着挖出去的一小段浅坑。 前面用沙袋跟烂木板和冻硬的泥块垒出一个低矮的胸墙,中间留着一道狭窄的射击口。 射击口很小,枪架上去之后,人只能透过一条黑漆漆的缝往外看。 坑底全是泥水,旁边还挖了一条浅浅的排水沟,但看起来已经被烂泥堵了一半。 沈飞趴进去的时候,膝盖刚碰到地面,就感觉一股冷意。 他调整了一下枪口,确保没有伸出射击口太多。 训练营里的老兵说过,枪口伸出去太长,夜里会露轮廓,白天会反光,别人一眼就能知道这里趴着人。 这种细节很小。 但在这里,小细节往往决定一个人会不会突然脑袋开花。 穆萨很快也钻了进来。 他的动作比沈飞粗糙得多,刚趴下就把泥水压得哗啦一声。 沈飞皱眉,低声道:“小点声。” 穆萨看了他一眼,没反驳,只是把身体压低了一点。 两人趴在射击坑里,前方三百米外,是被炮火炸烂的林带。 黑暗里,断树若隐若现,看起来非常吓人。 远处偶尔有火光闪一下,照亮几秒钟,又很快重新陷入黑暗。 沈飞眼睛盯着前方,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相比起动刀,他更喜欢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尽量不搞什么矛盾。 可问题是, 身为这段壕沟里唯一的黄种人,他注定很难融入毛熊重刑犯的圈子。 如果再不动手,今天丢的是袜子,明天丢的可能就是弹匣,食物,水壶,甚至是命。 只是很可惜,堑壕里的条件实在不允许,要不然如果直接杀了伊万的话,立威的效果会更好。 袜子是不是他偷的,其实不重要。 主要是这帮毛子,不把他们打服,早晚还要生事。 穆萨趴在旁边,忽然低声说道,“你刚才很帅。” 沈飞目视前方,头也不回的说:“注意盯着所有人的动向,防止被人报复。” “好。”穆萨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两人都很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真正趴在前线射击坑里,前面可能有敌人,头顶可能有无人机,后面还有督战队。 这种情况,很难不紧张。 其实, 他们都想通过聊天的方式,缓解一下身体跟心理的不适感,可是两个人实在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 国家不同,肤色不同,经历不同,性格更不同.... 就连穆萨说的俄语,沈飞都得一边听,一半猜,口音实在是太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沈飞趴得半边身子都快没知觉,穆萨的声音再次响起:“沈。” “嗯?” “都他妈二十一世纪了,为什么我们还要像第一次世界大战那样,趴在烂泥坑里打仗?” 是个好话题。 沈飞低声反问:“那你觉得战场应该是什么样?” 穆萨想了想,说道:“飞机先炸,导弹先炸,坦克冲过去,士兵坐在装甲车后面跟着走,电视里不都是这样?” “谁强,谁就往前推。” “弱的那边跑,强的那边追。” “打几天结束。” 沈飞忍不住笑出声音。 这个描述很粗糙,但确实符合很多普通人对现代战争的想象。 想了想,沈飞开口说道,“你说的那种情况,只有在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形成绝对碾压的时候,才会出现。” 穆萨皱眉说:“毛熊不比二毛强得多?” 强吗? 沈飞心里忍不住冒出这个问题。 纸面上当然强。 核大国。 五大善人。 坦克、火炮、飞机、导弹,数量看着吓人。 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全世界很多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快速结束的战争。 毛熊表现的,也确实像是露脸的样子。 北面从白毛方向压向基辅,东北打哈尔科夫、苏梅,南边从克里米亚往上推,东边顿巴斯方向同时发动。 不仅如此, 毛子还想玩一手空降兵突袭机场,拿下基辅附近的关键空中通道,再把后续兵力灌进去,给世界一点小小的震撼。 结果震撼确实有,只是没完全震撼到别人。 基辅没拿下, 北线车队越拉越长,补给、通信、协同全出问题。 二毛的防空、飞机、指挥体系也没在第一波打击里被彻底摧毁。 脸没露成, 倒是把屁股露出来挨了不少枪。 沈飞没有把这些话全说出来,只是低声说道,“是要强一些,但并没有强出来一个代差。” “战争无非几个东西,海、陆、空,还有后勤、情报、工业和人。” “海军离我们太远,黑海舰队能发导弹,能封锁,能撑场面,但帮不了我们现在这个烂泥坑。” “空军呢?” 沈飞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天穹,阴云密布的头顶,只能听到无人机的轰鸣。 “双方都不能彻底摧毁机场、防空和雷达,所以双方天上都有人,双方也都怕对方的防空导弹。” “飞机太贵,飞行员更贵,谁也不敢像打靶一样天天低空乱飞。” “在这方面,他们打平了。” 穆萨听得皱眉,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分析。 但他并没有说话,反而听得更加认真,似乎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 沈飞也没管他能不能全懂,只是继续说道,“陆军方面,毛熊炮多,弹药多,老底子厚,真要拼火力覆盖,二毛当然吃亏。” “但二毛不是木头。” “他们也继承了前毛熊那套东西,也有炮,也有防空,也有工事,而且顿巴斯打了八年,不是完全没经验。” “再加上西方给他们情报、无人机、反坦克武器、火炮,还有后来那些精确打击的东西。” “这就变成了什么?” 穆萨完全听不太懂,但又不想让沈飞看出来他听不懂,所以很适时的问:“变成了什么?” 沈飞低声说道,“变成了谁都能打疼对方,但谁都没办法一拳把对方打死。” “空中压不住,地面推不快,装甲车一露头就可能被反坦克导弹、炮兵、无人机盯上。” “步兵不挖坑,就会被炮炸碎。” “所以最后大家只能你挖一条壕,我挖一条壕。” “你用炮炸我,我钻洞,我用无人机找你,你躲伪装网,你白天不敢动,我晚上摸,我摸过去,你放照明弹,机枪,迫击炮。” “打来打去,就变成现在这样。” 沈飞深吸一带着淤泥的空气,继续说:“我们趴在烂泥里。” “像一百年前的人一样。” 穆萨沉默了很久,忍不住骂道,“现代战争真他妈烂。” 沈飞说道:“战争什么时候不烂?” 穆萨刚想说话。 沈飞忽然听见了一点不对劲的声音。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了一下头,可头顶只有压得很低的黑云,还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无人机,发出的细微嗡鸣。 下一秒。 前方林带边缘骤然亮起一团白光。 轰—————— 没有任何预兆,黑暗被瞬间撕开,周围的一切,全都被惨白的火光照亮。 紧接着, 冲击波和碎土一起扑了过来。 射击坑前面的泥墙猛地一震,烂泥和沙袋里的土劈头盖脸砸在两人的脑袋上! 10,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吧!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穆萨猛地抬起头,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吼什么。 沈飞听不见。 他只能看见穆萨那口白得刺眼的牙,在黑暗和火光之间一开一合。 周围所有声音都像是被人一把按进了水里。 沉闷。 遥远。 只剩下耳朵里尖锐的嗡鸣声。 穆萨还在喊:“他们打我们?!” “沈!他们打我们?!” “妈的!我看不到!我听不到!” “我们要死了.....上帝...我们要被炸死了...” 他慌了, 沈飞他妈的也慌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嘴里甚至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但是, 他比穆萨多记住了一件事,那就是训练营里那个老兵说过。 第一发炮弹如果没打中,不代表结束,而很有可能是校射,也就是试探落点。 如果天上有无人机在看,如果炮手正在修正坐标,那么下一发就不会再落在林带边缘。 它会更近。 更准。 甚至直接砸到他们面前。 虽然不知道炮弹落下的时候,射击坑里负责警戒的人该不该跑,但那都不重要。 先跑再说! 沈飞猛地伸手,一把抓住穆萨的肩膀,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大吼:“校射,这是他妈的校射!” “快躲进防空洞!” 穆萨愣了一下。 校射? 啥是校射? 沈飞继续大吼道,“他妈的,下一发很有可能打到我们的裤裆里!” “进洞!” “快!” 他说完,也不管穆萨有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拽着他的背带往后拖。 穆萨体格很大,重得像一头黑熊。 可人在极度恐惧和求生欲面前,总能爆发出一点平时没有的力气。 沈飞半拖半拽,把穆萨从射击坑里拽出来,弯着腰往主壕沟方向冲。 两人几乎是滚进泥里的。 身后, 壕沟里也终于传来维克多模糊变形的吼声。 “进洞!” “离射击口远点!” “炮击!炮击!” 沈飞听不清每个字,但能听懂意思。 壕沟里其他人也乱了。 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前跑,立刻被维克多一脚踹进泥里。 “趴下!进洞!别他妈乱跑!” 沈飞躲进猫耳洞的最里面,毫不犹豫的把穆萨挡在自己的面前。 他救人一半出于善意,另一半就是想找个肉身遮挡物! 这个不用老兵教。 没有给人太多反应时间,很快,第二发炮弹来了。 轰———— 这一次的爆炸距离比上次更近,猫耳洞外的壕壁猛地一震,泥土和碎木板像雨一样往下掉。 沈飞整个人被震得贴在洞壁上,胸口一阵发闷。 他赶紧向前挪动了一点距离,否则下一发炮弹过来,内脏都得被震碎。 挡在他前面的穆萨,双手死死抱着脑袋,嘴里不停骂着听不清的脏话。 沈飞还是什么都听不太清。 耳鸣太重了。 只能勉强听到炮弹落地爆炸后的声音。 第一发在前方林带边缘。 第二发明显更近。 爆炸传来的方向,从射击坑前方偏远的位置,往壕沟这边挪了一截。 他判断不出具体距离,也不知道相差多少米,可那种越来越贴近胸口的震感,不会骗人。 对方确实在修正落点。 这不是乱炸。 敌人有引导,可能是无人机,可能是侦察兵。 这些都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沈飞把身体尽量缩进猫耳洞最里面,背部尽可能跟潮湿的洞壁保持距离。 不是因为不舒服,是紧贴着洞璧的话,有概率被直接震死! 穆萨终于像是缓过来了一点,压着嗓子问:“沈!还会来吗?” 沈飞咬着牙说:“会。” 穆萨脸色一变,焦急的问:“那该怎么办?” 沈飞大声回答道,“祈祷这个洞别塌。” 穆萨忍不住骂道,“该死的,沈,我不喜欢你这个计划!” 沈飞跟着说道,“我他妈也不喜欢,要不你出去跟炮弹拼刺刀?” 穆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骂人,第三发炮弹就到了。 轰———— 这一次,爆炸几乎是在壕沟右侧炸开的,不是直接命中猫耳洞,但已经近到可怕。 冲击波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拍在洞口。 穆萨整个人被震得往后一缩,后背撞在沈飞腿上。 猫耳洞顶上的泥土哗啦一下塌下来一片,砸在两人头盔和肩膀上。 一块碎木板从洞口飞进来,啪的一声打在穆萨手臂上。 穆萨疼得闷哼一声,却硬是没敢抬头。 沈飞在庆幸身前有人挡着,至少不怕弹片飞溅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关于现代战争的分析,全都是扯淡。 分析得再清楚又怎么样? 说得头头是道,真等炮弹落下来,炮灰能做的事情依旧少得可怜。 趴下。 别动。 祈祷下一发不是自己。 这就是前线炮灰能做的全部事情。 …… 炮击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也可能只有五分钟。 沈飞已经分不清了。 人在猫耳洞里趴着,被一发接一发炮弹震得五脏六腑都像是错了位,时间这种东西就会变得很模糊。 外面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 有时候远一点。 有时候近一点。 每一次爆炸,洞壁都会跟着颤一下,泥土簌簌往下掉,像是这座猫耳洞随时都会塌下来,把他们两个活埋在里面。 穆萨一开始还骂,骂到后来,连他自己都没力气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当然, 沈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终于, 外面的爆炸声停了。 壕沟里只剩下泥土坠落的细碎声,伤员压抑的呻吟声,还有远处零星的枪声。 可这种安静并不让人安心。 反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藏在黑暗里,等着他们露头 不到一分钟,维克多沙哑的声音就在外面响了起来:“出来,都他妈出来!” “去射击坑!!!” 穆萨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大声问道,“沈,我们出去吗?” 沈飞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你扛不住炮弹,难道就能扛得住后面督战队的子弹?” 穆萨沉默两秒,骂道,“我忽然觉得炮弹比较有礼貌。” “至少它不会骂我黑鬼。” 沈飞差点被他气笑:“那你出去跟它交朋友?” 穆萨立刻摇头:“不,我比较害羞。” 出了猫耳洞,沈飞抬头看了一眼,壕沟已经变了模样,场面无比的凄惨。 原本就破烂的沙袋被掀翻了好几处,木板断裂,泥墙塌了一段,排水沟里混着泥水、血水和碎木屑。 空气里全是火药味、湿土味,还有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穆萨看到这样的场景,一时间呆住了,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沈。”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吧?!” 11,肉身监控!!!! “我不知道有没有地狱。” 沈飞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维克多,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们再不回射击坑,马上就会被自己人打死。” 穆萨一愣,下意识的顺着沈飞的目光看过去。 此时, 维克多正站在一处猫耳洞门口。 他脸上全都是泥水和血水的混合物,额头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碎片划出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流,糊住了半边脸。 他胸前挂着一台民用对讲机。 塑料外壳已经被泥糊住,天线歪斜,里面还在不断传出断断续续的呵斥声。 “....回位置....全员警戒........可能接触....” “.....再不就位....按逃兵处理...” 电流声滋滋作响,夹杂着远处还没完全停下来的炮声,听起来像一张催命符。 维克多低头看着猫耳洞里的人,沉声道,“我再说一遍,出来!” 洞里的人明显已经被炸破了胆,蜷缩在最里面,死死抱着枪,声音发抖地大骂:“去你妈的!” “我不出去,我要活着,我不想被炸碎,我不想死在这鬼地方!!!” 维克多表情彻底阴沉,干脆利落的举枪射击。 砰! 枪声在狭窄的壕沟里响起,洞里的骂声戛然而止。 血和碎裂的组织溅在洞壁上,也喷了维克多半张脸。 壕沟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僵住了。 穆萨也被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沈飞的胳膊。 他的手很大,力气也很大,抓得沈飞胳膊一疼。 可穆萨很快发现,沈飞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意外,像是早就猜到会发生这一幕。 穆萨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他会杀人?” 沈飞看了一眼维克多胸前还在滋滋作响的对讲机说:“因为组长不是那么好干的,他要是不让人回射击位,督战队就会处理他。” “他不想死,就只能先让别人死。” 穆萨沉默了。 沈飞继续说道,“别看他凶神恶煞的,但其实维克多的情绪已经崩了,听他的命令,同时离他远点。” 穆萨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维克多缓缓转身,脸上挂着血,眼睛里布满血丝:“所有人回射击坑,全员警戒!” “谁再躲在洞里,老子先杀谁!” 这一次,再也没人敢犹豫。 还缩在猫耳洞里的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沈飞没有继续看热闹,拎着ak-74m自动步枪,弯着腰,迅速扫了一眼附近几个射击坑。 左侧那个塌了一半,射击口被泥完全堵住,短时间内没法用。 右侧那个胸墙被掀掉了一截,正面暴露太多,趴进去等于把半个脑袋交给对面。 只有靠中间偏左的那个损坏最轻。 沙袋歪了,烂木板碎了一块,射击口被泥堵住半边,但基本结构还在。 射击视界还算完整,至少能覆盖前方那片林带缺口。 沈飞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扑了过去。 他先把ak靠在壕壁内侧,避免枪身沾太多泥,然后抓起工兵铲,准备清理射击口前的碎泥。 穆萨紧跟着钻了进来,看了一眼沈飞手里的工兵铲,直接伸手接了过去:“我来挖,你负责警戒就行。”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沈飞看着他真诚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货是真的感谢,还是突然开窍了。 毕竟修射击坑虽然累,但不用抬头。 警戒需要观察,意味着要把眼睛、枪口,甚至半张脸暴露到射击口后面。 敌人出现在他的射击视界里的同时,他也可能进入敌人的射击视界。 更危险。 不过很快,沈飞就懒得纠结了。 头顶有无人机。 远处有炮兵。 前面可能有摸上来的步兵。 后面还有督战队。 在这种地方,躲在哪里都谈不上安全。 更何况,沈飞不信敌人会专门为了他们这几个刚从监狱里拉出来的死刑犯,派一个狙击手死盯着这个破射击坑。 他们只是炮灰。 炮灰最大的好处,就是便宜。 沈飞点了点头,把工兵铲交给穆萨,重新拿起ak-74m自动步枪,然后把枪身压低,枪口沿着射击口缓慢探向前方,但没有伸出去。 枪口不能越过胸墙。 枪管也不能露出太多轮廓。 否则夜里枪身反光,或者枪口被对面捕捉到,这个射击坑就等于主动告诉敌人,这里有人。 沈飞把枪托抵进肩窝,脸贴近枪托,透过那道狭窄的观察缝往外看。 前方林带依旧黑漆漆的。 但因为刚才炮击的关系,几处断裂的树枝还在冒着微弱的火光。 有时候照亮半截断树,有时候又被贴地的烟雾遮住。 这让前方地形变得更加难以判断。 还有那些像尸体一样歪斜的树桩,全都在火光和黑暗之间不停变换形状。 沈飞努力控制呼吸。 射击视界很窄。 从这个位置,他只能看到前方大概三四十度的扇面。 再往两侧,就被胸墙和壕壁挡住了。 这也是射击坑的好处和坏处。 好处是暴露面积小。 坏处是视野狭窄,容易出现观察盲区。 如果敌人从射界外摸过来,他们甚至可能等到对方靠近壕沟边缘才发现。 穆萨在旁边一铲一铲清理射击口。 沈飞把嘴里的泥土吐出来,忍不住说道,“别把泥堆在射击口前面,还有别他妈把土弄到我的嘴里!” “哦...哦...是...是...” 穆萨很听话,立刻把刨出来的烂泥往侧后方推。 经过半天的相处,他几乎已经开始把沈飞当成是他的老大。 堑壕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除了爆炸后的焦臭味,以及前方林带附近若隐若现的几簇火光之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飞说是在警戒。 可事实上,在这样的能见度下,超过三十米,基本就是一片黑。 别说分辨敌人,就连前方那些断树和泥堆,有时候看久了,都像是会动的人影。 没有无人机,没有夜视仪。 呵呵。 沈飞很清楚自己警戒的意义,就是在敌人来的时候,闹出点动静,好让后面的人知道敌人来了。 肉身监控。 这价值甚至他妈的赶不上装有夜视功能的,大疆民用无人机! 忽然, 头顶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啪! 那东西先砸在沈飞的头盔上,又顺着头盔边缘弹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声,然后不知道滚到了哪里。 沈飞整个人瞬间僵住,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我....” “是不是被手雷....给砸脑袋了?” 12,卧槽,飞人?! 不。 也可能是无人机丢下来的小炸弹。 也可能是改装过的榴弹。 但不管它到底叫什么,在这个距离,在这个环境里,对沈飞来说都只有一个意思。 要炸了! “趴下!!!” 沈飞来不及找那玩意儿落到了哪里,更来不及提醒第二遍。 他的身体猛地向射击坑内侧一缩,整个人死死贴住坑壁和胸墙形成的夹角,把头压到最低,嘴巴下意识张开。 这是训练营里老兵骂出来的动作,因为爆炸时闭着嘴硬扛,耳膜和内脏更容易遭殃。 能不能保命另说,至少比傻站着强! 穆萨反应慢了半拍,刚抬头想问发生了什么,沈飞已经一把按住他的后颈,把他往泥里压。 下一秒。 轰! 爆炸在主壕沟里炸开。 火光从侧后方闪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股热浪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残片,从射击坑后方卷了过来。 沈飞只觉得后背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差点被震得撞上胸墙。 刚刚才稍微恢复一点的听觉,再次被炸成了一片尖锐的鸣响。 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沙袋里的土被震得往外喷。 观察缝前面的火光一闪即灭,整个世界又重新变成黑暗。 沈飞趴在泥里,几秒钟都没有动,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一下。 一下。 像是要把肋骨砸开。 身边的穆萨也趴着没动,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两人之所以没被炸碎,完全是因为射击坑和主壕沟之间有一个夹角。 爆炸的破片大多沿着主壕沟方向扫了过去,被拐角的沙袋和木板挡掉了一部分。 如果那东西直接落进射击坑,或者滚到他们脚下,现在两个人大概率已经变成了需要别人用铲子收拾的东西。 就在这时,阵地左侧的机枪突然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 一串火舌从壕沟另一侧喷了出去,紧接着,夜空里划出几道红亮的线。 这是用来校准的曳光弹,通常五发里夹着一发。 开枪了? 沈飞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看到敌人了? 他不知道。 也听不清维克多有没有下命令。 但机枪既然开火,就说明敌人不是已经摸到了近处,就是机枪手被刚才那枚爆炸物吓疯了。 这两种情况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飞咬着牙,强忍着脑袋里那股尖锐的耳鸣,把ak-74m重新架到射击口后方。 他什么都看不清,前方依旧是黑的。 只有机枪曳光弹划过时,才能勉强照出几棵断树,几个弹坑,以及地面上翻卷的烟雾。 敌人? 没有敌人! 可这个时候,沈飞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把枪口压向机枪扫射的大致方向,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三发短点射。 枪托撞在肩窝上,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打中了什么? 不知道。 有没有敌人? 也不知道。 但要是被炸死之前,连一枪都没开过,那他妈也太憋屈了。 旁边穆萨看了他一眼,也立刻学着他的样子,把枪架上射击口,对着前方黑暗开火。 哒哒哒! 哒哒哒! 两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打短点射。 不是因为枪法好,而是训练营里的老兵骂过,别像傻逼一样扣着扳机不放。 枪不是水管。 子弹也不是自来水。 可壕沟另一侧的机枪显然不这么想。 它还在响。 哒哒哒哒哒哒———— 一串又一串曳光弹飞出去,像不要钱一样扫向前方林带。 沈飞换上第二个弹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混蛋,沙比....二百五....” “这么打,机枪枪管还他妈能要吗?” 穆萨没听清,扭头问:“什么?” 沈飞压低声音骂道,“那个机枪手要把枪打废了!” 机枪还在吼。 连续不断。 几乎没有停顿。 沈飞甚至能想象出那根枪管现在是什么样子。 发烫。 变红。 金属开始变形。 枪油被烧干。 再这么下去,不是卡壳,就是直接哑火。 果然,又过了不到一分钟,那挺机枪的声音突然乱了。 哒哒哒—— 哒。 哒哒—— 咔。 然后, 彻底没声了。 整个壕沟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刚才被机枪声和爆炸声填满的世界,像是被人一刀切断。 沈飞心里猛地一沉。 机枪哑了。 这不只是少了一挺火力点那么简单,在这种夜里它一停,敌人绝对会冲锋。 沈飞刚想透过观察缝往外看一眼,确认前方到底有没有动静,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射击坑上方翻了下来。 沈飞瞳孔骤然一缩。 卧槽。 飞人?!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抬枪,可距离太近了,近到ak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那道人影就已经砸在了他身上。 砰! 两个人一起摔进泥水里。 沈飞的后背重重撞在坑壁上,胸口被压得一阵发闷。 对方身上带着浓重的汗味和火药味。 黑暗里,沈飞只看见一张涂满泥的脸,还有对方手臂上不属于他们的浅色胶带一闪而过。 敌人! 真他妈摸上来了! 沈飞想喊,却被对方一把按住胸口。 敌人嘴里吼着什么。 沈飞听不懂。 可能只是人在近距离厮杀时毫无意义的吼叫。 对方的步枪也卡在两人中间,枪口一时间转不过来。 沈飞同样没办法开枪。 ak太长了。 在这种狭窄的射击坑里,长枪反而像一根碍事的铁棍。 沈飞没有犹豫,右手猛地摸向腰间,抽出刺刀,朝着对方肋下扎过去。 可对方也不是死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两个人在泥水里扭成一团。 沈飞用尽全力,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开对方,力量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他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妈的。 系统呢? 老子还没杀人。 老子快被人杀了! 就在这时,穆萨终于反应了过来:“沈!!!” 沈飞看见了穆萨抬枪,也看见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这边。 他眼皮狂跳,下意识的喊:“别....” 晚了。 哒哒哒! 穆萨已经扣动了扳机,距离太近,枪声像是在沈飞耳朵旁边炸开。 瞬间, 子弹打进压在沈飞身上的敌人身体里,带出几团闷响。 敌人猛地一颤,鲜血和泥水一起溅在沈飞脸上。 可下一秒,沈飞胸口也像是被一柄铁锤狠狠砸中。 砰! 砰! 有子弹穿过敌人的身体,狠狠撞在沈飞防弹衣的插板上。 不是击穿。 但那种钝击感依旧恐怖。 沈飞只觉得胸口一闷,眼前瞬间发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操....”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压在他身上的敌人终于软了下去,沈飞用尽力气,把那具身体往旁边一推,整个人趴在泥里大口喘息。 他刚想骂穆萨,可还没等他开口,射击坑上方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泥土滑落声,又一道黑影,从胸墙外翻了进来。 13,老子不当人了!!! 第二道黑影从胸墙上翻进来的瞬间,穆萨终于怒吼了一声。 他没有开枪。 距离太近了,ak在这种狭窄射击坑里反而碍事。 穆萨直接抡起枪托,像挥铁锤一样砸了过去。 砰! 枪托狠狠砸在那道人影肩膀上。 对方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在射击坑侧壁上,可下一秒又扑了上来。 两人在泥水里扭打成一团。 拳头。 枪托。 膝盖。 匕首。 谁也顾不上章法,谁也顾不上姿势。 只有最原始的撞击和咒骂。 沈飞趴在射击坑边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不是不想帮忙,是真的动不了。 刚才那几发子弹虽然没击穿防弹插板,但钝击感几乎把他的胸口砸碎。 每吸一口气,肋骨都像被夹断了似的。 耳朵还在嗡嗡响,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嘴里的血,是咬破了舌头,还是胸腔被震出了问题。 不远处,主壕沟里已经彻底乱套。 有人在开枪。 有人在惨叫。 有人在喊维克多。 还有人用俄语大骂着什么,声音混在枪声里,变得支离破碎。 这不是战斗。 是黑暗里一群快要被吓疯的人,拿着枪、刀和拳头,试图在烂泥里活到下一秒。 就在这时, 沈飞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刚才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敌人还没有完全死透。 他倒在泥里,半张脸被泥和血糊住,看不清表情,嘴里不断往外冒血,呼吸像破风箱一样。 呼—— 呼—— 每一下都很重,也很艰难。 他的手还在动,一点一点,似乎想去摸旁边掉落的武器。 沈飞咬着牙,撑起半边身体,几乎是爬过去的。 那名敌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身体本能地想往后缩。 沈飞没有给他机会,双手握住刀柄,猛地压了下去。 刀锋刺进对方颈侧的瞬间,沈飞感觉到一种极其清晰的阻力。 不是游戏里的血条。 不是电影里的干脆利落。 是真正的人体。 皮肤。 肌肉。 软骨。 还有温热的血。 那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喷在沈飞手背上,也溅到他脸上。 热的。 很热。 在这片冰冷的泥水里,热得让人头皮发麻。 敌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双手抓住沈飞的袖子,像是还想把他推开。 沈飞死死压着刺刀,没有松手。 几秒后,那人的力气终于慢慢散了。 手指松开。 身体沉进泥里。 嘴里的破风箱声,也停了。 下一秒。 沈飞脑海里,终于响起了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基础属性点:1。】 沈飞整个人僵了一下。 系统。 真的响了。 他甚至来不及惊喜。 来不及兴奋。 因为旁边穆萨还在和第二个敌人扭打。 穆萨虽然力气大,但对方也不是普通人,两个人滚在泥里,谁都无法彻底压住谁。 沈飞的视线扫过系统面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体能,加点!” 【基础属性点已分配。】 【基础+1。】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流,从胸口扩散开来,刚才那种几乎把他压垮的疲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从身体里拔了出去。 肺部重新吸进空气,手指重新有了力气。 被防弹衣震得发麻的胸口,疼痛还在,但已经不再让他喘不上气。 他能动了。 而且比刚才更有力。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一台快要熄火的发动机,被人重新灌进燃油,又把输出功率硬生生往上推了两成。 大概百分之二十。 “曹尼玛...老子不当人了!!!” 沈飞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上的血,低吼一声,朝着穆萨那边扑了过去。 穆萨正被第二个敌人压在泥里。 对方一只手按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试图抽出腰间的刀。 沈飞从侧后方撞上去。 左手死死勒住那人的肩膀,右手刺刀直接划向他的脖子。 刀锋切过去,温热的血喷出来。 敌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穆萨抓住机会,一拳砸在他脸上,把人彻底按进泥里。 那名敌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双手本能地抓着泥水,像是还想爬起来。 可很快,他的动作就慢了下去。 最后彻底不动了。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基础属性点:1。】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多看系统面板一眼,直接在脑海里低吼道,“体能,继续加体能!” 第二股热流迅速涌进身体,比第一次更清晰,更直接。 如果说第一次加点,是把一台快要熄火的发动机重新点燃。 那么这一次,就是在发动机还没完全冷下去之前,又往里面灌了一桶高标号燃油。 两人一起喘着粗气,同时主堑壕里的枪声已经乱成了一团。 整条维克多段已经彻底乱了。 沈飞低头看了一眼刚才那名敌人的尸体,对方身上挂着两枚手雷。 沈飞伸手拽了下来,塞给穆萨一枚。 穆萨愣了一下,喘着粗气问:“干...干什么???” 沈飞声音沙哑:“主堑壕里全是敌人...丢...把手雷丢过去....” 穆萨瞪大眼睛,迟疑的说:“丢到主堑壕?那里还有自己人啊!” 沈飞猛地抬头看向他,低声质问道,“那他妈有自己人?” “都是死刑犯,讲什么战友情深?” 穆萨明白了, 沈飞的意思不是说主堑壕里没有瓦格纳的人。 而是说在这种地方,所谓自己人根本没有那么值钱。 更何况,现在敌人已经摸进主堑壕,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根本分不清。 再犹豫下去,死的就是他们。 穆萨低头看着手里的手雷,眼神一点点变了,沉声说道,“沈,我果然没有跟错人!” 沈飞没心情听他表忠心,攥紧手雷,压低身体,盯着主堑壕方向那片混乱的黑暗低吼道,“听我喊,手雷延迟三秒扔过去,然后趴下!” 14,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两人缩在射击坑里,几乎同时把手雷朝主堑壕方向丢了出去。 沈飞甚至没敢探头看,扔出去之后,他立刻把身体压低,整个人贴在泥水里。 穆萨也学着他的样子,死死趴下。 下一秒。 轰! 轰! 两声爆炸几乎连在一起。 火光从壕沟拐角处亮起,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残片一起飞上半空。 原本乱成一团的枪声,瞬间少了大半。 惨叫声也断了一截。 整个世界仿佛突然被按低了音量。 沈飞趴在泥里,等了两秒,脑海里没有响起系统提示音。 没杀死? 还是炸死的没算? 他不知道,也没时间管。 主堑壕里还有动静,敌人还没死完。 沈飞攥紧ak,压低声音对穆萨说道:“改全自动,扫一梭子,立刻缩回来换弹。” “你打完我打,别露头,听明白没有?” 穆萨重重点头,伸手摸到快慢机,把步枪切到全自动,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把枪口探向主堑壕拐角方向。 哒哒哒哒哒—————— 一整梭子子弹被他泼了出去,枪口火光在黑暗里疯狂闪烁。 穆萨根本没看见自己打中了什么,也不需要看,立刻把枪缩回来,整个人重新贴回泥里,手忙脚乱地换弹。 几乎在同一瞬间,沈飞探出枪口。 他没有瞄准,也没法瞄准,更没有瞄准的必要。 干就完了! 他只能把枪口压向刚才听见动静的位置,然后扣下扳机。 哒哒哒! 哒哒哒! 等所有子弹打出去的时候,沈飞隐约看见一个黑影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身体歪倒在壕壁边。 下一秒。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基础属性点:1。】 【额外掉落:枪械熟练度+1。】 沈飞眼神猛地一凝。 枪械熟练度? 还没等他细想,那股熟悉的感觉已经涌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体力恢复,而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 他握枪的手,忽然变得更稳了一点。 肩膀抵住枪托的角度,好像也没刚才那么别扭。 刚才开枪时那种完全凭感觉硬压枪口的生涩感,被某种说不清的本能稍稍修正了一下。 不多。 远远谈不上什么神枪手。 但沈飞知道,自己确实比几分钟前更会用这把枪了。 这就够了。 他刚准备再探出去补几枪,忽然听见头顶那种该死的嗡嗡声变得明显起来。 无人机来了,好像不止一架。 沈飞脸色巨变! 如果说这战场上有什么先进的东西,那无人机一定得数第一名。 妈的, 那怕是一个几百块钱的民用无人机,来到这个地方,同样是步兵的噩梦,更别说如果是高速穿越机...那他妈简直跟阎王点名没有任何区别。 继续缩在射击坑里,不一定安全。 可冲出去,也不一定安全。 就在沈飞准备判断往哪里撤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啸。 轰————— 炮弹落在了胸墙外侧的空地上。 没有直接命中射击坑,但整个地面都猛地一颤。 泥水从坑底跳了起来,劈头盖脸溅了沈飞和穆萨一身。 前方沙袋被震得往下塌了一截,观察缝瞬间被泥封住一半。 沈飞只觉得胸口狠狠一闷。 刚刚才恢复一点的耳朵,又开始嗡嗡作响。 穆萨趴在旁边,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沈...炮弹又来了!” 沈飞咬着牙,看了一眼已经半塌的射击口,又看了一眼主堑壕方向混乱的黑暗。 他终于明白了。 刚才那一轮不是结束。 他们开火之后,又把炮引回来了。 再待在这个射击坑里,下一发要是修正过来,他们两个就真要被埋在这里。 沈飞抓起背包和枪,低声吼道:“走!” 穆萨问:“去哪?” 沈飞指向刚才他们清出来的猫耳洞:“回洞里!” “这里没顶,下一发落近一点,我们就没了!” 穆萨没有半点犹豫,抓起枪就跟着沈飞往后撤。 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射击坑。 就在他们刚钻出射击坑的下一秒,头顶无人机的嗡鸣声再次压近。 那声音不大。 可此刻听起来,比炮声还让人头皮发麻。 沈飞一边往猫耳洞方向爬,一边在心里骂了一句。 系统是真的。 属性也是真的。 但巴河穆特也是真的不想让人活。 两人刚钻回猫耳洞,第二发炮弹就落了下来。 轰! 这次距离稍远,但爆炸依旧震得洞顶掉下一层湿泥。 穆萨趴在洞口,喘得像头被追了半夜的野牛。 沈飞则死死抱着枪,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 因为有体能加点,所以他身体并不是特别累,但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跟兴奋,让他的状态格外亢奋。 枪声渐渐少了,不是因为战斗变轻松了,而是能开枪的人少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的炮声终于停下。 壕沟里只剩下呻吟声、咳嗽声、泥水滴落声,还有维克多沙哑的怒吼:“清点人数,还能动的吭声,都他妈别装死!” 沈飞从猫耳洞里爬出去时,整条维克多段已经彻底变了样。 主堑壕里横七竖八倒着人。 有自己人,也有敌人。 刚才那支摸进来的敌方小队,一共五个人。 两个死在沈飞和穆萨的射击坑里。 一个倒在主堑壕拐角,胸口被打成一团烂肉,应该就是沈飞刚才扫死的那个。 还有一个被手雷炸得嵌在壕壁边,半截身体还压着一把短枪。 最后一个死在机枪位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枚没来得及拉开的手雷。 五个人。 就五个人。 可维克多段这边,原本十二个人,现在还能站着的,只剩六个。 沈飞。 穆萨。 维克多。 伊万。 阿廖沙。 米哈伊尔。 大狼死在机枪位旁边,胸口被近距离打穿,眼睛还睁着。 小狼抱着他的尸体坐在泥里,可他自己的脖子上也有一条深得吓人的伤口,血已经不怎么流了。 这对双胞胎最后还是没能分开, 一家人, 整整齐齐的。 15,沈飞,咱们发财了! 另两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惩戒兵,一个被手雷炸碎在主堑壕里,另一个趴在猫耳洞口,后背插着一截木刺和弹片,早没了动静。 还有一个刚才被维克多亲手打死。 十二个人,一夜不到,剩六个,而摸进来的敌人,只有五个。 沈飞看着这一幕,忽然前途非常迷茫。 这是五个有经验、敢摸阵地的前线士兵,打十二个刚从监狱里拉出来的惩戒兵。 如果不是炮击后壕沟混乱,如果不是维克多强行把人赶回位置,如果不是沈飞和穆萨那两颗手雷。 如果不是系统突然激活,让沈飞硬生生续了一口命。 这一小队人,真有可能把维克多段直接掏穿。 维克多站在壕沟中央,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胸前的对讲机还在滋滋作响,里面有人不断问:“汇报伤亡情况....维克多....阵地是否还在?” 维克多沉默了两秒,拿起对讲机,声音沙哑地回答:“阵地还在,敌方小队五人,全部清除。” “我方....” 他看了一眼壕沟里那些尸体,补充道,“伤亡过半。” 对讲机里只传来一句冷冰冰的话:“收到,守住你们的阵地,医疗组能不能上来,看情况,先自行止血,能动的清理堑壕。” “保持警戒。” 维克多没有回答。 他放下对讲机,看向还活着的六个人。 没人说话。 刚才还充满枪声、爆炸声、惨叫声的维克多段,此刻只剩下泥水滴落的声音,还有伤员压抑的喘息。 过了几秒,维克多终于开口:“米哈伊尔。” 那个一直祈祷的中年男人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双手沾满了血,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先处理能救的。”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没有废话,拖着急救包开始检查还活着的人。 维克多又看向其他人说:“所有人,休息十分钟。” “十分钟后,清理尸体,修射击坑,补沙袋,把塌的壕壁支起来。” “阿廖沙,检查弹药,数清楚还剩多少。” “伊万去给机枪换枪管,看还能不能用修好。” “沈飞,穆萨。” “你们两个,把你们那个射击坑先修好。” “天亮之前,谁都别想睡。” 没人反驳。 也没人有力气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维克多说的是实话。 敌人不会因为他们死了一半人,就大发慈悲让他们休息。 沈飞靠在壕壁上,大口大口喝着水壶里的清水。 也没那么渴。 可就是很想喝。 像是刚才那一场混乱,把身体里的水分全都榨干了。 不光是他。 其他人基本上不是在喝水,就是在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 罐头。 压缩饼干。 不知道从谁身上翻出来的巧克力。 没人说话。 壕沟里只剩下咀嚼跟吞咽的声音,以及远处零星炮声。 人在极度恐惧之后,会本能地想吃点东西,喝点水,像是只要胃里有东西,自己就还算活着。 沈飞拧上水壶,靠在湿冷的壕壁上,闭了闭眼。 脑海里,系统面板安静地浮现出来。 体能已经提升了两次,枪械熟练度也不再是零。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属性点没有分配。 按理说, 继续加体能最稳。 体能越高,恢复越快,抗揍越强,在巴河穆特这种鬼地方,体能就是最基础的命。 加枪械也很诱人。 刚才那场战斗已经证明,枪法差就是命差。 他现在能活着,更多靠的是距离近,局面乱,还有一点运气。 可沈飞盯着系统面板,沉默了几秒后,却没有选择体能,也没有选择枪械。 他想到的是刚才那片黑漆漆的林带,想到敌人从胸墙外翻下来的瞬间。 想到那种明知道危险就在附近,却什么都看不见的恐惧,实在是太过于糟糕了。 沈飞不想再体验一次。 夜视仪? 短时间内根本别想。 他们这群刚从监狱里拉出来的惩戒兵,连干袜子都得抢,指望上面给他们配夜视仪,还不如指望瓦格纳老板开着坦克500亲自来给他们送热咖啡。 所以, 他只能靠自己。 “系统。” 沈飞在心里默念:“把基础属性点,加到视力上面。” 下一秒, 系统提示音响起。 【基础属性点已分配。】 【视力+1。】 一股和体能加点完全不同的感觉,缓缓涌了上来,像是有人把一层蒙在五感上的灰,轻轻擦掉了一点。 沈飞睁开眼。 壕沟还是那条壕沟,黑夜还是黑夜,远处的林带依旧模糊。 但眼前的黑暗,似乎不再是完全糊成一团,远处火光边缘的烟雾层次,也更分明了一点。 很细微,但真实存在。 沈飞轻轻吐出一口气。 值了。 就在这时,穆萨走了过来。 他挨着沈飞坐下,动作很轻,像是生怕惊动什么。 这个黑大个身上全是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但眼睛却亮得出奇:“沈。” “咱们发财了!” 沈飞转头看了他一眼,纳闷的问:“怎么了?” 穆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 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穆萨才压低声音,咧嘴笑道,“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打开拎着的破布,露出里面一沓被血和泥水弄脏的钞票。 有二毛的格里夫纳。 有美元。 还有几张欧元。 钞票被塑料袋包过,虽然外面沾了血,但里面大部分还算完整。 除了钱,还有两部手机。 屏幕都裂了。 其中一部边角还有明显的弹片划痕。 穆萨像献宝一样说道,“两个士兵身上绑着钱,还有手机。” 沈飞拿起其中一部手机,按了一下。 屏幕亮了。 但需要密码。 另一部也一样。 有锁。 打不开。 沈飞看着那两部手机,沉默了两秒。 这里面也许有照片。 有聊天记录。 有家人发来的消息。 也可能有军事信息。 但对他们来说,现在都没用。 打不开的手机,在前线还不如一双干袜子。 倒是钱。 沈飞捏了捏那沓钞票。 很现实,也很讽刺。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跟这些人拼命。 现在, 对方死了,钱变成了无主之物。 他不太缺钱,一时间也想不到战场上这些有什么用,所以只留下了一部手机,然后说道,“物资一人一半,先放在你那里。” 穆萨却摇了摇头:“不,不行,以后所有的东西,你七,我三。” 沈飞皱眉:“没必要。” “有必要。”穆萨盯着他,语气严肃的说:“如果没有你,我今天已经死了三次。” “我不知道上帝为什么把我送到这个烂泥坑里。” “但我知道,祂今天派了一个黄皮肤的天使,把我从地狱门口拖了三次。” 沈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血泥,又想起刚才把穆萨当肉盾的画面。 天使? 如果上帝手底下的天使都这个德行,那天堂的安保水平恐怕也不怎么样。 也是, 上帝才有几个师啊! 16,天亮了!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维克多的声音,非常准时地响起:“起来,都他妈动起来!” “清理堑壕,把尸体拖到后面,射击坑修好,沙袋补上....” “都他妈动起来!” 没有人敢抱怨。 如果说之前的维克多虽然沉默,但至少还算好相处,那么被临时赋予组长权力之后,他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暴躁。 冷酷。 不讲情面。 像一条被拴在炮火和督战队之间的疯狗。 沈飞得出一个结论。 权力和战场改变一个人,只需要一晚上。 射击口被泥堵住了半边,前面的沙袋塌了两只,胸墙也被震歪了一截。 穆萨负责挖。 沈飞负责把沙袋拖回来重新垒上去。 两人没有怎么说话。 不是没话说,而是没力气说。 干活的时候,旁边就是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沈飞和穆萨拖了两具敌人的尸体。 其中一具就是刚才被沈飞割喉的那个。 拖动的时候,那人的脑袋歪向一边,脖子上的伤口又渗出一点暗色的血。 沈飞看了一眼,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可也只是有些不舒服。 他没有吐。 这让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尸体被拖到交通壕后方的临时堆放点。 敌人的狗牌,证件和手机单独放,自己人的k字牌单独放。 人活着的时候不一定被当人。 死了以后,至少要被分进不同的统计表。 天快亮的时候,维克多段终于勉强恢复了一点样子。 塌掉的壕壁用木板和沙袋顶住了。 射击坑重新清出来。 机枪换了枪管,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稳定打,但至少又架了回去。 弹药箱重新摆好。 受伤的人被挪进猫耳洞。 死了的人被拖到后面。 血迹没法清理。 泥水一搅,红色就散开,最后和黑泥混在一起。 夜里看不见的东西,现在全都露了出来。 翻开的泥土。 烧焦的树干。 散落的弹壳。 被拖过的血痕。 还有远处一个趴在弹坑边缘、没来得及拖回来的黑影。 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沈飞站在射击坑旁,手里拄着工兵铲,浑身上下全是泥和血。 穆萨坐在他旁边,累得像一头快死的牛,嘴里却还叼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半截香烟:“沈。” “嗯?” “天亮了。” 沈飞看着前方灰白色的天空,没有说话。 穆萨咧了咧嘴,笑得很难看:“我以前觉得,天亮是很普通的事情。” “现在我觉得,能看见天亮,真他妈像中奖。” 沈飞沉默两秒,点了点头:“是啊,中奖了。” 穆萨把烟递给沈飞。 沈飞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你抽吧,我嗓子不舒服。” 穆萨也不客气,又狠狠吸了一口。 就在这时,维克多的声音从壕沟中央响了起来:“两人一组,轮流休息。” “每组必须保证一个人清醒。” “谁睡死了,谁和同组的人一起倒霉。” 能睡, 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穆萨把烟头掐灭,塞进弹药箱旁边的泥缝里,然后看向沈飞说:“你先睡,我盯着。” “好,那就辛苦你了。” 沈飞没有客气,拎起自己的ak和背包,弯着腰走向不远处刚刚清理过的猫耳洞。 低矮。 潮湿。 阴冷。 里面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腐肉味道。 不久前,那里还躺着一具尸体,现在尸体被拖走了,洞就变成了沈飞的床。 战场就是这么讲究效率! 枪不能离手太远。 所以在进洞之后,沈飞把ak横放在身体右侧,枪口朝洞外,弹匣插好,但手指绝不会碰扳机。 安全位置他确认了一遍。 不是因为他多专业。 而是怕自己睡迷糊了,醒来第一件事把穆萨打死。 然后, 背包要垫在身后或者枕在头下。 里面有干袜子、水、罐头、钱、手机,还有他现在所有能算作财产的东西。 在这种地方,东西离开身体半米,就可能变成别人的。 尤其是阿廖沙还活着。 最后要注意,鞋子不能脱,至少不能完全脱。 战壕足不是开玩笑。 可现在不是安全休整,随时可能炮击。随时可能敌袭,脱了靴子睡,一旦出事,连跑都跑不动。 所以沈飞只解开鞋带,让脚稍微松一点,又把干袜子塞进衣服内层靠近胸口的位置。 不是为了舒服。 是为了用体温把它们捂干一点。 还要注意不能睡死过去。 当初沈飞不知道该这么控制睡眠,还是在训练营的时候,老兵教给他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别把身体缩得太舒服,别让自己完全暖和下来。 不能平躺,只能侧身蜷缩着,背靠泥壁,膝盖微屈,一只手搭在ak护木旁边,另一只手压着胸前的k字狗牌。 冰冷的金属牌贴着皮肤,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洞口外, 穆萨坐在射击坑旁边,正盯着前方林带,黑大个的背影很宽,像一堵还算可靠的墙。 沈飞闭上眼,耳朵里还有残留的嗡鸣,鼻子里是泥土,火药,血和腐臭混在一起的味道。 大脑还没有停止亢奋,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的回忆。 猫耳洞里被一枪打碎脑袋的惩戒兵。 从胸墙上翻进来的黑影。 刺刀扎进人脖子时那种清晰的阻力。 温热的血喷在手背上的感觉。 还有敌人临死前那种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他皱了皱眉,想把这些画面压下去,可越想压,越清楚。 甚至连气味都像是重新回来了。 火药味。 血腥味。 腐肉味。 湿泥味。 还有在猫耳洞里怎么都散不掉的死人味。 沈飞忍不住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泥壁。 上面有水珠缓缓往下滑。 一滴。 两滴。 最后落进他肩膀旁边的泥里。 他忽然有些想笑。 别人激活系统之后,不说立刻飞天遁地,至少也该逆天改命,拳打恶少,脚踩天骄,身边美女成群,走到哪儿都有反派排着队送经验。 轮到他呢? 系统倒是激活了。 属性也爆了。 可他现在依旧缩在一个刚清理过尸体的猫耳洞里。 而这场噩梦,他还要熬整整一百八十天。 17,督战队来了! 沈飞是被穆萨推醒的。 “沈。” “醒醒。” “医疗队来了。” “还有督战队的人。” 听到督战队三个字,沈飞几乎是本能地睁开眼。 沈飞握着身旁的ak,确认枪还在,又摸了一下背包,背包也在,他这才弯腰从猫耳洞里爬了出来。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灰白色的光从云层后面透下来,把维克多段照得更加狼狈。 交通壕方向来了十几个人。 两个穿着脏白色臂章的医疗兵。 两个抬担架的。 还有几名端着枪的瓦格纳武装人员。 他们没有站成一团,而是沿着壕沟两侧分散开,彼此之间隔着两三米,身体全都压得很低。 没人傻乎乎站在壕沟上方。 也没人聚在一起聊天。 在这个地方,人一扎堆,就等于在告诉天上的无人机。 这里有一窝,快来炸! 医疗兵正在给惩戒军处理伤口。 手法简单。 粗暴。 甚至称不上温柔。 止血带一勒,绷带一缠,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抬走,抬不走的就先放着。 他们看这些惩戒兵的眼神,也不像是在看战友。 更像是在看一堆还没完全报废的垃圾。 沈飞倒是不生气,甚至还有点庆幸。 能有人来处理伤口,说明这片阵地暂时还没糟到彻底没人管。 战场节奏还没紧到连医疗组都上不来。 这是好事。 至于被人看不起? 也是好事。 至少说明他们还有被看见的价值。 维克多正站在一处壕壁旁,和一个戴黑色针织帽的督战队军官说话。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防水本,旁边还有个士兵负责翻尸体,摘狗牌,检查证件和手机。 他没有让所有人围过去,只是站在壕沟中央,公事公办的说:“还活着的,报编号。” “别乱动,点到谁,谁说话。” k字狗牌一个接一个被报上去。 死人的狗牌放进铁盒,活人的编号写进本子。 等伤亡登记完,黑帽军官抬头看向维克多:“敌方五人,谁击毙的?!” 这句话一出,壕沟里明显安静了一下。 沈飞眼神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是要记战功了。 训练营里,那些瓦格纳老兵私下聊过这些东西。 普通击杀有普通击杀的价格。 缴获装备有缴获装备的价格。 如果能确认对方是机枪手、狙击手、军官、电台兵,价钱还会往上加。 至于那些在网上露脸,骂过毛熊、骂过统帅、被上面挂了名单的宣传兵博主,网红士兵,价格更是另算。 没错。 在这个流量时代,就算上了战场,最值钱的还他妈是网红。 当然,这些钱不是当场发,只是记账。 活到一定时间,才有资格申请结算。 至于能不能活到那一天,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伊万先开口,指了指枪位旁边那具敌尸,声音沙哑地说:“这个是我和大狼小狼打死的。” 有人脸上闪过一抹不爽的表情,但是没敢说话。 很显然, 大狼小狼都死了,死人是不参与分功的,而伊万又是在场最强壮的。 没人敢跟他争。 黑帽军官看向维克多。 维克多点了点头:“算他们的。” 伊万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甚至还鄙夷的看了眼沈飞跟穆萨,仿佛是在向两人炫耀。 黑帽军官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维克多又指了指主壕沟拐角处那具被打烂的尸体:“这个是我打死的。” 黑帽军官点头,继续记录,片刻后问道,“其余三个呢?” 这句话落下,壕沟里再次安静下来。 昨天晚上实在太乱,大家也太慌张了,除了自己杀的,没人知道敌人都这么死的! 穆萨猛地往前挪了一步,激动的说:“剩下三个,都是沈杀的!!!” 黑帽军官抬头看向他,皱眉问:“谁?” 其余惩戒军听到这句话,也全都是一怔,目光诧异的看向不远处的沈飞。 穆萨一把指向沈飞,眼睛亮得吓人:“他就是沈飞,他杀了三个,我亲眼看见的!” 他说得太激动,声音不由自主大了些。 旁边一个端枪的瓦格纳士兵立刻冷冷瞥了他一眼。 穆萨反应过来,赶紧压低声音,可语速依旧很快:“第一个翻进我们射击坑,压在沈身上,被我打了几枪,但没死,是沈用刀补掉的。” “第二个跟我滚在一起,差点把我脖子拧断,也是沈从后面扑上去,用刀割开的。” “第三个在主壕沟,是沈开枪打倒的。” 说到这里,穆萨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作证,如果没有沈,我早死了。” “我们那个射击坑也早丢了。” 这家伙一晚上...杀了三个敌人???? 他... 真有这样的实力? 周围人的目光充满了质疑,尤其是伊万更是瞪大了眼睛。 黑帽军官也有些意外,目光落在沈飞脸上,停了两秒后问道,“华夏人?” 沈飞没有否认:“是!” “编号。” “k-17/4286。” 黑帽军官低头写下编号,又看向维克多:“三个击杀,你有异议吗?”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沈飞。 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 有意外。 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忌惮。 一个刚从监狱里拉出来的华夏惩戒兵,第一夜就杀了三个人。 这当然是好事。 至少对维克多段来说是好事。 可对维克多本人来说,却未必全是好事。 沈飞注意到了他眼神,也能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但并没有什么反应。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片刻后,维克多声音沙哑的开口道,“我没有看清全部的状况,但敌人确实死了,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黑帽军官才懒得计较是真还是假。 反正五个人,五份军功。 至于怎么分,管他什么事情? “k-17/4286,确认击杀三人,普通敌方步兵,一个一万卢布,一共三万卢布。” “记账。” “满一个月后,可申请第一次结算。” 沈飞点了点头,没有兴奋,也没有多说什么。 钱能不能拿到还是另外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在堑壕里,钱甚至没有一双干袜子来得立刻有用。 “给你们讲一下价格。” 黑帽军官又补充道,“机枪手、狙击手、反坦克手,按三万到五万记。” “军官、电台兵,十万起,名单目标另算。” “另外战功最高的,还有额外奖励。” 他抬了抬手,旁边一名瓦格纳士兵把一个小包丢了过来。 包裹砸在泥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黑帽军官说完,合上防水本,转头扫了一眼维克多段这几个还活着的人说:“白天敌人摸壕沟的频率会低一些,但白天有无人机,有狙击手,有炮兵校射。” “不要掉以轻心,除非你们想死。” “好了。” “祝你们好运!” 听不出祝福。 更像是在说一句流程话。 随后,他和医疗队的人沿着弯曲的交通壕离开,很快消失在拐角后面。 壕沟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目送着他们离开。 直到那几名督战队士兵的背影彻底消失,众人的目光才慢慢移了回来。 先看沈飞。 再看地上的包裹。 因为没有封口,包裹落在泥里时,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有包烟。 有卷好的干袜子。 最关键的是......还有一瓶高度数的伏特加酒瓶。 伊万原本还在盯着沈飞,可看到那瓶酒之后,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他很快移开目光,看向维克多说:“组长。” “昨晚大家都在打,能活到现在,是我们全体的功劳,如果没有我们,这个华夏人和黑鬼也活不下来。” “我觉得这些物资应该平分。” “大家觉得呢?” 18,激活了系统还被欺负?那他妈系统不是白来了! “我觉得伊万说得没错。” 阿廖沙第一个低声附和,眼睛没看沈飞,而是一直盯着泥地上的烟和干袜子。 “大家昨晚都差点死了,物资平分,也合理。” 米哈伊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继续整理急救包,像是完全没听见。 但沉默,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穆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往前站了半步,宽大的肩膀挡在沈飞身侧,眼神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 他的沉默,同样也代表了态度。 场面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而就在这时候,维克多终于开口了:“东西是督战队发给沈飞的。” “按规矩,他不给你们,也是合理的。” 伊万皱了皱眉,想要说话。 可下一秒,维克多又继续说道,“不过,这里是阵地,不是监狱牢房。” “想活下去,就得互相帮忙。” “烟、酒、止痛片、袜子这些东西放在一个人手里,未必比让所有人都能撑下去更有用。” “沈飞,你自己决定。” 沈飞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话坏话都让他说完了。 东西是自己的,但不分,就是不顾全阵地,分了,就是认了维克多这个组长有资格调配他的战功奖励。 伊万想喝酒。 阿廖沙想摸东西。 维克多则想看他听不听话。 所有人都各怀鬼胎,全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真不愧一群恶人啊, 万幸, 自己也是! 沈飞低头看了一眼泥地上的包裹,然后,忽然弯腰,捡起那瓶高度伏特加。 瓶身沾着泥,里面透明的酒液晃了晃。 沈飞笑了笑,看向伊万:“一瓶酒而已,没什么舍不得的。” “给。” 维克多紧皱的眉头,微微松了一点。 伊万脸上也露出笑容,露出一口发黄的牙:“沈,这才像话。” 这一次,他甚至没叫功夫小子,也没叫黄皮,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喝酒。 “以前的事我不提了,你也不许提,以后我们.....” 其他人的目光,也顺势落在地上的包裹上。 烟。 干袜子。 止痛片。 压缩口粮。 如果酒能分,那剩下的东西自然也能分。 可就在伊万快要靠近的瞬间,沈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猛地抡起酒瓶,照着伊万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酒瓶竟然没碎。 伊万整个人被砸得一晃,眼神都变得有些呆滞。 他显然没想到沈飞会突然动手。 其他人也没想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飞第二下已经砸了下来。 砰! 这一次,酒瓶终于炸开。 碎玻璃和伏特加一起飞溅。 伊万额头被豁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糊了半张脸。 “苏卡....” 伊万刚骂出半句,沈飞已经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硬生生把他的脑袋往下压。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抬手去抓沈飞的手腕,肩膀和脖颈同时发力,想像昨天一样,凭借体格把这个华夏人直接掀开。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不对。 力气不对。 昨天沈飞扑倒他的时候,更多靠的是突然袭击和一股狠劲。 真要硬拼力量,伊万自信自己能把这黄皮小子按进泥里。 可现在,沈飞抓着他头发的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的头皮。 伊万用力挣了一下。 没挣开。 再用力。 还是没挣开。 反而被沈飞硬生生把脑袋压得更低,额头差点撞进泥里。 伊万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丝错愕。 这小子.... 怎么一晚上过去,力气变大了这么多? 阿廖沙下意识往后缩,但有人想要跑过来帮忙。 穆萨的反应更快,猛地端起ak,枪口直接扫向众人,眼睛瞪得发红的低吼道,“谁他妈敢过来,老子跟他一起死!”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住了。 维克多脸色阴沉得可怕。 伊万也被砸懵了,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流,嘴里喘着粗气,却一时间没能挣开沈飞的手。 沈飞抓着他的头发,把那张满是血的脸拽到自己面前,平静的说:“老子给你的,你才能要,我不给,你就别伸手。” “听得懂吗?” 伊万咬着牙,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沈飞把碎了一半的酒瓶抵在他脸侧,继续说道:“昨晚我杀了三个敌人。” “督战队刚刚记了我的编号。” “你觉得他们再回来,是会毙了你,还是毙了我?” 伊万的呼吸猛地一滞。 答案很清楚,这里是战场。 战场上,杀敌的人,比只会抢酒的人值钱。 至少现在,沈飞比他值钱。 周围没人再说话。 阿廖沙默默低下头。 米哈伊尔依旧沉默。 维克多看着沈飞,脸色阴沉,却没有开口。 沈飞没有急着松手,相反,他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伊万的头皮被扯得生疼,脖子被迫往下压,整个人几乎半跪在泥水里。 他想发力。 可这一次,他做不到。 沈飞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握着碎裂的伏特加酒瓶,锋利的玻璃碴就抵在他脸侧。 只要稍微一动,脸上就会多出一道口子。 伊万呼吸越来越粗,脸上的愤怒之中,已经不自觉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忌惮。 甚至是恐惧。 “别再来惹我。”沈飞盯着他,平静地问:“ok不ok?” 伊万咬着牙,没有说话。 沈飞手腕一沉。 伊万的脑袋又往下低了半寸,额头几乎贴到泥水里。 沈飞重复了一遍:“ok不ok?” 伊万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ok。” 沈飞点点头,然后继续问:“哈拉少不哈拉少?” 这一次,伊万是真的快气炸了。 可沈飞只是看着他,碎酒瓶依旧贴着他的脸。 伊万胸口剧烈起伏,脸憋得通红,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低声吼道,“哈拉少!” 沈飞表情不变,再次问道,“扎西德勒不扎西德勒?” 伊万愣了一下。 壕沟里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连穆萨都差点没绷住。 伊万终于忍不住了,低吼道,“你他妈有完没完了?!” 话音刚落。 沈飞猛地一拽。 伊万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被拖倒在泥水里。 砰的一声。 他的肩膀撞在壕壁上,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还没等他挣扎起来,沈飞已经一脚踩在他的脑袋旁边,随后抬脚,狠狠往下一跺。 砰! 伊万的脸被踩进泥里。 沈飞低头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回答我。” “扎西德勒不扎西德勒?” 妈的, 就剩下六个人了,他跟穆萨就占两个,而且系统奖励也已经到账。 这种情况下还被你欺负? 那他妈的.... 系统就是个桂物啊! 19,一打一收,沈飞展现出的恐怖城府! 伊万的双手死死扣着泥地,肩膀因为愤怒和屈辱不断颤抖,可他没有再挣扎。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华夏人不只是敢动手,他是真的敢把事情做绝。 几秒后,伊万从泥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扎西德勒....” 沈飞脚下更加用力。 伊万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扎西德勒....扎西德勒...” 壕沟里没人说话。 阿廖沙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 米哈伊尔沉默地整理着急救包,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维克多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 穆萨端着枪站在沈飞身后,眼睛亮得吓人。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沈飞不是变得狂妄。 也不是因为杀了三个敌人,就真把自己当成了人物。 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维克多段所有人。 沈飞, 也他妈不是好惹的! 沈飞松开手,随手把伊万丢到旁边。 伊万踉跄了一下,撞在壕壁上,捂着额头,血从指缝里往外流。 他很生气,但是他没动。 怂了! 沈飞见目的已经达到,转头看向穆萨说:“把枪放下。” “枪不是用来指着战友的。” 壕沟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从沈飞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讽刺。 穆萨咧了咧嘴,慢慢把枪口压低。 沈飞弯腰,把泥地上的包裹重新捡起来。 他没有急着把东西塞回背包,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包裹打开。 烟。 干袜子。 止痛片。 压缩口粮。 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沈飞先抽出一包烟,随手丢给阿廖沙。 阿廖沙下意识接住,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飞刚把伊万踩进泥里,转头竟然会给自己东西。 沈飞看着他说:“想活下去,就别光惦记自己人的东西,敌人哪里的物资,有的是!” 阿廖沙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敢笑得太明显,只能低声说道:“谢谢。” 沈飞没理他,只是又把那板止痛片丢给米哈伊尔:“留着给伤员用。” 米哈伊尔抬起头,看了沈飞一眼。 这个总是低声祈祷的中年男人沉默了两秒,才点了点头:“我会记住。” “没必要。”沈飞淡淡道:“别让能活的人疼死就行。” 说完, 沈飞又从包裹里拿出另一包烟,走到维克多面前。 壕沟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的动作移动。 维克多站在原地,没有动,脸色阴沉的可怕。 沈飞把烟递了过去,平静的说:“组长,这是你的。” 维克多看着他,没有伸手。 沈飞也没有收回去,直挺挺的看着他说:“伊万一直惹我,我不这么做,迟早死的是我。” “但我知道,这里是你的防线,我们能不能活下去,还是要听你的。” “东西是督战队给我的,我可以分,但我希望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我给,跟你们抢,不是一回事!”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沈飞打伊万,是立自己的规矩,现在递烟,是给他台阶。 如果维克多不接,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被沈飞顶了回去,面子下不来。 可如果接了,也等于默认沈飞的说法, 东西是沈飞的,他愿意分,是他的选择,不是维克多压出来的结果。 这小子...... 维克多看着沈飞,脑海里忽然闪过从见到他到现在的每一幕。 刚来时不吭声。 被排挤去清尸体,也不争。 袜子被偷时,突然暴起。 昨晚敌人摸进来,敢杀人,也敢往主堑壕里丢手雷。 现在刚把伊万打服,又转头给自己递烟。 狠。 能忍。 会看局势。 还知道什么时候给人台阶。 维克多终于意识到,这个华夏惩戒兵的城府...要远远超过他们! 真是个狡猾的民族! 维克多心里叹了口气,脸上表情不变,接过了那包烟。 壕沟里那股紧绷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唯有伊万站在一旁,捂着还在流血的额头,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沈飞这一打一收,给了除了他之外所有人台阶。 阿廖沙拿到了烟。 米哈伊尔拿到了止痛片。 维克多拿到了面子。 穆萨本来就站在沈飞身后。 所有人都或多或少,从这次冲突里得到了好处。 只有他伊万挨了两酒瓶,被踩进泥里,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丢尽了脸。 而且没人愿意在这种地方,平白无故得罪一个敢杀敌,敢拿酒瓶砸人脑袋,还刚刚被督战队记下三个人头的狠角色。 更重要的是从战壕里其他人躲闪的眼神,伊万明白了一件事情。 现在被孤立的人不再是黑鬼和沈飞, 而是他! ......... 与此同时。 交通壕另一侧,距离维克多段几十米外的一处掩蔽位里。 刚才那个戴黑色针织帽的军官并没有立刻走远。 他半蹲在壕壁后方,手里举着一具小型望远镜,正透过一条被木板和伪装网遮住的缝隙,看着维克多段里发生的一切。 从沈飞抡起伏特加酒瓶砸向伊万。 到穆萨端枪护在他身后。 再到沈飞把烟和止痛片分出去,最后给维克多递上台阶。 黑帽军官全都看见了。 旁边一名瓦格纳士兵低声问道:“长官,要不要管?” 黑帽军官没有立刻回答,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看见某种有趣东西之后的短暂反应。 “管什么?” 士兵看向他。 黑帽军官淡淡说道,“他们没开枪,没逃跑,也没人死,那就不叫事。” 说完, 他又看了一眼维克多段的方向:“这个华夏佬......有点意思。” 士兵问道:“要记下来吗?” 黑帽军官想了想,重新打开防水本,在k-17/4286后面很随意地添了一笔。 不是正式记录,更像是给自己看的备注。 随后, 他合上本子,转身沿着交通壕继续往后走:“先看看。” “能活过一周再说。” ........ 20,FPV自杀无人机! 这场小冲突结束后,维克多段重新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维克多没有再提物资的事,开始根据督战队的要求发布任务。 “射击坑继续修,不要让新泥露在外面,弹壳收起来,罐头盒子也收起来。” “所有反光的东西,全都给我塞进包里。” 所有人都开始忙活了起来,而沈飞和穆萨则继续修他们那处射击坑。 战场其实挺枯燥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挖战壕,等着被炸毁,如果没死的话,就继续修。 而且, 白天之后,阵地和夜里完全不一样。 夜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靠声音和感觉。 白天能看见了,可也意味着,别人也能看见你。 尤其是来自天上的眼睛。 穆萨一边把沙袋拖到射击坑旁,一边忍不住低声问道,“沈。” “嗯?” “我不明白。” “你刚才已经把伊万打服了,为什么还要把烟和药分给他们?” “如果是我,我会让他们一个卢布都拿不到。” 沈飞把新翻出来的湿土用破布盖住,又抓了几根断枝压在上面,头也不抬地说:“所以你以前只是打手。” “多看书,书里什么都有!” “我刚才这招,叫只打蒋舰,不打美舰。” 穆萨愣了一下,诧异的问:“书里还写这个?” “还有...什么舰?!” 沈飞叹了口气,不太想跟一个不太聪明的黑人科普这些,但现在确实也无聊,随口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要分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谁是可以拉拢的中立派。” “伊万是刺头,必须打,阿廖沙是老鼠,贪,但能找东西,给他一包烟,他就会少咬我一口。” “米哈伊尔会包扎,止痛片到他手里,比放我包里有用。” “维克多是组长,现在还不能翻脸。” “至于你....你暂时算自己人!” 穆萨咧嘴一笑。 沈飞继续道:“我们现在就六个人,真全得罪完了,下一次炮击,下一次敌人摸壕沟,死得最快的就是我们。” “懂了吧?” 穆萨摇了摇头:“不懂。” 沈飞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天空,刚想说,不懂没关系,听我的就行。 可话还没出口,他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天空很低。 云层压得很沉。 按理说,什么都看不见。 可就在前方林带上空,沈飞隐约看到一个极小的黑点,从断树后面猛地钻了出来。 它不是普通侦察无人机那种慢悠悠的盘旋。 而是压得很低。 速度很快。 像一只贴着地面飞过来的黑色马蜂。 与此同时,耳边那道熟悉的嗡鸣声突然变了。 不再是远处蚊子一样的声音。 而是尖锐。 急促。 像电钻贴着头皮钻过来。 沈飞瞳孔猛地一缩。 穿越机! 不。 应该说,fpv自杀无人机! “趴下!” 沈飞一把按住穆萨的脑袋,整个人往壕壁内侧扑去。 穆萨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只来得及骂出半句:“什么....” 下一秒, 那架小东西就从壕沟上方掠了下来。 太快了。 快到沈飞根本看不清它下面到底绑着什么。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拖着尖锐的电机声,直接扎向他们刚修好的射击坑。 轰!!! 爆炸在射击坑边缘炸开,沙袋被掀飞,刚盖上去的旧布和断枝瞬间碎成一片。 乱七八糟的东西和破片像暴雨一样砸进壕沟。 沈飞只觉得后背一麻,整个人被冲击波推得撞在壕壁上。 穆萨更惨,半边身体直接被泥糊住,趴在地上骂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 “无人机!” “无人机!” 维克多的吼声从壕沟另一头传来:“都贴墙!” “别他妈站起来!” 伊万那边有人本能地抬枪,想对着天空开火,可枪口刚抬起来,就被维克多一脚踹了下去。 “你看得见个屁,神仙来了也打不中穿越机!!!” “趴下!” 伊万委屈的趴在堑壕里,手也不知道该捂着屁股,还是脑袋。 没办法, 这就是被孤立的代价。 沈飞死死贴着壕壁,耳朵又开始嗡嗡响。 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他抬头看了一眼,如果不是加过视力后勉强捕捉到了那个黑点,他们两个现在大概率已经被炸在刚修好的射击坑里。 穆萨趴在旁边,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滚圆:“沈.....”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这么那么快!” 沈飞吐掉嘴里的泥,沉声道,“二毛的账单。” 穆萨一愣。 沈飞看着被炸塌的射击坑,低声说道,“昨晚他们死了一个小队,现在来收账了!” 敌人不会因为五个人死了就当作没发生。 尸体没回去。 小队失联。 阵地还在。 那他们自然会用无人机来看,用炮兵来炸,用fpv来钻壕沟。 在这片战场上,报复有时候不需要仇恨。 只需要坐标。 阿廖沙缩在弹药箱旁边,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念叨:苏卡...苏卡...它直接飞进来了....” “这东西怎么能飞进壕沟里?” 没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能。 当然能。 只要操控手技术够好,只要无人机电量够,只要它从壕沟上方找到角度,就能像一枚长眼睛的手雷一样钻进来。 白天不安全。 壕沟也不安全。 连躲在低矮胸墙后面,都不安全。 沈飞抬头看向天空。 这一次,他没敢抬太高,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灰白色的云层下,什么都没有。 可越是什么都没有,越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真正要命的东西,永远是先听见,再看见。 甚至很多时候,连看见都来不及。 维克多压着嗓子吼道,“所有人分散,别站在射击坑旁边,新翻的土盖住,弹药箱搬进洞里!” “动作小点,它们可能还有第二架!” 第二架。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沈飞抓起被炸到一旁的背包,拖着穆萨往猫耳洞旁边挪。 穆萨还想问什么。 沈飞低声骂道:“闭嘴,现在别问为什么。” “听见嗡嗡声就贴墙,看见黑点就趴下。” 穆萨重重点头。 这一次他懂得很快。 可还没等众人重新分散好,远处林带方向,又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机声。 嗡—— 嗡—— 所有人瞬间停住。 沈飞的后背贴着湿冷的壕壁,手指死死扣住ak护木。 这次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乱动,只是盯着天空边缘那片灰白色的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 被敌人重点照顾了! 21,这条壕沟就是他们全部的世界! 远处那阵细微的电机声再次响起时,维克多段所有人都僵住了。 嗡—— 嗡—— 声音不大。 可在这条刚被炸过一遍的壕沟里,它比炮声还让人头皮发麻。 炮弹落下来之前,至少还有尖啸声。 这玩意儿没有。 它像一只贴着地面飞来的黑色毒蜂,等你真正看见它的时候,基本也就该去见上帝了。 “又来了....” 阿廖沙脸色白得像死人:“组长,又来了!” “我们该怎么办啊?!” 维克多一把抓起胸前那台民用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冲着里面吼道:“维克多段遭无人机攻击!” “重复,维克多段遭无人机攻击!” 滋啦—— 滋啦滋啦—— 对讲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隐约像是有人在说话,可声音断断续续,被杂音撕得粉碎。 “...保持....滋啦...不要...滋....” “重复!” 维克多眼睛发红,声音更大:“我听不清!重复!” 滋啦—— 回答他的,依旧只有一片杂音。 这一刻,维克多彻底懵了。 监狱里的拳头和这种从天上钻进壕沟里的东西,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命令什么。 开枪? 上帝也打不中穿越机啊! 躲洞里? 洞口一炸,里面的人全得被闷死。 散开? 壕沟就这么宽,能散到哪去? 维克多握着对讲机,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喊出命令。 沈飞看见了这一幕,心里猛地一沉。 完了。 组长慌了。 一个组长可以坏,可以狠,可以不把人命当回事,但他不能慌。 他一慌, 剩下的人就会彻底变成一群等死的羊。 “穆萨!”沈飞猛地低吼:“把那张破网拖过来!” 穆萨一愣:“什么网?” “刚才盖弹药箱那张!”沈飞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还有破布、树枝、木板,能拖的全拖过来!” 穆萨没有再问,转身就扑向弹药箱旁边。 那是一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扯下来的破伪装网,边缘已经烂了,沾满泥水和油污,之前只是随手搭在弹药箱上遮光。 说是网,其实很多地方都破了洞,挡雨都费劲,更别说挡无人机。 “这有用吗?!”阿廖沙声音都变调了。 沈飞一边把背包甩到壕壁下,一边骂道:“我他妈怎么知道!” “不知道你还....” “闭嘴!” 沈飞猛地回头,眼神非常吓人:“不知道有没有用,也比趴在这里等死强!” 阿廖沙被他吼得一缩。 穆萨已经把破网拖了过来。 沈飞抓住一角,直接往头顶一甩:“拉开,别铺平,斜着挂,让它看不清下面!” “一定要绷紧...这样手雷落在上面才会被弹走!” 穆萨立刻照做。 他力气大,直接把破网另一端扯到壕沟对面,用半截断木压住。 沈飞又抓起几根断枝,往网上乱插。 不是为了好看。 也不是为了真的挡住炸药。 而是为了让天上的操控手看不清这下面到底有没有人,让该死的穿越机钻进来时,多一点阻碍,多一点迟疑,多一点撞偏的可能。 一点就够了。 在这种地方,人命有时候就差这一点。 维克多终于反应过来,看着沈飞和穆萨的动作,随即转头吼道,“都他妈动起来!” “破网,布,树枝,能盖头顶的全盖上!” “别扎堆,两个人一段!” 伊万捂着还在渗血的额头,脸色难看地看了沈飞一眼。 可这一次,他没有顶嘴,咬着牙,抓起一块烂帆布,和米哈伊尔一起往壕沟上方拖。 阿廖沙也终于动了。 他猫着腰去拽一卷细铁丝,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可就在他刚爬到半路时,前方林带上空,那道电机声骤然变尖。 嗡—————— “趴下!” 沈飞一脚踹在阿廖沙腰上。 阿廖沙整个人滚进泥水里,刚才手里那卷铁丝脱手飞了出去。 下一秒。 fpv自杀式无人机直接撞向他们刚刚拉起来的破网。 它没有被完全拦住。 那张破网也根本不可能拦住这种高速冲过来的东西。 但它确实迟滞了一下。 无人机的机身猛地一歪,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到了,原本扎向壕沟底部的角度偏了半尺。 半尺。 在平时什么都不是。 可在这里,半尺就是命。 轰——! 爆炸在壕沟上沿炸开。 高爆炸药的威力,在这种狭窄空间里被放大得恐怖。 火光一闪,冲击波像一只看不见的铁锤,狠狠砸进壕沟。 破网瞬间被撕碎,金属残片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打下来。 沈飞被震得后背撞在壕壁上,胸口一阵发闷。 穆萨闷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泥里。 阿廖沙趴在地上,耳朵里渗出一点血,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伊万那边传来一声低骂。 他手臂被碎片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这下真的是屁股,胳膊,头..... 全都在疼。 但是至少这一炸,没有人当场被炸碎。 沈飞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 这玩意儿挡不住无人机,也挡不住炸药。 它只是让死亡稍微偏了一下。 这就够了! 可就在众人还没从这次爆炸里缓过来时,头顶又传来另一种声音。 嗡—— 嗡—— 不是fpv那种疯狗一样的冲刺声,是四旋翼无人机悬停时的声音。 “我操你妈...有完没完了啊.....” 沈飞脸色瞬间变了,蜷缩着身体大吼道,“头顶.....无人机要投弹了!!!” 话音刚落,一枚黑乎乎的小东西从上方落了下来。 不是直直掉进壕沟。 因为刚才他们拉起来的破网残片和树枝还挂在上面。 那东西砸在破网上,弹了一下,改变方向,落在壕沟边缘外侧。 所有人都看见了,也都明白那是什么。 轰! 手雷在壕沟外侧炸开。 爆炸威力比fpv小得多,可破片依旧扫进壕沟。 米哈伊尔闷哼一声,肩膀被划出一道血口。 阿廖沙彻底崩了,抱着脑袋尖叫:“它们在上面!它们在我们头顶!” “闭嘴!” 维克多吼了一声,声音也已经有些发虚。 沈飞死死贴着壕壁,眼睛盯着头顶那些破网残片。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兵说,战场上最要命的不是你看得见的东西。 而是你明知道它在头顶,却不知道下一秒它会把什么丢下来。 枪? 没用。 他们甚至不敢随便抬头。 跑? 跑去哪? 督战队就在后面盯着,离开阵地死得更快。 现在, 这条壕沟就是他们全部的世界。 沈飞咬着牙,继续吼道:“把钢盔跟破布全丢到空位置去!” “让它分不清哪里有人!” 22,沈飞在堑壕里的地位再一次提升! 穆萨立刻照做,把一个空背包扔向塌掉的射击坑。 伊万也喘着粗气,把一顶没人要的钢盔丢到壕沟另一边。 阿廖沙浑身发抖,但还是把一块破布踢了出去。 维克多看着这一幕,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意识到,从刚才开始,真正让这群人活下来的命令,已经不是他喊出来的了。 是沈飞。 头顶的四旋翼还在盘旋。 它似乎在找角度,又似乎在确认壕沟里到底哪里有人。 每一秒都像被人用刀刮过神经。 这么乱的环境当中,沈飞偏偏好像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死。 如果敌人真的铁了心想要搞死他们,多来几架自杀式无人机跟旋翼机,那他们怎么都活不下去。 必死无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枚手雷马上就要落下来的时候,刺耳杂音忽然响起。 滋啦啦啦—— 是维克多胸前那台民用对讲机像是疯了一样,发出一连串白噪音。 紧接着, 头顶无人机的声音变了。 原本稳定的嗡鸣开始发飘,忽高忽低,像一只突然失去方向的虫子。 沈飞猛地抬眼,看到那架四旋翼在壕沟上方晃了一下,没有继续压低,反而开始拉高。 远处林带方向,另一道原本若有若无的电机声也开始远去。 穆萨满脸泥水,喘着粗气问:“怎么回事???” “是上帝在拯救我们吗?” 其余人也都是满脸惊慌,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飞吐掉嘴里的泥,有气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浑浊的空气:“后面终于开干扰了。” “我们....得救了....” 其他人听到沈飞的话,全都是一愣。 干扰? 什么干扰? 穆萨满脸泥水,喘着粗气问道:“沈,什么叫干扰?” 沈飞靠着壕壁,看着穆萨那副又惊恐又迷茫的表情,声音沙哑的解释道,“就是电磁干扰。” 穆萨更加不理解了:“电....电磁??” 其他人也都疑惑的看着沈飞。 很显然, 都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飞抬手指了指天空解释道,“无人机不是自己长脑子飞过来的。” “后面有人在控制它。” “操控信号,图传信号,定位信号....反正就是一堆看不见的线,把无人机和操控手连在一起。” “现在,后方有人开了一台大功率设备,对着这些看不见的线一顿乱吼。” “操控手听不清了,看不清了,手里的画面开始花,控制开始飘,所以那架四旋翼才会拉高。” “所以林带那边的穿越机也暂时退了。” 穆萨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认真地摇头:“不明白。” 阿廖沙、伊万、米哈伊尔,甚至维克多,脸上都带着一种听天书的表情。 沈飞:“.......” 他忽然有点无语。 这种东西放在华夏,大概初中生都能听懂个大概。 可对眼前这帮人来说,已经跟神学没什么区别。 毫不夸张地说,沈飞现在如果问一句八十八加四十四等于多少,堑壕里这几个活着的重刑犯,在不借助计算器的情况下,估计都得掰手指。 不是每个国家都有素质教育。 更不是每个从监狱里拉出来的重刑犯,都有空理解什么电磁波和无线通信。 他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刚才天上的东西差点杀了他们,沈飞说后面开了干扰,然后无人机真的走了。 这就够了。 阿廖沙捂着耳朵,脸色惨白地问:“既然这东西这么好用,那他们为什么不一直开着?” “很贵吗?” 沈飞看了他一眼,喘着气说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干扰敌人的无人机,也会干扰我们自己的通信,还有我们自己的无人机、炮兵校射、无线电联络,全都会受影响。” “而且干扰源不是隐身的。” “你一直开,敌人迟早能大概判断出位置,然后用炮砸你。” “所以这玩意儿只能在关键时候开,开一阵,停一阵。” 伊万靠在壕壁边,手臂还在流血,脸色难看地骂了一句:“也就是说,它们还会回来?” 沈飞点了点头:“对。” “只要干扰一停,它们就可能回来。” 伊万显然没有意识到沈飞会回答他的问题,愣了一下,然后就低下了头。 沈飞看见了,但没有说话。 打脸也打过了。 规矩也立过了。 没必要一直把人往死路上逼。 如果伊万能老实收敛一点,沈飞也不是非要弄死他,毕竟现在维克多段就剩六个人,少一个人,就少一把枪。 在这种地方,人讨厌一点没关系,只要能挡子弹,就还有价值。 壕沟里再次安静了。 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压了下去。 无人机会回来。 炮击会回来。 敌人也会回来。 他们现在只是暂时没死,不代表安全。 沈飞拧开自己的水壶,仰头喝了一口,水入口的瞬间,他动作顿了一下。 他晃了晃水壶。 咣当。 咣当。 里面只剩下一点浅浅的水声。 这声音很轻。 可在沈飞听来,比空弹匣还让人烦躁。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躲炮,杀人,修壕沟,躲无人机,身体一直在出汗、喘气、消耗。 没水, 人是真的会垮。 穆萨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然后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来。 沈飞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不要了?” 穆萨低声说道:“我能挖土,能搬东西,能打架,但是刚才如果没有你,我连该趴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活着,我们活下去的机会更大。” 这时, 维克多胸前的对讲机再次响了起来。 滋啦—— 滋啦滋啦—— 杂音很重,但这一次,勉强能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人声。 “修复阵地....补水...弹药...等待....” “....无人机....可能再次...” 后面的声音又被白噪音吞没。 维克多低头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飞也听懂了几个关键词。 干扰不会一直开。 修复阵地。 补水。 弹药。 无人机可能再次攻击。 真是一个好消息都没有。 维克多放下对讲机,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众人。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吼,而是先看了沈飞一眼,然后才说道,“照沈飞刚才说的做。” “把能用的全都弄起来。” “至少在敌人的无人机下一次进攻之前,我们得把反无人机伪装工程给弄出来!” 隐约间, 沈飞在堑壕里的地位再一次提升,已经逐渐超过了组长。 而这一次,维克多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 毕竟, 沈飞确实比他更厉害,多听他的建议.......至少能多活几天! 这比什么都重要! 23,有他在,我们的日子会好过一点! 维克多段再次动了起来。 破网被重新拖上壕沟上方,断枝,烂布跟空背包还有破钢盔被胡乱堆在几个假位置上。 沈飞没有把它们摆得太整齐。 他让穆萨把断枝斜着插,让阿廖沙把破布撕开,随便挂在网上,又让伊万把几个空钢盔丢到塌掉的射击坑旁边。 伊万很听话,甚至表现的比穆萨都卖力。 沈飞总结出了战场上的第二个真理, 别跟毛子讲道理,打服他们比什么都道理都好使。 忙活了一两个小时,维克多段终于勉强多了一层乱七八糟的遮挡。 有用吗? 不知道。 但至少从天上看下来,这条壕沟不再像刚才那样干干净净,把每一个会动的活人都摆给无人机看。 沈飞靠着壕壁喘了几口气,又晃了晃水壶。 咣当。 咣当。 里面的水已经彻底快空了。 他们是突然被带到战场上的,再加上没什么经验,带的东西都不多。 缺烟可以忍。 缺酒可以骂娘。 缺水是真的会死人。 就在这时,维克多胸前的对讲机又滋啦滋啦响了起来。 这一次,杂音稍微轻了一点。 “维克多段...补水...弹链...伪装网,后方补给点...能动的人,自己来取!” 后面的声音又被白噪音吞掉。 维克多低头听完,骂了一句:“苏卡。” 很明显,他很不爽。 自己来取? 他们这段阵地昨晚刚被敌人摸进来,今天又挨了无人机,活着的人连喘口气都费劲,后方不说派人送东西过来,反而让他们自己去补给点搬。 这他妈算什么支援? 可和维克多的反应不同,沈飞听到这句话后,心里反而微微松了一口气。 甚至有点高兴。 当然,他没有表现出来。 在这种时候笑出声,很容易被人当成精神病,或者直接被维克多用枪托砸进泥里。 但沈飞心里很清楚。 这不是坏消息,恰恰相反,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因为他前世看过不少关于巴河穆特战场的视频切片,那些真正被丢进绞肉机最深处的惩戒兵,很多时候根本没有什么补水,弹链,伪装网。 他们被送进阵地之后,就像被扔进火炉里的柴火。 烧完一批,再填一批。 弹药没了? 自己想办法。 水没了? 舔雪,喝泥坑里的脏水,或者等下一场雨。 伤员? 能爬就自己爬,爬不动就留在洞里等死。 后方能不能想起你,全看地图上那一小段壕沟还有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 更恐怖的是, 等巴河穆特真正进入最疯狂的阶段,很多阵地根本谈不上补给。 前面是二毛军的炮火,无人机,机枪和狙击手,后面是督战队、泥泞道路、被炸断的交通壕。 人被夹在中间,只能像耗材一样一点点磨光。 所以现在,后方的人还能通过对讲机通知他们去补水,领弹链,拿伪装网,已经说明战况还没有彻底失控。 至少这段防线的后方补给点还在运转。 交通壕还勉强能走。 上面也还记得维克多段这里有几个活人。 真的, 这已经非常奢侈了! 奢侈到沈飞甚至有点想感谢那台满是杂音的破对讲机。 维克多把对讲机放下,脸色依旧难看:“你们都听到了,他们让能动的人自己去取。” 伊万骂了一句:“我们刚被炸完,他们让我们自己去?” 阿廖沙缩在壕壁旁,脸色也不太好看:“路上还有无人机,这也太危险了吧。” 穆萨看向沈飞。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遇到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就先看沈飞。 很快,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沈飞的身上。 沈飞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看样子维克多对他也不排斥了。 这是好事。 他看着众人说道,“去是一定要去的,我们得多补充一些物资,这样才能减少伤亡。”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谁去?!” 维克多扫了一眼剩下几个人。 米哈伊尔受伤,还要看急救包。 伊万手臂和额头都在流血,但还能守阵地。 穆萨力气最大,能扛东西。 阿廖沙耳朵流血,可腿没断,而且那双手和眼睛也许能派上用场。 至于沈飞...... 在维克多看来,现在这条壕沟里,没人比他更适合去和后方那群人打交道。 他最聪明,像是所有维克多见过的华夏人一样,看起来老实,实际上狡猾无比。 维克多沉声说道,“沈飞,穆萨,阿廖沙,你们三个去,我们三个留在这里看阵地。” 阿廖沙猛地抬头:“为什么有我?” 维克多冷冷看了他一眼:“因为你耳朵流血,不是腿断了。” 沈飞也看向他,补充道,“而且你眼睛好,手也快。” “说不定还能发挥出一些,你偷东西的本事。” 阿廖沙脸色一僵,表情凝固。 偷东西, 这实在不算是什么夸奖。 但他不敢反驳,最后小声说道,“明白。” 穆萨咧嘴笑了笑,把空水壶和破背包全都挂到身上:“沈,我们要拿多少物资?” 沈飞看了一眼维克多段这条破烂壕沟。 六个人。 一挺不稳定的机枪。 一堆随时可能被无人机再次盯上的破遮挡,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下一轮炮击。 沈飞开口说道,“能拿多少拿多少...多多益善!” “如果有机会,再想办法弄一挺能响的机枪回来!” 维克多听到最后一句,抬眼看了沈飞一下说:“他们肯定不会给我们的!” 沈飞把刺刀重新插回腰间,弯腰钻向交通壕,头也不回的说:“那就想办法让他们给。” “或者,让他们装作没看见。” 穆萨跟阿廖沙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弯曲的交通壕拐角后面。 壕沟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远处零星炮声、破网被风吹动的窸窣声,还有对讲机里偶尔冒出来的滋啦杂音。 维克多站在原地,看着沈飞离开的方向,然后转头看向伊万说道,“伊万。” 伊万抬头反问:“干什么?” 维克多看着他,声音低沉:“不管你心里有多不爽,以后别再招惹沈。” 伊万脸色一沉:“你在命令我?” “是。”维克多回答得很干脆。 伊万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道:“可是他踩我的脸。” 维克多看了他一眼,悠悠的说道,“那是你自己....把脸伸过去的!” 米哈伊尔低头咳了一声,像是在忍笑。 伊万恼火地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米哈伊尔立刻低头:“我在祈祷。” 伊万骂了一句,却没有再发作。 维克多重新看向交通壕拐角,声音低了些:“记住我刚才的话,至少在这段阵地上,别再和沈飞起冲突。” “有他在,我们的日子会好过一点。” 伊万沉默片刻,低声骂了一句:“苏卡。” “我知道了。” 24,穷人的贿赂,有时候只会让人觉得你不尊重他。 去后方补给点的路,比沈飞想象中更远。 交通壕很多地方都已经塌方,而且地面很泥泞,很多地方只能一点点蹭过去。 路上还不断有人从前面被抬下来。 伤员。 尸体。 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沈飞三人不敢走快。 白天的交通壕并不安全,头顶随时可能有无人机,远处也偶尔会传来炮弹落地的闷响。 足足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抵达后方补给点。 所谓补给点,其实就是一段被临时拓宽的交通壕。 几块木板和伪装网搭出一个简陋棚子,下面堆着水桶跟各种军用物资,还有一些被血和泥糊住的杂物。 沈飞目光扫过去时,还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木箱,木箱没有完全合上,里面露出几瓶伏特加的瓶口。 阿廖沙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沈飞看见了,但他没说话,现在不是惦记酒的时候。 负责这里的是一个矮胖军需官,嘴里叼着烟,脸色比泥还臭,懒洋洋问:“哪个段的?” 沈飞回答:“维克多段。” 他随手指了指旁边:“水自己灌。” “那边的东西,能拿多少拿多少。” 说到这,军需官指向另一侧用油布盖住的弹药箱和武器堆说:“那边的东西,一个都别动。” 说完, 他就低下头,继续抽烟,不再理他们。 沈飞没有急着动,而是看向军需官说:“先生,我们需要一挺机枪。” 军需官慢慢抬起头,看沈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被炮弹震坏脑子的傻子:“老子还他妈还缺一个格鲁吉亚超模呢,你有没有?” “要不要我再给你弄一门北约m777,155毫米榴弹炮?” “再给你配一辆t-72b3m?” “你们这些шtpaфhnkn-3эkn,赶紧拿东西,拿完滚蛋!” 沈飞听到这个词,脑子里自动翻译了一下。 罚兵,囚犯兵。 如果硬要翻成中文,更准确的应该是.... 贼配军。 沈飞没有生气。 在这种地方,生气换不来机枪。 他回头看了穆萨一眼。 穆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飞的意思。 这个黑大个脸上顿时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像是有人从他身上割肉。 最后, 他还是恋恋不舍地从怀里摸出一团用塑料袋包好的钱。 美元。 欧元。 还有几张脏兮兮的格里夫纳。 这是昨晚从敌人尸体上摸来的。 穆萨一直把它们当宝贝。 沈飞接过钱,走到帕维尔面前,放在弹药箱上,客气的说道,“我身上的钱不多,辛苦你了。” “以后如果有战利品,维克多段会先给您送过来!” 该低头就低头,这是战场,跟后勤打好关系,非常重要。 然而, 军需官低头瞥了一眼,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他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就用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他满脸不屑的说道,“带着你的钱,带着你的黑鬼和瘦老鼠,赶紧滚。” 沈飞看了一眼弹药箱上的那团钱,又看了看帕维尔脸上的不屑,心里很快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这家伙不收钱,他只是嫌少。 这场战争每天要烧掉的钱,是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的数字。 每一条利益链上都有人伸手,越靠近后方,手越多,越靠近物资,油水越厚。 而且是一本万利,永远不缺客户的生意。 跟这些新富起来的人相比,穆萨从几具尸体身上摸出来的这点美元和欧元,确实寒酸得有点可笑。 别说换一挺机枪。 可能连让军需官抬一下眼皮都不够。 沈飞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穷人的贿赂,有时候只会让人觉得你不尊重他。 穆萨显然没想明白这一层。 他看着那团钱,又看着帕维尔满脸不屑的表情,眼睛里满是肉疼和茫然。 大概是在想。 这么多钱,为什么还换不来一挺机枪? 沈飞知道不可能来硬的, 所以, 就只能走了! 就在沈飞也准备去拿一些物资,然后回自己的防线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行贿受贿,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飞转头看去。 一个戴着黑色针织帽的男人走了过来。 熟人。 是那个登记战功的黑帽军官。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端枪的瓦格纳士兵,看起来非常威风。 军需官看到他,立刻从弹药箱上站了起来。 没有敬礼,只是站起来。 战场上敬礼,纯属是嫌狙击手不知道谁是军官。 黑帽军官没有理他,先看向沈飞:“维克多段的华夏人。” 沈飞点头:“是我,长官。” 黑帽军官扫了一眼弹药箱上的钱,又看了一眼穆萨和阿廖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要机枪?” 沈飞回答点头回答道,“是的长官,我们的机枪有故障,下一次敌人摸上来,我们守不住。” 黑帽军官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军需官说:“机枪给他们,再给三根枪管。” 这么痛快? 沈飞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军需官领命,转头说道,“把那挺pkm拖出来,还有枪管包!” 几个补给兵很快动了起来。 没多久,一挺沾着泥和旧血的pkm通用机枪被拖了出来。 枪身很旧,枪托有裂纹,机匣边缘满是磕碰,枪管外侧还有烧过的暗色痕迹,但至少完整。 旁边还有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三根备用枪管。 穆萨看得眼睛都亮了。 黑帽军官看着沈飞,平静说:“战场上的东西都不是白拿的。” 沈飞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就是不知道这位黑帽军官,究竟需要他做些什么。 总不能.....是敢死队吧?! 25,干杯。 黑帽军官像是看出了沈飞心里的想法,直接说道,“你们战壕前方的林带里,还有那几个弹坑,情况不清楚。” “有没有观察点,有没有机枪火力点,有没有无人机操控员藏在那里,都需要有人过去看一眼。” 沈飞人都麻了。 探路? 在巴河穆特这种地方,探路两个字翻译成人话,不就是拿命去踩雷? 还真他妈是敢死队啊?! 阿廖沙更是差点把手里的破网丢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脖颈浇了一桶冰水。 黑帽军官继续说道,“维克多段出三个人。” “其中...必须有你一个。” 沈飞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挺刚被拖出来的pkm,诚恳地问:“长官,这挺机枪....我现在能不要了吗?” 黑帽军官笑了,不是那种热情的笑,而是猫看老鼠挣扎时的玩味。 “当然可以。” “那维克多段出四个人。” “反正没有机枪,你们那段阵地也守不住。” “与其等敌人晚上摸上来把你们一个一个杀掉,不如多派一个人参加行动。” 沈飞:“.......” 穆萨:“......” 阿廖沙:“.....” 拿机枪,出三个人。 不拿机枪,出四个人。 听起来好像给了选择。 实际上就是把枪口顶在脑门上问你,想左边脑浆飞出去,还是右边脑浆飞出去。 有区别吗? 没有。 既然反抗不了,那他妈也只能享受了。 沈飞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得认真,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忠诚:“长官,能为您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我会拼尽全力完成任务。” “为了瓦格纳。” “为了毛熊!” “为了您的信任!” 黑帽军官看着沈飞这副样子,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沈飞在演。 但他不在乎。 战场上,怕死不丢人。 怕死还知道该怎么活,才算有点意思。 黑帽军官没有说话,转身带着两个瓦格纳士兵离开。 军需官看着黑帽军官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沈飞,脸上那点不屑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幸灾乐祸:“恭喜你,华夏人。” “机枪到手了,命也快没了。” 沈飞没有理他,只是弯腰把弹药箱上的那团钱重新拿了回来。 军需官眼角一抽:“机枪你拿走了,钱你他妈还拿回去?” 沈飞平静说道,“你不是不要吗?” 军需官:“........” 穆萨赶紧把pkm扛了起来。 阿廖沙抱起枪管包和破伪装网,但脸色非常苍白。 他觉得如果要去当敢死队...应该又会叫上他。 快死了啊! 沈飞又检查了一下水壶、弹链和伪装网,确认能拿的都拿了,这才看向两人:“东西拿齐了没有?” 穆萨点头。 阿廖沙也赶紧点头。 “回战壕。” 沈飞也没再墨迹,带着所有物资,再次进入交通壕。 .......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没怎么说话。 沈飞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听一听头顶的动静。 路上依旧有伤员被抬下来,也依旧有人被往前送。 交通壕里的人来来往往,像一条烂泥里蠕动的血管,把活人送向前面,再把残破的东西拖回来。 等他们回到维克多段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转角喊道,“组长,我是沈飞....我们回来了!” 十几秒后,转角另一边的声音响起:“进!” 确定安全,沈飞他们才进入战壕。 穆萨咧嘴一笑,直接把肩上的pkm放到机枪位旁边。 伊万看着那挺机枪,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维克多也愣了半秒。 好家伙....还真弄回来了啊! 还是一挺pkm,还有三个备用枪管...这东西,简直就是他们的脊梁骨啊。 米哈伊尔低声说道,“上帝保佑!” 沈飞吐了口气:“上帝没保佑,这也不是白给的。” 维克多看了他一眼,似乎听出了什么,但没有立刻追问。 沈飞也没有提敢死队的事。 现在说出来没意义。 等命令真来了,再决定谁去。 提前讲,只会让这条壕沟里本来就不多的士气,再掉一层皮。 几个人开始分水。 水壶一个个被灌满,弹链被放到机枪位旁边,破网和烂布也被重新拖到壕沟边上。 伊万沉默了很久,忽然走到沈飞旁边。 沈飞抬头看了他一眼。 伊万脸色有些难看,额头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止住血,低声说道,“沈,白天的事.....我不该抢你的东西。” 哟, 道歉来了? 看来是有人给他做思想工作了啊。 沈飞看着他问道,“还有呢?” 伊万嘴角抽了抽:“我也不该骂你。” 沈飞点点头:“行。” 伊万皱眉:“就这样?” 沈飞反问:“不然呢?你还想让我亲你一口?” 穆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伊万脸色一黑,骂了一句:“苏卡。” 但这一次, 语气里已经没多少火气。 天色越来越暗。 灰白色的天空一点点沉下去,前方林带重新变成黑压压的一片。 白天已经够难熬。 但所有人都知道,夜晚才是真正让人发疯的时候。 黑暗里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是老鼠,也可能是摸上来的敌人。 伊万靠在壕壁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忽然低声说道,“这种时候,要是有酒就好了。” 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的喉结都动了一下。 别说伊万。 就连沈飞都想来一口。 壕沟里安静了几秒。 阿廖沙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挣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包,又看了看众人,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痛苦的思想斗争。 最后, 他咬了咬牙,猛地从背包里摸出两瓶伏特加,丢到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廖沙脸色苍白,声音却莫名有些发狠:“喝!” “都喝!” “喝个饱!” “反正老子也快死了,今天都他妈给我喝个痛快!”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阿廖沙为什么突然像交代遗产一样。 只有沈飞知道,这家伙是觉得,自己肯定会被选去当敢死队,所以才突然这么大方。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关于敢死队的人选,沈飞另有想法。 穆萨瞪大眼睛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他很快想起来,今天在领物资的时候,看到过哪里有酒,然后追问道,“军需官那里偷的?” 阿廖沙立刻急了:“是拿,是拿,是他妈我拿出来的!” “只不过他没看见而已!” 穆萨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伊万也没忍住,咧嘴笑骂:“瘦老鼠,你总算偷了点有用的东西。” 阿廖沙瞪他:“你喝不喝?不喝还我!” 伊万立刻伸手:“喝,谁说不喝?” 几个人纷纷拿出自己的铁杯、水壶盖,甚至还有半个罐头盒子。 伏特加被一人倒了一点。 不多,但足够让这条烂泥壕沟里,短暂有了一点像人的味道。 沈飞看着杯子里透明的酒液,沉默了两秒,也没有拒绝。 维克多举起杯子,看了一眼众人,声音沙哑地说道:“为还没死。” 伊万补了一句:“也为死得别太难看。” 穆萨认真想了想,说:“为明天还能继续倒霉。” 阿廖沙咬着牙:“为我们这群该死的贼配军。” 沈飞最后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众人的杯沿:“为了今晚,别死得太快。” 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 笑声很低,很快就被远处的炮声压了下去。 可至少在这一瞬间,他们不是编号,不是贼配军,也不是随时会被填进火炉里的耗材。 他们只是几个还没死的人。 而还没死的人,总得为自己喝一口。 26,新的一夜开始了! 新的一夜开始了。 穆萨靠在猫耳洞里睡觉,怀里还抱着一截弹链,睡得很不安稳,偶尔会猛地抽一下,像是梦里还在躲无人机。 沈飞趴在射击坑里,枪口压低,眼睛盯着前方黑漆漆的林带。 耳朵里是远处零星炮声,壕沟里低低的喘息声,还有自己胸腔里一下又一下的心跳。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照明弹,是炮口的火光。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可炮击真来的时候,心里还是会瞬间紧张起来。 新兵怕枪,老兵怕炮。 能在巴河穆特前沿阵地坚持一天一夜的他们,已经绝对算的上是老兵。 沈飞瞳孔猛地一缩,低吼道,“炮击!” 几乎在他喊出来的同时,第一发炮弹已经落在了前方林带边缘。 轰—— 泥土和碎木被掀上半空。 这一次, 维克多段没有像第一晚那样乱成一团,所有人都知道该干什么。 离射击口远点。 贴墙。 张嘴。 抱紧枪。 别乱跑。 炮弹一发接一发落下,壕沟不断震颤,泥土簌簌往下掉。 沈飞缩在猫耳洞边缘,背贴着湿冷的泥壁,心里却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才一天,他们竟然已经知道怎么挨炸了。 不是因为他们学得多快。 而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挨炸的人,昨晚基本都死了。 炮击持续了十几分钟,不算长,但足够把刚修好的几处胸墙又震塌一半。 等爆炸声停下后,壕沟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维克多第一个从猫耳洞里钻出来。 不用他吼,不用他威胁,也不用他命令。 紧接着是伊万、米哈伊尔、阿廖沙,穆萨全都各自从防空洞里钻了出来。 伊万把pkm架到射击口后方,穆萨蹲在旁边整理弹链,沈飞重新扑进射击坑,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炮击之后,通常不会立刻安静。 果然。 头顶很快响起尖锐的电机声。 阿廖沙声音都变了:“无人机!” 一个黑点从前方断树之间钻出来,压得很低,速度很快,像一只喝醉的铁马蜂,歪歪斜斜朝壕沟扎过来。 “贴着墙,小心!” 经过维克多的提醒,所有人几乎本能地往壕壁上贴。 那架无人机穿过破网边缘时,明显晃了一下。 也许是操控手看不清。 也许是干扰还在影响。 也许只是这片战场上最常见的倒霉误差。 但它没有扎向假钢盔,也没有扎向机枪位,而是朝沈飞这边猛地偏了过来。 沈飞眼皮狂跳。 他来不及跑,只能一把抓住旁边垂下来的破伪装网,用尽全力往侧面一拽,破网猛地绷起。 无人机擦着网角一歪,螺旋桨像是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整个机身瞬间失控。 下一秒。 噗! 它一头扎进沈飞旁边的土墙里。 湿泥被撞出一个凹坑,半截机身插在壕壁上,螺旋桨抽搐似的转了两下,然后彻底停住。 壕沟里死一样安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炸。 沈飞趴在泥里,后背全是冷汗。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那架无人机,沉默十几秒,脑海里莫名里浮现出一句话。 娘嘞, 二毛也批...批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飞自己都觉得荒唐。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脑子里还能蹦出这种梗。 无人机虽然没炸,但也只是现在没炸。 鬼知道它是引信坏了,还是撞击角度不对,又或者只是延迟了一两秒。 这玩意儿现在插在壕壁上,距离他不到两米。 不像战利品,更像是一颗随时会想起来自己该爆炸的催命符。 “别碰它!” 维克多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可沈飞已经动了。 不是因为他胆子大,而是因为他一秒都不想再看见这鬼东西。 他猛地一咬牙,整个人从泥里扑起来,伸手抓住无人机残破的机架,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用尽全力朝壕沟外侧甩了出去。 那东西带着泥水和断裂的螺旋桨,在黑暗里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砸进壕沟外面的烂泥里。 所有人瞬间趴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还是没炸。 沈飞趴在泥里,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冷汗。 维克多瞪着他,压低声音骂道:“你他妈疯了?!” 沈飞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它要是真炸,留在这儿也是炸。” “至少现在,它离我们远一点。” 没人反驳。 因为这话很混蛋,但很有道理。 穆萨从猫耳洞旁边抬起头,看向沈飞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沈,你刚才差点把自己送去见上帝。” 沈飞吐掉嘴里的泥:“放心。” “我跟上帝不熟,他不会这么快接我。” 阿廖沙嘴唇发白,声音都在抖:“它……它为什么没炸?” 沈飞看了一眼壕沟外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低声说道:“可能是坏了。” “也可能是我们运气好,但别指望下一架也坏。” 无人机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威胁,随时会来! 沈飞趴在射击坑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视力连续加点之后,黑暗在他眼里不再是完全糊成一团。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 远处四十米左右,一个被炮弹炸出来的浅坑边缘,有一团黑影正在慢慢蠕动,而且不止一个。 他们趴得很低,动作很慢,几乎是贴着泥水一点一点往前挪。 跟昨天的流程差不多, 炮火先炸,无人机观察,步兵尝试渗透。 都是明招,就看谁先顶不住。 沈飞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压低了声音说:“穆萨。” 穆萨立刻凑过来:“沈?” 沈飞眼睛不离前方,低声说道:“告诉伊万,等我命令。” “我不开枪,他不准开。” “他要是像昨天那个机枪手一样扣着扳机不松,我就把枪管塞进他的屁眼里!!!” 27,很显然,上帝今晚没有值班! 穆萨重重点头,转身爬到伊万旁边,把沈飞的话原封不动转述了一遍。 伊万脸色一黑。 可这一次,他没有骂回来,只是咬了咬牙,把脸贴到pkm后方,手指搭在扳机外侧,强行忍住开火的冲动。 沈飞继续盯着前方。 那个弹坑里的黑影还在往前爬。 一点。 一点。 又一点。 很有耐心。 很专业。 他们在利用弹坑、泥堆、断木,还有炮击之后的烟尘和黑暗,一点点接近维克多段。 只要再让他们摸到三十米以内,手雷就都能把这条壕沟炸成一锅烂肉。 沈飞缓缓吸了一口气,把ak-74m调整到单发,然后枪托抵进肩窝,脸贴住枪托。 准星、缺口、目标。 三点一线。 黑暗里,那个趴在弹坑边缘的影子微微抬了一下头。 就是现在。 沈飞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射击坑里响起。 子弹飞了出去,然后擦着弹坑边缘的泥土飞过去,打起一小团泥点。 偏了。 不是他没瞄准,也不是系统加成是假货,而是他手里这把ak的状态,烂得比他预想中还要离谱。 这把枪不知道经过多少人,枪管磨损严重,膛线估计早就快被打成了鬼画符,别说夜间精准射击,四十米外想点一个趴在泥里的目标,都得看上帝今天心情好不好。 很显然。 上帝今天不值班。 那团黑影猛地缩了回去。 下一秒, 前方几处弹坑和断木后面同时亮起枪口焰。 哒哒哒! 哒哒哒哒! 子弹劈头盖脸扫向维克多段。 射击口前的沙袋被打得噗噗作响,碎泥和布屑飞溅。 沈飞几乎是本能地缩回脑袋。 几发子弹从他刚才露头的位置擦过去,打在壕壁上,震落一片湿泥。 火力压制来了,而且效果很好。 维克多段所有人都缩回了脑袋,没人敢看敌人,最多是把自动步枪举过头顶,对着大概范围点射几发子弹。 不过, 敌人的火力点也暴露了。 左前方一个。 正前方两个。 偏右还有一个短点射的位置。 他们显然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整支摸上来的小队。 更好的消息是, 他们还不知道维克多段的机枪在哪里,并且显然也没想到,沈飞他们多了一架pkm机枪跟三个备用枪管。 沈飞趴在泥里,低吼道:“伊万!” “在!”伊万早就憋得眼睛发红。 沈飞猛地抬头,看向机枪位方向,声音压得又低又狠:“老子给你搞来的pkm,不是让你摆着好看的!” “现在告诉老子,你会不会用!” “给我干他们!” 伊万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扎西德勒!!!” 下一秒, pkm咆哮声响起。 哒哒哒哒哒—————— 沉闷而连续的机枪声,瞬间压过了前方那些零碎的步枪火力。 火舌从射击口后方喷出。 曳光弹划破黑暗,像一条红色鞭子,狠狠抽向前方弹坑。 伊万没有乱扫,至少没有完全乱扫。 他记住了沈飞的话。 短点射。 停顿。 再短点射。 一个黑影刚想往后爬,身体猛地一颤,直接软了下去。 穆萨在旁边抱着弹链,兴奋得眼睛都亮了:“打中了!打中了!” 沈飞吼道:“别喊,递弹链!” 穆萨立刻闭嘴,手忙脚乱地把弹链顺进供弹口。 pkm的火力继续压过去。 左前方那个火力点刚打了两枪,就被伊万调转枪口扫了回去。 对方的枪声瞬间哑了一截,偏右的位置还有人在开火。 一把枪压制整个进攻小队,这就是现实里机枪真正的威力。 沈飞换了个射击口,把ak重新架上去。 他不再追求精确点杀,这把破枪不配,他只负责压制和指示。 “右边!”沈飞吼道:“断树下面,三点方向!” 伊万立刻压枪。 哒哒哒! 一串曳光弹扫过去,断树后面爆出一片泥水和木屑。 敌人的火力明显乱了。 他们没想到这里有机枪。 更没想到这挺机枪开火的位置这么靠后,藏在沙袋和塌掉的胸墙后面。 几秒钟前,他们还在一点点往前摸。 几秒钟后,他们就被压回了弹坑里。 维克多趴在另一侧射击口后,忍不住骂了一句:“苏卡,这枪来得真他妈及时。” 米哈伊尔也举枪开了几发,虽然不知道打没打中,但至少把枪口压向了前方。 阿廖沙缩在壕壁旁边,脸色惨白,却也开始往外递弹匣。 这一次,维克多段没有乱。 沈飞听着pkm持续不断的咆哮声,心里终于有了一点爽感。 这挺枪,没白弄。 如果他们今晚还用昨天那挺随时可能哑火的破枪,或者只靠几把ak守这段壕沟,前方那支小队现在恐怕已经摸到手雷投掷距离了。 沈飞死死盯着前方黑暗,声音沙哑地提醒道,“伊万,停!” “听声音!” 伊万咬着牙松开扳机,pkm短暂停下。 壕沟里只剩下枪管散出的热气、众人粗重的喘息,以及前方被打乱后重新陷入黑暗的林带。 几秒后,敌人那边传来几声急促的喊叫。 然后, 有人开始往后撤。 沈飞听不清他们喊什么,但能听出距离在变远。 敌人撤退了。 可这一刻,沈飞心里浮现出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也不是得意。 而是羡慕。 没错,就是羡慕! 看看人家。 发现情况不对,火力压不过来,知道继续往前冲就是送死,立刻就能撤。 多合理。 多文明。 多符合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 再看看他们自己。 等到真要去前面探路的时候,估计敢往后退一步,最先开枪的都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督战队那帮混蛋绝对不会管你前面有没有机枪,有没有无人机,有没有炮兵校射。 命令让你往前,你就只能往前。 沈飞趴在泥里,脑子里很认真地冒出一个念头。 妈的。 实在不行,去二毛那边当雇佣兵算了! 至少打不过还能跑。 当然, 这念头也就只是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先不说能不能跑过去。 就算真跑过去,对面看见他这张东方脸,再听他说一口俄语,估计第一反应也不是欢迎国际友人,而是先把他按地上审三天。 更何况现在想这些没用。 他还在维克多段,还在巴河穆特,还他妈是个贼配军。 前方枪声逐渐停了下来,然后穆萨第一个忍不住,压着嗓子兴奋道,“他们退了!” “沈,他们真的退了!” 阿廖沙从壕壁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恐惧,却已经忍不住咧开嘴:“我们打退他们了?” 伊万趴在pkm后面,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亮得吓人,忍不住拍了拍pkm机枪说:“苏卡...这他妈才叫枪。” “沈,你现在还打算把这根滚烫的枪管,塞进老子的屁眼里吗?” 28,你为什么要奖励他! 沈飞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伊万脸上,隐隐看出了一些期待。 这问题不能回答。 万一这毛子真把它当成奖励,那事情就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沈飞果断移开目光,装作没听见。 阿廖沙这时候胆子也大了一点,从壕壁后面探出脑袋,忍不住咧开嘴说道,“我们打退了敌人!” “按照今晚这个趋势,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在战场上坚持六个月。” 穆萨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就都是有钱人了。” “军功,战利品这些加起来,足够我们玩一百个女人!!!”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拿着一大把钱走出巴河穆特。 维克多没有说话。 但就连他那张一直阴沉的脸上,也难得浮现了一抹笑容。 酒没喝多少。 但劫后余生的兴奋,比伏特加更容易让人上头。 沈飞刚想开口,告诉他们在战场上千万别把话说得太满。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左侧战壕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轰—————— 距离不远,不是炮弹,更像是手雷在狭窄壕沟里炸开的闷响。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贴向壕壁。 刚才那点兴奋,瞬间被炸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左侧方向传来密集枪声。 哒哒哒! 哒哒哒哒! 还有人隐约在喊什么。 听不清。 但那种近距离交火的声音,所有人都太熟悉了。 维克多第一时间抓起胸前的民用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维克多段汇报!” “左侧阵地方向发生爆炸,疑似遭遇攻击!” “请求指示!” “重复,请求指示!” 滋啦—— 滋啦滋啦—— 回答他的,只有刺耳的白噪音。 维克多咬了咬牙,又重复了一遍:“维克多段汇报,左侧阵地遭遇攻击!” “请问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完毕!” 依旧没有回应,对讲机里像是塞了两个刚离婚的怨妇。 壕沟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紧张。 穆萨低声问道:“他们....应该也能守住吧?” 没人回答。 刚才维克多段能守住,是因为沈飞发现得早,是因为有pkm强大的火力压制。 可左边那段阵地呢? 他们有没有机枪? 有没有人提前发现敌人? 炮击之后有没有及时回到位置? 没人知道。 所有人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左侧守不住,敌人就会顺着交通壕冲过来。 到时候, 他们又得和敌人在壕沟里贴身肉搏。 昨晚死了整整六个人,几乎没有几个是被炮弹直接炸死的。 大多都是在黑暗里,被子弹、刺刀、手雷和近距离厮杀带走的。 更糟糕的是,他们不能跑,也不能过去支援。 没有命令擅自离开阵地,后面的督战队不会听解释。 而且现在夜里敌我不明,真钻进交通壕,可能还没见到敌人,就先被自己人打成筛子。 他们只能待在自己的战壕里,听着左侧的枪声,等待别人的战斗结果。 这种感觉,比自己正在挨打还憋屈。 阿廖沙想缓解一下气氛,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 “我们有机枪,只要把pkm架住左侧交通壕,敌人肯定过不来。” “而且现在只是一侧出现危险,又不是两....” 他话还没说完。 右侧方向也响了。 先是一声手雷爆炸。 轰! 紧接着,是近距离步枪短点射。 哒哒哒! 哒哒! 然后,右侧战壕也像是被人点燃了一样,枪声骤然密集起来。 阿廖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壕沟里所有人都慢慢转头,看向他。 阿廖沙嘴角狠狠抽了抽,猛地抬手,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巴掌:“苏卡不列。” “我他妈这张臭嘴啊!” 没人笑。 维克多再次按下对讲机,声音已经明显发紧:“维克多段汇报!” “右侧阵地也遭遇攻击!” “左右两侧情况不明!” “请求指示!” “重复,请求指示!” 滋啦啦—— 滋啦滋啦—— 还是白噪音。 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办。 通讯被压成这样,说明附近大概率还开着干扰。 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至少短时间内,那些悬停在头顶投弹的四旋翼没那么容易过来。 可问题是,无人机暂时少了,敌人却从左右两边来了。 如果两边都被打穿.... 维克多段这六个人,就会被夹在中间,然后全体阵亡。 很快,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沈飞身上。 在他们看来,如果他们之中有人有办法,度过今晚的危机,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沈飞! 沈飞刚想开口,左侧交通壕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伊万立刻调转pkm枪口。 沈飞一把摸出手雷,拇指压住保险,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暗。 只要对不上口令,他会立刻把手雷丢过去。 就在这时,左侧拐角后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别开枪,自己人!” “我是左侧马卡洛夫防线的尤里!” 随后, 他喊出了一串俄语短句,似乎是口令。 沈飞立刻看向维克多。 这里,只有组长知道今晚各段之间的口令。 维克多脸色紧绷,仔细听完后,缓缓点了点头:“口令正确。” 沈飞没有立刻放松,而是继续握着手雷,沉声说道,“一个人进来,枪口朝下!” “慢慢走!” 下一秒, 一个满身血泥的人影踉跄着从拐角后冲了出来。 他手里的ak还挂在胸前,枪口随着身体晃来晃去,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 “左边没了,他们进来了,他们就在后面!” 沈飞脸色一变,低吼道:“枪口朝下!” 可那人已经彻底慌了。 他不是不想听命令,是听不进去了,踉踉跄跄地往前扑,脚下踩进泥坑,整个人猛地一滑,挂在胸前的ak被枪带一拽,枪口顺势甩向壕沟中央,正好扫向米哈伊尔。 其实这只是个小失误,那人的手并没有放在扳机上。 可这是堑壕,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 米哈伊尔脸色瞬间惨白,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声在狭窄的壕沟里炸响。 那名从左侧逃过来的士兵身体猛地一颤,胸口爆开几团血雾,整个人摔进泥水里。 那人趴在泥里,嘴唇动了动,眼睛还看着维克多段众人,很快就彻底不动了。 壕沟里死一样安静。 米哈伊尔端着枪,整个人都在发抖:“我....” “我不是故意的,他把枪口对着我,我以为他是敌人....” 他一开始还像是在解释,可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 越来越急。 越来越尖。 “你们都看见了,对不对?” “他把枪口对着我,他冲进来的时候,枪口就在我脸上,我不开枪,他就会杀了我!” 米哈伊尔的呼吸越来越重,手里的ak也跟着发抖。 枪口一会儿指向地上的尸体,一会儿又无意识地晃向壕沟里的其他人。 阿廖沙脸色一变,立刻往壕壁后缩了缩。 穆萨也下意识握紧了枪。 伊万趴在pkm后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维克多刚想呵斥,沈飞却抬手制止了他。 不能吼。 这个时候吼他,甚至会让他直接对着自己人开枪。 米哈伊尔还在说。 或者说, 他已经不是在跟别人说了,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是杀人犯....” “我是医生....不,我不是医生....我只是救过人....” “我救过人,我救过很多人....但是他们把我送进了监狱...然后又把我带到这该死的地方...” “上帝知道的,上帝都看着的....我....我....” 29,必死之局! 沈飞看着眼前几乎快要崩溃的米哈伊尔,心中略显无奈。 他们这群贼配军里,唯一一个懂点医疗、会包扎、会祈祷、看起来最像正常人的家伙,反而是最快被战场压垮,得上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那个。 说到底, 他们终究不是正规军。 没有长时间训练。 没有完整建制。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战友情。 他们只是从监狱里被拖出来的耗材,穿上旧军装,发一把旧枪,然后被丢进巴河穆特这台绞肉机里。 沈飞压下心里的念头,慢慢走向米哈伊尔:“米哈伊尔,看着我。” 米哈伊尔抬起头,眼睛通红,枪口还在发抖。 沈飞没有急着伸手,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低声说道:“没事,你不是故意的。” “这里太黑了,太乱了,换成任何人,都可能开枪。” “你的上帝会原谅你。” 米哈伊尔嘴唇颤抖:“真的?” 沈飞点头:“真的。” “你面前的不是敌人,是朋友,是战友。” “把枪放下。” 米哈伊尔的手抖得厉害,几秒后,ak终于从他手里滑落,掉在泥水里。 沈飞弯腰捡起那把枪,顺手把保险关上。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至少表面上,米哈伊尔被安抚住了。 可就在沈飞准备重新布置防线的时候,他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左侧交通壕拐角后滚了出来。 那东西不大。 在泥水里滚了半圈,撞到一块碎木板,停了下来。 距离米哈伊尔不到半米。 而米哈伊尔正靠着壕壁坐在地上,整个人还沉在刚才的崩溃里,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沈飞瞳孔骤然一缩。 手雷!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其实闪过了很多选择。 踢开? 来不及。 捡起来丢回去? 角度不够,而且他离手雷太近,手刚伸过去可能就炸。 扑倒? 那死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最后,沈飞选择了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向米哈伊尔,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和肩带,借着前冲的力量,把这个刚刚崩溃的中年男人狠狠压向那枚手雷。 同时,他扯着嗓子怒吼:“左侧拐角!” “扔雷!” “伊万,开枪压左口!” 没有人知道沈飞刚才具体看见了什么。 但他们听见了命令。 而现在,维克多段所有人都已经养成了一个本能。 沈飞喊什么,就先做什么。 维克多第一个反应过来,摸出手雷,拉环,朝左侧拐角后丢了过去。 阿廖沙脸色惨白,几乎是闭着眼,把另一颗手雷也跟着扔出去。 伊万猛地压下pkm枪口,对着左侧拐角方向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瞬间撕开黑暗。 下一秒。 轰! 米哈伊尔身下的手雷炸了,他身体剧烈一震,整个人几乎被炸得散开。 沈飞被冲击波震得向后摔进泥里,耳朵里瞬间只剩下一片尖锐鸣响。 又是该死的耳鸣! 穆萨瞪大眼睛看着沈飞。 阿廖沙整个人僵在原地,脸白得像死人。 维克多眼神狠狠一颤,却没有说话。 伊万只骂了一句:“苏卡!” 然后继续扣着pkm,把左侧拐角打得泥土飞溅。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刚才那颗手雷在他们中间炸开,死的就不只是米哈伊尔一个。 紧接着, 维克多和阿廖沙丢过去的手雷也在左侧拐角后炸开。 轰! 轰! 几声惨叫从左侧交通壕里传来。 有人在拐角后咳嗽、喊叫,还有人在用听不清的语言短促地骂着什么,但没人敢第一个越过拐角。 谁先露头,谁就会先吃子弹。 左侧被暂时压住了。 可还没等众人喘一口气,右侧交通壕里也响起了急促脚步声。 不止一个,而且很近。 妈的。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两边的堑壕都被敌人占领了。 沈飞从泥里爬起来,半边脸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米哈伊尔的。 他很慌, 虽然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慌,但是半点作用都没有。 沈飞甚至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 可是, 战场不会给他冷静的时间,就像是刚才处理米哈伊尔的战场pdst后遗症,耽误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直接导致他们所有人险些被炸死。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为什么那些真实的纪录片里,对待这些发了疯的士兵,几乎都是当场射杀。 因为不杀的话....真的会导致所有人陷入危险之中。 想, 该怎么办! 左边刚被手雷炸过,又被pkm压住,短时间内敌人就算没死,也一定缩在拐角后面。 真正要命的是右边。 那边没有塌方,没有手雷迟滞,脚步声还在往前压。 没办法, 根本没办法! “只能拼了,谁能活下去,就看谁命好了!” 沈飞声音嘶哑地吼道,“伊万,你跟阿廖沙守住左边,“机枪不要停,把他们压在拐角后面!” 伊万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大声吼道,“好,我听到了!” 沈飞转头看向其他人,沉声说道,“没时间废话,我们全部人想办法干掉右边的敌人,否则大家都得死!” 穆萨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点头:“我跟你!” 维克多没有废话,只是把对讲机往胸前一塞,检查了一下弹匣。 左侧, 伊万已经重新开火。 哒哒哒哒哒———— pkm的火舌压向左侧拐角,把刚刚试图探头的敌人重新打了回去。 同时, 右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敌人已经进来了,只是还没有完全冲到维克多段。 沈飞拉开手雷保险,数了一秒,直接朝右侧拐角后丢了过去。 维克多也跟着丢出第二枚。 两枚手雷一前一后滚进黑暗。 下一秒。 轰! 轰! 爆炸在右侧交通壕里炸开,惨叫声和咒骂声同时响起。 “冲!” 沈飞没有等烟散,第一个贴着壕壁冲了出去。 穆萨紧跟在他后面,像一头压低身体的黑熊。 维克多落在最后,负责补枪和盯后方。 右侧交通壕里全是烟、泥、水和爆炸后的碎木屑。 刚才两颗手雷炸得很准。 但没有把敌人全炸死。 一个敌人倒在拐角边,半边身子陷在泥里,手里还死死抓着步枪,枪口一点点往上抬。 沈飞没有犹豫。 哒哒哒! 三发短点射打过去。 那人胸口猛地一颤,被重新钉回泥水里。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基础属性点:1。】 沈飞根本没时间高兴,直接在脑海里低吼:“视力!” 【基础属性点已分配。】 【视力+1。】 下一秒, 眼前那团被爆炸搅乱的黑暗和烟尘,像是被人稍微擦亮了一点。 身体再一次被加强了,但堑壕里的局面,也变得越发危险! 30,这就是来自正规军的恐怖压迫感! 几乎同时,右侧更深处亮起两道枪口焰。 哒哒哒! 子弹贴着壕壁扫过来,打得泥土噗噗乱炸。 一发子弹擦着穆萨头盔边缘飞过去,打在后面的木板上,木屑崩了他半脸。 穆萨怒吼一声,刚想起身硬冲,又被沈飞死死拽住:“别他妈站起来!” “他们在等你露头!” 维克多从后面探出半个枪口,对着枪口焰的位置打了几个短点射。 砰!砰!砰! 对方火力被压制了一瞬间。 沈飞立刻抓住机会,压低身体往前挪了半米,枪口顺着壕壁边缘探出去。 他看见烟雾后面,一个黑影正往后缩,似乎想退回更深处。 沈飞屏住呼吸。 这一次,他不再相信那把烂ak的精度,只把距离压到最近,连开两组短点射。 哒哒哒! 哒哒哒! 黑影晃了一下,摔进泥里。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技能属性点:1。】 这一次,沈飞没有继续加视力。 看得见和打得中,终究是两回事。 刚才四十米外那一枪已经给了他足够深的教训。 更何况现在是在堑壕里。 十几米。 几米。 甚至脸贴脸。 枪口抬高一寸,子弹就可能擦着敌人飞过去。 枪口慢半秒,死的就是自己。 “枪法!!!” 【技能属性点已分配。】 【枪械熟练度+1。】 下一秒,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涌进他的手臂、肩膀和眼睛。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贴枪托的姿势更稳了,肩窝抵住枪托的位置更自然了,手指扣扳机的节奏,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生硬。 甚至连枪口在短点射时往上跳的幅度,他都能更清楚地预判到一点。 沈飞立刻将枪口,重新压回堑壕的右侧。 烟雾后面还有影子在动。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扣扳机,而是等对方半个肩膀露出来。 哒哒! 两发短点射。 子弹打进壕壁边缘,第二发擦着那人肩膀过去。 对方惨叫一声,猛地缩了回去。 没死, 但也不敢再往前压。 这就是枪法提升后的差别。 不是百发百中。 而是在这种混乱和肾上腺素一起爆炸的环境里,让他少浪费几发子弹,多争取半秒命。 忽然。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碰撞。 咚。 像是什么东西砸在沙袋上,又滚了一下。 沈飞猛地抬头,一枚手雷从正面胸墙上方滚了下来。 是正面! 敌人压根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借着他们被左右堑壕拖着的时间,直接从正面压了过来。 有组织,有纪律,有节奏! 这就是来自正规军的恐怖压迫感! “手雷!” 维克多反应最快,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想把那东西踢开。 可他刚动,手雷就炸了。 轰——! 爆炸在壕沟中央偏右的位置炸开。 维克多整个人被冲击波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壕壁上,随后软软地滑进泥水里,生死不明。 没有时间确认死没死。 更没有时间去拖人。 因为正面胸墙上方,已经有黑影翻了进来。 “穆萨!”沈飞扯着嗓子吼道:“继续往右边打!” “打穿右边,我们才有机会拖住正面的人!” “快!” 没有时间解释。 也没有时间讲道理。 正面已经进人了,左侧还被敌人咬着。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趁右侧敌人还没彻底站稳,把右侧交通壕重新打穿。 否则三面合围,他们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沈飞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扑向右侧。 他已经感觉不到胸口的疼,感觉不到耳朵里的嗡鸣,也感觉不到脸上到底是泥,是血,还是米哈伊尔被炸碎后糊上来的东西。 他只知道一件事。 杀。 往前杀。 杀出一条能喘气的缝。 右侧拐角后,一个敌人刚探出枪口。 沈飞抬枪就打。 哒哒! 那人脑袋一偏,摔进泥里。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沈飞根本没听清,也没空管。 穆萨从他身后冲上来,像一头被逼疯的黑熊,直接把一个从烟雾里扑出来的敌人撞进壕壁。 对方惨叫一声,枪被撞飞。 穆萨抡起枪托,砰的一下砸在他脸上。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那人已经不动了。 沈飞从他旁边掠过去,对着更深处的黑影连续点射。 哒哒哒! 哒哒! 子弹打在壕壁上,泥土乱飞。 对面也在开枪,枪口焰火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子弹贴着沈飞的头顶飞过,打得壕壁噗噗作响。 沈飞几乎是贴着泥水往前爬,一边爬一边吼:“穆萨,压住右边!” 穆萨跪在泥里,端起ak,对着前方一通短点射。 哒哒哒! 哒哒哒! 前方敌人的火力短暂一顿。 沈飞抓住这一瞬间,摸出一枚手雷,拉环,直接滚进右侧更深的交通壕。 “趴下!” 轰! 爆炸在拐角后炸开,惨叫声混着木板碎裂声传来。 沈飞没有等烟散,立刻冲上去。 一个敌人趴在泥里,半边脸都是血,还想摸枪。 沈飞抬脚踩住他的手腕,枪口向下。 砰! 敌人不动了。 【叮!】 又一道提示音响起。 沈飞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却没有半点兴奋。 右侧这几个人被他们硬生生打掉了。 而身后, 维克多段已经彻底乱了。 伊万的pkm机枪已经不响了,结果显而易见! 回不去了! 他们两个人一旦退回去,就会被正面和右侧残余敌人一起夹住。 沈飞咬牙说道:“继续往右走!” 穆萨一愣:“去哪?” 沈飞声音嘶哑:“光凭我们两个人,守不住维克多段了!” “从右边绕过去,找还活着的人,退到其他堑壕!!!” “快!” 穆萨重重点头。 两人沿着右侧交通壕继续往前冲。 可他们刚冲出去不到二十米,前方就突然亮起一串枪口焰。 哒哒哒! 哒哒哒哒! 敌人的火力从更深处压了过来。 沈飞和穆萨几乎同时扑进旁边一个半塌的防空洞。 子弹打在洞口边缘,泥土和碎木劈头盖脸砸下来。 穆萨大口喘气,骂道:“沈!前面有人!” “我看见了!!!”沈飞靠在洞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两个人被卡在这个半塌的防空洞里,像两只被钉在泥里的老鼠。 出不去。 退不回。 只要一露头,前方就会开枪。 而他们身后,正面方向的敌人正在一点点灌进来。 完了。 这次他妈真要完了。 沈飞咬着牙,把弹匣拔下来,又换上最后一个还算满的弹匣,同时脑子里飞快回忆着从敌人出现到现在的一切。 发现正面敌人。 用pkm压制。 左右战壕出事。 友军逃来。 米哈伊尔崩溃。 手雷。 右侧反冲。 每一步,他都已经尽力了。 如果再来一次,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毕竟他他妈也没上过战场,他只是知道一些常识。 可在真正的战场上,这些东西依旧不够。 炮弹不会因为你是穿越者就绕开,敌人不会因为你聪明就排队送死。 这里是巴河穆特。 这里的人命,比烂泥还便宜。 沈飞靠着洞壁,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穆萨。” 穆萨喘着粗气:“嗯?” “等会儿他们冲进来,能打死几个是几个。” 沈飞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满脑子都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死就死了! 穆萨沉默了一秒,忽然咧嘴笑了笑:“好。” “我跟你一起。” —————————— 作者ps:我原本设定的是系统也未知,战场也未知,然后随着主角探索,获得天赋点之后,激活人物面板,分别是技能属性点,基础属性点,天赋点三种,现在看我应该是搞砸了,被好多人骂了……这确实前面看着有点绕,但后面人物面板出来就好了。 31,时来运转,最后一搏! 就在两人准备跟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轰! 一发炮弹落在他们身后的维克多段方向。 紧接着是第二发。 轰! 第三发。 轰! 爆炸声不像重炮那么恐怖,但落点准得吓人,一发接一发,全都砸在壕沟里。 穆萨愣了一下:“炮?” 沈飞不是老兵,听不出来这是什么口径,但至少跟前两天的炮击完全不一样。 倒像是...迫击炮?! 大概率是后方联系不上维克多段,左右又都被打穿,他们大概已经默认这条壕沟失守了。 所以先炸一遍。 至于里面还有没有幸存的惩戒军? 零人在意。 他们又不是大兵瑞恩! 这个可能性是有的,否则敌人没有理由进攻好好的,这个时候开炮。 “穆萨!” 沈飞咬了咬牙,大声喊道,“炮能帮我们暂时挡住左侧的火力,要不要赌一把?!” 穆萨看着他:“怎么赌?” 沈飞盯着洞口外不断震落的泥土,声音发狠:“敌人要躲炮,我们不躲,趁炮击乱起来,继续往右冲。” “要么被自己人炸死。” “要么杀出去。” 穆萨沉默了一秒,咧嘴笑了:“我听你的。” 沈飞深吸一口气。 “一。” 外面又是一发迫击炮落下,泥土被炸上半空。 “二。” 防空洞顶部簌簌掉土,像随时会塌。 “三!” 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轰! 炮弹几乎擦着右侧壕沟落下,冲击波把沈飞整个人推得撞在壕壁上。 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跪进泥里。 可他硬是咬牙爬了起来,继续往前冲。 爆炸掀起的泥土跟烟尘,把整个交通壕糊成一团。 有效视野几乎为零。 哪怕沈飞视力已经被系统强化过,也只能勉强看清十米左右。 至于穆萨,一出来眼睛里就进了大量的泥土,几乎是眯着眼睛往前走。 第一个猫耳洞里,有敌人正缩着躲炮。 对方显然没想到,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不躲炮,反而顶着炮火冲过来。 他刚抬头,沈飞已经扣动扳机。 哒哒! 敌人倒了下去。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基础属性点:1。】 冰冷的机械音在沈飞脑海里响起。 如果换成平时,他或许还会稍微分神看一眼面板,可现在没有那个时间。 沈飞几乎是在脑海里怒吼:“系统!” “刚才没用的属性点,加上现在这个。” “全加体能!” 之前连续击杀的提示,他根本没来得及仔细管。 现在,他也不想细算到底还剩几点。 不管有多少,全都砸进去。 【基础属性点已分配。】 【体能+1。】 【体能+1。】 【体能+1。】 连续几道提示音响起。 下一秒,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炸开,像有人往他快要熄火的身体里,狠狠灌进了几桶燃油。 原本快要撕裂的肺部,忽然重新扩张。 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眩晕感,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耳鸣完全消失。 胸口的闷痛减轻了。 手臂的酸麻消退了。 腿也不再像灌了铅一样沉。 沈飞的呼吸,竟然在炮火和烟尘里一点点平稳下来。 不是恢复到正常人状态。 而是从一个快要被榨干的死囚,重新变成了一台还能继续往前冲的战争机器。 一边杀,一边升级, 这种自身实力不断增强的感觉,让沈飞心中莫名浮现出一种变态的爽感。 就仿佛敌人的尸体,都看起来无比的亲切。 “继续,冲!” 穆萨本来已经被泥糊得睁不开眼,听到沈飞的声音,下意识跟着往前扑。 第二个猫耳洞里也有人影在动。 对方像是听见了外面的枪声,刚把枪口探出来,沈飞已经先一步压低身体,贴着壕壁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扫进洞口,里面传来一声闷哼。 穆萨紧跟着冲上去,直接把枪口伸进洞里补了一梭子。 哒哒哒哒! 洞里彻底没了动静。 交通壕不是直路, 它弯弯曲曲,时不时就有一个直角拐弯。 就在两人杀到一个拐角时,沈飞忽然听见对面也有脚步声。 他猛地停住,整个人紧贴壕壁。 穆萨撞在他背后,也立刻压低身体。 对面脚步声也停了。 双方隔着一个拐角僵住。 几秒后,对面有人沉声喊了一句口令。 沈飞一怔。 自己人? 他立刻喊道,“别开枪!” “我是维克多段惩戒军,k-17/4286,沈飞!” “组长死了,我们被打散了,我们只是惩戒军,不知道回令。” 口令跟回令只有维克多知道, 要不是之前有个左侧堑壕的惩戒军,在进入他们的堑壕之前喊出过口令,那么沈飞其实连口令也不知道。 对面沉默了几秒。 随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枪举起来,不许动!” 沈飞立刻照做。 穆萨也赶紧把枪举高。 下一秒,拐角后面先探出一根细长的东西。 像针。 又像某种小型观察镜的探头。 那东西停了两秒,确认他们没有乱动后,拐角后才有人走出来。 对方穿着更完整的防弹装备,头盔上挂着单筒夜视仪,枪上有战术灯和瞄具,胸前弹匣袋整整齐齐,各类装备一样不缺。 身后几个人也是同样配置,动作很稳,枪口始终压着沈飞和穆萨。 跟他们一比。 沈飞和穆萨满身血泥,军装破烂,脸上糊着不知道是谁的血,像两个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乞丐。 为首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枪口没有半点移开的意思:“维克多段的?”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飞喘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楚一点:“维克多段被打穿了,我们被冲散,只能往右侧突围。” 为首那人皱了皱眉:“说清楚。” 沈飞知道,这时候解释不清,自己和穆萨很可能会被当成逃兵,甚至当成渗透进来的敌人处理掉。 他立刻用最快的语速说道,“敌人先从正面摸上来,被我们用pkm打退......” “我和穆萨从右侧反冲,打掉几个人以后,被迫击炮隔开,只能继续往这边走。” 他没说自己亲手把米哈伊尔压到手雷上。 这种事没必要讲。 也不适合讲。 对方听完后,眼神终于变了一点。 他身后几个瓦格纳士兵也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好家伙。 这种情况下还能活着冲出来? 这真是从监狱里拉出来的贼配军? 32,我怕敌人的枪弹道偏左! 为首的重新打量了一遍沈飞和穆萨。 一个华夏人。 一个黑人。 两个人满身血泥,军装破烂,脸上糊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手里的枪也旧得像是从死人堆里刚捡出来的。 怎么看都不像能从三面夹击里杀出来的人。 可他们确实站在这里。 而且他们身后那条交通壕里,确实倒着好几具敌人的尸体。 为首那人沉默两秒,然后说道,“给你们半分钟。” “从敌人身上扒两件防弹衣穿上,然后你们走前面,我们打回去。” 沈飞:“......” 穆萨:“......” 刚从那鬼地方杀出来。 现在又要杀回去? 穆萨嘴巴张了张,明显想说点什么。 沈飞也想说。 可当他们看到对方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后,所有话又全都憋了回去。 这里是战场。 在这里对方根本不需要讲道理,也不需要给他们解释。 他完全可以毫无理由、毫无借口地把两个从阵地里跑出来的贼配军打死。 没人会为他们申冤,也没人会追问真相。 所以,对方现在最大的仁慈,其实是给了他们半分钟时间,去死人身上扒一件防弹衣。 沈飞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按他说的照做。” 穆萨咬了咬牙,没再废话。 两人立刻钻回旁边那段被炸得一片狼藉的交通壕。 地上躺着几具刚才被他们打死的敌人。 沈飞找到一具体型差不多的尸体,蹲下身,伸手去解对方防弹衣的扣带。 血已经把扣带糊住了,泥水也灌进了织带缝隙里。 他扯了两下没扯开,干脆用刺刀割断。 尸体被翻动时,脑袋歪到一边,嘴里还往外淌着暗色的血水。 沈飞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现在没资格嫌弃。 死人身上的东西,只要还能用,就比活人嘴里的祷告值钱。 穆萨那边动作更粗暴。 他直接把一具尸体拽起来,像扒麻袋一样把防弹衣往下扯。 扯到一半,尸体胳膊卡住了。 穆萨骂了一句,抬脚踩住尸体肩膀,硬生生把防弹衣拽了下来。 两人很快把带血的防弹衣套在身上。 不合身,里面还有温热的血。 可穿上之后,至少心里能多那么一点点底气。 穆萨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ak,想了想,干脆从敌人尸体旁边捡起一把状态看起来更好的步枪,拉了拉枪机,又摸了几个弹匣塞进怀里。 沈飞也蹲在尸体旁边摸了几个弹匣,却没有换枪。 穆萨看见后,忍不住问:“沈,你为什么不换把枪,这把看起来比你那把好。” 沈飞把弹匣塞进胸前口袋,随口说道,“我担心敌人的弹道偏左。” 穆萨愣了一下:“什么?” 沈飞没解释。 穆萨显然没听懂,但他也习惯了。 沈经常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两人穿好防弹衣,从防空洞旁边重新钻了出来。 为首那名瓦格纳雇佣兵看了一眼他们身上的防弹衣,又看了看沈飞没有换掉的破ak,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在前面带路。 沈飞跟穆萨两人压低身体,重新钻进那条被炮火和血肉搅烂的交通壕。 身后是那支装备精良的瓦格纳小队。 他们每个人间隔都很清楚,枪口始终压着不同方向。 跟沈飞他们这种靠恐惧撑到现在的贼配军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走出去没多远,沈飞脚步忽然一顿。 穆萨也停住了。 前面的泥水里,躺着一个熟悉的人。 维克多。 他半个身子靠在塌掉的壕壁边,胸口和腹部被破片撕开,脸上全是泥和血。 眼睛还睁着,可是已经没有呼吸了。 沈飞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穆萨嘴唇动了动:“组长....” 身后为首的瓦格纳雇佣兵催促道,“没时间给你们默哀,继续走!” 在这里死人不是理由。 沈飞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很快,前方拐角后传来一阵细微动静。 沈飞立刻贴住壕壁,低声说道,“前面有人。” 身后那个为首的雇佣兵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只是抬了抬手。 整支小队瞬间停住。 穆萨下意识端枪。 沈飞也把枪口压向拐角。 下一秒,拐角后亮起枪口焰。 哒哒哒! 子弹扫过来,打得壕壁泥土飞溅。 沈飞和穆萨几乎同时开火。 哒哒哒! 哒哒哒! 他们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把对方压回拐角后面。 真正动手的,是后面那支瓦格纳小队。 为首那人只做了两个手势。 一个队员贴着壕壁上前,动作低得几乎贴进泥水里。 另一个人从侧面压枪。 第三个人直接把手雷甩进拐角后。 轰! 爆炸刚响,两个瓦格纳士兵已经贴着壕壁压了上去。 砰砰。 砰。 砰砰。 拐角后面的敌人甚至没来得及重新组织火力,就被硬生生打碎了。 整个过程快得让沈飞都有些发愣。 刚才在他眼里,那是一个几乎能要命的拐角。 敌人有掩体,有角度,有枪口等着他们。 如果换成他们这群贼配军,少说也要丢两条命才能硬冲过去。 可这支瓦格纳小队能在极快的速度建立ooda循环,并且对敌人进行反击,然后战斗结束。 沈飞看着拐角后几具刚倒下的尸体,心里忽然涌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原来这才是瓦格纳精锐的真正实力。 他们这些从监狱里拉出来的惩戒军,和人家差的不是一把好枪,也不是一件防弹衣。 不过...... 沈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ak。 他有系统。 只要能继续杀人,只要能继续活下去,未必不能成长到这一步。 前提是,他得先苟住。 毕竟在变强之前死掉,那系统再牛逼,也只能跟尸体一起烂在巴河穆特的黑土地里。 这时,为首那人沉声道,“继续前进。” 33,沈,你一点都不怕吗? 沈飞收回思绪,继续向维克多段方向走去。 越靠近原来的阵地,血腥味越重。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维克多段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口令!” 为首那人停住脚步,冷声回应:“白桦。” 里面沉默半秒,随后传来回令:“黑土。” 口令对上了。 为首那人看了沈飞一眼,摆了摆手。 意思依旧很简单。 你们先进去。 没办法,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举着枪,慢慢走进战壕。 维克多段里,已经站着另一支瓦格纳小队。 他们的装备和身后这支差不多。 虽然他们身上也有泥,也有人手臂在流血,看起来并不轻松。 但和沈飞、穆萨这两个满身血泥的贼配军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那边。” 穆萨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沈飞的胳膊,然后指了指战壕另一侧。 沈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阿廖沙死了。 他蜷缩在弹药箱旁边,身体被破片和子弹打得不成样子,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截弹链,像是到最后一刻还想把它递给谁。 伊万也死了。 倒在pkm旁边,半边身子压着机枪,手还搭在枪身上。 沈飞看着那两具尸体,没有说话。 穆萨也沉默了。 十二个人来的。 第一夜之后剩六个。 第二夜还没结束,就只剩两个。 这就是巴河穆特。 这里甚至不会给人留下太多悲伤的时间。 因为悲伤也需要体力,而他们连喘气都嫌费劲。 就在这时,身后那名带队的瓦格纳雇佣兵也带人走了进来。 战壕里另一支小队的领头男人转头看向他,咧嘴笑了笑:“义眼,你又输了!” 义眼? 沈飞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身后那名为首的雇佣兵。 他这才注意到,那人的一只眼睛颜色确实有些不对,在昏暗火光里,像一颗没有温度的玻璃珠。 被叫做义眼回怼道,“猎犬,你走的是正口,我们走的是右侧。” 那个被称作猎犬的男人咧嘴一笑:“输了就是输了,别找借口,你上次的战利品,归我了!” 两支瓦格纳精锐小队,竟然在这种地方还有心情比赛。 “苏卡。” 义眼不满的骂了一句,扫了一眼维克多段里的尸体和机枪,随后按下肩上的通信器:“这里是义眼。” “三段连接壕清理完毕,敌方残余已清除。” “维克多段、左侧马卡洛夫段、右侧安德烈段,确认重新控制。” “惩戒兵幸存两人。” “k-17/4286,华夏人,还有一个黑鬼,其余人员确认死亡。” 通信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义眼听了几秒,回道,“明白。” 随后,他放下通信器,看向沈飞和穆萨:“你们两个守住维克多段,我们会守住左右两段。” “天亮之后,新的兵源会补上来。” 沈飞点了点头:“明白。” 穆萨跟着点头。 义眼看向沈飞,目光在他满是血泥的脸上停了两秒:“今晚表现不错。” “能从这种局面里活下来,还能杀出来,不容易。” “你的战功会记录,如果你还能活到结算的时候,会有奖励。” “至于死掉的人,别太悲伤,这里每天都在死人。” “今天是他们,明天可能就是我们。” “习惯就好。” 沈飞看着伊万和阿廖沙的尸体,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我明白。” 义眼没再多说,抬手做了个手势,自己的小队很快朝右侧安德烈段撤去。 另一支小队也沿着左侧交通壕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很快, 满是尸体的维克多段里,就只剩下了沈飞和穆萨,还有一地没来得及冷透的死人。 沉默片刻,穆萨低声说道:“沈。” “嗯?” “阿廖沙几个小时前还在说,我们说不定真的能活到被释放,而我甚至觉得...我们到时候都会是有钱人。” “现在想起来,像个傻子。” 沈飞弯腰把pkm从伊万尸体下拖出来。 枪身上全是血和泥。 伊万的手指还僵硬地扣着机匣,沈飞掰了两下才掰开。 他把pkm重新拖回射击位,检查了一下机匣和枪管,声音很平静:“人在快死的时候,总得想点活下去以后的事。” “不然早疯了。” 穆萨沉默几秒:“可他们死了,整个维克多段,只剩下了我跟你.....而且...我们只存活了不到两天.....” “所以我们更要打起精神。”沈飞把一条还能用的弹链拖过来,压到pkm旁边:“丢掉幻想,准备斗争。” 穆萨看着沈飞,忍不住问道,“沈,你一点都不怕吗?” “怕。”沈飞回答的干脆利落:“在这种地方,不怕才有问题,但怕归怕,该做的事不能忘。” “多想想开心的,比如明天督战队又会赏我们点什么。” 穆萨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亮:“希望他们能带两个妓女,最好是活的。” 两人互相对视,然后都忍不住笑了。 片刻后, 沈飞指了指前方塌了一半的射击坑说:“那当务之急,你先把自己的单间挖出来。” “除非你想当着这么多尸体的面来一发。” 穆萨脸上的笑容僵住,低头看了看满地死人,骂了一句,拎起工兵铲走了过去。 天快亮了, 精锐雇佣兵走了, 维克多段只剩下两个活人。 而他们还得把这条堆满死人的壕沟里,重新收拾成能继续活下去的地方。 34,苏卡,你这张小嘴简直跟涂了蜜似的! 天亮时, 沈飞和穆萨还在清理弹链。 两人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身上也分不清是泥还是血。 维克多段被炸得不像样,但至少还能趴人、能架枪、能继续等死,这就够了。 交通壕后方很快传来脚步声。 不是敌人,是一队新惩戒兵,被几个瓦格纳士兵赶了过来。 一共八个人。 军装旧得不合身,枪背得歪歪扭扭,脸上的表情和沈飞两天前差不多。 其中一个年轻犯人刚进壕沟,低头一看,发现尸体跟他穿的衣服一样,脸色瞬间白了:“这...这是谁?” 沈飞抬头看了他一眼:“上一批房客。” 年轻犯人:“.......” 另一个大胡子看着满地尸体,咽了口唾沫:“这里昨晚打得很厉害?” 沈飞把弹链理顺,头也不抬:“不厉害。” “厉害的地方已经没人说话了。” 壕沟瞬间安静。 一个瘦高个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睡哪?” 穆萨指了指旁边的猫耳洞:“那里。” 瘦高个往里面看了一眼,闻到一股怪味,脸色难看:“里面以前是不是住过人?” 穆萨认真点头:“住过。” “就是现在不太完整。” 瘦高个:“....” 沈飞终于抬头,看向这批新人。 两天前, 他也是这样被赶进来的。 现在,他看着这群新人,忽然有种陷入循环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份从惩戒军变成了老兵。 押送新惩戒兵的瓦格纳队长扫了一眼壕沟里的尸体和新人,随手指向那个大胡子:“你叫什么?” 大胡子一愣,立刻回答:“鲍里斯。” 瓦格纳队长点点头:“好,我喜欢这个名字。” “从现在开始,这里叫鲍里斯段,你是组长。” 大胡子鲍里斯懵了:“我?” 旁边那个年轻犯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么随便的吗?” 瓦格纳队长猛地转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混蛋,婊子,不要打断我说话!” 年轻犯人吓得一缩脖子。 瓦格纳队长继续说道:“等鲍里斯死了,这里就换下一个名字。” “你们谁活着,谁当组长。” “听明白了吗?” 一群新人脸色发白,齐刷刷点头:“明白。” 沈飞和穆萨看到这一幕,都没忍住笑了一下。 太熟悉了。 熟悉得像前天刚发生过似的。 沈飞把弹链往pkm旁边一放,忍不住说道,“长官,你们起名流程还挺稳定。” 瓦格纳队长冷冷瞪了他一眼。 如果是前天,沈飞这句话大概率会换来一顿臭骂。 但现在他只是被瞪了一眼。 能活过昨晚的人,在这条壕沟里多少有点说话的资格。 就在这时, 黑帽军官从交通壕后方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新来的八个惩戒兵,又看了看沈飞和穆萨:“你们两个,跟我走。” 沈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 穆萨也把ak背上,顺手把从阿廖沙包里翻出来的半瓶伏特加塞得更深一点。 临走前,沈飞看了一眼那群新人。 他们眼神里有紧张,有好奇,还有一点对活过两天老兵的本能敬畏。 沈飞想了想,觉得自己多少该说点什么:“给你们几个忠告。” 新人们立刻竖起耳朵 沈飞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听见炮声别站起来看。” “炮弹不会因为你长得傻,就绕着你飞。” 众人:“....” 穆萨在旁边补充:“第二,别偷干袜子。” 新人们一愣。 穆萨表情很认真:“真的,这比偷钱严重。” 沈飞跟着说道,“第三,别把枪口对着自己人。” “除非你想比敌人死得更快。” 穆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第四,睡觉别睡太舒服,睡得太舒服,你醒来的时候可能已经住进墙里了。” 新人们脸色更白了。 沈飞最后看向那个新任组长鲍里斯:“还有,别说自己能活六个月。” 鲍里斯下意识问:“为什么?” 沈飞沉默半秒,淡淡说道:“因为这地方不喜欢听笑话。” 穆萨咧嘴:“特别是冷笑话。” 说完,两人不再废话,弯腰跟着黑帽军官离开了维克多段。 ………… 黑帽军官走在前面,没有解释要带他们去哪。 沈飞和穆萨跟在后面,沿着交通壕一路往后走。 刚开始两人还很警惕。 走着走着,穆萨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沈,我还以为他们会让我们当组长。” “沈飞防线,听起来多霸气!” 沈飞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死。” 穆萨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沈飞又说道:“不过也说不定,也许他们真的给你找妓女了。” 穆萨眼睛一亮:“真的?” 沈飞说道,“你就当真的听!” 穆萨很快又摇头:“不,他们才没有这么好心。” 沈飞笑了笑:“看来你越来越聪明了。” 穆萨:“我怀疑你在骂我。” 沈飞:“自信点,我就是在骂你。” “苏卡,你个混蛋。”穆萨骂了一句,反而笑了出来。 两人就这么跟在黑帽军官后面,一边走,一边低声胡扯。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维克多段的人几乎全死了,明明他们才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可两个人反而像是轻松了一点。 不是不难受,也不是不怕了.... 就好像, 突然就看开了,觉得战场其实就是那么回事。 死就死了呗。 或者说, 他们在下意识的模仿之前见过的瓦格纳精锐。 那群人的状态非常放松,时不时就会来上一两句黄色笑话。 跟他们学,也许能多活几天。 路比他们想象中更远。 他们没有被带去近处的补给点,也没有被带去黑帽军官的临时指挥位,而是一路往后。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周围的炮声终于远了一些。 这里已经算是战场后方。 穆萨皱起眉,低声说道:“沈。” “嗯?” “他们该不会是觉得我们表现很好,要放了我们吧?” 沈飞点点头:“有可能。” 穆萨一愣:“你真是这么想的?” 沈飞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是。” “但人在临死前,总得有点美好的误会。” 穆萨:“....” 沈飞又补了一句:“你也可以理解为,他们准备给我们换个死法。” 穆萨脸色一黑:“你还是别说话了。” 沈飞耸了耸肩:“是你先问的。” “苏卡,你这张小嘴简直跟涂了蜜似的....”穆萨又骂了一句,继续跟着往前走。 35,我的老天啊,我终于又见到女人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黑帽军官终于停下。 前面是一处临时后方医院。 说是医院,其实更像是一片被木板跟卡车和防水布临时拼出来的伤员堆放点。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跟消毒水的味道。 医疗兵在伤员之间快速穿梭,可他们根本救不过来。 沈飞很快注意到,不少伤员手臂上都绑着不同颜色的布条。 红色。 黄色。 绿色。 黑色。 他以前在资料里看过类似东西。 战场分诊。 红色代表必须立刻处理。 黄色是可以稍微等一等。 绿色是轻伤,自己能走就自己走。 至于黑色.... 没有输液,没有人急着救他们。 只有医疗兵偶尔过去看一眼,确认他们是不是已经彻底咽气。 黑帽军官像是没看见这些,只是转头对沈飞和穆萨说道:“你们在这里洗个澡。” “会有护士帮你们处理伤口,还有热好的食物,吃完之后,睡觉。” 沈飞和穆萨同时愣了一下。 洗澡。 处理伤口。 热食。 睡觉。 这几个词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正常。 可放在巴河穆特,尤其是放在他们这两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惩戒兵身上,就显得非常不正常。 穆萨警惕地看着黑帽军官:“你确定不是先洗干净,方便埋?” 黑帽军官看了他一眼:“如果要埋你,不需要洗。” 穆萨:“.....” 沈飞沉默两秒,问道:“然后呢?” 黑帽军官说道:“需要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 穆萨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道:“沈。” “嗯?” “我现在更害怕了。” 沈飞点头:“我也是。” 害怕是因为在这种地方,突然给你洗澡、热饭和睡觉,通常不是因为他们心疼你,而是因为接下来要用你。 战前赏了个送死的官.... 沈飞还是看过不少电影跟电视剧的。 但是能怎么办呢? 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呗。 很快, 两人被一个医疗兵带到所谓的洗澡区。 说是洗澡区,其实就是几块帆布围起来的角落,头顶挂着两个铁皮水桶,桶底焊着简单的阀门。 水是冷的。 冷得像从死人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一样。 但当第一桶水浇在身上的时候,沈飞还是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 穆萨站在旁边,被冷水浇得龇牙咧嘴,却依旧笑得像个傻子:“沈。” “嗯?” “我现在觉得,冷水也是上帝的恩赐。” 沈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们上帝管得还挺宽。” 穆萨刚想回嘴,目光忽然往下一扫,整个人顿时愣住。 下一秒,他眼睛瞪大。 “bro....” “你这条件,应该去当牛郎,真的。” “你不该上战场,太浪费了。” 沈飞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穆萨那副震惊里带着几分敬意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他很自然地挺了挺腰。 恰好一个护士抱着绷带从旁边经过。 她脚步一顿,瞥了沈飞一眼。 然后面无表情地走了。 什么都没说,可那一眼,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等护士走远,沈飞和穆萨对视一眼。 两人忽然都笑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低笑。 后来越笑越停不下来。 笑到最后,沈飞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笑什么。 也可能只是因为他们刚刚从一条死了十个人的壕沟里爬出来,现在竟然还能站在这里洗澡。 洗完之后,外面挂着几排晾晒的旧军装。 不知道是谁的,也不知道原主人还活不活着。 两人没挑太多,随便找了两套还算合身的换上。 干衣服贴在身上的那一刻,沈飞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像是自己短暂地从巴河穆特那滩烂泥里爬了出来。 然后两人被带去处理伤口。 给沈飞包扎的是个年轻些的护士,动作很快,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剪开沈飞肩膀上的破布,清理伤口,消毒,缠绷带,全程一句废话都没有。 给穆萨包扎的,则是个五六十岁的胖大妈。 脸圆。 胳膊粗。 手劲大得像能徒手拧开炮弹引信。 穆萨刚坐下,就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女士。” “你知道吗?” “在我家乡,像你这样的女人,一定很受欢迎。” 胖护士没有理他,低头给他清理手臂上的伤口。 穆萨继续说道,“真的,你有一种成熟的美。” “像....像一辆可靠的卡车。” 胖护士动作停了一下。 沈飞在旁边听得眼皮一跳。 完了。 这黑哥们儿是真不会夸人。 下一秒, 胖护士把消毒棉狠狠按进穆萨伤口里。 穆萨整个人猛地一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嗷——!” 胖护士面无表情:“别动。” 穆萨疼得脸都扭曲了,却还是咬牙说道:“你真有力量。” “我喜欢。” 胖护士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脑子被炮震坏的黑熊。 她很快包扎完,打了个结,转身就走。 穆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飞问:“疼不疼?” 穆萨点头,表情庄严:“疼。”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疼得很幸福。” 沈飞:“....” 穆萨咧嘴笑了起来:“兄弟,我在监狱里关了那么久。” “我的老天啊,我终于又见到女人了。” “哪怕她差点把我的灵魂从伤口里拽出去,我也感谢她。” 36,苏卡,你的嘴巴是被撒旦开过光吗? 包扎完伤口之后,两人终于吃上了一顿热饭。 说是热饭,其实就是一大勺土豆泥、一块黑面包,还有一碗不知道炖了多久的肉汤。 热气钻进鼻子里的那一刻,穆萨差点感动得在胸口画十字:“沈。”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我,这是最后的晚餐,我也认了。” 沈飞啃了一口黑面包:“别他妈的乱说。” 穆萨立刻闭嘴。 经过昨晚之后,他已经知道有些话在战场上不能随便说。 两人吃得很快。 不是因为饿得夸张,而是因为在前线待了两天后,他们都习惯了一个道理。 能吃的时候就赶紧吃。 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人喊集合。 吃完后, 医疗兵随手给他们指了一片能睡觉的地方。 所谓睡觉的地方,就是帐篷旁边一块还算干的地面。 穆萨左右看了看,很快指向伤员区旁边一排木箱:“沈,那里不错,有箱子挡风。” 沈飞看了一眼。 那地方确实有遮挡,问题是旁边躺着十几个伤员,排泄物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臭气熏天。 沈飞果断摇头:“离他们远点。” 穆萨皱眉:“为什么?” 沈飞说道:“除非你想在伤口里养点新朋友。” 穆萨愣了一下:“什么朋友?” 沈飞看向那些伤员:“带病的,还不需要邀请函。” 穆萨脸色一变,立刻后退两步:“苏卡,你的嘴巴是被撒旦开过光吗?” 最后, 两人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地方。 沈飞把枪放在右手边,又把背包枕在脑袋下。 穆萨躺在旁边,刚闭眼,又忽然说道:“沈。” “又怎么了?” “如果那个护士美女经过,记得叫醒我。” 沈飞闭着眼:“她要是经过,我会告诉她你梦里喊她名字。” 穆萨沉默了几秒:“那也行。” 沈飞:“......” 他懒得再说话,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 等沈飞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 他第一反应是摸枪,枪还在,背包也在。 第二反应是饿,胃里空得发疼的感觉,甚至怀疑自己能啃掉半个弹药箱。 沈飞坐起身,左右看了看。 穆萨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抓起枪站起来,在附近找了一圈。 最后,沈飞在伤员区旁边看见了那个黑大个。 穆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件白大褂。 他正站在那个胖护士旁边,手里捧着一卷绷带,表情严肃得像个真正的医疗助理。 “女士,你需要绷带吗?” 胖护士没理他。 穆萨立刻又递上另一卷:“那这卷呢?” 胖护士依旧没理他。 旁边一个伤员疼得直哼哼。 穆萨低头看了一眼,认真安慰道:“兄弟,坚持住。” “这位女士很有力量。” “她处理你的时候,你可能会见到上帝。” “但不用怕。” “我刚才见过一次,上帝没收我。” 伤员:“.....” 沈飞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睡前只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穆萨醒来后,真他妈去当医疗助理了。 而且看样子,还干得挺投入。 胖护士终于忍无可忍,转头瞪了穆萨一眼,伸手从他怀里抢走绷带。 穆萨立刻露出灿烂笑容:“不用谢。” 胖护士冷冷说道:“闭嘴。” 穆萨点头:“好的。” 三秒后,他又问:“你今晚几点休息?” 胖护士手里的止血钳咔哒一声合上。 嗯, 沈飞忽然觉得,难怪黑人条件差,但从来不缺妞,主打的就是各种不要脸,也不自卑,这个不行就下一个。 这种思维值得学习, 不过, 沈飞觉得自己再不出面,这黑鬼可能会人打死。 他走过去,拍了拍穆萨的肩膀:“你在干什么?” 穆萨回头看见沈飞,眼睛一亮:“沈,你醒了,我在帮忙。” 沈飞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快被撑裂的白大褂:“你这是从哪偷的?” 穆萨立刻严肃纠正:“不是偷,是医疗物资临时支援我。” 沈飞:“谁支援的?” 穆萨沉默两秒:“它挂在那里,看起来需要一个强壮的人穿上。” 沈飞点点头:“所以你偷的。” 穆萨:“你非要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胖护士冷冷看向沈飞:“把他带走。” 穆萨立刻说道:“她舍不得我。” 胖护士面无表情地举起止血钳。 穆萨沉默一秒,转头对沈飞说道:“我们走吧。” 沈飞差点笑出来。 两人刚走出几步,穆萨又回头冲胖护士挥了挥手:“女士,我还会回来的。” 胖护士头也没抬:“我会打死你。” 穆萨低声对沈飞说道:“她开始期待我了。” 沈飞:“.......” 你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伤员区入口处走来一名瓦格纳士兵。 他扫了一眼周围,开口问道:“谁是沈飞和穆萨?” 沈飞停下脚步。 穆萨也立刻站直身体,甚至还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快被撑裂的白大褂。 瓦格纳士兵的目光落在穆萨身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那种对贼配军特有的鄙夷。 不过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也许是懒得问,,只是冷冷丢下一句:“跟我来!” 沈飞和穆萨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神里看明白了一件事。 洗澡。 热饭。 睡觉。 这些东西只是短暂到不能再短暂的梦。 梦醒之后,他们依旧是贼配军。 穆萨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大褂,难得没有再嬉皮笑脸。 他把白大褂脱下来,动作竟然有些恭敬。 叠好。 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后放回旁边的木架上。 做完这些,他转头看向沈飞,咧嘴一笑:“医生的工作结束了。” “现在该轮到病人去送死了。” 沈飞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把ak背好,迈步跟上前方那名瓦格纳士兵。 穆萨也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伤员区拐角。 胖护士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几秒后, 她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替面前的伤员处理伤口。 37,看来我们演的不错,导演都主动给我们加戏了! 沈飞和穆萨跟着那名瓦格纳士兵,在交通壕里继续向前。 两人身上的衣服才换了不到十分钟,就又被壕壁上的泥蹭脏了。 穆萨走在旁边,闷声闷气地说道,“沈。” “嗯?” “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终于像个人了。” 沈飞看着他衣服上那几道新鲜泥印:“现在也像。” 穆萨一愣:“真的?” 沈飞:“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人。” 穆萨:“.....” 两人跟着瓦格纳士兵一路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越往后,交通壕越宽,明显比他们之前待过的壕沟,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地上有木板, 有专业的排水口, 更关键的是,就连他妈的头顶都有一层绷紧的遮挡网。 从天上看下来, 这里不像前线那些暴露在泥地里的射击坑一样,随时等着无人机点名。 穆萨忍不住开口说道,“沈,从这里观察口看出去,能看到我们之前的战壕,原来这些督战队看的这么清楚。” “跟看电影似的...” 沈飞顺着观察孔看着前方,忽然笑了笑:“那看来我们表现不错。” 穆萨看向他。 沈飞淡淡道:“导演都主动给我加戏了。” 穆萨咧了咧嘴,没笑出来。 再往前走不远,壕沟一侧靠坐着十几个惩戒军,旁边站着几名督战队士兵,明显精神状态跟身上的衣服都比他们强得多。 嗯, 纠察这玩意.....到什么时候都让人讨厌。 不过毛子好像不叫纠察,叫宪兵。 终于, 带路的瓦格纳士兵在一张临时木桌旁前停了下来。 黑帽军官低头看着地图,手里还拿着笔边看边画,听到动静后抬起头。 沈飞走到桌边,站定:“长官好。” 黑帽军官伸手点了点桌上的地图:“看这里,能不能看得懂?” 沈飞低头看去。 地图上画着几条简单的线。 前沿壕沟。 交通壕。 林带。 还有几个被铅笔圈出来的位置。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看懂一个大概。 黑帽军官说道,“前方林带里,可能有敌人的穿越机操作点,也可能有炮兵引导员。” “这几个位置,是我们根据昨晚的炮击方向、无人机进出路线,还有敌人渗透路线大概画出来的。” “需要有人过去侦察。” 沈飞看着地图,没有立刻说话。 他其实想问一句。 无人机不能去吗? 现在都他妈二十一世纪了,连他这种贼配军都知道,让人钻出去侦察,不如先放个无人机看一眼。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没有提问的资格。 倒是黑帽军官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淡淡说:“林带里树木太密集,我们的无人机进不去。” “所以,需要人进去侦察。” 侦察, 侦察你他妈倒是让好侦察兵去啊! 沈飞心里问候着对方的母亲,脸上表情认真的说:“是,长官,如果我能参加这次行动,是我的荣幸。” 那咋办, 反抗不了,就躺下享受呗。 黑帽军官抬头看向他,满意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所以这次任务,你来当组长。” “没问题吧?” 我特娘的说有问题,你就不让我去了? 当然不可能。 这里的没问题吧,不是询问,是通知。 沈飞挺直身体,表情庄严得像是在接受什么伟大使命:“没问题,长官。” “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穆萨站在旁边,忍不住看了沈飞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像前线老兵了。 黑帽军官没在意沈飞的表演,只是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这些东西你拿走,那十几个惩戒军,交给你指挥。” 沈飞低头看去。 桌子上一台旧对讲机。 几枚手雷。 两枚烟雾弹。 一把剪线钳。 还有一卷红白胶带。 都挺有用, 但他妈的夜视仪呢? 测距仪呢? 沈飞就算是没用过这些东西,但是听还是听说过的。 一个都不给啊?! 艹! 黑帽军官继续说道,“五分钟之后开始炮击,炮击结束后,你们立刻出发。” “确认目标位置之后,用对讲机汇报,如果条件允许,摧毁目标,如果条件不允许,活着回来告诉我。” 沈飞听到这里,心里忽然冒出一种荒唐的熟悉感。 先炮击。 再侦察兵往前摸。 前两天二毛也是这么干的。 现在轮到毛熊这边,流程竟然也差不多。 还真不愧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破不了招啊。 关键是前两天二毛的士兵,可全死了。 不少人还是被他杀的。 这算啥? 天道好轮回? 沈飞拿起桌子上的东西,重重点头:“是,长官,我明白了!” 黑帽军官不再看沈飞,摆摆手说:“去把,趁着这几分钟,跟你的队友熟悉一下。” “是!” 沈飞转身,向着不远处的十几个惩戒军走去。 那些人也在看他。 十几双眼睛里,绝大部分都是不服气。 这很正常。 一群毛熊重刑犯,忽然被通知要听一个华夏人的命令,换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更何况他们不是士兵, 他们是从监狱里拖出来的烂人。 沈飞站到他们面前,扫了一眼,开口说道,“我叫沈飞。” “接下来的行动,所有人听我指挥。” 他的话还没说完,队伍里一个鼻梁有些歪的毛熊惩戒兵皱起眉头说道,“华夏人,我们凭什么听一个华夏人的?” “就算让我们去送死,起码也该让个真正的士兵带着我们吧?”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几个人眼神都动了一下。 很显然, 这就是不少人心里的想法。 穆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想往前一步。 可他还没动,旁边一名督战队士兵已经先动了。 砰! 枪托狠狠砸在那个惩戒兵脸上。 那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砸得一歪,后背撞在壕壁上,鼻血和额头上的血瞬间流了下来。 督战队士兵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因为这他妈是命令!” “命令不是让你讨论的!” “不要用你被伏特加泡烂的脑袋,质疑上级的决定!” “让你听谁的,你就听谁的!” “再多一句废话,我现在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塞进你屁眼里!” 壕沟里瞬间安静。 刚才那点细微的不服,像是被一枪托直接砸回了泥里。 沈飞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黑帽军官站在木桌旁,也正在看他。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黑帽军官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勾勒出一抹笑意。 沈飞看懂了。 这是黑帽军官送给他的礼物。 先让人跳出来,再用督战队的枪托帮他把人按下去。 帮他立威! 这手段倒是让沈飞越发的好奇,这黑帽军官究竟是什么身份? 在瓦格那又是什么地位? 不像小人物啊! 38,沈飞:婊子们,该我们去送死了! 沈飞收回目光,看向那个还在流血的惩戒兵。 对方捂着脸,鼻血顺着指缝往下淌,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屈辱。 沈飞问道,“你叫什么?” 对方咬着牙,没说话。 旁边督战队士兵手里的枪托微微一抬。 那名惩戒兵眼皮一跳,立刻低声说道,“格里沙。” 沈飞点点头:“很好,格里沙。” 说完, 他转身走回桌边。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里,沈飞拿起一副旧望远镜,又把备用对讲机拎了起来,最后从桌角拿起一个装着信号枪的皮套。 黑帽军官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看着他。 沈飞拿着这些东西,重新走到格里沙面前。 然后,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望远镜挂在了格里沙脖子上,又把对讲机塞进他胸前的挂带里。 最后把信号枪皮套扣在了他的腰侧。 格里沙愣住了。 周围十几个惩戒军也愣住了。 穆萨更是瞪大眼睛,一脸没看懂的表情。 沈飞拍了拍格里沙胸前的对讲机,语气认真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副组长。” 格里沙张了张嘴:“我?” “对。”沈飞看着他:“你刚才敢质疑我,说明你胆子还可以。” “这很好。” 格里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可很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望远镜,又摸了摸腰间的信号枪皮套,脸色瞬间变了。 他明白了。 战场上,谁身上挂着望远镜,谁拿着对讲机,谁带着信号枪,谁就像个指挥人员。 至少在敌人眼里是这样。 这他妈哪里是副组长? 这是给让他当移动的防弹衣! 苏卡不列! 格里沙脸色涨红,猛地抬起头。 可他刚动,旁边那名督战队士兵就冷冷瞪了他一眼,手里的枪口也微微压了过来。 格里沙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能咬着牙说:“是的组长,我明白了。” 不远处,黑帽军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 够狡诈的。 沈飞扫了众人一眼,继续开口说:“命令你们都听到了。” “五分钟后开始炮击,炮击结束,我们出发。” “在这之前,还有一点休息时间。” “要上厕所的抓紧。” “等出了壕沟,你们要是被吓尿了,我不会停下来等你们换裤子。” 壕沟里依旧没人说话,沈飞也懒得继续废话。 他抱着自己的ak,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把背包往身后一垫,顺手检查了一遍弹匣和手雷。 穆萨很快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沈。” “嗯?” “你为什么让他当副组长?” 沈飞头也不抬:“因为他不服呗。” 穆萨皱眉:“不服你还让他当副组长?” “对。” “这是什么道理?” 沈飞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敌人在战场上,最喜欢打什么人?” 穆萨更疑惑了:“什么人?” 沈飞指了指格里沙胸前的望远镜,又指了指他腰间的信号枪:“拿望远镜的,拿对讲机的,带信号枪的。” “这种人看起来像军官,像军官,就容易被先打。” 穆萨愣住了,几秒后,他缓缓转头,看向格里沙,然后眼睛一点点瞪大:“所以.....你让他当副组长,是为了让敌人先打他?” 沈飞把弹匣重新插回枪上,淡淡道,“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这叫合理分配战场注意力。” 穆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咧开嘴笑了:“沈。” “你真是个混蛋。” 沈飞点点头:“谢谢你的夸奖。” 穆萨又看了一眼格里沙,忽然有些庆幸地拍了拍自己胸口:“还好我只是你的朋友。” 沈飞瞥了他一眼:“别高兴太早。” 穆萨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意思?” 沈飞低头继续检查手雷:“朋友通常死得也不晚。” 穆萨:“.....” 就在这时,远处炮兵阵地方向,忽然传来第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整条壕沟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炮击开始了,所有惩戒军的表情瞬间变了。 格里沙站在原地,胸前挂着望远镜和对讲机,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只死老鼠。 沈飞靠在壕壁上,抬头听着炮声。 以前他是在前线挨炮。 这一次,他站在炮声后面,听着炮弹飞向别人。 感觉确实不太一样。 炮声越来越密。 一发接着一发,从后方越过头顶,砸向前方那片林带。 大地在轻轻震动。 遮挡网上的碎泥和枯枝,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那些刚才还靠坐在壕壁旁的惩戒军,全都沉默了下来。 没人再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炮声停下的时候,就该轮到他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炮声终于开始稀疏。 最后一发炮弹落下后,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随后, 世界短暂安静的安静了。 炮兵打完了, 该换贼配军往前补了。 沈飞拍了拍身上的泥,从壕壁旁站起身:“婊子们,该我们去送死了。” “副组长,你在最前面开路。” 格里沙脸色一变。 沈飞继续说道,“其余人散开跟在他后面,两人一组,间隔五米。” “我和穆萨负责在最后面警戒。” 这话一出口,不少惩戒军看沈飞的眼神都变了。 那表情大概是在说, 你他妈还真够不要脸的。 不敢走前面就不敢走前面,还说什么最后警戒。 没人敢说出来, 毕竟督战队的人就在后面。 格里沙忍不住看了沈飞一眼,眼神幽怨得像是刚被人骗去替丈夫还债的寡妇。 沈飞看着他,微笑着问道,“怎么了副组长,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40,壕沟外面的世界,比壕沟里更烂 格里沙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当然很想说有。 但他最后还是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有,组长。” 沈飞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服从命令的优秀人才。” “走吧!” 格里沙咬了咬牙,背着ak-74m自动步枪,走在最前面。 其他惩戒军两人一组,开始沿着交通壕向前移动。 队形很烂。 间隔也不稳定。 说到底也是一群惩戒军,不能对他们有太高的期待。 没多久, 前方出现一处拐角,拐角后面,就是鲍里斯段。 走在最前面的格里沙忽然停了下来,第一时间侧身贴住壕壁,抬起左手,握拳。 后面两个惩戒军没反应过来,差点撞到他背上。 格里沙猛地回头,压着嗓子骂道:“停下,蠢货!” 那两人一愣,连忙停住。 沈飞站在队伍后方,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这货的动作既视感,这么有点像是之前见过都瓦格纳精锐小队? 格里沙没有回头看沈飞,而是压低身体,对着拐角后面喊:“别开枪,自己人!” “黄绿色。” 拐角后面安静了半秒,随后,一个声音压低回应:“喀秋莎。” 口令跟回令,主打都就是谁跟谁都不挨着,随心所欲。 格里沙没有立刻往前走,而是先贴着壕壁停了两秒,确认对面没有人乱动,这才抬手往前压了压,这才通过堑壕拐角。 “我们进来了!” 后面的惩戒军一个接一个跟上。 沈飞最后进去。 重新踏进这条壕沟的时候,沈飞微微顿了一下。 这里他太熟了,只不过现在,这条壕沟已经不叫维克多段了。 鲍里斯靠在一处射击口旁边,听见动静后抬起头,看见沈飞和穆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竟然露出一点像是松了口气的表情:“你们是来支援的吗?” “太好了,我们昨天死了很多人。” 格里沙冷笑了一声:“支援?” “你看老子像支援吗?” 鲍里斯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沈飞看了格里沙一眼,没阻止。 有些话从格里沙嘴里说出来,比从他嘴里说出来更合适。 等堑壕再次安静下来,沈飞才开口说;“我们不是来支援你们的。” “我们要从你们这段出去,进前面的林带。” “你们想活下去,得靠自己。” 鲍里斯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泥水,没再说话。 沈飞没有浪费时间,转头看向格里沙:“开始行动吧。” 这货已经展现了自己的价值,沈飞的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硬。 只要人是有用的,剩下的都可以谈。 没啥生死大仇。 格里沙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走到壕沟边缘,没有急着翻出去。 他先把胸前的望远镜往衣服里压了压,又用泥抹了一下信号枪皮套上稍微发亮的金属扣。 随后,他趴在壕壁下方,侧耳听了几秒。 确认外面没有明显动静后,才慢慢探出半个头,很快又缩了回来。 紧跟着, 他还是没有直接往外爬,而是先伸出ak-74m自动步枪,用枪托轻轻拨了拨壕沟外沿的泥土。 确认没有绊线,才压低身体,一点一点翻了出去。 能看得出来, 跟一般的惩戒军是真的不一样。 等格里沙爬出四五米,前方没有爆炸,也没有枪响,沈飞才低声说道,“其余人,上!” 剩下的惩戒军开始一个接一个爬出壕沟。 当然,谈不上什么标准队形。 他们只是比一群乱跑的犯人稍微强一点,这已经够了。 沈飞继续等,直到最前面的格里沙已经爬进一个弹坑边缘,其他几组人也各自散开,暂时没有触雷,也没有被枪打,才看向穆萨说:“该我们了。” 穆萨点点头,握紧手里的ak-74m自动步枪。 沈飞压低声音:“盯住格里沙,如果他老老实实的,就让他活着。” “如果异动,或者有让你感觉不舒服举动,不要怀疑自己的第六感,直接枪毙。” 穆萨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明白。” 沈飞深吸一口气,扒住壕壁,翻出了鲍里斯段。 冰冷的泥水立刻贴上胸口,衣服刚才好不容易干了一点,现在又重新湿透。 壕沟外面的世界,比壕沟里更烂。 这里没有完整的地面,到处都是弹坑。 大的能把一辆mt-lb装甲牵引车半截埋进去,小的也足够让人一脚踩空,摔得满脸是泥。 远处停着几辆废弃的工程车辆。 一辆像是bat-2履带式工程车,铲斗歪在一边,车身被弹片打得全是窟窿。 更远处还有一辆被烧黑的bmp-2步兵战车。 这些东西以前应该是用来挖壕沟跟作战的,现在全都变成了地形的一部分。 沈飞把身体压低,一点点前进,同时视线扫过前方。 很快, 他看见泥地上散着一些小东西。 绿色的确有些像塑料片,有些像奇怪的小玩具。 它们就那么明晃晃地躺在泥里,甚至有几个还半陷在水坑边缘。 沈飞叫不出准确型号。 但他以前在电影里见过类似东西。 蝴蝶雷!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散布式小型反步兵地雷。 它们一般炸不死人,但是炸碎小腿,杀伤比杀死更能给敌人造成经济损失,以及心理压力。 这已经是二战就摸索出来的真理。 沈飞刚想继续往前挪,前方忽然响起一声爆炸。 轰! 听到爆炸的瞬间,沈飞趴低身体,迅速抬头,朝爆炸的方向看去。 爆炸点在队伍最前面,距离他们大概二十多米。 借着月光,隐约能看见一个惩戒军倒在泥地里,抱着自己的腿疯狂打滚。 “啊啊啊啊!!!” “我的腿!” “救我!救我!” 惨叫声不断响起,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渗人。 这样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敌人。 沈飞没有半点犹豫,迅速把ak-74m自动步枪调整成单连发,瞄准了倒在地上惨叫的惩戒军。 他回不去了, 倒不如死的痛苦少一点。 还没等沈飞扣动扳机, 离得更近的格里沙,就已经抬起了手里的ak-74m自动步枪。 砰! 一声枪响。 那个正在泥地里打滚惨叫的惩戒军,身体猛地一颤,惨叫声戛然而止。 四周瞬间安静了一下。 那些原本被爆炸吓得僵住的惩戒军,全都愣住了。 格里沙没有解释,也没有半点犹豫,压着嗓子怒吼:“继续往前!” “林带边缘很可能有敌人警戒!” “谁他妈想死,就继续留在这里等他们把炮弹砸过来!” 说完, 他第一个转身,压低身体,朝着林带方向加快速度爬去。 这一次,格里沙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很多。 其余惩戒军这才反应过来。 没人再去看那个被一枪打死的倒霉鬼,也没人敢说格里沙做得不对。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那家伙刚才继续叫下去,他们整支队伍都可能会被拖死在这片地雷区里。 于是, 这些惩戒军也跟着动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像被枪声赶着的野狗,在泥地里压低身体往前爬。 沈飞趴在后面,看着格里沙的背影,眼神微微一动,低声说:“看来这家伙的作用,比我想得还大。” 穆萨沉默了一秒:“这算好事吗?” 沈飞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林带:“在这里,算。” “我们也得赶紧走!” 两人没有再废话,压低身体跟了上去。 41,组长....我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吗?! 接下来的两三百米,走得比沈飞想象中还要艰难。 他们脚下这片地,原本是二毛的占领区,当时是毛熊往这边撒地雷。 后来战场被毛熊拿下,二毛又开始反过来撒雷。 再加上炮弹轰炸过后,泥土会被炸上天,然后重新落下。 一来二去, 谁他妈也不知道这坑坑洼洼的泥土里,究竟埋着多少地雷。 人家二毛进攻的时候,起码有炮弹先炸一炸,大概能清理出来一个安全区。 但他们没有这个待遇。 轰! 又是一声爆炸。 前面一个惩戒军刚爬过一处浅坑,左腿忽然一震,整个人直接摔进泥里。 惨叫声才刚响起半截,旁边的人迅速往两边散开。 没人去救。 甚至没人回头多看一眼。 很快, 砰! 一发ak-74m自动步枪的单发枪声响起。 惨叫声停止。 格里沙干现在已经懒得骂了。 只要有人踩雷断腿,只要叫声压不住,他就直接开枪。 轰! 又一声爆炸。 这一次更近距离更近。 爆炸不是踩出来的,而是前面那枚小型反步兵地雷爆炸后,震动和碎片又引爆了旁边另一枚。 趴在附近的两个惩戒军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沈飞立刻压低声音骂道,“趴下!别他妈站起来!” 那几个已经被吓破胆的惩戒军没有听他的,而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想要进入林带。 轰! 轰轰! 轰——! 结果不出意外,还没跑出去五十米,地雷就再一次爆炸了。 一瞬间, 那片泥地像是活了过来。 那几个刚才还想用两条腿逃命的人,转眼就被送进了地狱。 有一个人被炸翻后还没死,趴在泥里拼命往前爬。 可他刚爬出不到两米,右手又压到什么东西。 轰! 这一次,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半边身体直接软了下去。 整个队伍瞬间停住。 所有人都趴在泥里,不敢动。 刚才还想站起来跑的人,现在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埋进土里。 沈飞趴在泥水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骂了,骂已经没意义。 这些惩戒军听不懂命令,地雷会让他们听懂。 格里沙趴在最前方的弹坑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爆炸搅烂的泥地,低声骂道,“蠢货!” “其余人跟着我,我没走过的路,你们他妈的谁都别走。” 他没等爆炸停止,第一个往前走。 其余人踩着他踩出来的足迹,亦步亦趋的弯腰跟在后面。 万幸这个时候没有敌人,否则只需要pkm通用机枪扫一梭子,所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终于, 在又损失了几个人之后,他们摸到了林带边缘。 沈飞蹲在一颗黢黑的树干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空地。 出发时十几个惩戒军。 现在还完整跟上来的,只剩下七八个,剩下的人但都留在了后面。 难怪不派正规侦察兵, 这样的难度,谁特娘也不会让自己的宝贝疙瘩出来趟地雷。 格里沙靠在一棵被炸断的树后,回头看向沈飞说:“没想到你能活着过来。” “你的运气真好,组长。” 沈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说道,“你也一样,副组长。” “别废话了。” “你有当兵经验,对吧?” “说说看,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提到当兵,格里沙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指了指身上的军官三件套说道,“我可以告诉你该怎么办。” “前提是,你先把这玩意儿给我拿下来。” 沈飞就猜到他会说这个。 人才都有点自己的小脾气,这很正常。 沈飞转头指向旁边一个还算完整的惩戒军说:“从现在开始,你背着这些。” 那名惩戒军脸色瞬间白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但他不敢反抗。 因为他只有一个人,而沈飞这边,有穆萨,还有格里沙。 最后, 他只能硬着头皮爬过去,把望远镜、备用对讲机和信号枪皮套从格里沙身上接了过来。 格里沙卸掉那些东西后,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他吞咽了两口口水,然后才说道,“我们现在应该先....” 砰! 话还没说完。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林带深处传来。 那个刚刚挂上望远镜和对讲机的惩戒军,脑袋猛地往后一仰,血从后脑炸开。 整个人像睡着了一样,软软倒进泥里。 格里沙脸色骤变,猛地扑向旁边一棵树后喊道,“狙击手!” “赶紧的,全他妈的火力压制!” 几乎同一时间,他抬起ak-74m自动步枪,对着枪声大概传来的方向打了几个短点射。 哒哒! 哒哒哒! 其余惩戒军终于反应过来,各自扑向最近的树干和弹坑。 穆萨刚把ak-74m自动步枪架起来,准备跟着其他人一起乱扫,就被沈飞抬手按了下去。 穆萨一愣,压低声音问:“沈?” 沈飞没有看他,只是低声说道:“别动。” “为什么?”穆萨不理解。 沈飞沉声道,“现在开枪,就等于告诉敌人,我们的位置!” 穆萨喉结动了动,瞬间明白了。 同时, 周围那些惩戒军已经开始乱打。 哒哒哒! 哒哒哒哒! 枪口焰在林带边缘一闪一闪。 有用吗? 可能有点用。 至少能让对面不那么舒服。 但也会暴露位置,谁开枪,谁就会变成黑暗里的火把。 沈飞把身体压得更低,呼吸一点点放缓,努力想要通过强化过的视力,看清周围的大概情况。 很快, 他看见左前方一截倒木后面,树枝晃了一下。 距离大概是五十米左右,这也是沈飞目前视力的极限。 沈飞慢慢把ak-74m自动步枪调到单发模式,枪托抵进肩窝,脸贴着枪托。 准星压向那片草丛。 呼吸。 停顿。 扣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草丛后面那道人影猛地一颤,随后软软栽倒。 几乎同一时间, 另一侧也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一个正趴在树后乱打的惩戒军,脑袋猛地一歪,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倒进泥里。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技能属性点:1。】 “加到枪法上面!” 沈飞迅速移动一个位置,然后看向跟他同时开枪的方向。 下一秒, 那种熟悉又微妙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他又变强了。 就在这时,格里沙愤怒中带着发泄的声音,忽然响起:“该死的....” “他们不止一个,我们被包围了!” “组长,你不是挺会安排吗?” “现在呢?” “你带我们进了他们的口袋,你打算用嘴把我们带出去?” 穆萨脸色一沉,刚想骂回去。 沈飞却没有理格里沙,猛地从倒木另一侧探出半个枪口,瞄准左前方的位置。 那是枪声响起的方向,大概三十米左右。 吸气。 准星压过去。 单发。 砰! 枪声响起。 那截树后猛地喷出一小团血雾。 一个人影向后仰倒,半边身体从树后滑了出来。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技能属性点:1。】 两枪...干掉两个敌人...而且全部都是枪枪爆头... 活着的惩戒军全都看愣住了。 格里沙也愣了。 他原本还准备继续骂,可那句已经顶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几秒后, 格里沙从树后探出半张满是泥的脸,小心翼翼地朝沈飞这边挪了挪 他的语气变得非常复杂,有震惊,有尴尬,还有一点难以置信说:“组长....” “特娘的....我刚才不该对你那么不客气。” “我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吗?” 42,枪口抬高!朝他们头顶打!别贴着老子的屁股扫! 不怪他们这么惊讶。 敌人枪法好,那他妈是因为人家有夜视仪,有瞄具,有提前选好的射击位置。 而他们呢? 别说反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一棵树躲着,已经算是祖坟冒烟。 可沈飞刚才两枪之后,树后面真的倒下了敌人。 他们终于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他们的组长会是一个华夏人! 沈飞没有管这些人的眼神,也没有理会格里沙的废话,而是迅速把刚得到的属性点,再次加到了枪法当中。 可就在这时, 沈飞忽然看见前方一棵歪倒的树后,有什么东西缓缓探了出了出来。 等他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脸色瞬间大变,同时脑海里想起美国大兵的怒吼,几乎是不自觉的跟着吼了出来:“r!!p!!g!!!” 下一秒,沈飞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猛地往右侧扑了出去。 穆萨反应最快,几乎跟着他一起滚向旁边。 嗖——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从林带深处窜了出来。 距离太近了。 近到所有人甚至来不及听清完整的破空声。 轰!!! rpg-7火箭筒发射的火箭弹,直接砸在他们刚才藏身附近的树干和泥地之间。 火光猛地炸开。 冲击波裹着碎木和金属破片横扫开来。 沈飞只觉得后背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滚进旁边的泥坑里。 耳朵里瞬间嗡的一声,世界又一次被炸成了模糊的白噪音。 穆萨也摔在他旁边,半边脸全是泥,嘴里不知道在骂什么。 刚才还躲在树后的两个惩戒军,直接没了声音。 一个被炸飞到倒木旁边,身体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另一个捂着肚子,整个人蜷成一团,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沈飞没有去看他们,也没时间看:“不能打了!” “撤!活着的都撤!” 人家有狙击手,有夜视仪也就算了.....关键人家还有rpg火箭筒。 更重要的是, 他们连敌人的具体人数有多少都不知道。 这还打个毛啊! 听到组长的命令,有人本能地想往林带外面跑。 沈飞一把拽住那人的衣领,对着他怒吼道,“别往外跑,督战队也有狙击枪!” “往右侧倒木区走,贴着弹坑!贴着树根!” “跑!” 正面有狙击手,还有刚刚开火的rpg-7火箭筒,所以他只能往右前方斜插。 那里有一片刚被炮击炸倒的树,几根粗树干横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被炮弹炸出来的浅沟。 能挡住一部分直射火力。 更重要的是,敌人刚才架好的射界,大概率不是朝那个方向。 沈飞第一个冲了过去。 穆萨紧跟在他身后。 这个黑大个虽然体型大,但这个时候跑得一点不慢,甚至还顺手拽了一把旁边吓傻的惩戒军。 剩下两三个还活着的惩戒军,也终于反应过来,跟着他们往右侧倒木区冲。 格里沙落在稍后一点的位置。 他一边后退,一边对着刚才rpg-7火箭筒出现的大概方向打短点射。 哒哒! 哒哒哒! 格里沙压着嗓子怒骂道,“别他妈光顾着跑啊....” “边打边跑!” “不给他们压力,我们全得被他们从背后点死!” “不是组长.....你到底会不会打仗???枪法那么好...这么一点战场常识都没有???” 格里沙这句骂出来,沈飞在狂奔中明显愣了一下。 是啊。 边打边跑,压制敌人,不给对面舒服瞄准的机会。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竟然刚才没第一时间想到。 也不奇怪, 他有个屁的战场经验啊! 他真正上战场才几天? 前面那些判断,大多靠的是前世看过的视频,还有系统加点之后的眼睛和反应。 真到这种被狙击手和rpg-7火箭筒和黑暗一起追着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当然是跑。 能记得往右侧倒木区跑,而不是一头扎回雷场,已经算他祖坟上冒蒸汽了。 沈飞一边跑,一边回头,怒吼道,“开枪!” “所有人,边跑边打!压制他们!” 话音落下,他自己率先抬起ak-74m自动步枪,对着身后林带深处就是一组短点射。 哒哒! 哒哒哒! 穆萨听见命令,也立刻转身跟着开火。 剩下两个还活着的惩戒军更不用说。 他们本来就吓得快把魂丢了,现在听见沈飞喊开枪,几乎是把枪口往后一摆就扣扳机。 一瞬间, 几把ak-74m自动步枪同时响了起来。 火力确实有了。 但方向就不好说了。 格里沙刚从一棵断树后撤出来,正准备继续压制rpg-7火箭筒出现的位置,忽然感觉几发子弹从自己旁边嗖嗖飞过去。 其中一发甚至打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树干上,木屑崩了他一脸。 格里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缩回树后,脸都绿了:“苏卡不列!!!” “组长!” “你他妈往哪打呢?!” “老子还在你的射击视界里啊!!!” 沈飞扣着扳机的手一顿。 穆萨也愣了一下。 剩下两个惩戒军更是吓得赶紧把枪口往旁边挪。 格里沙气得声音都变形了:“压制是压敌人,不是压自己人!” “你们这群监狱里长大的猪!” “枪口抬高!朝他们头顶打!别贴着老子的屁股扫!” ---------- 求追读!!! 43,如果配合得好,未必不能搞他们一波! 沈飞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打得有点急。 这不能怪枪。 纯粹是人急了。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指挥火力。 电影里倒是经常喊什么十二点方向、三点方向。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根本不在同一个位置。 他喊十二点, 鬼知道是谁的十二点。 真按电影里那套乱喊,敌人死不死不好说,格里沙大概率会先被自己人打成蜂窝煤。 沈飞咬牙骂道,“你他妈不是会打吗?那你喊方向!” 格里沙气得差点笑出来:“现在想起老子会打了?” “所有人听我口令!” “别他妈乱扫!” “穆萨,你压右边倒树后面,短点射,三发一组!” “组长,你压我左前方,那棵断树根后面,别打低了,老子还在中间!” “剩下两个,朝林带正面打,不求打中,别让他们抬头!” “打三秒,停一秒!” “我喊停就停,我喊换就换!” 沈飞立刻明白了。 这才叫会打仗。 只要指挥到位,哪怕枪法烂,也能把对面压住。 穆萨反应最直接,端起ak-74m自动步枪,对着格里沙说的右侧倒树后面就是一组短点射。 哒哒哒! 格里沙立刻骂道,“黑鬼!三发是三发,不是让你把扳机当女人屁股一样按着不放!” 穆萨一愣,怒道:“我这是三发!” 格里沙吼道,“那你数数你刚才打了几发!” 穆萨沉默一秒:“我数学不好!” 沈飞差点被气笑,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按照格里沙给的位置,把ak-74m自动步枪架在断木边缘,朝左前方那棵断树根后面打了两组短点射。 哒哒! 哒哒! 子弹打进树根和灌木里,碎木乱飞。 有没有打中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边刚才一直压着他们的枪声,明显停了一下。 格里沙继续喊:“好!别停!右边再压!” “组长,往上半米!” “不是打树根,打树根上面那片黑影!” 沈飞咬牙调整枪口。 妈的。 这家伙嘴是真臭,但也是真有用。 格里沙一边骂,一边把所有人的火力拧成一股绳:“撤!往右侧浅沟!边打边撤!” “穆萨先走,组长压左边,我最后!” 沈飞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看了格里沙一眼。 这家伙竟然主动留最后。 格里沙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咬牙骂道:“别看老子!” “老子不是为了你!” “你们这群猪要是全死了,老子一个人也跑不出去!” 沈飞咧了咧嘴:“副组长觉悟很高。” “撤!” 穆萨第一个压低身体,从倒木后面窜出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右侧那条浅沟。 沈飞立刻压住左前方那片黑影。 哒哒! 哒哒! ak-74m自动步枪的枪口焰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格里沙则趴在另一侧,继续用短点射压着刚才rpg-7火箭筒出现的位置。 剩下两个惩戒军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一边往后撤,一边朝林带正面打。 打得准不准另说,至少枪声还在。 敌人没有立刻追上来。 一行人就这么贴着倒木、弹坑和浅沟,硬生生往右侧挪出去三四十米。 这三四十米,走得比之前两三百米还要折磨。 谁都不敢站直,谁都不敢停太久。 身后偶尔还有子弹打来,钻进树干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但枪声越来越稀,最后彻底停了。 沈飞第一个滚进一处被炮弹炸出的浅坑里。 坑边倒着几截断木,旁边还有一堆被炸翻的树根,勉强能挡住正面视线。 穆萨跟着扑进来,喘得像头刚被狗撵过的野牛。 格里沙最后一个滑进来,背靠着坑壁,端着ak-74m自动步枪,枪口依旧指着他们刚才撤来的方向。 剩下两个惩戒军也滚了进来。 一个手臂被木刺划开,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另一个脸上被碎石崩出一道口子,半张脸全是泥和血。 众人趴在浅坑里,谁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所有人都在听。 听枪声。 听脚步。 听有没有无人机的嗡鸣。 过了十几秒,格里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低声说道,“他们没追,看来林带里的敌人并不多。” 穆萨问:“为什么?” 格里沙盯着林带深处说:“苏卡,没脑子的黑鬼,如果人多,刚才就会压上来,把我们摁死在那片倒木后面。” “他们有狙击手,有rpg-7火箭筒,但人数应该不多。” “可能是观察哨,也可能是前沿警戒组。” “至少现在,我们暂时安全。” 格里沙转头看向沈飞,眼神很复杂:“该死的,组长。” 沈飞抬眼看他:“又怎么了?” 格里沙皱着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视力好,枪法也够吓人。” “可你连怎么组织火力都不会?” “你是哪个监狱里专门训练出来的怪物?” 沈飞一边换弹匣,一边淡淡说道:“我是违规爆破进的监狱。” “不是违规指挥。” 格里沙:“.....” 穆萨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格里沙盯着沈飞看了几秒,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沈飞表情很平静,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飞也懒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废话,转头看向另外两个惩戒军:“你们怎么样?” 手臂流血那个低头看了一眼:“还能动。” 脸上被划开的那个喘着粗气:“没事,只是擦伤。” 沈飞点点头,收回目光,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几百米的潜行,他们丢了六七个人,刚才的一波战斗,他们又损失了好几个人。 现在活着的,就剩下他们五个了。 而格里沙虽然说敌人的数量不多,但究竟有几个,谁都不知道。 最关键的是..... 敌人能看见他们,他们看不见敌人。 这特娘的实在太憋屈了。 格里沙靠在坑壁上,重新检查了一下ak-74m自动步枪,又看了一眼沈飞:“组长,接下来怎么办?” 沈飞看着他,忍不住回骂了一句:“少他妈想考我。” “你快说,接下来该怎么办,老子先听听你的。” 格里沙现在算是彻底确定了,这个华夏人不是装不会,他是真的不会。 至少不会这种小队战术。 但在正规步兵战术这块,他明显一知半解,或者说完全不了解。 到底是什么经历,会造就现在的样子? 格里沙想不通。 但他这个人的习惯,就是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组长,外面是雷场,后面是督战队。” “你想回去,就得重新穿过那片地雷区。” “更何况如果现在往回跑,后方看见我们从林带里钻出去,第一反应未必是接应。” “很可能等待着我们的,是自己人的狙击枪!” 说到这里,格里沙看向沈飞,语气认真了一些:“你的枪法够用,敌人的数量又不多。” “如果配合得好,未必不能搞他们一波。” 44,你死了,我会根据你的遗言灵活发挥! 沈飞不知道仗这么打,但他知道就这么回去,肯定必死无疑。 他开口说道,“跟我想的一样。” 格里沙看了他一眼,眼神明显是在说,真的假的? 就你也能想出来我这么好的战术? 沈飞面不改色:“别废话了,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你也不想一会被狙击枪打死吧?” “苏卡,别用这个吓唬我。”格里沙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用手指在泥地上迅速画了几道线。 “他们没有追,说明人少,怕离开自己的位置之后被我们反打。” “这种小组一般不会散太远,很可能都围着一个核心位置活动。” 沈飞看着泥地上的线:“核心位置?” 格里沙点头:“如果黑帽没骗我们,这附近真有炮兵引导员或者穿越机操作点,那他们不可能把警戒哨放得太远。” “大概率就在林带中间偏后的地方。” “我们从这里绕,贴着浅沟走,不要站起来,不要出声。” “组长枪法最好,你盯正面。” “穆萨力气大,拿手雷,跟着你。” “我带另外两个从右侧压过去,如果看见敌人,不要急着开枪。” “先确认是不是哨兵,还是主点位。” 沈飞问:“然后呢?” 格里沙抬眼看他:“如果只是哨兵,你打掉。” “如果是主点位,先扔手雷,再压上去。” 穆萨终于听懂了:“也就是说,我们要绕到他们屁股后面?” 格里沙看了他一眼:“如果你非要用这么恶心的比喻,也差不多。” 穆萨点点头:“那我懂了。” 格里沙继续说道:“但你必须尽快决定。” “我们刚刚撤到这里,对面可能以为我们已经往外退,或者躲在某个坑里不敢动。” “时间越短,他们越来不及换位置。” “等他们重新调整好,派人摸过来,或者叫炮兵,我们就麻烦了。” “所以现在越快,我们越有机会。” 沈飞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干。” 格里沙明显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飞会这么快下决定。 几秒后, 他看着沈飞,语气有些复杂:“没想到你战场经验烂成这样,倒是挺果断。” “有点指挥官的潜力。” 沈飞实在受不了这货的说法方式,回怼道,“少往我身上套高帽,我不是信你。” “我是判断现在除了听你的,其他选择死得更快。” 格里沙:“.......” 穆萨在旁边低声说道:“这算信任吗?” 沈飞想了想:“算战场低配版信任。” 穆萨点点头:“听起来很便宜。” 沈飞:“但符合我们的身份,懂了吗白痴!” 格里沙深吸一口气,像是懒得再跟这两个人斗嘴。 沈飞压低声音说道:“开始行动。” “按副组长说的走。” “但有一点,绕后会更靠近敌人的位置,副组长你别想着趁乱跑。” 格里沙冷笑:“我跑去哪?” 沈飞说道:“这我不管。” “你跑,我就打你。” 格里沙:“.......”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老子的老娘还在莫斯科,我不会投敌的。” 沈飞点点头:“很好,有目标的人通常活得久一点,你布置任务吧。” 都是重刑犯,他半点都不相信格里沙关于家人的话。 但现在的情况是,除了相信他,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完成这次的任务。 格里沙懒得理他,转身朝另外两个惩戒军压低声音布置:“都听好了,我们待会....” “我停,你们停,我趴,你们趴。” “我死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沈飞。 很显然他想说,我死了你们就听组长的,可又不想给这个沈飞你这个面子。 沈飞接话:“你死了,我会根据你的遗言灵活发挥。” 格里沙嘴角抽了抽:“那我们最好都别死。” 穆萨咧嘴:“这个计划我喜欢。” 几个人没有再浪费时间,迅速开始准备。 浅坑里重新安静下来,远处林带里还偶尔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 几分钟后, 沈飞把身体压低,跟着格里沙指的方向,沿着那条被炮弹炸出来的浅沟,一点点向右前方摸去。 .......... 与此同时。 后方督战队堑壕里。 黑帽军官依旧站在观察孔后面。 林带方向太黑,肉眼已经看不清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偶尔看见几下很短的枪口焰,以及炮击后还没散干净的烟。 观察孔旁边,一名瓦格纳侦察兵放下夜视观察仪,低声说道:“林带里刚才爆发了枪战。” “持续时间不长。” “还有一次火箭弹爆炸,应该是rpg-7火箭筒。” 黑帽军官没有说话。 侦察兵继续说道:“现在安静下来了。” “估计已经死完了,要派下一批吗?” 黑帽军官依旧看着林带方向,过了几秒,他才淡淡说道,“再等等。” “敌人已经被惊动了。” “这个时候再把人送进去,只会撞上他们刚刚架好的枪口。” “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 旁边另一个瓦格纳士兵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马卡洛夫长官。” “您什么时候开始心疼这些惩戒军了?”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死吗?” “难不成您还真指望他们活满六个月,拿着钱回家?” 这句话说出来,周围几个人都笑了笑。 六个月。 战功。 钱。 赦免。 这些东西对惩戒军来说,就像挂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 看得见,够不着。但能让它继续往前走就行。 马卡洛夫没有笑,只是重新看向林带方向,声音很平静:“话是这样说没错。” “他们大部分人,确实只是会走路的弹药。” “消耗完,也就结束了。” “但偶尔,弹药箱里也会混进去几颗有意思的子弹。” 那名瓦格纳士兵挑了挑眉:“您是说那个华夏人?” 马卡洛夫伸手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林带右侧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华夏人很聪明。” “不过聪明人在战场上死得也不少。” “但格里沙不一样。” “如果把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丢进那片林带里。” “最后能活着出来的,很可能是他。”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是一愣,没想到长官竟然会对一个惩戒军有这么高的评价? 也不知道那个格里沙.....又是什么来头! 45,上帝收走了黑人的智商,但也给了他们快乐。 林子被炮火炸得很干净,几乎看不到能藏人的草丛。 沈飞压低身体往前摸,观察敌人的同时,也在观察着右侧前方的格里沙。 不是为了警戒, 而是沈飞发现格里沙整个人的移动方式,跟他们都不一样。 他每往前挪几步,就会先停一下,身体贴近最近的树干,侧着头确认前方有没有动静,再借着倒木和浅坑继续往前换位置。 而且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多余声音,也不会把自己完整暴露在一条直线上。 沈飞看了两眼,立刻明白了, 这应该就是士兵在战场上,真正的走路方式。 他记住格里沙的节奏,学着在两棵树之间停一下,再换到下一处弹坑后面,尽量不踩新土,不碰断枝。 穆萨跟在后面,因为视角跟能见度问题,他看不见格里沙,但能看到沈飞走路姿势变得很奇怪。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也跟着学了起来。 人类的本质就是模仿,在战场这种极端的环境之下,人会本能地去学那个活得更久的人。 之前他们学瓦格纳精锐小队的说话方式,现在学格里沙的走路方式。 不想死,就得学。 可这种学,并不轻松。 林子里安静得吓人,那些被炮火熏黑的大树立在四周,粗壮的树干在夜里像一排排沉默的尸体,稍微多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它们随时会从黑暗里倒下来。 地上更危险,谁也不知道下一脚踩下去,会踩中什么东西。 每往前挪一步,都得先盯着脚下,再看前面,再看左右,再听风声。 这种高度精神集中的压迫感,时不时就会让沈飞有一种, 去你妈,死就死了,跟敌人拼了的冲动。 穆萨更难受。 他本来就不擅长这种慢吞吞的潜行,偏偏还得硬着头皮学。 每次抬脚前都要停一下,落脚时又得格外小心,生怕把一根枯枝踩响。 “这鬼地方.....”穆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走得我腿都快断了。” 沈飞低声说道,“腿断了还能爬,踩雷就只能飞了。” 潜行的时候不该说话, 但是沈飞觉得再不说点什么,就真的绷不住了。 敌人有夜视仪,可视距离比他们远太多了。 鬼知道狙击手的瞄准镜,是不是已经套在他们某个人的身上。 穆萨喉咙一噎,憋了半天才骂出一句:“但愿上帝保佑我们。” 沈飞忍不住说:“上帝来巴赫穆特,也分不清谁才是正统的东正教。” 两人偶尔说上一两句话,但其实谁也没心情真的闲聊。 反正能听到队友的声音,自己还能发出声音,心里就会感觉踏实很多。 走着走着, 沈飞脚步骤然一停,整个人立刻贴进旁边的树干后面,连呼吸都瞬间收住。 穆萨差点没反应过来,肩膀直接往前一顶,险些撞到他背上。 “怎么了?”穆萨压着嗓子问。 沈飞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那里有敌人!” 穆萨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可除了黑漆漆的树影和被炮火烧焦的地面,什么也没看见。 “哪儿?”他低声问:“我怎么没看见?” “树后面。”沈飞压低声音说:“就在哪里趴着,去,把格里沙叫过来。” 穆萨还没来及点头,右侧的黑暗里传来极轻的踩叶声。 格里沙从树后贴了过来,脚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一直在注意着沈飞和穆萨的动静,看到两人停下,立刻就意识到前面有情况。 格里沙来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沈飞指了指前面大概五六十米远的一棵枯树说:“那颗树后面有敌人。” 格里沙顺着他视线望过去,起初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几秒后, 他才在一处倒木和树根的缝隙里,捕捉到那点几乎融进夜色中的轮廓。 “....还真有。” 格里沙忍不住骂道,“组长,你这眼神,真他妈离谱。” “你要不是黄色皮肤,我还以为你是东非的马赛人。” “还真有敌人?” 穆萨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说:“那咱们怎么办?绕开他们?” “绕?”格里沙嗤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的脑袋里都是大便吗?” “我们就是冲着他们来的,绕开了,我们在林子里转悠半天的目的是什么?” “带你这个黑鬼沐浴月光吗?” 沈飞听着两个人斗嘴,皱了皱眉,压低声音打断他们:“别废话了,先说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先侦查一下周围还有没有别的哨兵?” 格里沙盯着前方那片黑漆漆的林子看了几秒,摇了摇头说:“没那个条件。” “现在就你眼神好一点,其他人超过三十米,基本什么都看不清!” “就靠你们几个蠢货,这个距离过去侦查,一旦弄出点动静,只会让他们先发现我们。” 沈飞想了想,这话确实有道理,然后问:“你说呢,该怎么办?” 格里沙咧了咧嘴,勾勒出一抹笑容说:“开枪打死那个哨兵,然后冲过去看看这是不是敌人的无人机阵地。” “如果是,就找控制设备,或者地图,拿到了就撤,回去给瓦格纳交差。” 穆萨低声问:“如果不是呢?” 格里沙脸上的笑容继续扩大:“如果不是,那就赶紧跑,继续找下一个目标。” 沈飞盯着他看了一眼,忍不住道,“你这计划够随便的。” 格里沙反问:“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沈飞一时还真说不出来。 绕路等于把主动权让回去,摸过去,风险也一样大。 眼下最稳的办法,还真就是格里沙所说的,先狠狠干掉眼前疑似的敌人无人机阵地。 沈飞开口说道,“行,听你的。” 格里沙点点头,转头看向穆萨:“你,去前面那两个白痴那边汇合,等会儿枪一响,你们三个就往那边冲。” “记住,冲之前先随便丢几颗手雷,第手雷炸了再冲锋。” 穆萨一愣:“为什么是我?不是你去?” 格里沙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你跑得快。” “我跑得快是因为我怕死。”穆萨立刻回嘴,然后说道,“你怎么不去?” 格里沙压低声音,语气略带得意地说:“你会看风速吗?你知道这林子里子弹怎么飘吗?你知道开枪前得先算什么吗?你当过狙击观察手吗你?” 四五十米的距离,子弹出去就是一条直线,压根不用考虑风速风压这些东西,更不需要观察手。 沈飞知道格里沙是想待在更安全的地方,但他并没有拆穿这个老兵油子的小心思。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才是沈飞为人处世的核心价值观。 而穆萨一下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刚才格里沙说的,他全都不懂。 他甚至不知道狙击观察手是个什么玩意。 这是沈飞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神情,因为黑人通常很乐观,很少自卑或者是失落。 上帝收走了黑人的智商,但也给了他们快乐。 沈飞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别想那么多,现在不会,以后学也就是了。” “等会儿你冲得快一点,别停,别回头,听见枪响就往前压。” “你的皮肤在晚上有加成,敌人就算还击,也未必先打你,懂了吗?” 穆萨沉默了两秒,才闷声道,“沈,你是真不会安慰人。” “我懂了,我执行命令。” 两人目送着穆萨融入黑暗之中,然后格里沙低声说道,“好了,天才狙击手小子。” “现在让我亲眼看看,你刚才的两枪,究竟是怎么打出来的!” 46,种族歧视,给你们尝尝祝福!!! 沈飞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把ak-74m自动步枪架在了身前的断木上。 格里沙趴在旁边,低声说道,“别打树根,等他露头。” 沈飞手指压上扳机,呼吸放缓,低声说:“我知道,别再废话,影响我瞄准!” 枯树后面,那名敌人藏得很低,只露出半边头盔和一点肩膀。 沈飞枪口微微下压,又往左挪了半寸。 几秒后。 敌人像是听见了什么,侧头朝林子外面看了一眼,半张脸从树根后露了出来。 砰! ak-74m自动步枪枪口猛地一跳。 子弹穿过两根断枝之间的缝隙,直接钻进敌人面门,那人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软塌塌倒进泥坑里。 一枪毙命。 格里沙眼皮一跳,没说话,但嘴角那点轻佻笑意,瞬间没了。 他已经确定了。 沈飞之前那两枪不是运气,这真他妈是个精确射手。 【叮!】 【获得技能属性点:1。】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沈飞的脑海里响起。 他没有犹豫,果断加点:“枪法。” 【技能属性点已分配。】 【枪械熟练度提升。】 下一秒, 沈飞立刻抱枪侧滚,离开原来的射击位置。 哒哒哒! 几乎就在他翻出去的同时,枯树后方响起一串短点射,5.45毫米子弹打在断木上,木屑和泥水溅了格里沙一脸。 格里沙低骂一声:“苏卡不列!” 他抬起ak-74m自动步枪,朝敌人枪口焰方向打了一个三发短点射:“右后方,至少两个人!” “穆萨,手雷!” 前方黑暗里,穆萨听见命令,立刻拔掉一枚rgd-5手榴弹保险,停了一秒,甩手扔了出去。 手榴弹砸在一截倒木上,弹了一下,滚进枯树后面的浅坑。 轰! 爆炸掀起一片泥土,敌人的枪声停了半秒。 格里沙立刻吼道,“压上!” 穆萨带着两个惩戒兵从左侧冲了出去。 三个人没有站直,而是弯腰贴着树干和弹坑之间的空隙往前跑。 跑几步,趴下。 再跑几步,再趴下。 动作难看,但比一条直线冲过去强。 沈飞换到另一棵断树后面,重新架枪。 枪械熟练度提升之后,ak-74m自动步枪在他手里明显顺了一点。 拉枪、压枪、找准星都比刚才快。 左前方,一名敌人从倒木后探出枪口,试图朝穆萨他们射击。 沈飞先一步扣下扳机。 砰! 那人刚露出的半边肩膀炸出血花,身体猛地往后一缩。 没死。 因为敌人没有露出致命区域,沈飞也没时间等。 这一枪能把敌人的枪口打歪,导致他打出去的子弹全扫进树干里就足够了。 事实上, 他确实做到了。 “干得好,组长...我他妈认可你了!!!” “继续冲!” 格里沙没有管那个伤兵,直接喊道,“别停,我们他妈的只有这一次机会!” 穆萨咬着牙往前扑。 他左侧那个惩戒兵刚跑出两步,脚下踩断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 但在林子里很清楚。 右前方立刻亮起枪口焰。 哒哒哒! 那名惩戒兵小腿中弹,惨叫一声摔进泥里。 穆萨转身想拉他。 格里沙立刻骂道,“别管他!” “往右!” “那里有火力点!” 穆萨咬了咬牙,没有回头,带着另一个惩戒兵继续往右侧压。 摔在地上的惩戒兵还在惨叫。 沈飞看了他一眼。 没办法。 现在回头救他,所有人都得被留在这里。 沈飞枪口往右前方移动,刚才开火的位置,在一处半塌的泥坑后面。 那里有伪装布,还有一截从泥里伸出来的天线! 沈飞眼神一凝,低吼道,“格里沙,看右前方那个坑。” 格里沙顺着他的枪口看过去,满是污泥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苏卡不列,终于找到了!” “穆萨!” “朝那个坑丢手雷!” “冲!!!” “乌拉——————” 穆萨听见后,立刻摸出第二枚rgd-5手榴弹,可他刚要拔保险,脚步忽然停住,低吼道,“线...我他妈前面有线....” “沈....有线...前面有地雷....” 沈飞立刻看过去。 穆萨脚前三十公分的位置,有一根很细的绊线,一头绑在断枝上,另一头没进落叶和泥水里。 如果刚才再往前半步,穆萨现在已经飞起来了。 格里沙脸色铁青:“别动!” 穆萨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榴弹:“我现在可以呼吸吗?” 格里沙骂道,“可以,但别他妈抖!” 敌人也发现穆萨停住了,右前方泥坑后面又探出一个枪口。 沈飞抬枪就是一发。 砰! 子弹打在枪口旁边的树根上,木屑炸开。 对方缩了回去。 没打中。 沈飞皱了皱眉,立刻补了一枪。 砰! 这一次,子弹压着树根边缘钻过去,里面传来一声闷哼。 格里沙没有浪费机会,立刻从腰间摸出一枚f-1手榴弹,咬住保险销一拽,低吼道,“趴下!!!” f-1手榴弹比rgd-5手榴弹重,落地声也更沉。 敌人显然听见了。 坑里有人用乌语大喊。 轰! 破片炸开。 伪装布被气浪掀起半边。 借着爆炸火光,沈飞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一块小型折叠屏。 几块电池。 一个打开的硬质箱。 箱子里躺着一架还没起飞的fpv穿越机。 旁边还有一名戴耳机的乌军士兵,正捂着胳膊往后爬。 格里沙立刻吼道,“打设备!” 沈飞枪口一转,没有先打人,而是对准那块折叠屏和电池箱扣下扳机。 砰! 砰! 两发子弹打进设备堆里。 折叠屏碎开,电池箱被打得冒出白烟。 那名戴耳机的乌军士兵急了,转身就去抢旁边的硬质箱。 沈飞第三枪跟上。 砰! 子弹打进他后背,那人整个人扑倒在箱子上。 【叮!】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获得天赋:战场直觉lv.0(加点后可激活)。】 【在高压战场环境下,宿主将更容易捕捉并整合危险信号,包括枪声变化、炮击节奏、脚步、枪口焰、敌人推进方向,以及异常战场行为。】 【备注:天赋类属性,仅可通过天赋类属性点进行提升。】 沈飞眼神微微一动。 战场直觉? 天赋? 天赋属性点? 这有啥什么东西? 沈飞对自己的系统完全不了解,主要是压根也没个介绍,也没有人物模版。 应该以后会有? 还是要什么激活条件? 一切都是未知的,更重要是现在没时间细想。 右侧还有敌人,而且不止一个。 格里沙已经绕过穆萨脚前的绊线,从右侧浅坑压了上去。 他动作很快,不冲直线,每次换位置前,都会先打一组三发短点射压住敌人视线。 沈飞看明白了。 这是让对面不敢抬头。 只要对面不敢抬头,穆萨就能往前压。 “穆萨,往左绕!”沈飞低声吼道,“别碰那根线!” 穆萨立刻往左侧爬了半米,绕过绊线后,直接把手里的rgd-5手榴弹扔进那个被掀开的泥坑,同时怒吼道,“狗日的种族歧视......” “给你们尝尝黑人的祝福!” 47,就让他去死,让别的男人睡他的老婆,打他的孩子,虐待他的父母! 轰! rgd-5手榴弹在坑里炸开,泥土和设备零件一起飞了出来。 坑里传来一声惨叫,随后又被爆炸声吞没。 穆萨趴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兴奋的大喊:“炸中了,我炸中他们了!!!” “闭嘴!” 格里沙第一个扑到坑边,ak-74m自动步枪枪口往下一压,对着里面还在动的人影就是一个三发短点射。 哒哒哒! 血溅在被炸烂的伪装布上,里面彻底没了动静。 沈飞也跟了上来,没有第一时间下坑,而是把枪口指向右侧树线。 “快点!” 格里沙吼了一声,然后直接跳进坑里。 坑不大,也就两三米宽,里面乱得像被狗啃过,折叠屏被沈飞打碎了,电池箱冒着白烟。 一台图传接收器摔在泥里,旁边还有一个被炸翻的硬质箱,箱子里压着两架还没来得及起飞的fpv穿越机。 其中一架机臂已经断了,另一架看起来还算完整。 格里沙眼睛一下亮了:“苏卡不列。” “还真是穿越机操作点!” 他说完,立刻把那架还能看的fpv穿越机连同遥控器、图传眼镜一起塞进旁边的帆布包里。 动作很快,跟他妈抢银行似的。 穆萨也跳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搬电池箱。 格里沙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低吼道,“黑鬼,白痴,尼哥,你踏马别碰冒烟东西,会殉爆,会着火!!!” 穆萨缩回手,骂道,“你不早说?” “我以为黑鬼知道冒烟的东西不能抱怀里。” “你他妈又种族歧视。” “对,我现在忙着种族歧视,顺便救你的命。” 沈飞没理他们,目光落在坑边一具尸体旁边。 这敌人戴着耳机,胸前挂着一个小型电台,手边还有一块被防水袋包住的折叠地图板。 沈飞立刻伸手把地图板扯了下来。 格里沙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开口说道,“组长,给我看看!” 沈飞把东西丢过去,格里沙接住,只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就跟着亮了起来。 地图板上有几条手写坐标,还有红蓝两色标记,其中一处,正好压在他们来的那片交通壕方向。 沈飞看懂的不多,但他看懂了一件事,他们在给炮兵修正坐标,难怪前面打得那么准! 穆萨凑过来问,激动的问:“值钱吗?” 格里沙把地图板塞进怀里,咧嘴笑了一下:“很值钱。” “那个军官看见以后,可能会第一次觉得....我们不是垃圾。” 穆萨眼睛一亮:“那是不是有妓女???” 格里沙刚想说话,沈飞低吼道,“都他妈别废话了,有人来了!!!” 格里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抬头看向林带更深处。 刚才被爆炸震乱的林子里,开始出现密集的脚步声。 人数不详,但是很多! 有人在用乌语大喊,还有人朝这边开了几枪。 哒哒哒! 子弹打在坑沿上,泥土哗啦啦往下掉。 “撤!” 格里沙没有半点犹豫:“东西拿够了,马上撤!” 沈飞抬起ak-74m自动步枪,朝声音方向打了两枪,对敌人进行火力压制。 但效果并不好,敌人似乎是想拼命了,听到只有一杆枪射击,反而跑的更快了。 格里沙把装着fpv穿越机和图传设备的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又把那块坐标地图板往怀里塞深了一点。 穆萨看着旁边另一个被打碎的设备箱,有些不甘心:“这个不要了?” 格里沙骂道,“你要是想背着一堆破烂去见上帝,我可以把它绑你脖子上。” “走!” 穆萨立刻闭嘴。 活着拿回去才叫证据。 死在这儿,那就是给乌军送废铁。 剩下那个惩戒兵还趴在坑边,端着ak-74m自动步枪朝林带深处乱打。 他脸色发白,嘴里一直在骂。 没人知道他是在骂敌人,还是在骂自己为什么答应瓦格纳,出现在战场。 沈飞一把拽住他的后领:“走!”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抱着枪从地上爬起来。 四个人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撤。 不敢跑直线。 也不能跑直线。 格里沙走最前面,弯腰贴着树干和弹坑换位置。 沈飞跟在他后面,负责盯右侧。 穆萨背着帆布包,抓着那个惩戒兵往前推:“快点!” “你他妈腿没断就跑!” 惩戒兵喘得像快死了一样:“我已经在跑了!” “你这叫跑?”穆萨骂道,“我奶奶推着轮椅都比你快!” 话音刚落,后方突然亮起一片枪口焰。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从林带深处扫了过来,树皮被打得乱飞。 一截断枝被打断,砸在沈飞肩膀上,他闷哼一声,险些倒在地上。 格里沙立刻扑进一处浅坑,回身打了一个三发短点射,同时低吼道,“压制敌人...否则大家都得死!” 沈飞也跟着趴下,朝后方黑影连续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ak-74m自动步枪连续点射,枪口焰在夜里一闪一闪。 子弹打没有打死人,因为系统没有提醒,但对面追击的脚步慢了。 这就够了。 “换弹!” 格里沙吼了一声。 沈飞立刻缩回树后,拔下空弹匣,换上新弹匣,拉动枪机。 他的动作非常快,快到格里沙看到之后都愣了一下。 太不对劲了, 沈飞开枪像是老兵,而且枪法没的说,可是涉及到部队里的东西,他又一点都不懂。 射击场练出来的? 也不可能. 射击场可太妈的不会教,在被追杀的时候换弹。 沈飞在战场上的移动像刚学,但只要枪一到手里,他整个人又像是换了一个人。 格里沙见过瓦格纳精锐小队的人开枪,义眼那帮疯子,就是这种味道。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沈飞刚换好弹匣,立刻把ak-74m自动步枪枪口往后一甩,又朝追兵方向打了两发短点射。 砰! 砰! 枪口焰一闪,后方追兵的脚步声再次一顿,但也只是顿了一下。 紧接着, 更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 子弹贴着树干扫过,打得树皮四处乱飞。 众人再次开始撤退。 穆萨拽着那个惩戒兵往前跑,嘴里骂个不停:“你他妈能不能快点?” “我已经快了!”惩戒兵脸都白了,抱着ak-74m自动步枪,跑得踉踉跄跄。 他不是不想跑,是腿软。 刚才冲无人机操作点的时候,他已经把胆子用完了,现在一听到后面的枪声,身体就像被冻住一样。 穆萨急得想给他一脚, 可他知道现在不能踹,一脚踹倒了,这家伙大概率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别拖他!”格里沙头也不回地骂道,“让他自己跑!” 穆萨吼道:“他跑不动!” 格里沙愤怒的怒吼道,“那他妈就让他去死,让别的男人睡他的老婆,打他的孩子,虐待他的父母!!!” 48,我老婆不会睡别的男人!!!! 这句话很毒,但效果极好。 那个已经被吓破胆的惩戒兵,听见这句话之后,整张脸突然涨红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羞耻。 “闭嘴!” 他喘着粗气骂道,“我老婆不会睡别的男人!” 格里沙头也不回地骂道,“那你他妈就跑快一点,活着回去亲自看住她!” 惩戒兵像是被这句话重新往血管里打了一针伏特加,原本软下去的腿,竟然真的又支棱了起来,抱紧ak-74m自动步枪,咬着牙往前冲。 速度不快,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被穆萨拖着走。 穆萨看了格里沙一眼,忍不住骂道,“你这个混蛋,骂人真有用。” 格里沙冷笑:“蠢货不怕死。” “蠢货怕自己死了以后,老婆孩子和房子都归别人。” 沈飞没有说话,只是朝后方又打了一个两发短点射。 砰! 砰! 追兵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叮!】 【获得基础属性点:1。】 沈飞眼神一动,几乎没有犹豫,在心里怒吼:“体能。” 【基础属性点已分配。】 【体能属性提升。】 一股熟悉的热流,从胸口迅速扩散到四肢。 刚才因为狂奔和连续换位带来的疲惫感,被硬生生恢复了很多。 这感觉很奇怪, 硬要描述的话,就跟玩游戏喝了一口恢复药剂似的。 后方的乌军已经追得很近,至少七八个人,想把沈飞几个人困死在林子里。 “别恋战!”格里沙吼道,“他们在展开队形!” “等他们展开,死的就是我们!” 沈飞立刻把枪口收回来,跟着格里沙继续往后撤。 几个人穿过一片被炮弹削断的树桩,前方树木越来越少,风从林带外灌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的泥土味。 沈飞知道,快到边缘了。 从林带出去,到他们来时那条交通壕之间,还有两三百米的开阔地。 那里都是蝴蝶雷。 就在这时,右侧突然响起枪声。 哒哒哒! 子弹从侧面扫过来。 刚被格里沙骂醒的惩戒兵猛地往前一扑,摔进一个浅坑。 这一下竟然救了他一命。 几发子弹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打在前面的树干上。 惩戒兵趴在泥里,吓得脸都白了,可还是抓着ak-74m自动步枪,对准右侧枪口焰方向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全自动。 半个弹匣直接打空。 格里沙气得脸都绿了:“短点射!短点射!你这个该死的猪猡!” 惩戒兵根本听不进去。 他只是吼着,把枪里的子弹全扫了出去。 沈飞抓住这个空档,往前冲了几步,一把拽住惩戒兵的衣领:“走!” 惩戒兵刚要爬起来。 砰! 一发子弹从林带深处钻出来,直接打进他的后腰。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穆萨脸色一变,伸手去拉。 格里沙吼道,“别拉,别他妈动他!!!” 可穆萨已经抓住了惩戒兵的背带。 惩戒兵嘴里吐出一口血,瞪着眼睛,像是还想继续跑。 他真的想跑。 被格里沙骂醒以后,他是真的想活着回去。 可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我....” 他张了张嘴,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下一秒。 第二发子弹打中他的脖子。 噗! 血喷在穆萨脸上。 惩戒兵的脑袋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 穆萨抓着他的背带,手指僵在那里。 沈飞一把拍在穆萨胳膊上:“松手!” 穆萨没松,眼睛发红,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格里沙扑过来,一脚踹在尸体肩膀上,把尸体从穆萨手里踹开:“跑!” “他死了!” 穆萨猛地看向格里沙,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格里沙也瞪着他:“你想陪他?!” “你现在死在这里,他刚才那几步就白跑了!” 穆萨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终于松开手,忍不住骂道,“苏卡...你这个混蛋...” 四个人变成了三个。 沈飞没有时间去看那具尸体,朝后方连打三枪,压住追兵,然后转身继续跑。 格里沙冲在最前面,几乎是扑出林带边缘。 下一秒,他又硬生生刹住:“停!!!” 沈飞和穆萨几乎同时刹住。 穆萨差点一头撞在沈飞背上,刚想骂人,就看见格里沙死死盯着前方,脸色难看得像刚从死人嘴里掏出一块面包。 林带外面,是那片两三百米宽的开阔地。 他们来时,就是从这里冲过来的。 出发时十几个人,真正进到林子里的,已经只剩下一半不到。 那些人的尸体空地上,人体碎片更是随处可见。 但战场没有给他们伤感的时间。 哒哒哒! 一串子弹从林带里扫出来,打在三人身旁的树干上,树皮炸开。 穆萨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怎么办,冲过去必死,我们想办法绕过去?” 格里沙直接骂道,“绕你妈!” “左边被炮弹翻过,全是新坑,鬼知道下面埋了多少pfm-1反步兵地雷。” “右边那条沟你没看见,来时死了三个!” 穆萨脸色更难看了:“那怎么走?!” 格里沙咬着牙,没有马上回答,眼睛在尸体和弹坑之间快速移动。 这就是老兵和新兵的区别。 新兵看见尸体,只会害怕,老兵看见尸体,会先判断那具尸体为什么倒在那里。 格里沙忽然指向前方:“看见那具没腿的吗?” 穆萨脸色一白:“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不能。”格里沙语速很快:“他左边不能走,那里肯定有pfm-1反步兵地雷。” “右边那条弹坑边缘可以踩。” “再往前,跟着那条被炮火翻开的泥线走。” “尸体多的地方别去,尸体少的地方也别乱踩。” 穆萨吞了口唾沫:“你确定?” 格里沙看了他一眼:“不确定。” 穆萨:“.....” 格里沙冷笑:“确定的路已经被他们走完了。” “你要不要躺下问问他们,哪条路好走?” 穆萨不说话了,沈飞也沉默了。 他妈的, 这鬼地方还真是处处危机啊! 49,沈....格里沙....我好像看见了我的太奶..... 后方的乌军没有继续往前冲。 他们停在林带里,开始用密集火力往外扫。 哒哒哒!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树干上,打在泥地上,打在三人身旁那些尸体上。 沈飞很快就反应过来。 对方不是看清了他们的位置,也不是想直接把他们打死。 他们是在赶,像赶羊一样,把他们从林带里赶出去,赶进那片两三百米宽的开阔地。 格里沙显然也看出来了,脸色难看得吓人:“他们知道这里有雷。” 穆萨骂道,“那他们还开枪?” 格里沙吼道,“因为他们想让我们自己踩上去!” 话音刚落,一串子弹贴着穆萨头顶飞过。 穆萨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说:“那现在怎么办?” 格里沙看着那片空地,然后咬牙说道,“跑!” 穆萨瞪大眼睛:“又跑?” “不然你留下来跟他们谈谈人权?”格里沙把ak-74m自动步枪往怀里一收,压低身体:“听着。” “不要踩烂叶堆,不要踩尸体旁边,尤其是那些断腿的旁边。” “他们的腿不是自己飞出去的。” 穆萨看了一眼那具没了腿的尸体,脸色又白了一点。 沈飞把帆布包往肩上紧了紧:“我走中间。” 格里沙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沈飞眼神好,让他走中间,可以盯格里沙脚下,也能照顾后面的穆萨。 穆萨块头太大, 真让他自己选路,可能一个脚掌就能踩出两声爆炸。 “走!” 格里沙低吼一声,猛地冲出林带。 沈飞紧跟着冲了出去。 穆萨咬了咬牙,第三个跟上。 三个人刚冲出树线,后方枪声立刻变得更密。 子弹像一把扫帚,从他们身后一路扫过来。 泥点炸起。 碎枝乱飞。 那些原本倒在地上的尸体,被子弹打得一颤一颤,像是又活了一瞬。 穆萨低头看了一眼,差点踩错。 “看脚!” 沈飞怒吼着提醒。 穆萨立刻收回视线,跟着前面的两个人往前跑。 ....... 与此同时,督战队堑壕。 一名观察员趴在半塌的观察口后面,手里举着夜视设备,忽然愣了一下说:“有人出来了!” 旁边的瓦格纳士兵骂道,“那边的人?” “是我们的胶带!”观察员声音一下拔高,“三个人!从林带里出来了!” “后面有追兵!” 消息很快传到马卡洛夫那里,听到这句话后,沉声问道,“三个人?” “对,只剩三个。”观察员补了一句:“敌人在后面压着他们打。” 马卡洛夫拿起1pn138夜视单筒镜,贴到眼前,看向林带方向。 绿色视野里,远处的林带像一团晃动的阴影,三个模糊人影正从林子里冲出来。 他们胳膊上缠着白色识别胶带,身后还有更多人影在林带里移动。 夜视仪不能直接分辨颜色,但白色胶带反光率高,在绿色视野里显得极亮,与深色衣物反差明显。 马卡洛夫放下夜视单筒镜,脸色终于有了变化,沉声道,“传我的命令,让狙击手和精确射手开火,压林带边缘!” “谁看见枪口焰,就打谁,别打跑出来那三个蠢货。” 很快。 命令传了下去。 鲍里斯堑壕里,那群刚补上来没多久的惩戒军全被骂趴在壕壁下面。 真正开火的是后方督战队那边调过来的几个老兵。 一个人架起svd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枪管压在沙袋上。 另一个人把带光学瞄具的ak-74m自动步枪抵在壕壁缺口,专门盯着林带边缘一闪一闪的枪口焰。 还有一名观察员举着夜视单筒镜,压着声音报点:“林带左侧,枪口焰!” 砰! svd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率先开火,子弹越过开阔地,钻进林带边缘。 远处一处枪口焰瞬间灭了。 “右侧倒木后面,还有一个!” 砰! 带光学瞄具的ak-74m自动步枪打出一发单射。 那处刚亮起来的枪口焰立刻缩了回去。 马卡洛夫站在壕沟里,冷冷说道,“准备接人。” “我倒要看看,这三个蠢货从林子里抢了什么回来。” ....... 开阔地上。 沈飞最先听见了己方枪声。 砰! 砰! 砰! 子弹从他们头顶上方掠过去,打向后方林带,后面的乌军火力明显一乱。 格里沙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苏卡不列!” “黑帽没忘了我们,是狙击手,快跑!” 穆萨喘得像快断气:“他们不会打错人吧?” 格里沙骂道,“那你就祈祷他们喜欢黑鬼!” 穆萨:“.....” 沈飞没有说话,全部注意力都在脚下。 有些pfm-1反步兵地雷很明显,绿色外壳就露在外面,有些却已经被泥水糊住,只剩下一点点边缘,还有些被炮火震进了软土里,表面只鼓起一小块。 最后这种最恶心,看着像泥块,踩上去就是半只脚。 沈飞忽然吼道,“穆萨,别踩那个坑边!” 穆萨立刻往旁边一跳,靴子落在一块断木上,木头咔嚓一声裂开,但是没爆炸。 穆萨脸都绿了:“苏卡,我刚才踩什么了?” 格里沙头也不回地骂道,“你没踩死神,算你走运!” 后方又是一阵枪声。 敌人的子弹从左侧追过来。 己方狙击手的子弹则从他们头顶飞过去。 三个人夹在中间,像是被两边枪口推着往前跑。 这种感觉很操蛋。 沈飞甚至能听见子弹从头顶掠过时那种尖锐的破空声。 可他不能抬头。 一抬头,脚下就可能踩错。 格里沙忽然往右一拐,从一具尸体旁边绕过去。 尸体仰面朝天,胸口被炸开,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空弹匣。 他的腿边散着两枚pfm-1反步兵地雷。 沈飞跟着绕过去,穆萨也想跟,可他块头太大,绕得慢了一点。 后方一发子弹打在他旁边的泥里,泥浆溅了他半边脸。 穆萨吓得直接往前一扑。 “别扑!” 沈飞声音都变了。 穆萨硬生生在半空扭了一下身体,肩膀砸在一处弹坑边缘,脸撞进泥里。 没炸。 但他旁边不到一掌的位置,就压着一枚绿色小雷。 绿色外壳上沾着泥水,边缘还压着一小片烂叶子,乍一看,像个被小孩随手丢在地上的破玩具。 可穆萨很清楚,这东西只要被他碰一下,自己的脸大概率就要变成附近土地的一部分。 沈飞趴在旁边,脸色也变了。 格里沙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麻了:“苏卡不列...” 穆萨的眼珠子慢慢往下移,看着那枚几乎贴在自己脸边的小雷,声音抖得像是在跟上帝视频通话:“沈.....该死的格里沙....” “我好像看见了我的太奶...” 沈飞咬着牙,对着敌人所在的方向进行火力压制,同时说:“你太奶是绿色的?” “赶紧他妈的爬起来!!!” 穆萨及其紧张的慢慢爬起来,忍不住说道,“只要它别炸……它可以是我任何一位先人!!!” 50,世界观被人用枪托砸了一下! “闭嘴!” “赶紧爬起来,否则老子连你们两个一起丢下!” 格里沙半蹲在前方一个弹坑边缘,ak-74m自动步枪朝林带方向连续打出两个短点射。 哒哒哒! 哒哒哒! 枪口焰在夜里一闪一闪。 沈飞也趴在另一侧,压住右后方那处刚亮起来的枪口焰。 砰! 砰! 对方缩了回去。 穆萨还趴在那枚pfm-1反步兵地雷旁边,像一头忽然学会了温柔的黑熊,动作轻得不像话。 他先把左手往后挪,再把肩膀撑起来,最后一点点把脸从泥里抬开。 那枚绿色小雷依旧安静地躺在原地,没有炸。 穆萨终于把身体挪出去半米,整个人猛地喘了一口气:“上帝啊....” 格里沙怒吼道,“感谢完了吗?” “感谢完了,就他妈的赶紧继续跑!” 三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格里沙第一个窜出去,沈飞紧跟在后面,穆萨这次没有再废话,低着头,死死盯住沈飞的脚印。 后方的火力再次扫来。 敌人的子弹从林带里追着他们屁股打。 己方的单发射击则不断从头顶掠过,压向那些一闪一灭的枪口焰。 砰! 砰! 哒哒哒! 砰! 三个人被夹在两边火力中间,像是被一群疯子用枪口推着往前跑。 十几米。 几米。 鲍里斯堑壕边缘已经近在眼前。 壕沟里有人在吼。 “快!” “跳下来!” “别他妈停!” 格里沙第一个冲到壕边,没有半点犹豫,整个人直接扑了下去。 扑通! 泥水炸开。 沈飞第二个到。 他死死抱住帆布包,身体一歪,顺着塌掉的壕壁滚进堑壕。 肩膀撞在木板上,疼得眼前一黑。 紧跟着, 穆萨像一头终于冲出屠宰场的黑熊,踩着壕沟边缘往下一跃。 砰! 整个人砸进泥里,差点把旁边一个惩戒兵压断气。 “苏卡!”那名惩戒兵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什么东西?!” 穆萨趴在泥里,第一反应不是骂人,也不是喊疼,而是低头看自己的脚。 左脚。 右脚。 都在。 他愣了两秒,忽然笑了出来:“还在,我的脚还在。” “感谢上帝,感谢沈,感谢我所有不是绿色的祖先。” 格里沙趴在旁边,喘得像条被人踹了半条命的狗,骂道,“你最该感谢的是我,是他妈我!!!” 鲍里斯堑壕里,很多人都在看他们。 那些刚补上来没多久的惩戒军,一个个脸色发白,眼神里带着震惊和恐惧。 几个小时前,出去的将近二十个人,现在回来的只有三个。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其他人呢?” 格里沙慢慢抬起头,看向那人,脸上勾勒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想他们?” 那名惩戒兵脸色一僵。 格里沙喘着粗气说道,“别着急,明天就该你们上了,你会见到他们的.....哪里一块,这里一块那种...” 壕沟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惩戒兵们,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穆萨愣了两秒,忽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哈....” 格里沙也跟着笑,先是低笑,然后越笑越大声。 沈飞看着这两个疯子,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不是因为恶作剧好笑, 而是他们从林子里活下来了,从追兵枪口下活下来了,从那片满是尸体和pfm-1反步兵地雷的开阔地上活下来了! 他们笑得越大声,壕沟里就越安静。 就在这时, 壕沟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几个瓦格纳士兵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那人看了一眼瘫在泥里的三个人,又看向沈飞怀里死死抱着的帆布包:“马卡洛夫长官要见你们。” “带上东西。” 格里沙从泥里爬起来,揉了揉膝盖,低声骂道,“苏卡....黑帽那混蛋,连喘口气都不给。” 沈飞低头检查了一下帆布包,东西全在,没有跑丢。 这很棒! 三个人被带着往壕沟后方走。 鲍里斯堑壕里那些惩戒兵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们看沈飞三人的眼神,已经从看幸存者,变成了看某种不太吉利的东西。 穆萨走路还有些飘,每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 左脚。 右脚。 确认还在。 格里沙看得烦了,骂道,“你再看,它们也不会变成女人。” 穆萨抬头看他:“你不懂,刚才它们差点离开我,我现在要珍惜它们!” 格里沙:“你最好也珍惜一下你的脑子,虽然那东西不太值钱。” 穆萨刚想骂回去。 前面带路的瓦格纳士兵停了下来。 马卡洛夫就在一处半塌的防炮洞旁边,黑色针织帽,脏军靴,手里还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沈飞已经不止一次感觉,这地方打仗是真他妈随意。 什么战场纪律,什么不让抽烟,不让玩手机,什么高度戒备....全都是扯淡。 在后方医院的时候,他还看见有人飞叶子,也不知道哪来的货源。 马卡洛夫看见三个人走过来,目光先扫过他们身上的泥水和血污说道,“活着回来了?” 格里沙刚想说话,沈飞站直身体说道,“托您的福,我们滴任务完成了!” 格里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原本以为沈飞能当组长,是因为枪法够准,脑子够快,能带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现在看来, 可能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这黄皮肤小子,太他妈能装孙子了。 刚才在林子里,他开枪杀人眼睛都不眨。 踩着尸体穿雷场的时候,也没见他喊过一句上帝。 结果一到马卡洛夫面前,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托您的福。 我们滴任务完成了。 格里沙听得后槽牙都开始发酸。 穆萨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已经见过沈飞太多次这种样子。 这很合理。 至少穆萨是这么理解的。 马卡洛夫也看了沈飞一眼,像是早知道沈飞是什么货色,但还是拿起桌子上的伏特加丢了过来说:“嗯,喝两口,消消毒吧。” 沈飞面带笑容,双手接过空中的伏特加。 格里沙人都看傻了。 不是因为伏特加,而是因为这瓶伏特加出现的方式。 他们刚才在林子里拼了命,踩着死人穿雷场,被乌军追着屁股打。 好不容易活着滚回来,马卡洛夫也就一句活着回来了。 结果沈飞站直身体,来了一句托您的福,我们滴任务完成了,半瓶伏特加就递过来了? 格里沙看着那瓶酒,又看了看沈飞,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不是嫉妒, 是世界观被人用枪托砸了一下。 51,这黄皮小子的枪法,比他妈上帝点名还准!!! 马卡洛夫看着沈飞,夹着烟的手往前点了点说:“拿来吧。” “你们这次在林带里,都带出来了什么好东西?” 沈飞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一点。 他把伏特加递给穆萨,随后把帆布包放到马卡洛夫面前的木板上:“长官,都在这里。” fpv穿越机。 图传眼镜。 遥控器。 图传接收器。 穆萨在旁边看得有点心疼。 这些东西他虽然不懂,但他知道贵。 贵的东西被别人拿走,总会让他觉得自己亏了。 沈飞最后把那块包在防水袋里的折叠地图板拿了出来。 地图板一摊开。 周围几个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观察员直接蹲了下来,借着手电筒被破布压出来的暗光,看了几秒,脸色越来越沉,最后说道,“炮兵修正坐标。” “无人机观察路线。” “还有我们前沿交通壕的位置。” “我们的堑壕位置,全都被敌人掌握的一清二楚。” 旁边一个督战队老兵忍不住骂了一句:“苏卡不列.....” 这一次, 就连马卡洛夫的表情都动了一下。 沈飞看见了,他意识到这东西比他想的还要值钱。 不过也没办法, 他的身份就注定了,自己没有任何议价权。 当然, 这只是暂时的。 马卡洛夫把地图板递给观察员说:“送到后面,让炮兵看看。” 观察员点头,立刻把地图板收起来。 马卡洛夫又指了指那堆设备:“这些也带走,让后勤的看看还有没有价值。” 两个督战队老兵上前,把fpv穿越机、图传眼镜、遥控器和接收器全都装进另一个袋子里。 等做完这些,马卡洛夫再次看向三人说道,“战功会记下来,折成卢布。” “满第一个月以后领。” 这句话听起来很合理,也很操蛋。 因为在巴赫穆特这种地方,别说一个月,很多人连一天都熬不过去。 格里沙心里骂了一句。 去你妈的一个月。 穆萨也在心里骂了一句。 去你妈的卢布。 沈飞骂得更直接。 去你妈的毛熊银行,雇佣兵,正规军,政府,统帅,谢廖沙.... 反正是骂了个遍。 但三个人脸上都没表现出来。 马卡洛夫像是看出了他们在想什么,但根本就不在乎,继续说道,“酒,烟,罐头,这些你们可以多带走点。” “另外,如果还想要什么,可以现在说!” 格里沙反应最快,急忙开口说道,“我的枪不用换,给我挂一具gp-25,再给十发vog-25!” 沈飞眼神微微一动。 gp-25。 这个名字,他现在并不陌生。 系统加过枪械熟练度之后,他脑子里多了不少原本不属于他的枪械知识。 gp-25是俄式40毫米枪挂榴弹发射器,可以下挂在ak-74m自动步枪下面。 vog-25是它用的榴弹。 这玩意不是用来打人的,但如果是夺壕非常好用! 马卡洛夫听完,也只是看了格里沙一眼:“可以,还有呢?” 格里沙眼睛亮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马卡洛夫答应得这么痛快,于是立刻继续说道,“再给我几枚f-1手榴弹,rgd-5手榴弹也要。” “还有烟雾弹。” “止血带,绷带,还有弹匣袋,最好给我一块能塞进防弹衣里的插板。” “还有吗啡药剂,如果有的话.....” 马卡洛夫夹着烟,表情依旧很平静,但是旁边那个督战队老兵已经看了格里沙一眼。 格里沙还想继续要。 沈飞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笑,嘴里却压得很低:“够了,长官。” “他要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格里沙皱眉,满脸不理解。 沈飞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说:“混蛋,白痴东西。” “你再要下去,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格里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哦, 他现在不是军人,是特娘重刑犯里走出来的惩戒军。 马卡洛夫愿意让他们开口,是因为他们刚带回了值钱的东西。 要得太多,就会变成不知好歹。 格里沙闭上嘴。 马卡洛夫面无表情地看了沈飞一眼。 听见了,但懒得计较。 他刚准备开口问沈飞想要什么,格里沙忽然又说道,“长官。” 马卡洛夫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没完没了了? 沈飞也是一怔,心说这哥们也不是那么傻逼的人啊。 没想到在大家的注视下,格里沙指了指沈飞说:“不是给我要,是给他。” “给他一支成色好的ak-74m自动步枪,要带燕尾槽侧轨。” “再给他配一个1p78-1低倍光学瞄具,别给pso-1,那玩意根本就不适合ak-74m,装上去又高又蠢。” 马卡洛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格里沙会替沈飞要东西,好奇的问:“为什么?” 格里沙咧了咧嘴说道,“长官,这小子视力跟枪法好的不正常。” “林子里,五六十米外,敌人只露半张脸,他一枪干掉了对方.....而且在撤回来的时候,他还能靠枪口焰反打。” 他原原本本的,把沈飞今夜的表现全都讲述了一遍。 沈飞自己都没记得这么清楚,但看到周围人惊讶的表情,很显然他现在的枪法应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马卡洛夫也重新看向沈飞。 精确射手。 这四个字,哪怕在瓦格纳里面,也不是随便能安到谁头上的。 更何况是大部分惩戒兵抱着ak-74m自动步枪,只会把全自动当成护身符。 能打短点射就已经算不蠢,能在夜里,在被追击的时候,靠枪口焰反打敌人,那就不是普通犯人能做到的事。 更何况枪枪爆头,更让人觉得是天方夜谭。 马卡洛夫看着沈飞问:“他说都是真的?” 沈飞明白在这种地方,藏拙没什么意义,反而是适当展现能力,才能过得更好:“事情就像他说的那样,但也有运气成分,同时也多亏了上帝的保佑!” 格里沙嘴角又抽了一下。 又来了。 这黄皮肤小子又开始了。 明明刚才在林子里那几枪,比他妈上帝点名还准。 现在一张嘴,就是运气好。 马卡洛夫也没说信不信,只是把烟叼回嘴里,目光落在旁边一名督战队老兵身上说:“你。” “把枪给他。” 52,让你两枪校准,结果你一枪就命中目标了?! 督战队老兵没有废话,直接把手里的ak-74m自动步枪递了过来。 沈飞伸手接住。 枪一入手,他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枪身被擦得很干净。 准星座是正的,比沈飞手里那支不知道被多少惩戒兵糟蹋过的破枪,好了不止一点。 更重要的是, 枪身左侧燕尾槽上,装着一个低倍光学瞄具。 1p78-1。 二点八倍。 军迷俗称的三倍镜。 这玩意不算什么顶级装备,但它跟ak-74m自动步枪很搭。 那名督战队老兵看着沈飞,提醒道:“一百米归零,中心点压,别乱拧调节钮。” “这枪校过。” 沈飞点了点头:“明白,谢谢。” 马卡洛夫夹着烟,朝防炮洞外面抬了抬下巴:“打一个。” 沈飞抬头看向外面。 夜色下,鲍里斯堑壕外的开阔地一片狼藉。 但凭肉眼,除了黑乎乎的弹坑、尸体轮廓和断木,根本看不清具体东西。 沈飞问道,“打什么,长官?” 马卡洛夫从旁边观察员手里拿过1pn138夜视单筒镜,贴到眼前,朝开阔地看了一会儿。 几秒后, 马卡洛夫把夜视单筒镜递给沈飞。 沈飞接过1pn138夜视单筒镜,贴到眼前。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使用夜视仪,感觉很新奇。 视野是绿色的,边缘有些变形,远处目标也有点发虚,但比肉眼强太多了。 原本黑成一片的开阔地,在夜视仪里一下子有了层次。 马卡洛夫指了指外面说:“一百二十米左右。” “那具趴在弹坑边上的尸体,旁边有个钢盔,看见了吗?” 沈飞很快找到了。 弹坑边缘。 一具尸体半边身体陷在泥里,旁边扣着一顶钢盔。 钢盔顶上缠着一圈白色识别胶带,在夜视仪里确实很显眼。 马卡洛夫说道,“就打那个,给你两枪校准,第三枪打中就算。” 穆萨听得一愣,压低声音问格里沙:“这很难吗?” 格里沙冷笑道,“反正你打的话,三枪以后,马卡洛夫会让人去看看钢盔是不是被你吓跑了。” 穆萨想了想,点头说道,“我打不中正常,那你呢,三枪能打中吗?” 格里沙不说话了。 穆萨懂了。 连格里沙都没把握,那这件事就真的没那么简单。 旁边几个督战队老兵也没说话,只是下意识举起手里的夜视单筒镜,看向开阔地。 马克洛夫长官之前说格里沙很厉害,格里沙又吹这个黄皮肤惩戒兵很厉害, 那他们倒要看看,究竟厉害到什么地方。 沈飞没有急着端枪,而是又举起1pn138夜视单筒镜,看了一眼那顶钢盔的位置。 弹坑。 尸体。 钢盔。 白色胶带。 他在脑子里把这几个东西的位置重新过了一遍,然后放下夜视单筒镜,把它递还给旁边的观察员。 真正开枪的时候,他不可能一边举夜视仪,一边用步枪瞄准。 夜视仪只是帮他找目标。 开枪,还是要靠手里这支ak-74m自动步枪,和上面那具1p78-1低倍光学瞄具。 沈飞把枪托顶进肩窝,右眼贴上瞄具。 一瞬间,远处黑糊糊的开阔地被拉近了一截。 沈飞没想过什么两枪校准,而是直接把中心点压了上去。 老兵既然说校过,应该落点不会太大,而且头盔本身是有体积的,要求不像是射击场靶纸那么精准。 呼吸放缓。 手指压住扳机。 砰! 枪声在防炮洞旁边炸开。 远处那顶扣在尸体旁边的钢盔猛地一跳,顶上那圈白色胶带被子弹掀飞了一小块。 举着夜视单筒镜的观察员明显愣了一下:“中了。” “一枪就中了?!” 马卡洛夫也是一怔,没想到沈飞这么快就扣动了扳机。 没有犹豫,没有找感觉,没有多余动作,就像那支枪本来就是他的。 格里沙咧了咧嘴,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穆萨眼睛亮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沈,干得漂亮!” 马卡洛夫没有夸,只是重新拿过1pn138夜视单筒镜,看向开阔地右侧说道,“右侧。” “第二个弹坑。” “尸体背包旁边,还有一顶钢盔。” “距离一百五十米左右。” 沈飞再次接过夜视单筒镜,顺着他说的位置找过去,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那顶钢盔半截陷在泥里,旁边没有那么完整的白胶带,只在边缘挂着一小段发亮的布条。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沈飞往前一步,把ak-74m自动步枪的护木压在防炮洞边缘的沙袋上,身体微微前倾,枪托重新顶紧。 会顶枪托。 看到这一幕,在场老兵多半都已经意识到,这家伙的枪法,绝对不只是在射击场练出来的。 沈飞透过1p78-1低倍光学瞄具,重新找到了第二个目标位置,然后枪口微微调整。 停住。 扣扳机。 砰! 远处泥点炸开。 那顶钢盔被子弹带得一歪,从弹坑边缘滚了半圈。 观察员这次反应快了很多:“又中了!!!” “这....这已经是精准射手的水平了!” 旁边几个督战队老兵终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苏卡...这速度真快!” 比起打中目标而言,大家更加诧异的是沈飞的瞄准时间。 太快了。 快到不像是在找目标。 马卡洛夫夹着烟,脸上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他看沈飞的眼神,已经明显不一样了。 一百五十米不算远。 用ak-74m自动步枪打中钢盔,也不是什么神迹。 可问题这是夜里, 沈飞手里还是一支刚接过来的枪。 瞄具也只是二点八倍的1p78-1低倍光学瞄,不是夜视仪,更不是热成像。 这水平放在普通步兵里,已经不是会开枪那么简单。 至少有资格往精确射手的方向培养。 53,欢迎升官,准备送命!(求追读!) 马卡洛夫重新拿起1pn138夜视单筒镜,朝开阔地更深处扫了一圈。 这一次, 他看的时间比刚才更久。 足足过了十几秒,马卡洛夫放下夜视单筒镜,指向更远的位置说:“两百米左右,断木后面,那里还有一顶歪着的钢盔。” “打它。” 沈飞接过夜视单筒镜,顺着马卡洛夫说的位置找过去。 这一次没有刚才那么容易。 一百二十米,一百五十米,虽然也黑,也乱,但至少目标附近还有白色胶带可以帮忙定位。 两百米外就不一样了。 弹坑和断木在绿色视野里叠在一起,尸体的轮廓被泥水糊得发虚,那顶钢盔只露出半边,歪在一截断木后面,像一块不规则的黑铁片。 沈飞盯了几秒,才确认目标。 他没有立刻还夜视仪,而是又往周围看了一眼。 位置记住以后,沈飞才把夜视单筒镜递还给旁边的观察员。 真正开枪时,他还是只能靠1p78-1瞄具。 沈飞重新把ak-74m自动步枪压到沙袋上,右眼贴上瞄具。 瞄具里的世界,比夜视仪暗得多,将近两百米的距离,那顶钢盔已经不是钢盔,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暗影。 沈飞把中心点慢慢压过去,手指搭上扳机,并没有急着击发。 这种距离就必须要等了 等心跳平静下来,等到枪口晃动压到最小的那一瞬间。 足足十几秒后,沈飞手指发力,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防炮洞旁炸开。 远处断木旁边炸起一小团泥,但钢盔没动。 观察员举着单筒镜看了两秒,开口说道,“偏了,左低,差不到一掌的距离。” 周围没人笑,也没人嘲讽,马卡洛夫脸上更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 夜里。 两百米。 低倍光学瞄具。 目标还被断木挡住一半。 这种条件下打偏不到一掌,已经足够让人闭嘴。 要是真的能命中目标,那沈飞就不是惩戒军,而是有资格被当成一名真正的狙击手。 那太难为人了。 旁边几个督战队老兵看向沈飞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第一枪打中,可以说是运气。 第二枪打中,可以说是枪好。 可第三枪虽然偏了,却偏得这么小,这就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东西了。 穆萨看着远处,又看了看沈飞,忍不住低声问格里沙:“他没打中,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 格里沙冷冷说道:“因为你不懂。” 穆萨皱眉:“那你解释一下。” 格里沙看着远处那截断木,沉默了两秒,才说道:“如果是我打,三枪里面能中前面两个,我会觉得上帝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毛熊儿子。” “第三枪能偏这么点,我会觉得上帝可能喝多了。” 穆萨听懂了,看向沈飞的眼神,顿时变得更亮了。 自己果然选了个好老大! 沈飞放下枪,没有给自己找理由,只是说道,“抱歉长官,我打偏了。” “还要打吗?” 马卡洛夫摇头:“不用了,这把枪归你了,包括瞄具!” 沈飞立刻站直身体:“谢谢长官!” 穆萨眼睛都快贴到那支枪上了,小声说道:“沈,你现在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士兵了。” 格里沙嗤了一声:“他本来就像,但只限拿枪的时候!” 马卡洛夫看着三个人,忽然笑了一下:“看来你们的战友情,已经培养起来了。” 这话听着像夸奖。 但从马卡洛夫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觉得不像什么好事。 沈飞立刻站直身体:“都是长官指挥得好。” 马卡洛夫没有接沈飞这句马屁,只是把烟叼回嘴里,淡淡说道,“我这里有个更好的岗位,应该适合你们。” 沈飞眉头一皱。 特娘的, 这货说的好岗位,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马卡洛夫显然没有跟他们解释的兴趣,看向旁边一名督战队老兵:“去,让他们跟义眼做交接。” “从现在开始,巴赫穆特方向集群惩戒军夺壕小队,就从他们三个开始。” 那名督战队老兵点头,看向沈飞三人:“跟我走。” 夺壕小队? 这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听名字....不像是什么好活啊! 可很显然,这里没人准备给他们解释。 他们今晚表现得确实不错,但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一群惩戒军。 惩戒军不需要知道太多。 沈飞没急着动,而是给穆萨使了个眼色。 穆萨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沈飞眼神往旁边木箱上一瞥。 那里还放着几包香烟,两个罐头,还有马卡洛夫刚才答应给他们的酒和吃的。 穆萨瞬间懂了,立刻把伏特加往怀里一塞,又扯过旁边一个脏布袋,手脚飞快地把香烟和罐头跟压缩饼干全塞了进去。 格里沙看了他一眼,低声骂道,“你他妈倒是聪明了一次。” 那名督战队老兵也看见了,但没说什么,毕竟是长官答应过的东西。 很快, 三个人跟着督战队老兵离开防炮洞。 他们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交通壕往后走,脚下的烂泥被踩得发黑,偶尔还能看见几枚被踩扁的弹壳陷在泥里。 越往后, 壕沟看起来就越不像鲍里斯段那个烂泥坑。 壕壁修过,木板嵌在泥里,沙袋堆得也比前沿整齐,有些地方还挂着破帆布,挡住从缺口里灌进来的冷风。 穆萨看得眼睛都亮了起来:“沈,这里看起来,比我们以前那个鬼地方好多了。” 格里沙冷笑:“是啊,条件好。” “等你知道夺豪小队是干什么的,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我发誓,第一个疯的,一定是你。” 穆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飞没有说话。 他原本不知道夺豪小队是干什么的,但是提到跟义眼他们做交接,就能猜出来一个大概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猜测,究竟准不准。 几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终于在一处半塌的待命壕前停了下来。 义眼小队就在里面。 和鲍里斯段那些惩戒兵不一样,这里的人看起来安静很多。 竟然还有一个人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缩在角落里看屏幕里的视频。 沈飞估计应该是没信号,看的离线视频。 但也不好说, 毕竟前世他可是在短视频上面,看到过不少士兵分享自己的在堑壕里的生活,甚至还冒出来好几个网红。 这地方打仗,主打的随意。 义眼坐在最里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听到脚步声后抬起了头。 他先扫过带路的督战队老兵,最后目光落在沈飞身上,明显愣了一下,而后笑着说道,“华夏小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而后, 他又看到沈飞背上的ak-74m自动步枪,以及搭配的1p78-1低倍光学瞄具,然后又说道,“枪不错。” “你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拿着烧火棍的逃犯了。” —————— 作者注:快该抢推荐位了,这几天的追读对我们非常重要,求求大家了,给各位义父磕个头!! 54,对咯,华夏小子,你升官了,也快死了!(求追读)) 沈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背上的ak-74m自动步枪,笑了笑说道,“托你的福,还活着。” 义眼嗤了一声:“少来,我可没给你挡子弹。” 带路的督战队老兵没兴趣听他们废话,直接说道,“马卡洛夫长官的命令,这里交给他们。” “以后他们就是惩戒军第一支夺壕小队。” 义眼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刚才看见沈飞三个人被带过来,又看见沈飞背上那支带1p78-1低倍瞄具的ak-74m自动步枪,就知道这三个家伙肯定干了点什么。 可真正听见夺壕小队这几个字,还是有点意外。 义眼重新看向沈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行啊,华夏小子。” “那天你能从三面包围杀出来,就已经很让人惊讶了,没想到,那还不是你的全部实力?” 沈飞笑容不变:“运气好,侥幸。” 义眼说道,“一次是运气,两次就不是了。” “再说了,马卡洛夫那家伙不瞎,能让你站这里,说明你至少比普通垃圾能用一点。” 沈飞没有接话。 义眼也没有继续问。 他不需要知道沈飞今晚到底干了什么,只是回头朝自己人抬了抬下巴:“收东西。” 属于义眼小队的成员,很有默契的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声音。 明明有人,但大家却像是在演默剧,这种处处细节的东西,能够一眼就能看出惩戒军跟他们之间的差距。 然后就是堑壕交接,过程很快,基本都是义眼在说,沈飞在听。 能不能记住也不重要,反正是夺豪小队,能从一次任务之中活下来,自然就能缴获新的武器装备。 活不下来,也就不需要物资了。 就在义眼小队收拾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沈飞低声道,“穆萨,把东西拿过来。” 穆萨立刻扛着包裹走了过来。 沈飞直接从布袋里翻出两包香烟,又把那瓶伏特加拿了出来,递给义眼说:“我想打听点事。” 义眼没动。 倒是他身边的一个队员倒是很自然地把烟和酒收了起来。 义眼这才看向沈飞说:“问吧。” 沈飞说道,“现在巴河穆特这边,到底是什么局面?” 义眼看了沈飞一眼,觉得这家伙能活到现在,不是没有道理的。 普通惩戒军,可不会关心除了眼前之外,其他的东西。 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是有长远打算的。 难得! 义眼摆了摆手,对自己人说道,“你们先走。” 几名队员没多问,拎着东西往交通壕另一头走。 义眼重新坐回壕壁旁边,拍了拍身边一块还算干的木板说:“坐。” 沈飞回头看向穆萨和格里沙说:“你们两个警戒。” 穆萨立刻点头:“明白。” 格里沙虽然也想听这家伙要问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拎起ak-74m自动步枪,走到另一侧观察口后面。 沈飞在义眼旁边坐下。 义眼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他。 沈飞接过,点燃,吸了一口。 烟很冲,很不好抽,而且有点发霉的感觉。 义眼自己也点了一根,开口问道,“你知道多少?” 沈飞想了想,把之前在训练营里那个老兵说过的话,挑重点重复了一遍:“东南边科德马已经拿下了,北边索列达尔还在打,东边和东南边都在往前压。” “但还没那么快进巴河穆特主城。” 义眼转头看了沈飞一眼,眼神里多了点意外:“谁告诉你的?” 沈飞回答:“是训练营里的一个老兵!” 义眼点点头:“有兴趣了解整个战场,这个老兵挺不错的,他现在怎么样?” 沈飞迟疑了一下,义眼懂了,就没再问了。 在这里死人太多了。 能被人记住一句话,已经算死得不亏。 义眼沉默片刻,吐出一口烟说:“不过你知道得太笼统。” “你只知道科德马、索列达尔、巴河穆特。” “那不够。” “你要是真想活久一点,得知道自己在哪一块,谁在打谁,谁想往哪推。” 沈飞听得非常认真,并且时不时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他渴望知道整个战场所有信息,这对于他将来的判断,会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义眼也一下来了兴趣。 这地方平时没人问这些,惩戒兵只关心今天吃什么,什么时候睡,明天会不会死。 瓦格纳老兵又懒得听他废话。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愿意问的,义眼反倒不急着走了。 他用烟头在旁边木板上点了几下,像是在画一张看不见的地图:“巴河穆特这块,简单分就是四个方向。” “北边是索列达尔跟巴赫穆茨克。” “那边是整个战场的脖子,谁拿住那边,谁就能从北面卡住整个巴河穆特。” “二毛知道这个道理,所以那边放的不是杂鱼。” “九十三机械化旅负责防御,还有炮兵,无人机,反坦克组,全都往那边塞。” “那边不好啃。” 沈飞听到九十三机械化旅,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太了解,只是前世在视频里反复听说过,有个大概的印象。 义眼看见了沈飞的表情,继续解释道,“他们在顿巴斯打很多年了,不是刚从基辅街上拉来的倒霉蛋。” “总之你就记住,北边我们推不动,甚至有可能被反推。” 沈飞重重点头。 义眼继续说道,“东边是巴河穆特正面,那里看起来离城近,是全世界都在关注的地方,很多人都觉得,我们会从东边获得巨大的收获。” “我只能说那些人都是白痴。” “工业区、村子、林带、交通壕、火力点……全都是二毛重点布置过的,甚至你可以理解成,是给我们挖的陷阱。” “真要把主攻方向放在哪里,我们只会死的很惨。” 沈飞再次点头,听的非常认真。 义眼也是越讲越来劲:“北边推不动,东边不能推,而南边离巴赫穆特主城区太远。” “扎伊采韦,迈奥尔斯克,奥德拉季夫卡,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村子。” “名字你不用全记,记了也没用。” “你只要知道,那边村子多,壕沟多。” “你往那里塞人,二毛就往那里塞炮,最后就是两边一起往里面倒人。” 听到这里,沈飞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他看着义眼,迟疑的说:“所以.....三边都推不动,最有可能动的......反而是我们这边?” 义眼似乎很欣赏沈飞的表情,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对咯,华夏小子。”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最近往这边投放那么多的惩戒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升官了,但是也要死了!” 55,穆萨,给爷倒酒!!! 沈飞抓起旁边的水壶,拧开盖子,忍不住喝了一大口。 水是凉的。 还有股铁锈味。 义眼看见这一幕,笑出了声:“怕了?” 沈飞把水壶盖子拧回去,面不改色地说道,“渴了。” “行,嘴硬也算本事。”义眼狠狠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还有,二毛又要到饭了。” “北约给海马斯弹药,给155炮弹,给反炮兵雷达,给无人机,还他妈给钱。” “这些东西不是今天说给,明天就能砸到我们头上。” “但它们在路上。” “只要在路上,上面的人就睡不踏实。” 沈飞皱眉:“所以要赶在他们吃饱之前,先往前压?” 义眼用烟头点了点他:“对,饭还没端上桌,先过去掀桌子。” “起码你得打出点成绩,让全世界都看到,二毛不值得被援助,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这战场比沈飞之前想的,还他妈残酷。 难怪把惩戒军全丢到最前面的堑壕,为的就是等进攻开始的时候,让他们有更多的战场经验,死的更有价值。 还他妈活六个月??? 你妈的, 他们悄无声息的行动,林带还没穿过去,就他妈死了七八个人.... 而等到进攻的时候,是他妈要穿过林带,直面二毛堑壕的机枪跟迫...迫....迫击炮的啊!!! 义眼看着沈飞的表情,忽然笑了。 他就喜欢看新兵明白局势以后的样子,尤其是终于想明白,自己接下来要被送去什么地方时,那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绝望。 这种表情,比骂人有意思多了。 义眼把烟头按灭在木板上,伸手拍了拍沈飞的肩膀:“别这副死人脸。” “你们已经算好的了。” “夺壕小队,听着难听,但起码不是第一批冲出去。” “真打起来,第一波才是最惨的。” “你们嘛.....说不定还能活下去呢,搞不好我们以后还会见面。” 沈飞抬头看着他,说道,“上一个跟我这么说的老兵,连战场都没到,就被炸死了。” 义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空气安静了半秒。 义眼看着沈飞,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苏卡,你这张嘴也够毒的。” “那就祝我好运,也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摆了摆手,带着人沿着交通壕离开了。 沈飞没有起身去送。 穆萨还在观察口后面老老实实警戒。 格里沙正在检查弹药箱里的手雷和弹匣。 待命壕里忽然安静下来。 远处的炮声不算密集,甚至比刚才安静了很多。 可沈飞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不是第一批冲锋? 那他妈有什么用? 第一批死完了,后面的人不还是得接上? 沈飞靠着壕壁,慢慢吐出一口气。 来到战场以后,他第一次非常认真地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 跑了吧? “别想了。”格里沙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沈飞抬头看过去。 格里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只备用弹匣,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很显然刚才沈飞和义眼说的话,他并不是一点都没听见。 沈飞没有否认,只是问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格里沙冷笑:“你脸上写着呢,想跑吧?想往哪跑啊?” “往前是二毛,往后是马卡洛夫,往左往右是雷区。” “天上还有无人机。” “你要是真能从这里跑出去,我建议你别当佣兵了。” “你应该去马戏团表演。” 沈飞沉默了两秒。 格里沙又说道,“别想那些没用的。” “打起精神,真要死,也死得像个爷们。” 穆萨听不懂他们刚才到底聊了什么,但他能看出气氛不对。 于是他抱着ak-74m自动步枪,从观察口那边回过头,很认真地说道,“沈,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格里沙瞥了他一眼:“上帝刚才差点让你亲了一枚pfm-1。” 穆萨说道:“但它没炸,这就说明上帝很忙,但没有忘记我。” 格里沙一时竟然没法反驳。 沈飞看着两人,忽然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想明白了。” 格里沙皱眉:“你又想明白什么了?” 沈飞说道,“男人活着就三件事。” “杀想杀你的人,喝能烧嗓子的酒,惦记暂时睡不到的女人。” “再说,来都来了!” 穆萨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沈,这句话比神父讲得有用!” 格里沙嘴角抽了抽:“你们华夏人都这么总结人生?” 沈飞摇头:“不是。” “这是巴河穆特特别版,普通版没这么惨。” 穆萨立刻点头:“我喜欢这个版本,尤其是第三件事。” 格里沙冷笑:“你也就只能惦记了。” 穆萨不服:“我迟早会有女人,很多女人。” “白的,黑的,胖的,瘦的,只要她愿意叫我英雄,我都愿意听她说话。” 格里沙看着他:“你这个要求已经低到像阵亡抚恤金了。” 穆萨刚想反驳,沈飞已经抬手打断:“行了,敌人还没来,就算是来,也先杀前面堑壕的。” “女人也没有,那就先喝酒。” “穆萨,给爷倒酒!!!” 穆萨立刻挺直身体:“明白!” 他直接从布袋里翻出瓶伏特加,又把几个罐头拖了出来。 罐头外壳已经被压得变形,标签也糊成一团。 穆萨用刺刀撬开一个。 一股发酸又说不出是什么肉的味道冒了出来。 格里沙低头闻了一下,脸色立刻变得嫌弃:“苏卡。” “这东西闻起来像二毛袜子里藏了三天的猪下水。” 穆萨立刻把罐头往自己怀里一抱:“那你别吃。” 格里沙伸手就抢:“我只是说它恶心,没说它不能吃。” 沈飞懒得管他们,接过伏特加先喝了一口。 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又冷又辣,比他妈白酒都难喝。 但这一口下去以后,胸口那股发空发慌的感觉,反而被硬生生压住了一点。 他把酒递给格里沙。 格里沙喝了一口,又递给穆萨。 穆萨仰头灌了一大口,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还是硬撑着咽了下去:“敬女人!” 格里沙骂道,“敬你死之前能摸到女人,而不是摸到地雷。” 穆萨认真想了想:“两个都不要太突然就行。” 沈飞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一笑出来,待命壕里那股死人一样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他举起酒瓶:“敬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巴赫穆特!” 格里沙伸手碰了一下瓶口。 穆萨也赶紧凑过来。 三个人在昏暗的壕沟里,用一瓶不知道兑没兑水的伏特加,碰出了很轻的一声响。 这是沈飞第二次在壕沟里喝酒,至于明天会怎么样, 只有天知道。 56,在壕沟里等死,还他妈不如主动去找死! 接下来的两天,前线没有爆发大规模步兵进攻,没有乌军成群结队冲壕沟,也没有瓦格纳突击队往前压。 可这鬼地方一点都不安静,一天到晚都是炮击。 有时候远处炸,有时候近处炸。 炮弹落下来,壕壁上的泥土就往下掉,猫耳洞里的人被震得耳朵嗡嗡响。 但只要不是直接砸到头顶,炮火洗地其实没想象中那么容易死人。 大家都不是傻子。 听见炮声,能缩防炮洞就缩防炮洞,实在没地方钻,就把自己塞进壕壁边的泥坑里,祈祷炮弹别长眼睛。 真正折磨人的,是天上的小无人机。 嗡—— 嗡嗡—— 声音不大,但比炮声还烦。 而且无人机就只是飞,并没有攻击他们或者是投下来手雷,很显然是侦查类的飞机。 穆萨第一天还抬头看过一次无人机。 结果刚抬头,就被格里沙一脚踹进泥里。 穆萨从泥里爬起来,满脸不服:“你踹我干什么?” 格里沙骂道,“你看它干什么?” 穆萨说道,“我想看看它在哪里。” 格里沙冷笑:“它也想看看你在哪里。” “它看完你,炮兵就会看你。” 穆萨沉默了两秒,立刻把头缩了回去:“我讨厌会告状的苍蝇。” 而沈飞这两天除了研究新枪之外,就是在研究系统。 当然,这两天他也凭借着远距离击杀,也捡了几个kd。 系统很简单,杀人给属性点,沈飞通过自己的整理,目前把系统的属性点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基础属性点。 体能、力量、速度、视力、听力这些,都算身体本身的强化。 他也只能在这个范围内加点。 现在沈飞身上最明显的,就是体能和视力。 体能前前后后加了五点。 这也是他能在被二毛追着屁股打之后,还没有彻底趴下的原因。 视力加了四点。 这个变化没有体能那么粗暴,不会让他突然变成夜视仪。 但在夜里枪口焰一闪而过的时候,他确实比以前看得更清楚。 第二类是技能属性点。 枪法。 格斗。 投掷。 驾驶。 爆破。 这些都算在里面,也就是说技能点可以加到任何需要熟练度掌握的东西上面。 只要他愿意,加在厨艺上也没问题。 而沈飞目前加得最多的是最直接的枪法。 前面几次提升的时候,变化其实没那么夸张。 真正让沈飞感觉到不一样的,是第五次加点,好像很多东西像是忽然连在了一起。 体能也同样是加到第五点的时候,会发生一次质变。 第三类是天赋点。 这个最玄乎。 沈飞之前爆出来过天赋,但因为是零级,一直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用。 至于天赋属性点,他目前还没有得到过。 不过沈飞已经意识到,系统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是他现在还没有达到某些条件。 如果完成的话,应该会有人物面板之类的功能。 另外在这两天里,马克洛夫给他们送来了四个其他战壕里活下来的惩戒军。 沈飞懒得记名字,只是根据每个人的特点起了个代号。 从那些惩戒军的眼神里,沈飞非常确认,自己这个上战场不到一周的华夏人,已经成了老兵油子。 ....... 两天后的傍晚。 沈飞和格里沙一人一边,趴在双人射击坑里警戒。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前面黑乎乎一片,看什么都像人,又看什么都不像人。 沈飞把ak-74m自动步枪架在沙袋缺口上,眼睛贴着1p78-1低倍光学瞄。 格里沙则缩在旁边,手里拿着半块硬饼干,啃得咔咔响。 沈飞听的实在难受,忍不住说道,“你能不能小点声?” “吃东西不吧唧嘴,这是起码的道德!” 格里沙含糊说道,“无人机天天在你头顶上飞,你都不嫌烦,我吃块饼干你嫌烦?” 沈飞眼睛还贴着1p78-1低倍光学瞄,没好气地说道,“我打不中无人机,但我能打中你。” 格里沙愣了一下,低声骂道,“苏卡,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组长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咀嚼的声音,确实小了不少。 沈飞懒得理他,继续透过瞄具看向前方。 这两天晚上,也不是完全没人靠近。 大多是少量的侦察兵。 沈飞看见了就打一枪。 打中了算赚。 打不中也就算了。 反正隔着一两百米,夜里又没有夜视仪,他不可能枪枪都准。 格里沙也不在乎。 只要不是大股敌人,前沿这种零碎接触,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就在这时, 沈飞的枪口停了一下。 瞄具里,两百米外,一个黑影从低处晃了一下。 动作很轻。 如果不是沈飞正好扫到那里,根本注意不到。 格里沙察觉到沈飞不动了,低声问道,“看见东西了?” 沈飞说道,“两百米外,有个人。” 格里沙缩了缩脖子,连头都没往外探:“那你看着办,我他妈又看不见。” “除非你给我也弄个夜视仪,热成像也行,我不挑。” 沈飞说道,“你想得挺美。” 格里沙冷笑:“人总得有点梦想。” 沈飞没再搭理他,把中心点慢慢压到那个黑影上。 距离有点远。 光线也差。 但目标如果不动,他可以试一枪。 然而, 就在沈飞准备扣动扳机,试试今晚的运气时,那个黑影旁边,又有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同一个人。 沈飞眉头微微皱起,把枪口往左压了一点。 左边也有。 再往右扫。 右边还有。 一开始他以为是一个人。 然后是两个,三个,四个....十个,人越来越多.....越看越不对劲。 那些黑影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跑,全部压得很低,贴着地形保持着安静。 安静的让人后背发凉。 沈飞原本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格里沙等了几秒,发现枪没响,忍不住问道,“怎么不开枪?” 沈飞没有马上回答。 他又扫了一遍,这一遍扫完,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格里沙看见他的表情,嘴里的饼干也不嚼了,迟疑的问:“几个敌人啊,给你吓成这样??” 沈飞低声道,“不是几个。” 格里沙皱眉:“什么意思?” 沈飞放下枪,看向他,吞了一口口水说:“我能看到的...至少几十个!” 格里沙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停了足足两秒后才说道,“你确定?” 沈飞认真的点了点头:“他们全都在林带边集结,我看到的有好几十个,我没看到的...只会更多!” 格里沙脸色更难看了,喉咙像是卡住了,忍不住说:“所以....” “还不等我们大规模进攻,二毛他妈的先动手了?” “现在看来...”沈飞刚想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轰!!! 这一声炸响,比这两天落在附近的炮弹动静都大! 爆炸声滚过来的瞬间,射击坑里的泥水都跟着跳了一下,沙袋缝里簌簌往下掉土。 格里沙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把脸压进泥里:“酸萝卜逼次,一五二榴.....这他妈是重炮....” “二毛这帮王八蛋......提前动手,真的要反攻了!!!” ------------- 作者注:我看到有很多人在问时间线,这里说一下,当前章节时间参考2022年9月上旬大毛二毛战场态势。 9月6日前后,二毛在哈尔科夫州巴拉克利亚—舍甫琴科韦—库皮扬斯克方向突然发动反攻,公开资料中出现的参战部队包括二毛第25空降旅、第92机械化旅、第80空中突击旅....等突击力量。 最后, 求月票,求推荐票,求追读,新人作者也想上推荐...... 57,一场真正的冲锋 ! 第二发炮弹落下来的时候,沈飞终于看清楚了,爆炸点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而是在不断的往前推。 轰! 轰轰轰! 黑夜像是被人用火光一层一层撕开。 泥土被炸上天,原本趴在地上的二毛,也终于被爆炸照出了轮廓。 人。 全是人。 他们压得很低,像一片贴着地面爬过来的黑潮。 炮弹落下,他们趴住。 爆炸刚过去,他们立刻往前冲。 徐进弹幕。 沈飞知道这个词,但也仅限于知道。 可现在,它就在自己眼前。 炮火像一堵会移动的墙,墙后面,是一群真正准备冲进堑壕里杀人的二毛。 沈飞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夺壕小队呼叫后方!” “前方发现大股敌人,敌炮正在向前推进!” “重复,敌炮正在向前推进!” 对讲机里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紧接着,终于有人回话了,声音很乱,很嘈杂,乱糟糟的让人心烦。 “知道了!我们知道了!” “所有前沿段都在报敌情,你们那边守住!” “守住!” “增援已经在路上了!” 沈飞听出来了,他们已经慌了。 平时坐在后方,一句话就能把惩戒军塞进烂泥坑里的大人物,等二毛真压上来以后,也他妈一样会乱。 但抱着一丝希望,沈飞还是忍不住问:“增援多久到?” 对面明显停了一下。 这一停,沈飞心里就明白了。 他们也不知道,或者说,他们知道也不敢说。 片刻之后,对讲机里又传来那句熟悉得让人想骂娘的话:“守住!” “你们必须守住!” 沈飞差点骂出来。 守你妈。 敌人都他妈跟着炮火走到脸上了,你让我拿七个人守住? 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说了也没用,对讲机那头的人不会替他挡炮,也不会替他开枪。 沈飞忍住炸毁对讲机的冲动,刚想看看情况,就听到炮火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格里沙脸色猛地一变,低吼道,“敌人要进前沿阵地了。” 沈飞重新把眼睛贴到1p78-1低倍光学瞄后面。 烟尘还没散。 最前沿那条浅壕附近,已经完全被炸成了一片烂泥,那是以前鲍里斯那帮人待过的地方。 下一秒, 烟尘里冲出来一个人。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更多人。 他们不是排着队冲,也不是像训练场上一样整齐推进,而是从弹坑后面、浅沟里面,一片一片冒出来。 “荣誉归于二毛!” “荣誉归于二毛!!!” “heroyamva/英雄荣耀!!!” 很快,几十个人,上百个人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夹着爆炸声、枪声、炮声和人的惨叫,在夜里像一整片地狱开了口。 不像电影里的整齐呐喊。 它很乱。 可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反而比整齐划一的口号更吓人。 沈飞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他妈的。 人家是真的在保家卫国,那我们算什么? 故事里的大反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飞自己都觉得可笑。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更何况他算什么大反派,只能说是个反派阵营里不起眼的小喽啰。 “沈!”格里沙一把推了他一下,低声吼道,“看够了吗?” “再看他们就冲到我们脸上了!” 沈飞猛地回过神。 对面为什么冲,不重要。 只要他们冲进来,就会杀他,会杀格里沙,会杀穆萨。 沈飞也有信念,很简单, 活下去。 他没有瞄最前面那个已经跳进浅壕的二毛。 那人已经进去了,角度不好。 沈飞把瞄具往后压,找到了一个站在烟尘边缘,不断挥手往前压人的家伙。 这个敌人没有冲在最前面,但他身边的人都在看他的手势。 就是他! 沈飞呼吸放缓,中心点压上去,手指扣下扳机! 砰! ak-74m自动步枪在射击坑里一震。 远处那个挥手的二毛士兵身体猛地一歪,半边身子栽进泥里。 下一秒, 熟悉的冰冷提示音在沈飞脑子里响起。 【击杀敌方士兵一名。】 【获得技能属性点:1。】 奖励来了! 但沈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距离,这光线,这种局面,枪法再好也不可能一个人把前面那片黑潮全打空。 他杀掉一个,烟尘里立刻就会冲出来第二个。 杀掉第二个,后面还有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那些二毛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借着火光、烟尘和炮弹炸出来的坑,一层一层往前压。 沈飞重新拉住枪口。 第二枪。 砰! 一个刚从浅沟里爬起来的二毛胸口一顿,整个人向后栽倒。 【击杀敌方士兵一名。】 【获得基础属性点:1。】 第三枪。 砰! 一个背着弹药袋往前跑的家伙被子弹带得一歪,摔进泥里,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击杀敌方士兵一名。】 【获得技能属性点:1。】 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 每响一次,就代表他确实打中了一个人。 但前面的局势,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那些二毛还在冲,还在喊,还在往最前沿浅壕里跳。 最前面的浅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火光一闪一闪。 沈飞透过瞄具,能看到壕沟边缘不断有人影晃动。 太多了, 就像是他妈的水里的食人鱼,一窝蜂的想要把他们吃掉。 格里沙一边开枪,一边忍不住低吼道,“沈,前沿堑壕全完了。” “......接下来,敌人该冲我们了!!!” 58,你退到众人身后,那不是把我给漏出来了?! 沈飞没有理他,而是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穆萨和四个新兵,怒吼道,“穆萨!” 穆萨立刻抬头:“在!” 沈飞指向左侧那条连接前沿浅壕的交通壕,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把那条交通壕给我炸了。” 穆萨怀里还抱着手雷袋,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懵了一下:“沈,炸了交通壕,前面的人怎么回来?” 沈飞猛地看向他,沉声道,“回来?” “回你妈。” 穆萨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沈飞指着前方,低声骂道,“从现在开始,任何从前面冲到我们面前的人,全他妈按敌人处理。” “前沿浅壕已经没了。” “口令没用,喊自己人也没用。” “二毛追着逃兵一起钻过来,我们这条沟就完了。” “你听明白没有?” 穆萨不聪明,但他听沈飞的话。 他立刻点头:“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飞又看向四个新兵,随手点了两个:“你们两个,跟穆萨走。” “带手雷,带爆破物,炸不塌就用沙袋、碎木、尸体,什么都行,给我堵住。” 两个新兵脸色发白,但他们没敢说不。 能被送到沈飞这里来的,都是其他战壕里活下来的惩戒军。 他们怕。 但还没蠢到听不懂现在是什么局面。 其中一个胡子兵咽了口唾沫,低声问:“组长,万一前面真有自己人……” 沈飞直接打断:“那就让他死在前面。” 这句话一出口,射击坑周围一下安静了半秒。 连格里沙都看了沈飞一眼。 沈飞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撤退命令没有下来,前面的人往后跑,就是逃兵。 而在这种夜里,逃兵后面跟着的,大概率就是二毛。 沈飞救不了所有人。 他现在只想让自己这几个人活下去。 他看向另外两个新兵,继续说道:“你们两个,把pkm架起来,对准交通壕口。” “只要有人从那边过来,不管他喊什么,先打。” 一个新兵下意识说道:“不问口令?” 沈飞盯着他:“不问。” “现在问口令,就是给别人开枪的时间。” “你们只要记住一件事。” “前面已经完了。” “从前面冲过来的东西,不是二毛,就是会把二毛带过来的倒霉鬼,无论是谁,都不能让他们进来。” 那名新兵脸上的血色更淡了,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 交代完所有人,沈飞重新端起ak-74m自动步枪,搜索着前方的敌人。 格里沙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笑容很难看:“组长,我比你懂得多,你比我狠!” “组长...你他妈的必须是我的组长!!!” “干!!!” “乌拉——————” “荣耀属于毛熊,胜利属于统帅!!!” 格里沙一边喊,一边对着敌人开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残忍。 敌人喊,那是信仰。 他喊, 纯属是他妈的给今晚激情的生活,加点bgm! 沈飞也开始瞄准,杀人,瞄准,杀人! 砰! 砰! 砰! 沈飞跟格里沙,专门找那些看起来最该死的目标。 挥手的。 拖机枪的。 背rpg的。 腰上挂着一串弹药袋,还在往前赶人的。 沈飞打远处。 格里沙就盯近处。 沈飞打那些像指挥和火力组的目标。 格里沙就专门压那些快要靠近浅壕边缘的人影。 两个人一左一右,硬是在射击坑前面撕出了一片短暂的火线。 穆萨那边也动了起来,带着两个新兵钻向左侧交通壕。 很快,左侧传来一声闷响。 轰! 泥土从壕壁上哗啦啦往下掉。 紧接着,又是一声。 轰! 交通壕口那边塌下去一截。 碎木、沙袋、泥块全都滚到了一起,把原本能通人的壕沟堵得只剩下一条黑乎乎的缝。 穆萨满脸是泥地从烟尘里钻出来,扯着嗓子吼道:“沈!堵住了!” 沈飞头也没回:“回来!” 穆萨立刻带着两个新兵往回钻。 其中一个新兵脸上被碎木划了一道,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脸色白得吓人,但手里还死死抱着剩下的手雷。 沈飞看了他一眼,吼道,“别他妈愣着!” “手雷放我脚边,等我喊再扔!” 新兵立刻点头:“明白!” 另外两个新兵已经把pkm架了起来。 机枪架在烂木板和沙袋中间,枪口对准被炸塌的交通壕口。 两个人手都在抖,但他们没有跑,也没有喊。 一个压住枪身,一个扯着弹链。 格里沙回头看了一眼,骂道:“别他妈把枪口翘上天!” “压低,打壕沟口,有人影就扫!” 沈飞低吼道,“盯右边缺口,把手雷全摆出来,全他妈动起来,敌人很快就来了!” 没人反驳。 没人问为什么。 四个新兵刚来的时候,看沈飞的眼神还有点不服。 一个上战场不到一周的华夏人,凭什么当他们组长? 可现在没人这么想了,因为沈飞在下命令,而且每一道命令,都是为了让他们活得更久一点。 这种时候,谁能让人多活一分钟,谁就是组长。 远处,二毛还在往前冲。 前沿浅壕已经被他们吞下去了,更多黑影开始顺着壕沟边缘往第二层阵地压。 他们还是很弱小,但起码能在敌人的手里,多撑住那么十几二十分钟的。 只要后面命令一来,立马就可以向后撤退。 荣誉属于谁不重要, 他妈的, 命才是自己的! 远处的敌人越来越近,一段又一段堑壕沦陷。 已经有惩戒军想要后退,但在通过沈飞这一段堑壕的时候,毫无意外全都被pkm机枪扫死在缺口处。 七八具尸体堆在哪里,立刻让那些惩戒军放弃了逃跑的希望,转头继续跟前面的二毛士兵缠斗。 这也是沈飞的目的之一, 你妈的, 要跑大家一起跑啊! 你他妈退到众人身后了,那他妈不是把我给漏出来了?! 不过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也并非任何好处都没有? 起码系统属性点能拿到手软。 前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沈飞刚刚把枪口从沙袋缺口里探出去,就看见前方壕沟边缘,有一道黑影正弯着腰往这边压。 身上的胶带颜色被你土盖住了,看不清究竟是那个阵营的。 不过没关系,现在出现的全都是敌人。 沈飞没有犹豫,枪口轻轻往下压了半寸。 砰! 那道黑影猛地一顿,半边身体撞在壕壁上,随后像一袋被剪断绳子的土豆,直接滚进了泥水里。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天赋技能点:1。】 沈飞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一僵。 天赋技能点? 他之前获得过天赋,但根据系统介绍,需要天赋技能点才能够升级使用,但真正获得这玩意,还是第一次。 不等他开始加点,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首次获得天赋技能点。】 【人物面板功能正式开启。】 【宿主:沈飞】 【年龄:21】 【身高:178】 【当前身份:瓦格纳第九突击分队第四突击排第一班临时组长】 【当前未分配属性点:基础(3),技能(4),天赋(1)】 【基础属性:体能5,视力4,力量0,速度0,听力0,反应0】 【技能熟练度:枪械10,格斗4】 【其余技能共计51项,点击此处可查看所有已掌握技能。】 【天赋:未激活】 【可激活天赋:战场直觉】 【战场直觉lv.1:在高压战场环境下,宿主将更容易捕捉并整合危险信号,包括枪声变化、炮击节奏、脚步、枪口焰、敌人推进方向,以及异常战场行为。】 【是否消耗天赋技能点,激活战场直觉?】 ———— 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读。 59,CIA???(义父,求追读!!!) 那还等啥! 现在只要能帮助沈飞活下去的东西,都他妈是好东西。 “系统,给我加!” 【天赋技能点已消耗。】 【战场直觉lv.1已激活。】 随着系统的声音响起,这片原本乱成一团的战场,在他脑子里,突然有了层次。 沈飞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督战队的壕沟。 虽然被敌人重点照顾了,但是暗堡里的机枪还在向外射击。 只要督战队没死光,沈飞他们就不能退。 没有命令往后跑,暗堡里的机枪会把他们打成筛子。 所以现在的局面很简单, 他们这七个惩戒军,马上又要开始跟敌人,在壕沟里近距离厮杀。 没激活战场直觉之前,沈飞原本想继续加枪法,这个选择最顺手,也最符合他之前的打法,但现在沈飞改变了想法。 “基础属性点,全加体能!” “技能属性点,全加在格斗上面!” ..... 【叮!】 【加点成功!】 【基础属性:体能:9→11。】 【技能属性:格斗:1→5】 加点结束,人物面板随之刷新。 【当前未分配属性点:基础(0),技能(0),天赋(0)】 【基础属性:体能11,视力4,力量4,速度2,听力2,反应3】 【技能熟练度:枪械9,格斗5】 【其余技能共计52项,点击此处可查看所有已掌握技能。】 【天赋:战场直觉lv.1】 ........ 系统提示落下的瞬间,沈飞身体再次发生变化。 力量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强大。 更重要的是,很多原本不属于他的格斗技巧,直接被系统强行塞了进来。 全是怎么在壕沟里把人弄死的东西。 沈飞现在枪法不缺,所以如果他有可能死,那一定是死在与敌人的近身搏斗上,因此必须弥补格斗的短板。 也就在这时,pkm机枪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叫声音。 沈飞猛地转头,就看见两个负责pkm的新兵已经被扑倒在泥坑里。 三个敌人压在他们身上,其中一个举着匕首准备扎下去。 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开枪,否则会连自己人一起打死。 刚加上的格斗技能,瞬间立大功! 沈飞看到准备冲过去帮忙的格里沙,大声吼道,“你别管,我去处理!” 格里沙皱眉喊道,“你行吗?!” “行!”沈飞迅速撤出射击坑,双手向后一丢,ak-74m在背带的牵引下直接甩到背后:“你踏马要是也走了,正面敌人压过来,就他妈没人压制了!” 格里沙咬了咬牙说道,“那你小心!” 沈飞抽出匕首冲了过去,其中一个敌人刚抬起头,沈飞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敌人还想要反抗, 沈飞一把扣住对方手腕,身体往旁边一错,匕首干脆利落地扎了进去。 噗呲。 干脆利落的一刀,敌人身体猛地一震,瞬间没了动静。 沈飞一脚踢开他的尸体,冲到剩下的两个敌人面前,干脆利落的两刀解决了他们。 动作稳准狠,没有半点花哨。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基础属性点:1。】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技能属性点:1。】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基础属性点:1。】 也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格里沙本来担心沈飞,忙里偷闲看了一眼,结果看到三个敌人都已经被杀了,瞬间瞪大了眼睛:“苏卡不列,你他妈的格斗这么好吗?” “管好你自己那边!” 沈飞处理完敌人,看向刚才控制机枪的两个新兵。 两个劫后余生的新兵,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飞。 好家伙, 他们刚才已经跟敌人扭打到一起,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结果沈飞冲过来,前后不到十五秒,三个敌人就这么被杀了? 切西瓜也没这么快吧? 一个新兵喉咙滚了滚,看着沈飞,声音都在发颤:“谢....谢谢组长。” 另一个也赶紧点头:“谢谢组长!” 沈飞看着两人,沉声提醒道,“敌人已经过了第二条壕沟,随时都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两个新兵脸色惨白,却重重点头:“明白!” “明白,组长!” 壕沟里敌人解决了,沈飞收起染血的军刀,再次回到射击坑。 壕沟跟壕沟之间都有几十米或者上百米的空地,现在是深夜,而且战场上很乱,懂匍匐前进的敌人,能从任何想象不到的角落出现。 刚才那几个是先遣队。他们被杀了,暂时没有能看到的危险。 格里沙看向沈飞,忍不住说道,“该死的,沈!” “你两天前身手可没这么好。” 沈飞重新把枪口放进观察口,然后说道,“我这人学习能力强。” 格里沙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说道,“这可不是学习能力强能解释的。” “还好你是黄种人,要不然我真以为你是cia派来的勘探战场的。” 沈飞听到这话,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cia? 这破地方? 沈飞一边盯着前面,一边低声骂道,“我要真是cia的人,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张破嘴列进重点观察目标。” 格里沙一愣:“为什么?” 就在这时, 沈飞看到一个正面匍匐的敌人,虽然伪装的很好,但可惜还是被他发现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被发现就只有一种结果。 “因为你他妈的嘴,比无人机都吵!”沈飞干脆利落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系统报杀。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基础属性点:1。】 60,拆点弹簧摆头顶上接迫击炮弹吧?(义父,求追读!!!) 格里沙被噎了一下,忍不住骂道:“苏卡,你这张嘴比我都像管制工具。” 沈飞没理他。 格里沙盯着他看了两秒,表情却越来越古怪:“不对。” 沈飞皱眉:“又怎么了?” 前面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想说话。 在这种高压的战场上,说话已经是最廉价,但是非常有效的情绪排泄方式。 有些战场心理疾病严重的,能从醒来就开始跟自己对话,一直到把自己哄睡,还在说梦话。 在缺少政委,以及没有什么信仰的情况下,上了战场不得点病,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打过仗。 格里沙压低声音:“你是华夏人,难道你是mss的人?” “mss?”沈飞愣了一下,这名字他还真没怎么听过。 cia,mi6,fsb。 这些名字他以前刷视频的时候,倒是经常听见。 格里沙看见他的反应,反而更困惑了:“你连mss都不知道?ministryofstatesecurity啊!” “那看来你也不是他们的人。” “可我就想不明白了。” “你有这本事,干嘛之前一直藏着掖着?” 沈飞很想告诉他。 因为老子也是刚知道自己这么牛逼,而且也刚知道自己国家的情报部门叫mss。 但这话显然不能说。 沈飞观察着有没有可以射击的目标,随口说道:“我说了,真就是我学习能力强。” 格里沙:“.....” 沈飞扣着扳机,声音压低:“少他妈琢磨我,多琢磨琢磨怎么活到天亮。” 就在这时,前面壕沟里传来人群怒吼跟惨叫的声音。 格里沙急忙透过观察孔看向前方,可能见度太低了,再加上有硝烟的阻挡,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 叫声却越来越近。 不光是他, 整个壕沟里的所有人,包括沈飞在内,几乎全都屏住了呼吸。 很快, 所有人都看到,一群带着白色胶带的惩戒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战壕里赶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他们是真被吓坏了,也是真的想活下来。 可是..... 他们被恐惧裹挟着冲出壕沟的时候,忘记了一件事情。 前面是有二毛的,后面也是有督战队的。 而他们现在,已经将自己暴露在双方的射击视界当中。 哒哒哒哒哒! 几乎是惩戒军冲出浓烟的瞬间,沈飞后方的暗堡火力点就开火了。 一串曳光弹从沈飞他们头顶上方划过去,毫不留情的射向那些穿着瓦格纳军装,带着白色胶带的惩戒军身上。 跑在最前面的惩戒军胸口炸开,整个人往后一仰。 后面的人撞上来,跟着一起倒。 有人还想爬。 下一秒,又一串曳光弹扫过去,把他重新打回泥里。 没有办法, 那十几个人只能趴在地上转过头,继续朝着敌人疯狂的扣动扳机。 估摸着他们连自己在打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枪械的后坐力,以及足够让人耳鸣的巨大枪声,能压制住人对死亡的恐惧。 枪声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变成了壕沟之间遍布弹坑的散兵坑里,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而后, 沈飞他们正前方,长度足有一百多米堑壕里,忽然陷入到一片安静当中。 没有人探头,没有人进攻,就好像敌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没动静, 这可他妈不是什么好消息。 格里沙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忍不住说:“接下来他们要是摸到五十米内,就能往我们沟里灌手雷。” 沈飞皱着眉头,盯着远处毫无动静的壕沟说:“五十米外也没好到哪去。” “刚才二毛大部队后面,有人背着迫击炮管和底板,这会儿估摸着,炮都快支好了。” 格里沙嘴角抽了一下:“你他妈就不能说点让人开心的?” 沈飞刚想说话,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尖啸。 “趴下!”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赶紧全都贴着壕沟的沟壁,蜷缩着身体。 轰! 迫击炮落在他们壕沟前方不到五米的空地上,爆炸声轰然响起。 虽然没有直接砸进壕沟,可掀起来的泥土还是飞了进来。 两个负责pkm机枪的新兵被震得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半天没爬起来。 格里沙嘴里也全是土,但他只是猛的吐了一口,没说话。 这一次, 他连骂人的心情都没了。 第一发校射都打的这么近,待会的效力射....... 不敢想,不敢想啊!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能干什么? 开枪? 敌人根本不露头。 往后退? 督战队不答应。 继续趴在这里? 那就是等下一轮炮把他们埋了。 总不能他妈的弄几张席梦思床垫,再拆点弹簧摆头顶上接迫击炮弹吧? 他们也不是冷锋啊! 格里沙沉默了两秒,低声说道,“我们躲进防炮洞?” 沈飞看了他一眼:“等敌人摸过来,再给我们洞口塞手雷?” 格里沙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格里沙可能感觉气氛实在太压抑了,忍不住想要开个玩笑:“沈,你应该庆幸。” “至少无线电干扰应该还开着,今晚没听到多少无人机烦人的.....” 他话还没说完,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嗡鸣声。 无人机来了, 而且从声音分析,就停在了他们的头顶。 沈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隔着伪装网的缝隙,什么都特娘的看不到。 最后,沈飞低下头看了格里沙一眼。 格里沙也看了沈飞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意思很明显,他们今天晚上这张嘴,是真他妈够臭的。 说啥来啥啊! 不过也正常, 敌人也是绞尽脑汁想弄死他们,该用的攻击方式,肯定一个都不会少。 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不用纠结躲不躲炮了。 必须躲, 因为无人机投弹,是他妈的真的能给人喂嘴里! 沈飞低吼道,“穆萨,新兵蛋子们,进防空洞躲雷了!!!” “快!” 命令下达之后,大家的速度非常快。 两个pkm新兵拖着机枪和弹链,连滚带爬往最近的猫耳洞里钻。 格里沙一把抓起弹匣袋,往旁边另一个半塌的防炮洞缩。 左边传来穆萨粗重的呼吸声。 在他们藏好的同时,头顶那两架无人机就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声音忽然压低了一点。 下一秒。 好几个黑乎乎的小东西从天上落了下来。 轰! 第一声爆炸就在他们刚才待过的射击坑旁边炸开。 木板跟泥土还有半截沙袋,全都被掀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 轰! pkm机枪原本架着的位置,被炸得泥水四溅。 两个新兵刚钻进猫耳洞,爆炸的气浪就从洞口灌了进来,把他们震得脑袋狠狠撞在土壁上。 第三枚更狠。 直接落在壕沟中段。 轰! 火光一闪,整条沟都像是被人从里面踹了一脚。 沈飞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人被震得七荤八素,后脑勺狠狠撞在猫耳洞的土壁上。 一瞬间,他眼前全是白点,胸口发闷,嘴里全是土腥味。 可他不敢露头。 傻子都知道,无人机扔完这一轮,紧跟着就是迫击炮的效力射。 在无人机的夜视镜头里,他们绞尽脑汁做的伪装网,简直就跟小孩把头埋进被子里装死差不多。 人家能看清他们的一切,并且为后面的迫击炮提供校准数据。 万幸二毛带夜视功能的无人机并不多,要是来个蜂群式的攻击,那就连炮都不用躲了。 重开吧。 轰! 又一声爆炸在左侧塌口附近响起。 穆萨那边传来一声闷哼。 沈飞心里一紧,吼道,“穆萨,你怎么样?!!” 几秒钟后,穆萨粗重的声音从左边传回来:“苏卡.....混蛋....沈,我没死,就是差点吃了一嘴土!”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妈的, 一个华夏人,跑到万里之外的战场上,结果被自家当做玩具的无人机给炸死在战场上。 也他妈太黑色幽默了! 但是没办法, 轻步兵能在壕沟里做的事情,实在是不多。 不能破局, 就只能试着联系后方。 沈飞咬了咬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一把抓起胸前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后低吼道,“马卡洛夫长官,你他妈要是还能听见,就赶紧给我们来点支援!” “再不来,我们这一段就要被二毛全炸死了!” “等我们这段壕沟也都死光,下一个就该你们督战队!” 说完这句话, 沈飞自己都没抱什么希望。 作为惩戒军,通常只有督战队联络他的份,他想联络到上级,简直难比登天。 但没想到几秒钟后,电流声里,竟然真的传出了马卡洛夫的声音:“沈。” “我听见了,也看见你们的处境了!” 嗯, 沈飞听到马克洛夫的声音,瞬间愣住了。 不是哥们, 正面防御将近五公里,纵深将近三公里,一千多惩戒军负责的三段线都快被打穿了.....你一个督战队的,是怎么做到一点都不慌的? 有后手?! 61,来战场一周了,终于刷新精英怪了?!(义父,求追读!!!) 沈飞心里已经把马卡洛夫骂了十几遍。 你他妈看见了? 看见了你倒是早点说啊! 非得等老子差点被无人机往嘴里塞炸弹了,才终于舍得从对讲机里冒个泡? 可心里骂归骂,沈飞按着通话键的时候,语气却诚恳得像个刚进公司的实习生:“马卡洛夫长官,您既然看见了,麻烦给我们一点支援。” “或者,给我们指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对讲机里,马卡洛夫的声音夹着电流声传了出来:“前沿的希洛克-01反无人机干扰机,被炸了。” “后方田野-21覆盖不到你们这一段,所以你们头顶现在会有无人机。” “备用机正在启动。” 沈飞听得眼角直抽。 他很想说,长官,我不是来听您念设备损坏清单的。 但他忍住了。 马卡洛夫继续说道,“二毛的炮火不会持续太久。” 沈飞一怔:“为什么?” “他们手里那几门欧洲援助来的重炮,每天射击数量有限制。”马卡洛夫说道,“不是乌军听话,是那东西有自己的规矩。” “有些炮一旦超量发射,系统会自动锁死。” “想解锁,还得联系欧洲技术兵种远程处理。” “技术兵不一定在线,不一定有空,就算有空,也不一定愿意凌晨三点爬起来,给一门快被炸烂的炮做售后。” 沈飞沉默了两秒。 这话听着很荒唐,荒唐得像酒鬼吹牛逼。 可放在巴赫穆特这条烂泥沟里,又他妈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他低声骂道,“所以我们现在是在等他们客服下班?” 马卡洛夫停顿了半秒说:“可以这么理解,总之他们的炮快没了。”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从防炮洞里出来,坚持到这个炮火窗口期结束。” “然后,我们开始反攻。” 反攻? 他们现在连把头伸出去都费劲,马卡洛夫已经开始安排反攻了。 不过说真的, 这话虽然离谱,但起码比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太多了。 刚才是真等死。 现在至少知道该等什么。 沈飞压着火,说道,“明白,我亲爱的长官,我知道该怎么干了!” 他松开通话键,把对讲机重新塞回胸前。 外面的爆炸还在继续。 但迫击炮落下来的间隔,确实比刚才拉长了一点。 沈飞没急着往外钻,而是先在脑海里扫了一眼人物面板,刚才那一波近身厮杀和正面击杀,他又拿到了四个点属性。 【当前未分配属性点:基础(3),技能(1),天赋(0)】 “基础属性点,加视力。” “技能属性点,加格斗。” 【基础属性点已分配。】 【视力4→7】 【技能属性点已分配。】 【格斗8→9】 视力从4点提到7点,效果立刻就出来了。 刚才这种黑夜,沈飞最多只能捕捉到四十米左右的异常动静。 现在至少往外推了大概20米左右。 六十米内,只要有泥水反光不对,只要有黑影在弹坑边缘动了一下,只要有敌人的头盔从尸体后面蹭出来半寸,他都能第一时间抓住。 这就足够了! 真要是能遇到六十米开外,能直接把手雷精准丢到他们壕沟的神人。 那他妈就认命吧。 等炮声停止之后,沈飞第一个从防炮洞里钻了出去。 他本以为自己得催促其他人出来,但没想到格里沙已经回到了正面射击坑旁边,半跪在泥里,正在用刺刀撬塌掉的木撑。 穆萨也从左侧塌口那边钻了出来,满脸都是土,手里还攥着工兵铲。 两个pkm新兵拖着机枪和弹链,重新爬回了右侧机枪位。 还有一个新兵抱着手雷袋,蹲在壕沟拐角,眼睛死死盯着左侧交通壕炸塌的位置。 不错, 虽然大家都被死亡给吓到了,但起码没人崩溃。 格里沙看见沈飞出来,立刻骂道,“苏卡。” “上面的顶木被炸断了,观察孔塌了,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沈飞走过去看了一眼。 原本射击坑上方那条窄窄的观察孔,被炸塌的泥和木头堵死了。 如果直接把头探出去看,那不是观察,那是把脑袋递给二毛检查弹道。 格里沙指了指旁边一条半埋在壕壁里的窄沟说:“得去前面的观察壕,但是那里只能容纳一个人!” 观察壕这名字挺高大上,但其实就是从主壕里斜着伸出去的一条狗洞。 人可以趴在最前面的小观察窝里,用破镜片或者潜望镜从侧面看外面的动静。 优点是能看见前方弹坑和第二段壕沟之间的空地。 缺点是,一旦被敌人发现,里面的人连转身都费劲。 但就算是这样,沈飞还是沉声道,“我去。” 格里沙一怔,忍不住说:“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那样,让别人去送死。” 沈飞拍掉ak-74m弹匣上的泥土,随口说道,“跟你学的,让最有价值的人,去最有价值的地方。” “之前在林带里,你不也是第一个冲进去?” 格里沙愣了两秒,然后他骂了一句:“苏卡。” “我真的快忍不住爱上你了。” 沈飞看了他一眼,骂道,“滚蛋,老子不搞基。” “你告诉其他人,炮火不会一直持续,二毛那边的欧洲炮有射击数量限制,等他们炮火窗口期结束,我们反攻。” 格里沙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点了点头:“明白。” 沈飞没再废话,弯腰钻向前面的观察壕。 这地方比他想象中还窄,壕底全是泥水,胸口贴着地面往前挪时,冷水直接顺着衣服往里钻。 他把枪压在身侧,身体尽量贴低,钻到最前端后,先没有急着探头,而是趴在泥里听。 周围太乱了。 远处炮声。 头顶无人机的嗡鸣。 后面有人搬沙袋的声音。 还有壕沟里压抑的喘息声。 但在战场直觉和强化后的听力配合下,沈飞还是能从这些混乱里,听清楚大概15米范围之内的细微动静。 沈飞把破镜片贴着观察缝,悄悄往外斜了一点。 敌人一定会趁着迫击炮轰炸结束,发起第一波进攻,这是毋庸置疑的。 很快, 沈飞看到了四五个二毛士兵已经进了散兵坑,正贴着弹坑边缘往前爬。 刚开始,他还以为那只是普通突击兵。 可等其中一个人从弹坑边缘抬头的瞬间,沈飞眼神忽然顿了一下。 不对。 这几个人不一样。 他们身上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旧装具,而是成套的战术背心和防弹插板,头盔前端的支架上,挂着一具单筒夜视仪。 黑色镜筒垂在一只眼前,看起来像从头盔上伸出来的一只虫眼。 沈飞不认识具体型号,但这玩意儿很像他以前在视频里见过的an/pvs-14。 更扎眼的是他们手里的枪。 不是ak-74, 也不是二毛常见的那些破烂改装枪, 而是fnscar-l, 浅色枪身,短枪管,枪口还压着消音器。 上面挂着eotechexps3全息瞄准镜,后面还接了个翻到一侧的g33倍率镜。 护木下面有握把,侧面还挂着an/peq-15激光指示器。 这一身玩意儿,在巴赫穆特这条烂泥沟里,简直比穿西装下粪坑还显眼。 沈飞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往上一扯,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来巴赫穆特都快一周了.....” “这是终于刷新精英怪了?!” 62,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义父,求追读!!!) 沈飞没有立刻开枪,而把破镜片收回来,身体开始往后退。 观察壕很窄,不能转身, 只能贴着泥水,一点点往回蹭。 胸口压在冰冷的烂泥里,碎木茬和石子硌着肋骨,让人浑身难受。 沈飞硬是一声没出,直到完全退出观察壕,重新缩回主壕里,才抬手拽住旁边一个新兵的裤腿。 新兵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枪口甩过来。 沈飞一把按住他的枪,压低声音:“爬过去。” “把格里沙叫来。” 新兵立刻点头,贴着壕壁往后爬,过了大约半分钟,格里沙钻了过来。 他脸上还挂着泥,嘴里叼着半截不知道从哪摸来的烟,没点着,只是咬着:“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沈飞低声说道,“发现敌人精锐了。” “五六个人,全套西方装备,夜视仪,消音器,至少两把scar-l。” “应该是盯上我们了!” 格里沙往观察壕前端看了一眼,但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再次看向沈飞问:“你打算怎么办?” 沈飞沉声道,“吃掉他们,起码也要把他们打跑。” “不然让这帮人继续往前摸,否则我们这条沟迟早被他们掏穿。” 格里沙看了一眼沈飞,追问道,“怎么吃?” 沈飞拉近了一些距离,开始安排接下来的战术:“待会我先打第一个,只要他们.....” 沈飞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战术,但是显然给格里沙听兴奋了! 他嘴角慢慢咧开,笑得很坏:“苏卡。” “还是你们华夏人坏啊。” “听懂了就开始行动。”沈飞没再理他,重新往观察壕前端爬去。 格里沙也没再废话,转身钻回自己的射击坑。 等回到射击坑,格里沙把背包拖到身前,拉开最外层的扣带。 里面用破布包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马卡洛夫给他们的奖励之一,gp-25下挂榴弹发射器! 格里沙把它从破布里抽出来,抹掉接口上的泥,低头检查了一下锁扣。 随后,他把自己的ak-74m横在膝盖上,把gp-25顶到枪管下方,用力往后一推。 咔。 锁扣咬住。 格里沙晃了晃枪身,确认没松,这才从弹药袋里摸出一枚vog-25。 40毫米高爆破片榴弹。 它的有效射程能打到几百米外,只要大概知道敌人缩在哪个弹坑后面,往坑沿或者浅沟边缘砸一发,炸不死,也能把里面的人从掩体里赶出来。 格里沙把榴弹从前端塞进去,手指在弹体边缘一推。 咔哒。 装填到位。 他趴回射击坑,枪口压得很低,等待着指令! ...... 另一边。 沈飞已经重新钻回观察壕最前端,破镜片再次斜斜伸出去。 外面的烟还没有散干净,弹坑边缘全是湿泥,远处火光一闪一闪,把那几道压低的黑影照得若隐若现。 最前面的那个还趴在散兵坑边缘,夜视仪挂在头盔前,枪口缓慢扫过壕沟方向。 他还在找敌人,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死神锁定。 沈飞把ak-74m慢慢推到观察壕边缘,但同时保证枪口没有越过泥沿。 1p78-1里的画面很暗,但已经能捕捉到敌人的大概轮廓。 呼吸压住。 手指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观察壕里炸开。 六十米外,那个戴夜视仪的尖兵脑袋猛地一歪,整个人栽回弹坑里。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技能属性点:1。】 沈飞没有去看提示,开枪后第一时间缩回泥壁后面。 几乎同一瞬间, 前方两个弹坑里亮起短促枪口焰。 哒哒! 哒哒哒! 子弹打在观察壕前端,泥土和木屑扑簌簌往下掉。 对方没有乱喊,也没有乱扫。 他们只是第一时间压住了沈飞刚才开火的位置。 很专业。 也很麻烦。 但这些全都在沈飞的预料之中! ........ 主壕。 格里沙躲在重新抠出来的观察孔后面,看见了两道枪口焰和一处弹坑边缘翻起的泥。 他咧嘴笑了一下,低声骂道:“宝贝,我找到你们了!” 下一秒, 他抬起ak-74m,枪口微微上扬,左手托住下挂的gp-25。 砰! vog-25榴弹飞了出去。 一秒后,右前方弹坑边缘轰然炸开。 爆炸不大,却很刁钻。 里面一个黑影被震得翻出半截,另一个人立刻往旁边浅沟滚去。 爆炸响起的同时,沈飞重新探枪,寻找射界里的敌人。 敌人转移的动作很快,其中一个人几乎贴着泥水横滚出去,跟一条大黄狗似的。 可惜, 他从弹坑滚进浅沟时,身体还是露出来了一点点。 砰! 沈飞扣动扳机,子弹干脆利落地打进他的侧颈。 敌人身体猛地一僵,半边身子挂在浅沟边缘,很快软了下去。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基础属性点:1。】 格里沙看见那人倒下,嘴角笑意更浓,忍不住低吼道,“组长负责让你们死,老子负责让你们出来!” “孙贼,往哪躲!!!” 然而, 就在他准备再射一发榴弹的时候,敌人的枪口,已经转向他这边。 哒哒! 哒哒哒! 沙袋被打得噗噗作响,新观察孔旁边的木板炸开,泥点溅了格里沙一脸。 他猛地缩回去,骂道:“苏卡!” “怎么快的反应????” “sso???还是kraken本部侦察兵???”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壕沟里就算有听到他咆哮的,也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 观察壕里。 沈飞刚想重新探枪,外面又亮起一道枪口焰。 哒哒! 子弹打在观察壕前端。 本来就被炮震松的泥壁又塌下来一块,湿泥直接糊在沈飞脸上。 沈飞立刻缩了回去。 对面开火很克制,但非常准,子弹几乎都能打在他所在的区域,这时候如果赌自己命够不够大,就太白痴了。 想要再干掉一两个敌人,就得想其他办法。 还不等沈飞想出招数,主壕方向忽然响起了pkm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 沉闷的机枪声从右侧机枪位炸开,曳光弹从壕沟上方扫出去,直直抽向敌人刚才开火的那片弹坑。 沈飞一怔。 什么情况,机枪怎么暴露火力点了?! 还不等他退出去,一名新兵对着观察壕的狗洞喊道,“组长!” “穆萨老兵说了!” “他来压制敌人,你只管开枪!!!” 沈飞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穆萨老兵? 这黑鬼什么时候都成老兵了? 不过这机枪开的好,pkm的火力一压上去,对面那种精准短点射立刻被打断。 机会来了! ———— 求追读,求推荐票,求月票。 63,人材呢,这真是人材! 沈飞没有再犹豫,重新把ak-74m推回观察缝。 这一次,他没有去找完整的人影,只盯刚才被pkm扫得泥水乱炸的那片弹坑。 机枪火力压过去之后,对面的短点射明显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一个黑影从弹坑后方往旁边缩,头盔和肩膀只露出来不到半秒。 砰! 沈飞扣动扳机。 子弹钻进烟尘,那道人影猛地一顿,随后翻进弹坑里,再也没爬起来。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基础属性点:1。】 沈飞开完枪,立刻往后一缩。 这次对面没有再露头。 剩下的人学乖了,彻底躲进弹坑和浅沟后面,只用零散短点射往观察壕这边打。 紧接着, 一挺轻机枪也响了。 哒哒哒哒! 弹线从侧前方扫过来,打得观察壕前端泥壁乱抖。 沈飞整个人贴在泥水里,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主壕那边的pkm也哑火了。 敌人已经开始压制机枪位,再继续开火,穆萨和那两个新兵就得被打成筛子。 沈飞的观察壕也被敌人压死,再待下去就是等死。 他拽着ak往后退,肘部和膝盖在泥水里一点点蹭,退出狗洞的时候,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而在没人注意到的半空中,一架小型观察无人机正悬在烟尘上方。 刚才这段壕沟里的短促交火,榴弹爆炸,机枪压制,全被它那颗冷冰冰的镜头记录了下来。 沈飞钻回主壕,第一眼就看向机枪位。 穆萨趴在那里,肩膀外侧被子弹擦开一道口子,军服破了,血不多。 一个新兵正手忙脚乱给他按纱布。 穆萨却像没事人一样,咧嘴冲沈飞傻笑:“沈,我压住他们了。” 沈飞喘了口气,看了他一眼:“干得漂亮。” 穆萨笑得更傻了。 沈飞刚想再说什么,壕沟拐角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伏特加!” 沈飞立刻压枪口,回道:“寒冬降至!” 拐角那边停了半秒。 随后,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是义眼,我进来了。” 沈飞说道,“进。” 义眼带着他的小队从交通壕拐角钻了进来。 他们动作很快。 进来后没有聚在一起,而是立刻分散。 两个人贴向左右壕壁,一个人检查机枪位,一个人蹲在塌口附近观察正面,义眼则第一时间扫过整条主壕。 地上有三具敌方尸体。 其中两具倒在壕沟前沿附近,还有一具半挂在浅沟边缘。 再看沈飞这边。 除了穆萨肩膀擦伤,其他人竟然都还活着。 义眼看了沈飞一眼,语气里难得多了一点认真:“沈,你这个组长当得不错。” 沈飞抹掉脸上的泥:“你不是专门来夸我的吧?” “说吧,什么时候反攻?” 义眼一愣,然后说道:“看来马卡洛夫长官已经跟你说了。” “还要等一下,炮兵要先校准。” 他说完,转头对手下命令道,“开始行动。” 义眼小队里一名观察员立刻趴到观察位,取出激光测距仪和夜视单筒镜。 另一人展开防水地图板,旁边还有一台小型定位终端,屏幕用暗光遮着,避免暴露。 第三个人打开电台,开始联系后方火力组。 “观察位就绪。” “测距。” “前方第一段敌占壕,距离三百四十。” “右侧散兵坑群,三百八十。” “第二段交通壕拐角,四百二十。” 观察员一边报,一边用指北针校正方向。 地图手迅速在板上标出基准点。 义眼按住电台:“火力组,这里义眼。” “先修正射。” “目标,敌占第一段壕沟后沿,参照物,烧毁bmp残骸。” “从残骸右四十,向后八十。” “单发。” 电台里传来含混回应。 几十秒后,后方传来一声闷响。 一发炮弹落在远处壕沟外侧。 轰! 火光短暂照亮前沿。 观察员立刻报:“短二十,左三十。” 义眼重复修正:“延伸二十,右修三十。” 第二发落下。 轰! 这一次炮弹几乎砸进敌占壕沟边缘,泥土和残木被炸上半空。 观察员低声道:“命中附近,目标区覆盖有效。” 义眼冷声说道:“落点够了,不用再修,火力组,短促急袭。” “第一段敌占壕后沿,三发。” “然后向右五十,封交通壕出口。” 电台里炮兵重复指令。 很快, 后方炮声连成一片。 前方被敌人摸进去的两段壕沟,开始被一轮接一轮炮火碾过去。 义眼收起电台,看向沈飞:“让你的人抓紧补充弹药,炮声一停就开始进攻。” 沈飞点头,立刻回头说:“穆萨,带两个人打扫战场,能用的全扒下来。” “其他人继续警戒,谁敢把头伸出去,我打断他的腿。” 穆萨咧嘴:“明白。” 他带着两个新兵开始翻尸体。 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新兵忽然从尸体身上摸出一部手机,脸上竟然露出笑容。 沈飞皱眉说道,“你又解不开密码锁,乐什么?” 新兵抬头说道,“组长,手机就算是锁屏状态,也是能打开相机的。” 顿了顿, 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要解锁,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把敌人的指纹皮切下来,套在自己手指上,就能产生生物电,有时候能骗过指纹识别。” 沈飞一愣。 他看着这小子白净的脸,忽然有点想知道,这货到底是因为什么进的监狱。 人材啊,说话还好听。 就在这时, 新兵已经打开手机相机,又用胶带把手机缠在工兵铲柄上。 很快, 一个简陋的自拍杆就做好了。 沈飞瞬间明白了, 这玩意伸出堑壕拐角,就能看清另一侧大概的情况。 而且有时候手机的光学镜头,在晚上是要比人眼更管用的。 不用探头,这可太好了! 这还真是个人材啊! 沈飞抬头打量着这个新兵,出声问道,“你叫什么?” 新兵立刻回答:“报告组长,安东。” 沈飞点了点头:“安东,好名字,我记住你了。” 义眼手下的观察员还趴在观察位上,眼睛贴着夜视单筒镜,不断修正:“第一段覆盖有效。” “第二段壕沟内有人员移动。” “右侧散兵坑群,继续压制。” 义眼按住电台,继续说道,“火力组,右移五十。” “压交通壕口,三发急促,打完停火,等突击组上。” 电台里回应之后,后方炮声再次响起。 轰轰轰! 前面的夜色被火光撕开,照明弹和爆炸火光交替闪烁,把整片阵地照得忽明忽暗。 等爆炸结束之后,义眼沉声道,“沈,你今晚表现很不错。” “不只是马卡洛夫长官在看着你,其他长官也在看着你。” “努力活下去。” “他们需要一个惩戒军里的英雄。” 英雄? 去你妈的英雄。 不就是剩下那群重刑犯越来越不好忽悠,得从惩戒军里挑一个活人树典型吗? 先把人扔进绞肉机,谁没死谁就是榜样。 再用榜样骗更多人。 这套路跟他妈那帮教人写网络小说骗人钱的,一个味道。 但心里骂归骂,沈飞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变得认真,甚至还带上了一点被认可后的激动。 他挺直身体,右手按在胸前,声音低沉又坚定:“我们与雇主,与国家签订契约。” “我们会下地狱。” “但就算在地狱里,我们也是最好的。” “从我出生那天开始,就在为加入瓦格纳做准备。” “现在,我终于能如愿了!” 这番话说完,义眼都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敲打两句,让沈飞明白上面有人看着他,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结果没想到,这个华夏人竟然张口就来,而且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甚至还带着一点该死的宣传片味道。 义眼忍不住在想,这货可真是个人材啊!!! 他要是能活下去,未来....不可限量! 64,什么正的副的,商量着来呗!!! 义眼看着沈飞,沉默两秒,忽然低笑了一声:“苏卡。” “刚才这一幕,真该让摄影机拍下来。” 拍你妈。 老子刚才差点被炸死,不给点好处,你想让我拍片? 做梦去吧。 被树立典型,就意味着要跟瓦格纳绑定。 但沈飞无所谓, 他第一不惦记着回国,第二能不能活到六个月,还是个未知数。 先把能拿到的好处拿到手。 至于以后? 沈飞比这里所有人都清楚。 巴赫穆特这场仗,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束。 等再往后,光头就该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带着瓦格纳一路往莫斯科方向开了。 到时候光头一死,瓦格纳自己都要乱成一锅粥。 真到了那一天,有的是机会跑。 厨子就是厨子,打一半还撤军,沈飞其实挺想知道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 所以现在该演就演,该喊口号就喊口号。 能活就他妈不寒碜。 义眼不知道沈飞心里已经把后面大半年的乱局,都盘了一遍。 他只是拍了拍沈飞的肩膀,说道,“去准备吧。” “炮火一停,就过交通壕。” 沈飞点了点头,转身去找格里沙。 格里沙正蹲在射击坑旁边,忙得像个战场上的破烂王。 他从尸体和弹药袋里搜刮来一堆ak弹匣,挑出还能用的,两个一组,用灰色胶带缠在一起。 这种做法老兵都知道。 把两个弹匣并在一起,或者一个正一个倒地绑住,换弹时直接拔下来翻个面再插回去,速度比从弹匣袋里摸快得多。 缺点也明显。 倒着绑的那只弹匣,供弹口容易沾泥,尤其是在巴赫穆特这种烂泥沟里,弄不好就会卡壳。 所以格里沙没有把每个弹匣都倒着绑,而是尽量让两只弹匣并排错开一点,用胶带缠住下半截,避开供弹唇和卡榫位置。 能快一点是一点。 但不能为了快,把枪变成烧火棍。 格里沙一边缠胶带,一边用牙咬断胶带头,含糊不清地骂道,“妈的,这帮敌人身上的东西真不错。” “就是死得太少,再多死几个,我还能给自己凑一身。” 沈飞走过去,开门见山的问:“接下来怎么办?” 格里沙没抬头,继续缠胶带:“你是组长,你问我?” 沈飞说道:“什么正的副的,商量着来呗!” 格里沙笑了笑,把一组绑好的弹匣丢给他:“行,那我安排。” 沈飞接住弹匣,又说道,“刚才有个叫安东的新兵,弄了个手机自拍杆。” “能从拐角伸出去看另一边,不用探头。” 格里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远处的安东一眼。 安东正蹲在壕壁边,继续加固那个绑着手机的工兵铲,神情认真得像是在修什么精密仪器。 格里沙低声骂道,“监狱里果然盛产人材。” “你也是。” 沈飞没搭理他。 随后, 格里沙开始接下来的战术安排:“等照明弹一响,我们过被炸塌的交通壕。” “两个新兵走前面。” “一个拿安东做的自拍杆看拐角,另一个持枪,枪口压低,发现人就打。” 沈飞皱眉:“让新兵走最前面?” “别他妈没找到敌人,先挡住我们自己人。” 他当然不在乎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重刑犯的死活,关键是不能影响队形。 格里沙抬头看着他,认真的说:“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让他们走中间,否则更会挡住所有人的枪线。” “在前面,他们至少还能当眼睛和防弹衣。” 沈飞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想法。 格里沙继续说道,“穆萨带安东跟在他们后面。” “安东负责看屏幕,告诉前面哪里有人,穆萨负责丢手雷。” “别让穆萨走太前。” “那个黑鬼一激动容易把手雷扔到自己脚边。” 不远处的穆萨听见自己的名字,茫然抬头:“你们说我?” 格里沙头也不回:“夸你呢。” 穆萨点点头:“哦。” 沈飞嘴角抽了一下。 格里沙继续说道,“你交代给那些新兵,进壕以后,所有人必须蹲低。” “你要开枪,他们就让路,你往前冲,他们就趴下。” “实在听不懂人话的,你直接打死。” 沈飞点头,表示记住了。 不得不说, 身边有一个老兵,真的能大大提升存活率。 跟他妈家有一宝似的。 格里沙把最后一组弹匣绑好,塞进自己胸前弹匣袋,又摸了摸gp-25下挂榴弹发射器说:“我在最后。” 沈飞看向他问道,“你在最后干什么?” 格里沙咧嘴看着沈飞,没好气的说:“给我们正组长挡子弹!” 沈飞知道这货说的是,他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让他穿军官三件套进林带的事情。 小老头...还挺记仇的。 格里沙像是看出沈飞在想什么,低头拍了拍身上的防弹衣:“别他妈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现在比我值钱,你死了,这群人就又变成一群泥坑里的老鼠。” “我断后,同时也看天上的无人机。” 沈飞没有矫情,只是说道,“别死,一定要活下去,我的副组长。” 格里沙哼了一声:“这话应该我对你说。” “去跟那帮人交代吧,等照明弹一升空,咱们就又该战斗了!” 沈飞点点头,转身去交代其他人。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 战场上时间不够,没人有耐心听他开会。 他只是把人拢到一块,压着声音说了几句:“两个新兵在前面,一个拿手机杆看拐角,一个持枪。” “穆萨和安东跟在后面,穆萨负责手雷,安东负责看屏幕。” “进壕以后全都蹲低,别挡我枪线。” “我喊趴下就趴下,我喊冲就冲,谁乱跑,我先打死谁。” 几个新兵脸色发白,但都点了头。 不远处, 义眼小队的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有人低声笑了一下:“这帮家伙还真有办法。” “手机绑工兵铲,胶带绑弹匣,还真是不择手段。” 义眼看着沈飞他们的动作,淡淡说道,“要不然人家能活到现在?” 另一个队员撇了撇嘴:“可惜了,是重刑犯。”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没再笑。 义眼也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这些人也杀人,也放火,也干过不少脏活,真要论手上有没有血,谁都不干净。 但他们打心眼里看不上监狱里出来的囚犯。 一方面是因为,这些重刑犯欺负的大多是普通人,甚至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跟孩子。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觉得,犯了罪还能被抓? 这得多废物啊! 不过沈飞这组人不一样。 至少今晚, 他们不像废物! 65,安东丧心病狂的新计划,用尸体做浮桥! 在义眼等人的注视下,沈飞他们按照格里沙的队形安排,等候在已经垮塌的交通壕前面。 交通壕之前被他们自己炸过,后来又被炮火震塌了一段,现在塌下来的黑土和泥水,全都搅在一起。 安东蹲在塌口边,用工兵铲轻轻戳了一下。 铲头刚压上去,湿泥就往下陷了一截,黑水咕嘟一下冒了出来。 安东脸色变得难看,低声说道,“组长。” “泥是软的,下面还有水,我们直接冲过去,很容易陷进去。” 沈飞皱眉看了一眼。 确实。 刚才隔远看,只觉得这段塌方难走。 现在凑近了才发现,这玩意儿比想象中更恶心。 穆萨看了看安东,又看了看格里沙,忽然有点不舒服。 以前队伍里除了沈飞,就数他最有用。 可现在呢? 格里沙会战术,会判断雷区,会用gp-25,还会骂人。 安东会搞手机,会看屏幕。 穆萨忽然觉得,自己的重要性正在像这段塌方泥一样往下陷。 于是他决定证明一下自己:“我有办法!” 众人立刻看向他。 穆萨挺了挺胸膛,认真说道,“我们可以从壕沟两侧跳过去,就像是组长之前跳起来杀人一样。” 壕沟里安静了两秒。 格里沙慢慢转头,看了看那段三四米宽,还高低不平的塌方泥坡,又看了看穆萨,忍不住问:“跳过去?” 穆萨点头:“对。” 格里沙问:“你先跳?” 穆萨迟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助跑。” 格里沙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精彩:“助跑?在壕沟里?” “背着枪,穿着防弹衣,在烂泥里助跑,然后跳过一段被炮弹炸塌的交通壕?” 穆萨听着听着,自己也觉得这个计划好像有点不太靠谱。 格里沙冷笑一声,没好气的说:“黑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沈飞能跳起来,那是他的本事。” “我们没有这个本事。” “记住,你的任务就是丢手雷,其他方面不要废话!” 穆萨还想反驳。 安东却赶紧开口打圆场:“穆萨老兵的主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穆萨眼睛微微一亮。 老兵。 听见没有? 他叫我老兵。 格里沙瞥了他一眼:“别开心了,人家这是在安慰你。” 穆萨不说话了。 安东继续说道,“我们必须快速通过塌方段,但跳过去不现实,我有一个更稳一点的办法。” 沈飞看向他:“说。” 安东指向旁边几具二毛士兵的尸体:“把那几个二毛尸体丢上去。” “让尸体先压住软泥,我们踩着他们过去。” “类似....浮桥。”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新兵脸色都变了一下。 穆萨嘴角抽了抽:“用尸体当桥?” 安东点头:“尸体能分散重量。” “我们不需要它撑很久,只要十几秒,第一组过去,后面的人跟着踩同一条路线。” 沈飞盯着安东看了两秒,眼神有些古怪。 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子,平时看起来胆子不大,说话声音也不高,可脑子里冒出来的办法,一个比一个阴损。 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沈飞没有浪费时间,直接点头:“行,就按这个办。” “前面四个去搬尸体,速度快!!” 几个人弯腰冲过去,把刚才倒在壕沟里的二毛尸体拖了过来,然后按照安东说的横着推到烂泥上面。 泥水从尸体下面挤出来,咕嘟咕嘟冒泡。 第三具被推到最前面,防弹衣和背包卡在塌下来的木板之间,勉强形成了一条能踩的路线。 穆萨看着这一幕,小声说道:“这桥看起来不太吉利。” 格里沙说道:“桥只管让你过去,不负责祝你幸福。” 沈飞没理他们。 趁着几个人铺尸体的空档,他靠在壕壁旁,迅速在脑海里调出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面板浮现。 【宿主:沈飞】 【当前身份:瓦格纳第九突击分队第四突击排第一班临时组长】 【当前未分配属性点:基础(1),技能(2),天赋(0)】 【基础属性:基础属性:体能8,视力7,力量4,速度3,听力3,反应4】 【技能熟练度:枪械10,格斗9】 【天赋:战场直觉lv.1】 只剩一个基础点和两个技能点。 基础点加体能肯定最稳妥。 可是接下来是夺壕的战斗,最怕的是拐角跟猫耳洞,以及突然扑上来的敌人。 在这种地方,反应慢半拍,可能连枪都来不及抬。 沈飞没有犹豫:“基础属性点,加反应。” 【基础属性点已分配。】 【反应4→5】 下一秒, 沈飞感觉身体跟和意识之间正在悄然发生变化,但他很难形容出来这种感受。 沈飞继续在心里说道,“技能属性点,全加格斗。” 【技能属性点已分配。】 【格斗9→11】 格斗的变化更加直接。 大量近距离搏杀的经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大脑之中,并且瞬间融会贯通。 系统面板随之刷新。 【当前未分配属性点:基础(0),技能(0),天赋(0)】 【基础属性:体能8,视力4,力量4,速度3,听力3,反应5】 【技能熟练度:枪械10,格斗11】 【天赋:战场直觉lv.1】 ..... 加完点又等了一会,一枚照明弹升空,天空骤然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枚。 第三枚。 惨白的光芒从夜空洒下来,把整条壕沟还有所有人脸上的泥水和血迹,全都照得清清楚楚。 格里沙看了一眼天上的照明弹,低吼道,“上!” 最前面的两个新兵立刻动了。 第一名新兵踩上尸体的时候,尸体明显往下沉了一截。 第二个新兵紧跟着上。 尸体被踩得再次下陷,黑泥从防弹衣和背包缝隙里挤出来,在照明弹照耀下,显得格外恶心。 安东第三个过。 快到对面时,他脚下滑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对面壕沟阴影里。 穆萨第四个。 问题也就出在他这里。 这黑大个刚踩上第二具尸体,那具尸体就猛地往下一沉。 湿泥像是被挤破的肚子,从防弹衣下面往外翻。 穆萨脸色一变:“苏卡!” 他本能想抬脚往前迈,可左脚却被软泥死死吸住,整个人的重心一歪,差点横着摔进塌方泥里。 前面的安东回头想拉,但距离不够。 沈飞就在穆萨身后,几乎是第一时间伸手,一把扣住穆萨背后的肩带,忍不住低吼道,“别他妈乱动。” 66,沈飞:基操,勿六!!! 穆萨咬牙低声道,“沈,我脚拔不出来!” 沈飞一手抓着他的肩带,一手用ak枪托顶住旁边半截断木,低吼道,“身体往前压,别往后坐!” 穆萨照做,胸口几乎趴到前面那具尸体背上。 沈飞用膝盖顶住塌方边缘,猛地往前一推。 穆萨被他推得整个人往前扑出去半截,被软泥吸住的左脚终于啪的一声拔了出来,带起一大团黑泥。 他踉跄着扑进对面壕沟,差点把刚站稳的安东撞翻。 安东赶紧扶住他。 沈飞没有骂他,只是立刻踩着同一具尸体冲过去。 他的体重比穆萨轻,动作也更稳,加过反应之后,他对脚下打滑的预判快了一点。 几步之后,沈飞顺利越过塌方,滚进对面壕沟。 最后是格里沙。 他通过得很快,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踩尸体,压低身体,借壕壁发力,几步就滑了过来。 落地之后,格里沙脸色很臭:“该死的黑鬼。” 穆萨抬头:“我没死。” 格里沙冷笑:“你现在当然没死。” “但你要是再犯这种蠢错误,组长能把你从泥里拽出来,上帝也不会每次都弯腰拉你那条黑腿。” 穆萨不说话了,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飞看了他一眼。 穆萨这家伙确实憨,确实嘴碎,也确实经常会犯一些让人想把他脑袋按进泥里的低级错误。 但有一点没得说。 从沈飞上战场开始,穆萨就是第一个真正站到他身后的人。 哪怕很多时候穆萨听不懂命令背后的原因,他也会选择毫无条件的执行。 真正的忠诚,还是挺重要的。 沈飞拍了拍穆萨的头盔:“别想太多,你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强很多了。” “只是还不够,巴赫穆特不等人,你得学得更快一点,我不可能每次都在你后面拽你。” 穆萨沉默了两秒,重重点头:“我明白,我会跟上你。” 沈飞点点头。 格里沙在旁边听得一脸嫌弃:“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像神父和迷路的黑羊一样聊天?” “二毛还等着给我们开膛呢。” 穆萨看了他一眼,这次也没骂回去。 沈飞收回手,重新端起ak-74m,沉声道,“继续前进。” 众人立刻恢复队形。 炮弹已经交通壕炸过一遍,路很难走。 壕壁一边塌了大半,每走一步,靴子都会陷进泥里半截。 不过得益于格里沙的战术安排,小队没有乱。 两个新兵走在最前面。 一个举着绑手机的工兵铲自拍杆,一个端枪警戒正前方。 安东跟在他们后面,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格里沙走在最后,枪口时不时扫向他们背后和上方塌口。 很快, 他们抵达第一个拐角。 最前面的新兵把工兵铲自拍杆一点点伸了出去。 手机屏幕的画面有些晃。 安东贴着壕壁看了几秒,低声说道,“组长,主壕里没人。” “但猫耳洞和右侧观察壕看不到。” 沈飞点头:“进。” 两个新兵率先过拐角。 一个先贴墙压枪,一个跟着把自拍杆收回去,重新换成自动步枪。 其余人保持三米左右的间距跟上。 这个距离不算完美。 但至少不会被一颗手雷全都送走。 进入拐角后的新壕沟,表面上依旧没人,但没人真的觉得安全。 沈飞沉声道,“通过防空洞的时候,别管里面有人没人,先开两枪,不用节省子弹!” 前面两个新兵重重点头。 继续往前推进。 即将通过第一个防空洞时,走在最前面的新兵先把枪口压过去,对着洞口边缘连开两枪。 砰! 砰! 子弹打进洞口两侧的泥壁,震下一片湿土。 里面没有动静。 第二个新兵紧跟着把枪口压低,对着洞口更深处又补了一个短点射。 哒哒! 洞里依旧没有反应。 继续往前推。 第二个猫耳洞在左侧。 洞口比刚才那个更小,外面还垂着半截破帆布。 这种地方最恶心。 因为破帆布后面,谁也不知道是塌方,还是一个抱着枪等人的二毛。 砰! 砰! 两发子弹直接打穿破帆布,钻进洞里。 洞里没有惨叫,也没有人影扑出来。 壕沟里依旧很安静。 只有他们靴子踩进泥水里的声音,还有远处炮弹落地的爆炸声。 前面再往右,有一个被炸塌了一半的射击坑。 射击坑胸墙被掀掉一截,沙袋歪歪斜斜堆在边缘,坑底全是黑水和碎木。 从沈飞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半截塌下来的沙袋。 就在两个新兵准备开两枪的时候,那堆沙袋后面,慢慢探出了一截枪管。 如果不是照明弹刚好把枪管边缘照出一点反光,前面两个新兵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枪管正一点点瞄向他们。 沈飞瞳孔微微一缩,反应加点之后,身体比脑子先动,ak-74m枪口猛地一甩,准星压向那截刚探出来的枪管。 砰! 枪声在壕沟里炸开。 子弹打在枪管前段附近,火星一闪。 那支原本已经快要瞄准前排新兵的步枪,猛地往旁边一歪。 几乎同一时间,射击坑里的敌人扣下扳机。 哒哒哒! 一串子弹全扫进了壕壁里,把湿泥打得噗噗乱炸。 “上!” 沈飞低吼一声。 前面两个新兵这次反应很快。 一个贴着壕壁往射击坑左侧压过去,另一个直接半跪在泥里,对着沙袋后方打了一个短点射。 哒哒! 哒哒哒! 射击坑里传来一声闷哼。 紧接着,一个二毛士兵从沙袋后面歪了出来,手里的枪已经脱手,半边肩膀全是血。 最前面的新兵没有犹豫,对着他胸口又补了两枪。 砰! 砰! 敌人彻底倒进泥水里,壕沟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前面两个新兵回头看向沈飞,眼神明显变了。 他们都很清楚,刚才枪管要是没被打偏,最先倒下的就是他们两个。 沈飞一枪把它打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枪法好了。 这反应速度,简直就像是提前知道那里会有东西。 穆萨咧嘴,压低声音说道:“沈,干的漂亮。” 格里沙也看了沈飞一眼,嘴角抽了抽:“苏卡。” “你现在这反应,越来越不像刚从监狱里拉出来的正常人了。” 沈飞把枪口重新压低,表情平静:“基操,勿六。” 穆萨愣住:“什么六?” 格里沙皱眉:“你又在念华夏咒语?” 沈飞淡淡道:“意思是别发呆,继续往前推。” 67,我有一句妈卖批,想对你们整个瓦格纳讲! 交通壕不是笔直的。 真把一条沟挖成直线,那就等于把里面所有人的命,交给炮弹冲击波和机枪长轴扫射。 所以阵地里的壕沟,全都修得七扭八歪。 一段接着一段,一个拐角套着一个拐角。 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支壕,以及已经看不出原本用途的烂泥沟。 沈飞他们只能顺着这些被炸得乱七八糟的沟,一段一段往前清。 前面两段,推进得比沈飞预想中顺利一些。 倒不是他们突然走运了。 而是二毛本来就没来得及大规模占住第二段壕沟。 炮火反击来得太快。 瓦格纳反推也来得太快。 真正钻进来的,只是一些零散小队,以及被炮火和反击打散后,没来得及撤出去的残兵。 可顺利推进了两百多米后,前面的路忽然变得不对劲。 沈飞他们现在停在一处折线拐角后面。 从这里往前看,是一条继续向前延伸的直沟,直沟尽头,被照明弹和硝烟糊成一片惨白。 再往前,是交通壕和横向支壕撞在一起的交汇口,从位置上看,大概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t”。 这种地形最麻烦。 他们现在躲在折线拐角后面,暂时还算安全。 可只要再往前走十几米,人一进到交汇口中间,就等于把身体送到左右两条支壕的枪口下面。 敌人甚至不需要正面狙击。 只要在左右两边各架几支枪,等人走到中间,再一起开火,上帝都得被打出十八个洞。 沈飞没有急着让人往前压,只是抬起手,沉声道,“停一下。” 所有人立刻停住。 前面两个新兵缩在壕壁下面,枪口压着前方那条直沟,没敢再往前挪。 沈飞转头看向格里沙,低声问:“这种地方怎么过?” 格里沙只看了一眼,立刻摇头:“过不去,危险性太大。” “让义眼放无人机看一眼,起码得知道两边壕沟里究竟有多少敌人。” 沈飞点头,立刻摸出对讲机:“义眼,义眼,这里是沈飞。” “我们卡在t形交汇口前,需要无人机侦察左右支壕。” 滋啦——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刺耳杂音。 沈飞又按了一次:“义眼,听到回答。” “请求无人机侦察。” 滋滋滋—— 还是盲音。 穆萨低声问:“坏了?” 格里沙看着对讲机,脸色难看:“干扰太重,或者频道被压制了,我们的对讲机是民用的,没有跳频功能。” 沈飞看向他:“你会手动调频吗?” 格里沙摇了摇头说:“我会骂通信兵,但是不会干通信兵的活。” 这时,安东小声说道,“组长,我可以试试。” 沈飞看了他一眼,越来越好奇这小子到底是干嘛的,怎么对通讯这么了解。 安东赶紧补了一句:“我以前修过收音机,稍微懂点。” 沈飞直接把对讲机递过去:“快点。” 安东接过对讲机,缩在壕壁下面,没有乱拧。 他低头看了看频道旋钮,又看了看侧面的静噪旋钮,把耳机线拔出来重新插了一遍,随后用袖子擦掉接口上的泥。 杂音先是变大,然后忽然断了一下。 安东又把频道旋钮往旁边拧了半格,停在一个原本没有标记清楚的备用档位上。 刺啦—— 刺啦啦—— 杂音里,终于挤出了一点断断续续的人声。 安东眼睛一亮,立刻把对讲机递回沈飞手里:“这里,有人声了!” 沈飞接过来,按住通话键:“义眼,这里是突击组。” “听到回答。” 这一次,电流声里终于传来义眼模糊的声音:“.....沈?” “重复。” “你那边信号很差。” 通讯距离这么短,干扰还这么严重,这让沈飞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问了再说:“我们前方是t形壕,左右支壕看不清。” “请求无人机侦察。” 电流声断了两秒,然后义眼的声音传回来:“抱歉,我们帮不了你。” 沈飞皱眉:“为什么?” 他妈的总不能瓦格纳精锐小队,随身还没有无人机吧? 不可能, 沈飞刚才还看到义眼小队有人的身上,就挂着折叠无人机。 义眼也没废话,直截了当的回答道,“干扰备用机开了,现在是全频道强干扰,我们的无人机飞不稳,图传也传不回来。” 沈飞心里顿时骂娘。 刚才无人机炸他们的时候,飞得比苍蝇还欢。 现在要帮他们看一眼,结果全瞎了。 咦? 等等。 沈飞忽然反应了过来。 无人机飞不了。 图传回不去。 也就是说,瓦格纳后方现在同样看不清他们这里的具体情况。 那还冲个屁? 他们完全可以趴在这里,隔一会儿放两枪,丢一颗手雷,假装被敌人火力拖住。 等别的班先压上去,变成前凸部,他们再跟着动。 一个月就那么点钱,玩鸡毛命啊! 就在沈飞准备向义眼保证,自己马上开始猛烈进攻的时候,义眼的声音先响了起来:“沈,别想着趴在原地装死。” 沈飞表情一僵。 这孙子会读心术? 义眼继续说道,“我们第四突击排推进不顺,二班、三班被压住,四班已经被打残了!” “马卡洛夫命令,你们一班必须成为前凸部。” “十分钟内解决t形壕,我只能给你这么多时间,打穿它,或者死在里面。” 沈飞:“.........” 我有一句妈卖批,想对你们整个瓦格纳讲。 义眼没问沈飞为什么不说话,继续说道,“十分钟后,如果你们还没打穿,迫击炮会覆盖你们当前位置和t口。” “到时候不管里面是你们,还是二毛,都会一起炸。” 穆萨脸色变了。 安东也不说话了。 格里沙嘴巴动了动,无声的在问候义眼的七大姑八大姨。 沈飞先把对讲机拿远一些,骂了两句之后,才终于忍不住问:“既然迫击炮能炸,为什么不现在炸?” “你把前面两条支壕先炸一遍,我立刻带人冲。” 义眼回答得很快:“火力组在排队。” 沈飞:“排队?” “左侧二班需要炮火压机枪,三班要支援,正面主壕深处也有敌人火力点。”义眼说道,“你们这个t口,暂时排不上。” 沈飞差点气笑。 义眼继续说道,“而且t口太近,现在炸塌了,你们还是得过去清。” “所以别等炮,你们就是炮。” 沈飞:“.......” 对, 我们是炮, 我们在你们眼里,都是他妈流口水的智障山炮..... 68,娘嘞,宁就是巴赫穆特小贾诩?! 通讯很快被挂断,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沈飞看向壕沟里的几个人,觉得是时候发挥集体的力量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十分钟,打穿t口。” “或者十分钟后,等迫击炮把我们和二毛一起埋了。” “除了穆萨之外,大家说说自己的想法。” 穆萨满脸委屈,想说话,但又强行忍住了。 一个前排新兵小声说道,“组长.....其实躲进防炮洞里,也不一定会被炸死吧?” 沈飞听见这话,心里有点欣慰。 只要不是一听瓦格纳让冲,就热血上头喊乌拉的傻逼,那就是可以交流的好朋友。 还没等沈飞开口,格里沙已经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迫击炮是给你放烟花?” “要是炮弹正好落在洞口,冲击波把你糊在墙上,到时候想把你扣下来,可能得用勺子。” 穆萨实在没忍住,开口说道,“我不喜欢勺子这个说法。” 格里沙看了他一眼:“那你可以祈祷别人用铲子。” 穆萨:“......” 沈飞没有理他们,转头看向安东。 既然格里沙没给出更好的办法,其他新兵也只剩下躲洞里等死这种思路。 那么就只能看安东了。 这个白白净净,看起来像个被炮声吓坏的小子,之前已经给过沈飞不少惊喜。 手机自拍杆。 尸体浮桥。 指纹皮解锁。 每一个办法都很脏,但每一个都他妈有用。 堪称巴赫穆特小贾诩。 沈飞低声问:“安东,到你发挥的时候了,如果你也没办法,那我们就往后撤一段再躲起来。” “到时候谁被炸死,就算谁点背。” “总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往前冲,大家都得死。” 安东沉默了几秒,声音很低地说道,“组长,我倒是有个办法。” 沈飞露出果然还得是你的表情:“说。” 安东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t口,又看向两侧壕壁下面那些被炸出来的浅坑说:“我们不需要把左右支壕清干净,也不需要杀光里面的人。” “我们只需要过去。” 沈飞一愣,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继续说。” 安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t口真正危险的,是我们走到中间的时候,左右两边一起开火。” “所以,只要让左右两边的敌人,在几秒钟内抬不起头就行。” 穆萨皱眉:“怎么让他们抬不起头?” 安东低声说道:“要两个人去死。” 壕沟里一下安静了。 沈飞盯着安东:“说清楚。” 安东死死盯着前方t口,声音压得很低:“组长,我的想法很简单,从壕沟上面的散兵坑爬过去,再丢手雷炸他们。” “他们抬不起头,就对我们没有威胁了!” 出壕沟? 疯了? 现在外面可不是安全地带。 爬出去就等于把自己摆到整个战场面前,炮弹、狙击手、流弹......随便哪个都是要命的。 沈飞盯着安东,沉声问道,“现在天上有照明弹,从壕沟上面爬,被发现的概率很大吧?” 安东点头:“很大。” 他说得很干脆,干脆得让壕沟里几个人脸色更难看。 但安东很快又补了一句:“可不是百分之百会被发现。” 格里沙眯起眼,对这个计划很感兴趣:“说下去。” 安东指向前方t口附近:“壕沟上方有遮挡网,所以必须得爬过去丢手雷,但也不是没有好处,遮挡网从下面往上看,敌人会挡视线,从远处看,也不一定能看清贴地爬的人。” “只要爬得够低,未必一出去就死。” 穆萨忍不住问:“未必一出去就死是什么意思?” 安东看了他一眼:“就是可能爬到一半再死。” 穆萨:“.......” 格里沙低声骂道:“苏卡,你是在华夏进修过语言艺术吗?” “不过这话的也对。” “临时占领的壕沟,最先干的事情是压住通道,防反扑,大概率不会有专门的火力盯着散兵坑。” 安东又说道:“而且我们也不是要在上面跑。” “只是爬到左右支壕上方,用手雷直接炸,或者用手雷当反坦克地雷的引线炸塌壕壁,我们就能过t口。” 反坦克地雷确实常见, 只要敢爬出壕沟,到处都是200到500公斤压强引爆的tm-62。 这玩意, 良子在上面跳舞都不一定会爆炸。 之前沈飞他们炸交通壕,也是用的手雷当引线,引爆的反坦克地雷。 沈飞前世还刷到过很多视频,一个大毛士兵用反坦克地雷炸了一栋楼,自己却安然无恙,结果成了网红,赚了不少钱。 最后钱还没花完,就被二毛的狙击手精准点杀了。 穆萨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所以,是让人爬到他们头顶,送一颗大礼物?” 安东点头:“对,如果成功,左右支壕会被炸塌一截,就算没彻底塌,敌人也会被吓到。” “我们趁这个时间过t口。” “过了以后,不管左右还有没有敌人,先往正前方交通壕压,之后会不会被包围,是之后的事情。” “或者趁他们被炸懵,干掉他们也可以。” 壕沟里又安静下来。 沈飞看向格里沙:“你觉得呢?” 格里沙沉默两秒,低声说道:“大概率会死人。” 沈飞:“你这不是废话。” 格里沙继续道:“但有机会,而且比直接冲t口机会大。” 穆萨低声说道,“这个办法不错,正常人都想不到!” 沈飞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干脆利落的问道,“好,就用这个办法。” “那么.....谁去?!” 这几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沈飞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直截了当的指着两个开路的新兵说:“你们两个再加上穆萨。” “从你们当中选两个人去执行任务。” “我向你们保证,如果你们能活着回来,那后面的壕沟争夺战,你们都会在最安全的位置。” 壕沟里安静得有些吓人。 远处还有炮声。 头顶还有照明弹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 可这一小段沟里,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谁都没有先开口。 穆萨看了看那两个新兵,两个新兵也看了看穆萨。 三个人面面相觑。 能活着回来,后面就站安全位置,可问题是,先得活着回来。 沈飞左右看了看,壕沟的泥土里有很多草根,就在他准备做个长短生死签的时候,穆萨开口了。 “沈,我去。” “我......算是第一个。” 69,趁着敌人丢失OODA,要他们的命! 穆萨不是突然勇敢。 他只是清楚自己在这个小队里的位置,变得越来越没用。 在黑帮里一个人如果没用了,就不会再有人把他当兄弟。 他不想没用。 沈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着剩下两个新兵说:“没时间给你们思考。” “告诉我你们谁去,要么就现在抽签。” 一个新兵低头不说话,显然是想等另一个表态。 另一个就是之前扛自拍杆探路的那个,他嘴唇抖了两下,最后咬着牙说道,“组长,我去!” 沈飞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 新兵愣了一下,回答道,“尼基塔,我的名字!” “好,尼基塔,我记住你了!”沈飞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沉声道,“卸掉身上的负重,准备行动。” 穆萨重重点头,第一个开始行动,放下手雷袋,脱掉背包,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把防弹衣也给脱了下来。 格里沙皱眉说道,“黑鬼,你脱这个干嘛,穿上!” 穆萨摇了摇头说:“不合身,太小了,出去之后会影响我的动作!” 格里沙嘴巴动了动,一声苏卡没有骂出来。 黑大个的防弹衣是从敌人尸体上扒下来的,对他的体型来说本来就偏小,肩带卡得很紧。 平时站在壕沟里还行, 真要贴着泥地爬出去,确实会影响行动。 而且他们要是被壕沟里的敌人发现,或者是被敌人的狙击手看到,那在没有堑壕保护的情况下,穿不穿防弹衣,意义不大。 很快, 两人准备完毕。 每人只带两颗手雷,一把自动步枪,连备用弹匣都没有带。 反坦克地雷当然也没有。 一枚tm-62通常接近十公斤,里面装着六七公斤炸药,根本不可能随身携带。 这是坏消息。 但阵地反复换手,双方都埋过雷,后来炮弹一遍又一遍犁过来,很多地雷被炸翻出来,半埋在泥里,像一块块被丢在战场上的绿色铁饼。 所以好消息是, tm-62反坦克地雷有的是。 临走前,穆萨最后看了沈飞一眼,咧嘴笑了笑:“沈,我会回来的。” 沈飞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骂道,“少废话,活着回来再吹牛逼。” 穆萨点点头,转身爬向壕沟边缘。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慢慢翻出了壕沟,很快就消失在照明弹边缘的灰白光里。 沈飞沉声道,“我们也别闲着,向前推进,到直沟两侧的猫耳洞里躲着。” “这样离t口更近,待会听到爆炸声冲得更快。” 众人点头。 安东和另一个新兵走在最前面,沈飞在中间,格里沙断后。 照明弹还挂在天上,惨白的光把前方那条直沟照得很魔幻。 至少肉眼能看见的地方,没有人。 他们压低身体,沿着壕壁快速往前摸,每经过一个猫耳洞,他们的心跳都会瞬间加快。 这个时候就不能开枪,否则被t形壕里面的敌人听到,反而更麻烦。 所以他们只能赌自己足够幸运,赌前面的猫耳洞里没有敌人。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也不确定t形壕的两侧支壕里究竟有没有敌人。 也许他们只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但命只有一条,小心为上。 很快, 他们摸到了距离t口更近的两处猫耳洞。 惩戒军挖出来的猫耳洞都很浅,人钻进去以后只能蜷缩着身体,连翻身都费劲。 沈飞钻进左侧猫耳洞,ak横在身前,枪口朝外。 安东和那个新兵缩进另一处。 格里沙则趴在洞口旁边,半个身体藏在阴影里,手里的ak-74m下挂着gp-25。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穆萨和尼基塔找到反坦克地雷,并丢进敌人的壕沟里。 这个过程是煎熬的。 沈飞缓缓闭上眼睛,尝试着用听力去分辨战场。 什么都能听到, 但是又听得不算特别清楚。 因为没有耳塞,也没有降噪耳机,他的听力其实已经受损了。 不过因为有系统加点,情况还不算太严重,但是跟其他人交流,就必须吼着跟他们说。 否则其他人压根听不到。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觉得煎熬。 终于在五分钟左右,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t口左侧方向传来。 只有一声,代表着左侧的穆萨成功了,但右侧的尼基塔没有动静。 两边都炸,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但战场这种地方,从来不会给人这么完美的答案。 能炸响一边,已经是老天爷开眼。 沈飞低吼道,“别等了,冲到拐角,压制没有爆炸的右侧壕沟!!!” 安东和那个新兵第一个从猫耳洞里窜出来。 沈飞紧随其后。 格里沙最后一个起身,手里的ak-74m下挂着gp-25,枪口压得很低。 等他们抵达t形口,所有人都紧贴着右侧的壕壁。 从他们的视角能看到,左侧壕沟全是被爆炸震起来的黑泥,已经塌了一大半。 安东没有直接探头,而是把绑着手机的工兵铲往拐角外一伸。 还没等他看清楚右侧壕沟里的情况,一串子弹扫了过来。 哒哒哒哒! 工兵铲上的手机瞬间炸出火花,屏幕黑了。 安东整个人猛地一缩,差点摔进泥里:“有人!”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飞把早就捏在手里的手雷,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丢了出去。 手雷沿着壕沟边缘滚进右侧支壕。 轰! 爆炸声响起。 泥水和碎木被掀上来,右侧支壕里传来一声惨叫。 但下一秒,机枪声响了。 哒哒哒哒哒—— 三到五发点射,停半秒,然后枪口往下压一点,继续补一组。 先打拐角上沿,再压到壕沟中段,最后贴着壕底扫一遍。 对方知道爆炸之后烟尘会挡住视线,也知道沈飞他们一定会趁手雷爆炸后的空档往前冲。 所以他根本不找目标,只把t口变成一条不能过人的危险地带。 谁过, 谁就撞进弹幕里。 这是个高手! 格里沙脸色一沉,低吼道,“机枪阵地太远,手雷炸不到。” “让开,让我用榴弹打一发!” 沈飞刚想让路。 右侧壕沟头顶,忽然响起一串枪声。 哒哒哒! 哒哒! 原本封死t口的机枪声,瞬间哑火。 沈飞先是一怔,而后瞬间意识到,是尼基塔开的枪。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用手雷,但敌人的ooda被打断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沈飞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越过前面的安东和新兵,贴着壕壁冲到右侧支壕口,同时低吼道,“冲,趁他们火力节奏断了,干掉壕沟里的敌人!” 70,瞄什么瞄,端枪就来,先敌开火为赢! 沈飞冲到右侧支壕口的瞬间,根本没有探头确认。 这种拐角,谁探头谁死。 端枪就来。 先敌开火为赢! 哒...哒哒.... 六发5.45毫米子弹先到,然后才是抬头观察。 壕沟里能看到的敌人一共有四个,而且很显然被头顶的枪声给打懵了。 机枪手半个身子趴在枪上,后背和脖颈附近全是血。 刚才头顶那一梭子,最先打掉的就是他。 副射手还活着,他的第一反应是压制壕沟上方的敌人,并且动作非常快。 可惜, 他没有想到壕沟的尽头,会出现另外一个敌人,并且枪法比壕沟顶部的敌人更加致命。 哒哒! 沈飞枪口往右一带,瞄准胸口线以上,一组短点射直接压了过去。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技能属性点:1。】 系统提示音在沈飞脑海里响起。 但他根本没空看,因为右侧支壕里还剩两个活着的敌人。 那两个人已经缩进了壕壁死角。 沈飞这个角度能能打机枪阵地,但没办法直接把枪口塞进左右两侧的弯角里。 就在这时,格里沙的吼声从身后炸开:“保护组长!” 话音落下, 三个人几乎同时半蹲在沈飞前方。 他们不是站成一堵墙,而是错开半个身位,全部压低身体。 这样一来,既能为组长抵挡一部分从低位射来的流弹和破片,也能保证沈飞有足够的射击视界。 沈飞拔出手雷,照着敌人藏身的位置丢了过去。 同时, 壕沟顶部趴着的尼基塔,也已经将枪口瞄准了敌人藏身的位置。 五秒后,手雷爆炸。 轰———— 两道提示音,在沈飞的脑海中响起。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技能属性点:1。】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基础属性点:1。】 机枪手死了。 副射手死了。 右侧死角的敌人死了。 左侧死角的敌人也死了。 不到半分钟,四个敌人全都清理完毕。 “注意剩余子弹,警戒!!” 沈飞提醒了一声,然后ak-74m往身前一垂,枪背带挂住肩膀,右手伸向大腿外侧,反手抽出一把军刀。 尼基塔半个身体伏在壕沟外沿,手里也握着一把刀,正在割壕沟顶部那层破防护网。 这段支壕上面有一层临时拉起来的遮挡网。 不牢固,但人想从上面直接跳下来,还是得割开一条口子。 沈飞没有废话,直接冲到他正下方,踩着被打翻的弹药箱,开始从下面割网。 两个人的速度,总归要更快一些。 尼基塔低头看了沈飞一眼,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组长,“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沈飞头也没抬,继续割网:“别他妈废话,有话进沟里再说。” 尼基塔被骂了,却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咧嘴笑了一下:“苏卡.....” “组长...你知道吗?我这辈子都没有....” 话没说完。 尼基塔的脑袋忽然炸开了。 没有预兆,也没有人听见枪声。 战场太乱了。 远处炮弹还在轰炸,周围全都是密集的枪声,再加上壕沟里的人刚刚开完枪,耳朵里全是嗡鸣。 也许远处确实响了一枪,但确实是听不到声音。 沈飞只看到尼基塔头盔侧面猛地凹下去,下一瞬间,整个头盔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从内部爆开。 这种感觉, 像有人把一枚小型炸药塞进他的脑袋里,然后当着沈飞的面引爆。 头盔碎片,血浆和白花花的东西贴着沈飞的脸喷下来。 尼基塔的半张脸没了,眼睛位置炸成一个乱七八糟的血洞,下半张脸还残留着刚才那个没说完的笑,嘴角甚至还微微咧着。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扒着防护网的手指松开,整个人软软地往下滑。 刚才两个人好不容易割开的防护网,被他的尸体压得一沉。 下一秒, 尸体从破口里栽进壕沟。 沈飞一只手还攥着那把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刀,整个人僵住了。 他这一周见多了死人,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 尼基塔离他太近了,近到血浆和碎骨是贴着他的脸喷下来。 近到那张没说完话的脸,上一秒还带着笑,下一秒就在他眼前炸成一团烂肉。 更要命的是,尼基塔刚才是在问他。 组长,我表现怎么样? 沈飞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答,人就没了。 这一下,比炮弹炸远处一百具尸体都更让人恶心。 安东跟新兵也愣住了。 唯一反应过来的,只有格里沙:“大口径狙击步枪...快趴下!!!” 他整个人直接扑向沈飞,一把撞在沈飞腰侧,把还僵在弹药箱上的沈飞硬生生扑进泥水里。 沈飞后背重重砸在壕壁上,手里的军刀脱手,掉进黑泥里。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壕沟上沿又炸开一团湿泥。 刚才沈飞站着割网的位置后方,木撑被什么东西打断半截,铁丝崩得到处都是。 如果格里沙慢半秒,沈飞不一定会像尼基塔那样整个脑袋炸开,但肩膀大概率都得被掀掉。 格里沙回头吼道,“别抬头,注意警戒。” “壕沟足够高,那个狙击手打不到我们!” 安东猛地回过神,连滚带爬往壕沟另一侧缩。 另一个新兵也终于反应过来,抱着ak一头撞进泥里,贴着壕壁大口喘气。 格里沙低头看向沈飞,而此时的沈飞还还没完全回神。 格里沙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低声问道,“沈,沈,你没事吧?” 沈飞没有回答。 格里沙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狠狠晃了一下:“沈!” “你他妈看着我,有没有中弹?” 沈飞终于眨了一下眼,像是强行找回了意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动了动手指。 没有哪块地方突然失去知觉。 也没有那种被子弹钻进身体后的钝痛。 除了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腐肉,恶心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之外,他确实没中弹。 沈飞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给我水....” 话刚说出口,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呕——” 沈飞侧过身,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格里沙伸手从旁边尸体上扯过一个水壶。 他拧开盖子,先自己闻了一下,确定不是尿,才递给沈飞。 沈飞接过水壶,直接往自己脸上倒。 冰冷的水冲下来,混着血和碎肉,从他脸上往下流,水很快变成淡红色,又顺着下巴滴进防弹衣和胸前弹匣袋里。 还有不少已经糊进衣领和防弹衣织带里,变成一团一团红黑色的污迹。 想清理干净是不可能的,这地方又不是浴室。 沈飞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低吼道,“酒。” 格里沙一愣:“什么?” 沈飞抬头看他:“给我酒。” “你他妈事真多。” 格里沙虽然嘴上骂,但他还是伸手摸进胸前弹匣袋后面,掏出最后半瓶装进金属瓶里的伏特加。 沈飞一把抓过来,仰头就是一大口。 伏特加顺着喉咙烧下去。 又冷又辣的味道像火一样冲进胃里,把刚才的恶心,硬生生往下压了一截。 可下一秒,沈飞还是没忍住。 “噗——” 酒被他喷了出来。 一半喷在泥里,一半喷在自己胸口。 格里沙的脸一下子黑了,看着沈飞,又看了看泥里被浪费掉的伏特加,幽幽说道,“沈。” “你没被大口径狙击枪打死,我很高兴。” “但你吐伏特加,兄弟,这就不是战场反应,这他妈的是道德问题。” 71,弄了半天,你他妈才是最大的BOSS? 听到格里沙这句话,沈飞愣了两秒,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骂道,“我他妈都快被吓死了,你还惦记伏特加?” 看到沈飞会笑,还能回骂,格里沙重重松了口气。 战场上很多人不是被子弹打死的,也不是被炮弹炸死的,而是在某一瞬间,脑子被彻底打断了。 人还坐在那里,眼睛还睁着,可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 战场医生管这叫解离。 格里沙管这叫脑子申请退役,身体还没收到通知。 格里沙把金属酒壶抢回来,重新放好后说道,“浪费伏特加的人,死后会被扔进没有酒的地狱。” “沈,我去找找那个黑鬼。” “你赶紧联络义眼,让他们停止炮火覆盖。” 沈飞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去找穆萨,格里沙倒是先动了。 怎么说呢。 这货除了嘴臭,其他方面还真不错。 “去吧,注意安全。” 沈飞点了点头,目送着格里沙离开,然后按下了对讲机的通话键。 “义眼。” “义眼,这里是第一组。” “t口已经拿下,取消炮火覆盖,重复,取消炮火覆盖。” 滋啦—— 滋啦滋啦——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刺耳电流声。 沈飞皱了皱眉,又换了个角度,把对讲机天线尽量往猫耳洞口外侧伸了一点:“义眼,听到回答。” “这里是沈。” 滋啦啦—— 还是噪音,根本无法通话。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沈飞想也没想,直接把对讲机递给安东。 安东接过来之后,先低头看了一眼频段旋钮,又把耳机线从泥里拽出来,甩掉上面的水。 然后拆开半截胶带,把天线往上重新拉直。 滋啦—— 滋啦滋啦—— 频道里终于传来半截人声:“谁...谁在乱叫。” 沈飞立刻接过来:“义眼,是我,沈。” 短暂沉默之后,义眼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沈,千万别告诉我,你们进攻受阻。” “迫击炮已经准备发射了。” 这句话听着就让人火大,但沈飞只能耐着性子说道,“t形壕已经拿下。” “我们马上会继续推进,取消轰炸!” “重复!!!” “取消轰炸!!!”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半秒。 义眼的声音再传回来时,明显带着一点意外:“这么快?” “你们怎么做到的?” 沈飞现在没兴趣给义眼讲什么刚才的过程,只是催促道,“你还是先让马卡洛夫长官,取消迫击炮覆盖命令吧。” 义眼轻飘飘的说道,“那不急。” “先说说你们那边情况,还有几个作战单位?” 沈飞:“……” 刚才说迫击炮准备发射的是你。 现在说不急的也是你, 操! 这帮瘪犊子果然又在吓唬他。 可是没办法,这帮货是真敢炸,沈飞是真不敢赌。 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住火气说:“我们现在还能作战的有五个,其中一个生死不明。” “外面有大口径狙击手,位置不明。” 义眼通过对讲机回答道,“好。” “马卡洛夫长官已经带临时补充的四十名惩戒兵往你们的位置顶上去了。” “他们很快会进入t口。” “你们原地稳住,等补充兵接上后,继续向前推进。” 沈飞一愣:“马卡洛夫长官亲自上来了?” “对。”义眼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的又是俄语,沈飞需要很努力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第四前沿片区被二毛打穿两段,他不上来,压不住预备队里那些白痴。” 这啥情况? 沈飞一肚子疑惑,正好他也不想往前冲,也还得等格里沙找到穆萨,能多聊两句就多聊两句:“义眼,我不理解,那你们呢?” “你们不带队?!” 义眼像是笑了一声说:“苏卡,华夏小子,别开玩笑,我们是合同兵。” 沈飞好奇的问:“这有什么区别?” 对讲机那边,义眼沉默了半秒:“苏卡,沈,我很忙。” “但如果是你,我愿意浪费半分钟,给你解释。” 沈飞没有说话,安静听着。 义眼继续说道,“你现在是第九突击分队,第四突击排,惩戒兵第一班负责人。” “马卡洛夫是你的排长,也是第四前沿片区负责人。” “而我和猎犬小队,是第九突击分队长直属合同兵小队。” “我们负责协助马卡洛夫管理前沿惩戒军,夺回失去的壕沟,并支援重要战斗。” “但我们不是你们这种,消耗线上的突击班,明白了吗?” 沈飞:“.....” 闹了半天。 他一直以为马卡洛夫已经是这片的大人物。 结果这货只是第九突击分队下面,第四突击排的排长兼片区负责人? 而义眼这家伙平时吊儿郎当,看起来像个前线老兵队长。 结果竟然是分队长直属合同兵小队的队长? 也就是说, 义眼不是马卡洛夫的下属。 他更像是第九突击分队分派下来指导工作。 妈的。 那之前舔错人了啊。 不过错的不离谱,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义眼似乎猜到了沈飞在想什么,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沈,别吃惊,你们的编制很乱,现在官方都叫你们巴赫穆特方向惩戒军群。” 也是, storm-z(风暴z)这个名字,好像是官方学瓦格纳在监狱征兵之后起的编号。 很多东西沈飞也只是前世看过新闻,记不了那么细致。 沈飞沉默两秒,脸上挤出一点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表情:“义眼长官,感谢您的解释。” “我现在对瓦格纳的组织结构,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义眼骂了一句:“苏卡。” “你这张嘴,真该配一个宣传摄像机。” 沈飞立刻说道,“如果有需要,我愿意为瓦格纳宣传事业贡献微薄力量。” 义眼:“闭嘴。” 沈飞闭嘴了。 义眼继续说道,“保持当前位置,那个大口径狙击手,我们这边会想办法找到他,然后炸死他。” “马卡洛夫的人接上之后,你们继续向前。” “记住沈,你现在已经不是普通惩戒兵了,你们是前凸部的尖点。” “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给分队长了,他是一个慷慨的领导。” “只要你今晚能活下去,你会得到一次让所有惩戒兵眼红的机会。” “至于是什么,活下来再问。” 画你妈大饼呢,你当老子是白痴....沈飞挺直上半身,深吸一口气说道,“是,义眼长官。” “我保证完成任务!” 72,一个厨子不看菜谱,还他妈学上兵法了?! 通讯挂断之后,对讲机里重新只剩下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沈飞把对讲机还给安东。 也就在这时,左侧塌方方向传来一阵拖拽声。 安东立刻抬枪:“口令!” “口你妈的令。”格里沙的声音从壕沟拐角后面传来:“老子进来了,枪口放低!” 很快, 他扶着穆萨从塌方那边钻了回来。 沈飞看向两人问道,“穆萨,你情况怎么样?” 穆萨抬头看了沈飞一眼,眼神有些奇怪,就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格里沙把他往壕壁边上一推,没好气地说:“黑鬼刚才被震晕了,我弄醒他,他差点杀了我!” “苏卡不列,早知道我就不该去救他,让他死在那里好了。” 穆萨茫然地看着沈飞,看着格里沙,看着周围。 沈飞皱眉问道,“他怎么了?” 格里沙拍了拍自己的头盔说:“距离爆炸点太近,脑子被炸失忆了,不过也好,话明显少了。” “唔.....” “我喜欢不会说话的黑鬼。” 穆萨似乎听见了黑鬼两个字,皱了皱眉,但又像是没想起来该怎么反驳,只能茫然地站在原地。 格里沙没再刺激他,继续说道,“近距离爆炸以后,这种情况很常见。” “有的人几分钟就缓过来,当然还有的人这辈子都记不起来自己是谁。” “但只要没死,都是幸运的。” “你呢?” “联系上后方没有,轰炸取消了没有?” 沈飞点了点头说:“联系上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轰炸,义眼是吓唬我们的。” “他说马卡洛夫带了几十个预备队,正往我们这边来。” “等他们到了,我们应该就不用冲在最前面了。” 这句话刚说完,格里沙脸色瞬间变了,盯着沈飞,压低声音说道,“沈,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沈飞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格里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穆萨和另一个新兵:“你们两个,去右侧拐角警戒。” 那个新兵脸色一白:“我?” “不是你,难道是他妈的我去?”格里沙骂了一句,又转头看向穆萨:“黑鬼,记住了。” “听到声音就开枪,你是失忆了,不是傻了。” “但如果你想犯傻,那随便你。” 穆萨迟钝地点了点头。 安东立刻说道,“组长,副组长,要不我去警戒吧。” 沈飞摇头说道,“你留下,通讯可能还要用到你。” 安东犹豫了一下,点头:“明白。” 新兵起身,带着穆萨一起往右侧拐角摸了过去。 格里沙在后面提醒:“黑鬼!” 穆萨回头。 格里沙指了指地上几具敌尸:“随便从二毛身上扒一件防弹衣。” “这样你死的时候,尸体看起来会比较专业。” 穆萨愣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的装备,然后闷声说:“我不会死。” 格里沙嘲讽道,“每个死人活着的时候都这么说。” 穆萨没再回答,弯腰开找防弹衣。 壕沟里二毛尸体死得并不好看,胸口被打烂了一片,防弹衣前襟裂开,里面的防弹插板歪在一边。 血顺着衣服缝隙往外渗,混着泥水,把整个人泡得像一块被踩烂的肉。 换成正常人,哪怕是在战场上,也会下意识皱眉。 可穆萨没有。 他像是完全没看见这些,很认真地解开尸体肩带,把那件防弹衣从死人身上硬扯下来。 扯不动,就用力拽。 尸体被他拽得在泥水里晃了一下,脑袋磕在弹药箱边缘,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沈飞看着这一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你确定他只是失忆了?” 格里沙瞥了一眼穆萨,随口说道,“可能还有点解离,就是脑子被炸得不想上班了。” “血,尸体,脑浆,死人脸.....” “这些东西现在在他眼里,可能都是美味的番茄酱。” “总之,能活着,其他的都是小问题。” 沈飞:“......” 这他妈战场是真的神奇,人这玩意真奇妙! 格里沙没再看穆萨,转头盯着沈飞,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说正事。” “如果只是支援,不会来这么多人,马卡洛夫更不可能亲自来。”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瓦格纳后半夜想玩个大的。” “他们想往前推,打到林带,甚至直接冲进二毛的壕沟里。” 沈飞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我,我们,打进敌人的壕沟?!” “这一片惩戒军也就一两千人吧,再加上前半夜消耗的,这他妈能打得进去?” “上面人都他妈疯了?” 格里沙吐了口唾沫,骂道,“他们当然没疯,相反的,他们一个比一个聪明!” “以前大家都以为瓦格纳老板是乌嚓金。” “现在呢,一个进过三次监狱的厨子跳出来,说自己才是老板。” “苏卡。” “他妈的一个厨子不看菜谱,还他妈学人看上兵法了!” “他想上桌吃饭,那就得打出成绩!” “伏龙芝河岸那帮老爷,能眼睁睁看着他崛起?” “都是毛皇派没错,可毛皇派也有三六九等。” “一个滑雪教练的儿子,一个私有化浪潮里卖热狗的小老板,踏马的,也配为统帅排忧解难?” “所以......” 格里沙话还没说完,后方壕沟里忽然传来一声低吼:“口令!” 右侧拐角的新兵吓了一跳,立刻端枪回喊:“伏特加!” “回令!” “寒冬将至!” 脚步声很快逼近,马卡洛夫从壕沟后方走了进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沾满泥水的防雨斗篷,脸色阴沉地走进t口,目光越过沈飞跟格里沙,看向地上的敌尸。 机枪手。 副射手。 两个死角里的二毛。 然后, 他又看向另一侧被炸塌的壕沟。 那边的壕壁被反坦克雷掀开一大块,惨不忍睹。 马卡洛夫露出吃惊的表情,显然没想到沈飞这几个人真把t口拿下来了。 人材! 马卡洛夫看向沈飞,声音低沉地说:“沈,我的组长,你表现得不错。” “我带人来支援你了。” 支援? 去你妈的吧。 要不是有格里沙刚才那番话,老子还真信了。 你要不是为了反攻,你踏马能来这? 但是又很奇怪, 格里沙到底是什么身份,对这些高层的事情,竟然了解得怎么清楚? 而且看他说话的口气,既看不起那帮官老爷,也看不起瓦格纳的雇佣兵。 搞得跟自己是契卡似的。 沈飞摆出一副劫后余生,感恩戴德的表情说:“马卡洛夫长官,感谢您的支援。”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冲进第一段壕沟,把那些二毛的士兵,一匹都不剩的全都杀死吗?” 沈飞算是看明白局势了,而且他现在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把态度摆出来,尽可能先换点好处。 几句漂亮话能多换回来几个人手,也是他妈好的啊! 73,我举报啊,战场上有人穿烟精准击杀......外挂啊! 这不是马卡洛夫第一次听沈飞表忠心。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华夏人很狡猾。 可问题是沈飞装得太像了。 一次两次是演。 三次四次还是演。 到了现在,马卡洛夫甚至都有点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把瓦格纳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发展了? 毕竟他管理的四个惩戒班,还真就是沈飞打仗最卖力气。 马卡洛夫沉默两秒后开口说道,“我们需要马上向前进攻。” “我的预备队还有其他作用,不能全部交给你。” 沈飞听到这话,心中一喜。 不能全给,起码证明能给几个。 不错! 没白拍马屁。 马卡洛夫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三个惩戒军,补充进你们一班,然后你继续先前进攻。” “你找个人跟着我领人,走吧!” 三个人,听起来不多。 但沈飞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所以立刻点头说道,“感谢长官。” “我会把他们用在,最需要的位置。” 说完, 他转头看向安东说:“安东,跟着长官去带人。” 安东点头:“明白。” 马卡洛夫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安东抱着枪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交通壕拐角后面。 沈飞脸上的感激表情,也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格里沙看着他,低声骂道,“你刚才那副样子,真像个优秀的瓦格纳忠犬。” 沈飞面无表情说:“如果马卡洛夫再给十个人,让你给他舔屁眼,你舔不舔?!” “你开什么玩笑!”格里沙眼睛一瞪:“我是斯拉夫人,是东正教的子民,是伏特加和冻土养出来的男人!” “我的膝盖可以跪在雪地里。” “但我的嘴,绝不会向肮脏的权力低头!” 沈飞看着他:“你就说你舔不舔吧?” 格里沙沉默了。 壕沟里安静了两秒。 远处机枪声哒哒哒扫过去,炮弹在更远的地方炸开,震得头顶泥土簌簌往下落。 格里沙表情严肃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低声说道:“舔。” 沈飞:“.....” 格里沙补充道:“但我会要求先给五个人,舔完再给五个。” “我不相信军官的信用。” 沈飞嘴角抽了抽:“那你他妈笑话我?” 格里沙理直气壮:“我笑话的是你表情太真诚,像是马上要为瓦格纳生孩子。” 沈飞懒得跟他废话,抬手打断:“行了,先别研究战场外面的东西。” “厨子也好,伏龙芝河岸那帮老爷也好,统帅也好,那些人离我们太远。” “现在先想想,我们他妈的怎么通过前面的已经塌了的直沟壕!” 格里沙皱眉陷入沉思。 前面的壕沟已经被炸塌了一大半,那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可现在踩上去,身体跟脑袋就会露出壕沟,有概率被狙击手击杀! 毕竟尼基塔的尸体就在他们身边,一小部分还在沈飞的身上。 而且塌沟后面就是第一段壕沟入口,那里是敌人最先攻进来的地方,准备肯定非常充分。 肯定有人守。 想要过去,难比登天! 战场有时候也跟数学题似的,你必须面对一个又一个麻烦。 解决他们, 或者是被他们解决! 沈飞今晚的大脑是有点使用过度了,所以他选择放空思绪,目光看向系统面板。 【当前未分配属性点:基础属性点:2,技能属性点:4,天赋技能点:0。】 一共六个点,代表着他从第四段壕沟到这里,路上干掉的敌人。 沈飞在心里沉声道,“基础属性点,加反应。” “技能属性点,加枪械。” 【基础属性:反应5→7。】 【技能熟练度:枪械10→14。】 人物面板随之更新。 【当前未分配属性点:基础(0),技能(0),天赋(0)】 【基础属性:体能8,视力4,力量4,速度3,听力3,反应7】 【技能熟练度:枪械14,格斗11】 【天赋:战场直觉lv.1】 下一秒。 熟悉的热流猛地从灵魂深处窜了起来,身体再一次被增强。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随着强化的结束,沈飞心里的恐惧也莫名少了很多。 身体变强,心理也会随之增强? 这他妈就是强者的世界? 沈飞抓起旁边的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问:“想出来了没有,一会他妈的天都亮了。” 格里沙摇了摇头:“我能想出来的就是硬冲,战场上其实也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三个新兵开路,只要他们能冲过去,我们就能活!” “不然就是请求后面炮火支援。” 炮火支援? 先不说能不能叫来。 就算真叫来,他们离第一段壕沟太近,炮弹一炸,二毛死不死不知道,他们自己多半也得被埋进去。 大毛的炮其实挺准的, 或者说双方的炮兵都展现出了他们应有的水准。 可架不住这玩意是有误差的,他们几个人又没人会报精准的坐标。 炮火坐标图也没有,更不会比大拇指。 关键是, 他们也没资格直接联系炮火支援啊。 沈飞不说话了。 格里沙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都没想出更好的办法。 那就只能等安东回来,看看巴赫穆特小贾诩有什么想法。 也就在这时, 后方交通壕里传来脚步声。 口令, 回令, 然后是安东喊我进来了。 虽然大家都是熟人,但只要不是格里沙这种祖安暴躁人,过拐角都是很守规矩的。 毕竟这是命! 安东快步来到沈飞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组长,我专门挑了几个胖的。” “他们体脂率高,能挡子弹的面积大。” 沈飞看着安东,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很好,你开始像我的部下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一抹坏笑。 安东继续说道,“不止人,我还带回来一些烟雾弹。” “待会过直沟壕的时候,可以先丢过去。” “虽然可能会被机枪压制,但至少不用担心那个大口径狙击手。” 烟雾弹? 沈飞盯着安东怀里抱着的烟雾弹,认出来是rdg-2b白烟手榴弹。 纸筒外壳,拉火帽,结构简单得像个加粗版炮仗。 它能在十几秒内喷出一大片白烟,在开阔地上未必好用,风一吹就散。 可在壕沟里不一样,烟被壕壁夹住,能短时间堵住一整段视线。 这古老的东西,一看就是毛子又从老苏仓库里找出来的新鲜玩意。 沈飞盯着那几枚rdg-2b烟雾弹,眼神微微一动,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抬头看了眼安东,又看了一眼格里沙,然后问道,“我们丢烟雾弹,对面肯定会认为我们要冲过去,对吧?” 格里沙皱眉:“废话。” 沈飞继续问:“那他们的机枪,大概率会开枪压制,对吧?” 格里沙更加不耐烦:“还是废话。” “烟一起,他们不打,难道等我们排队过去给他们亲嘴?” 沈飞点了点头,没计较这货的臭嘴,继续说:“那如果有人能听枪声辨方向,穿烟干死机枪手。” “其他人是不是就能冲过去?” 这句话一出口,壕沟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安东愣住了。 格里沙盯着沈飞,看了足足两秒,然后迟疑地说:“沈......” “你确定你脑子是正常的吧?” “你他妈当自己在玩cs,开透视穿烟呢?” 如果是之前,沈飞或许觉得自己做不到,但是在枪械熟练度达到14点之后,他倒是想试试。 沈飞看着格里沙,嘴角上扬说道,“如果我能做到,你怎么说?” 格里沙连连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想靠耳朵听出位置,然后隔着烟把人打死,除非他妈的你是瓦西里,或者是你们华夏一个姓张的机瞄神枪手。” “你要赌,我给你赌,如果你输了,你喊我爸爸。” “如果我输了.......” 格里沙低头看了看四周,停顿了片刻后开口说道,“我他妈用嘴给你擦皮鞋!” 74,这他妈听力跟枪法...这真的还是人? 沈飞猜格里沙原本是想说舔屁眼。 这老东西停顿那几秒,估计是突然觉得话别说太满。 毕竟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能穿烟干死机枪手。 怂了。 沈飞看着他,点头说道,“好,赌了。” 格里沙咧嘴笑道,“沈,我已经开始想象你喊我爸爸的样子了。” 沈飞没理他,抬手招了招:“全都过来。” 壕沟里的人很快围了上来。 三个刚补进来的惩戒兵凑得最近,几乎快贴到沈飞脸上。 反倒是格里沙、安东这些老兵,都下意识跟沈飞拉开一点距离,蹲在壕沟边上,给他留出说话和观察的空间。 沈飞看着那三个新兵,皱眉骂道:“他妈的,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想亲我?” “滚他妈远点。” 三个新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往旁边退了两步。 他们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蹲在壕壁边,抱着枪,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沈飞扫了所有人一眼,指了指三个新兵说:“待会你们三个走最前面。” 三个新兵脸色瞬间白了。 其中一个胖子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沈飞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头看向队伍里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新兵:“你叫什么?” 那人一愣:“我?我叫伊戈尔。” 沈飞点点头说道,“很好,伊戈尔,你盯着他们三个,谁不听命令,谁乱跑,谁敢往后缩,你就一颗子弹送走他。” 伊戈尔眼睛都亮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不用冲在最前面后,激动地说:“明白,组长!” “我一定盯死他们!” “谁敢往后退,我第一个打死他!” 说完,他还恶狠狠地看了那三个胖惩戒兵一眼。 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跟着沈飞打了三年仗。 三个新兵听到这话,全都蔫了,估摸着心里再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小想法了。 沈飞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嗯。 让一个人督战,效果还真好。 理解马卡洛夫。 成为马卡洛夫。 沈飞转头说道:“安东,把烟雾弹给他们,教他们怎么用。” 安东点头,立刻把几枚rdg-2b白烟手榴弹塞进三个新兵手里说:“拉火帽,数两秒,往前面塌沟后面扔。” “谁他妈要是丢出壕沟,我向沈飞组长保证,我会把他的脑袋塞进他妈生他的地方!” 三个胖惩戒兵连连点头。 “明白。” “明白,长官。” “我们会扔。” 向沈飞组长保证??? 不是向上帝保证? 格里沙站在旁边,看了看刚报出名字的伊戈尔,又看了看正在学沈飞说话的安东,最后目光落在沈飞身上。 他忽然觉得有点牙疼。 妈的。 一群马屁精。 一个比一个学得快。 不像我格里沙。 真男人。 绝不向权力低头。 “格里沙。” 沈飞忽然喊了一声。 格里沙几乎是本能地一挺脖子,嘴比脑子快,立刻回道,“您说,组长!” 声音不大。 但态度非常端正。 甚至还带着一点该死的恭敬。 壕沟里安静了一瞬。 格里沙自己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 沈飞懒得继续刺激他,指了指穆萨:“你盯着点他,他脑子现在不太清醒。” “记住,这不只是我跟穆萨的关系好,更是因为要不是他和尼基塔,我们到不了这。” 自己跟这个男人关系好? 穆萨看了眼沈飞,表情中带着一丝疑惑,但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格里沙骂了一句:“苏卡,行,我盯着黑鬼。” 沈飞转头看向三个新兵,继续说道,“你们别觉得自己一定是去送死。” “我有规矩,谁能立功,谁的待遇就更好。” 打压过了,也该给他们随手造个梦。 要不然待会用着肯定不顺手。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但只要身份足够悬殊,就一定非常的好用。 沈飞低声问:“听明白没有?” 三人连忙点头。 “听明白了。” “明白,组长。” “明白!” 沈飞最后拉了一下枪栓,确认ak-74m上膛。 夜风从塌沟方向吹过来,带着炸药和尸体的臭味。 沈飞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不适感,而后低吼道,“动!” 伊戈尔立刻端起枪,压低声音催促道,“快走!” “两人一排!” “保持三米距离!” “别挤在一起,别他妈挡路!” 三个胖惩戒兵攥着rdg-2b,脸色发白,硬着头皮往前挪。 很快, 三人摸到了前方拐角。 再往外探出去十来米,就是那段塌了一大半的直沟壕。 壕壁被炮弹掀开,泥土斜斜垮进沟底,原本一人多深的沟道,现在只剩半人高。 伊戈尔趴在拐角后面,盯着外面看了十几秒,然后低声骂道,“走!” 三个胖惩戒兵被他用枪口顶着,只能弓着腰,从拐角后面钻出去。 沈飞、格里沙、安东、穆萨都留在拐角原地。 三个惩戒兵半蹲着来到塌方前。 其中一个因为太紧张,拉了两下,才把rdg-2b的拉火帽拽开。 “扔!” 伊戈尔在后面压着嗓子吼。 三枚rdg-2b白烟手榴弹被先后丢了出去,纸筒撞在塌方后的泥地上,滚了几圈,短暂的延迟后,烟雾开始往外喷。 不是电影里那种瞬间炸开的白墙。 而是先从筒体一端呲出一股灰白色浓烟,像烧湿木头时冒出的浊气。 紧接着, 烟流越来越大,越来越厚。 白烟贴着沟底翻滚,被两侧壕壁挡住后没有立刻散开,而是顺着直沟壕向前后两头灌。 十几秒不到,塌沟后方的视线糊成一片。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机枪响了,子弹穿过白烟,打在塌方泥土上,噗噗溅起碎泥。 三个胖惩戒兵瞬间趴在地上,其中一个直接把脸埋进泥里,连头都不敢抬。 伊戈尔趴在他们后面,尽职尽责地盯着他们。 他在扮演之前遇到过的督战队,而且比督战队更像督战队! 人这玩意, 谁有权利谁着迷。 沈飞站在壕沟拐角,缓缓闭上眼睛。 能大概听得出来,枪口不在正前,距离不远。 应该就在第一段壕沟入口后侧,用沙袋或者塌木撑出来的临时火力点。 沈飞睁开眼,没有整个人探出去,只是把ak-74m的枪管从拐角边缘压出去一点。 枪托顶肩。 准星压向白烟深处那个声音传来的位置。 然后扣动扳机。 砰! 一发短促的枪声响起,白烟后面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几乎同一时间,系统提示音在沈飞脑海里响起。 【击杀敌方士兵1人。】 【获得基础属性点:1。】 打中了! 安东愣住了。 伊戈尔愣住了。 三个趴在泥里的胖惩戒兵也愣住了。 格里沙嘴巴微张,表情像是有人把一整瓶伏特加灌进了他鼻孔里。 他刚才还在等沈飞喊爸爸。 结果这小子真他妈穿烟把机枪手干掉了? 这他妈听力跟枪法,这真的还是人? 75,战争就是残酷的,你无法美化它! 沈飞没去看格里沙的表情,因为现在不是装逼的时候:“伊戈尔!” 伊戈尔低吼道,“组长,我在!” 被领导记住了名字,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不一样了。 沈飞满意地点点头:“让一个人先冲过去,过了塌方区,趴下开枪,压制敌人火力!” 伊戈尔立刻用枪口顶住最前面那个胖惩戒兵,骂道,“你,爬过去!” “快!” 胖惩戒兵脸都绿了。 砰! 伊戈尔直接朝他脚边开了一枪,泥水炸到胖子裤腿上。 “爬!” 胖惩戒兵吓得浑身一抖,终于趴在塌方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他爬得很狼狈,肚子贴着泥,膝盖磕在断木上,整个人像一只被赶上岸的肥海豹。 但他确实爬过去了,越过塌方后,胖惩戒兵趴在沟底,抱着ak-74m,开始朝白烟深处胡乱点射。 哒哒! 哒哒哒! 子弹打得毫无准头。 但足够了,因为敌人的另外一处机枪阵地也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 子弹从烟里扫出来,打在塌沟边缘,泥土和碎木到处乱飞。 沈飞也不知道敌人究竟有几个火力点,纯粹是在拿惩戒兵的命去试。 瓦格纳是这么对他们惩戒兵的,沈飞也是这么对这些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新兵的。 “系统,加听力!” 沈飞在心里低吼一声,同时再次闭上了眼睛。 【基础属性:听力3→4。】 加点过后,战场的声音虽然还是很混乱,但沈飞能感觉得出来,他的空间感变得更强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听力是全方面加上的,就连耳鸣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大半。 两秒后,他睁开眼睛,再次把ak-74m的枪口顺着壕壁边缘伸出去。 准星微微向右压下。 呼吸停住。 扣动扳机。 砰! 白烟深处,那挺机枪猛地一顿,随后彻底哑火。 【击杀敌方士兵1人。】 【获得技能属性点:1。】 沈飞没给任何人发愣的时间,也没兴趣看他们吃惊的表情,低吼道,“所有人!” “杀——” 这一嗓子刚落下。 穆萨突然像疯了一样,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甚至没有等格里沙,也没有等安东,整个人抱着枪,踩着泥水,直接冲进翻滚的白烟里。 跟他妈一条疯狗似的。 沈飞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 卧槽。 忘了这货现在是解离状态。 脑子都不正常了,估计也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沈飞顾不上多想,立刻加快速度,同时低吼道,“格里沙,照顾好他!” 格里沙已经端着ak-74m冲了出去。 白烟裹住他的半张脸,只剩那双凶狠的眼睛:“放心吧,老子知道该怎么做!” 所有人都冲在最前面,沈飞最后进入塌方区,反正后方有马卡洛夫跟他带的预备队,暂时也不用格里沙警戒。 冲进烟幕区域之后,沈飞的眼睛被rdg-2b的烟熏得发酸,喉咙里全是烧纸和火药混在一起的怪味。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二毛语的怒吼。 沈飞刚冲出烟幕边缘,就看见第一段壕沟入口右侧,一个二毛正半跪在沙袋后面,肩上扛着一具rpg-7v。 发射管已经压了过来,绿油油的弹头正对着烟雾里冲出来的人。 卧槽?! 这要是晚出来两秒,他们所有人都凉了。 穆萨这一冲,误打误撞立大功啊! 沈飞被吓了一跳,但他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相反的, 他的ak-74m的枪口始终压在胸口线附近,随时都能扣动扳机。 可就在沈飞准备开枪的时候,穆萨从左前方猛地撞了上去。 那家伙像是完全没看见rpg-7v,也像是根本不知道这东西能把他们送上天。 他甚至忘了开枪,整个人低着头,抱着ak,像一头疯牛一样撞进了那个rpg射手怀里。 沈飞的射线瞬间被穆萨挡住。 “操!” 沈飞只能猛地一带枪口,把准星从穆萨身侧甩开。 砰!砰! 两发短点射打向rpg射手后面的壕沟拐角。 那里刚有个二毛探出半个身子,准备抬枪,子弹打在沙袋和壕壁上,逼得二毛士兵重新缩了回去。 而另一边, 穆萨已经结结实实撞在了rpg射手身上。 砰! 两个人狠狠撞在一起。 射手被撞得后背砸向壕壁,发射管尾端也被硬生生顶进了湿泥里。 偏偏就在这一刻,射手的手指抽搐似的扣下了扳机。 噗———— rpg-7v前端猛地窜出一团火光,可后端尾焰没有正常喷开,而是被湿泥和壕壁堵住,炸出一团黄黑色烟尘。 射手像是被一把铁锤砸中,连人带筒子往前一栽。 穆萨也被反冲和尾焰掀翻,整个人滚进泥水里。 那枚pg-7vl榴弹歪得离谱,没有钻进白烟里的突击队,而是擦着壕沟侧壁斜斜飞出去,撞进前方一堆沙袋和断木里。 轰—— 爆炸把整段壕沟都震了一下。 两个藏在沙袋后的二毛被冲击波掀翻,其中一个半截身子撞在壕壁上,枪都飞了出去。 沈飞耳朵嗡嗡作响。 但下一秒,他看见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穆萨被rpg尾焰和反冲掀翻后,整个人滚进泥水里,可双手竟然还死死抱着那个rpg射手。 二毛射手被撞得七荤八素,嘴里发出含糊的惨叫,伸手想去摸腰间的手枪。 穆萨却像是完全没看见,脸上的表情狰狞得不像人。 下一秒, 穆萨猛地低下头,张开嘴,照着那名二毛射手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啊——!!!” 惨叫声几乎盖过了枪声跟炮火的声音。 紧跟着,鲜血一下子喷了出来,混着泥水,直接溅在穆萨半张脸上。 二毛射手拼命挣扎,双腿在壕沟泥水里乱蹬,手指抓住穆萨的头发和耳朵,想把他扯开。 可穆萨就像疯了一样用牙齿死死嵌进对方脖子里,喉咙里发出低沉含糊的呜咽声。 沈飞都傻了半秒,脑海里忽然想起克谢尔曼的那句话。 战争就是残酷的,你无法美化它。 他们来到巴赫穆特,从人变成了在壕沟里互相啃咬的牲口。 格里沙反应最快,猛地扑上去,一把薅住穆萨后颈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那个rpg射手身上往后拽。 “松口!” “你他妈松口!” 穆萨被拽得往后一仰,牙齿从那名rpg射手脖子里扯出来,带出一片血肉模糊的东西。 格里沙刚想骂他,沈飞已经先开口:“穆萨,冷静点!” 穆萨猛地抬头,在看见沈飞的一瞬间,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76,谁让这世界,本就是个草台班子呢?! 万幸只是精神出了点问题,不是真变丧尸了。 沈飞松了口气,用枪口指向右侧壕壁角落,开口骂道,“抱头,去他妈角落里呆着,别挡路!” 枪都不会开了,就别指望他能战斗了。 刚才能冲过来是运气好,再冲两次,威廉·哈维·卡尼来了也得被打成筛子。 穆萨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迟疑,立刻抱住脑袋,踉踉跄跄跑到右侧壕壁角落蹲了下去。 很听话, 但是怎么看都不正常。 格里沙低声骂道,“苏卡,这黑鬼脑子是真被炸坏了,万幸他还听你的话。” 沈飞没有接话。 他们刚打进敌人的壕沟,入口立足点还没有建立,更别提什么压制左右拐角,防止敌人反冲锋。 就在这时, 右侧拐角后面忽然传来一连串细碎的碰撞声。 咚。 咚咚。 咚。 三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右侧拐角后面接连滚了出来。 沈飞第一个发现,急忙低吼道,“手雷,都离沟底中线远点!!!” 狭窄的壕沟里瞬间乱成一团。 安东一头撞向左侧壕壁,伊戈尔连滚带爬往后缩。 两个胖惩戒兵直接趴进泥水里,其中一个吓得双手抱头,嘴里发出猪一样的喘声。 穆萨蹲在角落,反应慢了半拍。 沈飞一把抓住他的肩带,硬生生把他往壕壁根部一按。 轰! 第一枚手雷炸开。 爆炸点在右侧拐角外沿,火光一闪,破片贴着壕沟中线横扫过来,打得两侧壕壁噼里啪啦直响。 紧接着第二枚。 轰! 这枚手雷炸在rpg射手尸体旁边,冲击波把那具已经死透的身体震得猛地一抖,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安东脸色惨白,大声提醒道,“副组长,你身边还有一颗手雷!” 格里沙没敢去踢,一脚踹在旁边半截木撑上,那截木撑滑出去,撞在手雷上,把它从壕沟中线撞进右侧壕壁根部的凹陷里。 轰—————— 爆炸声响起,冲击波被壕壁吃掉大半,可灌回来的冲击和破片还是把一只沙袋打得爆开,里面的湿土像雨一样泼下来。 白烟被冲散了一截,但又很快重新弥漫了回来。 乱, 真他妈的乱!!! 沈飞晃了晃脑袋,耳鸣又来了,但他知道自己没时间去管。 手雷已经爆炸了。 如果这时候没人接敌,右侧支壕里的二毛会直接冲进来,把他们这一小段入口重新夺回去。 都说室内cqb难打, 可真碰上壕沟这种近距离贴身肉搏,就知道能打室内cqb有多么的幸福。 切角? 这地方最不怕的就是你盯着拐角,因为一个倒下了,另外一个踩着尸体就上来了。 沈飞撑着壕壁迅速起身,低吼道,“伊戈尔,带着你的人往左边压,控制侧向射界,不要过第一个折角,别往深处追!” “其余人,跟老子走!” 伊戈尔立刻回神,端着ak冲向剩下的两个胖惩戒兵吼道,“起来!” “都他妈起来!” “谁敢往后爬,老子先打死谁!” 两个惩戒兵脸色惨白,但还是被他用枪口和脚一路往左侧赶。 伊戈尔摸出rgd-5手雷,拉了两下才拉开保险,手一抖,差点直接丢到壕壁上。 轰———— 爆炸声在三人的前方响起。 伊戈尔低吼道,“都他妈愣着干嘛,开枪啊.....” 两个惩戒新兵急忙对着爆炸的位置扣动扳机。 哒哒哒..... 枪口越跳越高,前几发还打在左侧机枪废位后面,后面几乎全扫进了壕壁上沿。 咔。 咔。 三秒不到,两把枪先后空仓。 三十发弹匣,被他们像倒尿一样全泼了出去。 伊戈尔气得脸都绿了,一脚踹在其中一个胖子的屁股上:“苏卡不列,你们两个婊子养的东西,蹲下,让出射界,换子弹!!!” 伊戈尔觉得自己够笨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没战场经验可以理解,害怕也可以理解,但你的都重刑犯了,街头火拼没参加过? 点射不会?! 废物啊,都是他妈废物啊! 两个胖惩戒兵手忙脚乱地摸弹匣。 其中一个越急越插不进去,弹匣卡在弹匣井前沿,撞得咔咔响。 伊戈尔一把按住他的枪,低声骂道:“蠢货,先挂前钩,再往后压!” ..... 吵吵闹闹的声音传入沈飞的耳朵里,听也能听得出来,伊戈尔那边有多乱。 但是没办法。 就这个实力,能指望他们打多好?! 而且左侧的任务是占住机枪废位,控制侧向射界,别让残敌从侧背摸上来。 他们这边才是重点。 跟伊戈尔那边那种的打法不同,右侧沈飞三个人的配合明显好得多。 格里沙压在最前面,整个人几乎贴着右侧壕壁,ak-74m抵肩,枪口卡着拐角下沿,身体只露出最小的角度。 安东在另一侧,尽可能给沈飞让出射界的同时,盯着对面壕沟的防空洞。 两人一左一右行进,又盯着对方路线上的防空洞,这样能做到射界的最大化。 其实也大不了多少,因为壕沟就这么宽。 沈飞则是负责补枪跟丢雷,还有在格里沙和安东喊换弹的时候,顶上去接火。 哒哒! 哒哒哒! 两组三发短点射打进拐角后方,子弹贴着壕壁边缘刮过去,逼得右侧支壕里刚想探头的二毛又缩了回去。 沈飞紧跟着把手雷顺着壕壁下沿滚出去。 轰! 爆炸在拐角后两三米炸开,敌人滚了出来。 系统提示音没响,显然是没炸死,沈飞立刻大声喊道,“补枪!!!” 哒哒哒..... 一连串子弹打了出去,格里沙往后缩半步,低吼:“换弹!” 沈飞立刻上前半步,ak-74m从格里沙肩侧压出去,枪口沿着胸口线扫向右侧支壕。 哒哒! 哒哒! 每一组都是两到三发,打在敌人可能探头的拐角线和猫耳洞口附近。 不杀人,只要让对方抬不起头就够了。 格里沙拔下空弹匣,换上新弹匣,拉动枪机:“好了!” 沈飞立刻收枪退半步,让出枪线。 这时,安东低声吼道,“组长,左边死角有人动!” 沈飞反手摸出一枚手雷,拉环,停一秒,顺着壕壁根部滚了过去,同时喊道,“低头!” 轰! 爆炸左侧死角爆炸。 格里沙接回火力,枪口一甩,短点射补向爆炸边缘。 哒哒! 里面传来一声敌人的闷哼。 安东没有急着看,而是直接朝声音位置补了三发! 砰砰砰.... 两枪脑袋一枪头,变成丧尸都不愁! 三个人的动作谈不上漂亮,也谈不上什么特种部队教科书。 好在敌人也不是什么高手。 相反的, 因为他们的攻击速度太快了,敌人有点被打懵的感觉,反击的意愿并不强烈。 此消彼长之下, 沈飞他们区区一个惩戒军战斗班,竟然真的杀到了敌人的壕沟里,并且压制住了敌人,驱赶着他们逃出壕沟拐角。 他们是打得很差, 可谁让这世界,本就是个草台班子呢?! --------- 作者注:威廉·哈维·卡尼是美利坚黑人,南北战争中当旗手阵亡后,卡尼冒着密集火力接过国旗,虽身中数弹仍坚持高举旗帜直至部队撤退,确保了国旗没有触地,并留下名言; 【士兵们,我们的军旗没有倒下】 77,枪炮声一响,全组都得听老子的! 壕沟拐角。 沈飞三人贴着壕壁,把身上能摸到的所有的手雷全都丢了出去,终于把拐角后的敌人,硬生生打回了下一个折角后面。 不等松口气,格里沙低吼道,“敌人随时会反扑,快,建立全向警戒!” 沈飞迅速换上最后一个弹匣,然后愣了一下:“说人话!” 安东也怔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问:“副组长...什么叫全向警戒?!” 格里沙自己都愣住了。 苏卡。 自己脑子也被炮震坏了吧,跟两个惩戒军,讲什么战场专业术语。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 就沈飞这个枪法,谁他妈会把他当成一个新兵。 还有安东这货的一脑子坏水,谁敢把他当成新兵蛋子? “不能说术语,要具体的命令才行!” 格里沙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句,然后低吼道,“这里做不了吞雷坑,安东你去拖两具二毛尸体,再弄点断木和沙袋,摆到拐角中线。” “是!”安东立刻把枪背到身后,弯腰去拖尸体。 格里沙又看向沈飞说:“沈,你去支援伊戈尔,如果能拿下拐角,告诉他别贴着拐角站。” “拐角口是吃雷的位置,往后退两步,设第二枪位。” “第一枪位只卡线,不站人。” 沈飞先是下意识地点头,然后没好气地骂道,“老子是正组长。” 格里沙看都没看他,低头换弹:“什么正的副的,枪炮声一响,谁他妈能让人活下来,谁是正组长。” 沈飞:“......” 格里沙鹰顾狼视,日后恐有反心啊。 沈飞并不会真的计较谁做主的问题,谁有本事听谁的呗。 只是跟这货斗嘴不占点便宜,总觉得吃亏。 “有敌人来了别冲动,喊我!” 沈飞留下这句话,转身往壕沟右侧跑。 格里沙回头看了一眼沈飞的背影,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他笑得很淡,配上满脸的鲜血,以及乱糟糟的胡子,还有本就丑的长相,活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黑熊。 沈飞在路过壕沟中段时,余光注意到穆萨还蹲在右侧壕壁角落里。 他停下脚步,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骂道,“别他妈抱头了,过来帮忙!” 穆萨认出了沈飞,立刻站了起来,抱着ak跟在后面。 两人很快赶到壕沟的右侧。 这里的情况比沈飞想象中还要好一点。 右侧机枪废位已经拿下来了,伊戈尔趴在半塌的沙袋后面,枪口死死卡着右侧第一个拐角。 至于三个胖新兵,已经全都死了。 伊戈尔抬头看见沈飞,声音激动地说:“组长.....我完成任务了.....敌人被我打退了!” “干得漂亮!”沈飞重重点头,然后骂道,“不过你他妈站的太靠前了。” “拐角口是吃雷的位置。” “敌人随便滚一颗手雷进来,你连自己内裤是什么颜色都想不起来。” 没给伊戈尔反应的时间,沈飞指了指后面两步远的一处壕壁凹陷说道,“你往后退两步,在这里设第二枪位。” “记住,第一枪位只卡线不站人,敌人不出声,你别把脑袋贴过去。” 伊戈尔听得很认真,然后重重点头:“明白组长,还是你懂得多!” 沈飞心里冷哼了一声。 那是, 老子最擅长的就是现学现卖! 沈飞又看向穆萨说道,“你也别闲着,去把尸体拖过来,再弄几个沙袋堆在拐角。” “不要堆太高,别挡射界,只要能卡住滚进来的手雷就行。” “听懂没有?” 穆萨迟钝地点头:“我明白!” 在沈飞的注视下,穆萨左右看了看遍地尸体的壕沟,然后一只手抓住一具二毛尸体的背带,另一只手抓住另一具惩戒兵尸体的腿,硬生生把两具尸体一起拖了过来。 尸体在布满泥水的壕沟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印子。 沈飞等了几十秒,确定敌人暂时没有反扑的意图,这才退回壕沟中段。 “呼....” 沈飞一屁股坐在还算干净的弹药箱上,靠着冰冷泥泞的壕沟,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抖。 倒不是害怕,只是因为身体里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还没有完全退下去。 沈飞抬头看了一眼。 没有新的照明弹升空,壕沟上方全都是黑色的硝烟,惨白的月光被挡在后面,若隐若现,像一只冷冰冰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没有无人机,也没有炮弹。 现在能听到最多的声音,是左右两侧更远的壕沟里,不断传来的枪声跟手雷爆炸的声音。 这跟他们就没关系了, 在没有命令之前,沈飞不可能带着这帮虾兵蟹将继续往两侧打。 没有那么强的主观能动性,而且也不一定打的下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 而且这次的情况跟以前维克多那时候不一样,现在敌人要是打穿左右壕沟,沈飞掉头就去跟后面的马克洛夫汇合。 毕竟是反攻,这些壕沟又不是他弄丢的。 “也该跟马克洛夫汇报一下情况,顺便再刷一波好感度了!” 沈飞把对讲机拽了出来,先用袖子擦了擦通话键,又把天线往上掰正了一点。 刺啦——— 白噪音响起。 沈飞按下通话键,清了清嗓子说道,“马卡洛夫长官,这里是一班。” “我们已经进入第一段壕沟,成功控制住左右近端拐角。” “如果您打算等我们一路打到基辅,把二毛统帅绑回来再支援,那我现在就让格里沙继续往前冲。” 几秒后, 马卡洛夫带着诧异的声音响起:“沈,你们真的打进去了?” 沈飞嘴角抽了一下。 听听, 这是人话吗? 沈飞深吸一口气说道,“是的,长官,我们打进来了。” “您如果不忙的话,可以进来打扫战场了。” 舔人也是有技巧的,如果一直表忠心,对方的阈值会越来越高,效果也会越来越差。 这时候该怎么办? 当然是先展现能力,然后再恰到好处地甩点脸子,这样才能让对方更加重视自己。 沈飞也没想到前世混职场那点经验,全他妈用在战场上了。 下一秒,对讲机里马卡洛夫带着歉意的声音响起:“沈,很抱歉,我们刚才的支援受到了阻碍。” “你知道,并不是每一个惩戒军,都像你一样优秀。” 看看。 都会道歉了,语气也软了。 你别管是不是真心实意,只要领导能表现出这种态度,那就代表着已经初步具备了反向pua的可能性。 沈飞立刻说道,“长官,您千万别道歉,您能来,我已经很欣慰了。” “没有您,我早就死在维克多段了。” 说完, 沈飞也懒得听马卡洛夫的回答,挂断通讯,目光再次看向身处的壕沟。 周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鲜血跟新鲜的碎肉,简直跟人间炼狱差不多。 不远处一具二毛尸体半靠着壕壁,低着头,保持着坐姿,胸口还在燃烧着火苗。 按理说这样环境应该让人恶心,但沈飞看着看着,竟然感觉有点饿了。 “妈的,我也越来越变态了。” 沈飞忍不住骂了一句,起身走到冒火的尸体面前,在敌人身上翻了翻,但是并没有找到任何食物,只有一包皱巴巴的烟。 也是, 都被派来大规模进攻了,带吃的还不如多带一个弹匣。 沈飞抽出一根烟,就着尸体胸口上还没有熄灭的火苗,把烟头凑了过去。 “呼...” 沈飞抽了一口烟,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烟里什么怪味都有,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等他抬起头时,恰好跟尸体四目相对。 尸体的眼睛睁得很大,布满红色的血丝,瞳孔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沈飞并没有被吓到,反而着看着尸体的眼睛,就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抽你烟没给你发,是我不对,我给你点上。” 他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就着尸体胸口残余的火苗点燃,想塞进对方原本嘴巴的位置,但放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子弹应该是从尸体脸颊穿过去的,并且发生了空腔效应,导致鼻子以下的脸已经被炸没了,只剩下一个大血洞。 牙齿跟整个下巴挂在头盔的带子上,要掉不掉的,看着非常渗人。 沈飞倒是不害怕,想了想,毕竟抽了人家一根烟,应该给人家做点什么。 他伸出手,尝试着想帮助尸体闭上眼睛。 眼皮倒是能合上。 可沈飞手一松开,眼睛又慢慢撑开一条缝,灰白色的眼球从缝隙里露出来,直勾勾地看着他。 沈飞加大力气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不能完全闭上,总是留着那么一点点缝,怎么看怎么别扭。 沈飞皱着眉头,忽然想起家里老人去世时的场景,沉默片刻,俯下身凑到尸体耳边,低声说道,“我抽了你一根烟,管你叫一声哥。” “哥,战争结束了。” “回家吧,爸妈在等你吃饭。” 说完, 沈飞再次伸手,在对方额头往下轻轻一抹。 这一次, 那双怎么都合不上的眼睛,总算是严丝合缝地闭上了。 78,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妈的.....我当了几天贼配军来着?” 沈飞重新坐在弹药箱上,抽着烟,看着天,突然发现自己记不住时间了。 他一边回忆一边抽烟,白色烟雾跟黑色的硝烟混在一起,很快就分不清哪一缕是他的,哪一缕是战场的。 沈飞下意识打开系统面板,等他看清楚上面的属性点,瞬间来了精神。 “好家伙。” “我刚才杀这么多人吗?!” ...... 【当前未分配属性点:基础(4),技能(6),天赋(1)】 【基础属性:体能8,视力7,力量4,速度3,听力4,反应7】 【技能熟练度:枪械14,格斗11】 【天赋:战场直觉lv.1】 ....... 4+6+1。 十一个属性点, 这代表着他刚才杀了十一个敌人。 但沈飞能想起来的好像也就六七个,后面完全是跟着格里沙往前冲,不断射击,不断丢手雷,根本顾不上系统的提示音。 之前都是紧急情况下加点,很快就得作出加点决定。 分配的合不合理,沈飞自己也不清楚。 现在倒是还有点时间,得好好研究研究这十一个属性点该怎么分配。 “天赋点先不动,省得获得天赋之后,没有点数激活。” “第一段壕沟前面是空地,就算今晚不过去,以后也得过去,这就得需要枪法,否则打不掉林带里的火力点,冲过去就是找死。” 想到这里,沈飞在心里沉声道,“系统,加三点枪械熟练度。” 【叮!】 【加点成功!】 【技能属性:枪械熟练14→17。】 随着技能点涌入身体之中,沈飞能明显感觉得到,自己的枪法又提升了一大截。 同样的条件下, 如果再让他打一次200米外的钢盔,他有99%的把握一枪命中! 剩下的三个技能点,沈飞并没有加到格斗上面。 他在已经掌握的五十几个技能当中,一个个看过去,最终目光落在了投掷上面。 刚才丢雷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得出来,手雷能丢出去,但是落点偏差太大。 以后很长时间都会是壕沟里的战斗,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下,投掷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系统,加三点投掷!” 【叮!】 【加点成功!】 【技能属性:投掷:1→4。】 系统声音落下的同时,沈飞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正在逐渐发生变化。 感知不明显,不像是枪械熟练度那样的,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强了多少。 沈飞抬头左右看了看,发现格里沙已经走到三十米左右的位置,低头捡着敌人的弹匣。 沈飞嘴角勾勒出一抹坏笑,抬头喊道,“格里沙。” 格里沙头也没抬:“干嘛?” 沈飞捡起一颗带血的石头,对着他喊道,“你信不信,我能把这玩意丢进你嘴里?” 格里沙眉头一皱,抬头看了眼沈飞双指之间的石头,满脸嫌弃地骂道,“你神经病吧,小孩子吗?还捡东西丢人!” “你要是不来捡弹匣,待会别找我要。” “该死的,都是普通弹,待会得想办法找马克洛夫要点7n10,要不然后面反攻根本没法打。” 说完这些之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身体很老实地张开了嘴说:“来来来,你来,如果你丢不中,之前擦皮鞋的事情就作废了。” 壕沟里光线差成这样,手里拿的还是一颗破石头。 这能打中? 真当自己是马戏团里的飞刀演员? 沈飞挑了挑眉,打趣地问:“那要是丢中了呢?” 格里沙眼神微微一变。 说实话, 他不太敢跟沈飞打赌,因为这家伙身上处处透露着不合理。 可是想到攻壕运动战当中沈飞的丢雷技术,又觉得他肯定没这个本事。 既怕输,又想赌。 就很纠结。 沈飞没等他的回答,手腕很随意地一甩,两指之间的染血石头,瞬间飞了出去。 啪嗒。 下一秒, 石头精准地砸在格里沙的门牙上。 格里沙整个人猛地一缩,立刻捂住嘴骂道,“沈....你他妈的...” 骂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了。 三十米左右随手一丢,精准命中他的嘴巴? 啊? 这他妈是什么投弹小天才?! 刚才战斗的时候,也没见这小子表现出这一招啊。 格里沙喉咙动了动,迟疑地问:“沈,你怎么做到的?!” 沈飞也没想到自己能砸中,抽了一口烟,随口说道,“想学啊?” “敬个礼,叫个老班长,我教你啊!” 格里沙盯着沈飞看了几秒,忽然问道,“你确定要我敬礼?” 沈飞看着他的眼神,立刻收起笑容。 这老东西... 别待会真给他敬了个礼。 虽然听不到无人机的声音,但是在战场上,还是别开这种玩笑比较好。 沈飞摆了摆手,嫌弃地说道,“算了,你赶紧做并联弹匣,后半夜说不定还要反攻。” 格里沙忍不住骂道,“苏卡,你这种人,在正常部队早晚被自己人套麻袋。” 沈飞没搭理他,目光再次看向系统界面。 技能点加完了,那剩下的就该加基础属性点了。 这个倒是不用太过于纠结。 “系统,1点反应,1点听力,1点速度,1点体能。” 听力的提升不完全是变得更敏锐,而是对整个听觉系统全方面加强,耳鸣的恢复时间也会缩短。 【叮!】 随着沈飞声音落下,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基础属性:体能:8→9】 【基础属性:反应:7→8。】 【基础属性:听力:4→5。】 【基础属性:速度:3→4。】 属性点涌入体内,熟悉的感觉随之而来,听力的提升最明显,隐隐作痛的耳道一下子就舒服了,就连一直若有若无的耳鸣,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其他提升很难形容,但能明显感觉到又变强了。 沈飞最后看了眼自己的人物面板。 …… 【当前未分配属性点:基础(0),技能(0),天赋(1)】 【基础属性:体能9,视力7,力量4,速度4,听力5,反应8】 【技能熟练度:枪械17,格斗11,投掷3】 【天赋:战场直觉lv.1】 …… 看着上面的数值,沈飞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么长时间,这面板总算是像点样子了!” “实力增强了,我也成了资深炮灰,下一步……该在这个狗艹的战场上,活得像个人了。” 刺啦———— 就在这时,沈飞身上的对讲机响了,马卡洛夫的声音传了出来:“沈,我们到入口拐角了,准备进来。” 沈飞看了眼壕沟中段的位置,沉声道,“进来吧,长官。” 大部队进壕沟是有讲究的,肯定不能一窝蜂全进来。 最先进来的是三个瓦格纳的老兵。 他们对着壕沟进行了一遍仔细的检查,尤其是看尸体上面有没有诡雷。 格里沙看着这些雇佣兵,满脸都是嫌弃。 沈飞能看得出来,这些雇佣兵在格里沙眼里,估摸着也就跟自己在马卡洛夫眼里的地位差不多。 倒是三个瓦格纳老兵越看越吃惊,最后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同一种怀疑。 地上几乎全是敌人的尸体,不少还是头部中弹。 这么漂亮的攻防战,真的是几个惩戒军打出来的? 而且还知道第一时间构建挡雷墙? 这是贼配军?! 79,借着这个机会,给马卡洛夫长官撒个娇!! 在三个瓦格纳老兵之后,第二批又进来了七八个老兵。 他们扫了一圈布满尸体的壕沟,同样露出吃惊的表情,在看了沈飞一眼之后,开始接管火力点。 有了他们, 原本靠沈飞他们几个人硬撑住的入口,终于有了正规火力点的样子。 第三批进来的是十几个惩戒军。 这些人刚钻进壕沟,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尤其是看到壕沟里那些尸体,有不少穿着跟他们一样的惩戒军衣服,甚至被拖去当成掩体构建挡雷墙,不少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可惜,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老兵们驱赶着向右侧壕沟发起进攻:“别堵路,两个一组往前走,间隔五米!” “快点,一帮蠢猪!” 十几个可爱的填线宝宝,就这样消失在壕沟拐角后方,枪声也跟着在更远的位置响了起来。 直到这时候,督战队的人才开始陆续进入壕沟。 两个督战队员低着头穿过塌方口,刚一进壕沟,也被眼前的场面惊了一下。 然而, 当其中一个督战队员看到坐在弹药箱上抽烟的沈飞时,眉头一皱,几乎是本能地训斥道,“喂,黄皮猴子,壕沟里的尸体还没清理干净,谁让你抽烟的?!” 格里沙、穆萨、伊戈尔、安东四人瞬间停止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督战队队员。 开什么玩笑, 到处都是他妈的燃烧的火苗,你他妈不去救火,你管人抽烟?! 沈飞也抬头看向他,但并没有掐灭手里的烟头,只是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从他打到第一段壕沟且仍有能力继续推进开始,他就不再是一条被人牵着往前送死的资深炮灰了。 立功了还要被骂,那立功还有什么意义?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马卡洛夫长官撒个娇! 督战队员不知道沈飞准备拿他撒娇,阴沉着向前走了一步说道,“我叫你什么,你没听清吗?” “起来干活,黄皮....”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沈飞就已经动了,两三步就已经冲到了督战队员的面前。 督战队员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拔枪。 可惜他的手刚碰到枪套,沈飞已经冲到他面前,并且毫不留情,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砰! 督战队员被打得脑袋一歪,整个人踉跄着撞在旁边壕壁上。 几乎是瞬间,他那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也被牙齿磕破,血顺着嘴角溜了出来:“苏卡不列,你踏马想要造反?!” 另一名督战队员反应很快,几乎立刻拔出了手枪。 可还不等他举起来,格里沙的声音在他背后悠悠地响起:“长官,我劝你别冲动。” 督战队员动作一僵,缓缓回头,眼神阴冷地看着格里沙:“你威胁我?” 格里沙举起双手,脸上表情很无辜:“我当然不敢,我只是怕那个疯子咬死你。” 穆萨已经走了过来,黑乎乎的脸上全都是干掉的鲜血,领口跟头发上沾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碎肉。 不像是人, 倒像是刚掏完肛的鬣狗。 尤其是他脸上那副表情跟眼神,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跟个精神病似的。 “混蛋,离我远点!” 督战队员喉结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着。 他倒不是怕穆萨,关键是战场上的非正常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光是他们这里的惩戒军,二毛那边已经把唐氏综合征患者给拉到了战场上。 跟这种人不能讲道理,得离他们远点。 这时, 刚才被沈飞打了一拳的督战队员缓过了劲,一只手捂着脸,另外一只手把手枪拔了出来,低吼道,“混蛋...苏卡不列........你他妈的敢打我?! 我还想杀了你呢。 一个瓦格纳的督战队员,都是被丢到前线的雇佣兵,你装你妈呢。 沈飞刚想说话,余光就看到马卡洛夫终于进来了。 这孙子可算来了。 马卡洛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被打的督战队员立刻指着沈飞,咬牙说道,“长官,他在壕沟里抽烟,我让他清理尸体,他就动手打我!” 马卡洛夫看向沈飞。 沈飞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立刻愤怒的说道,“长官。” “我是个贼配军,但我也是瓦格纳的一份子,我愿意为瓦格纳冲锋,也愿意为瓦格纳流血。” “您让我打哪里,我就打哪里。” “我们辛辛苦苦总算拿下了第一段前沿阵地,他一进来就叫我黄皮猴子,如果是您的话,忍得了吗?!” 态度摆出来了, 接下来就得看马卡洛夫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如果是训斥他一顿的话,那么沈飞以后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但沈飞猜测,事情应该会向另一个方向发展。 马卡洛夫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督战队员,面无表情地问:“你刚才,叫他什么?” 督战队员咬牙道,“长官,我只是想尽快清理干净壕沟里的尸体....” 马卡洛夫打断了他的话:“我问的是,你叫他什么?” 壕沟里安静得有点吓人。 远处还有枪声,但这一小段阵地,所有人都没再出声。 马卡洛夫盯着被打的督战队员,沉声道,“苏卡不列,你是督战队,不是街边的醉鬼。” “惩戒军是来打仗的,不是来给你练嘴的。” 督战队员满脸委屈,显然还是不服,只是现在不敢吭声。 他没想到长官竟然会帮一个惩戒军说话。 马卡洛夫也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沈飞,语气冷淡地说:“沈,遇到种族歧视要跟我讲,而不是直接动手。” “如果有下次.....” 拉扯就差不多了,该舔一下了。 沈飞挺直身体,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请长官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 “您手指的方向,就是惩戒一班心之所向!” 马卡洛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飞情绪变化这么快,皱眉说道,“你要效忠的是瓦格纳,不是我。” 沈飞摇了摇头,表情认真地反驳道,“长官,瓦格纳太远,我看不见,在我心里,您就是瓦格纳的化身。” “忠于您,就是忠于瓦格纳!” 80,你打了督战队的,还要督战队给你道歉?! 格里沙:“......” 特么的,你真是个天才, 二等兵甘,你他妈迟早出人头地。 说真的, 格里沙这些年也见过不少马屁精,但是能拍成这样的,也特娘的就沈飞这独一份了! 马卡洛夫也愣住了,显然是也没经历过这样的考验。 他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在沈飞脸上找到他伪装的痕迹,但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真的, 现在马卡洛夫已经确定沈飞对瓦格纳的感情是真的,对自己忠诚也是真的。 而自己却让他受了委屈。 我真该死啊! 沉默十几秒后,马卡洛夫上前一步,替沈飞整理了一下沾满鲜血的衣领,叹了口气说:“沈,你受委屈了。” 沈飞摇了摇头说:“长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知道你们毛子看不起我们华夏人,黄皮猴子都快成口头语了,我虽然生气,但我能忍,您千万别因为这件事情,就处理骂我的这位督战队长官。” “我想他以后会改的。” 马卡洛夫听到这里,猛地扭头看向被打的督战队队员,沉声道,“还他妈不快给沈道歉?” “你真该死啊你!” 啊? 督战队员给惩戒军道歉? 众人全都愣了。 挨打的那个督战队员更懵逼了。 什么? 我被一个惩戒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一拳,半边脸还肿着,现在竟然还要他道歉? 还有没有天理? “嗯?!”马克洛夫瞪了他一眼说:“我说的话,你听不懂?” 督战队员咬了咬牙,瞬间蔫了,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沈,刚才的事情....” “不用说了。”沈飞打断了他,非常大度的说道,“都是自己人,道歉什么的不重要,只要以后别这么称呼我就行了。” 督战队员嘴角抽了一下。 都是自己人,你刚才下手那么重? 马卡洛夫看向沈飞的眼神,变得更加满意。 看看。 什么叫胸怀, 这就叫胸怀! 真不愧是瓦格纳的好战士! 格里沙非常肯定沈飞不是那么大度的人,他心里一定在盘算着什么。 可关键是他看不透也猜不透,这种感觉太让人抓心挠肝了。 其实沈飞也没盘算什么, 只不过督战队的要是道歉了,他是不是还得说我原谅你了? 可是凭什么? 沈飞并不打算原谅他,而且以后要是因为今天这件事又牵出什么麻烦,那时候新账老账一起算,找机会弄死你。 人死了,事情才真的翻篇了。 当然看这个督战队员的嘴脸,也不像是有这个胆子再来惹自己的。 马卡洛夫这时开口说道,“沈,后面有医疗箱。” “你们几个去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待命。” “是,长官。”沈飞干脆利落地领命。 就在他带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格里沙忽然开口说道,“长官,请问今晚我们要反攻吗?” 马卡洛夫眉头一皱,语气冷淡地说:“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格里沙:“......” 你妈的, 都是惩戒军,你变脸要不要这么快啊?! 格里沙急忙补充道,“长官,我无意打听军情。” “我只是希望您看在我们今晚表现还算不错的份上,给我们补一些能用的弹药。” “您比我更清楚,二毛壕沟里的敌人,不是这些来冲锋的先遣队,更不是光着膀子守壕沟的。” “他们有防弹插板,不光是陶瓷的,甚至还有复合材料插板。” “我们的普通弹根本打不穿他们的防护,我们至少需要一些7n10型号以上的子弹。” 沈飞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诺, 这个就叫专业。 他加点之后不仅知道子弹的区别,还知道7n10型号的子弹穿透力更强。 毕竟没有遇到过穿好防弹衣的敌人,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到这种细节。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别人瞄准的区域是胸口线附近,追求的是打中敌人就行,打中什么部位不重要。 但沈飞的预瞄点都是鼻子附近的中心点,基本上是枪枪打脸。 这种情况下别说是普通弹,就算是用.22也能击毙敌人。 马卡洛夫没搭理格里沙,而是转头看向沈飞说:“这个问题倒是我疏忽了。” “我会让军需官给你们送一些7n10,但是我手里只有散装弹,需要你们自己压到弹匣里。” “另外我会给你一些7.62x54r弹链。” 格里沙听到这,已经开始思考着自己要不要跟沈飞学习学习,怎么拍马屁。 沈飞感激地看着马卡洛夫说:“长官,谢谢您。” “我会用这些子弹,把看到的敌人,全都杀得一干二净!” 马卡洛夫摆摆手:“去吧。” 沈飞领命离开,其余人跟在他身后陆续离开。 安东跟伊戈尔再次对视了一眼,表情都很古怪,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家组长打了督战队的人,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还得到了这么多子弹? 这种履历怕是放眼整个惩戒军,也是独一份了! ……… 等沈飞消失在拐角,马卡洛夫看向刚才被打的督战队员说:“列昂尼德。” “长官!”列昂尼德挺直了身体。 马卡洛夫看着他肿胀的脸颊,沉声道,“把你脑子里那些手段收起来,不要对沈飞有任何想法。” “别去找沈飞的麻烦,连这个想法都不要有!” 列昂尼德眉头一皱,忍不住说道,“可是长官,他....” 马卡洛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可是的,你要是也能带人往前冲两道防线,我可以让沈飞给你道歉。” “你如果现在能打进敌人的壕沟里,我允许你杀了沈飞。” “你能做到吗?” 列昂尼德看了一眼沈飞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说道,“报告长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沈飞带着几个人,来到后面的一段支壕。 这段壕沟的伪装网还算完整,壕壁也没有被完全炸塌,所以被当成了临时屯兵点和伤员处理区。 二三十个惩戒军分散蹲在壕沟两侧, 他们在看到浑身是血的沈飞走进来时,全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移开目光。 沈飞没有理会他们,找了个相对干净的空地坐下。 其余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格里沙一边脱身上的装备,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沈,你刚才真是疯了,那可是督战队,他们有权力枪毙我们所有人。” “就算马卡洛夫看重你,你直接动手打人也太白痴了。” 沈飞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满不在乎地说:“想打就打了。” “他骂我,我揍他一拳,很合理,你要是想打,下次也可以打。” “很爽的!” 格里沙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把身上的弹匣袋丢到脚边,忍不住骂道,“苏卡,我可没那个勇气,大家都知道,我是最守规矩那个人。” 沈飞:“你?” 格里沙很认真地点头:“对,我。” “至少在督战队面前,我比修道院里的老太太还守规矩。” 沈飞刚想开骂,没想到在旁边整理医疗箱的安东忽然说道,“副组长,我觉得组长不是单纯想打人。” “他是在试探马卡洛夫长官的态度。” 81,格里沙有反心,安东已有取死之道,穆萨又是个大傻子.... 沈飞一怔,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不是说好了重刑犯里都是一群白痴,怎么还夹进来个聪明人? 关键是这个聪明人还有贾诩的菩萨心肠。 格里沙有反心,安东此子不可久留,穆萨又是个大傻子,沈飞感觉自己的小团队,怎么看怎么古怪。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合理了,这特娘就是一群监狱里的重刑犯,哪有正常人啊。 “试探?”格里沙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皱眉问道,“我这么聪明的人都没看出来,你看出来什么了?” “说出来,看跟我想的一样不一样!” 周围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安东,想要听他准备怎么说。 安东看了眼沈飞,确定组长没有阻止后才开口说道,“副组长,您觉得以后在咱们突击分队里,还有人敢叫组长黄皮...反正就是那个词吗?” “那肯定没人敢啊,这孙子督战队都敢打....”格里沙的声音戛然而止,诧异的看向沈飞问道,“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真的假的啊!” 沈飞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从格里沙脱掉的马甲里抽出一包烟,点燃一根,递给安东一根,然后饶有兴趣地问:“安东啊,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得做做背景调查了。 “那他妈是我的烟!”格里沙把烟又抢了回来,点燃一根后说道,“对啊安东,你以前干什么的?” 安东正在帮伊戈尔处理伤口,听到这个话题后怔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以前就是个种地的。” 格里沙骂道,“你他妈当我白痴呢,种地能种进监狱?!” 沈飞瞪了格里沙一眼,让他不要废话,继续问道,“然后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安东拿出缝合针,消毒过后帮伊戈尔缝合,同时说道,“跟村子里一家人闹了矛盾,我逃出去打了几年工,最后发现这世道不打算给我活路。” “我不想活了,就跑回去杀了那家人。” 远处传来爆炸的声音,地面跟着震动,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安东说的云淡风轻,但谁都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事。 但是强行问出来不太合适,容易破坏团结。 沈飞转头看向伊戈尔问:“你呢,怎么进的监狱?” 伊戈尔抬起头,很认真地说道,“组长,我是被冤枉的,我是好人。” “哈哈哈哈.....” 格里沙第一个笑出声音,然后其余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沈飞忍不住骂道,“伊戈尔,这里不是法院,我们不是法官,我们他妈的不给你判刑。” 伊戈尔很尴尬地低下了头,嘟囔道,“我真是被冤枉的....” 可惜他的声音被湮灭在笑声之中,无人听见。 就在这时,送子弹老兵来了,并且很快认出了在场唯一的黄种人,开口问道,“沈飞?!” 沈飞点了点头:“是我,长官。” 老兵把手里拎着的布袋丢到他们面前,然后说道,“这是马卡洛夫让人给你们补7n10散装弹。” 格里沙听到子弹,立刻想上手抢。 沈飞先他一步用脚踩住,然后开口说道,“你急什么?” “我踏马是副组长,我有权检查弹药!”格里沙说的理直气壮,但谁都能听得出来,他就是想给自己多装点好子弹。 你踏马官隐还挺大....沈飞指着子弹看向众人说道,“这里的子弹人人有份,谁要是一个人拿太多,大家知道该怎么办!” 三人重重点头。 格里沙:“......” 你妈的, 官大半级压死人,老子迟早要当组长,反过来压你一头! 沈飞松开脚,示意格里沙可以检查了。 格里沙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但是样子还是要做做的,打开之后看了一眼说:“确实是7n1,你们赶紧处理伤口,然后赶紧压子弹。” “谁他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反攻。” 众人点头,全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老兵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等他们斗完嘴才把另外一个装备拿了出来:“还有这个,马卡洛夫专门让给你的。” 沈飞打开布袋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块染血的防弹插板。 不是钢板,竟然是勇士系列的6b45防弹衣上拆下来的格拉尼特5a胸前插板。 好东西, 这玩意是有概率能挡得住5.45子弹的,背上就等于多了半条命。 老兵这时候又开口说道,“义眼托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分队长给你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希望你明天早上能吃到。” 这孙子还没死呢....沈飞微笑着点头说道,“感谢义眼长官跟分队长的挂念,我一定在组长的位置上,继续发光发热,为瓦格纳做贡献!” 瓦格纳老兵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沈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他说道,“长官,请留步!” 老兵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沈飞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手腕说道,“督战队随时会搜我们的身,战利品全上交了。” “你能不能给我个手表,我想知道时间。” 惩戒军是没有权利留下战利品的,督战队隔三差五就会来检查。 而且壕沟一直在换,人也一直在死,想把东西私藏在某个地方,根本不现实。 更恶心的是惩戒军之间,还可以匿名举报。 举报别人藏战利品,不但能分到好处,还有可能被调离当前壕沟,这些已经足够让很多人出卖别人。 多重制度压下来,没人敢真正把值钱东西留在身上。 沈飞想要手表是因为,他真的已经快记不住时间了,既然想像人一样活着,起码得知道现在几点了吧。 老兵没想到沈飞会要手表,但很爽快地把自己的手表摘了下来:“拿着吧,送给你了。” 二毛身上都有手表,每天都能缴获一大堆,而且多数是不值钱的玩意。 有些能卖给正规军防线后方那些做生意的华夏人,有些便宜的表连华夏人都不收,全都成了垃圾。 “谢谢!” 沈飞先是表达感谢,然后伸双手把手表接了过来。 人家没必要给自己手表,但既然给了就得感谢,这一点还是要分清楚的。 “不值钱的小东西,没什么好谢的。” 老兵对沈飞的态度很满意,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等他走后,沈飞低头一看,等看清手表型号的时候,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方形电子屏,黑色塑料壳,三个小按键。 额, 老登同款,恐怖分子标配——卡西欧f-91w。 82,孙贼,不是说那些人死光了才轮到我们? 瓦格纳老兵走了。 目送着他消失在壕沟的拐角,沈飞按了一下手表的侧键,而后屏幕亮起淡淡的绿光。 几乎是在同时, 安东,伊戈尔,穆萨,就连旁边的格里沙都凑了过来,盯着他手里那一点绿光。 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沈飞心中了然。 忘记时间的不光是他。 沈飞低头看向手表屏幕,上面显示着01:47。 壕沟里安静了下来。 足足过了好几秒,格里沙皱着眉头骂道,“该死的...打了这么半天,才他妈凌晨两点?” 其余人都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跟格里沙差不多。 二毛是天黑之后开始进攻的,先打穿了两段壕沟,被他们第三段给挡住了。 然后他们开始反攻,一路历经磨难杀到前沿阵地,建立临时立足点,沈飞拳打督战队,而后马卡洛夫让他们来疗伤。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天快亮了,没想到才凌晨两点。 这就意味着夜还很漫长,瓦格纳反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行了!” 沈飞把手表戴在手腕上,熄灭屏幕说道,“都赶紧忙活手上的事,别他妈待会进攻了,伤口还没有缝合好。” 说完, 沈飞随手抓起旁边的格拉尼特5a胸前插板丢给穆萨:“拿着。” 穆萨下意识接过,整个人愣住了,迟疑地问:“这...这是给我的?” 不光是他, 安东、伊戈尔,甚至格里沙都愣了一下。 格拉尼特5a胸前插板啊! 在这种鬼地方,这样的装备对他们惩戒军来说简直就是神器。 组长就这样不要了?! 嘿嘿,老子要的就是你们现在的表情.....沈飞看着穆萨点了点头说:对,给你的。” “虽然你失忆了,但我没有。” “之前我答应过你跟另一个人,只要你们能活着完成任务,就会尽可能保证你们的安全,我得说话算数。” 穆萨努力回忆着以前的事情,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觉得这插板太贵重了,摇了摇头说道,“组长.....我戴它太浪费了,还是戴着吧,你是老大...应该用最好的东西!” 安东和伊戈尔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差不多。 这个突击班有别的地方没有的人情味,沈飞这个组长能跟。 格里沙看了看散发着圣母光芒的沈飞,又看了看跟黑山羊似的穆萨,张嘴骂道,“苏卡,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像两个在教堂里互相让座的寡妇?” “黑大个,组长给你你就拿着!” “你要是真不想辜负他的好意,那接下来你就扛着机枪当突破手。” “这样插板能保你命,还能给我们挡子弹。” 穆萨这会连机枪手是干嘛的都不知道,但他还是重重点头说道,“好,没问题,我听你的,但是你要教我!” 格里沙原本还准备再骂两句,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他其实还挺喜欢这黑大个的,要不然之前在t形壕沟里,也不会主动去救他。 沈飞点头说:“行,那你就当机枪手,但是你得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跟我的奖励无关。” 穆萨重重点头,代表着自己明白了。 分配完物资,大家该疗伤的疗伤,该往弹匣里装子弹的装子弹。 时不时闲聊两句,吃两口散发着怪异味道的罐头。 不远处的其他几十个惩戒军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羡慕。 他们也见过其他惩戒军组成的小组,不是勾心斗角,就是尔虞我诈,遇到麻烦都希望别人先去送死。 像沈飞他们气氛这么和谐,甚至组长还会主动把防弹衣给手下的,还是第一次见。 哒哒哒————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沿壕沟的机枪开火了。 二三十个惩戒军听到枪声,脸色瞬间被吓得煞白煞白的,以为是敌人又打进来了。 格里沙他们一眼,不耐烦地说道,“都他妈安静点。” 惩戒军一下子没了声音。 如果在其他地方一对一的情况下,他们未必害怕格里沙。 可现在沈飞他们是一个团体,而他们二十三个人虽然坐在一起,可真要是有什么事情,谁也不会帮谁。 格里沙收回目光,看着沈飞说道,“机枪开始往前打了,看来瓦格纳已经把第一段壕沟抢回来了。” 伊戈尔喉结动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是该让我们冲锋了吗?” “冲锋?”格里沙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现在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排成一大片,喊着乌拉往前跑?” 沈飞很想怼一句,除了无人机之外,现在跟二战的区别很大吗? 他忍住了。 还是适当给这个老家伙一点装逼的机会。 伊戈尔不说话了,其余人的目光全都看向格里沙。 老东西很享受这种感觉,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然后说道,“现在才刚开始交火,这个阶段的目的是争抢火力优势,只有我们拥有优势之后,步兵才会分组向前进攻。” “而且现在流行小组分散跃进,别的地方通常八个人一组,咱们这帮惩戒军死了不给抚恤金,所以十四个左右为一组。” “小组推进的过程中,如果敌人开火,瓦格纳就用炮火炸他们。” “一个小组死光了,再派下一组惩戒军,直到所有人都消耗光,或者彻底掌握火力优势之后,才是大规模的战线推进。” “这种进攻方式以前就有,但咱们老板给起了个新名字叫波浪进攻。” “我猜他起名的时候,肯定是一边摸娘们屁股,一边看着浴缸里的水晃悠。” 安东和伊戈尔露出恍然的表情, 这些知识点他们以前从来没听过。 沈飞也没听过。 他更多了解的还是国内的三三制进攻路线,也就是两名士兵在前,组长在后,呈三角阵型,三个战斗小组组成一个战斗班,三个战斗班组成一个战斗群,进攻时以散兵线的队形展开。 一般来说,总数27人的战斗群完全展开可以覆盖800米宽的战线。 三三制是拿战士当同志的打法, 瓦格纳老板的波浪形进攻,纯粹就是把他们当成畜生来用。 伊戈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副组长,你觉得咱们会是第几批?” 格里沙抬起下巴,看向旁边二三十个惩戒军说道,“看见他们没有?” “等他们死得就剩几个人的时候,差不多就该我们上了。” 旁边那群惩戒军的脸色瞬间变了。 最奇葩的是个坐在地上的胖子,身体忽然开始剧烈颤抖,一股暖流从他裤裆里渗出来,顺着泥水往下淌。 旁边的惩戒军新兵看见了,但没人笑话他,因为大家早没了那个心思。 巴赫穆特这地方,专治恶人。 格里沙看着他们好玩,刚想再调戏两句,众人就看到一个督战队员走了进来。 督战队员没去看那些惩戒军,而接看着了沈飞开口说道,“沈,带着你的突击一班去前沿壕沟,马克洛夫长官在等着你们。” 沈飞:“......” 安东:“.....”。 伊戈尔:“......”。 包括穆萨在内,所有人都看向格里沙。 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 孙贼, 不是说那些人死光了才轮到我们? 格里沙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诧异地看着督战队员问:“长官,你....确定叫的是我们?” 83,鸟枪换炮,咱老沈也是有狙击枪的人了!!! 如果是以前格里沙敢这样反问,估摸着督战队一枪托就砸过来了。 可是现在有沈飞在场,督战队的态度明显收敛了很多,只是不咸不淡地说:“我没有向你们解释的义务,你可以去找马卡洛夫长官确认。” 说完, 督战队队员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转身离开。 他就是来传令的,不在乎他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大不了让马卡洛夫亲自过来。 等他走后,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沈飞。 沈飞:“.....” 看我有鸡毛用,这他妈我说了也不算啊。 不远处, 那些刚才被格里沙骂得不敢出声的惩戒军,这会全都来了精神,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 有几个胆子大的更是没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 虽然他们待会也得送死,但先看别人倒霉绝对是一件大好事,尤其是倒霉那个刚才还骂过他们。 天道好轮回啊! 格里沙猛地站了起来,皱眉骂道,“笑你妈,再他妈的笑,信不信我先干死你们,然后再去送死。” 几十个惩戒军瞬间安静,没人敢出声。 但是这帮人眼里的幸灾乐祸,是怎么都掩盖不住地 “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 沈飞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黑土说道,“都别废话了,穿好装备准备出发。” 组长都放话了,大家也都默默地开始穿戴装备。 等重新整理好一切,沈飞率先向着主壕沟走去,格里沙在他身边焦急地说道,“沈,第一批出去肯定就是送死。” “你得想想办法。” “你跟马卡洛夫关系那么好,他不至于这么狠心吧?” “就因为你打了督战队员?!” 有这个可能性吗? 沈飞觉得大概率没有,因为马卡洛夫如果真想整他们,刚才就没有必要演那么一出戏。 而且他觉得....应该不至于让他们夺壕小队第一波上吧? 沈飞回头看了眼表情紧张的几人,开口说道,“你们待会尽量别说话,有什么问题我来解决。” “格里沙,尤其是你,听到没有?” “说不定不是让我们出去送死,有别的任务。” 格里沙很想问一句,不是第一批往前冲还能有什么事,难不成马卡洛夫把你叫过去调情?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也发自内心希望,马卡洛夫是真的想跟他们调情。 其余人重重点头,都没说话。 越是靠近第一段的主壕沟,机枪的声音就越是密集,而且中间还夹杂着狙击步枪开火的声音。 等几人再次踏入主壕沟,发现已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尸体都丢了出去,壕沟中线勉强腾出一条能过人的路,射击坑都被重新修理过,数量比起之前还要更多。 pkm和svd的枪声混在一起,一道道曳光弹从胸墙上方飞出去,打向两三百米外那片黑漆漆的林带。 二毛还在还击,双方打得非常热闹。 曳光弹是尾部发光,所以二毛打过来的子弹他们看不见,只能听见头顶不断传来的破空声音。 而且, 沈飞精确射手的数量也比他听见的更多,还全都生面孔。 看样子是前沿壕沟打通之后,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 他们一行人刚走了没几步,忽然,不远处一个狙击位上的瓦格纳老兵,头盔猛地一震。 然后他的脑袋连同半边头盔一起炸开,鲜血跟脑浆喷的到处都是。 沈飞看到这一幕,ptsd都快发作了,心里又是一阵阵的恶心。 他低着头快走了几步,很快找到了马卡洛夫。 他手里拿着地图,身边还跟着列昂尼德和几个瓦格纳老兵。 “呼....” 沈飞深吸一口气,脸上调整好微笑,快步走了上去,主动说道,“长官。” “是需要我们第一批冲锋吗?” 马卡洛夫愣住了,旁边的列昂尼德和几个瓦格纳老兵也都愣了一下。 他们是故意没有让督战队说明任务,就是想看看沈飞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沈飞被叫到壕沟里,大概率会先讨价还价,找各种理由推脱不去进攻。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人家一来就是请战。 妈的, 瓦格纳的好战士啊! 马卡洛夫回头瞪了一眼列昂尼德。 列昂尼德立刻低下头,不敢和沈飞对视。 他也没有想到,这家伙对瓦格纳这么忠诚吗?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叫人家黄皮猴子,确实挺不合适的。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马卡洛夫才看向沈飞,笑着说道,“当然不是,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探路?” 不是探路?! 听到这话,格里沙等人全都重重松了一口气。 感觉就像怀疑自己得了什么性病,结果医生看完以后说只是没洗干净是一样的。 沈飞其实没有太意外, 因为他从开始就觉得马卡洛夫又不是疯了,没必要把他们这种惩戒军当中的精锐,像是普通耗材一样丢出去。 瓦格纳就是再富有,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沈飞挺直身体,认真说道,“长官,我是瓦格纳的一颗螺丝钉,您说吧,需要我拧在哪里。” 马卡洛夫是越看沈飞越喜欢,语气都变得没有那么严厉,语重心长地说:“沈,我们正在跟敌人抢夺火力优势,但你知道的,双方的炮侦部队的反应都很快。” “他们不敢先用炮弹,我们也不敢。” “所以现在我们需要枪法好的,尽可能多的点掉对方的机枪手跟精确射手,或者是其他高价值目标。” “只有抢到了火力优势,我们才能让士兵们更好地进攻。” 哦, 当精确射手啊。 沈飞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刚才被爆头的瓦格纳狙击手,尸体被两个老兵给拖了下去,他的武器则是被送了过来。 是一把加装着1pn93-4夜视瞄准镜的svdm半自动狙击步枪。 不等瓦格纳老兵说话,马卡洛夫抬了抬下巴说:“把枪给沈。” “待会让你们这些老家伙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来自华夏的年轻快枪手。” 周围几个瓦格纳老兵的目光立刻落在沈飞身上,眼神谈不上敌意,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善。 他们只是好奇,一个这么年轻的华夏人,怎么就能被马卡洛夫长官称呼为快枪手?! 沈飞:“.......” 好消息,马卡洛夫越来越重视他了。 坏消息,这逼已经学会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还有你他妈的才是快枪手,你们全家都是快枪手!!! 84,嘿,这小子不傻嘿.... 夕阳逐渐斜落硕大鲜红的身子,暖色的余晖从落地窗外斜斜的洒进来,席允笙拿起编辑,并晒出了他们的结婚证。 没想到时隔十年,这个老男人身体刚恢复好点,精力就这么旺盛。 他叼着烟,头撇向一侧,烟雾从唇齿间散开,他面孔冷峻到极点。 他自己更是一马当先,单骑闯阵,美人手持长矛,好一副妖艳光景。 搬山派的袁深也知道宋霆是被冤枉的,冲着他咧嘴一笑,动身到一里外。 没料到,前脚才走一个“花椰菜”,后脚又冒出来了几只黑老鼠。 这次的计划结束后,观察一下木叶的局势,如果不适合待在木叶的话,就离开回音隐村吧,让大蛇丸老师把你眼睛的弊端给解决了,而你也是时候该去龙地洞学习仙术了。 在瞧见胡潇潇的那一刻,刘赤亭终于是确定了一件事。他心底装的究竟是什么人,一直以来都没变过。 程泽磨蹭到菜上齐了,才从卫生间回来,路过301时,他不着痕迹拧门锁,提示我可以行动了。 雷动一也暴喝一声,双手持枪,碧钶枪狠狠地向着前方的土黄色闪地劈去。 待躲过对方的软钢鞭,红线摆手叫停。袁金刚不知她有什么事,暂且收招等待。 人渐行渐远,声音却还徐徐的传来,现场一片寂静,气氛尴尬至极。 “大少。”景厉琛长身而立,宴会厅的灯光打在他的身,如寒玉般的脸庞,晦暗不明。 耳边灵雀啾啾,周围很安静,夏琳琳喘了喘气,伸手打开车门,这个过程有点艰难,车正好卡在了灌木丛中,树枝盘绕车门,她要费好大劲儿才能把车门打开。 “不过……,张大人好像也恨这个姓李的?难道张大人和他有仇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贾监军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结合着庚浩世之前灌篮和跑马拉松的表现,队员们都对庚浩世现在的去向有了极大的好奇。 秦飞还是把内裤脱了,决定真空上阵,反正这个花裤子颜色比较深,应该是看不出来了。 看到庚浩世一副悲催样,朱帝还以为他是害怕今晚的拳击训练考核才会这样的。 林航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个遗迹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和其他的遗迹那些破败的现象完全不一样。林航看到巨鸟和一些巨兽之后,他猜测这里面说不定会有人类的存在。 叶离抱不动大卫,看着孙先生扶着楼梯扶手步步逼近,她只能放下这个孩子,疯了一样的冲出别墅,脚上的拖鞋跑得飞了出去她也不知道,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这里越远越好。 “惨了!惨了!他们要围上来了!”砚台低头一边看着,一边紧张道。 玉虎寺主修为比之蛟童强上几倍,却也满脸痛苦之色,中毒的手臂上也乌黑一片。天龙寺主见火元侍奉额头汗水滴下,便走过去,双手抵住玉虎寺主背后,元力运进。 夏至笑了笑,她就知道夏老太太没走远,故意提着夏老爷子说了一句。要不然凭夏老爷子那个脾气,是肯定不会跟夏老太太服软。老两口因为这点儿事,只怕还得别扭上一两天。 叶离坐下来,心里只觉得慌乱,想不出秦夫人为什么会忽然出现。 “你们是什么人?也敢来这里撒野!”王烨旁边的保镖阿水叫嚣道。王烨只是冲阿水点了点头,阿水便和其他保镖便将程言三人包围了起来,战争一触即发。 “那我怎么才能不傻下去呢?”叶离忍住冷笑,问这个她新蹦出来的母亲。 灿如晨星的眸子,清凉如水,却也透着一股冬日清泉般的泠泠冷冽。 上官云不愿打草惊蛇,便与岳飞都化作董复的子侄,三人一道往城内而来。众人见面后自然寒暄一番,上官云也将金万城近十年的阴谋诡计为众人分说明白,又说了与完颜宗望之约。 “阴司盘,只需要有了此物,自然就能轻易破碎虚空,前往阴司地府。”一直没有说话的百花仙子开口了。 再也好认不过,一行百多人,火珊王尚且步行,余者更不必说,唯独有一人乘轿,轿中人身份不言而喻。 大圣变法,剑域亦然,因江山入剑而来、破出天外的洪浩巨剑轰然崩碎,剑气结形先化作万万利剑,再由剑意勾连交织成,江山之、江山剑横亘于星阵面前。 那踩踏在紧致之上的双足,似乎踩到了血肉粉碎机,只见这一尊邪神的脚都被绞碎了半截,他身体向后仰,想要避开,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上架感言! 四海商铺,乃是济州港最大的商铺,里面出售物品非常多,甚至比太白宗内的物品都齐全。 温轶欢跟了上去,原来这个地方,还有一间里间,推门进去,就像水月洞天一样,场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了一下,虽然没有造成太大伤害,但衣衫都被刮破,还有少量血液渗出。 擎天听的是头皮一麻,身子顿了顿,还是不吭声,迈开步子往前走。 她就是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个男人一早就知道还一脸正经的和她东扯西扯。 “等吞掉你,我的实力又可以提升一大步!”沙鲁阴测测的笑着。 “没事,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林修抱住柔弱的林青颖,手有节奏的拍打在后背上,轻轻把林青颖放在椅子上。 学校为了促进社团的发展,往往都会给每个社团批一两间房子,让他们平时交流学习使用。 “我没有儿子,我生的是一个怪物,他是个怪物,杀了好多人,我要掐死他。”母亲的声音嘶哑难听。话语中充满了疯狂。 只不过是才靠近而已,身上就已经释放出来了,一股浓烈的毒气,就在这一瞬间弥漫开来,把这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黑色,似乎只要一闻就立刻就会晕倒一般,无端的恐怖。 但是经过之前的战斗,铁蛋也只剩下百万的血,根本不可能挡住神器的威力。 安以夏被一耳光打得眼冒金星,踉跄后退时,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台。 高月容笑得和蔼,顾安星眼珠子转来转去,轻轻点头。这跟他想的果然一样,他就是有两个爸爸。 而在自爆之前,金乌王居然还一副淡然的嘲讽模样,似乎一点都不畏惧死亡似的。 这样的设计,方便两处营地的士兵,在聚集地大范围作战时,可以直接鱼跃而出,猛击敢来侵犯的凶兽。 大笑了两声,随后他收拾好心性,脸上严肃间,双手急速的捏印而起。 原因无他,这位流波山空心道君,本身是人族一位大修行者,是他们老教主那一辈的存在,但是多年来一直隐居海外,想不到这一次,居然登岸,来到天罪古地收徒。 出家本不与外人多做交谈哪知这蓝衣少年却是像赖上他一样,一定要让他再吟上几首诗。 旁边,曹国璋虽然被眼前这四人的举动下了一跳,但是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赶紧吩咐刘伶将地上的丹砂捡起来,然后撒进水井里。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韩可可的爷爷,韩山。”陈子轩摆手说道。 可程延仲心里想的就是苏若瑶的身体好不好,时而看一眼戴着面纱的苏若瑶:虽然戴着面纱,但真的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千呼万唤不出来。 虽然有其他,但是时间不允许,毕竟时空交错他不能确定,欧阳娜娜自杀的时间会不会提前,他只能铤而走险,用最危险的办法做最稳当的解决。 此时官网人气投票已经大定。实际上,第四轮淘汰赛之后就鲜有变动。 卫骁现在想她想得厉害,明知道马上到家,可就是会想,恨不得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呆在她身边,跟她当个连体婴儿。 而在如今各类综艺占据影视业市场的时期,观众早已看够了各种带着人设套路的所谓真人秀了,那跟在看明星演戏有什么区别,那些出糗那夸张的哀嚎卖惨,让人跟着笑之余,总带有一种演戏痕迹的尴尬。 “你怎么来了?”干一一满脸疑惑,望着苏无双站在门外时的神情,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 陈老年纪大,思想传统,就觉得干演员那就是戏子,下九流的玩意儿,要是家境不好,去混娱乐圈倒也没什么,但卫骁是他的外孙,卫城的亲儿子,以后不论从政还是从商,都是一片坦途。 梁倾婵和赵凯辰看着,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略有些鄙视的看着林茶。 顾玺看着苏无双脸上的严肃,看着自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仍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又想笑又想哭,对苏无双一点办法都没有,同时又很高兴。 就算不是,也不是他们可能招惹的存在,这句话中的真意有多少,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只是,以目前的情况看来,接下来的几天,他的右手肯定不能随意的活动了。 这周末他也没有回工作室,直接就回了家,在家里呆了两天,他一直都在思索究竟该给未来的岳父岳母准备什么礼物比较好,可是他却毫无头绪。 贾府从上到下,从主到仆,均是富贵度日,论享福受用都是一等一的高人。 光是全知全能者一个就够受的了,何况还有造神者本身的体系需要解析,后者的研究又是一个耗时日久的工程。 老妈跟他说,自己这本漫画要出版了,而刚才画的这张画就是要作为出版的第一页彩页插图。 相对别人林初的高中时光过的稍稍慢了些,曾经的他脑海中总有无聊的畅想,学着学着思绪便飘散了,时间也就慢了下来。恍然惊醒,发觉才过了五分钟,这才凄然地接着挨起晚自习的漫长时光。 这些是缠绕着他许多年的问题,人活着有活着的意义,可修行是为了什么? “那有什么办法,是玲珑姐硬要我回答的好吧?”姬美奈耸了耸肩,一副都是你们逼我的模样。 不知道是因为不忍心下手,还是时间匆忙的缘故,总之哪怕是为了做戏给秋神的同学看。。。这伤口也是非常麻烦的。 皇上坐下,众人三呼万岁,皇上吩咐平身。这时现场下走出两人,这个是锦猫玉面鼠,一个是金刚铜首秃。 “机会永远只有一次,你从我身边抢走了她就应该好好待她,而不是shang过之后就如同垃圾一般地丢弃!”茅正声音沙哑地说道。 迟莞做了西葫芦炒肉,芦笋炒杏鲍菇,还炖了排骨玉米汤,看起来颇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