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0：从小摊贩开始》 第1章 退学 「你想退学？」方父猛地一拍桌子，怒视方俊生，「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方俊生拍了拍方父的后背，语气放缓：「爸，你别这麽激动，听我解释。」 原本有些气恼的方父诧异地看着方俊生。 他做好了自家儿子会跟自己吵起来的心理准备，毕竟父子俩都是暴脾气，常常一言不合就吵得面红耳赤。 没想到方俊生这次居然没有暴躁争吵，反而在安抚他的情绪。 这让他下意识地缓和了脸色。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俊生见状，继续说：「如果我是学习那块料，无论家里的情况有多艰难，砸锅卖铁我都应该努力上学，但我不是那块料啊。」 他勉勉强强才考上高中，高中时期的成绩也一直垫底。 这成绩绝对是考不上大学的。 他已经经历过一辈子了，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学习好。 是的，他重生了。 重生在1990年8月5日的这天。 他十七岁，高二暑假，周日。 方父方母都休息在家，奶奶却突然晕倒了。 去医院一通检查之后才知道，是阿兹海默症引起的并发症。 其实几年前，奶奶就总是忘记人，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异常的表现，大家都以为只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病。 直到这次突然晕倒，才发现是生病，已经是晚期了。 身体退化到很严重的程度，走路都不能像以前那样自如，必须有人在身边伺候。 方父方母和小叔叔小婶婶都愿意照顾老人。 但小叔叔和小婶婶每天要去田里劳作，方父方母要上班，大家都没有办法天天围着奶奶转。 而重度老年痴呆患者，是不能离了人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雇个保姆。 这个年代的保姆，半自理的费用要两百块一个月。 而这个时候工厂里的工资普遍才七八十一个月。 哪怕小叔叔和方父两家分担这笔费用，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前世，这就是两家人日子变得艰难的开始。 方父为了多赚钱，打好几份工，持续几年的辛苦，最终累到胃出血，死在了病床上。 既然老天给了方俊生一次重来的机会，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 方俊生的表情十分认真：「奶奶重病需要人照顾，后妈怀孕家里很快还会添个孩子，这些都需要钱。既然我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就不该再把钱浪费在学费上。不如趁早去找赚钱的路子，减轻家里的负担。」 方父有一瞬间的沉默。 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方母却有些着急了：「俊生，你别因为我怀孕产生这样的想法……」 方俊生打断了方母的话，十分郑重地说：「妈，我主要考虑的是我自己的学习能力不济，其次是奶奶的病情，你怀孕不是决定性因素。」 方母怔了怔，神色有些动容。 她嫁过来的时候，方俊生才六岁。 这麽多年，她是第一次听到方俊生叫自己「妈」。 以前无论她如何示好，都没有换来方俊生的一次好脸色。 方母甚至顾不上惊讶，全部的情绪都被欣慰和感动给吞没了。 方父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面前的这个儿子了。 自家儿子和后妈向来不和，常常让他感到焦头烂额，可他无数次从中调和都以失败告终……这次是转性了？ 惊讶之馀，方父又有些感慨。 或许，是奶奶的重病让儿子懂事了。 想到这里，方父没有像之前那样态度强硬地反驳，只是叹了口气：「厂里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方俊生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没打算进厂，我准备买个二手的三轮车，自己支个摊子，卖早餐和小吃。这样既能减少初期的成本，又方便挪动。」 前世直到三十多岁的时候，他才发掘出了自己的这个天赋。 他炒菜的手艺普普通通，但做早餐和小吃的手艺很是不错。 再加上他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不少现在还没有的特色美食，他完全可以把这个优势利用起来。 现在已经是90年，虽然远不如三十年后的发展情况，但很多人的手头都变得宽裕了不少。 日益增长的经济水平，让人们不再只求温饱，对于食物的口味和花样也有更多的期待。 他确定，他是能靠这份手艺赚到钱的。 方父见方俊生已经想到了具体可行的计划，确信自家儿子是真的深思熟虑，不是一时冲动，他的表情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方俊生注意到了方父的表情变化，又说：「爸，给我半年的时间。如果到今年年底的时候，我还没没赚到钱，我就不折腾摆摊的事情，你安排我干什麽我就干什麽，行不行？」 方父没有拒绝，只是不太确定地说：「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做吃的。」 方俊生听到这话，就知道方父是同意了，他立刻乘胜追击：「我正好想做个成品试试，你们帮我尝尝味道怎麽样？」 不一会儿，方父和方母就在餐桌边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方俊生熟练地忙碌。 方俊生把家门口种的鲜香菇采摘一朵下来，洗净切碎。 然后拿出两颗鸡蛋，打散成蛋液。 加入少量盐和切碎的葱花，再将切好的香菇碎加入蛋液中，搅拌均匀。 加入少许肉末提升鲜味。 大锅刷薄油，倒入混合好的蛋液，用小火煎至底部凝固。 待蛋液半熟时，用锅铲从一侧小心卷起，形成蛋卷状。 为了更丰富的层次，重复摊蛋液丶卷制的过程。 煎至蛋卷整体熟透丶表面微焦后出锅。 稍冷却后，切成小段。 由于家里没有平底方锅可以用，方俊生只能用大铁锅凑合一下。 灶台底下烧火的时候，只用了少量的树枝，避免火势太旺。 虽然煎蛋卷做得不够方正，但卷起来之后，切掉两边的多馀卷边，卖相也还不错。 「爸妈，你们尝尝，这叫厚蛋烧，也可以叫煎蛋卷。」方俊生把切得整齐的金黄色蛋卷放到白净的盘子里，端上了桌。 方父和方母互看一眼，拿起筷子，各夹了一块鸡蛋卷咬了一口。 口感柔软嫩滑，外层微韧，内里湿润，带有蛋液的鲜香和配料的咸鲜味。 方母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鸡蛋可以做成这样，真的很好吃！」 方父也是一脸意外，难得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句：「味道确实不错。」 方俊生露出自信的笑容，又期待地问：「那摆摊的事情就这麽说定了？」 第2章 选定地点 这一次，方父终于同意了。 并且和方母商量后，决定给方俊生三百块当做启动资金。 方俊生爽快地接受了：「那就当是你们给我的投资，等我赚了钱，回头给你们分成。」 家里的情况他很清楚。 这两年才把外债还清，家里即使有些存款，也不多。 能拿出三百块，已经是给他很大的支持了。 剩下的就看他自己吧，他不打算再跟爸妈要钱了。 「说什麽分成不分成的，你别嫌我们支持的少就好。」方母笑呵呵地说完，就从房间里拿出一沓纸币递给方俊生。 其中两张一百块，十张十块。 方俊生把纸币摺叠好，塞进裤兜里，这才对方父方母说：「我去二手市场看看有没有三轮车卖，顺便去外面调查一下市场。」 方父跟着站起身来：「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爸。」方俊生拒绝完，又劝道，「奶奶还需要你照顾，我自己的生意就该自己全权负责。」 方父越发觉得自己的儿子似乎是真的长大了。 他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决定放手给方俊生成长的机会。 他重新坐下，嘱咐了一句：「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知道了。」方俊生答应一声，骑走了方父的二八大杠。 方俊生先去二手市场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卖三轮车的。 他没有心急。 前期准备总是要花时间的，他没有指望明天就能立刻摆出摊子来。 按照计划，他给了自己一周的筹备时间。 暂时没找到三轮车，他就先在镇子上进行市场调研。 白十镇虽然是个小乡镇，但处于江南的沿江沿海交汇处的地界。 改革开放后，陆续有一些国外的企业前来投资。 这几年，镇子上新建了好几家中外合资企业，带动了整个乡镇的发展，到处都充满了欣欣向荣的烟火气。 今天是周日，街上行人如织。 不论是百货大楼还是小店铺里，都有许多的客户光临。 方俊生路过看了一眼，心中有些感慨，有些怀念。 但他没有停留，继续查看其他地方。 两个小时后，他选定了最适合摆摊的两个地点。 早餐在春熙路。 这里有好几家中外合资的公司。 进出的人都是西装革履丶手提公文包，甚至还有外国面孔。 他们的月薪都在200元以上，其中翻译和经理的工资还要更高，估摸着得超过五百块了。 在工人月工资普遍七八十的对比下，他们妥妥的属于高薪人群。 何况这个时候的公司都没有食堂，不提供午饭，更不可能有早餐。 这些人经济宽裕又工作繁忙，更愿意选择在外面吃饭。 人流量稳定丶消费能力强丶还没有固定的早餐点。 正是最合适方俊生摆摊的地方。 方俊生对自己早餐的定位，就是精致可口丶稀有丶价格偏高。 当然，人家不可能允许摆摊到公司大门口，所以他选择在春熙路的路口拐角处。 那里有石砖铺就的人行道，不用担心摆摊被车子撞到。 而且附近几家公司的职员，都会经过这个路口，是最佳的摆摊地点。 至于傍晚卖的小吃，目标客户就是普通人群。 摆摊的位置，方俊生选择了热闹的步行街。 那里本就允许摆摊，而且大多数人闲暇之馀，都愿意到这里来逛一逛。 而且，摆摊基本都是卖服装丶饰品之类的，小吃只有烤红薯丶茶叶蛋和羊肉串。 对方俊生来说，这里绝对是个揽客的好地方。 虽然这里需要交一块钱一天的摊位费，但胜在人流量大，且有治安保障。 只要他赚得多，一块钱摊位费不算什麽。 确定好摆摊的位置之后，方俊生又去中药店买了一些乌梅丶甘草丶山楂干和桂花干，还有几卷纱布之类的。 因为是第一次尝试，每一样材料都没有买太多。 乌梅为主，其他都只算添头，总共花了六块钱。 提着几大纸包的药材，方俊生跨上二八大杠，正准备回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小俊吗？」 方俊生转头一看，果然是个熟人。 和他同村的发小刘勇。 刘勇小学毕业之后就没有再上学，断断续续做个好几种类型的工作，最近两年当起了黄包车夫。 此时的刘勇正骑着空的三轮黄包车，对着方俊生咧嘴笑：「你上药店买什麽来了？家里有人生病了？」 「是勇哥啊，」方俊生回了一个笑容，又说，「我买了点开胃的东西。」 刘勇比方俊生大两岁，对方俊生很是仗义，从小方俊生就称呼对方为「勇哥」。 「你这是准备回家吗？」刘勇又问。 「是啊。」方俊生点点头，「天快黑了，得赶回家吃饭。」 「那一起吧。」刘勇一边说，一边加快了蹬三轮的速度，「今天太热了，白天出来的人少，生意一般般，我也不打算拉客了。」 说到这里，他又问方俊生：「你马上高三了吧，有没有想过上什麽样的大学？」 方俊生摇摇头：「我退学了。」 他把摆摊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 刘勇一听，倒也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劝方俊生别退学。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对方俊生说：「我认识一个踩黄包车的，家里有一辆三轮板车要卖。」 方俊生立刻来了精神：「多大的？什麽价格？」 「具体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那人住在哪里，我带你去吧。」刘勇一边说，一边指了个方向，直接开始带路。 方俊生对刘勇还是很信任的，上一世，刘勇跟他的关系一直都不错，所以，他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想买个合适的二手三轮车，也不是那麽好找的。 既然眼前就有一个，他必须去看看。 在刘勇的带领下，两个人骑了三条街，才到了一个胡同。 胡同里面的路太窄，黄包车过不去。 刘勇把黄包车停在胡同口，上好锁，这才坐上方俊生的二八大杠的后座。 他在后面指路，方俊生在前面骑车。 又拐了好几个弯之后，总算在一扇有些破旧掉漆的铁皮门前停了下来。 刘勇麻溜地上前敲门，大嗓门地喊：「邓老头，你在家不？」 第3章 三轮板车到手 方俊生站在一旁没有急着出声，默默地回忆刘勇路上跟他介绍的情况。 邓老头是个独居的老头，六十多岁，精神头和身子骨都很好。 可惜子女不孝顺，老伴也没了，他只能自己踩黄包车糊口。 家里那三轮板车，原本是用来收废品的，但邓老头年纪大了，干不动了。 这才想要把三轮车给卖了，安心转行当黄包车车夫。 邓老头是在和刘勇抢同一个客人的时候认识的，算是不吵不相识。 从刘勇的描述来看，老邓头应该是个比较要强的倔老头，但为人不坏，不然也不会和刘勇成为忘年交。 就是不知道，倔老头卖车，会不会不好还价。 方俊生正盘算着，就见铁皮门被打开了。 一个精瘦的光头老人在门后露出了脑袋。 他脖子上挂着一条灰色的毛巾，走出来的时候，擦了擦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上的热汗：「是小勇啊，来找我有什麽事吗？」 刘勇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邓老头，你家的三轮车卖出去了没有？」 邓老头的目光转向站在刘勇身后的方俊生，心下了然：「来买三轮车的？」 方俊生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对。」 邓老头把门拉开了一些，对方俊生和刘勇点点头：「进来吧。」 方俊生把二八大杠停在了门口，上好锁，这才往邓老头的屋子里走。 一进门，就进入了一个狭小的院子，院子的一角堆着一大摞捆绑好的纸箱子，而在纸箱子旁边，就有一辆三轮车。 三轮车上有些许泥点子，但没有掉漆，看起来有个八成新。 「我一百五十买的，用了两年，」邓老头对方俊生说，「你要的话，一百二十块卖给你。」 方俊生回忆了一下。 这个时候全新的三轮车价格基本都在一百五到两百。 邓老头两年前买的牌子货，原价一百五倒也合理。 他走近三轮车，同时问道：「我能摸摸看，骑一下吗？」 邓老头无所谓地点头：「你尽管试，别给我骑出去就行。」 方俊生立刻摸了摸车座，又试了试板车的承重能力，最后他骑上去，试探着踩了一下。 大小合适丶质量不错，车链条没有生锈，简直是他的梦中情车！ 尽管心中有些激动，但方俊生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转头看向邓老头，笑着说：「这车看着还不错，不过脏的地方多了点，我拿回家还得仔细清洗一遍，要不你再给我便宜点吧？」 虽然一百二他付得起，但一下子就要花掉将近一半的启动资金，实在是有点舍不得。 能多砍点价更好。 「三十块已经便宜不少了。」邓老头却一步都不肯退。 「毕竟用了两年，不是新车了。」方俊生毫不气馁，笑嘻嘻地讨价还价，「而且我是打算摆摊卖吃的，车子得花大精力清洗乾净才行。」 刘勇立刻帮腔：「我兄弟家里条件不好，现在连学都不上了，就是想赚点钱给家里减轻负担，邓老头，你给个实惠价！」 邓老头瞥了一眼刘勇，哼了一声。 刘勇上去一把搂住邓老头的肩膀：「回头我给你多介绍几单生意，我知道哪里最容易拉到客人。」 他虽然年纪比邓老头小很多，但干黄包车这一行比邓老头早，自然比邓老头更了解行情。 邓老头显然心动了，他改口道：「那就一百一。」 「一百吧，凑个整呗。」方俊生顺杆往上爬，「回头我的早餐摊做出来了，给你送一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是啊是啊，邓老头，咱都这个交情了，你大方点。」刘勇继续帮腔。 邓老头啧了一声，摆摆手：「行，就一百吧！」 方俊生有些意外邓老头居然这麽好说话，他心下一松，立刻喜笑颜开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对方：「谢谢大爷！」 邓老头接过钱，哼了一声：「别忘了你答应的，给我送份早餐。」 「最迟七天后，我肯定能把摊子摆起来。」方俊生爽快地说，「回头让勇哥把早餐带给你。」 「行。」邓老头摆了摆手，「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见啊邓老头。」刘勇乐呵呵地对邓老头道别。 方俊生也跟着应和了两句。 两个人推着三轮车走出了门。 方俊生把自家的二八大杠放到了三轮车的后车斗上，高高兴兴地骑着三轮车往家赶。 刘勇骑着黄包车跟在方俊生的身边，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直到进了村才各回各家。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屋子里也亮起了橘色的电灯。 方父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时不时用蒲扇拍一拍腿，驱赶嗡嗡叫的蚊子。 见方俊生骑着三轮车回来，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这麽快就买到了？」 「我的运气不错吧？」方俊生乐呵呵地把遇到刘勇的事情说了一下。 屋子里的方母听到动静，也赶忙走了出来：「瞧你热得一脑门的汗，赶紧喝点水。」 说着，她就递过来一个茶缸子。 方俊生接过茶缸，只见里面倒了满满一杯水，还放了几片薄荷叶，用来解渴解暑正好。 他咕咚咕咚喝下大半杯，这才舒爽地呼出一口气来。 肚子里清凉凉的，热蒙了的脑子都感觉清爽了不少。 看到方俊生旁边的三轮车，方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第一天就买到了最重要的三轮车，俊生的生意一定能成。」 随后，她又催促方俊生快点进屋：「先吃饭，吃完再聊。」 方俊生连连点头，进入厨房的时候小声问方母：「叔叔婶婶呢？」 方母一边从锅里拿出一直温着的饭菜，一边回答：「他们今天在田里忙活了一天，明天还要起早，吃了晚饭就睡了。」 方俊生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什麽。 他囫囵地吃了顿晚饭，把自己选好地点和买三轮车花了多少钱都和方父方母说了一下。 之后他说：「爸妈，你们先睡吧，我还得再研究研究我的早餐。」 方父一脸不赞同：「天都黑了，你还折腾什麽？明天白天再弄不行吗？」 「不行，我今晚必须弄出来。」方俊生坚持。 方母生怕暴脾气的父子俩又会一言不合吵起来，赶忙打圆场：「孩子积极劲儿上来了，你别阻挠他。」 她又对方俊生说：「你也别弄得太晚，对身体不好。」 「放心吧，最迟十一点，我肯定休息。」方俊生保证道。 见方俊生这麽说，方父倒也没有再反对，和方母一起离开了厨房。 方俊生站起身来，从橱柜里找出装绿豆的袋子，抓出一把绿豆放进一个乾净的空碗里。 他打算尝试做个冰镇绿豆沙。 第4章 冰镇绿豆沙 刚开始摆摊，方俊生不打算弄太多的花样，先只卖一种食物和一种饮品。 早餐是香菇煎蛋卷和绿豆沙。 小吃是油煎豆腐和酸梅汁。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之前在中药店买的那些材料，就是用来做酸梅汁的。 整个乡镇的早餐饮品只有豆浆，其他时间就只能去小卖部买汽水喝。 豆浆冷着吃豆腥味有些重，热着吃又会流一身的汗。 汽水没有解渴解暑的作用。 八月正是夏季最炎热的时候，绿豆沙和酸梅汁都能起到清凉解暑的效果，很适合在这个季节售卖。 虽然家里没有冰箱，绿豆沙和酸梅汁无法冰镇之后再卖，但用陶瓷罐子装起来，吊到井水里，也能达到一定程度的冰镇效果。 另外，绿豆沙想卖出较高的价格，就不能像普通的绿豆汤那样煮一煮就完了。 最好是煮过之后再过筛几遍，确保过滤掉绿豆的外皮，只留下细腻的豆沙，让口感绵密丶吞咽舒适。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多试验几遍，确定过筛几次可以让绿豆沙的口感达到最佳。 还要确定放进井中多久可以达到较好的冰镇效果。 这也是他必须今晚做出来的原因。 方俊生往碗里倒了些开水，把绿豆浸泡起来。 虽然这样会导致绿豆中的营养成分流失，但可以加速绿豆的软化。 等正式摆摊的时候，他会提前一晚用冷水把绿豆泡起来。 一刻钟之后，方俊生倒掉热水，把绿豆倒进了小锅里。 这次他没有用土灶，而是烧了煤炉，用小锅慢慢地煮。 就这样煮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绿豆全都开了花，再熄了炉子丶打开锅盖，用蒲扇对着绿豆扇风，加速降温。 等不那麽烫了，就用白天买的纱布过滤去壳。 重复两次这个步骤，最终获得了十分细腻的豆沙。 再加入少许的糖用来调味，最后把绿豆沙装进陶罐中，放入吊桶里，吊下水井。 忙活完这些，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 方俊生擦了擦脸上的热汗，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怀抱着期待的心情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方俊生就在公鸡打鸣的声音里睁开了眼睛。 他一骨碌坐了起来，迅速穿衣下床。 刚走出房间，就看到了准备打井水洗漱的叔叔。 「叔叔早。」方俊生心情很好地和叔叔打招呼。 他快步走到井边，双手抓住捆在井口的绳子，把放入井水中的吊桶往上拉。 「俊生今天居然起这麽早？」叔叔很是意外。 方俊生笑呵呵地回答：「昨晚我在桶里放了点东西，就等着今天一早拿出来呢。」 前世的他，但凡寒暑假是绝对不会早起的。 家里也没有人说他，他更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赖床的乐趣。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早起为摆摊做准备工作，才会让他对生活有更多的期待。 「你要摆摊的事情，我都听你爸说了。」叔叔想起这件事，对方俊生说，「我倒不是反对你摆摊，但辍学会不会太冲动了？」 「这是我仔细考虑后做出的决定，绝对不是一时冲动。」方俊生认真地对叔叔保证。 说完，他赶忙把水桶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他捧出陶瓷罐，示意叔叔可以打水洗漱了。 然后他抱着陶瓷罐走进厨房，打开陶瓷罐的盖子后，拿出一根筷子搅拌了几下，这才尝了一口。 凉丝丝的，在炎热的夏季里能吃上这麽一口，还真的挺舒服的。 虽然比不上被冰箱冰镇过的那种冰凉效果，但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应该也足够了。 不过，等正式摆摊的时候，他要做的绿豆沙的量会比这个大很多，装满整个陶罐，冰镇效果会不如现在。 要不就每隔两个小时起床，把绿豆沙拿出来搅拌搅拌，确保温度均匀。 方俊生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就暂时这麽决定了。 他刚放下陶罐，就看到了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婶婶。 婶婶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陶罐，好奇地问：「这是做的什麽？」 「冰镇绿豆沙。」方俊生一边对婶婶说话，一边拿出一个保温杯，把绿豆沙倒了进去，「清凉解暑的，今天叔叔去田里干活的时候，可以把这个带着。」 他暂时还不能去摆摊，这绿豆沙也不能浪费。 给叔叔喝是最合适的。 保温杯不仅可以保热，也能保冷，放在这里面，哪怕过几个小时，绿豆沙依旧凉凉的。 婶婶有些意外，又有些欣慰：「俊生真的是长大懂事了。」 方俊生笑了笑，顺滑地转移了话题：「奶奶昨晚睡得好吗？」 自从查出来奶奶的病之后，婶婶和叔叔就轮流睡在奶奶的房间里，方便奶奶有事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照顾到。 「挺好的。」婶婶点头，「昨晚只起夜了一次，睡得也很安稳，只是走路不如以前，需要人搀扶。」 「我辍学摆摊的事情，你们暂时不要告诉奶奶，我怕她担心。」方俊生的声音压得很低，「等我赚到钱了，再让奶奶知道也不迟。」 婶婶应了一声：「好，听你的。回头我跟你叔叔说一下，让他别多嘴。」 「谢谢婶婶。」方俊生把保温杯递给婶婶，「你可以尝一口看看，味道还不错。」 婶婶十分给面子地喝了一口，随即舒服地呼了一口气：「凉丝丝的，确实舒服。」 说完她咂巴了一下嘴，回味着：「而且口感特别好，一点都没有卡嗓子的感觉。」 她其实是不太爱喝绿豆汤之类的东西的，哪怕煮的再软烂，都会出现那层薄薄的外皮贴住嗓子眼的情况，让她忍不住犯恶心。 但这是方俊生第一次做饮品，她不想打击对方的积极性，才十分给面子地喝了一口。 却没有想到比预料中的好吃很多。 她还是第一次吃到不卡嗓子眼的绿豆沙。 方俊生的心里有几分得意：「婶婶喜欢就好！」 他就知道，他的做法一定没有问题。 口感这种小事，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都不会太在意，但对于那些不差钱的人来说，就会成为能否吸引他们消费的重要因素。 这也是提高服务水平的一部分。 第5章 我比你想像中更能干 没多久，婶婶就做好了一大家子的早饭。 她先去奶奶房间给奶奶送早饭吃，看奶奶吃完了，才出来吃。 叔叔则迅速吃完，拿起锄头就往后面的田地里走。 周末的时候，方父方母在家照顾奶奶，叔叔婶婶就一起去田里干活。 工作日方父方母要去上班，婶婶便留在家里照看奶奶。 找保姆需要时间，最近几天只能暂时这麽安排。 婶婶端着空碗出来的时候，方父方母也起了床，大家坐在一起吃了早饭后，方父方母去上班，婶婶则在家里洗洗涮涮。 方俊生也没有闲着，跑去找了村里公认的手艺最好的木匠，让木匠按照他的要求打一套架子。 三轮板车的尺寸他已经量好，需求也说得十分详细，甚至还画了个简单的草图。 木匠表示能做出来，但他手里还有其他的活，需要到明天傍晚才能给出成品。 看在是同村人的份儿上，木匠要价比市场价低一些，包工包料二十块钱。 方俊生没有还价，痛快地直接给了钱。 随后，他又跑去找了村里的铁匠，让对方帮忙打造一口正方形的平底锅。 尺寸给的很详细，也画了个草图。 铁匠有些好奇方俊生居然要这麽一个锅，但也没有多问，直接开价三十块，并说明天晚上九点之前可以做好。 方俊生也是二话不说付了钱。 这个价格并不贵，他心里有数。 就这样，一下子花掉了五十块。 方俊生看着兜里剩下的一百四十四块启动资金，想了想，又跑去找村长家，问村里有没有谁家有闲置的二手煤炉。 这个时候液化气还没有普及，他想摆摊只能用煤炉。 虽然家里有煤炉，但家里也需要用。 还是买一个更方便。 没想到他的运气不错，村长自己家就有一个闲置的煤炉。 几番讨价还价，他以十块钱的价格，购买了这个原价十五的煤炉。 提着煤炉回家之后，他又翻出家里的煤票，去供销社购买了六十个蜂窝煤，用自己新买的三轮车拉了回来。 这时候大多数东西都已经可以自由买卖，只是蜂窝煤依旧定量，需要凭票购买。 他记得应该是91年初，村里就完全不再用票了。 六十个蜂窝煤也不知道够不够他用一个月，不过，这个定量是一人六十个，要是不够用，他还能再去买点。 反正家里做饭炒菜什麽的，大多都用的土灶烧秸秆丶树枝等等，能省下不少煤给他用。 方俊生回家之后，一边把蜂窝煤放到厨房的角落里，一边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还需要哪些东西。 这个时候还没有一次性餐具，在路上买羊肉串吃，都得站在摊子旁吃完，把铁签子还给摊主。 大家都没有带走食物的概念，对于站在摊子旁吃东西习以为常，不会有任何不满。 他可以直接用家里的碗筷杯子，节省成本。 不过，还是得买点食品级的油纸备着。 春熙路那边的可都是忙人，指不定哪天就没时间站在摊子旁慢悠悠地吃，能打包带走，也算是贴心服务的一环。 还有招牌……招牌还是自己做得了。 手里这一百三十四块，还要用来买食材丶交摊位费，还得留下一部分钱备用，防止出现意料之外的开销。 方俊生搬好蜂窝煤，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夏天就是太热了，搬这点东西明明不觉得累，却已经满身是汗。 他拿起自己的茶缸子，咕嘟咕嘟喝下大半杯薄荷凉水，总算觉得舒坦了些。 婶婶刚把衣服都洗好晒起来，端着木盆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正在喝水的方俊生，顺便问了一句：「俊生，你中午想吃什麽？」 「都行。」方俊生随口回道，「婶婶做的我都爱吃。」 「就你嘴甜。」婶婶乐呵呵地说完，就端着木盆回房间了。 她很快收拾好，来到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方俊生此时坐在门口的树荫下，扇着蒲扇给自己降温。 忙活了一个上午，他打算歇一歇，吃过午饭再忙别的。 正闭眼听着树上的蝉鸣声，一个苍老又和蔼的声音响起：「俊生，看你热得满头大汗的。」 方俊生一睁眼，就看到了拄着拐杖丶颤颤巍巍朝着自己走过来的老太太。 他赶忙冲上去扶住老太太：「奶奶，你下床怎麽也不说一声？」 「我自己能走。」老太太不服气地说，「就是在床上躺久了难受，想下床动一动。」 「好好，知道你能走。」方俊生一边哄着老太太，一边把人扶到了自己坐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确定老太太稳稳地靠在了椅背上，他这才放心地松开手。 「俊生啊，你这两天在忙什麽呢？我在屋里老听见叮铃哐啷的声音。」老太太盯着放在一旁的三轮车看，「家里什麽时候多了辆三轮车？」 「我买来用的。」方俊生早就想好了理由，「有这个，装运东西都方便很多。今天我就用它运了一些蜂窝煤回来，一下子运六十个。」 老太太露出欣慰的神色：「俊生长大了，也能干了。」 方俊生微微扬起头，一脸骄傲：「奶奶，你以后会发现我比你想像中更能干的！」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上扬，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上辈子他活到五十几岁，已经是个老头子了。 重生后，他虽然很快接受了现实，也很快代入了现在的身份，但他很难把自己当成一个十七岁的小伙子来看待。 但面对这个上辈子几十年都没有见过的老太太，他好像下意识就变回了一个年轻孙子该有的模样。 似乎有疼爱自己的奶奶在，他就是可以当一个真正的孩子。 这大概就是心态归回年轻的感觉吧。 想到这里，方俊生的心都不自觉地软了一下。 可一想到奶奶的病，他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这时，老太太一边摇着蒲扇，一边笑呵呵地对方俊生说：「我的明国，永远都是最能干最懂事的。」 方俊生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老太太这是犯病了。 第6章 摆摊迫在眉睫 方俊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知道奶奶口中的「明国」是谁。 那是奶奶的第一个孩子，可惜活到十六岁的时候病死了。 而他长得很像那位未曾谋面的大伯父，也是因为这个，他从小就很得奶奶的偏爱。 前世奶奶在病重的最后几个月里，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可每次看到他，都会叫他「明国」。 或许是第一个孩子的缘故，又或许是早夭的缘故，让奶奶的执念格外的深。 直到奶奶去世前，她其他人都不记得了，却总是念叨「明国」这个人。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俊生没有更正老太太的称呼，只是握着老太太枯槁的手微笑。 他的思绪不免又放到了老太太的病上。 虽然确诊了阿兹海默，但医院并没有开药。 小乡镇里药物不齐全，没有相关的治疗药剂。 不过，前世网络发达之后，他查询过相关的信息。 90年的阿兹海默治疗药物只有一种「海得琴」，在后来被证实只能起到安慰剂的作用，安全但无效。 其他几种药物都在临床阶段或研究中，还没有上市。 「他克林」要在93年上市，但肝毒性副作用十分严重，对老人的身体伤害很大。 二代药物「多奈哌齐」要等到96年才能上市。 但奶奶在前世，查出这个病症之后，只活了一年半的时间……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 这些，是他没有主动跟父母说去市里买药的根本原因。 方俊生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奶奶的病，是他唯一无法改变的事情，他不是医生，没办法推进相关药物的研发进度。 他唯一能为奶奶做的，就是努力赚钱，多买些好吃好用的，让奶奶在最后的时光里也能享受到不错的生活，别像上辈子那样，一直过得很苦。 说不定，奶奶补充到足够的营养，也能活得久一点。 即使不能，让奶奶晚年舒坦一些，也算是弥补了一部分的遗憾。 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必须有钱。 方俊生顿时觉得摆摊更加迫在眉睫了。 他决定明天从木匠和铁匠那里拿到东西之后，只要试用没问题，后天就开始摆摊。 想到这里，方俊生的心情好了点，他一边给老太太扇风，一边说些逗趣的事情让老太太笑。 * 下午，老太太吃过午饭就开始犯困，被婶婶扶着回房间睡觉。 方俊生则骑上自己的二手三轮车跑去小镇上，花一块钱买了一百张食品级油纸。 顺便拿其中五块钱兑换成了一毛两毛的零钱。 油纸是裁剪好的，尺寸39cmx28cm，用来打包一份厚蛋烧足够了。 他只打算在卖早餐的时候用，且只有客户着急要走的时候才会给，消耗的速度不会太快，一百张应该够用一阵子了。 买完东西，他没有在小镇逗留，迅速回家，开始仔细地清洗三轮车上的灰尘和煤渣。 忙活了几个小时，总算把三轮车擦洗得鋥光瓦亮，看起来就像是新的一样。 剩下的时间，他没有再忙什麽，就专心休息。 直到7号的晚上，他拿回木架子和平底方锅。 去木匠家的时候，他还要走了两块废弃的薄木板。 他打算用这个当招牌用。 刚回到家，他就从屋外的墙角拿了半块红砖，用尖尖的一头在木板上写了几行字。 【美味早餐】 【香菇厚蛋烧：0.6一份】 【绵密绿豆沙：0.4一杯】 【套餐：0.9一套】 然后，借着屋内的灯光，他站在门口把木架子搭建到三轮车上。 木匠的手艺果然很不错，尺寸刚刚好，搭建也十分顺利，每个空间都符合他的要求。 上面的遮雨棚的高度和大小也都很合适。 只要把雨布扣在框架上，挡雨遮阳的问题就解决了。 确定东西完全没有问题，方俊生立刻进入厨房，忙活着做出一大锅的去皮的绿豆沙来。 为了加快绿豆开花的速度，他每隔十分钟就会打开锅盖，在锅里搅拌一下，确保整锅的绿豆受热均匀。 煮好之后，按照步骤过滤两遍，然后把细腻的绿豆沙装进大陶瓷罐里，吊进水井中。 忙活完这些，家里其他人都已经洗漱好准备睡觉了。 方俊生从方父那里要来了家里唯一的老式闹钟，定好了两小时后的闹铃，这才去洗漱睡觉。 整个晚上，他每隔两小时起来一次，捞出井中的陶罐，把绿豆沙重新搅拌，再回房睡觉。 直到凌晨五点，他起床洗漱，然后把香菇厚蛋烧的所需要的食材都处理好。 香菇丶葱花丶少量肉沫全部切碎，混合均匀之后，用一个洗乾净的搪瓷罐装起来，并盖上盖子。 第一天摆摊，还在试探阶段，他没有准备太多的食材。 鸡蛋二十颗，正好是做二十份厚蛋烧的量。 香菇丶葱花丶肉沫，也都是按照二十份的比例去准备的。 鸡蛋装进小小的篮筐里，和搪瓷罐一起塞进三轮车后斗中。 煤炉和蜂窝煤也都放到了三轮车上，平底方锅和锅铲摆在了煤炉上。 还有其他一些零碎的东西，都按照他的想法，放进了木架子搭好的空间里。 最后，他才去井里捞出了绿豆沙，加上足够的白糖搅拌均匀之后，倒进了保温瓶中。 他做了四升左右的量，正好可以装满两个两升的保温瓶。 等他把保温瓶放进三轮车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半。 他把闹钟调到方父习惯起床的时间，然后放到方父的门口，便准备骑三轮车走。 刚做完早饭的婶婶见状，赶忙追出来问：「俊生，你不吃早饭吗？」 「我现在不饿，回来再吃也不迟。」方俊生说完，挥了挥手，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从村里到小镇的春熙路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到了位置还得先把炉子生起来。 那边的公司普遍八点半正式上班，一般七点就有人往里走了。 他现在出发，到了摆摊的地方之后再做做准备工作，时间正好差不多。 「这孩子。」婶婶无奈地摇了摇头，回了厨房。 她看到方俊生一早上忙活成那样，就猜到他是打算今天摆摊，只是没有想到他积极到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那麽走了。 也不知道这摊子，能不能干成。 第7章 吃了一定不後悔 方俊生出门早，路上还没有什麽人，他一路又稳又快地骑着，到达春熙路的时候，这条路上还很安静。 他把招牌挂在了朝外的那一侧的三轮车扶手上，这才生起炉子，给锅预热。 刚把装着乾净碗筷杯子的篮子放到台子上，就见远远地有两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男人骑着二八大杠靠近。 两个男人也注意到了方俊生这十分显眼的摊子，一边互相说着什麽，一边盯着方俊生的摊位看。 走近了一些，他们终于能看清楚摊子前的招牌上写的什麽。 其中一个打着枣红色领带的男人在摊子前刹停了车，他单脚撑地，露出好奇的神色，问：「香菇厚蛋烧？这是什麽？」 方俊生立刻笑着推销起来：「用鸡蛋做的美味早餐，比荷包蛋还要好吃，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真的假的？」落后了一点的黑色领结男追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方俊生的话，他面露怀疑地看着方俊生，「你吹的吧？」 不等方俊生回答，领结男又说：「而且你这价格也太贵了，我买个大个儿的茶叶蛋，最贵也就两毛，你居然卖六毛！」 「这倒是。」领带男附和着点点头，「外面卖肉包子也才三毛一个，你这鸡蛋比肉还贵呢。」 「我这可是自家养的土鸡蛋，比菜市场卖的更有营养。」方俊生完全没有因为两个人的质疑而不满，笑呵呵地解释，「而且厚蛋烧不只有鸡蛋，还有香菇和其他的一些配料，都是自己家里种的，又新鲜又营养。」 领结男挑剔地看了方俊生一眼，又看向那简陋的招牌：「绿豆沙又是什麽？绿豆做的汤吗？这也能卖四毛？」 「这可不是绿豆汤，口感要更好，解暑的效果也很不错。」方俊生依旧和气地推荐着自己的早餐，「两位要不要尝试一下？」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既没有立刻走开，也没有说要买。 看起来他们对这从未见过的早餐很是好奇，但又不确定是否值得花出去这麽多的钱吃一顿早餐。 他们虽然比普通工人的工资高出不少，但也不是冤大头。 真正好吃的东西，才值得他们花钱。 就在两人犹豫间，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给我做个香菇厚蛋烧。」 两个男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己的身后。 只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丶拎着黑色皮包的斯文男人，正对着摊主方俊生露出礼貌的微笑。 方俊生立刻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嘞！」 他伸手从底下拿出一颗鸡蛋，又从台子上拿出一个空碗。 鸡蛋打入空碗中后，鸡蛋壳扔进装鸡蛋的篮筐里。 随后他打开藏在架子里的搪瓷罐，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香菇丶葱花丶肉沫混合的配料，倒进碗里，再用筷子把它们和鸡蛋搅拌均匀。 给平底方锅刷薄油，倒入混合好的蛋液，用小火煎至底部凝固。 待蛋液半熟时，用锅铲从一侧小心卷起，形成蛋卷状。 煎至蛋卷整体熟透丶表面微焦后，用锅铲把蛋卷分成三段，盛入乾净的新碗中。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几分钟就完成了。 最开始过来的那两个男人离摊位最近，很快就闻到了鸡蛋混合着葱花的香味，还有夹杂着其他的什麽味道。 他们说不上来具体什麽味道，只觉得很香。 让他们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方俊生把碗筷递给斯文眼镜男，笑着说：「你先尝尝，觉得好吃再给钱。」 「这味道闻着就不错，希望吃起来更好。」斯文眼镜男接过碗筷，说完，夹起其中一块厚蛋烧，吹了吹，这才咬了一口。 领带男忍不住问：「怎麽样？好吃吗？」 斯文眼镜男的眉毛微微扬起，露出意外之色：「比我想像中还要好吃，一点蛋腥味都没有，反而十分鲜香。」 方俊生露出十分自信的笑容：「我就说，你们吃了一定不会后悔。」 「真的假的，有这麽好吃？」领结男还是一脸怀疑的模样。 领带男却不再附和领结男，转头对方俊生说：「给我也做一份。」 「好。」方俊生应下，利落地又做出了一个厚蛋烧。 第一块入口，领带男就对方俊生竖起了大拇指：「还别说，味道真不错，荷包蛋做老了还有点卡嗓子呢，这个却特别嫩滑。」 这时，斯文眼镜男又开口道：「你这个套餐是指买了香菇厚蛋烧和绵密绿豆沙，就能便宜一毛钱？」 厚蛋烧六毛，绿豆沙四毛，加起来应该是一块。 买套餐九毛，确实是便宜了一毛。 「没错。」方俊生点点头，又积极地推销起来，「我这绿豆沙放在井水里冰镇过，这种天气吃，消暑的效果最好不过了。」 「来一杯吧。」斯文眼镜男十分爽快地说。 方俊生高兴地拿出一瓶保温瓶，又拿起台子上的乾净玻璃杯，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绿豆沙。 这杯子是两百毫升的容量，他准备的绿豆沙，正好可以卖二十杯。 斯文眼镜男接过杯子，直接喝了一大口。 随后他发出了舒爽的一声叹：「果然凉凉的，口感也非常好。」 他对方俊生赞扬道：「难怪名字叫『绵密绿豆沙』，确实口感绵密，居然一点卡嗓子的感觉都没有，比我自己家里煮的绿豆汤还要好喝。」 领带男见状，也要了一杯绿豆沙，随即十分赞同地点点头：「这麽热的天，和一杯这个，真是舒服！」 安静了好一会儿的领结男终于是没忍住，跟着点了一份套餐。 在这三个人围着方俊生的摊子吃早餐的时候，春熙路的行人越来越多。 三个人的表现无疑是最好的宣传，很快，不少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方俊生顿时忙碌了起来。 之前兑换的零钱也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找零十分方便。 还不到八点钟，他的二十份厚蛋烧和二十杯绿豆沙就全部卖光了。 后面排队的人都很是失望。 方俊生一边收摊一边连连保证自己明天还会出摊，并且会多准备一些食材，这才让那些好奇厚蛋烧有多美味的人散了。 他把钱摺叠整齐放进口袋里，快速往家里赶。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数一数自己第一次出摊赚了多少钱了！ 第8章 干劲更足了 回去的路上，车和行人都多了起来，方俊生骑三轮车的速度不得不慢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叔叔还没从田里回来，婶婶则坐在水井旁洗衣服。 等方俊生骑到家门口，婶婶才笑眯眯地问：「大老远就看到你回来了，第一天生意怎麽样？」 「都卖光了。」方俊生喜滋滋地对婶婶说，「还有很多人没有买到呢，明天我得再多做点。」 「这麽厉害！」婶婶有些惊讶，也有些高兴。 方俊生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婶婶，我有点饿了，给我留早饭了没有？」 「有。」婶婶立刻站起身，把手上的水渍抹到围裙上，一边说话一边往厨房里走，「一直给你热着呢。」 方俊生把三轮车往家门口一放，快步跟着进了厨房。 婶婶打开大锅的盖子，露出了里面放着的一碗玉米碴子粥和一个荷包蛋。 「可能有点烫，」婶婶把碗放到餐桌上，对方俊生说，「你可别一口就喝了。」 「好，我知道了。」方俊生听话地吹了吹粥，这才开始吃。 婶婶没有再多说什麽，转头继续忙着洗衣服了。 方俊生快速吃完了早饭后，强压下第一时间数钱的念头，先做起了酸梅汤。 下午还要赶场去卖小吃，酸梅汤又得放井水里冰镇一下，必须先做起来。 现在还不到九点半，他下午应该会在三点半左右出发，六个小时的时间，冰镇效果应该还可以。 方俊生把之前买的一斤乌梅拿出五十克左右的量，洗乾净之后，从热水瓶里倒了些水出来，混合成温水，再倒入装乌梅的碗中进行泡发。 等待的过程中，他才从口袋里拿出那一叠小额纸钞，一张一张仔细地数了数。 一共18.8元。 他很清楚地记得，其中有十二份厚蛋烧和绿豆沙是以套餐价卖出去的，共计10.8元。 剩下的八份厚蛋烧和绿豆沙是单卖出去的，分别是4.8元和3.2元。 加起来正好就是18.8元。 很好，他没有少收漏收。 最重要的是，早饭所有的原材料都是自家的农产品和农副产品，成本都很低。 可以去掉个零头，当做净赚了18元。 总共才一小时左右的时间，就赚了这麽多！ 要知道现在工厂一个月才七八十，按照八十块来算，平均每天不过才两块多。 他这收入已经是相当可观了。 何况还有下午场呢。 方俊生顿时感觉自己干劲更足了。 乌梅泡发十分钟左右后，放入土灶的大锅中，加三升半的水，再加入一片甘草丶一片山楂干和几朵桂花干。 用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煮三十分钟。 最后再加入冰糖调味，继续煮十分钟左右。 煮好后，等温度降下来一些，过滤掉渣子，倒入陶瓷罐里，吊进井水中。 家里有两个打井水的吊桶，倒是不耽误其他人正常使用井水。 做完这些，方俊生也没有闲下来。 他把三轮车上的碗筷杯子和保温瓶都拿出来，认认真真地洗涮乾净。 晾乾后，又放回了三轮车里。 下午的小吃，他也打算少卖一些，先确定市场的情况。 早上用的那些餐具，杯子的数量肯定足够了，毕竟五十克的乌梅就煮出来三升左右的酸梅汁。 碗筷倒是少了些。 但没有关系，他会带一桶水放在车上，碗筷不够用的时候，就洗乾净了再用。 现在这种时候，这种情况很常见。 有的人摆摊卖茶水，杯子洗都不洗，就多个人重复使用。 他把碗洗乾净，已经算是服务周到了。 忙完了这些，方俊生总算是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午饭后，他还睡了个午觉，到两点半才起来。 他把昨天从木匠那里得到的另外一块废弃薄木板上，也写了几行字。 【美味小吃】 【香辣煎豆腐：0.05元/份】 【清凉酸梅汁：0.2元/杯】 然后他跑去村里的磨豆坊，买了一板新鲜的嫩豆腐。 镇上的菜市场豆腐单价是0.12左右，在村里买会便宜一些，再加上他一下子买了一整板的豆腐，价格还能再压低不少。 最终他以0.075的单价买下了那一板十六块的豆腐。 一共花了一块二。 端着豆腐回到家之后，他立刻把每一块豆腐都切成了均等的十六小块。 他考虑得很清楚，小吃和早餐的定位不同，是面向所有人的，价格不能高。 何况这也不能当饱吃，就是逛街的时候尝个鲜。 所以，他决定每一份只有四小块豆腐，定价五分钱一份。 这样一来，分量不大，价格又是所有人都能消费得起的，他也能有一定的利润。 酸梅汁的定价也是他之前考察市场之后得出的合适价位。 那些茶摊子上，卖的劣质茶沫泡的茶水，一杯是一毛五左右。 他的酸梅汁卖两毛，很合理。 方俊生把所有的豆腐都切好后，小心地装进一个大大的搪瓷罐里，又添了点水，确保豆腐短时间内不会坏掉。 然后，他又忙活着制作煎豆腐的酱料。 从门前的那一小片田地里挖出两个大蒜头，蹲在门口把蒜剥好，又摘下两个小辣椒洗乾净。 把蒜头和辣椒都切成碎末，往里倒一杯酱油丶一大勺陈醋丶几滴香油丶少许白糖，搅拌搅拌混合好之后，酱料就算是完成了。 这一大碗，足够出摊一次用的了。 忙活完这些，时间将近三点半。 方俊生喝了几口薄荷水，把井里的酸梅汁捞出来，装进保温瓶里，又骑着三轮车往镇子上去。 到达步行街的路口，先交了一块钱的摊位费，才能骑着三轮车进去。 此时已经四点四十几分。 天气没有正午那麽炎热，小孩子和老人都出来散步了。 方俊生生好炉子，把招牌挂好，便主动吆喝了起来。 「香辣煎豆腐，豆腐又嫩又软，味道又香又辣，绝对是你没有尝过的美味。」 「清凉酸梅汁，解暑饮料，好喝又健康。」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只要你吃过，一定还会再来光顾。」 第9章 比在工厂上班要自由多了 方俊生的嗓门洪亮，刚一开口，就吸引到了不少路人。 尤其是一些小孩子，根本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几乎是立刻就跑到了摊子前张望起来。 跟在小孩子后面的家长，不得不快步追过来，生怕一眨眼孩子就不见了。 不一会儿，方俊生的摊子前就围了一圈的大人小孩。 小孩子好奇地盯着木招牌看，大多字都还认不全。 有的老人也不识字，但远远就听清楚了方俊生说的话，于是其中一个老太太主动问道：「你这豆腐做成辣口味的能好吃吗？」 90年代，白十镇的人买豆腐，要麽味精+酱油凉拌，要麽和青菜一起煮汤，还真没人做成辣味的。 google搜索twkan 这「香辣煎豆腐」在大家的眼里确实从未见过的菜式。 「只要您能吃辣，绝对会喜欢！」方俊生笑呵呵地说，「如果不能吃辣的话，我可以少加点酱料，您尝试看看。只要五分钱就能买一份，价格是相当实惠了。」 「贵倒是不贵。」一旁的花白头发的老人顺嘴接了一句，「但要是不好吃，那就是浪费了五分钱。」 「我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只要是爱吃辣的人绝对喜欢。」方俊生十分自信地打包票。 不等老人开口，他又说：「咱们现在的日子好起来了，不就是该享受生活了吗？好吃的好玩的，只要不太贵，都可以试一试嘛！」 「小伙子还挺会说话。」之前开口的老太太乐呵呵地掏出一枚五分钱的硬币，「给我来一份我，我尝尝什麽味。」 「好嘞。」方俊生一手接过钱，一手就往平底方锅里倒了些菜籽油。 等油热了之后，他从搪瓷罐里拿出四块白嫩的豆腐，平整地摊在平底锅上。 他时不时给豆腐翻个身，同时还不忘继续吆喝。 期间又招来了一些人围观。 有几个小孩子吵着闹着想喝酸梅汤。 几个大人被吵得没办法，各自买了一杯。 方俊生把杯子倒满，一一递给大人：「小心拿稳。」 第一个接过杯子的女人愣了一下：「怎麽还有点冰？」 方俊生翻豆腐的动作不停，笑着说：「放在井水里冰镇过的，夏天喝这种，比喝普通的水要舒服。」 这时，女人的孩子站在一旁着急地直蹦躂：「妈妈，我要喝！我要喝！快给我喝！」 「好好好，给你喝。」女人露出慈爱的笑容，弯下腰来，把手里的杯子递到孩子的面前，「我帮你拿着，你慢慢喝，好不好？」 小孩连忙点头，闷头就是一大口。 跟着他又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这才扬起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甜甜的，凉凉的，好好喝！」 其他小孩听到这话，顿时都嚷嚷着要买酸梅汁喝。 一时间，方俊生忙得一刻也停不下来。 中途锅里的豆腐已经煎至两面金黄，他赶忙把四块豆腐夹到瓷碗里，又抽空问了老太太一句：「您是能吃辣还是不能吃辣啊？」 老太太赶忙开口：「我可喜欢吃辣了，你可别给我少加料。」 「行。」方俊生应了一声，用小勺子从台子底下舀出一些酱料，倒入瓷碗中。 然后他把四块豆腐翻了翻，确保每一面都抹上了酱料，这才把筷子和碗递给老太太。 「小心烫，您尝尝喜不喜欢。」他笑眯眯地说完，又忙着去给其他人倒酸梅汁了。 老太太往旁边站了站，夹起一块豆腐吹了又吹，确保不烫了之后，这才送进嘴里。 不少人围在老太太的身边，好奇地问：「怎麽样？好吃不好吃？」 老太太并未回答，一连吃了两块豆腐之后，这才说：「确实不错，这新鲜的嫩豆腐，我这样没有几颗牙的人吃起来都不费劲。」 之前提出疑问的花白头发的老人，立刻追问道：「那个酱好吃吗？」 「不错，我挺喜欢的。」老太太点点头。 听到老太太的话，有几个人心动了，也去买了香辣煎豆腐。 花白头发的老人却还在追问老太太：「这豆腐真的是新鲜的嫩豆腐？」 老太太瞥了一眼老人，没好气地说：「是不是我还吃不出来？你要是不信我，就别来问。」 说完，她往旁边走了几步，一副不爱搭理对方的模样。 老人讨了个没趣，倒也没有再追上去问什麽。 他转头看了看已经忙得热火朝天的方俊生，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离开了。 方俊生自然是来不及注意那边的情况，他一手收钱一手煎豆腐，时不时还要抽空倒一杯酸梅汁。 幸好他定制的平底方锅稍微大一点，可以同时煎十六块豆腐。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所有的豆腐和酸梅汁就都卖光了。 和上午的情况差不多，好些人都没吃上，很是失望。 方俊生表示明天还会来摆摊，并且一定会多准备一些食材，这才让那些人散了。 他灭了煤炉的火，正收拾其他东西，就见第一个买香辣煎豆腐的老太太走了过来。 「你明天几点过来？」老太太笑呵呵地问方俊生。 「应该还是四点半左右。」方俊生回答完，问，「有什麽事情吗？」 「你这煎豆腐很合我的口味，我明天想买两份。」老太太解释道，「但我明天有点事，估计要五点多才能来，你可千万给我留两份的煎豆腐。」 方俊生想了想，回答道：「奶奶，这样吧，我给你留到五点半，如果五点半你还没有来，我就卖给别人了。」 他不可能一直为对方留着东西，万一人没过来，两份豆腐就浪费了。 但直接拒绝也不太好。 毕竟他刚开始做生意，能收拢住一些老顾客，肯定是再好不过的。 所以他才想了这麽个折中的法子。 老太太倒也爽快，直接同意了方俊生的方案，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方俊生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数了数下午的收入。 三升的酸梅汁分装到两百毫升的杯子里，一共卖出十五杯，共计三块钱。 十六块豆腐，每块分成十六小块，一份四小块，一共六十四份，共计三块二。 给了一块钱的摊位费，总共收入五块二。 手里的钱是能对得上的。 和早餐比起来，小吃的收入确实少了很多。 但和普通的工厂工作比起来，这份收入也已经不低了。 哪怕扣去乌梅和豆腐的成本，净赚也有三块五了。 一整天下来，净赚21.5块。 关键是，他只工作了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剩下的时间他都可以自由支配。 可比在工厂上班要自由多了。 第10章 让我表现表现 第一天的摆摊十分顺利，收入也相当可观，这些都增加了方俊生的信心。 他决定明天开始，早餐和小吃的分量都翻一倍。 他相信能卖得出去。 现在要考虑的是，家里库存的绿豆可能只够他做半个月的绿豆沙。 之后就得去买了。 这无疑会增加一些成本。 不过这点成本，他负担得起，毕竟他的早餐利润不低。 另外就是豆腐…… 想到这里，方俊生又马不停蹄地跑去了村里的豆腐坊。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他以每天都会拿两板豆腐的条件和豆腐坊达成长期合作，而豆腐坊以一块钱一板豆腐的价格卖给他。 这样一来，豆腐的成本又降低了一点。 等方俊生和豆腐坊谈好新的价格，重新回到家里的时候，方父也下班回家了。 方父正坐在屋里和方母交谈，看到方俊生，他一向严肃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他问：「听你婶婶说，今天摆摊，东西都卖出去了？」 「对。」方俊生笑着回答，「而且供不应求，我得再多准备一点食材。」 「俊生就是厉害，第一天摆摊就能这麽顺利。」方母由衷地赞扬，随后又关心地问，「不过你每天都这麽奔波，会不会太累了？我看你昨晚还起夜好几次。」 「不会。」方俊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年轻，有的是用不完的精力。而且实际上摆摊的时间也就两三个小时，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休息，一点都不觉得累的。」 「第一天顺利，不代表之后每天都会顺利，你别得意忘形。」方父提醒道，「别把事情想得太容易，明天准备的食材最好也别太多，万一卖不出去可就浪费了。」 「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方俊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笑着做出保证。 换做上辈子，听到方父说这样的话，他立刻就会炸毛了。 觉得父亲不信任他的能力。 但这辈子的他很清楚，父亲实际上是在关心他，只是严肃惯了的人，表达关心的时候也显得有些生硬。 说完，他拉着方父方母进卧室，把自己今天赚到的钱都掏了出来。 他对方父方母说：「我今天总共收入25块，除去成本，净赚21.5块。」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方母一双眼睛都瞪大了：「居然赚了这麽多？比我在工厂上班的日收入可高出太多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只是卖一些简单的吃食，居然能这麽赚钱。 方父也有些意外。 他这几天，确实没有过问方俊生是怎麽规划自己摆摊的。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儿子想摆摊，别亏本就行，要是能养活自己那就更好了。 却没有想到，才一天，儿子就成了这个小家里收入最高的人了。 他是电影院售票员，一个月六十五的工资。 卖出电影票会有提成，加起来也就月入七十几块。 方母在工厂上班，没有提成，一个月七十五的死工资。 方俊生才一天，就赚到了二十多，都有他们工资的四分之一了。 「明天开始，会比今天赚的更多。」方俊生得意地笑。 往少了算，之后每个工作日都能净赚40块左右，那麽一个月下来，他的净收入也有一千以上。 一千多啊！ 就是中外合资企业的普通员工，也没有这麽高的工资。 他的收入估计和那边的经理差不多了。 光是这麽想想，方俊生都忍不住激动。 不管怎麽说，奶奶的保姆费算是有着落了。 父亲不用同时打几份工，也就不会累到胃出血。 这一世，父亲肯定可以活很久，不会在奶奶去世没多久也跟着走了。 想到这里，方俊生坐到方父的身边，开口问：「爸，给奶奶雇保姆，你和叔叔会均摊保姆的费用吧？」 方父皱起眉头：「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个干什麽？」 方俊生自动忽略方父的问题，继续说：「我家的费用，我来出吧。」 方父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去去，这是我应该尽的责任，还轮不到你出这个头。」 方俊生知道，方父是习惯了自己承担这些，觉得这都是身为儿子该做的，一时间思想转变不过来。 他立刻换了个方式，故作生气地问：「你都孝顺奶奶那麽多年了，还不能让我这个孙子表现表现？」 「臭小子。」方父笑骂了一句，但眼里满是笑意，显然没有生气。 他难得有耐心地解释：「你奶奶是我的责任，就该我出这个钱。」 「那行，奶奶是你的责任，妈总归是我的责任了吧？」方俊生立刻转移目标，「那妈怀孕期间的各种检查，之后的生产，还有孩子的奶粉什麽的，都由我出钱。」 「你这孩子，说的什麽话！」方父没好气地瞪方俊生，「那是我的老婆我的孩子，也是我的责任。」 「爸，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而且我赚钱就是想让我们家越过越好。」方俊生神色认真道，「既然我现在有能力给家里分担压力，怎麽能把钱都捏在自己手里？你总得让我有表现自己孝心的机会吧。」 方父难得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他开口道：「那就奶奶的保姆费，和你叔叔均摊之后，剩下的部分你我各出一半。」 「也行。」方俊生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他本来也没有指望方父会一下子同意他所有的提议。 方父有多要强，他还是清楚的。 要是费用都由他出，方父肯定是要生气的。 他原本的目的，就是出一部分的保姆费，减轻方父的压力。 现在目的达到，也就足够了。 反正等他之后赚到更多的钱，他会给奶奶和后妈买东西孝敬。 那些就都是他自己的心意，方父肯定不会说什麽。 最后，方俊生又嘱咐方父方母都要注意身体健康，还要方父亲口保证绝对不会为了多赚钱去打几份零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 晚饭过后，方俊生又开始制作第二天摆摊需要的绿豆沙。 直到把绿豆沙吊进井水里，才放心地去洗漱睡觉。 第11章 让你解解馋 9号凌晨四点半，方俊生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除了制作厚蛋烧需要的配料之外，他还额外做了两份成品厚蛋烧。 他把这两份厚蛋烧装进铝制饭盒里，跑出去敲响了刘勇家的门。 此时刘勇还没有起床，开门的是刘勇的妈妈。 看到方俊生，刘母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是俊生啊，找小勇的吗？」 「是的阿姨，」方俊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有东西要给他。」 「我去叫他。」刘母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你进来啊。」 「不了阿姨，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呢。」方俊生笑着拒绝。 刘母也没有勉强，快步去了刘勇的房间。 很快，刘勇就睡眼惺忪地出来了。 他一边打呵欠，一边问：「这才五点，你怎麽就起床了？」 方俊生也不回答，把手里的铝制饭盒递了过去：「这是答应给邓老头的早餐，我做了两份，还有一份是给你的。」 刘勇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呲着个大牙，乐呵呵地把铝制饭盒拿到手里：「没想到你还记着这事儿呢。」 「我答应的事情，肯定都记着呢。」方俊生回道。 昨天他没做厚蛋烧给刘勇，并不是忘记了这件事，而是急迫地想确定第一天摆摊的成果，所以没有花心思在别的上面。 昨天的结果出来之后，他有了更多的底气，这就第一时间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饭盒记得还我，」方俊生对刘勇摆摆手，「我要去摆摊了。」 「这麽早？」刘勇很是惊讶。 「卖早餐嘛，肯定得早点。」方俊生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他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到了春熙路的路口。 刚把炉子生起来，就有不少人直奔他的摊子而来。 听这几个人说，都是昨天排了队却没有买到早餐的。 生怕今天落于人后，又落了空，索性早点过来。 方俊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迅速进入了忙碌状态。 刚把这一批顾客的早餐都做好，又来了两拨人。 从这些人的七嘴八舌的话语里，他才明白，昨天有几个吃过他的早餐的人，在公司里宣传过他的手艺。 有的人不信，有的人好奇，但不管怎麽说也算是给他打出去了一点名声。 这不，这些人都是想来试试这香菇厚蛋烧有多美味，绵密绿豆沙又有多口感好的。 方俊生笑着感谢大家的捧场，说了不少场面话。 有几个人原本是抱着找茬的心态来的，见方俊生态度如此客气，倒也不好意思闹了。 吃了厚蛋烧之后，发现确实味道很不错，绿豆沙凉丝丝的，入口也确实绵密。 这些人纷纷表示下次还会光顾。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还问方俊生：「这厚蛋烧要是能外带就好了，我想买一份给我媳妇尝尝。」 方俊生一听，立刻笑着说：「正巧，我带了几张油纸，你要是想带走，我就用油纸给你包起来。」 年轻男人顿时来了精神，正准备再买一份，但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不放心地说：「等我送到我媳妇手里的时候，肯定就凉了，她上班的地方不方便热。」 「其实厚蛋烧放凉了也很好吃的。」方俊生不遗馀力地推销起来，「冷的厚蛋烧口感会变得紧实一些，是另外一种风味，可以让你媳妇尝尝看。」 年轻男人的顾虑顿时被打消了，他乐呵呵地让方俊生给自己再做一份厚蛋烧。 看着方俊生忙碌的时候，年轻男人又问：「绿豆沙能不能也外带？」 方俊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醒道：「你如果有适合装饮料的杯子，我可以直接倒给你。」 年轻男人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公文包，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带一个保温杯在身上了。」 「我有保温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高兴地走到年轻男人的前面，对方俊生说，「给我倒一杯绿豆沙，我带回去让我男人尝尝。」 方俊生看了一眼妇女手里的保温杯，问：「阿姨，你这保温杯应该是两百五十毫升的吧？我一杯绿豆沙是两百毫升，可不能给你倒满哦~」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让人听着并不反感。 「我知道，我不贪你那点便宜。」妇女笑呵呵地回。 于是，方俊生按照保温杯里的刻度显示，给妇女倒了两百毫升的绿豆沙。 之后又是好一阵忙碌，直到八点半，这片区域的几家公司都到了上班的点，摊子前才终于冷清了下来。 方俊生准备的食材也都卖光了。 他哼着小曲，高高兴兴踩着三轮车回去。 * 下午四点半，方俊生准时到达了步行街。 刚一张口吆喝，就有不少人围拢了过来。 小孩子都想喝酸酸甜甜的酸梅汁，大热天喝着清清凉凉的，个个都感觉身心舒畅。 老人对酸梅汁和嫩豆腐都挺感兴趣。 年纪大了，也爱喝点甜的。 牙口不好，羊肉串什麽的，闻着香，却嚼不动，买了总觉得浪费钱。 难得碰到一个能把豆腐做出花样来的小摊贩，价格还不贵，让他们也能尝个新鲜。 所以，方俊生的小吃摊格外火爆。 忙活到五点十分的时候，昨天那位短发老太太终于出现了。 她还带了另外一个大眼睛的老太太过来。 「小伙子，给我做两份香辣煎豆腐。」短发老太太还没走到摊子前，就已经大声喊了出来。 方俊生一抬头，看到是个熟人，笑着答应了一声，然后往平底方锅里又加了八块豆腐。 这时，短发老太太牵着自己的老姐妹走到了摊子前，乐呵呵地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好吃的豆腐，你一会儿吃了保准喜欢！」 大眼睛老太太闻着摊子上飘出来的香味，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你快别说了，之前听你那描述，我就忍不住流口水，现在闻着味，更控制不住了。」 方俊生听到两个老太太的对话，心下有些好笑。 这俩老太太还挺可爱的，像贪嘴的小孩子似的。 「对了，他家还有酸梅汁，你喝不喝？」短发老太太一脸期待地看向大眼睛老太太，「我胃不好，喝凉的只能喝几口，可我实在是想尝尝那酸梅汁的味儿。」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把我拉过来的吧？」大眼睛老太太嗔怪了一句，又说，「行，就买一杯，让你解解馋。」 第12章 找茬的？ 短发老太太立刻高兴地让方俊生给自己倒一杯酸梅汁，并准备掏钱出来。 大眼睛老太太赶忙拦着：「你请我吃煎豆腐就行了，酸梅汁的钱我出。」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把自己的钱递给了方俊生，又对短发老太太说：「你就喝一两口，出什麽钱？」 短发老太太也不矫情，乐呵呵地接受了大眼睛老太太的决定。 方俊生把酸梅汁递给短发老太太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你们俩的感情真好。」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当然，」短发老太太很是骄傲地说，「我们都认识五十几年了，比跟我老头子相处的时间还长呢。」 大眼睛老太太虽然什麽都没有说，但站在一旁一直微笑着点头。 方俊生见两个老太太的互动，心中微微有些触动。 不知怎麽的，他就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最后那段时光。 他是得肺癌死的。 上辈子有太多的事情追悔莫及，以至于后来养成了抽菸解愁的习惯。 身体就那麽慢慢地垮了。 人生最后的那段时间，除了刘勇之外，还有一个人也给予过他很大的帮助。 赵磊。 也是同村的人，同时还是他从小学到高中的同班同学。 他和赵磊算是关系最为亲密的发小。 但和他不同的是，赵磊是个学霸，还很刻苦努力，最终成功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由于当时的通讯不发达，赵磊离开家乡上大学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很少了。 大概是学业太忙，赵磊逢年过节都很少回来。 那时候，他以为他和赵磊的友情就到此为止了，也就没有再去主动联系过对方。 却没有想到，时隔多年，赵磊在知道他生病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了回来，给予了最大的帮助。 他的医疗费用，全都是由赵磊出的。 那时候赵磊已经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律所，是个出名的大律师，和他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可赵磊依旧记得他们儿时的情谊。 可惜，那时的他实在没有什麽可回报的。 但现在就不同了。 这个时候的赵磊，正是最需要帮助时候。 而他，也有了那麽一点帮助对方的能力。 方俊生记得，赵磊为了给自己攒下学期的学费，这段时间跟着村里的一个瓦匠出去干工程了，大概是在八月二十五号左右回来。 正好还有一段时间，足够他再赚一些钱了。 方俊生做好决定，手里煎豆腐的动作一直没有停。 他再抬头看的时候，就见两个老太太已经站到摊子的旁边，一边共享一杯酸梅汁，一边小声地聊着天。 相识多年的两个人，好像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题。 方俊生笑了笑，又专心忙碌起来。 忙活了一会儿，他隐约感觉到有道视线盯着自己。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盯着他的方向看。 发觉方俊生看过去的时候，老人立刻转头看向别处，一副很忙又不知道在忙什麽的样子。 方俊生微微拧眉。 他记得这个老人。 昨天一直在他的摊子前说「就算卖的便宜，不好吃也是浪费钱」，有人买了煎豆腐之后，他又一直追着别人问，到底有多好吃。 到最后收摊，这个老人也没有买他的煎豆腐。 没想到今天对方又来了。 可看那样子，不像是要来买东西吃的。 难不成是来找茬的？ 虽说步行街有维持治安的人时不时出来巡逻，但管控力度有限，并不能完全保证不会有人闹事。 而且他刚一摆摊就生意火爆，难免遭人嫉妒眼红。 还真有可能是找麻烦的。 这麽想着，方俊生的心里警惕了几分。 干活的时候，都会分一点注意力在那老头身上，防止出什麽意外。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老头一直没有动作，只是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的方向看。 这倒是让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只要对方不主动找麻烦，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所以，方俊生就当什麽都不知道，只忙自己的活儿。 没过多久，搪瓷罐里的豆腐就只剩下最后八块了。 他一边把它们都放到平底方锅里煎，一边对围在摊子边的众人说：「就剩最后两份了，没买到的明天再来吧。」 不少人都失望地嚷嚷了起来。 「怎麽这麽快就没了？」 「你昨天不是说多准备一些的吗？」 方俊生很是无奈地说：「我今天已经准备了双倍的量，但我没有想到今天的人会比昨天多这麽多。」 立刻有人提问：「那你明天还来不来？明天要是来的话，我早点过来排队。」 「当然，」方俊生肯定地点头，「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以后每天都会在这里摆摊的。」 听到这话，大多数抱怨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很快，摊子四周的人逐渐散开。 还有少部分人围在这里，其中两个是已经付了钱，在等煎豆腐出锅的，另外几个则是七嘴八舌问方俊生明天能不能再增加煎豆腐的份量。 方俊生露出为难的神色：「暂时加不了了，我这小摊子就这点大，没有那麽多的空间装那麽多的食材啊。」 众人看着这个不算很大的三轮车，倒也不再说什麽了。 方俊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低头专心给锅里的豆腐翻身。 实际上，四个保温瓶装酸梅汁，两罐搪瓷罐装嫩豆腐，还有酱料和碗筷杯子，再加上一个炉子和锅，还是有一些剩馀空间的。 但可以装的东西确实不多了，他之后还有别的打算，所以不想用来增加豆腐的数量。 而且，大家都是图个新鲜，不会有人每天都吃这个。 时间长了，销量肯定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他每天卖出的数量有限，也算是一种饥饿营销。 反而能激起大家时不时就来购买的欲望。 不一会儿，最后两份豆腐也做好了。 方俊生开始收摊子，这时候，他注意到那个老头也转身离开了。 全程没有靠近，也没有什么小动作。 看起来不像是找茬的。 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第13章 你这是不孝 方俊生没有想到的是，那老头在之后的每一天下午他摆摊的时候都会出现。 但从来不靠近，也从来不找茬。 方俊生忍不住猜测，对方可能是想偷师的。 他的东西卖的好，肯定会有人想模仿。 这是无法阻挡的，他最初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他完全不担心这个。 别人就算模仿，味道也不可能一模一样。 他特地在家里把酱料调制好，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 有些配方添加的很少，不是专业的人很难吃出来，但就是那麽一点点细微的差别，味道就会有很大不同。 吃惯了他的手艺的人，吃别人的就会觉得差了点意思。 他不担心自己的客户会被抢走。 总之，只要老头不是来找茬的，爱观摩就观摩吧。 他无所谓。 * 10号，周五的下午，方家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保姆找到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模样憨厚老实，一看就是勤劳肯乾的人。 方俊生清楚地记得，这就是上辈子伺候奶奶的保姆，人品确实靠得住。 价格确定为一个月两百块。 妇女只负责看顾奶奶，督促奶奶做康复运动，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她管。 工作时间从早上五点到晚上七点。 合同签订好，妇女当天就上任了。 有了保姆照顾奶奶，婶婶终于能把放在娘家的女儿接回来。 之前刚查出奶奶的病，婶婶怕顾不过来，就把自己的女儿暂时放在了娘家，让娘家妈妈帮忙带了几天。 现在总算腾出手来，也该把孩子接回来了。 因此，方俊生下午摆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端端正正坐在厨房条凳上等着吃晚饭的小姑娘。 小姑娘才五岁，性格十分的文静胆小，看到谁都是怯怯的模样。 她转头看到方俊生的时候，讷讷地喊了一声「俊生哥哥」，就低头揪着自己的衣角，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 方俊生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小霞回来了。」 这女孩，天生胆小怕人，总是畏畏缩缩的。 他不太喜欢这样的性格，再加上年纪差的有点多，平时和小姑娘的接触就比较少。 简单和小姑娘打了声招呼之后，他又和婶婶闲聊了两句，这才开始忙着洗摊子上的碗筷杯子和保温瓶。 小霞的回归，没有让家里的生活节奏产生太大的变化。 婶婶不用照顾奶奶之后，便跟着叔叔一起去田里干活，把小霞也带在身边。 中午和傍晚她会提前一小时回来做饭。 有了婶婶的帮助，叔叔每天在田里的时间缩短了不少。 中午最炎热的时间段，他也能躲在屋里睡上一觉，等不那麽热了之后再下田。 * 这个时候还是单休制度，公司和工厂周六都上班。 所以，方俊生周六依旧可以去春熙路卖早餐。 不过，周日就不能了。 于是，周日这天，方俊生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正好陪奶奶聊聊天，督促奶奶做康复运动。 总不能光顾着赚钱，完全没有陪家人的时间，那就本末倒置了。 方父方母也都休息在家。 方父和叔叔一起打扫卫生，方母和婶婶做饭。 一大家子和乐融融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方俊生待在奶奶的房间里，听到说话声的时候，只觉得有点耳熟。 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谁。 他示意保姆照顾好奶奶，不用管外面的事情，这才走了出去。 刚走进堂屋就看到了一脸严肃的一男一女坐在了八仙桌的主位上。 果然是他记忆里的大姑和大姑父。 不过，这两个人出现的时间比上辈子早了点，不知道是因为什麽产生了这样的变化。 在方俊生思考的时候，大姑父环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道：「正好人挺齐的，都坐下来，开一个家庭会议吧。」 方父和叔叔互相看了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麽，一起落座。 方母和婶婶见状，也坐到了各自男人的身旁。 大姑对方俊生招了招手，一脸和蔼：「俊生也来坐，你是大孩子了，有些事情可以听一听。」 方父微微拧眉，但也没有阻拦。 方俊生笑着走过去，礼貌地叫了一声「大姑丶大姑父」，索性就在大姑的旁边坐下。 叔叔忍不住第一个开口：「大姐夫，你突然说要开家庭会议，是想说什麽？」 「娘生病的事情，你们怎麽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大姑父一脸责备地看向叔叔和方父。 叔叔挠了挠脑袋，憨笑着：「最近太忙了，还没来得及。」 「这麽重要的事情，肯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大姑一脸受伤的表情，「我也是娘的女儿，虽说嫁出去了，可家里遇到麻烦，我肯定会搭把手的。」 「之前确实是太忙了，没有来得及跟你们说。」方父开口道，「原本是打算今天下午去跟你们说一声的。」 眼见着大姑还要张嘴，方俊生突然出声：「是啊大姑，你都不知道这一周我们大家有多忙！」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爸妈要上班，还要托人找合适的保姆，叔叔婶婶一边忙种田和家务，还要日夜照顾奶奶，谁都抽不出时间去找你啊。」 这个时候，家里有座机的都少，相互联系很不方便。 大姑和他们不在一个村子里，路程又远，消息不能及时传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是我太着急了。」大姑眼神慈爱地看向方俊生，「俊生懂事了，还知道帮自己爸爸说话。」 「那你们是怎麽知道奶奶生病的事情的？」方俊生故作好奇地问，「是谁跟你们说的？」 「说起来也巧。」大姑笑着解释，「我家小子昨天突然得了肠炎，去医院看病的时候，正好碰到你家隔壁的婶子了。闲聊了几句，才知道娘生病了。」 这时，大姑父突然用食指扣了扣桌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然后他目光转向方母，神色十分的严厉：「我听说，你在家里从来不照顾娘，有你这样做儿媳的？你这是不孝！」 第14章 也不冤 「谁说的这话？是隔壁那个长舌妇吗？」方母还没有开口，方父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小花平时要上班，又怀着孕，忙了一天回来休息休息怎麽了？再说了，她每天都洗碗丶烧热水，这不都是乾的活吗？」 「你别把你媳妇宠坏了，洗个碗算干什麽活？」姑父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方父，「老人生病，媳妇不照顾，就是不孝！何况你都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她就不该怀孕！别忘了，现在是计划生育！讲究的是少生优生，利国利民！」 他一派领导教训下属的架势，态度相当不客气。 方俊生嗤笑一声：「姑父这说话的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我爸的平辈，是我爸的长辈呢。」 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僵滞了一瞬。 大姑和大姑父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方俊生，眼里全是惊讶。 方俊生迎着两个人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说：「按照政策，二婚家庭，一方婚前有一个孩子，另一方未生育过，是允许再生一个孩子的。姑父你不用拿计划生育来吓唬人，就算计生办的过来，也不能说什麽。」 方父赞许地看了一眼方俊生，对自家儿子的表现十分满意。 方母的目光也含着欣慰的笑意。 只要自家人都站在她这一边，其他人说什麽，她都不会觉得委屈。 相比之下，大姑父的脸色就十分难看了。 当众被小辈驳了面子，让他很不高兴。 大姑赶忙打圆场，话却不是对方父和方母说，而是对方俊生：「我们不是说不让你后妈怀孩子，只是这个时间实在不合适。娘这个病，肯定不能离了人照顾，你妈月份大了之后，就很难搭把手了。生了孩子还得照顾孩子，更是顾不过来。」 方俊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姑，直接问：「那大姑的意思是什麽？让我妈把孩子打了？」 大姑乾笑两声：「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后妈心里好像完全没有婆婆这个人。」 末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跟方俊生说悄悄话：「俊生啊，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在替你出头。万一你后妈生个儿子出来，你在这个家里就更加没有地位了。」 听到如此熟悉的话术，方俊生心中不禁冷笑。 上辈子，在父亲去世之前，他和后妈的关系可以用「水深火热」来形容。 但其实，是他单方面地对后妈摆脸色，后妈如何讨好，他都觉得对方别有用心。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位大姑是其中之一。 他的生母在他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从那之后，大姑经常在他的耳边念叨，一旦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他会成为一个没有人要的杂草。 巨大的恐惧填满了他幼小的心灵，对他产生了根深蒂固的影响，以至于后妈嫁过来之后，他对后妈无比排斥。 这也导致每次父亲替后妈说话，他就更加认定父亲的心偏了。 连带着他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从未有过好态度。 他们父子之间的很多争吵，都来源于此。 直到后来父亲胃部大出血离世，后妈独自撑起了这个家。 哪怕他颓废成那样，后妈也没有放弃他。 他才逐渐意识到自己从前被别人给骗了。 尽管后来和后妈的关系逐渐好转，可那时候，很多遗憾都已经发生。 老天既然让他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肯定不会再上当。 方俊生自动忽略大姑后面的那几句话，只笑着说：「我们前两天刚请了保姆在家照顾奶奶，你完全不用担心人手不够的问题。有专业人士在，奶奶肯定能够得到更周到的照顾。」 大姑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方俊生在听到她的话之后，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把话往下说。 趁着大姑愣神的空档，方俊生接着道：「对了，大姑要是真的心疼奶奶，又想搭把手，要不留下来陪陪奶奶，要不就把保姆费给出了吧。」 大姑还没想好怎麽应对上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至，她的脑子有些宕机，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大姑父立马坐不住了，出声道：「这些事我们大人自己会商量，轮不到你一个小孩子说。」 「不是大姑说，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参加家庭会议。怎麽大姑父和大姑的说辞完全相反啊？」方俊生歪了歪脑袋，故作不解，「要不你们俩先统一一下话术？」 大姑父也卡壳了。 这时，大姑倒是回过神来，她直接开启了新的话题：「我们听说，俊生最近在摆摊卖吃的，不打算上学了。」 「又是隔壁婶子告诉你的？」方俊生微微挑眉。 他每天骑着三轮车进进出出，村子里很多人都会看到，大家知道他摆摊的事情很正常。 但不可能因为他摆摊就猜到他要退学。 现在是暑假，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都会给自己找点赚钱的活计。 没有人会往退学方面去想。 能知道这个，就只有住得近的人才有机会无意中听见。 而他们家在的这一排的尽头，邻居只有一户。 隔壁那个婶子，又是个喜欢传闲话的大嘴巴，还正好和大姑的儿子碰过面。 那事情必定是那婶子说出去的了。 大姑脸上露出慈爱又心疼的神色，她伸手拉住方俊生的一只手，一边轻拍方俊生的手背，一边语重心长地说：「俊生啊，你可不能辍学啊！好不容易上了高中，马上就要考大学了，我是心疼你。」 说着，她的眼角还真的有了一些泪水。 方俊生看着大姑的模样，倒是有些佩服大姑了。 确实是个演技高超的笑面虎。 表情和蔼，语气柔软，说出来的话却总是绵里藏针。 当事人只会觉得她是真心为自己好，为自己打抱不平，不知不觉就顺着她的思绪走了。 别说他当初只是一个懵懂的小孩子，就算是已经懂得人心险恶的成年人，都未必能第一时间看出她的伪装。 他前世被影响成那样，也不冤。 第15章 大姑真是又孝顺又大方 不过，现在的方俊生已经不是当初的方俊生了，不可能再让大姑牵着鼻子走。 他故意露出苦笑：「大姑也知道我们家里穷，花钱给奶奶请保姆就几乎掏空家底了。大姑既然心疼我，不忍心看我辍学，就给资助我上学吧。」 大姑一噎，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龟裂。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大姑父不高兴地说：「你又不是她儿子，她凭什麽给你钱让你上学？」 方俊生冷笑一声，一张脸也沉了下来：「让你们照顾奶奶，你们避而不谈。让你们资助我上学，你们也不愿意。嘴巴上说点关心的话，实际行动一个也没有，假惺惺的。」 大姑父怒声呵斥：「你怎麽跟我们说话呢？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 方俊生不甘示弱地回怼：「你一个外人跑我们家里来开什麽家庭会议，大姑一个嫁出去的，要到娘家来当家做主，我说话不客气点怎麽了？」 这一下，大姑和大姑父全都梗住了，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大姑父指着方俊生，手指颤了颤，却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随后，他猛地转头看向方父，怒道：「这就是你教育的好儿子？这麽跟长辈说话的吗？」 方父立刻回瞪过去：「他说错什麽了？你可不姓方，我们方家的事情怎麽都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做主！」 这话他早就想说了，不过看自家儿子发挥的还不错，他便没有急着出声。 现在到了他该说话的时候，他肯定是站在自己儿子这一边。 叔叔终于反应了过来，赶忙帮腔：「大姐，大姐夫，你们进门到现在，连一句对娘的关心都没有，上来就是要开会，这就是你们对娘的孝心？」 婶婶也跟着点头：「就是啊，你俩连一袋鸡蛋都没有提过来，我可没见哪个姑娘回娘家是两手空空的。」 方俊生猛地站起身：「我倒要把村长叫过来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有错！」 他很清楚，这夫妻俩的命门，就是十分要面子。 别管他们心里是怎麽想的，但表面上，他们是一定要维持住「孝顺长辈」的好名声的。 果然，大姑和大姑父一听方俊生的话，顿时都急了。 今天的事情一旦让那村长知道了，就闹大了，整个村子都会知道。 到时候，他们就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大姑着急地一把拽住方俊生的胳膊，拼命解释：「我听说娘没有被好好照顾，就急匆匆赶过来了，没来得及买点东西。说到底还是因为孝顺娘，才这麽关心的啊！」 方俊生也不挣扎，顺势坐了回去。 他又换上了笑脸：「其实买不买东西都是个心意，大姑既然想表孝心，直接给钱也是一样的。」 不等大姑开口，他又补了一句：「请保姆一个月两百块，奶奶还需要多吃一些有营养的补补身体。这些开销都不小，大姑这麽关心奶奶，不可能一点钱都舍不得给吧？」 大姑父一脸便秘的表情，仿佛被硬生生吞了一只苍蝇，却又不能吐出来。 大姑那一向温和的脸，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方父见状，冷嘲：「就怕有些人只是嘴上说孝顺，实际上一毛都不愿意付出。」 小叔叔迅速跟上节奏：「大姐，你今天来这一趟，不能是专门来找茬的吧？那不成了搅家精吗？」 方俊生故意用审视的目光来回扫射大姑和姑父，虽然什麽都没有说，但怀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大姑怕方俊生一言不合又要去找村长，闹得村子里人尽皆知。 她僵硬地笑了一下：「怎麽会，我本来就是打算给娘钱的，钱我都带来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摺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打开手绢之后，露出了里面一叠纸钞。 方俊生有些惊讶。 大姑居然随身带了这麽多的钱！ 粗粗看过去，至少五百块。 谁平时出门会带半年多的工资啊？ 何况，前世大姑可没有把这笔钱拿出来，这显然不是给奶奶准备的，恐怕是有别的事情要办。 方俊生仔细回忆了一下。 这段时间大姑家唯一需要花大钱的地方，也就只有大姑的女儿在九月底出嫁这件事。 但以大姑家的条件，绝对不可能只拿五百多做嫁妆。 所以这是给他表姐买新婚穿的衣服的？ 想到这里，方俊生赶忙在大姑出声之前一把拿走了全部的钱。 大姑完全没有想到方俊生会明抢，轻易就让方俊生得手了。 她心下一急，刚张嘴想说点什麽，就听方俊生先开口了：「原来大姑准备了这麽多的钱啊，是我冤枉大姑了。这些钱，足够请两三个月的保姆了，大姑真是又孝顺又大方！」 大姑伸出去的手臂停在半空中。 她原本只准备从里面拿出一张五十块，被方俊生这麽一说，她反而不好这麽做了。 抢回钱会让她没面子，收回手她心里又不甘心。 可一旦反悔，这小子肯定又会嚷嚷着要找村长评理。 让外人知道，她娘生病她只舍得掏五十块，肯定要被人戳脊梁骨。 纠结片刻，大姑脸上的笑已经变得十分勉强，却还是对方俊生硬是挤出了一个和善的表情：「俊生啊，你知道我对你奶奶的孝心就好。只是你后妈……」 「我爸不是都说清楚了吗？我妈每天上班就够辛苦的了，回来也没有闲着。」方俊生不等大姑把话说完，就笑眯眯地回道，「大姑可别再听外人编造的闲话了，人家说不定就是见不得你好，故意想让你和娘家闹翻呢。」 钱已经到手，他才懒得听大姑的挑拨离间。 不过就是不甘心吃亏，想看他和他爸为了后妈吵起来，扳回一局吗？ 他可不上当。 方母全程都没有说话，她是这场「家庭会议」里被指责的当事人，说什麽都容易被抓住不放。 由其他家人帮她说话，才是更好的选择。 但她没有想到，最积极帮她说话的是方俊生。 她的心里暖洋洋的，眼里也热热的。 她就知道，只要肯付出，一定能换来继子的认可。 虽然这认可花了她十几年的时间，但她还是很高兴。 这也让她对未来的生活，有了更多的期待。 「一会儿我就把这笔钱交给奶奶。」方俊生把钱塞进自己的裤兜里，然后拉着大姑的胳膊往角落里走，「大姑，看在你这麽孝顺奶奶的份儿上，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你。」 第16章 让他们狗咬狗 大姑还沉浸在心疼钱的情绪里，乍一听到方俊生的话，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只是下意识地顺着方俊生的力道，站起身往一旁走了走。 走到堂屋的角落之后，方俊生才压低声音说：「听说大姑父工作的那家工厂最近来了个新的女会计，和大姑父走得挺近的。」 大姑从之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意识到方俊生在说什麽之后，她立刻反驳：「你在胡说什麽！」 方俊生露出暧昧的笑：「那女同事和大姑父一样是会计，上班都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听说他们俩总是同进同出，工厂里所有人都能看到呢。」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大姑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勉强维持住了自己表面和蔼的模样：「你姑父不是这样的人，这肯定是别人乱传的。」 「既然大姑你这麽肯定，那我就放心了。」方俊生故作松口气的模样，「大姑父是什麽样的人，大姑你最了解。」 说完，他耸耸肩，转身去了奶奶的房间。 他没有再试图劝说，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大姑的表情。 他甚至完全不需要摆出证据。 大姑无论表面表现出来的有多不相信他的话，心里都会留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既然产生了怀疑，那就一定会忍不住去查。 只要查，就能查出问题来。 毕竟，大姑父和那个女会计，是真有事。 只不过上辈子要在几年之后，大姑才知道。 方俊生的眼里全是冷笑。 他倒要看看，大姑和大姑父还能维持多久恩爱夫妻的模样。 奶奶的房间就在堂屋的隔壁，中间有一道门。 方俊生就从这道门走进了奶奶的卧室里。 关上门后，他把脑袋贴在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大姑和大姑父已经没心思再闹什麽么蛾子，随便说了两句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方俊生哼了一声。 这两个人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活该！ 只要想到前世的种种，他对大姑和大姑父的恨意就无法消解。 可惜，这是法治社会，他要是直接动手，打轻了要赔偿，打重了要坐牢。 他绝对不会冲动行事，让贫穷的家境雪上加霜。 但他也不甘心轻易放过他们。 让他们狗咬狗，才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这样，只是讨点利息罢了。 还不够。 对了，他记得大姑父的厂里有个很厉害的角色，是大姑父的竞争对手。 两个人都在竞争今年年底升职的机会。 那个竞争对手差一点就把大姑父给挤下去了，还是有些实力的。 嗯，明天抽空去找那人聊聊。 他可知道不少有关大姑父的秘密。 要是能把大姑父升职的事情搞黄了，最好不过。 要是不行，给大姑父添添堵也是好的。 这样一来，夫妻俩都有事可干，省得他们一天到晚闲得慌，总想仗着自己经济条件好点显示自己的家庭地位，没事就跑他家来作威作福。 方俊生有了具体的计划之后，心情更好了点。 他转身，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老太太。 他立刻扬起笑脸：「奶奶，你怎麽起来了？」 「外面吵得那麽大声，我好奇，想起来看看。」奶奶也对方俊生笑，「明国啊，都是谁啊？」 方俊生的心里松了口气。 幸好奶奶这个时候犯病了。 不记得也好。 要是亲耳听到自己的女儿在家里闹事，心里肯定会难受。 「一些不重要的人罢了。」方俊生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把那一沓钱拿了出来，「奶奶，这是给你的钱。」 「我不要，我都一把年纪了，也没有什麽要用钱的地方。」奶奶直接推开了方俊生的手，「你留着吧。」 她的眼里满是慈爱的光：「你太瘦了，多吃点好的补补。」 方俊生的心里一酸。 他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语气轻快地说：「我吃得挺好的，只是正长个子，来不及长肉。」 「那就再多吃一点，就能长肉了。」老太太笑呵呵地说。 方俊生想了想，没有再推拒：「那我听你的。」 他先把钱收着，回头买奶奶爱吃的鸡腿，煮得烂烂的给奶奶吃。 只要钱花在奶奶的身上就行。 他只是代为保管。 这麽想着，他数了数一共多少钱。 没想到居然有六百七十三块。 这笔意外之财，确实够给奶奶吃上好一阵子的肉了。 方俊生心情更好了点，又和奶奶说了会话，等到下午两点半，才起身出去。 离开前，还不忘嘱咐保姆好好照顾奶奶。 方俊生去厨房，又开始倒腾自己的小吃。 今天是周末，下午出来玩的人肯定比平时还要多。 所以，他准备推出一个【周末特供】小吃，狼牙土豆。 只在周末的时候卖。 也算另一种形式的饥饿营销了。 虽然土豆的丰收季节主要集中在秋季，不过他们这个区域有早熟品种，夏季也能产出。 所以家里存着不少收获的土豆，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一份狼牙土豆一百五十克以上，方俊生准备卖三十份试试，于是拿出了四千七百克的土豆。 去皮丶洗乾净，然后用特制的波浪形小刀把土豆切成波浪形的条状物。 两天前，他就在考虑【周末特供】的事情，那时候就花五块钱找铁匠打造了这把波浪形的小刀，专门用来切土豆的。 土豆切完之后，倒入烧开水的大锅中，煮一分多钟。 煮到半透明状态后，捞出沥水。 把它们全都装到大号的搪瓷罐里，放进三轮车中。 然后，方俊生开始制作狼牙土豆的酱料。 蒜末丶葱花丶一些酱油丶少许白糖丶少许香醋丶少许味精，搅拌均匀。 又额外准备了一碗切碎的香菜和一瓶婶婶自制的辣椒酱。 香菜和辣椒酱，会根据客人的口味来决定是否添加。 做完这一切，方俊生才跑去豆腐坊买来了今日份的两板豆腐，再回来把豆腐切成小块。 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日常准备工作之后，在小吃的那块木板上，增加了一行文字。 【周末特供：狼牙土豆，0.3元/份】 最后，他从井里捞出了酸梅汁，装满四个保温瓶，和方父方母打了声招呼，就骑上三轮车往镇子去。 第17章 周末特供和竞争对手 方俊生刚停下三轮车，还没有来得及挂上牌子，就有好些小孩拽着大人过来了。 一看就是想买酸梅汁喝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一边笑着和这些人打招呼，一边手脚麻利地做好准备工作。 挂上招牌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今天的招牌上多了一行字。 大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转移了，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今天居然有新品种！」 「狼牙土豆是什麽土豆？没听说过这个品种啊。」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麽口味的小吃，我还挺好奇的。」 「三毛钱一份，这可比香辣煎豆腐贵多了。」 「是啊，也不知道值不值这个价。」 「我经常买菜，土豆和豆腐的价格没差太多，怎麽做成小吃差这麽多？」 「周末特供什麽意思？只有周末卖？」 「土豆做成小吃的步骤更复杂一些，成本也更高一点。」方俊生抽空回答了其中两个问题，「周末特供就是只在休息日卖的。」 其中一个人立刻开口道：「只有休息日能买到？那我买一份！」 有了这个人开头，让好几个人都产生了竞争意识，纷纷开口表示要买一份狼牙土豆尝尝。 他们都是方俊生的老顾客了，对方俊生做小吃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对新品更多的是期待，而不是质疑。 加上方俊生这摊子上的小吃每天都不够卖，老买家已经很有经验，生怕自己说晚了，就售罄了。 香辣煎豆腐售罄，明天还能早点来买。 这狼牙土豆一旦售罄，想要吃到就得等下周末了。 「好嘞。」方俊生一边回应，一边往平底方锅里倒菜籽油。 等油温五六成热的时候，他拿出好几份狼牙土豆，放进了锅里。 众人看到那土豆的波浪形状，顿时明白为什麽要叫「狼牙土豆」了。 几人还调侃了起来。 「这土豆条的模样，像不像被狗啃过似的？」 「你这麽一说还真像。」 「怎麽不叫狗牙土豆啊？」 「可能是叫狗牙土豆不太好听，所以才选了个狗的近亲？」 「有道理，狼牙听起来可威风多了。」 方俊生能感觉出这些人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说笑。 他没有制止，只是问那几个人：「你们是喜欢吃脆一点的，还是糯一点的？」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顿时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方俊生的身上：「这还能选口感呢？」 「当然，这可是『周末特供』。」方俊生笑着说，「肯定和平时的小吃有些区别」 听到这话，原本还对于狼牙土豆的价格有点微词的人也不出声了，更多的开始好奇它到底好不好吃。 毕竟一周才卖一次，一个月也就四五次，就算每次都买一份，总共也就一块五毛钱。 大家现在的经济条件都比前几年好了点，一个月都愿意花个三五块买点小零嘴尝尝鲜。 很快，买到狼牙土豆的人纷纷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那我要脆的，我喜欢脆的。」 「我要糯一些的。」 方俊生记住了脆的数量，炸30秒就出锅。 剩下的都是糯的，炸一分钟再出锅。 出锅后，他一边给每份狼牙土豆倒上提前制作好的酱料，一边问大家要不要加辣椒酱和香菜。 一听到还可以选口味，那几个人更高兴了。 「能加辣好啊，我要多一点辣！」 「我不爱吃辣，给我弄点香菜吧。」 「我不爱吃香菜，我也不喜欢吃辣，能都不要吗？」 方俊生一边往不同的碗里添加辣椒酱或者香菜，一边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当然可以，原本就有基础酱料，加辣椒酱和香菜只是添加一些风味。」 听到这话，那人放了心：「我就要基础酱料的就行了。」 很快第一批狼牙土豆分发到了每个客户的手里，方俊生又忙着给小孩子们倒酸梅汁。 忙活的同时，他也在关注着狼牙土豆的反馈。 大多数人的反应都差不多，先尝试着咬了一口，感觉还不错之后，就大快朵颐了起来。 每个人对自己手里的那一份狼牙土豆都很满意。 其中一个吃得鼻尖冒汗的女人特别高兴地说：「这比那豆腐还合我的口味，我之前总觉得煎豆腐不够辣。」 白十镇的人普遍没有那麽重口的口味，即使有一部分人爱吃辣，也远远比不上川渝地带的程度。 为了符合大众口味，方俊生在香辣煎豆腐里添加的辣椒比较少。 但是，再怎麽不爱吃辣的地方，也肯定会有少部分人是特别爱吃辣的。 方俊生在狼牙土豆上，提供了自主选择口味的机会，也是为了兼顾那少部分爱吃辣的人。 毕竟是【周末特供】，制造点特殊性，才会让人对此印象深刻。 见第一批吃到狼牙土豆的人都是好评，一个个都很满意的样子，又有其他人围上来要买狼牙土豆吃。 当然，还有一些对土豆不感兴趣的人，依旧买了香辣煎豆腐。 方俊生忙得不可开交，正抽空用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就听到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洪亮的吆喝。 「香辣煎豆腐，只要四分钱一份咯！」 「酸梅汁一毛一杯，只要一毛一杯！」 「超级便宜超级好喝，快来买啊！」 方俊生的动作一顿，转头朝着声源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五米远的地方，一个三十多岁的矮胖男人也用三轮车支了个摊子。 卖的东西和方俊生一模一样。 但每一样的价格都更便宜。 而且，摊位就在距离方俊生十米远的地方。 这妥妥的是要打擂台搞价格战啊。 方俊生微微挑眉，心里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早就想到过会出现模仿者，这第一个模仿者出现的时间比他预计的还晚一点。 不过，他没有想到第一个模仿者居然不是那个每天都盯着他的摊子看的老头。 方俊生转头看向另外一个方向，果然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老头远远地站着，依旧看向他的摊子。 他微微皱眉。 难道这个胖大叔是那老头的儿子？ 还是说，那老头到现在还没有模仿成功，让其他人抢了模仿的先机？ 这麽想着，他又重新看向胖大叔的摊子。 胖大叔自然注意到方俊生的目光。 他微微扬起下巴，一脸挑衅，甚至吆喝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似乎希望通过自己的嗓门，把方俊生摊子四周的人都吸引过去。 第18章 乾瞪眼的成了自己 围在方俊生四周的人，肯定都听到了那洪亮的嗓门，一时间闲谈的声音都没有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大家互相看看，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犹疑。 虽说他们之中，很多人都不止一次在方俊生的摊子上买过小吃，也都很喜欢方俊生的手艺。 但如果有更便宜的，他们也没理由非得买贵的。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桩生意。 他们和方俊生可不是朋友，也没有必要因为跟方俊生熟悉一点，就硬着头皮非得买方俊生的东西。 这麽想着，有几个还没付钱的人，直接表示不要方俊生的土豆和豆腐了，头也不回地往胖大叔的摊子走。 还有几个大人，也拽着自家小孩子，去了胖大叔的摊子那边。 剩下的那部分人，虽然没有离开，但视线都牢牢地盯着胖大叔的摊子。 显然他们都是在观望。 如果第一批去尝试的人都说好吃，那他们也会去。 方俊生自然看出来大家的心思，他也不心急，更没有试图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回来。 他索性把锅里还没有做好的土豆捞出来，面带笑意地看向胖大叔那边的情况。 胖大叔见自己的吆喝一下子招来了这麽多的客人，一张肥胖的脸上堆满了笑。 他一边拿出切好的豆腐放进圆形铁锅里油炸，一边对着方俊生的方向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方俊生眉头微挑。 这麽针对他？ 看来他这周生意火爆，确实让很多人暗地里嫉妒啊。 这人如果只是单纯的模仿，想赚点钱，只要不找他的麻烦，他也不打算绝了对方的路。 但如果是如此刻意地针对他，他就不得不考虑反击了。 很快，胖大叔第一波煎豆腐就做了出来，他倒上酱料，把瓷碗递给那几个客人，又乐呵呵地给几个小孩子倒酸梅汁喝。 谁知，刚倒第二杯酸梅汁，第一个吃上豆腐的人就皱起了眉头。 「你这煎豆腐的火候不行啊，」他咂吧咂吧嘴，有些不高兴地说，「外面都有点焦了，里面也没那麽嫩，而且你这个酱料也不太好吃。」 「确实，」一旁另外一个客人附和道，「看起来倒是和那小伙做得差不多，但味道真差远了。」 胖大叔的脸色一僵，看起来有些不悦，却还是赔着笑脸：「都是一样的嫩豆腐和一样的酱料，最多是我火候没有把握好，差别不是很大的。我多做几次，熟练了，火候肯定就没有问题了。」 不等这些客人再开口，胖大叔又强调道：「重点是我价格比他便宜啊，买我家还是比买他家划算的！」 「这可不光是火候的问题。」第三个客人也开口了，「你这酱料和人家那个，明显不是同一种。」 胖大叔立刻反驳：「怎麽可能？他不就是弄了一些蒜头丶辣椒和酱油吗？我也是这麽做的啊！」 第三个客人耸耸肩：「那我不知道，反正我吃起来的口感差别很大。」 他的话音刚落下，拿到了酸梅汁的小孩子，在喝了一口之后就吐了出来。 「好难吃！怎麽又酸又甜的，好难吃！」小孩一脸嫌弃，直接把杯子递给了自己的家长，一口都不愿意再喝。 家长满脸不解：「酸梅汁不就是又酸又甜的吗？你这孩子说的什麽话？」 说完，他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随即脸都皱了起来。 他直接把嘴里的那口酸梅汁给吐了出来。 「老板，你自己做好了之后没有尝过吗？」家长怒视胖大叔，「这麽难吃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卖？」 胖大叔顿时有点心虚，但还是强撑着道：「我肯定是尝过了才出来卖的，说不定是你和你家孩子口味太淡，不习惯喝味道稍微重一点的。」 「你这说的，我在小伙子摊位上买的酸梅汁，喝起来就很舒服。」家长顿时不高兴了，「你自己做的不好，还要把原因往我身上推吗？」 另外一个家长听到这话，赶忙抢走了自家孩子手里的酸梅汁，自己尝了一口。 随即也皱起眉头：「虽然都是又酸又甜的口感，但你这酸的感觉太酸，甜的感觉又太甜，是真的难吃。」 胖大叔张开嘴，还想辩解几句，第二个家长又开口了：「人家那酸梅汁，喝起来就感觉酸甜都融合在了一起，喝着还觉得清爽解腻。你这玩意，光喝一口我都觉得腻了。」 两句话瞬间堵得胖大叔脸色涨红，只一个劲儿辩解自己用的材料和方俊生是一样的，口感就算有点差距，也没有差太多。 但这些已经亲口尝试过的客户，压根儿不会听这种无力的辩解，纷纷从胖大叔的摊子旁走开。 原本还准备买的那些人，很多都打了退堂鼓。 有少部分持有怀疑态度，认为那些说胖大叔做的不好的，都是给方俊生当托的，不死心地买了一份煎豆腐或者酸梅汁喝。 最后都骂骂咧咧地走了。 很快，方俊生的摊子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胖大叔那边瞬间就变得冷冷清清。 他瞪眼看着忙得团团转的方俊生，眼里满是不甘。 他才第一天摆摊，居然就失败得这麽彻底，连和对方打擂台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还畅想着抢走对方全部的客户，让对方乾瞪眼，没想到乾瞪眼的成了自己。 他还交了一块钱的摊位费呢！ 方俊生感觉到了胖大叔不善的视线，但他没有回看过去。 他正忙着做生意呢，哪来得及给这种不足为惧的对手投去一个眼神。 不过，之前那些人在胖大叔摊子旁说话的声音都不低，隔着五米远的他也能清楚地听到谈话的内容。 他当时就猜到了怎麽回事。 胖大叔的酸梅汁，肯定没有用锅煮过，只是用开水泡了一下。 所以糖和梅子里的酸并没有很好地融合起来。 而且，胖大叔恐怕没有买太好的食材，才能通过降低成本来降低价格。 如果梅子买的不对，那口感肯定是不如中药店的乌梅的。 要是买的酸梅，那更完蛋。 虽然名字叫酸梅汁，但原材料可不是直接使用的酸梅，而是把酸梅加工后的乌梅。 豆腐也同理，如果用的不是最新鲜的豆腐，又或者不是真正的嫩豆腐，口感都会有差别。 更别提胖大叔自己还掌握不好火候，就急吼吼地出来摆摊。 酱料更是做得一塌糊涂。 但凡用点心思，哪怕不能完全复刻他的手艺和口感，也不至于差到这个程度。 只要稍微能吃，又卖得很便宜，总有一部分人愿意看在便宜的份儿上买的。 时间长了，也能形成一定的客源。 可惜胖大叔连多次试验的成本都不愿意付出，得到现在这个结果也就不让人意外了。 第19章 预订 方俊生原本还想招对付胖大叔，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做什麽，胖大叔就给自己来了一套组合拳。 他索性不再想胖大叔的事情，专心忙活自己的生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后，总算把狼牙土豆和酸梅汁都卖出去了。 就剩下九份香辣煎豆腐。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热得通红。 虽然他在顶棚上挂了防雨布，能起到一定的遮阳效果。 可八月的炎热不是简简单单一个防雨布就能挡住的。 何况面前还有一个一直烧着的锅，热量更是足。 方俊生忍不住想，等这个夏天过完，自己估计能黑好几个度。 正想着，突然听到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小方吗？」 方俊生抬头。 一个踩着高跟鞋丶穿着时髦的中年女人正对他露出友善的笑容：「真的是小方，没想到你在这里摆摊。」 「我每天下午都在这里。」方俊生回应道，「李姐是来这里玩的吗？」 来人正是从他第一天摆摊买早餐开始，就每天都光顾他的生意的李薇。 李薇是个很健谈的人，每次站在摊子边吃早饭，都会和方俊生聊上几句。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络了起来。 方俊生也知道了李薇是在一家外贸公司当经理。 「我是听家里亲戚说，步行街有一个年轻小伙子摆摊卖小吃，口味特别好，就想来尝尝。」李薇笑着回答，「没想到是你。」 方俊生有些高兴：「没想到我这小吃的名声已经能传到李姐的耳朵里了。」 果然，只要认真做产品，就会有「自来水」帮他打出名声。 能让更多人慕名而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保证质量，确保自己可以承接住这些顾客。 想到这里，方俊生对李薇说：「今天就只剩下香辣煎豆腐了，你要尝尝吗？」 李薇低头看了一眼招牌上写的价格，点点头：「给我来两份。」 「好。」方俊生应了一声，又开始忙活。 很快就利索地做完了两份煎豆腐。 李薇笑着接过碗，尝了尝味道。 口感确实很好，火候也掌握得到位。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小小一块豆腐，能吃出美味的感觉来。 以前她都不太爱吃豆腐，主要是不喜欢豆腥味。 但这香辣煎豆腐，完全吃不出豆腥味来。 她露出满意的笑容，突然对方俊说：「小方，你明天能不能多做一些香菇厚蛋烧和冰镇绿豆沙？我想招待客户。」 方俊生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李薇：「招待客户……不去饭店吗？」 倒不是他不想接这单生意。 刚听到李薇的话的时候，他也有一瞬间的心动。 但紧跟着就是觉得意外。 国内无论任何时候，谈生意都是在饭桌上丶酒桌上谈的。 虽然现在还没有那麽多的大酒楼丶高级饭店，但国营大饭店还在经营。 大多数生意人也愿意去那里的包厢吃饭。 虽然他的厚蛋烧在90年很新奇，但属于小巧，作为谈生意的午餐或者晚餐，都显得过于单薄。 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导致李薇的生意没谈成。 回头李薇计较起来，找他麻烦怎麽办？ 「一般来说是要去饭店招待的。」李薇无奈地说，「但他们明天早早到我们公司，考察完上午就得离开，我唯一能招待他们的，就只有早餐了。」 「原来是这样。」方俊生放心了一些。 厚蛋烧当做早餐招待客人，倒也拿得出手。 「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李薇笑眯眯地说，「我需要十份厚蛋烧和十杯绿豆沙，餐具我自己准备，你只要把东西做好带过去就行了。」 方俊生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李姐，我可以做，不过，得先收一半的定金。」 「行，」李薇爽快地答应下来，「你是小本生意，担心我突然反悔不要这笔单子也是人之常情。」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五块的纸钞：「套餐九毛一份，十份是九块，我给你五块当做定金。明天收到十份早餐之后，我再把剩下的四块给你。」 「李姐就是大气！」方俊生接过钱，对李薇竖起大拇指，又问，「那明天几点碰面？」 「你稍微早点过去就行，我在春熙路路口和你碰面。」李薇回答。 「好嘞。」方俊生应下。 李薇没有多做停留，吃完香辣煎豆腐就离开了。 方俊生很快卖完了剩下的积分煎豆腐，利落地收拾好摊子，骑着三轮车往菜市场跑。 今天上午刚从大姑那里得了六百多块钱，晚上必须买点好的给奶奶加餐。 方俊生买了一个鸡腿两个鸡翅，又买了一条鲫鱼，这才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天气太热了，家里又没有冰箱，东西只能当天买当天就吃完。 所以他没有买太多。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 方俊生一停好三轮车，就拎着鱼和鸡腿快步往厨房走。 厨房里，方母正坐在土灶后面烧火，婶婶忙着炒菜。 方俊生快步走到土灶旁，对方母和婶婶说：「妈，婶婶，我给奶奶买了点肉，一会儿做给奶奶吃。」 婶婶回头，就看到方俊生一手拎着一条鲫鱼，一手拎着鸡腿和鸡翅。 「奶奶把大姑给的钱放我这里了，我想着我每天都要出去，买菜也方便，就没有拒绝。」方俊生把东西都放到水池里，继续说，「奶奶得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大姑的钱，我打算都用来给奶奶改善伙食。」 「好好，俊生真的是懂事了。」婶婶一脸欣慰，「奶奶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方母也跟着连连点头，对方俊生说：「你想的很周到，就按照你说的来。」 「婶婶，咱们先别告诉奶奶，偷偷把菜做好端过去，给奶奶一个惊喜。」方俊生说着，就拿起水果刀和鲫鱼，跑去水井边刮鳞片。 婶婶看着方俊生的背影，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方母说：「你总算熬出头了……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 方母明白婶婶的意思，脸上满是温暖的笑意：「俊生是个好孩子，以前那样，只是放不下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是孩子的天性，也是他重情重义的表现。」 第20章 盘问起你老子来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婶婶也跟着笑了，「看他现在的样子，是真的接纳你了，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嗯。」方母点点头，又把话题转移到眼前的事情上，「要不鸡腿和鸡翅一起红烧吧？娘年纪大了，肯定爱吃口味重一点的。」 「行，听你的。」婶婶应和了一声，又说，「鲫鱼就做个鲫鱼汤，好喝又有营养，还不会有卡鱼刺的风险。」 方母和婶婶商量好后，也重新忙活起来。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四十几分钟后，所有的菜都做好了。 方母在盛饭，婶婶在端菜，叔叔刚从田里回来，方父下午就出门了，也是刚刚才回来。 方俊生则去房间里把奶奶扶了出来。 此时已经七点出头，保姆刚刚走了。 奶奶总嚷嚷着一个人在房间里吃饭不香，又说自己还能走路丶能拿筷子，不肯在床上吃。 所以现在每次吃饭，都会有人扶着奶奶下床去厨房的四方桌上吃。 方俊生在家的时候，这件事就都是他来做。 奶奶刚坐下，就看到了放在自己面前的半碗米饭和一个剔除了骨头的鸡肉。 她愣了一下，问：「这不年不节的，怎麽突然吃肉了？」 之前爷爷生病去世的时候欠了不少钱，为了尽快还债，一大家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虽然家里也有养鸡，但那些鸡都是用来生蛋的，谁也舍不得宰杀了吃。 平时都是自家种什麽菜就吃什麽，偶尔吃个鸡蛋都算加餐。 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舍得买点肉吃，还都挑便宜的买，每个人能吃上两口尝尝味儿就算不错了。 现在刚把外债还完，她又病了，家里不可能手头宽绰。 奶奶看着自己的碗里满满当当的肉，担心孩子乱花钱了。 此时所有人都围坐在餐桌旁。 婶婶的女儿方霞乖巧地坐在婶婶身边，那双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奶奶碗里的鸡肉。 她的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渴望，但什麽都没有说。 婶婶给她夹什麽菜她就吃什麽，完全不闹。 方俊生坐在奶奶的身边，笑着说：「奶奶，今天中午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吗？有客人来看望你，给你留下了一些营养费。」 那个时候，奶奶正犯病，应该是不记得这件事了。 他正好再说一下。 不过，他才不会主动说那「客人」是大姑和大姑父呢。 那两个人纯粹就是来找茬的，压根儿都没有看奶奶一眼，就连钱都是他想办法捞到手的。 他才不会让奶奶把好名声记在那两个人的身上。 方俊生没有明说，家里的其他成员也默契地没有提。 奶奶也没有想那麽多，注意力都放到了「营养费」上。 「哎呀，你这孩子，怎麽能乱花钱呢？」她瞪了一眼方俊生，「有钱就该攒着！正好你马上要开学了，够不够给你交学费和书杂费？」 方俊生怔了怔，心中有些触动。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奶奶，我心里有数着呢，你尽管吃就是了。」 不等奶奶再说什麽，方俊生又说：「买都买了，菜都做出来了，你总不能让我退回去吧？就算你想退，人家也不肯要啊。」 奶奶本也不是真心要责怪方俊生，听方俊生这麽说，把目光转向了面前的那碗鸡肉上。 「这麽多肉，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大家分着吃吧。」说着，她就想用筷子夹几块肉到方俊生的碗里。 方俊生知道，要是撒谎说其他人都吃过了，剩下的是专门给奶奶的，奶奶肯定不相信。 但只给奶奶一个人吃，奶奶也不愿意。 于是，他赶在奶奶的筷子碰到肉之前，主动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小块肉，大多数还留在奶奶的碗里。 然后他对奶奶说：「这下分好了，奶奶你安心吃吧！」 奶奶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你当我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吗？我这碗里还有这许多肉呢！」 「本来就是别人给你的营养费买的肉，就该你吃。」方俊生理所应当地说，「我们都是沾奶奶的光，能吃到一点就很满足了。奶奶你要是不吃，我们可不敢吃。」 「俊生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奶奶忍不住笑出声来，露出了零星的几颗牙齿，苍老褶皱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慈爱。 方俊生又说：「这里还有鱼汤呢，煮了满满一大锅，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碗。奶奶，你就别操心我们的吃喝了，你自己吃好喝好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娘，你本来就到了该享福的时候。」方父也跟着帮腔，「看你吃的多，我们才高兴。」 方母丶叔叔和婶婶也纷纷附和起来。 奶奶这才不说话了，乐呵呵地低头吃肉。 一顿晚饭吃得其乐融融，大家都很高兴。 饭后，方母洗碗，婶婶帮奶奶洗漱上床，叔叔则去打井水，用来烧新一锅的热水。 一般都是晚上烧满满一大锅的热水，存进热水瓶里，留着第二天用。 每天周而复始。 大家各司其职，忙碌又有序。 方俊生打算等其他人都忙完之后，再洗自己摊子上的餐具锅具，索性先去洗漱。 然后，他进了方父的卧室，拿出五十块交给方父：「之前说好的，我分摊一部分保姆费。」 方父倒也没有拒绝，直接收了。 方俊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了一个问题：「爸，听我妈说，今天下午在我出门之后没多久，你就出去了，干什麽去了？」 方父瞪起眼睛：「你盘问起你老子来了。」 方俊生回瞪回去，没好气地问：「你是不是偷偷去兼职了？」 虽然电影院周日也需要收票，但方父一直都在周日休息，和他一起的另外一位售票员则固定在周六休息。 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排班没有变化。 他不认为方父是去给同事代班了。 那方父在休息日的时候突然出去半天，到了晚上才回来，就很有可能是去打零工了。 他可不认为方父会去打麻将打牌。 方父一脸无语：「什麽偷偷？我这是光明正大！」 「你之前不是答应我，不会这麽做的吗？」方俊生有些生气。 虽说重活一世，他一直暗自告诫自己要控制好脾气，不能像上辈子那样暴躁易怒。 但今天，他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一想到上辈子的父亲死在医院里的模样，他的心里就一阵后怕。 第21章 一定要来见我 方俊生忍不住指责方父：「你别光想着赚钱，要是把身体弄垮了，我丶后妈和后妈肚子里的孩子该怎麽办？你想过没有？」 方父也是个暴脾气的人，听到方俊生那不客气的态度，瞬间就有些炸了。 就在他觉得他和儿子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要崩塌的时候，他反应过来方俊生说了什麽。 瞬间，他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是答应你，不会把自己累垮。累不累的，我自己心里还没数吗？我身体棒着呢，哪那麽容易垮了？」 跟着，他又说：「我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本来就该我来承担这些责任，总不能为了不累着自己，把重担都放到你身上吧？难道把你累垮了，我就高兴了？」 方俊生冷静了下来。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自己父亲的心情。 说到底，他们都是在为彼此着想。 想了想，方俊生问：「那你先告诉我，你去哪里打零工了？」 方父如实回答：「去报社，给那些订了报纸的人家送晚报。」 「还行，这个活不太累人。」方俊生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但还是面色严肃地对方父说，「你必须向我保证，最多只能打一份零工，不能再多了。一旦觉得累了，就要停下来，不能硬撑着。」 方父没好气地问：「到底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 方俊生也没好气地说：「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行行行！答应你还不行吗？」方父一脸无奈妥协的模样。 方俊生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放下心来，而是又强调了一遍：「你这次可一定要说话算数，否则以后你在我这里就一点信誉都没有了。」 方父再次瞪眼：「你威胁起我来了？」 「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对！」方俊生毫不示弱。 方父沉默了一瞬，点头：「行，我这次一定说到做到。」 方俊生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现在终于有心情盘帐了。 狼牙土豆30份卖光，共卖出9元。 煎豆腐128份卖光，共卖出6.4元。 酸梅汁30份，共卖出6元。 除去成本，净收益共计17.9元。 和卖早餐的时候比起来，是差了点，但也已经很不错了。 两三个小时就能收入17.9，要让那些工厂上班的工人知道了，都得羡慕死。 方俊生的心情更好了点，他拿出放在床头柜的本子和笔，开始记帐。 从第一次摆摊开始到现在，一共五天时间，净赚168.4块。 五天的时间，就赚到了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想想都很高兴。 另外，爸妈给的启动资金还剩下一部分。 他目前剩馀的钱总共有299.9元。 哦对，再加上今天李薇给的五块定金，他的钱就超过三百块了。 至于从大姑手里拿到的那六百多块钱，他没有计算在内，那是奶奶营养费专项资金，他不会花在别的地方。 方俊生算好帐之后，厨房那边也差不多忙完了。 他便去厨房开始煮绿豆沙。 * 8月13号。 周一。 方俊生凌晨四点就起了床。 除了日常忙活的那些准备工作之外，就是在家里做出了额外的十份香菇厚蛋烧。 成品全都用大号的搪瓷罐装了起来。 昨晚做绿豆沙的时候，也多做了十份的量，就是家里空馀的热水瓶数量不够了，他还跑去刘勇家里借了一个热水瓶回来。 一切准备就绪，方俊生骑着三轮车往春熙路赶。 五点左右到达春熙路路口的时候，一整条路上都冷冷清清的。 方俊生没有看到李薇的身影，倒也没有心急。 他按部就班地热起炉子丶摆好餐具，为一会儿卖早餐做准备。 不过他今天来的太早了，等了十多分钟，都还没有一个客人出现。 在等了二十多分钟的时候，李薇终于过来了。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小伙子。 一看就知道是来帮忙拿东西的。 方俊生把搪瓷罐和热水瓶拿出来，用行动表示李薇交代的事情他都已经做好了。 李薇微把搪瓷罐的盖子打开，看了一眼厚蛋烧的品质，确定方俊生并没有因为一下子要做这麽多的成品而降低质量。 她露出满意的神色，笑着递给方俊生五块钱，道：「不用找了，剩下的一块钱，就当是我给你的小费。」 随后，她又说：「你的搪瓷罐和热水瓶我得先带走，一会儿就还给你。」 方俊生爽快地同意了。 他很清楚，李薇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贪他的搪瓷罐和热水瓶的。 现在拿走，纯粹只是为了搬运方便。 人家都给了他一块钱的打赏，他把暂时用不上的搪瓷罐和热水瓶借给人家用几个小时，完全没有问题。 李薇也没有多做寒暄，很快就和那两个年轻男人离开了。 看起来十分赶时间。 估计她的客户马上就要到了。 方俊生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因为买早饭的客人来了。 他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生活。 早餐卖光的时候，李薇也送来了搪瓷罐和热水瓶。 方俊生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橡胶厂。 那正是大姑父工作的地方。 他还没有忘记昨天自己想好的计划，就等着周一的时候，来找人。 那个人，他记得大概的样貌，也记得名字，却不知道对方的家住在哪里。 趁着上班的时候去找人，成功率反而高很多。 方俊生来到橡胶厂的时候，工人们都已经上班了。 厂子外面很是安静，只有两个门卫大爷在门卫室里坐着，一边扇扇子，一边打瞌睡。 方俊生把车子停好，反锁起来，这才走到门卫室那边，敲了敲窗户。 其中年纪大一些的门卫大爷抬眼看向方俊生。 方俊生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大爷你好，我找你们公司的会计赵保军。」 门卫大爷站起身来，见方俊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模样俊俏，笑容无害，还挺有礼貌，心里没有任何的戒心。 他只是按照流程问了一句：「你是他什麽人啊？」 「我是他的朋友，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方俊生笑着回答，「麻烦你告诉他一声，让他一定要来见我。」 第22章 我这秘密，很值钱的 「朋友？」门卫大爷有些意外。 那赵保军都四十多岁了，居然有个十多岁的朋友？ 忘年交啊？ 本书由??????????.??????全网首发 尽管心中诧异，但门卫大爷没有再问别的。 他示意方俊生在这里等一会儿，又让另一个年轻点的门卫去叫人。 方俊生站在门口等了大概十七八分钟，才终于看到门卫领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地中海赵保军远远看向方俊生，随即皱起眉头，眼里满是陌生和防备。 方俊生却对地中海招了招手，露出灿烂的笑容：「叔，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走快点。」 地中海脚步有些迟疑，但还是走了过来。 「你要说什麽？」他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方俊生，似乎是想从自己的脑海里翻出有关于面前小伙子的记忆。 可惜，他什麽都没有想起来。 他压根儿不记得自己有这麽年轻的朋友。 他可没有年纪大到记忆力低下的程度。 肯定是这个年轻人说谎了。 可他还是有些好奇，这人突然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什麽，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刚听到门卫跟自己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是想拒绝的，但不知怎麽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另外一个声音，要他去见一面，或许对方真能说出什麽他感兴趣的事情来。 他就鬼使神差地来了。 方俊生依旧对赵保军招手，示意对方往工厂外面走一走，方便私聊。 赵保军狐疑地看打量着方俊生，心里多了些防备。 但一想到旁边还有两个门卫大爷，他又安心了一点。 只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罢了，他怕什麽？ 赵保军跟着方俊生走到了工厂墙根下。 「到底要说什麽？搞得神神秘秘的。」他再次追问。 方俊生这才开口：「我知道一个有关于黄建国的秘密，很有可能帮助你踩着他上位。」 黄建国，就是他那位喜欢在他家当家做主的大姑父了。 赵保军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方俊生。 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来找自己，居然是说这件事的。 但他第一念头并不是高兴，而是加倍的提防。 「你到底是谁？为什麽跑过来跟我说这种事情？」他质问道，「你怎麽认识我的？又怎麽知道得黄建国？」 「叔，你应该只关心对你有利的事情，其他不相关的事情别多问。」方俊生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模棱两可地说，「我只能告诉你，我看黄建国不顺眼很久了，听说你们厂的会计部，今年年底有升职的机会，我不希望这个机会落在他的手里。」 说这段话的时候，他没有隐藏自己眼中的厌恶情绪。 接着，他又说：「我打听过，你是他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也是最有希望抢走那个晋升机会的人。因为这个，我才来找你。」 赵保军看到方俊生的表情，心里倒是信了七八分。 一方面，黄建国那种性格的人，招人讨厌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动不动就想摆架子，厂里就没有几个看他顺眼的。 另一方面，他眼里的方俊生就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正是最不擅长隐藏情绪的时候。 说讨厌，肯定就是真的讨厌。 这孩子因为讨厌黄建国，才来找他，就合理多了。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他和黄建国的关系水火不容，整个厂里没有人不知道，稍微打听打听就能了解。 能找上他，倒也正常。 不过，赵保军的脸上依旧没有喜悦之色。 他摆了摆手，说：「你要是想说他搞破鞋的事情，那还是算了。工厂里就没有人不知道的，但他工作能力强，没人说什麽。」 现在已经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就要挨枪子的时候了。 何况普通工厂里的会计，又不是什麽公职人员，纪律抓的也没有那麽严。 再加上黄建国确实工作能力不错，很受领导重用，那点作风问题，领导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其他人还能有什麽办法？ 「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件事。」方俊生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我知道的，是一定能够打垮的秘密。」 见方俊生如此笃定，赵保军的心里终于生出了一丝希望：「你倒是说说看，到底什麽事情，能让我打垮他？」 方俊生神秘一笑：「叔，我这秘密，很值钱的。」 赵保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想要钱？」 客观来说，卖一个重要信息给他，他付钱，很合理。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麽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居然会想到信息交易这种事。 他还以为刚刚那一番谈话之后，对方会立刻把秘密告诉他。 结果居然想要钱。 不是说看黄建国不顺眼吗？ 怎麽还能问他要钱呢？ 方俊生一看赵保军的表情，就知道赵保军在想什麽。 他笑嘻嘻地说：「虽然我看黄建国不顺眼，不希望他升职，但我和你也只是陌生人而已，你升职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好处。我想打击报复黄建国，也想从你身上捞点好处，这两者不冲突。」 赵保军自然知道方俊生说的有道理，只是他一时间没有想到一个小孩子也能把利益算计得这麽清楚。 不过，方俊生能够如此坦诚地说出这番话，反倒是让赵保军更加相信方俊生手里有足以扳倒黄建国的秘密。 这让赵保军更想知道，那到底是个什麽秘密了。 他花了十几秒，整理好自己的思绪，重新看向方俊生的时候，他的眼里少了一些轻视，不再把方俊生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看待。 但他没有立刻松口，而是摆出了谈判的架势：「你这秘密值不值钱我都不知道，你就敢伸手问我要钱？你先说出来让我看看有没有价值，再谈钱不钱的事情。」 「那可不行。」方俊生立刻拒绝，「我要是把秘密都说完了，你不肯给我钱，我也拿你没办法，那我就亏大了。」 赵保军瞪着方俊生：「你至少得让我知道是个什麽事情，我来判断到底有没有价值，再决定要不要交易吧？」 「叔，你尽管放心，我百分百确定这个秘密有价值，否则我也不敢来找你。」方俊生依旧坚持自己的条件，不肯让步，「再说了，我人就在这里，要是我给你的消息你不满意，你完全可以喊人来抓住我，我想跑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第23章 心疼死他了 说到这里，方俊生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叔，你完全不用担心你的钱会打水漂啊！」 赵保军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你掉钱眼里去了？」 「叔，你这话说的，难道你想升职不是为了钱？」方俊生笑了一下，「你要是升职了，不仅可以涨工资，在厂子里的威望和权力也会大幅度提高，那可不仅仅是钱可以衡量的呢。」 见方俊生把事情分析得如此透彻，又丝毫不肯让步，赵保军有些无奈。 但他又实在是想知道那个秘密，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要多少钱？」他问。 方俊生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手势：「六百六十六。」 赵保军瞪起眼：「你这怎麽还有零有整的？」 「听起来吉利啊。」方俊生一本正经地回答。 「太高了。」赵保军伸出四根手指：「我最多给你三百块。」 方俊生叹了口气：「我是诚心来找叔谈的，不过看来叔并不诚心想跟我谈，那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说：「你们厂里不止你和黄建国两个会计，我只是觉得你更配得上那个升职的机会才来找你。既然你不要，我去找别人也是一样的。」 这下赵保军急了。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方俊生的胳膊：「我给你加点钱还不行吗？」 方俊生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赵保军。 赵保军继续说：「但是六百多真的太贵了，我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出头，你一下子就要了我半年多的工资，这绝对不行。」 「叔，你当我不了解行情呢？」方俊生的脸色冷了下来，「厂里的普通会计月薪一般都在一百五十块左右。橡胶厂是大型工厂，薪资比小厂开得高。而你作为老会计工资还会更高一些，我猜你一个月最低也会超过两百块。」 赵保军的神色一变，显然是被方俊生给说中了。 方俊生冷笑道：「你升职之后，工资更高，六百多可能只是你两个多月的工资而已。这笔买卖对你来说绝对很划算，但我看你并不诚心想和我交易。」 说到这里，他扬手甩开了赵保军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交易最重要的就是诚信，没有诚心，那我也没有和你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赵保军眼见着方俊生真的生气要走，一咬牙一跺脚：「行，六百六十六就六百六十六，你赶紧回来！」 方俊生的脚步却没有停，依旧走得飞快。 赵保军见状，只觉得脑子气得嗡嗡响。 但同时，他的大脑比平时转得更快了。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应该怎麽弥补，于是扬声喊道：「八百八十八！」 方俊生终于停下了脚步。 赵保军松口气的同时，心中又很是懊悔。 要不是他刚刚自作聪明，撒谎卖惨，他直接同意交易的话，就只要给六百多。 现在好了，还得多给两百多。 真的要心疼死他了。 心疼归心疼，赵保军还是扯出一个笑容，快步走到方俊生的身边，把方俊生往墙根下拽。 「多给的那部分钱算是我对你表达歉意的。」他笑着解释，「而且八八八表示发发发，比你那六六六的意头更好！」 方俊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赵保军：「我要见到钱，才会开口。」 「行！」赵保军赶忙答应下来。 他也不敢再讨价还价，生怕真把人给气走了。 随后他又解释了一句：「我身上只有一百多块钱，剩下的得回家去取。要不你等我中午下班……」 方俊生似笑非笑：「叔，你应该不至于舍不得请几个小时的假吧？而且，你就不担心中午下班的时候，被黄建国看到你鬼鬼祟祟的，怀疑你在悄悄搞什么小动作？」 他别有深意地说：「他要是调查了你，你可能就会失去先机了。」 赵保军立刻改口：「我现在就回家去拿。」 方俊生点点头，说：「我就在这里等你。」 赵保军肯定不想让一个陌生人知道他的家住在哪里。 方俊生也不想骑着自己的三轮车跑来跑去，不如就在这里等。 听到方俊生的话，赵保军悄悄松了口气：「好，我家距离厂子不远，你等我半小时，我肯定能回来。」 「我就不在大门口等了，」方俊生指了指远处，「我去那边的拐角口。」 「好。」赵保军答应下来，快步回到厂里。 不一会儿，他就骑着自己的二八大杠出来。 双腿倒腾得飞快，几乎能看到残影。 * 半小时后。 方俊生数了数手里还有些热乎的纸钞。 八百八十八，不多不少正正好。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赵保军一脸期待地看向方俊生。 方俊生终于露出了笑脸：「黄建国做假帐，偷了厂里不少资金，帐簿就藏在他家主卧的衣橱里。」 赵保军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显然，这个消息让他无比的吃惊。 他既吃惊这样的秘密居然能让一个小孩子知道，又吃惊黄建国居然干了这样的事情。 同时，他明白，这确实是一个惊天大秘密。 不仅可以扳倒黄建国，数额够大话，还可能让黄建国坐牢。 赵保军吞了吞口水，压低了声音问：「你确定？你是怎麽知道这件事的？」 方俊生伸出右手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叔，你只需要知道你该知道的。」 赵保军倒是不敢再多问了。 此时此刻，他眼里的方俊生，完全不是最开始以为的那个好忽悠的年轻小伙子。 他真正把方俊生当成一个成年人来看待。 他很清楚成年人之间的社交原则——不该问的别问。 方俊生又提醒了一句：「不过，他具体藏在衣橱的什麽地方，我并不清楚。我也不可能帮你偷，你得自己想办法。」 赵保军连连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方俊生把钱摺叠整齐，塞进裤兜里，又笑着问赵保军：「叔，我帮了你这麽大的忙，你应该不会把我说出去吧？」 赵保军赶忙保证：「当然，我肯定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第24章 请你帮我做一顿晚餐 「那我就预祝你旗开得胜。」方俊生送上自己真诚的祝福，转身离开。 赵保军只要不蠢，就该知道，这件事由他一个人揭发出来，功劳就全都是他的。 他还会成为整个工厂的恩人。 他没有理由告诉别人，整件事里还有其他人的参与。 再加上方俊生前世了解到的有关于赵保军的事情，能确定此人人品还算说得过去。 虽然在金钱上斤斤计较，也有算计人的心思，但并不恶毒，也知好歹，不会随便伤害对自己没有敌意的人。 正是因为了解这些情况，他才会挑选赵保军当对付黄建国的棋子。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哪怕对赵保军放心，方俊生还是觉得有必要进行适当的提醒。 防止对方突然脑抽。 当然，如果赵保军暗地里有其他的想法，偷偷把这件事告诉了黄建国，他也不怕。 没有证据的事，他不承认，别人又能拿他怎样？ 现在可不像三十年后，监控丶录音丶视频，都很不方便。 就算有证据，他也是揭发毒瘤的好公民。 要是把这件事闹开了，丢脸的都不可能是他。 何况，他家和大姑家决裂是早晚的事，他不怕得罪大姑和大姑父。 另一边的赵保军，一直到方俊生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完全放松下来。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厂子里走，脑海里不断盘算着该怎麽把黄建国家里的帐簿偷出来。 走出一段路之后，他突然脚步顿住。 等等，他才回过味来……他居然全程被一个比他小几十岁的年轻人牵着鼻子走。 明明最开始，他对方俊生所说的「秘密」持有怀疑态度。 可不知道从什麽时候，他就变成了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秘密。 要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会被拿捏住，为此还主动提高了交易的价格。 赵保军揉揉眉心，有些气恼，也有些无奈。 算了，看在这个秘密确实很有用的份儿上，他就不计较那些了。 这笔交易，说到底他确实不亏。 升职之后的好处，可不是区区八百多块钱可以相比较的。 * 方俊生回家之前，又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点奶奶爱吃的猪腰子。 下午继续去步行街摆摊。 之后一周的日子都过得十分充实又安稳。 直到8月20日这天，又是一个周一。 方俊生刚卖完早餐，正收拾摊子准备回家，就见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男人朝着自己走过来。 对方的目光直视着方俊生，在方俊生看过去的时候，还礼貌地微笑点头打招呼。 这明显是特地来找他的。 方俊生的动作一顿，扬声问道：「你找我有事？」 他对这个人没有太大的印象，就算曾经来他的摊子上买过早饭，肯定也不是常客。 男人走到方俊生的面前，伸出自己的右手：「你好，我叫白石光二。」 方俊生一愣。 难怪他觉得这个男人走路的姿势和表情都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原来是个日本人。 不过中文说得倒是挺顺溜，几乎听不出外国口音。 伸手不打笑脸人，方俊生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和对方握了握：「你好，我叫方俊生。」 白石光二收回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建筑物，笑着说：「我在那家中日合资公司上班，是个翻译。」 方俊生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白石光二这才接着说：「我想请你帮我做一顿晚餐招待客人。」 方俊生又是一愣。 白石光二明白方俊生在想什麽，他解释道：「我和李薇小姐有些私交，前几天听她说，你帮助她做了一些美味的特色早餐给她的客户吃。她的客户都很满意，那笔生意最后也谈成了。」 方俊生总算明白白石光二为什麽会来找自己了。 这是觉得他的新奇菜式更容易收拢客户的心，想让他像帮助李薇那样，也帮他做菜。 他记得李薇所在的公司并不是白石光二指的那个位置。 这两个人不是一家公司的，还能有私交……算了，这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 「抱歉。」方俊生拒绝道，「我并不擅长做菜。」 「方先生，你不用谦虚。」白石光二指了指方俊生的摊子，「我尝过你的早餐，味道很好。我猜你的厚蛋烧是从我们日本获得的灵感，不过和我们传统的厚蛋烧的口味有些区别，但味道毫不逊色。」 他的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期盼：「我对你的手艺很有信心。」 见白石光二如此真诚的模样，方俊生的态度也很客气，他十分坦诚地说：「我只是会做一些小吃和早餐，但午饭晚饭那种炒菜，我做的一般。只能算家常小菜，可以入口，但谈不上有多美味。」 听到这话，白石光二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眼前一亮：「没有关系！我需要的是美味的夜宵，不用炒菜，你做你拿手的就好。」 末了，他又补充了几句：「我的客户会在周四的晚上九点多到达白十镇，那时候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没办法接待他们。我自己又实在是没有什麽厨艺，公司里的其他人也只会做家常菜……我和李薇小姐无意中聊到了你，才想到找你帮忙的。」 方俊生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确实是没辙了，才想求助外援。 之所以没有找国营大饭店的厨子帮忙，是因为不需要做硬菜大菜。 他思考片刻，问：「不炒菜，那做什麽？点心？小吃？还是面条之类的主食？」 白石光二听出有转圜的馀地，立刻积极地回应：「都可以，只要菜式新奇一些丶美味一些，能让他们吃饱的同时觉得高兴，就好了。」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哦对了，需要做三种不同的菜式，可以让他们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选。」 方俊生重新收拾起自己的摊子，同时问白石光二：「你那些客户是哪个地方的人？口味上有什麽偏好吗？」 「他们都是日本人，想吃中国特色的美食。」白石光二回答，「因为晚上九十点才吃，所以不要太油腻的东西。也不太能吃辣，微辣可以，甜咸都能接受。」 第25章 老板大气！ 方俊生明白了白石光二的意思，问：「那你觉得我做的厚蛋烧能行吗？」 白石光二刚刚说过，他做的厚蛋烧和日本口味有些区别。 这算是异地美食本土化的一种表现。 也是有特色的。 不过，个人想法不同，能不能当做「中国特色美食」，还得看白石光二这个日本人的意见。 「可以啊！」白石光二的眼睛都亮了，「我很喜欢你做的厚蛋烧！和日本的口味有区别，但也很好吃！我相信很多日本人也都会喜欢的！」 方俊生点点头，终于松了口：「要我做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的要求有些多，我可能得花一整天的时间忙活，那周四一天我都不能摆摊了。」 「只要你同意，周四一天的时间我包了。你一天赚多少钱，我给你双倍！」白石光二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皮质的钱包，「规矩我都懂，先给你一半的押金。」 「你先别急。」方俊生制止白石光二，「这里面有很多的细节需要商量清楚，我确定能接你这个单子的话，咱们再谈钱的事情。」 「行。」白石光二点头答应，又指了指远处，「要不我们去国营饭店一起吃顿午饭？我们一边吃一边商量。」 「现在才八点半，哪里是吃午饭的时候？」方俊生有些无语，「我们就直接在这里商量吧，完事我还得赶回家准备下午的摊子。」 「好的好的。」白石光二连忙答应下来，又问，「你有什麽细节要问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丶言无不尽！」 「你会的成语还挺多。」方俊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又很快回归正题，「我总结一下你刚刚提出来的要求。」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的一根根手指：「第一，要新奇的没有见过的食物。第二，要好吃的同时还能吃饱。第三，至少三个品种可供挑选。」 「对对。」白石光二连连点头。 「还有别的要求吗？」方俊生追问，「你可得一次性说清楚了，别等我想好做什麽之后，又提出新的要求，那我可来不及改。」 白石光二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还需要两份饮品，最好也是日本没有见过的新品……冰镇绿豆沙就挺不错的！另外就是，每一个菜品都需要六份。」 方俊生的脑海里飞速地闪过上辈子做过的各种特色美食。 整理了一番之后，他才问：「水晶虾饺怎麽样？煮熟之后，饺子皮会有剔透的感觉，所以叫这个名字。」 白石光二眼前一亮：「『水晶』听起来就很不错的样子！」 「那这个可以当做主食。」方俊生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计划，又问，「饮品就做绿豆沙和酸梅汁，怎麽样？」 他把酸梅汁的口感和作用讲解了一下。 白石光二很是激动：「方先生，你考虑得非常周到！这麽热的天，长途奔波之后，肯定又累胃口又差。能喝上几口解暑的饮品，还能开胃，这真的太重要了！」 「那就这麽定了。」方俊生拍板，「剩下一种菜式，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这样一来，大多数材料都是现成的，他也都做熟练了。 可以把更多的时间，花在那两款真正的新品上。 每个菜品的分量也不是很多，周四一天的时间足够了。 见方俊生答应下来，白石光二高兴地掏出了自己的钱包：「感谢方先生的鼎力相助，我该给你多少押金合适呢？」 方俊生也不客气，直接说：「我现在每天的净收益有五十多，就按照最低的五十块来算吧。」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并没有再说出来，只是看着白石光二。 白石光二十分上道地掏出了一张五十块的纸钞：「之前说过，我会付给你双倍的日薪，这五十块就是定金。等周四那天晚上，我再给你五十块的尾款。」 顿了顿，他又说：「食材的花销也从这里扣，你看行不行？」 方俊生接过五十块，笑容都灿烂了几分：「老板大气！」 就算所有的成本都从这一百块里扣，他的净收益也比平时摆摊多赚几十块。 他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太贪心反而容易让买卖黄了。 接着，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周四碰面的具体地点和时间，这才分开。 * 接下来的几天，方俊生依旧按部就班地摆摊丶陪奶奶说话丶给奶奶买各种鸡鸭猪肉补身体。 期间，他只抽空去买了一些面粉丶澄面和生粉。 大多数食材都需要新鲜的，必须等周四那天才能买，所以他没有急着忙活。 周三那天，他摆摊的时候对自己的客户们提前说明了一下周四有事不摆摊的事情。 好些老客户都表示，已经习惯了在这里买早餐或者小吃，方俊生突然不来摆摊，他们都不知道该吃点什麽了。 方俊生心里自然很是高兴。 会产生这种想法，就证明这些人已经成为他的忠实老客户了。 他再三保证周五一定会恢复摆摊，这些人才安心地离开。 23号，周四。 方俊生不用出摊，比平时晚起了一个小时。 然后他从家里翻出小号捞网，去家门口的那条河沟里捞河虾。 要做水晶虾饺，自然需要用到虾。 家门口这条河沟里的河虾全都是野生的，既不用花钱，还比人工养殖的更美味。 他当然不会选择去菜市场买了。 要做六份水晶虾饺，一份四个，一共就是二十四个。 一只虾饺大概十五克左右的馅料。 粗略算下来至少得捞一斤多的河虾才行。 毕竟还需要去壳去虾线，得确保留下三百六十克左右的虾仁。 方俊生一边在心里计算着，一边把捞出的河虾倒进准备好的红色塑料桶里。 正忙活着，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欢乐的声音：「俊生哥，你在玩什麽呢？」 方俊生回头，就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姑娘蹦蹦跳跳地朝自己跑过来。 夏日的清晨，阳光灿烂无比，照耀在小姑娘黑色的发尾上，跳跃出细碎的光，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勃勃朝气。 第26章 小青梅 方俊生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这个活泼开朗的少女，和上辈子那个有些苍老的带着温暖笑意的面容重合在一起。 让他突然对重生这件事，又有了更深层的真实感。 方俊生的目光柔和下来：「是安安啊，你从外婆家回来了？」 宁安安，他的小青梅。 只比他小几个月，和他在同一个高中上学，不过两个人不同班。 上辈子，宁安安后来嫁给了他。 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直到他癌症死亡的那一天，她都始终不离不弃。 哪怕脸上爬满了皱纹，宁安安的笑容始终是那麽的温暖。 在他失意的时候，也总是给予他鼓励和支持。 要说他们之间有什麽遗憾……应该就是上辈子让她跟着他吃了太多的苦，没享过几天的福。 还有那场车祸…… 「是啊，在外婆家住了大半个暑假，天天督促我写作业。我实在是受不了，就主动要求回家了。」宁安安没有察觉到方俊生的恍惚，她快步走到方俊生的身边，看向那红色的塑料桶，「俊生哥，你在捞虾啊，要不要我帮忙？」 方俊生回过神来，他把新捞到的一些河虾倒进塑料桶中，笑着拒绝：「不用，这些差不多够用了。」 「那你捞虾是要做什麽菜吃吗？」宁安安不气馁地继续提议，「我也可以帮忙打下手。」 「怎麽，你暑假作业都做完了？」方俊生好笑地问，「非要自己找点活儿干？」 「对啊，」宁安安一脸苦瓜相，「你都不知道，我在外婆家，每天晚上都要检查我的作业进度。我想偷懒都不行，几天前就把作业给写完了。」 说到这里，她稍稍凑近了方俊生一点，一双眼睛俏皮地眨啊眨：「你要抄不？我可以借给你啊。」 「我不抄。」方俊生摆摆手，「我这有正事忙着呢，下次有空再找你玩。」 「你要忙什麽，告诉我，我帮你嘛~」宁安安可怜兮兮地看着方俊生，「别赶我走。」 「你舒舒服服躺在家里不好吗？还非要我给你安排个事做。」方俊生哭笑不得。 「躺在家里有什麽意思？」宁安安轻轻地哼了一声，「我就喜欢找点事做。」 方俊生想了想，问：「你会擀饺子皮吗？」 「我会啊！」宁安安立刻来了精神，「不是我自夸，我擀饺子皮的技术可比我妈还好，外婆和奶奶都夸过我呢！」 方俊生点点头：「那行，你帮我擀饺子皮吧，我给你开工资。」 「说什麽工资啊，你这也太见外了。」宁安安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咱们可是从小长到大的好朋友！」 说完，她率先转身往方俊生的家的方向走：「走走，赶紧回去。」 「这件事不急，等下午再做。」方俊生对宁安安说，「我上午先做别的。」 大清早过来捞虾，主要是为了回家用井水泡起来，让虾吐乾净泥沙。 但水晶虾饺肯定要等到傍晚再做，才能确保食材的新鲜度。 毕竟现在没有冰箱，这麽热的天，做出半成品，放半天可能味道就不行了。 上午他只打算把绿豆沙和酸梅汁做出来，其他的都要等傍晚忙活。 幸好白石光二需要的份数不多，先在家里做出半成品，再去白石光二家里把成品做出来，也来得及。 要是份数很多，他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那你上午要做什麽？」宁安安好奇地问，「我能帮上忙吗？」 「上午的事情我一个人就可以做，你不用帮忙。」方俊生的语气放软了几分，「你就乖乖回去歇着吧，傍晚再来找我。」 「可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宁安安撅起嘴，「村里同龄的其他人，都各忙各的，都不在家，我找不到其他人陪我玩。」 方俊生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宁安安的脑袋：「我是去干活的，又不是去玩的，你还非要跟着我？」 「我就在你旁边跟你说说话也不行吗？」宁安安做出拜托拜托的手势，「我现在不想回家。」 「行吧。」方俊生还是同意了，「不过，你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不能乱动我的东西。」 宁安安高兴地蹦了起来，又连忙保证：「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乱碰！」 两个人一起回了方家。 宁安安像她保证的那样，只站在厨房的角落里，看方俊生忙前忙后，一点东西都不碰。 不过她那张小嘴就没有停下来过，一直在说自己暑假里经历的各种趣事。 哪怕她说十句，方俊生才回一两句，她也乐此不疲。 就这样，在宁安安的「伴奏」下，方俊生做完了六份绿豆沙和六份酸梅汁。 用两个小陶罐装起来之后，一起放进吊桶里，吊进了井水中。 宁安安对方俊生竖起大拇指：「俊生哥，没想到大半个暑假没见，你居然会做饮料了！」 她好奇地问：「你做这麽多，一天能喝得完吗？会不会放坏了？」 「不是自己家里吃的，是卖给别人的。」方俊生解释了一句。 随后，他简单地把自己摆摊的事情说了一下，顺嘴也提到了退学的事情。 还有一周的时间就要开学了，很快村子里的人都会知道。 这件事没有必要瞒着。 宁安安一双眼睛都瞪圆了：「你要退学？」 方俊生点点头：「等开学那天去办一下退学手续，就正式退学了。」 「为什麽啊？」宁安安很是不解，「就算成绩不好，可能考不上大学，至少把高中上完，可以拿到高中文凭，之后找工作也会有优势的。」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给方俊生画饼，说他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考上大学。 而是从实际情况出发，分析继续上学对方俊生的好处。 方俊生的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他喜欢的姑娘，就是和别人不同。 「我的工作规划中，对学历没有什麽要求。」方俊生耐心解释了两句，「而且我奶奶生病了，家里负担太重，我不想浪费这个钱。」 宁安安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对你的家人真好。」 跟着，她又问：「摆摊很辛苦吧？」 第27章 备菜 「其实还好。」方俊生十分认真地回答，「至少我觉得挺适合我的，所以也不觉得累。而且我每天摆摊也就两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可以休息。」 宁安安「嗯」了一声：「是你喜欢做的事情就好。」 顿了顿，她又重新挂上了笑容：「说起来，我的成绩也不太好。要是我没考上好大学，我能不能给你打工啊？」 方俊生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 以现在的情况，他相信一年后的自己可以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铺。 哪怕买不起，租一个肯定没有问题。 有了店铺，就一定会增加菜品。 到时候客流量会比现在多很多。 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肯定得雇人。 既然都要雇人，那肯定先雇佣自己最信任的人。 要是宁安安想到他身边来打工，他肯定不会拒绝。 不过，这辈子已经有很多事情和上辈子不太一样了。 他的重生产生的蝴蝶效应，或许会在未来有更多的影响。 所以，宁安安这次说不定也能考上大学。 那也是件好事。 「那就这麽说定了！」宁安安并不知道方俊生在想什麽，她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有了你的保证，我不用愁找工作的事情，接下来一年可以放轻松学习了。」 「说不定你心态稳了，成绩还能上去点。」方俊生跟着打趣。 「要是那样的话，我更得谢谢你了。」宁安安眨眨眼。 * 傍晚六点。 宁安安吃过晚饭，如约来方家帮方俊生的忙。 今天方父值夜班，要等晚上十点电影院关门才下班。 方母每天都是六点准时下班，现在还没到家。 叔叔婶婶倒是都在家里，不过两个人都在厨房，一个忙着做晚饭，一个忙着烧火。 没有人有时间帮方俊生的忙。 宁安安的到来，可以说是给方俊生帮了很大的忙。 此时的方俊生正蹲在井边，洗几个长长的莲藕上的污泥。 ——这也是他在家门口的河沟里挖的。 纯天然野生莲藕，无成本，还好吃。 这是他用来做第三道菜品的食材。 看到宁安安过来，方俊生赶忙把手擦了擦，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大罐粉状物，对宁安安说：「里面是澄面和生粉，我已经按照比例调好了。一会儿你得先加热水，一边加水一边搅拌。搅合成雪花状之后，再加入猪油。」 说到这里，方俊生把挖好的猪油指给宁安安看：「就是这个分量。」 又指了指桌边的热水瓶：「热水在这里。」 宁安安什麽都没有多问，只认真记下方俊生说的每一句话。 方俊生继续说：「把面揉匀之后，你就可以按照平时擀饺子皮的步骤去做了。」 宁安安点点头表示明白，去井边洗乾净手，就开始忙活起来。 方俊生则回到井边，继续清洗莲藕。 洗乾净莲藕后，把长长的莲藕去皮，再淋一遍热水。 然后把它们切成厚厚的片，再把每一个莲藕片沿着横切面切开三分之二备用。 方俊生把这一大盆处理好的藕片放在一边，又开始清理红色水桶里的河虾。 这个时候的河虾都还活着，很是新鲜。 去壳，去虾线，洗乾净。 三分之一剁成泥，三分之二切成粒，再加少许肥膘肉沫。 随后加入盐丶姜末，一点点麻油，少许糖，搅拌均匀。 然后他又忙活着调制面粉，加入适量的水，调成面糊状。 用筷子沾上面糊拉扯，能形成自然流动的状态，就调成了最佳状态。 这时，他听到宁安安的声音：「俊生哥，饺子皮我擀好了。」 方俊生这才转头看向宁安安那边。 只见桌面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两摞正方形的饺子皮。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白十镇的传统饺子皮就是正方形的。 他心里想的水晶虾饺是广式饺子，饺子皮是圆形的。 但他忘记嘱咐宁安安这一点了。 宁安安就按照村里的习惯，做成了正方形的饺子皮。 不过，也不要紧。 只是包出来的饺子形状有差别罢了。 口感不会有什麽影响。 何况，这样更显得有他们这里的特色。 于是，他对宁安安说：「你跟我一起把这些饺子包出来。」 他一边把那做好的一大盆鲜虾饺子馅端上桌，一边说：「每一个饺子馅差不多十五克的量。」 说着，他用勺子挖了一团饺子馅出来，让宁安安对十五克饺子馅的体积有个大概的印象。 宁安安点点头，坐到方俊生的身边，两个人麻利地包起饺子来。 总共需要二十四个饺子，宁安安做了二十八个饺子皮。 正好馅料也多了一些，就多包了四个饺子。 包好的饺子都放在竹筛上。 方俊生则又忙活着调制厚蛋烧的配料。 忙活的同时，他不忘对宁安安说：「饺子多了四个，一会儿我让婶婶煮了，你尝尝。」 宁安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多的那些你们吃就行。」 「饺子都是你亲手做的，哪有自己尝不到的道理？」方俊生坚持。 「俊生说的没错。」婶婶对宁安安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你来帮忙，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一会儿在我家吃晚饭。」 「我已经吃过晚饭了。」宁安安笑着拒绝。 「那就再吃点。」叔叔也搭腔，「那四个饺子，都是你的。」 眼见宁安安还要再说什麽，方俊生露出无奈的表情：「可别再说拒绝的话了，不然以后我可不找你帮忙。」 宁安安一听，立刻笑眯眯地点头：「行，我就在你家多做一会儿。」 她安静地坐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方俊生忙活。 方俊生把厚蛋烧的配料做好后，和鸡蛋一起放进三轮车里。 他又把买好的五花肉剁碎，加入少量葱花丶姜末，倒入酱油丶盐丶味精和香油，用筷子朝同一方向搅拌。 然后他招呼宁安安帮忙：「我要做藕夹，帮我把馅料包进去。」 宁安安十分积极地应了一声。 她重新洗乾净手，高高兴兴地坐回方俊生身边，麻利地忙活起来。 第28章 以前用过燃气灶？ 藕夹，是方俊生家乡的传统美食。 既然是给外国人吃的中国特色美食，就没有必要像他做早餐和小吃那样，刻意避开家乡的美味。 所以，他把这个当做第三样菜品。 白石光二的要求是，每一份的量不用太多，但得让人容易有饱腹感。 藕夹很符合这项要求。 方俊生打算和水晶虾饺一样，做二十四个藕夹，四个为一份，正好分成六份。 这次倒是没有多馀的馅料和藕夹，所有食材都刚好用完。 等他忙活完全部的准备工作，时间也差不多来到了七点钟。 婶婶也已经把那四个多馀的水晶虾饺蒸熟了，正把装了虾饺的碗往宁安安的手里塞。 方母已经到家，正在帮忙盛饭。 方俊生和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又嘱咐宁安安吃完再回家，自己则把其馀的食材都往三轮车里放。 方母见状不放心地问：「你还没吃饭吧？一会儿几点回来？要不要先吃点垫垫肚子再走？」 「估计八九点就能回来了。」方俊生回答，「回来再吃也不迟。」 他肯定不会留在那里和那些客户一起吃饭。 等他做完成品，就该打道回府了。 「八九点也太迟了。」方母一边说，一边加快了盛饭的速度，「你先吃两口再走，别饿坏了，伤身体。」 「是啊俊生哥，」宁安安也立刻开口，「正好我不饿，这饺子我吃一个，剩下三个都给你吃。」 说着，她就赶忙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然后把碗递给了方俊生。 递过来的时候，她还一直张着嘴呵气，显然是刚出笼的饺子太烫了。 方俊生想了想，接过了宁安安手里的碗：「行，我听你们的。」 方母适时地递过来一双乾净的筷子。 方俊生囫囵吃完三个水晶虾饺，又匆忙去把井里的酸梅汁和绿豆沙捞了出来。 照旧用热水瓶装好。 最后，他把竹筛上剩馀的二十四个饺子装进大号的搪瓷罐里，塞进了三轮车中。 正常来说，饺子摆放在竹筛上更容易沥乾水分丶防止粘连。 但那样不方便运输，还容易有卫生问题。 只能用搪瓷罐装了。 反正他马上就出发，八点多就可以把饺子煮起来。 中间只间隔一个小时左右，应该问题不大。 方俊生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了一下三轮车里的东西，确定食材丶配料都带全了，这才和家人道别，骑着三轮车往村子外面走。 他和白石光二约定好的见面地点，从村子出发，二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了。 还得庆幸他的村子距离镇子本就不太远，只是到镇中心还有一段距离。 但总的来说，算是很靠近镇子了。 这才让村子上的人不用在镇子上租房住，每天上下班都可以直接回家。 方俊生骑着三轮车到达约定地点的附近，就看到站在路边的黑色人影。 明亮的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一手扶着二八大杠，一手抬起来凑近脸。 似乎是在看手表。 大概是听到了三轮车的声音，对方抬头朝着方俊生的方向看过来。 随即，抬高的声音响起：「是方俊生，方先生吗？」 方俊生听出了白石光二的声音，立刻回应：「是我，白石先生。」 白石光二立刻坐上了自己的车：「你跟着我走。」 方俊生应了一声，更用力地蹬起了三轮车。 之前白石光二就说过，他会把客户邀请到他的家里吃夜宵，吃完后再把客户们送到附近的旅馆里休息。 所以，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 白石光二租住的地方。 在距离约定地点十多分钟路程的胡同。 白石光二租住的房子是公司安排的，距离胡同口大概十米左右。 既和外面的大街保持了一段距离，又不用走太远才能进家门。 这也方便了方俊生。 靠近胡同口的路段都比较宽敞，三轮车也能进去。 方俊生骑着三轮车一直到白石光二家门口，才停下来。 白石光二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对方俊生说：「家里的餐具我买了几套新的，你想要什麽样式的都可以跟我说，我拿给你。」 「好。」方俊生回应的同时，就已经端起了三轮车里的搪瓷罐，准备往白石光二的家里搬。 白石光二见状，打开门之后，就赶忙去帮方俊生一起搬东西。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把东西都搬好了。 白石光二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零六分。 「我九点要去接人，」白石光二一脸期待地看向方俊生，「大概九点半能把人带回来，你能保证他们到我这里的时候，可以立刻吃上东西吗？」 「没有问题。」方俊生十分肯定地回答。 白石光二松了口气。 方俊生把两瓶热水瓶搬进屋子里之后，三轮车就清空了。 他锁好三轮车，这才放心地进了白石光二的家里。 他率先进入厨房，查看了一下情况。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液化气罐和燃气灶。 虽然这两样东西八十年代的时候就有了，但都是城市里的人用的多一些。 小镇上，胡同里的人大多做饭还是用煤炉。 毕竟液化气比蜂窝煤要贵多了。 有燃气灶和液化气，做菜的速度倒是能更快一些。 方俊生更有把握在客人到来之前把东西都做完了。 他转头问白石光二：「之前跟你说需要蒸笼，你准备了吗？」 「当然，我都准备好了。」白石光二紧跟在方俊生的身后。 听到方俊生的需求之后，他立刻从橱柜的地下拿出了两个中号的蒸笼。 方俊生点点头：「够用了。」 随后，他把大号搪瓷罐打开，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虾饺。 他的动作很慢，生怕饺子皮黏连在一起，太快拿出来，反而会扯破皮。 白石光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麽，只能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看。 方俊生把所有的虾饺都拿出来之后，一一摆放到了蒸笼中。 然后，他在燃气灶左边的铁锅里倒入足量的水，把叠起来的两个蒸笼放到铁锅上。 跟着，他熟练地打开液化气罐的阀门，再打开燃气灶左边的开关。 顺利点火。 白石光二有些惊奇：「方先生以前用过燃气灶？」 第29章 你做的东西我很满意 「我听说，村里都是用土灶的，用煤炉的都不多，应该没有人液化气和燃气灶吧？」白石光二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google搜索twkan 「以前串亲戚的时候，看人家用过。」方俊生随口编了一句。 谁还没几个城市亲戚呢？ 即使没有，白石光二也没有必要去查他啊。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上辈子学会的。 敷衍两句得了。 白石光二果然没有怀疑什麽，他只说：「我就觉得方先生的见识比一般人要广，不然也不能做出这麽多特色美食出来。」 方俊生挠挠脑袋，笑着说：「白石先生可别再夸奖我了，不然我真要不好意思了。」 他心里很清楚，他是占了重生的光。 这些食谱都不是他自创的，而是后来人逐渐开发出来的。 他可不会因为这段时间摆摊的生意好丶又先后被很多人夸，就忘记这个事实。 自满就容易自大，这可是做生意的大忌。 他不会得意忘形。 方俊生一边和白石光二闲聊，一边点燃了右边的煤气灶。 他拿出自己的平底方锅丶六个鸡蛋和已经调制好的配料，熟练地做起了香菇厚蛋烧。 制作的同时，他对白石光二说：「虽然口感不同，但说到底还是厚蛋烧，具体怎麽吃应该不用我细说了吧？」 白石光二点点头：「冷吃热吃都行，冷吃的时候，可以蘸一点酱油或者白糖。」 方俊生露出放心的神色。 他先把厚蛋烧做出来，也是因为这个。 等那些客户到的时候，厚蛋烧肯定凉了。 但凉有凉的吃法，不刻意加热也不要紧。 都是日本人，肯定都很清楚该怎麽吃。 厚蛋烧做好之后，方俊生又开始做藕夹。 把包好肉的藕裹上一层做好的面糊，放到油锅里炸至两面金黄。 用漏勺拿出来之后，斜放在盘子里静置，等多馀的油都沉到盘子底部之后，再换一个乾净的容器装好。 这种做法，可以确保藕夹不油腻。 「吃的时候可以蘸一些醋。」方俊生对白石光二嘱咐道，「这个热着吃会比较好吃，可以连盘子一起放进蒸笼里加热，不影响口感。」 白石光二点点头。 几秒后，他才意识到方俊生的潜台词。 他问：「你不打算等客人来吗？」 「我只是个厨子，本来就该做完才就走。」方俊生摇摇头，「招待客人是你这个主家的事情。」 何况，白石光二还要出去接人。 方俊生总不能一个人留在白石光二的家里。 哪怕白石光二信任他，他也不能这麽做。 毕竟两个人说白了只是临时雇佣关系，算得上是陌生人。 万一家里少了点什麽，他就说不清楚了。 他及时离开，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白石光二有些遗憾：「我还想让你留在这里，听一听客户们对你的美食的反馈。」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事后再告诉我。」方俊生笑着说，「如果有什麽需要改进的地方，也可以给我提议。」 白石光二也不勉强，答应了下来：「行，我明天早上去春熙路找你。」 说话间，方俊生已经把二十四个藕夹都做好了。 外表金黄酥脆，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 直到这时，方俊生才打开蒸笼看了一眼。 元宝形状的水晶虾饺，外皮已经变得软糯透亮，呈半透明状，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虾仁的形状。 热腾腾的雾气飘散开，连那鲜美的味道也散了出去，只要闻到了就让人不受控制地吞了吞口水。 白石光二就是那个忍不住吞咽口水的人。 他凑近蒸笼一些，动了动鼻子：「光是问味道就觉得很好吃了。」 他一脸嘴馋的模样，转头看向方俊生：「要不是要等客户过来，我现在都想先尝一尝。」 方俊生笑着提议：「你要是尝一个，一会儿可不好摆盘了。要不直接吃四个？这样就可以当做原本只有五份。」 「不行。」白石光二凭藉意志力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我还是等他们都到了，再一起吃。」 说完，他往后退了退，通过远离蒸笼来降低香气对自己食欲的影响。 方俊生见白石光二这模样，倒是觉得这人还挺有趣的。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嘱咐道：「水晶虾饺可以一直蒸着，只要确保锅里有水就行。」 想了想，他又说：「他们刚过来，应该会很热，你可以先给他们喝点冰镇绿豆沙或者酸梅汁。」 他指着放在地上的两个热水瓶：「瓶子就先放在你这里，还得麻烦你明天送还给我。」 「没问题。」白石光二比了个ok的手势。 方俊生洗乾净的手：「那，东西我都做好了，也该走了。」 白石光二很爽快地掏出五十块的纸币，递给方俊生：「你做的东西我都很满意，光是闻味道丶看模样，就让人很有食欲，这是尾款。」 方俊生露出灿烂的笑容：「多谢老板。」 顿了顿，他又说：「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事情，欢迎随时找我。」 这可比摆摊更赚钱。 可惜不稳定也不长久，只能当做外快。 不过，偶尔有点外快，也挺不错的。 这不，一天就赚了一百块。 除去成本，大概有九十出头的收益。 可以算的上十分暴利了！ 方俊生心情极好地离开白石光二家，骑着自己的三轮车往家赶。 刚走出胡同，就看到路边有两个身影相互拉扯着。 胡同外的路灯太少了，月亮又被云层遮挡，叫人只能看到模糊的两个轮廓。 方俊生的动作一顿。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多，除了镇中心还有些人气儿之外，其他地方都是比较安静的。 胡同里几乎没有人在路上走了。 这种时候，偏偏在胡同口有人拉拉扯扯的。 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事。 方俊生不想节外生枝，打算往反方向绕路过去。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含着满腔的愤怒情绪：「你别打我的主意了！我什麽都不可能给你！」 方俊生的耳朵动了动。 这声音，怎麽好像有点耳熟？ 第30章 死老头，你等着！ 方俊生的眉头微微皱起，努力回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既然他觉得熟悉，就肯定是他有过接触的人。 他不能立刻想起来，则证明他和这个人的接触不多。 接触不多，却又有印象，大概率不会是上辈子的记忆里的人。 这麽想着，方俊生的心中有了猜测。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那个身形微胖的身形一把拽住了精瘦身影的领子，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你这老头怎麽这麽不识相？你将来是要靠我养老的！现在就把财产都给我，我才愿意养你老，这麽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 「我呸！」精瘦身影的声音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别说我现在什麽财产都没有，就算有，我烂在泥里也不给你！」 微胖身影似乎是气急了，猛然扬起了拳头：「你这老家伙……」 「大晚上的吵什麽呢？」方俊生立刻扬声斥责，「你们在大街上这麽闹，是在扰乱公共治安知道吗？只要我报警，谁闹事谁就得蹲局子。」 其实这两个人争吵的程度，远远达不到「扰乱公共治安」的标准。 不过，他赌这种人对法律知之甚少。 诈一波，把人吓唬走，是最优解。 总比上去和人打一架要划算。 街道上十分安静，让方俊生的声音能传播到很远的地方。 甚至还有些回音。 微胖身影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警惕地转头看向方俊生的位置。 方俊生刻意隐藏在一棵树下，叫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只能大概看到他高大的身形。 虽然这些年没能给他补充足够的营养，导致他身材有些偏瘦，但他个子窜得很高。 再加上他让树的阴影遮挡了一部分的身体，会让人产生他又高大又健壮的视觉效果。 唬唬人足够了。 果然，微胖身影看到方俊生的身形之后，立刻松开了精瘦身影的领子。 但他没有离开，而是嚷嚷了两句：「你谁啊？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底气不足。 显然是在强撑。 方俊生心里有了数，神色放松了一些。 但他的语气更添了几分狠戾：「你以为我想管闲事？大晚上吵吵嚷嚷的，让不让人休息啊！我不管你们有什麽事情，不准在这个点闹！要闹也要白天再闹。」 微胖身影并不想离开，还试图挣扎：「你……」 方俊生压根儿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不耐烦地警告：「你再废话，我就直接报警，让你去跟警察说！你就看你会不会蹲局子！」 微胖身影顿时没了声音。 他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精瘦身影：「死老头，你等着！我明天还会来找你！」 话落，他急匆匆地走了。 不知是怕和方俊生打照面，还是本来要去的就是另一个地方，总之，他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方俊生等了一会儿，听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这才快步走到精瘦身影面前。 走近的时候，遮盖在月亮上的云层正好被风吹开。 月光撒落下来，可以清楚地看到彼此的模样。 「还真是你啊，邓老头。」方俊生笑了一下，又问，「你有没有哪里受伤？需不需要去医院？」 他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 但听出邓老头的声音之后，他就做不到不管了。 邓老头对他来说不是陌生人，何况听刘勇的描述，邓老头算是个好人。 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没事。」邓老头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襟，一边语气平静地回答，「他不敢真的对我动手的。」 方俊生没有多问。 从刘勇之前讲述的情况，和今天看到的场景，他大概能猜到，那微胖身影应该就是邓老头的儿子。 想得到邓老头的财产。 邓老头不愿意给，就闹了这麽一出。 看邓老头无悲无喜的模样，估计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 至于邓老头的儿子为什麽这麽做……涉及隐私，他还是别问的好。 方俊生转移了话题：「你是要回家，还是打算去别的地方落脚？」 问话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胡同。 邓老头应该也住在这个胡同里。 只不过上次刘勇带他走的那条通往邓老头家的路，是小路。 邓老头家在胡同深处，越往里，路越窄。 而白石光二领着他走的是胡同里最宽敞的大路，且靠近胡同口。 他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这麽巧，白石光二租住的地方，正好是邓老头所在的胡同。 邓老头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有时间吗？如果不忙，还请你送我去另外一个地方吧，我今天不能回去，明天一早肯定会被堵门的。」 「我有时间。」方俊生说完，把自己的三轮车推了过来。 他拆了最外面的挡板和中间的隔板，露出了里面的空间：「正好今天车子里没有装多少东西，你可以坐进来。」 当时让木匠做的就是可以拆卸的活动木板，万一需要改良，会比较方便。 拆下来的两块板，竖起来贴着车斗边放好。 今天没有带煤炉和煤，热水瓶也放在了白石光二家里。 剩下的就只有几个搪瓷罐罢了。 车斗里的剩馀空间十分充足，足够坐下邓老头。 邓老头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你。」 他没让方俊生搀扶，自己麻利地坐上了三轮车。 随后，他指了个方向，对方俊生说：「就往那里走。」 方俊生应了一声，骑上车就走。 路上，邓老头一边指路，一边主动讲述了今天的事情。 今天晚上六点多，他就骑着黄包车回家休息了。 吃了晚饭，他就想出来溜达溜达，一路走到步行街逛了逛才回来。 路程有些远，回来就有点迟了。 谁知刚好被儿子堵在了胡同外面。 「之后的事情，你都看到了。」邓老头又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啊。」 他的语气里，并没有悲伤和愤怒的情绪。 似乎是在长久与儿子的拉锯战中，一点一点被磨掉了全部的感情和期望。 只余麻木的叹息。 方俊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沉默了片刻，才说：「邓老头，你想过没有，一直这样拖下去，对你很不利。」 第31章 那个老小子居然还敢来 邓老头也有一瞬的沉默。 半晌，他「嗯」了一声：「我知道，我年纪越来越大，总有走不动路的一天。到时候，他拿捏我就跟拿捏一个蚂蚁一样容易。」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终于多了一丝恼怒的狠意：「就算是这样，我也绝对不会让他再从我的身上捞到半点好处！大不了就在动不了之前把自己吊死，反正我也一把年纪了，活够本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抓紧了自己的衣摆，脸上的皱纹都因为他的情绪而微微抖动着。 他接着说：「我也不在乎他会不会给我收尸办葬礼，生前都不知道孝顺我，等我死了，把我尸体扔大街上我都无所谓。」 本书由??????????.??????全网首发 方俊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邓老头。 这个年代的老人，思想还是很传统的。 不，别说这个年代，就算是三十年后，大多数老人都还是传统观念。 入土为安，儿女为自己办理体面的丧事，逢年过节给自己烧纸，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观念。 邓老头居然能这麽想得开……估计也是被自己儿子折磨得没辙了。 方俊生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有各的不如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麽，沉默地骑着车。 很快他就发现，邓老头指挥的路线，和他回家的路线很接近。 最后，他来到了隔壁村子里。 面前是一栋十分破旧的老房子，屋顶上甚至还是用茅草遮盖的。 「这是我祖上留下的老房子，」邓老头解释了一句，「不过我年轻时候就搬到了镇子上，这里几十年都没有人住过了，我只偶尔过来清理一下杂草丶打扫打扫屋子。」 「没想到你居然是隔壁村的。」方俊生很是惊讶。 这是今天发现的第二个巧合了。 上辈子他和邓老头从未产生过交集，没想到这辈子买了人家的三轮车，就接二连三发现了巧合的事情。 人与人之间的交集，还真是神奇。 邓老头下了车，对方俊生表达了感谢：「谢谢你今天帮我赶走那个不孝子，又把我送过来。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别让你家里人担心。」 方俊生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问了一句：「你这屋子里有被子之类的吗？能住吗？」 「放心吧，我上周就往这里搬了一些日用品，就是防着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好过来躲清静。」邓老头回忆一个笑容，「我那些孩子，没人知道这麽个地方，想找也找不到。」 方俊生明白了过来。 邓老头早有准备，就防着这一天呢。 邓老头缓缓抬头，看了看茅屋的屋檐，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等我踩不动黄包车的时候，就彻底从胡同那边搬回这里来。死在这屋里，哪怕没有人收尸，我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邓老头，你别这麽悲观啊。」方俊生十分真诚地说，「以你的健康状态，活到一百岁不成问题！你至少还有三十多年的活头呢。」 他这可不是拍马屁，也不是违心安慰。 虽说他不知道邓老头上辈子活到了多大年纪，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能活挺久的。 他们这里本来就是长寿之乡，活到八九十岁的老人比比皆是。 一百岁，努努力也不成问题。 听到这话，邓老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跟着，他转移了话题：「你托小勇带给我的厚蛋烧，挺好吃的。」 方俊生也顺着新的话题往下说：「您要是喜欢，我可以再给您做。」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笑呵呵地补了一句：「不过，这次可得收钱了。」 「说得好像我要占你便宜似的。」邓老头摆摆手，「等我想吃的时候，我就直接去你摊子上买，不用你再专门给我送过来。」 他往屋门口走了走，对方俊生说：「好了，你赶紧回去吧。」 方俊生没有跟上，只是站在原地问：「那你是打算在这里住上几天，还是我明天早上就来接你回镇子上去？」 骑小三轮车需要四十多分钟的路程，走路至少得一个半小时以上。 要是慢点，两个小时也很正常。 他既然把人送过来了，就有必要问一问需不需要把人送回去。 邓老头走到自家门口停下脚步，一边拿钥匙打开门锁，一边说：「你和小勇说一声，让他明天上午到我这里来吧……他知道我在这里有个房子。」 「行。」方俊生应了一声，这才和邓老头告别离开。 看来，邓老头和刘勇之间的关系，比他想的还要好。 邓老头的儿子都不知道这里有个房子，刘勇却知道。 估摸着邓老头把家里的事情都告诉刘勇了。 这两个人，是真处成忘年交了。 方俊生回到自己村子里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自家的厨房还亮着灯。 他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刚到家门口，就见方父一边扇着蒲扇，一边从厨房探出了脑袋。 看到方俊生的瞬间，方父立刻走了出来。 「不是说九点半左右就能回来吗？这都十点半了。」方父的表情还算平静，但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怎麽弄得这麽晚？」 「路上遇到点事。」方俊生停好三轮车，一边往厨房里走，一边把有关邓老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他从白石光二家出来的时候，将近八点五十。 直接回家的话，大概五十分钟左右能到，也就是九点四十左右。 遇到邓老头的事情，耽搁了十多分钟，送邓老头回隔壁村，又花了四十几分钟。 和邓老头聊了会，再从隔壁村回来，又花了一些时间，可不就到十点半了？ 「你帮人家是对的。」方父肯定了方俊生的行为之后，忍不住眉头皱起，「天底下居然有这麽不孝顺的儿子，真该天打雷劈！」 「可不是嘛！」方俊生十分赞同地点点头，又说，「我还得去把这件事告诉勇哥，这是邓老头的嘱托，我得办好。」 说完，他就快步往刘勇家跑去，连一口水都没有顾得上喝。 还好，刘勇现在还没有睡觉。 听完方俊生的讲述，刘勇一脸义愤填膺：「那个老小子居然还敢来！」 第32章 建议 方俊生听出了刘勇话里的意思，问：「那人之前也去找过邓老头？」 「是啊。」刘勇回答，「半个月前的一天，我和邓老头一起踩三轮车，送一家子去百货大楼，正好碰到了那老小子。那单生意都差点让那老小子给搅黄了，最后还是被我给吓走的。」 说到这里，他秀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露出不屑的神色：「那完蛋玩意，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我还没动手呢，他就吓跑了。」 方俊生深以为然：「确实胆子不大。」 从他之前和对方的对峙经历，就不难看出，对方是个窝里横。 也就只敢在邓老头这个年纪大的亲爸身上找点存在感。 而且那人个子不高，估摸着一米六出头的样子，虽然身材微胖，但和一米七七丶身材壮硕的刘勇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 光是身高和体型的压制，就足够产生威慑力了。 「那老小子居然耍起心机来了。」刘勇还是一脸气愤的模样，「晚上去找邓老头的麻烦，不就是仗着我不在，邓老头一个人好欺负吗？真不是个东西！」 方俊生没有附和刘勇的话，而是问起了另外的事情：「邓老头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他以后会住在村里的茅屋度过晚年？」 他对邓老头没有刘勇那麽深的感情，自然不会只顾着发泄情绪。 他会更多地考虑实际层面的问题。 刘勇从自己的情绪里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对，他说他就打算在隔壁村养老。我答应他，只要他住在那里，我有空就会去看他。」 「其实邓老头一个人住在村子里很不方便，」方俊生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身体好的时候还行，万一有个病痛，都不能及时寻求帮助。」 要是再过个十年，座机电话普及了，联系外界会方便很多。 可现在，打电话还要去供销社，哪能及时和外界联系？ 万一摔伤，走都走不了，更没有办法打电话。 刘勇愣住了。 显然，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麽细节的问题。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这简单，我每天都去看他一次。万一真有什麽问题，我肯定能及时发现。」 方俊生摇摇头，指出问题的关键：「你不能保证不会出现其他事情导致你某天没空去看望他，万一正好那时候他出了意外呢？」 这话，换做其他人，他不会说得这麽直白。 但刘勇是他的发小，上辈子和这辈子的关系都很好。 他确信刘勇能听进去，他才坦然说出这些听起来不那麽中听的话。 刘勇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一脸茫然。 方俊生接着说：「尤其年纪大了的人，说病就突然病了，不一定有预兆。而你以后娶妻生子，自己的事情会更多，看邓老头的空闲时间就更少，你更难及时给他帮助。」 刘勇喃喃：「好……好像是这麽回事。」 他求助地看向方俊生：「你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的对不对？我答应了邓老头要照顾他，我不想食言！」 「你俩感情还挺好。」方俊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真成忘年交了？」 「嗐！」刘勇有些不自在地摆摆手，「我就是看不过眼他一个老头子可怜巴巴的被人欺负，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方俊生没有戳穿刘勇，又回归到上一个话题。 「邓老头现在只是暂时住到村子里来，他还想自己干点活儿赚点钱，那肯定还要回胡同去住。可他儿子知道那个位置，就会时不时去找麻烦。邓老头在那里长久居住，不是件好事。」 「你说的没错。」刘勇顺着方俊生的思路问，「那怎麽办？总不能让人住到我家来吧？我家里也没有多馀的房间啊。」 他虽然有心想帮忙，但实力有限。 有些事情，他做不到啊。 方俊生摇了摇头：「邓老头自己也不会答应的，他肯定不习惯住别人家里。」 邓老头发现子女不孝的真面目之后，既没有到处嚷嚷自己如何辛苦拉扯大孩子，也没有讨好子女企图换来一丝温情。 他直接选择独居，选择自生自灭。 这样的人，怎麽可能愿意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这倒是。」刘勇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露出了苦恼的神色：「那这样说来，没有解决的办法了？」 「倒也不是没有，就看邓老头自己的选择了。」方俊生一边措辞，一边慢慢地解释，「如果邓老头舍得，可以把胡同的房子卖了，或者租给别人住。找个体格壮实，一看就不好惹的买家或者租客。回头邓老头的儿子来几次，看到都是陌生人，又打不过，也就不敢再去闹了。」 刘勇的双眼瞬间亮了：「是个好主意啊！」 「就是不知道邓老头舍不舍得……而且，他还需要考虑房子卖了或者租出去之后，他自己住在哪里。」方俊生看向刘勇，道，「你可以把这个建议说给他听，但怎麽做，让他自己决定，你不要劝。」 老年人都是这样的，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有了感情，就不想挪窝。 他猜测邓老头也有这种情结。 否则不会被不孝子骚扰这麽久，都没有想过搬走。 另外，这些话，他没有直接对邓老头说，主要是他和邓老头的关系并没有熟悉到那个地步。 由刘勇开口就合适多了。 刘勇「哦」了一声：「那我明天去找他的时候就把这些都说一下，怎麽决定看他自己。」 方俊生点点头，准备离开。 刚走出去两步，又转头，提醒道：「邓老头的儿子，如果一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只会纠缠得越来越紧，指不定哪天就降低下限走极端了，劝邓老头多防备着点。」 「行，我回头跟他说说。」刘勇对方俊生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高中生，就比我这个小学没毕业的考虑问题更加周到。」 方俊生笑了一下，对刘勇挥手告别。 该说的他都说了，以他和邓老头的交情，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 给出建议，是他的良心使然。 剩下的事情，他就没有必要掺和更多了。 方俊生心情轻松地回到家，就见方父方母还在厨房里等着。 第33章 这种活别接了 方俊生刚走进厨房，方母就把土灶上热着的萝卜丝馒头丶水煮鸡蛋和香菇炒青菜拿了出来。 「肯定饿坏了吧？」方母把碗筷摆好，示意方俊生赶紧坐下，「先吃饱肚子再说别的。」 方俊生笑着接过碗筷，说：「没有，幸好走之前你让我吃点东西垫肚子，现在才没那麽饿。」 说是这麽说，但他动筷子的速度一点不慢。 不到三分钟，就把东西都吃了个乾净。 方母一直让方俊生慢一点，别噎着了，还递过去泡好的薄荷茶让方俊生喝。 方父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着。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方俊生专心低头吃饭，没有注意到方父的神色。 方母看到了方父的表情，用眼神示意方父有话好好说。 在方俊生放下筷子的时候，方父才开口：「以后这种需要大晚上出门的活，还是别接了。」 方俊生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向方父，眼里带着不解：「怎麽了？」 方父继续说：「虽说现在的治安比五六年前好了许多，但也不算安稳，你大晚上出去，我和你妈都很担心。」 他的语气十分认真，却不像平时那火爆脾气，更没有说出什麽难听的话来。 这样的沟通方式，确实让方俊生更容易听进去话。 「是啊俊生，这次就听你爸的吧。」方母立刻帮腔，「你能赚钱是好事，但什麽都没有你的安全重要。」 万一有个好歹，赚那些钱又有什麽意义？ 还是自身的安全更加重要。 方俊生没有立刻开口，陷入沉思。 「虽然今天这意外不是出在你身上，但夜路走多了，谁能保证会不会出什麽事？」方父又说，「要是七八点就能回来，我都不至于这麽担心，超过十点，真的很不安全。」 方俊生沉默了片刻，道：「爸妈，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这样吧，以后如果有这种额外的活，要麽我只接白天的。如果能赚很多，我就让爸丶叔或者刘勇陪我一起。」 要是一笔单子赚不了多少钱，拒绝也就罢了。 钱是赚不完的，肯定是命更重要。 但如果能赚到足够多的钱，晚上出门还是值得的。 不过，现在的治安确实没有二十年之后那麽好，打架斗殴丶抢劫偷窃，时有发生。 他现在还是个未成年，家里人不放心也很正常。 他没有理由拒绝方父方母的关心。 方父思考了一会儿，妥协道：「按照你这样说，也行。」 方母见父子俩没有像以前那样吵起来，事情也已经商量妥当，顿时安心了不少。 她收拾碗筷去洗涮。 方俊生又开始忙活第二天摆摊需要的各种食材。 方父则先回房休息了。 * 24日，周五。 方俊生的早餐卖出去一大半的时候，白石光二出现了。 白石光二的脸上满是笑容，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 方俊生一边忙碌，一边和白石光二打了个招呼：「白石先生，早上好啊。」 白石光二笑眯眯地要了一份香菇厚蛋烧，又说：「方先生，你的手艺真的很棒！不仅我喜欢，我的那几个客户也都非常喜欢。」 他的话自然吸引了围在摊子四周的客人们的注意。 大多数人都很好奇，竖起耳朵听。 白石光二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说话会起到什麽效果，为了表达对方俊生的感谢，他是故意这麽说的。 所以他特地提高了一点音量：「尤其是那道水晶虾饺，我的客户们回味无穷，都觉得只吃一次根本不够，想在离开之前再品尝一次。」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方俊生的表情，才问：「不知道方先生是否能够满足他们的心愿？」 方俊生的脸上只有礼貌的笑容，叫人看不出他心中是怎麽想的。 倒是有种荣辱不惊的既视感。 于是，白石光二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这会耽误方先生摆摊的时间，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 方俊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问：「什麽时候？」 白石光二一听有戏，立刻回答：「就今天中午。」 方俊生点点头：「倒也来得及。」 白石光二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那十二点整，你直接去我家，我们等待你的大驾光临。」 方俊生：「……」 不是，就算这日本人爱用成语，也别越用越离谱啊！ 「白石先生不用这麽客气。」方俊生也笑眯眯地说起客套话来，「是你给了我展示自己厨艺的机会，应该我感谢你才对。」 听到方俊生这麽说，白石光二的笑容更加真诚了一些：「方先生还是太谦虚了，你昨天做的那三样菜品和两样饮品，大家都非常喜欢。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们其实很想全部再吃一遍。」 「我知道你来不及准备那麽多，只希望你能把大家最喜欢的水晶虾饺做出来就好。」他一边说一边掏出皮质钱包，「我先付定金。」 说话的同时，他快步绕过摊子，走到了方俊生的身边。 方俊生见白石光二拿出五十块，迅速抬手制止。 「用不了这麽多。」他压低了声音说，「水晶虾饺的工序最复杂，成本也最高，价格是会高一些，但没有必要给这麽多。总价二十块就够了，你给十块钱的定金就行。」 之前做了五样东西，才收一百块，现在只做一样，绝对不能收这麽多钱。 他如果真要，白石光二肯定也会给。 但这就成了一锤子买卖。 他还想以后有机会再赚点这样的外快，就得让白石光二觉得他这个人值得合作。 以后有类似的事情，还想着找他。 或者把他介绍给其他朋友也行。 所以，他必须大幅度减少价格。 但该赚钱还是得赚。 所以他故意说工序复杂丶成本高，再说总共收二十块，会显得更有诚意。 毕竟原本五样东西一百块，平均下来一样就得二十块。 而水晶虾饺工序最复杂，成本最高，要价比二十块更高也没什麽不可以的。 他只要二十，白石光二肯定满意。 白石光二一听，果然更高兴了。 他放回五十块，直接拿出了两张十块塞进方俊生的口袋里：「那我就直接把钱付清了！十二点整，你可得准时到啊！」 「没问题。」方俊生保证道，「一定让你和你的客户满意！」 白石光二乐呵呵地走了。 摊子四周的人这才把憋了一肚子的问题七嘴八舌地问了出来。 第34章 谁不喜欢被赞扬呢？ 「小方，你给那人的客户做饭了？」 「我天天来你这里吃早饭，没见你和谁说过要给人家客户做饭的事情啊！你俩怎麽谈上这事儿的？」 「是啊小方，没听说你还接这种活儿的啊。」 「机缘巧合。」方俊生一边忙活，一边笑着回答大家的问题，「他的客户想吃点新鲜的花样，他就想到我了。」 详细的过程，他没有必要说出来。 但这些人，也都有可能成为他的潜在客户。 所以，他得把事情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讲。 而他现在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菜品新鲜」。 果然，听到方俊生的话之后，不少人都想起白石光二提到的其中一个菜品。 立刻有人问出了口：「水晶虾饺是个什麽模样的？听名字，感觉是一道模样好看的菜。」 「不仅好看，人家还亲口说了好吃呢。」另一个人接话道，「我说小方，你怎麽不做点水晶虾饺卖给我们？让我们也尝尝啊！」 「水晶虾饺的工序要比厚蛋烧复杂，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更长……价格比厚蛋烧高很多。」方俊生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怕我这样的小摊子卖不出去，只偶尔在别人接待客户的时候做。」 这话的效果很是不错，立刻就激起了大家的好胜心。 「多高的价格啊？你跟我说说，我倒要看看我吃不吃得起。」 「就是，人家请客户能请得起，我们自己吃就吃不起了？」 「你只要做得真好吃，多贵我都买得起！」 他们可都是中外合资公司的员工，哪个人的工资不比外面那些厂子里的工人高？ 就算顿顿吃吃不起，一周吃个两三次肯定不成问题吧！ 方俊生伸出左手的三根手指：「三块一份，一份四个。」 摊子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秒后，才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三块？这麽贵？」 有了第一个的吐槽之后，又有几道声音跟着响起。 「我以为再贵也就一块多，没想到居然是三块。」 「一个肉包子三毛钱，三块都够普通人吃十天的肉包子了。」 但很快又有不同的声音响起。 「那人能这麽爽快地给钱，想必那水晶虾饺的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至少是让客户很满意，合作也谈成了，换做是我，我也高兴。」 「要是能让客户满意，换来一笔笔的大订单，这三块钱一份的水晶虾饺，感觉也不是很贵了。」 「是啊，贵的东西用来招待客户，才显得重视嘛！总不可能用三毛一个的肉包子招待客户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有人再质疑方俊生的水晶虾饺卖得贵。 但也没有人再提让方俊生做水晶虾饺在摊子上卖。 这个价格，他们倒不是消费不起，但没有人舍得每天都买这麽一份三块钱的早餐吃。 他们是比那些工人的经济宽裕许多，可也达不到富裕的程度。 家里的开支丶孩子的未来，也是要精打细算的。 不过，好几个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他们自己是舍不得买这些吃，但如果为了招待客户……似乎值得一试。 反正公司是有报销的。 就算超过报销额度，能成功谈到几笔单子，获得的奖金也能几倍地赚回来。 方俊生见众人的反应，就知道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专心把剩下的单子都做完了。 回家的路上，他又按照上次的比例买了澄面丶生粉和少量肥膘肉沫。 回到家，他把三轮车停好，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方父方母都去上班了，叔叔下田干活，奶奶还在睡觉，保姆在床边看顾奶奶，婶婶忙着洗衣服。 看来，他只能找外援了。 方俊生和坐在井边的婶婶打了个招呼，把东西往厨房的桌子上一放，照例先煮了一锅酸梅汁。 用小火温着，他则拿起了捞网和塑料桶，快步往外走。 才走到河沟那边，就看到了远远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靓丽身影。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方俊生，立刻加快了步伐。 双马尾在脑后荡出欢快的弧度，燥热风里都是愉悦的笑声。 宁安安小跑到方俊生的面前，才笑眯眯地说：「俊生哥，我正想去找你，没想到就碰到你了。」 「我也正要去找你。」方俊生看着宁安安灿烂的笑脸，就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临时接了一个单子，十一点之前得做出成品，需要你帮忙。」 他必须十二点之前到达白石光二的家里。 从村里到那边需要五十分钟左右。 提前到总比去迟了好，所以他十一点就得出发。 现在是九点半，距离十一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时间还是很紧的。 宁安安一听，立刻笑开了花：「不愧是我的好朋友，需要帮忙的时候能第一个想到我！」 跟着，她问：「说吧，要我帮什麽忙？」 「还和上次一样，帮我擀饺子皮。」方俊生也不客套，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步骤你应该都还记得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就在厨房呢。」 「行，我现在就去弄。」宁安安一边说一边拽住方俊生的胳膊，「你带我去啊，我总不能直接进你家厨房拿你家的食物，这也太不礼貌了。」 「好。」方俊生顺着宁安安的力道往回走。 跟婶婶说清楚情况之后，厨房就交给了宁安安。 方俊生重新回到河沟那边，开始捞虾。 幸好这河沟里的野生虾资源还是很丰富的，他需求的量也不高，没一会儿就捞到了足够的河虾。 他拎着塑料桶，快步往家里走。 这次时间太短，他不能像上次那样，让虾自己吐泥沙。 需要使用一点特殊手段才行。 方俊生打出一桶井水，往里面加了一些面粉，然后把虾倒入面粉水里，直接用手揉搓虾的身体。 利用面粉颗粒吸附虾的腹褶丶腮部等藏泥处的污垢，再用清水冲洗乾净。 然后利落地剥壳丶去虾线。 接着进行调味。 期间他还抽空把煮好的酸梅汁盛入罐子里，吊进井中。 又把三轮车里的碗筷杯子什麽的，都拿出来放进洗碗池里。 等他把这些都做完之后，宁安安也已经擀好了饺子皮。 和上次一样，厚薄均匀，方方正正。 两个人又默契地一起包好了饺子，每一个都是饱满的元宝模样。 最后一个饺子也包好之后，已经十点五十三分了。 「我得走了。」方俊生立刻把虾饺装罐，同时对宁安安说，「下午我去找你，这会儿你先回家吧。」 宁安安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你得说话算话啊。」 得到方俊生的保证之后，小姑娘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方俊生和婶婶打了声招呼，也匆匆忙忙地骑上三轮车走了。 * 方俊生到白石光二家的时候，发现房门紧闭，家里并没有人。 他猜，白石光二应该还在陪着客户。 这个时候没有手机，联系挺不方便的。 不过距离约好的十二点也就差十分钟左右了，他不急，可以等。 方俊生把三轮车靠墙放着，藉助墙壁的阴影遮挡烈日的光芒。 他从三轮车里拿出了一把蒲扇，给自己扇风。 幸好他有准备，带了一把扇子。 否则只能纯挨热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短短十分钟，因为炎热，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他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领头的果然是白石光二。 白石光二的身后还跟着五个人。 每个人的外貌都和国人没有明显的区别，但肢体动作丶表情和气质，都让方俊生确定，这些全是白石光二的同胞。 白石光二看到方俊生站在自家门口，脚步加快了些。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一边对方俊生打招呼，一边拿出钥匙开门，「我带客户去商店逛了逛，给他们买了些伴手礼。」 「没事，我也没有等太久。」方俊生笑着回应白石光二，又对另外五个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讨好的神色。 几个人见状，也都回以礼貌的微笑。 白石光二没有过多介绍那五个客户的情况，方俊生也没有多问。 一进屋子，方俊生就到厨房忙活去了。 这五个日本人都不会说中文，只有白石光二能和他们交流。 方俊生反正就是来当厨子的，也没有必要和那些人客套太多。 安安静静做完了水晶虾饺，刚端上桌，就听到几个日本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 白石光二充当了翻译。 简单来说，都是一些溢美之词。 水晶虾饺晶莹剔透的模样十分好看，味道也非常好闻。 昨天吃的时候有多喜欢，口感很好，淡淡的肉香和河虾的鲜美完美融合在一起，好吃到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还有人夸藕饼的外皮脆而不硬，内部的莲藕柔韧有嚼劲，和香喷喷的肉馅混合得恰到好处，使人口味大开。 配上那五个人略带夸张的惊喜表情，还有点喜感。 老实说，方俊生挺受用的。 哪怕知道这些的人表现有点夸张，可谁不喜欢被这样赞扬呢？ 第35章 大白兔奶糖和资助 方俊生含笑接受了所有的赞美，也回了几句客套话。 等白石光二翻译给那五个客户听完，见五个客户都露出了高兴的神色之后，方俊生又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白石光二赶忙发出邀请：「方先生，不如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共进午餐？」 「这不合适。」方俊生立刻拒绝，「何况我只做了六人的份量。」 说的不好听点，他就是个厨子。 要是真的留下来和这些人一起吃饭，就显得没有分寸了。 他很清楚，白石光二只是说客套话而已。 「我还得赶着回去为下午的摆摊做准备呢，就不多留了。」方俊生对所有人都点头打了声招呼，这才快步离开。 白石光二果然没有再说什麽挽留的话，只是把方俊生送出了门。 方俊生回家的路上，买了一小袋的大白兔奶糖。 回家之后，发现早餐的碗筷杯子都已经被洗乾净了。 他不用猜也知道，是婶婶帮的忙。 肯定是看他忙不过来了，抽空给他把碗给洗了。 方俊生的心中流过一丝暖流。 他打开土灶上的大锅盖。 果然，大铁锅里，还温着给他留的饭菜。 他迅速吃完午饭，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口袋里，快步朝宁安安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经将近下午两点钟。 宁安安正从自家门口摘下一个大西瓜。 刚站起身，就看到了朝自己走过来的方俊生。 「俊生哥！」宁安安露出一口小白牙，「你来得正是时候，咱们一起吃西瓜！」 「西瓜我就不吃了，我一会儿就要去摆摊，想趁着还有点时间补个觉。」方俊生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宁安安。 宁安安抱起西瓜，看到方俊生的动作，一脸不解：「干嘛？」 「你连续帮了我两次忙，我得给你开工资啊。」方俊生一本正经地说。 宁安安的脸色一沉，没好气地拒绝：「我不要。」 「这是你辛苦付出的劳动应该获得的，」方俊生好言劝道，「你之前还说，以后要来我这里工作呢。」 「那是以后的事情。」宁安安哼了一声，「我现在是在帮朋友的忙，不是在给朋友工作，我才不要钱。」 说完她把大西瓜用力地塞进了方俊生的怀里：「你要是没有时间在我这里吃西瓜，就把这个抱走吧，送你吃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高兴，但行为却还是在关心方俊生。 方俊生的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他把五块钱收进口袋，然后拿出了那袋大白兔奶糖在宁安安的面前晃了晃。 宁安安定睛一看，顿时眼睛都亮了：「大白兔奶糖！」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方俊生笑着把糖递到宁安安的手中，「用这个当做对你的感谢，你总愿意接受的吧？」 宁安安又哼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这还差不多。」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袋，拿出其中一颗糖，打开糖纸，把白嫩嫩的奶糖塞进了嘴里。 刚嚼上两口，她就眯起了眼睛，像只可爱的小猫：「真甜！」 方俊生的手指动了动，有种想要摸摸对方脑袋的冲动。 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只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这是你送我的，我就不跟你分享了。」宁安安俏皮地对方俊生眨了眨眼。 说着，她把剩下的糖都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好。」方俊生拍了拍手里的西瓜，「谢谢你送我西瓜，我就先回去了。」 「嗯。」宁安安点点头，又说，「我明天再找你玩。」 方俊生应了一声，这才带着西瓜离开。 回家后，他把西瓜吊进了井水中，让婶婶过几个小时切西瓜给奶奶吃。 他自己则回房间补觉去了。 这一觉睡得很短，三点就得起来去步行街摆摊卖小吃。 他几乎是倒头就睡。 * 八月二十六日，周日。 方俊生照旧上午休息。 不过，这次他没有一直待在家里。 九点起床后，他先把酸梅汁做好，吊进井中，然后他就离开家，去了村子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座破瓦房，总共就两间房，两扇房门都破败得有些漏风。 还好现在是夏天，不用担心着凉。 方俊生走过去敲了敲门，大声道：「磊子，你在家不？」 他的话音刚落，其中一扇破旧的木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眯起眼睛看向方俊生：「是俊生吗？」 对方正是赵磊。 上辈子，方俊生确诊肺癌之后，主动帮他分担经济压力的发小。 「是我。」方俊生应了一声，原本想说的话变成了，「你这眼睛，度数又下降了？」 「还好。」赵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只是刚睡醒，眼睛还不太睁得开。」 他把门打开了一些，示意方俊生进来。 方俊生看着里面那张老旧的破床和瘸了一条腿的木桌，心里有些唏嘘。 赵磊过得比他还要拮据。 赵磊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三年前积劳成疾也走了。 这几年，他几乎是吃着百家饭撑过来的。 即使日子如此艰难，他的成绩依旧名列前茅。 可见他确实是有学习的天赋。 不过，村里人虽然可怜他，愿意给他口饭吃，但不可能掏钱资助他学习。 毕竟整个村子里的条件都那样，只够养家糊口，谁也没有多馀的钱去资助外人。 因此，每个周末和节假日，赵磊都会给自己找点活干，努力给自己攒学费。 他从来没有想过完全依赖村里人的资助，也从来不自怨自艾。 自尊自强，却又不自负自大。 可以说是相当根正苗红了。 方俊生打心底里是佩服赵磊这种人的。 他看向赵磊，问：「你是昨天回来的吧？」 「嗯。」赵磊在床边坐下，又拍了拍自己身边，对方俊生说，「一个多月没回来，凳子上都落灰了，我还没来得及擦，你先坐这吧。」 方俊生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赵磊的旁边。 「我想着你昨天刚回来，应该很累，需要好好睡一觉，就等今天才来找你。」他解释完，又问，「这次出去的成果怎麽样？」 赵磊没有隐瞒，细数着自己的收获：「现在大城市很多地方都在建房子，瓦工还挺赚钱的，我作为学徒，跟着干了一个月，就赚到了一百五十块。」 和工人的薪资比起来，这笔收入确实不算低了。 但赵磊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色，反倒是叹了口气：「不过，要孝敬带我的瓦匠师傅一部分钱，从市里回到村子的路费也得我自己出，这一个月的伙食费也要自己出，我总共就剩下一百块了。」 方俊生露出了然的神色。 上辈子也是这个情况。 瓦匠师傅是一定要孝敬的，那相当于中介费，否则以后瓦匠师傅就不会带赵磊去打零工。 毕竟赵磊还要上学，只有寒暑假可以跟着工程队干活。 没有队里的其他成员带着，他是不可能被工程队接纳的。 现在已经是八月底，要赶回来为开学做准备。 工程却还没有结束。 他不是跟着工程队回来的，路费肯定只能自己掏。 这些都是节省不了的开支。 赵磊又叹了口气：「我问过老师了，这学期的学杂费四十出头，住宿费一学期三十五块，总共将近八十块，剩下二十块多点，只够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村里距离学校太远了，开学之后只能寄宿。 住宿费是省不了的。 只剩下二十块，只能确保他九月份的生活开支。 二十块，已经是他精打细算之后，能够支撑自己一整个月全部生活支出的最低开销了。 十月往后……完全没底。 按照学校的规定，周五晚上放学之后可以回家，过完周末两天再去学校上学。 也就是说，他只有周末两天可以打工攒钱。 要是一个月去工厂当临时工八九天，也不太可能攒够二十块。 何况，哪怕是临时工，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其他杂活赚到的钱就更少了。 他只能多干几份活，才有可能在九月底的时候攒到十月份的生活费。 「之后的生活费，我包了。」方俊生十分认真地说，「你接下来不用再愁钱的事情，安心学习，冲刺高考。」 正如他之前所想，这个时候的赵磊，正是最需要帮助时候。 他记得，上辈子的赵磊在开学半个月的时候就得了一场重感冒。 赵磊不舍得花钱买药，就硬扛着。 又怕耽误学习进度，默默地坚持上课，周末也坚持打工，导致重感冒变成了肺炎。 最后还是去医院挂水才好。 那之后，他就很容易咳嗽或者过敏，俨然一副病秧子体质。 现在的方俊生有能力给予赵磊帮助，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就像上辈子，赵磊也没有不管重病的他一样。 赵磊愣了好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方俊生说了什麽。 他第一时间摇头：「不行，你家条件也不宽裕，我不能要这个钱。」 「不是我家里的钱，是我自己赚的钱。」方俊生笑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自豪，「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摆摊卖吃的，赚了不少钱了。」 赵磊又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起来：「那你很厉害，能靠摆摊赚到钱。」 他并没有问方俊生赚了多少，只是说：「你赚到的钱可以留着给你自己交学杂费和生活费，也能给你爸妈减轻负担。」 方俊生摇摇头：「我已经和我爸妈说好了，开学就去办辍学手续，以后就专心研究怎麽赚钱。」 赵磊一双眼睛都瞪大了：「你……你不打算上学了？」 方俊生把奶奶生病的事情和自己的考虑简单地说了一下。 赵磊听完沉默了几秒，轻轻地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我就更不能要你的钱了。」他依旧拒绝，「你得用来补贴家用，请保姆很贵的。」 第36章 期待已久的月底盘帐 「我又不是把赚到的钱都给你了。」方俊生没好气地捶了赵磊的肩膀一拳，「每个月就给你三十块的生活费，再多也没有了。」 他知道，如果给太多，赵磊是绝对不愿意接受的。 但二十块太少了，会过得很拮据。 三十块就能轻松一些，还可以偶尔吃点肉补补身体。 这是他仔细思考后决定的金额，也是他觉得赵磊能够接受的最大额度。 「你放心吧，我给你资助的钱，一定是我承受范围内的。」方俊生不给赵磊更多思考的时间，开启语言轰炸，「你要是刚上高一，我可能还要犹豫一下，不确定能不能养得起你三年。但你就剩下高三这一年了，我肯定养得起你！」 跟着，他又露出嫌弃的神色：「你一天天打工耽误学习时间，还怎麽考好大学？努力学习，才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以后我就是你的再造父母，叫声爹来听听。」 赵磊没好气地也捶了一下方俊生的肩膀：「你想得美！」 顿了顿，他接着说：「谢谢你，我以后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 这话一出，方俊生就知道，赵磊是接受他的资助了。 他摆摆手：「先别说那麽远的事情，你当前要做的是，要努力考个名校大学。」 「我会努力的。」赵磊郑重点头，又说「不过，我九月份的生活费已经有了，你暂时不用资助我，九月底的时候再给我十月份的生活费吧。」 他生怕方俊生误解自己又在拒绝，还解释了一句：「我住校时间长，带太多钱在身上不安全。」 方俊生同意了：「行，这点我听你的。」 之后，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方俊生在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又是平静安稳的摆摊日常。 宁安安每天都会在方俊生摆摊结束的时候来找方俊生玩。 不过，方俊生每天都要摆摊，回来既要为下一次的摆摊做准备，又要带着奶奶一起做康复运动，剩馀的时间并不多。 宁安安倒是从来都不抱怨，成天乐呵呵的，像个开心果。 只是在八月的最后一天傍晚，她即将回家的时候，才感叹了一句：「明天就要开学了，以后一周才能回来一次。」 她的目光停留在方俊生的脸上，神色不舍。 以前在学校，虽然不同班，但每天都有机会碰面。 哪怕说不上几句话就要分开，也总是能见到的。 现在方俊生不打算上学了，以后就只有周末才能见到了。 方俊生忍不住笑了起来，劝慰道：「别说的那麽难熬嘛！你要是每天都认真投入到学习当中，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工夫一周就过去了。」 宁安安揉了揉自己的小脸：「学习很痛苦的，只会觉得时间十分漫长。」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心情，对方俊生挥了挥手：「好了，我以后周末再来找你玩，今天必须早点回去收拾书包了。」 「好。」方俊生也对宁安安挥挥手，「上课要认真听讲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宁安安连连应声，快步跑开。 方俊生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记帐本和笔，开始计算着一个月以来的收支情况。 终于，他期待已久的月底盘帐，终于来临了！ 方俊生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开始统计每天的收入情况。 除去最开始准备摆摊时的所有支出，还有每日的食材成本，这个月的净收益有1146.7元。 他从八号开始摆摊到现在，就已经能净收入一千多块。 下个月摆摊一整个月，努努力，说不定有望突破一千五！ 方俊生摩拳擦掌，开始思考下个月该如何提升自己的营业额。 直接增加售卖产品的数量肯定是可以的，但小三轮车的容量有限，不能增加太多了。 适当的时候，可以再制作新款产品。 赚钱的大头主要还是在早餐摊上，品质一定要把控好，还得足够新颖，才会让人愿意购买。 另外，要是能再接几个李薇和白石光二那样的私活就好了。 赚得更多一点。 反正，在没有开店铺之前，他打算把水晶虾饺当做私活的主打特色菜品了。 对了，他去橡胶厂卖消息还赚了888，加上最开始爸妈给的剩馀启动资金，他手里的现金一共还有2166.2元。 嗯，大姑给奶奶的营养费还剩不少，不过这个没有算在他的资金内，那是专门给奶奶买肉用的。 两千出头，租繁华街道上的一个小店铺，倒是够了。 他之前打听过，一个月的房租两百左右。 这个时候普通的居民住房，一个月的租金是五到十五块。 店铺贵的不是一点半点。 但他手里的钱也只够给十个月左右的房租。 旺铺压根儿不缺商户想租，很多铺子还得等时机才能租上。 也是因为这样，旺铺都是一年起租的。 他现在可交不起一年的房租。 何况租下店铺之后还要装修，还要留一部分钱购买食材，还有办许可证的手续费。 那这两千多，是远远不够的。 哎，还是再攒攒吧。 这才第一个月，他总不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要有耐心。 方俊生展望了一下未来，又盘算了一下新的一个月的摆摊计划，然后他合上记帐本，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五十块钱的纸钞，走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 保姆刚刚离开，婶婶在厨房做饭，叔叔刚从田里回来，在井边洗脚。 方父方母也都是刚回家，正在厨房帮忙。 方俊生走进厨房，开口道：「叔叔婶婶，我今天盘了一下帐，这个月的收入还不错。」 说罢，他拿出准备好的五十块：「这一个月来，我用了不少家里的存粮，这钱给你们，算是我花钱买的。」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把钱往婶婶的手里塞。 辣椒油是婶婶做的，鸡是婶婶喂的，鸡蛋是婶婶收的。 绿豆丶土豆丶香菇丶辣椒等等，都是叔叔种的。 他如果不用，叔叔婶婶可以拿去卖。 就算不卖，留着家里慢慢吃，也能吃很久。 被他消耗掉了，就意味着叔叔婶婶的收入会减少，开销还有可能增加。 他们虽然没有正式分家，但毕竟是两家人，他不能肆无忌惮地免费使用别人的劳动成果。 他更不能因为叔叔婶婶人好，不计较这些，就净想着占便宜。 「你这孩子，说什麽呢？」婶婶一边避让，一边嗔怪，「咱们是一家人，不用分得那麽清！」 「就是。」叔叔在门外扬声道，「你摆摊子我们帮助不了别的什麽，那些菜随便你用，就当是我们做长辈的对你的支持了。」 「我知道叔叔婶婶对我很好，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白拿这些东西。」方俊生笑呵呵地一把抓住婶婶的胳膊，不让婶婶避开，然后硬是把五十块钱塞进了婶婶的手中，「其实我只给了个成本价，叔叔婶婶别嫌少才是。」 常见的农产品的卖出价格确实很便宜，但鸡蛋要比那些蔬菜贵多了。 菜市场一斤鸡蛋可以卖一块五毛钱，一斤鸡蛋大概有十个左右的鸡蛋。 他一天就要消耗二十个鸡蛋，也就是两斤左右，三块的价格。 他之所以清楚这个价格，也是因为后面家里的鸡蛋不够用，他去菜市场了解了一下。 每天家里那十只鸡生的蛋，其中三颗是给他丶奶奶和方霞吃的。 剩下的七颗鸡蛋方俊生才能用作食材。 以前吃的少，储存的多，婶婶都是打算攒一段时间卖给商贩的。 方俊生摆摊之后，这些鸡蛋就都是给他用的。 每天二十个，每天二十个，很快就见了底。 他只能每天都把家里新鲜出炉的七个鸡蛋拿走，再去村里找别家买鸡蛋。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比菜市场的价格要便宜不少。 但就算按照一块一斤来算，他一个月消耗的鸡蛋也有六十块了。 虽然后半个月他都是以买鸡蛋为主，但消耗掉的家里的那些鸡蛋再加上各种蔬菜等等，算起来也不少了。 给五十块，真的不算多。 一直没有说话的方父，在听到方俊生这一系列的话之后，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他的眼里带着自豪的神色，仿佛在说「看我的儿子多懂事」。 方父开口道：「孩子说的没错，这是你们应得的，就收下吧。」 叔叔一步跨进屋子里，不赞同地说：「俊生现在每天都往家里买点肉，咱们都跟着改善了伙食，我们怎麽还能收钱？」 「那是大姑给奶奶的营养费，主要也是给奶奶吃的。」方俊生义正言辞，「和我给你们的不是一码事。」 方父十分赞同地点头：「孩子说得对！平时娘也是你们照顾得多一些，田里的活儿我们都没时间帮忙，俊生用你们的东西，给你们钱是应该的。」 方俊生趁机说：「你们要是不收这钱，以后我可不敢再用家里的菜了，我全都出去买。」 「这孩子！」婶婶露出无奈的表情，眼里却满是喜悦之色。 她转头看了一眼叔叔。 叔叔也是那副又无奈又高兴的模样。 于是，婶婶没有再拒绝，收了这笔钱。 方俊生这才坐回了餐桌边，他想了想，把盘旋在脑子里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叔叔，你有没有想过扣大棚？」 第37章 也差不多该换换了 叔叔愣了一下：「扣大棚？」 方俊生点点头：「是啊，用大棚种植反季节蔬菜，可以卖得更贵，收益更高。」 「这事儿我是听说过，但买大棚要花不少钱。」叔叔很是犹豫，「万一做失败了，就赔了。」 赔的不仅仅是买大棚的钱。 还有蔬菜种子丶肥料的钱，还有种植所花费的时间。 他一年到头就靠种地有些微薄收入，远远比不上进厂的工人赚得多。 万一赔了，运气好点是一年白干，运气差点可能还要欠钱。 只要这麽一想，他就觉得有点头大。 「叔叔，你种菜可是一把好手，要对自己有信心！」方俊生鼓励道，「你可以先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然后再进行实践，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上辈子，叔叔直到2000年之后才搞起了大棚蔬菜，虽然也赚到了一些钱，但和现在搞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现在村里几乎没有人弄这个，他先弄起来，就可以抢占市场，优势很大，赚的肯定比上辈子多。 通过上辈子的经验来看，叔叔确实是个种菜小能手。 区区大棚蔬菜，不在话下。 他对叔叔的鼓励，不是安慰，是真的相信叔叔能做到。 而且，他提出这个建议，也不单纯只是为了叔叔。 如果叔叔能够种出反季节蔬菜，他就可以从叔叔这里获得反季节食材。 做出不当季的美味食物，也能更吸引眼球，更赚钱。 「俊生说的有道理，」方父也劝叔叔，「做不做的，可以之后再商量，你先看一看相关的资料，这又不花钱。」 他还主动揽活：「回头我给你查查这方面的资料，要是觉得可行，就大胆尝试。」 叔叔又犹豫了几秒，才点头：「好，我试试。」 家里正是缺钱用的时候，他如果能够多赚点钱，减轻家里的负担，他也很愿意去尝试。 他只是怕赔本了，那家里的重担就都在二哥一家身上。 他的心里会过意不去。 但，二哥和侄子说的都有道理，他可以先看一看相关知识，才决定要不要尝试。 不能因为觉得困难，就退缩了。 见叔叔答应尝试，方俊生安下心来。 他相信，只要叔叔了解了如何种植大棚蔬菜，就会去做。 也一定能做成。 于是，他又转头看向婶婶，提议道：「婶婶，我觉得家里可以多养一些鸡，至少再养十五只吧。」 他生怕婶婶会像叔叔那样犹豫，紧跟着就说：「你们不用担心鸡蛋的销量，我每天都要用鸡蛋，家里的鸡蛋根本不够用。」 而且，鸡蛋有很多制作方式，他以后的很多小吃和早餐中，都不会少了鸡蛋这项食材。 反正是要长期花钱购买鸡蛋，这钱为什麽不给家里人赚呢？ 以后要是能开个小型的养鸡场就更好了。 不过他现在消耗不了那麽多的鸡蛋，也没能力给婶婶找其他销路。 而且这个成本比蔬菜大棚可大多了。 还是得从长计议。 暂时先养二十几只鸡，也够用了。 婶婶刚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听到方俊生的话，只想了一下，就点头：「行，明天我就去买些鸡苗回来。」 她可比叔叔要乾脆利落多了。 「俊生真厉害，」方母一边盛粥，一边夸赞方俊生，「年纪轻轻就有头脑有规划，想的比我们这些大人还要远。」 「是啊，俊生真的长大了。」叔叔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也比我有冲劲。」 方俊生笑着调侃：「叔叔别服老啊，你还年轻着呢，小霞还这么小，得靠你的冲劲为她将来托底啊。」 「你小子！」叔叔伸手指了指方俊生，一脸又好气又好笑的模样。 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吃完了晚饭，又各自洗漱准备睡觉。 方俊生照旧把第二天的绿豆沙准备好了才休息。 * 9月1日。 方俊生和往常一样去摆摊卖早餐。 结束后，在方父的陪同下去学校办理了退学手续。 从今天开始，他算是正式地告别了自己的学生生涯。 手续一办好，他就急匆匆往家赶，也没想着和以前的同班同学们告别。 现在他的心思都在摆摊上，只想着必须抓紧时间把下午的酸梅汁给做出来。 「学生」这个身份对他来说，本来就是上辈子的回忆了。 何况他现在的生意蒸蒸日上，更没有必要多愁善感。 下午摆摊的时候，他发现步行街上又多了一个模仿者。 不过，和上一个模仿者不同的是，这次的摊位距离他还挺远的。 看起来有避他锋芒的意思。 方俊生路过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摊位上的标价。 煎豆腐0.04，酸梅汁0.15。 这倒是和上一个模仿者的价格差不多。 煎豆腐的价格，已经被方俊生压得很低了，确实没有太多降价的空间。 方俊生能卖五分钱一份，还可以有不错的利润，是因为他的嫩豆腐是在村里的豆腐坊买的。 熟人，加上长期合作，拿到了不错的低价。 但不是每个村子里都有豆腐坊。 外村去买，不会有比他更便宜的进货价。 如果是小镇上的豆腐坊，那价格还得更高一些。 这就意味着在豆腐这一块的成本就比他要高了。 哪怕要打价格战，也不可能亏本卖。 所以，煎豆腐价格再低，也无法低于四分钱一份。 至于酸梅汁，外人很难做出和他一样的口味来，降低价格才有可能有销量。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摊主用的酸梅还是乌梅。 想到这里，方俊生朝摊主看了一眼。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在发现方俊生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中年女人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讨好。 一看就不像是个会找事惹事的人。 方俊生没有多说什麽，礼貌地点点头，就离开了。 既然对方不像前一个模仿者那麽嚣张，他也没有必要主动找人家的麻烦。 他从来都不介意模仿者的出现。 只要重要的配方掌握在他的手里，他就不担心自己失去客源。 至于那些模仿者能不能靠模仿和低价站住脚，就看对方的本事了。 不过，卖了一个月的绿豆沙和酸梅汁，也差不多该换换了。 这两个饮品主要是针对夏天这个季节，清热解暑用的。 现在已经到了九月份，天气逐渐变凉，可以开始考虑热饮了。 虽然秋老虎的威力还在，但早晚已经能够感受到凉意。 何况现在的夏季可没有三十年后的夏季那麽炎热，秋天自然降温也更早。 有些人可能贪凉还想吃冰镇的饮品，但肯定也有一部分人有喝点热乎的需求。 嗯，不要一下子撤掉绿豆沙和酸梅汁，可以先减少一半的量，同时增加热饮。 至于热饮是什麽……他得再琢磨琢磨。 接下来一个下午，方俊生就在一边摆摊一边思考做什麽热饮中度过。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奶茶。 口味多变，能够持续给客户营造新鲜感，且可操作性很强。 但纯牛奶的价格不便宜，做成奶茶卖，就得比纯牛奶售价更贵。 只能在春熙路卖早餐的时候上架了。 问题是，他没有纯牛奶的进货渠道。 要是在店里买，成本就太高了。 还是先问问身边有没有谁能找到渠道，再决定要不要做奶茶吧。 如果不行，就只能再考虑别的。 至于下午摆摊的饮品……平价一点的常见热饮也就是豆浆了。 但豆浆不算稀罕货，而且白十镇的人们都习惯早饭喝豆浆。 下午可没人爱喝这个。 有了！ 可以做红枣茶。 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看到小镇上有人卖这种茶水的。 而且红枣的价格不高，随便在供销社或者副食品商店都能买到，品质也不差。 菜市场的乾货摊还能更便宜一些。 红枣的价格也比乌梅便宜，一斤红枣，就可以煮出一大锅来。 定价就和酸梅汁一样，两毛一杯。 价格相同的不同饮品，肯定会有很多人愿意尝试。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方俊生收了摊立刻去菜市场，找到一家乾货摊，确定了品质之后，直接买了五斤红枣。 想了想，他又买了半斤的桂圆乾和枸杞，然后软磨硬泡，让摊主送了他一点桂花干。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一到家，他就拿出少量的红枣丶几颗桂圆乾和两粒枸杞，洗乾净后倒入适量的水浸泡十分钟。 他准备先做一点，确定一下自己的配比没有问题。 浸泡好后，放进小锅里，用煤炉烧锅。 直到水开，再放入适量红糖，慢慢熬煮二十分钟。 熄火，盖上盖子，焖上十分钟左右，出锅。 盖子揭开的瞬间，热腾腾的水汽裹挟着甜香扑鼻而来。 「好香啊。」奶奶在保姆的搀扶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咱们俊生又在做什麽好吃的？闻起来甜甜的。」 「红枣茶。」方俊生一边回答，一边拿出一个乾净的小碗，倒了半碗的红枣茶。 他把碗放到餐桌上，对奶奶招招手：「奶奶，你来尝尝看。」 「行，我就爱喝点甜的。」奶奶乐呵呵地走过来坐下。 「小心烫。」方俊生提醒完，又去碗柜里拿了一个瓷勺放到碗里，「用勺子喝。」 奶奶应了一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茶水，又吹了吹才送进自己的嘴里。 一口下肚，她咂巴咂巴嘴：「肚子里暖暖的，很舒服，甜度也够，我爱喝！」 她慈爱地看着方俊生：「我的乖孙越来越有本事了，总是能做出好吃的东西来。」 方俊生笑着拍马屁：「那肯定都是奶奶的基因好，给我遗传了做美食的天赋。」 奶奶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笑着笑着，她突然想到了什麽，有些疑惑地问：「你今天怎麽这麽早就放学了？」 问完这句，她自己愣了一下，又摇摇头：「不对不对，你今天去上学，应该住校啊，怎麽还回来了？」 第38章 创收计划 奶奶最近的身体状态还不错，只是人时清醒时迷糊，到现在都没有人告诉过她，方俊生辍学的事情。 不过，也到了该说的时候了。 方俊生端正身体，坐姿笔直，十分认真地开口：「奶奶，我辍学了。」 奶奶愣愣地看着方俊生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仿佛没有听懂方俊生在说什麽。 本书由??????????.??????全网首发 方俊生正想再开口，就见奶奶颤巍巍地动了动嘴唇。 「是因为我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因为我生病，家里要花太多的钱，所以你才退学了？」 她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看起来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奶奶，你想到哪里去了！」方俊生自然不会给老人家增加心理负担，「我是真的不爱学习，成绩也上不去，实在没有上学的天赋，才不想上学的。」 奶奶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我要是直接说不想上学，我爸得揍死我，我就灵机一动，想试试这个暑假能不能赚到钱。」他露出一个十分得意的笑，「没想到我第一次尝试摆摊就赚了不少钱！」 他走到奶奶的身边坐下，搂住奶奶的身体：「上学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能够找个好工作赚到很多工资吗？我既然已经能赚钱了，就不用继续在学校浪费时间了。」 有保姆在，他不方便直接说自己赚了多少钱，但他自信的模样，一定会让奶奶知道，他现在的收入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奶奶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满是骄傲和自信，不含半点伪装虚假。 她提起的心缓缓放下。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地说，「那就好，那就好，你能养活自己，我和你爸妈也都放心了。」 说着说着，她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麽，问：「你爸就这麽轻易地同意了？」 「我能赚钱了，这是实力的证明。」方俊生嘿嘿笑着，「我爸怎麽会不同意？」 奶奶也跟着笑了，神色都变得轻松了起来：「你爸难得开明一回。」 见奶奶不再纠结这件事，方俊生适时地转移话题：「奶奶，你觉得我这红枣茶能卖出去不？会有客人喜欢吗？」 「那肯定啊！」奶奶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一个劲儿地夸赞自家孙子，「这红枣茶我只喝一口就觉得暖呼呼的，我给你打包票，女生肯定都爱喝。」 「有奶奶这句话，我信心倍增！」方俊生故意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被安慰到的模样。 奶奶忍不住笑出声来。 方俊生哄着奶奶喝完了半碗红枣茶，和保姆一起搀扶着奶奶回房间休息。 然后，他回到厨房，把剩下的红枣茶分装到两个小碗里，等婶婶和方母回来喝。 这个时间点，婶婶不在家里，要麽是去买小鸡苗，要麽是去田里给叔叔送东西去了。 方俊生没有多问，专心计划着自己的事情。 明天下午，他就准备卖红枣茶试试。 不过，这几天的下午还是挺热乎的，暂时不能减少酸梅汤的数量，只额外增加一个热水瓶的红枣茶就差不多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早餐的饮品。 于是，接下来几天，方俊生把所有能问的人都问了一遍。 可惜，没有一个人有从源头购买纯牛奶的渠道。 哪怕认识相关的人也没有。 想来也不奇怪，他认识的都是底层的人，而牛奶在这个时代还属于高档营养品，他所在的圈子，涉及不到相关产业才是正常的。 还是得多认识一些人才行啊。 方俊生在心里感叹了这麽一句，暂时打消了做奶茶的念头。 他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并没有心急。 按照上辈子的情况，市面上最开始出现的奶茶都是粉末泡制的饮品。 而且直到2000年才逐渐普及。 他要做的是真正的牛奶配制的奶茶，哪怕在2000年，也是超前的。 对他来说，最起码还有十年以上的时间。 他就不信，这十多年的时间，还不够他找到一个优质奶厂的渠道。 这个市场，他哪怕暂时占不到，也一定会比别人更早站上去。 方俊生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番，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当前的事情上来。 这几天，下午的红枣茶已经卖的很好，老人和女人都很爱喝。 他逐渐减少了每天酸梅汤的数量，从四瓶变成了两瓶。 虽然有人抱怨卖得少了，总是抢不到，但他并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计划。 唯一的问题是，早餐卖什麽。 这段时间，他也减少了绿豆沙的量，暂时也用红枣茶作为替代。 销量倒是很不错，但和绿豆沙比起来，收益低了些。 毕竟绿豆沙的成本极低，一杯就能卖四毛，红枣茶只卖两毛钱。 他不能为了多赚钱，卖早餐的时候故意把红枣茶的价格上调。 万一被春熙路的客人们发现了，那是要坏了他的口碑的。 想要创收，还是得再想点别的。 没有合适的饮品，方俊生开始考虑要不要卖营养粥。 按照白十镇的人们的饮食习惯，很多人都喜欢在秋冬的早晨来一碗暖胃的粥喝。 冬季的粥还是很好卖的。 而且制作营养粥，花样很多，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种口味，也能增加客户们的新鲜感，维持客户黏性。 唯一可惜的是，他的摊子太小了，没办法同时摆好几个煤炉，不然做两三种口味的粥一起卖，收益肯定会更好。 算了，还是先别那麽贪心。 现在关键的问题在于，九月份还没有那麽冷，不适合卖粥。 最起码要十月份开始才比较合适。 那九月份这个过渡月该怎麽增加收入呢？ 总不能指望李薇或者白石光二再给自己几个私单吧？ 这也太被动了。 万一这个月就没有私单呢？ 那他这个月的收益恐怕就和八月份差不多了。 虽然一千多的月收入和大多数人比起来挺高的，但他想要尽快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店铺，就不能满足现状，必须想办法赚更多的钱。 方俊生陷入冥思苦想中。 突然，他想起来一件事。 九月份！ 九月二十二号是亚运会开幕式！ 这可是全国各地都很关注的大新闻！ 至少，春熙路这些中外合资企业的员工们，肯定了解这件事。 而且，在那段时间，亚运会一定会成为他们谈论的重要话题。 他可以蹭波热度，来个【亚运会特供套餐】啊！ 方俊生的心脏怦怦跳。 他确定自己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激动的情绪让方俊生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90年的亚运会是在bj举办的，吉祥物是熊猫盼盼。 标志是「长城」图案组成的「v」形，形成了罗马数字5的模样，代表第十一届亚运会。 他可以用这几个方面做参考。 方俊生开始琢磨什麽样的食物能和这些挂上钩。 想得太过专注，他手里的动作就没有平时那麽稳了。 一个不小心，刚拿出来的一小块豆腐就碎成了两半。 「哎呀，这豆腐碎了，我可不要碎的豆腐。」站在摊子前的女生撇了撇嘴，「我要完整的好豆腐。」 方俊生回过神来，连忙道歉：「抱歉，是我的失误，我给你换一块好的。」 说着，他把那碎了的豆腐放到一边，又从搪瓷罐里拿了一小块切得方方正正的豆腐补上。 问题得到及时的解决，女生露出满意的表情，没有再说什麽。 方俊生暂时收起自己的思绪，专心处理手里的煎豆腐，避免再出现失误的情况。 摆摊一个多月的时间，他还从来没有失误过。 不过，马有失蹄嘛。 就算是几十年的老厨子，也不能保证不会出现糊底粘锅的时候。 方俊生想的很乐观，倒是没有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情。 接下来也没有再出现过失误。 没过多久，剩馀的煎豆腐就卖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三块完整的豆腐，和一块破损了的豆腐。 因为这一小块豆腐的破损，另外三块豆腐凑不出完整的一份，不太好卖。 方俊生迅速想到了对策。 他一边把豆腐放到平底方锅里煎，一边大声道：「最后一份豆腐有少许破损，便宜一分钱卖了！只要四分钱！」 话刚出口，就有个瘦高的男人走过来说：「既然是破损的，再便宜点，三分钱卖我。」 方俊生挂上不卑不亢的笑容：「这位大哥，你可以看一下我这豆腐，只是从中间断开了，分量并没有减少。我便宜一分钱是因为外观不够美观，但品质并未降低。」 破损的豆腐，他可以主动降价，但绝对不能因为客人的要求降价。 而且，他定好的降价区间，绝不可以随意更改。 否则以后谁来买豆腐，都会想讨价还价，他这生意就不好做了。 「才便宜一分钱，你这也太小气了。」男人露出不满的神色。 「本就是小本买卖，没有太高的利润。」方俊生的脸上依旧是和气的微笑，却没有妥协的意思。 他不等男人再说话，就再次扬声吆喝起来：「最后一份豆腐有少许破损，便宜一分钱卖了！只要四分钱！」 男人不愿意买，总会有人愿意买，他没有必要一直和男人掰扯。 要是真的没有人买，那他就自己吃，反正价格是不会再降低的。 第39章 肠衣作坊 男人见方俊生一点妥协的意思都没有，有些不高兴。 还不等他说点什麽，远远地跑过来一个短发女生。 刚走近摊子，女生就对方俊生伸出手：「最后一份煎豆腐我要了！」 方俊生摊开手，接住了女生递过来的硬币。 四个一分钱，正好四分钱。 他露出笑脸：「好嘞，煎豆腐马上就好。」 男人顿时把矛头对准了短发女生：「你这人怎麽回事？明明是我先来的！」 短发女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又没买。」 男人很不高兴地指责：「我这不是在讲价吗？我们还没商量好呢，你就突然窜出来掏钱，懂不懂先来后到？」 「人家都说了不能再降价了，你还杵在这里干什麽？想软磨硬泡让别人给你再便宜点？」短发女生毫不示弱地回怼，「就五分钱的小吃，这麽便宜，你还要讨价还价，吃不起就别吃！」 「我什麽时候说我吃不起了？」男人一听顿时急了，辩解道，「这最后一份豆腐有破损，我要求便宜点，哪里不对？」 「人家不是便宜了一分钱吗？四分钱还不行啊？」短发女生斜睨男人一眼，「怎麽，你不舍得花四分钱买，还不让别人掏这个钱吗？」 男人气急败坏，指着短发女生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来：「你这麽牙尖嘴利，小心没有男人要你！」 短发女生哼了一声，回怼：「你这么小肚鸡肠，小心没有女人要你！」 「客人，煎豆腐好了。」方俊生适时地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把放好酱料的碗递给女生，「请享用。」 女生接了碗，不再跟男人废话，站到一边慢慢地吃。 男人气得眼睛冒火，恨不得当场打人。 但他看到四周围逐渐过来的人，又怕别人说自己为了这点小事跟个女生吵架没风度，只能咬牙切齿地走了。 那些准备看热闹的人，见吵架的正主都走了，没有热闹可看，也很快散了。 短发女生吃完煎豆腐，把碗还给方俊生，露出满足的笑容：「我前两天连续过来两次，都因为来得太晚没买到，今天总算让我尝到这传说中好吃的煎豆腐了！」 「你喜欢就好。」方俊生一边客套地回应，一边收拾自己的摊子。 东西都已经卖光，他要收摊了。 短发女生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心情很好地和方俊生搭话：「哎，你看起来年纪不大，怎麽不上学了？」 方俊生看了短发女生一眼，不答反问：「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今天可是上学日，怎麽在外面？」 「没考上呗。」女生耸耸肩，「勉勉强强上了个初中，高中实在是考不上了，就不上了。」 说完，她好奇地追问方俊生：「你呢？」 「跟你差不多。」方俊生言简意赅地回答。 「哈哈哈，那你肯定跟我一样不喜欢学习！」短发女生仿佛找到了同类一般喜悦，「我爸妈以前成天到晚逼着我学习，可我一点都学不进去，实在是太痛苦了。你都不知道，确定自己没有考上高中的那天，我都高兴死了！」 方俊生没有接话，只专心忙自己的。 他其实不是很想听陌生人的闲磨牙。 不过，对方是他的客人，又没有恶意，他就算不表现得积极一点，也不能太过冷漠。 只能偶尔客气地回应一两句。 短发女生却是个自来熟，也不管方俊生回不回应，叽里咕噜说了好一会儿自己的事情。 方俊生收拾完，正准备和短发女生道别，顺便打断短发女生的喋喋不休。 就听短发女生说：「我爸妈想让我留在家里继承肠衣作坊，我才不要！腥味那麽重，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宁愿去纺织厂当女工，都不要做肠衣！」 方俊生到嘴的话咽了下去，转而问道：「你家是做肠衣的？」 「是啊。」短发女生回应完，不解地问，「你对肠衣有兴趣？」 「对。」方俊生确实很有兴趣，他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能带我去你家的作坊看一下吗？我想看看你家的肠衣成品。」 听到「肠衣」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立刻对【亚运会特供套餐】有了想法。 做香肠。 当然，肯定不是普通的香肠。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会用肠衣灌肉肠，他做的香肠如果没有特色，肯定是吸引不了客户的，更开不了高价。 不过，家里做的都是挂起来风乾的腊肠，和香肠不同。 并且，他不可能只做单纯的肉肠，会添加一些辅助食材增加风味。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先挑选到合适的肠衣。 短发女生的脑子不算笨，她明白了方俊生的意思，好奇地追问：「你是想用肠衣做小吃？什麽样的小吃？做出来之后，能不能先让我尝尝？」 方俊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再问了一遍：「方便让我去你家的肠衣作坊看一下吗？」 「这当然没有问题了。」短发女生爽快地说，「我家的肠衣作坊距离这里很近的，你跟我走，很快就能到。」 方俊生点点头，骑上自己的三轮车。 短发女生的脚步一顿：「你还要骑三轮车过去？」 「我总不能放在这里吧？」方俊生反问，「摊子没人看着不安全。」 「那我走路没有你三轮车快啊。」短发女生指了指车轮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腿 方俊生赞同地点点头，给出自己的解决办法：「我会骑慢一点的。」 短发女生瞪起眼睛：「你就不能载我一程？」 方俊生有些无语：「你看我这车上像是有空间让你坐的样子吗？」 短发女生看了看小型三轮车上搭建的架子，把整个三轮车后斗都占满了。 里面还有哐里哐当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架子里的各个空间都被塞满了。 确实没有地方让她坐。 「好吧。」短发女生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别骑车了，推着三轮车跟我一起走吧。我可不想追着三轮车跑，会流汗的。」 方俊生从三轮车下来，跟着女生的脚步走。 路上，闲着也是闲着，他索性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们家一共有几种类型的肠衣？」 短发女生诧异地看向方俊生：「你懂得还不少啊。」 方俊生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对肠衣的了解，还是源自于上辈子的记忆。 不过，他上辈子做小吃已经是十五年之后的事情，这个时候的肠衣有没有十五年后那麽多的品种，他不太清楚。 短发女生回答道：「我们就是小作坊，没有那麽多的花样，只做普通的猪肠衣。」 方俊生顺嘴问了一句：「没有粗肠衣？」 「粗肠衣的价格比普通猪肠衣贵很多，很少有个人舍得买，一般都是卖给工厂的，也就只有肠衣厂能做。小作坊都怕找不到客源，卖不出去，不做这个的。」短发女生好奇地问，「你想要粗肠衣？」 方俊生摇头：「没有，我只是问问。」 粗肠衣一般是用来灌糯米肠和血肠的。 他暂时没有做这些的想法。 确实是单纯地好奇才问了一嘴。 非要说有什麽目的的话，就是想显得自己比较懂行，不容易被忽悠。 想到这里，方俊生笑着对短发女生说：「你刚刚一直说对家里的小作坊不感兴趣，要去纺织厂当女工。可我看你对小作坊里的情况了解挺详细的，不像是不感兴趣的样子。」 短发女生无奈地耸耸肩：「我爸妈每天都在忙小作坊里的事情，回家了也是在聊这些，听了这麽多年，我就算是不感兴趣，也记住了啊。」 「原来是这样。」方俊生又问，「那你应该知道家里的肠衣什麽价格吧？」 这女生虽然有些话多，但一看就是没什麽心眼的。 从她嘴里多套点话，多了解一点真实的情况，等一会儿和她爸妈交谈的时候，有助于判断他是否适合在这里购买肠衣。 短发女生果然想也不想就回答了方俊生的问题：「看你怎麽买了。如果是小批量购买，那就按照零售价，一米一毛钱。如果是大批量购买，那就按照批发价，一把八块钱，一把差不多有九十米左右。」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回忆，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你要是要的货多，按斤买，还能更便宜点。」 方俊生没有出声，默默地计算起来。 按照一米购买，九十米就需要九块钱。 按照一把购买，能便宜一块钱。 现在的一块钱购买力还是很不错的，能节省出一块钱的成本肯定更好。 九十米的肠衣大概可以灌十三斤左右的香肠肉料。 一根香肠的长度大约是12厘米，还要有打结和收缩的馀量，粗略算下来，九十米的肠衣应该可以制作六百八十根左右的香肠。 也就是说，如果他一天卖两百多根香肠，三天左右能卖完。 这个季节，没有冰箱的情况下，肠衣泡在水里放在阴凉的地方，三天左右应该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能否一天卖出两百多根香肠。 他在春熙路摆摊，每天都会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估算一下，一天一百多个客户应该不成问题。 一个客户买两根香肠的话，两百多个倒也能轻轻松松销售出去。 但如果一个客户只买一根香肠，他也没有把握一天能卖出两百多根。 而且，定价方面需要好好斟酌。 能让他大赚一笔的同时，还要让客户觉得价格可以接受，愿意在开幕式后的三天内都去购买。 看来，除了食材本身，还得在其他方面下点功夫。 第40章 预订和大订单 方俊生正思索着，就听短发女生突然出声：「快到了。」 方俊生立刻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只见他已经跟着短发女生来到了一个胡同口。 和邓老头所在的胡同比起来，这个胡同里的路显得宽敞了不少。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别说他这样的小号三轮车，估计比黄包车大一点的那种三轮板车也能进来。 只是拐弯不太方便。 方俊生推着三轮车往里走，只觉得这里的路面石板也更加平整些，三轮车的震感小了很多，车里的东西发出的声响都变轻了。 同样是胡同，这里看起来明显没有邓老头居住的胡同年代久远。 短发女生带着方俊生在胡同里拐了两个弯，就看到了那家肠衣作坊。 所谓的作坊，实际上就是在自己家里开辟一个空房间，里面摆放一些工具和原材料，然后把原材料的猪肠手工清洗丶刮制丶腌制，做成肠衣。 所以，这里实际上也是短发女生的家。 「爸妈，我回来了！」短发女生一边往里跑，一边欢快地说，「我给你们带了个客户，他想买肠衣。」 「你这丫头，居然还会帮我们拉生意了？」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怀疑。 「你是不是怕我们骂你出去玩不干正事，才说这种话讨好我们？」紧跟着又响起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可不许撒谎。」 「爸，你这是说的什麽话？」短发女生不高兴地撇撇嘴，「我有那麽傻吗？撒这种一眼被看穿的谎？」 随后，她笑嘻嘻地朝着中年女人撒娇：「妈，我就说我是家里的福星，我出去买个小吃都能刚好碰上客户呢！」 然后她伸手指向已经走到门口的方俊生。 方俊生在短发女生冲进去之后，先把三轮车停在门口锁好之后才进来。 见短发女生正好说到自己，便礼貌地开口：「阿姨好。」 中年女人看到方俊生的时候愣了一下，她迟疑地打了一声招呼，然后问：「你好，你……是来买肠衣的？」 方俊生看起来太年轻了，那张清俊的脸上甚至还有尚未褪去的稚气，让人一看就知道未成年。 这么小的孩子来买肠衣……该不会是闹着玩的吧？ 虽然中年女人有些怀疑，但态度依旧友好：「你可以先进来看看，我们这里的卫生条件还是很好的。」 中年男人也主动招呼：「进来看看吧。」 他的想法和中年女人差不多，不太相信方俊生是真的来买肠衣的，可能只是单纯的好奇肠衣的制作过程，想来看看。 但也有可能是方俊生的家人想要买，让方俊生来打前阵，探探底细。 反正来者是客，态度客气些总是没错的。 「打扰了。」方俊生礼貌回应，这才走进屋子里。 这是个有独立院子的房子，院子里打扫的很乾净，墙根下放着几盆凤仙花，一看就是热爱生活的一家人。 专门用来制作肠衣的房间是背阳的，走进去就能感觉比外面的温度低不少。 这样一来，肠衣不容易变质，能存储更久。 房间门框上还挂了纱帘，进出都小心遮挡，确保没有苍蝇飞进去。 以现在的条件来说，这样的环境已经算得上很乾净卫生了。 方俊生又走进去，看了看制作好的肠衣成品质量。 猪肠清洗得很乾净，刮制得也相当仔细。 整个肠衣都呈现出薄薄的透明状。 品质相当不错。 腌制过的肠衣也没有腥味，处理得十分老道。 方俊生心里很满意，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神色自然地问：「你们这个价格怎麽算？」 中年男人回答：「一米一毛钱。」 方俊生听到这个回答，就知道中年男人以为自己就算买，也只会买一点点，所以才给了个零售价。 于是他直接问：「那按照批发价呢？」 夫妻俩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不过，中年男人还是回答了方俊生的问题：「一把八块钱。」 方俊生思考片刻，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按照批发价购买，是不是必须在拿货的时候一次性结清款项，并且一次性把货拿走？」 中年男人点点头：「对，我们这里不赊帐，也不留货。」 方俊生表示理解。 大厂都不一定愿意赊帐留货，更何况是小作坊。 要是每个客人都这麽搞，最后却又没有把钱款补齐，或者没再来拿剩馀的货，对小作坊来说压力太大了。 方俊生不想为难对方，就说：「我打算二十一号的时候来买一把，你这里可以预订的吧？」 今天是十号，距离二十一号还有十一天的时间。 时间有点太长了，他不知道能不能预订这麽久的。 中年男人有些懵，显然没有料到方俊生真的要买肠衣，而且一下子就要买那麽多。 他愣愣地回答：「当然可以。」 说完，他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赶忙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得交三块钱的定金。」 「没问题。」方俊生爽快地掏出了三枚一块钱的硬币。 他是主动和短发女生提出来肠衣作坊看看的，在此之前可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对肠衣有购买需求。 所以他不担心自己被骗。 而且这夫妻俩看着就老实本分，不是耍滑头的人。 更重要的是，这作坊里什麽材料都很齐全，也确实能看出来是自家住房，不可能干一票就跑路。 所以，他给钱给的很痛快。 中年男人把钱拿到手里后，才确定方俊生不是说笑的，是真的要买货。 他顿时挂上了热情的笑容：「你二十一号要几点拿货？」 「傍晚五点左右吧。」方俊生回答完，叮嘱道，「你可千万要记住我的时间，别让我来的时候没货拿。」 中年女人连忙保证：「放心吧，我们家的口碑一直都很好，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你就放心吧，我都记帐上了。」短发女生笑眯眯地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本子。 方俊生见状也笑了起来。 这姑娘虽然嘴里说不想继承家里的肠衣作坊，要去纺织厂做女工，但家里有生意还挺积极配合的，辅助工作也做得挺周全。 「那行，我二十一号那天再过来。」方俊生对中年夫妻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他依旧在琢磨【亚运会特供套餐】的事情。 既然是套餐，肯定不能只有一样。 是再做一样早餐，还是做一个新品热饮？ 如果再做一样早餐，他就得用两个煤炉。 临时借调家里的煤炉几天倒是没有问题，但他的小三轮车要是放进来两个煤炉，就基本没有什麽多馀的空间了。 恐怕放不下足够的碗筷杯子。 所以，以他目前的条件，要做两样早餐，就得做可以用一个煤炉一个锅的品类。 如果是做热饮，那问题又要回到之前——他到现在也没有想到除了奶茶之外还适合卖出高价的热饮来。 原本，他也想过做花草茶，比如玫瑰花茶之类的。 但现在这个时代，玫瑰花属于高档品，价格实在是不怎麽亲民。 总不能一杯玫瑰花茶的价格和一瓶牛奶差不多。 春熙路的那些高工资人群虽然手头宽裕，但也不是富豪，也会考虑务实的问题。 同样的价格，他们肯定宁愿每天花钱订牛奶喝，也不会想买一杯玫瑰花茶。 毕竟牛奶总是比玫瑰花茶有营养的。 方俊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好歹已经想到了一个点子。 要是实在想不出合适搭配的食物或者饮品，就不做套餐，单卖香肠。 或者就用红枣茶作为套餐的一部分。 而且，还有十一天的时间，说不定他就突然有灵感了呢。 这麽想着，方俊生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 接下来几天里，方俊生一直在完善香肠的馅料搭配方案，尽量做到口感不错的同时，还能和亚运会搭上边。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竹笋。 吉祥物是熊猫嘛，熊猫可不就是吃竹笋的？ 这正好有关联性！ 虽然现在春笋早没了，冬笋还没有长出来，但他们这里有一种竹鞭笋，正好是在九月份大量上市。 只是它比较细长，口感偏硬一点，一般都用来炒肉和炖汤。 不过他们这里的人都爱吃，用这个还是挺合适的。 他准备到时候把竹笋切成小块，先煮一遍再塞进馅料里，降低偏硬的口感。 除此之外，就是加入一些玉米粒，增加一些清甜的口感。 有了详细的计划之后，方俊生对于做成香肠就有了更多的把握，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几天后，他又从李薇那里接到了一笔私单。 据说是李薇的公司经理总是听到白石光二公司的经理说那水晶虾饺有多漂亮多美味，让他馋了很久。 所以，趁着这次公司举办聚会，经理主动提出其中一个菜品要虾饺。 这一次要的数量非常多，一百份。 也就是四百个虾饺。 聚会是在晚上七点开始，地点是国营大饭店。 除了方俊生的虾饺，其他的菜品都是国营大饭店里的厨子做的。 而方俊生必须在六点前把虾饺送到国营大饭店的后厨去，由那边把虾饺蒸熟再送上桌。 于是，方俊生那天没有摆摊，专心做这笔单子。 他四点半就从床上爬起来，去河沟里捞虾。 还好现在还是野生河虾的活动旺盛期，捕捞到足够的数量倒是不难。 只是这次没有宁安安在，需要制作的数量又特别多，他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只能让婶婶和奶奶齐上阵。 第41章 挑战了他的权威 婶婶负责擀饺子皮，奶奶负责包饺子，方俊生负责制作饺子馅。 三个人配合十分默契。 奶奶是所有人里最高兴的。 自从她行动不便之后，家里什麽事情都不让她做，她总有一种自己没用了的挫败感。 现在能帮上自家孙子的忙，她笑得合不拢嘴。 而且，只是坐在凳子上包饺子，对她来说既没有危险也没有压力，家里其他人都不会反对。 为了确保饺子的新鲜度，方俊生是清晨捞虾放井水里吐泥沙，上午去买一些肉沫丶和大量的澄面丶生粉。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下午两点才开始制作。 赶在五点前把东西全部弄好，方俊生把三轮车上的木架子都拆了，端了好几个大号的搪瓷罐摆在三轮车里，嗖一下就骑着三轮车窜出了家门。 「这孩子，也不知道慢点。」奶奶不放心地盯着方俊生急匆匆的背影看。 「娘，你不用担心，俊生心里有数的。」婶婶一边安慰奶奶，一边和保姆一起，扶着奶奶往房间里走，「今年你也累着了，先把手洗了，回房间休息休息。」 奶奶没有拒绝，顺从地洗了手，回床上躺着。 * 方俊生赶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六点出头。 他松了口气，先下车活动了一下自己长时间蹬三轮车有些充血僵硬的双腿。 然后他推着车往国营饭店门口靠近。 走近一点后，就看到一个戴着厨师帽的年轻人正靠在大门外的粗壮柱子后面。 看到方俊生后，年轻人视线偏转，看向方俊生的三轮车车斗，随后他快步走向方俊生。 「你好，你是方俊生吧？」年轻人主动和方俊生打招呼，「我叫周大山，是国营饭店的厨师学徒。」 「你好。」方俊生礼貌回应，又问，「你是来带我进后厨的吗？」 周大山露出为难的神色：「国营饭店的后厨不让外人进的。」 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厨师长只允许我把你的东西带进去。」 方俊生微微挑眉。 这句话，就有好几种隐藏的意思了。 厨师长遵守国营饭店的规矩，不让外人进入后厨。 国营饭店并没有这样的硬性规定，只是厨师长不想让他这个外人进去，所以用这个理由作为搪塞。 不让他这个外人去后厨，是不想他偷师国营饭店的菜，还是想趁机偷师他的水晶虾饺？ 让他和他的水晶虾饺分开，会不会趁机搞点什么小动作？ 比如偷拿几个水晶虾饺，让客户以为是他没有做到足够的数量？ 再比如，偷偷加点其他的料改变水晶虾饺的口感，让客户觉得难吃，以为是他手艺不行，导致他失去客源？ 别怪他往坏处想。 毕竟他上辈子活到五十几岁，也算有些阅历，这种类型的人没少见过。 国营饭店里的厨师虽然都是资历老的手艺人，但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肯定在此之前没听说过水晶虾饺。 李薇的公司经理明明已经在国营饭店订了包厢，又偏偏要从外面买水晶虾饺，这无疑是打了国营饭店厨师的脸。 基于以上两个原因，他之前的种种推测都不算是无的放矢。 想到这里，方俊生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我必须得跟着。」 周大山很是无奈：「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要是就这麽放你进去，我师父肯定会骂死我的。」 「你放心，我不为难你。」方俊生表示理解，又说，「我还得多谢你告知我情况。」 他很清楚，周大山可以不跟他说出实情，只说是国营饭店的硬性规定。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种理由很容易让他们放弃挣扎。 但周大山主动告知了内情，算是在帮他。 周大山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方俊生又说：「还得麻烦你帮我去找一下李薇，她应该会提前来国营饭店确认情况的。找到她，我直接和她沟通，有什麽问题都不会牵扯到你。」 周大山爽快地同意了：「我去帮你看看人来没来。」 「辛苦你了。」方俊生道谢。 周大山摆摆手，快步走进了饭店里。 方俊生则推着三轮车走到饭店门口的角落，躲在阴凉处，耐心地等待着。 十多分钟后，李薇跟在周大山的身后，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两个人站在门口张望。 方俊生招了招手：「李姐，我在这儿。」 李薇松了口气，大步走向方俊生。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赶走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事儿要是没办好，经理肯定要骂死我。」 「我既然接了李姐这笔单子，肯定不会食言。」方俊生笑着说，「只是我没有想到，国营大饭店的后厨不让人进去。」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又伸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三轮车的车斗边：「你也知道，这虾饺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为了确保口感，每一个步骤都需要我来把控。我不是不相信国营饭店的厨师水平，只是我想对我做出来的食物负责到底，也是想对我的客户负责。」 「是，你说的我懂。」李薇连连点头，「你放心吧，我肯定让你进后厨。」 说罢，她转头对周大山说：「你带我们去后厨吧，具体的事情我来和你们的厨师长说。」 周大山搓了搓手，赔笑提醒：「我带你们去可以，但你们不能说把我说出来。」 「这是当然的。」李薇自然也懂其中的人情世故，立刻就同意了，「我们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周大山松了口气，这才带着两人从外面绕路往后门走。 方俊生见李薇如此雷厉风行，心放下了一半。 说到底，李薇是国营饭店的客人，而且还是个大客户，厨师哪怕心里再有意见，也不会得罪大客户。 只要李薇提出要求，事情就好解决。 他就不用花太多心思，坐等结果就好。 周大山打开后厨的门之后，李薇让方俊生先在外面等一等，她自己进去找人谈谈。 周大山则表示自己现在不想进去触霉头，于是站在门外陪方俊生。 等待的过程总是无聊的，两个人很快就闲聊了起来。 「你是第一个。」周大山突然说了这麽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方俊生想了想，就明白了周大山的意思。 他问：「你的意思是说，来国营饭店吃饭的人，第一次有人提出要带外面的食物进来。而这个食物是我做的，我成了第一个外来的厨子。」 「对。」周大山点点头。 他朝门口看了一眼，确定门关得好好的，这才压低了声音说：「我师父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气得要命！」 「觉得我挑战了他的权威？」方俊生虽然是在询问，但语气是肯定的。 这种人的心理不难猜。 虽然不是什麽世界级顶尖厨师，但能被国营大饭店录取成为主厨，必定是有些实力的。 可能在职业生涯里还被无数客人夸赞过他做的食物美味。 手底下又有副手和学徒，更是显得有地位。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有客人指名要吃外面的食物。 哪怕没有说主厨的菜品不好丶味道不佳，也会让他觉得被打脸了。 否则，饭店里那麽多的菜式不选，为什麽偏偏要挑外面没有的？ 「差不多是你这个意思吧。」周大山点点头，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我担心李小姐说不动师父。」 几乎是他的话刚说出口，厨房后门就被打开了。 李薇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她的表情还算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一看就知道，和主厨谈崩了。 方俊生微微皱起眉头。 看来这主厨还是个固执的倔脾气，那事情就有点难办了。 为了自己的生意口碑，他绝对不能让这些水晶虾饺脱离自己的视线。 实在不行，就去隔壁小饭馆里借厨房用一下。 大不了给人家十块钱的借用费。 就在方俊生思考新的方案的时候，李薇也开口了：「周大山，把你们经理叫过来，我和他聊！」 周大山挠挠脑袋：「我不知道经理在哪里，不过我可以去问问前面的服务员，让他们帮你们找找。」 说着，他就快步跑开了。 方俊生看了一眼李薇的表情，见李薇虽然有怒意，却并不慌乱，看来心中很有成算。 于是，他选择静观其变。 这事情如果能够私下解决，那是最好的。 但主厨不肯通情达理，那确实只能让经理来解决了。 经理出马，事情性质就不太一样了。 不过，看李薇如此笃定的模样，应该是之前就和经理打过招呼。 估计是经理答应了借用后厨蒸水晶虾饺的事情，主厨无法拒绝，但又心有不甘，才私下里搞了点小动作。 李薇察觉到方俊生看向自己，她转头对方俊生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放心，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方俊生也回了一个笑：「李姐出马，我肯定放心！」 不一会儿，经理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看到方俊生，立刻「哎哟」了一声：「小伙子，你怎麽还在这里呢？客人再过半小时就要进包厢了，咱们得赶紧把东西做好啊，总不能回头让客人等你吧！」 他又转头瞪了一眼周大山：「你怎麽这麽没有眼力见？赶紧帮忙把东西搬进厨房啊！」 「等等，」方俊生直接挡在了三轮车前，「经理，你们之前应该商量过吧？我得跟着一起进后厨。」 他可不会被经理带跑节奏，忘记自己的初衷。 「是啊，」李薇立刻帮腔，「经理，你可别出尔反尔。」 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语气平静地说：「还有三十几分钟的时间，换个地方也来得及。」 经理脸色微变。 虽然国营大饭店是镇子里最大的饭店，菜品也十分齐全，但这两年陆续有很多小饭馆出现，国营大饭店的生意大不如前。 现在早就不是国营大饭店一家独大的时候了。 他们对待客人的态度自然也得好一些。 尤其是这种一下子就来一百多人的大客户。 这要是得罪了，那可是直接损失一笔大单子。 第42章 分不清大小王 经理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笑呵呵地说：「我们之前都商量好的嘛，你请的厨子肯定得进后厨！不然他做的饺子该怎麽做，其他人不一定清楚，要是不小心搞砸了，我们也有责任不是？」 说着，他就对方俊生做了个请的手势：「小伙子，我刚刚就是太着急没有说清楚，不是不让你进的意思！」 方俊生也不深究经理刚刚到底是想趁乱把他拦在外面，还是真的没有表达清楚。 他露出笑容：「我就知道经理是个有风度的大气的人，不会因为我是外来的厨子排挤我。」 google搜索twkan 经理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什麽都没有说，只让周大山帮方俊生搬运搪瓷罐。 方俊生紧跟在周大山的身后。 李薇则提醒经理：「你们饭店的主厨对我们的意见很大，我是沟通不了了，还得麻烦经理去当这个说客。」 「老王就是有些古板，脑子转不过弯来。我说说他，肯定给他说通了！」经理说着，就快步往后厨里走。 这个时候的方俊生正被后厨的两个帮厨拦住了去路。 经理见状立刻呵斥：「干什麽呢？人家是来给客人做饭的，你们这麽拦着，耽误了客人用餐，谁付得起责任？」 两个帮厨互相看了一眼，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站在灶台前炒菜的主厨。 跟在经理身后走进来的李薇，看到这个情况，什麽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冷笑了一声。 经理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语气也阴沉了几分：「我说话不顶用了吗？你们要是不想在这干了，就趁早滚蛋！」 他身为经理，全面负责饭店的经营丶人事和管理事务，在饭店内部拥有绝对权威。 区区一个后厨帮工，也敢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他的脸往哪儿搁？ 区区一个主厨而已，平时给几分脸面，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分不清大小王了吗？ 何况现在还有外人在，下他的脸面，他就让这些人统统都滚蛋！ 两个帮厨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像是清醒过来了似的，赶忙从两边让开。 方俊生这才得以端着搪瓷罐去周大山的身边。 经理却依旧散发着怒气，对两个帮厨持续了十分钟的叱骂。 方俊生则在这三分钟里，检查了一下蒸笼的情况。 确定蒸笼乾净，且没有悄悄刷什麽奇怪味道的调料，他这才把自己罐子里的所有水晶虾饺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整齐地摆放到蒸笼中。 这里的蒸笼比家用的蒸笼要大不少，一笼可以放五十个水晶虾饺，总共两个锅，分别叠四个蒸笼就够用了。 这要是在家里用那种小蒸笼，五个蒸笼一起用都得分七八次才能蒸好四百个水晶虾饺。 周大山则十分有眼力见地帮忙往锅里倒水，然后给燃气灶打火。 等方俊生这边忙完的时候，经理那边也骂完了。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面如土色的帮厨，又看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主厨老王。 照这情形，那两个帮厨很可能被辞退。 主厨肯定会留下，但搞不好会扣工资以示警告。 毕竟这关系到饭店里的大客户的去留，经理不可能不有所表示。 只口头上批评几句，绝对是不够的。 不过，这都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他只是个本本分分做小生意的小摊贩而已。 方俊生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着接下来事态的发展，并不打算掺和。 经理骂够了之后，突然一挥手：「你们两个可以走了，我这里容不下你们这样的大佛！」 两个帮厨虽然已经预见到自己的结局，但在听到这样的结果的时候，还是哭丧着脸大声求饶。 经理不耐烦地摆手：「你们得罪了客人，跟我赔罪有什麽用？」 两个帮厨立刻明白了经理的意思，赶忙又去向站在经理身后的李薇赔罪。 李薇双手抱臂，神色和语气一样平静：「被为难的不是我，我可没有这个资格接受你们的道歉。」 两个帮厨懵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方俊生。 方俊生的反应极快，他立刻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我们都是为了客人服务，只是沟通上有些误会罢了，结果是好的就行了，你们不需要跟我道歉。」 无论是从年纪，还是身份，让这两个人给他道歉，不见得会有什麽好结果。 他没有必要图一时爽快，给自己之后埋下隐患。 何况，这两个人都只是被指使的出头鸟而已。 幕后指使者，到现在还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方俊生的目光转向面色铁青的主厨老王，又说：「只要不耽误了客人的饭点，其他都无所谓。」 两个帮厨都松了口气，纷纷转头看向经理。 经理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但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瞪了两个帮厨一眼，又转头瞪向老王。 老王的嘴巴抿得死紧，似乎是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是绝对不会开口道歉的。 李薇在这个时候笑了：「还是我们小方懂事识大体，分得清轻重，不会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李姐你可别再夸我了，我真要不好意思了。」方俊生挠了挠脑袋，表现得一副憨憨的模样。 随后，他转移了话题：「等饺子熟了，我会看着这里的服务员给你们送上去，你放心吧，不会再出现任何纰漏。」 他很清楚，有没有人给他道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顺利推进下去。 这才是经理和李薇都想看到的结果。 如果他非要揪着不放，非要人家给个道歉，就显得他得理不饶人了。 而在场的这些人，包括李薇在内，不会有人真正站在他这边。 要是招人烦了，就算表面赢了，让李薇对他印象变差，失去这麽好的合作对象，反而得不偿失。 不过，他刚刚那话也是说给经理听的。 别一会儿又搞什麽么蛾子。 「行。」李薇听出了方俊生的言外之意，她特地看了经理一眼，才继续说，「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经理也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这两个的意思，他乾笑两声：「待会儿肯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会和所有员工都打好招呼。」 李薇「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主动走到方俊生的身边。 方俊生意识到李薇要说什麽，往一旁走了点。 既确保自己可以随时关注到蒸笼的情况，又确保其他人听不清丶看不清他们在做什麽。 李薇也顺势往方俊生那边挪了几步。 「今天辛苦你了，这是尾款。」说着，她就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了四张百元大钞。 方俊生看着这麽多钱，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之前接下这笔单子的时候，李薇给了一百块定金。 再加上这四百块的尾款，那就是五百块了。 一天，就赚五百块！ 真的很难不心动啊！ 方俊生在短暂的心动过后，克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他是打算和李薇形成长期的合作关系的，以后有活都想着他，他才有机会赚更多。 所以，这个便宜不能占。 方俊生压低声音对李薇说：「李姐，水晶虾饺三块钱一份，一百份只要三百块，你给多了。」 李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好笑的神色：「你这小子，多给你还不要啊？」 「我怎麽能贪李姐的便宜呢。」方俊生义正言辞，「你再给我两百就够了。」 之前给白石光二做水晶虾饺的时候，他还没有制定一个明确的标价。 加上白石光二主动提出要给他双倍的日薪，最后导致那两次给他的钱都多一些。 后来他给水晶虾饺定了价，发现只是多那麽几块钱而已，也就没有想过退还钱的事情。 毕竟那件事最开始，是白石光二自己提出来，要给他双倍日薪的。 可不算他坑人。 不过，现在有了确定的价格，就不能再这麽收钱了。 何况，李薇是同乡，他又想和李薇保持长期友好合作关系，更不该多收钱。 「果然我没有看错你。」李薇笑着收回两百块，把剩下的两百塞进方俊生的手里，「下次有类似的活动，我都尽量介绍给你。」 「那我就先谢谢李姐了。」方俊生乐得见牙不见眼。 「行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李薇一边后退两步，一边提高了声音对方俊生说，「我还得去看看包厢的情况，一会儿经理就要来了。」 「好，李姐再见。」方俊生对李薇挥了挥手。 李薇也摆摆手，转身离开后厨。 经理见状，赶忙快步跟了上去，生怕其他地方又有什麽纰漏，他好及时补救。 这两个人走了之后，整个后厨瞬间变得格外安静。 两个帮厨是劫后馀生，确定自己还能留下来，就不想再惹事了，生怕工作不保。 主厨老王则是依旧冷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了他八百块似的。 方俊生就当没看到，只专心盯着自己的水晶虾饺。 周大山不敢说话，怕被师父当成出气筒，只默默地蹲在角落里洗菜。 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蒸笼里渐渐飘出了丝丝缕缕的雾气。 方俊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又等了一会儿，才打开蒸笼盖子。 盖子刚一揭开，一股香味就飘了出来。 主厨的鼻子动了动，下意识地转头朝蒸笼的方向看去。 只见打开了蒸笼里，元宝模样的饺子整齐地排列着，饺子皮呈现透明的状态，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虾肉。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这道菜为什麽要叫「水晶虾饺」。 还真是名副其实。 主厨的眸光闪了闪，虽然依旧端着架子，身体却转向蒸笼的方向，一副想凑近了观察的模样。 方俊生立刻盖上了盖子，笑呵呵地说：「等外面有人叫，我再把它拿出来，确保能让客人吃上热乎的。」 主厨抿紧嘴唇，什麽话都没有说，只是突然转头看向那两个帮厨。 两个帮厨瞬间都低下了脑袋，做出专心处理食材的模样。 显然，经历了刚刚的事情之后，他们谁也不想惹事。 那不是直接往经理的枪口上撞吗？ 他们又不傻。 得罪主厨，只是会在后厨被打压。 得罪经理，他们就得滚蛋回家。 他们现在清醒着呢，分得清轻重！ 第43章 四倍大丰收 主厨没能指使得动两个帮厨，自己又拉不下脸主动和方俊生搭话，就只能继续硬撑着。 方俊生敏锐地注意到了主厨的小动作，瞬间就猜到，主厨可能是想偷师。 不过，光靠看看闻闻，肯定不能百分百复刻出他的水晶虾饺。 要是对方经验足够丰富，再舍得花费成本不断尝试，仿造个七八成像倒是有可能。 方俊生肯定不会给对方这样的机会。 哪怕对方从头到尾态度都很好，他也不可能把自己赚钱的秘方掏给别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更何况这老王还全程鼻子不是鼻子丶眼睛不是眼睛的。 方俊生的心里冷哼了一声，面上却还是那副憨厚微笑的模样，好像完全不知道老王的小心思似的。 但他全程都不离开蒸笼，让老王完全没有可趁之机。 老王又不好明说，又指使不动别人，只能一边生闷气，一边继续忙着炒自己的菜。 又等了十多分钟，终于有人来通知上菜。 先上了几道国营饭店的招牌菜之后，才轮到了方俊生的水晶虾饺。 方俊生让周大山找出来一些小号的盘子，一个盘子里装四个饺子。 趁着这个机会，老王总算可以更仔细地观察那些水晶虾饺的外观。 但他始终端着架子，没有任何理由主动靠近，就只能这麽远远地看着。 方俊生自然不可能遮挡老王的视线，所以他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就大大方方让人看。 一个托盘放上六个盘子就满了，服务员会立刻把托盘端走。 就这样五个服务员来回走了六趟，才把所有的水晶虾饺都送进了楼上最大的包厢里。 方俊生没有跟着上楼，只是看着服务员们一趟又一趟地往上走。 他只要确保后厨这边没有问题就行了，服务员那里不太可能有什么小动作。 整个国营饭店有不少客人，小动作很容易就被发现。 这种坏口碑的事情，想必没有哪个服务员敢做。 而且，他相信经理肯定提前警告过了。 最后一个托盘也被送上去之后，方俊生便主动离开了后厨。 骑上自己的三轮车，快速往家赶。 按照说好的时间，水晶虾饺六点半送到，他七点就能回家，到家的时候八点左右。 没有超过和方父约定的九点安全时间。 所以他接下这个单子，也没找人陪自己一起。 只是没想到，今天在国营大饭店会有这麽一出意外，让他不得不全程盯着。 等他从国营大饭店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七点二十了。 他得速度快点，才能早点回到家，免得家里人又要担心。 一路上，方俊生的心情都很好。 虽然中途有点小插曲，但整体还算顺利。 除去成本，他这一天至少赚了两百六十块。 和平时一天五六十块的净收入比起来，今天可是四倍大丰收。 所以，国营饭店主厨的那点麻烦，压根儿影响不到他的心情。 * 接下来几天，又回归到了正常平稳的摆摊日常。 直到二十一号这天。 下午在步行街收摊之后，方俊生直奔短发女生的肠衣小作坊。 中年夫妻早已准备好了，见方俊生出现，就立刻拿出了处理乾净的一把肠衣。 方俊生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质量没有问题，且长度也是和说好的那样，有九十米多点。 他按照约定的价格给了五块尾款，以八块钱的总价，拿到了这把制作好的肠衣。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方俊生拎起肠衣就走了出去。 短发女生突然从房间里窜出来，追上了方俊生。 「你以后还会来我这里买肠衣吗？」她问道。 「看情况吧。」方俊生模棱两可地回答。 这次做香肠，他只打算做三天，三天后他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做。 不过，再远一点的未来就说不说准了。 说不定还会出现【xx特供】刚好需要肠衣的情况。 所以他无法给出明确的答覆。 「那你下次要是需要肠衣，记得再来找我啊！」短发女生笑眯眯地说，「到时候给你算老客户的价格。」 方俊生也回了一个笑容：「好啊。」 这次的交易很愉快，短发女生的父母看起来也是值得合作的对象。 只要制作香肠的过程中，肠衣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他下次需要买肠衣肯定还会选择到这里来。 「我叫廖小梅。」短发女生的笑容灿烂了几分，「咱们交个朋友。」 方俊生想了想，多个朋友多条路，没毛病。 于是，他点点头：「我叫方俊生。」 「你以后要是有时间，也可以来找我玩。」廖小梅说完，也不管方俊生会怎麽回应，对方俊生挥挥手，就回了自己的家。 方俊生索性没有开口，骑上自己的三轮车就往菜市场去。 肠衣已经到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买肉。 他没打算去找源头肉厂或者村里的屠户。 现在是市场经济初期，猪肉价格受到严格管控，价格基本都是固定的。 有时候还会出现价格倒挂的现象。 因此，买肉没有必要去源头厂家买，在菜市场买就行。 做香肠，最适合的还是五花肉。 方俊生购买了二十五斤。 按照之前的估算，他总共需要七十五斤左右的五花肉。 不过，他打算在里面添加一些竹笋和玉米粒，肉可以少买五斤。 所以预计总共需要七十斤的肉。 但他没有必要一次性把肉都买回来。 这天还是有些热的，肉放在家里容易坏。 前一天晚上去买第二天要用的量是最好的。 所以第一天他只买了二十五斤。 方俊生把分装好的五花肉都塞进三轮车里，这才往家赶。 幸好现在不像几年前那样需要肉票而且限购，买肉方便多了。 不然他想买二十五斤的肉，还有点麻烦。 一斤肉两块五，不能讨价还价，二十五斤肉总共花掉了六十二块五毛钱。 还好他没有一次性买下所有的肉，不然直接掏出一百七十五，他的小心肝都得颤三颤。 方俊生哼着小曲回到家里，三轮车一放，就从厨房的角落拿起铁锹和一个竹编的箩筐，快步往屋后面走去。 他家屋后正好有一片小竹林，里面就有当季的竹鞭笋。 趁着天还没黑透，他得赶紧挖两根竹笋回去。 他白天就看好了那两根竹笋的具体位置，现在过去了就能直接开挖，十分顺利。 方俊生把装着竹笋的箩筐放到井边，又去粮仓里拿了一大碗晒乾的玉米粒。 这一下，竹笋和玉米粒都齐全了，又省了不少成本。 方俊生把玉米粒用水泡起来，这才去井边洗竹笋。 婶婶刚从鸡窝里回来，就看到低头忙活的方俊生。 她问道：「俊生，昨天就听你说，今晚要做新品，那下午摆摊用的碗是不是没有洗？」 方俊生洗乾净竹笋外面的泥之后，一层层拨开竹笋的皮，同时回答道：「是啊婶婶，我还没来得及洗。」 「我来帮你洗吧。」婶婶一边说，一边朝三轮车走去，「我看你今天这个架势，有的忙活，洗碗的事情就交给我，你专心做菜。」 方俊生仰头，对婶婶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那婶婶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小事。」婶婶笑了笑，把三轮车里的碗筷杯子都端到厨房的洗碗池里，然后开始洗涮。 方俊生把笋洗好之后，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小丁，用大碗装起来。 然后他把买回来的肉都清洗一遍，把其中的筋膜切掉，再把肥肉和瘦肉分开，分别切成粗壮的条状物。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脂，从碗柜底层拿出很久没有使用过的绞肉机。 把绞肉机的底部固定在长凳边缘，在绞肉机的右侧放一个乾净的搪瓷盆，把切好的条状肥肉塞进绞肉机上方的喇叭状开口之中。 摇动左侧的把手，搅碎的肉就会从右侧的蜂窝状金属盘里挤出来。 肥肉结构松散，且量比较少，很快就处理完了。 方俊生把绞好的肥肉又放进上方的喇叭口里，再绞了一遍。 这样一来，肥肉足够细腻，吃起来就不会有肥腻的感觉。 接下来是瘦肉。 方俊生摇动把手的时候，顿时觉得阻力大了不少。 他加大了手腕的力气，肩膀和手臂也跟着用力。 伴随着肉条被绞碎的声响，搅碎的瘦肉也一点一点地从蜂窝状的金属盘里冒了出来。 瘦肉只绞一遍，让它有一些颗粒感，吃起来会更有口感。 把瘦肉都绞完之后，方俊生把所有的肉都放进陶罐里，吊入水中。 可惜现在冰箱太贵了，根本买不起。 不然放进冰箱两个小时，比吊进井水里的效果要好得多。 不过，能用井水降降温，总比没有降温要好点。 方俊生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到婶婶开始忙活晚饭，就把用水泡着的肠衣端到井边，估算着长度，拿出三分之一多一些的量，留着做明天的香肠。 剩馀的依旧泡在水里，用透气的竹编盖子盖起来，放到屋子里阴凉的地方。 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他这才把手洗乾净，坐到屋门口的大树下休息。 坐等吃晚饭。 第44章 做香肠 吃过晚饭后，方俊生和家里人说：「我今晚可能会忙到很久，你们不用管我，该休息休息，我会尽量动静小一点。」 奶奶拄着拐杖起身，一脸期待地问：「乖孙，要不要奶奶帮忙？」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不用了奶奶，我自己能搞定。」方俊生毫不客气地拒绝，并严肃提醒，「您啊，得好好睡觉，可不能找藉口熬夜！」 二百五十个左右的香肠而已，又不是一千多个，他一个人忙得过来。 奶奶年纪大了，尽量早睡早起才对身体好。 经常熬夜，更容易加重老年痴呆的症状。 奶奶一脸委屈的模样：「好，好，我睡觉去。」 说着，她拄起拐杖就往屋子里走。 「娘，你慢一点！」婶婶赶忙追过去，扶住奶奶，生怕奶奶走路不稳，把自己给绊倒了。 奶奶也配合地放慢了速度，方便婶婶搀扶自己。 大家都知道，方俊生是为了奶奶好，也知道奶奶不是真的发脾气，所以谁都没有为此感到紧张，只是好声好气地劝着奶奶。 等奶奶回房间之后，方父和叔叔倒是没有说什麽，各自洗漱去了。 「你要熬通宵吗？」方母不太放心地问，「这样身体可吃不消。」 「不一定熬通宵的，」方俊生笑着解释，「只是第一次尝试，不太熟练，我得多留一点富馀的时间，万一有什麽问题，还能在出摊之前补救。」 跟着，他又补了一句：「如果我能提前做完，我也会抽空睡一会儿。」 方母露出心疼的神色：「你这样过度劳累不好，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偶尔一次不要紧的，而且我早晨出摊回来之后还能补觉。」方俊生安抚道，「我今晚对整个流程都熟练了之后，明天就可以合理规划好时间，不用像今天这样忙活那麽久了。」 见方俊生这麽说，又坚持要熬夜，方母便没有再劝说。 想了想，她又问：「要不，我和你婶婶帮你一起做？」 「不用了。」方俊生再次拒绝，「你明天还要上班，又怀着孕，更要注意休息。婶婶每天都要做家务，也很辛苦，不能熬夜，不然白天的精力不济。」 方母见方俊生如此懂事，只觉得有些心疼。 自从开始摆摊，她总觉得方俊生瘦了些。 虽然方俊生一直都说自己并不觉得辛苦，每天只摆摊三四个小时，还有充足的休息时间，但她知道，摆摊哪有不辛苦的。 而且，说是每天只摆摊三四个小时，但回家还要为下一次的摆摊做准备，这些时间里也是没有办法休息的。 何况，每天还要起那麽早。 但她也知道，她不可能让方俊生别摆摊了。 毕竟这是方俊生想做的事情，并且已经做得很有起色，她在这个时候说那种话，就太不合时宜了。 只是，看着这麽年轻的孩子，每天就这麽辛苦，她是真的心疼。 偏偏自己好像还帮不上什麽忙。 方母左思右想，站起来说：「那我给你泡点薄荷茶，可以提神醒脑。」 熬夜的时候喝上几口，有助于保持清醒。 方俊生笑眯眯的：「谢谢妈。」 方母去门口摘了一些薄荷叶，把叶子仔细洗乾净，再用热水瓶里的开水冲泡好，放在了桌子上。 她又嘱咐了几句，让方俊生太困可以先睡一两个小时，不要硬撑，这才去洗漱了。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只剩下了方俊生一个人。 他往大铁锅里加水，又拿出篦子架在铁锅中，确保水在篦子的下方。 然后他给土灶生了火。 火慢慢烧起来，方俊生拉了一会儿风箱，见铁锅里的水逐渐有了雾气，这才起身，把泡玉米粒的水给倒了。 接着，他把一碗竹笋丁和一碗玉米粒连碗一起放到篦子上，盖上锅盖。 每隔五分钟，他会把锅盖打开，翻动一下碗里的玉米和竹笋，避免外层和内部的熟烂程度有区别。 十五分钟后，方俊生仔细检查了一下玉米粒的情况，已经都熟透了。 他便把玉米粒拿出来放凉。 玉米粒不能煮得太软烂，否则吃起来完全没有口感，反而不好。 竹鞭笋则需要再蒸一会儿。 它的口感比春笋冬笋都要硬一点点，虽然已经把较老的部分都去掉了，但剩下的这些也需要多蒸一会儿，可以软化纤维。 这样一来，竹笋的硬度适中，放进香肠里，咀嚼感就不会太突兀。 又等了十分钟左右，方俊生才熄了土灶的火。 但他没有立刻打开锅盖，而是让土灶内的馀温，继续蒸煮竹笋。 等锅里完全没有热气冒出来之后，他才把锅盖打开，拿出竹笋，放在桌子上晾凉。 又等了半小时左右，方俊生才去捞出了井里的肉。 冰镇的效果远不如冰箱，但肉的温度确实低了一些，还是有点用处的。 方俊生把肉倒进一个洗乾净的大搪瓷盆里，开始往里面添加调料。 盐丶胡椒粉丶五香粉丶白糖丶味精，基本上是1：1：1：1：1的比例。 有一些是家里本来就有的，有一些是他今天白天买的。 调料添加完毕后，一起搅拌均匀。 再加入适量的玉米淀粉，和少量的水，继续搅拌。 直到整个馅料变得粘稠拉丝，团在手中不会被抖落下去，就算是成功了。 最后把放凉的玉米粒和竹笋丁加进去，再次搅拌均匀。 馅料大功告成。 方俊生拿出灌肠器，准备灌肠。 灌肠器就像是个大号的针筒，只不过尾部更像打气筒的模样。 这东西操作起来十分简单，先把灌肠器的身体里塞满馅料，然后把处理好的一整条肠衣全部套在灌肠器的末端，再把肠衣的末端打个结，最后像打针那样把馅料打进肠衣之中。 步骤并不复杂，需要注意的有两点。 第一，不能灌得太满。 一方面是容易把肠衣撑裂，另一方面是需要留下一些馀量，好把香肠分段打结。 第二，打入馅料的速度不能太快，还得时时调整肠衣的状态，避免把肠衣弄破。 方俊生可舍不得浪费自己花钱购买的原材料，因此每一个步骤都十分地小心，全程都全神贯注。 虽然速度慢，但结果相当完美。 他没有浪费一点肠衣和馅料，顺利做完了今日份的香肠。 第45章 盼盼香肠 今日份的肠衣全部灌完之后，方俊生又拿出棉线，每隔十二厘米左右的长度就打个结。 然后，把每一段的香肠都用细针戳几个小孔，便于排气，防止在蒸煮的过程中肠衣裂开。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数了数具体的数量。 两百五十二根。 和他预计的差不多。 方俊生看了一眼方父留下的小闹钟上显示的时间，凌晨四点四十三分。 平时最迟凌晨六点他就该出发了。 只剩下一个多小时，确实没有睡觉的必要。 方俊生索性又煮起了红枣茶。 现在要卖热饮，就不能像之前那样前一晚煮好吊井中。 虽说热水瓶可以保温，但放置一晚之后的热度，和刚煮出来的还是有差距的。 所以他最近都是更早一点起床，煮好热乎的茶饮之后，再出门。 等待红枣茶煮开的过程中，方俊生拿出了家里全部的五个蒸笼，把一条条长长的香肠盘成蚊香的模样，摊放到蒸笼之中。 九月底的夜晚，气温很凉，香肠就这麽放着，也不用担心会坏。 而且香肠不会黏在一起，可以放心地紧挨着摆放，还能在一个蒸笼里叠放一层。 不过，他家的蒸笼不大，厚度也有限，最多只能叠两层，十二厘米的香肠在一个蒸笼里只能放下二十根。 最上面的蒸笼，因为盖子是拱形的，内部馀留空间比别的蒸笼大一些，可以放下三层香肠，也就是三十根。 这样一来，一次性可以蒸熟一百一十根香肠。 蒸二十分钟左右就能熟透了。 等去了春熙路摆好摊子，再开始生火蒸香肠，完全来得及。 方俊生把一百一十根香肠在五个蒸笼里摆放好，直接抱着蒸笼放进了三轮车中。 随后，他又把剩下的一百四十二根香肠用几个大号搪瓷罐装起来，也塞进了三轮车里。 等红枣茶煮好之后，用热水瓶装好，同样放进三轮车。 今天的早餐准备工作就算结束了。 在售卖【亚运会特供套餐】期间，他是不打算卖厚蛋烧了。 正好婶婶买的小鸡仔还没有长起来，每天鸡蛋都不够用。 这三天停一停，三天之后家里攒的鸡蛋多一点，他也能少花点钱出去买鸡蛋。 方俊生把招牌上的字擦了，改成新的几行文字。 【亚运会特供套餐】 【盼盼香肠：1元/根】 【暖胃红枣茶：0.2元/杯】 【为庆祝亚运会开幕式，今日只要购买两根盼盼香肠即可获得免费赠送的暖胃红枣茶一杯！数量有限，先到先得，送完即止。】 这就是他想出来的促销方案。 「盼盼」借用的是熊猫盼盼的名字，蹭个热度，增加品牌效应。 香肠本身好吃，再加上亚运会的氛围影响，会有人愿意为一元一根的香肠买单的。 红枣茶的成本不高，售卖价格对于香肠来说完完全全是零头。 即使白送红枣茶，他赚的也不少。 有这种噱头和便宜，肯定有人愿意买两根香肠。 这样一来，今天卖出两百五十二根香肠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方俊生又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十一分。 他去井边，用冷水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在厨房里坐着休息了二十分钟后，他把其它需要的工具和餐具都搬上三轮车，出发了。 今天是第一次尝试卖这麽贵的早餐，数量又这麽多，他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售罄。 他没办法继续在家坐着，还不如早点去摆摊。 何况香肠还需要时间蒸熟，提早把摊子摆起来，把煤炉生起来，等第一批客人来的时候，不用等太久香肠就能出笼了。 方俊生到达春熙路路口的时候，整条路上都十分的安静。 他熟练地把招牌挂起来丶生炉子丶往锅里倒水。 ——这次，他带的是普通的圆底锅，还有一大桶井水。 等锅里的水烧开了之后，他才把蒸笼摆上去。 五个蒸笼高高地叠起，把他的人影都给遮挡住了。 方俊生只得往旁边探出头，才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该做的努力他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等客人过来。 方俊生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尽量让自己能以平常的状态耐心等待客人的出现。 十三分钟后，在方俊生期盼的目光中，第一位客人终于来了。 还是老熟人李薇。 方俊生主动笑着打起了招呼：「李姐，你今天怎麽这麽早就来上班了？」 「今天早上要开会，我得提前准备准备。」李薇一边回应方俊生的话，一边低头看向三轮车上的招牌，「今天换菜品了啊？」 「对，」方俊生指了指自己身旁叠得高高的蒸笼，「今天不是亚运会开幕式嘛？还是在咱们国家的首都举办的，这麽大的喜事肯定要庆祝一下，我就想着做个【亚运会特供套餐】。」 「想法挺好的。」李薇点点头，从兜里拿出两块钱递给方俊生，「给我来两根香肠。」 和方俊生接触这麽久，她对方俊生的手艺很有信心。 出了新品，不论是为了捧场，还是为了尝鲜，她肯定都会买的。 方俊生心下一喜，接过钱，就先给李薇倒了满满一杯红枣茶。 「李姐，你先喝这个。」他对李薇说，「香肠还要几分钟才能熟透，你稍微等一等。」 「行。」李薇接过玻璃杯，吹了吹热气，这才慢慢地喝起红枣茶。 以前她来买厚蛋烧，方俊生都是现场做的，也需要等。 所以，香肠需要等几分钟，她能理解，也不催。 她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那几个蒸笼上逐渐冒出来的水雾，好奇地问：「这香肠为什麽叫『盼盼香肠』？」 方俊生笑眯眯地解释：「咱们这次的亚运会吉祥物熊猫，不就是叫『盼盼』吗？我这香肠，是盼盼爱吃的，所以就叫『盼盼香肠』。」 李薇被逗笑：「你拿这个香肠去喂过熊猫吗？怎麽知道熊猫爱吃香肠？」 「那倒是没有喂熊猫的机会。」方俊生挠挠脑袋，又故作神秘地说，「不过，李姐这麽聪明，只要吃上一口，肯定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 李薇的好奇心被勾起来，眼里多了一丝期待：「我倒要看看，你这香肠和家里做的腊肠有什麽不同。」 第46章 明天一定要来早一点 闲聊的时间总是过得快一些。 蒸笼上的热气越来越足，方俊生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打开了最上面那层的蒸笼查看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棕红色的肉馅里，夹杂着嫩黄色的玉米粒和笋丁，很是好看。 看那色泽，是熟透了。 「我闻到香气了。」李薇的鼻子动了动，问，「是不是能给我吃了？」 「对。」方俊生一边回答，一边从放置碗筷的位置拿出了一把剪刀。 他把香肠按照绳子打结的位置剪开，分成一根根长度十二厘米左右的小香肠。 同时他解释了一句：「这剪刀是乾净的，我洗了很多遍，保证卫生。」 李薇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我还信不过你吗？」 她私下里都找方俊生订过好几次餐了，对于方俊生的卫生把控还是很有信心的。 最开始她找方俊生订餐，除了觉得方俊生做的厚蛋烧很特别很好吃之外，也是观察了一阵子，确定这孩子爱乾净，这才决定合作的。 方俊生把其中两根香肠放到乾净的碗里，又给李薇拿了一双筷子：「慢用。」 李薇刚接过碗筷，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又有几个人过来了。 「哟，今天居然不卖香菇厚蛋烧了？」 「说起来，天天吃同一个早餐，确实也有点腻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盼盼香肠是个什麽香肠？」 几人同时把视线转向李薇手里的碗。 透明的肠皮可以让人清楚地看到两根饱满的香肠里，除了肉之外，还有别的馅料。 几人顿时露出了不同的反应。 「这香肠里怎麽好像还有玉米粒啊？」 「真的假的？你没看错吧？」 「嘿，还真是玉米粒！」 「香肠里加玉米粒能好吃吗？」 「你们没有发现吗？除了玉米粒之外，好像还有别的，颜色和玉米粒很像，但没有玉米粒的形状。」 「我也看到了。」 「那是什麽？」 「不知道，猜不出来。」 李薇在众人的讨论声中，把吹了又吹的香肠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其他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李薇看，明显都想等李薇给出评价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买。 李薇不紧不慢地咀嚼着，直到把一整根香肠都吃下肚，才对方俊生比了个大拇指。 「不错啊小方，这香肠和风乾的腊肠是完全不一样的口感。」她说话的神色就像是在回味，「我挺爱吃腊肠的，你这香肠在我心里，可以和腊肠的好吃程度并驾齐驱了。」 见李薇夸赞得如此详细具体，几人都心动了。 一个个掏出两块钱，表示要买两根香肠。 他们都是方俊生的老客户，自然不会怀疑李薇是方俊生的托。 而且，他们能经常来吃香菇鸡蛋卷，足以证明方俊生的手艺很合他们的口味。 所以，只要有人夸赞好吃，他们就没有犹豫地购买了。 方俊生和之前一样，先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红枣茶，再用剪刀把香肠剪下来放进碗里，递给他们。 其中一人，在方俊生忙活的时候，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于是他凑到李薇身边，好奇地问：「那里面除了玉米之外，还加了什麽？」 李薇笑着回答：「是竹笋。」 旁边几人听了都愣了一下。 「竹笋？香肠里居然放竹笋？」 「这还真是新鲜，我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往香肠里加玉米和竹笋的。」 「一会儿我倒要看看这香肠有多美味。」 李薇则看向方俊生：「我算是知道你之前为什麽说这是『盼盼爱吃的』了，它叫盼盼香肠，确实挺合适。」 旁边人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怎麽，这里面还有什麽说法？」 李薇把之前方俊生的说辞说了一遍，然后问其他人：「竹笋不就是熊猫爱吃的东西吗？」 其中一个人十分赞同地说：「哈哈哈，这倒是真的，我看过相关的新闻，大熊猫就爱吃竹子和竹笋。」 一时间，气氛十分融洽。 这些人也陆续都吃上了新鲜出炉的香肠，摊子四周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只顾着埋头苦吃，甚至顾不上说两句话。 突然，其中一个人抬头对方俊生说：「再给我来一根香肠！这滋味，比我吃红烧肉还要满足，实在是忍不住想多吃几口！」 「好嘞！」方俊生的笑容十分灿烂，动作依旧麻利。 之后，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过来。 由前面的客人给后面的客人讲解今天的「盼盼香肠」的名字由来，还有前面的客人主动夸赞香肠如何美味。 方俊生都不用再给自己说些什麽，活体gg就把事情做全了。 看着后面排起来的长队，方俊生的心放下一半。 接下来，他只需要一直忙碌忙碌忙碌。 最上面的香肠卖光了之后，他立刻加了新一批的香肠进去。 把这个蒸笼放到最底下，第二层蒸笼成了第一层的。 他提前剪下这些熟透的香肠，方便一会儿分段卖。 热火朝天地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成功售出了全部的两百五十二根香肠。 红枣茶更是早早就送光了。 幸好他在招牌上提前写了「数量有限，先到先得，送完即止」这行字，倒也没有人因为后面没有赠品而闹起来。 不过，赠品送光之后，愿意买两根香肠的人确实少了一些。 很多人都在问，明天还卖不卖香肠。 得到肯定答覆之后，纷纷表示明天一定要来早一点，抢到套餐赠品。 方俊生笑呵呵地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面全是今天赚到的钱。 他的心情格外明媚，整个人都完全放松了下来。 第一天就能这麽顺利，明天和后天，他更有把握了。 方俊生哼着小曲骑上三轮车回家，连早饭都没有吃，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了过去。 一直到午饭时间才被婶婶叫起来。 吃过午饭，他又忙着准备下午的小吃。 小吃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在煎豆腐的基础上，加上了【周末特供】的狼牙土豆。 虽然今天是周六，还不到「特供」的时间。 但当做庆祝「亚运会开幕式」，理由相当合适。 步行街也有了亚运会的氛围，一些小摊上卖起了亚运会的小旗子。 在这样的气氛中，方俊生的【周末特供】提前一天端出来，反而让很多客人都很高兴。 因此，下午的生意也相当火爆。 还不到五点，方俊生准备的食材就全部卖光了。 第47章 骄傲也心疼 方俊生收了摊子，又马不停蹄地跑去菜市场买了二十五斤的五花肉，继续昨天的忙碌步骤。 婶婶见状，都有些不放心了：「俊生，你今天总共就睡了三个小时左右，可不能再这麽熬了。」 方俊生手上的动作不停，同时回应道：「放心吧婶婶，我今天吃了晚饭就睡会儿，等两点多再起来。」 婶婶忍不住叹气：「这也太辛苦了。」 「也就三天而已。」方俊生对婶婶露出一个笑脸，「三天之后，就可以恢复正常作息了。」 要是每天都这麽忙，他肯定扛不住。 但三天嘛~以他现在年轻力壮的状态，完全不成问题。 恢复起来也很快。 「你可不能仗着年轻瞎折腾，」婶婶又劝了一句，「你还在长身体呢，这样容易影响健康的。」 「我知道。」方俊生也不反驳，只笑着回应，「只是肠衣都买回来了，我总不能浪费了不是？等这一波做完了，短时间内我肯定不会再这麽熬夜了。」 「那我先给你弄点吃的，你吃完就去睡会，不用等你爸妈回来再一起吃晚饭。」说完，婶婶就快速回到灶台边，下了一碗面条，又卧了一个荷包蛋。 方俊生觉得婶婶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他加快了处理食材的速度。 等方父和方母回来的时候，方俊生早就已经睡熟了。 家里没有人去打扰，方父悄悄去房间看了一眼方俊生。 见方俊生睡得不省人事的模样，悄悄定好凌晨两点的闹钟，把闹钟放在了方俊生的床头。 方父站在床边看了方俊生好一会儿，眼里既有骄傲，也有心疼。 自家儿子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有了成年人的担当。 这一个多月来，努力又上进。 但也因为这段时间的忙碌，方俊生被晒黑了不少，脸上属于未成年人的婴儿肥都好像褪去了，多了些成年人的硬朗线条。 方父欣慰之馀，又觉得自己也该努努力，多想点赚钱的门路。 总不能把家里的重担都压在儿子的身上。 可儿子又不让他打几份零工，上次闹得那麽厉害，他要是再食言，肯定会伤害好不容易修复的父子感情。 方父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是再想想，有没有办法找到更赚钱的工作吧。 方父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全程都没有吵醒方俊生。 * 周日的下午，方父出去打零工，方母和婶婶帮忙把竹笋挖出来清洗乾净，就连玉米粒也泡了起来。 等方俊生卖完小吃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睡觉，等凌晨再起来忙活。 这两天的时间里，香肠的售卖情况依旧火爆。 有些人第一天只买了一根香肠，回去之后总是不受控制地回味，反而有些后悔只买了一根，没吃过瘾。 所以，后面两天一次性买两根香肠的人变多了。 哪怕没有红枣茶赠送，也有很多人愿意购买两根。 第三天售卖的香肠数量比前两天少了很多，只有一百多根，明显不够卖了。 好些人没有买到，纷纷要求方俊生必须多卖一点。 方俊生无奈地说：「这是亚运会特供，本来就只打算卖三天的。」 他的话刚出口，立刻就有人出声反对。 「亚运会还没结束呢，你怎麽能就不买了？」 「就是啊，亚运会有半个月呢，你这既然是亚运会特供，就该等闭幕式之后才不卖。」 「小方啊，有生意不做不是傻子吗？」 「至少再卖两天吧，你这才三天，大家都没有吃过瘾呢！」 方俊生挠挠头，一脸无辜又可怜的模样：「我也想多赚钱，但是我实在是累得不行了。」 说着，他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制作这个香肠的步骤很复杂很花时间，我一个人忙这个摊子，这三天每天就只睡三四个小时，真的是扛不住了。」 香肠价格偏高，偶尔卖一卖，当做调剂没有问题。 大家图个新鲜，也愿意购买。 春熙路的人，偶尔买也都掏得出这钱。 但谁都不会舍得长时间吃一块钱一根的香肠。 当前的市场，香肠只适合做短期生意，长期一定会生意越来越差。 所以，他不可能因为一些客人嚷嚷着还想再吃，就改变原本的计划。 明天，他肯定会恢复卖厚蛋烧的。 但这些，他不可能和客人们说，只能卖惨博同情了。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安静了不少。 众人看着方俊生那张十分年轻的脸，突然意识到，这还是个孩子呢。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他们都沉浸在方俊生的美食手艺上，再加上方俊生的为人处世相当让他们舒服，竟是叫他们忽略了方俊生的年纪。 他们这麽闹，倒是有种一群大人欺负一个小孩的感觉。 虽然他们都没有恶意，但见方俊生那明显的黑眼圈，到嘴的话顿时都说不出口了。 「好了，大家也别为难小方了。」李薇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凭小方的脑袋瓜子，以后说不定还能做出其他有意思的菜品出来，大家还愁没有尝鲜的机会吗？」 「说的也是。小方啊，你先好好休息一阵子，感觉不那麽累了之后，可以再卖几天香肠的。」 「是啊是啊，小方，你要是又决定卖香肠，可千万要提前通知我们。回头我一定早点起来，争取第一个来买！」 方俊生一一点头应下，表示自己会考虑的。 众人又说笑了几句，这才散开。 等其他人都离开之后，李薇走到方俊生的身边。 方俊生正忙着收摊，见李薇盯着自己看，又不说话，忍不住问：「怎麽了李姐？」 「你有没有想过开个店铺？」李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这个小摊子明显不够用，要是有个店铺，你每天就可以多准备一些食材，多卖一些早饭，也能多赚点钱。」 方俊生不太清楚李薇为什麽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间没有出声，只是眨巴着眼睛，一副懵懂的模样。 他和李薇虽然合作过多次，关系也还不错，但他不觉得李薇会无缘无故关心他开不开店铺。 总不能是单纯地想让他多赚钱吧？ 那对李薇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虽然也没有坏处。 但他和李薇之间，没有关系好到让对方为自己考虑利益的程度。 第48章 有没有想过买个店铺 李薇见方俊生那懵懂的表情，真以为方俊生是年纪小，从来没有想过那麽远的事情。 她放缓了声音，详细地解释起来：「有了店铺，你就可以请帮工，或者让你家人给你打下手。这样既能保证你不会像现在这样累，又能多赚钱。」 方俊生露出心动的模样，又很是为难地说：「李姐，你说的这些我明白，可是我拿不出那麽多的钱租店面。」 「你刚开始摆摊，手头的钱不够是正常的，但你可以和家里人商量一下，让你爸妈资助你。」李薇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租的话，只是暂时的，买的话，店铺就永远属于你了。」 方俊生的眼睛微微瞪大：「李姐的意思是，建议我买一个店铺？」 李薇点点头，说：「我也不瞒你，我家正好有一个店铺要卖。我身边认识的人，要麽是做大生意的，要麽就是在中外合资公司上班，没人做这种小买卖。」 她对方俊生露出一个十分友好的表情：「思来想去，我认识的人里，好像就只有你最适合，所以我才想先来问问你的意思。」 google搜索twkan 方俊生惊讶地看着李薇，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这一次，他不是装的，是真的感到意外。 他没想到，李薇突然跟他聊起店铺的话题，居然是想把店铺卖给他。 虽说他是有开店的计划，但这件事他可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就连他爸妈都不知道。 而且他现在赚的钱还不够开店铺，李薇怎麽就想找他买店铺？ 虽然李薇的理由听起来也挺合理的，但他总觉得还有别的什麽事。 不过，以他对李薇的了解，他确定李薇不是个人品堪忧的人，应该不至于害他。 只是他不知道其中有什麽秘密，倒是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李薇见方俊生那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要是感兴趣，我就先带你去看看那店铺，反正我也不急卖。我只是觉得，卖给认识的人，总比卖给陌生人要放心些。」 她循循善诱道：「你将来总是要买店铺的吧？找认识的人买，也比找陌生人要放心，是不是？」 方俊生沉思片刻，点头：「行，李姐，你什麽时候有空？先带我去看看那个店铺。」 「就现在吧。」李薇迅速回应，「今天上午我正好请了假。」 方俊生的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心里却留意起了李薇的表情。 李薇的意思是，她今天上午不用上班，但还是早早起来买了他的早餐吃。 总不可能就是馋那一口香肠吧？ 感觉像是特地趁着请假有空，来找他去看店铺的。 这实在是让他很难不多想。 尽管心中有各种猜测，方俊生还是跟着李薇去看了店铺。 李薇骑着二八大杠在前面带路，方俊生骑着三轮车在后面跟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不方便交流，路上便也没有说话。 等到了目的地之后，方俊生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里，可是整个乡镇最繁华的一条街道。 这里的店铺价格，也是整个乡镇最贵的。 他之前打听过租金，别的地方一个月一百块到一百五十块不等，这里要两百块。 租金都这麽高，他不敢想房价得有多贵。 「这里可是小镇上最繁华的一条街，要是在这里开铺子卖早餐，生意肯定很好。」李薇示意方俊生在路边停好车，要带他进店铺里看看。 方俊生赶忙把自己的小三轮锁好，跟着李薇来到一个关闭的店铺门前。 这个时候卷帘门还没有普及，铺面不开张的时候，都是用一排排木板做成的排门锁起来的。 排门上还标着数字编号，必须按照顺序才能依次取出或者关上。 李薇让方俊生帮忙，一起取出了全部的木板，这才露出了里面的玻璃门。 李薇拿出钥匙，打开玻璃门，示意方俊生进去看看。 方俊生也不忸怩，大步迈了进去，仔仔细细打量起店铺内部的情况。 门宽四米左右，进深六米左右，面积二十几平。 这个大小，很适合卖早餐。 最关键的是，这间屋子的装修也很合适。 估计之前是个包子铺之类的早餐店，一半的空间用作后厨，剩下的一半空间摆了两套桌凳，可以供人坐下休息。 虽然不能保证人人都有座位可坐，但也比站在小摊旁一直站着要好。 「如果你愿意买，我只收七千块，而且全部的餐具和桌椅都会留下。」李薇跟在方俊生的身后，道，「这里的装修都还比较新，你买了就能直接使用，省下一笔装修费。」 方俊生没有出声，只是抬头打量着装修情况。 李薇继续说：「这条街上的店铺，价格普遍都在八千左右，我是看在你我相熟的份儿上，才给你友情价的。」 方俊生终于转头看向李薇，他故意流露出一丝心动的神色，又做出为难的表情：「李姐，这店铺确实很好，但我真的拿不出这麽多的钱。」 「这麽大的事情，这麽一大笔钱，你肯定不能自己一个人做主。」李薇一点也不催促，反而十分体谅地说，「你先回去和你爸妈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方俊生点点头：「好，我会跟爸妈商量的。」 想了想，他踌躇着告知实情：「但是我爸妈的存款加起来，可能也不够七千，就算我爸妈都愿意买下这个店铺，恐怕掏不出那麽多的钱。」 「没关系的，你先跟你爸妈商量，之后的事情再说。」李薇安慰方俊生，「这店铺我并不急卖，你们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在12月之前给我答覆就行。」 方俊生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李姐，谢谢你为我考虑这麽多。」 李薇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还是笑着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 「好了，今天就先这样，你什麽时候有了决定，跟我说一声就行。」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买或者不买，都告诉我一声。」 「我记住了。」方俊生答应下来。 等李薇锁好店铺门，两个人又一起把排门关上。 方俊生和李薇道别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快速骑着三轮车往家赶。 他骑得很慢，脑子里一直在思考刚刚的事情。 他百分百肯定，关于这间店铺，李薇有什麽事瞒着他。 哪怕他感觉李薇没有恶意，可不搞清楚这件事，他就很难安心。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他也不可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看走眼。 尤其在这麽重要的事情上，不能只相信自己的感觉，最好是搞清楚事实本身。 第49章 你怎麽这麽淡定 对于方俊生来说，这间店铺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最繁华街道上的店铺，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这条街的每个店铺都属于有价无市，偶尔才会有出租或者出卖的情况。 能被他碰到，已经是运气很好。 何况市价八千的店铺，七千就能买到手，还不需要再额外花钱装修，这肯定是捡大便宜了。 要是真能买下来，肯定比租划算很多。 毕竟租店铺一年也需要两千四，三年就七千二了。 只要店铺能够长久盈利，一定是买比租更划算。 除此之外，方俊生很清楚地记得，再过几年这里会拆迁，到时候还会得到一大笔的拆迁费。 这也是他对此心动的原因之一。 但这一切的前提条件，必须是「买店铺这件事没有坑」。 否则，所有的吸引力都成了入坑的诱饵。 所以，他在没有搞清楚到底有没有坑之前，他就算想买这个店铺，也不敢出手。 方俊生没有直接去问李薇，是觉得，李薇要是想说，早在一开始就会主动告诉他。 既然李薇当时没有说，肯定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这样一来，他就不能直接问，得想别的办法打听消息。 方俊生一边思考一边骑三轮车，不知不觉来到了菜市场外。 他想了想，进去买了两个鸡腿。 这三天一直忙着做香肠，都没有给奶奶带肉吃。 今天可不能忘了。 把两个鸡腿放进三轮车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方俊生？」 方俊生回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周大山。 方俊生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自然地打招呼：「是你啊，来买菜的？」 「是啊，没想到这麽巧，能在这里遇上。」周大山朝方俊生靠近几步，压低了声音问，「你知不知道最近国营大饭店多了一道新的菜式？」 方俊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周大山的意思。 「虾饺吗？」他问。 「这都被你猜到了。」周大山笑了起来，「就是仿照你那个做的。」 说完，他看方俊生的神色平静，完全没有被抄袭的愤怒，也没有被模仿的惊讶，他反而有些愣住了。 顿了顿，周大山又说：「不过，和你做出来的成品还是有区别的，老王做不出你那透明度，外观看起来更像是普通的饺子，只是馅从猪肉的换成了虾。」 方俊生点点头，对此也不觉得意外。 老王未必没有想到饺子皮用的材料和平时的饺子有区别，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麽，就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即使知道要用澄面和生粉，也会因为比例的差别，无法让饺子皮呈现出最好的模样。 而且，他们这里擀饺子皮都是用冷水，达不到用热水制作出来的效果。 周大山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有吃过你做的虾饺的人来国营饭店点老王做的虾饺，那些人都说，味道上和你比差了点意思。不过，大多数人都没吃过你做的，还是有不少人爱吃老王的虾饺的。」 方俊生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老王是个经验丰富的厨子，即使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凭藉经验，也不至于做得太差。 而且，能售卖出去就算成功，不是一定要复刻出他的饺子才算成功。 周大山见方俊生始终都没有特别明显的表情变化，忍不住问：「你怎麽这麽淡定啊？我说了这麽多，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方俊生笑了笑，反问道，「你想看我什麽反应？」 「惊讶丶生气丶追问我具体情况，什麽都可以啊。」周大山不解地问，「他模仿了你的创意，你不生气？」 「又没有模仿成功，有什麽好生气的？」方俊生耸耸肩。 何况这也不是他的创意。 他自己都没有版权的。 再说了，别人要是只看了水晶虾饺的外观就能够模仿出来，那也是别人的本事。 他更没有什麽可抱怨的了。 「你心态可真好。」周大山有些佩服方俊生的淡定从容。 方俊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天我走了之后，老王有没有为难你？」 周大山摇摇头，有些得意地说：「他不知道我告密了。」 「那就好。」方俊生点点头，示意自己该回家了，便骑车离开。 回到家，他把鸡腿交给婶婶处理，自己先睡了一觉。 等到午饭时分，他立刻起床去找刘勇。 刘勇每天中午都会回家吃午饭，这个时间点肯定在家。 和刘勇碰了面，方俊生把店铺的事情简单地和刘勇说了一遍，然后道：「勇哥，我总觉得她瞒着我什麽事情，你能帮我查查吗？」 他所认识的人里，最适合做这个事情的就是刘勇了。 一方面，刘勇为人仗义，是个很靠谱的人。 另一方面，刘勇现在蹬黄包车，社交面广泛很多，也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 只要不是特别机密的事情，肯定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反正李薇也说了，可以等到年底，几个月的时间，总能查出点什麽来。 刘勇点点头：「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管给你打听清楚。」 末了，他又问：「要是那店铺没有坑，你真打算买下来吗？你有那麽多钱？」 方俊生摇摇头：「我哪有那麽多的钱……但如果店铺没有问题，我是真想买，到时候看能不能借到钱吧。」 事实上，他现在确实没有那麽多钱，但等到年底的时候，他应该能赚到足够的钱了。 不过，连他爸妈现在都不过问他每天的收入是多少，他也不会主动和其他人说。 虽然他很相信刘勇的人品，但不太相信刘勇的漏勺嘴。 刘勇经常会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说漏嘴。 万一让村里其他人知道方俊生现在收入比他们都高，难免遭来嫉妒，惹来麻烦。 刘勇没有多问，只是说：「也行，你要是真想开店铺，钱不够用可以问我借。」 方俊生笑了起来：「好，到时候我一定不跟你客气。」 和刘勇交代好事情之后，方俊生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下午继续忙着摆摊。 买店铺这件事，他暂时不打算和家里人说。 毕竟李薇的那店铺能不能买还是个未知数。 还不如等刘勇打听清楚情况之后，确定可以买，再和家里一说下。 万一觉得不靠谱，不能买，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第50章 盘帐 临睡前，方俊生盘算了一下这三天的早餐收入。 一共七百零五根香肠，卖出705块钱。 肠衣花费8块，七十斤五花肉花费175块钱。 再除去红枣茶的成本，和其他调料的成本，净收入应该有510左右。 三天，只卖早餐，就净赚五百一。 加上下午摆摊卖小吃赚的钱，应该能凑个六百块。 平均下来，一天净收入两百块。 比平时的收益高出了四倍。 方俊生数着手里各种面额的纸钞，把相同的票子叠放到一起，用皮筋扎起来，然后放回床头柜里。 至于那些硬币，就全都堆放在一起，用手帕包起来，也放在抽屉里。 然后给抽屉上锁。 他盯着抽屉看了好一会儿，琢磨自己是不是应该把钱存进存摺里，或者去银行，把这些零散的钱大部分都换成一百元的整钱。 这麽多散钱一直这样堆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嗯，还是先等李薇那个店铺打听清楚之后再说。 如果能买店铺，那他就没有存钱的必要了，得换成整钱方便带出去和李薇交易。 想清楚之后，方俊生便躺到床上，很快安稳入睡。 * 【亚运会特供套餐】结束后，方俊生又卖回了香菇厚蛋烧。 只是冰镇绿豆沙彻底不卖了，只卖热饮红枣茶。 虽然有不少客人表示想念香肠，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买厚蛋烧当早餐的热情。 有些客人不是每天都来买，隔几天吃一次厚蛋烧，完全不会觉得腻。 有些客人则是很喜欢厚蛋烧，就算连续吃上五六天依旧津津有味。 总的来说，方俊生的生意还是很好的，每天都能售罄。 就这样到了九月三十日这天傍晚。 方俊生回家之后，立刻回自己房间，盘算了一下这个月的帐目。 算到最后，他整个人高兴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一整个九月，他净赚了2264元！ 和上个月比起来，可以说是翻了一番。 当然，上个月是从八号开始摆摊的，不能算完整的一个月。 但这个月的收入绝对是比上个月高出不少。 果然时不时搞一个【xx特供】，再接点私单，就容易赚到更多的钱。 现在，他手里的全部现金一共有4380.2元。 这麽一看，赚到七千块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是近在咫尺的事情了。 要是那店铺没有什麽问题，他确实有实力买下来。 可惜，刘勇那边还在打听，到现在都不能确定那店铺到底能不能买。 这事儿急不来。 幸好李薇也没有催促过他，看起来确实并不着急卖的样子。 方俊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件事之后，又把注意力转到了明天的早餐上。 明天是十月一日，国庆节。 国庆长假，学生丶工人大多都会放假，春熙路那边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接下来七天，他都不能去那边摆摊了。 他决定上午也去步行街摆摊。 节假日的时候，步行街那边一定很热闹，绝对不会缺客流量。 不过，大家很可能都会睡懒觉，起大早去外面吃早饭的可能性不是很高。 他上午摆摊就应该当作午餐或者小吃来卖。 正好他这七天也都不用早起了，还能多睡几个小时。 需要注意的是，在步行街卖，就不能像在春熙路那麽贵了。 节假日的时候价格高一些，大多数人都是能接受的，但也不能太高。 超出大多数人愿意消费的平均水平，生意就不好做了。 他的【国庆特供】价格最好不要超出春熙路平时售卖的价格。 那麽，就得控制好成本，才确保自己收益可观。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这件事，今天已经决定好了卖什麽。 上午卖千层饼，下午卖土豆饼。 这两样食物的原材料都不复杂，而且价格不贵，可以控制好成本。 该买的东西他也都已经买回来了。 热饮依旧是红枣茶。 这种茶水在现在还很少见，路上大多数卖的都还是茶叶沫泡的水。 而且红枣茶的成本不高，还有暖胃暖身的功效，很适合这个季节。 他可以趁着节假日多准备一些，应该能比平时卖出更多。 方俊生正盘算着自己明天早上几点起床合适，就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他把帐本收好，打开门走了出去。 就见一男一女站在堂屋门外。 看到方俊生出现，女生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俊生哥！我一放假就立刻来找你了！」 男生则斯文地点头打招呼：「我找你有点事。」 来人正是宁安安和赵磊。 两个人在来的路上正好遇上，就一起过来了。 方俊生点点头：「你们等一下。」 他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抽屉，拿出三十块揣兜里，这才重新走了出去。 「怎麽不明天中午来找我？」方俊生示意两个人跟自己进厨房，他倒点水给他们喝。 两个人都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进去了。 厨房里婶婶正在忙着做菜，他们不想进去打扰。 方俊生也没有勉强，就和两个人一起往河沟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闲聊。 宁安安率先开口：「我来就是想问问，明天有没有什麽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明天是国庆节，你肯定会比平时还要忙碌吧？没有人搭把手，你自己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她看向方俊生，一脸「我很聪明吧」的表情。 方俊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天天上课还不够累的，回来了还想给我干活？」 「那不一样，上课累的是脑子和心。」宁安安振振有词，「给你干活我连身体都不觉得累，反而让我放松了呢。」 「那你不如好好在家休息，多睡懒觉，放松的效果更好。」方俊生摆摆手，「再说了，你还有作业要写吧？哪有那麽多时间浪费在别的事情上？」 不等宁安安再开口，方俊生又说：「我这次确实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要是有空想来找我玩，我不反对，干活儿就别想了。」 宁安安没再说话。 她原本是有点不高兴的，但听到方俊生说，可以去找他玩，她的心情立刻就明媚了起来。 方俊生把头转向一旁安静的赵磊，问：「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有什麽事？」 赵磊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第51章 别想占我便宜 宁安安见状，主动说：「你们聊吧，我先回家了。」 她对方俊生摆摆手，又说：「明天吃了午饭之后我来找你。」 「行。」方俊生爽快地答应下来，又提醒了一句，「记得写作业。」 「知道了。」宁安安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等宁安安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赵磊才开口：「我明天要去打零工，怕你这两天会去找我，碰不上面，就想来跟你说一声。」 「怎麽还去打工？」方俊生一边说，一边把口袋里的三十块钱掏了出来，「不是说好了，接下来一年你的生活费都由我包了吗？」 赵磊没有接钱，他看向方俊生，神色十分认真：「我是答应让你资助我，但我思来想去，不能给你这麽大的压力，我坐享其成。所以我觉得，假期的时候，我还是应该靠自己赚点钱，不够的那部分，你再给我补。」 「你这不是浪费学习的时间吗？」方俊生没好气地说。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学业，一定会对得起你给我花的钱。」赵磊再三保证，「而且，我不会像之前那样为了攒到足够的钱拼命打工。因为我知道有你兜底，就算我赚到的钱不够，你可以帮我补足，所以我会平衡好学习跟打工的时间的。」 「你平衡个屁。」方俊生直接把钱塞进了赵磊的裤兜里，并摁住了赵磊的手，「说好了的事情你还想反悔呢？」 他本来就是个暴脾气。 只不过重生一回，学会了控制自己的脾气。 但这不代表他就变成性格温和的人了。 他沉着一张脸对赵磊说：「我资助你，就是为了让你心无旁骛的学习。你把时间浪费在打工上，就会减少学习的时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就是因为这一耽误，你和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了呢？」 上辈子，赵磊虽然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但并没有上到自己最想去的学校。 如果这辈子能够进入他最想去的学校，有更优秀的师资力量，他或许可以更快地成长起来。 会比上辈子更早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版图。 赵磊怔了怔，显然是没有想到方俊生会如此严肃地批评他。 但他并没有生气。 他能感觉到，方俊生字里行间对自己的关心。 「我就不说打工的时候万一受伤肯定会耽误学习，光是你减少了学习时间，就会导致你做的真题数量减少，万一就差那一道题呢？」方俊生把自己上辈子听到过的那些劝告都用在了赵磊身上，「高考可是过独木桥，差一分，就很可能够不到你理想的大学的门槛了！」 赵磊愣愣地看着方俊生，神色有些动容。 方俊生越说越上头，也不管赵磊是什麽表情，继续说：「你真想报答我，考个好大学，将来有出息了，你有的是机会帮我。这不比你现在去打零工要更有意义？你读了那麽多的书，不知道什麽叫长远投资吗？你对我来说，就是长远投资！」 「我知道错了。」赵磊眼见着方俊生真有点生气了，赶忙服软，又坦诚地说，「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一个人，有时候考虑问题也不一定全面。谢谢你，你把我骂醒了。」 他只想着不能把压力都放到方俊生的身上，就容易忽略其他方面的问题。 但方俊生说了这麽多，他也已经想通了。 看眼前的这点，实在是目光短浅。 他应该目光放长远一些。 只要他学有所成，总有机会给方俊生回报。 比现在他能给的更多的回报。 方俊生见赵磊态度如此软，立刻就消了气。 他对赵磊眨眨眼：「这麽感动？要不叫声爹来听听？」 「你又来！」赵磊照着方俊生的肩膀捶了一拳，「别想占我的便宜！」 方俊生没有还手，只是说：「记住今天说的话，下次别再想不开了。」 「我知道了。」赵磊郑重点头，「这个国庆假期，我会努力刷题的。」 两个人又闲聊了两句，就各回各家。 正好方父方母也回来了，婶婶的饭也做好了。 一大家子坐下来一起吃晚饭。 席间，方母对方俊生说：「国庆假期我都有空，你要是忙不过来，我可以给你搭把手。」 方俊生没有拒绝，只是说：「行，我要是缺人手，肯定第一时间找你。」 随后，他问了一句：「妈，你最近感觉怎麽样？肚子里的孩子闹吗？」 方母的眼里流露出慈爱的神色，左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说来也奇怪，刚查出来怀孕的那阵子是有些孕吐，八月份之后就一直挺安稳的。」 好像自从方俊生不和方父吵架之后，她肚子里的宝宝也不闹了。 她越发觉得「家和万事兴」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 现在家里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的心情和状态也比以前好许多。 可能是因为这样，孩子也觉得安稳，所以才不闹腾了。 方俊生点点头，又说：「你要是有什麽特别想吃的东西，就跟我说，我给你买。」 方母柔柔地笑着：「你买的那些就很好，我都爱吃。」 这段时间，方俊生说是给奶奶买的补身体的肉和鱼，实际上每次分量都够两个人以上吃的。 明眼人都知道，有部分是给方母的。 大家都是心照不宣而已。 方俊生嘿嘿嘿地笑了几声，又转头看向方父：「那你呢？国庆节在家休息吗？」 「明天休息一天，陪你妈出去逛逛街。」方父如实回答，「之后六天都去干点零活。」 方俊生没有反对，只是说：「你要注意劳逸结合知道吗？」 方父有些无语：「你现在怎麽跟个老妈子似的，隔三差五就跟我说要注意休息，我又不是老了，没那麽需要休息！」 方俊生理直气壮：「还不是因为你之前食言了，我才不放心，得多提醒你几遍。」 方父有些心虚，也就没有再回怼。 方母捂着嘴偷偷地笑。 这对父子每次提起这个话题，就好像身份倒转了似的。 晚饭过后，方俊生第一次没有在厨房忙活，直接洗漱睡觉。 他要做的【国庆特供】没有什麽必须提前准备的东西，明天早上起床之后再做也来得及。 第52章 国庆特供 十月一日。 早晨七点。 方俊生起床了。 他打算九点半到十点这个时间段去步行街那边摆摊，那麽他八点半到九点这个区间就得出发了。 预留一个半小时左右的准备时间，正好差不多。 虽然和别人比起来，节假日的时候七点起床，已经算是起得很早了。 但和他自己相比，之前都是凌晨四点就起床，今天能多睡三个小时，相当幸福了。 因此，他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状态特别好。 精力相当充沛。 他洗漱完后，直奔厨房，把昨天买好的材料都拿了出来。 现在要做的是千层饼。 满满一大盆的面粉里，加入适量的食盐，增加筋性。 凉水和面，水加得稍微多一点点，确保面团松软。 然后盖上盖子，醒面三十分钟。 趁着醒面的时间，他烧起土灶，用大铁锅煮红枣茶。 等红枣茶出锅的过程中，他又做起了甜面酱。 这是千层饼做好之后要刷的酱料。 除了甜面酱之外，他还准备给客户提供辣椒酱。 不过辣椒酱他不用自己做，婶婶每年都会做很多，他可以用现成的。 方俊生把家里的煤炉烧起来，等小锅热了之后，往里面倒入足量的面粉丶酱油和白糖，再加入一点点生粉，少量的油。 然后少量多次地添加水，加水的过程中不断地搅拌，直到面粉完全没有一丁点结块。 最后，再加入一定量的水，继续搅拌，直到液体冒泡泡，逐渐变得浓稠，就算大功告成了。 方俊生甩了甩长时间维持搅拌动作而有些酸的手臂，把做好的甜面酱装进玻璃罐中。 接着，他把煮好的红枣茶装入热水瓶里，放到三轮车中。 他去门口的菜地里摘了一大把小葱，洗乾净，切成细碎的葱花。 然后把醒好的面团拿出来，分成一个一个的剂子。 总共分了四十份。 每一份都用擀面杖擀成长条状，刷上一层融化好的猪油，再洒上一些葱花。 卷起来之后，把边缘都捏合好，不让里面的油和葱花漏出来。 然后把卷起来的面团竖起来，用手压扁，再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圆饼状。 在其中一面喷上一些水，洒上白芝麻。 用擀面杖轻轻地压一遍，确保白芝麻贴合到面饼上，不会掉下来。 再把这些面饼放进乾净的大搪瓷盆里，用湿布盖好，装进三轮车中。 再带上油丶碗筷杯子，煤炉丶蜂窝煤和其他一些零碎的工具。 方俊生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热出来的一点点汗，又洗了洗手，和刚起床的方父方母打了声招呼，就骑着三轮车离开了。 * 方俊生刚把摊子摆上，就有人围上来看招牌上的字。 【国庆特供】 【金酥千层饼：0.8元/个】 【暖胃红枣茶：0.2元/杯】 【套餐：0.9元一套】 虽然千层饼的价格比厚蛋烧贵了那麽一点，但套餐价格是一样的。 在国庆这样的大节日里，很多人都会比平时舍得花钱。 又是从未见过的新品，会有人愿意买单的。 方俊生没有急着吆喝，而是先把炉子生了起来。 这时，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开口了：「这金酥千层饼是个什麽饼？什麽味道的？」 「这种饼切开之后可以看到很多层次，所以叫『千层饼』。」方俊生笑着给女人解释，「饼里面加了香葱，很香的。另外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加甜酱还是辣酱。」 「可以自己选择口味？」 不少人都来了兴趣，凑得更近了些。 女人又问：「小孩子能吃吗？」 方俊生看了一眼女人怀里的小孩，看起来至少也有七八岁了。 他点点头：「你家小孩这个岁数，肯定能吃了。」 随后，他扬声道：「只要孩子能够自己吃饭的，肯定都能吃我的千层饼。不过，一个的份量对于小孩来说有点多，最好是和大人分着吃。」 一旁的年轻小伙忍不住笑问：「你倒实诚，还没卖出去呢，就让我们少买点，也不怕生意惨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年轻小伙身后，一个中年男人接话，「他在这里摆摊有一阵子了，生意一直都好得很。平时卖煎豆腐，周末还搞个【周末特供】卖狼牙土豆。」 中年男人努努嘴，指向招牌：「现在又搞出来一个【国庆特供】，又做了一个没见过的千层饼。人家花样那麽多，怎麽可能生意惨澹？」 「我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方俊生笑呵呵地回应，「你们要是吃了，肯定会喜欢！」 小伙被中年男人勾起了好奇心，追问方俊生：「狼牙土豆是个什麽样的？」 「你多久没有来步行街逛逛了？」还不等方俊生回答，中年男人就又开口了，「狼牙土豆在这里可出名了，你居然都不知道。」 很快，又有几个人附和中年男人的话。 「是啊，我虽然没有吃到过狼牙土豆，但我听说过。」 「我比你好点，我见到过，可惜还没排到我就卖光了。」 小伙见好些人都这麽说，好奇心更甚：「真有这麽好吃？让你们愿意排队买。」 「你要是想吃，可以在周日的时候到这里来找我。」方俊生主动回答了这个问题，并推销了起来，「我保证你吃了不会后悔。」 随后，他又说：「不过，今天我是来卖千层饼的，可没有煎豆腐和狼牙土豆，大家就算想买我也变不出来，还是看看要不要试试我的新款千层饼吧。」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方俊生成功转移。 很快就有人掏出钱来，表示要买一个套餐吃。 方俊生立刻麻利地忙活了起来。 把已经准备好的半成品薄圆饼拿出来，放到预热好的平底方锅里。 在饼的表面刷上一层薄薄的油，等一段时间之后，翻面，再刷上一层薄薄的油。 如此重复两次之后，圆饼的两面都成了金黄色，且内部微微鼓起，就可以出锅了。 方俊生拿出准备好的菜板和菜刀，把圆圆的饼切分成四块扇形，然后叠加到一起放进碗里。 他把碗往摊子前送了送，让四周的人都能看到：「你们可以看横切面的模样，是不是有很多层？」 第53章 五星土豆饼 最靠近摊位的几个人都凑了上来。 「还真是。」 「虽然肯定没有一千层，但起这个名字还挺合适。」 「我都闻到葱香味了，赶紧给我也做一份！」 「好了好了，你们别围着看了，这是我买的。」 第一个付钱的人抢回了属于自己的千层饼，对方俊生说：「给我加甜酱，我爱吃甜的。」 「好。」方俊生打开装着甜面酱的玻璃罐，往客人的碗里倒了一些，「请慢用。」 客人高高兴兴地走到一旁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刚吃一口，他就夸道：「外酥里嫩，葱香味十足！甜酱也很不错，不是单纯的甜，吃起来不觉得腻。」 后面的人听到这样的赞扬，也都想要尝尝这千层饼到底有多好吃。 而那些已经付了钱的人，更是催促方俊生快点做，又堵着后面的人不让抢队。 方俊生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忙活，在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休息的时间。 年轻小伙在一旁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再次向方俊生提问：「你这是怎麽做的？明明看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面团，怎麽能做出这样的层次感？」 方俊生笑而不语。 中年男人轻嗤了一声：「你可真好意思问，这是人家的独家秘方，人能告诉你啊？」 小伙也不恼，只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我就是太好奇了问一句，不是非要一个答案。」 他双手一摊：「不回答我，我也不能怎麽样。」 见小伙如此坦诚，中年男人也没有再说什麽不好听的话。 方俊生则当没有听到这两个的对话，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 做千层饼之馀，还要给买了套餐的人倒一杯红枣茶。 四十个千层饼，很快就卖光了。 方俊生收摊的时候，暗暗叹了口气。 小三轮车支起来的摊子还是太小了，装不了那麽多的食材。 虽然生意很好，但卖出去的数量有限，少赚很多钱。 要是有店铺，他每天就能多卖出很多份套餐，赚到更多的钱。 想起这个，方俊生不免又想起李薇的那家店铺。 要是那店铺没有坑，他是真的很想买。 可惜，刘勇到现在都没有来找他，恐怕是还没有打听出有用的消息。 方俊生收敛了思绪，骑上三轮车往家赶。 * 午饭后，方俊生先睡了半小时，才起来忙活下午的小吃。 先煮一大锅的红枣茶。 等待红枣茶出锅的过程中，开始制作五星土豆饼。 把家里储存的一部分土豆拿出来，洗乾净去皮，切成厚厚的片，蒸熟，压碎，加入少量的面粉丶盐丶味精和葱花，和成偏软但能成型的土豆团。 分成小团，用铁制的五角星模具压成五角星的模样。 这是他前几天去找铁匠打的小模具，花了一块钱。 以现在的购买力来说，一块钱做这麽一个小小的模具，不便宜了。 不过，这小玩意哪怕平时用不上，以后每年国庆节，他都会让它派上用场的。 所以，他觉得一块钱花得值。 每个五角星土豆差不多有桌球那麽大，只有桌球三分之一的厚度。 他打算一份里放五个五角星，一共做五十份，也就是两百五十个五角星。 做这个小吃最花时间的就是使用模具把土豆饼压制成五角星的过程，虽然食材的成本很低，但花费的时间很长，方俊生觉得不能像煎豆腐那样便宜。 但也不能像千层饼那样贵，毕竟一份才五个五角星而已。 思来想去，他决定折中，定价四毛。 之后，他又做了新的甜面酱，并带上上午还没有用完的婶婶做的辣酱和刚出锅的红枣茶，再次前往步行街。 * 下午比上午还要热闹一些，步行街几乎达到摩肩接踵的程度。 方俊生的摊子刚摆起来，就有很多人围了上来看招牌上的字。 【国庆特供】 【五星土豆饼：0.4元/份】 【暖胃红枣茶：0.2元/杯】 下午就没有套餐价了，毕竟这两个加在一起都凑不上一块钱，他可舍不得再打折。 有些老客户，一看又是没有见过的新款，立刻就买了。 其他人则没有急着离开，好奇地看着方俊生操作。 只见方俊生从柜子里拿出许多个五角星模样的小巧土豆饼，放入倒了油的平底方锅中，煎至两面金黄。 「嘿，这土豆饼居然是五角星的形状。」 「每一个大小和形状都一模一样，看着还怪可爱的。」 「一份几个啊？」 方俊生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五个。」 「怎麽才五个？」问的人露出不满的表情。 「这是小吃，主要就是尝尝新鲜，回家还要吃晚饭呢，没有必要份量太大。」方俊生笑着解释，「何况，今天不是国庆节吗？五个五角星，正是象徵着咱们国家的五星红旗啊。」 「这意头好！和节日也对得上！」 「我喜欢，赶紧给我也来一份！」 「请稍等。」方俊生应了一声，把第一份土豆饼装进乾净的碗里，问第一个客人，「你是想要辣酱还是甜酱？」 第一个客人立刻回应：「辣酱，我爱吃辣！」 方俊生往碗里倒上一些辣椒，又用筷子把每个五角星土豆上都沾满辣椒酱，然后把碗递给对方。 客人接过碗，笑呵呵地说：「这五角星变成红色，多喜庆啊，跟国庆节更搭配了！」 他站到旁边，吃了一块土豆饼之后，微微晃动脑袋：「味道真不错，比我老婆做得红烧土豆要好吃，这辣酱也够味！」 「你快别说了，」一旁有人听不下去了，「安静吃你的不行吗？我们都还等着呢，你非得说出来馋人。」 第一个客人鸡贼地笑了几声，倒是没有再说话。 但他故意咂巴嘴，让所有人都能听到那大快朵颐的动静。 不少人都忍不住对第一个客人投去一个埋怨的眼神，转而又催促方俊生赶紧把后面的土豆饼做出来。 方俊生又是连续忙了一个小时没有机会休息。 收摊的时候，他转动着自己有些酸胀的胳膊。 他干的都不是什麽重活，但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难免会有些不适。 长久下去可不行。 方俊生想到这里，决定每天都要抽时间做做拉伸运动。 可不能让自己年纪轻轻就肌肉劳损了。 第54章 心脏一跳 接下来几天，方俊生都是上午卖千层饼，下午卖土豆饼，生意一直很火爆。 三号的下午，有客人问：「今天是中秋节，怎麽没有中秋特供？」 方俊生笑着回应：「中秋节就吃月饼嘛，还要什麽特供？」 这次国庆和中秋靠得太近了，中途再换其他花样，价格不会有太大区别，总体售卖的数量也不会有太大区别，但他需要多花更多的心思。 还是专心搞国庆特供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他忍不住又想起李薇的店铺。 要是有个店铺，他就可以同时推出【国庆特供】和【中秋特供】，压根儿不用考虑小车装不装得下的问题。 正这麽想着，方俊生无意中抬头，竟看到了踩黄包车送客人来步行街的刘勇。 方俊生的摊位在距离路口不远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身材高大壮实的刘勇。 步行街不让车子进入，刘勇把黄包车停在了旁边的人行道上，收了客人的钱之后，快步朝着方俊生这里走过来。 方俊生的心脏一跳，隐隐有种预感。 ——刘勇打听清楚那间店铺的事情了！ 他在这里摆摊这麽久，刘勇不是不知道。 之前也有好几次刘勇送客人来步行街的。 但两个人最多只是打个照面，刘勇就会离开，继续找客人拉生意。 这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停留，并且直奔他而来。 他很难不往自己最期待的方向去想。 在方俊生期待的目光中，刘勇越来越靠近。 刘勇越过众人和摊位，直接走到方俊生的身边，小声地说：「你托我打听的事情，我都打听清楚了。」 方俊生的心跳顿时更快了。 但他的脸上依旧镇定自若，手中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或者减慢。 他先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个店铺有问题吗？」 刘勇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没什麽问题。」 方俊生的心缓缓放下一半，这才开始问具体情况：「那到底有什麽事情，让她决定把店铺便宜卖出去？」 「说来话长，」刘勇弯腰看了一眼方俊生的摊子内部，「你还要忙活多久？」 「快结束了。」方俊生回答，「你要是不忙，就等我一会儿。」 「行。」刘勇爽快地同意了，「我正想休息一会儿，去我的黄包车上躲躲懒。」 说着，他就走开了，回到自己的黄包车上坐下，大剌剌地仰躺着。 五分钟之后，方俊生收好自己的摊子，推着三轮车去找刘勇。 两个人都没有走，而是站在原地小声地聊了起来。 「那家店原本是个包子铺，老师傅的手艺很好，很多人都爱去吃，生意可好了。」刘勇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点一点地说出来。 方俊生已经知道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此时也十分有耐心听刘勇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 见方俊生听得认真，刘勇说得更加起劲：「半个月前，那老师傅突然摔断了腿，据说挺严重的，我们这个小乡镇的医院没有人敢动手术，只能保守治疗。具体的我不太懂，总之手术很复杂，老师傅的年纪太大，风险很高。只有去大城市的大医院才有医生能做，而且手术费不低。」 方俊生明白了：「因为要筹钱，才决定卖店铺的？」 「对。」刘勇点点头，「而且那老师傅年纪也大了，手术之后还需要很长时间的休养，就决定不开店了。」 方俊生明白了大概的情况，却还是有些疑问：「动手术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又能拖到年底呢？」 「这个我也打听了，据说是约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医生，但医生太忙了，得到年底才有空。他们这段时间就打算一直保守治疗，等到了预约的时间再去大城市。」刘勇解答道。 「原来是这样。」方俊生露出了然的神色。 现在国内的医疗水平还不太行，复杂的手术只能去大城市。 但大城市的医院里，医生的数量也很有限。 尤其是考验技术和需要经验的手术，更是供不应求。 哪怕托关系能让对方给自己动手术，也得排队。 方俊生有些唏嘘，但随后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我看李姐每天的状态都挺好的，不像是家里有人生病的样子……这店铺是不是不是她家的？」 「嘿嘿，你问到点子上了。」刘勇一副「这你都能想到真聪明」的表情，「我打听过了，那老师傅是李薇的亲舅舅。因为李薇人脉广，才让她帮忙张罗卖店铺的事情。」 听到这个答案方俊生彻底放下心来。 他之前研究过那一片的店铺，很确定两点。 第一，不是单位房。 第二，没有什麽产权纠纷，可以直接买断。 能达到这两个条件的商铺，在这个年代还是不多的。 这也是他格外心动的原因之一。 哪怕知道李薇有事情瞒着，他也没有立刻拒绝，就是因为那位置确实不错，且购买不会产生纠纷，价格又便宜。 李薇之所以选中他，可能确实如她所说，她认识的人要麽做大生意，要麽没时间做小生意。 只有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是老天给他的好机会，他没有理由错过。 刘勇见方俊生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怎麽样，你决定买那个店铺吗？」 方俊生回过神来，点点头：「我先凑凑钱，反正到年底还有两个月，我还有时间攒攒。」 以他和刘勇的关系，这件事没有必要瞒着。 「行。」刘勇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要是钱不够，就来问我借。」 「好，我就先谢谢你了。」方俊生笑着道谢。 「跟我客气什麽？」刘勇又拍了一下方俊生的肩膀，「好了，话我都说清楚了，我就不在这里多留了。我还想趁着国庆假期，多赚点钱呢。」 说完，他就上了黄包车，去步行街路口问那些站在路边的人要不要坐车。 方俊生也没有继续逗留，骑上三轮车往家赶。 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他也该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了。 这麽大的事情，无论他的心里如何决定，他都不能独自一人做这个主。 第55章 愧疚与惊愕 晚上，等方父丶方母都下班回家，坐在餐桌上的时候，方俊生把店铺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这件事他可以只和方父方母说。 但毕竟两家还没有分家，而且他摆摊期间很多食材都是用的叔叔种的菜丶婶婶养的鸡蛋。 他们应该有知情权。 所以方俊生等人齐了才把事情说出来。 方父和方母一时间都有些沉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叔叔忍不住问：「俊生，你不会是想买店铺吧？」 不等方俊生回答，叔叔又说：「我知道开店有可能比摆摊能赚到更多的钱，但咱们家没有那麽多钱买店铺啊。」 婶婶也一脸担忧：「开店能不能赚到钱也是个未知数，万一打水漂了，可怎麽办？你好不容靠摆摊赚了点钱，别都赔进去不说，还要倒欠钱。」 「叔叔婶婶，你们的顾虑我都能理解，所以我没有立刻和那人定下来。」方俊生的语调放缓，「而是先回来和你们商量一下。」 「那我的建议就是别买这个店铺。」叔叔毫不犹豫地说，「七千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万一亏了，一辈子就完了。」 方俊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其实，站在叔叔的角度，会这麽想很正常。 以现在的物价和工资情况来说，七千块确实是一笔很大的金额。 毕竟一个普通职工，一年的工资才一千左右。 一个双职工家庭，一年不吃不喝才有两千多的收入。 这得攒上四年才能有八千块。 可家里还要吃喝花用，要养老人和小孩，能攒下的钱就打个骨折。 粗略一算，十年都不知道能不能攒出八千块来。 方俊生是重生的，自然知道未来工资会涨，七八千的存款会变得越来越容易。 他也知道，未来物价会涨，尤其房产的价格会飞速增长。 几年后买店铺需要花的钱会更多。 能以七千块买下一个店铺，很可能是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可叔叔不知道这些。 叔叔只会以当前的情况判断未来，会有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了。 但这些事情，方俊生也无法和叔叔说，即使他说了，叔叔也很难相信。 所以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想先听听自己爸妈的意思。 方俊生转头，看向始终没有说话的方父。 察觉到自家儿子的视线，方父叹了口气：「家里要是有足够的钱，你想开店试试，我不反对。但关键是，我们没有那麽多的钱。」 他的脑袋微微低垂着，神色竟是有几分羞愧。 他没有因为方俊生想开店不高兴，反倒是因为自己无法给方俊生的事业提供帮助感到愧疚。 方俊生表情微微僵住，瞬间有些慌乱。 他可从来没有见过他爸露出这样的神色，顿时让他无所适从。 方母察觉到了方俊生的表情变化，立刻出声：「没事的，俊生如果想开店，我可以回娘家问我娘借钱。」 她看向方俊生，神色柔和，带着鼓励：「我相信俊生开店肯定能成功，借的钱也很快就能还上。」 方母说话的同时，伸手轻抚方父的脊背。 既安慰了方父，也给了方俊生最大的支持。 方父看向方母，神色更加复杂：「怎麽能让你回娘家借钱……」 「咱们是去干正经事的，又不是去赌去玩。我娘家人知道了，肯定不会反对。」方母十分肯定地说，「而且俊生这段时间生意一直做得很不错，又不是还不上钱。」 「嫂子，听你的意思，你是赞成俊生买店铺？」婶婶向方母确认道。 方母点点头：「这是好事，肯定得支持。」 婶婶犹豫了几秒，还是把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其实不反对俊生开店铺，但买店铺真的太贵了，要不考虑租一个吧？」 「婶婶，其实我一开始的计划就是租店铺。等赚到足够的钱之后，再买下一个店铺。」方俊生藉机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现在的情况，我也没有预料到，但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把自己的真实想法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一方面，那是最繁华的街道上的商铺，绝对可以保证客流量。只要我做的味道没有问题，生意不会差。」 「另一方面，以后我很大概率无法再以现在的价格买到那条街的店铺。错过了这次的机会，真的很可惜。」 「而且，那人跟我说了，可以等到今年年底。现在距离年底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里我还能赚到不少钱。就算不够七千块，也不需要借太多的钱。」 想了想，方俊生说：「借钱最多不会超过一千块。」 所有人皆是一愣。 叔叔一脸惊愕：「你是说，你从八月开始摆摊，到年底的时候能赚到六千块？」 婶婶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瞪大的双眼也分明传达了和叔叔一样的意思。 方俊生点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敢有买店铺的想法。」 其实到这个月底，他应该就能赚到六千多了。 不过，他不打算说出来。 虽然他对叔叔足够信任，不觉得叔叔会因为他赚钱多眼红，而做出什麽不利于他的事情来。 但他上辈子的种种经历，让他养成了习惯，在钱这方面，不要完全说实话。 因为对叔叔信任，他才会说自己年底能赚到六千。 要是村里的人来问，他只会说每个月只能糊口。 要是大姑来问，他压根儿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方父和方母也是一脸惊讶，但在看到方俊生点头之后，又都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他们的儿子果然有出息！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不反对你买店铺。」叔叔又是第一个表态。 他一向都藏不住心事，有话都是直接说。 一开始，他劝方俊生，确实没有恶意，是担心方俊生借钱买店铺，万一做砸了，还不上钱。 毕竟他们家刚把欠的外债还了，家里拿不出多少钱资助方俊生。 借外债，还钱的时候还有利息，压力更大。 但方俊生的生意能做得这麽好，那开店铺之后应该也不会差。 要借的钱不多，还钱的压力也会小一些。 想到这里，叔叔看向方俊生，感慨道：「还是年轻人有闯劲有魄力，不像我，总是怕冒险，怕赔钱。」 第56章 真感觉对不起你了 「叔叔，你也可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亮啊。」方俊生提醒道，「之前我不是就说过，你可以试试蔬菜大棚，只要做成了，收益也很不错的。」 方父立刻点头附和：「我之前帮你去图书馆借了几本相关的书，你看了没有？」 叔叔有些尴尬地挠挠脑袋：「才看了几页。」 末了，他又替自己辩解：「我都多久不看书了，现在看书一会儿就打瞌睡，很难看进去。而且我就上到小学三年级，好些字都认不全。」 「看不进去更得看，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有不认识的来问我，或者翻字典吗？」方父瞪起眼睛，「你把握不住机会，以后就只有干羡慕别人的份儿了。」 叔叔叹了口气：「好好，我明天就开始努力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他对着方俊生笑：「总不能让自己的侄子把自己比下去。」 方俊生也笑了起来，又说：「那买店铺的事情就这麽说定了？我先攒攒钱。」 「你确定人家不会卖给别人？」方父不太放心地问，「毕竟这个价格比市场价要低，应该会有人愿意出高价买的。」 方俊生肯定地点头：「她既然找了我，应该是倾向于卖给我，而不是去找一个陌生人。」 他猜测，这其中有两个原因。 第一，李薇工作太忙，没有太多时间不断地去和不同的买家交涉拉扯。 第二，李薇的舅舅住院的事情一旦让人知道了，很可能被趁机压价。 在李薇眼里，他未必能打探出其中的隐情。 即使他打探出来了，也不太可能趁火打劫。 毕竟，他和李薇还有其他的合作关系。 李薇便宜一千块卖给他，已经是很大的人情，他也不好意思再压价。 至于李薇不直接说出实情，要麽是出于隐私保护，不想对外人说私事，要麽是想把卖店铺的事情简单化，不想牵扯太多的因素。 所以，方俊生决定装作不知道。 「听你说的意思，你和卖家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错？」方父确认道。 方俊生点点头：「对，我之前好几次接私活，都是她帮我介绍的。」 方父放下心来：「那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顿了顿，他又说：「正好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和你妈也能攒点钱。要是能凑出七千块，不用借外债就更好了。」 「对，」叔叔也赶忙应声，「我和你婶婶也攒了些钱，到时候都凑一凑，总比借外债还要还利息好！」 方俊生的神色有些动容。 上辈子方父去世太早，他在人生的每一个重大节点上，都没有方父的参与。 这辈子……他终于能弥补这部分的遗憾了。 * 商定好要买店铺的事情之后，整个方家都变得积极了起来。 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都在努力赚钱。 叔叔花了几天时间，终于把种植大棚蔬菜有关的知识都看了一遍。 他发现，自己确实很感兴趣，而且应该有能力做好。 大棚蔬菜的种植经验其实和普通种植各类蔬菜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一开始在反季节种植，可能对于温度丶湿度的把握不够好。 但只要基础的种植经验充足，能把那些蔬菜养起来，哪怕产量不够大，至少不会亏本。 确定了这一点，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不再是退缩，而是想试试。 而现在已经是十月份，是可以搭大棚的时候了。 但大棚要花钱买。 买了大棚，他为数不多的那点存款就不剩多少了，还得买种子。 到时候就没有钱资助方俊生买店铺了。 因为这个，他又有些犹豫起来。 方俊生知道这件事后，主动和叔叔交谈：「叔叔，你自己的钱，就该先紧着发展自己的事业，没有道理为了我耽误。」 叔叔却有自己的想法：「我之前答应了会资助你买店铺的，现在反悔，我感觉很不好。」 而且他扣大棚赚的钱肯定没有方俊生开早餐店赚得多。 思来想去，还是把这钱留给方俊生买店铺更好。 「这算什麽反悔啊？之前说的是，如果我这边钱不够用，你再借我。现在还不知道我钱够不够用呢，说不定就够用了呢？」方俊生很不赞同地看着叔叔，又劝道，「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就算借一千块的外债，还清也就是一两个月能的事情，对我来说没有什麽压力的。」 他是非常赞同叔叔搞蔬菜大棚的。 现在的时机比2000年之后更好，叔叔早点种出反季节蔬菜，也能更早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见方俊生说成这样，叔叔挠了挠脑袋：「那……那就我去买大棚了？」 「去吧。」方俊生对叔叔竖起大拇指，鼓励道，「难得见叔叔这麽有魄力的时候，一定要维持住啊，得在小表妹面前树立好形象。」 「你小子，又调侃我。」叔叔的神色放松了下来，反调侃道，「我劝你收敛一点，不然等你有了孩子，我也这麽说你。」 方俊生嘿嘿笑：「等我有孩子都不知道是什麽时候的事情了，你那时候还能记得现在这事儿呢？」 说完，他也不给叔叔更多的反应机会，转身就跑了。 叔叔没有去追，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很快，他就把注意力放到了买大棚上。 开始联系相关的人。 * 国庆节在这样热闹的氛围里走向了尾声。 七号这天中午，方俊生等婶婶做好午饭之后，端了小半碗红烧肉去找赵磊。 赵磊正在写作业，见方俊生碗里的肉，忍不住叹气：「你说你，这几天隔三差五就给我送肉吃，我要是考不上最好的大学，真感觉对不起你了。」 最开始他是想拒绝的，但方俊生说，这是为了让他有足够健康的身体状态。 没有足够的营养，体质就会很差，万一生病，耽误学习不说，还得花钱买药治疗。 不如先把买药的钱花来买肉吃。 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以最好的状态备战高考。 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也就默默地接受了方俊生的好意。 方俊生把碗放到赵磊面前，笑嘻嘻地说：「那这样，你要是考不上，你就给我磕头，认我做爹。」 说到这里，他的下巴微微扬起，一脸骄傲的模样：「爹给儿子花钱理所应当，你就不算对不起我了。」 第57章 四叶草 赵磊握笔的手微微用力，有些咬牙切齿：「我一定考上给你看！」 这小子自从赚了钱之后，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一天到晚想当他的爹。 他能让他得逞吗？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做梦！ 方俊生拍拍赵磊的后背，故意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你好好努力啊，碗就放在你这里，我下午来拿。」 赵磊没好气地对方俊生挥挥手：「你去忙你的吧，别打扰我做题。」 「嘿，你这话说的，拿我当佣人使唤呢？」方俊生佯装生气。 赵磊话都懒得再说，只是摆了摆手。 方俊生也没有过多打扰，转身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他在河沟附近碰到了宁安安。 宁安安正没精打采地低着脑袋看手里的那根狗尾巴草，绿色的毛茸茸的草叶在她的手指间不断地转动着，显示出主人的心情不佳。 「怎麽了？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方俊生主动开口。 宁安安的动作一顿。 她抬头，就看到了快步朝自己走过来的方俊生。 她脸上低落的神色立刻一扫而空，扬起了笑脸：「俊生哥！你怎麽是从那边过来的？去赵磊家了？」 「嗯。」方俊生应了一声，问，「你没去我家找我？」 宁安安现在走的方向，是回家的方向。 正常来说，他们俩能够迎面撞上，很有可能是宁安安去找过他。 但宁安安明显刚刚才知道他去了赵磊家，那麽她就没有去过他家。 方俊生觉得有些奇怪。 没有去他家，又在往回走，这是去干什麽了？ 「我本来是想找你的。」宁安安的脑袋又垂了下来，右脚脚尖无意识地蹍着脚下的泥土，「后来想想，你这个点应该刚回来吃午饭，一会儿还得睡午觉，还是别去打扰你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十分的有气无力。 「就为了这个不高兴？」方俊生察觉到宁安安的情绪变化，笑着说，「下午你还是能来找我的，之前几天不都是这样吗？」 「是这样没错……」宁安安没有抬头，只是继续蹍着泥土，「但每天都是我坐在旁边看你忙着备菜，顺便说几句话……我们都很久没有一起真正地玩过了。」 方俊生愣了一下。 仔细回忆最近的情况，还真是宁安安说的那样。 他的心思大多放在赚钱上，别说玩，他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真正地休息过一天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撑起家里在努力赚钱，我不该提出太高的要求。」宁安安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只是我一想到今晚我就要去学校了，这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心里就有些失落。」 方俊生明白了宁安安的意思，他想了想，迅速做出决定。 他伸手拍了拍宁安安的脑袋：「今天下午我会早点出摊，估计四点能到家，到时候我们一起散散步怎麽样？」 宁安安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行，那我跟我爸妈说一下，等六点再送我去学校！」 虽然真正可以待在一起的时间可能只有一个多小时，但方俊生愿意腾出时间来陪她，她就很高兴。 心里的阴霾瞬间都一扫而空了。 方俊生又拍了拍宁安安的脑袋：「那就这麽说定了，我先回家去，一会儿就出摊。」 「你不午睡了？」宁安安又有些担心起来，「身体会不会吃不消啊？」 「就一天而已，不要紧。」方俊生无所谓地摆摆手，「而且晚上回来的早，也可以早点睡觉。」 听到方俊生这麽说，宁安安才放下心来。 「那我四点的时候就在这里等你！」说完这句，她就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家了。 * 节假日客流量比平时大很多，十月初的气候也比八月份要舒适了不少。 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之间，再也不像夏天那样，街道上的行人都少得可怜。 这个时间段的步行街也是热闹非凡。 方俊生今天出摊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依旧是很快就顺利售罄收摊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他还特地冲了个凉，洗掉了身上的汗味，又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这才去赴约。 方俊生到河沟附近的时候，宁安安已经到了。 见到方俊生，宁安安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俊生哥！」 她一蹦一跳地走到方俊生面前，裙摆随着动作飞舞着，像一只欢快的蝴蝶。 方俊生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宁安安今天穿了一条新的裙子。 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是时下比较时兴的款式，穿在宁安安的身上，有种青春活力的美好。 方俊生的眼里带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大白兔奶糖：「给你带去学校吃。」 宁安安的一双眼睛都笑得弯成了月牙状。 她一点没有客套，直接收了那袋大白兔奶糖，然后她笑嘻嘻地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了一样东西：「这个送给你。」 方俊生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条浅蓝色的毛线织成的围巾。 围巾不大也不厚实，很适合深秋初冬的时候使用。 方俊生接过围巾，露出意外的神色：「你织的？」 宁安安的耳根有点红，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自己的裙摆，却还是笑着说：「最近早晚越来越凉了，你每天都要起大早出摊，要是不注意保暖，很容易感冒的。我正好最近都比较闲，就织了一条围巾。」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太复杂的花样我不会，就织的平针，你可别嫌弃不好看啊。」 「怎麽会。」方俊生十分真诚地说，「光是这个颜色就很漂亮了，你的眼光很好。」 宁安安有些紧张的神色放松了下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颜色的。」 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朝着远处的田野小路上走去。 其实他们也没有聊什麽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到什麽说什麽，但氛围轻松，两个人都觉得身心愉快。 走到一条水渠边的时候，宁安安突然指着一处说：「你看，这个是不是四叶草？」 方俊生的脚步一顿，看向宁安安指的位置。 渠岸边长了一小丛绿油油的三叶草，其间还点缀着一些漂亮的浅紫色小花。 而在这些叶片之中，真有一片四叶草。 宁安安蹲下身，摘下了那片四叶草：「我听说能在三叶草里找到四叶草是很难得的，所以四叶草又叫幸运草，今天真是我们的幸运日！」 她把四叶草递给方俊生：「俊生哥，这个给你，你做什麽都能心想事成的。」 第58章 梦想和合同 「它是你发现的，应该给你。」方俊生没有接，只是给出建议，「而且放在我那里太容易丢了，你放在书本里当个植物书签就很好。」 宁安安想了想，点头：「那行，我留着。」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小心翼翼地捏着四叶草的草茎，生怕弄坏了叶片。 俩人又沿着水渠，一路往更远处走去。 夕阳成了漂亮的橘红色，阳光却依旧是暖金色的。 光芒洒落大地，让田野里成熟了的水稻看起来都变得金灿灿的。 方俊生眺望那仿佛一望无际的田野，每一株稻谷都垂下了沉甸甸的脑袋，风吹来的时候，在风中微微晃动，就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一幕，竟让他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大自然给予的果实，人类辛勤劳作的收获，两者相结合，才拥有了如此丰收的场景。 尽管他没有种过地，却也能被眼前的画面所影响。 宁安安也望着远处，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尽管谁都没有开口，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依旧和谐。 日落逐渐靠近地平线，宁安安突然砖转头看向身旁的方俊生：「俊生哥，你有什麽梦想吗？或者对未来有什麽打算？」 「近期的打算就是攒钱开个早餐店。」方俊生如实回答，「梦想的话……希望家人都健健康康丶平平安安的。」 经历了上一辈子的事情，他最在意的就是家人，最想要的就是温馨和睦的家庭。 他努力赚钱，也是为了能让这个家不像上辈子那样分崩离析。 方俊生回答完，反问宁安安：「你呢？」 「我啊……」宁安安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努力的思考该怎麽说出来。 方俊生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着。 宁安安一直看着方俊生，突然就笑了起来。 落日的馀晖洒在宁安安的身上，照耀着那张明媚灿烂的笑脸。 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和身后的野花丛仿佛融为一体，她像是置身于田野间小精灵，洋溢着真挚 她披散的长发被风吹向一侧，随风起舞，好似飞进了方俊生的心里。 「俊生哥，等我高考结束，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说完，她飞快地靠近方俊生，在对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随即快步跑开了。 方俊生愣愣地看着宁安安雀跃离开的背影，那随风舞动的裙摆，像一只翩飞的蝴蝶。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仿佛那里还挺留着柔软的触感。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让宁安安听到。 他知道，宁安安没有等他的回答就立刻跑开，是想等毕业之后再得到回答。 无论他是答应还是拒绝，都会影响宁安安接下来的学习状态。 他明白宁安安的想法，选择了配合。 * 十月八日。 国庆假期结束，方俊生又开始去春熙路摆摊卖早餐。 香菇厚蛋烧和红枣茶。 摊子刚支起来没多久，李薇就出现了。 此时春熙路上还没什麽人，方俊生的摊子前就只有李薇一个客户。 时机合适。 方俊生一边给李薇制作厚蛋烧，一边对李薇说：「李姐，我和家里人商量好了，想买你那间店铺。」 李薇愣了一瞬，显然没有料到方俊生会在这个时候聊起这个话题。 不过，她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了笑容：「那行，你这边确定了，我就不去找别人了。」 方俊生应了一声，又说：「不过，我们家所有钱加起来都不够买那间店铺的，可能还需要攒一两个月的钱，再去外面借点，才能凑够。」 「没问题。」李薇十分爽快地同意了，「只要你在十二月二十号之前把钱凑够，就完全没有问题。」 方俊生对李薇露出感激的神色：「李姐，真的特别感谢你，给我这样好的机会。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很难买到那条路上的店铺。」 或许在李薇的心里，她认识的所有人中，他确实是最适合的选择。 但不代表李薇没有其他选择。 李薇选择了他，还愿意多等一两个月，而不是立刻交易，仅凭这一点，就可以说是李薇给他的机会。 他得承这个情。 「嗨，咱们都这麽熟了。」李薇很满意方俊生识时务丶懂感恩，脸上的笑更真诚了几分，「何况咱们的合作一直都很愉快，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朋友，有什麽好事肯定会想着你的。」 「等我把店铺开起来，免费请你吃一周的早餐。」方俊生给足了情绪价值。 和店铺便宜了一千块比起来，请吃一周的早餐所消耗的成本根本不算什麽。 但他有这样的态度摆出来，就会让李薇觉得，送这个人情值得。 果然，李薇十分高兴：「行啊小方，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到时候肯定让你请我。」 方俊生嘿嘿地笑：「一定一定！有店铺之后，我就可以多做几样早餐卖，到时候随你挑！」 「好，」李薇对方俊生开店也充满了期待，忍不住问，「那你之前卖的香肠丶国庆期间在步行街卖的千层饼，都会卖吧？」 「有的可能还是会在节日的时候卖，有的就可以日常就卖了。」方俊生没有把话说死，回答得较为周全。 李薇没有再问细节，只笑着表示到时候一定第一个捧场。 毕竟店铺还没有开起来，现在问详细的菜单太早了。 方俊生想了想，主动提出：「既然咱们已经商定了，要不签个定金合同吧？」 李薇不要求他先付定金，是给予了很大的信任。 但该走的流程最好还是走一下。 毕竟，他是真的很想要那间店铺，万一中途有什麽意外，他之后的一切计划就都泡汤了。 所以，直接签下合同，交付定金，反而能让他安心。 其实对李薇来说，也能更安心一些。 对彼此都好。 李薇思考了片刻，点头：「也行，先签个合同，我们彼此都能有保障，大家都会放心一些。」 于是，方俊生收摊之后，和李薇一起去签了个合同。 定金不多，只要了五百。 方俊生早有准备，提前拿了一千块放在身上，正好不用再回去拿钱了。 第59章 这速度也太慢了 定金合同签完之后，方俊生又回归了日常的摆摊生活。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每个月上交五十块给方父，用来付保姆费。 隔三差五，他会买一次肉，给奶奶和方母补补身体。 当然，家里其他人也能跟着吃点好的。 方母的肚子渐渐大了一些，因为孩子不闹腾，她的状态很是不错。 奶奶还是那样，时不时就突然记不得人了，但目前看起来，状态倒也没有变得更差。 加上有保姆监督，每天做健康操，身体机能倒还维持得可以。 叔叔开始忙活大棚蔬菜的事情，比平时待在田里的时间更长了。 婶婶每天除了洗衣服做饭，都会抽空去田里帮忙。 五岁的方霞还没有开始上学，就成天跟在婶婶后面打下手。 她十分的内向，不太说话，但只要跟在妈妈的身后，就会很积极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这样，一大家子各忙各的，每个人都觉得十月份的时间过得格外快。 一眨眼就来到了十月底。 天气越来越冷，天色也黑得越来越早，方俊生下午摆摊的时间就提前了，这样可以早点收摊。 省得到了晚上，路上还要吹冷风。 这天下午，东西刚卖完，方俊生准备收摊，就见一个黑影突然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他还没看清楚人影，就本能地朝着一旁让开。 来人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跌跌撞撞好几步，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方俊生定睛一看，随即皱起眉头：「黄志，你想干什麽？」 黄志是大姑的儿子，和他一样大的年纪。 不过，他小学毕业之后就没有再上学，直接以「土地工」的身份进入阀门厂工作。 今天可是周三，既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 正常的上班时间，黄志居然不在阀门厂，跑到步行街来。 还明显是直接冲他而来，一看就没什麽好事。 黄志怒视着方俊生，那神情，好像恨不得把方俊生生吞活剥了。 「我爸的事情，是不是你说出去的？」他大声质问。 此时，四周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黄志闹出那麽大的动静，很难不引人注意。 八卦是人的本性，几乎是在黄志开口之前，就有很多人停下了脚步，只为看一场热闹 方俊生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但，他肯定不会承认。 「你在说什麽？我怎麽听不懂？」他一脸无语地反问，「你说的到底是什麽事情？」 黄建国的事情，由他埋下的引线，可有两件事。 黄志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还真不知道是指哪件事。 黄志自然听不出方俊生的潜台词，但他看方俊生那无辜的表情，就非常窝火。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怒气冲冲地说，「是你跟我妈说，让我妈去查我爸的！」 方俊生顿时知道黄志指的是哪件事了。 黄建国出轨那件事。 能让黄志知道这件事，可见已经事发了。 大姑和黄建国肯定在家里大吵过，不然黄志不会这麽肯定这件事和他有关。 虽然黄志是在问他，但那气势汹汹的态度，和一上来就要打人的架势，分明都在表明，黄志知道是他说的。 话说回来，时隔这麽久，大姑才查清楚黄建国出轨的事情，这速度也太慢了。 方俊生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两秒内就把这些事情都想明白了。 但他面上依旧不显，继续装无辜：「你爸有什麽事情是你这个儿子不知道，我这个外人却知道的？」 黄志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虽然愤怒，但还没有被冲昏头脑，这里这麽多的人，他要是把事情直接说出来，丢脸的只会是他自己。 可什麽都不说，他又觉得憋屈得慌。 此时此刻，他是越看方俊生越不顺眼。 他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就是你挑拨离间，搞得我家现在鸡飞狗跳的！」 「不是，到底什麽事情你说清楚啊！」方俊生一副被冤枉的气愤表情，「总不能随随便便给我扣个什麽罪名，我就全盘接受吧？你当着这麽多人的面说我，又不说出个具体的事情来，就想让我背锅？」 「你别给我装傻！你自己心里清楚是什麽事！」黄志指着方俊生的鼻子，「我来就是警告你，我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搅和！再让我知道你干了什麽，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见黄志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方俊生适时地装出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啊，你该不会是说你爸在外面养女人那件事吧？」 黄志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方俊生却不给黄志反应的时间，继续说：「大姑和我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我不忍心看着她被大姑父蒙在鼓里，才把这事告诉她的，我有什麽错？」 最后一句说出口，他还特地转头看了一圈四周围拢过来的人。 不少人听到方俊生的话，都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还有许多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真是不要脸，男的在外面乱搞，欺负人家大姑，还好意思反过来质问告密的人？换了是我，我肯定也会说，谁能看得过去啊？」 「这孩子自己三观也有问题啊，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站在自己亲妈那边，怎麽还能帮着亲爸去找亲戚家的麻烦？」 「他八成和他爸一个德行，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黄志听着那些声音，只觉得七窍生烟。 他指向方俊生的手指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你tm故意的！」 方俊生压根儿没有回应黄志的话，只是装作关心的样子，问：「大姑是要和大姑父闹离婚吗？」 黄志立刻气炸了：「你想的美！我爸妈才不会离婚！」 话落，他突然想到了什麽，露出刻薄的嘲笑：「不像你这个扫把星，早早就克死了你亲妈！」 方俊生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着。 黄志觉得自己掌握住了方俊生的七寸，顿时扬起下巴，露出了占据上风的表情。 「你这种嘴碎的搅家精！扫把星！你后妈和孩子肯定也会被你克死！」 他的话音还未落，就感觉面前的方俊生像一道闪电一样朝着自己冲过来。 他的脑子刚反应过来，想要后退一步，就感觉到一股劲风向自己面门袭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打得跌倒在地，耳朵里满是嗡鸣声。 第60章 想讹诈我 黄志直到跌坐在地上，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脸颊上的疼痛。 耳朵里的嗡鸣声在几秒之后消退，他下意识地仰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俯视着自己的方俊生。 方俊生面无表情，眼眸低垂，叫人看不清楚他眼中的情绪。 但从他紧握的双拳，和额角微微凸起的青筋，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愤怒。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把你当亲戚，才跟你客气几句，不计较你说话难听，你真当我怕你？」方俊生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狠意，「再让我听到你嘴里不乾不净，我不把你打到住院就跟你姓！」 黄志虽然比方俊生大了半岁，也比方俊生胖不少，但个子不到一米七，和将近一米八的方俊生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的。 何况方俊生这几个月来，饮食上营养好了不少，又每天摆摊搬运东西，手臂力量和腿部力量都有明显的增加。 真要打起来，黄志就只有挨揍的份儿。 要说黄志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种体力上的差距的话，那么在挨了一拳之后，他就已经明白自己根本不是方俊生的对手。 但他一向在方家耀武扬威惯了，从来都是他们家不把方家人放在眼里，突然被方俊生压着打，反而激发了他更多的怒气，也降低了他的理智。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挥舞着拳头就朝方俊生冲过来：「你算老几！你居然敢打我！」 还不等黄志靠近，方俊生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凭藉腿长的优势，在黄志拳头距离还很远的时候，就已经把黄志重新踹翻在地。 黄志简直气疯了，再次爬起来的时候，直奔方俊生旁边的三轮车，一个用力…… 没踹动。 又一个用力…… 还是没踹动。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黄志顿时觉得十分丢脸，围着三轮车绕了半圈，把挂在三轮车上的招牌给砸了。 而方俊生全程都没有拦着，几乎是在招牌落地的瞬间，他立刻转头对附近的几个人说：「麻烦帮我报个警。」 这些人中，总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乎是立刻就表示愿意去报警。 现在大家都还没有手机，想要报警，要么直接跑去警局，要么找附近的小卖部借电话用。 步行街这里人流量大，又都是摊位，很容易发生一些矛盾冲突。 因此，附近就有警局。 其中两个人直接快步朝警局跑去。 等那两个人带着两个警察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黄志把三轮车里的一叠碗拿了出来，要往地上摔。 而此时的地面上，已经被摔了好几个搪瓷盆。 「干什么呢！」其中一个较胖的警察厉声呵斥，「敢在这里闹事！」 黄志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几个碗顿时落了地。 噼噼啪啪一阵瓷器摔碎的声音响起，地面上又多了许多碎瓷片。 方俊生揪准时机，立刻朝着警察诉苦：「警察同志，他一来就要打我，又砸我的摊子！我就靠这个小摊子做点小本买卖，他一下子给我全砸了，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黄志之前气血上头，压根儿没有听到方俊生叫人报警的话。 此时看到警察，他也有些心虚。 但在听到方俊生的话之后，他又十分气恼：「你别血口喷人，是你先打我，我才这么干的！」 方俊生看都不看黄志一眼，只转头看向四周的人：「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是他先无理取闹，冲上来就要打我，又咒我家人，我才气得给了他一拳，后面都是他在撒泼！」 不少人都跟着附和。 「没错，我看完了全程，就是这小子一上来要打人。」 「他自己也承认了他爸出轨，他就是想替他爸来找摊主的麻烦。」 「小小年纪三观这么歪，还到这里来撒泼，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黄志气得七窍生烟，大声替自己辩解：「分明是你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才来找你麻烦的！」 「你妈是我大姑，你爸背着你妈出轨，我看不过去，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姑，我也有错？」方俊生一脸无辜的表情，「这个时候，你不好好安慰你妈，反而跑过来找我的麻烦，怪我把这事告诉了你妈，你这行为正确吗？」 「你给我闭嘴！」黄志气急败坏，又想朝着方俊生冲。 另一个年轻警察立刻一把制住了黄志：「在我们面前，你还敢动手？」 「我说的句句属实，」方俊生义愤填膺怒视黄志，「你个不孝顺的东西，也不怕寒了大姑的心！」 他知道，黄志不愿意他反覆提起大姑父出轨的事情。 但黄志越是不让他说，他就越是要说出来，膈应死他！ 「行了，都别吵了，带回去再说！」胖警察一锤定音，示意方俊生和黄志都跟他走。 方俊生指了指自己的摊子：「那我这个……」 「这边工作人员会看着，」年轻警察安抚方俊生，「别担心，不会有人拿走的。」 方俊生这才没有说话，顺从地跟着去了不远处的警局。 黄志则全程都被年轻警察压着往前走。 一看两个人的待遇，也就能看出来，两个警察是相信了围观群众们的话。 到了警局之后，方俊生率先开口：「警察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我只要他把那些砸坏的东西折现赔偿，再给我一点精神损失费就行了。」 说白了，今天这件事并不大。 既没有造成人身伤害，也没有造成重大的财产损失，只要对方愿意赔偿和解，就不至于把人关起来。 他也没有指望把黄志关起来。 所以，他的目的很明确，要赔偿。 看黄志的反应，黄建国挪用工厂资金的事情应该还没有爆出来。 这个时候要赔偿，还能要得到。 「你做梦！」警察还没有开口，黄志就激动地指着方俊生，「你个穷酸鬼，就是想讹诈我！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胖警察皱起眉头，他瞪着黄志：「吵吵什么？这里不是你家，注意你的态度。」 黄志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胖警察又转头看向方俊生：「你合计一下一共要多少钱。」 和方俊生说话的时候，他虽然也算不上温和，但语气好很多。 显然，他是很满意方俊生的态度的。 第61章 简直是不要脸！ 方俊生一一细数起来：「我算过了，他砸坏我好几个碗，那些搪瓷盆虽然还能用，但也有破损，不过这些都不贵，加在一起几块钱也就够了。但那招牌裂开了，我得花钱找人重做，这个可就不便宜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黄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还有，他把我摊子砸了，我今天没法做生意。明天又要去订制招牌丶购买餐具，明天也没办法摆摊。这两天的损失他得赔偿给我。」 黄志的嘴巴张开，似乎已经憋不住要骂点脏话出来。 可一看到胖警察递过来的警告眼神，黄志顿时就蔫了。 他再冲动没脑子，也不敢在警察面前放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另外，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砸我的摊子，又诅咒我的家人，对我的身心造成了很严重的创伤。」方俊生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又伤心的模样，「我的要求也不高，总共给我三百块的赔偿，这件事就算完。」 「三百？」黄志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一下子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你张口就要三百，那些玩意能值那么多钱？」 他在阀门厂的工作，已经算是比其他工厂工资高的了。 也不过一个月八十五。 要他赔偿三百，岂不是要他三个多月的工资？ 这都狮子大开口了，还敢说自己的要求不高！ 简直是不要脸！ 「我三轮车还一百多块买的呢，你踹歪了其中一个轮子，我还要去修！万一修不好就得换一个轮子，那可不便宜！」方俊生理直气壮，「这钱我都没算在内！」 「那轮胎哪里歪了？最多就是有一点点变形，你不处理都不影响你骑！」黄志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要是有那个力气把三轮车给踢歪了，他还去砸什么招牌和搪瓷盆？ 一早就直接把整个三轮车都给踹翻！ 黄志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脸：「你还把我打伤了呢！你得赔我医药费！」 「你要不是诅咒我妈和我妈肚子里的孩子，我会打你吗？」方俊生丝毫不惧，他瞪了一眼黄志，又朝警察诉苦，「警察同志，你们评评理，他咒我妈和孩子会死，换了你们，你们能忍得了吗？」 「我又不是泥捏的，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说到这里，他的态度又放软了几分，对着警察诚恳地说，「不过，我也知道自己冲动了，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后，我就没有再动过手。」 「你看看人家！这才是好同志！」年轻警察立刻瞪向黄志，「你再看看你！」 黄志很是不服气，但没敢吱声。 方俊生继续自己的节奏：「警察同志，只要他肯给我三百块的赔偿，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但他要是不给，那我也不想和解，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胖警察对方俊生微微点头，又对黄志说：「你听到了吧？赔偿，就可以和解，不赔偿，你得被拘留。」 黄志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那点破东西值几个钱？还要拘留我？」 「你在公共场合闹事，扰乱了社会治安，按照规定就是可以拘留你的！」胖警察眼睛一瞪，「你当我吓唬你呢？」 「最高拘留二十天，你破坏的财物少，拘留个三天也就差不多了。」年轻警察也跟着开口，「你要是舍不得给钱，那就三天，你自己选。」 黄志又沉默了。 方俊生适时地怂恿：「其实三天时间很短的，一眨眼就过去了，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给钱，我也没辙，只能认栽。」 说完，他十分无奈地摊了摊手。 黄志磨了磨牙。 这个混蛋在无奈什么！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分明是想看着他被拘留！ 他才不会上当！ 「警察同志，那他打我，他也得给我赔偿啊。」黄志立刻更换策略，「这样一来，我们互相赔偿的钱不就可以抵消了吗？」 胖警察看向方俊生：「你打了人，医药费还是要给的。」 「我接受警察同志的批评教育，也愿意付治疗费用。」方俊生立刻表明自己的积极态度，同时意有所指，「但他这种皮外伤，只要不是故意讹我，买个紫药水就足够了，怎么也不可能抵消掉给我的全部赔偿啊。」 一瓶紫药水才几个钱？ 想抵消他的三百块？ 没门！ 黄志瞪起眼睛：「谁知道你有没有把我脑袋打坏？我得做全面检查！」 方俊生冷笑：「你可真幽默，我要是一拳能给你头打坏，我还摆什么摊子，直接去全网争霸赛得了。」 不等黄志再说点什么，方俊生又摆了摆手：「行了，你不愿意和解就算了，我也不要拿三百块了。」 他看向胖警察：「警察同志，你们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都没有意见。」 说着，他就站起身来，要往外走。 黄志顿时急了：「你等等！」 方俊生的脚步停都没停，甚至步子还迈得更快了。 黄志赶忙站起来，想去拦住方俊生，却又被年轻警察抓住了。 他也不敢用力挣扎，只能说：「警察同志，他打我，难道不要拘留的吗？」 胖警察不紧不慢地开口：「他的情节不严重，达不到拘留的程度。你要是觉得心里过不去，就让他给你道个歉。」 这时，方俊生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对胖警察露出十分诚恳的表情，说：「要是他想让我道歉，我会配合。」 「你看看人家的态度多端正！」年轻警察忍不住数落黄志，「你再看看你！」 黄志压根儿不相信方俊生真心愿意给他道歉，立刻叫嚣起来：「行啊，你给我道歉，我就给你三百块！」 「我可以给你道歉，但和钱无关，我是在为我动手的事情负责。」方俊生更正道，「别说的好像我为了你的钱才跟你道歉似的，这是两码事。」 胖警察和年轻警察都点了点头，对方俊生投去赞许的目光。 这才是正确的三观丶正确的态度。 方俊生不等黄志再说什么，就走到黄志面前，道：「对不起，虽然你诅咒我妈和我妈肚子里的孩子，但我不该打你。但我还是希望你的嘴巴不要那么贱，碰到脾气暴躁的人，可能就不是挨一拳那么简单了。」 他的眼神十分真诚，看不出半点挑衅的意味。 可那一段「道歉」说出来，却瞬间让黄志火冒三丈。 黄志又跳了起来：「你这算什么道歉！你……」 「好了！」胖警察猛地一拍桌子，「人家做事多乾脆利落，你再看看你自己！」 黄志吓得一个哆嗦，顿时噤了声。 胖警察显然也没有耐心继续掰扯，直接问道：「你就说，赔钱不赔钱吧！不赔就拘留。」 黄志弱弱地开口：「我可以赔钱，但三百块太多了……」 方俊生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黄志又急了，立马改口：「赔！我赔行了吧！三百就三百！」 第62章 什么目的？ 方俊生这才重新停下脚步，又走到了黄志的面前。 黄志不甘不愿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皮质钱包，打开，里面居然有五张一百元的纸钞。 方俊生微微挑眉。 可真有钱，居然随身携带五百多块。 他迅速回忆了一遍上辈子知道的有关于黄志的记忆。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钱八成是用来讨好阀门厂厂长的女儿的。 上辈子，黄志后来确实和阀门厂厂长的女儿结了婚，风光了好一阵子。 大姑和大姑父也因为这个，每次家庭聚餐的时候总是分外得意，从来不把其他亲戚看在眼里。 想到阀门厂厂长的女儿，方俊生的心里顿时又有了一个好主意。 黄志来找他的麻烦，他不可能真的只让对方赔三百块了事。 既然对方想搞事，他不介意让对方的日子再鸡飞狗跳一点。 方俊生接过黄志手里的钱，又对胖警察表示原谅了黄志，这才转身离开。 黄志没能立刻就走，被警察留下来口头教育了一番。 等他出来的时候，早就看不到方俊生的身影了。 就连步行街的三轮车摊子都没了。 而此时的方俊生，已经骑着他的三轮车，去往阀门厂。 路上，他努力回忆着有关于阀门厂的信息。 最终想起阀门厂的门卫大爷实际上是阀门厂老板的亲爹。 这就更好办了。 他都不用想办法去找阀门厂的厂长，或者厂长的女儿，直接和门卫大爷透露几句情报就行了。 一到阀门厂门口，方俊生直奔门卫大爷面前。 门卫大爷见来人很面生，问：「你好像不是我们工厂的人。」 「我不是。」方俊生摆摆手，又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阀门厂今天到底开不开工。」 「当然是开工的。」门卫大爷满脸写着「你不会是来找茬的吧」，又问，「你跑来这里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方俊生一脸严肃地说：「今天你们厂里的一个员工，跑到步行街闹事，我想着今天明明是工作日，他怎么有时间跑出来，难不成你们阀门厂效益不好，停工了？」 「怎么可能，我们阀门厂的效益好得很！」门卫大爷立刻反驳，随即又提出质疑，「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假冒的我们工厂的员工吧？」 「他叫黄志，是假冒的吗？」方俊生直接报出对方的姓名。 换做其他的普通员工，门卫大爷确实不见得都能记住名字。 但黄志可是他的孙女的男朋友，肯定格外关注。 果然，一听到这个名字，门卫大爷的脸色微微变了。 几秒后，他开口道：「你说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一米六几的身高，身材微胖，皮肤白净。十七岁，在你们工厂干了两年了。」方俊生十分详细地描述了一下黄志的外貌特徵，确保门卫大爷能匹配上当事人。 听到如此细致的描述，门卫大爷的脸色逐渐变了。 方俊生立刻趁胜追击：「他好好的工作日不来上班，跑去步行街闹事，这不是丢你们工厂的脸吗？还有，他不来上班，有正当理由吗？请过假吗？」 「他说是请了病假。」门卫大爷下意识地回了这么一句。 末了，他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神色，又问：「你是谁？跑到我们这里来故意说这件事有什么目的？」 「我就是那个被他闹事的人。」方俊生理直气壮地说，「他把我摆的摊子都给砸了，还诅咒我妈和我妈肚子里的孩子会死，这种人品败坏的员工，你们真的要好好考虑能不能留用。」 门卫大爷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方俊生。 方俊生坦然地任由门卫大爷打量，又说：「这事儿闹得很大，步行街很多人都知道，那附近的警局还出警了，你要是不嫌麻烦，去打听打听，就知道我说的都不是假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点都没有停留的打算。 他没有指望门卫大爷会立刻相信自己。 毕竟和他这个陌生人比起来，当然是黄志那个准孙女婿更让对方有亲近感。 但，涉及到人品问题，也就关系到自家孙女未来的幸福，门卫大爷一定会去想办法打听的。 到时候，不仅能够打听出他所说的都是事实，还会知道黄志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黄志的爸爸出轨了。 方俊生没有主动说出黄志爸爸出轨的事情，就是为了让门卫大爷自己去查。 自己查出来的，总是比别人说的，更容易相信和接受。 这样一来，就更加坐实了一家子品行不端的问题。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肯定要考虑黄志是不是也会像自己的父亲那样，做道德败坏的事情。 他就不信，搅不黄这两个人的婚事。 当然，要是真的搅不黄也不要紧，这根刺埋了下来，女方家必定对黄志和黄志一家多有提防。 黄志想攀关系更上一层楼，可不会像上辈子那么容易。 方俊生心情很好地回了家。 婶婶看到三轮车上的招牌都裂开了，立刻跑出来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被人砸过的样子。」 「没什么大事。」方俊生简短地把黄志来找茬的事情说了一遍，又笑着说，「他赔了我三百块，足够我重新置备新的材料了。」 「那孩子也太不讲理了吧。」婶婶难得脸色不太好看，「他的爸爸作风有问题，跑来拿你撒气。」 「婶婶，现在生气可太早了，搞不好大姑过两天还会来家里找我们所有人撒气呢。」方俊生一边把三轮车里还能用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一边对婶婶说，「咱们省省力气，等大姑来的时候，再全力怼回去。」 婶婶一想，觉得有道理。 但她没有责怪方俊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在你这里吃了亏，恐怕是坐不住的。」 方俊生深以为然。 光是黄志挨了打这一件事，就足够让大姑气势汹汹过来讨说法了。 要是阀门厂厂长女婿的美梦破碎，那大姑更是要气疯了。 不过，方俊生不会因为大姑会撒泼，就对大姑有所忍让。 上辈子的经验教训就足以证明，面对大姑丶大姑父这种人，忍让是没有好结果的。 那还不如换个让自己觉得舒服的应对方式。 反正之前就已经闹翻了，他怕什么？ 第63章 所谓祸福相依 晚上，等方父方母都回家之后，方俊生迫不及待地拉着两个人进房间。 「怎么了？」方父见方俊生还关上了房门，不解地问，「有什么事情吃了饭之后不能说，非要现在把我们拉进来。」 「我打算明天去找李薇签合同。」方俊生直奔主题。 方父和方母皆是一愣。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之色。 方母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说，你手里已经有七千块了？」 「对。」方俊生点头承认。 在方父方母回来之前，他盘过十月份的帐。 净收入2592元。 加上之前攒的钱，总共有6972元。 前两天他就预估自己这个月底能攒到将近七千块钱。 那时候他就已经有了11月1号去找李薇签合同买店铺的计划。 越早把铺面盘下来，越早开始开店，也就能越早地提高自己的收入。 他当时的打算是，如果只差一小部分的钱，那就先跟爸妈借。 只借三五百，爸妈肯定拿得出来。 而他很快就能把这三五百赚回来，爸妈也肯定愿意借。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十月的最后一天，黄志突然来闹事。 这本是一件坏事，但祸福相依嘛，他完全可以把它变成一件好事。 这不正好给他送钱来了？ 他都不用跟爸妈借钱，买店铺的七千块就攒够了。 剩下的钱也足够补充一些新的碗筷杯子，再购买两天的食材。 这也是黄志选择对他的三轮车动手的时候，他没有立刻阻拦的最主要的原因。 「没想到……摆摊居然这么赚钱。」方母喃喃，似乎还在消化这件事带给自己的冲击。 方父眼里的惊讶退去，转变为了骄傲和赞许。 才三个月，就赚到了将近七千块。 也难怪自家儿子一心想要开个店铺。 肯定是非常有自信自己可以赚更多钱的。 「既然你已经凑够了钱，我肯定不反对你去签合同。」方父停顿了一下，又问，「要我陪着一起吗？」 「那肯定的啊。」方俊生理所当然地说，「我还是未成年呢，店铺要在你的名下。」 他的生日在四月份，等他满十八岁，都是半年之后的事情了。 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方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看我，把这事都给忘了。」 他这么大岁数，都还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还真忽略了未成年不好交易的事情。 「那我明天请假，跟你一起去。」他立刻做出决定。 「不用。」方俊生摆摆手，「我明天早上去找李薇，李薇肯定要把她那亲戚叫过来。时间太紧的话，人家不一定能及时来，所以我打算把时间约在中午。」 交易的时候，那店铺的户主肯定得过来。 如果是那摔伤了的老人，来还有点麻烦。 总得给人家多一些准备时间。 「你考虑得周到。」方父赞同地点点头，「那我就中午下班的时候过去找你。」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去哪里找你？」 「去房管所门口吧，在那边签的合同更正规。」方俊生早就想好了，「你记得带上身份证。」 虽然现在的房管所还不够成熟，但有机构做保障，比私下交易要更安全，更不容易出现争议。 方父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见父子俩商量好了事情，方母这才开口询问：「俊生，买了店铺之后，你手里的钱还够用吗？需不需要我们资助一些，留着你买餐具和食材之类的。」 「暂时够用。」方俊生回答，「前期确实资金有点紧张，要是不够用，我不会硬撑，肯定会跟你们说的。」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方母点点头，没有强求非要立刻给资助。 「对了，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方俊生的表情略微有些严肃。 方父方母不知道方俊生打算说什么，都下意识地正了正神色，做出认真听方俊生说话的模样。 方俊生道：「我开店铺这件事，我们肯定不会主动说，但村里人渐渐地总会知道。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是借钱开的店。」 他停顿了一下，又强调了一遍：「不论谁问，都是这样回答。」 方父方母瞬间就明白了方俊生的潜台词。 哪怕是叔叔婶婶和方母的娘家问起来，也要这么说。 夫妻俩虽然觉得方俊生这样有点过于防备了，但也觉得方俊生的顾虑不无道理。 两个人思考片刻，都同意了方俊生的提议。 原本做好了讲道理游说父母的方俊生，见方父方母这么轻易就同意了，顿时松了口气。 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就听屋外远远地传来了叫骂声。 「方俊生！你这个小畜生！给我滚出来！」 方父的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苍蝇。 方母有些迟疑地开口：「这声音……怎么像是大姐？」 「就是大姑。」方俊生十分肯定地说。 接着，他才把下午黄志找自己麻烦的事情说了出来。 同时也说了自己去阀门厂挑拨离间的事情。 他不清楚大姑来找他的麻烦，是为了几桩事，都说出来，让爸妈有个心理准备，也能提前想好应对之策。 「那个黄志，居然去砸你的摊子！」方母一脸气愤。 「也就破了几个碗，大多数东西都还能用。」方俊生满不在乎地笑着，「何况我明天就不打算摆摊了，他砸就砸了。」 他还得到了赔偿款呢，不亏。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到现在才说。」方父猛地站了起来，「她儿子欺负我儿子在先，还敢来我家找我儿子麻烦！」 他的话音还未落，整个人就已经冲了出去。 方母见状，赶忙追了出去。 生怕方父那暴躁脾气，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方俊生也紧跟着出了门。 屋外，大姑正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门口，指着叔叔的鼻子骂骂咧咧的。 叔叔没有吭声，但也没有退开，就堵在院子门内，不让大姑进来。 婶婶抱着被吓得不敢出声的方霞躲在厨房里，轻轻地拍着方霞的后背安抚。 眼见着大姑的手指要戳到叔叔的脸上，方父一个箭步冲到了院子门口。 第64章 你们以前可不这样 方父的个子中等，身材也中等，外貌上不至于产生很强烈的压迫感。 但他眼神锋利，表情冷厉，刚在门口站定，就让气势汹汹的大姑哑了火。 就连大姑指向叔叔的手指，都讪讪地收了回去。 「你要是想把事情闹大，尽管嗓门再大一些，到时候让村里的人都来评评理，看看到底谁有问题。」方父不客气地对大姑警告，「你要是还要点脸，就给我正常点说话！」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谁都知道，大姑故意嗓门那么大，就是想引得四周的村里人都过来凑热闹。 有了围观群众，大姑就可以把谣言编排出去。 哪怕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但只要有一部分人相信了，又或者说，只要有一部分人也看方家不顺眼，把那些话传出去，那方家在村里的口碑就会直线下降。 村里人最爱凑热闹，但追求真相的没有几个，都只是想看笑话的心态罢了。 方父冷声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真让我们把真相都说出来，最丢脸的到底是谁，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大姑的气势彻底弱了下去，好半晌都没有再开口。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响。 一听就知道，隔壁的婶子见外面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就想悄悄把门开一条缝，看看情况。 要是换做最开始，大姑肯定会趁机叫嚷起来。 但现在，她一声都没吭。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压低声音挤出一句话来：「你们以前可不是这样包庇自己孩子的！」 一旁的方俊生听到这话，心中冷笑。 上辈子确实如此。 只要大姑来告状，方父二话不说就先揍他一顿。 那时候方父更信任大姑的话，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和方父的沟通太少，矛盾太深，一言不合就会吵起来。 在方父眼里，他就是个叛逆的丶不懂事的丶总找后妈麻烦的坏孩子。 连带着也会认为他犯什么错都有可能。 而那时候的他，又被大姑挑拨离间，对方父和方母都怀有很深的敌意。 说白了，就是大姑两边挑唆，才导致他们家鸡飞狗跳，从来没有和谐可言。 这也是大姑敢来闹事的主要原因。 按照她曾经的经验，只要她来闹，方俊生铁定挨打。 尽管上次的结果不尽如她意，但那只是一次偶尔的失败，她不会意识到，方家的整体氛围早就已经改变了。 现在的方俊生，在方父的眼里，就是个洗心革面的孝顺孩子，又懂事又会赚钱，还处处为家人着想。 方父又怎么可能像以前那样，轻信大姑的话呢？ 不过，这些事情，不管是方父还是方俊生，都不可能告诉大姑。 所以，大姑只能无能狂怒：「你们这样会把孩子惯坏的！他现在敢打亲戚，将来就敢打外面的人，早晚有一天会把别人打伤，去蹲局子！」 「大姐，俊生怎么说也是你侄子，你不觉得自己说这种话太恶毒了吗？」方父的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哪怕黑暗中的光线不是很好，都能让人感觉到他很不高兴。 大姑的心里有些发憷，但还是硬撑着强调：「我这是善意的提醒！」 方父虽然脾气不好，但平时很少冲家里人发火。 他一旦发了火，不管是谁都会收敛一些。 生怕把这个炮仗炸到自己身上。 大姑也有这样的心态。 不敢和发怒的方父硬刚。 「你自己是不是善意的，你我心里都有数，就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方俊生开了口，「大姑，你就直说，你今天来这一趟，除了想闹事之外，还想要什么。」 他的话十分直白，叫大姑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大姑看了一眼方父，又看向叔叔：「你们就任由他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他的长辈！他有一点对待长辈的礼貌态度吗？」 不论是叔叔还是方父，都没有开口。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他们这次，是打算一直站在方俊生这边的。 大姑气得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好好好，你们就这么不分是非，任由你们儿子不尊长辈……」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方俊生有些不耐烦了，「你要是没有事，就赶紧走，我们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呢，耽误时间。」 说着，他就打算招呼叔叔关门。 大姑一着急，赶忙伸手摁住了门框。 她怒视着方俊生，终于说出了今天的来意：「是不是你去阀门厂告状，说小志旷工的事情了？」 方俊生露出疑惑的神色：「他不是请过假吗？我可没有说他旷工。」 「你这是承认了！」大姑激动地指着方俊生，对叔叔和方父说，「你们听到了吧！他承认自己去告状了！」 「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否认。」方俊生满不在乎地说，「他跑步行街去砸了我的摊子，让我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办法摆摊，还让步行街其他的摊主看了笑话，我也让他厂里的人看看他的笑话，怎么了？」 他当时可是主动跟门卫大爷自报身份的。 他本来就没有打算瞒着。 他一没犯法，二没造谣，三没夸大其词，让当事人知道了又怎样？ 大姑家当前的情况，还不可能像上辈子十多年之后那样，暗中给他家使绊子。 等大姑父挪用工厂钱款的事情暴露，那就更是没有那个能力找他的麻烦了。 大姑见方俊生那轻飘飘的语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会对小志造成多大的伤害！」 方俊生立刻反过来质问：「那你儿子知不知道，他的行为会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 大姑：「……」 她说一句，他顶一句。 还把她质问的问题，又质问回来。 这根本没法说了！ 卡壳了半天，大姑终于又挤出来一句：「你给小志使绊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给我使绊子，对他有什么好处？」方俊生照旧把大姑的问题又抛给了大姑。 「你！」大姑指着方俊生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 「好了大姑，如果你只是想问这个，我也已经回答你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回去吃饭了。」方俊生说完，直接转身往厨房走去，已经不想再和大姑沟通。 「等等！」大姑试图进入院子，被叔叔拦住，她只能着急地对方俊生说，「你明天去阀门厂澄清一下，你和小志的事情只是误会，实际情况根本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严重，让他们别开除小志！」 第65章 你害得他丢了工作！ 方俊生的脚步一顿，来了点兴致：「阀门厂要开除黄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没想到，这个阀门厂厂长倒是挺果断的。 他去找门卫大爷透露消息到现在，也就几个小时。 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门卫大爷跟厂长说了这件事之后，厂长就立刻派人去打听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确定黄志这个人不可靠之后，紧跟着就宣布了辞退黄志的消息。 可能是怕自家年轻的女儿被黄志纠缠，到时候女儿不愿意分开，事情就还有的掰扯，索性选择了直接辞退。 「你现在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了吗？」大姑满脸埋怨，「你害得他丢了工作！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赶紧去把事情解释清楚。」 「我有什么可解释的？」方俊生不为所动，「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求阀门厂开除黄志，有这样的结果，完全是他自己造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去阀门厂，不就没有被开除的事吗？」大姑一脸不忿。 「他不去找我的麻烦，我会去阀门厂吗？」方俊生反问。 大姑气得直跳脚，摆起了常见的起手式。 一边原地暴跳一边拍手，时不时食指指向方俊生。 同时，她怒骂道：「你要是不说你大姑父的坏话，他会去找你吗？」 方俊生见大姑的嗓门大了起来，也抬高了自己的声音：「我是闲的没事故意说大姑父的坏话吗？他在外面养女人不是事实吗？你自己不是都已经查出来了吗？」 空气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大姑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起来，气得浑身打着哆嗦，嘴巴开开合合，却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叔叔和方父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两个人互看一眼，都意识到彼此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 随即，两个人又惊讶地看向方俊生。 这小子是从哪儿知道大姐夫外面养女人的事情的？ 难道是摆摊的路上碰到的？ 倒也有可能。 毕竟每天都要出去跑，指不定哪天就碰上了。 另一边，方母和婶婶都待在厨房里陪着方霞，听到这话，两个人也是十分惊讶。 不过，她们只是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什么都没有说。 方俊生继续输出：「还是你觉得，这件事我不应该告诉你，你一直被蒙在鼓里，反而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大姑又气又怒，却还是强行控制着自己的声音，「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不忘转头看向隔壁那家的门口。 此时才七点多，隔壁人家肯定还没有睡觉。 再加上她之前听到了开门声，没有听见关门声，八成一直躲在屋里偷听这里的情况。 农村的每户人家之间都隔着一条小巷子，只要声音不大，都不至于被偷听到。 可刚刚方俊生那一嗓子，肯定是让隔壁听清楚了。 一想到这个，大姑就感觉自己的心脏揪着疼。 她这辈子的脸都要丢尽了！ 方俊生并不在乎大姑的情绪，但他还是降低了自己的声音：「大姑，你跟我是有血缘关系的人，我是为你好，才把这件事告诉你。我是怕你到最后被大姑父骗的一无所有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洗脑挑拨什么的，他虽然不如大姑擅长，但也会点皮毛。 大姑还未完全从丢脸的情绪里缓过神来，她愣愣地看着方俊生，似乎还在理解方俊生话语里的意思。 「我从小受到你不少的教导，对你自然是有感情的。我一想到大姑父有可能把赚到的钱都给了外面的女人花，我就替你感到不值啊！」方俊生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万一外面那女人有了孩子，将来还会跟表哥争家产。你和表哥一点准备都没有，不就被外面那个随意拿捏了？」 大姑的表情，从丢脸的愤怒渐渐地转变为了一种委屈和被背叛的不甘。 方俊生见有效果，接着说：「大姑，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查清楚大姑父给外面那个女人花了多少钱，能要回来多少算多少。那可都是你和大姑父一起辛苦赚的，怎么能便宜了外人？」 大姑没有说话，但眼神明显有了变化。 她刚想转身离开，又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再次对方俊生开口：「可小志的工作……」 「大姑，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表哥被开除，十有八九也和大姑父养外面的女人这件事脱不了关系。」方俊生一语道破真相。 大姑愣了愣：「小志的事怎么会和养女人的事有关？」 方俊生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内情。 但他紧跟着引导道：「我去阀门厂那边，只是说了表哥砸了我摊子的事情，其他的可什么都没有说。你想想，砸摊子这件事，能让阀门厂决心开除一个兢兢业业工作了两年的员工吗？」 他肯定不能说自己知道黄志和阀门厂厂长的女儿交往的事情。 大姑可一直都把这件事瞒得死紧，就是想在自家儿子结婚那天来个一鸣惊人。 他要是说自己知道这件事，就会让大姑怀疑他是故意调查过，更是摆脱不了故意破坏的嫌疑。 所以，这一点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 大姑听了方俊生的问题之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显然她也觉得，砸摊子和被辞退，实在风马牛不相及。 「所以啊，指不定是他们从哪儿听到了大姑父出轨的事，怀疑表哥的人品，才决定辞退的。」方俊生说完，又提醒道，「你可以去找熟悉的人打听看看，不至于一点由头都打听不到吧？要是真的因为大姑父的事情，你找我也没有用啊。」 大姑终于被说动了：「行，我先去打听清楚。」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要走。 方俊生又在后面补了一句：「如果是大姑父害了表哥，你可得好好和大姑父算帐。」 继续让大姑和大姑父窝里斗，就没有工夫跑来找他们家的麻烦。 前两个月就挺安分的。 以后就这样，每次大姑家里有人来搞事，就立刻转移他们的矛盾目标，让他们互相针对。 方俊生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相当不错，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大姑没有回应，只是离开的脚步更快了，连背影看起来都带着几分急切。 直到大姑走远，叔叔才关上院子的门，又对方俊生竖起大拇指：「厉害啊俊生，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口才这么好。」 他是家里嘴最笨的，每次大姐过来说些有的没的，他虽然能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总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清楚自己的感受。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听数落的那个。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方俊生居然能打断大姐的施法，还让大姐跟着他的思维走。 实在是厉害！ 第66章 合同 方俊生嘿嘿一笑，却没有回答叔叔的问题，只是说：「咱们快去吃饭吧，我都饿死了。」 叔叔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对对，都这个点了，赶紧吃饭。」 一边说，他一边快步往厨房走，和婶婶一起盛饭盛菜。 方俊生和方父走得比较慢，两个人靠到一起的时候，方父小声地问：「今天和你叔说明天买店铺的事情吗？」 方俊生看向方父，调侃道：「你可是一家之主，你做决定就好，干嘛要问我。」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方父没好气地给了方俊生一脚。 方俊生灵敏地躲开，笑得有些得意：「没踹到！」 不等方父再骂，方俊生又说：「这事儿肯定要跟叔叔说啊，之后我对食材的需求量也会增加的，正好和叔叔商量一下，让他多种一些我需要的蔬菜。」 方父明白了方俊生的意思，点头：「对，你说对。」 饭桌上，叔叔和婶婶听完方俊生的话之后，面面相觑。 叔叔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正式和我们签合同？」 「对，我想尽量消耗家里有的食材，家里的不够用，我再去外面买。」方俊生十分肯定地点头，又补充道，「给你们的价格会跟市场价一样。」 「你这说的什么话。」叔叔有些不高兴，「我之前是不是就说过，你想用家里的食材，就直接用，签什么合同啊？我不要你的钱。」 「这可不行，」方俊生十分坚持，「叔叔婶婶一年到头就靠种地赚些钱，如果全部给我免费用了，你们岂不是没有收入了？那我不是成了尽占便宜的坏人？」 之前每天的食材消耗都不算多，加上他负责给奶奶改善伙食，也算是变相的交了一部分家用，所以叔叔婶婶没有要钱，他也没有坚持。 但开店之后，每天消耗的食材会多很多。 万一把叔叔婶婶打算卖出去的那些农产品和农副产品都消耗掉了，还不给钱，岂不是叔叔婶婶一年忙到头，一点收入都没有。 他就算想占便宜，也不能这么占啊。 本来直接从农田购买的价格，就已经比去菜市场要便宜不少了。 他也知足了。 「俊生说的没错，他是应该给你们钱的。」方父在一旁帮腔，「你们如果不给他用，就会拿去卖，没道理给他用了，反而一分收入都没有。」 叔叔想了想，同意了，又说：「没有必要搞得这么正式，咱们都是一家人，说好多少钱就行了，我肯定信得过你们。」 「亲兄弟明算帐嘛。」方俊生笑嘻嘻地说，「倒不是怕你们不相信我，而是有合同作为依据，之后算帐也会方便一些。」 「这倒是真的。」婶婶明白了方俊生的意思，她主动给叔叔解释，「市场价实时波动，总不能让俊生今天买是这个价格，明天买又是另外一个价格。不如一开始就定好价格，也好计算。」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方俊生点点头，又说，「另外我希望你们多种一些我需要的蔬菜，反正我都要买，去外面买，还不如在自己家里买，把这个钱让自家人赚。」 叔叔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就是立刻开始种，你也没有办法现在就用上啊。何况有些蔬菜现在这个季节种不了，我那大棚还在试验阶段，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呢。」 「家里囤的那些够我用上好一阵子了，用完之后我先去外面买一段时间过渡一下。」方俊生早就有了详细的打算，「等大棚里的作物都长起来，正好能让我用上。」 叔叔刚开始尝试大棚，没敢弄太多，只把自家的其中半亩地划拉出来，用来做尝试。 虽然供给量有限，但应该足够方俊生的小店铺用了。 而且每天都是现摘现做，绝对新鲜。 方俊生又给叔叔打了一针强心剂：「我相信叔叔种田的本事，小小大棚，一定难不倒你，你肯定能成功！」 叔叔憨厚地笑了起来：「行，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得把事办好！你说吧，你需要哪些蔬菜？」 方俊生一一细数：「香菜丶八角丶桂皮等等所有香料，土豆丶玉米丶绿豆，青椒丶尖椒。暂时就想到这些，之后如果有其他需要的，我再跟你说。」 葱姜蒜这些小调料，都是自家门口随意种的一些，每天剪一部分用用就够了，不需要大批量种植。 方俊生生怕给叔叔太大的压力，又解释道：「种地的事情我一窍不通，你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决定什么时候种什么，没必要一下子把这些都种出来。家里存的那些如果不够用，我就先去外面买。等你把新的种出来之后，我再用家里的。」 他考虑得很清楚，购买食材的成本，只可能减少一部分，不可能完全降低。 一方面是叔叔现在种地并没有形成规模，亩数有限，能种植的作物也有限。 另一方面，有些食材只能去外面买。 比如面粉。 叔叔也种植小麦，但磨成粉还是需要去磨坊花钱磨成粉。 何况方俊生还需要不同类型的面粉。 还不如去店里购买。 总之，能降低一部分的成本就已经很不错了。 叔叔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方俊生又看向婶婶：「鸡蛋我还是每天都要。」 婶婶也点点头，又提醒了一句：「新买的那些小鸡仔虽然长大了不少，但还不能生蛋。」 她当时特地买的蛋鸡，比一般的土鸡发育周期要快一点，大概三个月多月就能开始生蛋了。 但现在才过去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距离生蛋还差一个月呢。 「没事，不够用我就先去村里其他人家里买。」方俊生对于这个流程早已熟悉，都不用思考就说了出来。 接着，他又说：「你们要是都没有意见，咱们就商量一下具体的单价，写进合同里。」 思考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合同一年有效吧，一年之后根据市场价格的变化再重新制定价格。」 现在这个阶段，每一年的物价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如果一直按照最初的定价购买，过个三五年，叔叔婶婶不仅一分赚不到，还有可能连成本都得赔了。 叔叔婶婶没有想那么远，也意识不到将来物价上涨的问题，但方俊生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几人一边吃一边商量，很快就把单价都定好了。 饭后，由方父亲自写了一式两份的合同，叔叔和方俊生分别签字。 这份简单的合约就算成了。 上面并没有限制每月必须购买或者提供多少作物，只是规定了收购的单价，且一年内不更改价格。 以律师的眼光来看，这个合同是相当不合格的，但对于方俊生来说，用在叔叔身上已经足够了。 第67章 交易 这一晚，方俊生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四点多就起床，他一直睡到六点才起来。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洗漱好后，他就骑着拆了木架子的三轮车往春熙路走。 没有了架子，也没有餐具，三轮车变得轻了很多，方俊生骑三轮车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等他到春熙路的时候，还没有到七点。 他便在路口徘徊，时不时四处张望。 等到七点二十分左右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李薇的身影。 李薇刚过拐角口，就和方俊生的视线对上。 她敏锐地注意到方俊生的状态和平时不同，视线微微偏转，看到方俊生身后的小三轮车上是空的，似乎今天并没有摆早餐。 她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主动在方俊生面前停下了自行车。 「李姐，早上好。」方俊生礼貌地打招呼。 「早上好。」李薇也回以一个友好的微笑，随后主动问，「你是找我有事？」 「对。」方俊生点点头，「我想今天就把那店铺买下来，不知道方不方便今天过户？」 「当然可以。」李薇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又好奇地问，「你的钱攒够了？」 方俊生再次点头：「家里人都出了点，我又借了一些，凑到七千了。」 「那行。」李薇思考片刻，提议道，「我这边需要准备一下，不如中午十二点见面吧？」 「好。」这个回答在方俊生的意料之中，他爽快地同意了，「到时候在房管所门口见吧。」 李薇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不错啊，你还知道房管所。」 现在这个时候，很多人房产交易都是私下交易，或者找村委会丶街道办做个公证。 有意识直接去房管所的人，不多。 但这确实可以避免后续的很多麻烦和纠纷。 方俊生嘿嘿一笑：「既然决定要买店铺，多少要对交易流程有所了解嘛~」 两个人约定好时间地点之后，就分开了。 方俊生回家之后，又补了个觉。 等到了十点半，他才从床上爬起来，把床头柜里的钱全都拿了出来，用红纸按照不同的面额包好，装进布包里，骑着三轮车去了小镇上的一家银行。 把其中大多数的零散的钱都兑换成了一百元的大钞。 总共7272元，整合成七十二张一百元纸钞丶七张十元纸钞和两元硬币。 这样带在身上就方便多了。 一会儿交易的时候，也会更好数钱。 忙活了一通之后，等他来到房管所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二点了。 而方父也已经在房管所门口站着。 看到方俊生出现，方父立刻迎了上去，问：「跟人家说好了吗？」 方俊生点点头：「已经约好了，人一会儿就来。」 方父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时不时张望四周。 显然，第一次经历购买店铺的事情，他是有些紧张的。 既担心李薇那边出意外，来不了。 又担心在这里待久了，会被扒手盯上。 七千块，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所以，方父此时浑身紧绷，不允许任何陌生人靠近方俊生。 方俊生也知道方父在担心什么，没有阻止方父的行为，只是劝了一句：「爸，你别表现得太过紧张，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咱们手里有钱吗？」 这个年代的小偷可不少，当街抢钱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警惕些总是没错的。 但过度紧张就相当于是在自己脸上贴了「我身上有钱」几个大字，这也不是好事。 方父敛了敛神色：「嗯，我知道。」 又等了一会儿，李薇终于来了。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方俊生猜测，那应该是摔伤老人的儿子。 李薇和方俊生互相介绍了一下各自身边的人，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边一起走进了房管所。 房管所里的人不多，毕竟现在很多人都没有到房管所交易的意识。 所以，方俊生购买店铺的手续办得又快又顺利。 除了交易给中年男人的七千块现金之外，还另外付了工本费一块钱，过户费五块钱。 后两项的钱是给房管所的。 现在的房管所还没有契税个税之类的，花费比较少。 当然，如果不在房管所交易，就连这六块钱也能省下来。 但有了房产证，店铺的归属权就绝对不会有任何争议，这一点尤其重要。 何况六块钱对方俊生来说是小钱，没必要为了这点蝇头小利，给未来埋下隐患。 中年男人拿到钱，数了三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签了合同，就先离开了。 方俊生等了一会儿，才拿到了房本。 他看着手里的咖啡色小本子，里面是工作人员用黑色钢笔手工填写的房产信息。 他一直平静的心脏，也终于激动地跳动了起来。 他终于有房子了！ 虽然名字是他爸爸的，虽然只是一个二十平的小商铺，但总归是他们家拥有的第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 比他预想的更早。 在他重生三个月之后，就拥有了一间属于他们家的店铺。 手里这小小的房产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的努力是有用的，家里的日子真真正正在越来越好。 上辈子糟糕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小方，你要不要现在就去工商所办理一份营业执照？」李薇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方俊生的思绪。 方俊生回过神来，他点点头：「对，我是打算现在就去办的。」 现在这个时候查得不严，不办证，也能开店。 但再过不久就会有规章制度下来。 那时候，没有证的都得交罚款。 进入办证高峰期，不仅要排队等待，而且价格也会比现在办证贵很多。 还是那句话，不要图眼前的便宜，给未来埋下隐患。 现在能办的都先办起来，能省去很多麻烦。 不过，他暂时不打算办理卫生证。 一方面，现在卫生证基本上都是走个过场，没有太大意义，还要多给钱。 另一方面，等相关的规章制度下来之后，卫生方面的检查会变得严格，不合规还要整改，提前办卫生证没什么用。 这个证，就不如等该办的时候再办。 「我带你去吧。」李薇对方俊生说，「办这个证的流程我熟悉，我带你去，可以更快办好。」 第68章 店铺的名字 方俊生的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有李姐你帮忙，我就不用两眼一抹黑了。」 李薇认识的老板多，熟悉工商局的办事流程再正常不过。 有李薇帮忙，他就不用担心今天不能办完手续了。 「那走吧，正好现在身份证也有，房本也有，东西都齐全的。」李薇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去。 方俊生赶紧拉着方父的胳膊跟上。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父小声地对方俊生说：「你不用急，我请了下午半天的假，有足够的时间和你一起去走流程。」 方俊生对方父竖起大拇指：「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昨天光想着让方父来过户就行，今早才想到了办理营业执照的事情，那时候方父已经去上班了，他也没有来得及让方父请假。 这让他不得不再次感慨，没有手机联系人真的很不方便。 还好方父考虑周到，自己先请了假。 方父笑着说：「我倒是没有想到办理执业执照的事情，只是想着店铺到手之后肯定得好好打扫一下，我请假是想帮你把店铺尽快清理好。」 方俊生的心中一暖，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还是有爹好啊。」 方父一愣，随即给了方俊生的脑袋一下：「臭小子有说什么胡话？你什么时候没爹了？」 方俊生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只咧嘴嘿嘿地笑，没有解释什么。 * 在李薇的带领下，手续果然办得十分顺利。 最终花费十块钱，得到了一张新鲜出炉的营业执照。 此时还没到下午两点，李薇还要赶回去上班。 方俊生没有挽留，只是说：「李姐，我5号正式开业，说好了要请你吃一周的早餐的，你可得准时来啊。」 今天是11月1日，周四。 今天肯定是只能打扫卫生，再规划一下店铺里的细节安排，接下来估计需要花几天时间把细节部分都做好。 算起来，下周一开始正式营业，正好是大家都上班的时间，很合适。 「好，我一定捧场。」李薇笑着答应下来，这才骑车离开。 接着，方俊生骑着三轮车，方父骑着二八大杠，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店铺门口。 两把钥匙都已经交给了方俊生。 方俊生先打开排门的锁，和方父一起把排门的木板一片片拿出来，然后打开了里面的门锁。 方父进去看了一圈，说：「留下的东西还挺多，基本都能派上用场。卫生也还不错，只是有些落灰。」 「嗯，稍微打扫一下就能用了。」方俊生一边说，一边从门后拿出了扫把和簸箕，先把屋顶角落的蜘蛛网处理掉。 方父见状，拿起放在小方桌上的抹布，开始擦桌子。 父子俩没有再说话，沉默地忙碌着。 没多久，整个屋子都被打扫了一遍。 方父这才重新开口：「这次，你要不要做个新的招牌？给店铺起个名字？」 方俊生正在查看前任店主留下的大号煤炉能否正常使用，听到方父的话，他点点头：「嗯，我还在想起什么名字好。」 这个时候的早餐店，很多连名字都没有就直接开店。 但他是倾向于给自己的店铺起个名字的。 有了属于自己的店铺名字，以后别人讨论起来，就有明确的称呼。 慢慢地人气上来之后，或许还能形成品牌效应。 别人慕名而来，看到招牌就知道该进他这家店。 又或者以后开分店，凭藉同样的名字，就能吸引顾客驻足。 虽然现在考虑这个有点远，但多想想也没什么不好的。 及时开不成连锁店，也没有什么损失。 万一有那么一天，现在的这些考量，都不会白费。 不过，他还没有想好起什么名字。 最好是比较顺口的，容易让人产生印象的名字。 「我倒是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方父看向方俊生，问道。 方俊生十分积极地给了回应：「嗯，我听着呢。」 「叫『生生早餐』怎么样？」方父说完，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又解释了一句，「我是觉得『生生』这个词很顺口，比较容易让人记住，而且还有『生生不息』的意思，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感觉，和早晨的朝气也很搭配。另外，它和你的名字也有关联，以后大家看到店名就会想起你这个老板。」 方俊生愣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上辈子听奶奶说起过的有关于方父的事情。 方父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直到高三的时候都是名列前茅。 只是家里太穷了，爷爷又断断续续生病，导致方父不得不放弃上大学，去上班养家糊口。 从前听到这些，方俊生只觉得是个「故事」。 毕竟他所了解的方父，和奶奶口中说的那个学习优秀的孩子，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生活的重担压在方父的身上，让他没有了展现自己学识的余地。 直到此刻，听到方父说的那些话，方俊生才真切地感受到。 ——他的父亲，是真的有文化的人。 也难怪他学习成绩不好，方父总生气。 大概是觉得他没有遗传到好学的基因，心里憋闷吧。 方父见方俊生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盯着自己，他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了一丝不自在。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方父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你要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就算了，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可以自己再想想。」 方俊生回过神来，立刻表态：「不，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 随后，他主动说：「待会儿回家，我就找村里的木匠，让他给我打一个漂亮的招牌！」 「花那钱干什么？你之前摆摊用的招牌，不是还有一个没坏吗？」方父提议道，「回头我拿红纸糊在招牌上，又好看又喜庆，还省钱。然后我用毛笔在红纸上给你把店名写出来。」 方俊生瞪大了眼睛：「你还会写毛笔字呢？」 方父解释：「上学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不过写的一般，和专业练书法的人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老爸，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方俊生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我的菜单，你也帮我用毛笔字写一份呗，回头我挂墙上。」 第69章 菜品 「你可真是会物尽其用。」方父哼了一声，脸上却不见不高兴的神色，反而带着笑。 「我本来的打算就是开个有些与众不同的早餐店，装修上暂时做不了太大的改动，但有你的毛笔字撑场面，别人一看就觉得我这早餐店和别家不同。」方俊生给予了充分的情绪价值，「就凭毛笔字的招牌，就能吸引不少客人了。」 「行了行了，别拍我马屁了。」方父摆摆手，「帮你写可以，但要是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你可别埋怨我。」 「那哪能啊，我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吗？」方俊生嘻嘻笑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两个人又一起检查了一下前店主留下的各种东西，确定都没有问题，可以正常使用，就连桌子板凳也没有歪腿不稳的，便锁上门离开。 方俊生去买了一卷漂亮的红底洒金纸。 回家后，方父从自己的卧室里拿出了被藏在柜子角落里的一瓶黑色墨水和两支粗细不同的毛笔。 虽然时间有些久了，但因为密封效果不错，墨汁还能使用。 两支毛笔中，细一些的那支分叉有点严重，粗一些的倒还好。 「上学时候用这支毛笔写字比较多。」方父解释了一句，有用水沾了沾毛笔的毛，把分叉的部分黏合在了一起，「凑合着用吧。」 方俊生倒也没有异议。 来吃早餐的人，重点是为了早餐，其他的都只是营造一种氛围而已。 对于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毛笔字能让人看明白内容就行，都不会有太高的要求。 接着，方俊生和方父一起，把一部分红纸裁剪下来，用浆糊黏在了那块没有破损的木板上。 等晾乾之后，又把木板的边缘打磨了一番，这才由方父提笔，写下了【生生早餐】四个字。 剩下的红纸，则被裁剪成大小合适的长方形，同样用浆糊黏在了小片木板上。 小片木板是从那块被黄志砸坏的木板上锯下来的。 家里用的那种小锯条，比不上木匠的锯子好使，但锯这么一块不太厚的木板，倒也不是很难。 每一块木板都晾乾之后，再按照方俊生的要求，由方父写下了不同的菜品名称。 方俊生思考过，开了早餐店，他也会时不时出【xx特供】，而平时的早餐，也有可能因为季节的变化有所不同。 与其每次换菜品就要换菜单，还不如把每个菜品都写下来。 卖哪个菜品，就把哪个菜品的名字挂上去，不卖了就拿下来，反而方便。 方父把所有的木牌都写上字之后，看了一眼手里的墨水瓶：「巧了，这墨水正好用光了。」 他把盖子盖上，有些感慨：「之前一直没舍得扔，现在也算是让它完成了自己全部的使命。」 「多谢老爸帮忙，帮我省了好大一笔成本费呢。」方俊生眉开眼笑，「等我开店第一天赚到钱，给你买个大猪蹄吃。」 方父立刻从之前的情绪里出来，他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行啊，我等着你的大猪蹄。」 * 接下来两天，方俊生又去批发市场买了一些同色花样的碗丶盘子和杯子，还买了一些筷子。 因为要货比三家，所以花了两天时间。 总算买到了他心目中性价比最高的。 把东西都放到店铺里之后，他又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店铺里的东西，盘算着还要补点什么。 前店主留下的煤炉可以正常使用，只是他需要自己去买一些煤来。 桌子凳子都是好的，不需要额外购买。 平底锅他自己有，也不用买。 嗯对，最好是买几个大号的蒸笼，家里的蒸笼太小了，不太合适。 虽然目前来说，蒸笼的使用频率不是太高，但也该先备着，总有要用的时候。 哦对，还得买几个钉子……他先回家看看，说不定家里有钉子。 反正他记得家里是有锤子的。 也是时候把招牌挂起来了。 还有菜品的木牌，到时候就挂在桌椅对面的那面墙壁上。 不论是客人一进门，还是坐下来，都能看到木牌上的菜单。 嗯，钉子得多弄一些过来。 这几天在家的时候，他已经给木牌上穿了孔，得找合适的绳子把孔串起来。 他昨天和婶婶说过这事儿，婶婶说包粽子的绳子就挺合适的，就是暂时不记得放在哪里了，得找找。 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找到。 对了，还有食材。 明天就是周日了。 后天就要正式开店，食材也该准备起来了。 店铺在海阳路上，和春熙路相隔不远。 春熙路的那些上班族是愿意跑到这里来买早餐吃的。 何况，他在春熙路摆摊几个月，已经有了名声，现在把地址搬到距离不远的海阳路来，大多数老客肯定还是愿意过来的。 只是现在的宣传很难到位，他只能指望李薇帮忙宣传一下。 之后才有机会让老客们都知道，他搬到了这里。 这也是他当时再三提出，开店的时候李薇一定要来的原因。 请客吃饭是一方面，由李薇带动其他客人一起过来，是另外一方面。 另外，他对自己早点店的定位就和摆摊时一样，菜品新鲜有趣丶价格偏高。 目标客户还是那些手头宽裕丶舍得花钱的客人。 所以，在菜品上，可以有一定的延续。 厚蛋烧肯定是要卖的，红枣茶也照旧。 除此之外，他准备把千层饼也做成常卖品。 另外他打算做一款粥。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天气越来越冷，尤其是早晨，风吹在脸上都能感觉到冰凉凉的。 也到了喝暖暖的粥的时候。 但他的粥要和其他早餐店的粥区别开来，就绝对不能是简简单单的白粥或者玉米碜粥。 不仅要有口味上的区别，还要有功能上的不同。 方俊生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了好几个方案，最终敲定了其中一个来试水。 想清楚之后，他立刻回了家。 先找婶婶要来了棉线，把木牌都穿好。 然后找到了家里的钉子和锤子，第二天就去把招牌和木牌挂上。 忙活完这些，他才去购买了周一制作早餐需要的食材。 第70章 备餐 现在天气冷了，很多食物都可以放得久一些，所以方俊生准备多囤一些食材。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以批发价买了大量的面粉丶红枣和大米。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够用个十天半个月的。 鸡蛋考虑新鲜度的问题，他只买了够用两三天的量。 之后会每隔几天就去收购一波。 大米和鸡蛋都是从村里直接收购的，比去市场上的批发价更加便宜。 除此之外，他购买了一些调料。 家里的调料肯定是不够用的，不如全都买新的放在店铺里，也方便使用。 至于葱姜蒜那之类的配料，他打算每天出发去店铺之前，从家门口的地里薅一些带走。 既可以节省成本，又能确保新鲜度。 所有的食材和调料全都分类放在了店铺的柜子里之后，柜子的空间基本都被填满了。 碗盘筷子杯子这些，则放在了靠墙的那个高架子上。 除此之外，方俊生还购买了一个大号的煮锅，专门用来煮粥用的。 为了经久耐用，他买的质量很好的厚铝锅。 光是这一项就花掉了120元。 还有40cm的中号蒸笼二十元一个，一共买了五个，又是一百块没了。 还有蜂窝煤丶碗盘杯子和各类食材的花销……总之他手里的256块早都花光了。 还问方父要了一百块，才把东西都买齐。 方俊生把东西都放好之后，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虽说不是第一天做生意，但开店铺还是第一次。 开店的情况和摆摊也有所不同。 刚开店的时候，老客不一定能及时知道，也就很难及时来捧场，而新客可能会在看到价格之后有所犹豫。 不过，海阳路是最繁华的街道，整个小镇的居民基本都会路过这里。 这也就意味着，不管是有钱人还是普通人，都会看到他这家新开的早餐店。 只要口碑打出去了，总是能够招揽到更多客人的。 但他也不确定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打开知名度。 他现在的早餐知名度，实际上只停留在春熙路而已。 总之，第一天的生意如何，方俊生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思来想去，他决定第一天的每样菜品都准备五十份的量。 要知道，他摆摊的时候，只卖一样食物和一样饮品，且最多各四十份。 现在一次性卖四样食物，还各卖五十份，总量已经是翻三倍不止了。 能不能都卖出去，他也没有十足的信心。 只能先试试水。 接下来就看第一天的售卖情况，再决定第二天准备多少食材。 方俊生把明天要用到的食材的量都拿出来，摆放在台面上，这才锁好店门离开。 他准备明天凌晨四点起床，来店铺里做各项准备工作。 现在弄太早了。 * 11月5日。 凌晨四点五十。 方俊生打开了店铺的门。 开灯丶关门丶处理食材，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有店铺之后最大的好处就是，这里有自来水和水池，洗洗涮涮都很方便。 不像摆摊的时候，还要自己额外带着一个装满水的水桶，才能洗碗筷。 方俊生先准备的是粥。 【翡翠鸡茸粥】 名字听起来挺高大上的，实际上用的都是很常见的食材，食材的成本也不高。 但单凭这个名字，就可以卖出不低的价格。 非常符合方俊生卖早餐的理念。 大米淘洗后加足量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至米粒开花丶粥底浓稠。 等待的过程中，把洗乾净的鸡胸肉去除筋膜，用刀背拍松，剁成细蓉，加少许盐丶黄酒丶姜汁和水调开。 然后把皮蛋切成小丁。 再把青菜洗乾净，用开水略烫后过凉，切碎后挤出汁水备用。 等这些都忙活完，粥也差不多煮好了。 便将调好的鸡肉蓉缓缓倒入沸腾的粥中，用勺子迅速搅散。 待鸡肉变色后，加入皮蛋丁，再煮2-3分钟。 这个时候，正好可以准备红枣茶所需要的材料，用从家里带的汤锅煮起来。 煮红枣茶用的就是之前摆摊用的普通大小的煤炉。 红枣茶煮起来之后，打开煮粥的锅盖，缓缓倒入备用的绿色菜汁，搅拌均匀。 再加入适量的盐丶白胡椒粉和几滴香油提味。 一锅翠绿的鸡蓉粥就做成了。 方俊生关闭了一部分的炉灰箱盖，通过减少底部空气进入，来降低燃烧强度。 用小火慢慢地煨着这锅粥。 红枣茶那边煮差不多之后，也是用同样的方式调小火力，让茶水维持温度即可。 然后方俊生熟练地制作出鸡蛋卷的配料和千层饼的半成品。 这样，等客人来点餐的时候，可以确保尽快出餐。 这两样都是要在平底方锅上进行最后的制作步骤，正好可以共用一个煤炉。 如此一来，前店主留下的一大一小两个煤炉就都能派上用场了。 最后，方俊生又调制了千层饼所需要的两种酱料，这才算是做完了全部的准备工作。 此时，已经将近七点钟。 正是人们准备吃早餐的好时间。 方俊生拿出一张写了一行字的红纸，用图钉固定在了菜品木牌的下面。 然后，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这才转身打开了自己店铺的门。 门刚一打开，就惹得路过的几个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生生早餐】的招牌高高挂在大门外，这两天，只要稍微留心的路人，都会注意到这家店似乎是换了新的店主，并且已经准备开张了。 不过，大多数人看一眼也就罢了，没有特地等待店铺开张的想法。 就像现在，这些路人看到店铺的门打开，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 有的是在家吃早餐的，此时正急匆匆赶往自己上班的工厂。 有的则选择去往自己熟悉吃惯了的早餐店。 生生早餐的店门外，十分的冷清。 就像十一月清晨的风一样，带着几分萧瑟的味道。 就连落到店门口的泛黄树叶，都给店铺增添了一抹孤寂。 方俊生深吸一口气，心情还算平静。 刚开始遭遇这样的情况，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尤其这个时候的开店不像后来那样，可以到处发传单或者放个音响大声宣传，十分引人注意。 虽然和摆摊时候比起来，落差实在是有点大，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他还能接受。 何况，他已经提前给自己准备了外援，他不心慌。 第71章 新店开业 方俊生正想着自己要不要趁下一波人过来的时候，吆喝几句，说不定能吸引来几个客人。 这时，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小方，你开门挺早啊！」 方俊生转头，就看到了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李薇。 李薇的身旁，还跟着几个面熟的人。 都是方俊生之前的常客。 「李姐，早上好！」方俊生赶忙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招呼道，「快请进！」 他的外援，这么快就来了！ 李薇一边往方俊生的店铺里走，一边对方俊生解释：「你都不知道，前几天你一直没有去春熙路摆摊，好多人都在问你去哪里了。正好让我听到了，我就告诉他们你在海阳路开了一家早餐店。他们还都不信，我就说你今天一定开门，让他们都来看看。」 说着，她转头看向身边几个人：「正好在路上遇到这几个人，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小方你可真不厚道，开了店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让我们好几天都没吃上你做的美味早餐。」其中一个人立刻抱怨了一句。 「是啊，」另一个人紧跟着抱怨，「这几天我吃什么都不香，就连工作的时候都想着那味儿。」 第三个人连连附和：「我也是！之前都有点觉得吃腻了，正想着去别家吃几天换换口味，没想到才几天没吃就想念得紧。」 「对不住。」方俊生态度十分客气地道歉，「铺子盘下来之后，就一直在为开店做准备，好多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忙活，搞得我晕头转向的，忘记跟你们说一声了。」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忘记了。 而是故意没有说。 已经养成了到他这里吃早餐的习惯，突然的失踪会让人格外想念那味道。 尤其他做的早餐，其他摊子丶店铺里都没有。 每每吃上那些常见的普通早餐，就会更加怀念他的早餐。 用个不恰当的比喻，那就是「小别胜新婚」。 而且，由他们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会比他提前通知的，让他们产生隐约的成就感。 那么，当知道他开了一家店铺的时候，这些积累了好几天「食欲」的老客，肯定都想来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这远比他自己去宣传的效果更好。 而且他很确定，李薇一定会把他开店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不论是看在他和李薇的交情上，还是看在他请李薇免费吃一周的早餐的份儿上，李薇都愿意做这个人情。 这几个人抱怨归抱怨，但没有真的责怪方俊生的意思。 说话间，他们都朝着店铺内走去。 李薇是最后一个进门的，她对方俊生眨眨眼，压低了声音说：「你等着吧，一会儿还会有更多人过来呢。」 这下，方俊生确定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他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哪怕今天没有新客，老客带来的收益也足够可观了。 「多谢李姐。」方俊生小声地对李薇道谢。 虽然做局的是他，但李薇在客观事实上确实帮了他的忙，他是该感谢的。 「多大点事，举手之劳而已。」李薇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走进了店铺内。 刚一进去，她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四块红底洒金的木牌子。 【香菇厚蛋烧：0.6/份】 【金酥千层饼：0.8元/个】 【暖胃红枣茶：0.2元/杯】 【翡翠鸡茸粥：0.8元/碗】 而在这一排木牌的下方，还有一张红底洒金的纸，同样用毛笔字写着一行文字。 【新店开业，第一周，满一块钱打九折。】 「哟，多了两样菜品。」其中一个客人笑呵呵地指着第四个牌子，对方俊生说，「正好天冷了，我想吃点热乎的，给我来一碗翡翠鸡茸粥！」 「诶，你没看到最下面那行字吗？」第二个客人提醒第一个客人。 第一个客人这才注意到了居然还有打折优惠活动。 他的眼前一亮，立刻问方俊生：「不是固定套餐？不管买哪几样，只要超过一块钱，就可以打九折？」 「是的，新店开业，做优惠活动。」方俊生十分肯定地回答，「而且这个活动持续一周的时间，这周日结束。」 「还是小方会做生意！」第一个客人给方俊生比了个大拇指，随即补充道，「那就再给我来一份香菇厚蛋烧，好几天没有吃到了，馋得很。」 「行。」方俊生一边应下，一边走进灶台后，熟练地忙碌起来。 第二个客人紧跟着说：「我要一份金酥千层饼和一杯暖胃红枣茶。」 说完，他还对着第一个客人嘿嘿一笑：「这两样凑起来刚好一块钱，比你那更划算。」 「这有什么划算不划算的？」第一个客人不以为然，「这是打九折的活动，又不是满一块钱就便宜一毛钱。我买的东西比你贵，便宜的也比你多啊。」 第二个客人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脑子！」 他下意识地联想到方俊生以前摆摊的时候搞得便宜一毛钱的固定套餐。 毕竟这一块钱打九折不正好是便宜了一毛吗？ 他刚刚才反应过来，打九折可不是固定的只便宜一毛钱。 想到这里，他立刻改口：「那我要一份金酥千层饼和一碗翡翠鸡茸粥！」 有这种优惠活动，当然要买贵的，才算赚到！ 等下周没有这种优惠了，他可就舍不得这么大手笔地买两份最贵的早餐一起吃了。 第二个客人的话音刚落下，第三个客人又开始点餐：「我要一份香菇厚蛋烧丶一份金酥千层饼，一杯红枣茶。」 前两个客人都忍不住看向第三个客人：「你胃口这么大呢？」 「怎么了？我本来就吃得多。」第三个客人拍了拍自己凸起的肚子，「不信你们问小方，每次买厚蛋烧，我都是一次买三份吃的。」 方俊生十分配合地点头：「是的，他基本上都是买三份。」 这位也是他的老客，而且还是每天都会出现的常客。 这位常客是真的十分舍得花钱。 他卖香肠的时候，这位常客都直接买四根。 那可是四块钱，只为了吃一顿早饭，对于现在的大多数人来说，相当奢侈了。 想必这位客人不仅工作体面，家庭条件应该也很不错。 得到了方俊生的回应，第三个客人十分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吧，可不是我吹，我是真的胃口大。」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店铺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白胡子老头走了进来，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店铺一边问：「我听说，这里开了一家新的早餐店，不知道好不好吃？」 第72章 太贵了 方俊生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抬头看了一眼老人，然后热情地招呼道：「里面还有空位，请坐。菜单在墙上，想吃什么跟我说。对了，今天有新店开业的活动，购买超过一块钱就可以打九折。」 老人却没有坐下，只是往里走了走，继续打量屋子。 十几秒后，他才说出了第二句话：「装修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动。」 方俊生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 他明白了，这位应该是上一个店主的老客。 google搜索twkan 只是他暂时不清楚，这人是单纯来怀念上一任的，还是想尝尝新店主的手艺，亦或者是来找茬的。 紧跟着，老人又说话了：「东西倒是卖得不便宜，不知道手艺能不能配上这样的价格。」 方俊生脸上的笑容不减，丝毫没有被找茬的不满：「您可以选您喜欢的试试看，要是不合您的口味，您可以和每一个进来的客人如实说出您的感受。」 老人皮笑肉不笑：「这么贵的价格，我可不敢试。」 方俊生没有再说话，只是笑了笑，手里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 李薇等人都对老人投去了打量的眼神。 在场的都看出来老人来者不善。 不过，只要不闹事，不影响他们吃早饭，老人说几句难听的话，他们也不会管。 没有这个必要。 老人见方俊生不再搭理自己，问：「怎么，你不给我便宜点？你这小伙子可不会做生意啊。」 「新店开业，已经有优惠活动了。」方俊生抬手指了指墙上的红纸，不卑不亢地说，「要是给您额外优惠，其他客人知道了，难免有意见，那我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现在和最初摆摊的情况并不完全一样。 当时是第一次摆摊，为了引导客人尝试，才说可以先吃再给钱，不好吃不要钱。 但现在他有客人，就不能说这样的话了。 尤其这位大爷明显有些和他不对付的样子，不是单纯的好奇想尝试，更像是要故意找茬。 往坏处想，搞不好会故意说不好吃，那就没意思了。 所以，他不会给老人这样的机会。 老人哼了一声：「你看我这把年纪，这穿着，像是识字的样子吗？」 「您不识字，还知道价格不便宜呢？」李薇忍不住用调侃的口吻帮方俊生说了句话。 「那价格不都是数字吗？不识字，又不是不认识数字。」老人理所当然地说。 方俊生的反应很快：「大爷，您刚进门的时候，我就把优惠活动的具体内容告诉你了。」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出来做生意嘛，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的。 只要没有触及到他的原则和底线，他都会选择笑脸相迎。 对他来说，老人是否真的识字并不重要，他也不想深究这个。 重要的是，他要尽快安抚好老人，要么坐下来买他的早餐吃，要么不再说些找茬的话直接离开。 老人慢悠悠地走到方俊生门前，隔着平底方锅上冒出来的白雾看向方俊生。 他的目光十分专注，可以说是目不转睛了。 方俊生完全没有被盯久了的不自在，反而笑着问：「大爷，您是在怀念上一个店主，还是想点餐？」 老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料到方俊生会这么直白的把这件事说出来。 方俊生则继续说：「其实坐下来吃早餐，也不耽误你怀念上一任的店主的。」 这一次，老人露出了一丝笑：「你这小伙子，倒是有点意思。」 随后，他又说：「老头子我牙口不太好，很多东西都吃不动了，你这里有什么咀嚼不费力的食物吗？」 「当然有了。」方俊生立刻详细地介绍起来，「香菇厚蛋烧，用鸡蛋做的，不仅有营养，而且入口滑嫩，就算是完全没有牙的人，吃起来都不费劲。翡翠鸡茸粥，粥煮得稠稠的，鸡肉都切得很细，也煮得很烂，保证吃起来不费牙。」 「这香菇什么烧，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老人问，「多少钱？」 「六毛一份。」方俊生回答。 「可真贵。」老人嘟囔了一句，又问，「那翡翠鸡茸粥呢？」 「八毛一碗。」方俊生继续耐心回答。 「别家白粥都是两毛一碗，你这里面加鸡肉是可以贵一点，但八毛也太贵了。」老人还是忍不住抱怨，「四毛不能再多了。」 「大爷，我这个价格可不能再便宜了。」方俊生也不恼，笑着解释，「因为工序复杂，准备工作需要花费的时间就比煮白粥多很多，再加上食材也比白粥要多，价格是肯定会贵不少的。」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方俊生身后的那一口煮锅看。 煮锅虽然盖着盖子，但依旧有热腾腾的水汽从锅盖的缝隙处飘出来。 虽然味道不浓郁，但他确定闻到了鸡肉味，那煮锅里肯定就是方俊生说的翡翠鸡肉粥。 味道闻起来倒是真的不错，他很想尝一尝。 在老人犹豫的过程中，方俊生已经做完了李薇等人点的食物。 他们端着碗筷，纷纷找位置坐下，埋头就吃。 老人注意到有人端着粥。 那翠绿的颜色和淡淡的香气，在「色」和「香」上，就已经足够勾引出他的馋虫了。 犹豫再三，他对方俊生道：「给我来一碗翡翠鸡茸粥，我倒要看看有多好吃。」 说完，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八个一毛钱的钢鏰，递给了方俊生。 方俊生接过钱，立刻盛了一碗粥，并帮老人把粥端到了桌子上，又给老人递了一双筷子和一个勺子。 「小心烫，请慢用。」他对老人说完，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老人的动作顿了顿，神色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原本板着的那张脸，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坐下来，拿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又吹，确定不烫了之后才送进嘴里。 蔬菜的清香和鸡肉的味道融合得很好，而且完全吃不出肉腥味。 没有腥味的同时，还不油腻。 大米也很香，一看就不是用的次品。 鸡肉没有任何的咀嚼难度，刚送进嘴里就可以直接咽下去，十分舒服。 他还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粥。 哦不，是叫鸡茸粥。 第73章 翻了一倍 方俊生一直悄悄观察着老人的反应。 见老人喝了几口粥之后，神色都变得缓和了许多，他也安心了一些。 看样子，对方应该不想找他的茬了。 虽然他不清楚对方一开始为什么有找茬的行为，但能平安无事地打消这个念头，再好不过。 至于有没有机会把对方发展成自己的常客……估计有点难。 从老人的穿着不难看出来，经济状况一般。 虽然不到拮据的程度，但老年人本就比较节省，经济一般就更舍不得在吃食上太过奢侈。 不过没有关系。 不能成为常客，总比成为常来找茬的麻烦要好得多。 这时，又有新一波的客人来了。 就如李薇所说，都是之前春熙路的常客。 只要知道方俊生今天开张的，基本都来了。 只是有的人来得早点，有的人来得晚点。 来了第三波人的时候，老人碗里的粥才刚刚吃完。 在这个过程中，有好几个人都走到他的座位后面站着，像是在用行动表达「你坐太久了，该挪位置了」。 但他就当做没有看到，继续吃自己的。 而全程，方俊生都没有赶他的意思。 所以，吃完粥之后，他慢悠悠站起身，走到方俊生面前，说：「小伙子的手艺确实不错，人也不错。这家店给你，倒是挺合适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方俊生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挠了挠脑袋。 他感觉……老人好像自己有一段心路历程，最终对他产生了认可。 虽然他不知道老人心里想了些什么，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 他也能彻底放下心来。 方俊生不知道的是，老人从前只爱到这家店吃早餐，自从知道上一任店主不干了之后，老人整个人都恹恹的。 因为上一任店主和他的年龄差不多，两个人不仅有共同话题，在很多事情上也能感同身受。 他在别家店，动作慢一点，有时候都要被嫌弃。 他这把年纪了，不管是吃饭还是拿筷子，都比不上年轻人那么利索。 总是被人嫌弃，他的自尊心哪能受得了？ 尤其是那种生意火爆的店，总觉得他吃饭太慢，占位置太久，耽误了后面的客人入座。 有的甚至会在他还没有吃完的时候，就直接驱赶他。 那种店，他是再也不会踏足的。 今天，他也没打算找茬，只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看到店铺开了，就忍不住进来看一看。 一开始说话酸溜溜的，也不是特意针对方俊生，而是在怀念上一任店主。 说不干就不干了，他都不知道以后早餐还能去哪儿吃。 可在方俊生这里吃了一碗粥之后，他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被陌生人尊重的感觉。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就能有这种待人处事的态度，是个不错的孩子。 只可惜……这里的价格确实高了些。 他一个老头子，可舍不得天天来这里吃早餐。 偶尔来一次，倒是不错。 这么想着，老人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而此时的方俊生，心情也很是不错，因为他终于迎来了第一波真正意义上的新客。 这几个人都是路过的时候，看到店铺里热热闹闹的好多人，才凑上来的。 其中一半的人，在看到早餐的价格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剩下一半的人，有的好奇打量坐着吃早饭的客人们面前的食物，有的则开始询问方俊生这些食物的口味丶口感之类的问题。 毕竟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新奇菜式，都挺好奇的。 最终，在又走了一个客人之后，剩下的三个客人都点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食物。 虽然只有三位新客，但万事开头难，这个头开起来了，后续总会越来越好的。 所以方俊生十分高兴。 没过多久，又有第二批新客被吸引了过来。 此时，一直没有离开的李薇一行人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 其中那位肚子圆滚滚的男人，笑着对方俊生说：「开早餐店比摆摊好！食物种类都变多了，我可以挑选搭配的也多了！小方啊，只要你的手艺不掉链子，我以后肯定天天来你这里吃早饭。」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周日休息我也来！」 他的声音故意拔高，显然是在帮方俊生说给那一波新客人听。 果然，有人忍不住问：「这里的早餐真的那么好吃？」 「你试试就知道了，」男人嘿嘿一笑，「我要是一个劲的夸，你们还以为我是吹牛呢。」 说完，他又对方俊生摆了摆手，这才离开。 方俊生手里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但也不忘了礼貌地回：「欢迎下次光临。」 开店第一天，比他预想的结果要好很多。 准备的所有食材全都卖了出去，没有剩下一点。 他一直忙到九点十分，才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 等最后这位客人离开，他立刻关上店铺的门，开始数钱。 111元。 大多数客人都凑了九折的单，少部分客人只买了一样食物。 这个收入是合理的。 除去各种成本，他这一天的收入应该超过八十块。 因为这次直接批发了大量的原材料，今天到底消耗了多少斤的面粉丶大米等等，他没有称量，只能粗略计算。 但整体成本都比市场价便宜不少，净收入应该是有这么多的。 不过，再除去蜂窝煤和自来水的消耗，净收入还得再减去一些。 但不管怎么说，开店卖早餐确实比摆摊赚得更多。 差不多翻了一倍。 这还是第一天的收入。 等后面口碑打出去，客源稳定下来，肯定会比第一天的收入更高。 他已经开始期待十月底的时候，自己能有多少月收入了！ 对了，下午还有时间去步行街摆摊卖小吃呢。 还能赚得更多些。 或者……直接在店铺里卖小吃？ 嗯，这个得好好考虑一下。 虽然卖早餐和卖小吃，可以不对店铺进行格局上的修改。 但现在柜子里已经放满了早餐的食材，没有地方放小吃的食材了。 如果要用店铺来卖小吃，只能每天买多少食材就尽量当天都卖掉。 不然堆在外面就不太好看。 方俊生一边思考，一边撸起袖子洗碗。 一直忙活到九点四十五分，才把所有的碗盘杯子筷子都洗乾净。 他这才骑上三轮车往家赶。 第74章 一家人和乐融融 回家的路上，方俊生还在想着摆摊的事情。 他其实有些犹豫。 开店之后，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更多了。 不论是做早餐还是做小吃，时间成本都是要计算在内的。 之前为了给自己更多的动力，他只计算每天摆摊所花费的时间。 其实他心里知道，准备食材的时间也要算进来。 之前婶婶也说过这事儿。 现在开起了店铺，从准备食材开始就是在店铺里，他不能再哄着自己，说这不算工作时间了。 不过，收入和支出是成正比的。 他现在一个月的收入都比工人一年的收入都高。 而他一天工作的时间，把准备食材的时间也算进去，还是比工人的工作时间短。 所以，增加了工作时间，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干劲。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卖早餐的数量更多，需要的准备时间也更长，售卖的时间也会增加，消耗的精力更多。 别的不说，他光是洗碗都比之前要洗得多了。 甚至中途还得抽时间先洗一波碗，确保后面的客人有足够数量的乾净的碗可以用。 再加上客流量的增加，他忙碌的时候真的恨不得长八只手来。 这才第一天而已，他就已经觉得一个人有点不够用了。 后面客流量再增加的话，他恐怕得雇人了。 总之，在早餐上花的时间多了，就意味着准备小吃的时间少了，他中间休息的时间更短，人也会更忙碌。 短时间这样倒还好，长时间下来，他怕自己再年轻的体格子也要扛不住。 这就是他犹豫的主要原因。 何况，早餐店已经开起来了，肯定要先把店铺经营好。 犹豫再三，他暂时打消了下午继续用三轮车去步行街摆摊卖小吃的想法。 他准备给自己一周的缓冲期，等适应了新的卖早餐节奏之后，要是觉得自己余力很足，再去卖小吃也不迟。 总不能两头都想要，结果两头都没有顾好。 还是先把早餐店的客源稳定下来之后再说。 想清楚这些之后，方俊生顿时感觉压力减轻了不少。 暂时不用去忙卖小吃的事情，他回家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吃了午饭，他就先补了个觉，一直到下午两点多才起床。 正好这时奶奶也午睡醒了，在保姆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溜达。 方俊生便过去，扶住奶奶的另一条胳膊，一边和奶奶一起散步，一边说些趣事逗奶奶笑。 看着奶奶笑得皱纹都更深了几分，方俊生的心情又平静又轻松。 「明国啊，你怎么看着瘦了？」奶奶伸出自己的手，摸了摸方俊生的脸，「看着也比之前黑了。」 方俊生已经习惯了奶奶突然把他认错，他笑着回应：「我出去赚钱去了。」 奶奶握住方俊生的手，拍了拍方俊生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可不能为了赚钱，把身体累垮了，我会心疼的。」 「那肯定不会的。」方俊生笑眯眯地说，「我身体好着呢。」 「钱要是不够用，可以问我要。」奶奶压低了声音，「我给你买糖吃。」 方俊生的心中涌过一股暖流：「我有钱的，奶奶你不用担心。」 话说回来，之前好不容易赚到将近七千块，转头就一下子花光了，还倒欠方父一百块。 那一瞬间确实是有点落差的。 尤其回家看到原本塞满钱的抽屉里空空的，就感觉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又要从头开始努力而觉得压力倍增。 他有信心，开早餐店一定很快就能赚回七千块。 先付出，是为了后续更大的回报。 想到这里，方俊生问：「奶奶，今晚要不要喝鱼汤？我买鲫鱼回来煮汤怎么样？」 「鲫鱼好，」奶奶连连点头，「你也要补补，鲫鱼营养好。」 方俊生笑着回应：「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吃。」 他又陪奶奶逛了一会，这才离开，去市场上买了两条鲫鱼回来。 婶婶煮了一大锅，一大家子都喝上了奶白的鱼汤，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满足表情。 方俊生的内心无比满足。 他觉得，他重生回来，努力赚钱，就是为了看到这样的画面。 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比什么都重要。 * 接下来的一周，方俊生进入了更加忙碌的状态。 生生早餐的口碑打出去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一方面是李薇等人的有意宣传，春熙路那些人都知道了他开店的事情，也都来捧场了。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每天过来吃他的早餐，但一整条街上的好多家公司员工，哪怕轮着来，客流量也是相当可观了。 另一方面则是靠美味慢慢积累出来的新客。 尽管每天都有好奇进店的人，在看到价格之后就离开，但总能留住一些舍得花钱的客人。 他的早餐在其他店里都没有，光是凭新奇这一点，就让那些手头宽裕的客人愿意花钱尝试。 而尝试过后，十有八九都是满意的，愿意再来。 少数觉得不够好吃的人，是对不上他们的口味，这就没办法了。 方俊生总不能为了少部分人的口味去更改，反而会流失已经习惯了这些口味的老客。 总之，这一周的时间，他一天比一天更忙，最晚的时候到上午十点才关门。 有些客人可能不用上班，也可能上班时间在下午，不像在春熙路的时候那样，大家的上班时间都很固定。 所以，方俊生开店的时间明显比摆摊延长了。 每天卖出的早餐量增加，备餐时间也增加，他经常凌晨三点半就起床，赶往店铺里忙活。 就连周日都得开店。 毕竟在最繁华的海洋路上，可不会出现休息日就没有人的情况。 周日人|流量反而更大，正是招揽更多客人的好时机。 这一周忙下来，方俊生确实感觉自己的精力不足以支撑自己再去摆摊卖小吃，他就再也没有想过这件事。 只专心经营自己的早餐店。 周日这天，吃过午饭后，方俊生突然想出去走走。 重生回来之后，他一直忙着赚钱，好像很久都没有去小镇上闲逛了。 最近一周忙得晕头转向的，突然就很想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自己。 之前不出去玩倒是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想散心，真是一秒都待不住。 他索性和正在洗碗的婶婶说了一声，借用了叔叔的二八大杠，就出门了。 第75章 他对帮工的要求有三个 方俊生说是闲逛，就真的是闲逛，一点目的地都没有。 他路过步行街的时候，在路口停留了几秒，但没有进去，而是朝着没那么热闹的街道晃荡。 他今天就想去人不那么多的地方，步行街还是算了。 一边慢悠悠地骑车，他一边想着招个帮工的事情。 是的，他已经开始想要给自己的早餐店招帮工了。 一个人真的是太忙了，又收钱丶找钱，又做早餐，又洗碗，又招呼客人。 就算他年纪轻丶精力充沛，都很难保证自己没有出错的时候。 比如今天，他好几次差点找错钱。 现在又没有扫码支付，客人给的钱大多不是刚好买东西的数额。 自己一边忙活其他事情的时候，还要一边计算找多少钱给对方，还要数对方给自己的钱对不对。 这些都是要花时间和精力的。 虽然说一天只需要工作半天，真正买早餐的时间也就三个小时左右。 但这三个小时一直处于高强度集中精力的状态，可比在工厂上班要累人。 他就想着招一个打杂的帮工，洗洗碗丶盛盛粥丶招呼招呼客人。 能分担一部分活，让他专心做早餐和收钱记帐，他也能轻松一些。 问题在于，他目前没有合适的人选。 他对于帮工的要求有三个：干活利索丶人品靠得住丶爱乾净。 前两个不必多说，属于基础要求。 第三个要求则是因为他的早餐店是面向中端客户群体的，服务人员乾净些，也是服务的一部分，让人看着舒心，才会把他的早餐店和其他早餐店区分开，给客人留下更好的印象。 但，光是「爱乾净」这一条，就让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同村的大多数人都是玩泥巴长大的，没有几个人有意识地讲究卫生，徒手擤鼻涕丶随地吐痰都是常态。 这样的人放到他的早餐店里，无异于砸自己的招牌。 而为数不多他觉得比较讲卫生的人，要么还在上学，要么有自己的工作。 他总不能让人家退学丶辞职，来给他当帮工。 所以，帮工只能在外面找。 可关键是，现在招工也没有未来方便。 接散活的地方，大多都是干苦力的，卫生习惯不太可能达标。 实在不行，他就让他爸写个招聘gg贴在店门口吧，看看能不能遇到个有缘人。 方俊生就这样一边想，一边漫无目的地骑着二八大杠晃悠了三条街。 突然，他感觉前方路边摆摊的人有些眼熟。 在他逐渐靠近对方的过程中，对方也发现了他。 结果那人立刻垂下了脑袋，避开了他的视线。 看起来竟然像是有点心虚。 这更是引起了方俊生的注意，他迅速在脑海里搜索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直到他的车在摊子前停下，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刚开始在步行街摆摊卖小吃的时候，有个老头每天都远远地盯着他的摊子看。 既不买他的小吃，也不找他的麻烦，就纯盯着。 他最开始以为这人是想偷师，然后自己摆摊，但后面陆续出现了几个「仿品」，这老头却都没有来摆摊。 到了八月底的时候，他就没有再看到过这个老头了。 后来他就渐渐把这件事给忘了。 没想到，这老头确实是摆摊了，只是没有去步行街，而是选择在别的地方。 老人看着方俊生的脸色就知道方俊生想起他是谁了，他有些紧张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没什么底气地说：「我……我请你吃小吃……」 话说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 有些颓然地垂下了双手。 他的小吃就是偷师的对方的，还要请对方吃，搞得好像在挑衅似的。 不等方俊生开口，老人又说：「对不起，我就是看你生意那么好，想仿照一下……」 方俊生看着老人架在煤炉上的圆底锅，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不去步行街摆摊？这条街的人可比步行街少多了。」 老人不可能不知道要用平底锅更好，可还是用的普通的圆底锅，应该是舍不得花钱。 毕竟这个年代的锅价格可不便宜。 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出现修锅匠。 这个时候的锅要是坏了，可没有人舍得扔掉，都是找修锅匠修修补补，争取能多用几年。 所以，不去步行街摆摊，可能也是舍不得出钱缴纳摊位费。 果然，方俊生刚想到这里，就听到老人回答：「步行街要摊位费，我舍不得。」 老人回答完，小心翼翼地看了方俊生一眼，见方俊生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又接着说：「而且……你这个正版在，我哪好意思在你旁边摆摊，我还是要点脸面的。」 说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有尴尬之色一闪而过。 如果他做得没有正版好吃，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如果他做得比正版好吃，抢了正版的生意，也显得很不道德。 怎么想，他都不适合去步行街摆摊。 这才选择在其他的街道流动摆摊。 方俊生露出意外的神色。 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理由。 或者说，他没有想到老人会考虑这种问题。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老人几眼。 老人的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没有胡茬，看起来精神头很不错。 虽然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十分拮据，但衣服乾乾净净的，袖口和领口上都看不到污渍。 由此可见，这是个很讲卫生的人。 再加上面对方俊生的态度……出乎意料的有羞耻心。 想了想，方俊生问：「你摆摊的生意怎么样？」 「能糊口。」老人有些局促地摸了摸三轮车的车把手，这才把话说完，「我的手艺应该是不如你，刚开始会有一些人好奇买来尝尝，但回头客很少。去掉成本，每天赚的也就够糊口。」 「做一份我尝尝？」方俊生笑着提议，「不是说要请我吃的吗？」 老人有些诧异方俊生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他没有多问，只点点头，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方俊生一直观察着老人的动作，同时和老人聊家常。 老人发现方俊生没有敌意之后，整个人放松下来，倒还挺健谈的。 第76章 你要雇佣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头孤单久了，好不容易有个倾诉对象，话题一聊开，就什么都说了。 老头是个光棍，无儿无女也没有老伴。 之前特殊时期，他把家底都捐了。 后来日子倒是过得挺平稳的，只是年纪越来越大，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干不了重活。 工厂不要他这个年纪的，工地他干不动，既没有学历也没有技能，他只能打打零工糊口度日。 就这样，别人日子越来越好，他倒是越来越穷了。 也是机缘巧合，他在步行街溜达的时候看到方俊生摆摊，就突然动了心思。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活不累人，他能干。 豆腐成本不高，还很容易买到，不用去南方进货，比那些卖鞋子袜子衣服裤子的要适合他。 煎豆腐的整个流程看起来也不复杂，很好学。 而且他年纪大了，本来就觉少，起早对他来说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以上一番分析之后，他觉得摆摊真的很适合他，于是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老人说完这些的时候，又悄悄看了看方俊生的脸色，想知道对方有没有因为他的模仿而生气。 此时此刻的方俊生，关注点却和老人截然不同。 他感到意外的是，老人居然才五十岁。 看着老人比他奶奶还要多的皱纹和深深的褶子，他还以为老人至少七十了。 毕竟他奶奶都六十七岁了。 这也太显老了吧。 想到这里，方俊生就索性直接问出口：「你真的才五十岁？」 老人一愣，才明白方俊生压根儿就没有在意他模仿卖煎豆腐的事情。 他松口气的同时，又被方俊生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有些无奈地替自己辩解：「我是年轻的时候吃太多苦了，所以老得快。当然，我本来也有点显老，一来一去，看着就更老了。」 方俊生点了点头，突然提议道：「既然你干不了重活，自己摆摊的生意也不太好，不如我雇佣你到我的早餐店里打工吧。」 老人有些茫然地看着方俊生，似乎没有听懂方俊生刚刚在说什么。 方俊生则直接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给你开固定工资，试用期一个月，一百块。试用期表现好就给你转正，一百二一个月，怎么样？」 「你……你要雇佣我？」老人结结巴巴地问。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对，」方俊生十分肯定地点头，「你挺适合的。」 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和他最初预想的雇佣一个二三十岁的帮工的想法有点冲突。 但其他方面倒是都挺符合他的要求的。 从穿着就可以看出来老人很爱乾净，而且摊子也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点也不杂乱。 那么，不论是洗碗还是擦桌子，都可以放心交给对方。 还不用担心东西被弄乱。 另外，从老头的种种言行也可以看出，他是个有羞耻心和自尊心的人，人品也差不到哪里去。 至于年纪……五十岁，也不算很老。 如果对方是七十岁，他就不会有雇佣的念头了。 但五十岁，都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呢。 何况他的家乡可是出了名的长寿之乡，百岁老人的数量是全国最多的，五十岁也就才活了一半而已。 正是努力赚钱的好时候。 「你不嫌弃我年纪大吗？」老人不太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好运气，反覆确认道，「而且我还模仿你的摆摊，你一点都不生气？」 「你又不是第一个模仿的。」方俊生无所谓地摆摆手，「和其他人比起来，你算是我最不反感的模仿者了。」 紧跟着他又说：「我看你手脚还挺利索的，只要干活麻利，年纪不是问题。」 他故意提出让老人煎豆腐给他吃，就是想看看老人的动作如何。 他可以确定，老人目前应该没有什么影响行动的基础病，动作都挺灵活的，只是速度上比不上年轻人。 但他也不需要太快的速度。 稳，就够了。 方俊生顺手接过老人刚做好的煎豆腐，吹了吹，尝了几口。 确实差了些味道，售卖的情况不太好也正常。 但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蘸料上差了点。 所以老人能一直有生意。 不像之前那个胖大叔，只摆摊一次就彻底歇菜了。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方俊生再次提问，「我新店开业还挺忙的，自己一个人有些顾不过来，才想雇佣一个帮工。当然，你如果不同意，我也不勉强，我可以去找别人。」 只是他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 在没有找到之前，他就只能一直一个人辛苦着了。 雇佣老人，完全是个巧合。 既然巧合摆到了他的面前，他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反正先干一段时间看看，有这段时间的缓冲，等老人感觉自己年纪大干不动的时候，他应该也能找到合适的新人替代。 「我丶我当然愿意了！」老人结结巴巴地回答，他看向方俊生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丝殷切，「我只是怕干得不好，不能让你满意。」 「反正有试用期，又不是直接签长期合同。干得好就留下，干得不好也不会让你赔钱。」方俊生笑着说，「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我只需要你帮忙洗碗筷丶擦桌子丶扫地，都是一些很简单的活。」 听到这话，老人稍微安心了一些。 「那我干！」他十分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摆摊一个月可赚不到一百块钱。 一方面，他买豆腐的成本远没有方俊生那么低。 另一方面，他的酱料做得一般，没能留下几个回头客。 总得算下来，他一个月赚到的钱，也就和工厂的工人差不多。 只是他进不去工厂，只能选择摆摊。 否则他觉得，还不如去工厂工作轻松。 毕竟摆摊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在工厂工作就只需要把眼前的活儿做好就行了。 总之，方俊生愿意给他开一百块的工资，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还不用他操心去哪里购买食材丶去哪里摆摊等等的问题，比自己摆摊轻松多了。 何况转正之后还能再多二十块钱。 二十块，已经是普通工人四分之一的月薪了。 光是想想都很激动。 第77章 我一定不会迟到 「行，那你跟我去签个合同，明天就可以上岗了。」方俊生把手里的煎豆腐都吃完了，这才把碗筷还给老人。 虽然味道差了些，但也不算难吃。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秉持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他都吃了。 老人又是一愣：「这么快？」 方俊生不解地问：「你还需要缓冲时间？」 「不是，我只是觉得很惊喜。」老人解释道。 方俊生笑了一下，又问：「那你是打算再摆一会儿摊，还是现在就跟我走？」 「现在就跟你走。」老人一边说，一边快速地收拾起自己的摊子，「我们去哪里签合同？」 方俊生思考片刻，回答：「去电影院吧。」 老人的动作一顿，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啊？」 * 电影院售票处的小房子里。 方父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有些局促的老人，压低了声音问方俊生：「你找这个年龄的人当帮工，是不是不太合适？」 「其实老爸你来帮我打下手更好，既有人帮我减轻负担，赚到的钱还能都在自己家里。」方俊生压低了声音笑着说，「你愿意不？」 「那不行。」方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有自己的工作，可不能辞了。你赚得多是你的事情，就算你是我儿子，我也不占你这个便宜。」 他一个当爹的，给儿子打工算怎么个事？ 他要是没有工作，给儿子打工也就罢了。 他自己有工作，可干不出这事儿。 方俊生知道方父会是这个回答，所以最开始就没有提出过这个要求。 此时听到这个回答，也没有觉得意外。 「这老人挺合适的。」他回到了最初的话题，十分肯定地点头，「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而且我们签的是试用合同，如果不合适就让他走，不会产生任何纠纷。」 见方俊生那副笃定的模样，方父倒也没有再质疑什么，只是问：「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写合同？」 「嗯，你写字比我好看。」方俊生笑嘻嘻地说，「而且我要招聘帮工这件事也该告诉你一声，就顺便两件事一起办了。」 「你现在用起你老子是越来越顺手了。」方父一边哼了一声，一边从旁边拿出一叠条纹纸和一支钢笔，「说吧，要怎么写？」 方俊生把自己的要求都说了出来。 方父一字一句地复述一遍，得到方俊生肯定之后才落笔。 期间，时不时会有人过来买电影票。 方父就停下来，先把票卖出去，再继续写。 没办法，今天是周日，正是电影院最热闹的时候。 就这样断断续续写了半小时，方父才把一式两份的合同写了出来。 方俊生拿过合同，把其中一份递给老人：「你应该认识字吧？」 他听老人讲述自己之前的事情，推测老人原本的家庭条件很是不错。 这种出生的人，教育方面是不会落下的。 老人点点头：「识字的。」 说完，他接过了合同。 内容基本都是方俊生之前说过的那些，只额外加了一条。 第一个月的每天只工作半天，所以只发放一半的月薪。 也就是试用期四十块钱。 第二个月转正之后，工作时间变为一天，月薪正常发放。 也就是转正后，一百块一个月。 试用期除了考察老人的表现之外，也是给老人和方俊生磨合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彼此适应了工作节奏了，之后方俊生还是想下午卖小吃。 「要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签字。」方俊生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那一份上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亲眼看着方父写的内容，确定没有问题，没有必要再看。 老人仔细看了一遍内容，觉得内容都挺合理的，便默默地从方俊生手里接过钢笔，也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方俊生凑过去，看到了老人的名字。 李逢春。 和其他同龄人比起来，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有文化的人起的。 不过，方俊生没有问老人的隐私，只是笑着说：「以后我就叫你老李吧。」 「都行都行。」李逢春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跟着，两个人交换了一下合同，又分别写上了各自的名字。 「那就从明天开始上岗。」方俊生把自己的那份合同摺叠起来放进口袋里，「早晨六点半左右到店里来，地址是海阳路，看到挂着生生早餐招牌的店铺就是了。」 做早餐，他不用李逢春帮忙。 而且制作方式和酱料，都算是他的秘方。 他不会轻易让外人知道。 所以，他没有必要让李逢春来那么早。 六点半左右正好客人就开始来了。 李逢春能帮上忙。 「好，我知道了。」李逢春点点头，「我一定不会迟到。」 * 有了李逢春这个帮工之后，方俊生果然觉得压力没那么大了。 而且，就如他所想的那样，李逢春干活儿很利索，也非常爱乾净。 他不仅洗碗洗得好，而且还知道把碗盘分门别类地放好。 要是有人往地上扔了东西，他会第一时间去打扫乾净，确保店铺里的乾净整洁。 前一位客人离开，他就立刻收拾桌上的碗盘，并擦拭乾净，方便后面的客人入座。 不需要人提醒，他就知道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到完美。 总的来说，方俊生对自己招到的这位帮工相当满意。 方父原本还有些担心李逢春年纪大的问题，问了几次之后，方俊生都是夸赞，便也放下心来。 这期间，方俊生又先后接了两次私活。 一次是白石光二请外籍客户吃饭，一次是李薇帮忙介绍的其他公司的聚餐活动。 正好现在下午不用去摆摊卖小吃，而这两次的私活都安排在晚上六点左右，还间隔了好几天。 既不耽误上午买早餐，又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还不超过和方父约定好的安全时间。 十分完美。 白石光二那边总共就招待几位客人，需求量不大，要了厚蛋烧丶红枣茶和五星土豆饼。 方俊生很轻松就忙完了。 倒是公司聚餐的那个私活，有点小插曲。 客户很想要水晶虾饺。 可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下旬，河沟里的虾都开始冬眠了。 即使能够捕到虾，数量也不多。 方俊生提出更换其他菜品，客户就是想要水晶虾饺。 最终商量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制作少量水晶虾饺——主要看方俊生能捕到多少虾，再多做一些香肠，弥补水晶虾饺数量上的不足。 据说，这次聚餐有三百多个员工，光是香肠就订了五百根。 还要补上水晶虾饺不足的部分，香肠的数量还要更多一些，七百根肯定是需要的。 这样一算，他正好可以去肠衣作坊买一把肠衣，比零售价便宜些。 不过这次馅料就不加竹笋了，只添加玉米，做成玉米肠。 方俊生到肠衣作坊买肠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在记帐的廖小梅。 廖小梅立刻站起身来，很是高兴地和方俊生打招呼：「方俊生！好久没看到你过来了！」 她小跑到方俊生的面前，十分热情地问：「我每天下午都去步行街，可是好久没有看到你摆摊了，我还以为你不干这个了。你是去别的地方摆摊了吗？」 「前几天开了一家早餐店。」方俊生礼貌地回答完，又说，「给我一把肠衣，谢谢。」 廖小梅立刻转头朝屋里喊：「妈，客人要一把肠衣。」 跟着，她又回过头，问方俊生：「你在哪里开店？有店名吗？我去给你捧场。」 第78章 小插曲 「海阳路，生生早餐。」方俊生回答。 「行，我记下了，明天一定过去。」廖小梅笑嘻嘻地对方俊生说，「我带我爸妈一起过去给你捧场！」 「不一定合你们的口味，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的。」方俊生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他倒不是真的觉得他做的东西会不合这家人的口味，只是他的早餐价格不便宜，不是每个人都舍得花钱买的。 他先做个铺垫，万一他们觉得贵，也能有个合理的台阶。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廖小梅并不知道方俊生的深层含义，只坚持道：「你做的东西我们肯定都喜欢！」 说话间，廖母拿着一把肠衣出来了。 方俊生仔细检查了质量和总共的长度，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掏了钱。 他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 刚走出房门，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就看到廖小梅小跑着跟了上来。 「还有事？」方俊生停下脚步。 「没事。」廖小梅笑嘻嘻地说，「我正好想出来散散心，就顺便送送你。」 方俊生多看了廖小梅一眼，没有说话。 他回过身，继续往前走。 廖小梅快步走到方俊生的身边，问：「我还不知道你家住在哪里呢？」 「你问这个干什么？」方俊生不答反问。 「咱们不是朋友吗？」廖小梅理所当然地说，「你都知道我家在那里了，我也该知道你家在哪里啊，以后去找你玩也方便。」 「我家在村子里，你不方便过去的。」方俊生依旧没有给予回答。 「这附近的村子也不太远，你告诉我，我不嫌麻烦的。」廖小梅不依不饶地询问。 方俊生的脚步一顿，他转头，看向廖小梅。 廖小梅不明所以，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怎么了？」 「廖小梅，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熟悉到可以去彼此家里串门的程度。」方俊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来你家，只是为了买东西，不是为了串门。」 说白了，如果廖小梅家的肠衣作坊不在这里，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来的是作坊，而不是廖小梅的家。 廖小梅一愣，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了。 方俊生装作没有看到，只微微点头：「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廖小梅是什么反应，他便快步离开了。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廖小梅对他有些好感。 但廖小梅没有明说，他也不好直接表示出拒绝。 不然对方面子上挂不住，也可能不承认对他有意思，还说他自作多情。 他不想和廖小梅有超出普通朋友之外的接触，所以，该提醒的时候还是要适当提醒。 只要廖小梅不是傻子，也不故意装傻，就不可能听不出他刚刚话语里的意思。 方俊生很快就把廖小梅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又跑去菜市场买肉回家处理。 幸好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肉不用专门冰镇，也可以达到不错的降温效果。 这一单私活真的是忙得不行，婶婶和奶奶都加入进来，不停歇地忙活了几个小时，才总算把需要的所有香肠都做出来了。 在婶婶和奶奶忙着做香肠的时候，方俊生去河沟里捞虾，效果果然不太理想。 捞了一个小时，捞到的虾肉才只够做二十个水晶虾饺的。 不过他有言在先，水晶虾饺的数量不够，也不能怪他。 他把做好的香肠和水晶虾饺都装进三轮车里，直奔国营大饭店。 没错，这次又是在国营大饭店。 不过老王主厨没有像上次那样为难方俊生，只是全程拉着一张脸，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方俊生并不在乎老王在想什么，也不在乎老王是否搭理自己，他只管忙自己的，赚自己的钱。 顺利把香肠和水晶虾饺都蒸熟端上桌之后，他拿到了剩余的尾款，高高兴兴回了家。 这两笔私单，算下来总共净赚633元。 有了这两笔额外的收入，方俊生可以肯定，这个月的总收入一定超过三千块了。 怀抱着这样的期待，他一直等到11月30日那天，早餐售卖完毕，李逢春把店铺打扫乾净，离开之后，他才关上店门统计一整个月的收入明细。 净赚3927元。 除去私活赚到的钱，这个月光是卖早餐的收入，也已经超过三千块了。 方俊生笑得见牙不见眼，整个人都变得格外精神。 这一个月的辛苦，果然都是值得的！ 他高高兴兴骑着三轮车回家，吃了午饭之后，就把攒的钱都拿出来，又跑去银行。 其中两千块存进了存摺里，剩下的一千九百块则换成了19张一百块的钞票。 然后，他兴冲冲地跑去百货大楼，买了一台心心念念的彩色电视机。 14寸的小彩电，1500块钱。 更大尺寸的更贵，他没舍得买。 不过他知道，家里人看到他买电视机回去，只会觉得高兴，不会挑剔尺寸的问题。 然后，方俊生又花十块钱买了一个室外鱼骨天线，花两块钱买了线缆，兴奋地回了家。 还没到家门口，屋里的婶婶丶奶奶和保姆就都走了出来。 三个人伸长了脖子朝方俊生三轮车后座上看。 方俊生之前并没有说过今天会买电视机，但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三轮车后面放着一个大大的纸箱子，都很好奇里面是什么。 不过三个人都很沉得住气，直到方俊生把三轮车骑到自家院子里，才围了上去。 「俊生这是买的什么啊？」奶奶好奇地摸着纸箱子的外壳，「方方正正的，看不出是什么。」 「是啊俊生，你快说，这是什么？」婶婶也追问。 保姆是个外人，不好意思开口，但那双眼睛里也满是好奇之色。 三个人都不怎么识字，只能盯着纸箱子上写着的xx牌电视机这几个大字发愣。 「是电视机。」方俊生笑呵呵地下了车，一边拆箱一边对婶婶说，「婶婶，你把叔叔叫回来，我们先把天线装起来，有了天线才能看电视呢。」 婶婶愣愣地看着方俊生，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买电视机了？」 奶奶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听说电视机老贵了，你这得花了多少钱啊？」 第79章 彩电 方俊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催促婶婶：「婶婶，快去把叔叔叫回来，我一个人不方便弄。」 婶婶这才如梦初醒，赶忙去田里叫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俊生一边把电视机抱进堂屋，一边示意保姆扶着奶奶往屋里走，一边对奶奶说：「奶奶，以后有了这电视机，你就能看电视剧打发时间了。」 平时家里也没有其他的娱乐，对奶奶的病情可不利。 虽然每天都有做康复训练，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看看电视，也能促进大脑的活跃，总比一直睡觉或者发呆要好。 奶奶亦步亦趋地跟在方俊生的身后，她的脸上带着笑，眼里又有一丝担忧：「乖孙啊，你这电视机买了多少钱？咱家有买电视机的钱吗？」 「有的，我这个月早餐店收入不错。」方俊生对奶奶投去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总不可能借钱去买电视机啊，肯定是自己钱够用才买的，你就放心吧！」 尽管方俊生这么说，但奶奶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她之前听村里人说过，村长家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花了八百块钱。 八百块，工人干十个月才能攒到八百块。 双职工家庭都要攒五个月才有八百块。 整个村子里，也就村长有家底，才能买得起。 其他村民家里都没有电视机。 她家什么情况，她最清楚，一点家底都没有，之前还一直欠外债。 怎么可能拿得出八百块买电视机呢？ 可自己的孙子又说的那么笃定，表情也很轻松，难道开早餐店真的这么赚钱？ 一个月就能赚到八百块？ 奶奶倒不是怀疑方俊生撒谎，只是觉得赚钱不容易，好不容易赚到八百块就该存起来。 毕竟方俊生也已经十七岁了，该给自己攒老婆本了。 奶奶还在思考的时候，婶婶就已经把叔叔带回来了。 方俊生也已经把电视机放在了合适的位置，连接上了电源。 其中一端的线缆也接好了。 见叔叔回来，方俊生立刻说：「叔叔，帮我把天线装到屋顶上，还要调试位置，看看什么方向接收信号最好。」 叔叔快步靠近方俊生，小声地问：「俊生，你居然买了一台彩电？」 他虽然只读了小学，但大多数字都是认得的。 外面那纸箱子上，明明白白写着是彩色电视机。 他回来的路上，就听自家老婆说了，方俊生买了一台电视机回来。 这已经足够让他惊讶的了。 但他想的也就是买一台黑白电视机而已，没有想到，居然是彩色电视机！ 奶奶离得很近，清楚地听到了叔叔的话。 她拉着方俊生，小声问：「这居然是彩色电视机？这得多少钱啊？上千了吧？」 她之前以为是黑白电视，八百块就已经很贵了。 没想到方俊生买的是个彩电。 这孩子，也太挥霍了！ 「彩电看起来比黑白的要舒服。」方俊生没有回答价格的问题，只是把天线递给叔叔，「叔叔快帮我装一下，我要试试这电视机好不好用。」 叔叔看着手里的天线，没再说什么。 他去屋后拿了木梯，踩着木梯上了屋顶， 安装天线的步骤并不复杂，不需要请专人来弄。 叔叔稍微摆弄了几下，就装好了。 之后就是转动方向，看接收信号的效果如何。 方俊生在堂屋打开电视机，确定频道里能正常播放，没有雪花闪烁，就是屋顶天线接收信号的最佳位置了。 不过，这个时间点并没有电视剧播放，有的频道显示【本日检修暂停播出】，有的频道则只能看到彩色测试图。 但通过彩色测试图显示出来的效果，也能确定接收信号的情况了。 「可以了，」方俊生对着屋顶大声道，「叔叔，现在这样信号是最好的。」 叔叔应了一声，从屋顶上下来。 他刚踩上地面，还没来得及收起梯子，就听到隔壁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好奇的声音：「方家的，你们这是在忙活什么呢？」 方俊生听到动静，从堂屋走了出来。 果然看到隔壁张婶朝自己家走过来。 张婶的脸上写满了探索欲：「你们屋顶装的那个，怎么看着像天线啊？我在村长家也看到过。」 叔叔理都没理张婶，扛着梯子就往屋后走。 张婶见状，也不恼，转而看向方俊生：「你家怎么突然要装天线？是买电视机了吗？什么样的？多少钱？给我看看呗！」 她一边说，就一边想往堂屋里走。 方俊生笑了笑：「婶子的好奇心可真重。」 他没有阻拦，任由张婶进去。 他买电视机是不可能藏着掖着的，尤其是就住在隔壁的这户，更是不可能瞒得住。 他也不想为了隐瞒，故意让自己一家子继续过苦哈哈的日子。 所以，看见就看见呗。 他家日子总归是会越来越好的。 只要不让外人知道他具体赚多少钱就行了。 张婶刚一进屋，就「哎哟」了一声：「还真有一台新电视机！」 方俊生跟着进去，就见张婶站在电视机前，上上下下的打量。 但在她想要伸手去摸的时候，被婶婶拦住了。 「我们自己都没有舍得碰呢，你可别乱摸，万一弄坏了，你赔不起。」婶婶的态度算不上很好。 毕竟张婶一向碎嘴子，还总爱对大姑传话，婶婶一直就不喜欢她。 张婶收回手，脸上却带着不满：「多金贵的东西，还不让人碰呢。」 随后，她又转头问方俊生：「这电视机是多大尺寸的？」 「14寸的。」方俊生如实回答。 「才14寸啊，难怪看着这么小。」张婶哼了一声，一副挑剔的模样，「电视机至少要17寸的才看着舒服，你们怎么才买个14寸的，小家子气。」 刚进屋的叔叔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黑了：「那你可以自己去买17寸的，没人拦着。」 一个外人，跑到他家里来说这种话，本来就不讨喜。 换做平时，他可能不会多说什么。 但今天绝对不行！ 他家侄子一出手就是一台彩色电视机，这可是造福一大家子的好事。 家里人都特别高兴。 谁敢说一句不好，他第一个反对！ 第80章 蹭你家电视看 相较于婶婶和叔叔的反应，方俊生就显得淡定多了。 「没办法啊，张婶，我们家穷，可买不起那么贵的。」他故作无奈地摊摊手，「婶子家条件可比我家好不少，回头你们买个17寸的，让我也长长见识。」 17寸的彩电要两千五百块，比14寸贵了一千块，他是真舍不得买。 也没有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但，张婶故意这么说，他也不会任由对方膈应他。 方俊生不等张婶有所反应，又说：「正好现在也快到午饭的点了，我去找张叔聊聊这事儿，让他今天下午就把17寸的电视机买回来。」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张婶顿时急了，赶忙拦住方俊生：「这不就是说笑而已嘛，干嘛当真啊！」 方俊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婶：「我们家里可没有人因为你的话笑起来啊，也不能怪我们当真了。」 他很清楚，张婶就是图个嘴上占上风。 但张叔一向不喜欢张婶到处嘴碎得罪人，要是知道张婶还吹牛说要买个17寸的彩电，估计真要打人了。 张婶很怕张叔，是绝对不敢把事情闹到张叔面前的。 「哎哟我就是这嘴巴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有坏心的。」张婶及时道歉，「我要是说了点什么不中听的，你们别往心里去啊。」 她此时的态度，可比最开始的时候好多了，也没了那种阴阳怪气的调调。 果然拿捏出了七寸，嘴碎子也很好对付。 方俊生笑着说：「张婶说的哪里的话，你解释清楚，我们的误会就解开了，肯定不会往心里去的。」 张婶的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容，随即她转移话题：「你们家都有电视机了，那我晚上能来看电视吗？」 「这我可说不准。」方俊生转头看向奶奶，「要看我奶奶看不看电视，奶奶要是不看，我们都不看。」 言下之意，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要看电视，就专门打开电视机。 张婶自然是听懂了方俊生的意思，但她还是笑着说：「那我晚上再来凑这个热闹。」 说着，她就快步离开了。 叔叔看着张婶那激动的背影，低声对方俊生说：「等到了晚上，估计全村的人都知道咱们家有电视机了。」 「知道就知道吧，这事儿本来也没什么可瞒的。」方俊生的心态很平和，「到时候看情况决定是否把人放进来，不喜欢的人就不让进，院子就这么点大，也不可能坐得下太多人。」 他想了想，又说：「限定人数吧，先到先得，来晚的只能怪自己没抢到位置，也就不用担心得罪谁了。」 村里哪家有电视机，其他人都会来蹭电视机看。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初村长家买了电视机之后，也是这样的。 每天晚上八点，准时有人围到村长家看电视剧。 他们家要是搞特殊，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就显得太过不合群了。 在村子里，可以有关系不好的人家，但不能和所有人都闹不和，那就对自己不利了。 「这个主意好。」叔叔的眼睛一亮，「我和你婶婶商量一下。」 方俊生便没有再管这事，扶着奶奶在院子里散步。 * 傍晚六点半，方俊生准时打开了电视机。 婶婶听到声音，走过来问：「怎么这么早就开电视了？不是晚上八点才会播放电视剧吗？」 「这个点有动画片。」方俊生笑着对婶婶说，「小霞这个年纪，能看懂一些动画了。」 方霞紧跟在婶婶的身后，一只小手抓着婶婶的裤腿，小小的脑袋探出来，好奇地盯着电视机里的画面看。 里面已经开始了片头曲。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是《葫芦兄弟》的动画片。 方霞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画面，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 方俊生拿起小板凳，放到堂屋的正中间，对婶婶说：「小霞一向都很乖，婶婶，你就让她在这儿看动画片吧。等动画片放完，正好可以吃晚饭。」 婶婶不用一边做晚饭还一边带孩子，也能省心一点。 听到方俊生的话，婶婶忍不住笑了起来：「好，那就听你的。」 然后她又嘱咐方霞：「小霞，坐在这里看电视要乖乖的，不能乱跑啊。」 「好的，妈妈。」方霞十分乖巧地回应。 说话的时候，她的视线却一直都没有离开电视，显然已经入了迷。 晚上，等方父方母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一台彩电的时候，也是又惊又喜。 不过，他们俩都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夸方俊生孝顺。 经过这几个月的了解，他们也知道，方俊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既然舍得花钱买彩电，肯定是知道自己手头的钱够用。 何况这是为了家里人买的，他们更不会说方俊生乱花钱这种不中听的话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全都聚集到了堂屋，盯着电视机看。 此时是七点半，新闻联播刚结束，正在放gg。 即使是gg，一家子都看得十分认真。 这时院外响起了呼喊声：「俊生！我听说你家有电视机了！我来看看！」 方俊生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刘勇，立刻跑了出去。 这里家家户户的院子并不是用石砖围起来的，而是用铁栅栏隔开的。 所以，只要走出房门，就可以透过栅栏的缝隙看到外面的人。 虽然月光昏暗，看不清楚人脸，但从那身体轮廓和熟悉的嗓音，方俊生可以确定来人就是刘勇。 除此之外，刘勇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果然，有张婶那个大嘴巴在，短时间内村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家有电视机的事情。 见方俊生走出来，刘勇立刻招了招手：「我回家吃晚饭的时候就知道这事儿了，但想着你家应该还没吃饭，就等到现在才过来。」 方俊生走过去，打开了院子的铁栅栏门：「你来得巧了，我们也刚吃完晚饭。」 刘勇嘿嘿一笑：「我还没看过彩色电视呢，正好八点有西游记，蹭你家电视看看。」 话落，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几个人：「我和他们是碰巧遇上的，不是一起来的。」 第81章 你操什么心 刘勇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人都开了口。 「我们也是好奇来凑个热闹。」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板凳我们都自己带了，不给你家添麻烦。」 「我还带了一袋瓜子，大家可以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这些人的年纪都只比刘勇大一些，态度又友善，还自备乾粮，方俊生自然不会摆脸色。 他侧过身，让开空间，方便几人进来。 几人道了谢，高高兴兴往里走。 没多一会儿，又有几个人过来了。 基本都是自带板凳和水壶，方俊生都没有拦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八点钟很快就要到了。 这时，隔壁张婶快步跑了过来：「你们是不是开电视机了？我也看看。」 说着，她就要往里挤。 方俊生却一手抵在了栅栏门旁边：「张婶，倒不是我不愿意让你进来，只是今天来的人已经挺多了，不适合再有更多人进来。」 张婶露出不满的神色：「就多我一个不行吗？」 「确实不行。」婶婶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就出来了，「我们之前商量过，院子里最多只能坐十二个人，超过这个人数，坐在旁边也看不见电视。」 他们家堂屋本来面积就不大，自家人往那儿一坐，基本就满了。 堂屋的门就那么宽，门外一排坐三个人就差不多是极限了。 院子也不是很大，坐四排也差不多了。 主要是离得太远，看电视也看不清。 毕竟14寸的电视机屏幕并不大，画面呈现也有限。 「里面已经有十二个人了？」张婶一边问一边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满脸写着怀疑。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婶婶指着堂屋门口排排坐的那些人，「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十二个。」 张婶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发现人数还真是十二个。 可她还是有些不甘心：「我就站屋里看，我不用坐凳子。」 「那哪行啊！」方俊生笑呵呵地拒绝，「大家都坐着，就你一个人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针对你呢。」 不等张婶开口，方俊生又说：「明天你早点来吧，今天就算了。」 说完，他就直接关上了栅栏门，也不管张婶在后面嘟囔些什么，就快步往堂屋里走。 此时正在播放西游记的片头曲，院子里的人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看，一边小声地讨论着。 「还别说，彩色电视就是比黑白电视看着舒服，更有真实感。」 「可不是吗？我终于知道《西游记》里的妖精都是什么颜色的了。」 「是不是觉得那妖精看起来都更漂亮了？」 「嘿嘿嘿，跟我想到一个地方去了！」 「这彩电会不会比黑白电视更费电啊？要是天天这么看电视，不知道电费得贵成什么样了。」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方父和奶奶。 生怕因为这句话，方父和奶奶以后不肯每天看电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人没有听到，竟然都没有什么反应。 众人松口气的同时，又朝着刚刚说话的那个人瞪了一眼，警告他不许乱说。 整个村子里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台彩色电视机，大家谁不想凑个热闹？ 这才刚看第一次，要是以后没的看了，不得遗憾死。 被所有人瞪眼警告的当事人也知道自己刚刚说了句不该说的，悄悄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众人这才把注意力重新转回了电视机上。 方俊生注意到了众人的小动作，但也没有出声。 这个时候农村的电费确实不便宜，不过，他们平时用电的地方不多，只在晚上看电视，每个月的电费还是付得起的。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现在赚得多，有这个底气。 电视剧的剧情正式开始后，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只偶尔听到小声讨论剧情的声音和嗑瓜子的声音。 等两集电视剧放完，众人心满意足地拎着各自的板凳往外走。 刘勇走在最后面，等其他人都离开了，才对方俊生说：「你这电视机质量不错，色彩看上去非常均匀，不像有的电视机偏红或者偏蓝。」 「你还看到过别的彩电？」方俊生有些好奇地问。 村子里除了村长家有一个黑白电视机之外，也就只有他家有电视了。 刘勇上哪儿看到的质量差的彩电？ 「我有时候要送客人去商场，能看到电视机专柜那边摆着的试用机，」刘勇解释道，「还有去年过年，在我外婆家那边的小卖部里，看到了一个彩电。」 「果然是跑的地方多就见识多。」方俊生感慨道，「要是天天待在家里，哪能知道这些。」 「就这种小事你还夸我，把我当小孩子哄呢？」刘勇用手肘碰了碰方俊生的胳膊，「你跟我说说，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那电视机的价格应该是一千五百块吧？你都能买得起这么贵的电视机了，赚得应该不少吧？」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来到了院门外。 隔壁张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院外，正好听到了刘勇的话。 她快步走了过来，对刘勇说：「你不知道吗？他现在已经不摆摊了，开了一家早餐店呢。」 「我知道啊。」刘勇一脸莫名地看着张婶，「有两次我还去他早餐店吃过早餐呢。」 好兄弟开了早餐店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算刚开的时候不知道，这都已经开了二十天了，他肯定是知道的。 张婶「哦」了一声，脸上倒也没有尴尬的神色，只笑着说：「我看你俩平时也不在一块，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跟着，她又转头看向方俊生，问：「我说俊生啊，你不是借钱开的早餐店吗？这钱还了没有？要是没有还，就先花钱买电视机，也不怕你债主知道了找上门来？」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倒是没有什么嘲讽或者挖苦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八卦。 让一个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人，完全不打听村里每户人家的事情，那可真是要憋死人了。 不过，方俊生还没有开口，刘勇就先怼了回去：「又不是借的你的钱，你操什么心啊？」 第82章 百合南瓜粥 「我就是好奇问问，又没有恶意。」张婶白了一眼刘勇，「人家俊生都没有发脾气，你在这里叫唤什么？」 虽然说话不太好听，但她的语气一点也不强硬。 毕竟刘勇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彪悍，发起火来可不管你是谁，除了他爸妈，其他人都得挨揍。 她可不敢真的把这霸王给惹恼了。 刘勇呸了一声：「你说话不好听，我就不爱听，我就说怎么了？」 「勇哥说的没错，这确实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方俊生适时地开口，不过只回应了这一句，避免双方事态升级，随即他又对刘勇笑着说，「明天我准备再做一款新品种的粥，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我店里尝尝。」 刘勇嘿嘿一笑：「行，我一定捧场。」 虽然方俊生的早餐店价格偏高，他舍不得每天都去吃，但一个月去个两三次还是没有问题的。 何况，每次他过去，方俊生都会悄悄给他打五折。 他更要去捧场了。 刘勇说完就快步离开了，完全忘记自己最开始想问什么。 原本他也就是随口一问，不是要探寻方俊生到底赚了多少钱，所以稍微话题一转移，他就不记得这事儿了。 倒是站在一旁的张婶没有死心，追问道：「俊生，你跟我说说，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如果卖早餐能挣钱，我也卖早餐去。」 「比去工厂上班挣得多些，你要是想卖早餐当然可以，不过前期投入可不小。」方俊生给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就迅速回了自己的家里。 张婶独自一人站在外面，盘算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家去了。 * 十二月一日。 方俊生照常四点来到早餐店准备早餐。 这一次，除了常规的厚蛋烧丶千层饼丶红枣茶和翡翠鸡茸粥之外，他又额外煮了一锅粥。 金汤南瓜百合粥。 材料他昨天下午就已经买好了，为此还额外买了一个煤炉和一个新的煮锅。 不过，这家店的面积有限，四个煤炉已经很挤了，之后就不打算再增加新的煤炉了。 如果要增加新的菜品，就得确保可以共用现有的锅。 比如厚蛋烧和千层饼，可以共用一个平底方锅来制作。 所谓的金汤南瓜百合粥，其实就是南瓜做成「金汤」基底，再撒上清甜的百合。 南瓜在菜市场是很普通的廉价蔬菜，百合也不算贵。 属于颜值很高，成本却很低的菜品，很符合方俊生的需求。 老南瓜去皮去瓤，切成小块，上锅蒸熟，然后压成细腻的南瓜泥。 将大米和足量水熬成一锅浓稠的白粥。 将南瓜泥倒入粥中，小火慢煮并不断搅拌，直至粥体呈现均匀的金黄色。 加入适量的冰糖调味。 最后放入洗净的鲜百合瓣，小火慢慢熬煮，等百合呈半透明状就大功告成了。 今天的早餐菜单总共有五样。 【香菇厚蛋烧：0.6/份】 【金酥千层饼：0.8元/个】 【暖胃红枣茶：0.2元/杯】 【翡翠鸡茸粥：0.8元/碗】 【金汤南瓜百合粥：0.8元/碗】 李逢春到店里的时候，方俊生已经把早餐都准备好了，正在把新的木牌挂到墙上。 「老板，早上好。」李逢春一边打招呼，一边拿起抹布，把灶台上残留的水渍和煮锅外扑出来的少许米粒都给擦乾净。 「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老板，」方俊生有些无奈，「叫我小方就好。」 他只是开了一家小小的早餐店，哪能被叫老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大生意呢。 「你是给我开工资的人，就是我的老板，叫小方不合适。」李逢春笑呵呵地回了这么一句，又低头忙碌起来。 方俊生想了想，也就作罢了。 他说了好多次，李逢春都没有改口，只能说李逢春也有自己的坚持。 一个称呼而已，随他去吧。 两个人做好最后的准备工作，没多久，就有第一个客人进来了。 于是，两个人都迅速进入了忙碌状态。 李逢春的动作十分麻利，总是会让客人惊叹他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身子骨这么硬朗。 其实，每次看着李逢春的动作，方俊生才确信，对方真的不是七十岁的老头子，而是才过五十岁的人。 但外人不知道这些，总觉得李逢春就是个七十岁的老头子。 渐渐的，这也成了他们店铺里的一道「风景线」。 有一小部分老人，是为了李逢春而来的。 他们觉得，经常来李逢春这边，能吸一吸健康的气息，保佑自己到七十岁的时候，也能这样健康。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年纪大了之后，也能跑能跳丶精神头十足呢？ 可以说是无巧不成书。 方俊生聘请李逢春完全是心血来潮的巧合，后续能带来这种隐形的宣传效果，完全是意外之喜。 李逢春每天勤勤恳恳工作，干到12月10日的那天，顺利宣布转正。 同时，方俊生把试用期的四十块工资结算给了李逢春。 因为试用期每天只需要工作半天，所以工资只有一半。 合同里写的很清楚，李逢春也没有异议。 不过，转正的这天开始，方俊生就决定下午在店铺里卖小吃了。 李逢春已经熟悉了流程，也习惯了工作的节奏，和方俊生的配合也很不错。 有了李逢春之后，方俊生确实觉得没有那么忙不过来了，也是时候展开小吃业务了。 所以，这天开始，下午两点店铺准时开门，卖香辣煎豆腐和狼牙土豆。 这两个都作为常驻小吃，每天会上架。 【周末特供】取消，但节假日特供依旧存在。 因为招牌名字没有改，一直是【生生早餐】，每当下午卖小吃的时候，总会有人调侃。 不过大家都没有恶意，方俊生也不打算换名字，就任由别人说去了。 12月20日这天开始，方俊生陆续接到了不少私活。 都是中外合资公司发来的任务，想在圣诞节的时候，给公司里的外籍员工送温暖。 国营饭店不会搞这种洋节日的活动，也不懂创新食物，所以，在李薇和白石光二的建议下，好几家公司都选择找方俊生来做这个「圣诞礼物」。 第83章 产检 方俊生总共接到五笔私单，他给各个负责人看了自己擅长的菜品，并规定了一家最多只能选择三样。 毕竟他是个人商家，就算忙碌的时候可以把李逢春丶婶婶和奶奶叫过来一起帮忙，精力也有限。 而且他这次想在接私单的同时，照旧每天开店。 不同的负责人选择的菜品各有不同，都按照方俊生的要求只选了三样。 不过，这五家都一致地选择了玉米肠作为主打，每家都需要两百根。 大概是觉得玉米肠会很符合外籍员工的口味吧。 总之，这样算下来，就需要一千根玉米肠了。 方俊生索性决定买两把肠衣，总共制作出一千四百多根玉米肠来。 除去给私单的一千根之外，剩下的四百多根里，留下一百多根留着自家人慢慢吃，剩余的三百根，则在12月25日当天，当做【圣诞节特供】的早餐卖。 想好了计划之后，他就直接去了肠衣作坊。 这一次，廖小梅没有像之前那样热情地打招呼，甚至在看到方俊生的时候，就立刻起身往屋子里走。 一副恼羞成怒，避而不见的态度。 方俊生对此没有任何的感觉，买到需要的东西之后，他就径直离开了。 这五笔私单，其中三笔要在24号晚上交付，剩下的两笔则是在25号早晨交付。 23号正好是周日，方母也休息在家，便想一起帮方俊生忙活。 方俊生连忙阻止：「妈，你现在月份大了，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一周才休息这么一天，你就好好坐着看电视，别忙这些。」 说话间，他的视线落在方母的肚子上。 方母不太显怀，实际上已经是六个多月的身孕了，可那肚子看起来跟三个月似的。 冬天穿上个棉袄外套，外人压根儿看不出来她怀上了。 「你放心，我就是力所能及做点事情，要是觉得累了，我就立刻休息，不会硬撑的。」方母露出欣慰的笑，又说，「我现在胎像很稳，适当做点事情不要紧的。」 「不行。」方俊生坚持拒绝，「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你得听我的。」 上辈子方母就是因为怀孕的时候太劳累又缺乏营养，导致了早产，七个多月的时候就把孩子生下来了。 也是因为这样，孩子生下来之后就一直体弱多病。 他希望这次妹妹可以健康地出生。 所以，除了给方母补充营养之外，就是要方母注意休息。 每天饭后散步是有好处的，但这种需要频繁弯腰下蹲的活，就不适合方母去做。 方母愣了一下。 自从方俊生转性子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方俊生对自己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了。 但一想到方俊生是在关心自己，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故意给她为难，她的心里又是一阵暖意。 「好吧，我听你的。」她选择了顺从，坐到了稍远一点的凳子上，看着婶婶和奶奶忙活。 方俊生这才放下心来，一边忙着手里的事情，一边提醒方母：「妈，你月份也大了，也该去产检了。」 这个年代的人，产检意识很薄弱。 产检这个概念的普及率很低，医疗设备也不太行。 所以，他之前也没有主动提过这个话题。 不过，方母已经怀孕六个月了，距离上辈子早产的时间就差一个月，他有点不放心。 虽然他觉得，这辈子的方母不像上辈子那样营养不良，也没有过度劳累，应该不会再出现早产的情况，但去查一下总是更放心一些。 「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没有必要去做什么产检吧？」方母有些迟疑，「白花那个钱。」 方俊生十分有耐心地劝：「你这算大龄产妇了，产检可以及时发现问题，好在生产的时候做好完全的准备，也能让家里更放心一些。」 方母今年32岁，和大多数人比起来，这个岁数才生第一胎，确实是大龄产妇了。 上辈子，他是在自己三十多岁的时候才知道，方母年轻时候是主动避孕的。 因为他当时年纪太小，方母怕自己生了孩子，会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外人，也怕精力有限无法照顾好两个孩子。 这一来二去，就拖到了三十多岁。 能怀上还是意外。 意外归意外，她对自己的这个孩子还是充满了期待和母爱的。 「俊生，你的意思是，有些问题自己感觉不到，但是产检可以查出来？」婶婶在一旁好奇地问。 「对，」方俊生肯定地回答，「比如脐带绕颈，这种情况就不适合顺产，可能会让婴儿窒息。但产妇自己是感觉不到的，只有产检可以查出来。提前查清楚问题的话，就可以选择剖腹产，避免胎儿有危险。」 「妈呀，听起来就挺可怕的。」婶婶转头看向方母，「你就听俊生的，去检查一下吧。别的不说，你这么大年纪才生第一胎，要更加注意。」 村里都有这种说法，年龄大的产妇，第一胎生产会更困难一些。 她虽然不懂什么脐带绕颈，但她懂大龄产妇需要更注意身体情况，去查一查也好。 方母也被方俊生的说法吓着了，犹豫了片刻，她点点头：「那我等下周，下周日的时候和你爸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 方俊生应了一声：「出结果之后记得告诉我。」 之后，他主动转移了话题，说了些开店的时候遇到的趣事，让氛围又恢复了轻松状态。 25号那天，方俊生的五笔私单全都顺利完成，并收到了尾款。 更让他高兴的是，作为【圣诞特供】的三百根玉米香肠，很快就一售而空了。 他原本做好了不能全卖出去的心理准备，还打算等下午卖小吃的时候，再努努力，看能不能把剩下的玉米肠都卖掉。 没想到，光是卖早餐的工夫，三百根玉米肠就清空了。 感觉大多数人虽然对圣诞节这种洋节日没有什么兴趣，但一听到有「特供」活动，就很愿意参加。 他也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后来的某宝，几乎每个月都有各种名头的活动。 因为香肠要用蒸笼蒸熟，而锅炉都不够用了，所以这天就没有卖红枣茶。 但香肠的收益明显比红枣茶高很多。 于是，方俊生决定，之后出现特供食物的时候，都把红枣茶给替代掉。 下午卖小吃的时候，倒是不耽误继续卖红枣茶。 顺利完成圣诞特供之后，方俊生又开始思考搞点什么样的新鲜花样。 毕竟，再过几天，就是元旦假期，那才是国人更加在意的真正节假日。 第84章 想想都有点小激动 方俊生很快就选定了【元旦特供】的食物。 早餐什锦饺子，小吃冰糖草莓。 家里种的草莓也都成熟了，正是采摘的好时候。 不过，叔叔只在家门口那一小片田里种了三排草莓，数量有限，还要留一部分自家吃，也就只够做个「一日特供」了。 有了具体的计划，方俊生倒是没有急着去买食材，而是继续忙碌每天的吃食。 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等到12月31日的傍晚，关店之后，他仔细核算了自己这个月的收入。 4838元！ 哦对，还要扣除给李逢春的40元工资。 剩余4798元。 圣诞节的私单赚得多，卖小吃又赚了一些。 这个月竟是比上个月多赚了将近一千块！ 虽然小吃的收益不如早餐大，但蚊子腿也是肉啊，积少成多，也会相当可观。 何况这个月是从10号开始卖小吃的。 下个月卖一整个月，应该能赚得更多一些。 嗯，私单的收入也相当可观，许愿每个月都能接到私单！ 照这个进度，过年前他说不定能攒到一万块。 那他岂不是能成为万元户了？ 虽然90年代的万元户已经没有80年代的万元户的含金量那么高，但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已经算富裕了。 想想都有点小激动。 激动之余，方俊生又猛地摇了摇头。 还是先别畅想那么多，万一过年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没赚到一万，反而会觉得失望。 * 下午，方俊生把这个月的收入分成两部分，其中四千块存入存摺，然后揣着剩下的七百多去百货商店买了一台小天鹅双杠洗衣机。 580元的价格是不便宜，但品牌质量有保障，可以用得更久一些，洗衣服也更乾净一些。 剩下的218元，足够他为明天的元旦特供做准备了。 正好店里的常用食材储备也不太够了，顺便买一些。 于是，方俊生又拿剩下的钱去买了各种食材，放到店铺里。 最后，他才骑着三轮车，把洗衣机带回了家。 婶婶正在厨房里烧热水，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就见方俊生从三轮车上下来，那三轮车的后斗上又放了一个大大的纸箱子。 婶婶满脸惊讶：「俊生，你这是又买了什么？」 「洗衣机。」方俊生试了一下，发现自己一个人硬要把洗衣机抱下来的话，很难保证不摔到机身，他便对婶婶说，「婶婶，叫叔叔回来吧，我一个人弄不动。」 他买洗衣机的时候，都是工作人员帮忙搬上三轮车的。 他本就不是个乾重活的人，力气不够大，就靠他自己，搬运确实有些费劲。 「哎哟我的天，你居然买了洗衣机！」婶婶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却也顾不上再说别的，快步往外跑去。 奶奶也闻讯走了出来，开口问道：「俊生，你怎么又买电器了？这得多少钱啊？」 「奶奶，这比彩电便宜。」方俊生笑着打哈哈。 他肯定不会把具体的价格告诉奶奶。 老人嘛，都会舍不得的。 「哎哟，再便宜能便宜到哪里去？」奶奶走到方俊生面前，轻轻地拍打了一下方俊生的胳膊，「你这臭小子，真当我年纪大不懂行情呢？那洗衣机再便宜，能比电灯泡便宜吗？」 「没关系的奶奶，我买得起的。」方俊生也不避让，任由奶奶对自己动手，只调侃道，「以后我还会买更多好东西，你得习惯啊。」 「就算你现在能赚到钱，也不能这么花啊！」奶奶苦口婆心地劝，「你也年纪不小了，该给自己攒老婆本了，以后别买这些东西了。」 「我现在赚到钱了，肯定就想让家里都过上好日子。」方俊生理所当然地说，「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地里都结霜了。这天气手洗衣服多受罪啊，还容易生冻疮。用洗衣机婶婶就不受这个罪了，而且甩干功能也很好，衣服能更快地晾乾，不用担心冻起来。」 刚进院子的叔叔婶婶正好听到了方俊生的这段话，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动容。 自从方俊生转性子之后，一家人的日子都好过了起来。 不光是家庭氛围和谐，而且经济也宽裕了不少。 他们俩私下里也感叹，方俊生懂事起来，简直成了家里的福星。 但他们并没有想过，方俊生会特地为他们买东西。 在他们的概念里，方俊生毕竟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终究是要分家的，现在他们住在一起，能跟着沾点光就很不错了。 比如买电视机给奶奶看电视，他们也能沾光看到电视。 这就已经让他们很高兴了。 没想到，方俊生不光想着奶奶，也想着他们。 虽说洗衣服是洗一大家子的，可方俊生不买洗衣机，也不会有任何人抱怨不满。 就连婶婶自己都习惯了手洗，压根儿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方俊生居然考虑到了这一点，并愿意花大价钱把洗衣机买回来。 两个人心里都很高兴。 叔叔二话不说，就把洗衣机扛下来，放到了院子外的角落里，贴墙放，正好有屋檐遮挡，不用担心淋雨。 他对方俊生说：「一会儿我从屋里拉一条线出来，就能在外面用洗衣机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俊生十分赞同地点头，「这样衣服洗好了，晒到院子里也很方便。」 叔叔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就进屋忙活去了。 方俊生能感觉到叔叔的情绪波动，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婶婶则已经围着洗衣机左看右看，有些茫然无措：「这……这我也不会用啊。」 「我教你。」方俊生走到婶婶的身边，指着各种按键讲解功能。 末了，他又说：「一开始记不住也没关系，你可以多问我几次，等你操作习惯了之后，就能记得了。」 婶婶识字不多，按键上虽然有字，但她识别起来是有些困难的。 刚接触新的东西，也容易觉得焦头烂额，一下子记不住各种功能也很正常。 想想上辈子，电脑刚普及的时候，他连拼音打字都不熟练，更是不懂什么聊天室之类的东西，注册帐号都费劲。 所以，他能体谅婶婶此时此刻的感受。 听到方俊生的话，婶婶大大地松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你放心，我最多试个三五次，肯定能记住。」 方俊生立刻对婶婶竖起大拇指：「我相信婶婶能行的。」 第85章 我有大八卦 1991年，1月1日。 方俊生做了什锦饺子作为【元旦特供】，当天便没有做红枣茶。 饺子皮是昨晚婶婶帮忙擀好的。 剩下的就都是方俊生自己忙活的了。 鸡蛋炒熟，和切碎的胡萝卜丶黄瓜丶少量虾皮一起放入乾净的搪瓷盆中，再加入十三香丶胡椒粉丶盐丶味精和猪油，一起搅拌均匀。 本书由??????????.??????全网首发 然后用饺子皮包起来。 因为冬天食物耐放，饺子是昨晚就包好的，早晨带到店里来，直接下锅煮就行了。 价格不像三块钱的水晶虾饺那样贵，而是和粥一样，八毛钱一碗，一碗十个饺子。 毕竟素饺的成本不高，虾皮的分量也不多，主要是起到一个提鲜的效果。 价格自然没有必要那么高。 很多老客只要看到「特供」这两个字，就控制不住自己尝鲜的念头和点单的手。 再加上一碗饺子的价格和粥一样，下单就更加没有顾虑了。 所以什锦饺子卖得非常好。 吃过的人也都夸味道清爽又鲜美，还不油腻，很适合当早餐吃。 下午的【元旦特供】冰糖草莓，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方俊生是午饭过后，直接在店里制作的。 草莓洗乾净，去掉叶子，擦乾表面水分，用木签串起来，一串两个。 锅里放入适量的糖和清水，大火熬煮，全程不要搅拌。 等泡泡由大变小时，转小火，熬至颜色微黄，然后拿串好的草莓快速裹满糖浆，放到一旁冷却。 这其实就是冰糖葫芦的制作方法，只是他用的不是山楂，而是草莓。 这个年头，还没有人用草莓做冰糖葫芦的，很能给人新鲜感。 最好的是，冬季不用担心放久了冰糖会化掉。 草莓鲜艳的红色，裹上微黄的糖浆，光是看着就让人仿佛尝到了甜滋滋的味道。 尤其吸引小孩子的目光。 再加上定价是一毛钱一串，很多家长还是愿意为孩子掏这个钱的。 所以，冰糖草莓也是很快就一售而空了。 还有很多人问，这冰糖草莓明天还有没有卖。 方俊生都只能遗憾地表示没有了。 「特供」产品就只有节假日才有，这个规矩不能打破，才能起到饥饿营销的效果。 常客了解店里的这个规矩，一方面会很期待接下来的节假日会有什么新品，到了节假日就会想来看看，起到一个拉拢回头客的作用。 另一方面在看到新品之后，客人的购买欲会更强烈。 毕竟过了今天，「特供」产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了。 只要不是一眼看着就品质很差，或者是自己不喜欢的食材做的，基本都愿意买来尝尝鲜。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家里的草莓剩下的不多，得留着自家吃。 方俊生关上店门回家之后，直奔赵磊家。 才发现赵磊没有回来。 想想他也理解，元旦就休息一天，还是个周二，跟周六周日两天都不搭边。 家里没有爸妈在，还不如留在学校抓紧时间学习，省得来回跑，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这么想着，方俊生又去了宁安安的家里。 一问才知道，宁安安也没有回家。 说是昨天晚上就打电话到村长家，传话过来说，元旦有一场很重要的模拟考试，就不回家了，等周末再回来。 方俊生的心里有一点点的失落，但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回了家。 这段时间，他和宁安安丶赵磊，都只有周末才有机会碰面。 宁安安和赵磊都有很多的作业要写，他也忙于工作，算起来，也就傍晚的时候能相处一两个小时。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见面的时间很短，但只要在一起，彼此倒是从没有觉得生疏。 他也养成了每逢周末和节日都和这两个人见上一面的习惯。 这还是第一次，节假日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在。 他难免有些心里空落落的。 但这种细微的情绪只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继续认认真真过好每一天的日子。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方俊生的生意一直都很好。 期间又接到了三笔私单，让他乐得合不拢嘴。 1月23日这天，正好是腊八节，早餐增加了腊八粥这个品类，也卖得很好。 为了迎合不同人的不同口味，腊八粥还可以选择甜口或者咸口，让每一位客人都赞不绝口。 早餐全都卖完之后，李逢春打扫乾净地面，就先离开了。 方俊生刚准备关店门，就看到刘勇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方俊生的手一顿：「勇哥，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刘勇如果来吃早饭，一般不会来这么迟，这个点来，确实有些奇怪。 刘勇朝着方俊生挤眉弄眼：「快让我进去，我有大八卦要跟你说！」 方俊生把门拉开，侧身让刘勇进来，同时好奇地问：「什么八卦，让你专门跑过来跟我说？」 刘勇可不是那种喜欢嚼舌根的人，可他特地来找他说事情，一定有什么原因。 难道和他有关？ 刘勇没有让方俊生猜太久，一进屋子，刚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你那个大姑父，被抓进局子了。」 方俊生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能严重到进局子的程度，八成是赵保军把那件事办成了。 时隔好几个月，可算让赵保军抓住了证据。 再晚点，估计厂里都要宣布大姑父升职的消息了。 「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啊？」刘勇有些失望，「我刚知道的时候都惊讶死了，打听清楚事情的原委，就立刻来告诉你了。」 「我也很惊讶。」方俊生回过神来，十分给面子地提供了情绪价值，「我是太惊讶了，连表情都忘记做了。」 「好吧。」刘勇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又接着说，「我今天拉一个客人，正好路过橡胶厂，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厂门口。本来我也就是看了一眼，就专心送客人到家。谁知我回来再路过的时候，就看到两个警察带着你大姑父出来了！这给我惊讶的，立刻就去找人打听了情况。」 说到这里，他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问：「你猜你这大姑父是因为什么被抓的？」 第86章 借钱 方俊生摇摇头，又说：「肯定是犯大事了。」 「就是大事！很大的事！」刘勇猛地一拍桌子，一脸气愤，「他居然贪污了厂里的钱，进自己的口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说到这里，他激动地又拍了一下桌子：「我说他怎么每次到我们村里来，总是鼻孔看人，一副谁都没有他家条件好的样子。原来是偷了厂里的钱给自己花，真是不要脸！」 他原本还以为，黄建国在大厂里当会计，就是比普通人赚得多，所以家里条件才能那么好。 以前虽然羡慕，但他知道自己是当不了会计的，也就只能酸溜溜地感叹自己怎么赚不到这么多钱。 结果现在才知道，居然都是黄建国贪污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钱，保不准是工厂要发给工人们的工资，都被黄建国给贪了，岂不是说黄建国踩着工人们的血汗钱去过好日子？ 这谁能看得过去！ 「确实，这太过分了！」方俊生适时地表达出自己的不满，「没想到大姑父居然是这样的人！」 「你都不知道，这件事在那一片都传开了！不光是橡胶厂，就连相邻的几个厂，都知道这件事。」刘勇啧啧两声，「我听说，他要是不把贪污的钱都还上，肯定要坐牢！要是还上了，还得看厂长的心情，决定他坐不坐牢呢！」 「那看来他贪的钱很多，不然不会严重到这个程度。」方俊生接话道。 「肯定是！」刘勇十分赞同，「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但听那些人的说的意思，上万是有了。」 这个年代，一万块对很多家庭来说都是天文数字了，更别提上万。 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在唾弃黄建国黑心肝。 「大姑父当场被带走，那这事儿大姑还不知道吧？」方俊生突然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刘勇回过神来，摇摇头：「我不太清楚，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厂里肯定会通知你大姑吧。」 说到这里，他凑近了方俊生，压低声音问：「你说，你大姑能把这钱还了吗？」 方俊生实事求是地回答：「估计够呛，大姑父贪的钱，大部分都花掉了，大姑恐怕补不上这个窟窿。」 最关键的是，其中一部分的钱是花在了外面的女人身上，大姑肯定也不甘心还。 「要我说，就该让你大姑父坐牢！他干出这种事情，光是还了钱，也不能抵消大家的对他的恨意。」刘勇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对方俊生解释了一句，「你放心，虽然你和他是亲戚关系，但我知道你不是他那种人，我也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对你有任何的偏见的。」 他知道方俊生和黄建国的关系不好，才会兴冲冲地跑过来把这件事告诉方俊生。 因为他知道，方俊生听到了，一定会觉得解气。 别说方俊生了，他偶尔才见到黄建国一次，黄建国都是一副鼻孔看人的样子，好像和他不在一个阶层似的。 可想而知方俊生这么多年，看了黄建国多少脸色。 「嗯，我知道。」方俊生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我得赶紧回家，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他们。」 这毕竟是件大事，不论出于什么原因，都应该告诉家里人一声。 万一大姑找过去，也好让家里人都有个心理准备。 「行，你回去吧。」刘勇也跟着起身，「我就不在你这里多留了，我还得去拉客呢。」 两个人道了别，刘勇又骑上自己的黄包车离开。 方俊生倒是耐心地先把今天赚到的钱都数了一遍，钞票整理好，放进口袋里，这才关上店门回家。 谁知还没靠近家门，就远远地看到院子里站着两个不速之客。 正是大姑和黄志。 方俊生的眉头微微皱起。 来得可真快。 看样子，是刚知道大姑父的消息，就立刻过来了。 方俊生加快了蹬三轮车的速度，还没进入院子里，就听到大姑在嚷嚷。 「我就求你们这一次，你们都不肯帮忙吗？」大姑的声音十分尖锐，带着屈辱和恨意，「我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来这样求你们！」 叔叔一脸无奈：「大姐，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但是你要借五千块……我们就算是把家底掏空，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我们家条件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都听说了，俊生这段时间开早餐店，赚了不少钱！」大姑根本不听叔叔把话说完，就厉声打断，「你们没有钱，俊生肯定有！」 「别说俊生根本没赚到五千块，就算赚到了，那也是俊生自己的钱！」奶奶被保姆搀扶着走出来，满脸怒容，「你一个当姑姑的，怎么好意思要晚辈的钱！」 「妈，我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大姑脸上的愤怒之色骤然消失，摆出可怜的表情，「建国遇到难处，要用钱来打点，我家里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才来找你们借钱的。」 不等奶奶开口，她又说：「再说了，俊生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吗？我问你们借，和问他借，也没有什么区别。」 「大姑可真是高估我了。」方俊生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不过是做点小本买卖，才几个月的时间，哪里能赚到五千块？」 虽然他是真的赚到了，现在存摺里就有六千块，但他给谁都不可能给大姑。 大姑和黄志都背对着院门，突然听到方俊生的声音，都吓了一跳。 两个人一起转过身，就看到了面色沉冷的方俊生。 黄志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显然他还记恨上次被方俊生打的事情。 方俊生一边骑着三轮车往院子里走，一边冷淡地说：「虽然不知道大姑是从谁那里知道我开早餐店的事情，但你应该也知道，我开早餐店也才两个月而已。谁能两个月就赚五千块？大姑你可真看得起我。」 「就算没有五千块，四千也行啊。」大姑立刻改口。 其实，她并不认为方俊生能赚到那么多的钱。 又或者说，她打心底里希望方俊生不要赚到那么多钱。 可她现在就只剩下方家还没有借钱了，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方俊生的身上。 第87章 断绝关系 「大姑，我是真没有钱。」方俊生从三轮车上下来，抬手指了指放在院子里的洗衣机，又指了指堂屋的电视机，「我刚赚点钱，就都买它们了，现在身上只剩下点零钱。」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姑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这都是你买的？」 她刚进来就看到了崭新的洗衣机，当时只以为是小弟攒了几年的钱终于舍得花了。 没想到，居然是方俊生买的。 「你不信，可以去村子里打听打听，这两样电器是不是我最近刚买的。」方俊生一脸坦然，「我一心想孝顺长辈，为了表现自己的孝心，刚赚了钱就迫不及待地花了。」 只看方俊生的表情，大姑就知道，方俊生没有撒谎。 也就是说，方俊生身上真的没有钱了？ 能买得起一千多的电视机和五百多的洗衣机，也就是说，方俊生这段时间已经赚到了两千多块钱。 说实话，这已经超过了她的心理预期。 她不认为方俊生还能赚到更多。 开个早餐店，居然能这么赚钱吗？ 可关键是，现在这些钱都没有了啊。 她心中暗恨。 这杀千刀的小崽子，为什么要买电器！ 如果不买，她现在就能要到两千多块钱了！ 虽然和黄建国欠的钱比起来还是太少了，但总比没有好！ 想到这里，大姑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俊生啊，你大姑父现在遇到难处了，你总要帮点忙吧？不然把这两个电器都退了，退到的钱借给我……」 「大姑真是爱说笑，」方俊生不客气地打断了大姑的话，「这电器都买了一两个月，商家怎么可能同意退？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退款，也不能原价退，对我来说可是巨大的损失。」 「那你的意思是，你就不管你大姑父了？」大姑瞪起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们可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方俊生冷笑一声：「大姑，我猜你到现在都没有说清楚大姑父到底犯了什么事吧？」 大姑的脸色一僵，到嘴的话都被憋了回去，发出一道长长的气音。 「很巧的是，刘勇正好路过橡胶厂，亲眼看到了那画面。」方俊生说到这里，转头对奶奶和叔叔婶婶说，「大姑父贪污橡胶厂的钱，被抓到了板上钉钉的证据，现在已经给抓进局子里去了。」 「什么？？？」 奶奶和叔叔婶婶三脸震惊。 奶奶的身体晃了晃，幸好保姆一直搀扶着，才没有倒下来。 她用力地拿拐杖击打地面，恼怒地质问大姑：「这就是你说的难处？他干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你还好意思来这里逼你侄子借钱给你？」 「大姐，你怎么能这样！」婶婶满脸无语，「大姐夫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 「他是被冤枉的！」大姑打断婶婶的话，目光急切地扫视在场所有人，「你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吧？他是被陷害的！」 「警方没有十足的证据怎么可能直接去抓人？」方俊生毫不客气地揭穿大姑的谎言，「大姑，你现在应该去想，怎么把大姑父贪污的钱都吐出来，而不是向我们这些无辜的亲戚要钱。」 「我哪有钱？」大姑有些气急败坏，「家里再怎么凑，也凑不上他贪的那些钱，我只能借！」 「大姑父那边的亲戚不能借钱吗？」方俊生十分平静地提议，「毕竟大姑父和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他们更加应该帮忙。」 「那边我之后会去借！」大姑有些不耐烦，「我就是想先回娘家，让我的娘家人帮帮忙，你们还有多少钱，先都借给我不行吗？」 方俊生的眼里露出嘲讽之色：「大姑，你享受了好处，就要承担这个后果，而不是把后果转嫁给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大姑父贪的钱，没少给你享受吧？你穿的好衣服丶用的好东西，不都是这么来的吗？你享受这些好处的时候，从来没想到我们，没道理该承担后果的时候，还要我们来分摊。」 大姑被说得面红耳赤。 一向很要面子的她，被小辈当众下脸，羞耻感油然而生。 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我们只是想让你们借点钱救救急，又不是不还！」黄志终于忍不住怒吼道，「你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肯借钱，我们就断绝关系！」 方俊生的面色迅速阴沉下来。 「我以为，我们之前就已经断绝关系了。」他冷冰冰地说。 大姑和黄志都是一愣，完全没有料到方俊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方俊生直视着大姑：「表姐九月底结婚，你都没有叫我们参加婚礼，不就已经是断绝关系了吗？」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大姑都没有邀请他们参加表姐的婚礼。 他知道为什么。 表姐嫁给了一个老师。 而这个老师的家里，也算书香门第了。 一方面，大姑怕叔叔婶婶藉机攀关系，让方霞有机会去好学校上学。 另一方面，大姑觉得让他们这一大家子农村人过去，会在男方那些文化人面前丢脸。 大姑最怕家里的其他人过得比她好。 她最想看到的是，所有人都仰望她一个人过好日子。 这就是她没有邀请他们参加表姐婚礼的根本原因。 当然，方俊生并不在乎参加表姐婚礼的事情，但不妨碍他现在把这件事拿出来膈应大姑。 大姑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就找到了自认为合适的理由：「那是男方的要求，只举办一场小型婚礼，双方直系亲属一起吃顿饭，没有请外人。」 「我听说，表姐夫家里的条件挺不错的，你可以去问表姐借钱。」方俊生十分真诚地建议，「她可是你的亲女儿，不会像我这么狠心的。」 大姑又是一噎，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来。 方俊生却在这个时候，露出一个疑惑不解的表情：「不过，我真的很难理解。大姑父在外面养女人，贪的钱说不定也给外面那个女人花了，大姑你怎么没想问外面那个女人要钱？」 第88章 深藏功与名 方俊生就这么直白地当着众人的面，把「外面养女人」这话说出来，让大姑更是面上无光。 有些事情，哪怕所有人心里都知道，但只要不说出来，就还有一层遮羞布。 一旦说出口，就连那最后的脆弱遮羞布都没有了，只剩下难堪。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但这个时候的黄志压根儿没有注意到亲妈的神色，反而眼前一亮：「是啊妈，我们应该去找那个女人要钱去！没道理我们在这里急得焦头烂额的，那个女人一点代价都没有。」 大姑在短暂的尴尬之后，也对这个提议心动了。 方俊生一直在观察这母子俩的表情，见状，又适时地开口：「话说回来，大姑，你都知道他出轨的事情了，怎么还想救他？」 大姑一愣，表情有些茫然。 黄志的表情却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方俊生继续说：「大姑，你之前一直没有和他闹掰，应该是因为他能往家拿钱吧？可他现在不仅没有钱了，还要你倒赔很多钱，你为什么还要救他出来？你就不怕他出来之后，还会继续和那个女人好吗？那你现在到处求人，付出这一切，可就太不值了。」 大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仿佛一想到大姑父还要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她就有些崩溃。 「还不如让他蹲在里面清醒清醒，免得到处沾花惹草。」方俊生趁机再开口，「这样一来，你就没有还钱的压力了，不用到处求人借钱。」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黄志立刻急了，「有你这么说自己亲戚的吗？你这是在破坏我爸妈的夫妻感情！」 方俊生耸耸肩，一脸坦然：「你爸妈的夫妻感情是你爸破坏的，跟我可没有关系。他不在外面找女人，伤大姑的心，大姑肯定不舍得抛弃他。」 「你……」黄志气得呼吸急促，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方俊生乘胜追击：「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大姑不管大姑父，大多数人也都能体谅大姑的。」 他斜睨了一眼黄志：「也就只有你，光想着你爸，不为你妈想想。你妈真是白疼你这么多年了！」 大姑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黄志，眼神里带着几分质疑，几分痛心。 显然，她把方俊生的话听进去了。 黄志气急败坏，伸手指向方俊生：「你别胡说八道！我对我妈很孝顺的！只是现在我爸的事情更着急，我才注意力都在我爸身上。」 方俊生哼笑一声：「你妈低声下气来求人，你一声不吭的。你要是真的心疼你妈，你不会帮着说几句话？你在这里装什么木头人呢？」 大姑不受控制地抽噎了两声，似乎是被方俊生的话触动到了伤心处。 黄志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一副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和方俊生干架的样子。 但他终究没敢。 有过上次的教训，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打架上不是方俊生的对手。 他还没有愤怒到丧失理智的地步，不会自己找打。 「大姑，我们家确实没钱，你要借钱，就去找大姑父那边的亲戚。如果因为我们没有借钱给你，你就要和我们断绝关系，那我们也没有办法。」方俊生说完，转身就往自己房间里走。 走到屋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大姑一眼：「到底要不要救大姑父……你真的应该好好考虑清楚。」 话落，他进入屋内，深藏功与名。 门外很快就响起了黄志着急的劝说声。 中间夹杂着奶奶毫不客气地呵骂，还有叔叔的叹气。 没多一会儿，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大姑和黄志离开了。 奶奶三人也都进了屋。 方俊生从自己的房间里探出头来，正好看到了叔叔无奈的摇头。 他问：「大姑走了？」 叔叔「嗯」了一声：「我们确实拿不出钱，她也没有像最开始那样态度强硬，就走了。」 方俊生点点头。 看来他的话术还是起到了不错的效果的。 要是大姑真的舍得放弃救大姑父就最好不过。 大姑父蹲局子，就意味着他的人生走向和上辈子彻底不同了。 他不仅失去了升职的机会，甚至失去了工作，自然没有机会贪更多的钱，家庭生活就不会进一步提高。 有他这样的爹，黄志就不可能娶到阀门厂的厂长女儿。 失去这个跨越阶层的机会，大姑一家，也就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高高在上，把他和他爸妈踩在脚底下蹂躏。 方俊生打心底里期望，大姑不会再管大姑父。 「黄建国真的贪了工厂的钱？」婶婶小心翼翼地问，「刘勇会不会看错了？」 「不会。」方俊生十分肯定地回答，「他是近距离亲眼看到的，事后还找人打听了一番。」 「没想到他敢做出这种事情来！」叔叔的表情有些不忿，「以前他总说我们没出息，他就这么有出息的？」 「大姑那边，你们打算管吗？」方俊生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按照他的想法，就应该直接不管了。 最好是随着大姑的心愿，直接断绝关系。 没了这个糟心的亲戚，他和他的家人都能轻松过日子。 但，那毕竟是奶奶的亲女儿，他爸爸的亲姐姐，这些人恐怕很难割舍。 大姑再不好，他们都未必舍得断绝关系。 那他自己一个人断关系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叔叔和婶婶互看一眼，神色都有些犹豫。 「这件事别管了。」奶奶在众人的身后说，「我们确实没有钱借给她，想管也管不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不过，她以后如果生活困难，就送点米面油给她吧。」 叔叔「哎」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又问：「那我哥……」 「等他下班回来，我和他说。」奶奶明白叔叔的顾虑，这种话，只有她这个长辈好开口。 叔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这种时候，还是要靠娘主持大局。」 「好了，咱们吃午饭吧。」奶奶在保姆的搀扶下往厨房走去，「别因为那一个人，影响了大家的正常生活。」 方俊生等人也都跟着进了厨房。 虽然奶奶说的理智又痛快，但今天的午饭吃的不多，明显因为大姑的事情影响了心情。 说到底，也是奶奶的亲骨肉，奶奶怎么可能完全狠下心来。 方俊生能够理解奶奶的心情，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劝慰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只能靠奶奶自己平复好心情。 饭后，奶奶沉默地回房间午睡，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恹恹的。 「娘这样……会不会影响身体？」婶婶不太放心，小声地问叔叔。 「娘就是一时有些难过，过几天就能好。」叔叔虽然这么说，但也不能确定。 他叹了口气：「要是这会儿有什么好事发生就好了，还能让娘高兴高兴，转移一下注意力。」 第89章 早产 理想总是很美好，但喜事哪有那么容易想有就有呢？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叔叔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很快就去田里干活去了。 他的蔬菜大棚已经初见成效，好些菜都长势喜人。 婶婶则忙着洗碗丶烧晚上用的热水。 方俊生也回房间睡了半小时午觉，下午继续去店里卖小吃。 谁知四点半的时候，刘勇居然又来店里找他了。 此时，小吃卖出去了五分之四，还有一小部分没有卖完。 方俊生见刘勇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他果断把手里的铲子交给了李逢春：「老李，你先帮我顶一下。」 李逢春一脸惊讶：「我？」 「煎豆腐的流程你很熟悉，狼牙土豆的流程也差不多，你看了这么久应该熟练了。」方俊生拍了拍李逢春的肩膀，「酱料都是现成的，我相信能做好。」 李逢春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踱步的刘勇，点点头：「好，既然老板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来这里工作这么久，他见过刘勇许多次，自然知道刘勇是方俊生同乡的好朋友。 此时来找，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他没有多问，只默默地接过了方俊生的活。 方俊生这才快步走到门口。 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刘勇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赶紧去医院，你后妈应该是要生了！」 「什么？」方俊生的一双眼睛都瞪大了。 这一次，后妈居然还是早产了？ 上辈子，后妈也是在今天这个时间早产的。 他以为这辈子后妈没有营养不良，也没有过度劳累，应该能够足月生产。 所以他压根儿没有想过今天后妈那边会有事。 没有想到，居然还是在同一个时间……难道这种重要的人生节点，即使是他重生了，也没有办法改变吗？ 那奶奶去世的时间和老爸生病…… 方俊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你怎么了？」刘勇伸手在方俊生的面前晃了晃，「你不要太担心，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是自己走着进医院的，状态还挺好的。」 说来也是巧，他刚把一个客人送到医院门口，就和一个守在外面的黄包车夫闲聊了几句，结果就看到了匆匆忙忙往医院走的方俊生后妈。 原本他还好奇，怎么突然往医院跑。 就听到扶着方俊生后妈的同事嚷嚷着说要生了。 他一听这话，就赶紧来把事情告诉方俊生了。 方俊生回过神来，听了刘勇的详细解释，稍微安心了一些：「谢谢你告诉我，我马上就过去。」 「是在人民医院，你可别走错了。」刘勇提醒了一句，又问，「要不我送你过去？」 方俊生拒绝：「不用了，我骑自己的三轮车就行。」 他的三轮车比黄包车要小一些，在路上穿行反而更灵活方便。 刘勇点点头：「行，那我就先走了。」 方俊生也没有多客套，立刻转身回了店里。 「老李，我妈要生了，我得去一趟医院，这里就交给你了。」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最迟一个小时之后我会回来，你如果把东西卖完了，也别急着走，在这里等等我。」 李逢春一听，知道事情紧急，赶忙答应下来：「放心吧，这里有我，保证给你弄得妥妥帖帖的。」 方俊生这才快步离开。 * 到了医院，他直接找前台问了妇产科在哪里，然后又在妇产科报了后妈的名字赵小花。 妇产科的护士立刻指了指远处的产房：「已经进去生了。」 「这么快？」方俊生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我们也很意外。」护士显然对赵小花的印象深刻，详细解释道，「她刚来的时候，医生看了她的情况，都觉得她至少还要一个多月才能生。结果医生的话刚说完，她就突然羊水破了。」 方俊生微微眯起眼睛。 从刘勇的描述不难看出，后妈是被同事送到医院来的。 之前产检的结果很好，当时医生说的预产期也是在两个月后。 可现在，突然就早产了。 总感觉有猫腻。 「对了，你是产妇什么人？」护士突然问方俊生，「我需要登记一下你的信息。」 「我是她儿子。」方俊生毫不犹豫地说。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正是快步跑进来的方父。 方父的手里还拎着一大袋的东西，他都没有来得及和方俊生打招呼，刚走到护士面前，就打开了手里的袋子。 「护士，你帮我看看，这些东西齐全不齐全？还差什么？我去买。」他一边说，一边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给护士看。 赵小花的同事把赵小花送进医院之后，就用医院的座机给电影院那边拨了一通电话。 正好方父在售票，直接接到了这通电话。 他赶忙找人代班，又按照记忆里前妻当时生产需要的东西，一一买了下来，又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护士也很负责，仔细看过之后，点点头：「产妇要用的东西都很全了，就是婴儿的包被你没有准备。」 「我去买。」方俊生立刻接话，「爸，你就在这里等着吧，万一妈一会儿就出来，外面没有人可不好。」 方父连连点头：「行，你快去快回。」 护士则提醒了一句：「医院外面就有一家母婴店，不过价格可能有点高……」 方俊生没等护士把话说完，就快步跑出了医院。 他很快就找到了护士说的那家母婴店。 价格确实不便宜。 不过，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 总不能为了省钱，还跑回家里去拿包被。 一来一回就要两个多小时，万一孩子早早出生了，还得光着身子等，再给孩子冻坏了。 现在可是零下五度的天气。 方俊生买了一款手感柔软的包被，就急匆匆地往回赶。 谁知路上竟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用自己的棉外套把包被遮挡好，避免被雨淋湿，同时加快了步伐。 刚回到产房门口站定，才喘了两口气，他就听到产房里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他赶忙问身旁的方父：「爸，是不是妈生了？」 方父正在来回踱步，此时脚步一顿，不太确定地说：「我也不清楚，里面不止一个产妇，你刚走，就又推进去两个。」 第90章 母女平安 父子俩互相看着对方，都是一脸紧张又茫然的模样。 谁也不确定，刚刚那一声啼哭，是不是赵小花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两个人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产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谁是赵小花的家属？」护士对着走廊上喊道，「包被拿过来一下。」 方俊生赶忙跑过去，把手里的包被递给了护士。 护士又进了产房，重新关好门。 方俊生回头看向方父：「应该是生了吧？不然怎么会要包被？」 「应该是。」方父又开始来回踱步，既紧张，又期待。 十多分钟后，产房的门再次打开。 刚刚那个护士抱着一个包裹严实的小婴儿出来，笑着对方父说：「恭喜，恭喜，母女平安，孩子很健康。」 方父的脚步一顿，飞快地跑到产房门口，接住了小婴儿。 他还没顾得上看一眼怀里的孩子，就着急地问：「我老婆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来？」 护士耐心地解释道：「别急，产后需要在观察室再待一会儿，大概两个小时后就能回病房了。」 「那就好，那就好。」方父安心了一些，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婴儿。 方俊生也凑了上去，目不转睛地观察小婴儿的状态。 和大多数刚出生的皱巴巴的婴儿比起来，面前的小女婴可以算得上皮肤粉嫩饱满，像个水灵灵的水蜜桃。 看着小女婴良好的气色，方俊生暗暗地松了口气。 还好，虽然早产，但这辈子的妹妹气色比上辈子好太多了。 不像上辈子那样，刚出生的时候，哭声都弱，脸色还十分苍白。 现在这粉嫩嫩的脸颊，一看就气血充足。 所以，方母的食补和休息还是有用处的。 方父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神色，一向严肃的表情都变得柔软了不少。 怀里的小婴儿的眼睛闭着，一只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攥成了拳头。 那小小的丶粉粉的拳头，只有他一根拇指那么大。 看起来真的太小了。 方父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僵硬，既怕用力太大把小婴儿弄痛了，又怕用力太小摔着孩子。 护士见父子俩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孩子身上，提醒一句：「你们先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之前产妇来的匆忙，还没有来得及办手续。」 「我去。」方俊生立刻接过这个活儿，又对方父说，「爸，你在这里等着妈出来。」 方父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又说：「你给小花的娘家打个电话，这么重要的事情，得通知他们一声。」 说着，他单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布缝制的钱包，递给方俊生。 「里面有一张纸条，写的是小花娘家的村长电话。」他对方俊生说，「钱包里的钱用来交住院费，不够的话你先给补点。」 方俊生应了一声，接过钱包，就跑出去忙活了起来。 住院手续办得很顺利，要交的钱比预想中的少，他和方父身上的钱加起来勉强够了。 之后要看具体住院几天，来决定要不要补交。 然后他去借用医院的电话。 给方母的娘家打电话之前，他先给自己村的村长家打了个电话。 拜托村长把事情告诉婶婶，让婶婶杀一只鸡做鸡汤，一会儿他回家去拿。 然后，他才打电话给方母娘家的村长家里，又把事情说了一遍，并告知了具体在哪家医院。 挂了电话，往回走的时候，方俊生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没有手机真的很不方便。 遇到这种着急的情况，都联系不到当事人，还得辗转托人传话。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一个村子里能有一台座机电话就不错了。 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是考虑过给自己加装一个座机电话，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目前的情况，安装座机需要邮电局审批，要看线路资源是否允许，不是他想装就能装的。 一个村的名额有限，除了村长家，也就只有供销社和个别关系户有这个名额。 他现在虽然赚钱多了，但没有关系，装不了座机。 何况初装费要四五千，之后每个月十几元的月租费。 非要按照，那就一下子把他的家底掏空了。 还是再等等吧，等个五六年，安装座机会逐渐普及，价格也会下降很多。 那时候再安装……当然，如果在这之前，有什么好机会，可以提前安装，价格也合适的话，他更想早点装起来。 目前……也只能用这样麻烦的通讯方式了。 方俊生没有再回产房，而是直接去了病房。 他办好住院手续后，就先把方父的钱包和手续单子都交给了方父。 然后他才跑去打电话的。 医院里有专门提供打电话的地方，需要交钱，也需要排队。 排队的人可不少，每个人讲电话的时间也不短。 所以，等他打完两通电话，方母的两个小时观察期已经结束了。 刚进病房，方俊生就看到了半坐在病床上的方母，正一脸慈爱地看着病床旁的婴儿床里的孩子。 方父坐在方母的身边，脸上是罕见的温柔。 显然，夫妻俩此时此刻都沉浸在拥有了一个可爱女儿的情绪中。 方俊生觉得这个画面挺温馨的。 上辈子，他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 那时候，妹妹刚出生就因为身体太弱住进了观察室，就连方父方母都只能隔着玻璃看里面的孩子。 那时的方父方母更多的是揪心和担忧，哪里能这么平和。 想到这里，方俊生更加心安了一些。 无论如何，他还是帮助家人产生了正向改变的。 哪怕妹妹的出生时间没有变，但其他的，都已经变得和上辈子不同了。 听到脚步声，方父和方母同时转头看向方俊生。 方母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俊生，多亏了你帮忙跑前跑后，不然我生的这么突然，你爸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方俊生一边说，一边往病房里走，「外婆那边我也打电话通知了，估计一两个小时之后就会来。」 他说的这个外婆，指的自然是方母的娘家，而不是他亲生母亲的娘家。 第91章 妹妹很健康 方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说话有点有气无力的，应该是生孩子消耗了太多的气力，此时需要多休息。 方俊生便没有多聊，他看了一眼安静睡觉的妹妹，又说：「对了，我让婶婶在家煮鸡汤，一会儿我就回去拿，正好能赶上吃晚饭。」 他问方母：「妈，你还有其他什么想吃的吗？」 方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想吃两个荷包蛋。」 「没问题，等我回去就让婶婶做。」方俊生笑着答应下来，又对方父说，「爸，你想吃什么？我顺便给你一起带了。」 「我都行，你婶婶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方父从来都不挑食，一向都是给什么就吃什么。 「行，我知道了。」方俊生点点头，「那我先回去，大概在饭点的时候回来。」 「路上注意安全。」方母不太放心地嘱咐着，「我看窗外，现在好像在下雨，你有没有带雨衣？」 方俊生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一点毛毛雨而已，没事的。」 「那怎么能行？」方母不赞同地说，「现在可是冬天，毛毛雨也会淋坏人的。」 方俊生的眼里多了一丝笑意，解释道：「我一会儿要先回早餐店里，雨衣在店里。」 他从摆摊开始到现在，自然也碰到过下雨的情况。 所以，雨衣是一直备着的。 方母这才安心了，没有再说什么。 方俊生又骑着三轮车往海阳路的早餐店赶。 此时，李逢春已经把剩下的小吃都卖完了，地面也都打扫乾净，桌子也擦得一尘不染，就连碗筷都洗好了。 他正把碗筷往后面的架子上放，就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就见方俊生头发湿漉漉地走了进来。 李逢春赶忙迎了上去：「老板，你没事吧？身上都淋湿了。」 「没事。」方俊生摇摇头，在灶台底下的柜子里拿出了两件雨衣。 其中一件是他自己的，另外一件是李逢春的。 他把李逢春的雨衣递给李逢春：「现在外面一直在下雨，你记得穿好雨衣，别冻着了。」 「好，我知道了。」李逢春一边回答，一边从口袋里把各种面额的钱掏出来，放到灶台上，「这是你走了之后收到的所有钱。」 「辛苦你了。」方俊生点点头，「今天天气不好，你先回家吧。」 李逢春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明天还正常开店吗？」 「当然。」方俊生很肯定地回答，「明天正常时间过来就行。」 听到这个回答，李逢春放下心来。 看来，方家妈妈生产很顺利，没出什么问题。 「那我就不在这里耽搁你的时间了，先走了。」他和方俊生道别，麻利地穿上雨衣，就钻进了雨幕之中。 方俊生关上店门，数了数钱，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把钱放进自己的口袋，锁好店门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用兜里的钱买了一个保温桶。 这个时候的保温桶，最好的那种也就只能保温两三个小时，不过，总比保不了温要好。 要知道今天可是零下五度的天气。 如果没有保温桶，只用铝盒饭装鸡汤，等送到医院的时候，肯定冻成块了。 虽然医院提供热饭的服务，但那地方在饭点排队太长了。 热普通的饭菜还行，热鸡汤很容易热不熟。 所以，能直接带热乎的鸡汤给方母吃更好。 等方俊生骑着三轮车回到家里的时候，老母鸡汤正好炖得熟烂。 婶婶一下子站起身来，关心地问：「小花她怎么样？」 虽然电话里说过，但她总想多问几句。 电话费太贵了，怕方俊生要花很多钱，她当时也没敢问，现在才有机会问出口。 一旁的奶奶也一脸着急地盯着方俊生看，仿佛要从方俊生的脑袋里直接看到答案。 「挺好的。」方俊生知道婶婶和奶奶都是关心方母，很有耐心地回答，「是顺产，母女平安，妈现在就是没什么力气，其他都挺好的。」 「对了，她想吃两个荷包蛋。」他笑着说，「婶婶，还得麻烦你帮忙做。」 「好好，我现在就给她做。」婶婶赶忙去放鸡蛋的篮子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 方俊生帮忙烧火。 奶奶在一旁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末了，她又露出疑惑的表情：「上次产检之后，不是说预产期在三月份，怎么这才一月底就生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早产了？」 方俊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索性转移了话题：「奶奶，你不用担心，妹妹很健康，生下来白白嫩嫩的。除了体重轻一点，其他看起来和足月生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奶奶脸上的担忧之色缓缓退去了一些：「健康就好，健康就好。」 「对了，我一会儿给我爸也带点饭菜过去。」他一边拉风箱，一边对婶婶说，「婶婶你做什么晚饭，我爸就吃什么，他不挑。」 「那你呢？吃了晚饭再走吗？」婶婶问道。 「嗯，不过我得早点吃了。」方俊生解释道，「我想赶在饭点的时候给他们把饭送过去。」 「行，我一会儿就炒两个菜，很快的。」婶婶说着，就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方俊生囫囵填饱了肚子，就拎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铝制饭盒往外走。 这一次他没有骑三轮车，而是骑了叔叔的二八大杠。 比三轮车速度快了不少，穿行在路上也更方便。 因为路上花的时间更少，所以到病房里的时候，鸡汤还热乎着。 此时，病房里除了方父方母之外，还有两个人。 方俊生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年纪大一些的短发女人，是方母的母亲。 看着比方母大四五岁的女人，是方母的姐姐。 按照辈分来说，这两个人就是他的外婆和姨妈。 「俊生来了，」外婆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方俊生，立刻笑脸相迎，「我都听说了，今天你可是大功臣，全靠你忙前忙后才没有出乱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方俊生也礼貌地回应，「最辛苦的还是妈，生孩子很累。」 他一边说，一边把保温桶拿了出来，放到病床旁的小桌板上：「妈，鸡汤还热乎着，你要不要现在就喝？」 第92章 你必须听我的 方母笑着点点头：「好，我正好也觉得有点饿了。」 方俊生拿出准备好的筷子，递给方母，又打开保温桶。 保温桶上方有个小小的夹层，正好放了两个荷包蛋。 把夹层拿出来，剩下的则是装了满满一桶的鸡汤。 没什么难处理的骨头的鸡腿和鸡翅，也都放在了鸡汤里。 方俊生对方母说：「里面的鸡腿和鸡翅都是给你吃的，你可别舍不得吃，分给我爸。」 方母忍俊不禁：「好，我肯定不分给你爸。」 「臭小子。」方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什么贪吃鬼吗？我能跟你妈抢鸡腿吃？」 外婆看着方俊生的动作，又看了看方父和方母的互动，笑得一双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的脸上满是欣慰之色：「之前就听小花说，俊生长大了，懂事了。今天一看，还真是像个大人了。」 方俊生对此只是微笑回应，没有多说什么。 外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方俊生解释了一句：「孩子他爸还在上班，不方便过来，我就和你姨妈一起过来了。」 「嗯，我知道的。」方俊生点点头，表示理解。 方母的父亲是xx初中的校长，工作日肯定是要上班的。 那学校在另外一个村子里，来回很不方便。 外婆着急过来，没有等外公一起，也正常。 方俊生把铝制饭盒拿出来，对方父说：「爸，我去给你把饭热一下。」 「不用，」方父满不在意地想要拿走饭盒，「我一个大男人，不讲究那些，直接吃就行了。」 方俊生却后退两步，坚持道：「你可不能吃这么冰的食物，对胃不好！」 说完，他就快步往外走去。 方父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方俊生居然在这种小事上态度如此强硬。 不过，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怒斥方俊生的态度，只是摇了摇头，任由方俊生去了。 方俊生耐心地排队，热好饭菜之后，才回了病房，把饭盒递给方父。 方父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方俊生见状，又提醒道：「爸，滚烫的食物你得慢点吃，不然会伤到肠胃的。」 「我哪有那么脆弱？」方父不以为然。 「爸，在这件事上，你必须听我的。」方俊生的表情格外严肃，「你得为你自己的身体负责，这也是为我丶我妈和妹妹负责。」 虽然上辈子方父是因为过度劳累导致的胃出血，但总是吃太冰或者太热的食物，对肠胃的伤害也不容小觑。 说不准上辈子方父也是这样吃东西，又太忙太累，才早早触发了严重的问题。 这辈子就算不那么劳累，也不代表可以这样吃太冰太烫的食物。 想了想，方俊生又说：「正好现在就在医院，不如做个胃镜检查吧。」 这个年代，已经有比较成熟的胃镜检查了。 乡镇医院也基本都有。 唯一不好的是，现在基本不给打麻醉，病患得受点罪。 也是因为这个，他之前一直没有提出过让方父做胃镜。 但有了方母「准时早产」的事情，让他对方父的胃病有了很大的担忧。 该做检查还是得做。 方父一脸震惊：「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检查？」 「这叫体检，」方俊生十分耐心地解释，「万一有什么小毛病，你自己未必能察觉到，但体检可以查出来。我们就可以在出现大问题之前先治疗好，就不会让小毛病演变成大问题了。」 「这不是乱花钱吗？」方父坚持不同意。 「检查没有问题，大家就都能放心了，哪里是乱花钱？」方俊生瞪起眼睛，「你不愿意出这个钱，我来出。」 他现在可不差这点检查费用。 方父瞪着方俊生看了好一会儿，到嘴的指责在看到方俊生满脸的担忧之后，就熄了火。 他能看得出来，自家儿子是真的担心他，不是胡搅蛮缠。 看他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怀疑他的胃有毛病？ 他平时既没有觉得胃痛，也从不反胃酸。 他觉得自己再健康不过了。 没毛病干嘛要做检查？ 这不是白花钱吗？ 舍不舍得钱是一回事，主要是完全没有必要花这个钱啊。 方母眼见着原本和谐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沉闷，她赶忙打圆场：「俊生想让你做，你就做一下吧，也好让他安心。」 方父转头看向方母，一脸无奈：「你就向着他吧。」 「他也是担心你，何况你确实经常吃饭不规律。」方母细细地分析起来，「你在电影院干售票的工作，中午都是最忙的，虽然带饭去吃，但你肯定图省事懒得热饭，吃的都是冷饭吧？」 方父顿时哑口无言。 「你就听俊生的吧，做个检查。」方母又劝道，「免得他天天记挂这件事，开店都不能专心。要是走神导致得罪了客人，你可是罪魁祸首。」 「你别吓唬我，说得这么严重，搞得跟真的似的。」方父忍不住吐槽。 方俊生却趁机附和：「妈说的都是事实，我的心里一直想着你的事情，万一把东西做糊了，客人一不高兴以后就不来了，那我可真的是损失惨重。」 方父：「……」 一个接一个的忽悠他。 方父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我去做还不行吗？你俩都别念叨了。」 末了他又对方母说：「但这两天不行，我得等你出院之后才放心。」 方母点点头，没有反对，又转头看向方俊生，询问方俊生的意见。 方俊生也点了点头：「只要老爸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答应之后一定做检查，我也没有必要催着今天就做。」 方父：「……」 一次说话不算数就成他的黑历史了呗，被自家儿子念叨到现在。 「我肯定做，做的时候就喊你过来看着。」方父咬牙切齿地说。 方俊生露出「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总算暂时放下了这个话题。 一直没有说话的姨妈这时忍不住笑着说：「你们父子俩的关系，和其他父子很不一样。」 有几个儿子敢这样对自己老爹说教的？ 感觉儿子成了爹，爹成了儿子似的。 不过，方俊生是为了方父好，大家都看得出来，也就没有谁觉得方俊生的态度有问题。 第93章 特别黄 「让姨妈见笑了。」方俊生挠了挠脑袋，似乎终于在这个时候知道害臊了。 「希望我儿子将来也能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姨妈的脸上满是期待。 方俊生记得，姨妈在半年前生了个儿子，现在还是个小婴儿呢。 这也太早给予厚望了吧。 不过，方俊生只是心里想了想，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顺着姨妈的意思说：「孩子都会孝顺自己父母的。」 姨妈听到这话，就笑得更加开心了一些。 * 之后几天，方俊生依旧正常开店，只是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方母。 方父则直接请了几天假，专门在医院陪护方母。 姨妈和外婆也会过来看望方母，并给方母带一些鲫鱼汤之类的吃，也会顺便给方父带午饭和晚饭来。 有了姨妈和外婆送饭，方俊生就能轻松一些，不用来来回回地跑了。 方母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加上顺产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只住院了三天就让回家了。 方俊生虽然有小三轮车，但不遮风不挡雨的，根本不适合在大冬天的时候载人。 他索性花钱让刘勇用黄包车把方母和妹妹送回了家。 黄包车后面的车篷拉起来，车篷的最前端还会连接一个长长的厚实的布帘子。 虽然比不上汽车开暖气暖和，但遮挡一部分的寒气还是很有效果的。 方俊生又买了一个暖烘烘的羊毛毯盖在方母身上，可以最大程度上保证方母不吹到冷风。 「这羊毛毯得不少钱吧？」方母一脸心疼，「你这孩子，赚了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能用得上的东西就不算浪费。」方俊生笑着说，「等你出了月子，羊毛毯就给妹妹用。妹妹年纪还小呢，这羊毛毯的质量很好，能用到妹妹长大。你看，用那么多年，是不是就感觉很划算了？」 方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一说倒也是，还是你的脑子灵活，看得长远，不像我只能看到眼前的。」 「我知道，你也是心疼我。」方俊生的神色十分温和，他替方母掖好毯子，又说，「我和我爸一会儿都骑自己的车回去，你就不用等我们了，先走。」 方父去办理出院手续了，为了不让方母受冻，就先让他把方母送出来。 「好，我知道了。」方母应了一声。 方俊生这才从三轮车上下来。 刘勇拍拍方俊生的肩膀：「放心吧，我保证把你妈安安稳稳地送到家。」 方俊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 刘勇一把摁住了方俊生的手：「得了，这种大喜事，我能载一程都算我蹭喜了，哪能收钱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起来：「我还指望蹭喜之后，能找到一个好女人呢，你给我钱，我不就蹭不上喜了？」 「这什么歪理？」方俊生露出好笑的神色。 但他也没有再坚持，只是说：「那你要是真的找到了老婆，可别忘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肯定。」刘勇笑呵呵地说完，对方俊生摆摆手，就骑车走了。 方俊生和方父回家的时候，方母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 婶婶把热水袋都弄好了，塞在方母的被窝里暖和着。 方母一进被窝，就是热乎乎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冷。 奶奶的脸上全是笑容，满心满眼都是放在方母身旁的小婴儿。 前几天因为大姑父的事情而满脸愁绪的模样完全不见，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不少。 「这小闺女，看着白嫩嫩的，可不像老二，生下来的时候黑黢黢的。」 方俊生刚进屋，就听到了奶奶的声音。 他转头，看了一眼方父。 方父没好气地问：「看什么？」 「我刚出生的时候，是白白的，还是黑黑的？」方俊生突然很是好奇。 方父还以为方俊生会笑话自己被亲妈说黑，没想到方俊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神色柔和了下来：「你呀，你当时不黑也不白，看着特别黄。」 「黄？」方俊生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 是正常的黄皮肤色，没有很夸张的黄啊。 「你一出生就得了黄疸，可不是黄的厉害。」方父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幸好不算太严重，晒晒太阳渐渐也就好了。刚确诊黄疸的时候，我和你妈都很担心你……」 说到这里，方父突然噤了声。 他看了一眼方俊生，见方俊生的神色很是平静，没有像以前那样，一提起生母就情绪激动，他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虽然这几个月来，方俊生都是一副改邪归正了的模样，平时和家人相处都很和睦。 但从没有人在方俊生面前提起生母。 毕竟以前只要一提起，方俊生就总是恨恨地看着方父，好像觉得是方父害死了生母似的。 实际上生母是病死的，方父也花钱治疗了，但没有救回来。 失去妻子，他也很痛心，而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更是让他感觉心凉又悲伤。 自那之后，家里很少有人主动提起方母，就怕方俊生受刺激。 刚刚方父是回忆起了从前的美好，才下意识地提起了方俊生的生母。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说。 不过，看方俊生的反应，似乎在生母死亡的这件事上，不再记恨他了。 方父虽然不知道方俊生是怎么想通的，但他也没有多问。 他怕自己一问，反而激起了孩子的逆反心理。 只要孩子不再看他跟看仇人似的，他就心满意足了。 他也不想追问孩子的心路历程。 「原来是黄疸啊，」方俊生扶额，「我就说，我好端端的怎么会特别黄。」 他察觉到提起生母之后，方父的神色有些不自在。 于是，他主动转移了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做胃镜检查？」 方父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他有些无奈：「你催得这么紧，比要债的还能催。」 「要不就明天吧？」方俊生自动忽略方父的抱怨，「早点检查早点安心。」 「行行行，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方父也不讨价还价，直接同意了。 第94章 立刻切除 第二天，方俊生还是照常起早去开早餐店。 只是到了和方父约好的时间之后，方俊生就把手里的活交给李逢春了。 「我中午会回来，你要是忙好了，先在这里等等我。」他交代完，就离开了。 李逢春也没有追问方俊生有什么事，就麻利地忙活了起来。 他一回生二回熟，除了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之外，倒是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另一边，方俊生和方父在医院汇合。 挂号丶主动要求胃镜，一气呵成。 胃镜很快就安排上了。 现在做胃镜的人不多，不需要排队等待。 方父按照医生的要求，做了一些简单的术前准备，然后就进了胃镜室。 方俊生站在外面安静地等待着。 他的心情还算平静，没有紧张，也没有过度担忧。 毕竟按照时间，方父是一年半之后才胃出血的，还是在长时间劳累的前提下。 现在方父只是正常上班，周末才去做点临时工，身体没有过度劳累，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 正这么想着，胃镜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方俊生，问：「你是方明强的家属吗？」 方俊生的心「咯噔」了一下，同时点了点头：「对，我是。」 说话间，他已经迅速靠近了医生：「医生，我爸怎么样了？检查有什么问题吗？」 「查出来有两颗息肉。」医生回答，「我建议立刻切除做病理检测，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后续好好保养就行。」 剩下的话医生没有说，但方俊生已经听懂了。 如果有问题，查出具体情况，也能针对性治疗。 不过，这种不吉利的话，在没有确切的结果出来之前，医生是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当然当然，立刻切除吧！」方俊生连声附和。 「那你去交一下费用，我这边立刻进行手术。」医生一边从口袋里拿出单据，快速写了几行字，一边对方俊生说，「你不用着急，从目前的情况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好，谢谢医生。」方俊生点点头，拿着单子快速跑开了。 * 病理结果要等几天才能出来，医生手术后又开了一些药。 方俊生问了医生详细的养护胃的方式，这才带着方父去缴费拿药。 路上，方父捂着自己的上腹，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有息肉？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感觉，不代表你的身体没有问题。」方俊生又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观念，「你看看，我让你体检没错吧？现在还是小问题，切掉应该就没事了。要是演变成癌症，有钱都难治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方父有些无奈，又有些庆幸，还有些觉得没面子，「你不要再唠叨了，以后我不吃冷饭烫饭，都等温度合适了再吃，总行了吧？」 「医生刚刚的嘱咐你还记得吗？」方俊生却不管方父的态度，又提醒道，「你最近还要吃得清淡点，任何刺激性的食物都不要吃。」 「知道知道，大蒜丶辣椒丶生姜这些都属于刺激性的食物。」方父表示自己已经牢牢地记住了刚刚医生说的全部的话。 方俊生这才满意了，又说：「今天你就别去上班了，下午也请假吧。你刚动完手术，得好好休息。」 方父这次倒是没有吭声，只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拿到药之后，方父就在医院借用电话打给电影院那边，又请了半天的假。 回到家后，方俊生把方父的检查结果告诉了所有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讶又庆幸的表情。 「还好听了俊生的意见，早早做检查。」方母一脸后怕，「这要是等严重了才发现，都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光景。」 「那息肉的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奶奶十分紧张地问，「是要检查良性恶性吗？」 「是的。」方俊生走到奶奶的身边，安抚道，「虽然还没有结果出来，不过医生说了，应该问题不大。医生有自己的经验判断，能这么说，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奶奶你不用太担心。」 奶奶这才缓缓松了口气：「那就好。」 方母又对方父说：「你以后要是带午饭去吃，可别再吃冷的了，尤其是冬天。不要嫌麻烦，就热一下饭也不费多少时间。」 「就是就是。」方俊生立刻跟着附和。 老式电影院的售票处，一个房间被分隔成前后两个部分。 前半部分是用来办公的，留了个小窗口，所有人都从窗口处买票，售票员也是从窗口处把电影票给对方。 后半部分则有一张小床可以睡觉，还有锅可以热饭。 没有微波炉，热饭是费时间了一点，但不是不能热。 为了身体着想，就不该偷懒。 「好了好了，我知道之前图省事不对，以后我都改。」方父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俩都别再说我了，我保证一定改。」 他感觉自己的脾气真的是比以前好太多了。 换做以前，被人这样三番五次的说，他早吹胡子瞪眼睛了。 但现在……这件事确实错在他，自己的老婆和儿子也都是在关心他，他是真的没脾气了。 得到了方父的再三保证，方母和方俊生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几天之后，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息肉是良性的。 这一下，方俊生一家人都彻底放心了。 方父吸取教训，改掉了自己吃冰冷午餐的习惯，吃滚烫的东西的时候，也会记得先吹一吹再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方俊生花了不少钱。 其中一部分是给妹妹买的衣服丶玩具等等，就连学步车和单独的婴儿床，他都买了回来。 方父方母的房间里，几乎塞满了属于妹妹的东西。 还有一部分钱用来给方母买更多的鸡鸭鱼用来补充营养，最后一部分钱则是给方父买了一些养胃的食物。 奶奶的心思都转移到了小妹妹的身上，还主动要求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叠衣服。 她整个人都开朗了起来，就连每天失忆的频率都降低了一些。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第95章 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婶婶则无比庆幸方俊生早早买了洗衣机回来。 自从方母的孩子出生，她又要多洗婴儿的尿布和衣服。 而这两样东西都不能和大人的衣服放在一起洗，要分别分开洗。 虽然冬天，每天要洗的只有尿布，大人的衣服和婴儿的衣服基本一周洗一次，但那也足够让她感觉到更忙更累。 现在有了洗衣机，大人的衣服都给洗衣机洗好甩干，她只需要单独洗小孩子的衣服和尿布就行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除了要晒的衣服多一些，对她来说反而比以前轻松许多。 毕竟冬天的棉袄吸水厉害，洗起来可费劲。 最开始用洗衣机的还是，她还有些心疼用电贵，但用过几次之后，发现洗衣机洗衣服比手洗还要乾净，她还真有些依赖洗衣机了。 而且，她手上的冻疮也少了不少，不像往年那样一旦热乎起来的时候就痒得难受。 这也让她的心情更轻松了。 总之，家里虽然多了一个孩子，但所有家庭成员的生活步调都没有变乱，也没有压力倍增。 这一切，可以说都是方俊生的功劳。 此时已经是晚上。 婶婶在房间里细数着方俊生懂事之后的变化，夸赞方俊生越来越像个有担当的大人。 叔叔也是一水儿地夸赞，还说多亏方俊生建议他做蔬菜大棚。 现在冬季就没有多少蔬菜卖，而他卖的反季节蔬菜，是平时两三倍的价格。 这可比以前收益高多了。 他打算明年冬天的时候，家里所有的田都弄蔬菜大棚种反季节蔬菜。 而被夸赞的方俊生，正在方父的卧室里跟方父方母说话。 「你这个时候要去上班？太早了。」方父满脸的不赞同。 「妈，你这才休息了一周，别急着去上班。」方俊生十分赞同方父的话，劝方母，「我听别人说，月子没有坐好，以后会有很多月子病的。」 「这段时间我吃了不少好东西，营养补得很充足，我感觉自己的状态特别好。」方母十分耐心地解释，「我肯定不会像别人那样落下月子病的。」 「这可是冬天，一出门铁定吹风，坐月子期间不是不能吹风吗？何况还是这么冷的风。」方俊生满脸写着「你别以为我年轻就好忽悠」的表情。 方母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一时间没想好，就没说出话来。 「现在国家可是有明确的产假规定，可以休息九十天。」方父不解地问，「你怎么这么急着要去上班？」 方母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方俊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立刻问：「妈，你是不是在厂里受委屈了？」 「没有。」方母立刻摆手，「你怎么这么说？」 「其实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你产检的情况很好，这中间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早产？当时医生都说你还有一个多月才有可能生产呢。」方俊生把埋在心里的怀疑直接说了出来，「你该不会是那天在厂里发生了什么意外，才导致早产的吧？」 方父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要真是这样，他一定要去厂里讨个说法。 「没有，真的没有。」方母露出无奈的表情，「俊生，你别多想，早产真的是个巧合，当天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 「那没有人压迫你，你为什么急着要去上班？」方俊生不解地问。 方母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开口道：「其实最近厂里有个升职的机会，如果我表现好，可以成为车间的小组长，每个月的月薪还能多十块钱。」 小组长虽然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职位，但每个月多十块的工资，对她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值得她努力一把。 她如果真的放九十天的产假，那年都过完了，升职肯定轮不到她。 原本按照医生说的预产期，她是年后才生孩子。 她想着时间正好可以错开。 年底确定自己升职之后，年初生孩子，就可以安心休产假了。 可没有想到，自己突然就早产了。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她感觉十分可惜。 听到这个理由，方父和方俊生都放松了下来。 不是在厂里受了欺负就好。 「错过这次的升职机会是有点可惜，但你的身体更重要。」方父劝道，「来年还会有新的机会的，你不要心急。」 「来年有没有这个机会，真的不好说。」方母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工厂里的职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之前的小组长是即将升职了，这个位置才空下来，让我有了机会的。要是这个位置被别人占了，那短时间肯定轮不到我了。」 看着方母一脸惋惜的模样，方俊生却笑了起来。 「妈，要不你辞职吧。」他这么说。 方母和方父同时一脸惊讶地看向方俊生。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方父难得摆出了家长的架子，对方俊生瞪起了眼睛。 方俊生不紧不慢地解释：「等过完年，我想再开一家店，到时候人手肯定不够，妈要是愿意来我这里帮忙，我就不用去外面找人了。」 卖小吃和卖早餐共用一家店，肯定不是长久之计，但在海阳路拆迁之前，就先维持这个状态，也挺好的。 他要开第二家店，是想开个粥店。 他们这里的人其实挺爱喝粥的。 一年之中的早餐和晚餐，百分之七十的家庭都在喝粥。 所以，粥店在这里肯定是有很大市场的。 现在并没有专门的粥店，最多就是像他的早餐店那样，和其他的早餐一起卖。 而且卖的最多的就是白粥和八宝粥。 他打算多做一些其他口味的粥，有足够的吸引力和竞争力。 方俊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自家人帮忙，肯定是比外人更让我放心。」 这下，方父和方母脸上的惊讶更浓了。 「你还要开第二家店？」方父不可置信地问，「你是打算租，还是买？」 换做以前，他肯定认为方俊生会租店铺。 但有过之前的经验之后，他倒是不那么确定了。 虽然他觉得开早餐店赚钱再多，也不会这么快又攒到七八千块钱，但自家儿子已经很多次打破了他的认知。 他不得不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 第96章 我不行的 「当然是买。」方俊生十分肯定地回答。 对他来说，能买下店铺，自然不会去租。 买下来的好处更多。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开始找店铺，原本是打算过完年再开始找的，所以我才暂时没有告诉你们我的打算。」 方父方母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自然不会怀疑方俊生在吹牛。 但心里依旧是震惊的。 这才开店几个月？ 买了一台电视机丶一台洗衣机，最近还花了不少钱，剩下的钱居然还够买一家店铺？ 开店居然这么赚钱的吗？ 这实在是超出他们的认知了。 方俊生见两个人好一会儿都不说话，故作委屈地问：「妈，你不会是不愿意来帮我吧？」 「怎么会。」方母赶忙回应，生怕伤了孩子的心，「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开第二家店了，有些惊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有了这个计划，距离真正开店少说还有好几个月呢。」方俊生笑着解释。 他手里的钱是足够买一家店铺了，但要找到合适的店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万一还要装修，那就得花更多的时间了。 他也不急着马上就要开第二家店。 原本的计划是，最迟等明年五六月份能开店就行。 只是方母急着去上班，为了让方母能安心休产假，他才把这个计划提前说了出来。 想了想，方俊生又说：「妈，你要是愿意来帮我的忙，就不用考虑工厂升职的事情。等你产假休完之后，如果我的店铺还没有开起来，你可以先在厂里上几个月的班。等我店铺开起来，你再辞职。」 方母犹豫了片刻，说出自己的顾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开店，如果我去帮忙，你觉得我适合做点什么呢？」 「一开始就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招呼客人入座，客人走了之后打扫桌面，扫地。」方俊生索性把自己的想法详细地说了出来，「在这期间，你可以多熟悉一下流程，同时学习怎么做那些食物。等你能上手了，我打算把店铺交给你来打理。」 方母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她的想像中，自己也就是给方俊生打打下手而已。 但就算是打下手，她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这才问了之前的问题。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可以管理一家店。 想到这里，她连连摆手：「不不，我不行的。」 「妈，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方俊生安抚道，「这只是一个计划，但不能按照计划进行，也没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你可以先试试，不行就帮我打下手，行的话，店铺就交给你打理。」 开两家店，他是不可能全都自己一个人忙活的。 哪怕他每天限量出售，也得把自己给累死。 所以，如果方母觉得自己不能接手店铺，他就得请个厨子了。 听到这话，方母松了口气：「行，那我试试看。」 见方母没有问工资的事情，方俊生主动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如果你负责打下手，我就给你开一个月两百块的工资。如果你能接手店铺，那么每个月的净收益给你百分之五十。你觉得怎么样？」 方母又一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她连忙摇头：「这不行，这太多了。」 她听到方俊生说不会亏待她的时候，是猜到会给她多一些的工资。 但她以为的「多一些」，也就是比工厂工资高一点，比如一百块左右。 谁知道方俊生张口就是两百块。 这也太多了。 比工厂工资高双倍不止啊。 更别提净收益的分百分之五十，她更是不敢想。 说出去也不好听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贪了继子的钱呢。 她不想因为这种流言影响她和方俊生好不容易修复起来的母子感情。 「俊生，这真的不合适。」方母不等方俊生开口，再次强调，「我给你打下手，你给我一个月一百块的工资就行了，不用再给我更多。」 「到时候可以问问别的店里打下手的月薪是多少。」方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回头俊生开差不多的工资就行了。」 方俊生没有急着和方父方母争论具体该给多少钱，他只是说：「距离开第二家店铺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到时候等店铺开起来了，再商量具体的事情。」 这一次，方父方母都同意了。 「我现在说出这件事，主要是想让妈别急着去上班，好好坐月子，好好休产假。」方俊生再次提起主要目的，「妈，你可千万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好，我听你的。」方母点了点头，彻底打消了立刻回去上班的想法。 方俊生这才安心回房间休息去了。 * 1月31日这天傍晚，方俊生算好了这个月的净收入。 净赚4960元。 方母生产的住院费，方父的检查费和手术费，妹妹的玩具丶婴儿床丶衣服等等，再加上更多的营养品花销，一共花了1000元。 所以，这个月总共剩下3960元。 和上个月没有存入银行的那几百块加在一起，凑上了4505元。 于是，他又把四千块存进了银行。 这一下，他拥有了一万整的存款。 他真成万元户了！ 方俊生心里美滋滋的，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他成为万元户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早一点，真的是太幸福了！ 方俊生走出店铺的时候，外面还算亮堂。 橘色的暖阳斜挂在天空上，已经逐渐西落。 但阳光依旧温暖，在零下七度的天气里，照得他身上暖和和的。 他喜滋滋地回到家里，等到晚饭的时候，对其他人说：「咱们这个周末去拍个全家福吧！」 饭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顿，齐刷刷看向方俊生。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方父不解地问。 「咱们家很多年都没有拍过照片吧？」方俊生说出自己的想法，「今年妹妹出生了，也该拍一张全家福纪念一下。而且又是快过年的时候，拍全家福也喜庆。」 之前条件不好，一家人谁都没这个心思。 现在他有条件了，时机也很合适，就提出来了。 他还想，以后每年都拍一张全家福，留作纪念。 免得像上辈子那样，临了老了老了，连个可以回忆的寄托都没有了。 第97章 全家福 「是个好主意啊。」奶奶是第一个响应方俊生号召的人，「我都好久没有去镇子上走走了，正好拍完照片，再带我逛一逛。」 她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像个被关久了的孩子。 「好，」方俊生爽快地同意，又提出要求，「不过奶奶，你可得紧紧地跟着我，不能乱跑，不然以后都不带你出去玩了。」 「嗯嗯，我听你的。」奶奶表现得十分顺从。 其他人见状，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方母说：「我最近身体状态挺好的，去拍照没有问题。」 家里两个最需要照顾的人，都没有反对方俊生的提议，其他人自然也都同意了。 于是，2月3日这天周日中午，一家人都穿上了颜色鲜艳一些的衣服，高高兴兴地去了一家照相馆。 叔叔骑着二八大杠，前面带方霞，后面带婶婶。 奶奶丶方母和小妹妹则坐在刘勇的黄包车里，不会被冷风吹着。 哦对，小妹妹已经有名字了。 出生的那天正好下着绵绵细雨，所以方父和方母就决定孩子的乳名叫小雨。 后来，方父又冥思苦想了好几天，这才想到了一个夫妻俩都挺满意的大名。 方洁雨。 方父和方俊生都是从各自工作的地方赶去照相馆，和其他人汇合的。 刘勇就在照相馆门口等着，方便一会儿再送奶奶丶方母和方洁雨回去。 因为提前预约过，一进入照相馆就有人接待，等了几分钟，照相师傅就领着他们进入了里面的房间。 照相师傅拿起照相机，一边调试，一边问：「普通的黑白照片三块钱一张，彩色单人照五块钱一张，全家福十块钱一张，你们是打算拍一张全家福，还是……」 全家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方俊生。 大家都很清楚，这是方俊生掏的钱，也该由他来决定怎么拍。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不知不觉中，方俊生已经成为了家庭的中心。 「全家福是彩色的吧？」方俊生确认道。 「当然。」照相师傅点点头，「不然也不能贵那么多啊。」 方俊生把早就想好的方案说了出来：「拍三张全家福，一张是我们所有人的，一张是我和爸妈妹妹奶奶的，一张是叔叔婶婶小霞和奶奶的。」 奶奶听到这话，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三张照片里都有我呢。」她乐呵呵地说，「俊生的这个安排好。」 老人家最怕的就是被忽略。 她被如此重视，就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那当然了，」方俊生也笑着回，「您可是整个家的支柱，哪哪都得有你才行。」 其他人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 叔叔婶婶也很是感动。 他们压根儿没有想到，他们的小家也可以有一张单独的全家福。 叔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我们那张我来付钱吧……」 「叔叔你又说这种见外的话。」方俊生及时打断了叔叔，「我们之间没有必要算的那么清楚。」 非要算清楚每一件事的话，婶婶其实压根儿就没有必要帮方母洗孩子的尿布。 方母自己坐月子不方便洗，也该是方父或者方俊生来洗。 奶奶作为方母的婆婆，也可以帮忙。 但婶婶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的。 可婶婶从来不抱怨一句，一直都勤勤恳恳地忙活着一大家子的饮食和洗衣。 他只不过是花十块钱给叔叔婶婶拍个全家福而已，和婶婶年复一年的忙家务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是啊明东，这事听俊生的吧。」方父也劝了叔叔一句。 叔叔挠了挠头发，没再说话。 见众人商量好了，照相师傅说：「那就先拍人最多的全家福吧。」 于是，众人在照相师傅的要求下，或坐或站，摆出各种姿势。 一开始大家都有些拘谨，也很不习惯面对镜头。 幸好照相师傅是个和善又有点风趣的人，通过闲聊让众人放松下来，还逗大家笑。 最后终于在所有人都扬起笑脸的时候，定格下了这一帧的画面。 三张照片拍完后，照相师傅说：「一共三十块钱，我给你们开个取票单，五天后过来取。」 他一边说，一边走出了房间，在前台那边拉开抽屉，拿出单据在上面仔细地写着信息。 方俊生跟了过去，把三张十块钱的纸币递给了照相师傅。 想了想，他问：「师傅，你这里做相框吗？」 照相师傅的手一顿，他抬头看向方俊生：「你想把照片裱起来？」 「对。」方俊生点点头，又提出了详细的要求，「全家人的那张全家福，我想把照片做得大一些，然后用相框裱起来，挂在家里。」 「可以当然是可以，不过这得加二十块钱。」照相师傅生怕方俊生以为他乱要价，又补了一句，「大尺寸的相片，价格会贵五块，剩下的十五块是相框的价格。玻璃和木框的质量都很好的。」 这价格可不便宜，愿意花这个钱的人不多。 他把情况说出来之后，就做好了方俊生会拒绝的心理准备。 方俊生收回手中的三张十块钱，拿出一张五十块的纸钞递给照相师傅：「那就麻烦你了。」 照相师傅见方俊生给钱如此痛快，一张脸都笑成了菊花：「不麻烦不麻烦，我重新给你开个单子。」 他把之前那张没有写完的纸撕下来扔了，又新写了一张，同时对方俊生说：「不过五天有点来不及，你可能要七天之后再来取了。」 方俊生点点头：「行，那我就下周日过来取。」 今年的除夕是2月14日。 下周日是2月10日，正好可以赶在过年前取到照片，挂在堂屋，给新年增添点喜气。 方俊生拿到取片单之后，就把取片单仔细地摺叠好，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然后，一家人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附近逛了逛。 也算满足了奶奶的心愿。 奶奶的体力不太好，也就逛了二十几分钟就说想休息了。 于是，一大家子又原样返回了家。 方父和方俊生则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继续各自的工作。 第98章 年货 方俊生刚回到店里，开始忙活下午的小吃，就突然有人敲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他擦了擦手，打开门一看，才发现是李薇。 「李姐，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方俊生一边问，一边让开位置，让李薇进来。 之前李薇只要是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他，就肯定是要给他私单了。 所以，看到李薇出现的那一瞬间，他的脸上就挂上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李薇脸上也带着笑：「我半个小时之前就来找过你，结果你不在，我还以为今天找不到你人了。」 「中午有点事出去了一趟。」方俊生解释道。 李薇点点头，很快就主动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们公司年底要开年终大会，在二月十号，聚餐的时候想吃点新鲜的花样。」 方俊生立刻明白了李薇的意思：「完全没有吃过的那种吗？」 「对。」李薇强调道，「你之前做过的那些也不行。」 方俊生对此倒是没有露出任何为难的表情，只是问：「那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比如是想要点心丶主食丶甜品还是其他什么？」 「主食，最好是有特色的粥，毕竟天冷了，大家都爱吃点热乎的。」李薇说出领导的要求之后，又好奇地问，「你会做甜品？什么样的甜品？蛋糕那种吗？」 「材料齐全的情况下，什么样的甜品我都能做，不光是蛋糕。」方俊生十分自信地说。 「那你什么时候做个甜品卖？」李薇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暂时应该是不行，我的精力有限。」方俊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现在很多材料也不太能买到。」 李薇并不知道方俊生想要的难买到的材料是什么，但她倒是挺赞同方俊生的前一句话的。 「说的也是，你一个人忙着一家店，虽然有了个帮工，也够呛。」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是再做甜品，肯定要多请几个帮工……」 说着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有没有考虑过请厨子？有厨子帮你分担一部分做菜的压力，你也就能腾出时间来做甜品了。」 「我是考虑过这件事的。」方俊生如实回答，「不过现在想这个还是太早了点，等以后条件成熟了再说吧。」 李薇并不知道方俊生所说的「条件成熟」是指开出第二家店铺之后，还以为方俊生是觉得自己现在只做小本买卖，舍不得花钱请厨子，想等多赚点钱之后再考虑这件事。 她附和了一声，说：「你考虑的也对。」 方俊生这才回归了之前的话题：「对了李姐，你还没有说，你们公司需要多少碗粥呢？」 李薇伸出两根手指：「两百多碗。」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你多做一些不要紧，我们老板会按照碗数结算钱，但别做少了，到时候不够分。」 「好，我知道了。」方俊生点点头，又问「还是去国营饭店吗？」 按照之前的规律，大多数公司都是在国营饭店聚餐。 大多数菜也还是从国营饭店点单，让他做的只属于一小部分。 「嗯。」李薇点头，「是晚饭，你在六点之前把粥做好就行。」 「好，我知道了。」方俊生记下具体的时间，就开始思考做什么样的新品粥合适。 李薇没有逗留，给了一百块的定金之后，就先走了。 方俊生一边忙活下午的小吃，一边想着做什么好。 李薇给的私单，最大的好处就是，从来没有限制价格。 这也就导致他可以随意发挥。 只要价格没有高得离谱，李薇总是很爽快地付钱。 虽然他知道，这钱是从公司帐上出的，并不是李薇自己掏钱，但能给钱这么爽快，也能证明李薇公司的老板是个爽快人。 这样的好客户，他肯定是要好好表现，维护好客源的。 想了两天之后，方俊生总算确定了自己要做什么粥。 咸蛋黄香菇肉末粥。 食材都是常见的，口味却很不错，这里的大多数人应该都会喜欢。 更好的是，村里很多人家都会自己制作咸鸭蛋，他挨家挨户去收购，比到菜市场买要花费的成本还能少一点。 香菇则是可以直接从叔叔的大棚里买，虽然价格和市场价一样，但质量更好，还能确保新鲜度。 毕竟从菜市场买的，怎么都没有直接从大棚里摘下来现做的新鲜。 唯一要多花点钱的地方，就是猪肉了。 不过，粥里只需要添加肉末即可，不必买最好的位置的肉，成本也能便宜一些。 至于价格……就算一块钱一碗吧。 比店里卖的那些贵两毛钱，问题不大。 毕竟猪肉本来就要比鸡肉贵。 有了详细的计划之后，方俊生便准备等到10号中午再开始准备食材。 而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他每天工作之余，会抽点时间去购买一些年货。 家里的年货，往年都是方父买的，今年也不例外。 在拍了全家福之后，第二天方父就开始采购年货了。 不过，方父买的都是常见的那些，方俊生买了点特别的。 一样是金华火腿，选择品相好些的，3元一斤，买了十斤，一共花了30元。 还有一样是稍微好一些的国产巧克力，5元一盒，买了三盒，一共花了15元。 除此之外，他还按照方父方母的尺寸，给两人各买了一整套的行头。 包括袜子丶裤子丶棉袄丶毛衣丶内衣内裤，一共花了400块。 这几天，每天傍晚都能看到方俊生带着一些东西回来，别说家里人，村里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隔壁的张婶还好奇地过来打听，问方俊生是不是发大财了，怎么舍得买这么多的东西。 当然，方家是没有一个人给明确的回应，都随便敷衍两句就转移了话题。 尽管如此，可看到这几个月里，方家的种种改变，傻子也知道，方俊生是真的赚到钱了。 不然，现在总共有几个人家里有电视机和洗衣机的？ 过年的时候居然还买了两大包的衣服，那金华火腿更是一下子买了十斤，看着都让人眼馋。 第99章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于是，在9号这天傍晚，方俊生刚进村，就被村里一个年轻的孩子拦住了去路。 方俊生定睛一看，是比他小两岁的钱浩。 上辈子他和钱浩的关系一般，这辈子有太多的事情要忙，自然更是没有什么接触。 因为钱浩是个手脚不乾净的货色，到谁家里都爱摸点东西带走。 还是个不务正业的懒货，早早就辍学了，却一直没有个正经工作，就靠小偷小摸过日子。 他从来都不喜欢这种人，肯定是离得要多远有多远。 不过，今天是没办法离远了。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村里的路都不宽敞，钱浩又把自己摆成了「大」字型，除非方俊生直接撞过去，否则就得停下。 方俊生刹车，坐在三轮车上看着钱浩，语气不耐：「你有事？」 钱浩吸溜了一下自己的鼻涕，笑嘻嘻地问：「方哥，我听说你最近赚大钱了，有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不带带村里的人一起发达啊？」 「你听谁说的？」方俊生微微眯起眼睛。 「你家隔壁的张婶啊。」钱浩理所当然地回答完，还补了一句，「现在村子里谁不知道你家发达了？」 方俊生哼笑一声：「她说的话你也信？」 钱浩却没有被唬住，他嘿嘿嘿地笑着：「方哥，你就别瞒着我了，这几个月来，你家里多了那么多好东西，谁都看得到。」 「我那都是赚的辛苦钱，而且买了两个家电就不剩什么了。」方俊生丝毫不心虚地耸耸肩，又说，「你要想干，自己去开店不就行了？我可没有拦着任何人模仿我开店。」 钱浩双手一摊：「可我手里没有开店的钱啊。」 方俊生冷漠脸：「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咱们好歹是同村的老乡，方哥，你别这么冷淡嘛，带带我！」钱浩说着，就朝方俊生靠近了两步，「你带着我一起发财，我一辈子感激你。」 「你要是问我借钱，那不好意思，我刚刚说了，我的钱都花家里了，没钱借给你。你要是说想进我的店铺里干活，那也不好意思，我有帮工了，暂时不需要其他人。」方俊生挥了挥手，就像是赶苍蝇一样，「何况，我不要手脚不乾净的人。」 钱浩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虽然他手脚不乾净是事实，但就算是村里的大人，都不会当着他的面直接这样说他，最多背后嚼舌根。 每个人都会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也正是因为知道大家都要面子，他才养成了一副厚脸皮。 不管别人背地里怎么说他，他都不在乎，只要当面的时候，不影响他获取好处就行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这种直戳肺管子的话，竟是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叫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方俊生只看钱浩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当然清楚，村里人就爱维持所谓的体面。 但这种体面，只是给了不要脸的人干坏事的便利，对自己半点好处都没有。 他可不会干这种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何况，钱浩一家子在村里都是人厌狗嫌的，就算他得罪了钱浩，也不担心钱浩家能翻出什么浪来。 如果是村长来跟他说这些话，他就得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委婉地回复。 但来的是钱浩，他就没有必要顾虑那么多。 方俊生不耐烦地摆手：「你要是没有什么事，就赶紧让开，别耽误我回家吃饭。」 钱浩却依旧维持着「大」字型站姿，不肯让开：「方哥，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些。我只是想跟着你发财而已，又不是要干什么坏事，你干嘛这样说我？」 「你自己做事那么难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呢？」方俊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敢做，还不让人说？」 钱浩发现自己在这件事上说不过方俊生之后，立刻改变策略。 他自动忽略方俊生的话，继续自己原来的话题：「方哥，你就带带我嘛！我就是太穷了，才做了一些错事，如果我有钱，肯定就能改掉那些坏习惯。再说了，你一个人发财，就不怕村里人都嫉妒你，暗地里给你使绊子吗？」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按在了三轮车的车头把手上。 一副方俊生不给个交代，就绝对不会放方俊生走的架势。 方俊生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是不是我跟你多说了两句话，给了你一种我很好说话的错觉？」他直接从三轮车上下来，刷一下脱掉了自己身上的棉袄外套，围巾也摘了下来。 钱浩见情况不妙，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 谁知他刚挪动脚步，就被方俊生一把拽住了胳膊。 方俊生一脚踹向钱浩的膝窝。 钱浩瞬间不受控制地半跪在了地上。 「我跟你好好说话就是在给你机会，你丫非得把我的火气逼出来才能想起来我不是个软柿子是吧？」方俊生一边说，一边一个用力，把钱浩的脸摁在了地上。 钱浩试图挣扎，可扑腾了半天也没能把自己的头从方俊生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力量的绝对压制，让钱浩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多年前的回忆涌上心头。 他十岁的时候，去方家玩，偷走了方家奶奶灌的腊肠。 换做别人，都不会多说什么。 结果方俊生追到他家来，把他揍了一顿，还警告他再也不许去方家，否则见一次就打一次。 当天晚上，他爸知道他被揍了之后，就去方家找方俊生算帐。 结果方父知道事情的原委后，不仅没有让方俊生道歉，还把来找茬的他爸给揍了一顿。 那之后，他都不敢随意靠近方家。 只是五年过去了，这份记忆渐渐被他淡忘了。 加上方俊生近段时间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客气模样，看起来比以前温和了许多，叫他差点忘记，这是个脾气火爆的主。 直到这时，钱浩才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因为眼红，就冲动地来拦方俊生的路。 他就算想从方俊生手里得到钱，也该想出个周全一点的办法才是。 第100章 约定 「方哥，方哥！我错了，我不敢了！你饶了我！」钱浩顾不上别的，赶忙在方俊生的拳头抡到脸上之前求饶。 说话的时候，脸旁边的尘土有一些进了他的嘴里。 他都顾不上清理嘴里的灰，只一个劲地求饶。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方俊生的拳头并没有因为钱浩的话而停下来，而是让钱浩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之后，才松手。 这种贱皮子，不给点苦头吃，只会庆幸自己凭机智逃过一劫，压根儿不会觉得是对方放过了他。 只有拳头，才能这种人长记性。 钱浩痛叫一声，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 感觉到身上没有压制之后，他狼狈地爬起身，却什么都没敢说。 甚至没敢再看向方俊生。 方俊生则拍了拍自己手掌上的灰尘，斜睨着钱浩：「下次再敢拦我，你看我会不会把你揍得你爸妈都不认识你。」 当然，这只是恐吓。 他才不会随便把人揍成那样。 毕竟事情闹严重了肯定是要赔钱的。 虽然他现在赚了不少钱，但也不是这样花的。 除非不得已，他肯定不会这么干。 不过，这不妨碍他这么说。 钱浩这一家子，也就欺负欺负那些要面子的人，实际上胆子不大，脑子也不够灵光。 吓唬他们，是很有效的。 钱浩终于不像之前那样狗皮膏药似的贴着人，反而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随后，他又小声地补了一句：「我就是想赚点钱，改善生活，没有坏心思的。」 「那你自己去找工作啊，你缠着我干什么？难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方俊生说话的同时，已经重新骑上了自己的三轮车。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疑惑的询问：「这是怎么了？」 方俊生转头，就看到了赵磊。 赵磊一脸疑惑地看向钱浩，又对方俊生投去询问的眼神。 「一点小摩擦。」方俊生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又对钱浩瞪了一眼，「你还不走？」 钱浩没敢吭声，快步跑开了。 赵磊则走到了方俊生的身边，问：「他找你的麻烦？」 「一个弱鸡，能给我什么麻烦？」方俊生不屑地笑了一声。 不是他看轻钱浩，而是事实就是这样。 钱浩上辈子一直小偷小摸到大，从来没有找过正经的工作。 但钱浩也没有胆子去拉帮结派做一些严重犯法的事情，就纯粹个人作案。 后来国家的安保措施越来越好，监控也越来越完善，钱浩的小偷小摸很少能有适用的地方，才不得已开始干点零工维持生活。 这种人，坏都坏不出名堂，只是纯懒，纯贪便宜。 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方俊生一边慢慢地往家的方向骑车，一边问跟在自己身边的赵磊：「你是放寒假了吗？」 今天都九号了，算算日子也该放寒假了。 「嗯。」赵磊回答道，「昨天下午就放假了，只是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就没有去找你。」 「那今天白天怎么也没有来找我？」方俊生笑着调侃，「该不会是睡懒觉睡到现在才起来吧？」 「我怕打扰你工作。」赵磊一本正经地如实回答，「算着你差不多该下班的时间，我才来找你的。」 方俊生没有继续开玩笑，问：「你放假到什么时候？」 「三月二号，正好是过完元宵节就开学。」赵磊回答。 「那你这会儿找我有什么事情没？」方俊生眼见着再拐个弯就要走到自己家门口的那条路上了，他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赵磊。 赵磊这才开口：「我准备年前这几天把寒假作业写完，等年后你开店，我去你店里帮忙。」 「啊？」方俊生有些诧异，「我没有说店里缺人啊。」 「寒假期间的生意肯定比平时更好，你会更忙碌，需要临时工的。」赵磊说出自己的看法，「当然，我不需要你给我工钱，就当是你给我资助的感谢，我给你打白工。」 「你不要好好学习了？」方俊生很不赞同。 「给你打工，不耽误我学习。」赵磊笑了笑，「中午和晚上我都有时间学习，而且一直学习大脑也容易疲惫，打工还能让我的大脑放松一下。」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好像没有什么理由拒绝。」方俊生也不忸怩，爽快地同意了。 赵磊的眼里露出欣喜之色，急忙追问：「那你打算年后什么时候开店？」 他还以为自己会被拒绝，脑子里想了好多理由，准备用来说服方俊生。 没想到，一句也没有用上。 但这样更好，他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这我还没有想好，到时候看情况吧。」方俊生解释道，「过年期间我准备多休息几天，开店不会太早。」 「好，我知道了。」赵磊点点头，又说，「那我先回去了，过年前这段时间我应该没有时间找你了，等过完年再来找你。」 「行。」方俊生对赵磊摆摆手，这才骑车往家走去。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是洗乾净手，去房里看自己白嫩嫩的小妹妹。 虽然还是早产，但和上辈子比起来，方洁雨没有上辈子那么爱哭闹了。 平时除了尿了或者饿了，大多数时候都不哭，看起来格外讨人喜欢。 由此方俊生猜测，方洁雨上辈子哭闹得厉害，可能也是在母体的时候没有足够的营养。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妹妹比上辈子养得好很多，这让方俊生很是欣慰。 敲了敲房门，听到屋内传来方母的声音：「进来。」 方俊生这才推门而入。 他一眼就看到了方洁雨脑袋上戴着一个十分喜庆的毛线织的帽子。 他好奇地问：「妈，这帽子是你织的吗？」 「是宁安安织的。」方母笑着对方俊生说，「那丫头今天下午过来了一趟，说是知道小雨出生了，来送点贺礼。」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赞叹了一句：「那丫头不仅懂礼貌，还十分手巧心细。你看这帽子，不光是做得好看，而且还在里面做了一个内衬，布料选的特别柔软的那种，适合婴儿用。」 方俊生见方母夸得真心实意，心情也非常的好。 他问：「宁安安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宁安安和赵磊在同一个高中上学，赵磊都放假了，宁安安肯定也回来了。 这一点，在方俊生看到赵磊的时候，就确定了。 不过，他没有想到宁安安这么快就来找过他。 还和他错过了。 「下午三点半左右的时候吧。」方母回答完，不等方俊生问，就主动说，「在你回来的半个小时前，她才走。」 听到这话方俊生微微拧眉。 都怪那个该死的钱浩！ 要不是钱浩拦着，他早就回家了，肯定能和宁安安碰上面。 就差半个小时而已。 想了想，方俊生对方母说：「我去找她。」 「嗯，去吧。」方母的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又比平时多了一点点地……八卦的味道。 方俊生就当没有看到，面不改色地走出了房间。 他把之前买的其中一盒巧克力拿出来，这才走向宁安安家。 还没走到宁安安家门口，就看到了在院子里发呆的宁安安。 宁安安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方俊生。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快步跑向方俊生，眼里都是雀跃之色：「俊生哥，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听说你去过我家，就来找你了。」方俊生的眼里也带了笑，他把手中的那盒巧克力拿出来，递给宁安安，「给你的礼物。」 宁安安却没有接，反而摆了摆手：「我给你妹妹做帽子，不是为了收你的礼物的。」 「我知道，我送你礼物和你给我妹妹送礼物又没有关系。」方俊生直接把巧克力塞进了宁安安的手里，「之前买年货的时候我就特地买了这个，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礼物。」 听到这话，宁安安的一双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 她满脸期待地问：「特地给我准备的？」 「当然。」方俊生十分肯定地回答。 宁安安没有再说拒绝的话，十分珍惜地把那盒巧克力抱在怀里。 她决定了，这盒巧克力，谁问她要，她都不分享，她就留着自己一个人慢慢吃。 「对了，俊生哥，我打算过年前把寒假作业都做完，所以这段时间应该没空去找你。」说到这里的时候，宁安安的声音低了一些，耳朵也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过年之后……你能腾出时间来跟我一起玩吗？」 「当然可以。」方俊生十分迅速地给出了回答，「过完年之后，我会休息几天再开店，那几天我都有空。」 宁安安一听，顿时笑得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那好，我最迟初五去找你。」 初一要拜年，初二要跟着妈妈回娘家。 正常来说，她初三就不用跟着爸妈跑，能自己玩了。 不过，她也不确定会不会有其他的亲戚家要去，所以暂时约个初五好了。 「行。」方俊生也笑得很是灿烂，「那我等你找我。」 「嗯！」宁安安答应下来。 两个人又闲聊了十多分钟，把这段时间各自的经历简单地说了一下，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第101章 咸蛋黄香菇肉末粥 二月十日。 方俊生原本是想自己去照相馆取照片的。 但他今天在正常开店之余，还要去做李薇的私单，时间实在是有点紧张。 所以，昨晚他就把单子交给了方父，让方父中午去跑一趟。 而他中午都没有回家，早餐卖完，数好钱丶记好帐，就开始忙活下午的小吃。 抽空用店里的食材给自己做了点简单的午饭吃。 下午提前一小时开店卖小吃，又提前一个小时关店，这样才能留下较为充足的时间，准备晚上的食材。 不过，下午小吃卖完的时候，白石光二突然找了过来。 方俊生一看到白石光二的脸，就笑着问：「白石先生，是有活儿找我吗？」 白石光二和李薇一样，非饭点来找他，肯定就是有私单。 他只要看到这两个人，都比看到其他人要更加热情。 「今年过年期间，有几个外国客户会留在这里。」白石光二也习惯了方俊生的直白，没有把自己国家那委婉的一套拿出来，「我想在除夕那天请他们在我家吃顿饭。」 方俊生表示明白，又问：「有什么要求？」 「对方是几个苏联人，你做一些他们国家少有的食材吧。」白石光二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要求说了出来，「还要看着高档一些，食材最好贵一点，能显示出我的重视。」 方俊生思考片刻，突然有了想法，他问：「你觉得鲍鱼怎么样？」 鲍鱼在这个时候确实属于奢侈品，一斤的价格恐怕比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而且苏联由于当前的经济体制和贸易限制，很难获得此类海产。 用鲍鱼做食材，也算满足了白石光二的两个要求。 话说回来，苏联今年12月就要解体了，这个时间点苏联国内应该是比较动荡的。 不过这个时候还有苏联人来中国做生意，也不奇怪，再贫穷的地方都有有钱人，再动荡的地方也有过得安稳的人。 白石光二眼前一亮：「是个不错的主意。」 随后他又问：「你打算用鲍鱼做什么？」 方俊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有其他的要求吗？」 「最好是做点热乎的，吃起来能让身体暖和和的那种。」白石光二说道，「冬天，普通的炒菜太容易冷了。」 方俊生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现在取暖的方式太少了，除了裹被子里，就是用热水袋。 最暖和的时候，要么是干活，要么是坐在烧火的土灶前。 这里不像东北那边，有土炕，没有暖气的日子是真的难熬。 饭菜做完就要立刻吃，吃到中途都有可能冷了。 不管是谁，饭都最好不要吃冷的，那就得放大铁锅里再热一热。 「那就是做汤丶做面或者做粥。」方俊生给出三个选择。 白石光二思考片刻，给出答案：「做面吧。」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可以做手工面吗？」 「可以。」方俊生十分爽快地同意了。 他当然懂白石光二的意思。 手工面比机器面感觉更上档次一些，而且机器面确实不如手工面好吃。 「只做鲍鱼面就足够了吗？」方俊生又问，「还需要点别的什么吗？」 「只要面就够了。」白石光二很肯定地回答，「不过你的分量得多做一些，我一共五个客人，他们的饭量至少要吃两碗面。」 方俊生了然地点头：「那我就按照十碗面的份量来做。」 「好。」白石光二同意了。 「不过，鲍鱼的价格很贵……」方俊生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白石光二很懂，立刻拿出了一百块的纸钞：「这是定金，等你做好了，确定售价多少，我再给你补尾款。」 方俊生笑眯眯地收了钱，表示自己一定会做得让白石光二和其他客人满意。 白石光二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他和方俊生的多次交易都很愉快，对方俊生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白石光二离开后，方俊生便开始忙活李薇的订单。 粥要到国营饭店去煮，但食材可以先准备好。 大米用他自己买的，咸鸭蛋只用蛋黄，不用蛋白。 不过剩下的蛋白也不能浪费了，他准备带回家，留着自己就白粥喝。 先把大米泡起来，然后把青菜和香菇切碎，再把咸蛋黄掏出来，放进切碎的青菜丶香菇里，把咸蛋黄捣碎。 最后切一些偏瘦的猪肉，切成肉末，也放进里面一起搅拌均匀。 等大米泡差不多了，就把其它的食材一起倒进大煮锅里，然后抱着大煮锅放到三轮车后斗上。 确定锅盖盖牢了，他才关上店门，骑着三轮车往国营饭店去。 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进入国营饭店的后厨已经不会遭遇任何的阻拦了。 不过，主厨老王还是那副模样，方俊生自然也还是之前的应对态度。 周大山十分积极地过来帮忙，和方俊生一起把大煮锅端上了灶台。 东西都准备好了，只需要开火就可以开始煮。 方俊生用余光就能看到，老王一直盯着那煮锅看，一副要仔仔细细把里面所有食材都看透的模样。 可惜锅盖盖得严实，根本不可能看到里面有什么。 周大山站在方俊生的身边，忍不住悄悄吐槽：「他肯定又想模仿你的粥了，你要是把盖子掀开，他趁机偷看几眼，说不定能做出一样的来。」 粥和蒸饺的情况不太一样。 饺子馅被饺子皮包住了，很难看清楚里面全部的食材。 而制作饺子皮的比例不同，也会导致做不出一样的饺子皮来。 可粥里面有什么，看一眼就能看明白了。 老王怎么说也是几十年的老厨子了，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没事，」方俊生对此并不感到焦虑，「那也只能学到一样而已。」 粥，有仿制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甚至在口味上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如果是比较复杂的粥，有些秘方，那可能有模仿难度。 但这种咸蛋黄香菇肉末粥，实在是很容易看明白制作方法。 不过，厨师本人没有创新意识，只一味模仿的话，是成为不了他的竞争对手的。 他反正有的是新品。 见方俊生如此坦然，周大山忍不住背对着老王，悄悄给方俊生竖起大拇指。 「你心态可真好，我要是被模仿了，肯定得气死。」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叹气。 似乎只要想到自己的创意被别人挪用，就会抓心挠肝的难受。 方俊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压低声音问：「我看你们后厨似乎没有以前忙了，难道生意不如以前了？」 按理说，临近过年的时候，应该是国营饭店生意最好的时候。 后厨的众人应该忙的飞起，恨不得一个人当八个人来用。 可现在国营饭店后厨的情况，也就和平时差不多。 虽然每个人都有活干，但都不是很忙。 不少人还都有闲工夫偷偷看他。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周大山又对方俊生竖起大拇指，随后很是无奈地叹气，「最近镇子上开了一家酒楼和一家大餐厅，抢了不少国营饭店的生意。」 自从不用粮票之后，好多小饭店都开了起来，国营饭店就遭受了冲击。 但那时候还不会动摇国营饭店的根本。 结果这酒楼和餐厅开起来之后，国营饭店的生意就明显不太行了。 好多谈生意的丶宴请的，都去了那酒楼和饭店。 说是那两家的装修更新更高档，请客更有面子。 他下班的时候偷偷去看过，确实是比国营饭店的装修上档次。 周大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又叹了口气：「我猜请你来做粥的那位老板，是因为另外两家不让人外人进后厨，才选择我们国营饭店的。否则，那老板可能也不会选这里。」 他这话说的声音极低，生怕被其他人听到了，会骂他吃里扒外，不帮自家饭店说话。 方俊生一听，还真觉得周大山的推测有几分道理。 不过，他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段时间，等锅煮开了，就往里面加了一些盐丶胡椒粉和香油，再继续煮了一会儿。 等香味弥漫出来，这才拿碗盛粥，让服务员端到包厢里去。 方俊生能感觉到，他打开锅盖的那瞬间，老王的目光就死死地钉在了他的锅里。 他每次舀起一勺粥，老王的目光又会转移到勺子上。 那目光还真有几分认真学习的劲头。 方俊生在老王看得认真的时候，猛然回头看向老王。 老王被逮了个正着，有些心虚的撇开脸。 方俊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又继续忙自己的。 他是不太在乎被人模仿，但老王这种又要摆架子，还想偷学的，也不可能任由对方偷学。 至少不能让对方以为，他这个当事人压根儿不知道对方在偷学。 他没有必要给对方这种脸面。 老王果然有种被拆穿了心思的无地自容的感觉，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敢再抬头。 直到方俊生抱着锅离开，老王才松了口气，恢复了正常的身体姿态。 至于那粥……他其实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应该能模仿出来。 只是一想到方俊生那眼神，和那声笑，他就觉得没有办法按照之前的想法去做仿品。 他毕竟是个有自尊心的厨子。 没有被发现的时候，倒还好，一旦被发现了，他要是还继续模仿……他的脸皮还没有厚到那种程度。 第102章 除夕 方俊生抱着锅回店里洗刷好之后，就关上店门回了家。 至于国营饭店的老王有没有仿制他的咸蛋黄香菇肉末粥，他不在意。 之后几天也都没有留意过国营饭店的消息。 从这次的情况不难看出，国营饭店恐怕坚持不了太久了。 就算做了一两道他的仿品菜，也不能从根源上解决国营饭店客户逐渐减少的问题。 上辈子……他对国营饭店什么时候倒闭的还真没有太深的印象。 可能是半年后？ 也可能还要再过个一两年？ 算了，这不重要。 总之，计划经济改为市场经济之后，各种各样的餐饮店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国营饭店没有任何竞争优势，倒闭是早晚的事情。 * 接下来的几天，方俊生除了照常开店之外，就是去各个市场上寻找合适的鲍鱼。 他们的村子和镇子都不产鲍鱼，他也没有打算买新鲜的鲍鱼。 那真的是太贵了。 所以他打算买包装好的鲍鱼乾。 虽然和新鲜鲍鱼比起来，味道差了一些，但煮粥其实不需要用新鲜的，反而不如鲍鱼乾好。 而且，增加鲍鱼面的口感，他有的是办法。 方俊生去各个市场上打听了一番，卖干鲍鱼的商家也不多。 这就导致商家之间也没有什么竞争，价格很难打下来。 不过幸好买鲍鱼的也不多，所以商家也没有漫天要价。 小个头的普通鲍鱼乾，每个都差不多是直径三厘米以内的大小。 别看现在小，泡发了之后至少能大一倍。 不过看起来还是小家子气了点。 所以他买了个头大一点的高档乾货。 直径五厘米左右，一斤二十个，价格是一百块。 十碗鲍鱼面，一碗两个鲍鱼就差不多了。 这一斤二十个鲍鱼乾，正好够用完。 * 13号下午，卖完小吃之后，方俊生关上店门，贴上了过年期间不营业的公告。 回到家就把鲍鱼乾泡了起来。 为了确保泡的水不会结冰，他把罐子放进水桶里，吊在了水井中。 这种乾货，需要浸泡较长的时间才能到位，所以得现在就开始泡了。 14号的早上，方俊生又让婶婶帮忙杀了家里的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添加各种香料之后，用煤炉和他从店里拿过来的煮锅慢慢地煨煮。 煮了整整一个上午，煮成一锅浓浓的鸡汤。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方俊生把老母鸡捞出来，让婶婶当做今晚的年夜饭之一。 他则把泡发好的鲍鱼放进了鸡汤里，又熬煮了一小时左右。 然后，他把锅盖好盖子，放进三轮车后斗，又把婶婶做好的手工面放进带盖子的搪瓷罐里，也放进三轮车后斗。 他轻车熟路地去了白石光二租房子的地方。 等他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左右。 白石光二的客人都在，正在一边打扑克一边闲聊。 方俊生粗略扫了一眼，五个苏联人，各个人高马大的。 白石光二在这些人里面，像个小鸡仔似的。 「你可算来了。」白石光二一边把方俊生迎进厨房，一边问，「你这面估计要做多久能上桌？」 方俊生听出白石光二话语里的意思，好奇地问：「客人现在就饿了？」 「他们主要是想喝酒。」白石光二压低了声音说，「我是怕空肚子喝酒对胃不好，回头他们不舒服，还得我负责。」 方俊生了然地点点头：「准备工作我都做好了，煮面很快就能出锅。」 他现在只需要下面条，等面条熟了，就可以出锅了。 只不过煮锅比较大，一次性煮的面比较多，需要比平时多花一点时间。 但也不用等太久。 有了方俊生的回答，白石光二安心了不少。 「那你煮好了喊我一声，我帮你一起端碗。」他说完这一句，就匆忙离开了厨房，又充满热情地去招待客户了。 方俊生麻利地把煮锅放到燃气灶上，熟练地点火，等锅里的汤翻滚起来之后，才把面一点一点撒了进去。 确保煮面的过程中，这些面条不会团在一起。 没多一会儿，面条就熟了。 方俊生先盛了一碗面，确保里面有两个鲍鱼，然后才对着外面喊：「白石先生，面煮好了。」 白石光二立刻跑进来，端走了方俊生手里的碗，并从筷筒里拿走了六双筷子。 等白石光二再进来的时候，第二碗面也已经盛好了。 两个人就这样接力，很快就把六碗面都端上了桌。 在白石光二端最后一碗面的时候，方俊生拉住白石光二的手臂，压低声音说：「一碗面里有两个鲍鱼，你待会儿盛第二碗的时候，记得按照这个数量来分。」 白石光二听出了方俊生的潜台词：「你要走？」 方俊生一向是干完活就走，从来不在他这里逗留。 他也习惯了。 甚至可以说，他很喜欢方俊生这种分寸感。 不过，今天这面还没有分完，就这么走了……他后面怎么弄啊？ 那么大的锅，他不太会弄啊。 「嗯，今天是除夕，我得回去和家人团圆呢。」方俊生笑着说完，又嘱咐道，「燃气灶先别关，让锅里的面保持温度就好。」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得尽快吃，不然坨了，味道会差点。」 白石光二也没有勉强方俊生：「那好吧，等过完年，我把锅还给你。」 「好。」方俊生点点头。 白石光二又问：「多少钱？」 方俊生脱口而出：「一共两百块，你再给一百块尾款就好。」 价格是他早就盘算好的。 光是买鲍鱼就花了一百块钱，平均一个五块钱。 一碗面里放两个，就是十块钱。 老母鸡汤和手工面也需要成本费，他还得再赚点。 算起来，一碗面怎么也得要二十块钱才行。 白石光二没有讨价还价，爽快地付了钱。 选择鲍鱼，是经过他的同意的。 而他也清楚，现在的鲍鱼是个什么价格。 再加上他闻到了鸡汤的味道，知道这不是简单的鲍鱼煮面汤，所以觉得这个价格挺合理的。 主要是，他端上桌的时候，五个人客户的注意力瞬间都被转移到了食物上，各个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这效果，就足够让他满意的了。 方俊生接过钱，高高兴兴地走出了厨房。 路过餐厅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五个客户已经不太熟练地拿起筷子，试图把面条卷起来吃。 其中一个人则先喝起了面汤，满脸写着「味道不错」。 还有一个人好不容易吸住了其中一根面条，就一直呲溜呲溜地吸着，直到把这一根面条吸完了才重新抬起头来。 虽然语言不通，但表情是共通的。 方俊生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对他的厨艺很是满意。 他就安心了。 * 离开白石光二家的时候，还没有到六点钟。 方俊生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路上逛了逛。 看到街边有个推着板车卖烟花的，他立刻停了下来。 过年这样喜庆的大日子，挂鞭和炮仗，方父肯定会买。 他就不用买那个了。 他想买点菸花，晚上点燃的时候，不仅喜庆，还漂亮。 其中那个仙女棒最得他心。 相较之下没有什么危险性，而且小孩子都很喜欢。 他问了一下价格。 一毛一根。 他直接花十块钱买了一百根。 手持小礼花，五毛一根。 他也花了十块钱，买了二十根。 然后，他让摊主送给他五个价值两毛钱的小喷花。 因为方俊生买的多，加上时间不早了，店主也想收摊了，就爽快地同意了。 方俊生把这些东西放进三轮车后斗里，这才高高兴兴地骑车往家走。 等他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出头。 饭菜都做好了。 叔叔和方父也都在家。 就等方俊生回来了。 人刚到院子，叔叔婶婶就开始盛饭盛菜。 保姆已经回家了。 方父搀扶着奶奶入座。 方霞不吵不闹，乖巧地跟在婶婶身后，帮忙拿筷子。 方母还没有出月子，大家都不让她出来吹风。 等饭菜都端上餐桌丶门窗都关严实之后，才让方母从卧室里出来。 方俊生暂时没管三轮车后斗里的烟花，快步进入厨房，帮婶婶端菜。 不一会儿，一家人就围坐在八仙桌，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起来。 每个人都在讲述着这一年的收获和改变，畅想着新一年的美好未来。 方俊生的话倒是比平时少，只这样听着家人的聊天，就觉得很是幸福。 上辈子的这一年，家里可以说是过得愁云惨澹。 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叔叔的大棚成功做了起来，年底的收益比往年高出不少。 婶婶养的小鸡仔也都能下蛋了，她甚至还有了更多的饲养心得，知道母鸡吃什么会更容易补充到营养，能每天都下蛋。 方父在电影院的工作，过年期间是最忙碌的，老板答应会给奖金。 方母顺利生下了女儿，女儿还很乖巧很好带，没有让她太辛苦，月子坐得很好，身体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方洁雨虽然早产，却没有体弱多病，不仅健康还很爱笑。 奶奶虽然时不时犯病记不得人，但身体状态没有变的更差，现在每天可以自己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晒太阳散步。 一切都很好。 「晚上八点有春节联欢晚会，一会儿吃完晚饭，就先洗漱，然后去看电视。」方父对奶奶说，「晚会要到晚上十二点半才结束，我们提前洗漱好，看完春晚就可以直接睡觉。」 「那正好跨年了啊。」奶奶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之前就听人家说过春节晚会，没想到有一天，我能在自己家里看。」 「是啊，我都有点坐不住了。」婶婶忍不住笑道，「光想着一会儿春晚会放什么节目了，吃饭都没有平时专心。」 「今天会有人过来看电视吗？」叔叔突然想起什么，问婶婶。 自从家里有了彩电，每天不管刮风下雨还是晴天，准时准点都有人来他家看电视。 虽然按照方俊生的建议，固定了每天的人数，大多数人看到人数超了，也不会闹着非得挤进来。 家里倒也没有乱。 不过，大过年的，他只想自家人在一起看电视，不想和外人一起。 「应该不会。」婶婶摇摇头，「今天可是除夕，大家都要在自己家里跨年的，哪能跑到别人家去？」 「肯定不会的。」奶奶十分确定地说，「往年那些人也不会在过年的时候跑村长家里看电视。」 被奶奶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放心了。 饭后，洗漱的洗漱，洗碗的洗碗，擦桌子的擦桌子。 等大家全都忙好的时候，正好也到了八点。 方俊生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视机。 刚调到中央一台，就看到了主持人满脸笑容地讲着开场白。 「春晚开始了。」方俊生喊了一嗓子。 其他房间的人纷纷来到堂屋坐下。 每个人的座位都垫上了柔软暖和的坐垫，方母和奶奶又额外披了件军大衣，确保不会受冻。 方俊生把堂屋的门窗都关严实，布帘子也拉上，遮挡住所有的缝隙。 这才安心坐下，和大家一起看春晚。 方父拿出装饼乾的铁皮罐子，把放在里面的瓜子丶花生分给大家。 婶婶则时不时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热水瓶，给大家倒水喝。 一场春晚，每个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快到午夜零点的时候，方父赶忙起来，拿出买好的挂鞭和炮仗，去院子里放。 大家都没有出去，坐在堂屋里，从打开的门就可以看到方父忙碌的身影。 炮仗响起第一声的时候，时间正好到了零点。 下一秒，远处也响起了炮仗的声音。 很快，炮仗声此起彼伏，变得无比热闹。 「明强这次正好掐点放炮了。」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咱们家新的一年一定会红红火火的。」 「放心吧奶奶，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方俊生十分郑重地承诺。 奶奶并不知道方俊生是在承诺，只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对未来抱有美好的期待，所以听到方俊生的话之后，她只是笑呵呵地点点头。 第103章 烟花 方俊生走出堂屋，从自己的车后斗里拿出了一袋子的仙女棒。 他走到方霞面前，把袋子递给方霞：「小霞，这个给你玩。」 方霞的眼里充满了好奇，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先转头看了一眼婶婶。 「这是什么」婶婶问。 「仙女棒。」方俊生一边说，一边帮方霞打开塑胶袋，给婶婶看仙女棒的样子。 婶婶看着满满一大袋的小烟花，惊讶地问：「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价格不是很贵，而且就过年期间的时候玩一玩，当然得玩个痛快。」方俊生直接把袋子塞进方霞的怀里，「小孩子嘛，就是要在过年的时候玩得开心。」 方霞一双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但她还是转头看向婶婶，等待着婶婶的回应。 「既然是你哥哥给的，你就拿着吧。」婶婶没有搞拉拉扯扯那一套，笑着对方霞说，「不过，你每次玩的时候得跟我说一声，我要看着你。」 「没错。」方俊生十分赞同地点头，「虽然它没什么危险性，但还是要以防万一，免得小霞不小心弄伤了自己。」 然后，他蹲下身，和方霞平视，问：「一会儿等外面的鞭炮声没那么响了之后，我会放几个烟花，你要不要出来看？」 方霞没有说话，但用力地点了点头，满眼写着期待。 「一会儿记得把围巾围好。」婶婶提醒方霞，「别冻着了。」 方霞乖巧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线织围巾，仔细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大概十几分钟后，村子里安静了下来。 方俊生先把那五个小喷花拿了出来，这是地面烟花。 他先把其中一个放到院子的地面上试试水。 点燃引线之后，白色的烟火很快冒了出来，照亮了一小片的黑暗，开出一朵朵的烟花。 方霞站在堂屋门口定定地看着，第一次主动开口：「好漂亮！」 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被方俊生听到了。 他笑了一下，把剩下的四个小喷花一字排开，然后一一点燃。 瞬间，四朵烟花齐齐绽放，像满树的梨花散落一地。 「漂亮！好漂亮！」方霞的词汇量太少，无法表达出内心有多喜欢，便情不自禁地拍起手来。 就连婶婶和方母都忍不住赞叹这小喷花确实好看。 方俊生受到捧场，心情大好，又拿出了手持小礼花。 他给方父和叔叔都发了一些，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点燃。 「这样是不是太浪费了？」叔叔有些舍不得，「一个一个放，能放的时间更长一点。」 「咱们就是一次性放三个而已，又不是全都放了。」方俊生把手里点燃的香塞到叔叔的手里，「只放一个看起来会有些单调，三个一起放才更好看。」 方父倒是没有说什么，只默默地接过了方俊生手中刚点燃的另一根香。 叔叔见方父没有反对，便也选择了加入。 于是，三个人在方俊生的「三二一」声中，一起点燃了烟花。 伴随着「啪——」丶「啪——」的声音，烟花瞬间窜上了高空，绽放出彩色的烟火。 在墨蓝色的天空中和星星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哪怕现在的烟花没有后来的花样那么多，只有最基础的烟花模样，和最简单的红色丶绿色丶蓝色丶白色这几种颜色，但依旧不妨碍所有人都觉得它很漂亮。 方霞又拍起手来，笑得很是欢快。 方母和婶婶仰头看着天空，脸上也满是喜庆之色。 婶婶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小雨在房间里，听到这些声音，会不会被吓着？」 方母这才想起自己的女儿，赶忙去卧室看了一眼。 平时这孩子晚上从来不醒，睡得很安稳，她只需要凌晨一点左右起来喂一次奶就够了。 这才导致她一时没有想起来孩子可能受惊吓这事儿。 不过，她出来之前，把房门窗户都关好了，应该能阻挡一部分声音。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总归不太放心。 直到打开门，看到了还在婴儿床上安稳入睡的女儿，方母这才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又回到了堂屋。 「孩子睡得很好。」她对婶婶说。 「那孩子真让人省心。」婶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此时，方俊生和方父丶叔叔已经放完了第二波烟花，正准备放第三波。 方父突然出声制止：「今天这样就差不多了，剩下的等初五迎财神的时候再放吧。」 「再放一轮吧。」方俊生央求道，「我一共买了二十根，咱们三个人放三轮，也才用了九根而已。」 方父突然觉得方俊生此时的模样是难得一见的孩子气，他的表情都不受控制地柔软了几分，点点头：「好。」 于是，三人又放了一轮烟花。 回房间后，就到了长辈给晚辈发红包的时间。 奶奶丶叔叔婶婶丶方父方母，都分别给方俊生丶方霞和方洁雨发了红包。 方洁雨太小，由方母代收。 方俊生捏着好几个红色纸包起来的纸币，笑着说：「按理说我都已经工作了，应该不收红包的。」 「你今年还没有成年呢。」奶奶慈爱地看着方俊生，调侃道，「等你明年过完十八岁生日，你想让我给你红包，我也不给了。」 方俊生回了一个调皮的笑，又转头对方霞说：「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然后，他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一盒巧克力递给方霞：「新年礼物。」 他当时一次性买了三盒巧克力，就想好了怎么分配。 一盒给宁安安，一盒给方霞，还有一盒是留着初二回方母娘家的时候，给姨妈的女儿的。 姨妈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和方霞差不多大的年纪，儿子比方洁雨大半岁。 往年过年初二他从来不去方母娘家，今年肯定得去。 第一次去，他多少也要有些表示。 但送礼是他爸的事情，他不能喧宾夺主，所以买个小礼品送给姨妈的女儿就很合适了。 方霞虽然一脸渴望地看着那盒巧克力，但依旧乖巧地转头看向婶婶，没有主动伸手去拿。 这一次，婶婶有些迟疑了：「俊生，你送了这么多烟花给她，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吧？」 「这是我一早就买好的礼物，婶婶你可不能不让小霞收啊。」方俊生不等婶婶把话说完，就直接把巧克力塞进了方霞的怀里，「平时我也没有给她额外买点什么，过年的时候还不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多送点礼物吗？」 被方俊生这么一说，婶婶倒是不好拒绝了，只笑着让方霞赶紧说谢谢。 方霞抱紧怀里的巧克力，奶声奶气地说了好几遍「谢谢哥哥」。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此时，春晚已经结束，电视机上又出现了彩色测试图，大家不再闲聊，各自回房休息。 第104章 初二回娘家 方俊生回到房间之后，才拆开长辈们给的红包。 奶奶给了五块，叔叔婶婶给了十块，爸妈给了十块。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一共二十五块。 方俊生把每一张红纸都仔细地抹平整，然后摺叠好，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然后，他把这二十五块仔仔细细地压平整，和自己平时存放的那些纸币放在了一起。 奶奶没有任何的收入，哪怕只给他一块钱的压岁钱，他也会很高兴。 这五块，肯定是从她为数不多的存款里拿出来的。 叔叔婶婶今年的收入才好了些，就直接给他十块，是真的对他好。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家庭条件一般的人家，关系最亲近的人，给孩子压岁钱也就五块左右。 十块，是真的超标了。 爸妈也是一样。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五块钱丶十块钱，是满满的爱！ 方俊生在床上躺好，用被子把自己盖严实。 他会更努力的赚钱，让家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的。 一定会！ * 二月十五日。 大年初一。 方俊生一家人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十点多才起床。 叔叔和婶婶索性直接开始忙午饭。 午饭后，村子里便热闹了起来。 每个人都换上了新衣服，在村子里互相串门。 关系好的人家会聚在一起打牌或者打麻将。 不管到谁家去，都会拿出桃酥饼丶 玉带糕丶 金果条丶 花生丶瓜子等等招待客人。 大人们互相之间说几句吉祥话，就开始打牌丶打麻将。 一年到头难得有这样完全放松的时刻，有些人会用瓜子当做赌注，增加打牌的乐趣。 孩子们则聚在一起玩各种各样的游戏。 女孩们跳橡皮筋丶翻花绳，男孩们玩弹珠丶拍洋画丶 打宝丶 能够凑到足够多的小夥伴的话，就会玩抓鬼游戏或者老鹰捉小鸡。 大人小孩各有各的娱乐活动，反而是方俊生这种不上不下的年纪，玩那些游戏显得过于幼稚，打麻将又不会，只有打牌缺人的时候，才能轮得到他。 不过，哪怕只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其他人玩，他也乐在其中。 毕竟这几个月来，他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很少有休息的时候。 现在这样放松，还有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他感觉很舒服。 唯一可惜的是，宁安安和赵磊都没有出现。 这两个人一心忙着赶作业，倒也能理解。 反正他和这两个人都已经约好了年后的计划，也不用急着非得在这一天见面。 初一的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很快地消磨掉了。 初二一大早，方俊生就跟着方父方母一起带小妹妹方洁雨，去方母娘家。 叔叔和婶婶则留在家里照顾奶奶。 婶婶和娘家说好了，初三回去。 要确保家里一直有人在，可以照顾奶奶。 按照风俗，方父拎着四样年礼上门，除了常见的鱼丶鸡和橘子之外，还有一大块金华火腿。 外公外婆都是笑脸相迎。 外婆一边把年礼放好，一边关心地问：「孩子冷着没有？吃早饭了没有？」 他们起得早，到外婆家的时候也才九点出头。 距离午饭还有好几个小时，外婆怕他们还没有吃早饭，还要饿好一会。 「外婆，我们吃过早饭了。」方俊生笑眯眯地回应。 方母也跟着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说：「小雨没有受冻，就是得找个床睡觉。」 「那去二楼，」外婆一边说，一边领着方母往屋里走，「二楼最左边的房间，那里有个备用的婴儿床。」 外婆家是个三层的小洋楼，一层楼有四个房间。 和四周大多数的平房比起来，显得十分富丽堂皇。 外婆家所在的村子，这几年的发展比奶奶家所在的村子要好不少。 而外婆家在他们的村子里，也属于经济条件比较宽裕的。 毕竟有一个当校长的外公，工资相当可观。 他一个人的工资，就足够养活一大家子了。 方母跟着外婆去照顾小婴儿了，方父和外公闲聊了一些工作日常，就开始下棋。 外公没有其他的娱乐爱好，就喜欢下棋。 可家里一个会下棋的都没有，导致他一年到头都难让自己的兴趣发挥作用。 所以每次方父来，他都很高兴。 因为方父不仅会下棋，而且棋艺还不错。 打得有输有赢的才有意思，赢的时候，也比虐菜有成就感多了。 姨妈在自己的房间里给儿子换尿布，姨父正在厨房后面用红砖给家里的大狗搭狗窝。 他们的女儿小敏正蹲在旁边，看姨父忙活。 方俊生无所事事，索性也站在一旁看姨父搭狗窝，顺便把准备好的那盒巧克力送给了小敏。 小敏也是个有些腼腆的姑娘，但比方霞要活泼一点，看到巧克力之后，她就欢快地接过了盒子，并礼貌地道谢：「谢谢哥哥！」 「不用客气。」方俊生笑着回应。 然后，他很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到了姨父的身上：「姨父，你过年休息几天？」 姨父是木工，平时跟着工程队全国各地跑，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过年能回家一趟。 他之前听说，这样的人一般过年可以休息半个月到四十天的样子。 不过具体休息多久，要看工头有没有接到项目。 如果早早就接到了项目，那就得早点出发。 「三十几天。」姨父熟练地把红砖用水泥垒好，同时问了一句，「我听说你不上学了？现在在开早餐店？」 「嗯。」方俊生点头，但没有多做解释。 姨父倒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说什么辍学可惜之类的话，只是问：「开店赚钱多吗？」 「还好，比进厂打工多一些。」方俊生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这个答案不算撒谎，但也没有把实际的情况说出来。 他和方母的娘家人隔了几层关系，远远不到掏心掏肺的程度。 姨父却很感兴趣，又追问：「一个月能赚多少？有两百块吗？」 方俊生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不悦。 虽说是他的长辈，但也只是名义上的长辈而已，和他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没有必要问这么细节的问题吧？ 他家的叔叔婶婶都不会问这些。 姨父这样问，是不是有点没有分寸？ 他上辈子和这个姨父的接触非常少，还真不知道姨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时间也就无法判定，姨父问这个问题，是纯纯没脑子随便问问，还是有其他目的。 正当方俊生想着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外婆的声音。 「俊生？你在哪儿呢？」 方俊生顺势对姨父说：「外婆找我，我先过去了。」 说完，也不管姨父是什么反应，就直接转身走了。 正好，都不用提刚刚的话题了。 他走到堂屋，就看到了正拿着两个红包的外婆。 外婆把红包塞到方俊生的手里：「这是给你的压岁钱，一份是我和你外公给你的，一份是你姨妈给你的。」 方俊生没有推脱，爽快地接受了：「谢谢外婆！谢谢姨妈！」 过年期间去亲戚家串门，肯定都会给红包。 他爸也会给姨妈的两个孩子。 所以，他收红包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反正他还没有成年嘛~ 方俊生把红包收起来，问：「我妈陪妹妹睡觉了吗？」 外婆点点头：「一会儿午饭的时候，我去喊她。」 方俊生应了一声，又说：「我听妈说，你家养了两头羊，我能带出去放羊吗？」 他是不想继续在这里待着了，万一姨父又找机会问他问题，想想都觉得麻烦。 正好他对放羊还挺好奇的。 他们这里并没有成群成群养羊的人家，或者说，大多数人家里都不养羊，少部分人家养羊也就一两头。 一般都是养在午后面搭的棚子里，用绳子拴着，不太放出去。 毕竟这里到处都是农田，让羊随便跑的话，很容易糟蹋了别人家的庄稼，那可就要闹矛盾和赔钱了。 养羊的目的，就是养大了卖掉，算是一笔额外的收入。 赔钱可就不划算了。 总之，方俊生觉得和羊待在一起比较轻松。 「放羊不太行啊。」外婆露出为难的神色，想了想，她问，「你要是想出去玩，可以找村里同龄的人，东屋的孩子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也在家呢。」 「不是，我就是想看看羊吃草。」方俊生笑着解释，「我家从来没有养过羊，别人家的我只敢远远地看，我还从来没有自己喂过羊吃草呢。」 听到这个回答，外婆的神色立刻轻松了起来：「这简单，午后的棚子里囤了好些草料，你用那些去喂羊就行了。」 方俊生知道，外婆是担心他把羊放出去，羊会乱吃东西，所以他也没有强求。 「那行，我去屋后面和羊玩。」他心情很好地对外婆说，「吃饭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了。」 外婆「哎」了一声，又嘱咐了一句：「你别靠羊太近，小心它用羊角顶你。」 「好，我知道了。」方俊生应了一声。 外婆家的房子，厨房是独立于那三层小洋楼的，和小洋楼中间隔着一条露天走廊。 所以，方俊生去屋后面，和在厨房后面搭狗窝的姨父，可以碰不上面。 他看到棚子里的好些草料都不是乾草，而是新鲜的绿色草料。 他抓了一大把，远远地伸长了手臂去喂羊。 羊刚看到有个陌生人过来的时候，还一直「咩咩咩」地叫个没完。 看到伸到眼前的草料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就只能听到羊拒绝草料的声音。 其实羊圈的味道并不怎么好闻。 羊屎混杂着羊皮毛的骚气，虽然不算刺鼻，但也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气味。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方俊生看羊咀嚼草料的时候，仿佛可以闻到青草汁的芬芳，竟是让他觉得体验还不错。 就这样一个人和两头羊待在一起，无比惬意地度过了几个小时的时间。 * 午饭后。 方父下午还要去电影院上班，吃了午饭就匆忙离开了。 方母则留在这里，和娘家人闲话家常。 方俊生没有走，和方母一起等吃过了晚饭才带着方母和妹妹回家。 刚一回家，他就从叔叔婶婶那里听到一桩八卦。 有关于大姑一家的。 按理说，今天是初二，女儿都是要回娘家看看的。 但今天大姑没有回来。 虽然奶奶上次表现出了对大姑的不喜，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哪里真的舍得断亲呢？ 大姑没有来，奶奶嘴上什么都没有说，可叔叔婶婶都能看出来奶奶是有些失落的。 于是，他俩就悄悄找人打听了一番。 虽然大姑嫁到了镇子上，和村里人的接触不多。 但村里也有亲戚在镇子上生活的。 乡镇总共就这么大，多问几个人，总能问到了解情况的。 这不，正好有个住在大姑家隔壁的人，和他们村子的一户人家是远亲。 一打听就打听到了情况。 大姑最终没有花钱捞大姑父，大姑父被判坐牢，现在在服役了。 但挪用了工厂的钱，还是需要还钱的。 和之前不同的是，大姑一口咬定大姑父的钱一分都没有花在家里，而是花给了外面的女人，让他们去找外面的女人要钱。 大姑一番撒泼打滚又哭又闹，到处卖惨，还直接找到了那个小三一番厮打。 事情越闹越大。 最后还真让执法人员查出来，大姑父确实给小三买了一些金首饰和不少高档的服饰。 这些都需要卖了抵债。 一时间，小三的日子变得格外难过。 不仅背负骂名，还要把自己得到的那些东西都吐出来。 而大姑在知道大姑父给小三买了那么多值钱的东西之后，更是破了大防。 显然，在此之前，她虽然知道小三的存在，却压根儿不知道大姑父在小三身上花了那么多的钱。 她最初选择忍耐，除了大姑父赚钱多之外，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她以为大姑父把大多数的钱都带回了家里。 却没有想到，大姑父居然瞒着她给小三买了那么多的好东西。 她自己不过才有一对金耳环而已，那小三居然连金项炼丶金手镯丶金戒指都有！ 叫她怎么能不恨得牙痒痒？ 那之后，她不仅一次也没有去看望过大姑父，甚至想和大姑父离婚。 第105章 初四探亲 黄志因此埋怨大姑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一个人的感受，完全不顾他和大姑父的名誉和未来。 两个人几乎每天都在家里吵架，没有一天是消停的。 google搜索twkan 这种鸡飞狗跳的情况，大姑自然也就没有回娘家探亲的心情。 毕竟以往回去，她都是「荣归故里」的心态，现在跟个落水狗似的，她不想丢人。 至于黄志，被辞退之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方俊生猜测，这其中有阀门厂的厂长的功劳。 只要把大姑父坐牢的原因宣扬出去，就很难有人敢要黄志。 别说是现在，就是在三十年后，人们都很难改掉「连坐」的观念。 这一家只要有一个人贪钱，就很容易认为其他人会不会也贪钱。 黄志原本的情况，就会找工作困难，大姑父坐牢，就会让他更加难找到工作。 阀门厂的厂长为了断绝自家女儿和黄志的藕断丝连的可能，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而黄志就是因为自己找工作不顺，对大姑充满了怨恨，怪大姑自私。 大姑则咒骂黄志不孝顺，只想着自己的工作，却不想想她这段时间有多伤心多痛苦。 其实方俊生觉得，这两个人都挺自私的。 他们都只想着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责备对方不为自己着想，但他们从来没有为对方着想过。 如果彼此都会为对方着想，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就像他和爸妈丶叔叔婶婶之间，互相体谅，互相包容，互相帮助，遇到困难的时候没有互相推卸责任，而是在考虑自己能做点什么。 所以说，大姑和黄志的矛盾是早就埋下了根源的。 只是上辈子他们家发展得好，有共同的利益，也就没有让这个矛盾爆发出来。 一旦出现利益冲突的情况，家境又变得落魄，矛盾顿时就藏不住了。 不过，这些话方俊生并没有说出来，只是自己心里想了一遍。 他问叔叔：「叔叔，你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奶奶吗？」 叔叔摇了摇头：「还是不说了。不说的话，娘最多有些失落，说出来，娘估计要担心了。」 方俊生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奶奶心软，这件事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 反正奶奶平时也不出门，只要他们自家人不说，奶奶就没有渠道知道这件事。 他就怕奶奶一心软，想去帮大姑。 即使奶奶理智上知道不该去蹚浑水，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有几个人能够做到真的狠心不管的？ 他是打心底里不想帮助大姑渡过难关的。 所以这件事必须瞒着奶奶。 「对了，还有你表姐。」叔叔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又压低了声音对方俊生说，「就是黄燕，她今年初二也没有你大姑家。」 方俊生立刻就有了猜测：「是因为大姑父坐牢的事情吗？」 黄燕是大姑的大女儿，比黄志大两岁，年前刚结婚。 按理说，新婚第一年过年，初二肯定是要回娘家的。 之后过年，偶尔有事不回倒还好。 所以，黄燕没有回来，肯定有事。 叔叔点点头：「是啊，据说大姐夫坐牢这件事对黄燕的打击挺大的，她夫家对她的态度都不如以前了。她怕回娘家会让夫家更加不高兴，就没敢回。」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被她爸的事情牵连了。」 方俊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其实，他完全没有同情那家人的感觉。 毕竟这一切都是他暗中推动的结果。 他还挺满意的。 说他心狠也好，没良心也罢，反正他对大姑一家都同情不起来。 毕竟上辈子大姑一家对他家做过不少落井下石的事情，他这辈子做这些，只不过是提前防御罢了。 连主动攻击都算不上。 上辈子，黄志和阀门厂厂长的女儿结婚之后，在阀门厂厂长的提携下，迅速升职。 几年后就开了属于自己的工厂。 而那时候正好工厂大萧条，很多国有工厂都倒闭了。 包括阀门厂。 黄志的小工厂有外资投资，平稳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那之后，他从赘婿摇身一变成了真正的主人。 不仅大姑大姑父跟着过上了上层人的好日子，就连黄燕也在夫家颇有地位。 夫家为了维护好小舅子的这层关系，对黄燕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他们家都已经过得那么好了，不给其他亲戚帮扶倒也无所谓，可他们还争抢奶奶的房子。 因为那时候房子要拆迁了，又正好赶上赔偿款最高的时候，他们想分一杯羹。 奶奶去世前没有留下遗嘱，家产的具体划分本就不明确。 那时候方父已经去世了，叔叔不够强势，婶婶和方母都被大姑一家称作「外人」，说她们俩「没有资格讨论这件事」。 而在法律上，大姑确实有继承权。 最终，大姑一家得逞了，分得了三分之一的拆迁款。 叔叔和方母各得剩下的三分之一。 光是这样，也就算了。 大姑一家在知道方母打算用那笔拆迁款付首付买房子的时候，悄悄安排了一个黑中介，把那笔钱给坑了。 后来方俊生才知道，那个黑中介，就是黄燕夫家的人。 黄燕夫家的亲戚能掺和进来，这件事就必定有黄燕的参与。 所以，大姑一家，谁都不无辜。 原本方俊生和方母的日子已经慢慢地好起来了，有了些盼头。 就因为这一套连招，一下子又跌落到尘埃里。 这桩桩件件，至今想起来都让方俊生恨得咬牙切齿。 他只希望把这一家子都狠狠地踩在脚底下，永远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他才会觉得解气。 心软？ 同情？ 不存在的。 但这些，他不可能和任何人说。 只能默默地藏在心底深处。 方俊生索性转移了话题：「大姑今天没有来，奶奶有没有受影响？吃饭变少了吗？」 叔叔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他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没有，她饭量和平时一样。娘虽然有点失落，不过应该猜到这个结果的，所以没有太难接受。」 方俊生点点头，又说：「咱们把奶奶照顾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什么人，什么事，都没有奶奶重要。」 他不能明着让叔叔不要同情大姑一家，但可以让叔叔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到奶奶的身上。 叔叔十分赞同地点头：「这是当然的，娘都一把年纪了，我们得多顾着她一些。」 「你俩别闲聊了。」婶婶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晚饭做好了，快来盛饭。」 「好嘞！」方俊生应了一声，快步往厨房走去。 叔叔也紧跟着过去了。 * 初三，叔叔婶婶带着方霞去婶婶的娘家探亲。 方父上午照顾奶奶，下午去电影院上班。 方俊生负责做饭，下午带奶奶散步。 过年期间，保姆也是要和家人团聚的，所以只能自家人来照顾奶奶。 方母在方洁雨熟睡的时候，会给方俊生搭把手，怕方俊生一个人忙不过来。 这一天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去了。 初四的上午九点多，方父单独带方俊生去生母孙招娣的娘家探亲。 虽然方俊生五岁的时候，孙招娣就去世了，方父和孙家来往也比较少，但每年过年期间，都会抽一天带方俊生去探望一下。 也算是给方俊生和孙家人彼此熟悉的机会。 毕竟方俊生和孙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方俊生没有反对，直接坐在方父的二八大杠后座上，让方父载自己去。 和方母娘家比起来，孙家人的态度就冷淡多了。 方父送了一样的年礼，孙家人却连个好脸色都没有给。 孙家的几个男丁，更是阴阳怪气，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一年到头就来这一次，只送这点礼，也真是好意思。」 「人家都有新老婆了，早把咱们姐姐给忘了。」 「负心汉不就是这样的吗？」 「什么负心汉？我看是害人精吧！」 方父早就习惯了这些人的嘴脸，他也不和他们争吵，更没有发脾气。 他就当没有听到。 他和孙家来往少，这就是最主要的原因。 孙招娣的死是个意外，但孙家人一直说是他害死了她。 最初他以为是孙家人有什么误会，还试图解释过。 后来他才发现，他们根本不在意孙招娣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只是想从他手里要到赔偿费而已。 他为孙招娣有这样的家人感到悲伤，但人都已经去世了，他也无法为亡妻做点什么，只能让他们的儿子离孙家这群人远一些。 要不是因为方俊生和孙家有血缘关系，他不想让外人说自家儿子有了后妈忘了生母，他其实是一次都不愿意带孩子过来的。 免得被教坏了。 可不知为什么，方俊生从前很喜欢孙家人。 哪怕一年就来这一次，方俊生对孙家人也总是很亲近。 他要是哪次过年没有带方俊生过来，方俊生还会哭闹。 没办法，他只能年年都带孩子来一趟。 方俊生沉默地听完了全程，默默地捏紧了拳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方父，见方父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眼神也十分的平静，他原本有些想揍人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 孙家人和钱浩不同，孙家人就是狗皮膏药，一旦惹上身，想摆脱就难了。 他今天要是真的在这里揍了人，表面看是一时爽了，实际上后面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们会无休止地纠缠，闹到奶奶的村子里，闹到方父方母工作的地方，闹到他的早餐店。 处理这家人，就不能用处理钱浩的方式。 得冷处理。 于是，方俊生也和方父一样保持了沉默。 孙家几个和方俊生同辈的孩子，拉着方俊生去一边玩，方俊生也没有拒绝，只不过全程都比较安静。 那些孩子和以前一样，按照他们爸妈教的，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方俊生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就只是点点头。 几人互相看看，都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们并没有看出来方俊生是不想搭理他们，反而以为方俊生在来之前就和方父吵过架，所以才会这样沉默。 这样也好，让方俊生应对的时候简单了许多。 之后，方父和方俊生在孙家吃了一顿午饭，就直接回家了。 一秒钟都没有多待。 回去的路上，方俊生突然问：「爸，你还想和方家来往吗？」 方父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想了想，他又问：「你是觉得我去方家的次数太少了？」 「不是。」方俊生回道，「我是觉得没有必要和方家来往了。」 方父又是一愣。 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家儿子会这么说。 毕竟，往年每次去孙家探亲，方俊生都挺高兴的。 从孙家回来的时候，还总是会强调孙家是他真正的亲戚，后妈家那些亲戚都是假亲戚。 虽然他总觉得是孙家给方俊生灌输的观念，让他更加不愿意方俊生和孙家多接触，但突然从方俊生嘴里听到「不要来往」这几个字，还是让他很惊讶的。 难道自家儿子懂事之后，也看明白了孙家的不怀好意？ 方俊生见方父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大概能猜到方父在想些什么。 他索性顺势说：「爸，以前我不懂事，总是被孙家人挑拨，经常和你对着干。但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明事理了，我不会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们今天跟我说了很多话，我稍微想想就知道，他们根本不是真的对我好，只是在破坏我和你的父子关系。」 孙家人的行为，其实没有什么逻辑可言。 只能说，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坏。 看别人过得不好，就会觉得心里舒服。 没有其他任何原因，就只是单纯的想搞破坏而已。 上辈子他和方父方母之间的种种误会，除了大姑的功劳之外，孙家人也功不可没。 其实今年过年他就不想再来孙家了，但是他突然这么说，又显得有些不合理。 毕竟他以前可是吵着闹着要去孙家的。 所以他才决定再去一次，然后借着自己「醒悟」的机会，和方父表达以后再也不想去的念头。 方父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眼里带着欣慰之色：「你真的是长大了，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我说，你就都明白。」 顿了顿，他又说：「我是不愿意你和孙家人多接触的，你要是能想通，以后我们就不来了。不过，他们可能会传你的闲话，你能承受得住那些流言吗？」 「村里谁没有被人传过闲话？也没见谁少胳膊少腿啊。」方俊生满不在乎地说，「他们传他们的，我就当没听见。」 何况流言想传到他们村子里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要是在孙家人的村子里流传，他反正都听不到，那就更无所谓了。 「好，你能这么想，我就安心多了。」方父的肩背微微下沉，踩脚踏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他有种多年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被搬开的轻松感，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第106章 约会 回到奶奶家之后，方父就急匆匆去上班了。 方俊生则睡了个午觉。 谁知刚睡没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挠了挠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打开门就看到了露出灿烂笑脸的宁安安。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宁安安「噗嗤」一笑：「你该不会是一直赖床到现在吧？这都下午两点多了。」 方俊生瞬间清醒过来：「不是，我刚从外面回来……你等会儿，我穿个外套。」 说完，他匆忙把房门关上，迅速给自己套好外套，又用手把自己凌乱的头发捋顺了，这才重新打开了房门。 宁安安还站在门外，脸上依旧带着笑，好像方俊生关门的过程没有发生过似的。 「你今天就有空了？」方俊生问，「年前不是说要等到初五来着？」 「今天上午把最后一家亲戚串门串完了，下午正好闲下来，就想来找你。」宁安安解释道，「寒假作业我也都写完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有空。」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她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正好，我该走的亲戚也都走完了。」方俊生笑着回应，「我下午也有空，要不去镇上逛一逛？」 宁安安的眼睛瞬间完成了好看的月牙状：「好啊！我们去镇子的哪里逛？步行街吗？」 方俊生想了想，说：「要不先去电影院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看完电影之后再去步行街逛逛。」 「好啊好啊！」宁安安兴奋地跳了起来。 随后，她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给你的新年礼物。」 那是一双浅蓝色的手套，正好和她之前送给方俊生的围巾是同一个色系的。 一起使用的话，非常配套。 「谢谢，我很喜欢。」方俊生接过手套，也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宁安安，「给你的新年礼物。」 这是个精致的粉色小礼盒包装。 宁安安接过礼盒，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对樱桃发夹，和一个配套的樱桃发圈。 和路边摊那种粗制滥造的樱桃不同，这樱桃看起来就跟真的似的，让人有种垂涎欲滴的感觉。 一看就知道质量很好，价格不便宜。 「好漂亮！好可爱！」宁安安立刻拿出其中一只发夹，别在了自己左侧的头发上。 她转过半张脸，给方俊生看：「好看吗？」 「很好看。」方俊生笑着点头，「也很可爱。」 宁安安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 她总觉得，方俊生后半句话好像不是在说发夹，是在说她。 但她是不可能问出来的，万一不是，岂不是显得她有点自恋。 其实，方俊生说的就是宁安安可爱。 害羞的样子就更可爱了。 方俊生转身拿起放在房间里的浅蓝色围巾，同时问宁安安：「要不我们俩今天骑一辆车？我载你。」 宁安安从自己的情绪里回过神来，点点头：「好啊。」 「你爸妈知道你来我这里吗？」方俊生又问了一句。 毕竟还是学生，出门肯定要跟爸妈报备一下。 要是只在村里逛逛，不特地和爸妈说倒也无所谓。 但要去镇子上玩，得好几个小时找不到人，不提前说一声，家里肯定会担心。 「知道的。」宁安安再次点头，「我出门之前和他们说过。」 方俊生应了一声，又说：「那行，我待会儿和我婶婶说一声，万一你家里人找过来，也能知道你去了哪里。」 「好。」宁安安自然没有什么可反对的。 于是，方俊生和婶婶说了情况之后，就借走了叔叔的二八大杠，载着宁安安去镇子上的电影院。 电影院门口很是热闹，买票的人特别多，在售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 方俊生稍稍踮起脚尖，可以越过人群看到电影院门口贴着的海报。 然后，他低声对宁安安说：「今天放映的电影有《庐山恋》丶李连杰的《少林寺》丶成龙的《警察故事》和《开国大典》，你想看哪个？」 宁安安思考了片刻，回答：「看《少林寺》你觉得怎么样？」 方俊生点点头：「挺好的，那就看这个。」 宁安安倒是有些好奇了：「你不觉得我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电影很奇怪吗？」 「为什么要觉得你奇怪？」方俊生不答反问。 「很多人都觉得，女生肯定最喜欢看爱情片。」宁安安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苦恼，「我爸妈第一次知道我最喜欢的是武打片的时候，都感到惊讶呢。」 「那是他们的刻板印象，我对你可没有这种刻板印象。」方俊生一本正经地回答。 其实上辈子他第一次知道宁安安喜欢武打片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客观事实上，确实大多的女生都是喜欢看爱情片的。 这不能怪他有这种刻板印象啊。 不过，和宁安安相处了一辈子，对方的基础的喜好，他都已经很了解。 自然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意外。 他也好趁机表现一下自己，给对方留下更好的印象不是？ 果然，宁安安听到方俊生的话之后，眼里就露出了一点点崇拜的神色。 「我就知道，你比其他人要思想开阔多了。」她夸赞道。 方俊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他毕竟是沾了重生的光，要他厚脸皮地自己夸自己，还真有点做不到。 想了想，他指着一旁的小卖部，问：「你想不想喝汽水？我请你。」 「我请你吧！」宁安安笑眯眯地说，「我也带了钱的，正好你在这里排队买电影票，我去那边排队买汽水，节省时间。」 「也行。」方俊生同意了，又嘱咐道，「注意安全，被别人挤着了。」 「放心吧。」宁安安说完，就一蹦一跳地去了小卖部。 那边也在排队，不过队伍没有售票口这么长，所以宁安安在方俊生买到票之前，就先买到了汽水。 她把其中一瓶汽水递给方俊生：「待会儿还要把玻璃瓶还给小卖部，咱们现在就喝完吧。」 方俊生应了一声，打开瓶盖，咕嘟咕嘟几大口，就把一瓶汽水喝了个精光。 此时宁安安手里的那瓶才喝了三分之一。 她「哎呀」一声：「你别喝这么快啊，我才喝这么点，真让人着急。」 说完，她也加快了喝汽水的速度。 方俊生挠挠脑袋：「抱歉，我习惯了。」 他这几个月，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准备早餐丶小吃，吃饭都是飞快。 几个月下来就养成习惯了。 吃什么都有点猪八戒吃人生果的意思，超级快。 一时间还真难改。 「你不用吃这么快，咱们买票还有一会儿呢。」方俊生劝宁安安，「不急。」 现在售票都是人工，还要售票员手工填写信息，售票速度自然快不了哪儿去。 宁安安这才稍稍放慢了一点速度。 继续这样快下去，她马上就要呛到自己了。 如方俊生说的那样，等宁安安慢慢地把汽水喝完，去小卖部还掉那两个玻璃瓶之后，又排队了五分钟左右，才终于轮到他们站在售票口门口。 售票房内的方父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家儿子和笑容腼腆的宁安安。 他握笔的手顿了顿，随即公事公办地问：「请问要看哪一场电影？」 第107章 抄袭和针对 「李连杰的《少林寺》。」方俊生开口道。 方父迅速落笔，把电影票上的信息填好，盖上章。 然后他把这两张电影票递过去：「一共两块钱。」 方俊生拿出两枚一块钱的硬币，递给方父。 方父接过钱，突然问：「晚上还回家吃晚饭吗？」 方俊生愣了一下，随即难得感觉到脸上有点热得慌。 他轻咳一声：「当然要回家吃饭了，安安爸妈肯定会找她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倒是想请宁安安在外面吃晚饭，但出去那么长时间，到晚上还不回去，会给宁安安的爸妈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可不行。 宁安安也在一旁点点头：「嗯，我答应了爸妈，晚饭前会回家的。」 方父应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只示意方俊生让开，别挡了后面排队的人的路。 方俊生这才拿着票和宁安安一起走到旁边的放映厅。 门口正坐着一个检票员。 此时放映厅里还在放电影，方俊生买的是下一场电影的时间，还要再等十三分钟。 「我去买个爆米花，」方俊生指着外面小卖部的爆米花机，对宁安安说，「我看很多人看电影的时候都吃爆米花的。」 反正还要等十几分钟，排队买个爆米花应该来得及。 他说完就往小卖部走去。 宁安安小跑着跟了过去。 时间卡得刚刚好。 他们买到爆米花的时候，放映厅已经空了出来，正在准备检票。 方俊生把电影票交给检票员，便带着宁安安一起进了放映厅，找到他们的位置坐下。 一场电影看完之后，两个人又去步行街散步。 路上还买了一些小吃解馋。 宁安安吃过之后，总会笑眯眯地说一句：「虽然味道还可以，但比不上你做的小吃好。」 她不像刘勇那么有时间，可以经常去方俊生的店里吃东西。 不过，周末休息回家的时候，她偶尔也会跟着爸妈一起去镇子上走走。 每次只要去了镇子上，她都会找理由去方俊生的小店看看，买点吃的。 所以，她也是尝过方俊生的手艺的。 「等过几天我开了店，你去我店里吃。」方俊生拍了拍宁安安的脑袋，「我请客。」 「好啊好啊，」宁安安充满期待地问，「你打算哪天开店？」 「等我妹妹满月酒之后吧。」方俊生回答。 他之前就想好了，今天已经是18号，方洁雨的满月酒是2月23日办。 他正好趁机给自己再放五六天的假。 「那正好，我3月2号开学，还有机会去你店里吃东西。」宁安安说完，又有些低落地叹了口气，「不过，你开店之后，就没有时间跟我玩了。」 「这不还有五六天的时间吗？」方俊生安慰道，「这几天咱们都可以出来玩。」 「说的也是。」宁安安看向方俊生，笑着说，「那我们说好了，接下来这几天，你都要跟我一起玩！」 「当然，我说话算是。」方俊生保证道。 于是，接下来的这几天，方俊生每天都出门和宁安安约会。 两个人几乎把镇子上所有好玩的丶好吃的地方都逛了一遍。 还去公园看了花卉盆景，去动物园看了老虎豹子长颈鹿。 宁安安每天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脸上永远都挂着欢快的笑容。 不管去哪里，她都很开心。 宁家爸妈自然都知道宁安安这段时间一直和方俊生一起出去玩，不过，他们没有阻止，只是嘱咐宁安安必须回来吃晚饭，其他的倒是都随自家女儿去了。 方俊生也很懂分寸，从来不会破坏宁家爸妈定下的这个规矩。 每次到了晚饭的饭点，就会准时把宁安安送回家。 就这样玩了几天之后，二十号这天下午，方俊生和宁安安在海阳路附近闲逛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家店铺旁边的那家店变样子了。 其实外观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招牌变了，这才引起了方俊生的注意。 此时店铺已经关了门，不过没有用木板罩起来。 方俊生便凑近了些，看了看店铺里面的情况。 原本他只是好奇看看而已，没想到还真看出了点重要信息。 透过店铺的玻璃窗，可以勉强看到里面的菜单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这原本是一家卖包子烧麦的店铺，现在居然也卖起了一些新鲜花样。 而这些所谓的「新鲜花样」，都是照抄的方俊生店里的。 就连名字都没有变。 【翡翠鸡茸粥：0.6元/碗】 【金汤南瓜百合粥：0.6元/碗】 【香菇厚蛋烧：0.4/份】 【金酥千层饼：0.6元/个】 这四样菜品的名字都抄了过去。 每样菜品的价格还都设定得比他店铺里的便宜两毛钱。 要说不是针对他的【生生早餐】，还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一旁的宁安安也看到了里面挂着的菜单，一张小脸都垮了下来。 「这肯定是故意针对你的吧？」她有些气恼地嘟囔，「就在你的店铺旁边，还卖一模一样的菜品，价格又便宜一些，这是明摆着要抢你的生意啊！」 「不用着急，明天早上我会来吃吃看这家店做的口味怎么样。」方俊生还算镇定，他安抚宁安安，「不用因为这件事影响我们出来玩的心情。」 他过年前关店铺的时候，还没有看到隔壁卖这些。 显然是过年后才开始的。 今天是初六，确实有些店铺已经开始开门做生意。 像他这样拖到初十之后才开店的，才是少数。 既然如此，他先打探清楚敌情，确定对方的实力，才能针对性采取措施。 宁安安并没有因为方俊生的话就放下心来，她担心地问：「可万一影响了你的生意怎么办？」 「我开店也有几个月了，这家店到现在才模仿，就证明他们想要模仿出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方俊生十分合理地分析着，「既然如此，他们仿照的速度肯定赶不上我出新品的速度。只要创意在我的脑子里，他们就追不上我。」 「这倒是。」宁安安稍稍安心了一些。 又有些气鼓鼓地说：「不过这人也太过分了，模仿你就算了，连名字都不改，还把价格定低了！用心险恶！」 「他们价格定得低，如果不想大幅度缩减利润的话，就有可能会减少成本。」方俊生笑着说，「这可不是好事。」 第108章 尝尝 如果这家店有良心，不好意思减少成本，那么利润太低，就不值当花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去做这些食物。 毕竟有些食物前期准备工作也需要不少时间。 时间长了，慢慢就干不下去了。 如果这家店为了减少成本，用了质量差的食材，那口味就会差很多。 这就很难留住客人，生意也很难好起来。 何况，对方没有调料配方，不太可能做出和他一模一样的口味来。 而他的客人已经习惯了这些菜品的口味，突然的改变，反而会让他们排斥。 他不担心自己的老客人会被抢走。 至于新客人会倒向哪边，就得看这家店的店主手艺如何了。 这也是他说明天要来尝尝的原因。 宁安安点点头：「你说得对，他如果想降低成本，东西质量肯定就不好，价格比你便宜，也就不算优势了。」 「好了，暂时别想这件事了。」方俊生拍了拍宁安安的脑袋，「明天我来尝尝味道再说。」 「行。」宁安安想了想，问，「那我明天上午就不去找你了？」 「你要是想出来玩，我可以早上早点带你一起过来。」方俊生笑着说，「到时候一起来这家店吃早餐。」 「我才不要吃他家的早餐。」宁安安哼了一声。 她显然已经把这家店当成敌人来看待了。 她是绝对不会在自己讨厌的店里吃一粒米的，绝不！ 方俊生只觉得宁安安这模样很是可爱，他顺着宁安安的意思说：「那你只能先在外面等一等我，然后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吃。」 「好！」宁安安立刻同意了。 「那明天得起早点。」方俊生提议道，「八点出发吧。」 骑二八大杠的速度比三轮车快一些，但也需要四十分钟左右才能到海阳路这里。 早餐店一般九点半左右会关门。 虽然节假日开得时间会长一点，但再长也不会超过十点钟。 他们八点出发，八点四十几赶到那里吃早餐，时间比较合适。 去太迟，可能他想点的餐就没有了。 「没问题。」宁安安痛快地答应了下来，「我就偶尔不在家吃早餐，我爸妈肯定不会反对的。」 就这样，两个人约好了时间，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了。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如约碰面。 方俊生载着宁安安，赶往海阳路。 那家店铺果然开门了，里面不算很热闹，但人也不少。 方俊生看着一直在忙活的那对中年夫妻，嘱咐宁安安：「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出来。」 宁安安点点头：「放心吧，我不会乱跑的。」 方俊生这才走进了店铺里。 店主是个光头男人，看着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正在圆底锅里做厚蛋烧。 看那动作，还挺利索。 光是这几天的时间，不至于有这样的熟练度，应该是在开店之前就练习过。 只是圆底锅操作起来不如平底锅那么方便，厚蛋烧的形状没有那么完美。 店主的老婆也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扎着马尾，正忙活着给客人盛粥。 「老板，给我来一份厚蛋烧丶一份千层饼，一碗翡翠鸡茸粥。」方俊生语调平静地开口。 夫妻俩下意识地一擡眼看过去，在看到方俊生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跟着，他们脸色不自然地撇开了视线。 作为相邻的两个店铺的店主，平时难免会打照面。 虽然彼此说的话不多，但肯定是脸熟的。 他们一眼就认出了方俊生是谁。 一想到他们现在卖的仿品，就有点心虚。 虽然他们知道，被发现是早晚的事情，也做好了被发现的心理准备，但被正主面对面这样看着，总归是觉得尴尬的。 方俊生就当没有看到这对夫妻的表情，把钱递了过去。 光头老板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接过了钱。 方俊生转头看了一眼里面，座位已经坐满了，没有空位。 他索性就站在光头老板面前，看着对方忙活。 不知道是不是被正主盯着实在不自在，光头老板的操作失误了好几次。 好在没有把食物做焦，只是外观不那么好看而已。 老板娘也在光头老板的催促下，赶忙盛了一碗粥递给方俊生。 方俊生礼貌道谢，接过碗，就这么站在光头老板面前喝。 温度有些低了，看样子，他们把粥做熟了之后，没有舍得一直烧煤热着，而是直接关了煤炉。 夏天倒是无所谓。 可现在还是零下三四度的冬天，大家都是想喝点热乎的，这种温温凉凉的口感，就差点意思了。 另外，鸡茸做得不够细腻，口感上差点意思。 其他的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只要不是很挑剔的客人，倒也能接受。 不一会儿，方俊生的厚蛋烧做了出来。 他接过来慢慢地吃着，同时等待光头老板给自己做千层饼。 厚蛋烧的味道就差了不少。 很显然，光头老板并不清楚具体有哪些调料，虽然也加了香菇和葱花，但和他做的味道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不过，不难吃。 只是谈不上美味。 如果没有吃过他做的厚蛋烧，第一次吃这家的，也是能接受的。 又等了一会儿，方俊生要的千层饼才总算做好了。 他光看光头老板的制作过程，就知道这千层饼没有学到精髓。 他没有把「千层」的感觉做出来。 另外就是和厚蛋烧同样的问题，在调料上差了点意思。 口味上弱了些。 而且，似乎是为了减少成本，一个千层饼明显比他做的小了不少。 吃两个这样的饼，恐怕都很难觉得饱了。 而在他家的千层饼，女人吃一个就足够填饱肚子，男人再点一碗粥也就够了。 总的来说，这家店的这些食物，都在各种程度上缩减了一定的成本，口味口感上也差了些意思。 但如果他们坚持卖的话，也能有一些客源。 不过不会影响方俊生的老客。 他的客人都是不差钱的，吃惯了味道好的，这种差点意思的肯定是吃不进去的。 既然不会影响他的客流量，他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但已经有了竞争，他也必须出点新花样了。 除了食品本身，还得在其他方面下些功夫。 第109章 满月酒 方俊生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片刻，很快就有了主意。 当天下午，他没有再和宁安安出去玩，而是去了镇子上的印刷厂。 找里面的工作人员嘀嘀咕咕半个小时，方俊生总算把自己的要求说清楚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工作人员也答应接下这一单。 方俊生付了定金，又约定好拿东西的时间，这才离开。 接下来两天，他继续和宁安安出去约会。 等到23号这天，给方洁雨办满月酒的时候，他才留在了家里帮忙。 方父方母都没有打算大办，只想请两边关系最亲的亲戚一起吃顿饭就行了。 方父这边的亲戚自然就是叔叔婶婶和奶奶。 方母那边也就是外公外婆和姨妈姨父一家。 人不算很多，但也不好让婶婶一个人忙活这些。 方父就请了村子里的一个老厨子来帮忙做了一顿满月酒。 席间，氛围都很好。 大家说说笑笑，对方洁雨也是各种夸赞和祝福。 说她皮肤白嫩，将来肯定好看。 说她爱笑活泼，是个讨喜的孩子。 说她虽然早产，但身体挺健康的。 席间，方母把提前做好的红蛋发给了大家。 按照家里的风俗，一家人给九颗红蛋，寓意新生命长久健康，期望新生儿能平安顺遂地成长。 因为请的人少，总共也就两家。 奶奶和叔叔婶婶算一家，外公外婆和姨妈姨父算一家。 姨父是入赘到外婆家的，姨妈一直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他们从未分家，确确实实是一家人。 姨妈拿着那一袋子红蛋，脸上满是笑：「正好给我闺女吃一个，沾沾喜气。」 说着，她就拿出了其中一颗红蛋，敲软了蛋壳，慢慢地剥。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有人在家吗？」 屋子里的众人都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筷子，转头看向外面。 因为外面太冷了，房门和窗户都被关了起来，屋子里开着灯。 谁也看不到院子外面说话的是谁。 「我去看看。」方父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他打开门出去，又随手关上了门，防止冷风吹进来，把一屋子的人给冻着了。 不一会儿，方父就回来了。 「是瘦杆家的媳妇，」他解释道，「说是听说我们家孩子今天满月，想来要几颗红蛋讨个彩头。」 听到这话，方家人各个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外婆好奇地问：「那人为什么要红蛋？」 虽说红蛋确实是个好彩头，但主家没有请客，一般不会有人上门讨红蛋的。 「那夫妻俩结婚十年了，还没有孩子，估计是想沾沾喜气。」奶奶主动解释道。 随后，她又对方父说：「她要，就给她两个吧，也是苦孩子。」 方父应了一声，又从碗柜里拿出了两颗红蛋来。 家里确实有多做的红蛋，送两个也无妨。 其他方家人也都没有反对。 大家心里都清楚，一个十年都没有怀上孩子的女人有多难过。 特地来讨彩头，也不仅仅是因为方母生了孩子，还有方母也是嫁给方父十多年之后才有的孩子。 能拿到方母的彩头，会让那人心里有更多的期望。 不过，方母并不是难怀孕，只是为了方俊生，一直在避孕罢了。 但这种事情就没有必要特地解释什么了。 方俊生在方父出去的时候，透过门缝看到了站在院外的女人。 女人有些瘦弱，冬天穿的也偏单薄，一张脸冻得通红。 可在看到方父拿出来两颗红蛋的时候，女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也带了笑。 方俊生收回视线，只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种讨彩头的行为……虽然有些迷信，但也是一种寄托。 反正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利益，给了就给了。 别说这个年代，就是再过几十年，生不出孩子总是名声不好的。 想到这里，方俊生又不免悄悄地看了一眼方母。 方母肯定也承受了外面的很多流言。 能不能生孩子这种事情，外人根本不想追根究底，外人在意的是，你没有生，就说你生不了。 想必在之前的那十年时间里，方母明里暗里听过不少闲话。 但为了他的心理健康，她硬是顶住了那些流言，做到了她能做到的全部。 偏偏他上辈子是个茅坑里的臭石头，一直被孙家人和大姑洗脑，对方母的诸多误解在很多年之后才慢慢解开。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嘴巴，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别再被挑拨了。 正想着，方父就回来了。 他的手里还拎着一捆青菜。 他解释了一句：「给我们的礼。」 大家都明白，是那女人给的回礼。 或者说，算是送的满月礼。 大家都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着各自原来的话题。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饭后，外婆一家也没有急着走，和奶奶闲聊了两个多小时，这才道别离开。 * 二月二十五日。 方俊生年后第一天开店门。 刚开门，就有不少老客户涌了进来。 他们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木牌，看菜单还和年前一样，有一点失望，但还是很快就点好了他们想要的食物。 失望只是他们期待着新年第一天方俊生会做点新花样出来，但不代表他们就不想吃这些「旧食物」。 都有十多天没有吃过了，也怀念得很。 尤其有的人，前几天就来这边看，见方俊生一直没有开店，隔壁店铺又卖和方俊生店铺里一样的食物，价格还便宜些，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吃了一次。 结果发现口味差远了。 哪怕价格便宜，他们也不想亏待自己的味蕾，之后再也没有去过。 之后每天都要来一趟，就等着方俊生开店。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没有新品，就吃旧品，也挺好。 方俊生已经有十天没有这么忙碌了，突然又开始忙活起来，还有点不适应。 幸好有李逢春这个帮工在，方俊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你这生意挺好的嘛，一点也没有受隔壁的影响。」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方俊生抬头，就看到李薇正含笑看着自己。 他赶忙招呼一声：「李姐早上好，想吃点什么？」 第110章 会员卡 「金酥千层饼和翡翠鸡茸粥。」李薇点好单，正要掏钱给方俊生。 方俊生清了清嗓子，微微抬高音量，说：「李姐，新年新气象，我有个新的活动，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参加？」 李薇自然听出了方俊生是故意说话声音大一些，想让其他人都听到。 她笑了笑，配合地问：「什么活动？说来听听。」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在两个人对话的时候，不管是站在后面排队的人，还是坐在不远处吃早餐的人，都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 显然，大多数人都对「新活动」挺感兴趣的。 方俊生对李薇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这才继续说：「我打算给我的老客户办理一张我们店铺的会员卡，只要充值二十块钱，就可以当做二十二块钱花。」 这就是他之前想好的「除了食品本身，还得在其他方面下些功夫」的地方。 办理会员卡，可以增加老客户的黏性。 听到这话，李薇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给你二十块钱，你给我一张会员卡，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就可以用这张卡在你的店里消费，并且这张卡是当做二十二块钱用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方俊生连连点头，并对李薇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李姐，理解能力就是强！」 随后，他笑着问：「不知道李姐有没有兴趣参加这个老客回馈活动？」 「当然有了。」李薇十分积极地回应道，「二十块钱可以当做二十二块钱来花，相当于免费吃两三顿的早餐了，很划算。」 接着，她好奇地问：「我是第几个得到这个活动的老客户？」 「李姐，你可是我摆摊的时候就跟着我的忠实老客户了，这样的优惠，肯定是第一个给你啊。」方俊生一边说，一边把早就准备好的卡片拿出来递给了李薇看，「一号会员卡，非你莫属！」 他去印刷厂的时候，谈的就是这笔生意了。 让对方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三百张一模一样的卡片。 大小和材质，都和名片一样。 虽然比不上后来的会员卡质量好，但对现在来说已经够用了。 李薇接过卡片看了一眼。 是一张和名片差不多大小的卡片，最上面写着「生生早餐」这四个字。 第二行写的则是「买20元得22元活动」。 第三行和第四行分别是「姓名：______」丶「编号：______」。 上面已经填好了「李薇」的名字和「no.1」的编号。 下面则是两排正方形的框框，一看就是用来填写数字的。 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标注「消费满22元后，该卡作废」。 离得近的几个客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李薇手里的卡片看，不少人露出了心动的神色。 能舍得隔三差五来方俊生这里吃早饭的人，基本都是不差钱的。 一下子掏出二十块，对他们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而这种二十块当二十二块来用的活动，说白了和打折活动差不多。 对他们来说肯定是划算的。 甚至比隔壁买粥送一小碟咸菜要更吸引人。 毕竟咸菜不值几个钱。 而且这种活动方式，他们是可以自主选择购买什么食品的，不像咸菜是固定的赠品，无法选择。 不过，不少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有急于开口。 因为他们都还有些顾虑。 「万一这张卡丢失了，但我钱还没有用完怎么办？」李薇问出了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 方俊生早有准备，十分顺溜地回答：「我这里会有记录，如果卡丢了，会补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旁的李逢春立刻从自己的围裙前面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牛皮封面的本子。 「每个会员都会记录在本子上，消费了多少钱也会及时记录上去。」方俊生详细地解释道，「如果有哪位会员丢失了会员卡，我们会按照本子上记录的情况，补办一张新的卡。」 这个时候没有手机号丶没有电子支付丶没有磁卡，用会员制确实不是那么的方便。 但他这样的小店，不会有数量十分庞大的会员。 而且他也会控制会员的数量，只有长期光顾的老客户才有资格成为会员。 这样一来，会员数量就更少了。 用本子记录数据还是能忙得过来的。 「没错，每当会员来购买早餐，我会第一时间记录下数据的。」李逢春配合着方俊生的话，又补充道，「会员如果不放心，买完早餐就可以立刻检查我的记录是否有问题。」 「这倒是个好办法。」李薇点点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精致的小钱包，抽出两张十块钱递给方俊生，「这张会员卡我买了。」 方俊生立刻喜笑颜开：「好嘞！」 他收下了李薇的二十块钱，又从李薇的手里拿回了那张会员卡。 在李薇不解的目光里，方俊生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巧的印章，在会员卡上的「李薇」这两个字上摁下了印章。 然后，又在第一个方框里写下了1.6元这个数额，再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他这才把会员卡递给了李薇：「今天您购买的早餐，就算在会员卡的消费里了。」 盖上印章的目的，第一是为了防止有人仿制会员卡，第二是为了防止会员悄悄修改已经消费的金额。 既能保障会员们的权益，也不会让方俊生吃亏。 李薇看着方俊生的操作，忍不住对方俊生比了个大拇指：「不错啊，你不仅头脑灵活，而且想得很周到。」 像她这样经常和大客户谈生意的人，见识的世面比一般人要多，稍微想想，也就能想明白方俊生盖章的目的。 她不会因此就觉得方俊生防着自己，反而觉得方俊生是个很聪明的人。 做任何的活动，目的就是为了拉拢客户丶增加收益。 如果只起到一个作用，那就说明方案是有问题的。 方俊生的方案，完美达到了这两个目的。 方俊生坦然地接受了李薇的夸赞，又转头去看李逢春。 李逢春已经把李薇的信息填在了那本牛皮封面的本子上，消费金额也写得很清楚。 其他人原本就有些心动，只是担心卡片没了，钱就白搭了，才没有说话。 但方俊生的方案就避免了这种问题的出现，又见今天买的早餐也会算在会员卡里，一个个顿时都蠢蠢欲动了起来。 第111章 会员活动的成功与失败 「我也要办这个会员！给我一张会员卡吧！」 「我也要，我可是连续一个月都光顾你家早餐店，怎么都得给我一张会员卡吧！」 「要办会员肯定得先给我办，我是这家早餐店刚开店的时候就经常来光顾的，你们都没有我早。」 「说什么呢，要说早，肯定是我更早！店主在春熙路摆摊的时候，我就是常客了！」 方俊生看着众人心动的模样，心中很是高兴。 他这会员卡的活动，算是办成了。 当然，李薇的配合也很重要。 就是因为他确定李薇愿意配合，又反应灵活，他才特地等到李薇来的时候，才把这个活动说出来。 果然，李薇作为第一个会员，效果十分拔群。 方俊生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感谢大家的厚爱，只是我没有想到大家都愿意参加活动，我准备的会员卡只有五张，是准备给摆摊的时候就光顾我生意的那几位老客户的。」 听到这话，很多人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那位符合要求的客人则下意识地微微扬起下巴，一副骄傲的模样。 方俊生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大家如果真的都想参加这个活动的话，我可以去补做一些会员卡，明天再发给大家。」 一句话，瞬间把其他人的积极性又点燃了。 「行啊！只要明天还有这个活动，我一定参加！」 「我也是，算我一份。」 「老板，你可得多准备点会员卡啊，别像今天这样，就准备五张，那哪够分的？」 「就是就是，我看至少要准备五十张！」 「五十张还差不多，像我们这些从你开店开始就光顾的，也算是老客户了，都得分一张会员卡不是？」 「说的没错，老板可不能厚此薄彼。」 「老板你可不能小气啊，多准备几张会员卡。」 见大家表现出了如此强烈的积极性，方俊生立刻笑着说：「我不能保证一定会有五十张，但是我会尽量多准备一些的。」 他一次性列印了三百张出来，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吗？ 刚刚故意说只有五张，纯粹是为了饥饿营销罢了。 当然，他也没有指望自己能够一次性卖出去三百张会员卡。 能卖出五十张以上，就算他这家小店生意兴隆了。 剩下的那些，一方面是为了给以后的老客户准备的，一方面则是为了给不小心丢了会员卡的客户准备的。 这是一个长期的活动。 其他光顾时间还不够长的客人，只要想得到会员卡的优惠，就会更加频繁地来他的店里消费。 这也是他搞会员卡活动的另外一个目的。 增加老客户的黏性之余，也增加新客户的黏性。 「哎我说老板，这会员卡，能用来买你家的小吃吗？」其中一个人突然问道。 方俊生回过神来，他想了想，点头：「当然可以，只要是在这家店铺里卖出的餐食，都参与会员卡的活动。」 以后如果开了专门的小吃店，把早餐和小吃分开，那肯定是不能参与同一个会员活动的。 不过现在没有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众人听到这话，又讨论了起来。 「那可真不错啊！不光能吃早餐，还能吃小吃呢！一张卡有两种享受。」 「我在他家吃小吃更多一些，小吃能用会员卡的话，我也想买这个会员卡。」 「明天快点来就好了，我恨不得现在就买！」 「老板，你今天这五张会员卡，是都写上了名字吗？如果没有的话，不如先卖一张给我？」 「就是就是，你等的人不一定今天就来，还不如先卖给我。」 「不好意思，这五张卡片上面都已经写了名字，不好卖给你们。」方俊生礼貌地道歉，又说，「不过，明天的会员卡不会提前写名字，到时候谁先来买，就先写谁的名字。」 众人听到这话，倒也没有闹。 毕竟方俊生都说了，这五张卡是给最老的常客的。 从他摆摊的时候就光顾他的生意。 其他人就算有些嫉妒或者不甘心，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们确实没有那五个人跟着方俊生的时间长。 不过，方俊生的口碑信誉一直都非常好，做得食物也都很好吃，大家都愿意办理他的会员卡。 如果信誉不够，做的食物不够美味，就算是有会员折扣，也不会有多少人愿意买单。 这种事情，在不久之后，就在隔壁店铺应验了。 隔壁店铺仿照了方俊生的菜单之后，生意还是没有方俊生好。 后来又仿照了方俊生的会员卡活动，但参与的人寥寥无几。 隔壁店的常客都是普通的客人，很少有人舍得一下子掏出二十块预付款去买一张会员卡。 何况仿照方俊生的菜单做得食物味道一般，也没有吸引到那些舍得掏钱的客户。 盲目的跟风做活动，反而亏了制作会员卡的本钱。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方俊生第二天就顺利地又卖出去了三十张会员卡。 第三天又卖出去二十张。 整整卖出去五十五张之后，方俊生主动宣布暂时不做这个活动了。 会等半年之后再做一次同样的活动。 这相当于是给大家的面前吊上了一个能够看得着的胡萝卜，吸引着大家朝着胡萝卜靠近。 这一系列的操作之后，方俊生的老客一点都没有受到隔壁早餐店的影响，反而又吸引到了一些手头宽裕的新客。 在这期间，赵磊每天都会来帮忙。 第一天开店的时候，方俊生没有叫赵磊过来。 当晚赵磊知道之后就找了过去，严肃要求方俊生明天一定要带他一起，否则他就不接受接下来的资助了。 方俊生这才把人带上了。 正好李逢春一个人有时候也忙不过来，有赵磊分担一下记帐的活儿，李逢春也有了适应的时间，慢慢地就找到了新的工作节奏。 赵磊一直免费帮忙到2月28日晚上，方俊生顺利送赵磊回家的时候，提醒道：「你二号就要开学了，明天别去给我帮忙了，在家好好休息，找找学习的状态。」 第112章 元宵灯会 说完，方俊生就把下个月的生活费和新学期的学费都塞给了赵磊：「你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考个好学校，做任何事情都不能耽误了这个。」 赵磊听进去了，便没有再坚持。 收了资助费和学费，乖乖回家去了。 方俊生回家之后，算了一下这个月的收益。 今天为了早点送赵磊回家，他没在店里算帐，索性把记帐本带回家了。 虽然提前预收了不少钱，不过，他还是按照正常的销售情况来计算盈利的。 二月份休息了十天左右的时间，过年期间又花了不少钱。 这个月的收益少了丶开销大了，一来一去，净收益也就只有2790元。 虽然和之前几个月比，收益少了将近一半。 但和普通工人比起来，这还是高收益。 方俊生很知足。 何况，赚钱就是用来花的。 他虽然喜欢存钱，也不会一味地去存钱。 该花的时候还是得花。 方俊生把今天赚的钱和这个月赚的所有钱放到一起，又数了数。 加上上个月剩下的钱，能凑出三千两百多块来。 正好把其中三千块存起来，剩下的两百块用来买食材，足够周转了。 这样一来，他的存款就有一万三千了。 买店铺加上装修，绰绰有余。 就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店铺了。 第一次买店铺有很多的巧合成分在，第二次未必有这样好的运气。 还是得多托人打听打听。 嗯，一会儿就把这事儿和老爸说一声，让老爸帮忙留意看看。 回头再去找刘勇，刘勇现在的人脉最广，最容易打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 * 三月一日是元宵节，方俊生白天忙着开店，晚上才和宁安安一起去镇子上看灯会。 虽然今年是马年，但卖的最多的还是兔子灯。 这个时候没有三十年后的灯的花样那么多，常见的灯就是荷花灯丶兔子灯和纸扎球灯。 方俊生和宁安安的手里各有一盏兔子灯，都是用竹篾扎骨，用纸糊皮，然后在纸面上画出兔子的模样。 方俊生的兔子灯是方父做的，比较大，有轮子，放在地上用绳子牵着走。 宁安安的兔子灯是宁父做的，十分小巧，也就比巴掌大一点，是直接挂在小竹棍上，拿在手上的。 两盏兔子灯各有各的可爱，又是自家人做的，和外面卖的花样都不一样，看着很有特色。 两个人一边闲逛，一边小声聊天，路过的人总会忍不住看一眼他们手里的兔子灯。 宁安安很是骄傲地轻轻晃悠着手里的小灯，每当有人看过来的时候，都会特地展示一下小兔子的全貌。 方俊生看得忍俊不禁，却也很是配合地展示自己的兔子灯。 他们路过猜灯谜的地方的时候，还围观了一会儿，但没有参与猜灯谜的活动。 用宁安安的话来说，平时就是一直忙着学习考试，过节就不想参与任何和考试有关的活动了。 方俊生自然是随着宁安安的意思。 他们就站在外围，看别人猜灯谜，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逛到九点多的时候，方俊生准备送宁安安回家。 宁父宁母这次同意宁安安晚上出来玩，完全是看在宁安安明天要开学，今天又是元宵节的份儿上。 但他们强调过，宁安安必须在十点之前到家，不能耽误明天开学。 所以，这个点该送宁安安回家去了。 宁安安坐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上，一手抱着方俊生的大兔子灯，一手拿着自己的小兔子灯。 她仰头看着天空，繁星点点，美不胜收。 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轻快丶明媚。 不过，看着看着，宁安安的表情又没有那么轻松了。 她低头看向方俊生的后背，突然说：「明天就要开学了，这是高三的最后一学期，我可能不会每个周末都有时间回家。」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 至于她在不舍什么，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嗯，我知道。」方俊生点点头，语气平稳，「备战高考，忙碌是正常的。来不及就不用回家，学习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又说：「你专心备考就是，不用考虑其他的。」 「你觉得我能考上大学吗？」宁安安问。 「只要你努力，肯定是能的。」方俊生十分肯定地说。 上辈子，宁安安是考上了大学的，但学校不是很好。 一方面，她那时候确实没有现在学习这么努力。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让她分了心。 所以这辈子，他总会劝她以学习为重。 他想和她有未来，也想和她的未来比上辈子要好。 他会给她比上辈子更好的生活，但她的事业，只有她自己努力才能得到。 沉默片刻，方俊生问：「你想上什么大学？」 「我估计我考不上很好的大学。」宁安安叹了口气，却没有难过的情绪，只有一种接受现实的无奈，「可能会上个师范吧，毕业之后就当老师。」 「老师挺好的，是个铁饭碗，而且还有寒暑假，比一般人的假期都要长。」方俊生笑着说，「到时候别人都在厂里上班，你还有时间出去旅游。」 上辈子，宁安安的梦想就是当老师。 可惜后来种种原因，只当过一段时间的实习老师，就彻底告别了这个行业。 这辈子，他希望宁安安能梦想成真。 「你这样一说，倒是让我期待当老师的生活了。」宁安安的语气也轻松了起来，「那我努努力，争取考个好一点的师范大学。等毕业了，也能分配到好一点的学校当老师。」 「你一定能行的。」方俊生鼓励道。 「那我要是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师范大学，你会答应做我的男朋友吗？」宁安安忍不住开口问道。 话刚问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上次她没有等方俊生的答案，就是怕自己会因为感情上的事情分心。 本来已经做好决定，等到高考结束再问一遍。 没想到，今天突然就话赶话又问了出来。 一瞬间，宁安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下来。 她能听到自己又快又急的心跳声，踩着鼓点在她的耳畔起舞。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想要一个答案，还是不想要。 但她已经说不出更多的话，只能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沉默又紧张地竖起耳朵。 第113章 等你高考结束 方俊生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想到宁安安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但话已经问出口，想要收回是不可能的。 尽管没有回头，他也能想像到宁安安此刻紧张无措的模样。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原本是想等到宁安安高考结束之后再给出自己的答案的，因为这是宁安安想要的。 但既然宁安安现在又问了一遍，他也愿意现在就给出答案。 「即使你没有考到很好的师范大学，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我喜欢你，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和一切外界因素都无关。」 尽管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深夜里依旧清晰地传进了宁安安的耳朵。 吹过来的风，把方俊生的话更近地推向宁安安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 她的耳朵瞬间通红一片。 她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速度。 像刚出生的小鹿，经过几次尝试之后，终于学会了奔跑，于是便在森林里撒欢地到处蹦躂。 宁安安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又带着几分少女心动的羞涩。 方俊生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宁安安的动静，他下意识地停下车子，想要回头看一眼宁安安。 宁安安这时才反应了过来，赶忙出声：「别回头。」 方俊生的动作一顿。 不过他听出了宁安安声音里的笑意，猜到宁安安可能是害羞，于是，他十分给面子地没有回头，继续骑车。 宁安安稍稍松了口气，没有那么紧张局促了。 她悄悄地把脑袋靠近了方俊生的脊背，却并没有贴上去，只是那样虚靠着。 尽管如此，也让她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安静了好一会儿，方俊生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知道你是怕影响你的学习状态，之前才没有等我的回覆，但你今天又问了，我不可能不说。」 「嗯，我知道。」宁安安应了一声，又说，「我很高兴，你的回答，让我很高兴。」 顿了顿，她又说：「我想，我之前还是最怕你拒绝了我之后，会影响我的学习状态，所以我才没有敢问。但我现在得到了你的明确答覆之后，我反而更安心了。」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很显然，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但我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感觉，我反而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更专心，更努力地学习。」 只要再努力几个月，她就可以考上心仪的大学，还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一想到这样的美好未来，她就有了更多的学习动力。 现在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未来更好。 方俊生的回应，反而给了她更大的动力。 听到宁安安的这番话，方俊生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他当然知道，宁安安是喜欢他的。 他也知道，宁安安愿意和他在一起。 但高考在即，这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告白时机。 这个时候沉浸在恋爱里，宁安安的学习状态必定会受影响。 但看宁安安的反应，他的告白反而让她有了更多的动力。 这当然是好事。 「嗯，」方俊生应了一声，轻声道，「这学期，你好好备战高考，不用想太多。」 「我知道。」宁安安郑重地回应。 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又闲聊了一些其他的。 很快，方俊生就把宁安安送到了宁家。 宁安安对方俊生挥手道别：「如果我周末没有去找你，要么是在学校，要么是在家里做作业。你也不用来找我，等我高考结束……」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转身就回了家里。 方俊生看着宁安安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嗯，等你高考结束。」 * 之后，宁安安和赵磊去上学了。 方俊生又恢复到了正常规律地开店生活。 第114章 举报 「是啊。」方俊生微微眯起眼睛，对李逢春说，「最近几天多观察观察，看看到底是谁家搞的鬼。」 「好，我知道了。」李逢春答应下来。 「悄悄的，不要让对方发现我们在调查这件事。」方俊生又嘱咐了一句。 「嗯，我记住了。」李逢春应声。 之后，两个人重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但有句话说得好，树欲静而风不止。 那之后，隔三差五，卫生防疫站的人就会过来一趟。 次数多了，负责人都和方俊生熟悉了起来。 「你这明显是得罪人了。」负责人嘴里叼着香菸，表情有些无奈，「我们这边有规矩，有人举报就必须来查看情况，不来不行。」 他每次来，方俊生店里都很乾净，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检查的。 但是不检查的话，就可能会被那个举报人举报，说他不履行职责，所以他必须来。 尽管每次都没有查出任何的问题，但只要检查，至少需要花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多少对店里的生意会有点影响。 这搞得他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方俊生露出无奈的表情：「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举报的我，我一向与人为善，可没有得罪过谁。」 「肯定是你的生意太好，附近其他早餐店的店主嫉妒了。」负责人提点道。 「我也猜到这个可能了，但一直没有看出来到底是谁干的。」方俊生叹了口气，「我就是个老实本分做早餐的，对我有什么意见，直接当面锣对面鼓地跟我说清楚，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怎么能背地里搞这样的小动作？」 「我们也不清楚是谁举报的。」负责人摇摇头，「人家是打公共电话举报的，我们要保护举报人的隐私，也不好去专门调查对方的信息啊。」 方俊生听明白了。 负责人确实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可以查到。 不过，没有正当理由，是不能去查的，否则就违反规章制度了。 问题是他和李逢春这段时间也没有看出是谁搞的鬼。 毕竟他这家店生意火爆，附近没有哪家早餐店不嫉妒的。 看到他倒霉，多少都有点看热闹的心态。 不看笑话的反而是少数。 所以，这反倒是让他不好判断到底谁是罪魁祸首了。 想了想，方俊生对负责人说：「这样吧，如果下次又有人举报我，你就把这一条街上所有的早餐店都检查一遍。」 说着，他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包红塔山塞进了负责人的手里。 这种时候，直接塞钱肯定是不合适的，被人看到了还会说他贿赂人。 给烟就会好很多，可以说当兄弟来处的，互相散个烟，是交情。 之前几次，方俊生都看到负责人抽菸，便留意了一下。 负责人的烟是牡丹，两块钱一包。 方俊生买的红塔山算是非常经典的中档香菸，五块钱一包，口碑好丶名气大。 用来讨好负责人，应该也足够了。 「就当是我举报了他们所有人。」方俊生对负责人说，「我认为他们店里的卫生条件不达标。」 负责人心领神会。 他默默地收好那包红塔山，笑着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年轻人的脑子就是灵活，行，到时候就按照你说的办。」 「那我就先谢谢大哥了！」方俊生笑着道谢。 负责人挥挥手，转身带着下属离开。 方俊生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要求并不过分。 没有要负责人现在就去做检查，而是在他再次被举报的时候，才去检查。 再加上那包红塔山，他知道负责人会愿意帮这个忙的。 接下来，就看那个举报人会不会继续捣乱了。 既然查不出到底是谁干的，那就把所有嫌疑人都一锅端了。 反正这些人哪怕没有举报他，也都在看他的笑话，他全都举报了，也不算误杀。 第115章 春季特供 四月开始，天气越来越暖和。 万物复苏的春季，到处都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方俊生傍晚坐在院子里发呆的时候，闻到清淡的槐花香气，顿时有了新的主意。 他准备搞个【春季特供】，就用槐花作为卖点。 这种季节特供不像节日特供那样，只卖一两天，而是可以卖一个多月。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槐花就是在四五月份盛开，也就只能在四五月的时候采摘到新鲜的槐花了。 不过，既然要做长期特供，就不要只做一个品种，应该把这个属于春季的槐花发挥到最大的作用。 接下来的好几个小时，方俊生都在思考用槐花做什么样的食物。 他们这里的人，本来就有四五月吃槐花的风俗，不过没有太多的花样，大多是混在面粉里摊成薄薄的面饼，或者在炒菜里添加少量的槐花增加风味。 他要做的符合当地人的口味，同时又有特点的槐花食物。 经过一夜的思考，方俊生想到了好几个花样。 在家里都尝试了一遍之后，发现味道挺不错的，家里人也都喜欢吃，于是他便开始正式售卖。 早餐卖槐花鸡蛋饼和槐花水饺。 定价都是八毛钱。 槐花鸡蛋饼需要现场做，不过可以提前先把材料准备好。 足量的槐花加盐浸泡十五分钟，淘洗乾净。 打入足量的鸡蛋，再倒入一些面粉，加适量的盐丶蒜末丶香油丶五香粉丶胡椒粉，搅拌均匀。 现做的时候，在平底方锅上刷一层薄油，然后舀两勺面糊摊平，翻面做熟，就算做成了。 这款和家家户户做的槐花面饼有些类似，只是加了鸡蛋和一些调料，味道会更鲜美一些。 槐花水饺也需要现煮，但可以提前把饺子包好。 槐花摘洗乾净，开水下锅，焯水三十秒左右过凉水。 挤干水分，放到碗里，加入炒好的鸡蛋碎。 胡萝卜切碎，油锅炒一炒，加入葱花丶胡椒粉丶味精丶盐，和槐花丶鸡蛋碎搅拌均匀。 然后包饺子。 等客人点单的时候，就可以开水下锅煮水饺了。 下午的小吃卖槐花拌豆腐和槐花茶。 槐花拌豆腐一毛钱半碗，也就是半块豆腐。 槐花茶两毛钱一杯。 槐花拌豆腐的做法十分简单，属于凉拌豆腐的一种。 槐花摘洗乾净，开水下锅，焯水三十秒左右过凉水。 豆腐切碎碎的小块，装碗里。 槐花用手挤干水分，和豆腐放一起。 加入适量的香油丶食盐丶味精，搅拌均匀，就可以直接食用了。 味道清爽又有淡淡的槐花香，喜欢吃豆腐的人，肯定会很爱这一款。 槐花茶的制作反而比槐花拌豆腐要复杂点。 槐花加盐浸泡十五分钟，淘洗乾净。 将大枣切碎，加入碗中备用。 将控干水分的槐花倒入小锅中翻炒至变色，再小火将槐花炒乾燥。 放入大枣与槐花一起翻炒。 关火继续炒一会儿，完全冷却后装罐备用。 泡茶时直接取用，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增加适量的糖。 这款茶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大量制作之后，存放个把月的时间。 客人要喝的时候，从茶叶罐里拿出一些花茶来，用开水冲泡即可。 不用每天都花时间制作花茶的材料，节省了一部分的精力。 另外三款槐花风味的食物，则都需要每天制作才行。 幸好现在的天气还不算很热，这些食物放几个小时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当天能卖光，就不用考虑变质的事情。 但方俊生不得不开始考虑，夏天的时候，是不是该买个冰箱。 一方面，开店之后，对于食材的需求增加了，每天的销售量也都比摆摊的时候翻了两三倍。 第116章 好日子 槐花风味的食物卖得很好，需求量也大，整个四月份的销售量都增加了不少。 到了月底的时候，方俊生一算帐，净收益有5330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又是一次新高的月收入。 看起来只比上个月高出三百多，好像只有个零头而已，可光是这个零头，都需要工厂里的工人工作四个月才能赚到。 所以，这已经算是很大的突破了。 方俊生很是高兴。 这个月又存了五千块，存摺上总共有两万三千块了。 这下子，不管是买两台冰箱，还是买一家新的店铺，甚至包括装修店铺，应该都够用了。 他就不用考虑取舍的问题了。 正这么想着，方俊生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喜悦的声音。 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听到说话声是从厨房传出来的，又往厨房走去。 天气已经回暖，房间里的门便没有像冬天那样紧闭着，反而全都打开，好让屋子里通通气。 所以，方俊生还没有走到厨房，就看到了站在厨房里的叔叔和婶婶。 只见婶婶正抱着一个崭新的电饭锅，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叔叔站在一旁憨笑着：「有了这个电饭锅，以后就可以一边煮饭一边炒菜了，而且这个锅还能保温，不用担心天冷的时候，菜炒好了，饭又冷了。」 「你这大老粗也能想到这些？」婶婶嗔怪地看着叔叔，笑着问，「是不是看俊生之前往家买东西，才给了你启发？」 叔叔倒也不瞒着，十分坦诚地点头：「你也知道我就是个种地的，平时就是个粗心的人。虽然我心里在意你，但有时候可能想不到要怎么对你好。俊生那孩子先后往家里买了那么多东西，倒是给了我一些提醒。」 他去年年底靠卖反季节蔬菜挣了不少钱。 正好可以买个电饭锅表现一下。 他心里是很感激方俊生的提议的，要不然，他哪能一下子赚那么多钱？ 他反而有些遗憾，当时胆子太小，没敢把家里承包的所有农田都搭上大棚。 不然那一个冬季下来的收入，肯定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现在开始也不迟。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年秋天开始，他就要把自家的田都搭上大棚。 多种一些反季节蔬菜，生长速度快，又需求量大的那些。 到时候一定好卖。 「哎呀，都老夫老妻的了，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婶婶忍不住拍了叔叔的肩头一下，「你好不好的，我还不知道吗？别说那些，臊得慌。」 叔叔挠挠脑袋，有些茫然：「不是说，女人都爱听这些话吗？」 方俊生听到这里，就赶忙撤了回去。 好险，差点就闯进去了。 这要是让叔叔婶婶看到了，双方都得尴尬。 方俊生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暗暗地松了口气。 叔叔能开窍是好事啊，和婶婶的夫妻感情越好，才能一家人都把劲往一处使，才能把日子过得越红火。 不过，方俊生突然又考虑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现在的电路能够承受的用电量有限，一旦超出负荷，就会跳闸。 洗衣机和电视机都还好，都是在一天的某个时间段使用，而且两个的使用时间错开了。 但冰箱，一旦使用了，就是二十四小时开启状态，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再用洗衣机或者电视机，很难说会不会跳闸。 何况现在还经常电压不稳定，时不时还会出现停电的情况。 这要是冰箱里摆着冷冻的东西，又停电上几天，大夏天的那东西绝对会坏。 这样一想，给家里买电冰箱的事情还得缓一缓。 至少要等村里的电路翻新过后。 想清楚了这些，方俊生便不再纠结，打算等到六月份的时候，再去百货商店看看电冰箱的价格。 只给店铺里买一台冰箱。 其他的暂时不考虑。 第117章 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家餐厅，就是之前周大山对方俊生提起过的餐厅。 新开没多久，就对国营饭店的生意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装修风格比国营饭店看起来要高档不少，价格和国营饭店相当，对国营饭店的冲击力非常大。 除了这家餐厅之外，另外还有一家酒楼的崛起，也对国营饭店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不过，酒楼的价格要更高一些。 「请咱们一家人去吃一次的饭的钱，你老爸我还是有的。」方父没好气地给了方俊生的脑袋一下，「我虽然没有赚得多，但也不要这么小瞧我。」 儿子的十八岁，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他怎么着也掏得起这个钱。 方俊生揉了揉自己并不疼痛的脑袋，一边喊冤，一边说：「我哪里敢小瞧您啊，我是心疼咱家的钱。」 方父大手一挥：「行了，位置我都已经订好了，你就别管那些有的没的，明天只管跟我走就是了。」 方俊生十分乖巧地点头：「行，我听老爸的。」 老爸果然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特地到现在才说，就是为了给他惊喜呢。 方俊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呀，突然感觉挺幸福的。 果然自己的重生，就是为了让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的。 这不，他自己的好日子也近在眼前呢。 * 晚饭后，方俊生去村长家给李逢春的邻居打了个电话。 李逢春听到明天不用去上班的时候，愣了一下：「老板，你之前不是还说，明天是节假日，要多做一些早餐和小吃，肯定能比平时卖的多吗？」 「这不有特殊情况嘛~」方俊生也不隐瞒，笑着说，「明天是我的生日，我爸妈要带我过生日呢。」 「啊，原来明天……」李逢春顿了顿，声音里也带上了笑，「那我就提前祝老板生日快乐了。」 「谢谢。」方俊生道了谢，又说，「明天就当是给你带薪休假了，不扣你的工资，后天正常时间去上班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李逢春应了下来。 方俊生挂了电话，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坐在一旁抽旱菸的村长：「谢谢村长，这是话费。」 现在的电话费可不便宜，他用村长家的座机打电话，肯定是要花钱的。 这都是大家公认的事情。 让方俊生感到意外的是，这次村长居然没有收钱，而是笑眯眯地看着方俊生问：「俊生啊，我听说你开店之后，生意一直都挺好的，看来你做菜的手艺挺不错的？」 方俊生一时间拿不准村长是什么意思，便很是客观地回答：「村长，其实我不太会炒菜，我擅长的是小吃和点心，另外就是做一些粥。」 「嗯嗯，我都听村里其他人说过。」村长点点头，脸上的笑意不变，「你小子创新不错，很多食物都非常有新意，只有你这一家有，别人家都没有。」 方俊生挠挠脑袋，一脸被夸害羞了的模样：「我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有想到大家还都挺喜欢吃的。」 村长自然知道方俊生这是谦虚的话，他笑呵呵地问：「不知道你能不能抽出时间，给我孙女做一桌菜？」 方俊生愣住了：「啊？」 「不瞒你说，我孙女今年六月份要结婚了。」村长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脸上却满是骄傲之色，「事情都谈妥了，彩礼嫁妆都商量好了，男方家条件不错，对我孙女也很好……」 说到这里，村长意识到自己跑题了，他乾咳了一声，又把话题转了回来：「等我孙女嫁过去之后，不是得回门吗？这回门宴就得在我家吃。」 村长吸了一口旱菸，缓缓吐出烟雾，这才继续说：「我就想，我家的回门宴必须有特色，能吃到外面买不到的美食，也能给我孙女撑个场面。」 方俊生已经听明白了村长的意思，他没有拒绝，直白地说：「村长，我是真的不擅长炒菜，如果是做有新意的点心或者小吃，我倒是可以帮忙，但是……我只能做一样，做不了一大桌的菜。」 「这个没问题。」村长一听，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我就是想让你做一道菜，每桌能摆上那么一道菜，就足够了。」 顿了顿，村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就是这个菜你从来没有卖过，其他人也都没有见过。」 第118章 生日 「行。」方俊生痛快地答应了村长的交换条件，他把手里的一块钱硬币收回口袋，「那以后我来打电话，只要不超过三分钟，就不给您钱了。」 既然他不亏，他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条件。 至于时间长了，村长肯定不乐意，那就等到村长不乐意的时候再说。 拖着拖着，说不定他就已经在自己家里装上座机了。 也就不用再去村长家了。 而在自家装上座机之前的这段时间，能用上免费的电话，他又何乐不为呢？ 「好好，还是你懂事。」村长露出满意的表情，「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嗯，我先走了，村长再见。」方俊生和村长道别，快步回了家。 这件事他暂时没有和家里人说，只是说自己已经通知了李逢春明天不上班的事情。 他不想家里人为了这个事情影响明天的心情。 等明天过完生日，后天再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好了。 * 五月一日上午。 家里人早早地就拿出了各自的生日礼物送给方俊生。 叔叔送的是墨水瓶。 方俊生记帐用的都是钢笔，钢笔是需要一直消耗墨水的。 这个墨水瓶非常实用。 婶婶送的是两块香皂。 别看这东西不大，但也十分实用，不管是洗脸还是洗澡，都能用得上。 而且这属于消耗品，虽然方俊生自己有香皂，但总有用完的时候。 有了这两块香皂，他就可以好长时间不用自己花钱买新的了。 方母送的是一件的确良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尺寸刚好合身，穿起来还很舒适，适合夏季。 方父送的是一支崭新的钢笔，英雄牌的。 不仅样式好看，而且质量很不错。 方俊生只打开笔帽看了一眼笔尖，就知道比他之前用的那支钢笔要好很多。 奶奶送的是一双亲手做的布鞋。 鞋底纳得十分仔细，又厚实又耐磨，穿起来还不压脚。 方洁雨小小一只，连生日是什么都还不明白，自然是送不出什么礼物的。 不过，她在方母的鼓励下，送给了方俊生一个脸颊吻。 方俊生全程都在笑，那笑容怎么都收不回去。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的生日礼物呢。 贵不贵重都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心意。 他有一种自己被爱意包裹的感觉，十分幸福。 中午。 方父带着一家人去了华盛餐厅。 里面很是热闹，尽管他们来得很早，但大堂已经是座无虚席。 「我订了包间。」方父一边对服务员说，一边拿出了一张订单。 服务员看清楚订单上写的内容后，便领着方父去往里间。 很快，众人就在包间内坐了下来。 包间的门一关，外面吵闹的声音顿时被隔绝了一部分，让人感觉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这得不少钱吧？」奶奶问方父，「还有专门的包间，肯定比在外面那些桌子上吃饭贵。」 「贵不了多少的。」方父回应道，「妈，你安心吃饭就是。」 奶奶虽然有些舍不得钱，但也没有像有些老太太那样唠叨个没完。 她听了方父的话之后，便乐呵呵地点点头：「行，我也跟着你们享福了。」 方父把菜单递给方俊生：「今天你是寿星，你先点菜。」 方俊生接过菜单，笑嘻嘻地说：「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随后，他点了两道自己喜欢吃的菜，又点了一道奶奶爱吃的红烧狮子头，就把菜单交给了方父：「剩下的就交给你来分配吧，我就坐等吃饭了。」 他重新坐好，一副万事不管，只管放松的模样。 方父一向严肃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笑。 他应了一声，又和叔叔一起商量着点了几道菜，都是家里其他人爱吃的。 第119章 旺铺出售 生日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常态。 槐花风味的食物到了五月二十日的时候，便停止售卖了。 虽然这时候还有一些槐花开放，但数量已经不多。 想继续做槐花风味的食物不是不行，只是村里都收购光了，出去收购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俊生索性不再售卖，回归之前的常见早餐和小吃。 客人们虽然觉得吃不到槐花风味的食物有些可惜，但好久没有吃到厚蛋烧和煎豆腐，也有点想念，便很快接受了这个情况。 毕竟方俊生的「特供」花样很多，没了这个，还可以期待下一个。 五月二十二日这天，方俊生终于获得了一个有关于旺铺出售的好消息。 这是刘勇提供的信息。 实际上，这几个月来，刘勇帮忙打听了不少出售店铺的消息。 只不过，要么地点不合适，要么面积大小不合适，所以拖了这么久方俊生都没有定下来。 但刘勇依旧很有耐心，每次打听到有关于店铺出售的消息，还是会第一时间去调查一下，然后把自己调查到的具体情况都告诉方俊生，方便方俊生判断适不适合购买。 当然，方俊生为此也时不时请刘勇吃饭，还给刘勇介绍了两个长期客户，包月租用他的黄包车，每天负责接送客人夜班回家。 既不耽误刘勇白天揽活，又能有一笔稳定的收入。 这种双赢的局面，方俊生和刘勇都很高兴。 这不，刚打听到一个旺铺出售的消息，刘勇就第一时间跑过来跟方俊生说了。 地址在海阳路旁边的那条街上，是一家五十多平的店铺出售。 那个位置虽然不如海阳路这样繁华，但也算是较为热闹的一条街道了。 店铺开在那里，人|流量不是问题。 不过，也因为如此，店铺的价格并不便宜。 按理说，那边的价格是要比海阳路这边低一些的，但那家店的面积比方俊生买的第一家店铺要大得多，所以售价是九千块。 九千块，在方俊生能接受的范围内，尤其是地理位置合适，店铺面积也非常适合开粥店。 但他还是觉得，必须亲自去看一眼店铺的具体位置和装修情况，才能确定那店铺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个价格。 刘勇见方俊生的反应，就知道方俊生对这家店应该是比较满意的，于是主动说：「你今天下午关店门之后，就可以去那边看一眼。要是你觉得地理位置合适，我再给你找店主聊聊。」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现在那店还开着呢，是个小餐馆，不过不是店主开的，是租户开的。」 「行，我知道了。」方俊生点点头，「我今天傍晚就去看看，要是有合作意向，晚上我去你家找你，跟你说一下。」 「好。」刘勇答应下来，「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把具体的地址门牌都说清楚后，他也没有逗留，快步离开，继续去做自己的黄包车生意了。 方俊生则在小吃卖完之后关上店门，一个人去看了那家店铺。 装修的风格较为新潮，很符合当前的年代风格，看起来装修时间不超过一年。 也就是说，他如果买下这个店铺，就不用重新装修了。 那这个九千块的价格，倒不算贵。 更重要的是，地理位置很不错。 不仅仅是因为这条街本就热闹，而且这家店铺是在最靠近路口的地方。 也就是人群汇集之地。 酒香也怕巷子深，而这家店的位置，就不会有这种烦恼。 装修和位置都让方俊生很满意，这个价格也就显得比较合理了。 这是实实在在的「旺铺」，不是之前那些虚假宣传的「旺铺」。 不过，如果能讲价，那更好。 毕竟能少掏一点是一点。 这么想着，方俊生便在晚上去找刘勇商量，和店铺的主人见一面。 他还得确定一下这一片的商铺是不是可以正常交易。 不会出现任何的产权纠纷，才是他心目中最好的店铺。 第120章 诚心买卖 「我就是买主本人。」方俊生并没有解释更多，说完这一句之后，就继续自己原来的话题，「你的租户知道你要把店铺卖出去吗？如果卖出去了，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搬走？」 他觉得，老太太有这种刻板印象并不奇怪。 他穿着普通，看起来也十分年轻，确实不像是有那么多钱的人。 产生轻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恼怒。 总不能为了证明自己有钱，把自己的存摺拿出来给对方看吧？ 也太傻了。 等交易的时候，他真的能拿出九千块来，自然就能证明他有这个经济实力了。 老太太的眼里依旧有怀疑之色，但并没有再说出任何质疑的话。 她理了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慢条斯理地回答了方俊生的问题：「他们知道店铺要易主，六月一号租金到期，他们就会搬走，到时候新房主就能正常使用那家店铺了。」 「那就是说，如果我今天就和你完成交易，店铺也得等六月一号才能到我手里？」方俊生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对。」老太太点头。 「那不行。」方俊生立刻反驳，「我和你交易完成，就意味着这间店铺已经易主了。要么，租户把接下来十天左右的房租给我，要么他们就该立刻搬走。」 老太太皱起眉头：「就那么点钱，你也要计较？」 「既然您觉得只是『那么点钱』而已，那您把那部分租金给我不就好了？」方俊生笑了笑，表情不卑不亢，「租户应该没有拖欠房租吧？那他们接下来十多天的租金，应该都在您的手上，不是吗？」 言下之意，如果不把那部分租金补给他，就是老太太自己小气，并不是租户的问题。 老太太愣了几秒，显然是没有想到方俊生的反应居然这么快。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神色，并站起身来：「看来你并不是诚心要和我买店铺，那还是算了。」 「我正是诚心要买，才想把这些细节都商量清楚。」方俊生的语气很平静，一点也不着急，也没有上前阻拦老太太的脚步，「总比到了要交易的时候再出现矛盾更好，不是吗？」 他虽然觉得那间店铺很合适，但如果对方一直是这种态度的话，他会考虑等下一个合适的店铺出现。 老太太性格不好，是一回事。 交易上想坑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虽然说十多天的租金并不是什么大数目，说「坑人」好像有点夸张了，但坑不坑的，本来就不该以金额来计算，而是从对方的行为来判断。 应该是他得到的，却没有给他，在他看来就是坑。 他想买，不代表他愿意吃亏。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该他的，他就得计较。 他不会因为现在赚得比以前多了一些，就忘了本，不把小钱当钱。 老太太的脚步一顿，再次看向方俊生。 似乎是在心里衡量了一番，她又重新在长椅上坐下，开口道：「你真能一次性付清房款？分期或者拖延好几个月再给，我都是不同意的。」 「我既然能来跟你谈，就肯定是买得起。」方俊生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你并没有给我一个诚心的答覆，反倒是让我觉得浪费时间。」 说着，方俊生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转身就走。 他的动作很快，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不像老太太刚刚那样，等着谁阻拦她似的。 「等等！」老太太顿时微微抬高了音量，「既然是谈交易，总有沟通的过程，不至于一言不合就走吧！」 方俊生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老太太，似笑非笑：「我这个人呢，比较直接，不喜欢搞弯弯绕绕那一套。所以，我有什么想法都会说出来，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就继续谈，如果你不能接受，那也不用勉强。」 他歪了歪脑袋：「看您刚刚说的那些话，应该是不愿意接受我的要求的，那我们也没有谈的必要了。」 「我没有说不能接受。」老太太终于有些着急了，「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钱。别等我们谈好之后，你又说没钱，那可真是要把我这个老太婆气死了。」 听到这样的回覆之后，方俊生的心下一松，顿时有数了。 第121章 第二家店铺 尽管心中满意这个结果，但方俊生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他很清楚，自己如果太快松口，就会让对方觉得亏了。 换做爽快人，倒是无所谓。 但这个老太太显然非常计较这些，要是让老太太觉得自己亏了，那八成是要反悔的。 所以，方俊生皱起眉头，嘴里小声地嘟囔着金额，一副在计算那些二手的桌椅板凳能不能抵扣十天的房租的模样。 老太太见状，忍不住说：「我那些桌椅板凳虽然旧了一些，但都很结实耐用，你再用上十多年都不会坏的。你要是重新买一套，也要不少钱的。」 方俊生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又小声地嘟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保证那租户六月一号一定会搬走？」 「我保证。」老太太十分肯定地说，「你要是接触过就会知道，那对夫妻很和善，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我都和他们说好了，他们也已经把一些零碎的东西搬了出去，只是想开店到最后一天租金到的时候，这很合情合理吧？」 「只要他们能按时搬走，我可以等十天的时间。」方俊生主动表态，又问，「那你这边办理手续，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老太太听方俊生这么说，默默地松了口气。 她赶忙点头：「当然，你真要交易，我明天就能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好，跟你一起去房管所。」 方俊生沉默了两秒，再次问：「价格上，不能再便宜点了？」 「这个真不行。」老太太连忙摆手，「我这个价格很合理，并没有乱开高价，你可不能压价了。」 「好吧。」方俊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不得不退让的表情，才继续开口，「既然你说店里的东西都留下来，那厨房的液化气罐，你不会拿走吧？」 这玩意可值不少钱。 有了罐子，之后只需要买液化气就行。 没有罐子，还得额外花钱买。 该省省，该花花嘛~ 老太太这次倒是挺爽快的：「当然，等租户搬走，里面估计还能剩下三分之一的液化气，也白送给你。」 「那行，明天一起去办手续吧。」方俊生提议道。 老太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方俊生刚刚说了什么。 她有点不可置信：「你真要买？」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是真心来谈交易的。」方俊生笑了笑，继续推进流程，「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去房管所，你觉得时间合适吗？」 「当然，时间合适。」老太太应了一声，又确认道，「你真的能一下子拿出九千块来？我可不降价的，而且也不接受延期付款。」 「你放心吧，明天看不到钱，你别跟我签合同不就是了？」方俊生说完，对老太太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往前走了几步，他又转头提醒了一句：「材料记得准备全了，我希望过户的手续能顺利地办下来。」 说完，他再次挥了挥手，快步离开。 老太太看着方俊生的背影，喃喃道：「还真没看出来他有这么多钱。」 尽管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疑虑，但她还是按照说好的，第二天准备了齐全的材料，去了房管所。 办手续的过程十分顺利，没有闹出任何的么蛾子。 方俊生和老太太都松了口气。 老太太看到方俊生拿出那厚厚一沓钱的时候，也彻底安下心来。 特别是看到方俊生拿出身份证，知道方俊生已经成年了，老太太都忍不住露出了笑脸：「原来你已经成年了，我还以为你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她之前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 生怕一个小孩子做不了主，就算谈好了，人家家长一来，事情就黄了。 成年了就好办了。 不管这孩子是真的能在家里当家做主，还是背着家里人买的房子，都和她没有关系。 只要能和她正常交易完毕，后面的什么事情，她都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和麻烦。 「刚成年。」方俊生知道老太太心里想的什么，但他没有拆穿，只是笑着回应，「可能我看起来不那么显成熟。」 老太太没有再和方俊生寒暄，确定手续都办完了，金额也一分不少，便快步离开了。 第122章 学习练习 方俊生的鼓励并没有让方母安心一些，反而让她更紧张了几分。 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可到嘴边又发不出声音。 方俊生看出来了，索性说：「妈，你先别想那么远，先把几种口味的粥学会了。距离开店还有半个月呢，时间还早。」 方母这才感觉心安定了一点，她点点头：「你说的对，我先把粥学起来才是最要紧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方俊生问出了重点。 方母此时已经冷静了不少，她思考片刻，道：「干到这个月底吧，还能拿一整个月的工资。毕竟就差九天了，我还能拿个满勤奖。」 她产假休完之后就开始上班，到现在也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因为家里老人需要照顾，妯娌也有小孩子要带，哪怕有保姆，让妯娌一个人带两个小孩也肯定忙不过来。 她也舍不得花钱再请一个保姆，所以女儿暂时送到外婆那边去了。 她才上班一个月，就已经感觉每天都想孩子想得紧。 而且，她也担心孩子长时间不在父母身边不好。 思来想去，这个工作辞了也好。 俊生之前和她说过，开粥店的话，是打算下午三点左右开门，晚上八点左右关门。 工作时间比在工厂要短，她也不会太累，时间和精力都会比较充裕。 是比在工厂上班要更有利照顾孩子的。 之前她还想着，为了升职，早早去上班，辛苦一点也没有关系。 可真正上班了她才知道，工作辛苦都是次要的。 她对女儿的牵肠挂肚，远比升职的渴望更加多。 她没有真正经历的时候，也想不到自己会这样舍不得女儿。 可现在，她真的很感激方俊生给她创造了这样的机会，让她可以在工作之余有更多的时间陪在女儿的身边。 「也行。」方俊生点点头，「只是这段时间你要辛苦一些了，上班就挺累的，回家还得煮粥。」 「没事。」方母笑了笑，「每天学一样，不费多少时间的。」 她并不是不会做饭的人。 既然会做饭，那万变不离其宗，学起来还是比较快的。 而且煮粥，比炒菜什么的，要更好学一些。 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那就从明天开始学吧。」方俊生提议道，「到时候做好的粥正好当晚饭吃，也不浪费。」 方母回家的时间比方父要早，虽然肯定要比婶婶做饭晚一些，但大家都是要等人齐了才一起吃晚饭的。 等方父回来，方母的粥肯定煮好了。 倒也不会影响大家的晚饭时间。 「行。」方母爽快地同意了。 随后，她又对其他人说：「我会尽量做得好吃些，不让你们难以下咽。」 其他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婶婶打趣道：「你放心，真要是难吃，还能喂鸡呢，不会浪费的。」 方母露出无奈的表情：「你要对我的厨艺有点信心啊。」 一句话，让大家都笑开了花。 之后的每一天晚上，方母都准时准点回家，按照方俊生的指导一步步学做各种口味的粥。 如方俊生夸奖的那样，方母确实很聪明，一教就会。 而且，方母很擅长总结经验，融会贯通之后，有时候听到方俊生说需要哪些食材，她对于制作步骤就心里有数了。 除此之外，她每天休息的时候，也会不断地在脑海里回忆制作步骤。 尽管每天都要学一个新的品种的粥，持续了一周的时间，连续不断地学习了七种，但她完全没有记混，每个品种的步骤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方母很快就对煮各种粥得心应手了。 这也让她对自己多了一些信心。 接下来，方俊生没有再教新的，七种粥，暂时够用了。 剩下的几天，都让方母自由发挥，想做哪种做哪种，算是巩固一下学习到的菜品。 到了五月三十一日这天傍晚，村长没忍住，主动来找方俊生了。 第123章 什锦海苔小饭团 五月份，方俊生的生生早餐净收益五千二。 买第二间店铺花掉了九千块，除了这个月赚的钱都贴进去了之外，还从存摺里取出了四千块来。 所以，他的存款缩减到了一万九千块。 手里也就留下了几百块的小钱，留着购买食材和其他方面的周转用。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买第二家店铺花费了不少钱，不过剩下的钱买一台冰箱是绰绰有余了。 何况他准备等六月底的时候购买，到时候还会有一笔新的收入。 他应该不用动用存款，就能买下冰箱了。 六月一日这天。 儿童节，小学生集体放假，下午各个主街道上都很是热闹。 方俊生也在卖小吃的时候，推出了【儿童节特供】，什锦海苔小饭团。 把玉米粒和肉糜都煮熟，然后把熟了的偏软的米饭丶肉松丶海苔碎和切好的黄瓜丁搅拌均匀，再往里加入少量香油，整体揉搓成团，每一团都差不多有桌球大小。 这种小饭团，色泽鲜艳漂亮，很容易就吸引孩子的目光。 又有肉松丶肉糜和香油增添香味，也会勾引孩子的馋虫。 售价两毛一个。 虽然对于现在的物价来说，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 尤其是在儿童节这种一年一度的特殊日子，很多家长都是愿意给自家小孩买点新奇有趣的东西的。 除此之外，方俊生还返场了【元旦特供】的冰糖草莓，依旧是一毛一根的价格。 这两样东西都很吸引孩子的目光，很快就售卖一空。 小吃卖光之后，他算好帐，关上店门，就去了第二家店铺哪里。 今天是租户搬走的日子，现在已经是傍晚，也到了该交接的时候了。 方俊生到店铺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店铺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 每一张桌椅都擦拭得很乾净，地面也打扫得一尘不染。 租户夫妻坐在其中一条长凳上，静静地等着店主的到来。 看到方俊生出现的瞬间，夫妻俩就站了起来。 「我们的东西都已经搬走了。」男人主动开口，「原先店主的东西，我都留着，你可以检查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方俊生：「这是大门丶厨房和排门的钥匙。」 方俊生接过钥匙，然后往厨房的方向走。 厨房也打扫得很乾净，一点油污都没有留下，就连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都被处理好了。 可见夫妻俩不仅是实诚人，干活儿也相当认真。 方俊生又试了一下那三把钥匙，确定每把钥匙都能顺利地打开相应的门锁。 他点点头：「好，我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夫妻俩松了口气。 「那我们就走了。」男人笑呵呵地对方俊生说，「祝老板生意兴隆啊。」 方俊生也回以一个友善的笑容：「也祝你们生活美满幸福。」 「谢谢。」女人一脸喜色地道谢，这才跟在男人身后离开了。 方俊生独自一人站在店铺里，看着每个位置，思考该买一些什么。 然后，他会把自己想到的东西全部都记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锁好店铺的门，回了家。 方俊生刚在院子里停好三轮车，方母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店铺收回来了吗？」方母关心地问。 她今天去厂里办辞职手续，过程很顺利，所以早早就回来带孩子了。 方俊生点点头：「收回来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小本子，说：「我还记下了要买的东西……」 「交给我吧，我来买。」方母主动伸手，「既然店铺要让我来打理，那这些零碎的事情也该我来操心。」 方俊生光是忙一个店铺，就已经很耗费时间精力了。 方母不想自己坐收渔利，让方俊生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的。 第124章 和相亲一个道理 事情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方母采购物资还算顺利。 中午和方俊生一起吃过午饭后，在方俊生的带领下，去认了第二家店铺的具体位置。 上午买下的各种东西，也都一一摆放到了店铺里。 新的招牌方俊生之前就找木工做好了，今天正好挂了上去。 方母打量着店铺里的各个地方，忍不住对方俊生说：「之前的租户打扫得真乾净，我原本都做好准备，今天下午要在这里把整个店铺重新打扫一遍的。」 「是啊，那对夫妻挺实诚的。」方俊生回应道。 说完，他把兜里的那串钥匙拿出来，递给方母：「这是这间店铺的所有钥匙，你收着吧，方便你之后过来。」 方母没有推辞，收了。 方俊生又说：「虽然现在还没有招到合适的帮工，但你不用太着急，这家店的开店时间段基本上和生生早餐店的时间段错开了，我可以来你这里帮忙。」 购买了第二间店铺之后，他就在物色适合的帮工，也让方父和刘勇帮忙留意靠谱的人选。 毕竟那么大一个粥店，方母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哪怕一开始生意不是特别好，也得有个帮工帮忙才行。 不过，合适的人选并不是那么好找的。 一方面，现在大多数人的观念，还是觉得去工厂上班稳定靠谱丶有面子。 在店里打杂，普通人还是觉得这不是一个安稳的工作，说出去也没有面子。 另一方面，基于上面这种思想，就导致大多数闲着的人，多少都有点问题。 而方俊生对人品方面是有严格要求的，这是为了避免后续的各种麻烦。 这也就导致招人变得困难。 这就和相亲是一个道理。 你挑人家，人家也挑你，挑到互相看对眼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直到今天，店铺都已经收回来了，方俊生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帮工人选。 「那样太累了。」方母露出心疼的神色，「你每天都要早起准备早餐，忙到傍晚才能休息。要是让你两头跑，时间长了你肯定吃不消的。」 想了想，她又说：「这边一开始的生意应该不会特别好，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 「没事，我也不是长期过来，就一开始搭把手。」方俊生坚持道，「等你熟练这个工作节奏，又招到合适的帮工了，我肯定就不两头跑了。」 尤其一开始不熟悉流程和节奏的时候，一个人很容易乱。 这家店的面积又比他的早餐店大很多，更容易忙中出乱。 所以，最初的时候还是需要人搭把手的。 见方俊生这么坚持，方母也没有再拒绝。 只是她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尽快上手工作，不能拖后腿。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的开店时间，便分开了。 方母继续去采购，方俊生则继续准备下午的小吃。 * 要说有时候，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下午，合适的帮工人选居然就这么出现了。 而且还是主动送上门的。 周大山走进生生早餐店里的时候，垂头丧气的，一看就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方俊生正在忙活，也没有多打招呼，只是让周大山自己点餐。 周大山点了一份煎豆腐之后，就站在角落里默默地吃。 店里的座位都坐满了人，他只能站着。 他吃得很慢，似乎有很重的心事，整个人的身体都佝偻着，一副恨不得面壁自己不让任何人看到的架势。 方俊生当时还以为周大山是被国营饭店的主厨老王骂得狗血喷头，才这么无精打采。 自己生意又忙，就没有多问。 谁知周大山居然一直没走，等座位空下来之后，还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直到方俊生卖完了全部的小吃，客人都走光了，李逢春已经在洗碗，周大山都还在。 方俊生便确定，周大山来这里是找自己有事说。 他也猜到，周大山肯定不是挨骂那么简单。 第125章 请务必把这个工作留给我！ 周大山在来方俊生这里之前，就先去酒楼和饭店走了一圈，也主动推销了自己，希望这两家店之一能收下他。 但结果显然是不尽如人意的。 他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赶了出来。 接连受挫，让他感觉身心俱疲，这才想到来方俊生这里诉诉苦。 毕竟除了方俊生，他一时间竟是想不到还能跟谁说这件事了。 方俊生之前每个月都会去国营饭店做一次食物，和他也算有些熟悉了。 方俊生点点头表示明白，又开口问：「你要不要到我这里来上班？」 周大山一愣。 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一圈这间小小的店铺，不确定地问：「你这里还缺人吗？」 他倒不是看不起这种小店，只是一般小店里招一个帮工也就够了。 而这里显然已经有一个帮工了。 再招一个，就是在增加开店的开销，这可不利于经营。 他虽然希望能尽快找个工作，但也不想让别人为了自己增加负担。 「我这里不缺了。」方俊生摇摇头，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准备开一家新店，那里还缺个帮工。」 周大山一听，先是震惊，随即露出了喜悦之色。 「你居然这么快就开第二家店铺了！」他对方俊生竖起大拇指，「你是我见过的同龄人里，最厉害的一个！」 随后，他又迫不及待地追问：「你的新店在哪里？也是早餐店吗？什么时候开店？」 方俊生一一回答了这些问题：「新店就在距离这里一条街的地方，是一家粥店，大概会在5号左右开店。」 「请务必把帮工这个工作留给我！」周大山一脸激动，「我做帮工的经验十分充足，保证不会掉链子！」 要是今天就能找到一个新工作，回家和爸妈说被国营饭店辞退的事情，就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 他的爸妈也会因为他有了新工作，注意力被转移，不会担忧他接下来的生活问题。 这实在是太棒了！ 周大山有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当然，以他的文化水平，他说不出这样的诗句来。 但他的心里差不多就是那意思。 现在的他，一心只有重新找到工作的喜悦，连工资多少都没有顾上问。 方俊生见状，便主动提道：「粥店暂时只开半天的时间，所以我只能给你开半天的工资。从下午三点左右开始上班，三点之前的时间，你可以自由支配。」 顿了顿，他又说：「就看你能不能接受了。」 他这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工资不会太高。 第二，自由支配的时间里，可以选择休息，也可以选择找个临时工乾乾，赚个外快。 周大山回过神来，终于想到要问：「工资是多少？」 「试用期四十块，转正五十块。」方俊生回答。 其实工资和李逢春是一样的。 只是粥店暂时只开半天，工资只能按照半天计算。 他虽然大方，也愿意工资开的比其他店高，但不能高得离谱。 那就是冤大头了。 谁知周大山听到这个数额之后，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一把握住方俊生的双手：「好兄弟，这个工作真的太适合我了，五号那天我一定准时到岗！」 国营饭店的工资本来就不算高，何况他只是小小学徒，干杂活的，工资就更低了。 天天忙得跟狗一样，一个月的工资就只有四十块钱。 还得从早忙到晚。 在方俊生这里，只要干半天，就能拿到四十块。 转正还能涨十块钱的工资。 这也太幸福了吧！ 他突然就对国营饭店祛魅了。 甚至觉得国营饭店把他开除是件好事，他的未来反而更光明了！ 方俊生一见周大山这反应，就猜到国营饭店的工资水平比他想像的还要低。 第126章 粥店开业大吉 方俊生把周大山带进店里，和方母介绍了一下周大山，让两个人认个脸熟。 方母在之前就已经听方俊生说过，知道他找了个熟练的帮工。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很高兴。 这样一来，方俊生就不用辛苦地两头跑了。 最多是头两天不太放心，过来看看情况，帮忙调整一下工作的节奏。 周大山的出现，就像是及时雨一样。 所以，她对周大山露出十分和善的微笑：「以后店里就靠你帮忙了。」 google搜索twkan 「打下手的事情我在行！」周大山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十分自信，「洗碗擦桌子端盘子这种活儿，都可以交给我来干！」 虽然他在国营饭店的时候是不用端盘子的，那都有专门的服务员去干。 不过，小店肯定不会额外请服务员的，这一点他很清楚。 端个盘子而已，又不是什么技术活，他顺手就干了。 毕竟方俊生工资开的比国营饭店高，他多个端盘子的活也不会觉得累。 方母露出欣慰的神色，又对方俊生说：「我这里已经有帮工了，你就回你那边去忙吧，别两头跑，太累了。」 「嗯，我一会儿回去。」方俊生答应了下来，又说，「等傍晚我再过来。」 有周大山这个熟练帮工在，他倒是可以放下一大半的心，不用时时刻刻盯着这里。 不过，毕竟是开业的第一天，他完全不来也很难真的放心。 所以他打算等自己的早餐店忙完了，再来看看。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方俊生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鞭炮，对方母说：「妈，等你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的时候，我在门口放一挂鞭炮，当是庆祝开业大吉了。」 第一家店开店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忙活，加上当时着急把店开起来，也没有顾得上搞这种形式。 好不容易开了第二家店，该有的形式还是要有的。 而且，鞭炮一放，也能吸引行人的注意力，也算是一种宣传。 「好，我还有一会儿，粥就都能煮好了。」方母一边说，一边快步回到厨房，「还有黄瓜需要切一下，基本就都准备完了。」 按照方俊生之前给的建议，方母一共准备了五种可以搭配粥的小菜。 腐乳丶酸黄瓜丶萝卜乾丶榨菜和腌制的糖蒜。 腐乳和榨菜都是买的，剩下的三样则是自家做的。 第一天开店搞活动，每个客人都可以从小菜里选择其中两样，赠送一小碟。 虽说这种小菜价格本来就不高，但作为赠品赠送，总比要自己花钱买要好。 这种小活动，总是能够让一些人愿意为此停留脚步的。 方母提前把每一样小菜都分了两份出来，放在模样统一的小碟子里，并且尽量做了一些摆盘，让人在视觉上觉得看着舒服。 这些小碟子，就放在厨房的玻璃台子后面。 这是厨房和外面的连接通道，端粥丶拿筷子都是从这里拿，小菜放在这里，不仅方便取用，也能让客人看到。 等方母把小碟子都摆放好之后，方俊生立刻去门外放了一挂鞭炮。 周大山还十分配合地鼓掌叫好，故意吸引路人的注意。 方母则趁机把红纸贴在了门外的墙壁上。 那是方父写的毛笔字。 【新店开业大酬宾：只要购买一碗粥，就赠送两碟小菜。】 【活动为期一周，欢迎大家光临！】 而方俊生之前挂上去的牌匾上，就写着【生生粥店】四个大字。 既能让人一下子就明白店里是专门卖粥的，又会让人联想是否和「生生早餐」店有什么关系。 而「生生早餐」店在整个小镇上都是有口皆碑的，这便让不少人对新开的粥店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或许，这里也有一些新奇口味的粥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很快就有不少客人进了店里。 此时方俊生已经离开了粥店，往海阳路走，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的出现。 第127章 示好 方俊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很是高兴。 他给粥店一样的名字，就是为了做联动宣传。 而他本人的出现，也能让粥店的名气更上一层楼，就可以让粥店更快地步入正轨。 这会比一家没有名气的粥店更好做生意。 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虽说家乡的人都很爱喝粥，尤其是晚上，冬天喝粥觉得暖胃暖身，夏天喝粥觉得清爽解渴，但没有好的宣传，想把生意做起来，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总是要多一些的。 方俊生去厨房那边，就看到方母正在忙着往碟子里准备新的小菜。 而周大山刚把一叠碗洗乾净，放到了一旁的台面上。 方俊生没有出声打扰，等方母忙完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才笑着说：「妈，你这第一天就上手了，可真厉害。」 方母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自己鬓角的碎发：「其实有点手忙脚乱的，不过今天客人不算太多，我做的粥也不是很多，倒也忙得过来。」 「慢慢来。」方俊生宽慰道，「在你适应之前，不用急着增加粥的量，暂时先保持这个量就够了。」 「嗯，我听你的。」方母点点头。 随后她问：「你那边忙完了？」 「嗯。」方俊生回答，「已经关店门了。」 顿了顿，他说：「等你把粥都卖出去之后，我带你一起回家。」 就算刚开店的时候准备的粥比较少，不会等到八点才关店门，但等卖光全部的粥之后，还要进行打扫丶盘帐，最早也得到六点多或者七点左右才能回家。 大晚上的让方母一个人在外面走，他也不放心。 现在的治安虽然不算很差，但也不像几十年之后那么好。 「好。」方母没有拒绝，只是说，「你饿了没？要不要先喝一碗粥？」 「不饿，我还等着晚上回去吃婶婶做的晚饭呢。」方俊生摆摆手。 方母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还别说，你婶婶做家常菜的手艺是真的不错。她要是愿意开一家小饭馆，应该也能挣不少钱。」 「婶婶要是开小饭馆，和其他的饭馆比起来，反而没有太大的竞争力。」方俊生实事求是地说，「她要是有开饭馆的打算，我倒是建议她再等几年，搞个农家乐。」 他之前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不过他从来没有说出来过。 一方面是叔叔婶婶的钱太少，而他自己刚赚了点钱，还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在这方面做投资。 另一方面，现在村里和镇子上的交通都很不发达，路也不好。 村里全是泥土路，一下雨，自行车的车轮都会陷进烂泥里，寸步难行。 而且大多数路都很窄，能够让两辆自行车并行的路都少得很。 城市里的人跑一趟镇子都不太方便，更别提往村子里去了。 再等几年，镇子上和村里的路都修得好一点，那时候才有城里人愿意往村子里跑。 那个时候再开农家乐，才更合适。 「农家乐？」方母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一种带有农村特色的饭馆。」方俊生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客户群体一般都是城里人。」 方母大概明白了：「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城里人会愿意往农村跑吗？」 「以后会愿意的。」方俊生十分肯定地说，「所以，我们可以把这个想法放进未来的计划里，不过暂时不要跟婶婶说。」 方母了然地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多嘴的。」 她明白方俊生的意思。 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就说出来，不就是给人画大饼吗？ 万一以后没办成，反倒是叫人失望。 还不如先不说，等以后真有这个机会办出个农家乐之后，再说也不迟。 「那我去角落里坐一会儿，等你忙完了再过来。」方俊生说完，便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没有打扰任何人。 几分钟后，周大山突然走了过来。 「老板，我发现你特别有想法。」他压低了声音对方俊生说。 方俊生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周大山的话，便睁开了眼睛。 第128章 珍珠丸子 方俊生的心里倒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动容。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家人以外的人对他有如此大的肯定。 虽然他也认为自己将来一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可他是有上辈子的记忆，提前掌握了不少现在还没有的制作美食的方式，所以他对自己有信心。 而别人是不知道这些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家人给他支持丶鼓励和肯定，是有血缘的关系在。 外人的肯定就更稀少了。 想了想，方俊生回道：「你只要认真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我作为老板，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他肯定不会一直都这样开小饭馆。 等资金足够了丶条件允许了，他也会想要开一家或者几家属于自己的特色大饭店。 那时候，他需要的员工也会越来越多。 既然需要员工，那能有几个从最开始就跟着自己的默契老员工，自然是更好的。 周大山的人品还不错，年纪也还轻，可以干很久。 将来培养成一个重要岗位的员工，也不错。 当然，这一切的打算，还是要建立在周大山本人踏实肯干丶人品保障的前提下。 不过，距离他开大饭店还有很久，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考察对方。 其实方俊生的回答十分官方，也很模糊，并没有给什么肯定的结果。 但周大山就觉得这是方俊生给自己的承诺。 只要他表现好，他就可以一直跟着方俊生。 于是，他十分高兴地去擦拭其他桌子去了。 干活比之前还要麻利。 * 六月二十二日。 方俊生这天早上没有开早餐店的门。 他已经提前一天告知了前来的客人们，并且在昨晚关门之后，在门上贴了通知。 因为他要给村长家做回门宴。 其实他只负责其中一道菜，根本花不了太多的时间。 不过，卖完早餐再赶回村子的话，时间就太紧了。 正好他也很久没有休息过，就索性给自己和李逢春放了半天的假。 他难得睡了个懒觉，等到九点半才起床。 慢悠悠地洗漱完，往村长家走的时候，就看到了正站在门口徘徊的村长本人。 村长一看到方俊生，立刻松了口气。 等方俊生走到自己的面前，村长才小声地说：「你可算来了，再晚一点，我就要去你家里找你了。」 「你不是说十一点半左右开席的吗？」方俊生挠挠脑袋，「现在还没到十点钟，我只要做一道菜就行了，时间上绰绰有余的。」 「我知道，我就是焦心。」村长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孙女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怕出纰漏。」 「放心吧，只要我需要的东西你都买齐了，肯定不会有问题。」方俊生一边说，一边往厨房的方向走。 「那肯定是都买好了，还比你说的量多买了一些，防止不够用。」村长跟在方俊生的身旁，小声嘱咐，「这可是关系到我孙女在夫家面前的脸面，你可千万要做好啊。」 方俊生有些无奈：「村长，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在一旁看着呗。」 正说着，两个人就已经走到了厨房里。 此时，村长请的大厨和两个帮工都已经在忙着备菜，厨房的桌子上和凳子上都摆满了一会儿要用的各种各样的食材。 方俊生出现的时候，厨子抬头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迅速低头忙活着自己手里的事情。 村长倒是主动开口介绍了一下：「刘师傅，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要帮我家做一道菜的小伙子。」 刘师傅「嗯」了一声，反应淡淡的。 不过他伸手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条凳，说：「你要的东西我让人摆那张凳子上了，你自己拿吧。」 「好。」方俊生应了一声，就快步走了过去。 至于刘师傅对他的态度是否热情，他并不是很在意。 本来就是陌生人，除了自来熟之外，表现淡淡的很正常。 第129章 光听着就觉得有面子 村长笑呵呵地同意了：「当然可以，这种喜庆的日子，给你家分享咱家的喜悦，也是图个吉利！」 他悄悄打听过，方俊生接私单，都是几百块几百块的赚。 方俊生给他做菜，没收他一分钱，只是要一盘珍珠丸子，他没有理由拒绝。 虽说他是答应了给方俊生免费打电话，但他心里清楚，这小子需要打电话的次数可不多。 怎么说都是他赚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更何况，村里也有这种习俗，大喜的日子有人主动讨喜，说明人家是认为你家有福。 这反而是好意头。 没有人舍得拒绝。 得到了村长的许可，方俊生高高兴兴地把剩下的那十个珍珠丸子装进一个盘子里，带回了家。 用家里的盘子装好珍珠丸子之后，他又立刻把那盘子还给了村长家。 重新回到家里的时候，就看到婶婶和方霞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摆放在餐桌上的珍珠丸子看。 方霞那眼睛里满是渴望，还不受控制地吞了吞口水。 毕竟年纪还小，看到好吃的就会馋，再正常不过了。 方俊生忍不住笑问：「婶婶，怎么不吃？」 婶婶回头看向方俊生，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是等你回来嘛，我们先动筷子多不好。」 「我就是特地拿回来给你们吃的，你们想吃就吃。」方俊生一边说，一边拿了三双筷子，把其中一双递给婶婶，「这丸子趁热吃最好吃，等凉了之后再热，都没有现在的口感好。正好现在也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一起吃吧。」 婶婶接过筷子，笑着说：「行，我把别的菜都端上桌，大家一起吃。」 方母刚给方洁雨喂完奶——在粥店忙活一周后，她就适应了这种工作节奏，便把孩子从娘家接了回来——一进厨房就见婶婶在端菜，便立刻上前帮忙盛饭。 这时，保姆也搀扶着奶奶从屋里出来了。 叔叔也刚从田里回来。 一家人除了方父，都围坐在餐桌边，准备开动。 「留一个给我爸尝尝味就行，其他的你们吃。」方俊生主动把其中一个珍珠丸子放进了一个小碟子里，又放进碗柜中。 现在中午最高气温已经超过二十五度，不过，到了傍晚就会降温到十几度了，加上丸子在避光阴凉的地方，放几个小时还是不会坏的。 有了方俊生这句话，其他人便也没有客气，一个夹了一个珍珠丸子吃。 方俊生自己也夹了一个，同时不忘给奶奶推荐：「奶奶，你尝尝这个珍珠丸子，可好吃了！」 「好好。」奶奶答应着，用勺子舀了一个，笑呵呵地说，「只是我现在的牙口不行了，不知道能不能吃得动这个丸子？」 「这个你肯定吃得动。」方俊生十分肯定地说，「里面没有很硬的东西，你吃了就知道了。」 奶奶自然很相信方俊生的话，她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半进嘴里。 细细地咀嚼了一会儿，她点点头：「果然很好吃！外面的糯米香和里面的肉香，结合得特别好，让肉吃起来都带一点淡淡的甜味的感觉。」 「确实很不错。」叔叔已经把一整个珍珠丸子都吃完了，忍不住夸赞道，「我是不爱吃甜食的，但这个只有很淡的一点点甜味，吃起来反而觉得很香。」 「好吃好吃！」方霞紧跟着给出反馈。 她才吃了一小口，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跟着大人一起给足情绪价值了。 这时，奶奶咽下嘴里的食物，又说：「而且，糯米也不怎么粘牙，肉嚼起来也不费劲。」 方俊生露出高兴的表情：「糯米只在外面裹了一层，蒸熟之后会变得软软的，不会很黏。」 这不像粽子，整体就是糯米做的，难免会粘牙一些。 珍珠丸子只有表面一层薄薄的糯米，达不到粘牙的效果。 但又能增加一定的口感。 他就知道，奶奶肯定会喜欢。 「咱们俊生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奶奶露出欣慰的笑容，一个劲儿地夸赞自家孙子有出息。 夸到方俊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奶奶才把剩下的半颗珍珠丸子吃了下去。 第130章 一家之主 方俊生笑了起来，给出了另外一个可能：「我觉得应该超过两千块了。」 方母拿笔的手一顿，有些迟疑：「不会有那么多吧？」 她倒不是怀疑方俊生的判断。 只是她不太敢相信。 毕竟她曾经只是一个月薪不到一百块的普通工人。 现在能一个月收入一千块，她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了。 两千块……她想都不敢想。 其实，方母要是知道方俊生现在一个月平均都能净收入五千块左右的话，就不会觉得两千块很夸张了。 不过，她还不知道这些。 今天看到粥店的收入，才算真正的打开了她的新的认知大门。 方俊生对方母眨眨眼：「你算一下就知道了。」 方母也不墨迹，快速地把之前的每日帐目都统计起来。 算完之后，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居然有两千一！」她看着自己帐本上的数字，一脸的做梦表情，「居然真的超过两千块了。」 她又抬头看向方俊生：「你都没有盘过粥店的帐目，怎么能猜得这么准的？」 方俊生嘿嘿一笑：「你每天做了多少粥，我都能看到，成本什么的，大概也有数，粗略算一下就知道了。」 最主要的是，他刚开始开早餐店的时候，月收入就已经超过两千块了。 方母每日销售量少一点，又只开店几个小时，加上是刚开始开店，收入没那么高很正常。 但再怎么样，也不该低于两千。 这么一算，也就心里有数了。 「我真的感觉像是在做梦。」方母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拧了自己的胳膊一下，感受到疼痛之后，她再次开口，「开一家店，居然这么赚钱，比去工厂打工要赚钱多了！」 「是啊。」方俊生笑眯眯地看着方母，「要不我怎么劝你来帮我管理粥店，不要去晋升工厂里的职位了。」 方母一脸庆幸：「还好我听了你的话。」 现在这份工作，没有在工厂工作的时间长，也没有在工厂那么累，赚的却比工厂多很多倍。 她真的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听了方俊生的意见。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回家吧。」方俊生也已经盘好了早餐店的帐目，站起身来，「对了妈，我打算买一台冰箱放店里，你明天和我一起去百货大楼看看？」 「好。」方母什么都没有问，就直接答应了下来，「不过我不太懂冰箱，不知道怎么挑好坏。」 这新开的粥店，一个月就能赚两千多，方俊生的早餐店肯定赚得更多。 买一台冰箱，肯定是没有压力的。 她没有必要多嘴不让买。 「你就按照你的感觉帮我选一选。」方俊生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主要看容量和大小，适合摆放在哪里，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好，我知道了。」方母跟着方俊生走出店铺，一边答应，一边关上店铺的门。 两个人一起骑车回家。 路上，方俊生还在盘算自己要买一个价位多少的冰箱。 他这个月的净收益有5130元，要买一台质量好点的冰箱，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现在的冰箱容量都不大，之后很快就会更新换代。 倒也没有必要买特别贵的。 最好是两千左右那种价位的，性价比最合适。 嗯，还得选个好品牌的，质量有保障。 * 回家吃过晚饭，方俊生进了方母方父的房间。 方母很是激动地把这个月粥店的净收益告诉了方父。 方父听完，也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虽然知道开店能赚不少钱，但也没有想到能这么多。 哪怕他知道方俊生之前摆摊的时候，收入就已经很可观了，但也没有料到方母的粥店刚开，收入就能这么好。 他惊讶之余，也很高兴。 他对方母调侃道：「那你收入可就比我高很多了，以后你得当这个一家之主。」 第131章 百分之三十 「那哪能行？」方俊生十分不赞同，「你可不是周大山那样的帮工身份，也不是单纯的厨子，你这属于另一种职位——店长。」 方母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方俊生这个说法。 「店长就是一家店最高的职位，其他员工都得听店长的。」方俊生继续解释，「既然如此，店长的工资自然也得高出其他员工很多，这才显得高职位有意义，否则谁还愿意当这个店长？」 方母愣愣地听着，竟是觉得方俊生说的挺有道理的。 方俊生又说：「店长的职责也是一家店里最重的，要收帐记帐，承担会计的工作，要盘货备货，还要努力经营店铺，把店里的东西卖出去。有这么多责任需要承担，相应的工资自然也要高很多。」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方母捋了捋自己耳边的碎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感觉我应该拿这么多钱了。」 那毕竟是一千多块啊！ 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心动。 只是她觉得她不该拿那么多，才拒绝了。 但被方俊生这么一说，她又感觉自己好像可以拿这么多。 这让她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坚定地拒绝。 犹豫了片刻，方母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给我三分之一的净收入。另外，周大山的工资从我得到的那部分净收入里面扣。」 毕竟方俊生才是真正的老板，才是那个该拿大头的人。 让她和方俊生对半分每个月的收益，她确实觉得不应该。 这么多钱她拿着也有种亏心的感觉。 毕竟，最初粥店购买餐具和厨具，后来购买食材，都是方俊生掏的钱。 那时候她就是抱着「方俊生才是老板，老板付钱是正常的」的想法，才没有拿自己的钱去买这些东西。 那时候，她的想法就是，自己只拿两百块的死工资就行了。 她相当于只出了个人，出了点力，其他都没有需要她费心费钱的。 就算方俊生说她是店长，应该工资高一些，她也不可能和方俊生拿一样多的钱。 这和越权有什么区别？ 不如各退一步，从百分之五十改成百分之三十。 这样彼此都能接受。 方俊生还没有开口，方父就已经表态了：「这个提议挺好的，既不亏待你妈，也不影响你的老板身份。」 方父的话是对着方俊生说的。 方俊生想了想，同意了：「行，那我就不跟你们争这个了，以后就按照百分之三十来算。这个月就是七百块，我一会儿拿给妈。」 见方俊生同意，方母和方父都安心了不少。 方母又把自己的另外一个想法说了出来：「我准备以后每个月给弟妹五十块钱，下午两点到晚上八九点这段时间，小雨都需要她帮忙照顾，她也挺辛苦的。」 她把孩子接回来之后，就有这个想法了。 现在她月收入又比以前高出许多，那就更应该给这份钱了。 方父立刻就点头了：「是该给他们钱，他们不跟我们计较这些，我们可不能把这个当做理所当然。」 一般保姆的费用都要两百块以上。 不过弟妹肯定不肯要这么多钱。 加上不是从早到晚带孩子，差不多六七个小时的时间。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给五十块，是合理的。 这个价格，弟妹也更容易接受，不会太过坚决地推辞。 再加上，平时家里改善伙食丶置办新的家电，都是方俊生花的钱。 综合来算，倒也没有亏待弟弟和弟妹。 「那我明天白天把钱给她。」方母应了一声，「现在太晚了，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方俊生见事情已经商定好，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七百块交给方母。 方母数出一叠五十块和一叠四十块，分开放好，剩下的钱则藏进了衣柜的饼乾盒里。 这五十块是给婶婶的辛苦费，四十块是给周大山的试用期工资。 方俊生等方母忙完了，才开口道：「妈，粥店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延长开店的时间，不过可以等你熟练了之后，多卖些粥。」 请假 突然高烧。 原本量体温38度的时候，我还想着情况不算特别严重，就自己吃点退烧药得了。 结果半小时的时间里一下子窜到了39度，眼睛看东西都糊糊的。 赶紧去医院，结果中午还只能挂急诊qaq 轮到我就诊的时候，体温都变成39.2度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最后说我是病毒感染，还没有特效药qaq只能吃点退烧药和奥司他韦，说是要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挂水。 刚回家吃完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小说还没有写。 只能请假了 预计至少请假两天，我也不确定这个高烧什么时候能完全退了。 祈祷自己能好的快点 第133章 冰饮 方俊生没有需要花存摺里的存款，六月份赚到的钱，就足够买下这台冰箱了。 最后他还往存摺里又存了五千块，存款变成了两万四千。 冰箱由专人送到店里，并帮忙摆放好。 静置了两个小时之后，方俊生才给冰箱通上电，检查制冷的情况。 没有任何质量问题。 他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就可以开始制作属于夏季的冰饮了。 绿豆沙可以不做了，用各种水果冰饮代替，甜滋滋凉丝丝，会更受欢迎。 首当其冲的就是西瓜。 嗯，葡萄也很不错。 不过，当务之急，是得先把冰块做出来。 冰箱的容量有限，如果制作出全部的成品，再把成品放进冰箱，可放不了多少饮料。 但制作冰块就能做出很多来。 水果摆放在厨房，能放很久，不像饮料那么容易放坏。 等有人点单的时候，再根据客户的需求现做饮料，加上冰块，自然就是解暑的冰饮了。 这可比之前做绿豆沙的时候花的时间少多了。 除此之外，还可以考虑制作一些适合夏天的清凉食物。 方俊生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不过，他没有打算今天就开始做。 冰箱刚买回来，又静置了两个小时，他就算是想做，时间上也来不及。 所以，一切都要从7月2日开始。 今天还是卖之前的老几样。 同时在冰箱的冷冻层大量地制作冰块。 除此之外，他趁着七月份的第一天，又散出去三十张会员卡。 间隔三个月，也能再增加一些老客户了。 * 七月二日。 早餐卖厚蛋烧丶千层饼和什锦素饺。 饮品则是蜂蜜西瓜汁丶酸甜葡萄汁丶仙桃柠檬汁，都是两毛钱一杯。 下午卖煎豆腐丶狼牙土豆。 饮品除了上面那三样之外，还有一个酸梅汁。 这三个水果汁的做法都相当简单。 西瓜切好放入搪瓷盆里，用钝器压出汁水，过滤掉黑色的籽，倒入杯子里，添加冰块和适量蜂蜜。 用筷子搅和均匀，让冰块的温度迅速影响到杯子里的所有部分，就可以交给客人享用了。 葡萄也用同样的方式处理，然后添加冰块和一些白糖。 桃子也不例外，只是最后会添加冰块和柠檬。 因为杯子不大，所以每个杯子里都只固定地放入四块冰块。 这些果汁里没有添加任何的白开水，消耗的水果就比较多，所以定价要偏高一些，三毛钱一杯。 酸梅汁则依旧是之前的做法，只是这次不用放到井里冰镇了。 直接往杯子里加入冰块，再倒入慢慢一杯晾凉的酸梅汁，就可以了。 由于是当着客人的面做的，客人可以清楚地看到水果就是实打实的新鲜水果，没有任何的猫腻，也没有掺水。 再加上那几块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清凉的冰块，夏天喝起来真的太爽了。 哪怕冰饮的价格偏高，但方俊生的客户了，大多都是手头宽裕的人，舍得花这个钱。 所以，冰饮一经推出，就卖爆了。 因为太多东西都需要现做，方俊生比之前更忙了。 虽然也会让李逢春上手，帮忙做各种冰饮，但客人太多的时候，还是忙得不可开交。 还好客人们也都有耐心排队等待，很少有人催促的。 就这样忙活到7月6日晚上，方俊生把方母接回家之后，就直奔赵磊的家里。 此时赵磊已经在家，正在往包里塞东西。 见到方俊生过来，他有些诧异地问：「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明天是你高考的日子，我得来给你加油打气啊。」方俊生笑眯眯地说。 这个时候的高考时间，是七月七日到七月九日。 第134章 甩手掌柜 「是不是兄弟了？又说这种见外的话！」方俊生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在你身上做投资，将来回报大着呢。」 「好，将来一定会让你有很大的回报，绝对不会让你血本无归的。」赵磊郑重地承诺。 方俊生这才重新笑了起来：「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阵，畅想了一下大学生活，和未来的规划。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方俊生没有继续逗留。 「你今天晚上一定要早点睡觉，也别操心复习的事情了，不差这一晚上。」他嘱咐赵磊，「好好休息，精气神充足，才能在考试的时候维持最好的状态。」 「嗯，我知道。」赵磊认真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熬夜的。原本我就打算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就休息了。」 「行。」方俊生站起身来，「明天早上我接你去考场。」 说完，他离开了赵磊家，回自己家休息。 早餐店的事情，他今天就已经和李逢春说好了，接下来三天都会有一些时间段需要李逢春独自撑着，他不用担心出什么岔子。 粥店那边，方母也已经算个熟手，加上还有周大山的辅助，哪怕他不去看，也不会影响开店的节奏。 至于给赵磊带的饭菜，也就是在自己做早餐之余，顺便做一下。 或者让婶婶多做一份带走。 怎么方便怎么来就是了。 主打的是食物健康清淡，确保不出现任何问题，更不会让赵磊因为食物产生任何不适。 至于宁安安那边，有宁父宁母操心，方俊生就不适合插手了。 为了不影响宁安安的状态，两个人在高考前的这段时间，也十分默契地没有见过面。 等高考结束之后，再见也不迟。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方俊生就变成了三头跑。 家里——店铺——赵磊所在的招待所。 方俊生选的招待所条件还可以，虽然隔音不算特别好，但入住的基本都是考生。 到了晚上，大家都很安静，没有那种半夜吵架或者发酒疯之类的情况。 赵磊在这三天里，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考试状态也很不错。 方俊生全程都没有问过赵磊考试的感觉如何，只负责送饭，提醒赵磊注意休息。 等三天结束，赵磊从招待所出来，方俊生把赵磊送回家。 这时，赵磊主动开口：「明天开始，我去你店里打工。」 「你这才刚考完试，也不想休息几天？」方俊生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压榨学生的周扒皮呢。」 「考试又不累。」赵磊笑着回应，「而且我知道，你肯定是要继续资助我上大学的。正好我这个暑假没有作业要写，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干，就顺便给你打工。」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换一部分的人情。 虽然他知道，打两个月暑假工，远远还不上方俊生的这份人情。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叫他心里舒服些。 方俊生倒也没有反对：「行，既然你不觉得累，我肯定是不反对你过来的。多一个人帮忙，我还能轻松不少。」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到时候我就当个甩手掌柜，来回巡视手下人的工作进度。」 赵磊也跟着笑：「你是老板，本来就可以把事情都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 听到这话，方俊生倒是忍不住畅想了起来。 他现在只是一个开小店的，还没有到老板这个程度。 不过，将来开大店，他肯定不可能什么都亲力亲为。 提前适应一下这种老板的感觉，也不错。 跟着，方俊生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对赵磊说：「明天你帮我去店里干活正好，我有点其他事情要做。」 如果赵磊不去帮忙，只让李逢春一个人忙活，估计真要焦头烂额了。 因为他明天要去做的事情，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所以，赵磊能去搭把手，对他对李逢春来说，都是好事。 第135章 皮夹 「我一个外人，参加不太合适吧。」方俊生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以单独给你过个生日。」 他倒不是不想参加宁安安的生日宴。 但从宁安安的描述就可以判断出来，宁父宁母只打算小范围的在亲戚之间庆祝一下，并没有打算请太多的人。 他不请自去，反而不太礼貌。 还不如私底下额外给宁安安过个生日。 反正他原本就有两手计划，什么样的情况，他都能应对。 听到前一句话的时候，宁安安有点失落。 但在听到后一句话之后，宁安安又高兴了起来。 「好！」她用力地点点头。 随即，她又说：「对了，你生日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回家，但是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的。你等等我，我去拿给你。」 说完，她快步往屋里跑去。 方俊生的心里立刻生出了一丝期待。 他倒是没有因为宁安安没给他过十八岁生日而觉得遗憾，为了备战高考，这些都没有什么。 不过，宁安安在备战高考的时候还能想着他，并默默地为他准备了生日礼物。 光是这份用心，就让他很高兴了。 不一会儿，宁安安就拿着一个小盒子走了出来。 她把小盒子递给方俊生：「你打开看看。」 方俊生便快速打开盒子。 只见里面是一个棕色的皮夹，打开之后，可以放身份证和纸钞。 还有一个小拉链做出来的暗袋，可以放硬币。 方俊生伸手摸了摸，手感很是不错，看起来竟像是真皮的。 就算是普通的国产真皮皮夹，也需要三十块左右。 对于还是学生的宁安安来说，这可算是大手笔了。 他都不敢想，宁安安要攒多久的生活费，才能买下这个皮夹。 该不会很久都没有好好吃饭吧？ 方俊生又惊又喜，把皮夹拿在手里反覆地摩挲：「你怎么想到买这个？」 虽然他现在的月收入已经比大多数普通人高不少，但他到现在都没有想过给自己买一个皮夹。 每次都是把钱直接塞进口袋里，或者用奶奶做的布袋子装起来。 他对于自己的外在形象，并没有特别的讲究。 而且他对钱的想法是，能安全带回家就行了，别管用什么装的。 不过，有了这个皮夹，确实看着会更加整洁一些。 他自己没有想过要买，但真的得到了，也很高兴。 「你现在是做生意的人了，我想着，你肯定用得上。」宁安安见方俊生十分喜欢，也高兴了起来，「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方俊生点点头，又说，「而且这个很实用。」 他抬头看向宁安安：「谢谢，这对我来说，是一份非常有意义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顿了顿，他又说：「其实除了那盒巧克力之外，我也给你准备了其他的生日礼物。」 「是什么？」宁安安顿时也充满了期待。 方俊生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你爸妈晚上还要给你庆祝生日吗？」 宁安安摇摇头：「就中午办一场生日宴，晚上不这么办了。」 她家就是个普通家庭，去大餐厅办一次生日宴就已经挺奢侈的了。 哪能一天办两次。 「那等今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到你家来接你？」方俊生提议道。 宁安安点点头：「好啊！三点多的时候，生日宴肯定结束了，我会在家等你的。」 方俊生伸手摸了摸宁安安的脑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下午再来找你。」 说完，他对宁安安摆摆手，这才离开。 宁安安站在门口，看着方俊生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都没有挪动脚步。 他们好久没有见面了。 刚聊了几句就走，她真舍不得。 但一想到下午还能再见到，她又心情好了起来。 方俊生会给她准备什么样的生日礼物，都可以。 第136章 这场烟花的主角 方俊生带宁安安去看了一场电影，又一边逛街一边买了一些小吃。 宁安安全程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方俊生身边说着自己这几个月以来努力学习的经历。 方俊生耐心地倾听着，时不时搭几句话。 氛围很是美好温馨。 宁安安以为，方俊生给自己额外的生日礼物，就是整个暑假都会送冰饮，所以她并没有追问关于礼物的事情。 就在她以为今天圆满结束，她已经觉得这是她过得最快乐的一个生日的时候。 方俊生突然对宁安安说：「安安，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宁安安回过神来，仔细打量了一圈，这才注意到，她跟着方俊生来到了护城河边。 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怡人的景色，但河水清澈，微风习习，倒也叫人心情舒畅。 是个很适合散步的地方。 她摇摇头：「我没有来过这里。」 以前她出村子的次数都不多，除了学习就是跟着爸妈一起去亲戚家拜访。 上次方俊生带着她逛街的时候，也没有走到这里。 所以，这是她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来。 「我听说，在这里看天空，会有不一样的感受，你要不要试试看？」方俊生一边提议，一边抬头看向天。 宁安安怀着好奇的心态，也抬头看去。 只见一簇烟花突然在天空中绽放。 护城河附近并没有多少路灯，烟花却比星星还要明亮几分，瞬间照亮了河堤。 宁安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方俊生：「俊生哥，这里居然有人放烟花！好漂亮啊！」 「你喜欢吗？」方俊生也看向宁安安，眼神十分温柔。 宁安安点点头：「当然喜欢了，这么漂亮的烟花，谁都会喜欢的吧？」 「嗯，」方俊生点点头，「这是我为你放的。」 宁安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都瞪大了。 她以为，她只是一个不小心闯入的路人。 却没有想到，她居然是这场烟花的主角。 「宁安安，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方俊生走近一步，凝视着宁安安的眼眸里带着柔软的情愫，「从此以后，和我共享这个世界所有的美好。」 宁安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加快了，她的脸颊和耳朵也被染成了粉色，在烟花的映照下，像是熟透的桃子，秀色可餐。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却坚定地主动地握住了方俊生的手：「我愿意。」 方俊生的手反握住宁安安的，又微微抬起。 他低头，在宁安安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那，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宁安安的脸颊依旧通红一片，脸上的笑容却无比灿烂：「嗯，男朋友，晚上好。」 烟花还在绽放，各种绚烂的颜色映照在宁安安和方俊生的眼睛里，就像是他们此刻雀跃的心情。 宁安安知道，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样的时刻。 如此美好。 不远处，刘勇和赵磊放完最后一根烟花，才匆匆忙忙地离开。 深藏功与名。 * 之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方俊生照旧每天开店，每天忙碌。 不过，有了赵磊的帮忙，他倒是每天都能抽出时间来，和宁安安约个会。 两个人刚谈恋爱，正是最如胶似漆的时候，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待在一起。 虽然因为方俊生有工作要忙，不能真的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但只要他们在一起，两个人就黏黏糊糊的，很是亲密。 不过，哪怕是这样，他们最多也就是牵手和拥抱，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方俊生和宁安安的关系并没有打算瞒着别人，自然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不过，宁安安是准大学生，方俊生的店铺又生意红火，倒是没有人说闲话唱衰的。 尤其宁家和方家都没有禁止两个人来往的意思，就更没有人去说那些不中听的了。 上架感言 跌跌撞撞总算收到了上架的站短。 这本书的成绩不好，加上生病断更了几天，追读更差了。 不过，我没有切书的习惯，总想每本书既然写了，就得有个结局才好。 然后，今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更新，预计三章，一共一万字。 昨晚我就开始努力熬夜码字啦，到今晚应该能凑到一万。 这也算是我为这本书做出的最后一次努力。 如果首订成绩还好，那之后会日六。 如果首订很差，那就老老实实日四啦~ 毕竟不是全职，更新这方面也是尽力了。 总之，不管是否还有订阅的读者，都祝大家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第138章 心仪的大学 第138章心仪的大学 高考刚结束的几天之后，宁安安和赵磊都去学校给自己估过分，也是根据估分的成绩填报了志愿。 现在，就得看最终公布的成绩，能不能达到他们第一志愿的分数线了。 如果估分有误，实际成绩偏低，就得整体掉档，风险还是很高的。 不过，宁安安和赵磊都不是那种心里没数的人，估分的时候应该没有往高了估。 就这样着急等待了一天的时间，方俊生回村就直奔赵磊家。 还没有走到赵磊家，就看到了朝着自己跑过来的宁安安。 「俊生哥！」宁安安远远看到方俊生，一边欢呼，一边扑向方俊生，「俊生哥！我达到第一志愿的分数线了！比我预估的分数还要高了十分！」 方俊生顺势接住了宁安安的身体，一把搂进怀里。 同时，他焦急了一天的心落下了一半：「那太好了！」 宁安安的第一志愿是南京师范大学。 也是个很不错的学校。 最关键的是，距离老家不算很远。 虽然现在交通还不够方便，去南京还得倒车。 不过，总比离得远要倒几十趟车好多了。 「俊生哥，我真的好高兴！」宁安安兴奋地对方俊生说，「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可以考上这样好的大学！」 「这是你这一年来努力换来的成果，是你应得的。」方俊生笑着鼓励宁安安，「你的梦想很快就能实现了。」 「对！」宁安安也忍不住畅想起来，「等我毕业了，我就在离家近的地方选个好学校当老师！」 说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仰头看向方俊生，小声地问：「俊生哥，你愿意等我吗？ 等我毕业，我们结婚。」 方俊生露出好笑的神色：「当然愿意。」 他们现在也没有到结婚的年纪，等宁安安毕业了，再结婚，正好适龄。 这原本也是他的计划。 可宁安安现在这副好像怕他觉得四年等太久的模样，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他喜欢的姑娘，就是这么可爱。 宁安安得到十分肯定的回答，顿时笑开了花。 她从方俊生的怀里出来，主动转移了话题：「你是去找赵磊的吧？我在学校的榜单上看到他的成绩了，632分，是全市第九。这么好的成绩，上什么大学都能上。」 她是特地在这里等着方俊生的。 因为她知道，方俊生肯定会去找赵磊。 听到这个结果，方俊生的心彻底放下了。 「他果然很优秀。」他十分真诚地夸赞着。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找他。」宁安安一边说，一边主动往赵磊家的方向走，「正好我也想问问他的第一志愿是什么大学。」 赵磊的高考成绩比她好，是毋庸置疑的，她不是有什么攀比的心思，只是单纯的好奇赵磊想上什么大学而已。 「好。」方俊生牵起宁安安的手，和宁安安一起走到了赵磊家。 此时赵磊正在看书，看起来十分平静，倒是叫人看不出他的心情如何。 见到方俊生和宁安安一起出现，赵磊也没有惊讶，只是笑了笑：「你们来了。」 方俊生和宁安安告白那天，还是他受方俊生之托，叫来刘勇一起帮忙放烟花的。 他自然是第一个知道方俊生和宁安安在一起的人。 「不是把赵磊，你可是考了全市第九，这么淡定的吗？」方俊生走到赵磊的身边，用手肘戳了戳赵磊的胳膊，「一点都不激动？」 「怎么可能？」赵磊无奈地摇摇头，「只是之前已经激动过了，现在可以平静面对了。」 「那你平静的也挺快的。」方俊生调侃道，「换做是我，最起码要逢人就说，说到大学开学为止。」 赵磊忍不住笑了一声：「那我确实做不到。」 方俊生又问：「那你肯定达到自己的第一志愿的分数线了吧？」 赵磊点点头：「对。」 话落，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感觉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在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前，他都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他怕自己高兴得太早，结果只是一场梦。 所以，哪怕是现在，他都在提醒自己，不要高兴过了头，等最终结果出来之后再高兴不迟。 录取通知书到手里，才是真正的最终结果出来的时候。 「你的心仪大学是什么？」宁安安好奇地问。 「华东政法学院。」赵磊回答，「我的第一志愿就是这个。」 顿了顿，他又问：「你应该也达到了第一志愿的分数线吧？在学校里的时候，我看到你高兴的样子了。」 宁安安点点头：「嗯，我是南京师范大学。」 「也是个不错的学校。」赵磊笑着说。 宁安安又忍不住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也不知道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才能到。」 「还要等省里把档案邮寄给大学，然后才会分发录取通知书。」方俊生回忆着上辈子的记忆，「估计要等到八月中旬了。」 「也就半个月，很快就能到了。」宁安安安慰自己。 「对，半个月，很快的。」赵磊也附和着点点头。 宁安安对赵磊说：「邮递员过来的时候，我会顺便问问你的录取通知书的。」 她知道赵磊现在每天都在给方俊生打工，没有时间在家里蹲守。 万一错过了，那可就是抱憾终身的事情。 所以，她决定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 正好她每天都有时间，肯定不会错过邮递员。 赵磊愣了一下。 他确实在考虑这个问题，还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 没有想到，宁安安居然主动说要帮助他。 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你。」 「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宁安安笑眯眯地说，「何况你是俊生哥的好朋友，我更应该帮你啦！」 赵磊没有再说话，只是对方俊生投去一个「宁安安是个好姑娘，你可别辜负了人家」 的眼神。 * 之后的一段时间，几个人继续各自忙碌各自的。 只不过宁安安多了一个每天等邮递员的任务。 而方俊生已经在查上大学需要多少生活费了。 上海那个地方，消费水平比别的地方都要高一些。 不过，学校食堂的价格比外面要低不少，只吃食堂的话，倒是不会有什么经济压力。 他知道，赵磊肯定是要去法学系。 这属于热门专业，学费会稍微高一点，但也没有高得离谱。 差不多一年三百块左右的学费。 住宿费一年五十块左右。 主要是看住的四人间还是六人间还是八人间。 不同的规格，价格会有些差异。 生活费五十块一个月应该是够用了，也不会十分拮据，只是想去学校之外的地方消费，就有点费劲了。 算一年要上学十个月的时间，那么一年的生活费就是五百块。 这样粗略一算，一年需要八百五十块左右。 考虑可能还要购买额外的学习资料之类的，最好是多算点钱。 所以方俊生决定，等赵磊开学的时候，直接给赵磊一千块当做一年的学杂费和生活费。 方俊生也没有瞒着，想好了之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赵磊。 赵磊没有料到，方俊生这段时间居然在考虑这个，而且要给他这么多钱。 他是想过，上大学之后，方俊生肯定不会再一个月给一次生活费，得一次性给他一笔钱。 但他也没有想到，方俊生张口就是一千块。 这可是一千块啊。 一个普通工人辛苦一年，才赚到一千块左右。 就算上大学费钱，他也不能要这么多。 赵磊立刻拒绝了：「你不用给我这么多，我已经想过了，大学里可以赚奖学金，还可以勤工俭学，你只需要资助一部分，足够我刚到学校的时候的生活就行了。」 只要他的大学生活步入正轨，就能靠勤工俭学和奖学金覆盖一部分的生活费和学费。 这也可以给方俊生减轻一些负担。 「你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方俊生没好气地捶了赵磊的脑袋一下，「你能不能在大学里赚奖学金，有没有时间勤工俭学，那都是之后的事情。这是我计算好了的最适合你的一年的开销费用，我既然说要给你这么多，就一定是这么多。」 不等赵磊开口，方俊生又说：「要是你以后不需要了，你跟我说一声，我肯定不会再给。但你刚入学，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身上多带点钱，要用的时候能拿出来，才不至于耽误事。」 赵磊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在听到方俊生的最后一句话后，就乖乖地闭了嘴。 确实，他现在的计划，都是之后的事情。 可奖学金要等学期末才能拿到，勤工俭学也不是立刻就可以有收入。 而刚入学期间，总有许多花销。 他要是因为手里没有钱，该交的费用交不出来，那就真的尴尬了。 一想到方俊生替自己考虑了这么多，这么仔细，赵磊的心中就很是感动。 「好，我知道了，我听你的。」他答应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方俊生露出满意的表情，又说，「我会在你开学之前把钱给你，你提前想想钱藏在什么地方，最好是分开藏，免得被偷了。」 现在的小偷还是很猖獗的。 又没有电子支付。 甚至现在还没有手机。 加上银行卡并不普及，都没有存摺常用。 跨市取钱也挺不方便的。 所以，大多数人都是选择带现金在身上。 因此，藏钱就成了一项技术活。 大家也都有一个基础的概念钱绝对不能都放在一个地方。 万一被偷了，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好，我会仔细考虑的。」赵磊答应下来，又说，「你放心，我肯定会把钱藏好，绝对不会弄丢了。」 这钱都是方俊生辛苦赚来的，无论如何他也不允许自己出现这样的失误。 * 七月底，早餐店净收入5550元，粥店净收入2310元。 扣除方母和周大山的工资770元，李逢春的工资100元，这个月又往存摺里存了七千块钱。 存摺金额迈入三万大关，总共攒下三万一。 按照这个存款速度，等小镇上建起小区楼房的时候，他也有足够的钱全款买一间大点的房子了。 村里的那个老房子，总共就那么多的房间。 等方霞和方洁雨长大些，就不能继续和爸妈住在一个房间里了。 但那房子的房间有限，不够这么多人住的。 继续住下去，就只能把现有的房子隔开，隔成一个一个的小房间。 但那样住着，肯定是不舒服的。 所以，他很早之前就有这个打算了。 在方洁雨长大之前，买下一间房子，和爸妈一起搬出去住。 到时候，就不会那么拥挤了。 当然，这只是还在计划中的事情，暂时没有到付诸实施的时候。 至少，奶奶还在，他暂时不想搬走。 反正距离两个妹妹长大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可以再等等看。 第139章 夏日的初吻 第139章夏日的初吻 八月中旬，宁安安和赵磊陆续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都是他们第一志愿填写的心仪大学。 看到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赵磊才真正确信，自己真的考上了自己最渴望去的大学。 他激动地留下了眼泪。 方俊生见一向淡定的赵磊突然哭了，一时间也有点手足无措。 不过，赵磊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擦掉脸上的泪水，不好意思地说：「我太激动了。」 「这才是正常反应嘛！」方俊生笑着调侃，「你之前那么淡定，我都要怀疑你没有情绪了。」 赵磊没有再说话，只是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 半晌，他对方俊生说：「我想去给我爸妈报个喜。」 「这肯定是该说一下的，不过你要现在就去吗？」方俊生不太放心地问。 他知道，赵磊说的报喜，是指去爸妈的坟头。 这么大的喜事，想告慰一下父母的在天之灵，他能理解。 不过，那坟头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路，且附近没有人烟。 这大晚上的过去，多少有点吓人。 换做以前，方俊生倒是不怕这些。 但是自从他重生之后，他的想法就不同了。 他都能重生，世界上有鬼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要抱着一份敬畏之心。 所以他再也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年轻气盛地去坟地探险了。 要去拜坟，他也会选在白天。 「对，现在就去。」赵磊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又说，「俊生，你不用陪我了，我挺好的。我只是想和爸妈说说话，说完就回家。」 方俊生想了想，那坟地虽然离居住地有点远，但到底就在村子里。 赵磊一个人过去，倒是不用担心遇到坏人。 于是他同意了：「行，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叔叔阿姨叙旧了。 2 他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你别在外面待太久，记得早点回家。录取通知书都到了，你的美好未来就在眼前，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意外。」 赵磊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心吧，你说的我都知道。这种大喜事，我就是想和爸妈分享一下，很快就会回家的。」 他要是想不开，很多年前就干傻事了。 怎么也不可能在自己日子越来越好的时候，突然想不开。 得到赵磊的主动保证，方俊生这才没有再说什么，和赵磊道别离开。 * 暑假剩下的日子里，赵磊依旧去早餐店里给方俊生帮忙，方俊生则藉机抽空和宁安安约会。 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好，也越来越亲密。 八月二十八日这天下午，方俊生又带宁安安去看了一场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宁安安抱着方俊生的一只胳膊，脑袋依靠在方俊生的肩头。 「我明天就要去上学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 按理说是九月一号才正式开学，八月三十一号去也不迟。 不过，她第一次出远门，爸妈都不放心，要送她去学校。 加上长途奔波，人容易疲惫，需要好好休息。 去了学校之后，还要适应新的环境。 爸妈建议她最好提早几天过去，她觉得有道理，便也同意了。 于是，爸妈就选择了通知书上说的最早的报到时间。 别的都还好，只是一想到去了大学，要有一整个学期的时间都见不到方俊生，她心里有些难过。 大学和高中不同，她不可能每周都回家。 只能等寒暑假的时候才能回家了。 四个多月的时间，想想都觉得好漫长啊。 方俊生在昨天就听宁安安说了这件事，此时自然是有心理准备的。 不过，他也难免有些失落。 但，就像他每天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一样，宁安安也必须有自己的学业丶事业去做。 这样两个人才能越来越好。 他不能因为舍不得，就把对方困在自己的身边。 时间久了，反而会伤感情。 至于相隔久了，感情会不会变淡————他相信不会。 毕竟他和宁安安上辈子过了那么久，感情都没有淡过。 他还是很清楚宁安安对他的感情的。 这点底气，他有。 他也知道，自己对宁安安的感情，不会因为时间或者他人而有任何的变化。 想到这里，方俊生搂住宁安安的腰，安慰道：「一学期的时间其实很快就会过去的，你只要每天都专心在学习上，就会发现一眨眼的功夫，寒假就到了，你就能回来见我了。」 宁安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样说，是在变相督促我专心学习吗？」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方俊生跟着笑，「反正我每天干活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你的。」 宁安安的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但她还是仰头看向方俊生，提议道：「以后每周跟我通一次电话吧？周日的时候。」 「可以。」方俊生立刻答应了下来，「你可以打电话给村长家，如果你那边有固定的座机号，你告诉我，我再用村长家的电话打过去。」 正常来说，接电话是不产生电话费的。 但在小卖部接电话，一般也要收取一点费用。 不过接电话付费的价格比打电话要便宜不少。 所以他才会让宁安安找一个固定号码，然后他打过去。 「一直用村长家的电话会不会不好？」宁安安有些不放心地问。 「当然不会。」方俊生笑眯眯地说，「之前村长家的孙女办回门宴，我免费做了一道菜，作为报酬，短期内我去他家打电话都是免费的。这是我和村长商定好的。」 虽然这个「短期」能管多久，他也不太清楚。 不过，在他给自己家办座机之前，应该都没有问题。 或者说，等到村长不愿意再让他免费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差不多可以给自己家里办个座机了。 「你们俩还有这种交易呢？」宁安安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是谁提出来的？」 「当然是村长。」方俊生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解释了一遍，又说，「我给外企公司的人做菜可都不便宜，村长不亏。」 宁安安对方俊生的话深信不疑，只道：「那行，等我去了学校，就小卖部问老板的固定座机号码，然后把号码告诉你。」 想了想，她又说：「我会在第一个周日的晚上七点左右给村长家打电话，你千万要记得去接啊。」 「我肯定不会忘。」方俊生保证完，又说，「不过，一个学校里想打电话的学生很多，你不一定能准时打电话过来。」 「那不怕，我提前两个小时开始排队，就不信七点排不到我！」宁安安握紧自己的小拳头，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 方俊生伸手握住宁安安的拳头，笑着说：「这个主意好是好，就是太辛苦了点，也有点耽误时间。」 「一周就打一次电话，哪里辛苦了？我也不觉得耽误时间。」宁安安十分认真地说，「再说了，我排队的时候也可以拿书看，两不误。」 见宁安安连这么细节的部分都考虑清楚了，方俊生便没有再劝，只是郑重承诺：「你放心，第一个周日的七点，我肯定准时出现在村长家里，等你的电话。」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晚一点也没有关系，我会等到你的电话打过来为止的。」 有了这份承诺，宁安安安心了不少。 她重新依偎到方俊生的肩头，慢慢地往外走。 方俊生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快要看不到的落日，和逐渐漆黑的夜色。 他问宁安安：「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家？」 宁安安沉默了片刻，小声嘟囔：「我想吃你做的小吃。」 方俊生笑了起来：「当然可以，那我就带你去早餐店那边。」 「真的吗？」宁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不会耽误那边的生意吧？」 「这个点，早餐店肯定关门了。」方俊生解释道，「不过，厨房里有一些囤货，足够我给你做一些小吃了。」 听到这个回答，宁安安笑颜如花，「那好，那我跟你去早餐店。」 方俊生去电影院附近停放自行车的地方，推出了借的叔叔的二八大杠，载着宁安安去了海阳路。 海阳路距离电影院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此时店门果然关了。 之前为了方便，方俊生额外配了一套早餐店的钥匙，交给赵磊保管，也方便赵磊关门0 不过，方俊生自己身上还有一串钥匙。 他熟练地拿出钥匙，重新打开了店门。 宁安安跟着进去，四下打量。 其实她不是第一次过来，只是这是第一次在没有客人的情况下进店里。 感觉有些不一样。 就像是习惯了站在舞台前面观看台上表演的人，突然悄悄跑到看舞台后面，偷看演员们的私下生活的感觉。 「你看什么呢？」方俊生一抬头，就看到宁安安盯着各个角落看，「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有。」宁安安走回方俊生的身边，笑着说，「我只是觉得，之前都没有这样仔细看过店铺里的各个角落，现在就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方俊生知道宁安安这是好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我这里没有豆腐了，但有土豆，你想吃狼牙土豆吗？」 豆腐都是每天购买新鲜的，不会过夜。 所以，明天的豆腐要等明天中午再去买。 现在厨房里是没有的。 「好啊。」宁安安连连点头，又问，「还有冰饮吗？我想喝一杯葡萄汁。」 「可以。」方俊生一边说，一边从一串葡萄里摘下十几颗葡萄，放到水池里洗乾净，「不过，你今天已经喝了一杯冰饮了，再喝一杯不会肚子疼吗？」 「我身体好着呢，哪那么容易肚子疼。」宁安安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笑着说，「何况这天这么热，多喝一杯冰饮也不会有事的。」 方俊生动作麻利地制作起了【酸甜葡萄汁】，同时对宁安安说：「你现在吃这些，一会儿回家估计吃不下晚饭。」 「没事，我今天出来的时候就和我爸妈说过了，我会在外面吃饱了再回家。」宁安安对方俊生俏皮地眨眨眼，「他们知道今天是我假期的最后一天，也都同意了。」 得到这个回答，方俊生才放下心来。 想了想，他主动提议道：「那你要不要试试我做的五星土豆饼，味道挺不错的。另外我可以再给你做一份香菇厚蛋烧。」 五星土豆饼是国庆特供，国庆之后就没有再售卖过。 宁安安肯定没有吃过。 香菇厚蛋烧嘛，宁安安之前倒是和宁父宁母一起过来吃过，看起来挺喜欢的。 他才有了这个提议。 「好啊好啊！」宁安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只要是你做的，肯定都很好吃！」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方俊生一边给宁安安做吃的，一边和宁安安闲聊。 冰镇葡萄汁做完之后，他就立刻给了宁安安，让宁安安先喝几口解解暑。 宁安安看着方俊生忙碌的身影，只觉得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她想要的，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陪伴，温馨又美好。 她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方俊生的侧颜，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触动。 她快步走到方俊生的身边。 方俊生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宁安安：「怎————」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宁安安迅速朝着自己靠近。 下一秒，柔软微凉的触感贴上唇瓣，带着点葡萄的酸甜香气。 他愣在那里，手中的锅铲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着，能让人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平静。 宁安安的脸颊一片绯红，眼睛也变得水光潋滟的。 她直视着方俊生，又亲了一口，这才退开一步。 方俊生在这时回过了神来。 他一把揽住了宁安安的腰肢，低下头，主动吻了上去。 他的吻炙热，很快就把宁安安微凉的唇瓣摩挲得水润红艳。 两个人耳鬓厮磨良久，才缓缓放开了彼此。 宁安安的脸红透了，低头不敢看方俊生，就连喘息都特地放轻了一些。 方俊生也有些面红耳赤，眼里却满是幸福的笑意。 这个夏季的初吻，带着冰爽的葡萄味。 将成为彼此之间永远美好的记忆。 第140章 约定和离别 第140章约定和离别 方俊生做了好些小吃，把宁安安喂饱之后，送宁安安回家，又去了赵磊家。 赵磊是八月三十号出发，比宁安安晚一天。 不过，方俊生还是决定今晚就把说好的一千块钱给赵磊。 提前给，也好让赵磊提前安排这些钱藏在哪里。 赵磊正在收拾行李，见方俊生过来，就猜到了方俊生的目的。 他主动说：「给我八张一百块的纸币，两张五十块的纸币，和十张十块的纸币。」 见赵磊提出如此详细的要求，方俊生就知道赵磊肯定有了详细的规划。 他什么都没有问，只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会儿。」 便迅速回了家。 然后他按照赵磊的要求，拿来了八张一百块，两张五十块，和十张十块。 最后，他又塞给赵磊十个一块钱的硬币：「路上说不定要用钱，你拿这个方便点，也不会暴露其他的藏钱位置。」 「零钱我有。」赵磊把硬币还给方俊生，「这些我都考虑到了，你不用操心。」 说是零钱，可十块钱在现在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他说什么也不能再多要方俊生这十块钱。 方俊生倒也没有坚持，他收回了那十块钱零钱，又问：「那你需要我陪你一起去上海吗？」 赵磊摆摆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一个人能行的。」 这么多年了，他都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上学。 哪怕村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给过他一定的资助，可生活和学习，是没有办法靠他们资助的。 他只能靠自己。 孤儿就是这样，要比别人更快地成长起来，才能让自己活得像个人样。 虽说去上海是远了点，但他相信自己能行。 凡是都有第一次，有了经验之后，就会好了。 他对于即将去陌生的城市，倒是没有什么不安或者恐惧感，反而充满了期待。 那是他的未来，是他的希望，他自然会以最积极的状态去面对。 方俊生见赵磊的状态很好，便也没有非要跟着去上海，只是说：「那你至少每个月给我打一次电话，打到村长家里，给我报平安。」 「好。」赵磊答应下来，「我每个月的月底给你打一次电话。」 想了想，他又说：「晚上七点左右吧。」 「行。」方俊生想到了什么，又提醒了一句，「如果月底的最后一天是周日的话，你就倒数第二天给我打电话吧。」 赵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和宁安安约定了每周日都打电话？」 这件事不难猜，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 方俊生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了。 「你们俩感情真好。」赵磊有些羡慕，又十分真心地祝福，「希望你们能够终成眷属。」 「借你吉言。」方俊生笑得非常开心，「肯定有那一天的。」 更多的，他没有再说。 毕竟现在说「毕业之后就结婚」这样的话，太早了。 虽然他心里觉得这个计划不会有任何的变动，但别人不一定这样认为。 所以，他准备等结婚那天，直接把请柬送到赵磊的手里，那可比现在说什么都管用。 赵磊一边把钱分批藏到不同的地方，一边对方俊生说：「我可能寒暑假也不会回来，如果不回来，我依旧会每个月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 他知道大学里有很多勤工俭学的机会，他会在学习的同时，努力去赚钱。 他知道方俊生愿意资助他，但他还是更希望自己可以养活自己。 当然，如果实在是兼顾不了学业和赚钱的时候，他会把心思更多地放在学业上。 方俊生对他来说，是他的坚强后盾。 是他可以有余地地选择兼职或者不兼职。 这就已经很好了。 方俊生知道赵磊的心思，这次倒是没有像以前那样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到了大学，赵磊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去做家教也比去工地搬砖要轻松许多，也赚得更多。 既然如此，他没有理由阻止赵磊为了自己的生活去努力。 想了想，他问：「过年也不回来吗？」 「可能要看忙不忙吧。」赵磊此时给不了明确的答覆，只能说，「如果有时间，我肯定会回来的。」 好朋友就在老家，他也会想念的。 赵磊藏好了最后一笔钱，走到方俊生的面前，伸手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不管我在哪里，都永远会记挂着你的。」 方俊生：「————你别突然这么肉麻，我有点不适应。」 赵磊露出无奈的表情：「难得跟你感情流露一下。」 好不容易营造的一点不舍的氛围，都没了。 方俊生反手拍了拍赵磊的肩膀：「好了，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你只要好好学习，比什么都重要。」 赵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 二十九号宁安安离开，方俊生就重新回到了店里忙碌。 他也没让赵磊再来，叫赵磊好好休息一天。 三十号赵磊离开，临走之前把家里的其中一把钥匙交给了方俊生。 让方俊生有空去看看房子，免得房子长时间没有人气，容易坏。 方俊生接过钥匙，答应了下来。 三十一号，方俊生一时间还是不太习惯没有了宁安安和赵磊的生活，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索性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晚上，他又去了粥店找方母，和方母一起盘八月的帐。 早餐店的净收入5690元，粥店的净收入2440元。 给方母净收益三分之一的分成，算下来就是813.3，方俊生索性取整，给了方母815。 周大山的工资从方母的那部分工资里扣。 再额外扣除给李逢春的一百块工资。 还有给赵磊的一千块生活费。 方俊生个人的总持有金额是37471元。 又往存摺里存了六千块，总共有三万七千元的存款。 方俊生现在最高兴的事情，就是每个月月底的盘帐总结。 尤其是看到存摺里的数额每个月都在增加，就觉得未来十分有盼头。 别说方俊生了，就是方母现在每个月有七八百的收入，她都感觉日子更有盼头了。 唯一可惜的是，她要带孩子，开店就只能每天开这几个小时。 要是能开上一整天，赚的钱至少也得比现在多一千多吧？ 早餐和晚餐，他们这里的很多人都爱喝粥。 冬天更是一日三餐都喜欢喝粥，暖和。 粥店的生意肯定不会差的。 这么想着，方母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方俊生刚把记帐本合上，准备和方母一起回家，就听到方母的叹气声。 他看向方母：「怎么了？」 方母犹豫了几秒，问：「俊生，你说，让你爸来跟我一起开粥店好不好？」 方俊生一听，就知道方母在为什么叹气了。 肯定是觉得粥店每天只能开几个小时，觉得可惜了，想要让粥店一整天都开着。 他笑着说：「那肯定是很好的，粥店只要经营得好，一个月的收益绝对比爸在电影院售票要赚得多。」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但是我爸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不愿意过来。」 要是方父愿意参与，他肯定第一个就把方父拉入伙了。 这种好事，肯定先紧着自家人。 可方父不愿意，他也没辙。 总不能为了这事儿吵架吧？ 也犯不着啊。 方母又叹了口气：「说的也是。」 第141章 卖房 第141章卖房 方母很是无奈：「你爸在这方面，就是死脑筋。」 虽然方父从来没有直接和她说过，但是她能猜到，方父就是觉得身为父亲在儿子手底下做事有些没面子。 而且以后就变成儿子给他开工资了，他会觉得自己还年轻力壮，没有到要伸手问儿子要钱的时候。 哪怕这是发工资，但只要是儿子给的，对他来说，就是在伸手要钱。 他宁愿自己出去赚钱，靠自己赚到钱，从别的老板手里拿到钱。 这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虽然方母自己不会这么认为，但方父十有八九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方俊生想了想，提议道：「妈，其实我爸吃软不吃硬，你多劝劝，说不定有用。」 他这个当儿子的，劝的效果远不如当老婆的。 何况他也是个暴躁性格，很难态度软和起来。 搞不好说着说着就有吵起来的风险。 所以，最好还是让别人去当这个说客。 方母性格很好，是最合适的「劝说员」。 方母有些犹豫：「我怕我刚说一句，他就要瞪我了。」 说其他的或许不要紧，但这关系到方俊生，方父总是格外在意。 「你可以挑选合适的时机委婉的说一说，不要一上来就让他来粥店上班，你多说说自己工作的心得丶再顺便表达一下缺少帮手的遗憾。」方俊生一边思考，一边慢慢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时间久了，说不定就潜移默化地有了作用，到时候再提议让他到粥店上班，他可能就不会拒绝了。」 方母认真地听着，连连点头：「行，你说的有道理，我试试。」 想了想，方俊生又说：「我估计短时间内是很难有效果的，你有事没事就说几句，过几个月再看看。」 方父在这方面就是死脑筋，他很清楚，想要说服对方，一时半会儿是很难成功的。 所以，要抱着需要长期对对方进行洗脑的念头，这样会有耐心一点。 也不会因为一两次的不成功就失望。 「好，我记住了。」方母再次点头。 两个人商量好后，关好粥店的门，这才回了家。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s??.??】 日子又恢复了平稳状态，方俊生除了每天专心投入工作之外，就是周末的时候给宁安安打个电话。 由于现在的电话费并不便宜，方俊生虽然免费使用村长家的电话，但也不好意思打太久。 主要是怕村长急眼了，立刻就让他失去免费打电话的机会。 他现在可还没有在自家装座机的打算。 所以，他基本每次都只和宁安安打三到五分钟的电话，了解一下彼此的近况，就依依不舍地挂断了。 虽然通话时间短暂，又不能见面，但每次通话的时候，方俊生都能感觉到宁安安的热情和欢喜。 这也让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甜蜜。 一周一次的通话，就成了他每周都非常期待的事情。 村长倒也习惯了方俊生在固定时间来打电话，也知道对象是宁安安，有时候他还会调侃两句，问什么时候能吃到方俊生和宁安安的喜酒。 不过，方俊生每次都只是笑着打哈哈，并没有大刺刺地给出任何承诺。 毕竟他和宁安安都还没有商定好具体的时间呢，怎么也不可能随便对外人乱说。 九月十五日这天晚上，方俊生和宁安安通完电话之后，礼貌地和村长道别，就往自己家里走。 路上，碰到了有些心事重重的刘勇。 方俊生快步追了上去，勾搭着刘勇的肩膀：「勇哥，怎么了？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刘勇转头，见到是方俊生，重重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问：「你还记得邓老头吧？」 方俊生点头：「记得，卖给我三轮车的那个嘛。」 被不孝子欺压的邓老头，是个倔强的老头子。 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他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不过，这种事情说出来总归不好，所以他没有主动提那件事，只是说了关于三轮车的事情。 谁知，他虽然没有提，刘勇却主动提了：「还是他儿子的事情。」 方俊生有些诧异：「邓老头不是住到村里了吗？难道他儿子去村里闹事去了？」 他和刘勇的关系不错，两个人见面也经常闲聊，关于邓老头的事情，他通过刘勇的嘴也基本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邓老头住到隔壁村子里之后，就消停了下来，大半年都没有听到有关于他儿子的事情。 加上他儿子根本不知道邓老头在隔壁村子里有个老宅子，想找人也找不到。 邓老头这段时间过得很是安逸。 怎么这儿子又突然冒出来了？ 难道是找关系打听到了邓老头的下落，去村里闹事了？ 「那到没有。」刘勇摇摇头，又叹了口气，「只是去那胡同里闹事了。 1 方俊生报了抿唇，没有说话。 那家伙会去闹事，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到现在才开始闹？ 这倒是比他预想的要晚了很久。 他以为那家伙发现邓老头不见了之后，就会立刻去胡同里闹个几回。 这都过去大半年了，才开始闹。 那之前干嘛去了？ 总不可能是最近才知道邓老头不在胡同住了吧？ 刘勇也不等方俊生追问，就继续说：「据说那人找了不少二流子，在邓老头的家附近闹事，搞得那边很多人都很不安。但他们也不打人，就是各种吓唬人，就算报警，也没有用。他这么做，就是想把邓老头逼出来！」 方俊生倒是很同意刘勇的这个猜测。 想了想，他说：「邓老头不去就好了，时间久了，也就闹不起来了。」 「如果只是这么闹，邓老头肯定不想管，但是这几天那家伙直接撬门住进了邓老头的家里。」刘勇一脸愁容，「这要是再不处理，只怕房子就得给那家伙霸占了，以后想要拿回来更难。」 邓老头一个老头子，本来就不是自己儿子的对手。 再加上那人住进去了，想赶走也很难。 方俊生问：「有尝试过报警吗？」 刘勇摇头：「邓老头和那家伙说到底还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一家人，报警不一定有用，可能会当做家务事来处理。」 方俊生又问：「那邓老头现在打算怎么办？」 刘勇回答：「他想把胡同的房子卖了，图个清静。」 「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方俊生十分赞同地点头。 最初他给的意见之一，就是直接卖房子。 房子产权不在邓老头手里了，邓老头的儿子自然就没辙了。 而且，邓老头的儿子要是继续住在里面，就可以当做私闯民宅来处理。 要把人赶走可比现在容易多了。 刘勇的神色却丝毫不见轻松，反倒是又叹了口气：「但是邓老头不愿意低价卖，必须要四千块才肯买。他儿子又那样闹事，很多人去看房子的时候，看到那情况，就退缩了。」 他很是无奈地说：「要是价格低一些，还可能有人看在价格便宜的份儿上愿意承担风险，愿意购买。可他非要这个价格————那房子只怕是很难卖了。」 方俊生思考了片刻，问：「勇哥，你觉得我把房子买下来怎么样？」 刘勇的脚步一顿，脸上满是惊讶：「你想买那房子？」 方俊生点点头，又说：「我同意四千块不议价，不过，我需要你帮我找几个租客，要那种看起来就狠的，不怕事的。」 顿了顿，他又说：「房租我只需要市场价的一半，只要能帮我把邓老头的儿子给解决了就行。」 他并不是临时起意想要买这个房子。 当初第一次和邓老头提起卖房子的建议的时候，他就有过这个想法。 只是当时他手里没有多少钱，邓老头也一副舍不得卖的模样，所以他没有直接提自己想买这件事。 而现在，邓老头愿意卖，他手里也有足够的钱。 这可是买下房子的最好时机。 而且，他之前就打听过那边的市场价格，像邓老头那种带院子的总面积八九十平的房子，装修好一点的，都能卖出六千多块。 邓老头的那个房子的位置稍微偏了一些，装修也有些老旧。 这样算下来，四千块其实是个很合理的价位。 只不过，他那个不孝子闹事闹得厉害，一般人不敢接这种烫手的山芋，怕惹祸上身。 一般来说，想要卖出这样的房子，就得再降一降价格。 但客观上，邓老头想以四千块的价格卖出去，并不贪心。 当然，方俊生要买那房子，并不是出于善心想要帮邓老头解决问题，而是他知道，那边的胡同再过两年也会拆迁。 白十镇在接下来要经历两次大拆迁阶段。 第一次就是94年左右的时候，拆掉大多数的老旧破屋和老旧街区的商铺，盖楼房丶建商业街和新式商店。 第二次则是2000年之后，拆掉了许多农村的房子，扩大镇子的面积。 第一次拆迁已经近在眼前。 趁着这个机会，多买一些房子，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不过，这个时候有卖房子的意愿的人不多，他也没有特地去打听谁家要卖房。 毕竟他的主要工作不是倒卖房屋，而是开店挣钱。 再说他手里的钱也不够买几间房的，没必要到处打听卖房的消息。 但摆到眼前的买房机会，他绝对不会错过。 刘勇听了方俊生的要求之后，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你自己不住那里，让不好惹的租客帮你解决问题，回头也不用担心邓老头的儿子找你的麻烦。而且，房主从邓老头换成了你，邓老头的儿子要是再撬门入住，就有正当理由报警，说他入室盗窃之类的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方俊生笑着对刘勇说，「邓老头那房子，整租出去的话，一个月至少也要四十块钱吧？我只收二十块。要求只有一个，确保房子不受任何损坏，并且赶走邓老头的儿子。」 「你这个要求不高，房租直接减半，肯定也能吸引不少不怕事的人入住。」刘勇想了想，又说，「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肯定给你找个靠谱的租客来。」 他很清楚，人选非常重要。 既要不怕事的，又要讲义气的。 不能把邓老头的儿子赶走之后，租客又作威作福，那又成了另外一桩麻烦事。 方俊生知道刘勇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笑着说：「你要是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我就把房子买下来。不过，这件事你可以先跟邓老头说一声，看看他是否同意。」 邓老头的儿子如果闹得厉害，他不能保证不会把对方关进去几天。 所以，这件事也得提前知会邓老头一声。 要是邓老头不愿意接受这种可能存在的最糟糕的结果，那这房子，他不如不买。 总不能惹得一身骚还不落好。 「好，我明天找他去。」刘勇答应下来，神色都轻松了不少，「小俊，今天多亏遇到了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愁多久呢！」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方俊生笑着提醒，「不过，如果邓老头能够接受我说的那些，我可以保证，只要你找到合适的租客，我一定立刻就把房子买下来。」 「行，我明天就去给你找人，保证给你找到靠谱的。」说完，刘勇勾搭上方俊生的肩膀，笑呵呵地问，「看样子，你开店之后赚了不少钱啊，四千块的房子都能说买就买，还不用跟家里商量。」 「还行。」方俊生模棱两可地回答，「小本生意。」 刘勇倒也没有追问更多，只是说：「以后你要是也能开大饭店，可别忘了给我多介绍一些客户。多几个固定客户，我的黄包车生意也能好不少。」 方俊生挠挠脑袋，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勇哥你真的是抬举我了，我这一时半会肯定没能力开大饭店的。」 顿了顿，他又转移了话题：「不过，勇哥，你有没有考虑过做点别的？一直踩黄包车，可不是个长久之计。别的不说，光是体力这方面，年纪大了可就扛不住了，那时候你可吃不消一整天满镇子的跑。 "」 第142章 合同和合作 第142章合同和合作 「距离我体力不济还有个几十年呢。」刘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到时候我也该享儿孙的福了，考虑那么远干什么？」 随后，他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先回家去吧。你等我的好消息，一有结果我就来找你。」 说着，他快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方俊生见状，便也回了自己的家。 他劝刘勇，是从长远的角度考虑。 等计程车兴起之后，黄包车的生意会越来越差，最终被计程车淘汰。 如果只会黄包车，其他什么都不会，到了那个时候，就会陷入尴尬茫然的境地。 不过，距离那时候至少还有十年。 现在考虑这个，对刘勇来说，确实太远了。 说多了，刘勇也不愿意听。 十年的时间，方俊生觉得自己肯定能开个大饭店了。 到时候，要是刘勇真的干不了别的，他也可以帮扶一把。 这么想着，他便放弃了继续劝刘勇的打算。 九月底的时候，刘勇来方家找方俊生谈。 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租客人选，且这个人的手底下还有不少关系不错的兄弟，也都很听那个人的话。 有这帮人在，相信邓老头的儿子一定不敢再闹事了。 同时，邓老头也接受方俊生的全部提议。 哪怕事情闹大，让他的儿子坐牢，他也认了。 反正他都不指望儿子给自己养老了，坐不坐牢，坐牢多久，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得到了这两个想要的结果，方俊生便在第二天，和邓老头去房管所签了合同。 胡同的房子卖给方俊生，户主变更为方俊生。 之后，在刘勇的引荐下，方俊生和自己的租客见了一面。 那是个满脸凶相的中年男人，刘勇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叫什么，只知道绰号刀疤哥。 刀疤哥虽然看起来凶，但和方俊生沟通交流的时候，还挺讲究。 一看就是多少读过点书的人，竟是有些礼貌在身上的。 而刀疤哥带过来的几个小弟，对刀疤哥那叫一个恭恭敬敬丶服服帖帖。 也因为刀疤哥对方俊生客气，几个小弟对方俊生也挺客气的。 一番交流下来，双方都很愉快。 方俊生确定了这是个不好惹的主，但又非常的讲义气讲规矩，并且能够听得懂道理。 和这种人沟通，倒是比跟邓老头的儿子那种人沟通要顺畅多了。 所以，双方很快就签订了租赁合同。 合同上写明了两点要求。 第一，保护房子，不让其破损。 第二，赶走任何前来闹事的人。 一个月的房租二十块钱，押一付三。 合同暂时签了一年的时间，如果双方都有意向，到期前一个月可以续租。 合同签完，刀疤哥立刻把八十块钱交给了方俊生。 他爽朗地笑着：「房子那边我和我的小弟去收拾就行，你就不用过去走一趟了。」 方俊生接过钱，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他本来也不想这个时候去那边现身，给邓老头的儿子看到了，反而麻烦。 万一让对方打听到他在海阳路有店铺，回头再去他店铺里闹事，那简直是添乱。 所以，全权交给刀疤哥去处理，是最好的结果。 很快，刀疤哥就带着一群小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刘勇则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小声地说：「你放心，我每天都会去那边走一趟，有什么进展，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方俊生应了一声：「好。」 然后，他又对刘勇说：「勇哥，我店里还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说完，他对刘勇摆摆手，快步离开。 今天正好是九月的最后一天，他还得回去盘盘帐。 早餐店的净收入5570元，粥店的净收入2530元。 扣除给方母的分成845，李逢春的工资100，买房子的4000，这个月总共可以存下三千块钱。 存摺迈入四万大关。 总共存款四万元整。 虽然买了房子，但还有钱存，这对方俊生来说，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米之后的十月到十二月，日子都过得很平稳，生意也进入了平稳状态。 算下来，每个月都能存下七千块钱。 存摺里的存款已经涨到了六万一。 而胡同那边的问题，也暂时解决了。 邓老头的儿子只去了两次，就被刀疤哥一群人给吓得再也不敢去了。 之所以说是「暂时解决」，而不是「解决掉了」，主要还是因为邓老头的儿子不相信邓老头把房子卖了。 那家伙就觉得刀疤哥是邓老头找来的帮手，就是为了吓走他。 他虽然不敢正面和刀疤哥对上，但并没有放弃那个房子。 他一直在试图找到邓老头，好说服邓老头把房子给他。 不过，邓老头倒也挺会藏，小镇总共就这么大，居然至今都没有让邓老头的儿子给找到。 对于方俊生而言，就算邓老头的儿子找到的邓老头也无所谓。 房子确实是易主了，邓老头的儿子再闹，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所以，这件事很快就被方俊生抛之脑后。 他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十二月底的时候，方母终于说通了方父，一月份开始，和她一起打理粥店。 方俊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忍不住对方母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再倔强的老头子，在温柔的攻势下，也总会有妥协的一天的。 不过，妥协也是有限度的，方父依旧有自己的坚持。 于是，在十二月三十一日的这天晚上，三个人召开了一次小型家庭会议。 方父一脸严肃地对方俊生说：「我听你妈说了，你给你妈的职位是店长，那你准备给我个什么职位？」 方俊生挠挠脑袋：「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个。」 当初说店长这个职位，一方面确实方母的工作内容和店长搭得上，另一方面是为了说服方母收下应得的工资。 现在方父突然来问他，要给他什么职位，倒是给他说茫然了。 「确定了职位，才能给相应的工资。」方父义正言辞，「你和我是父子，这方面更应该算清楚，才不会让外人说闲话。」 「有谁会说闲话？又哪里来的外人？」方俊生有些无语，「我店里的人，谁会说这种闲话？又有哪个外人知道，店铺到底是谁的？」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要自己做到心中无愧才行。」方父严肃脸。 「我没有觉得心中有愧啊。」方俊生耸耸肩，「你来粥店帮忙，是为了让粥店可以一整天都开着，增加粥店的营业额。又不是去干坐着不干活的，也不是去闲磨牙的。」 说到这里，方俊生立刻有了想法，当下拍板：「也就是说，你的职位就是副店长。」 还想说点道理的方父，在听到方俊生给自己的职位之后，愣了一下，一时间到嘴的话都憋了回去。 方俊生继续说：「你不在，我妈就只能开傍晚那几个小时的店，你在了，粥店才能开一整天。就相当于你和我妈是轮流管理粥店的，自然都是店长的职位。但我妈辛辛苦苦把粥店做起来，你是后面才来的，所以只能当副店长。」 方父对这个说法倒是能接受，便没有反驳什么，只是问：「那你打算工资给多少？」 「和我妈一样呗，三分之一的月净收入。」方俊生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不行！」方父立刻反对，「我只是副店长，收入怎么能和正店长一样多？」 「这确实有点多了。」方母也难得帮方父说话，「我们俩加起来，就得拿走粥店三分之二的月净收入，这实在是太夸张了。」 在她的心里，她是给方俊打工的。 收入的大头就该是方俊生的，这才是常理。 方俊生一手托腮，有些无奈地看着方父。 方父一副「你得把具体的章程说清楚，我才能进粥店，不然我就不去了」的表情。 方俊生叹了口气，改口道：「那这样吧，你们两个人加起来，每个月给你们粥店月收入的二分之一。至于你们俩之间怎么分配，我就不管了。」 方父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还是觉得给的有些多。 方俊生有些没耐心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对方父发起了一连串的灵魂拷问：「你以为店长的工作很好做吗？等你去跟我妈学几天，你就知道有多费心劳力了。给你的工资就是你配得上的，你别老是怕外人说闲话就要亏待自己！」 方父愣了一下，看着方俊生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话来。 「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给外面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看的！」方俊生没好气地质问，「人家巴不得你过得不好，难道你还要故意让自己过得差点，就为了让他们如愿吗？」 方父好一会儿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按照我说的来。」方俊生一锤定音，「我现在可是你们俩的老板，我说的话还不顶用吗？你们以前工作的时候，都这么不听老板的话？」 方父：「——」 方母： 」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不知道为什么，听方俊生这么说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怪怪的感觉。 「就按照俊生说的来吧。」方母终于开口了，「不过，还和之前一样，周大山的工资从我们获得的分成里扣。」 方俊生摆摆手：「这个无所谓，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周大山的那点工资，和方父方母的分成比起来，只算个小零头何况怎么说都是他占的收入比例更多，他自然也没有理由抱怨什么。 提起周大山，又让方俊生想起了一件事，他提醒道：「对了，等我爸上手了之后，粥店要开一整天的时间，周大山的工资就不能按照半天来算了。按照之前说好的，一个月一百块。」 「嗯，我知道。」方母点点头，「我记着呢，不会给他少发工资的。」 随后，她转头看向方父：「你可得尽快上手啊，这样才能更早地开始从早上就把粥店开起来。」 「知道了。」方父答应下来，神色里竟然透露出了难得的紧张。 这和电影院售票员的工作很不一样，他需要承担的责任大多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肩膀上的担子。 抱着这种认真的心态，方父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已经熟悉了基本的流程，就连粥也学会了三个品种。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在做饭这方面还不赖。 至少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艰难。 方俊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高兴。 他对方父说：「我在做饭这方面就有天赋，肯定是遗传的你的，你自然做得不会比我差。」 方父被夸得有些飘飘然，也因此对自己多了几分信心。 虽然压力还在，但紧张感已经小了不少。 于是，从1992年的1月2日开始，粥店就开启了从早到晚开店的模式。 方父辞去了电影院售票员的工作，和方母轮流坐镇粥店。 两个人既有更多的时间在家里照顾方洁雨，又能确保店铺正常运转，不耽误开店。 赚得多了的同时，陪伴孩子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婶婶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后来，方父自己都忍不住感叹，要是他当初不固执，早早就和方母一起经营粥店，家里的日子应该会更早地好起来。 至少在照顾小孩子这方面，不至于让方母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的。 后来的他，都不明白当初的他为什么那么固执。 幸好，他改变及时。 虽然还没有到月底，方母还没有进行总的盘帐，但她已经预估到一月份的净收入会翻倍了。 毕竟多开了半天的店，且客流量一直都很不错，翻倍才是应该的。 虽然这个月的收入都还在方俊生的手里，没有发到方父和方母的手中，但方母确信这个月的收入十分可观。 因此，到了方洁雨一周岁生日的这天，方母花了一笔钱，给方洁雨买了一块柔软的蚕丝材质的小被子，和一个质量上乘的漂亮玩偶娃娃。 换做以前，她是舍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的。 但现在条件好了，她很愿意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 第143章 幸福的新年 第143章幸福的新年 相较于给还不记事的女儿过盛大的生日，方母更倾向于务实地给孩子买实用的可以享受到的物品。 比如蚕丝被，冬暖夏凉，比棉花被盖着要柔软舒服多了，还不用担心孩子冬天冻着或者夏天捂着。 当然，也是因为白干镇就有人养蚕卖蚕丝，本地的蚕丝被的价格倒也没有贵到离谱。 不然，她就算咬咬牙，也舍不得买。 至于那个漂亮的玩偶娃娃，那是之前带女儿逛街的时候，女儿直溜溜地盯着看了很久的。 她当时就知道女儿很喜欢。 只是那娃娃比一般的布娃娃价格高出好几倍，她当时没舍得买。 但她一直记着这件事，便趁着这次的机会，一起买了。 不过，方母虽然没有想给女儿办什么生日宴，方父却有不同的想法。 村子里，不管家庭条件如何，家家户户的小孩子都会过一周岁的生日。 之后可能不是每年都过生日，但一周岁一定得过。 但方父也不是个铺张浪费的人，他也知道小女儿现在还是以喝奶为主，最多吃点蔬菜辅食，吃不了什么正经的食物。 何况他只是最近收入高了点，也没有有钱到可以挥霍的程度。 所以他只是在家里办了一场家宴，把方母那边的娘家人请过来，一起吃了一顿饭。 也算是庆祝过了，热闹一下。 而这个时候，宁安安已经放寒假回家了。 只是宁安安说，新学期要参加什么竞赛，想趁着寒假把相关的知识都熟练一遍。 所以过年之前她打算一直学习，过年之后才给自己真正放假，安心和方俊生约会。 所以，刚回家的这几天，她只和方俊生见面了两次，在村子里散步闲聊，其他时候她都是在家里看书。 但在方洁雨过生日这天，宁安安特地来了方家一趟，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送了过来。 那是一套十分小巧可爱的布艺发卡。 材质柔软，不会伤害小孩子娇嫩的肌肤。 又比普通的发卡小一点，非常适合小孩子佩戴。 方母看了十分欢喜，当场就拿出其中一个小碎花的发卡别在了方洁雨的脑袋上。 「真好看！」方母毫不吝啬地夸赞，「安安的眼光就是好，每次送的礼物都特别漂亮「」 q 随后，她招呼宁安安一起吃顿午饭。 尽管没有明说，但两家都知道方俊生和宁安安在一起了，且双方都没有反对。 所以，方父方母都把宁安安当做自家孩子来看待。 这场给孩子庆祝的家宴，宁安安这半个自家人，自然也可以参与。 宁安安也落落大方，就坐在了方俊生的身边，一起吃了这顿生日宴。 饭后，方俊生和宁安安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一边散步，一边闲聊。 之前虽然见过两面，但每次的时间都很短，只有一个小时左右。 两个人都感觉没有聊几句，就得分开了。 所以之前两次见面，两个人都只是简略地诉说了一下分开这几个月里各自经历了什么。 今天宁安安打算等到晚饭再回家，下午方俊生去开店，她还打算去店里帮忙。 两个人有一个下午的时间相处，能说很多很多话。 「你今天不赶着回家看书了？」方俊生听到宁安安要跟自己一起去店里的时候，有些惊讶，「是已经看完了，还是剩下的不多，确定可以在过年前看完？」 「剩下的不多了。」宁安安笑着回答，「差不多再看两天，就能看完。正好今天是你妹妹的生日，我就给自己放半天假，偷个懒。」 方俊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都说大学生是没有家庭作业的，你倒好，放寒假回家比以前高中的时候还要忙。」 「你都不知道，我们班上好多同学都特别厉害。」宁安安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眼里满是羡慕，「我感觉我高考的时候已经超常发挥了，但我的高考成绩，在我们班都算不上什么。而且他们平时学习也很努力，我感觉我已经很用心学习了，但总有几个人完成作业的速度又快又好，我怎么都比不过。」 她完全没有上了大学就混日子的念头。 为了和方俊生的约定，也为了将来能进更好的学校当老师，她在大学里的每一堂课都很认真听，作业也都很认真地做。 但她的成绩，也就只能保持在中等偏上而已。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比她有学习天赋。 她再努力，也比不上人家。 「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方俊生出声安慰，「你只要做到比以前的你更好，就已经足够了。」 人比人，就总会遇到比自己更厉害的。 比来比去，心态稍微差一点，就容易对自己彻底失去信心。 这反而不是好事。 还不如和自己比。 只要自己比以前有进步，那对于自己的人生来说，就是向上的。 就像他，和上辈子比，他现在的日子好得实在是太多。 他就觉得很满足，也很高兴。 要是总看比自己赚得多的丶家底比自己厚的，那他也就只有嫉妒的份几了。 「嗯，我知道。」宁安安的脸上带着笑容，倒是没有任何勉强的意思，「我只是感慨一下天赋这东西强求不来，我没有给自己太大压力的。」 「那就好。」方俊生伸手摸了摸宁安安的脑袋，「在我眼里，你已经很棒了，而且你现在的成绩也不差，不是吗？」 「嗯，你说的对。」宁安安乖巧地任由方俊生抚摸自己的头发，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下学期的竞赛，就算没有名次，我也能接受。至少我尽自己的努力，做了能做的所有准备。」 「你这种心态就特别好。」方俊生对宁安安竖起大拇指，「我就喜欢你这样乐观的人。」 宁安安的一张脸顿时变得红扑扑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地牵住了方俊生的左手。 方俊生顺势回握住宁安安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宁安安的腰，把人抱进了怀里。 「你这么可爱，真想亲你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宁安安能听得见。 感觉到炙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宁安安瞬间连耳根都红了。 「这里不行，给人看见了不好。」她小声地说着，同时轻轻伸手推了推方俊生的胸口。 方俊生没有勉强，顺着宁安安的力道，退开了一步。 这毕竟是村子里，何况这个年代的民风也没有那么开放。 光天化日之下亲嘴，肯定是影响不太好的。 他不至于这点分寸都没有。 宁安安松了口气。 她没有松开和方俊生牵着的手，继续和方俊生散步闲聊。 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和方俊生一起去店里忙活。 方俊生不想让宁安安白干活，又觉得直接给钱显得生分，便把今天卖的小吃各做了一份送给宁安安吃。 之后，宁安安学习完，空闲时间都会到方俊生的店里帮忙。 方俊生便每天都给宁安安做好吃的。 * 一月的最后一天，方母盘帐的时候，发现粥店的收入果然是翻倍了。 有五千多。 按照方俊生说好的分成比例，方母和方父这个月总共可以得到两千五百多的工资。 两千五百多啊！ 以前攒上好几年，都攒不到这么多的钱。 现在居然一个月都赚到了。 别说第一次经历的方父惊讶地合不拢嘴，就是已经有过不少收入的方母，都高兴地手舞足蹈的。 方父难得见到自家老婆这么不稳重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热。 他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坚持所谓的原则，不来粥店帮忙，实在是脑子里糊了浆糊。 幸好，他还不算无药可救，被自家老婆说通了。 以后，他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回到家，方俊生把方父方母的那部分工资给了方母之后，便盘算着这个月要存多少钱0 两家店加起来一个月有一万零五百的净收入。 扣掉各个员工的工资，他的个人净收入是八千多。 嗯，可以存进去八千块钱，剩下的几百块零头，过年买年货和烟花绰绰有余了。 存摺的数字变成六万九千元。 下个月要过年，他打算和去年一样给自己放半个月的假，所以二月份的收入会低很多。 但就算再低，肯定是超过一千块的。 也就是说，下一个月，他的存款就能突破七万大关了。 感觉十万也是指日可待啊！ 这年头，存款有十万的家庭可不多，更别提是存款十万的个人了。 到时候，他也算是白干镇里小富的水平了吧。 方俊生怀着美好的心情，迎来了新年。 除夕夜，一家人和去年一样，围坐在电视机前观看春晚。 零点的时候，方父和叔叔一起放烟花。 方霞比去年要活泼了一些，主动把方俊生今年送给自己的仙女棒烟花分享给了婶婶和方母，并邀请她们和自己一起点燃仙女棒烟花。 手里亮闪闪的小烟花，映照着每个人灿烂的笑脸。 又是一个幸福的新年。 * 大年初一，照旧是村子里的人互相串门拜年，打牌打麻将。 这一次，宁父宁母来了方家。 对方表面上说是来打牌的，实际上聊起了关于方俊生和宁安安的事情。 不过，对方并没有明说，只是暗示。 但这种暗示已经算很直白，再怎么脑子不灵活的人，也能够听得出来。 毕竟现在宁安安还在上学，和方俊生也都没有到可以结婚的年纪。 现在就把事情直接说出来，显得不够矜持。 万一以后谈崩了，对女方的名声不好。 方父立刻意识到，宁父宁母这是在试探他们对宁安安的态度。 他立刻表示，自己十分喜欢宁安安这个孩子。 方母也看明白了宁父宁母的自的，也主动夸赞宁安安非常优秀，整个村子里都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女孩子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宁父宁母都安下心来。 他们也纷纷表达了对方俊生的赞许。 从容貌帅气到开店的魄力，到菜式新颖的头脑。 夸得又详细又具体，一看就是真心的，不是说的客套话。 实际上，他们对方俊生确实是满意的。 只是两家人走动不是特别频繁，他们不能确定方父方母对自家女儿的态度，这才想过来确定一下。 两个孩子互相喜欢，如果家长也都看好，那这事儿基本就是定下来了。 自此，方家和宁家之间算是口头答应了婚事，有了成为亲家的打算。 两家人的来往也变得频繁了起来。 * 大年初二，方俊生跟着方父方母，去了方母的娘家拜访。 之后，便没有再去其他亲戚家串门。 去年方俊生就和方父说好了，以后不会再去生母的娘家拜年，今年便谁也没有提这事。 方俊生给自己放了半个月的假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用开店，几乎整天都和宁安安腻歪在一起。 要么去小镇上看电影丶吃零食，要么在繁华的街道上散步看风景。 有时候也会去公园转转。 在安静无人的地方，两个人常常拥抱在一起，偶尔会亲吻彼此。 他们的感情，丝毫没有因为几个月未见面而变得生疏，反而更加浓烈炙热。 只要在一起，就总有说不完的话题，聊不完的心事。 今年的元宵节，依旧是方俊生和宁安安一起过的。 他们还是带着去年的一大一小兔子灯，一边在热闹的街上闲逛，一边回忆去年的此时发生了些什么。 宁安安一想起当时自己脱口而出，问方俊生愿不愿意做自己的男朋友，到现在都会忍不住脸红心跳。 而方俊生当时的回答，更是让她悸动。 她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充满了甜蜜的粉红泡泡。 今年的元宵节，方俊生已经成了她的男朋友。 旧地重游，感觉又有不同。 这一次，她可以大大方方地靠在方俊生的肩头，和方俊生手牵手，不用像去年那样，小心翼翼地贴在方俊生的后背，却又不敢真的贴近他。 想到这里，宁安安忍不住笑了一声。 方俊生转头看向宁安安，不解地问：「想到什么好玩的了？笑得这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