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山水郎》 第1章:在下裴山郎 第1章:在下裴山郎 蜀地,西南群山。 夕阳暮霭,山中起雾,秋山敛余照,飞鸟逐前侣。 彩翠明暗间,有低声吟唱。 “白云黄鹤道人家,一琴一剑一杯茶” “访求名师修正道,不染人间桃李花....” 随着吟唱的声音渐近,山中一条羊肠小道,一道身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西风,古道,瘦马,马上坐着一道身影,竹簪束发,额前碎丝垂眉,青衫宽袖,胸前微敞,背后背着一把红须剑,一个褡裢,手中拿着一个酒葫芦。 衣裳满是江湖风尘,却有说不出的潇洒俊逸。 “哒哒哒” 马蹄踩在杂草横生的山道,马上青年身形一摇一晃,似乎醉酒起了兴致,在这空旷的山野里,自吟自乐。 只是唱着唱着,忽然一股清风卷来,这深山幽深谷里,吹来了一阵悠扬的山歌声。 似有人附和这山中来人的兴致。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 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 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 .........“ 马上来人被清风吹散了酒意,收声勒马,眼睛看着前方雾山,渐渐眯了起来。 歌声在空谷幽林里回荡,有阵阵回音唱响。 “收来成一担呐,行歌市上,易米三升“ “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 “相逢处,非仙即道“ “静坐讲《黄庭》.....” 山歌由远及近,渐渐的,林木间,一个老樵夫,头戴斗笠,脚踩草鞋,粗布麻衣,肩扛一把木担,两边挑着两捆柴,走着杂草茂密的羊肠小道,脚步随着木担一上一下晃悠着,口中哼唱,从青年对面山道走来。 青年眼睛微眯着,等樵夫走近了,跳下马来,抱拳一拦,眼绽精芒,笑问道: “好一句相逢处,非仙即道。” “老丈,听说此处通往蜀中仙山,老丈难道就是山里的老神仙?” 那樵夫停下脚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哈哈一笑, “老头我就是一个山里打柴的樵夫,哪里是什么神仙,只是这山里听来的调子。” “那敢问风波渡怎么走?”青年听如此,似乎也不失望,依旧笑意矜矜。 “顺着这条小道,从这往山腰,看到一棵老松,从那边翻过山就是。”老樵夫手指身后夕山暮霭。 说完,挑起担子,从青年身侧经过,只是经过时,青年鼻子动了动,风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斜笑,见樵夫慢慢走远,消失在薄薄的雾气中, 雾中,又响起樵夫的山歌声。 “缥缈仙山终是幻,何如惜取眼前春....” 青年摇头,牵着旁边的瘦马,依言循着山道上去。 不一会儿,他来到山腰悬崖处,那里果然有一棵老松,只是老松树下有一块大青石,青石上坐着两人。 一人白袍老者,鹤发童颜,额前高凸,下蓄白须,仙风道骨。 另一人中年羽士,头戴冠巾,手持羽扇; 中间放着棋盘,二人对弈。 青年看见松下二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牵马走了上去,朝着对弈二人问了声路。 “敢问二位,风波渡可是往这边走?” 却见松下二人,听了声也没看他,只是中年羽士对着对面的白胡子老头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在下裴山郎(第2/2页) “睫在眼前长不见,道在近前不识仙。” “黄道友,看来此人与你无缘呐!” “天雨虽大,不润无根之草;道法虽宽,不渡无缘之人,且罢且罢。”白胡子老头落下一子,拈须摇头。 青年听着二人打机锋,在旁边不紧不慢开口,“不知二位何意?” 这时,白胡子老头转过头来,捏着胡须,笑意吟吟看着青年,开口道, “小友,你且好好睁开眼睛,看看老夫是谁!” 说罢,这位在青年的目光下,白胡子老人身形变幻,竟变成了刚才的樵夫,两者身形不断切换,端的神仙手段。 对方满脸笑意地打算看青年的反应。 结果,却见青年没有“山中遇仙”的惊喜,也没有想象中的倒头就拜,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变“戏法”的白胡子老头,冷声开口: “方才山下放了你一马,竟还敢露头。” “那就非死不可了。” 一声喝落, “ceng” 青年抽出背后长剑,寒光如电,拔剑直斩白胡老头。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脑袋直接飞起,瞪大着眼睛,接着那身子砰的炸开一团腥臭刺鼻的黄气。 旁边,中年羽士吓得发出嘎的一声怪叫,顿时身上衣裳炸开,化作几片羽毛,接着从中飞出一只杂毛八哥,怪叫冲着崖外飞去。 青年瞧见,鼻中冷哼一声,“斩!” 张口朝着此鸟一吐。 “咻” 一道白光破空而出,迅如闪电。 那杂毛鸟顿时吓得亡魂大冒,“剑仙。” 翅膀拼命抖动,但下一秒,白光咻地落在大鸟身上,砰的将其斩成两半,坠落山崖。 做完这些,青年猛然转头,目光如电,手中长剑一抖,朝着黄色臭气中一甩。 长剑直入黄色臭气,转瞬就听到“噔”的一声闷响,以及一声刺耳的吱吱惨叫。 臭气随山风散开,只见那棵老松树干上,长剑将一条四尺长的黄狼钉住。 哪里是什么神仙中人,不过是一只黄狼障眼法而已。 “仙人饶命,饶命,小的鼠眼无珠,但也只是给路过的寻仙客点拨迷津而已。”那黄狼见青年走过来,眼睛惶恐,双手如人拱手,吱吱叫唤,尿渍横流,畜生丑态。 青年走过去,握住剑柄,朝下一撩,畜生肚子被划开,花花绿绿中滚落出几根惨白指骨。 将这畜生解决后,接着将其皮毛剔下,往马背上一搭,青年翻身上马,吹了口哨子,瘦马嘚嘚嘚,就此离开这片松崖,翻山过去。 不久后,日头西沉,杳杳寒山道,寂寂更无人。 青年翻过山来,来到山脚下,那里有一处大河,暗流汹涌,水面起了寒烟。 暗水江边,影影绰绰,却有一丝火光摇曳。 青年走近,看到了一处荒野渡口,有一间破屋,火光从里面飘出。 “应该就是这里了。” 青年目光湛湛,下了马来,接着朝着马身一拍。 就是这么一拍,只见这匹瘦马像是沙堆散形,变成了一滩香灰,青年将其收起,随后径直走到渡口破屋前,推门进去,目光朝里一扫,脸上露出灿烂笑容,抱拳一礼。 “在下裴山郎,来坐船的。” 第2章:太上三五都功箓 第2章:太上三五都功箓 夜,荒野渡口。 破庙里,人数不少,三三两两分布在破屋四处。 有像裴山郎一样,身上带着刀剑的独行侠,有两两相聚长辈带着一位晚辈的组合。 而在这些火堆映衬下,破庙另一边的黑暗里,映衬出另一幅景象,里面竟有各种动物,不对,应说是精怪。 有盘膝而坐的山狗,有穿着人衣,带着斗笠,人身白面的狐妖,...... 人与精怪,分坐两边,泾渭分明,看起来相安无事。 许是有事过了..裴山郎鼻子在充斥汗味,腥臊味的空气中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但他见了这场面,反而脸上笑得灿烂。 而破庙里,众人(妖)见了他推门而入,目光纷纷投过来。 只是庙里人见了他,似乎司空见惯一样,很快收回视线,只有几个女子在其俊逸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眼。 反观庙中精怪这边,其中几只嗅觉灵敏的精怪鼻子嗅了嗅,黑暗中,幽绿色的光芒落在裴山郎背后那把剑上,上面的猩气很重,于是身子不自觉地往黑暗里缩了缩。 “这位兄台,若是不嫌弃,可以来这边搭个火。”这时,有人开口了。 是一位手中杵着剑,面相明朗,看起来面善的少年。 裴山郎自无不可,走过去,那个火堆旁围着四人,几人看了裴山郎一眼,挪了挪位置,腾出空间。 “多谢。”裴山郎不客气坐下,坐在那青年旁边,顺便朝几人拱手道谢。 “在下冯冲,汉中人氏,兄台哪里的,看这身打扮看来也是去蜀山求取仙缘,是去哪座洞天?”青年叫冯冲,看起来十八九岁,眉目藏着少年意气,按捺不住搭话。 裴山郎点了点头,笑了笑,“从锦官来,此番前去青城山,听闻那里仙山揽胜,乃道门祖庭。” 冯冲听闻,满眼欣然向往,“好气魄,不过在下要去的是峨眉山,听说那里侠女柔肠,更是蜀中剑仙之地,冠绝神州。” 少年说着,握着的剑在手中转了转,眉眼发亮,满是向往。 就听这时,一声不屑的哼声响起。 只见火堆旁,一位道士打扮的中年人,戏谑开口道: “冯小子,你以为谁都能进仙山福地,当那御剑乘风的仙家,要不是道爷在来这路上碰见,救了你,你早被山里精怪吞进去拉出来了,这还只是山外边到这渡口的路,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接下来,坐船进山,三十六洞七十二岭,你最好祈祷自己八字够硬,能顺利偷渡进山。” 说着,对方别了裴山郎一眼,“阁下倒是个有本事的,一个人能走到这地方,不像这小子,可是山里出来的?” 裴山郎摇头,“在下只是运气好点罢了,还是第一次来此,道爷看来对蜀山洞天十分了解,可知船什么时候来?” “船的时间谁也不确定,快则今晚,慢则等上几天,反正贫道已经来了三天。”道长一副无奈的表情。 “应该快了。”这时,火堆中一个女人突然开口,带着遮脸的斗笠,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在她旁边,是一位妙龄少女,紧紧挨着,显得怯懦。 “方居士舍下重本,亲自跑出山去,带家里族人进山,想来是精心计算过的,那应该就是了。”道长听言,适当捧了一句,点了点头。 接下来,话题就冷清了。 这一圈人,都只是萍水相逢,话并不多,整个破庙的气氛都是如此,并没有因为裴山郎的到来而改变什么。 就在时间缓缓流逝中,夜深了,庙外起了寒雾,随风压的火光朦胧。 不知何时,庙外,传来水流划动的声音,离渡口越来越近。 这一下,破庙里的人和妖纷纷起身。 裴山郎也是如此,目光闪烁,看向庙外寒雾。 旁边的冯姓少年脸色兴奋,想走出去,却被旁边的道长一把拉住,微微摇了摇头。 其他火堆旁也是如此,人不动。 裴山郎见状,默默观察,接着就见,破庙里的精怪齐齐动了,在黑暗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出了破庙。 等声音彻底消失,精怪走完了,那位道长才开口,“走吧。” 冯姓少年见状,不解,“秦道长,为什么要等那些妖怪先走我们才能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太上三五都功箓(第2/2页) “等会你就知道了,准备好路资就行。”道长没解释,率步走了出去。 裴山郎和其他人跟上。 出了破庙,到了渡口栈桥,隐约看见雾气中,有一盏灯火,灯火映出一艘乌篷船的轮廓。 很快,一行人来到乌蓬船近前,裴山郎目光透过水雾,发现乌蓬船下竟被一只小屋般的巨龟驮着。大家排队上船,纷纷掏出一串“铜钱”交给“蛇头”。 只是这铜钱有些不一样,上面印的是八卦纹路,走的是龙章凤篆,谓之为符钱,乃法力凝聚。 其中有人滥竽充数,企图蒙混过关,有人更是拿出大量金银,结果被蛇头一把提起脖子,给甩下水去,至于是死是活,一概不论。 “拿凡间的钱来坐船,滚下去。”蛇头声音嘶哑,人身人面,眼睛却是猩绿色竖瞳。 轮到裴山郎时,他从褡裢里拿出八百符钱,扔给蛇头,说了自己的目的地。 “青城山!” 这是师父口中说的,坐船去青城山的价钱。 “进。” 蛇头点了点头,拨开乌篷船下面一层的布帘放行。 裴山郎由此矮身进入昏暗的船舱,里面就两排长凳,位置拥挤,上面有一层隔板。 “裴兄,这里这里。”冯姓少年赶紧招手,裴山郎走了过去,和方才的几人坐在一起。 冯姓少年去峨眉山。 两个女子去姑娘山。 秦道长去鹤鸣山。 自己去青城山。 可谓是东南西北,各不相同。 不多时,船舱满满当当,挤得如沙丁鱼罐头,众人抱怨声起,但没人说下船,里面一双双眼睛,有兴奋的,有期待的,很亮。 仙家福地,飞天遁地,坐上了这艘船,就有了无限可能。 没一会儿,蛇头扒开帘子,敲了敲木板,“准备开船了,要想顺利到达地方,希望各位都老实点,从现在开始不允许出舱,若是有人破坏规矩,别怪某不讲情面。” 说完,这位关上舱门。 一些人不由恐慌,但显然里面有“老人”知道怎么回事。 很快,裴山郎感受到船动了,但是在往下沉,引起一片低呼。 “蜀山绵延万里,多的是妖魔鬼怪,除了仙家遨游此方天地,常人要进山是千难万难,很快就会被吃干抹尽,于是就有了这门行当,放心,听说这龟蛇二怪,仙妖两道都有点关系,鲜有出事。”昏暗中,有人开口,安众人心。 裴山郎暗感有趣。 这这不就是蓝星上走线的活计么,想不到眼下进山也要如此,当真不可思议,又让人心驰神往。 自己来到的此方世界,当真是神秘瑰丽,让人兴奋。 而说起这些,则要说起他的玄奇遭遇,他本是蓝星道家学院一学生,毕业实修期结束后经省道协推荐,去天师府授箓,授箓后正畅想去地方道观挂个闲职,结果当晚,他入静后看到了与经书上不一样的内景,是一方天地,之后天旋地转,肉身身穿至此,发现此世大有玄机,能真正炼气问道,于是欣喜发狂,寻了蜀中一道观,拜师修行,进展奇快。 便宜师父大喜,决定收为亲传弟子,举行授箓仪式,结果当日,天降雷法,摧毁法坛,裴山郎授箓失败。 授箓失败,就不能真正踏入法门。 师父大惊,率给了他八百符钱,将他“逐”出山门,让他去风波渡坐船去青城山找一位羽师,查明原因,因为白云观就是青城山在世俗接引弟子的一方坛口。 于是,他就来了。 但裴山郎知道,自己去青城山大可能也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在他脑海里,有一方玉册显化,上有云箓雷纹,龙章凤箓,是白云观那天授箓失败时,在他脑海里显现出来的。 上面标记着他的个人基本信息。 “箓主:裴山郎” “境界:炼精关(风云二宅)” “法器:无” “功法:《正一修真旨要》《白云导引功》” “术法:服食、胸中一炁” “苍天授箓,天师府印” 而这张玉册上赫然写着——《太上三五都功箓》! 这正是他穿越前在天师府授的箓! 第3章:苍天授箓 第3章:苍天授箓 自己已经授箓,所以这方世界不承认? 还是说,两方天地相通,自己的道箓等级更高,授此方弟子箓无效? 裴山郎更倾向于后一种,理由有二, 第一,自己由内景身穿此界,第二,自己在白云观的一年里,特地了解了此方世界,这里就像是一个神话版的华夏,那些神话中,道经中的诸多人物真切存在过,有的甚至还活在这世上,连地名也如此,这里就像华夏传说的里世界,被隐藏了起来。 这里,有天师府,也有青城山,也有三山滴血。 说到三山滴血,裴山郎想到点有趣的事。 自己本名其实叫裴中郎,传度时,需要按字辈取法号,自己按那一边三山滴血字辈是“山”字辈,三十二代弟子,取代中间一个“中”字,而他惊讶发现,白云观的《法脉源流》中也是如此,白云观观主罗振元,是三山滴血三十五代弟子,“振”字辈,清薇法脉二十九代弟子。 这就非常有意思了。 自己竟然是自己师父的师祖! 这辈分全乱了,他甚至在想,自己在这边授箓失败,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 飞散的思绪渐渐收回,裴山郎心思落在脑海中的道箓上,此箓绝不是显示信息那么简单。 因为觉醒的时间尚短,自己还没研究个一二三来。 但它可传法,传的是家乡的法。 《正一修真旨要》是此箓显示后,灌输在他脑海中的,就像是游戏里的新手大礼包。 此书堪称炼精化气的宝经,内含总纲《序元气》、主篇《服气诀》,中含三种服气法和导引功,不仅能时刻养精炼气,甚至能打通口鼻喉三大特殊玄窍,名曰风云雷三宅。 打通后,能不借法力,在体内自生玄妙。 他已开风云二宅,生出两门术法。 服食术法,不仅能食气生津,更是饕餮百物,炼化精华,纳为己用。 胸中一炁,乃是打通风宅,胸养一口炁,可飞出杀人,削铁如泥,之前杀杂毛飞鸟就是用的此术。 对寻常修行者来说,一门服气法已是万分珍贵,更何况三门。需知裴山郎入蜀中白云观一年,也只学了《白云导引功》,根本无甚服气法,。 而且寻常服气法,只是养精炼气,贯通任督二脉,九窍,难有特殊法门,能生出不需法力的玄法,让肉身通神。 这就是裴山郎的底气。 很快,他将心神收回,注意力回到外面的船舱。 船舱里挂着一盏油灯,昏暗中,随着船身渐渐平稳,许多人心神开始放松下来,不一会儿,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磨牙声,看起来许久没休息好了。 这时,旁边响起了那位秦道长的幽幽声, “这路程没个十天八天到不了,贫道劝你们趁着这个时候,抓紧休息为好,不然,到时候想睡都睡不着了。” 那位冯姓少年依旧是个好奇宝宝,问为什么,秦道长充耳不闻,闭上了眼睛,靠着舱壁休息起来。 裴山郎这个人听劝,跟着照做,闭上眼睛小憩,但耳边留声,注意风吹草动。毕竟,人的安全感来自于熟悉的地方和人,而这里,显然不是。 好在,一开始风平浪静.在船舱中不知时间,只是偶尔可以看见波浪状的光纹从缝隙里投射进来,才知道是白天,船在浅水下走。 不过,裴山郎很快就知道,那位秦道长所说的话了。 凡人禀五谷之养,必有糟粕之泄,路程遥远,加上不能出舱,很快,船舱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骚臭味。 呛的人眼睛流泪,鼻如火烧,简直堪比酷刑,大家一个个老实地全副武装,将口鼻遮住,但该拉的继续拉,甚至不避人,将大腚堂而皇之地露出。也许想着这个环境中,大家都蒙着脸,那所谓的伦理羞耻全他妈见鬼去吧。 同行的人中,去姑娘山的两女子,其中的少女憋的抽泣,最后在长辈“说了上船前禁食禁水你不听”的训斥声中,还是在角落里解决了人生大事。 而裴山郎,因打通了口鼻风云二宅,完美避开了这些烦恼,甚至还有闲心恶趣味地想,这些人将来若是真有踏上成仙路的一天,在船上的这些天,会不会成为心魔,然后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杀掉。 想想,真他妈荒谬。 仙人也曾自由飞翔! 反正最后,裴山郎还是随大流,用布遮住口鼻,不成为另类。 在这种“折磨”中,时间流逝,而到后面,平静的节奏开始起了波动。 不管船内,还是船外,动静渐渐多了起来,甚至引来惊慌。 船内,有人手脚不干净,趁着后面人舟车困顿,被折磨的不行,顺走别人符钱,引来骚动,或是在这环境压抑久了,一点小摩擦都能引起火来,但都没出什么乱子,尽数被蛇头镇压。 船外,有时候船突然停下,外面有嘈杂的异兽声涌上来,听着让人心惊,接着就听蛇头说话, “我兄弟俩路过贵宝地,这些钱就当请诸位吃酒,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这种情况,后面时有发生,引的船上人心一提,不过好在每次都有惊无险。 听秦道长说,这蜀山地界,除去各门洞天,其余的地界都是妖魔当道,占山为王,山中精怪无数,常人寸步难行,堪称人间禁地,唯有那些仙家,才能在山中开府建宅,不惧妖魔。 随着这些动静越来越频繁,裴山郎知道,他们离蜀山越来越近。 渐渐的,蛇头开始报地点。 “五毒岭到了。” 船上隔板有动静响起,接着有东西下船。 接着, “碧波洞” “玉龙山” “青丘岭” “......” 随着一个个地名报出,有东西不断下船,有人,也有妖。 报到鹤鸣山时,那位秦道长念了声无量天尊,与众人辞别,在掀开的帘布间,裴山郎看到对方下岸,走进一片荒林。 一日后,峨眉山也到了,船舱里很多人欢呼,裴山郎旁边的冯姓少年也是,他与这些天来同行相熟的裴山郎告辞,临走前悄咪咪地与裴山郎说, “裴兄,我到地方了,就告辞了,只是我有一事好奇。” “何事?” “在下观你这些天一次没有如厕,不会是拉兜里了吧。”说完,这位少年哈哈一笑快步跑开,随后转身将手中的剑扬了扬,笑的眉目张扬,意气风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苍天授箓(第2/2页) “祝裴兄仙道有成,将来再会,到时候咱们煮酒论剑。” 说完,迫不及待地随着其他人出舱,冲向外面的光明世界。 随着帘布冲开,与鹤鸣山不同的是,外面熙熙攘攘的嘈杂声冲进船舱,堪称人声鼎沸,看情形,是个热闹的码头,一条条类似的乌篷船停靠在此间,与裴山郎想象中,青山幽静的仙山福地大相径庭。 不待裴山郎继续观察,蛇头一声开船,帘布将外面的喧闹隔绝,船只继续开动,离开了峨眉山地界。 此时,船上空了大半,不再之前那般拥挤,之前同行的人只剩下他和那对女子。 二女鲜少说话,始终保持着一种淡淡的戒备之心,裴山郎也不多言,在重新变得昏暗的船舱里,摸了摸怀里的一封书信。 想来,青城山也快到了。 而这封,正是自己那位便宜师父让他捎的“介绍”信,捎给青城山一位羽师,说是让那位羽师帮忙查明授箓失败的缘由。 昏暗中,裴山郎眼神闪烁了一会,缓缓闭眼小憩,静等船到青城山。 只是,过了不知道多久,原本平稳行驶的船只,突然晃动起来。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水下暗流搅动的,毕竟之前遇到过,只是后面,这种颠簸越来越剧烈,人都从凳子上颠起来,大家才觉得不对。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像是暗流,暗流是左右晃,不会上下颠。” “之前走这条线没这情况。”有“老人”惊疑。 就在大家惊疑不定时,外面传来蛇头同样的惊疑声, “这地下河道怎么起浪了?” 就在说这话时,轰隆隆地动山摇的声响翻起,一声恐怖的金吟之声伴随其间,传入船舱,震的所有人耳朵嗡鸣。 “该死,蛰龙渊里的那头老东西在翻身,快跑。” 蛇头似乎想到什么,又惊又怕。 随着这话落,船上众人只感觉船只猛然加速,大家东倒西歪,接着外面传出那种山塌落石的声响。 “砰” “砰” “砰” 忽然间,船舱像被重物砸中,猛然一震,接着,船舱上方开始大面积漏水。 船客还来不及惊呼,下一秒,他们感知船只突然减速,失去了动力,接着,船只明显感觉在上浮。 船舱中,起身的裴山郎猛然意识到,那头大龟脱船了。 就在他念头生起时,一股警兆瞬时浮上心头。 “快破船。”船上乘客惊恐大叫,纷纷使出手段,有的刀剑劈砍舱门,有的竟飞出符箓,船中乱作一团。 “姑姑。”旁边同行的少女吓得小脸煞白,而斗笠遮脸的女子手中甩出一道黄纸,朝着就近的船尾一飞。 砰的炸响,黄纸火光一冒,船舱只破了碗口粗的小洞,河水反而倒灌其中。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如剑,飞出直斩舱门。 “砰”,木屑炸飞间,一道身形飞掠,冲了出去。 两女子瞧那青衫背影,神情惊异,随后也顾不上,“走”,斗笠女拉着少女紧随其后。 而出去后,是冰凉刺骨的水,裴山郎胸提一口气,如水中游龙激射。 就在他刚冲出没两息,一颗巨石砸中水中乌船,惨叫迭起,船只在水中解体。 而那龟蛇两兄弟,已经不见。 至于裴山郎,也顾不上其他人,此时不断有巨石坠落,将整个暗河直要淹没。 ...... 半个时辰后,山中一处瀑布下,一道人影猛然从中炸出,溅起白浪。 接着,其纵身一起,燕子点水,踏上岸边。 正是从地下暗河中冲出的裴山郎! 这番无妄之灾,幸得他打通了气宅,胸中藏气,才能在地下暗河中游走,击石,感应空气中的精气走向,才寻得出口。 当真妙用无穷! 此时,他浑身湿漉漉的,眼睛快速扫视了一下周身的环境,才发现此时天降大雨,阴雨绵绵,群山笼罩在青雾间,自己正处在一处瀑布下。 接着,他想起什么,往怀里一摸,拿出被打湿发皱的信,以及一滩“稀泥”。 完蛋,“泥马”没有了。 “泥马”就是自己来时骑的那匹瘦马,乃是香灰加持某种法术后的小物件,是离观前,一位师妹所赠。 过去一年里,他在白云观里大放异彩,被师父看重,观里的师兄弟兄友弟恭,情意绵绵,只是授箓失败后,他被“逐”出观门,送行的只有那位师妹一人。 想到这,裴山郎有点可惜,没将这团烂泥甩掉,又收了起来。 接着,他看着茫茫雨雾,叹了口气,“只能先找个地方落脚了。” 于是他抬了抬头,沿着瀑布开始往山上走,走了估计小半个时辰,寻到一处竹林,意外锦绣。 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 竹林掩映下,有一个小山洞。 裴山郎快步走了进去,山洞不大,只有几米见深,里面有不过容身足够了,里面有几只小动物在躲雨,见了人一哄而散。 他直接找了个平整地方,盘膝坐下,接着开始服气。 只见,他鼻子深吸,有气鸣声起,胸口鼓动,呼气,有风吹起洞中灰尘。 一呼一吸间,周身鼓荡起风,原本湿哒哒黏在身上的青衣慢慢鼓起,风干,上面的水化作湿汽散开。 借此风干衣物后,裴山郎才将那封皱巴巴,水泡的信展平,上面的火漆已掉,封纸也破了。 无奈,他只能将信拿出,摊开晾干,防止粘黏。 反正都这样了,他也没避讳看信上的内容。 只是看了几眼,裴山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师父信上所言,说他修行入道,却授箓失败,无法录入功坛玉格,无法判断情况,一种可能他是魔门奸细,不被天曹所授,二是身犯罪孽,有承负在身,不被祖师接受,但信中也说了,自己探查了裴山郎,说这徒儿道心纯净,没有杂气,他无法判断,感念境界低微,故请羽师奏请上方,查神问心。 自己是魔门奸细? 自己身负罪孽? 裴山郎一整个无语住了,自己这师父可真能脑补啊。 而让他最在意的是,信中说要请羽师奏请上方,进行问心,那自己的底牌不就暴露了。 那是万万不可的! 第4章:神霄周天服气 第4章:神霄周天服气 这封信超出自己的本意,很可能惹来麻烦。 裴山郎自然不愿。 信上师父最后交代,若是还查明不出缘由,烦请羽师找个杂役活计,把他安排下去,没说让回白云观。 他眼神闪了闪,思索片刻,最后将这封湿漉漉的信给揉了回去,变成了一团纸浆。 裴山郎呼了口气,最后哂然一笑。 看样子这回,青城山去不了了,白云观也回不去了,自己如今流落深山,尚不知何处。 他起身,走到山洞口,看着洞外山中雨景。 雨映寒空天作青,层峦尽入墨烟屏。 看着绵延群山,天青烟雨,不知其中多少仙家遨游,精怪万千,一时胸中炁机流转,裴山郎心中渐渐明朗。 独身入世本无凭,远寄天涯作客行,囊里纵然无一物,胸中浩炁满长鲸。 自己何须去寄人篱下,一人孤身来此瑰丽世界,苍天授箓,朝闻道,要当就当那开山祖师,镇世地仙,自开一道法脉,又有何不可。 想到这,那心中迷茫,一扫而空,反而胸中炁机越发壮大。 哈哈! 他并不为自己的想法觉得可笑,只觉得分外有趣,期待感满满。 末了,他将思路收回,落在现在的处境上。 外面这雨不知道何时停,“泥马”没了,又缺脚力,更不知方向,许多问题看起来急需解决,但他心无牵挂,决定先观望观望。 等雨稍小一些,他去洞外捡了些带着湿气的树枝,斩了根竹子,抱回山洞。 事后,他拿着长剑朝地下石头上一划。 嗤拉,零星火星溅起间,裴山郎嘴巴一吹,吹出风来,火星不仅没被这风吹灭,反而借了风势,猛然一起,扑在湿迹的柴禾上,乍然熊熊。 风中有炁,如遇火油,将这堆湿柴点燃。 浓烟滚滚,被裴山郎几下吹散,火光的温热很快充斥在冷寂的山洞,他将脚下泥泞的鞋袜脱下,随后将竹子拆出几个竹筒接水,在火堆旁边烧。 这水火二物,就如炁中龙虎,是万万不能缺的。 准备这些妥当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雨夜无月,有雷声滚滚,雨点打在竹林上,噼里啪啦。 正适合修雷宅。 裴山郎没思虑其他身外之事,修行第一,沉下心来。 在船上呆了差不多七八日,功课已经落下,修行如逆水行舟,作为立身根本,自当勤勉,当即盘膝坐下,收敛心神,运转服气法。 他有三门服气法。 《三一丹田服气》——采四方生气,中正平和,祖天师立教正法,正一根本服气,夜半至日中生气时可练,不挑天气,可开特殊法门,云宅,饕食万方。 《服日月光芒法》——正一古法,昼服日芒(寅、辰、午三时),夜服月芒,朔至望前服日,望后至晦服月,有采气限制,此法可开风宅,胸中生一口肺金气。 《神霄周天服气》——炼自身先天一点纯阳祖炁,祖炁充盈便是自身雷种,施法时一提丹田雷炁便可感召天雷,唯有雷雨时可炼,可开雷宅。 有此三门服气法,不管晴雨,还是白天黑夜,皆有法门可炼,并可修炼他人难得的风云雷三宅。 眼下,正是雷雨时候,正是修炼开辟雷宅的机会,裴山郎选择运转《神霄周天服气》,舌抵上腭、握固闭户,口鼻吞吐,先缓吐浊三口,接着吸一口山中清气,如此反复,口中便有甜丝丝的津液生出。 口为华池、舌为赤龙、津液为金津玉液,接着叩齿、搅海、鼓漱、吞津,意送丹田,伴随鼻子呼动间,一股热气从喉入,直入脐下三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神霄周天服气(第2/2页) 玉液为柴,气鼓为火,一张一吸,风鼓火势,炼精化气,炁从丹田里被鼓出来,就此沿着督脉游走,冲刷河车三关——尾闾、夹脊、玉枕。 如今,裴山郎在冲击玉枕这关。 炼精有九窍,他已经打通了鹊桥、绛宫、黄庭、会阴、尾闾、夹脊六窍,还剩下玉枕,重楼,泥丸三窍,完成周天,化气生出法力。 之前白云观一年,他以白云观导引功入道养出气感,也只打通了鹊桥、绛宫两窍,就已经被称为进展神速,拥有别人三五年之功,更要被观主收为亲传弟子。 在观里,据他了解,中人之资入道艰难,需耗费数年,甚至蹉跎半生,才能养出气感,成功入道,十分常见,上人之姿,打通一窍平均都需要一年苦功,其中丹石,符钱一样没少花。 而三五都功箓觉醒后,离开白云观来蜀山的路上三个月,裴山郎修炼《正一内丹修真旨要》,已经打通至六窍,其中差距堪称天差地别。 这在别人看来,那不得起飞咯。 起不起飞不知道,但三门服气法中正又不失刚猛,水火并济。 其中,神霄周天服气炼出的炁最为霸道,最适合冲关。 裴山郎双眼微闭,吐纳服气,身前的火光随之一涨一缩,整个山洞仿佛会呼吸一般。 ....... 两日后,青山依旧烟雨。 一只黑色乌鸦,嘎嘎飞落在一片山林某棵大树上,树上飞鸟遍布,躲雨,黑鸦独占一地,神气地抖了抖翅膀,油亮的羽毛将雨水抖落下,接着鸟喙梳理着被雨凌乱的羽毛。 突然,它抬起了头,一双褐色眼珠溜溜转动,落在山下不远处的飞瀑下。 飞崖瀑布下,溪潭里,一把红须剑咻地刺入潭中,接着哗的一声,一道人影拔出剑来,拔出来时,剑上多了一条尺许长的青鲤。 人影将鱼取下,拿过草绳将鱼穿鳃系好,上面已有七八条品种不一的肥鱼。 将剑归鞘,带着斗笠的人影,将草绳挂在鞘尾挑起,肩挑着剑,朝着山上走去。 走到一半,他鼻子抖动了下,目光抬起,侧向左边的树林,接着手上挑的剑往前一抖,剑身顺势滑出,另一只手抽出剑来,如闪电般朝着斜后方的山林一甩,飞剑投林。 这一下,“扑棱棱”,飞鸟振翅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群林中飞鸟惊起,飞向四方。 接着,某个物事从空中掉落下来。 裴山郎几个提纵,落在物事掉落的地方。 是自己那把剑,剑身贯穿了两只普通灰鸟,巴掌大小。 他皱了皱眉,方才感觉有什么在注视自己,是这一群鸟?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收起剑,没再多作逗留,快步离开。 不多时,他回到那片竹林,踏进山洞。 他本来还想着天放晴后,出去探探路,未曾想到,这雨一下就是几天。 但好在,这飞崖瀑布边的竹林,是个不错的藏身地,景色锦绣不说,飞瀑声能遮掩动静,竹林能隐匿行踪。 这两日,什么也没发生,连只猛兽也未曾看见。 而且,趁着这几天雷雨,他修炼神霄周天服气,成功冲破了玉枕关,离成为一位炼气士更近一步。 似乎这地方,也不错! 当他在火堆上,将几条肥鱼和去了毛的鸟烤熟,吃进嘴里时,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还是山里的东西味道好啊! 第5章:应是妖怪怕他才是 第5章:应是妖怪怕他才是 而此时,远在十几里开外,一只黑色乌鸦扑棱翅膀,穿破雨幕,飞进了一处山顶洞穴,呱呱怪叫了起来。 “呱呱,大王,大王,不好了,咱们山里来了个外来人。” “死鸟你鬼叫什么?要是吵到大王睡觉,非把你鸟毛拔光了。”山洞里,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随之传来。 说话间,一双猩绿色眼睛亮起。 随后,一道颀长黑影从里走了出来。 却见一土黄老豺,顶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长衫,下肢站起,若人行走,一双三角眼眯起,精光狡黠,活脱脱像一只山野老狗。 手里还不伦不类地晃着把羽毛扇子。 乌鸦落在洞内一块凸起,张嘴口吐人言, “呱,狗军师。” 老豺听了这话,听着像骂人,手中扇子朝着对面乌鸦一砸,“蠢鸟。” “怎么回事?” 乌鸦呱呱跳起,躲过扇子,怪叫道: “山里来了个人,带着剑,差点杀了本鸟。” “像是那些仙家弟子来山里开府的,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得赶紧禀告大王。” 老豺听了,也是一惊,仙家子弟若来山中开府,都是本事强大之人,又背靠仙宗,若是占了它们盘踞之地,它们何去何从? 不过倒很快镇定,问乌鸦, “这人可有云驾,或是御剑?” 乌鸦鸟头摇了摇,“不曾见。” “这人可有仙童剑侍相随?”老豺又问。 “呱,没有,一个人。”乌鸦嘎嘎摇头。 听到这话,老豺提着的心顿时大半放肚子里,脸上露出笑来, “这人既无云驾,又无仆从,怎么在山里开府,本军师可是曾经跟过仙家的,知道那些仙家开府什么样,你懂什么。” 说到这,老豺语气那个得意,接着话头一转,眼中奸诈, “这一段时间,玉龙河起浪,许多偷跑进山的船翻了,出现了不少山外野民,说不定这人就是其中之一。” “走,喊小的们,去会会这厮,看看本事。” 乌鸦呱呱,“不报大王吗?” “有本军师在,这点小事岂能劳烦大王,堕了大王威风。” “说不定能给大王带回个人宠。” 老豺将头扬起,一脸自信。 “呱。”乌鸦赞同。 ......... 是日,后半夜,雨又下大。 悬崖飞瀑,竹林后的山洞,火光不歇。 裴山郎运转《神霄周天服气》,风云鼓火百次,已到极限,中场休息。 下一窍就是重楼,喉舌玄窍所在,也是雷宅开辟之所。 但刚打通玉枕关,冲下一关尚需时日,裴山郎没有急于求成,张弛有度,此时中场休息,他闭眼调息间,意识落在泥丸中的那卷玉箓。 目前,玉箓只显示他记在上面的基本信息。 除了白云观授箓失败后显化当日,传了一本“新手入门”修真旨要,便再没异动。 他隐约有所猜测,应该得等他打通泥丸这最后一窍,气转周天,拥有法力后,这都功箓才算真正启用。 据他在蓝星道教学院中所学,授箓后,理论上便可行科仪,召神将,施符法,授与天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应是妖怪怕他才是(第2/2页) 这些权柄可能会一一解锁。 保持期待就是了。 就在他心神悠然时,他耳朵动了动,外面雨点穿林打叶,有竹叶沙沙的异常动静。 裴山郎猛然睁眼,眼底映衬身前摇曳的火光,手放在横在双膝上的长剑上。 洞外,有不速之客,来了! 而此时洞外,竹林,雨夜雷声天,电光闪烁下,一只只尖嘴利牙的豺狼,穿过竹林,眼睛发绿,悄无声息地穿过竹林,聚在飘着一丝火光的山洞前。 这群豺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眼神凶残,嘴角流着腥臭涎水,在洞外踟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后面响起一声鬼哭狼嚎,这些豺狼立马绿光大冒,嘶吼着冲进了山洞。 火光摇曳,这些野兽的影子映衬在岩壁上,状若吃人,密密麻麻。 可岩壁上,一把剑影动了。 一条豺狼被拦腰斩断,两条被齐齐枭首,三条、四条...... 嗷嗷声没出几息,便戛然而止。 最后一条影子,夹紧尾巴,转身要逃,剑影飞过,洞穿首级,扑通倒地。 山洞转瞬恢复寂静。 而洞外,却有扑腾腾的飞鸟惊起,呱呱的怪叫声迅速远离,竹林中某处,也骤然惊动,刷刷刷朝着林外惊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山洞中掠出,如狂风穿林,口中“咄”的一声,一道白光如流星赶月,穿林斩叶,飞向雨夜竹林晃动之处。 下一刻,那里“嗷”的一声惨叫响起,一声惊惶叫声。 “炼气士!” 接着,竹林继续朝远处晃动。 很快,裴山郎几个起落,来到一片竹林外围,在这里见到了一滩血,一截破布,以及一只硕大,足有大腿粗细的豺狼腿。 上面带有妖气。 黑暗中,他目绽精光。 来了几日,他终于在山里碰到了妖怪。 他提剑去追,风宅嗅着空气中残存的妖气,最终在悬崖处停了脚步,大雨冲淡了气息,也模糊了视线,只隐约看见一只大鸟扑腾着翅膀,下面抓着什么东西。 裴山郎站在山崖边,甩了甩剑上的禽兽血,心中可惜,若是自己真的炼气士,就可以冯虚御风,几只小怪敢在眼皮下逃走? 不过,也快了! 他折身回去,将那只老豺腿给拎进山洞,这算的上好东西,妖怪肉,食之大补,但毕竟属于异类,不是天生地长的精怪,气息驳杂,导致不好消化,修行者食之需进行特殊炮制,一次也不能吃太多,否则有杂气积累。 但对于打通口窍,开辟云宅,觉醒服食之术的裴山郎来说,这都不是什么事。 他养精这么快,此术也有一部分功劳。 加上还有十几头豺狼,这些虽算不上妖,但补气益血不在话下,可以成为裴山郎的口中食粮,也不用他费心思去外面找食吃了。 这样一想,那妖怪还怪好的,知道他孤家寡人,人生地不熟,上门来送吃的。 哈哈! 裴山郎自娱自乐,开始忙活宰割,把山洞里的野兽尸体给处理干净,丝毫没有被妖怪袭击,要去避避的心思。 应是山中精怪怕他才是! 第6章:乌鸦 大虫 狗腿子(求收藏追读) 第6章:乌鸦大虫狗腿子(求收藏追读) 另一边,虎跳峡,山窟外,呱呱声刺耳响起。 一只黑色乌鸦飞进山窟,将爪子上抓的老豺扔在地上,然后在洞里大叫, “大王,大王,不好了。” “山里有炼气士。” “军师腿没了。” 刺耳聒噪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而被扔在地上的老豺,哎哟痛的打滚,一只后大腿被斩掉,鲜血淋漓, 而随着这动静在山窟里闹起,山洞深处,那沉重的呼噜声缓缓消失,接着,一股狂风裹挟着煞气涌出,将那黑毛乌鸦吹得东倒西歪,坠落在地。 洞窟里碎石簌簌滚落,接着黑暗中亮起两盏大灯,一头斑斓巨虎缓缓破开阴翳,踏出洞口,整座洞府都随之微微震颤。 大虫丈许有余,额头王字分外显眼,皮毛放着毫光,显得威武雄峻,显然修成了气候,两盏大灯妖光骇人,低头看着座下二妖。 两只小妖在这股威势下瑟瑟发抖。 “发生了何事?”虎妖开口,带着虎啸,山洞微颤。 乌鸦振着翅膀要起身,就见那老豺撅着屁股,拖着血淋淋的断腿,连滚带爬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王啊,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这山里来了位炼气士,怕是想占了咱们的山开府,小的想着大王最讨厌这些人,想为大王分忧,就带着小的们.....” 说得声泪俱下,忠肝义胆,把旁边的乌鸦听得小眼睛瞪得溜圆。 乖乖,还能这样说,明明是“军师”以为人家是山外野民,自作主张。 这词一变,立马意思就变了,为大王分忧,还断了一条腿,那是忠心可嘉。 军师,不愧是在仙家身边呆过的。 “大王,我的腿啊,恳请大王可怜小的,施展法术给小的找条断腿接上。” 老豺头磕着地,梆梆作响。 巨虎瞧了,眼神幽幽,转向旁边的乌鸦,“去,给本王的军师找条好腿来,得快一点,不然接不上了。” 乌鸦听了,当即振翅,朝着洞外飞去。 大约半炷香后,黑鸦返回,爪子丢下一条腿,滚落在老豺面前,随后收起翅膀,落在旁边的岩壁上。 那后腿,修长匀称,带着黄毛,分明是一只狗腿。 老豺本来欣喜,见了这腿,差点气的吐血,朝着乌鸦大叫,“蠢鸟,你找的什么,大王要你给我找条好腿,不是狗腿,你是不是故意的。” 乌鸦冤枉,摊开翅膀,呱呱直叫,“本鸟也想给你找条好的,但附近的豺狼都被那人杀了,大王说要快点,本鸟只能找到一条野狗的了,我瞧着差不多。” “就这样吧。”这时,它们大王开口了,对着老豺道:“把这腿捡起来,跟你的伤口对上。” “大王,您神通广大,要不再想想办法。”老豺真想起来掐死这只死鸟,怀疑对方在落井下石,转头,脸上露出柴犬的舔笑表情,求大王道。 “你不愿意?”虎妖不喜欢别人忤逆它的话,虎眼一瞪。 当即让老豺毛发一炸,生怕大王反悔,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愿意愿意。” 说着,只能起身,把那条狗腿按在自己后腿的断口处,“还请大王施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乌鸦大虫狗腿子(求收藏追读)(第2/2页) 虎妖见此,喉间虎啸一声,大口一张,吐出一股云气,飞向老豺断肢处,将其包裹。 半盏茶后,云气消散,便见那条狗腿与老豺的断肢处融合在一起。 老豺见状,摸了摸,竟真的好了,心下一喜,随后赶紧试着走了走,结果这一试,差点一个趔趄摔倒,赫然因为两条腿一长一短,走路一高一低,让自己成了个瘸子。 它心中愤恨,那个人族炼气士当真可恨。 “怎么样?”大王问他。 “小的多谢大王,装了这狗腿,小的日后跟随大王身边,就做大王的狗腿子,任凭驱使。”老豺只能把苦和泪咽进肚子,绝不能说狗腿不好用,不然就拂了大王的面子。 这时,旁边的乌鸦,觉得军师说话就是水平高,立马附和高声:“狗腿子,狗腿子。” 叫的老豺想打死它。 虎妖很满意老豺的表态。 “既然军师这么说,就交给你一个任务。” “明天天一亮,你就去找那个炼气士,告诉他本王的名号,让他赶紧滚蛋,若是不肯...” “若是不肯,大王如何?”老豺赶紧上前,头仰起,眼含期待,拳头攥紧。 虎精眼带凶光,“那就休怪本王不留情面,把他抓来当人宠。” 虎妖说到人宠时,明显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情绪,因为之前有洞天中人跑进山要收它为坐骑,让它大怒,对方没打过它跑了,但说日后再来。于是虎妖就想,日后定要抓一位仙宗弟子当人宠,好出一口恶气。 凭什么,它们要给仙家当坐骑,难道就不能反过来。 旁边的乌鸦,听了,扑腾翅膀,拍马屁道: “呱呱,大王若是出马,那炼气士定然怕了,想必这就是军师说的先礼后兵,是吧,军师?” 是你妈! 老豺都傻了,差点一头栽倒,“大..大王,就这?小的腿都被那人斩了,而且我去,那位练气士怕是一眼就瞧得出来,怕是不得善了。” 却见虎妖瞥了他一眼:“不是让你报上本王的名号么。” 老豺心里呜呼哀哉,心想您的名号,要是好使,就不会被隔壁青丘岭的一群狐狸都瞧不起了。 这位大王真是自负又不太聪明。 让它去找那位炼气士,那不是平白送死吗。 果然,隔壁青丘岭的骚狐狸说这边虎跳峡是个草台班子,不晓经义,不通道理,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可恨自己一身“抱负”,难遇“明君”呐! 老豺当场答应了下来。 只是回到山下洞府后,连夜打包东西,趁着漆黑雨夜,一瘸一拐,消失在虎跳峡的山林里。 连夜扛着行李跑了! 直到第二天天明,乌鸦飞来知会老豺去见那位炼气士,才发现老豺的洞府里空空如也。 “大王,大王,不好了。” 乌鸦的叫声又响在山顶虎穴里。 大王的狗腿子跑了。 ......... 第7章:这怕是位仙家高人(求月票) 第7章:这怕是位仙家高人(求月票) 次日天明,雨终于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阴云密布。 竹林这边,山洞里。 “嗝....” 裴山郎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吹起一地草灰,火堆旁,散了一地骨头。 昨夜妖怪送餐上门,他后面也便没有入静服气,处理这些尸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进他的肚子。 动用服食之术,他一口气连吃数十斤肉才有了饱意,然后将血肉精华炼化,输入丹田,到这时,方才结束,浊气排空。 感受体内进度,这要比单纯服气要快上个百分之五十左右,这里面大部分是妖肉的作用。 他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活动了下筋骨,脊柱大龙发出噼里啪啦声响,接着用剑鞘将那些骨头扫进火堆,随后看向洞外,发现雨停,心中明朗,暗道一声难得,带剑走了出去。 走在竹林间,雨后笋尖齐齐破土,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裴山郎心情不错,在这里有吃有喝,不受拘束,修行也日渐精进,景色更是极好,自然不错。 他心中打算在这突破到炼炁,激活道箓,掌握云驾之类的法术之后,再出去转一转,不然光靠脚力,事倍功半。 就这么想着,一只黑色乌鸦扑腾着翅膀,落在了竹林,将一根手臂粗的竹子压弯。 裴山郎自然注意到了,这应是昨晚的一只妖怪。 他的鼻子记得气息,二话不说,剑已出鞘。 “ceng” 这时,就见那乌鸦赶忙口吐人言, “仙家息怒。” “小的是我家大王派来传信的,这附近方圆十余里,都在我大王治下....” 乌鸦还没说完,裴山郎稀得听这废话,飞剑投林,直杀过去。 乌鸦呱呱一声,翅膀扑棱,迅速飞开,几根羽毛落下。 却不料,裴山郎要赶尽杀绝,咄的一声,口中飞出一口金气,预判此鸟的走位。 乌鸦吓得羽毛炸起,心想鸟命休矣时,一道劲风打来,挡住金气,爆鸣一声。 接着,竹林里卷起狂风,断枝卷叶,裴山郎正对面,竹林分开压向两边,一头斑纹巨虎从中缓步走出,龙行虎步,好不威风。 “吼” 虎妖现身,虎啸山林,狂风吹面,裴山郎一袭青衫猎猎往后狂扯,其身却岿然不动。 云从龙风从虎,他开辟了风宅,在这虎虎生风中才能悍然不怯。 虎妖一双虎目如金铃,带着凶光,心情很不好,毕竟今早得知自己的“军师”竟敢背弃自己而逃。 只是瞧见此人在它威势下面不改色,凶光稍减,一开口闷声如雷,不善道: “阁下来自哪家山门,青城还是峨眉,按照蜀山十方丛林与三十六洞约定,各宗子弟进山开府需要告知山主,两边井水不犯河水,阁下这是犯了规矩。” 裴山郎哪里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也不会管,毕竟非他所愿。 看样子,这头成了气候的大虫就是那乌鸦口中的大王,占了山,管辖这片山川。 “原来是本地山君。”裴山郎暗催风宅,抱拳一笑,并未自报家门,“裴某打算在此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这怕是位仙家高人(求月票)(第2/2页) 他还没说完,就见眼前这头大虫,突然虎眼圆睁,打断道:“阁下刚才叫我什么?” “山君啊!” 这一下,像是把这头虎精给叫的浑身舒坦,那眼中的凶光竟慢慢褪了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脚下竟微微后退一小步。 “有什么问题吗?”裴山郎眼神含笑,看着这头山君。 却见虎精喉咙滚动,金铃大眼闪烁,随即身上冒起一团白气,化成人身虎面,两米高大,一双眼睛湛湛神光,带着某种兴奋, “别人都叫本王大虫,虎妖,只有阁下愿叫本王山君,那就是给本王面子。” “昨夜惊扰,是本王军师擅作主张,为给阁下交代,我已将其驱逐出山。”虎妖果断把自己的“军师”卖了。 “就这样,本王会去山里召集人手,助阁下开府。” 说着,这头虎妖当即脚下生起一股旋风,腾空而起,窜出竹林,顺便一把带走那吹倒在地的乌鸦。 裴山郎看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虎妖,就算见惯世事,也不免为之错愕。 对方来势汹汹,结果变脸如此之快。 本以为双方会有一场恶战,就这么稀里糊涂结束了。 这山大王这般好说话? 还要帮自己开府? 它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而此时,驾风而走的虎妖,一刻不停出了飞瀑悬崖,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乌鸦很是不解,扑棱着翅膀怪叫。 “大王,大王,您不是说要抓此人回山做人宠吗?” “为什么还要帮这凶人开府?” 乌鸦刚才鸟命差点在裴山郎手上没了,有些生气。 “闭嘴。” “你这蠢鸟知道什么,那人叫本王山君时,本王感受到体内法力与四周天地勾动,你可知道这代表什么?”虎妖说这话时,天生威严的虎脸上带着一丝惊奇。 “呱呱,小的不懂。” “本王曾听隔壁青丘岭的那些骚狐狸讲经说话本,说那些真正的仙家高人,开口能敕封山川鸟兽,令鸟兽成精开智,仙道大进,你这傻鸟现在明白什么意思了吧。” 虎妖这话并非无的放矢,方才他确实感受到,那人叫自己山君时,自己明显感觉精神一清,体内妖力都有所精进,心中顿时惊疑,才有了方才一幕。 来的,怕是位真正的仙家高人,不是什么仙宗弟子辈! 自己这才变脸,快快离开,称的上是“落荒而逃”。 乌鸦那小脑袋听得不甚明白,但却听明白了其中一层意思,竹林那位凶人,它们大王也惹不起,于是身子一抖,害怕道: “大王,既然是这种高人,咱们做妖的应该远离才是,怎么还要帮他开府呢?” 虎妖觉得这小妖实在聒噪,一爪子将其拍开, “蠢货。” “人家叫本王山君,日后若是多听几遍,咱岂不就是真正的山君了。” “少聒噪,给本王去召集小的们,去给仙家开府。” “咱们要把这位仙家高人留在此山。” 第8章:裴山郎藏竹之所 第8章:裴山郎藏竹之所 清早,那段插曲过后。 裴山郎本以为那头山君说的客气话。 结果,当日下午,当那只乌鸦,带着一大群山中精怪,出现在他洞口前时,他才发现对方来真的。 “先生,小的奉我家大王命,带小的们来帮先生开府建庐!” 洞口前,乌鸦振翅开口,声音有些发抖,却异常响亮。 其口中称裴山郎为先生,是大王教给它的称呼,大王说话本上,称那些山中高人隐士都是这么叫的。 你叫一声先生,便敬人家一分,想来便不会为难它。 大王真是好智慧。 裴山郎站在洞口,目光扫过洞口前匍匐在地的一群精怪,鼹鼠,河狸、野猪、松鼠..... 一时沉默不语。 这些山中精怪,会挖地打洞他还能理解,难不成还会搭草建庐? 他摸不透那头山君的心思,本想回绝,但转念一想,自己本就打算在此常住一段时间,倒不如顺水推舟,顺便也看看这些小妖怎么开府建庐的。 “行,开始吧。”他点了点头,淡淡一笑。 乌鸦见裴山郎笑了,果然没再对它动剑,心下顿时一松,立马高兴对着下面的小妖们呱呱叫道: “小的们,干活了。” 这一下,这群小妖得令,立马散开,钻入这山中四处。 很快,这片竹林飞崖,变得热闹起来。 竹林里,竹子迸裂的声音陆续响起,一根根青竹在林中倒下,只见一头头一身棕褐色毛皮的河狸像是一位位伐竹工,尖利的门牙咔咔啃在青竹根处,脖颈一甩,碗口粗的毛竹便应声倒下,迅速清理出一片空地。 地上,数头鼹鼠爪子的爪子在地上刨土,速度飞快,打出地洞,身子钻进去,不断朝下挖,挖出地基坑洞。 崖壁处,野猪朝着崖壁冲撞,用嘴边锋利的獠牙开采石头; 树林里,一根根藤蔓被山间松鼠采集而来....... 裴山郎游走其间,看着这别开生面的一幕,眼睛发亮,大觉有趣。 深山聚怪结草庐,他倒是小瞧了山间生灵的智慧与本事,快哉快哉。 这更坚定了他日后问道之心,这世间还不知有多少好景色,等着他呢。 就这样,时间一晃过去了三日。 三日后,天朗气清,晚霞流云,群妖助力下,竹林间,一座坐北朝南,清新淡雅的竹庐落地其中。 一间中堂,东西两间小屋,一个篱笆小院。 两侧竹林掩映,前方飞崖流瀑,飞流激湍,溅射起白色的水雾,烟波浩渺。 “啾啾啾~” 此时,飞崖上空,一只只飞鸟,含泥衔草,飞到竹庐屋顶,完成最后的“封顶”。 裴山郎站在吊脚阶梯上,将这山间景色尽收眼底,心如此方天地,美不胜收。 他流落此方,身无托身之所,去不了青城,回不了观中,孑然一身,竟是一群小妖在山中给他结了草庐! 他心中感慨万千,丹田中炁机涌动,拿出一根自己做的竹笛,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笛声悠扬,绵延如群山起伏,又如故乡的风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裴山郎藏竹之所(第2/2页) 山风吹动,那些几日忙碌的小妖忍不住围了过来,安静听着,天上的飞鸟也为之驻足盘旋,叽叽鸣叫。 笛声终了,就听山下有穿耳震林的笑声传来,带着虎啸之声。 “裴先生,好雅兴!” 接着,只听山下有脚步震动声响起,一步一震。 裴山郎听闻来声,走出了小院,竹庐前的小妖们也一哄而散。 他来到飞崖边,就见山下野道,一只丈许有余的巨虎驮着一块三丈来高的万斤巨石,一步一步沿着野道,走上崖来,上面的巨石稳稳当当。 到了地方,只见巨虎虎背一抖,夸张的肌肉线条爆发出惊人的力气,那块长条形的巨石直接落在崖边山道入口。 “轰”的一震,地上烟尘卷起,地面都抖了三抖。 接着,巨虎身形变幻,化作人身虎头,本来想学着裴山郎那样行个礼,但它发现学不来,别扭得很,虎脸龇了龇牙,只能放弃。 最后指着旁边油光发润的巨石,笑声震耳,“先生今日府成,本王特此来献上贺礼,听闻先生这样的仙家开府,都有一块堂号石,表明居所,镇住地气。” “本王特地从玉龙河中,驮来这块大石,表示一下意思。” “不知裴先生可喜欢?” 裴山郎看着眼前这块三丈来高,顶端发尖,浑身被河水冲刷的油润发亮的巨石,意外看了这位山君一眼。 想不到这头看着粗线条的山君还有这样的细腻心思,竟还知道“堂号石”。 堂号石,又叫府铭石、宅第碣,是表明府邸名字所在,一般人可用不上。 他殊不知,一直待在深山里,肚子里实在没多少墨水的虎妖,为了今日这一出,这三日暗中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若是知道,定称一声孺子可教。 裴山郎长笑一声,“山君所赠奇石,甚合心意。” “那裴先生,你看你怎么写好?”虎妖嘴巴咧起,它本不是这性子,实在山君二字听的身体通透啊。 裴山郎顿了顿首,忽然,噌的一声,拔出背后长剑,就此提剑纵身,剑尖在那巨石之上划动,宛若笔走龙蛇。 最后落地,收剑,大口一吹,狂风吹石,上面的石粉被簌簌吹拂而走,露出石上一列草书刻字。 ——“裴山郎藏竹之所!” 虎妖见了,觉得这简简单单几个字,嘴上念得甚是有味道。 原来这位仙家高人叫裴山郎。 心里不由一动,自己是不是也该学学这位仙家,在自己洞府门口也放这么一块石头。 就叫它“山君卧榻之所”好了。 嗯,它心里点了点头。 而裴山郎看着堂号石上的字,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奇妙感觉,这日后怕是他的道场了。 随后侧身,看着虎妖,既然情绪都到这了,也该问问这头老虎一些事了。 对方所为,总不能是大发善心,虎可不服人,而且这头虎妖也是自己了解附近地界的窗口。 “山君可入屋一述。” “做裴某道场的第一位客人。” 第9章:一人一鸟一驴下山 第9章:一人一鸟一驴下山 竹林下,小院里。 一块方石打磨的桌子,树桩做的凳子,裴山郎与虎妖对坐。 对方似乎不习惯,屁股总不得劲。 裴山郎泡了茶,就此取得材,茶具是竹杯竹筒,水是旁边飞瀑的水,茶是山间的嫩茶,翠绿欲滴。 他给虎妖倒了一杯,对方带毛的爪子将杯子一举,往口里就是一灌,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没掌控好力度,杯子碎了。 虎妖两只铜铃大眼一瞪,有种笨手笨脚,无处下手的感觉,心里暗骂,学人真他妈累,可山里啥妖都想做人,都往人身上修,费力想摆脱自己的禽兽之身,它就不愿,它要做先生说的山君。 可它担心,自己禽兽之性,入不了这位先生的法眼。 裴山郎看出了这头山大王的不自在,便道:“山君若是不习惯,便可随意,不用为难。” 这话一出,虎妖赶紧将屁股下的凳子抛开,以虎尾撑地。 裴山郎见状,忍不住莞尔,饮了一口茶,缓缓道: “敢问山君在这山里修行了多久?” “记不太清了,自有记忆起,拢共一百多年了吧。” 裴山郎暗暗咋舌,野兽当真修行不易,更何况老虎天生就是强大生灵,便道: “裴某观山君修出了法力,又是一山之主,百兽共尊,怎在裴某这里放低了身段,毕竟你我萍水相逢,可是有事?” 他将话题引到了对方这一切的目的上。 又是派手下小妖给自己结庐,又是亲自驮着堂中石来当贺礼的。 虎妖听到这,爪子扣地,想学人玩心眼糊弄,却又觉得掉了自己“山君”的面子,便如实说了,“先生自不觉得什么,可先生一声山君,便能让本王身体通透,省去数日苦修之功...” “本王如何不敬。” 裴山郎一听,心中一动,面上不露异色。 这应是自己授了都功箓的原因,言语有敕封之效,难怪三日前与对方对峙,这虎妖那般奇怪表现,变脸之快,令人咂舌。 这是把他当修道高人了。 这倒更让他好奇这道箓的功用了。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自己有风雷二宅,胸中金气,自凭不惧虎妖,但搞清楚原因,总能自在些。 既然这点疑惑说通,裴山郎心中轻松不少,对这藏竹之所也心安理得起来,毕竟这是互利之事,主要是这头虎妖身上没有人气,说明此虎未曾吃人。 接着便自如向对方打听起外界的事来。 “这里是什么地界?” “........” 半炷香时间后,一人一妖闲叙结束。 院外,那块堂中石边。 “那就这样说定了。” “后天大早,本王便派小的们在此等候先生。”虎妖拍着胸膛开口。 裴山郎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告辞。”虎妖说了声,心满意足地走下山去,这次来,与先生交谈,抵他十数日修行。 终有一日,他会成为真正的山君,纵横山岭。 此妖心中想着美事,忍不住山中狂啸一声,身形一变,化出本体,雄赳赳走在山道上,接着驾风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裴山郎看着对方消失,随后抬头,放眼看着远处群山。 方才与对方交谈,他获得了一些此方地界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一人一鸟一驴下山(第2/2页) 他身处之地是蜀山三十六洞之一的玄苍洞,望月岭,虎跳峡,占地三十里余。 东边是青城山,相隔七百里之遥,他们这实际属于青城山脉外围。 西边是峨眉山,相隔千余里。 三十六洞是妖魔势力,每一洞有两条山岭所属,率称为三十六洞七十二岭,将蜀山仙门包裹。 而其中,不少仙山弟子到了一定的实力,就会选择在山里开府,有的伐山破庙,有的隐修渡劫,称得上人与妖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而在各大仙山附近,不止有仙家飞天遁地,也有不少世俗城镇村落散落如星,那些都是从山外偷渡过来的世俗中人,或是那些仙家繁衍后代聚集而成。 其中,有些离仙山洞天近,又被妖魔占据的山岭,也会有世俗村镇。 虎跳峡隔壁的青丘岭,就是其中之一。 那里有大批狐狸在此结社,故此得名,狐狸最喜变人,修成人身,还专喜欢请人族先生教族中子弟经义,尤爱话本,做那里面的痴男怨女,贪恋滚滚红尘,久而久之,在青丘岭出现了世俗村镇。 裴山郎听见虎妖提了一嘴,正想着刚结草庐,需要添置一些家什,便起了兴趣,顺便出去走上一走,于是就提出去青丘岭那地方看看。 山君便主动揽下,说会派手下小妖前去带路,做个向导,免得被青丘岭的那些骚狐狸冲撞了。 裴山郎自无不应之理! 此时,夕阳西下,鸟归林,虫不语,飞霞漫天。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竹庐,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 不久后,庐顶上,一缕炊烟袅袅升起,给这清幽的山岭添了一分烟火气。 ........... 第三日,清晨,山中还起着晨雾,云深不知处。 “呱呱” 鸟叫声在小院外响起。 片刻后,院内的房门推开,裴山郎从中走了出来,换了套衣裳,整个人与之前数日相比,焕然一新。小院里也是,昨日一天,小院上上下下被他规整了一遍,多了些生活气。 他往外一瞧,就见一只乌鸦站在篱笆上,鸟嘴上衔着一条绳子。 而绳子往后延伸,竟牵着一头灰色毛驴。 那毛驴嘴巴里正嚼吧着某种果子,一双大板牙磨啊磨。 瞧见裴山郎出现了,乌鸦立马扑腾起翅膀,开口说话, “先生,先生,我家大王让小的带路。” 前天定好的事,看来这只乌鸦就是山君给指派的向导了。 裴山郎出了院门,看着眼前这头专心嚼果子的毛驴,有些奇怪,而且上面有绳子,用手拍了拍,不是什么障眼法,“这山里哪来的驴?” 一听这个,乌鸦灰褐色的眼珠子转了转,叼起刚刚说话掉落的绳子,爪子在栅栏上挪了两下,呱呱邀功道,“山路不好走,需要脚力,这是小的特意...给先生找来的。” 裴山郎听了这话,哈哈一笑,“你这鸟,倒想的挺周到。” 自己正好缺个代步的,心里在想,这鸟怎么学的,怎如此通人情世故。 此时,某位狗头军师深藏功与名。 “绳子给我,你带路。” “呱呱。” 于是,一人,一鸟,一驴,下山去了。 第10章:青丘岭狐妖 第10章:青丘岭狐妖 崇山峻岭,铃儿叮当。 日过中天,一条荒山小道上,一条毛驴晃晃悠悠走在其间,嘴巴里嚼着绿皮果儿,鼻子里呼着白气儿。 驴背上,青衫青年背着剑,四平八稳,而其头顶山林,一只黑色大鸟盘旋,随后呱呱一声,朝着前方飞去。 这个组合,正是从虎跳峡出来的裴山郎。 从早上出发,到中午,走了约六十里地,如今已经进入青丘岭地界。 脚下这头驴出乎意料地脚力好,就是嘴里少不得那种绿皮果,听乌鸦说,那果子叫榔果,吃了能让身上发热,食之如醉酒,这驴子就好这一口。 乌鸦还专门准备了对方的口粮,似乎很了解一般。 而来的路上没什么异常,连山间猛兽都甚少见,显然乌鸦对这条道熟悉。 心中正想着,前方山林突然传来刺耳的呱呱声,以及唧唧笑骂声。 “嘿,逮到了。” “好你个杂毛畜生”。 “还敢躲。” 那叫骂的声音尖利,带着尖酸。 画面一转,就见前方山林里,一根绳索套住天上飞的乌鸦,两只人形生物站在树上,一只跳下来,另一只拿着棒子朝着乌鸦砸。 乌鸦扑腾翅膀,躲开攻击,这时就见那东西吐出一口迷烟,让乌鸦身形呆滞,随后挨了一棒,羽毛横飞,落下地来。 接着,两只人形生物合围过来。 乌鸦扑腾翅膀,奋力挣起身子飞起,因为吸进迷烟,摇摇晃晃,爪子又被绳索套住,“呱呱,本鸟奉我们大王命,给...” 话还没说完,就被啾啾讥笑声打断, “蠢鸟,你们大王算什么,这里是青丘岭,你们大王也得老老实实呆着,一群茹毛饮血的家伙,都上不了台面。” “吃了它。”另一个声音兴奋,带着迫不及待。 两个人形生物朝着乌鸦同时扑去,一左一右,乌鸦惊飞,下一刻,一道寒光飞速而过。 “铮” 后面,一根树干上,长剑钉入,剑身嗡颤。 乌鸦脚下的绳索咻地断开。 乌鸦呱呱大喜,朝着两怪身后密林飞去,口里喊着“先生救命”。 两个人形生物扑了个空,转头,露出两张带着煞气的赤毛狐脸,眼睛绿油油的。 赫然是两只狐妖! 很快,铃儿叮当声响,一只毛驴驮着上面的青衫人影,晃晃悠悠闯入了它们的视线。 “先生?” 两只狐妖见了毛驴上的人影,趴伏在地,冲着呲了呲牙,眼中的凶光不减,似乎对这位将它们到手猎物放跑的不速之客很不满。 不过,瞧这人装扮,还有毛驴,这都是话本上道爷们的标配,不好惹,而且刚才的剑光他们没捕捉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只好起身,其中一位还像模像样地行了个揖礼, “可是青城山的道爷?” 对面毛驴上,裴山郎瞧着对面两只狐妖,五尺来高,身穿粗麻短褐,腰悬着铜锣,背后还插着一张小旗,除了一张狐狸脸,与人一般无二,看样式是巡山的。 青丘岭的狐族竟穿衣沐冠,完全不像山中禽兽,倒是稀奇。 听它们所言,十分瞧不起虎跳峡的妖怪,还有鄙视链了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青丘岭狐妖(第2/2页) 他没说话,倒是那刚从狐口逃生的乌鸦,盘旋上空,好了伤疤忘了疼,神气起来: “呱呱,这是我们大王请来的先生,胡大胡二,你们还不快让开路。” 乌鸦认识这两兄弟,叫胡大胡二,负责巡视靠近虎跳峡这一块,总是喜欢欺负打杀附近山岭里的小妖。 虎跳峡和青丘岭同属玄苍洞,规矩规定不允许互相厮杀,但青丘岭仗着有一丝仙道法脉在身,一向霸道,瞧不起其他岭的, 胡大胡二听了,看着那多嘴的乌鸦,眼中凶光闪动,暗暗咬牙,不过又忌惮驴上这人,鼻子耸动,不好发作。 但要说多怕,也不见得,因为这是青丘岭,狐族的地盘。 其中叫胡大的妖,走上前几步,尖嘴猴腮,怪笑一声,“想不到你们大王竟然请了先生,看来你们这些茹毛饮血的家伙开窍了。” 语气带着满满的看不起。 说着,看向裴山郎,眼睛皮子里藏着奸诈,“看在这位先生的面上,这次就算了,我们狐族最敬重先生二字,族中老祖宗与青城山的仙家更是相交,就当结个善缘,不过这归我青丘岭地界,几位过山,过路费还是要交一下的。” “一百符钱。” “这位道爷,应该不多吧。”胡大拱手,一张狐狸脸上笑的满是褶子,尖嘴猴腮,眼中闪烁着贪婪。 乌鸦听了,觉得这两兄弟是失心疯了,找先生要过路费,这分明是瞧不起虎跳峡,瞧不起大王。 “呱呱,先生有事,你们....” “让你说话了吗。再叫,把你这扁毛鸟吃了。”胡大冲着乌鸦恶狠狠一龇,露出几颗尖牙,随后再低头朝着裴山郎抬手,皮笑肉不笑, “若是先生能拿出青城山的度牒,小妖在此赔罪,若是没有,就只能按规矩办事,不然,铜锣一响,族里来人,那就不好了。” 此妖眼眉往上一斜,话说的滴水不漏,同时暗藏威胁。 而这话听得,驴上坐着的裴山郎笑了。 想不到,在这深山老林里,还遇上“村匪路霸”了。 两只“入道”的小妖,竟讹上他了。 他脸上笑的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森然开口:“过路费没有,不知,你们两个的皮毛值多少符钱?” 这话一出,那“胡大”笑脸一僵,就要举起手上的哨棒,只是下一刻。 它的脑袋突然爆开,红白之物如西瓜爆裂。 另一只狐妖,瞧见此幕,呆了一下,刺耳怪叫一声,拿起腰间的锣就要敲。 呱呱,眼色极快的乌鸦飞扑而至,两只爪子抓住此妖的臂膀,与其纠缠。 接着,一根绳子飞过来,缠住此妖的脖子,猛然一拉,一只手捏住此妖的脖颈,一拧。 “咔嚓” 此妖的脖颈被扭断,连惨叫也没发出一声。 随后就见,手中披衣戴发的此妖身形缩小,变成一只三尺大小的红狐,皮毛鲜艳。 “应该能卖上个好价钱,正好用的着。” 裴山郎心里想着,将妖狐尸体往驴背上一扔,随后用剑鞘挑起另一具无头妖尸,接着下去将痕迹清理了一下,把剑收了回来。 “继续赶路!” 第11章:青霞镇 第11章:青霞镇 傍晚,夕食,飞鸟投林。 一条大河,洒满碎金。 河边有一座渡口,有舟船停靠,时不时水下有船只上浮,分开水面,传来一声叫唤。 “青霞镇到了。” 接着,就见一个个脏兮兮的人影从船里面出来,满脸兴奋地欢呼,仿佛仙途就在眼前。 而等这些人靠岸,渡口边马上热闹起来。 其中有不少人在岸上相认,很快离开。 有的则看起来轻车熟路,独自前行。 还有一部分人,没人认领,则被一群人围成一团。 “少侠,是不是在咱们青霞镇举目无亲,无地落脚,飞龙客栈了解一下。” “各位初来乍到,需不需要向导,一天仅需三枚符钱。” “.........” 就在这渡口不远处,裴山郎骑驴看戏,心中感慨,十来天前,他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带着这种心态再看这番场景,别开生面。 接着,他转头看着前方,一座城镇矗立,依山而建,远看亭台楼阁,美不胜收,而城外,搭建着大量窝棚,密密麻麻,直与渡口相接。 扑面而来的热闹气息,令他有些恍惚。 不知道,还以为是山外世俗世界的某座热闹县城。 这就是青丘岭中的人族聚集地——青霞镇。 与裴山郎想象的略有差别。 就在他看着这番热闹景象而有所恍惚时,一个声音在裴山郎耳边响起。 “少侠,请问需要向导吗?” 裴山郎听声侧头,就见一位身穿粗布衣裳,头上带着头粉白色头巾,扎着双马尾,脸上长着雀斑的少女眼神询问看着他,带着那种“职业性”的浅笑。 少女衣服上虽然有补丁,但人收拾的看起来干净,眼神清澈。 她本来在渡口边接活,等了半天有船到,但没接到活计,看着这位背剑的少侠在这里不动了一久,于是就来碰运气问问。 毕竟,这位少侠不是从船上出来的,而且人家有驴马。 不过,她的运气显然不错。 裴山郎听了少女的话,这个提议看来还不错。 他一次来青霞镇,确实人生地不熟,他转头看向站在他左边肩膀的乌鸦,这个傻鸟头埋着,装作没看见。 它没进过青霞镇,说是怕被里面的人抓了吃了。 于是回过头问道:“可以,什么价?” 少女一愣,没想到这位少侠这么爽快,随后赶紧反应过来,“一天三枚小符钱,不,两枚,少侠看行吗?” “按时辰算,毕竟现在都快晚上了。”少女有些不好意思,怕这单子飞了,也怕眼前这位眉目俊朗的少侠觉得自己在坑他。 “可以。”裴山郎思忖了下,点了点头,说着,从怀里掏了一枚青铜符钱,手指一弹,弹给了对方。 当初自己被逐,师父给了他八百符钱,全花船资上了,一分不剩,而他手中弹出的这枚符钱,是“赃款”。 处理两具巡山妖狐尸体时,从两只狐妖的衣裳里翻出来的,收获还不少,总计七十三枚符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青霞镇(第2/2页) 至于两只妖狐尸体,皮剥了,肉则被他和一鸟一驴烤着吃了,毁尸灭迹。 没错,他脚下的这头驴竟然吃肉。 真是头怪驴。 “先给一半,另一半明天结清,先帮我找间客栈住下。”话题回到正轨,裴山郎说明了自己的需求。 此次来,花了大半天时间,一百多里山路,今天是回不去了,肯定是要住店的,也有更多时间了解青霞镇。 少女接过青铜符钱,用衣角擦了擦,接着放嘴巴吹了吹,符钱发出清脆好听的清鸣。 听的少女眉眼笑成月牙,随后转过身去,把符钱小心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再转过身,“多谢少侠,接下来,就让小月给您带路。” 接着,裴山郎与叫小月的少女同行,朝着青霞镇走去。 这期间,他与这位向导少女闲聊,打听一些信息。 “我看这渡口,有一些渡船停靠,这里离青城山尚有一段距离,怎么还有山外的人往这里跑,若是求取仙缘,应直去青城山才是。” “少侠可能不知,外山偷渡来青霞镇的,大多都是在青霞镇有亲戚,前来投靠的。山里的亲戚托山里的信客寄符钱出去,让家族里适龄子弟乘船过来求取仙缘,看似绕了远路,实则比那些没有背景独自前来的山外人要强上不少。” “毕竟,山里有人,知道许多外面人不知道的信息,一步快,步步快,更有机会能抓住仙缘。我们家,当初就是这么过来的,只是仙缘难求,许多人蹉跎一辈子,就窝在这青霞镇外的窝棚里老死,但就算老死,这些人再也不肯回到山外去。” 少女看着很健谈,或者说是为了迎合“顾客”的需求,说了不少。 裴山郎听得有些唏嘘,原来“朝里有人好办事”在哪里都好用。 那些人一代又一代,如飞蛾扑火,就为了登上仙山,做那仙家中人。 于是问:“那来这里的山外人,如何求取仙缘?” 叫小月的少女奇怪地看了裴山郎一眼,他本以为这位少侠是第一次来青霞镇,现在看来,这位好像就是她口中的“山外人”,一些山里的基本常识好像都不知道。 不过,她没说什么,这不是她关心的事,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行。 “少侠,在咱们青霞镇,有不少道馆,这些道馆你只要交够束脩,便可学上法门,博得入道的机会,每个道馆都有独家本事,法门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除了资质,还需要大量的符钱,所耗惊人。” “那入道之后呢?” “入道之后,便可去栖霞观,拜入其中,那是青城山设在镇上的十方丛林,如果从观中脱颖而出,便可被接引去青城山,成为真正的仙家!”少女说这话时,指了指镇上最高的那座山,满脸羡慕。 ......... 就在裴山郎与少女步入青霞镇上时,青丘岭,一处密林,一只手摸了摸树干的剑痕,声音阴沉, “是剑痕!” “有人在这里杀了胡大胡二!” “放出消息,找出附近形迹可疑的家伙。” 第12章:驴货偷酒 上面有人 第12章:驴货偷酒上面有人 青霞镇,龙门客栈。 暮色收烟,家家掩户。 三楼一间靠窗的房间里,裴山郎眺望青霞镇的夜色,空山不动星河静,唯见灯痕三两疏。 入夜,热闹的青霞镇很快安静下来,唯有镇外渡口,依旧有江舟渔火,接引来来往往的“山外客”。 “啪” 裴山郎感受了一会此间微风,便将窗户关上,转身,房间里竖着根铜制烛台,立在床边,一只乌鸦站在其顶,在烛火幽幽下放着绿光。 “早点睡,明天把皮子换些符钱,采购些东西就回去。” 裴山郎开口。这乌鸦进了镇子后,变得惜字如金,本来话痨的它,反而很少说话了,怂怂的,有些搞笑。 生怕被镇子里的人抓住拔毛炖汤。 “呱呱,好的。”乌鸦开口回应,便乖乖地身子一抖,脖颈缓缓低垂、进入睡眠状态,只是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睁开。 这是乌鸦的天性,睡觉时,一边大脑保持清醒,一边大脑进入睡眠,随时保持警戒,留意野外的天敌。 裴山郎没管对方,径直脱鞋上榻,盘膝打坐。 今夜虽然有月,但今日问了那位少女日子,今天初十,不能用服月法,便选了最是中正平和的《三一丹田服气》。 下午两只妖狐血肉大半进了他的肚子,口宅炼化的精气尚存丹田,尚未来得及炼炁鼓动水火,此时一并行之。 随着入静,他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起来,房间里鼓动着清凉的气息。 正在半只脑子睡觉的乌鸦,感受到那股清凉的风吹着羽毛,突然睁开眼,瞪若铜铃。 那是一点都不困了。 就这样,裴山郎悠悠行气,旁边一只傻鸟嘴巴时张时开,似乎在笨拙地学着吐气。 只是半夜时,静谧的客栈突然响起了动静。 “抓贼啊。” “天杀的,往那边跑了。” “好像是妖怪。” “.....” 推门声,跑步声,叫骂声,从楼下隐约传来。 裴山郎被这动静从入静中拉了出来,睁开眼睛,侧耳细听。 “有妖怪?”他嘀咕一句。 然后侧过头来,看向床边的烛台,对上乌鸦那双满是无辜的绿豆眼。 他没动弹,长剑悬在床边,听着动静。 楼上楼下传来关窗户的声响,似乎害怕,下面追击的脚步声蔓延至街外,有火光映射至窗户纸上。 裴山郎心想,看来这镇上也不太平啊,刚住客栈第一天,就闹妖? 不过,这地方又没世俗里的衙门,也无巡夜的差兵,闹妖了,又该如何处理? 就在裴山郎如此想时,此时客栈之外的夜色里,随着客栈里闹出的动静,有两道身影,一东,一西,在夜色下如猿飞兔纵,在飞檐连片的屋顶上鹊起数落,朝着客栈方向快速赶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客栈旁边小巷上的一座屋顶之上,低伏下身子,看向火把游动的巷子。 一男,一女,皆身穿天青袖袍,白领内衬,手上持剑,眼睛在黑夜下绽精光。 客栈外的街上,有人打着火把,在沿着客栈边的巷子喊,就差敲锣打鼓,口里喊着抓妖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驴货偷酒上面有人(第2/2页) 刚来的女子落身后,就问男子, “师兄,什么情况?” “刚来,好像是客栈里失窃,有什么小妖作怪。” “等我开开眼瞧瞧。”被称呼为师兄的男子,语气不急不缓,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瓶,放在鼻子口猛的一吸,两缕香灰状的粉尘就此被吸入鼻中。 随着东西吸入,男子在黑夜中的眼睛放出丝丝毫光,黑暗中建筑一应物事在其眼中变得纤毫毕现。 “走,跟上去。”男子说了一声,当即纵身,沿着小巷屋顶鹊起数落,女子在后紧紧跟上。 两人跟着跑了一圈,见伙计们举着火把,停在客栈后门,失去了“盗贼”的踪迹。 里面有客栈掌柜的,跑的气喘吁吁,杵着腰大声叫骂。 “你们看清楚那东西长什么样没有?” “没有,反正不是人,小的只看到一双大眼睛,然后给了我一脚,那家伙就翻墙走了。”看酒坊的伙计说道。 “天杀的,老子的百花酿啊。”掌柜拍着腿,“那可是整整一缸子。” 而对面房顶上,一男一女听见这对话,对视一眼,“偷酒的妖怪?” 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又有点熟悉的感觉。 就在这时,男子目光投向客栈后院,在扫过马厩时,突然眼睛一瞪, 拍了一下大腿,“哎呀,我早该想到的。师妹,你快看马厩。” 师妹瞪了一眼他,咬牙道:“师兄,你拍腿就拍腿,拍我的作甚。” 说着,朝着客栈里马厩看去。 只见那马厩里,几匹大马中,竟混进了一头灰色的毛驴,在里面儿啊儿啊地打着嗝。 “竟是这头驴货!”女子瞧见了这头毛驴,杏眼睁大,认出了这头毛驴。 或者说,栖霞观里没人不认识,这驴货干的缺德事太多了,简直不当人。 破案了。 在客栈里偷吃酒的畜生。 当然,观里也没人跟一头驴真置什么气,因为这驴货上面有人。 “原来如此,这驴货在这客栈,那岂不是说那位道爷也来了?”女子说的那位道爷,就是这头驴的主人。 女子提起时,语气带着恭敬,还特意放低了声,眼中闪烁着亮光。 “那应该是了。”男子认真点了点头。 “老道爷来了镇子上,怎不去观中住,住在这里?”师妹疑惑。 “谁知道呢,这位道爷脾气古怪,山里有名的,好像因为什么事,跑到外山隐居去了。” “师兄,要不要守在这里,等明日一早,去拜见一下。”师妹试探着提议了一下,“毕竟老道爷难得见上一面,我们以前也没机会,既然知道了,做晚辈的,也该见个礼。” 男子并不蠢,知道师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谁不想进步呢,刷个脸也不错,但想到什么,皱了皱眉,“行吧,也不用刻意,咱们还是先行自己的分内事,到时候简单行个礼就走,听观主说,这位道爷不喜见人,别多了心思,反而不美。” “成,听师兄的!” ....... 第13章:裴山郎卖皮记!(求追读) 第13章:裴山郎卖皮记!(求追读) “卖炊饼咯,刚出锅,热乎乎的炊饼!” 翌日,小贩的叫卖声,撞破了青霞镇的晨雾。 “吱呀” 龙门客栈,一扇窗户被推开,“扑棱棱”的翅膀振动声随之响起,一只黑色大鸟飞了出去。 屋里,裴山郎整了整行装,把挂在架上的斗笠戴上,随后走到门前,双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梯到一楼,就听到堂里的掌柜在跟客人说昨晚的事,一张圆胖的脸满是肉疼。 说是店里的招牌酒酿,昨晚被一个妖怪给偷吃了,说的咬牙切齿。 “掌柜的,结帐!” 裴山郎走到柜台前,手指敲了敲台面。 “好嘞。”掌柜的赶忙过来,挤出张笑脸,“客官,您几号房?” “乙二。” 掌柜的听了,手上算盘敲了敲,然后抬头,“客官,收您六枚符钱。” 裴山郎将六枚青符钱拍下,还有一个木牌子一并,“还有我的驴。” 掌柜的收好钱,招呼小二过来,把木牌子甩给对方,“去后面把客官的脚力牵来。” 裴山郎没说什么,抬步出了客栈。 一出门,发现客栈边上,一个雀斑少女站在那里,眼睛盯着客栈门口,观察着每一个出来的人。 裴山郎带着斗笠,遮住了脸,但衣裳和背后那把红须剑没换,对方眼神迟疑,但还是走了过来。 “少侠?” “什么时候到的?”裴山郎点了点头,山里的清晨寒意袭人,瞧着对方被冻红的脸颊,就问少女。 “刚到一会,您也不用有负担,我们干这份活,就应当这样。”少女说话很有条理,浅笑了笑。 哟,还怪有职业素养。 裴山郎不禁莞尔,对这个镇上少女感官不错, “还没吃早饭吧,找家镇上味道不错的店尝尝,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多谢少侠,小月知道一家便宜又味道好。”少女没扭捏,语气带着一丝雀跃。 而两人说话的功夫,店小二从后院的巷子里牵来了“他”的毛驴。 “客官,您的驴。”店小二把绳子递给裴山郎,只是眼神有些奇怪,时不时看一眼牵来的毛驴。 “还有事吗?”裴山郎接过绳子。 “没了,没了。”店小二只能压下疑惑,回去客栈,只是一步三回头。 而这个时候,裴山郎鼻子动了动,终于知道店小二为什么那种神情了,目光不自觉落到旁边的毛驴身上。 这怪驴呼气间好大一股酒味! 联想到昨晚的事,裴山郎磨了磨后槽牙,有些蛋疼,该不会吧。 他不动声色,翻身上驴,叫少女动身,“咱们走!” 这个时候,一只黑色大鸟也落了下来,落在裴山郎的肩膀上,是方才飞出去的乌鸦。 两人一鸟一驴,就此离开客栈。 而等他们离开了一段距离,客栈里,刚才的店小二和掌柜的从里面快步冲出来。 那店小二指着街上人群中裴山郎的背影,“掌柜的,就是那头驴。刚才小的牵出来时,好大的酒味。” “肯定是昨天的偷酒贼,咱们快去追。” 不料,掌柜的却是个精明的,一把拉住人,捏着下巴一错胡须,“追什么,捉贼捉赃,再说那人蒙着面,背着剑,瞧着像个厉害的,你去追,人家当街砍了你,你找谁说理去。有谁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裴山郎卖皮记!(求追读)(第2/2页) 几个伙计想了想,都摇了摇头,但其中有一个伙计赶忙道: “小的认得那人旁边的小姑娘,瞧着几分面熟。” “行,有思路就行,咱们啊就当个闲人,别冲上去莽,说不定哪天栽了,到时候把情况报给上面的人让他们处理去,这个损失我可不担。“掌柜的笑着,随后摆了摆手, “走,回去!” ……… 而在客栈这一波人盯着裴山郎几人的背影离开时,屋顶上,还有那对师兄妹也看着,只是二人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师兄,不对吧,那人看着不是道爷啊!“师妹眼神惊疑,看着裴山郎的背影,以及对方胯下那头毛驴。 “此人虽看不到脸,但身形气质确实不是。”男子皱了皱眉头,同样困惑。 “难道此人偷了道爷的毛驴,或者这毛驴不是老道爷那头?“师妹猜测。 男子缓缓摇了摇头,“你看那驴货的贱嗖样,做不了假,还有,以那驴货的倔脾气,那人要是偷的,愿意让此人骑在背上?旁人可坐不了,你见过除了道爷,还有谁骑过。” 师妹听了这,冒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难道那人是老道爷的弟子?” “你看那打扮,分明是同道中人。” 男子思考了一下,最后决定,“走,跟上去看看,瞧瞧那人根底,另外,我方才听着,这龙门客栈的人好像发现了酒被那驴货给喝了,怕是想找麻烦。“ “嗤”,女子不屑一声,握剑的大拇指往剑柄一顶,剑身出鞘半寸,“他们敢,我栖霞观的事还轮不到一个满肚肥肠的商贾来闹,怕是找死,顶多给点符钱。” “行了,快走吧,人都快不见了,别被人发现。”男子催促。 说着,这对师兄妹,根据对地方的熟悉优势,远远跟了上去。 …………… “少侠,这就是镇上专收毛皮,山精野兽血肉等物的珍宝楼,听说还提供一些入道修行的宝贝,里面东西贵重,我们这些人去不了,月儿就不能陪您进去了。” 早食,吃了一碗阳春面后,少女向导带着裴山郎来到了他的目的地。 一家雕梁画栋,精致阔气的三层阁楼前,上面写着珍宝楼几个烫金大字。 裴山郎点了点头,将牵驴的绳子给了少女, “你们在外等着。” “呱呱”,乌鸦飞起,找了个对面不起眼的屋顶落下, 而裴山郎,迈步走进了珍宝楼。 进了门后,柜台中走出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人, “公子,请问有什么需求?“ “我来卖皮,妖怪的皮,你们收不收?”裴山郎将身上的包袱拎下,放在柜台上。 “当然,请问是什么皮,方便打开看看吗?“妇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多了起来。 裴山郎将包袱一抖。 里面掉出三张毛皮。 一张黄狼皮,两张红毛狐皮。 那美妇人瞧见了,脸上笑容微僵,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第14章:二位在找我?(求追读月票) 第14章:二位在找我?(求追读月票) “公子,好本事,连青丘岭的狐妖都能猎到。“ “看这皮毛成色,怕是已经成了一些气候。”美妇人压下眼底的异色,脸上的笑容越加明媚,媚眼流转,看着裴山郎,似要看清帷帽下的人长什么模样。 “在下可没说,这狐皮子从青丘岭来的。”裴山郎改变了声线,嗓子有些沙哑低沉,帷帽下的眼睛盯着美妇人, 直到对方脸上的笑容变得微滞,他才继续开口,“算算,这些皮子值多少钱?“ “没问题,这张黄狼皮,品相破损,被利器剥开,手艺差了点,妖气杂乱,糅制成符纸或是入药,属下品,开价八十符钱,这两张狐皮,等级不错,这张品相稍差的能开到三百六,好一点的开到四百符钱,总共算您八百四十钱。”美妇人常年迎接送往,重新拿捏起姿态,摸着毛皮,慢条斯理,一一开价, “公子放心,我们楼开在青霞镇几十年,干的是长久的买卖,开价算是公道哩,多少赚一些。” “行。”裴山郎语气古井无波,赞成了这笔交易。 八百四十符钱,一趟船资回来了,不多,但也不少,能吃一千六百碗阳春面了。 “我去给公子拿钱,稍等。”美妇人嫣然笑着说了句,便扭着丰腴腰肢,去了柜台后珠帘隔断的帐房。 到了后面,美妇脸上的笑容消失,皱了皱眉,招了招手,召一位下人过来,快速耳语道:“通知家仙,他们要找的人可能找到了。“ “是。” 下人快步离开。 而美妇人眼神闪了闪,青丘岭昨天有两位族里的巡山狐失踪,家仙昨晚通知了一声,想不到第二天大早,有人就来卖两张皮子,妖气不弱,不得不说凑巧。 至于她为何这么做,很简单,这里是青丘岭,珍宝楼生意做这么大,没有地头蛇的庇佑,凭什么竞争得过其他人。 外面那人遮面,刚才盯着自己,感觉到一股压力,看起来不好惹,但相比起青丘岭的友谊,这点险还是值得冒的。 生意人,不看其他,只看对自己有没有更大的利益。 若是这次立功,必然能给自己争取更大的本钱。 美妇人心里做好算计,美眸眯起,接着从柜子里拿了钱,等拿了钱,她脸上重新浮现起笑容,走出帐房,来到前台,将一个小钱袋子放在裴山郎面前。 “八枚大银钱,四十枚青符钱,公子点点。“ 美妇说的大银钱,是用银精制作的法钱,一枚抵一百青钱。 裴山郎打开钱袋点了点,捏了捏,暗中查了没什么异常,就一把收入怀中。 做完这些,便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离开。 美妇人看着裴山郎迈过门槛,出了珍宝楼,美眸眯成一条缝。 这个时候,方才的下人快步走过来,在妇人耳边低声一声。 “夫人,已经通知家仙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美妇人将台上的一把折扇打开,红唇轻吐, “既然办事,就要有头有尾。” 说着,其微微侧头,“去,通知楼里的两位供奉,去跟上此人,不要惊动对方,只看对方去了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二位在找我?(求追读月票)(第2/2页) 下人听言,很快蹬蹬上楼,常驻宝楼的两位供奉,一般都在三楼镇场子,都是入道的“高手”。 美妇看着门口,轻轻摸了摸自己漂亮的脸蛋,眼睛里笑意盈盈,自顾自道: “小公子,对不起咯,谁让狐仙能让奴家变漂亮呢。” 不过,这笑意没持续两息,两声门窗碎裂的声响在楼上乍然而起。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楼上坠落而下,砰砰两声,狠狠与地面相撞,就落在美妇所在的柜台前。 两人,一个身形雄壮的大胡子,一个干瘦的老头,捂着胸口,口里发出痛哼,嘴角溢血。 “张供奉,林供奉!“美妇人面色一惊,喊出二人的名字。 这二人正是常年坐镇珍宝楼的两位供奉,都是入道了的“仙家”。 不过,此时这两位供奉却被人打伤下楼。 就在美妇又惊又怒间,楼上有二人飞身而下,落在张林两位供奉面前,一把剑抵着二人喉咙。 只见身穿天青色道袍的一男一女长身而立,眼神冷傲。 其中男子横了一眼,开口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打我仙家主意。“ “你们是谁?我们珍宝楼做生意老实本分,怎敢打仙家主意?“美妇人神色一惊,瞧见两人这身装扮,隐约有所猜测,眼底闪过一丝慌色,强装镇定。 “凭你也配打听,就是你这妖妇勾连狐妖,还家仙。”那女道人横眉冷对妇人,满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漠视感,“还敢跟踪那人,真是不知死活。” 说着,其身子一动,手中的剑一翻,在美妇人的惊叫声中,用剑柄狠狠砸在对方漂亮的脸蛋上。 接着,甩手梆梆就是几个耳光。 美妇人痛叫连连,当即口鼻冒血,那张漂亮脸蛋也转瞬变得鼻青脸肿起来,“恶毒”程度简直堪比唐伯虎点秋香中的“面目全非脚”。 最后,女道人直接一甩手,将美妇人扇飞了出去。 最后收手,眼神嫌恶,“你这妖妇暗中不知勾连狐妖做了多少恶,该打!” 这时,就见那位师兄开口了,“师妹,正事要紧,这些家伙,留到后面再收拾也不迟,放心,他们跑不掉。” 说着,其将剑尖在那珍宝楼两位供奉丹田处点了点,下一秒,两人发出一声惨叫便昏了过去。 女道人点了点头,再瞅着那美妇人,又看向楼里惊慌躲起来的下人,朝着这些人冷声道, “栖霞山办事,命你们将这三人绑起来,等候我们处置。” 言语霸道,不容拒绝的语气。 那些下人一听是栖霞山,吓得连连点头,那可是山上的仙家,青霞镇的主人。 于是几个胆大的仆从一咬牙,一拥而上,找出绳子将三人绑起来。 而见办事爽利,一男一女两个道人当即对视一眼,随后纵身,拔地而起,从楼顶窜出。 接着,二人目光快速扫视周围的街道,不见人流中那骑驴人的身影,于是四处寻找。 寻到后面一条巷子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二人后面响起。 “二位在找什么?” 第15章:裴山郎也!(求追读) 第15章:裴山郎也!(求追读) 二人一惊,身体危机意识,转身劈剑。 下一刻, “当”“当” 两声金鸣。 只见来人一手弹开剑锋,一手双指夹住,随后往边上一甩。 师兄妹二人不约而同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强劲力道,蹬蹬蹬,后退数步,脚下瓦片咔擦碎裂。 两人稳住身形,这才抬眼看清身后来人,头戴白帷斗笠,一袭青衫,背后一把红须剑,肩膀上还落着一只黑色乌鸦。 不就是他们要找的驴上人! 两人眼神惊异,对视一眼,随后其中的师兄反应过来,闹了个乌龙,抬手作揖礼,歉然一笑, “道兄有礼了!” “在下方才还以为是那珍宝楼的贼人贼心不死,差点闹了个乌龙。” “莫要见怪。“ “在下来自山上的栖霞观,陈化龙,这是我师妹,杜世娘。” 说着,介绍起旁边的女道人。 “见过道兄。”杜世娘手中拿剑,抱了抱拳。 裴山郎透着白帷,看着一身道人打扮的二人,挑了挑眉,原来是镇上那座栖霞山上的道人。 “二位缘何跟着我? “咱们也不认识吧?” 自己去珍宝楼换皮子前,把乌鸦放出去了,进去后,察觉到那妇人话里有破绽,留了心,出去后并未离开,只是走到旁边小巷又折返回,以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自己猜测错误,那就最好,顶多浪费些时间,若是没错,那就另说了。 裴山郎从白云观孤身来蜀山,行走江湖数月,早就知道江湖险恶,小心无大错。 结果,飞回的乌鸦却告诉他,他进去后,有两人鬼鬼祟祟上楼顶,接着他瞧见了珍宝楼的一幕。 两拨人都盯着自己,倒是热闹。 珍宝楼的人是因为跟狐妖有勾结,自己卖狐狸皮子引起注意,那这两个道人跟着自己,又是何缘由? “那是因为……”师妹杜世娘上前一步,就要说明原因。 “哈哈,那是因为,道兄你肩膀上这只乌鸦,我师兄妹二人当月轮值,负责巡查青霞镇妖物,防止作祟,道兄带着这只妖鸟走街过巷,很难不引起注意吧。”陈化龙打了个哈哈,看着裴山郎肩上的乌鸦,笑着解释道。 杜世娘奇怪看了一眼陈师兄,但没有再说话,只是配合着点了点头。 裴山郎听了这个理由倒觉得合理,而且方才瞧见了二人在珍宝楼的行为举止,确实符合所言。 他侧头看了看在他肩膀上埋着脑袋的傻鸟,再转回来,没继续端着,还了一礼, “裴山郎,一介散修!” 人敬我,我恒敬之! 陈化龙和杜十娘听言,不动声色对视一眼,陈化龙便问, “道兄即是散修,敢问道兄在哪里修行?“ “镇外虎跳峡一带。” 听到是在虎跳峡一带,师兄妹二人眼神一闪,那位老道爷听说就在那一带隐修,再结合那驴货,应就是了,再说又有多少人敢在妖岭间修行。 师兄妹俩进行了一番脑补,便不再多在这个问题上多问,而是话题一转, “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那就斗胆称一声裴兄了,裴兄卖的皮子来自青丘岭?” 裴山郎古怪地看了陈化龙一眼,觉得对方有些过于礼貌热情了,怎么刚见面,又是道兄又是裴兄的,看起来,对方年纪比较大吧。 栖霞观的道人们素质都这么高的吗? 他不置可否,“来时路经青丘岭,有两恶妖拦道,便宰了,吃了肉,扒了皮,拿出来换点符钱,淘置点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裴山郎也!(求追读)(第2/2页) 陈化龙感觉这位裴兄说话真是逼味十足,不过转念一想,人家竟敢狐族地盘上杀狐狸,够胆气,反正他是没这个本事。 他竖了根大拇指,“裴兄刚才应该也看见了,这珍宝楼供奉狐妖,称呼家仙,那边应该已经知晓了,这青丘岭的狐狸在山里成了势,行事越发狡诈霸道,在镇内这些畜生还不敢胡作非为,但出了这镇子,到了外面,就有点麻烦了。” 他善意提了个醒。 “不过裴兄蒙着脸,没有暴露身份,应该还好,就是回去的路上,怕是要小心些,换条山路走,那些畜生纵使拼了命想学成人,但也摆脱不了畜生的本性,管你是不是,都要遭受牵连。” 裴山郎听了点了点头,内心感叹真是热心的好同志,“多谢二位好意,裴某心里有了数。” “今日因缘际会,他日,二位道友可来我虎跳峡做客,裴某扫榻相迎!” 有些客气话还是要说的。 “一定,一定!”陈化龙哈哈一笑,“我师兄妹也想看看山外生活什么样子,说不定到时会去叨扰裴兄。” 陈化龙这话有私心,也有真话,半真半假吧。 “那就告辞。”裴山郎没放在心上,退后一步,抱了拳,随后一个纵身,几下点动,消失在下面的巷子里。 陈化龙,杜世娘二人看着裴山郎消失在视线里,若有所思。 “师兄,那人实力几何?“ “不清楚,至少从刚才对方举重若轻地弹开我们的剑来看,比我二人加起来都要强,而且声音听起来年轻,估计是那位老道爷的亲传弟子什么的。”陈化龙脸色郑重。 “那你刚才怎么不直接询问。”杜世娘奇怪。 “太刻意了,反而不美。”陈化龙抬头一笑。 “就当交个朋友嘛!“ “日后拜访,也很正常!” 杜世娘听言,切了一声,“就你鬼心思多。” “走吧,白天了,回观吧。” “先不急着走,还有珍宝楼那几个人要处理,竟敢暗中勾结妖邪害人。” ……… 中午,日上中天。 青霞镇外渡口,裴山郎掏出两枚符钱,付给雀斑少女,随后翻身上驴,驴背上驮着左右两个包袱。 少女惊讶,上前追跑了两步,“少侠,多给了,您昨天已经付了一枚。” “而且,您雇佣我没满一天。” 裴山郎牵绳侧头,爽朗一笑,“多的就当我请你吃阳春面。” 说完,掉转驴头,抖了抖绳子,“走了。” 话落,毛驴儿啊儿啊地飞奔离开渡口,直往不远处的山林而去。 少女看着少侠的背影,那令人清风拂面的笑声徜徉在空中,心中保佑少侠一生平安! ……… 不久后、裴山郎骑驴窜至山林,看着茫茫山林,面临一个问题。 青丘岭的妖狐不知道有什么动作,但起码,原先那条路不能走了。 该换哪一条路! “呱呱,本鸟也不知道了。” “儿啊儿啊” 这时,脚下的灰驴叫了起来,随后自己朝着一片山林走了过去。 “呱呱,驴兄知道。”乌鸦见状,高兴地欢呼起来。 驴背上面的裴山郎一惊,靠,它靠谱吗? 这家伙可是有前科的! 第16章:狐狸捕鱼 毛驴在后(求月票) 第16章:狐狸捕鱼毛驴在后(求月票) 老话说的好,不能用有色眼镜看驴。 裴山郎承认,他之前说话大声了点,怀疑身下这驴货不靠谱。 毕竟这家伙嚼榔子,吃肉,喝酒,怎么看,都不像一头正经驴。 结果,此驴进山后,感觉龙入大海一般,过山钻洞,奇狭怪道,许多意想不到的地方,它都轻车熟路,竟在深山老林里硬生生趟了一条路出来。 给裴山郎一种错觉,在这青丘岭,这家伙像是回家一样轻松。 怂鸟到底从哪里给他找了这么一条怪驴来! 此时,离开青霞镇已经过去两三个时辰,日薄西山,一人一驴一鸟,穿行在两座石壁夹着的一线天间,狭窄处仅容一人通行,崖壁上有草树横生,枝叶茂盛,很好掩盖了行踪。 复行上百步,驴行至一处杂草掩映的山洞,很顺溜走了进去。 这种洞,之前也钻过,裴山郎没觉得有什么,手上拿着的剑随意劈砍下拦路的枝条,进洞时,伏了一下身子。 进去后,先是一片溶洞,里面有一群蝙蝠倒挂其上,他们的闯入引起一片吱吱声,在被裴山郎用剑扫下一片后,就一哄而散。 过了溶洞,往低矮处走,是一处暗河。 毛驴抖了抖身子,回头叫了一下,“儿啊”,裴山郎和对方这一路行来的默契,会了意,单手拎起驴背上的包袱。 果然,,毛驴迈着蹄子下了水,然后在暗河中划动,泅起了水,黑暗中,那双大眼睛亮得很。 裴山郎眯着眼,无视漫过腿的冰冷河水,在黑暗中视物,随时注意着动静,同时心中预估了一下,他们路程应该走了大半,快到青丘岭的核心地带了。 这个时候,不能掉以轻心。 就这样,毛驴泅水了大约一炷香时间,行了水路三四里,前方渐有点点微光。 接着,便听轰隆隆的飞瀑声落入耳边。 随着前进,豁然开朗间,裴山郎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瀑布的上游,而借着晚霞最后一点余光,照出下面的景象,是一处圆形深潭,暗河的水飞流直下。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潭水周边,竟有屋舍俨然,还有一个个身影在潭水边忙活,抬着渔网,荡着舟船。 打眼一看,还以为是个渔村,再定睛一瞧,那衣服下面哪是人,分明是一张张狐狸脸! 我靠,这给我干哪里来了? 跑到狐狸老巢来了? 裴山郎心中微惊,抓着毛驴的杂毛,磨了磨后槽牙,声音压低,“这就是你带的路?“ 他话说早了! 毛驴不动,站在浅水边,一个劲地低头往下看,磨着牙。 裴山郎没扭动这畜生,心里吐槽,不过转念一想,这么精的家伙,不会往死路跑,十有八九是故意的,于是没有轻举妄动,凝神观察了下四周,没见异常。 这时天色也黑了,能隐藏好身形,他微伏着身子,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下方,那些狐狸,在岸边聚集,天色黑后,乘坐一条舟船,往潭水中间划,还带着渔网。 狐狸捕鱼? 这是什么路数? 果然,当舟船划在潭中央时停了下来。船头上,一个“人“长身而立,口中一吐,竟然从其口中飞出一颗火红色的珠子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狐狸捕鱼毛驴在后(求月票)(第2/2页) 火珠很亮,就见那“人”施法,催动火珠,朝着潭水中央悬空滑动。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半柱香时间,潭水下面渐渐起了动静,水下起了点点星光。。 就见,那施法的“人”抬手一挥,就见船上的狐狸齐手合抛一张大网朝着潭中抛去。 随着渔网一抛,下面的水面迅速翻滚起来,好像套中了什么发光的东西。 船上的狐狸们见状,赶紧拉网,齐齐使力。 很快,渔网中的东西露出真面目,是一种巴掌大小的银色鱼儿,浑身泛着白色毫光。 瀑布上方,裴山郎见这一幕有些惊异,那银鱼瞧着精气十足,这里难道是狐族的渔场? 就在他心中这么想时,忽然间,他脚下的驴嘶儿一叫,竟然带着他刷地纵身跳跃而下。 半空中,毛驴甩着舌头,裴山郎瞪大眼睛,肩膀上的乌鸦吓得嘎嘎乱叫。 下面船上,船头的那“人”抬起头,眼神呆滞,似乎没想过会有人在这里。 下一刻,“砰”,一人一驴一鸟带着数十米高的重力冲击,落在小小的竹筏之上。 一瞬间,浪花震起,舟筏侧翻,船上人妖驴纷纷落水,吱哇乱叫。 裴山郎掉落水中,赶紧闭气,胸中一鼓,手中长剑捏紧,另一只手抓住手中包袱。 还不待他继续有所动作,脚下的驴货一动,快速往下潜。 “呱…呜呜……”肩膀上的乌鸦惨了,想叫,猛灌了几口潭水,爪子死死抓着裴山郎的肩膀。 而这个时候,裴山郎才有时间观察情况,下潜中,眼前有亮光晃动。 再定睛一瞧,好家伙,竟发现脚下的蠢驴嘴中竟然叼着狐妖捕鱼的渔网,蹄子在水下飞快滑动。 他娘的,你搁这等着呢。 就在裴山郎想骂娘时,就听后面水下传来一声惊怒大喝, “大胆,敢偷我青丘灵鱼,哪里走。“ 转头一瞧,一道火光在水下疾追,朝着他们而来。 是那颗珠子,裴山郎感觉到上面的灼热,胸口一鼓,口中连飞两道金气。 白光破水,连击火珠。 水中连爆两声,发出刺眼光芒,水浪迭起。 借着这股推力,一人一驴速度猛冲,直冲水下,几息功夫冲入一个水下窟窿中。 而身后,那化“人”狐妖被爆起的水浪推走,等再放眼时,已经不见了一人一驴踪影。 其不死心地在水下附近几个洞窟里寻找,无功而返,里面连接着地下暗河。 最后冲出水面,双手锤打,无能狂怒, “该死的人族炼气士,是谁?” “赶紧发火信,把这家伙找出来,这可是我族这半年的灵鱼。” “………” 不久后,一颗驴头在青丘岭与虎跳峡交界处的溪流中窜出,随后走上岸来,背上除了裴山郎,还多了一物。 毛驴抖了抖身上的水,随后儿啊儿啊地朝着虎跳峡行去。 第17章:分赃炼精 寻找雷池 第17章:分赃炼精寻找雷池 夜半月明,悬崖飞瀑。 一头毛驴优哉游哉地行在山路上,最后停在裴山郎的藏竹之所。 “扑通。” 裴山郎将毛驴上湿哒哒的包袱丢在地上,随后将肩膀上的“落汤鸡”给提拎下来。 “醒醒,别装死了。”他捏了两下被憋气晕过去的傻鸟,随后往地上就是一扔。 乌鸦在地上一滚,扑腾着翅膀赶紧站起来,抖了抖翅膀,将水抖落。 “呱呱,吓死鸟了。” 裴山郎没搭理这怂鸟,翻身下驴,将驴背上的最后一件东西卸下来。 一渔网银白色的灵鱼,足有数十条之多,大的手臂长,小的成人巴掌大小。 足有上百斤重。 尽管离水有一段时间了,但这些鱼依旧活力十足,灵性不凡。 这可是好东西。 不料,他将渔网卸下时,那头驴却咬住了渔网一边,跟他拉扯起来,儿啊儿啊地叫着,似乎在说,这是本驴的。 裴山郎气笑了,跟一头驴讲理起来,“你这驴货休想独吞,这明明是咱们一起得来的,要不是裴某出手.....” 说了一通,结果发现,跟一头驴果然没道理可讲。 对方依旧不松口,儿啊儿啊。 裴山郎见这驴脾气,心念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笑道, “这样,要说起来,咱仨都有分,公平起见,这些灵鱼在规定时间里谁吃的多,就进谁的肚子。” 听了这话,那驴货大眼睛转了转,看了看裴山郎,又看了看乌鸦那一小只,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松开了驴嘴。 裴山郎见如此,心中一笑,你这驴货,竟然坑我,裴某也坑坑你。 接着,他就拎着鱼和包袱进了院子,一驴一鸟都在后面跟着。 接着他衣裳都没换,在毛驴监工的催促下,处理灵鱼,其实就是水煮了一下。 半炷香后,“砰”,裴山郎端着一大盆鱼放在小院那方石桌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一人一驴一鸟围着方桌,眼睛都放出光来。 无他,就算是最简单的水煮,那扑鼻的清甜香气太香了,勾动胃里的馋虫。 裴山郎左右看了看两头,开始数数,“我说一二三就开始,一,二...” 结果,他刚数到二,那毛驴不讲武德,直接伸嘴去叼,裴山郎慢慢摸透了这家伙贱嗖嗖的性子,早有准备,同时上手去抓。 一人一驴手脚飞快,将一头头灵鱼往口里塞,只有呆傻的乌鸦在旁边愣住了,怪叫一声,随后加入分赃现场。 毛驴虽然嘴大胃大,但裴山郎可是修炼了口宅,牙齿快速咀嚼,舌头搅海,一条灵鱼在他嘴里消失不过两息时间,速度要比毛驴快上不少。 到后面,毛驴发现这个比他还能吃的怪物,吃急眼了,把整个头都塞进盆里面。 但此时已经为时已晚,盆里面就剩下些汤汤水水,而他已经坐在椅子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感受到体内蓬勃的精气快要溢出来,浑身热气直冒,裴山郎没搭理这两头,径直往自己的厢房里走去。 跑到床榻之上,盘膝坐下,开始鼓动风宅,炊火炼精。 这次精气庞大,他鼓动风火,搬运真炁,往下一关冲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分赃炼精寻找雷池(第2/2页) 就这样,一夜天明,晨光微熹。 林中鸟鸣钻入裴山郎耳朵,他才悠悠睁眼,眼中开始有微微电光闪烁。 一夜炼精,抵月许苦功,眼下,他清晰感受到,离打通雷窍只有一步之遥。 而他体内尚有雄足精气,本可以一步到位。 但打通雷宅,光有精气不够,还需要配合雷雨天,凝出一丝雷炁,贯通雷窍,才可修成雷宅。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等待一个雷雨天,或者主动寻找一片雷雨地,一举冲关,凝炼出雷炁,修成雷宅。 心中有了计划,裴山郎眼中神光内敛,起身下床。 推开门,他看向院外。 本以为那一驴一鸟昨夜已经离开,结果发现这两个家伙,一个一只脚独立站在方桌上,双翅微展,小腹微鼓,似乎在修炼。 而那头驴货直挺挺地躺在石桌旁,四脚朝天,肚子胀得像巨人观的河马,一口大板牙龇在外面。 要不是对方舔着舌头,还以为这家伙吃东西吃撑死了,灵鱼的大量精气积攒在肚中,会不会撑爆? 但看那驴货睡得安详,裴山郎觉得自己多余操心。 心里想,这驴货到底什么来头? 不过,多思无益,自己关心的事要紧。 他踱步过去,将院子里摆出奇特修炼姿态的乌鸦惊醒。 “醒了,我正好找你。”裴山郎叫它。 “先生,有什么事?”乌鸦开口,这回开口,这鸟说话顺畅多了,没有了那聒噪的呱声,看来对方也从灵鱼中得了好处。 “你可知,这周山附近哪里经常下雨?”裴山郎询问乌鸦。 乌鸦用翅膀挠了挠头,想了想,随后回答:“先生,小的去的地方不多,也不知道先生说的地方,就前几天先生来的时候下了几天雨。” 说了等于没说。 裴山郎想,也是,这鸟虽善飞,却胆子小,也不敢去其余地方,自己问错人了。 于是就问,“你们大王呢?” 乌鸦灵光一动,“对啊,大王一定知道,小的这就去见大王问问。”乌鸦说起,振翅飞起,离开了青竹小院。 裴山郎看着此鸟离开,随后低头,看向旁边的毛驴,呵呵,睡得正香呢,吵都吵不醒。 想着,等着的功夫,他还是先把昨天带来的家什都收拾一下。 裴山郎又转身进了屋。 ....... 小半个时辰后,想不到虎妖竟然亲自前来。 “先生,听那笨鸟说,您要寻经常打雷下雨的地方?” “没错。” “敢问是做什么的吗?”虎妖好奇。 “修一门法!”裴山郎没说太多。 虎妖立马会意,明白过来,不再多言,铜铃大眼一动, “那本王知道一个地方,应该最适合先生修法!” “何处?” “蛰龙渊!”虎妖提起这个词,语气带着某种凝重。 而裴山郎再次听到这个地名,神色惊奇。 第一次听这个地方,是从那蛇头弃船时口中蹦出来的,自己后来因此流落此方。 第18章:奔赴雷池 第18章:奔赴雷池 “听山君语气,此地可有什么说法?” 裴山郎不露异色,打探起此地来历。 虎妖点了点头,语气讳莫如深道:“先生不知,那地方之所以叫蛰龙渊,是因为水底下真有一头蛟龙。“ 裴山郎眉头一挑,竟与他猜测的太差不差。 当初,偷渡船遭遇大浪,地下山崩,那蛇头惊惧,说蛰龙渊的老家伙在翻身,于是弃船逃命。 光翻个身就能导致地下暗河山崩地裂,可想这玩意体量有多大。 真有蛟龙,潜藏于渊。 于是拿捏了下语气,眼眉一低,“如有蛟龙,此地岂不万分凶险?“ 蛟龙,离走蛟化龙仅一步之遥,这种巨物,称得上大妖,不知修炼多少年了。 “凶险是自然,不过凶险的不是那位蛟君,本王修炼这么多年,只听过传闻,未曾听说这位出渊,似一直在地下沉眠,偶尔翻个身,附近数十里都要地动山摇一阵,真正凶险的地方,是那边地界上空,终年有雷池环绕,天雷滚滚,一旦不小心被劈中,形神俱灭,人妖不敢踏足。” 说到这,又话风一转,“不过凡事都有界限,只要不深入其中,危险还算可控。” 裴山郎听到那方有雷池终年环绕,心中大动,这不正是自己修炼雷宅的好去处,于是就问, “这地方在何处?“ “出玄苍洞地界,往西走两百多里,玉龙河一处深渊。“虎妖侧头,手指西方。 裴山郎目光随着对方手指方向,眼中神光闪烁,破关在即,气盈丹田,此刻思动,当一鼓作气才是,便不再犹豫,朝虎妖作揖, “不知山君可有手下识得路,引裴某一程。“ “先生这就要去?”虎妖诧异,心中暗想,先生当真不是一般人,自己说那里凶险,结果当即要走。 见裴山郎点头,它金玲大眼犹豫了一下,但只是一下,当即开口: “先生如果不嫌弃,就让本王代为引路,山里应也只有本王才知晓路怎么走。“ 虎妖其实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那蠢鸟去洞府报信时,它就发现这蠢鸟跟着先生去青霞镇一趟,妖气就突然涨了一截。 这还了得。 这是跟先生独处的好机会,自己犹豫两下,都是对先生的不尊重。 它也想进步,早日做山君! 裴山郎见这头山君既然愿意“屈身”,自无不可,估计这山里也确实只有对方能引路,便含笑开口: “那就多谢山君。” 虎妖觉得这位先生哪都好,就是说话文绉,主要自己也不知道咋回,确认一遍,“先生这就动身?可需要准备些什么。“ “不用,现在就出发。” 虎妖听言,不再多言,虎啸一声,烟气一卷,从人形变成本体,一丈四的斑斓大虎,威势不俗。 林中飞鸟惊起,而院中,还有一头驴酣睡着,这驴货被虎啸吵醒,结果根本没搭理这位百兽之王,眼皮一盖,又睡了过去。 “先生上来吧,本王快些赶路。”虎妖转过头,一一双吊睛眼威风凛凛,与裴山郎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奔赴雷池(第2/2页) 裴山郎见状,也不客气,纵身一起,落到宽阔的虎背之上。 等他坐稳当,虎妖当即纵身一跃,跳过栅栏,出了小院,随后沿着下山的路径,几个纵跃,迅速消失在山林中。 等一人一虎消失在飞崖,院中那头四肢朝天的驴货,竟鬼鬼祟祟地睁开了眼皮,眼珠子转了转,接着身子一翻,四只蹄子在地上跺了跺,左右看了看,随后目光投向竹庐,就看见,这家伙迈着蹄子走了进去。 些许时间后,里面传来儿啊儿啊的声音,似乎骂的很脏,不久,这头驴货从竹屋里走了出来,空手而归。 随后,这头驴从院子里离开,往东边去了。 ………… 离开的裴山郎并不知道那头贼不走空的贱驴想坑自己没坑成,实在自己刚在山中立身,一穷二白,啥都没有。 而一人一驴这两天闹出的动静却已然在青丘岭悄然发酵。 百里之外,青霞镇,镇外的棚户区。 十六岁的少女汪月,从家里吃完早饭,跟爹妈挥手道别, “爹,娘,我去渡口了。“ 少女平日里就靠在渡口给山外客当向导,贴补家用。 母亲则平时靠接一些缝补的散活,父亲年轻时和大部分山外客一样,有一些江湖本事,进山求仙,结果不成,在青霞镇安家,娶了在青霞镇长大的母亲,靠着年轻时学的本事做了一名猎户。后来爹娘生了她和一个弟弟,弟弟如今在镇上道馆求学入道,靠全家人托举。 这几乎是青霞镇绝大部分人家的缩影,全家托举一人进学,只要入了道,成了仙苗,全家就会彻底发生改变。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去吧,当心点,带的干粮别忘了吃了,若是没找到生意就回来。”少女的母亲站在厨房门口,殷切地踮着脚叮嘱自己女儿。 在而在堂屋门口擦着弓箭的父亲,则叮嘱闺女, “防身的东西带好没有,若遇了歹人,吓唬一下,及时跑回来告诉爹爹。“谁放心自家闺女在外抛头露面呢,但这是常态,只能时常叮嘱。汪父年轻时混迹江湖,知道人心险恶。 “知道啦!老爹。“汪月拍了拍腰间,俏皮一笑,“那些人没你想那么坏,昨天那位少侠心善,还多给了我一枚符钱。” “你这丫头,这话你都念了好多遍了。”少女她娘笑着。 而汪父则皱了皱眉,“这话以后少说,拿自家该拿的钱,多的不要,有的钱拿了就会惹来麻烦。“ 汪父教女儿道理。 少女汪月,也没不耐烦,点了点头笑道,“知道了爹,我走了。“ 说着,她转过身,准备出门揽活去了。 就在要走到院门前时,外面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紧随着,“砰”的一声,院门突然被人踹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走进来。 当中一人面相凶恶,旁边跟着一个狗腿子的角色,这个角色见了少女,手指着她, “爷,就是她,她昨天跟着的那人偷了我们掌柜的酒。“ 此人赫然是龙门客栈的伙计。 第19章:恶客纷登门 栖霞山解危 第19章:恶客纷登门栖霞山解危 恶客登门,把少女吓一跳,连往后退。 坐在堂屋门口的汪父脸色一变,赶紧起身,手一栏,将闺女拦在身后。 然后抱拳,对着当头之人皱眉道: “几位好汉,你们擅闯我家,指着小女说什么偷酒,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小女一向老实本分,断不会做这种事。” 那领头的大汉没搭理汪父,而是头微微侧向客栈伙计一边,冷笑开口,“跟他说说。” 龙门客栈的伙计立马身子向前,对着汪父尖声道: “我们客栈的招牌酒酿,一缸子前晚都被偷了,偷的贼人骑着驴,第二天跟你女儿一路,我们怀疑你女儿是同伙,那可是价值七百符钱。“ 伙计说的唾沫横飞,手朝着少女指指点点,恶声恶气,有几个大汉在旁,颇有点狗仗人势。 这时,旁边带头的短须大汉,摆了摆手,“行了,去,搬个凳子来。“ 那店小二当即像个哈巴狗一样,身子微躬,往后退,然后跑向旁边,从院子里搬来一个凳子,手抓起袖子擦了擦,随后笑着招呼,“爷,坐。“ 而大汉坐下,拿起手里的大刀,手在刀身上摸了摸,语气轻佻, “说吧,你们想怎么解决?“ “是赔掌柜的酒钱呢,还是把你们屋子都拆了?“ 这大汉根本没提事件的“主谋”,听说那人背着剑蒙着面,他不是傻子,他们平时就是负责催收,干些脏活,敢偷龙门客栈的酒的人,还是不要惹为好。 万一呢,万一人家是个凶人,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 所以,住在窝棚里的少女,才是他们的目标,这种活他们再熟悉不过。 少女看着这群人,吓得脸色苍白,其母将其抱住,护在身后,而汪父则转过头,看向自己闺女,问:“月儿,怎么回事?“ 汪月努力保持着镇定,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位少侠是我的客人,只是雇用我做向导,你们这是污蔑,讹钱,那少侠也断然不是那种人。” 说到后面脸色都涨红起来,被气的。 那些汉子一听笑了起来,为首的更是玩味,“小丫头还挺能说的,但谁叫你沾上了,废话少说,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要么赔钱,要么把你这屋子给拆了。” 汪父见这些混帐来混的,心中怒气上涌,这是被赖上了,他最了解这些人的把戏,握紧手里的弓,但还是拼命压抑住怒气,毕竟自己已经不是年轻时,如今有妻女在身边, “小女说了,那人只是雇佣她做向导的客人,几位好汉,还望查清楚,这是一点酒钱,不能让诸位兄弟白跑一趟,而且我儿在青玄道馆,有几分本事,还望各位好汉卖个面子。” 汪父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手里掏出些符钱,既表明诚意,又搬出在道馆的儿子来,莫要让人觉得好欺负。 短须大汉一听,果然犹豫了一下,但旁边那客栈伙计在旁边耳语一句,大汉当即呸了一口, “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就是一个在道馆三年都没养出气感的垃圾。” “既然你们不配合,那就让你们配合,给我砸。” 短须汉子一挥手,周围几个大汉立马如虎狼一般往里冲。 汪父大怒,抽出腰间柴刀,护住妻女,“我看谁敢?“ 短须大汉眼中凶光一闪,就要起身,突然,外间传来惊呼声和车轮轱辘声,朝这边过来。 院子里的人被动静吸引,目光移动,只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一身煞气的人影闯进来,当头者目光锐利如刀,目光在众人身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少女身上,声音冷酷。 “把这女娃带走。” 顿时,两个黑衣人直接上去抓人。 那短发凶汉起身,转过身来,“敢问哪路兄弟,这女的是我们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恶客纷登门栖霞山解危(第2/2页) 结果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一位黑衣人脚下如鞭,直接将椅子踢碎,接着,凶汉身体如受重击,骨头断裂声响,啊地这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其余闲汉哗然,将咳血的凶汉扶起,赶忙退至一边。 这些人煞气太足,身上明显有养气功夫,不是寻常人。 而黑衣人径直来到汪父父女三人前,直接劈手抓去。 汪父怒喝一声,柴刀劈风,却被黑衣人直接空手硬接,将刀震飞,随后一拳直将汪父放倒。 另一个黑衣人,则直接伸手抓住少女的头发,将其硬生生拖拽向前,随后一只大手硬生生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尖利问, “说,昨天上午,你领去珍宝楼的人,长什么模样?是不是骑着一头毛驴?” 少女吃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住不叫。 “哼,嘴还蛮硬。”说着,那大手啪的一下,直接扇了少女一大嘴巴,将其嘴巴扇出血来。 “小月。” “你们想做什么,冲老子来。” 汪父汪母心疼大叫。 少女转头,看到自己爹娘,被那些黑衣人踩在脚下,原本一直不肯落下的眼泪一下决堤。 她好像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她的父母也要为之受到牵连。 “把她给我带走。” “还有她一家人。”领头的人眼神狭长,目光阴冷,捏着少女下巴。 而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 “啪嗒” 那抓着少女的手,被从中斩断,掉落而下。 “叮” 一把青锋剑钉在地上,入了半尺深,发出清脆颤鸣。 而那被斩断的手臂,竟落在地上,化作一条带毛的狐狸腿。 紧随而后,一个清喝声响起。 “你就是珍宝楼供奉的家仙?” 一道窈窕身影从隔壁院子纵起,一位青衣女道人落到此院。 而被斩断手臂的为首之人,见了这身青衣,喉咙里发出一声刺耳怪叫,尖牙利齿,露出凶光,“栖霞山的,你们管的太宽,我们必须要找到那个人,那人杀了我族人,扒皮吃肉,昨夜还将我族中宝鱼偷走,惊动全族,我奉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女道人横眉,“好大的口气,一群狐狸,安敢在这兴风作浪,口出狂言。” 说着,快步拔起地上剑,直刺对方。 那“人”龇牙怪叫,另一只手迅速捏着少女的衣领,冲着门外夺门而走。 而门外,一把长剑早已等候在此,直接刺穿对方胸口。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上青烟冒起,鼓起的衣服瞬间瘪下去,露出毛茸茸的躯体。 接着,两个道人持剑,如秋风扫落叶,将里面几个黑衣“人”劈了个干净。 无一例外,那些黑衣人死去后,都冒出一阵烟气,衣服中露出毛茸茸的躯体。 外面看热闹的邻居街坊,顿时惊呼,一哄而散。 解决完这些事后,男道人去扶起少女一家人,而女道人则手拿着剑,抵在一群跪在地上,打哆嗦的闲汉面前。 “姑奶奶饶命。” “仙子饶命。” “......” 一群人被这场面吓得磕头。 杜十娘目光冰冷,“你们这些人比那些妖精更恶毒。” 手中长剑一个横撩,一个个闲汉捂着脖子,瞪大眼睛,接着栽倒在地。 干完活后,杜世娘将剑收起,和安抚少女一家人的师兄陈化龙碰头。 “师兄,我咋感觉怪怪的。” “好像咱们俩,成擦屁股的了。” 第20章:九天应雷 第20章:九天应雷 师兄妹二人今日出现在这里,不是什么巧合。 而是顺着追查珍宝阁勾结妖祟的事来蹲点。 少女与那位裴兄牵扯,恐遭报复。 本来以为,只是一场“家仙”的报复,结果恶客纷纷登门,你方唱罢我登场。 那“家仙”更是幻化做人,青天白日,来镇外来抓人。 说是“家仙”,不过是只炼精开了两重窍的狐妖,有些微末道行。 本来以为是这些狐妖无法无天,却听那“家仙”言,那人昨晚离开青霞镇后又盗了狐族的宝鱼,引得青丘震怒。 难怪引的这些狐妖敢白日现身,气急败坏了属于是。 不是它们无法无天,那位道兄无法无天才是。 而他们师兄妹俩,现在被卷入里面,不知不觉给对方当起了打手,擦屁股。 搞得杜世娘心里怪怪的。 “师兄,你刚才也听见家仙说的话了吧,那位道兄离开青霞镇后,竟连夜去了青丘岭夺了狐族的宝鱼。” 陈化龙点头,眼睛发亮,“那狐族宝鱼听说叫月亮鱼,服之补气生精,明神开智,是狐族给族中子弟入道的珍品。” “看这家仙敢白日化形,闯门夺人,怕是那位裴兄抢的宝鱼不少,让让那些骚狐狸气急败坏。” “哈哈,真猛士也!” 陈化龙侃侃而谈,口中盛赞。 杜世娘听得都快翻白眼,踩了这家伙一脚,“师兄,你有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啊。” “那位道兄抢了狐狸的宝鱼,你觉得青丘会善罢甘休?” “怕什么,那位道兄跟老道爷有关系,还怕一群骚狐狸?”陈化龙哎哟跺脚,但浑不在意。 “那我们呢?”杜十娘手中持剑双手抱胸,眼眉抬高。 陈化龙明白过来,看着师妹,眼神不屑,挺直胸膛,“我青城弟子岂有怕这些妖孽之理。” “我陈化龙可是立志要进斗部,斩妖除魔的。” “青丘岭有筑基老妖。”杜世娘给泼了一盆冷水。 陈化龙顿时气势一泄,“咳咳,师妹,我觉得我们这个月当值时还是小心一点,最好不要分开,一起值守,另外将此事报给观主。” 小命要紧。 “qi!”杜世娘嘁了一声,表示了鄙视,甩头就走,留给对方一个马尾。 随后,她来到惊魂未定的少女一家人面前。 “跟我走,你们在这不安全了。”狐族最是记仇。 陈化龙屁颠颠跟上来,“师妹,你不是不想擦屁股了吗?再说把他们带去哪?” 杜十娘听着师兄口中的粗鄙之语,咬牙切齿转过头,“你..闭..嘴。” 不久后,少女一家人带着行李,满是迷茫,跟着两位持剑道人离开了生活了十数年的棚户区。 周围一阵议论,其中不少人认出了那道服代表的身份,眼神带着艳羡和妒忌。 那可是来自栖霞山真正的仙家子弟! ....... 另外一边,几百里外,裴山郎坐于虎背,在山中随风而动。 一人一虎出了虎跳峡,直去玉龙河,随后沿着河边山林,穿山过谷,往西去。 云从龙风从虎,两百多里距离,对一头成了气候的虎妖并不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九天应雷(第2/2页) 只是沿途大部分路程要经过其他洞岭的地盘,妖孽多是野兽,最重地盘之争,无法肆无忌惮,恐引起争斗。 就这样,一人一虎花了足足三个时辰,正午时分,才赶至蛰龙渊地界。 外面,天朗气清,长日当空,一靠近此方地界,天空阴云密布,细雨绵绵,从远处就感觉到一股黑云压城的压抑感,地界深处,有雷霆咆哮。 外围山林,在常年雨水的浇灌下,与其他地方有明显异常,树木异常高大,古树苍天,藤蔓虬结,四处,有焦黑光秃的惨木,显然曾被天雷劈中起火。 而其中,除了雷滚雨落,万籁俱寂。 虎妖深入这方地界数里后,时不时抬头看天上的雷云。 “轰隆” 天雷滚滚,一声炸响,一道雷霆,撕裂阴云,劈在前方百米一棵老树上。 瞬间,老树起火,噼啪熊熊,雨浇不灭。 虎妖身子一抖,妖物最怕雷霆,有种天生的恐惧,停住脚步,底气不足开口, “先生,本王...只能送到这里了,再深入,雷池越发集中,相当凶险。” 虎背上,裴山郎眼睛微眯,看着天雷撕扯雨幕,感受到体内真炁越发躁动,意识到,自己来对地方了。 这还只是外围,他甚至都没看到蛰龙渊的影子,天雷就已经到这地步了,不知深处,是何光景。 远处传来的滚滚声,着实令人心悸。 他隐约能感应到天上雷霆与自身的勾连,随着往里走,慢慢变得清晰,这能帮助他躲避雷击。 但他没打算进里面,主打一个听劝,外围已经足够凝炼雷炁了,何必去冒险。 接着,他目光扫动前方,在雨幕中寻找合适的突破地。 很快,他眼神停顿在前方里许一座矮山,那里有一处凸出来的崖壁,四周无树,但上方雷雨不小。 就这里了! 心中有了盘算,他当即从虎背上纵身一跃,落在硕大的虎头旁边,背后剑上红须摆动。 “多谢山君引路,裴某就在这下吧。” “可能需要些时间,若是太久,山君可自行离开。” 虎妖则闷闷开口,“先生这些不用管,本王先提前恭迎先生法门大成。” 裴山郎哈哈一笑,“那就借山君吉言。” 说完,仰天大步踏入雨幕之中,直往前方矮山去。 虎妖口中还想提醒裴山郎不要再深入,但很快就见这道背剑身影走入雨幕,天上雷霆一道道在附近落下,但就是不近其身,它瞬间哑然。 只想着,他日本山君也当有这一天。 半炷香后,裴山郎一步一步登上矮山,来到那光秃秃的石崖上。 选了一个地,盘膝坐下。 远处,天地模糊,有一方大泽,茫茫无际,天上雷霆狂闪,游荡着浩荡天威。 裴山郎丹田之内,精气躁动,但他却没有立即入定服气。 他静默坐着,任凭雨水冲刷,精气躁动,雷过其顶。 随着时间过去,天色彻底黑了下去。 直到子时,天地间雷炁达到最盛之时,体内精气如水滚沸,裴山郎叩齿九通,运转神霄周天服气,冲击雷宅! 第21章:神霄龙雷 连破二关(求月票) 第21章:神霄龙雷连破二关(求月票) 《道法会元》有言,子时,天地雷炁最盛。 此刻,蛰龙渊外围,暴雨倾盆,雷蛇乱舞,夜幕被撕成碎片。 “嗤啦” 一道闪电劈中矮山,刹那照出一道身影,孤零零地盘坐石崖之上,周身起风,暴雨冲刷不近其身,荡起一层绵绵雨幕。 此刻,裴山郎叩齿九通,咽三津,运转神霄周天服气,风宅鼓动,三急三缓,搬运丹田精炁,过尾闾、夹脊、玉枕三关,直入喉间十二重楼,冲刷重楼,开辟雷宅。 下丹田中,昨日狐族宝鱼还残存大半精气,被其云宅霸道炼化,早就躁动不已,随着凤宅鼓风点炉,一点就着,精气滚滚,一鼓作气。 与此同时,裴山郎按照神霄服气法,在重楼关窍存思观想天地一缕金光雷炁,精气如潮,每冲刷一遍窍门,他嘴中就默默念诵一声雷部十字天经,也就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因为神霄服气中,他所要凝炼的一缕雷法祖炁,全称呼作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先天一炁,乃是雷法本源。 就在存思观想的过程间,他意识下坠,眼前似是无边黑暗,唯有耳边雷声如鼓,闪电照夜,划过电光,如在眼前划过,欲将他惊退。 他不断重复这个循环,意识不乱,在观想中不急不缓,用自身六根六识捕捉天地雷雨间的一缕祖炁。 这是最难的一关,需要时间与火候,也颇有几分凶险,但裴山郎自问占据天时地利,又有心中宏愿,岂会因这修行开头的几关给吓到,自当一往无前。 就这样,当他念诵雷部十字经到五百八十六遍时,在他的黑暗观想世界中,一点性光乍起。 缕缕金光,冉冉升起,直上重楼,十二重楼十二层,金光上有电丝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随着这缕祖炁生出,刹那间,裴山郎头顶之上,雷霆怒吼,轰隆一声滚雷,一道电光划破天幕,直接霹雳而下,直击他的头顶百会之上。 景象骇人。 裴山郎身躯猛然一震,身上青衫瞬间焦黑,细密电丝逸散开来,在他体表游走,游走每一寸皮肤,将他的皮肤灼烧,起皮,如众多蚂蚁用口器撕咬着身体一般。 但也就在一刻,体内关窍发出一声脆鸣。 重楼关被精气冲破,宣泄而开。 与此同时,头顶百会穴,雷霆劈中,电光如龙,大部分电光直往下降,劈在在十二重楼中冉冉升起的雷炁。 两方交融,电光噼啪,开辟雷宅,这个过程在神霄服气中,称为“种雷”。 简而言之,雷炁勾连天地,引雷降下,开辟雷宅,在其中种下种子,日后日夜行炁时,可不断滋润壮大雷宅。 这是整个开辟雷宅最凶险的一步! 裴山郎面对肉体被电光璀璨的剧痛,存思忘神,守住清明。 而那冲关的精气,在冲破重楼玄窍后,依旧还剩下一小半,继续跟着雷种,沿着十二重楼进发。 裴山郎意守两边,胸口吐出一口肺金气,包裹住“雷种”,加速两者融合。 可在融炼时,他意识存想,竟发现雷种的颜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神霄龙雷连破二关(求月票)(第2/2页) 由原本的金色慢慢变成了苍青色。 而凝练的那一缕雷霆祖炁,也在茫茫变幻形状,里面电光凝练,慢慢好似凝成了一种龙形古箓。 那是天地最本源的雷霆符号。 裴山郎在看见这一变化后,心里吃惊,这跟预想中的不一样。自己开辟雷宅,本想着凝结一缕雷炁,日后修行到高深处,可召引五雷。 神霄有五雷。 天雷,赤金色,霸道无匹,代表天罚,杀伤力最强,可十分难得,就算修行高功,也需施展大醮,才可能召引。 地雷,地脉之雷,呈黄褐色,藏于地下,不见九天之上。 龙雷,水府之雷,苍青色,主掌天下水府事务。 还有神雷,紫金色,专杀淫祀邪神;社令雷,杀伤力最小,也是最容易召请,掌握的一种雷法... 龙雷排在第三,却对蛟龙,水怪一应水府妖魔杀伤力最强。 而这颜色,这形状... 分明是五雷中的龙雷。 裴山郎惊愕间,忽然心中有所明悟,这蛰龙渊的雷池蕴含着对蛟龙这等水族具有强烈杀伤力的龙雷,自己机缘巧合,凝练雷祖炁时,召请雷降,将其中的一缕龙雷召请了过来,熔炼进自己的雷种之中。 这波机缘巧合,直接让他连跳三级,掌握了一丝龙雷,日后行炁时,这丝龙雷祖炁便会生生不息,源源不绝。不断壮大。 堪称血赚。 看来,这蛰龙渊里面的蛟龙,怕不是沉睡这么简单呐。 他从这里面抽丝剥茧,思维发散,一时有所猜测。 却也就在这时,他喉咙间仿佛有龙吟响起,那凝炼的龙雷种子,仿佛真龙吐雷,吐出一道电光,顺着十二重楼,随着精气洪流,直冲泥丸而去。 犹如,龙驭万水,直冲天门。 “轰” 电光火石间,裴山郎只感觉脑海中一声轰鸣,存想意识天旋地转,瞬间归位,身体一阵剧烈抖动。 下一刻,他赫然感觉,身体堵塞已久的天门被打开,一种浑身通畅的感觉如电流划过,流淌全身。 整个人瞬间通透。 这是泥丸宫被冲开,周天被打通,精炁在体内循环自如,水火并济的象征。 这一刻,裴山郎身体每个毛孔似乎都在呼吸,吞吐服气,周身生起大风,将被雷电炙烤洗炼的老皮,衣服碎片纷纷吹去,露出下面光洁如新的皮肤。 此刻,裴山郎一身清清白白,袒露天地之间,却忍不住放声一笑。 滚滚雷声间,他连破两关,开辟雷宅,完成周天,真正踏入炼气。 成为一名真正的炼气士,登堂入室,可遨游一方! 可莫要小瞧了炼气士,常人入道,已是千难万难,蹉跎半生,炼精九窍,更是需要入道之人十数年水磨苦功,甚至更甚,才可踏入这一阶段,成为炼气士。 到了这个地步,就可饮清风,食霜露,称得上一声神仙中人了。 第22章:道箓生 都功印 第22章:道箓生都功印 山中夜雨,雷蛇狂舞,原驰蜡象。 “叱” 矮山石崖,裴山郎怒眉咤目,喉间一叱,一道苍青色电丝从口中飞出,转瞬落入三十步开外一块丈许宽的大石之上。 “轰隆” 叱雷,炸响。 山石崩碎,不堪一击,初显龙雷之威。 一朝炼气,雷宅开辟,凝练龙雷,道行大涨。 裴山郎长啸于风,声如雷鸣,与天地一气,得意之时。 就在他神思发散,纵情于间之时,眉心陡然发烫,将他思绪拉了回来。 他很快意识到,脑海中的三五都功箓在沉寂数个月后,终于有了异动。 差点忘了这茬,此次泥丸宫被一举冲破,实属意料之外,泥丸宫内的都功箓应是起了反应。 裴山郎深吸一口气,缓吐三口,存一吐三,此乃入静之法,压住体内因为刚突破而躁动的情绪。 循此往复数遍,他体内躁动的真炁缓缓平复下来,而此时,他眉心越发滚烫,竟生出了淡淡金光,仿佛眉间生了第三只眼。 没一会儿,裴山郎神思入静,意识落于泥丸,只见泥丸中那方沉寂的都功箓,上面所印箓文绽放出煌煌金光。 “箓主:裴山郎” “境界:炼气士(风云雷三宅)” “法器:无” “功法:《正一修真旨要》《白云导引功》” “术法:服食、胸中金气、龙雷法” “苍天授箓,天师府印” 这些龙章凤箓像是激活复苏了一般,发出煌煌之威。 裴山郎意识凝视之上,发现自己的信息变了,与自己猜测的不一般无二,都功箓需他踏入炼气,打通泥丸,才会激活。 那,下一步指要呢? 他心中期待,静静观察着都功箓的变化。 慢慢的,都功箓上箓文继续发生变化,扭曲,破碎,重组,化作几个新的箓文,形似叠文。 随后,这些叠箓,飞将出来,似一只触手,轻轻点在裴山郎的意识虚体之上。 霎时间,裴山郎的意识飞震,倒退,回归肉身,入静被打破,眼睛猛然睁开,一股信息如潮水般冲刷他的脑海。 随后,明白过来。 九叠箓! 这是制作法器阳平治都功印的核心法箓,能上通天曹,下治府司,乃是都功箓主走科仪,行斋醮的特定法器。 而此物的核心功用,就是开靖室,立道场! 携此物,开辟龙虎道场,便可上表苍天,得授权柄,真正解锁都功箓的权柄功用。 裴山郎眼中火热,开立龙虎道场,那就是自己在此世开辟法脉的第一步! 也是自己的一大步! 他的藏竹之所,也正适合,刚建好,居于山中,清风飞瀑,清气自显,地气不缺,又无杂气打扰。 一切都刚刚好。 裴山郎心中振奋,颇多期待,接下来,他的目标就是炼制都功印,而根据所学,炼制此印最为合适的材料,这蛰龙渊可有不少。 不过,事到近前越不能急,他这次来这地界,收获不小,诸事顺遂,心中振奋。 但毕竟刚突破,气行周天,雷宅刚辟,尚且不稳,自当要巩固根基,以保周天顺畅,雷宅稳固下来,若是此时得意忘形,留下根基祸患,那可就因小失大,一头撞在豆腐上撞死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道箓生都功印(第2/2页) 想到这,裴山郎就此收敛起振翅欲飞,炼法器,立道场的心绪,意存丹田,慢慢运转周天。 接下来,这一坐,就是天明。 天明,暴雨慢慢歇了下来,只有丝丝细雨,天上的雷池也收敛许多,藏于阴云之中。 裴山郎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绽放出逼人的青色电芒,接着长吐一口浊气,气如利剑,发出破空之声。 待气吐尽,眼中精芒隐去,裴山郎坐了一会,只感觉念头通达,心绪通畅,浑身如沐春风,清凉通透。 嗯,确实清凉,通透,因为他此刻浑身清洁光溜,昨晚召雷请降,衣服在雷劈之下焦黑破碎,除了下半身有几片破布挂着,全身鸡无片缕。 嗯,这就是所谓的天人合一。 裴山郎没有一丝脸红,心里还自我调侃了一下,反正也没人。 现在天亮了,他从地上起身,随后目光在这片山林中张望,眼中隐现雷光。 他在寻找这片山林中的雷击木。 因为炼制都功印这种法器,以他现阶段的修行,当属雷击木最佳,刚猛至阳,又能承受雷法祭炼。 他有雷宅,雷击木与自己适配程度高,能以雷法祭炼,多加几分威能。 这山林中终年受雷池洗礼,一路上他就见过不少,其中当属老木更佳,越有灵机越好。 心中想着,裴山郎没有耽搁时间,脚下一踏,当即身如惊鸿,化作一道残影,在山林中猿飞鹰纵,寻找炼制都功印的雷击木料。 “不行。” “太普通,这怕是承受不住祭炼。” “这个雷火气息太少。” “........” 随着他在山林间寻找,慢慢发现,自己竟然能模糊感应到一根根雷击木残骸所带的雷火气息浓郁程度。 他猜测,这应该是他开辟雷宅后自带的玄妙之处。 算是意外之喜吧,这让他能尽快找到自己心仪的材料。 不过,他因为听劝,一直在蛰龙渊外围寻找,但始终不能如意,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经过小半天的奔波后,裴山郎目光逡巡,看向深处靠近那片大泽的方向。 按照常理说,靠近大泽的山林,雷霆气息越强大,里面雷击木的雷火气息更浓郁,机会也更大。 而上方的雷池,对如今开辟雷宅的他来说,危险程度要减少不少。 权衡一下利弊后,裴山郎调整了一下气息,收敛身形,不再像外围那般肆意,提身如羽燕,朝着深处荡去。 毕竟还是要尊重一下天上的那方雷池的。 稍微不注意,收不住身形,被雷劈了,上哪说理去。 ………… “找到了!“ 三个时辰后,裴山郎身影落在大泽边缘山林中的一颗大树之上。 隔着枝叶,他的眼睛看着百米开外,一株只有两尺来高的黑色树桩。 不过他没有立即上前,而是挑了挑眉头。 第23章:斩忽雷 得雷木(求月票) 第23章:斩忽雷得雷木(求月票) 此时,在他视线中,百米开外,那颗雷击木边,趴着一条巨兽。 鱼身四足,白皮起皱,形状如鼍,口森锯齿,舌颚尖长,近两丈巨大。 《太平广记》中有言,此兽鸣叫如雷鸣,取名“忽雷”,别称虎蛟。 其实,在裴山郎看来,就是一头白色巨鳄。 这只巨鳄,趴在自己“目标”旁,眼皮微合,腹中有雷鸣之声,似乎在打盹。 而不仅仅只有这一头鳄鱼,在他视线所及,这一片凡是遭雷击的树旁,都有两到三头青皮鳄鱼盘踞,拢共足有数十头。 这些鳄鱼当中,有比白色鳄鱼体型更大者,但唯有那头忽雷,独占那一颗雷击木。 而这根看着“平平无奇”的雷击木残骸,是裴山郎一路寻来,在数百上千颗雷击木中,感应到雷火气息最浓郁,纯净的一棵。 裴山郎在树上瞧见这一幕,看的惊奇。 这些鳄鱼,应该栖息在前方的大泽之中,属于水族,雷击木沾染了龙雷气息,它们为何盘踞在此? 而且天上雷池时不时有雷火霹下,并不见这些家伙半分动弹,纷纷张开着嘴巴,在那打盹,动都懒得动一下,就不怕被打中? 这种奇特的现象,令裴山郎暗暗奇怪,也让“初来乍到”的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慢慢的,他发现一个现象,天上雷池时有坠落,但发现,没有一处是落在雷击木的位置。 裴山郎突然想到故乡的俗话,没有第二发炮弹会落进同一个坑里。 雷击木带有雷火气息,不会被雷池锁定,同性相斥,类似这种道理。 而且,鳄鱼是冷血水族,时常要上岸寻找温暖的地方,或许雷击木带有雷火气,反而成了它们的“避风港”。 动物世界没白看。 眼下,他若是强闯,那数十头鳄鱼定然群起攻之,这些东西皮厚牙尖不说,那头白色鳄鱼不俗,与其他鳄鱼不同,颇有几分神异。 自己虽修成炼气士,开辟雷宅,却也不能妄自托大,最好不要在这禁地闹出太大动静,徒生变故。 不过,若是他方才猜测为真的话,自己倒是可以利用这些,来一个兵不血刃。 裴山郎脑子飞转,眼中青色电光一闪,心中有了盘算。 接下来,就是等。 随着时间流逝,苍穹再次陷入夜色,天上的雷池随之变得暴躁起来。 远处,大泽湖面,一道道惊雷劈下,炸起道道大浪,天地间电闪雷鸣,景象骇然恐怖。 没过一会,瓢泼大雨落下。 “哗哗” 雨打落叶,噼啪山林。 随着山林里的温度降低,有些鳄鱼终于动了身子,朝着大泽中去,尾巴一摆,哗啦消失在前方的水岸。 直到夜色过了大半,尚有一小半,十来头巨鳄呆在原地。 百米外,枝叶间,裴山郎觉得再等下去,没必要了。 夜黑风高,雷霆雨暴,正是杀鱼的好时候。 他口中一绽,喉咙一滚,雷宅催动,一缕苍青色闪电,电光火石,直朝那头白色巨鳄击去。 声雷震响,却在天上雷暴下完美隐匿,雷霆奇快,那白色鳄鱼当真神异,竟在瞬间感受到危险,睁开眼睛,瞳孔是淡金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斩忽雷得雷木(求月票)(第2/2页) 但雷霆极速,苍青色龙雷瞬间即至,击中白鳄的眼睛。 这是它们身上最大的弱点。 瞬间,血肉横飞,白色忽雷发出惊天惨嚎,在原地死亡翻滚。 而附近,十来头青鳄瞬间惊醒。 在下一道白光从林中破空飞斩白鳄时,这些青鳄发出嘶吼,四足发力,朝着前方林木奔腾而去,其速度竟快若奔马。 它们横冲直撞,身有巨力,口能裂石,一路将林木横推,似要绞碎一切。 “ku” 一道电光撕裂夜幕。 映照一道人影从树下飞身而下,手中剑芒如寒光照夜。 “咻咻咻” 剑气横飞。 炼气士可真炁离体,借剑而发,气随剑走,便是最简单的剑气。 枝叶纷飞斩落,伴随着,一道道血线在这些不成气侯的青愕上绽放。 裴山郎轻飘落地,后方,一头头青鳄砰砰栽倒。 他将剑一甩,脚下快步,冲向那头剧痛咆哮的白色“忽雷”,其炸的还剩下大半脑袋的淡金色瞳孔,冒出凶残之色,竟还未死去,冲着裴山郎一吼。 一道两尺粗细的黑色水柱被吐出,摧枯拉朽,直轰裴山郎。 保留兽性,却能施展天赋法术的,称作妖兽。 裴山郎没什么花样,剑朝天,随后真炁外放,斩下几道剑气。 只是这回他催动的是刚凝练的一丝雷祖炁。 祖炁引雷,在这种地方简直一引一个准。 “轰隆隆” 天雷滚滚,几道电光直接劈落,直将那头白色忽雷和黑色水柱笼罩,发出耀眼的白光。 等电光消失,白色忽雷被轰进了一处大坑,彻底失去生命气息。 忽雷,结果被裴山郎呼雷给干死了。 也真是讽刺。 兵不血刃解决完战斗,怕此地的动静惊动不远处的水泽,裴山郎没有丝毫耽搁,快步冲向那株雷击木,用剑朝着地面斩了几下,将这株残骸连根拔起。 接着,他又迅速跑到旁边的坑里,一手拖住忽雷尸体的尾巴,随后冒着大雨,朝着外围急奔。 就这样连着奔跑七八里,裴山郎拖着数千斤的东西,毫不费力。 他跑到之前和虎妖分开的地方。 而虎妖还等候在那里。 在头顶电光闪烁下,这位山君看着裴山郎浑身赤裸,单手扛树,一手拖巨尸的野性模样,说实话,感觉腿子有点发软。 这位先生竟然充斥着一种让它感到害怕的狂野气息,与之前表现的截然不同。 随着裴山郎离的越近,它的前腿不自觉地低伏而下。 “恭祝先生法门大成!”虎妖闷声祝贺。 裴山郎哈哈一笑,“还得劳烦山君再送我一程。” “那是自然。” 一回生两回熟,这回裴山郎也不客气了,带着两件东西,坐上宽阔的虎背。 “嗷” 山君一声虎啸,载着裴山郎迅速离开这片地界,一人一虎迅速消失在暴雨山林间。 第24章:阳平治都功印成(求追读求月票) 第24章:阳平治都功印成(求追读求月票) 一人一虎离开蛰龙渊半个时辰后。 那处大泽边上的浅滩,有东西被血腥味从水下吸引了上来。 只见,水面忽然泛起一股白雾,涌入林中,随着白雾慢慢散去,有两道人形身影,手持钢叉,出现在那些青鳄尸体边。 “这些都是被利器一击致命,好像是那些该死的剑修。”一道人影开口,说话声音如漏气的风箱,沙哑阴沉,侧脸如腮壳一开一合,怪异狰狞。 “那里还有座大坑。”另一个声音响起。 接着,两道身影,走到焦黑的大坑边,里面浓郁的雷火气息过了这么久都没消散,而其中还伴随着那只忽雷的血肉碎片。 “这气息....” “不好,速去禀报龙女,有使用龙雷的大修在龙渊附近出手。”那声音陡然变得惊惧,接着,两“人”快速离开,带着白雾,缩回大泽之中,不敢继续深入查探。 ....... 裴山郎到达藏竹之所时,天色正好亮起。 晨光初升,飞鸟出林,飞瀑击水,与蛰龙渊仿若两方天地。 堂方石前,裴山郎跳下虎背,将几尺雷木和忽雷尸体抛下,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山君就送到这里吧,接下来裴某可能要闭关几天,不能被打扰,烦请山君与座位小妖说一声,不要闹了什么误会。”裴山郎开口,他这次要炼制都功印,需要居所清静,免得小妖闯进来,提前与这位山君说清楚。 “本王明白,明白。”虎妖闷声开口,心里总感觉有些别扭,自己又不是什么附庸,但嘴上又是另一番说法,那股畏惧还在。 这位先生在雷池下的那股子野性,犹历历在目。 裴山郎这时抽出剑来,剑上红须往上一撩,朝着那头忽雷尸体一斩,随后噌地归鞘。 斩下小半扇忽雷血肉,那血肉如鱼膏,洁白如玉,上面的肌肉纹理甚至还在跳动,看着扑鼻鲜香! 他提起来,朝着虎妖背上一扔,“山君一路辛苦,这些兽肉就当裴某的一点谢意。” 原本还有些别扭的虎妖,闻着这香气,喉咙滚动了一下,嘴巴忍不住留下了悔恨的泪水,不该心里腹诽先生,虎头三点,“哪里,应该的,您客气。” 说着,高兴与裴山郎告辞,驮着兽肉钻进了山林。 裴山郎则带着战利品,回到了青竹小院。 两天一夜,蛰龙渊一行,称得上完美收官。 雷宅开辟,意外获得龙雷,连跳三级,周天贯通,踏入炼气士,都功箓起了反应,等都功印炼制出来,自己就可以在这立道场了.... 裴山郎心情大好,只是推开竹庐的门后,脸上的笑容滞了滞。 屋子里像被狗翻过一样,像是遭了贼。 他立马想到罪魁祸首,那气息骗不了,咬牙骂了一声, “那个驴日的。” .......... 裴山郎接下来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炼制都功印。 他回来的第一天,沐浴换衣,随后卧在床上睡觉,从白天一直睡到次日天明。 这叫“燕息”,出自《周易》——君子以向晦入宴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阳平治都功印成(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他需要养神存气,以便接下来应对都功印的繁琐祭炼,其间非常需要消耗精神和体力。 次日大早,雾气弥漫,山间如笼轻纱,裴山郎神精气足,推开房门,踏出炼器第一步。 第一步,他先将得到的雷击木解料,解成半尺见方的木料,此木异常坚硬,如铁一般,切的他的剑都起了火星子。这种雷木外表焦黑,内里却像是铅一样沉,里面的灵机浓郁,隐有那忽雷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忽雷异兽常年趴伏在旁的缘故,此木才表现出不一般,还是如何,这都不重要了。 第二步,就是练,练九叠箓,这是刻印在都功印上的特殊法箓,勾连天地,最为关键。其实就相当于画符箓,需一气呵成,气走不滞,才能勾动天地,显象神通。只是唯一不同的是,符纸是在纸上画的,而这九叠箓,需要在雷木上刻。 这种活,其实裴山郎并不陌生,以前在学院学习时,就有相关的课程,时常需要在木头上刻一些驱邪镇宅的小物件,那个时候,全当一种文化符号来看待。 现在,这用的是比铁还硬的雷木,刻的是奏表苍天的箓文,维度不可同日而语。 好在,雷木有不少,有材料可以练。 于是,当日竹庐中,裴山郎坐在中堂,燃香入静,调息念咒,矮桌上放着一块块垒好的木料。 待到辰时,初阳破雾,天地一缕少阳生时,裴山郎猛然睁开眼睛。 篆刻符箓的天时也是有讲究的。 往往辰时、巳时,也就是上午七点到十一点,少阳升腾之时,最适合行箓,成功率会更高。 少阳初生,裴山郎已做好准备,没有犹豫,拿起桌上一块方料,以手代笔,指尖炁机吞吐,开始在雷木上刻箓。 半盏茶后。 “轰隆”一声炸响。 雷木炸开,黑烟滚滚。 第一次失败。 裴山郎袖子拂了拂烟气,看着桌上黑灰狼藉,面色不为所动,只是又拿起一块料子。 “再来!” 就这样,时间一晃五日过去。 这天一早,裴山郎藏竹之所的飞崖之下的山道上,两只青灰色大蛤蟆蹲在两边,爪子打着哈欠,无精打采,抱着一杆石头枪。 “呱,好无聊哇,都上午了,山上的仙人今天怎么没有炸山了。” “是啊,呱呱,大王叫我们守在这里几天了,想我的母蛙了。” 就在两小妖百无聊赖地守守着这条山道时,山上突然传来一声大笑。 接着,一道青色电光从飞崖中飞出,朝着飞崖旁边的矮峰一砸。 “轰隆” 一声巨大炸响,矮峰爆碎崩塌,整座山谷竟轰然一震。 下面的两只蛤蟆顿时吓得哎呦妈耶,身子化作一团圆滚滚的肉球,屁滚尿流,滚下山去。 而这方青光又倒飞回去,钻进藏竹之所,飞入中堂,落在裴山郎的手上,悬浮而起。 赫然是一尊半尺见方的青木印,上面有苍青色细密电丝游走。 下面,刻有“阳平治都功印”的黑色九叠箓! 五日之功,裴山郎最终以雷祖炁镌刻,都功印成! 第25章:六丙雷会与纯阳双金(求月票求追 第25章:六丙雷会与纯阳双金(求月票求追读) 飞崖,藏竹之所。 裴山郎坐于中堂,手中的都功印青光氤氲,电丝游走。 五日啊,这五日,他辰起行炁刻印,午后入静纳气,竹庐都要被掀翻了,终于是成了。 纵然万事俱备,苍天授箓,雷木备齐,但这过程极其耗费心力,中途不能中断,可见这都功印确实难炼。 这还是他修行神霄周天服气,开辟了雷宅,凝练了一丝雷祖炁的前提下才成功,也是靠祖炁降服雷木灵机,将其收束炼化,将九叠箓刻于其上,灵机相合,才堪成。 此刻,他身上青袍焦黑,头发散乱,四周都是散乱的爆炸余波,眼眶爬上了几根血丝。 但那双眼睛看着那简扑的都功印烁烁发亮,眼带振奋。 此器初成,便有摧山之力,威力超乎他的意料。 而这还只是粗胚。 还未完全成型。 起码,裴山郎手上还有两种办法,能提升此印威能。 一种是装脏法,神像有脏腑装藏,法印也有装藏法,在预留空腔内装藏经文,灵物,宝药,日夜养印,随着时间越久,威能越大,这与装藏之物的品质有直接关联。 此法相当于,以后天之灵补先天不足,若是法印本身材料受限,此法能补全不足,让法印威能增长。 第二种,每日吐出一口真炁,祭炼法印。如今裴山郎修成风雷二宅,胸中金气,喉中龙雷,非常人所及,若是口吐二炁,日夜祭炼,都功印威力自会更上一层楼。 第一种,可以短时间内达到目标,只是需要寻找珍稀的装藏之物。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他记得很清楚,炼制都天印的目的,一切是为开靖室,立道场做准备。 这就相当于一个修道者的立锥之地。 根据苍天授箓,他隐约猜测得到,立道场对他很重要。 他从中堂起身,左手托印,走出大门,右手朝着侧边竹林隔空一招。 风凭空自起,卷起纷纷竹叶,飞到他脚下,片片排列。 这可不是什么梅花易数,占卜推算,而是他在单纯地计算日子。 计算祭法印,开道场的最佳天时。 上次去青霞镇,从少女口中得知,那天为三月初十,又过去了九天,根据天干地支推算,离下一次丙申日还有十七天。 为什么他要定丙申日开坛? 根据天干地支,六十甲子中天干为丙的六天,合称六丙:丙寅、丙子、丙辰、丙午、丙申、丙戌,这六天又被称为六丙雷会日,是一年中雷炁本源最强的几天。 若是在这一天开道场,祭请丙火雷炁入都功印,能增强印中雷敕之力,盖符、发檄、上章能直达上苍雷府、阳平二十四治。 而庚申日,庚与申,同属阳金,双金叠加,金气至刚至清,主杀伐、镇邪、统摄鬼神、收伏阴秽。 而这六丙雷会日与庚申日干支重叠的这一天,也就是丙申日,是雷炁和纯阳金气双会的天时,一年中仅有一次,此刻祭法印,开道场,无疑是最佳时间。 到时候,丙申月夜、星月无云、子时露天,便可开坛。 这就是裴山郎经过一番计算后,预定的最完美的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六丙雷会与纯阳双金(求月票求追读)(第2/2页) 此等大事,自然力求天时地利人和,为自己开辟完美道场,就如修行之基,越来牢固,将来成就才越高,话糙理不糙。 此刻,他第一步达成,接下来就是等丙申日这等雷火双金相会之日。 开坛做斋。 十七天,他还等得起。 想着,他袖子轻挥,将面前的竹叶吹散,随后看向手中托举的都功印,体内真炁引动,就见,这半尺见方的都功印,慢慢拉长,变窄,变成一面半尺来长的青色令牌,好随身携带。 将令牌收起,裴山郎按下体内恨不得立即开斋立道场的想法,在中堂门前站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洗个澡,睡个觉。 毕竟,五日连轴转,身心疲惫,眼眶都起了血丝,加上身上都是焦黑,披头散发,也该去沐身焚香。 心里同时想着,自己在白云观带来的三身衣裳,着几日已经毁了两套,就还只剩下一身。 也是时候,再去青霞镇一趟了,买两身衣裳。 念罢,就见他几个纵跃,将身上的衣裳扒光,等到飞崖时,已经化作一道圣光,从飞崖上纵身一跳,落入百米之下的溪水。 “砰” 溪水炸起大浪,冲刷他身上的污垢与身体的疲惫,山中无人,他纵情于其间,好不自在。 山中弃拘束,解带围,飞浪激起冲人衣,天下谁肯从我归。 而在他在水中豪情间,树林里,草里,岸边,一头头小脑袋钻出,这些都是被这座山的动静惊动而吸引过来的。 里面,许多是那些曾帮裴山郎开府建庐的小妖怪。 还有两头蛤蟆脑袋上满是草叶,呱呱在叫。 一个个露出好奇的小眼睛,心里在想, 山中的仙人,都这么奔放的吗? ......... 次日,一大清早,天微微亮,山中还满是雾气。 “吱呀” 裴山郎的竹庐门就打开了。 他背着包袱,带好斗笠,显然是要出门。 昨日,他洗澡睡觉,大吃了一顿忽雷肉,今早便养好精神,准备去青霞镇一趟。 这次,他打算一个人去。 来回的路程,他都已经走了一遍,心中有了个大概,原路自不会走,绕一下,应该没问题。 他一个人,行动也自如些。 这次去青霞镇,采买些物资,做两身衣裳,顺带,他也打听一下哪里有适合给法印装藏的材料。 还有十几天开靖室,还有时间,多给法印增添一分威能便是一分。 这是最快的办法。 去打听一下。 至于找谁打听这个事嘛,裴山郎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两个人的面孔。 那一对自称栖霞山驻观道人的师兄妹! 男的叫陈化龙,女的叫杜世娘。 这二人是正儿八经的“仙家”弟子,手中的资源应该有一些,去问问也不错。 而且经过上次接触,发现对方人挺好的,对人也蛮热情,真不愧是玄门正宗出来的。 对方也应该乐于助人吧! 心中念着,裴山郎一人离开了小院。 第26:黄毛老豺 狐妖夜话(求月票) 第26:黄毛老豺狐妖夜话(求月票) 清晨,青丘岭与虎跳峡交界地。 群峰如墨,晓雾封林壑。 天际微明浑薄薄,不见金轮腾跃。 “嗷呜” 谷中忽起狼嚎。 一道山脊上,一只老豺仰天长号,声音凄凄。 接着,就见这只老豺一瘸一拐地往山脊下走,若是细瞧,这只黄毛老豺的一只后腿,明显比另一只腿短细。 身上的毛发更是打卷,狼狈的像是一只丧家之犬。 “那些骚狐狸当真可恶,本军师明明满腹经纶,却瞧不起我,还抢了我的衣裳。” “当真是一群眼皮子浅的家伙,呸,一群骚皮子,有什么了不起。” 黄毛老豺边走边骂,口吐人言,一副空有本事却明珠蒙尘,郁郁不得志的丧气样。 此妖赫然就是前几日连夜从虎跳峡扛着行李离开的那头“狗头军师”。 这狗腿子离开虎跳峡后,就去了隔壁的青丘岭,想着那些骚狐狸最喜欢有学问的,自己满腹豺学,在虎跳峡时,那些小妖都称它军师,应能大有可为,当个妖上妖。 可去了后,那些骚狐狸眼皮子浅的很,不仅瞧不起它的出身,还嘲笑他穿书生的长衫实在坏了学问,不仅将它衣衫抢了去,还打了他一顿,并把它赶了出来。 黄毛老豺满心郁愤,只能在这山岭一瘸一拐,骂骂咧咧。 它此时无处可去,要是去虎跳峡被大王捉住,自己没死在那位人族炼气士手里,也要死在大王嘴里。 想到这,老豺实在走不动了,选择窝在一块大石下趴着,实在后面那条狗腿走久了,就疼的厉害。 狐狸们笑它是狗腿子,而这都是拜那位人族炼气士所致,念及此,它喉间低吼,一双三角眼泛着几丝记恨。 就在这黄毛老豺郁愤难平之时,突然,它那双泛着幽光的三角眼无意看到了山下某个方向,身子一僵,绿眼一张。 只见,山脊西侧下的山林,一道身影如轻鸿飞雁,踏树掠枝,从虎跳峡进入青丘岭。 因为从高俯看,没有遮挡,就算相隔数里,老豺也在朦胧天色下瞧的分外清楚。 此道身影背上的那把红须剑,分明就是那夜斩下他腿的那把! 是那位人族炼气士! 常言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可黄毛老豺见了,像是老鼠见了猫,方才眼里的记恨全部消失不见,赶紧把头埋下,身子死死往石头下面缩。 它听说,那些仙家本事大着,若是暗中有人窥视,也能感应得到。 只当自己没看见,要是被那炼气士发现了,自己小命可就没了。 就这样,黄毛老豺将身子死死缩在石头下,头埋在脖子里,眼睛闭着。 一息,两息,三息.... 几息过去,它终于把头露了出来,眼睛睁开,将视线小心探向外面,再朝下看,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四处搜寻,茫茫山林中全无动静,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它眼花一般。 “呼”,黄毛老豺松了口气。 幸亏幸亏.... 它想从石头下出来,但想了想,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想到这凶人出现在这里,出去若是倒霉碰上,上哪说理去,想到自己最近点子背,黄毛老豺果断选择苟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黄毛老豺狐妖夜话(求月票)(第2/2页) 而且自己暂时无处可去,也走累了,于是它用爪子扒拉了下大石下的枯枝树叶,拢了一下,将自己的藏身处遮掩了一下,选择呆在里面休息一下。 一开始,这老豺还神经紧绷着,生怕外面有动静,不过等时间过去,没有任何事发生,精神放松下,老豺就趴在石头底下,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老豺耳边听到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耳朵抖了抖,惊醒过来,眼神惊疑。 它听了听,脚步声比较轻,不像是人。 就在这时,一个略微尖细的声音传了过来。 “胡九,这里有块石头,走了这么久,咱们歇一会吧,咱们还要去虎跳峡呢。” “好。”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此时,山脊这块石头外,后面林荫中,走出两个直立的小妖。 穿着人的衣裳,腰间挂着铜锣,后背插着个小旗,一张赤狐脸,毛色较杂。 赫然与之前的胡大胡二打扮一样。 青丘岭巡山的。 两只小妖走到巨石边,一个一跳,跳到石头上,坐下,掏出身上的竹筒喝水,然后拿出一只活脱脱的山鸡,尖牙一张,将这只山鸡连皮带毛吃进肚子里,嘴巴里咔吧作响,满脸鲜血,一脸享受,现出几分狰狞凶性。 “胡九,族里那些纯血,都以吃熟肉为尚,说吃血食像畜生。”下面的小妖说话。 “屁的,咱们本来就是畜生,就该吃血食,那些自诩读过几句书的家伙都是骗你的,他们暗地里吃的可是人肉,人肉,听说比其他都香。”叫“胡九”的狐妖,龇了龇染血带毛的牙齿。 “啊?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那些仙家的血肉吃了,听说都可以长生不老,咱们要是抓住那位偷了族里宝鱼的炼气士,就是大功一件,说不定族里可以赏一口对方身上的肉。”胡九说着,那满是血迹的尖牙里,探出一根舌头,贪婪舔了舔,畅想着。 “嘿,你就不要想了,那可是炼气士,听说族老都没留下,咱们今天的任务,把画像张贴到附近的山岭,让附近山里的妖都认认,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底下的小妖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卷纸。 一不小心,其中一张被风吹了出去,吹下山脊。 这小妖要追上去捡,那石头上的说话了。 “飞了就飞了,反正还有这么多张。走吧走吧,也歇息够了,还要赶路。” 另一头小妖听了,也就没追了。 接着,两只狐妖休整好了,从这方石头离开,直下山脊去。 等两妖离开,石头下,那头黄毛老豺扒拉着石头下钻了出来。 它眼神一扫,看见了那落在下方百米外树上挂着的一张白纸。 炼气士,画像? 它三角眼一动,一瘸一拐地往下面山林去。 半盏茶时间后,这只老豺从树上取下了那张白纸,一瞧。 斗笠,长衫,一头驴.....还有一把红须剑! 第27章:道友,请留步(求追读月票) 第27章:道友,请留步(求追读月票) 日出东方,青丘岭东麓。 “砰” 一把精钢剑钉在一棵树干之上。 剑尖染血,剑身颤鸣,剑尾上红须飘动。 一张白纸从枝丫上徜徉飘落,下面伸出一只手将其接住。 大手将白纸摊开,只见纸上有画像,斗笠长衫,背影背着一把红须剑,下面骑着一头驴。 只是这画像上少了一只乌鸦! 那只怂鸟被当成了小透明。 而摊开画像的手,视线沿着往上,手的主人赫然与那画像上的装扮上一样。 只是少了脚下那头驴货。 正是出山的裴山郎! “画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裴山郎欣赏了一下画像,随后斜眼看着脚下草丛里,一只胸口被洞穿,死的不能再死的山魈。 “看来青丘狐族把这画像散布在山里,想揪我出来。”裴山郎眼中电光闪过,手上一捏,手中的画像顷刻被炁机给震作齑粉,散落一地。 来的路上,他在山中潜行,路过此地,感觉身后有东西跟着,引剑出鞘,就是一斩。 枝叶噼啪,一只脸似恶鬼的山魈尸体,就此坠落而下,随后,这张画像就飘了下来。 看来,那些宝鱼失窃,让青丘的骚狐狸急了眼。 虽然他从里面得了莫大好处,可这锅,他可不背。 应该就画那头驴的像,都是这驴货干的。 想起那家伙,裴山郎都有些牙酸...... 收起思绪,他手中掐起剑指,朝上方树干一指,树干几丈高外,剑身嗡鸣,接着刷地一下飞出,调转剑头,朝着下面就是一落。 “嗤” 长剑丝滑归鞘,背于身后。 如今,裴山郎已突破炼气,周天行炁,有了法力,炁机能外放周身,这种操控长剑的把戏,不过是操控炁机的一种延伸外放,小道尔。 等炁机壮大,日后便可御剑飞行,斩敌于百步千步之外,尽是话本风流。 收好剑,裴山郎便走到那山魈尸体旁,开始了祖传手艺。 剥皮削肉,然后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他身子一纵,在树荫掩映下,穿林过谷。 算算距离,离青霞镇也不远了。 不过这回,裴山郎的心思多了一些紧迫感,青丘岭的狐狸看起来揪着不放,他就要做些准备了。 谁也不能打断他十六天后开道场! ......... 青霞镇,镇后有座最高的山,叫做栖霞山,山上有座观,叫做栖霞观,观中住着一些道人。 这日黄昏,栖霞山上晚霞漫天,松影含晖,山中有一座白墙青瓦的建筑群浸润晚霞,霞光溢彩,其间古树清幽,云中有白鹤飞舞,腾空而去。 宛若一处仙家山门! 这便是栖霞观,镇上所有人,甚至妖都向往的地方。 踏入此门中,便是半只脚踏入了仙家门第。 酉初,夕阳渐晚,观中一处大门打开,两个背剑道人出了门,踏上了下山的石阶。 一男一女。 男的脸微胖,圆脸,面目和善,自带一丝喜感;女的杏眼飞眉,背着剑,一股利落劲儿,只是左边手腕上,青袖摆动间,露出了包扎的痕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道友,请留步(求追读月票)(第2/2页) “师妹,你负了伤,还是多休息一天吧,不用去当值。”陈化龙劝杜十娘道。 “不用,我等出山驻观历练,少一天当值,便少一天的俸点,我还想早一天踏入炼炁,况且这点小伤对我等修道之人不算什么。” “你也是,上次你还提醒为兄,要小心点,结果自己却落单,遭了那小妖算计,此事定与那些狐狸有关,这些家伙最是记仇,胆子越发大了,敢袭击我等。”陈化龙说起这事,面善的脸上出现几分煞气。 “师兄放心,那些狐狸还不敢当面拿我二人怎么样,不然观内可不允许,只能动些阴险诡计在暗中使坏。”杜十娘语气依旧骄傲,说到后面,眉毛如剑,往上挑起,“只是说起来,也怪不了别人,我等被那人骗了,帮人家擦屁股,结果沾上了这般事。” 说着,语气中有些郁气。 陈化龙一听,眉头有些苦色,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师妹这话说的,有失偏颇,不恰当哈。” “此事本来就是我们认错了人,然后就牵扯到了后面的事,怪不了旁人,我知师妹有些别扭,但此事就算了。” 陈化龙说的事,就是十日前,两人蹲在龙门客栈门口,将那位道兄错认为那位道爷弟子的这桩事。 后来,他们经办珍宝阁“家仙”,惹上青丘的那群狐狸,把此事就报给了观主,顺便将这事的来龙去脉简略说了一遍。 结果,观主跟他们说,那位道爷并未收任何弟子,至于那头驴怎么回事,观主不在场,也辨不清楚。 总的来说,他们师兄妹闹了一场乌龙。 而这件事又不好说与旁人说,毕竟师兄妹二人当初嘛,动机有点不纯。 也没啥不好意思说的,就是想刷个好感度啥的。 况且,那位散修也说的自己是散修,只是他们二人脑补过头了。 丢脸! 他想师妹生闷气,应该是挂不住脸吧,毕竟闹了乌龙不说,还惹了一身麻烦,受了点伤。 杜世娘听言,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甩了下袖子,接着袖子里扔出一件物事。 一头黄纸折叠纸马如吹了气,膨胀变大,接着就见杜世娘如轻飞燕,落在了马背。 “驾” 其一声轻喝,就此驾马飞奔,往山下走。 陈化龙看着对方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下次见到那位道兄,自己师兄妹二人是啥心情。 最后,这位将思绪收飞,也从袖子里扔出一物,一只黄纸叠的蛤蟆,蛤蟆变成八尺高大,陈化龙落在蛤蟆背上,一蹦一蹦,就此下了山。 很快,红日从西山落下,夜色笼罩青霞镇。 如往日一般,随着入夜,热闹的青霞镇陷入安静。 而这份安静背后,有人在夜色中行走,维持着这份平静。 陈化龙和杜世娘,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在青山镇内外巡视,二人走走停停。 突然,行至一处客栈附近时,一个带着高兴的声音传至他们耳边, “道友,请留步!” 第28章:装藏之物 泥公搏戏(求月票求追 第28章:装藏之物泥公搏戏(求月票求追读) 客栈外,屋顶上。 陈化龙身形蓦然一顿,这声音听着... 横剑转过身来,月色阑珊下,就见身后,一人青衣背剑,头带斗笠,衣袂随风,气质飘然! 好身形,好气质。 陈化龙下意识羡慕感叹,随后眼睛瞪的溜圆,反应过来,有些变声, “裴道友?” “见过二位道友。”在此等待二人的裴山郎,朝陈化龙,以及隔壁屋顶上停住警戒的杜世娘抱拳行了揖礼,声音含笑。 只是他的出现,这对师兄妹反应各不相同。 陈化龙神色愕然,而杜世娘则侧过脸去,握剑隔空朝着裴山郎还了一礼,随后与陈化龙道: “师兄,我先去巡夜去了。” 说完,身形提纵,几个起落消失在巷尾夜色中。 陈化龙瞧见师妹离开,脸上现出一丝尬色,但转而想起什么,惊奇多过尴尬,转头盯着裴山郎。 “裴道友真是艺高人胆大,现在青丘岭在到处寻你,你竟还敢现身。” 裴山郎从细微处察觉到这对师兄妹的态度与上次有些变化。 上次上来就称呼裴兄,语气亲善,今天怎么改称道友了,多了一分疏离。 几日不见,一句道友尽沧桑? 不过,这些细枝末节,他自不在意,本来就萍水相逢,倒是面对对方的发问,有些惊讶,画像的事都传到镇上来了? “道友也知道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陈化龙听言无语,多新鲜呐,忍不住嘴快,“阁下把青丘狐族的宝鱼抢了,那是狐狸给族中子弟用来入道的灵物,被抢了,自然气急败坏,到处寻你,我们因为牵扯进去,跟那些骚皮子交了几次手。” 裴山郎一听,皱了皱眉头,想不到因为这事牵扯到两位“热心肠”的道友。 看来这锅他背也得背了,想到这,他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总不能说是那头驴货干的? 人家会信?莫以为是在耍人? 殊不知,人家当初就是冲那头驴货认识的他。 只能无奈抱了抱拳,“此事给二位带来麻烦,裴某告一声罪。” 听他这么说,陈化龙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这本来不关人家事,是他们上赶着的,关键这等丢脸事也不好跟当事人说,于是摆了摆手,正义凛然道:“说这些做什么,斩妖除魔,我等分内之事!” 果然“高风亮节”! 不愧是玄门弟子! 裴山郎点赞,“道友扶正祛邪,当真清风峻节。” “哪里哪里。” 陈化龙被这几句说的有些飘然,圆脸扯起笑容。 “裴某遇到一些问题,欲寻道友帮个忙。”裴某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陈化龙嘴角扯起的笑凝滞了下,眼神变得有些心虚。 “咳咳,道友这...你与青丘岭的事..” 他以为对方寻他是因为青丘岭的麻烦,心虚刚才话说的太飘了,他这小胳膊小腿的,一时话在舌结打转,脸上现出几分窘迫。 裴山郎哈哈一笑,“道友想岔了,裴某不是为此事而来,我在山中清修,只认识道友两位玄门正宗的善人,有些事想拜托,贸然找上门来,勿怪。” 说着,他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来,露出一双清亮含笑的眸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装藏之物泥公搏戏(求月票求追读)(第2/2页) 上次二人突然找上他,他未露真面示人,这回摘下,也是一种态度。 二人萍水相逢,称不上交际,寻人帮忙,说话,做事也要拿出点态度,不然人家凭什么信你,帮你。 纵算对方修行弱于他,但为人处世,人敬一分,他便敬一分,向来都是这般道理。 而对面,陈化龙第一次见到裴山郎的面目,心里再次忍不住感叹,当真是飘然出尘、风骨凛然,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真是一副好本钱。 人家现在被青丘岭追杀,愿意现出真面目给他,算是一种信任,陈化龙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脖子略微前伸,试探着问道: “道友不妨先说说,能帮在下也愿意结个善缘。” “道友可知哪里有五行灵物寻,或是哪有上了年份的十二神精卖?” 这两种都是装藏法印的材料。 五行灵物好理解,就是金木水火土不同灵性的灵物。 次一点的选择就是十二神精,则是十二种年份百年的药材,分属天精,地精,人精,日精.......十二神精,对应天地日月人鬼神山川万物灵气。 十二种药好寻,但上了年份的,就难寻了,他中午到镇上的时候,先去几家药铺走了一通,基本没货,镇上人人向往仙道,一旦有一株上年份的精药出现,别人早就定了,也轮不到他慢悠悠上门去问。 一两种或许再花些时间能寻到,但十二种就别想了,今日过后,也只有十五天时间就要立道场了。 时间不多,寻陈化龙这种山门子弟最快捷。 陈化龙是正统青城山出身,法理俱通,听闻裴山郎所言,瞳孔一惊,几分惊疑: “裴兄,这是..要装藏?” 裴山郎不露异色,不急不缓开口,“裴某侥幸得一丝法脉,才成山野散修,一人无依无靠,想塑祖师泥像,得些庇护罢了。” 炼法印这种私密事,自然不便与他人说。 陈化龙不疑有他,皱了皱眉,做思忖状,随后摇了摇头, “恐怕让道友失望了,你说的这些,对我等来说都是珍稀之物,山门中就算有,也无人愿意拿出来。”他说的实话,他只是一个炼精七重,这些灵物神精的信息,接触的也有限,山门中就算有人有个一两株,都留着当宝贝自己用,更何况需求这么多。 “不过....”他话风一转,有些迟疑, “道友但说无妨。” “有一个地方应有裴兄要的东西,只是恐怕十分凶险。”陈化龙抬起头,直视裴山郎的眼睛,语气拿捏不定,因为他拿不准裴山郎具体什么实力,要不要说。 “但说无妨!”裴山郎来了精神。 “出城往南走十几里,镇外老村有一座野庙,野庙有一座老泥公,听说这泥公肚里藏了诸多宝贝,许多求仙无路之人便去求仙缘,而这位泥公尤爱博戏,只要赢了它,就可以赢它肚子里的宝贝。” 裴山郎听言眼睛一亮,泥公就是泥塑神,那对方肚子里藏的就是装藏物,岂不正是他要找的。 这个消息就足让他不虚此行。 “什么博戏?”他曾读过聊斋,里面有一篇与之类似。 “斗兽!” 陈化龙语气说不出的凝重。 第29章:还赌,来收你们来了!(求追读求 第29章:还赌,来收你们来了!(求追读求月票) 青霞镇,千门夜静,月下飞影。 一道人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飞檐上,陈化龙侧身,看着人影远去,欲言又止,最后咽进肚子。 这时,凤吹衣袖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瓦片上传来落脚声。 “师兄,此人这是去做甚?”一道女声紧随其后。 夜色下,杜世娘上前,来到师兄身侧,目光跟随看向人影消失的方向。 她方才并未走远。 “去南边老村那座废庙!”陈化龙有些摇头。 杜十娘脸色一变,眼神别向师兄,“他去那里做什么,师兄你给指的路?你没告诉他那里凶险吗?” 陈化龙一脸无辜,“师妹,你这什么眼神,该说的都说了。” “这位道兄欲寻装脏之物,我说那座庙里有个老泥公,肚子里藏着诸多宝贝,与其博戏,赢了就可得宝贝,不过里面人妖难辨,输了代价不小,有些凶险,让他思忖。” “人家二话没说,还是去了,我拦着做什么。” 杜十娘听言,秀眉一皱,想起了观中传闻,“那老泥公自老村多年前人口迁至镇里后,没了香火,便玩起了博戏的把戏,以赌局收割生灵精气,道行,人妖来者不拒,已成邪祀,不位正神。” “多有求取仙缘的人,欲走捷径,最后输了个精光,连皮带骨当在那里,实为一害。” “求旁门左道,加上赌徒心思,确实没救。”陈化龙在旁摇头晃脑,喃喃附和一句,随后语气一转,似在为自己辩解道: “不过,师妹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真有这么邪乎?为兄听说这老泥公愿赌服输,真掏宝贝,成就仙缘,写进话本里还传为佳话,要是真为害一方,观里难道会坐视不管,一直放任?” 杜十娘白了他一眼,“这就是人家想让你听到的,世上哪有那么多仙缘,人家宝贝从哪里来?” “我之前问过在观中常驻的师兄,说那老泥公曾是正神,早期庇护一方,有上人曾受过庇护,念些旧情,观里不好处置,另外,说这泥公没有亲自出手害人,都是那些人找上门去的,愿赌服输,对错无法分说,观里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杜十娘说到这,眼神犀利,语气尖锐, “老而不死是为贼,我看这老泥公不过是在用这搏戏钻空子,好光明正大戕害人。” “十赌九输,好处全进了那泥公的肚子,再说那老泥公起码百年道行,你觉得谁人能赢得了?”杜十娘眼睛一斜,看着师兄,似乎在说,你为啥将人往火坑里推。 陈化龙听了师妹这一通分析,自己好像低估了那老泥公的危险性,有些尴尬,但神色随后变得认真,缓缓摇了摇头, “我与那位道兄交谈,说过其中凶险,道兄并不惧怕,此人竟能从青丘岭抢东西,想来真有些本事,之前你我二人领教过,不是其对手。” “观其举止,不像是莽撞的,起码是炼精八重或九重的高手,甚至是一位炼气士也说不定?” 陈化龙说到后面,看向师妹,似乎需要她的赞同。 结果杜世娘在旁斜眼看他,呵了一声,“不莽撞,闹的青丘岭四处追捕,要真有本事,怎么不杀上去,何须躲躲藏藏。” 那驴货的锅反正焊死在裴山郎头上了。 “师兄如此想就如此想吧,就怕那位老泥公更欢喜,有这么好的赌徒送上门来!” 陈化龙被话呛住,师妹这张嘴是真毒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还赌,来收你们来了!(求追读求月票)(第2/2页) 双手合掌,只能心里默念道兄安康了! ………… 就在这对师兄妹在后面说那老泥公凶险之时,身为正主的裴山郎,已经飞身离开青霞镇,朝着南边山林窜去。 一炷香后,他在一座山头绕了数里,才终于在某座山谷寻到一处荒村旧址。 里面破败,土木风化已看不出当年村落的样子,不知荒了多少年,茂密的草木更是将其掩盖了去,在夜色下实在难寻。 半盏茶后,裴山郎落在一棵大树上,看着这座老村唯一没消失的宅子。 一间门墙倒了半扇的破庙! 破庙面积不小,曾经似乎香火鼎盛过,只是年久塌了不少。 里面,此时有一盏烛火幽幽,灯火随风摇曳,在墙上晃出几道扭曲人影,在黑暗中张牙舞爪。 裴山郎蹲在树枝上,鼻子猛然长吸一口气,凤宅随之催动。 风中,有人的汗味,也有妖怪的腥臭,其中还夹杂着一股香火气息。 真热闹啊! 破庙里隐约传来动静。 看来自己找对了。 自己本是先来打探确认,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来的巧,这破庙里今晚热闹的紧。 这个机会若是错过了,不知要等几日,陈道友方才说也不确定时间。 他的法印可等不起。 至于庙里的老泥公喜欢斗兽,他却空着手...... 裴山郎眼睛眯起,鼻子再动了动,感知了下风中妖气的浓烈程度,随后默默将悬于脑后的斗笠戴上。 接着,他从树上纵身一跃,落在庙前十数米,将头上斗笠往下拉了拉,随后大踏几步,双手推开了破庙的门。 门推开的瞬间,破庙里窸窸窣窣的动静消失,随着,一道道视线朝着来人打量而来。 而裴山郎眼睛眯起,同样打量着破庙里的景象。 昏暗中,破庙蛛网飞尘,门正对面,是一座不小的神龛,上面立着一尊成人大小的泥塑,形若老叟,身子塌了半边,上面的漆彩已经褪色,而下面趴着一头石犬。 庙内两边,一道道人影隐没在昏暗中,眼睛泛着幽光。 而在这些人影下,一个个动物被套着脖子,跪坐在地上。 其中有狗,有牛,有山猪,甚至有羊……… 裴山郎瞧见这些动物眼眶上竟有眼泪。 他眼中闪过苍青色电光,有了一丝明悟。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人类?既然来求仙缘,就当知道泥公搏戏的规矩,你的斗兽呢?” 说话的是一位三角眼,竖瞳的男子,眼露凶光。 其余“人”的视线瞬间紧紧盯着他。 “在这呢!” 裴山郎一笑,接着抬手朝着这汉子隔空一抓。 那大汉立即感觉脖子一紧,接着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着裴山郎飞去,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嘶吼,不断挣扎。 “啪”,裴山郎将其脖子捏住,一拧往地上就是一摔,这男子身躯立马现出尖毛,身上的衣裳被撑破,口中嗷呜露出尖牙,变成一头六七尺长的青色大狼来。 裴山郎脚一抬,将狼头狠狠踩下、眼神如电看向四周,直将周围目光逼退,接着他嘴角带笑,看向破庙正中的泥塑,高声道: “老泥公,现在裴某有了斗兽,出来斗一场吧!” 第30章:裴某就送各位上路!(求月票) 第30章:裴某就送各位上路!(求月票) 荒林野庙,恶风呼啸。 庙内“人”影惊哗,退避三舍,看着恶客登门。 只见那恶客踩着青狼头,背着剑,高声笑语,呼唤泥公,震的庙中灰尘簌簌。 庙中倏地一静,庙中神龛上,那一朵风中摇曳的烛火,被风吹得猛的一压,破庙视线随之一暗。 光线明灭间,有低沉阴戾的嘶吼响起,庙中的香火气也猛的浓烈起来。 正对面,狂风拂面,裴山郎眯着眼,盯着神龛之上。只见龛上那尊泥塑生起白烟,烟气拂过,那褪色的油彩变得光亮如新,一尊泥塑变成活人模样。 头戴乌金员外冠,红袍绣寿,手拄竹节,活生生端坐着一位白须老叟。 而其脚下,那只石犬也随着鲜活起来,变成了一条黑犬,三角金瞳,抖了身子,站立起来,全身毛发炸起,朝着裴山郎龇牙低吼,带着凶悍之气,好一尊石狗公。 只听一阵轻笑声起,就见龛上老叟目光落在裴山郎身上,一张脸慈眉善目,声音悠悠, “香客空手而来,把小老儿庙里其他香客作兽,这博戏可不是这么玩的。” 裴山郎嗤笑一声,目光明亮如星斗,“妖披人皮,人作畜生,一朝颠倒,既然妖玩人,裴某如何玩不得妖,再说它们本就是畜生,再合适不过。” “老泥公,你是斗兽还是斗人?” 他脚踩了踩脚下呜咽的狼头,冲着老泥公玩味一笑。 龛上,老泥公的笑声并未停下,只是那双眼珠子居高临下俯视着对面,里有迷雾,隔着层纱,看不真切。 “人是兽,妖也是,皮囊真假俱是贪痴。小老儿这里不分这些,只看博戏输赢。” “香客,你想赌什么?” 老泥公说到后面,那声音如幻境空音,带着一种邪异的诱惑。 对面,裴山郎露出一口白牙,目光盯着老泥公的肚子,烛火下的一双眼睛有火焰跳跃,手指了指, “自然是老泥公你肚子里的宝贝!” “哈哈,好,那就看香客有没有这般本事。” 说着,老泥公目光看向庙内其他“香客”,笑着开口。 “今日香客盈门,且摆骰盘作场搏戏。” “诸位,可以下注了,把你们的斗兽都牵出来,准备开场了。” 这话一落,从那神龛下面,飘出一缕青烟,化作一个三尺高的青面小鬼,手里拿着锣,敲打着,口中喊着。 “开场了。” “下注咯。” “.....” 顿时,庙中人妖躁动,起哄声起,那一头头“斗兽”被拉起来,发出了恐惧的呜咽与尖鸣,像是杀牛宰羊的菜市场一般。 就在这时,这喧闹声中,一声突兀打断。 “慢着!” 不是裴山郎是谁。 他目光扫过四方,神色骄狂,最后目光落回老泥公身上,声音清晰地传遍庙内众“人”耳中,嗤笑一声,将脚从狼头放下来,手中把玩着一块青木牌, “一群畜生可不配与裴某同场。” “裴某的宝贝岂能它们染指,沾了晦气。” “看来我说的不够明白,老泥公,你的宝贝只能是我裴某的。” 这话意思就是,一群臭鱼烂虾,岂配跟我裴某人一桌,宝贝也都是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裴某就送各位上路!(求月票)(第2/2页) 这话一出,破庙里,顿时躁动,一双双凶眼发绿,齐齐盯着裴山郎,欲要将其撕碎。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盘。” “小心晚上走夜路。” “.......” 声音嘈杂,有的张狂,有的幽幽,分不清哪是人,哪是妖。 只不过没“人”敢先动手,毕竟恶客登门,随手将狼妖给降服,成了人家的斗兽。 神龛上,老泥公嘴中的笑声终于变了味,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看着裴山郎,透着一股邪异, “香客身为人族炼气士,看来是看中了小老儿肚子里的宝贝,特意而来,就不知道香客赌不赌得起了。” “老泥公要什么赌注。”裴山郎笑道,面色不改。 “输了,就永远留在这里。”老泥公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长,那副慈眉善目的脸在半边烛火照耀下,变得扭曲。 而随着这声话落,狂风大作,将敞开的庙门直接砰地吹关上,而其神龛之上,那头黑色石狗公一声狂吠,呼吸间,身躯大涨,变成七尺高大,接着,化作一道残影,狂吠嘶吼冲向对门。 对面,裴山郎哈哈大笑,将脚下妖狼直接一踢,“狼对狗,上。” 狼妖亡魂大冒,被踢飞出去,但那石狗公已经杀来,尖利的獠牙朝着它扑来,狼妖只能毛发炸起,一声狼嚎,掌下利爪伸出,与石狗公撕咬在一起。 与此同时,“噌”,一声铁剑出鞘的金鸣乍然而起。 剑光如霜,照破暗室,映衬裴山郎的真正身形,青衫斗笠白帷,一道寒光直去神龛上的老泥公。 神龛之下,那老泥公身形不动,面色不改,只是变得透明。 “钉” 长剑飞过,斩灭那神龛上的烛台,随后直接穿身而过,钉在后面的梁柱之上,上面的红须摇摆飞旋。 而剑照暗室,庙中“人”终于看清这恶客的装扮,忽有声音尖鸣而起。 “青面衫,红须剑。” “是他!” “此人就是青丘岭四处悬赏追捕的人族炼气士。” 大门前,裴山郎听见这声,眉头一挑,自己现在都这么有名了吗,那就没办法了。 “既然你们知晓了,那裴某就送各位上路。” 一声冷哼,剑指朝上,钉在梁上的长剑飞出,裴山郎目光如电,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点。 长剑争鸣,寒光破空。 一声惊惶惨叫起,血光染剑,随后一颗头颅飞起,落在地上滚落,化作一颗满是黄毛的黄狼头。 而剑光没有停下,寒光照室,在幽暗中照出一个个“人”样。 它们见剑光飞来,或是神色惊恐,朝外窜走,或是面露凶光,嘶吼扑上。 但剑光每过一处,就有一颗头颅滚落。 蛇头,骷髅,皮尸... 剑气纵横间,一片尖叫的破庙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破庙的空气中蔓延。 “刷” 红须长剑飞回,悬于裴山郎头顶,剑尖直指神龛上岿然不动的老泥公! 第31章:送老泥公 第31章:送老泥公 破庙,血腥扑鼻,残肢碎尸散落一地。 庙门与神龛之间,两头凶兽四爪纠缠,獠牙交错,喉间发出嘶吼。 你来我往,爪爪到肉,爆发出最原始的野性,斗的精彩。 身后,裴山郎杀了一群妖,再看神龛上的老泥公,眼神含笑。 “这些碍事的家伙敢贪图裴某的宝贝,本就该杀,还认出了我,那就更留不得了。” “老泥公,现在,就只剩下你我二人了。” 神龛上,对方一双没有瞳孔的漆黑眼睛,也在盯着他,透着阴森,随后竟哈哈大笑,震的破庙簌簌震颤。 “有意思,小老儿好久没见过阁下这般狂妄的人了。” “但它他们最后都没有离开这座庙.....” 随着这声话落,破庙里,当即阴风大作,只见老泥公烟气滚滚,如潮水弥漫破庙,令本就黑暗的视野,一片模糊。 迷雾中,里面有锁链剧烈震颤的声音响起,似乎系着什么恐怖之物。 裴山郎眼珠泛着青色电芒,风宅立即鼓动,随后大口朝着面前烟气一吹。 当即,狂风吹起,将其身前涌起的烟气吹的倒卷而回,神龛上的景象也重新展现出来。 赫然可见,方才一副慈眉善目的老泥公,竟化作了另外一番模样。 面膛黢黑,圆眼暴睁,白色獠牙外露,全无方才的慈眉老叟形象,满是凶煞戾气。 瞧这般模样,这位老泥公,明显弃了正神,堕入了“六天故气”,导致法像大变,凶煞难挡。 而其手中的那竹节变成了一条婴儿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连接后面的神龛。 那锁链之后,有五团鬼气凝聚,里面的恶气扑面而来。 “五方兵马差出去,五路五猖速起行,杀了他!”老泥公口中念咒,手中锁链一抖。 五团鬼气瞬间如离弦之箭,朝着裴山郎扑来,鬼气中,有五只狰狞鬼影凝聚,鬼手带鳞带爪,如刀剑寒光,欲要将裴山郎给生生撕碎。 裴山郎识得此路科仪,这老泥公竟在私豢五路猖兵,化作己用。 五猖速如鬼魅,几丈距离,瞬间即至,电光火石间,裴山郎岿然不动,喉咙滚滚,口中发出一声叱咤雷音。 雷音如平地一声炸响,出自雷宅龙雷,五只猖兵身形瞬间一滞,发出一声尖鸣,身上鬼气炸开一片。 这时,就听裴山郎手中青木牌一晃,口中大喝, “苍天授箓,三五都功,天律分明,猖鬼归形,敢违箓令,雷火焚身!” 凡受正一法箓,持印可核验一切猖兵根源,正坛奉公之猖可调遣,若是邪法私炼、淫祠邪祀私召的猖兵、都属于无籍阴祟,都功箓有权收禁、发落。 随着他这法咒念下,雷音滚滚,赫然可见,那鬼影狰狞凶恶的五猖见了印竟真的露出惊惧之色,停了下来,身形开始涣散,要遁走。 裴山郎哪里肯放过这私炼出的无籍五猖,声含惊雷,“猖兵猛吏,烜赫威灵。持戈仗剑,生杀无情。邪神淫祠,设局赌生;掳人化畜,罪律当斩。” 念完最后一个现编的律令,裴山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手朝着那神龛之上的老泥公一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送老泥公(第2/2页) 那五猖听这咒令,个个捂住脑袋,发出尖鸣之声,似乎在与什么做着对抗,身形如云气聚散,很不稳定。 而神龛之上,变成黑面的老泥公脸色惊变,带着惊怒之音, “该死,你授的什么箓?” 明明只有那些修行有了成就,得授高功箓的人,才能调动五猖,而眼前这人分明是炼气士,按理说,得的都是弟子箓,童子箓这一辈,门都摸不到。 对方一叱一喝,念的经咒竟让自己费尽千辛万苦,通过博戏吞噬生魂养出的兵马在抵抗自己下的敕魂印,在与自己争夺控制权。 就在他惊怒之时,就见裴山郎此时雷霆一喝, “还不速速醒来!” 雷音炸响,五猖那浑噩挣扎的状态为之一滞,随后眼神复而清明。 接着,在老泥公面色大怒下,五猖竟转头朝着神龛上的老泥公扑去。 很快,五猖与老泥公缠斗在一起,惹的老泥公手忙脚乱,怒吼连连, 就在某一刻,这位老泥公发出一声怒吼。 “滚!” 下一秒,神龛不堪重负,发生剧烈爆炸, 五猖被轰的倒飞,裴山郎身形急退,破开大门,退至庙外。 整个破庙震颤,迅速坍塌,掀起滚滚烟尘。 而这滚滚烟尘中,一只黄泥大脚突然从烟尘中朝着裴山郎踏来。 那大脚足有七八尺巨大。 裴山郎手掐剑指,朝上一指,剑气出鞘,直斩黄泥大脚。 “叮” 响起金石之音,火花四溅,长剑顶住大脚。 而这时,另一只大脚从烟尘中踏了出来。 赫然可见,一尊黑面獠牙,身高三丈有余的泥身从烟尘中踏出,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脚步一挪,大地一颤。 其一双铜岭大眼,怒目圆睁,盯着犹如蝼蚁的裴山郎,鼻子里呼着白气,朝着裴山郎踏去。 真是老大一尊泥公! 五只猖兵背主,表现出悍不畏死,朝着巨大泥公扑去,被老泥公发怒,像拍蚊子一般,一掌一掌拍飞。 而趁着这个机会,裴山郎踩着对方的脚背,带剑飞身上了泥身, “给我死来!”老泥公发怒,朝着手臂上的裴山郎拍去。 电光火石间,裴山郎飞剑一抵大掌,随后口中雷宅催动,口中吐出一道苍青色雷霆,朝着老泥公的眉心射去。 那里是阴神寄印之所! 电光霹雳,这么短距离,基本上瞬发即至,老泥公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龙雷,五雷第三,对付这种邪神自有奇效。 电光一闪,老泥公巨身瞬间一僵,如被麻痹。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裴山郎手中早就准备的青色令牌化作三五都功印,朝着老泥公的头颅就是一打。 “轰” 刹那间,青色雷光爆闪,那老泥公的泥塑头颅像是豆腐一样,顷刻爆碎。 一声凄惨不甘的惨叫猝然消失。 接着,那巨大的泥塑身朝后倒下,砰的砸在地上。 第32章:装脏物得手(求月票) 第32章:装脏物得手(求月票) “砰” 泥公巨身轰然倒下,地面一抖,尘土飞扬。 裴山郎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落于几丈开外,身后两道流光追随。 “锵” 飞剑入鞘,法印护身。 此刻,都功印化作半尺见方大小,上面雷炁少了一半。 这法印蕴含神霄龙雷,能大能小,威力绝伦,对付老泥公这种邪祀更是克制,但方才一击,也颇多损耗,直接抽了他体内一半法力。 一是,这老泥公着实道行实在不浅,不仅能炼出五猖兵马,供其驱使,还能修出这般大的泥公身,一拳一脚有摧山撼地威能,超过寻常炼气士; 二是,此印才刚炼成,蕴养基本等于无,威能催动颇费法力。 这也是裴山郎此行来的目的,寻求装脏之物,来蕴养都功印,让其日夜养炁,威能提升自不用多说,更能让裴山郎日后催动自如。 念及此,裴山郎目光看向老泥公泥身震起的烟尘,眼神微微火热。 据陈道友所言,这老泥公足有上百年道行,以搏戏做庄,肚里藏了不少宝贝。 在他的视线中,只见那巨大泥身倒下后,如泄了气的气球,快速缩小,竟变回了之前神龛上的破旧泥塑。 这就是老泥公本来的泥塑身,只是现在变成了无头身,看起来那老泥公已经死翘翘了。 瞧见如此,裴山郎并没有第一时间急哄哄地上前,而是喉咙滚动,催动雷宅,口中一叱,吐出一缕雷丝。 雷霆飞动,直接落在无头泥塑之上,电丝噼啪游走,里面竟传来一声虚弱的惨叫,起了阵阵黑烟。 裴山郎瞧见,眼眉一低,果然,就知道这种道行的老鬼没那么容易死干净。 古语有云,阴魂不散,这种阴神,总有些别人不知晓的旁门左道。 所以,在对付这种东西时,凡事都留个心眼,不然阴沟里翻了船,那就笑话大了。 裴山郎催动电丝,将一团黑气从泥塑中揪出来,随后单手一握,雷丝一爆,将这阴气残魂给噼啪了干净。 做完这些,裴山郎手托都功印,神霄雷炁护体,大步朝着老泥公的残缺泥身走去。 来到近前,裴山郎居高临下俯视其身,扫视一遍无异常后,另一只手拔出背后长剑,朝着泥身胸膛中间一刺,一划。 “嗤啦” 就像布匹被划破的声音。 接着,就听到哗啦啦的金属轻鸣,甚至动听。 只见,随着老泥公的泥身被划开一条口子,里面的东西立马如江河决堤般涌了出来。 一大堆符钱从里喷涌出来,青光灿灿,其中伴随着,滚落出一件件毫光氤氲的物事。 有拇指盖大小的水蓝色丹珠,乳白色如匕首的尖牙....... 裴山郎看着宝气冲顶如泉涌,衬的他脸上神光大发,眼睛笑的眯了起来,不得不感叹一声,这老泥公肚子里真能装啊。 这趟发了! 不过,他只是简单扫了一堆符钱和其中夹杂着的宝贝,并没有被这些扰乱心绪,忘记自己的目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装脏物得手(求月票)(第2/2页) 他将剑插在一边,当即蹲下身子,伸出手朝着符钱堆积的泥声胸膛中深入,往里掏动。 没几个呼吸功夫,他手从泥身胸膛里抽出,手上多了一件散发着淡淡五色光华的“包裹”。 “包裹”尺许长短,最外面以一层五色线捆束。 中间是一层黄色符箓包裹,上面朱砂已褪去颜色,字迹已模糊不清,边缘泛黑,这是藏符,乃是装脏玄师所敕,按理随着时间越久说应越发光明,如今却随着老泥公堕入六天故气,而失去光泽。 裴山郎看着这件物事,里面有五色毫光透符而出,眼神渐渐变得火热,这是精气神光。 藏符下面包裹的,应就是装脏物了! 他手上动作不停,将五色线解开,随后慢慢掀开失效的藏符。 当藏符掀开一角,立马有满目光华在他眼前绽放而出。 裴山郎鼻子呼吸,风宅竟自行催动,一股清凉气息直往下走,令人精神忍不住一振。 他心中大动,将藏符彻底打开,里面的装脏物展现在他视线中。 里面分三层,第一层是一卷纸筒和一方巴掌大小的铜镜, 他将纸筒打开,定眼一瞧,这纸筒上面赫然记录着这位老泥公的生平,简而言之,就是一位大限坐化的炼气士,死后被敕封成这座老村的泥公,成为一方社神,而敕封部门赫然是青城山土府。 这应是地界司职牒文,简单来说就是青城山派发的任命书。此时这份任命书随着老泥公身死,变得极其普通。 既然尘归尘,土归土,裴山郎将文书随手震碎,随后目光掠过不知功用的铜镜,落在五色光华绽放的第二层。 一枚赤金符钱,一小截青木,一团黄泥,一块赤石,一颗玉珠。 金木水火土,五行五脏,放着五色光芒。 这些东西,并不少见,但经过老泥公百年道行的滋养,变得光华璀璨,不是凡物,灵机炽盛。 而镶嵌第二层五行之物的第三层是一块小半尺高的“黑土”。 若是五行之物绽放光华,这黑土就像是一片蓄养灵机的沃土,里面精气磅礴,带着淡淡的药香味。 裴山郎猜测这应该就是神精药材研磨成泥,混合鞣制而成,至于里面有没有十二种神精,这也辨不出来,但里面的精气,就算自己凑齐十二神精,也不见得有这多,毕竟这蕴含着老泥公百年道行的精髓。 装脏之物到手,甚至有点超出他的预想,裴山郎心中滚烫,有此物祭炼法印,定当能让都功印趋于完善。 自己的开斋立醮之路,往前又大进了一步! 想着,他将此物重新小心包裹起来,贴身存放,不过此物带有神光,又精气氤氲,若是随身带着行走,定会吸引人妖觊觎,生出许多麻烦。 等自己收拾完残局,便要着手将这装脏之物炼化,化为己用,融于都功大印,免得夜长梦多,也合他心意。 这么一想,他心中轻快,随后目光重新落在老泥公肚子里爆出来的一堆符钱,思索着该怎么装。 第33章:五路兵马雏形(端午节快乐) 第33章:五路兵马雏形(端午节快乐) 这一堆“宝贝”中,虽说大量是青符钱,但这可观的数量,着实喜人。 裴山郎预估,足有数千之数。 更何况,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银钱和奇物。 只是,裴山郎手上没有收纳的法器,得想着如何处理带走。 心想着,他突然一拍额头,差点因为得到装脏物而得意忘形了,他想起,除了装脏物之外,老泥公最有价值的资财。 还有对方私自豢养的五猖啊! 这五猖方才被他以都功印强行打断其与老泥公的联系,并催动雷宅叱咤,短暂摄服对方背主,被老泥公一一拍飞,不见了踪影。 如今老泥公身死,这五只猖鬼便没了束缚,若是入了山林,遁入地脉,再想找就千难万难了。 而五猖,又称五路兵马,正是开坛护法的好帮手,若能将其收服,自己日后法坛多了兵马,之后不管开坛立道场,还是与人对敌,都可召遣。 妙用不少! 想到这,裴山郎当即目光飞动,朝着四周夜色飞快掠过,同时风宅催动,鼻子迎风长吸则。 很快,他身形一纵,朝着一处废墟疾行。 ......... 大约半个时辰后。 泥身倒下的地方,一道破空声传来。 只见裴山郎手里握着两根青色雷丝带,将五团涨缩不定的黑气捆束而来,甩在地上一砸。 接着, “啪啪啪” 其将雷霆化作的带子甩作长鞭,抽打在五团黑气之上,噼啪炸响,黑气炸散,里面有五猖的尖鸣声响起。 裴山郎就像驯兽一样,驾驭雷鞭不断抽打着五猖。 这五猖本就是老泥公用伤天害理之法,花大量时间祭炼蓄养的恶兵,戾气惊人,几乎没有神智,要不是他苍天授箓,手掌雷法,能完美克制这等凶煞,很有可能在手下吃亏,寻常炼气士都不是对手。 方才施法,让这五猖与老泥公窝里斗,这几头恶鬼被打伤,又无神智,才没有逃出太远,被他以风宅辨气之法,一头头找到,抓了回来。 此时,他以雷法抽打,鞭除戾气,将雷霆打入其魄,作慑服之法。 在雷鞭噼啪之下,五猖身上的戾气被点点抽散。 半炷香后,只见地上,五只形象狰狞凶恶的猖鬼趴伏在地,身上遍布苍青色雷痕。 赫然可见,五只猖鬼身上颜色各不相同,有青.红.黄.白.黑,个个奇形,有人身四臂,豹头,有赤面山魈,人脸,尖嘴獠牙………… 这些猖鬼,像是人与妖拼接缝合而成,似人似兽,诡异狰狞,见之渗然。 但此刻个个蜷缩在地,尖鸣惨叫。 裴山郎见时机差不多了,手上雷鞭收起,眼绽电光,雷宅叱喝,“猖兵猛吏,随吾指挥,起。” 就见,几只猖鬼从地上爬起,瞳孔本能地瑟缩,只有一只人面赤魈赤色竖瞳,凶性不减,发出一声嘶吼,猛然纵起,朝着裴山郎扑去,尖牙狰狞。 裴山郎只是喉咙一滚,里面滚出雷音,这人面赤魈身上的苍青色雷痕骤然明亮,化作一张雷网直接将这猖鬼劈落,惨叫一声,滚落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五路兵马雏形(端午节快乐)(第2/2页) 还有不服,裴山郎继续加训,直将这头猖鬼抽的哀鸣,身形欲散。 没多久,裴山郎再起号令,五头猖鬼变得老老实实。 “去,给我去将这些东西装起来。”裴山郎下了一个简单的指令,指向老泥公残骸。 五头猖鬼听令,果真一个个身形一飘,搬运起老泥公肚子里爆出的符钱异宝。 有的大口一吸,如招财进宝,将一枚枚符钱吸进肚子里,有的吹起大风,将东西卷起..... 见五头猖鬼老老实实听命,行搬运之事,裴山郎露出满意的笑容,同时有种莫名的期待感,日后自己开了法坛,若能豢养五路兵马,立于座下听命,令能召遣,护持道法,便可开创一道法脉,做那开山祖师。 倒是快哉! 想到这,他不禁莞尔,只道一声未来可期。 随后,他身子掠向倒塌的破庙,去收拾最后的残局。 破庙随着那场爆炸,基本化作废墟,裴山郎在神龛的废墟里,寻到了那头石狗公,已经变作石头碎了,那头狼妖也是,半边头都被炸没了。 尸体裴山郎没有浪费,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实打实的修行资源,吃进肚子里便能省去几日苦功,手起剑落,将皮肉割下。 接着,他在废墟中,寻找之前斩杀的七八头妖魔尸体,就算被炸成碎肉,也一一收捡。 在这过程中,他看到了两具人类尸体,披着畜生皮,是被妖魔造畜的“斗兽”,被爆炸波及,没来得及逃出去,死在里面。 裴山郎对此已经尽力,之前他剑气横飞,刻意灭掉烛火,斩杀庙中妖鬼,制造混乱,就是给这些人逃生的机会,当时不少“斗兽”趁乱冲了出去。 再到后面,生死各安天命,怪不得谁。 裴山郎能做的就是用剑气在地上轰一座坑,把碎肉尸骨埋进去。 等彻底清理完战场,打扫完战利品,裴山郎身上又多了六张毛皮,五百多斤妖魔肉,还有一些妖魔身上的零散。 他将这些东西,全部丢给了五猖。 随后转过身,对着破庙废墟一作揖,大笑一声,给死人唱戏,“多谢老泥公。” 修行讲究四要——财侣法地。 法,他有,苍天给的,最大。 地,他也有,藏竹之所,马上立道场。 他初来乍到,就缺财和侣两样。 如今这两个短板,老泥公给他暂时补齐了。 财,老泥公攒下的百年资财,想来够用一段时间。 侣,五头猖鬼,可养作自己法坛的兵马,到时候对敌护法,多增几分实力。 这一趟,裴山郎斩了老泥公,可谓是大获丰收。 装脏物,五头联手堪比炼气士的猖鬼,数千符钱,还有几百斤口粮..... “走!” 裴山郎发令一声,随即纵身而起,朝着老村外掠去。 接下来,他得要尽快找寻一个地方,将到手的装脏物给炼了。 而在其身后,五道黑风,在夜色下呼啸刮着,纷席卷山岭,如影随形,跟在裴山郎后面。 第34章:豺狼心思巧算计(求月票) 第34章:豺狼心思巧算计(求月票) 一夜喧嚣,东方日升,风波尽。 天光破晓,虎跳峡。 一只黑色大鸟,扑棱着翅膀,乘风破雾,在空中盘旋了两圈,飞入山顶一座洞府。 “大王,大王。” 乌鸦收起翅膀,双爪抓住洞中一块凸岩,朝洞府里面喊。 随着喊声,不多时,一头体态威风,龙行虎步的吊睛白额大虎从里走了出来。 接着,其身形变幻,变成虎首人身。 “那位先生可曾回来?”虎跳峡这位山君开口,问乌鸦。 “呱。”乌鸦摇头,“大王,先生没有回来。” 乌鸦昨日得令,蹲守了一天,在藏竹之所不见裴山郎回来。 虎妖听言,吊睛一闪,“先生出关后这是去了哪?” 乌鸦扑棱起翅膀,朝东边一指,回答,“听附近小的们说,看见先生往东边去了。” “往青丘岭的方向?”虎妖白额一皱,虎眼吊起,声音带着凶气,“那些骚狐狸正在四处搜寻先生下落,还派小妖找到本王地界,哼,找死。” 昨日上午,两只青丘岭的小妖大摇大摆闯到虎跳峡来,给出一张画像,说找到画像中的人或线索,狐族有重赏。 虎妖一口吞了其中一只不敬他的狐狸,另一只被吓得尿骚一片,被虎妖命小的们揍了一顿,轰了出去。 想到这,那双凶眼落在乌鸦身上,“你确定,仅是先生杀了两头不知死活的狐狸?” 乌鸦那双绿豆眼滴溜溜转动,随即爪子跳起,翅膀挥动,给大王绘声绘色,再次说起当日自己给先生带路路经青丘岭的事,呱呱声在山洞里回荡。 至于宝鱼的事,不是乌鸦不说,而是整个过程它完全就是个打酱油的,只记得从瀑布上突然被带下来,吓得魂飞天外,接着咕噜噜猛灌了几口水,随后就呛水晕了过去。 在这只怂鸟的小脑瓜子里,只知道狐狸欺负鸟,先生给它出头,杀了狐狸,狐狸来报复,就这么简单。 一只小嘴巴,呱呱呱地讲个不停。 虎妖不疑有他,青丘岭的那些狐族行事霸道惯了,连它也瞧不起,它早就不爽了,眼中凶光大放,口中虎啸, “一群骚皮子,敢找先生的麻烦,先生何许人也。” 说完,其看向乌鸦,“去,去骚狐狸的地盘盯着,一旦有先生的踪迹,快来报给本王。” “先生可是本王地界的贵客。” 虎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裴先生是本王地界的贵客,是上仙,岂容青丘岭那些骚狐狸折辱,那也是不把它放在眼里。 “另外,告诉小的们,不准泄漏先生的存在和住所。” “好的,大王。”乌鸦得了令,呱地应了一声,立马振翅飞起,朝着洞府外扑棱飞走。 ........ “你们可知道,山里狐社要找的那位人族炼气士,本妖知晓,甚至与其交过手。” 这日,青丘岭西麓外围,一座雾瘴密林,一只黄毛老豺化作人身蹲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如讲话本,绘声绘色,下面,几只不成气候的小妖围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豺狼心思巧算计(求月票)(第2/2页) 里面有山猪精、猢狲..... “切,俺不信,听山外的说,人族炼气士那可是真神仙,真厉害,你这老豺能交得了手,莫说大话。”一个猢狲,蹲在旁边的树枝上,满是毛的手里拿着个桃子,身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套人类旧衣裳,不伦不类,沐猴而冠。 对黄毛老豺的话表示不信。 黄毛老豺看了一眼这猢狲,有些眼馋人家身上那套衣裳,拍了一下自己大腿,语气不忿, “莫要不信,你们笑我这条腿是狗腿子,岂能知道,这条腿就是我与那人族炼气士交手时被那人用剑斩断,你们懂什么,说起那日......” 接着,老豺龇牙咧嘴,唾沫横飞,啊呀呀如讲话本中的故事,说起那人族炼气士如何凶恶,自己怎么与之交手,有来有回,怎么智计逃走的过程。 好家伙,那语气,那过程,煞有介事,把周围几只小妖唬得一愣一愣的,还给听入迷了。 说到最后,黄毛老豺如唱戏跳大神一般,在石头上蹦来蹦去。 结尾,说完了,老豺故作高深, “你们这些畜生,不懂其中凶险,也不知那人族炼气士的本领多大,你瞧,连青丘里那些横行霸道的狐狸,都吃了亏,到处找人找不到,本妖只断一条腿算什么,这不是伤,是咱的本事。若是换做你们,早叫那人给吃的骨头都不剩。” 说着,瞧了一眼蹲在树上的猢狲,嗤笑一声,“你这未开化的猢狲,你懂什么。” 几只灵智初开,连身形幻化都变不了的小妖听了,觉得好生厉害。 有只山猪哼哧哼哧,“好厉害,你既知道,为何不去那狐社告知,领赏。” 黄毛老豺作出一副高深莫测模样,“凭什么要我去,我这本事,应当也是那些狐狸来找我才是。” 小妖们当即流露出羡慕与崇拜的表情 见势已成,老豺口吹一口灰风,怪笑了一声,“老夫路过此地,与你们这些小妖解解闷,走了。” 说完,老豺身子一纵,卷着风离开此地,冲进雾瘴中。 而下面的几只小妖眼珠子一转,当即一哄而散。 不久后,里许外,黄毛老豺化作的人身落在一处山谷。 方才的一幕,是它苦心钻营想出来的法子。 如它话中所讲,它真认识那位人族炼气士,昨日它捡到那张画像后,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人。 就是那位差点斩了他的凶人。 老豺立马意识到这是送上门的机会。 不过,它没有选择上赶着去狐社那里告发,一是刚被那些狐狸扫地出门,还挨了打,抢了衣裳,遭受这多羞辱,它心里自然有气,不介意让那群狐狸多着急几天。 第二就是,上赶着送上门的东西,哪有人家辛苦寻来的值钱,它就是要把自己知道那位人族炼气士下落的消息散播出去,然后等那些狐狸四处找自己,等对方找上门来,来请自己。 想到这,老豺发出一声怪笑。 自己当真是机谋巧算,妙啊! 第35章:道兄,你给我吃了什么?(求月票 第35章:道兄,你给我吃了什么?(求月票) 就在老豺暗自窃喜之时,就听一个哦哈哈的猴儿音从后面传来。 “前辈,前辈。” “等等。” 老豺转身,就见前面雾气密林,一片树枝晃荡,树叶沙沙,接着,一个穿衣带冠的猢狲从树上荡了下来,落在老豺身前。 正是方才嘲讽那个老豺的猢狲。 老豺见了这猢狲单独一人送上门来,瞅了瞅其身上的衣裳,三角眼绽出凶光,口中龇牙,开口道: “你这猢狲跟来做什么?“ 却见这猢狲蹲着身子,眼皮眨动,双手互挠了挠,又抓了抓脑袋,一蹦一跳往前走了几步,学人拱了拱手, “小的听方才所言,前辈敢与炼气士争锋,实在妖中翘楚,小的想拜师学艺。” 黄毛老豺万万没想到猢狲会说出这番话,被说的一愣,随即想到什么,眼中凶光大减,哈哈大笑一声, “你这猢狲,倒有几分慧根,你既想拜师,总要拿出点诚意出来。” 老豺没想到自己的一番经营,狐族还没入瓮,这猢狲竟入了戏,将自己当成修行高深的老妖,竟寻来拜师。 它本想吃了这头猢狲,听了这番话,心中飘然,机谋巧算,念头一动,心中有所膨胀,又变出了一个好主意,决定再抬自己一下,充盈下自己的门面。 那猢狲听了老豺的话,急的抓耳挠腮,实在身无长物,“小的只有桃。” 老豺手上一指,故作态度,“我瞧你这猢狲可怜,就拿你身上的衣裳当拜师礼吧,这也是山中那些仙家的规矩。” 猢狲大喜,赶紧将身上的衣裳脱掉,双手奉上。 老豺大口一吸,将这衣裳抓在手里,接着身上冒起一股白烟,白烟散去间,这老豺化作了一位身穿道衣,手持拂尘,留着山羊胡的老道。 它展开手,左右看了看这身行头,大为满意,从今儿后,之前的“狗腿军师”消失了,只有山中一位与人族炼气士激战过数十回合的“妖中仙”。 随后看向猢狲,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抚着胡须,笑的奸诈, “猢狲,你日后就是为师的座下童子。” “今后,你在外替为师传为师的事迹,且看为师带你成为这山中狐社的座上宾。” “哈哈” 笑声传荡这片瘴林。 ......... 就这样,时间一晃,三日过去。 这天,青霞镇,夜色渐深。 本月当值巡夜的陈化龙,如往常一样,在夜色下身形纵跃,巡视大街小巷。 之前几日,他本都是和师妹杜世娘同行巡夜,就为了防范青丘岭的狐妖报复,只是这几夜风平浪静,青丘岭那边突然没了风声,于是师兄妹俩便又分开巡夜来了。 毕竟,两人一起巡夜,只是权宜之计,巡夜难免有些差漏,若出了事,不好向观内考核的寮房交差。 他们到底属于外派,人事虽然不在这边,但驻观期间的功过考核还是由这边来定。 想到青丘岭那边突然没了动静,陈化龙却没有多少开心,因为他想到那位道兄,自几日前经他推荐去了泥公庙,后面便再没了动静,他不由联想,对方是不是出了差错,青丘岭那边也就此偃旗息鼓,毕竟泥公庙也属于青丘岭范围。 因职责在身,他也无法外出探查,心中总压着这一桩事,此事虽与自己没有太多关联,但总有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烦扰。 他自然希望,对方无事发生,得偿所愿,已经安然离开。 希望吧。 陈化龙只能这般想。 夜上月明,就在他巡视到镇内南边城墙边上时,突然间,千门夜静的一户人家,亮起灯火。 灯光映照出一道人影,落在窗户纸上。 一张桌子,一个人,桌上摆着什么,只见那黑色人影从桌上抓起一条“腿“,大口大口啃食,撕扯着腿肉,狼吞虎咽,在寂静夜色下显得分外诡异。 陈化龙目光一凝,身形如猫,落在这户人家的院墙之上,眼睛惊疑地盯着窗户上的人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道兄,你给我吃了什么?(求月票)(第2/2页) 他抓紧手中的剑,另一只手从袖中捏出一张黄符,身形一落,落进小院,准备悄悄潜伏进去,抵近观察。 而他只是刚上前两步,就见灯火亮起的那间房门,在夜色下,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显得尤为刺耳! 也让陈化中脚步一滞,心中骤然发紧。 而就在这时,那窗户纸上的黑色人影缓缓转过头,视线盯着窗户陈化龙的方向,里面却传来一道温和含笑声。 “陈道友,裴某可等你一阵了,进来吧。” 这声音如春风,瞬间将这诡异紧张的气氛给消融的一干二净。 陈化龙听到这几分熟悉的声音,脸上现出愕然,接着他有些懵逼地提剑走进那间灯火亮起的房间,在里面瞧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裴道友!” “你怎么在这?” 他看着桌对面坐着,笑意吟吟的裴山郎,带着几分吃惊道。 桌对面,一身新裁剪青衣的裴山郎,眼角含笑,提起桌上的酒壶,给另一个杯子斟上酒,随后放在对面,手一摆。 “陈道友,请坐吧,这一桌子酒菜可是裴某特意给你准备的。” 陈化龙将信将疑地走上前,指了指自己,“给我?” 裴山郎笑着点了点头,“自然,作为你给裴某推荐去泥公庙的答谢。” 陈化龙瞪了瞪眼,打量了这位道兄神采飞扬,才反应过来,高兴道,“裴道友与那老泥公搏戏赢了,得偿所愿?” 裴山郎那自是笑呵呵点头,“道友推荐的老泥公真乃信人也,输了后,话都没说,让裴某自己掏宝贝。” “裴某得偿所愿,自要答谢道友。” 陈化龙听言,当即心里没了负担,并替道兄感到高兴,笑哈哈坐了下来,拿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啪”地落下, “我就说么,那老泥公还是守信的,哪有师妹说的那般吓人。” “这酒必须要喝。” 接着,他看向桌上,看着满桌子菜,有些傻眼,好香啊。 “这都是道兄准备的?什么东西这么香?” “都是顺路打的一些野味,不用客气。”裴山郎随口说道。 陈化龙被勾起馋虫,拿起筷子在桌上跺齐,笑道,“正好在下巡夜饿了,就不客气了。” 说着,开始动筷起来。 他并非没有防备心,只是方才用旁门小道测过,没什么问题,而且与眼前这位道兄打了几次交道,对方并没有害他的理由。 接下来,裴山郎与陈化龙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到了后面,陈化龙感觉不对,浑身精气沸腾,身形燥热,脸都红了。 此时,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着对面满是笑意的裴山郎一张微胖的圆脸变了色。 我靠,不会吧.... 他暗中提起警戒,握住酒杯的手,往桌上放着的佩剑上悄然移动。 他以为做的很隐蔽,而对面,裴山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来,对方食用到了量,开始发作了。 “陈道友不用惊慌,你只是妖兽肉吃多了,运转你修炼的功法,将其炼化便是。” 裴山郎笑着摇了摇头,作解释。 陈化龙一惊,赶紧起身,运转功法,果然,体内躁动的热气开始随着导引汇聚丹田,滚滚汹涌,他的身上开始蒸腾起白色水汽。 他心中大惊,我靠,道兄给我吃了什么,这么猛。 就这样,陈化龙心无旁骛地赶紧炼化精气。 直到外面天色渐白。 他体内传出一声爆响,这位睁开眼睛,伸出手来,有些错愕。 “我竟然突破第八重了?” 随后,他看向房间,只是房间里已经没了人。 唯有桌上的饭菜,留着余温。 第36章:饶命,我知道那人在哪!(求月票 第36章:饶命,我知道那人在哪!(求月票) “裴兄!” 陈化龙在房间里喊了两声。 见无人回应,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此时,他体内奔涌的炁机,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双手握固,下盘扎稳,双臂伸展,身子一抖,噼里啪啦,身体连发八声爆竹声响。 炼精八重。 货真价实。 这下,陈化龙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有种好事成真,不是自己癔症的踏实感。 想不到一顿饭抵他数月苦修,心中惊喜,难以遏制。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猜测这位道兄应该还在附近,不愿再出面,想来另有缘由,于是双手作揖,虚空行了一礼,满脸欢喜。 “多谢道兄,多谢。” “他日若有机会,在下定请道兄喝酒。” “不醉不归!” 他说完,再看两边,见没人回应,当即明白了意思,也不再多言,笑了一下, “哈哈,那在下就告辞了!l” 说完,这位驻观道人也不拖泥带水,拿起桌上自己的佩剑,抱了抱拳,接着转身出门,一个纵跃,消失在将明的天色中。 等人离开,方才房间的隔壁,一扇窗户无风自开,盘膝而坐的裴山郎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下颌点了点。 不错。 是个有分寸的。 对方整个过程没有与他问东问西,出言试探什么,倒是不妨自己与对方结个善缘。 裴山郎一向恩怨分明,对方帮了大忙,自己给点好处,这叫双赢。 加上此人出身山上,掌握的信息渠道,对初来乍到的他来说,是非常需要的。 就像这次泥公庙,他收获颇丰。 念及此,裴山郎目光从窗外景象缓缓挪开,目视前方,此刻,在他身前三尺,有一方黑色“盒子”,呈半尺见方,没有开口,呈密闭状。 外表看着平平无奇,却听陈“黑盒”中时有雷鸣腹鼓,如龙吟之声,摄人心魄。 这就是裴山郎自离开泥公庙后在野外几天的杰作! 眼前这“黑盒”其实装脏后的都功印! 黑色的盒身其实是封泥的泥皮,也就是老泥公腹中装脏物那半尺高的神精药泥,炼化而成。 此时,药泥神精已经完全内敛,没有精气外泄,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里面却内蕴锦绣,装脏物的五行精气正与都功印中灵机发生融合,让法印灵机不断内壮,汹涌,只待破壳而出。 而这个过程,就叫“入胎”,灵机相融,入脏安胎。 裴山郎现在要做的,就是加速“入胎”的完成,得在丙申雷火双金相会之日前,让法印脱胎换骨。 自然是以自身风雷二宅的胸中金气与龙雷祖炁进行蕴养熬炼。 内炼加外炼,双管齐下,两手都要抓。 而在都功印脱胎前,他不会犯险,于是从镇外转到镇内,昨日寻了个牙人,花了一千三百钱,在这外围买了个一户闲置小院,作为落脚地,日后也能用的上,才有了方才发生的事。 将思绪收回,裴山郎视线从封泥法印上移开,口中念了两句,下一秒,只见小房里,阴风大起,五团黑气从地下钻出,随着黑气散去,五头奇形怪状的怪物趴伏在地,显出了真形,狰狞皮毛上布满苍青色雷痕。 正是那五头猖鬼! “散开,护法。” 五头猖鬼得令,身子一转,化作一道黑气又遁入地下,消失不见。 裴山郎目光满意,这五鬼若是用的好,能干的事情太多了。 接着他大口一张,吐出一口青色电丝,落在黑盒之上,开始了新一轮雷法外炼。 ....... “师兄,你突破了?” 天色将明,栖霞山山脚下,在固定地点汇合的杜世娘,瞧见陈师兄行转导引功,如连珠在体内打出八响,俏脸几分吃惊。 她们俩同是炼精七重,自己根骨要强上几分,按理说她会更快破关,迈入第八重,她也一直这么认为的,对陈师兄不说轻慢,起码两人相处过程中,自己一般占据主导。 陈化龙脸上神气,打完收功,背着双手,捏着嗓子“嗯”了一声,拿捏起姿态,抬头四十五度角看天, “为兄昨晚偶有所得,一朝顿悟,冲破重关。” “师妹,看来你还得多练啊。”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最后的啊字猛地拖长,脸上带上痛苦面具,随后双手抱着一条腿,踮起脚来, “哦哦,师妹,你属狗的啊,说翻脸就翻脸。” 杜世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突破就突破,阴阳怪气谁呢,叫你卖弄。” “日子还长着呢,走着瞧。” 说完,就甩着马尾,自顾自上山去了。 陈化龙拍了拍脚,看着好胜心强的师妹,耍小脾气离开的身影,心里暗爽。 他本来很想跟师妹分享昨晚的趣事,顺便反驳一下对方上次的观点,但转念一想,没有经过那位道兄同意,乱说不太好,就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饶命,我知道那人在哪!(求月票)(第2/2页) 赞美道兄,他陈化龙,离踏入炼气士,进入斗部更进一步了。 而师兄妹二人不知,这日,从青城山福地中发出一封协查书信,悠悠飞往栖霞山。 而同样是这一天,青丘岭西麓,一处山林。 两只巡山狐妖,在一只雀妖的指引下,翻山越岭,来到一处青山掩映的僻静洞口前。 “就是这儿。” “传闻与那位人族炼气士交手不落下风的妖中仙,就在这儿修行,它肯定知道那人族炼气士的下落。” “两位胡兄,那我带路的赏钱?”那只雀妖在半空中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叫着。 却见下面的一头狐妖,突然吐出舌头,长舌如剑,直将这只雀鸟洞穿,随后一卷,咀嚼两下,连毛带皮吞入腹中,随后吐出一口血水,尖笑一声, “什么狗屁妖中仙,好大的口气,在我们青丘岭的地盘,就得听我们的。” 这狐妖说着,大摇大摆来到地方,却见这时,从旁边林子窜出两个小妖,手拿石头长枪,拦住路,脆生生喝道: “呔,哪里来的,这是我家老仙的洞府,不得擅入。” 两头狐妖瞧见两只松鼠小妖,还没他们腿高,捧腹大笑,“我们就是闯了怎么得,叫你们那个什么狗屁老仙出来,让他跟我们去族里走一趟。” 而随着这话落下,两边山林里传来动静,一头头小妖从林子里钻出来。 有山猪,鹿妖,甚至还有黑熊...... “这两只狐狸敢诋毁老仙。” “打啊。” 一群小妖瞬间蜂拥上去,这些平日里见着狐狸这青丘岭的主人都退避三舍的小妖,如今,将两头狐妖打的滚下山去,落荒而逃。 而这时,从山洞走出来的一位身穿道袍,手拿拂尘的老道,手中拂尘一甩,怪风卷起,随后手摸下巴一撮山羊须, “不用追了,本仙方才略施小术,已将这两只狐妖吓破了胆,不敢再来。” “诸位可安心。” 明明就是群妖打跑的,但老道却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 关键是这群小妖还信了,纷纷发出欢呼。 “黄风大仙,法力无边。” 而“老道”见这一幕,三角眼都笑起褶子来。 谁懂啊,就因为讲了一篇自编的故事,四处传播开来,青丘岭那些小妖纷纷聚拢,短短几天时间,都聚了十几头,在此聚啸山林。 而它这位“假仙”,从一只黄毛老豺,慢慢洗白上岸,成为了这些小妖口中的黄风大仙。 黄毛老豺感觉自己开辟了一条新道路,只要故事讲得好,假的就变成真的了。 就算自己只是个冒牌货,没什么真本事,这些小妖也深信不疑。 老豺心里膨胀起来,觉得自己要是再遇到那位人族炼气士,说不定能一雪前耻。 甚至那些狐狸,也不过如此! 接下来,就等着狐族那边能说得上话的人登门,自己提条件。 说不定,可以从那些骚皮子手里划出一座山头来,自己过过当大王的日子。 黄毛老豺笑着,脸上的皮子都要掉下来。 却见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戏谑的声音突然落在黄毛老豺的耳边。 “你就是山里传的知道那位炼气士的妖?” 黄毛老豺化作的老道,神色一惊,胡子一掐,三角眼四处张望。 而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从它头上树下飞下,翩翩而落,白衣纷飞。 只见,一位狐狸眼,面容俊美的白衣男子落在黄毛老豺两丈开外,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一副贵公子模样。 老豺感应到不对,脚步后退。 而那群小妖有“大仙”撑腰,丝毫不怕,叫嚣上前, “你是谁?” “敢这么与大仙说话。” 白衣男子狭长的眉眼一挑,手中折扇朝小妖一打,破空急响。 “噗” “噗” 几只小妖连惨叫都没发出,头颅飞起,一命呜呼。 这下,其余小妖才从恍惚中惊醒,尖鸣着一哄而散。 但白衣男子手中折扇挥动,一颗颗头颅飞起。 “一群畜生,也敢爬上头来,欺我族人,虽然我也不想承认那些杂血,但也不是你们能办的。”男子嘴中轻飘飘,带着不屑与漠然,收起扇子,看着站在血泊中,吓得颤抖的黄老老豺,轻蔑一笑, “你说呢?老狗!” 老豺被这吓得浑身哆嗦,这是狐族的狐仙,真正踏入仙家层次,跟人族炼气士一样,连忙吓得跪下求饶。 黄毛老豺身上的障眼法破,此时现出真身,变成了一头瘸腿的老豺,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老狗方才还在幻想美梦,不过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所有的伪装,都不堪一击。 “饶命,狐仙大人饶命,我知道那位人族炼气士在哪,前几天我还看见过,我说我说。” 第37章:千狐洞 公子狐 峨眉山(求月票 第37章:千狐洞公子狐峨眉山(求月票) 青丘岭中麓,山阴处,有一片陡峭悬崖。 悬崖之上,洞口繁多,有的只够容纳一人进去,有的则如小屋大小,密密麻麻。 而在其上,峭壁之间,有悬崖栈道,屋舍俨然。 这里便是独占一岭的千狐洞,山中狐社。 这日上午,其中一间洞府,白墙青瓦,木制楼阁,宛若寻常小院。 外面响起欢喜的声音,叽叽喳喳,带着尖锐。 “公子回来了。” “公子回来了。” 只见,小院铜锁漆门从外打开,开门的不是人,是两只三尺高,肚子圆滚滚的黄鼠狼。 两只黄鼠将门左右推开,中间,一人走了进来。 白衣白面,手摇折扇。 而随着这人进来,院子里立马窸窸窣窣,窜出一群小妖。 一只披着衣裳,有两条白胡子的老猴端来茶水; 两只两尺来高的松鼠,端着果盘,一蹦一跳,送到来“人”近前。 一只青色小雀鸟,则扑棱着翅膀,落在来人肩膀上,唧唧叫唤,音如女色: “公子,府上来客人了。” 这话刚落,就听有大笑声从里屋传来。 “公子狐,哥哥来看你来了。” 只见从里屋里,走出两道身影,一位身穿虎皮衫,手套两只钢环,人身豹子头,上有金钱斑,另一位身材魁梧,足有九尺,穿的一身黑毛毡,人身人面,只是面生黑毛,外有两根獠牙,面貌凶悍; 两妖口中的“公子狐”,正是当面这位白衣折扇的公子。 “原来是二位哥哥。”公子狐将折扇收起,另一只手中拎起的物事往地上随手一扔,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折扇抱拳,狐狸眼一弯。 “二位哥哥怎么来了?” “这不,听说老弟你从峨眉山回来,我兄弟二人立马备了好酒好菜过来叙叙。自从老弟你去峨眉山与仙人当差,可是许久没见了,走走走,这次我可是准备了好东西。”那豹子头声如洪钟,语气带着某种亲热之意,过来就拉人。 “哦,什么好东西?”公子狐斜眼,浅眯着,不动声色地将袖子抽开,笑得轻轻淡淡。 “剖心浸醴,剐肉调羹,哥哥我最近在玉龙河劫了几艘船,弄了些好货色,与兄弟接风洗尘。”豹子头洋洋得意。 这时,旁边的黑毛怪,倒是注意到了公子狐方才扔掉的物事,是一条昏迷过去的黄毛老豺,像一条死狗。 “贤弟这是?”声音闷闷,獠牙张合,带着凶性。 “一条死狗罢了,只是抓来有些用,最近有人趁着老太爷不在,在我青丘岭耍起威风,这皮毛未褪的畜生竟妄想从中浑水摸鱼。”公子狐语气随意,说到后面冷笑一声。 “哦?还有这回事?说来听听。”两位精怪听闻,立马起了兴趣。 公子狐不语,这时肩上的青色小鸟当起了嘴替,叽叽喳喳开口, “两位大王,有一位人族炼气士......” “竟有此事,此人还真是未把贤弟你们放眼里,当真该杀,可打听到此人消息?若是有根脚在身,恐怕有些麻烦....”豹子头豹眼一横,露出凶性,不过说到后面,语气有些松动。 公子狐却是将手上的折扇一拍,侧着脸,狭长的眉眼斜着看人,哼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千狐洞公子狐峨眉山(求月票)(第2/2页) “本公子已掌握此人线索,至于根脚,这里是青丘岭,是妖族三十六洞的地盘,如若真论根脚,就算有,本公子也不惧一位炼气士。” 公子狐话语里带着淡淡的傲气。 两位精怪听了,对视一眼,随后点点头,“是极是极,贤弟如今在与峨眉剑仙当差,定是学了大本事,日后,贤弟若是有了本事,可别忘了哥哥。” 公子狐轻轻一笑,“那是自然。” 说着,手中折扇啪地打开,笑着看两头精怪,“只是凡人心肝吃着实在没意思,两位哥哥,就不想尝尝炼气士是何滋味?” 两头精怪听言,眼睛一亮,“贤弟怎么说?” 公子狐又收起折扇,身子微微向前,笑中带着杀气,“本公子已得线索,准备来一场山中围猎,就等猎物上钩,两位兄长想不想当一把猎人?” 说着,扇子点了点二怪胸口。 两头精怪听了这话,顿觉有趣,豹子头龇了龇满口尖牙,“我等围猎一位人族炼气士,有趣有趣,到时候定要尝尝炼气士的心肝是什么味道。” “那就与两位哥哥说定了,你们且去偏居候着,我且要吩咐小妖下去,再来与二位哥哥相聚。” 两位精怪听言,当即说好,就此驾轻就熟,大摇大摆出了这洞府。 等两怪一走,公子狐脸上伪装的笑意消失,眼神变得漠然,它将方才豹妖摸过的衣袖直接扯断。 它的两位哥哥,一个是南边黑风山的黑熊精,一个是北边黄风岭的豹妖,成了气候,却还是披着畜生皮,而它,青丘岭的公子狐,拜入千里外的峨眉剑仙门墙,结识的都是未来剑仙,飞天遁地,飞剑惊鸿,实在不是一路“妖”,至于过去如何结识,自不用多提了。 这时有小妖熟练地递过来一方手帕,它擦了擦手,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老豺,开口道,“将这条老豺关起来,本公子还有用。” 反正没有找到这个人族炼气士前,这条老狗先不杀。 话落,立马有几只小妖抬手抬脚,嘻嘻哈哈将这老豺抬往后面。 ”去,叫巡山的,盯紧灌川口,本公子倒要看看,哪路神仙在这闹事,也顺便练练,在山里学到的本事。“ 说着,这位狐仙儿露出了一口细密如尖刀的利齿。 .......... 时间一晃,两天后。 下午酉时,栖霞山,骄阳似彩,流云跃金。 山中道观,那片古树掩映的建筑群中,有一间精舍。 精舍里,陈化龙用布擦拭着佩剑,口对着剑身哈气,一寸一寸擦得光可鉴人。 擦完,“嗤”的一声,他将长剑插入剑鞘,脸色满意地点点头,将其背在身后,随后检查自己要带的符纸,香灰等看家物事。 再过个把时辰,天色就要黑了,他在做当值前的例行准备。 过程中,他笑不离脸,显然心情不错。 毕竟,自己刚突破第八重,第九重有望,自己就能成就炼气士,回到山中福地,完成斗部的考核,怎么能心情不好呢。 他收拾完,整理好衣冠,焚了焚香,就出了精舍,准备去斋堂吃斋饭,随后去寮房签个到,就准备下山巡夜。 往常都是这般。 第38章:不好了先生,有妖在堵你(第二更 第38章:不好了先生,有妖在堵你(第二更求月票) 在去斋堂的路上,来来往往身穿道服的弟子不少,有的穿着灰衣,有的穿的绿衣,这些都是入观没多久的仙苗,刚入道进观的穿着灰衣,完成观中考核的是绿衣,这些人等到日子,会被接引进青城山中。 这些人瞧见一身青衣的陈化龙,纷纷行礼,不敢怠慢,有些时候,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代表什么身份。 “师兄!” “师兄好。” 陈化龙以往都只是点了点头,或者“嗯”一声以示回应,但这两天,都会时不时笑呵呵回应两句,这些低阶弟子便知道,这位师兄这两日心情不错。 就在陈化龙快到斋堂时,迎面碰见了一位身材清瘦,已有些年岁,留着黑色短须的道人。 “守山师兄。”陈化龙行了个礼,打个招呼。这位是常驻观中的驻观道人,修为听说离炼气士只差临门一脚,观里老人了。 “陈师弟来吃饭啊。”中年道人对这位山里来的师弟也没有怠慢,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到点了,吃完要去下山巡夜,这月师弟当值。”陈化龙寒暄了句,就与这位师兄别过,只是还没走两步,这位守山师兄叫住了他。 “师弟既然当值巡山下镇子,这几天还需小心点。” 陈化龙顿住身子,就问,“师兄,怎么了?” 守山师兄开口,“观中巡查山外的契妖,发现这几天青丘岭的大批狐狸在往山西边异动,听说在蹲守一位炼气士。此事怕波及镇上,你们自己留心些。” 这位守山师兄所说的契妖,就相当于妖仆,在山外边充当着栖霞观的眼睛,注意山中妖物的动向,主要就是青丘岭,毕竟两者相隔太近。 陈化龙一听,心中一惊,“多谢师兄告知。” 他朝着对方抱了抱拳,接着转了个方向,不去斋堂,急匆匆离开。 “哎,师弟不吃饭了?”守山师兄有些奇怪,喊了声,没得到回应。 而快步离开的陈化龙,在快速消化着守山师兄说的信息,师兄说的那位炼气士,不用想,自然是那位道兄,而听那位道兄之前说是在虎跳峡一带清修,而大批狐妖在青丘岭西汇聚,那里正是必经之路,对方很可能捕捉到了道兄的行踪,在那蹲守。 那位道兄是已经离开了青霞镇,回去路上被狐狸们发现,在追? 还是狐妖那边得到了消息,守在路上蹲守,而那位道兄还在青霞镇? 不行,他得去确认一下。 陈化龙急匆匆去往山门方向,半路上遇到了同样准备去吃饭的杜世娘,他赶时间,没多说什么,快步错开。 但杜世娘见他这样火急火燎的样子,心下一疑。 “师兄,你这是去哪?” 瞧见师兄是去山门的方向,且没回应,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还没到巡夜的时辰呢。” 见陈化龙越走越远,杜世娘跺了跺脚,“这家伙,之前都是笑呵呵的,炫耀的紧,怎么看起来皱着眉。” 她心说不行,得追上去看看,于是提剑纵身,追了上去。 等追到对方时,对方已经出了山门,坐着纸蛤一蹦一跳,快速下山去。 杜十娘骑着马,噔噔噔追上去,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杜世娘还是有些担心的。 陈化龙见师妹追了过来,于是把方才守山师兄的话说了一遍。 杜世娘听见又是那位散修与青丘岭的事,有些没好气,害她白担心了,“师兄,你也太心善了些,那人与我们相识并不久,行事也与我们不同,何必非要插手,惹上麻烦。” 陈化龙嗫嚅了下嘴,欲言又止。 杜世娘见状,继续咄咄,“上次我们认错了人,这事就不说了,这次,人家自己要惹麻烦,你上赶着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不好了先生,有妖在堵你(第二更求月票)(第2/2页) 陈化龙实在无奈,“休要乱说,咱们同是修道之人,理应相互扶持,况且...” 杜世娘瞧见师兄这欲言又止的表情实在可疑,“况且什么?” 在她的一再追问下,陈化龙憋得有些脸红,终于说出了前两天的际遇。 杜世娘听得都懵了,“你是说,那次晚上,你在那人的帮助下,破得第八重?” “没错,那位道兄不仅从泥公庙安全回来,从老泥公那里赢了想要的东西,特地来此答谢一番,与我推杯换盏...”陈化龙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听着还以为别人对他做了什么。实际上,只是他觉得丢脸,毕竟这几天可没在师妹面前嘚瑟,说自己有所觉悟破关来着,其实是那位道兄帮的忙。 杜世娘听完闭嘴了,没有对陈化龙冷嘲热讽,只是心中有些惊疑,那人还真从泥公庙回来了,还特地答谢了师兄一番,给师兄吃了宝贝。 这番行事她实在看不懂,也猜不透。 想着,等师兄找到那人,再看看。 于是,师兄妹二人就此下了山。 不久后,陈化龙来到了镇上三日前来过的那家小院前。 小院门关着。 陈化龙敲了敲门,不见有人回应。 师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当即纵身轻轻翻过院墙,落进院内。 “裴兄,在吗?”陈化龙进了院子后,朝着房间开口。 “陈某有要事相告!” 房间里还是没有回应。 陈化龙继续喊了两声,始终没人,旁边的杜世娘瞧见师兄这个时候还怕得罪人,也是没废话,直接走上前,朝着房间门踹去。 没有。 没有。 没有。 三个房间都没人。 她冲着师兄陈化龙摇了摇头。 “没人。” 陈化龙只能喟叹,看来自己来晚了。 殊不知,就在师兄妹二人来到院子的大半个时辰前,裴山郎还在院子里。 ..........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小院中,一扇房间里,一声龙吟之声骤然而起,紧随着青光大放。 这个动静只维持了一瞬,就消失了。 只是这个动静,还是惊扰了小巷里的邻居。 开门开窗的啪啪声齐齐响起,接着就是嘈杂人声。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你们听到没?” “我们也听到了。” “哪里传出的?该不会是妖怪吧。” “......” 这个动静惊动了附近邻居,出门来看,驻足私语,引起一些恐慌。 半盏茶后,一位青衫背剑客出现在隔壁一条巷子。 正是出了院子的裴山郎。 方才的动静,是泥封破开的异象,代表都功印泥胎已成。 这预示着裴山郎来青霞镇的目的圆满完成,并有超常发挥。 因为小院的动静恐会生出是非,于是他就选择离开。 从小巷拐进青霞镇热闹的大街上,他心中想着是不是该回山中去了。 走着走着,一声呱呱声传入他耳朵,接着就是扇着翅膀的声音从空中落下来。 只见一只黑色大鸟从空中扑棱着翅膀,直朝他飞过来。 裴山郎抬头一瞧,眼神惊奇,认出了这只大鸟,就是那只怂鸟乌鸦。 这家伙不是不敢进城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裴山郎伸出手臂,乌鸦落在其上,随后裴山郎拐进旁边的巷子里, 还不待他询问,乌鸦就张口了。 “不好了,先生,有妖在堵你!” 第39章:敢问杀的哪尊正神?(求月票) 第39章:敢问杀的哪尊正神?(求月票) 窄巷里,乌鸦口吐人言,声声切。 它奉大王命令,这几天盘旋山林,关注青丘岭动静,结果发现有大批狐狸往两方交界的灌川口聚集,到处都是放哨的。 它这小脑瓜子猜测这些狐狸是在堵人,目标很可能是先生。 于是,连汇报都未来得及,孤身冒险穿越青丘岭,又急着把消息递给先生,小脑瓜子一热,飞进了青霞镇寻人。 他在城门大街上,已经蹲守了两天,功夫不负有心鸦,终于寻见裴山郎! 一开口,便递了消息。 裴山郎听言,没有一开口追问此事,而是看了看掉毛的乌鸦,身上隐沾几滴血渍,另一只手抚上去,温声笑道, “干的不错。” “有没有打算跟在裴某身边,做些活计?” 他掌心涌动,给乌鸦体内渡了一股法力,抚平此妖的伤势,心里动了收妖的念头,身边有个探风的信使不错。 平时怂点没事,关键时刻要派得上用场。 乌鸦感觉到身上的热流,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心里想先生真好,还关心小的情况,听到后面一句,又立马睁大那双绿豆眼,反应过来。 这是本鸟的仙缘到了啊,赶紧小鸡啄米般点头。 “嘎嘎” “愿意愿意。” 不过,它还是翅膀扑腾了一下,不忘自己来这的目的,爪子朝手臂上挪了挪,在裴山郎耳边呱呱叫唤,“先生,青丘岭的在到处找您,看起来很凶,先生要不要避避。” 我避它锋芒? 裴山郎听言,“哦”了一声,眼皮眯起来,似笑非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青丘岭那些狐狸如今煞费心机,此事已善不了。” “只要过了青丘岭,那些狐狸终究手脚有限。” 反正妖杀了,宝鱼也大半进了肚子,再问这事谁对谁错,把锅甩给那头驴货,也实在没意思。 他要在山中立下道场,容不得犹豫,与妖斗,与人斗,迟早要面对,躲不掉,那就主动出击。 如今,自己法印装脏成功,脱胎换骨,又得能遁入地脉的五猖助力,再加上眼前这只乌鸦... 天上飞的,地下走的,多了好几双眼睛盯着天上地下,这种组合,在山林里,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那可不好说。 想到这,裴山郎将胳膊上的乌鸦放在肩膀上,“可还记得上次那蠢驴带去的地方?” ‘呱呱,先生的意思是?’乌鸦侧过头来,缩了缩,小眼睛有种不妙的感觉。 “既然从那里开始,那就杀它个回马枪!” “来个声东击西,若是遭遇强敌,也有退路。” 说完,他会心一笑,将头上的斗笠一压,拐出巷子,往城门方向大步而去。 既得法印脱胎,正好牛刀小试,且去会会这些畜生的成色。 ...... 时间回到陈化龙这边。 师兄妹俩来时,已经人去院空,两人还不知道裴山郎已经得到消息,非但没有躲在青霞镇,且去单刀赴会! “师兄,人不在,没有行李东西,看来人已经离开了。” “回去吧,多想这些也没用,你只能让对方自求多福吧,我二人还要去寮房签到,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敢问杀的哪尊正神?(求月票)(第2/2页) 杜世娘从屋子里走出来,摇了摇头,对着陈化龙开口。 陈化龙瞧人走了,自己想送的消息没送到,也只能郁闷点了点头。 “道兄吉人自有天相,希望他已经得到消息,藏身不动,等那些狐狸散去就好。” “走吧。” 接着,师兄妹二人原路返回,回到栖霞山上。 两人刚进观中,就见守门弟子连忙迎了上来。 “陈师兄,杜师姐,二位可算回来了。” 杜世娘眼神一诧,“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观主方才通传消息,在找二位,只是二位方才下了山,我就在此等候通知一声。”守门弟子作揖礼,开口笑道。 “观主找我们?”陈化龙和杜十娘听了这话,很是奇怪,对视一眼。 栖霞观的观主凌虚子是此山山主,一向很少露面,大小事务基本都由监院主管,而他们更是山中外派来驻观的,除了去年他们这一批弟子刚开始来驻观,见过这位观主外,后面就再也没见过。 这位观主突然找他们俩做什么? 带着疑问,两个人在门头的引领下,直去三清殿后的云房。 云房,就是道观住持住的地方,一间独立小院,青瓦绿荫,老松盘如伞盖,清幽古朴。 小院外,有一只一人多高的白色飞鹤悠闲地踱步。 门外有一位守院弟子,门头将来由说了声便退下,离开。 守院弟子朝着陈化龙师兄妹俩点了点头,“二位师弟稍等,我去通传一声。” 说着,就进了院子。 没一会儿,对方出来,说了声,“二位师弟请进,观主要见你们。” 陈化龙和杜世娘见状,对视一眼,抱了抱拳,随后踏步进了院子。 进去后,两人都注意自己的举止仪态,毕竟别看栖霞观只是山外的一观,但下面人事掌管着“三都五主十八头”,拢共不下两百道人,更是掌握下面青霞镇数万人口的兴亡。 传闻这位观主修为精深,毕竟主管这一方地界,哪是什么简单人物,他们两个山里头出来外派的小卡拉,自然得谨言慎行。 二人进院,没走两步,就见院中一位黑发美髯,头戴混元巾的方士坐在松树下。 两人瞧见了,认出了人,当即快步上前,行了弟子礼, “弟子陈化龙见过观主!” “弟子杜世娘见过观主。” 观主凌虚子是个美髯公,摸着胡须,眼神含笑看着二人,点了点头,身上并没凌厉之气,对他二人开口,声音中正平和: “不错,你们在我观中,看来没有偷懒,修行精进。” “无需紧张,我找你们来,只是询问一点事。” “不知观主找我们师兄妹何事?”杜世娘是个不怯场的,主动询问。 凌虚子也没扰乱子,眼神露出异色,缓缓道,“方才山中土府司发来一封协查信,说他们敕封在我们地界的一位正神于七日前被杀,让我栖霞观协查清楚。” 二人听得吃了一惊,“正神被杀,谁这么大胆,敢问是哪位正神?” “就是镇外南边老村的泥公庙!” 陈化龙二人一听,大吃一惊,满脸愕然。 第40章:降龙伏虎三大关(求月票) 第40章:降龙伏虎三大关(求月票) 凌虚子瞧见二人神色,有些意外,语气顿了一下, “哦?” “你二人本月巡视山下,特召你们来询问一番,看来你二人知道实情?” 杜世娘不好接话,目光侧向师兄那边。 凌虚子的目光也随之落在陈化龙身上,带着询问。 陈化龙来不及平息内心的震动,面对观主的视线,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面色迟疑道, “禀观主,听闻那泥公庙中的泥公已沦为邪祀,以搏戏害人,斩了算是为民除害,很严重吗?” 旁边的杜十娘听了,瞪大眼睛,师兄,你说的我的词,你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要不要屁股“歪”的这么明显啊。 要不是观主在这里,她高低得毒舌一句。 “怎么,跟你有关系?”凌虚子目光打量,但又摇了摇头,“不应该,你连炼气士都不是,伤不到那泥公分毫。” 这位观主摇头,说的话真实又扎心, “莫要遮掩,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自会评判。” 语气加重了些。 陈化龙本想着先问问事情的严重性,再想着要不要糊弄过去,但眼下,在这位观主的追问下,显然行不通。 于是便将之前的事托出,有些地方避重就轻一下。 凌虚子听闻,摸着美髯的手缓缓顿住,眼中神光外现, “原来如此!” “想不到,咱们青霞镇竟来了一位厉害人物。” “我想起来,之前下面通传有人骑着那位北极院道爷的驴,怀疑此人是不是道爷子弟,还问询过我,是不是你二人上报的?” 陈化龙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正是。” 说着,他又试探着问了一句,“观主,这位道兄很厉害吗?” 凌虚子听笑了, “那老泥公生前就是一位炼气士,大限坐化后,被敕封正神,飨食香火,足有百年道行,就算后面失去香火支撑,一般炼气士可应付不了,观内,能说胜过的,三都五主中,差不多五指之数,此人应已达成伏虎之境。” “你说呢?” 修道者踏入炼炁之后,会经历三大天关。 第一大关,伏虎。从肾精中采太一真水,炼阴虎真炁,炼就这一步,元精不漏,精关锁固,可开小醮,采得太一阴虎真形,绘制初级符箓,寿元可达两百载。 第二关,降龙。龙从火里出,心属火,性好动、飞扬散乱,如龙形飘忽不定,但里面有纯阳真炁,从离宫采阳龙真汞,便成真龙,到了这一步,心念起动随止,心中妄念不生,心魔大减,道心通明,这一步,是证道心的关键一步,如果道心不稳,真龙坠地,轻则境界下滑,重则走火入魔,根基遭受重创,后果难料。 第三关,也叫百日筑基,是至关重要,决定修道之路能走多远的一关,龙虎真炁在黄庭中交媾,阳龙本向上升,阴虎本向下漏,此关,要颠倒五行,虎跃龙腾,两者在黄庭中交媾,一点性光生出,生出一朵“黄芽”,这就是道基,身体大药之种,完成这一步,筑基完成,周身无漏,不用自行吐纳,自身如天地熔炉,天地精气不断涌入,法力源源不绝。到了这一步之后,黄庭中的龙虎冲击五脏,生出五气。 陈化龙听麻了,他知道那位道兄不简单,心中已经猜测对方怕是一位炼气士,但没想到,对方是观内三都五主级别的炼气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降龙伏虎三大关(求月票)(第2/2页) 他突然想到,道兄之前得偿所愿,说老泥公是个信人,输了搏戏,话都不说让自己掏宝贝。 他还真信了,合着,是人家把老泥公干掉了,夺的宝贝。 他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对方那么年轻,看着与他们差不多,还是散修,怎地这般厉害,该不会某个老家伙在装嫩吧。 想到这,陈化龙不由菊花一紧,细细想来,此人行事作风,有点像旁门左道啊,真叫人看不真切。 “你们说此人是散修?”观主的话将他纷飞的思绪拉回。 他愣愣点了点头。 凌虚子露出一丝精光,“你既与他相识,可以引他来观中!” 陈化龙神情一震,眼神微惊,语气带着迟疑,“观主是为那老泥公之事,此事也有弟子之过,而且那泥公....”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凌虚子哈哈一声大笑,笑声卷起清风,吹得头上松叶簌簌作响。 “此人解决了青霞镇一害,贫道怎么会怪罪,土府来的信全不用管,什么狗屁正神,他们的屁股不擦干净,休得怪旁人,之前因为某些原因,观中不便出手,这位炼气士正好帮贫道解决一个麻烦,我也想看看,这位散修是何人物?” “你们可知此人现在在哪?” 陈化龙哑然,刚才去了对方住处,人去院空,他也不知道。 和师妹杜世娘对视一眼。 杜世娘上前一步,将她掌握的信息说了一遍,最后加上一句猜测。 “此人可能已经去了山外。” 凌虚子听完越发感兴趣,脸上带笑,“这下有意思了。千狐洞的老狐狸传闻在闭关,实际上几个月前就已经出了蜀山,前往泰山参加天狐考去了,还妄想瞒过我等。” “这老狐狸不在,这群小狐狸要围堵这样一位炼气士,可有的戏看了,呵呵。” ........... 而就在栖霞观这位观主大笑间,天边晚霞渐渐暗淡,日头西落,夜幕开始降临。 不久后,栖霞山往西八十里,一处山谷深潭边上,有熊熊火光冲天而起。 深潭边,五团黑气如鬼魅在其中游走,一座座木屋燃起火光,一声声吱吱怪叫从里面响起。 燃烧的木屋中,一个个“人影”怪叫着冲了出来,衣裳带火,随后衣裳一塌,从中钻出一只只杂毛狐狸,有的身上着火,在地上吱吱打滚,有的直接跳入深潭。 而深潭上面的飞瀑之上,飞瀑流淌的黑漆漆洞口,几只手持兵器的狐妖,惊惶朝着外面逃,时不时望向后面漆黑的水洞,随后大叫。 “那炼气士又来了!” “快放号花,叫人。” 就见一点点炽红破黑而起,咻的锐响刺破夜幕,下一秒,惊雷炸裂穹顶,绽放烟火。 与此同时,黑漆漆的水洞中,“锵啷”一声,一点寒光绽放,寒光照夜,疾速破空,朝着一个个纵身跃下的妖狐一闪而过。 “噗” “噗” “...” 半空中,那些“人影”纷纷一分为二,惨叫声戛然而止。 瀑布上方,绚烂的烟花映照下,从水洞中走出一道青衫身影,目若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