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医生,离婚短信已发送》 第1章 离婚吧 程颜生不了孩子。 拿到诊断单后,她给徐北澜发了一条短信: 离婚吧。 放下手机,她觉得解脱了。 诊断单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婆婆就给她打来电话,让她回婆家一趟。 程颜一边答应,一边感叹徐家在医界的关系网。 去的路上,天色灰蒙蒙的,她一直发呆,眼睛又酸又涩。 她跟徐北澜是相亲认识的。 都说通往女人心房最近的道是阴道,大概每个女人都无法忘记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并且是合法占有。 程颜也不能。 更何况,那个人可是徐北澜,医学天才,江明市最年轻的神外主任。 所有人都说他俩过不长,今天她查出不孕,或许是天意吧。 到了徐家,最先见到的是徐北澜的妹妹。 徐西灿一脸憎恶。 程颜这种小地方来的普通女人能嫁给她哥,是一种玷污,而且还是个连生育能力都没有的。 她环着胸鄙夷地问:“你不能生孩子为什么跟我哥结婚?这不是害人吗?” 程颜扬了扬手里的诊断单:“我也刚知道。” 她不欲理会这个傲慢的小姑子,往里走。 “林栖要回来了,在江明市医圈里已经传开了,你有点自知之明,离婚对谁都好。” 程颜一顿,背对着她轻轻笑了。 是啊,徐北澜那样的男人,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甘心跟她生孩子? 林栖才是他要的女人,他孩子的妈妈。 只是小丫头不知道,来之前她已经给徐北澜发了离婚短信。 徐家是江明市的医学世家,雅正清贵。 程颜是北方小城来的普通人,在一家生物制药所工作。 她的领导兼‘资助人’恰巧是徐北澜的导师,也是徐爷爷的老友,因缘际会之下才把她介绍给徐北澜。 当时谁也没当回事,不说家世背景,就凭程颜是单亲家庭这一点,徐家就不满意。 程颜更是明白,那样的男人早该被内部消化,就算没有也轮不到她。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徐北澜还真答应了,而且交往一个月后就跟她火速闪婚。 程颜被推着走,像做梦一样。 后来听徐北澜的同事说起她才知道,原来相亲那天,徐北澜失恋了。 他的初恋林栖立志成为世界顶级的神外医生,所以抛弃他出国了。 结婚那天晚上,徐北澜喝个烂醉,在他们的婚床上一遍一遍喊着‘林栖’的名字,说他对不起她。 程颜看他难受,想帮他把衬衫扣子解了,被他一把挥开。 一向光风霁月,清隽疏朗的男人红着眼,借着酒劲对她说: “程颜,我这辈子都不会幸福了。” 他那么痛苦,要死了一样。 新婚夜啊,程颜难免心酸,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叹口气,想安慰他: 就算娶了林栖,也不一定幸福呀。 但她没说出口,因为徐北澜,哭了。 程颜回想起往事,脸上一股湿热。 她默默拂去那两行泪,环顾一圈。 嫁进徐家一年了,都没有机会好好看看婆家。 贵气肃穆的中式装修,象征着深不见底的家族基业。上下两层,站在一楼让人感到压迫。 徐父徐母,徐北澜的爷爷奶奶都是社会上响当当的人物。 徐老爷子住院了,其他三个人端坐在紫檀木沙发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婆婆何敏真直接开门见山: “颜颜,北澜是徐家唯一的儿子,不能断了血脉,就当徐家对不住你。离婚条件随你提。” 说是条件随便提,可离婚这件事,没得商量。 程颜握着诊断单很平静,这一刻已经在她心里预演了三百六十五次。 从徐北澜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幸福了’那一刻开始。 “离婚的主要原因在我,当初结婚的时候我没带一分钱嫁妆,我和北澜的车子,房子都是徐家给的。” “聘礼那五十万我现在拿不出来,我打个欠条吧……” 身后,传来徐西灿的冷讽—— “欠条?这词听着真新鲜。打了欠条你能还得起吗?放心吧,徐家给我哥准备的聘礼原本是五百万,因为是你所以才……” 何敏真打断徐西灿:“灿灿!” 她对程颜说:“不用了,聘礼该是给你的。你母亲的病,徐家也会管到底。” 程颜没推辞,笑贫不笑娼的时代,她和她妈得生存,她妈的病也得治。 徐北澜以后结婚生子什么都不耽误,可以过得很好。 但她没有那个资本,结一次婚,也算赚了。 何敏真拿出一份几页纸的文件。 “颜颜,签字吧。” 程颜点头,在《离婚协议书》上工工整整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总共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没有争吵,没有指责,没有互撕。 程颜结束了自己短暂的婚姻,徐家很满意她的识趣。 离开徐家,天放晴了,天光一束一束洒下来。 她长舒一口气,带着《离婚协议书》回她和徐北澜的家收拾东西。 这是一所名副其实的‘新房’,两百平的大平层,冷清精致的像样板间。 双龙抱珠的户型,她和徐北澜各住一隅。 就算每周一次的房事过后,徐北澜再累也会套上衣服回他自己房间,洗澡睡觉。 半个小时后,程颜推着两个行李箱离开了。 乍一看,新房没有丝毫变化。 正如她的离开,不会对徐家和徐北澜造成任何影响。 - 程颜等着跟徐北澜去办离婚手续。 但估计他太忙了,距离她给他发离婚短信过去两天,他都没有回复。 她从家里搬出来,徐北澜也没找她。 他习惯不回她的消息,但离婚这件事,徐家催得紧,她也不想拖着。 于是程颜去了医院,找徐北澜商量办手续的时间。 到了神经外科,她敲门。 “北澜在吗?” 徐北澜的同事一看是她,表情都有些玩味。 当初徐北澜结婚的消息炸开锅,那么多追求者心碎了一地,好多医护和女患者都哭了。 输给神外女神林栖也就算了,既然这个程颜可以,那她们为什么不行? 同事答道:“北澜出差了,你不知道吗?” 程颜疑惑:“出差?” 宋崇州不耐烦地接过话:“对,去m国接林栖了,他没告诉你?” 程颜的心一颤。 第2章 林栖回来了 她舔舔干涸的嘴唇,“他去接啊?” 宋崇州:“林栖掌握了世界顶级的临床经验和先进技术,要回来担任我们神外的主任医师。” 这人是徐北澜和林栖的嫡亲师兄,磕了两人好几年。 对林栖这个小师妹更是护到骨子里。 林栖出国时,他一个劲劝徐北澜要看开,林栖早晚会回来的。 没想到,却被一个普普通通的程颜钻了空子。 徐北澜跟程颜结婚的前一晚,他气得喝了酒跑去徐家。 揪着徐北澜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不等林栖回来? 不过事到如今,也总算要回归正轨了。 他故意加了句:“是北澜主动提出去接林栖的,他太心急了,毕竟他等了林栖整整一年。” “哦。”程颜淡笑,“那没事了,打扰你们了。” 宋崇州冷哼一声。 程颜离开时,后面隐约在议论: “你不怕她跟北澜闹?” 宋崇州不屑道:“她敢跟北澜闹?北澜和林栖本来就是一对儿,有她什么事啊?仗着自己有几分漂亮横插一脚,这叫第三者。” 同事低笑:“你不是她妈的主治医生吗,干嘛这么说她?” 另一个同事悄声说:“她也挺可怜的,我同学在妇科,听说,她查出不孕了。” “什么?北澜真倒霉,还好林栖回来了。” 程颜加快脚步,进了电梯。 她没想到,她生不了孩子这点事已经传开了。 走出医院大楼,落日最后一抹余晖照得她眼前恍惚。 原来林栖不仅要回来了,还是徐北澜万里迢迢亲自去接的。 程颜一边走下台阶,一边扯扯嘴角。 这一年里,她连徐北澜的副驾都没有资格坐。 算了,那就等他带着林栖回来吧。 当天晚上,程颜跟领导请了半个月的假,带她妈去丽川散心了。 两年前,她妈得了脑肿瘤,手术的结果不太好。 她妈最大的心愿就是去开满鲜花的丽川看看。 - 徐北澜和林栖落地江明,是在五天后。 虽然大部分东西走了邮寄,但林栖随身带的又是一大堆。 徐北澜把三个行李箱,大大小小四个包拿进门。 林栖早已双臂舒展躺在沙发上,披着一头慵懒卷发,上身脱得只剩一件低胸吊带。 徐北澜看着她的外套和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叹口气。 林栖有着典型的‘学霸’特性,性格乖张,智商超高,生活自理能力很差。 毕竟她还是林氏集团的小公主,天之骄女,从小到大被人追捧惯了。 “徐北澜,我头痛。”她阖着眼嘤咛。 徐北澜问:“要我找个上门按摩吗?” “不要。” 徐北澜冲了一杯蜂蜜水放在茶几上,弯腰把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开窗通风。 又娴熟地去浴室给她放了热水后,才准备离开。 沙发上的女人媚眼如丝,散漫道:“今晚能不走吗?” “……”徐北澜的手定格在门把手上。 他抿唇停在门口,背影清泠泠的。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瞬。 还没等他转身,林栖一双美眸含着春情,恶作剧得逞般哧哧地笑: “快走快走,别打扰我休息,你一个有妇之夫。” 她咬紧这四个字,像是耻辱,让她瞧不起。 空气中拧巴着一股劲,让人心里绵绵的酸痛,喘不过气。 徐北澜结婚的事实,神也无法改变,曾经的山盟海誓算什么? 握着门把手的手背浮起一条条青筋。 徐北澜沉下一口气:“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林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勾起一抹冷笑。 徐北澜离开林栖的公寓,回了他和程颜的新房。 一路风尘仆仆,推开家门,灰尘的味道比他飞越几万公里带回来的还要浓重。 他有洁癖,脸一沉,心里生出几分不满。 打电话叫钟点工来打扫后才回到主卧。 白皙如玉的长指缓缓解开衬衫扣子,目光空茫。 他长舒一口气,倒在床上,修长的脖颈,喉结滑动。 连着几天的奔波,还有,情绪的起伏,他累了。 一周没有纾解,闻到枕头上若有似无的香气,他想起上回失控地把程颜抱到他的床上。 她秀发披肩,香汗淋漓,抓着被单,咬着樱唇压抑不住情动。 想起她柔媚的样子,他喉间难耐。 看看时间,大约还有两个小时她才到家。 徐北澜睡了一觉补充体力,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可他翻身下床,客厅一片漆黑。 程颜还没回来。 他皱眉。 婚后,她没有过夜不归宿。 于是第二天上班,徐北澜先去查看了病历。 岳母陈芬玉的病情没有进一步恶化,但少了一次复查。 接着听同事说起,他才知道,程颜来找过他。 宋崇州有些洋洋得意:“我告诉她,你去m国接林栖了。” 徐北澜压了压眉骨:“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她早晚不得知道?” 宋崇州意有所指,林栖都回来了,那个生不出孩子的程颜当然要挪地方。 徐北澜没说什么,举起病历问:“我岳母怎么没来复查?” “你不在,那天病人太多,我让她带她妈先回去,结果忘记再约时间。” “师兄,我有必要提醒你,因为科里的过失,我岳母开颅手术后不仅智力残障,而且病情不稳定,按规定应该优先就诊。下次给她做个全面细致的检查,这样对你也好。” 他说完,拿着病历冷冷地走开了。 留下宋崇州一脸莫名其妙。 …… 还在读医大的徐西灿一听说徐北澜把林栖接回国,立马激动地翘课跑过来找他们。 “哥!” 这个时候,徐北澜刚查完房回来,身后跟着一群人。 他皱皱眉:“你怎么来了?” “林栖姐呢?我要见她!” 林栖是她们所有医学生的神。 徐北澜听到林栖的名字,清冷的眸光闪了闪。 “院长找她谈话,你别去打扰她。” 徐西灿吐吐舌头:“放心吧,我不会给你的宝贝林栖惹麻烦的。” 徐北澜把徐西灿拉到一旁,想问问她,这几天家里有事吗?程颜来医院找他干什么? 第3章 所托非人 但一想到程颜跟家里的关系,问也白问。 这时,走廊尽头,林栖和院长一边交谈着一边走过来。 穿上白大褂的她英气利落,神色专注。 院长看着她,满眼欣赏。 徐西灿推开徐北澜,踮起脚冲林栖挥手:“林栖姐!” 林栖看向他们,淡淡的,得到院长的许可,才笑着走过来。 她身上那股高傲野性不仅让人无法讨厌,反而让人生出征服欲。 在徐西灿心里,只有林栖这种顶级家世,顶级身材,顶级能力的飒酷女人,才配做她的嫂子。 她抱住林栖的手臂,撒娇道: “林栖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整个学校都轰动了。你不知道,这一年我哥有多想你……” 徐北澜:“在医院不要说这些。” 徐西灿瞪他一眼:“是我胡说吗?你整天待在医院不回你家,冷落那个女人,不就是因为你心里的人始终是林栖姐没有变过!” 林栖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深邃的目光凝了徐北澜几秒,开口给他解围。 “好了西灿,你哥从小脸皮子就薄,不要拿他打趣,今晚我请你吃好吃的。” 徐西灿暧昧道:“呦呦,这就护着了?你俩真能秀恩爱。” 徐北澜面无表情,拿着病历本进了科室。 林栖看着他骄矜挺拔的背影,体贴地对徐西灿说: “我跟你哥的事早就过去了,你哥现在是有妇之夫,医院人多口杂,你不要乱说。” 徐西灿却不以为然:“什么有妇之夫?我哥没告诉你吗,他跟那个女人要离婚了。” “什么,离婚?”林栖僵了僵。 “我哥不都亲自把你接回来了?况且那个女人不能生孩子,谁会要啊?我哥当初是受了刺激才会跟她结婚。” “不能生孩子?”林栖喃喃着眯起眼。 “可不是嘛,一个身体有残缺的普通女人,我哥被她坑坏了。林栖姐?林栖姐?” 林栖回过神,笑道:“西灿,我给你带了礼物。” “真的呀?还得是林栖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叫你嫂子啊?” “说的什么话?”林栖美眸一挑,妩媚横生,玩笑般: “真想知道啊?问你哥去。” …… 晚上科室聚餐,徐北澜到家后,程颜还是没有回来。 喝了酒的他不由有些烦躁,拿出蒙上一层灰尘的备用机充上电。 他一直都是用这个手机跟程颜联系的。 开机后,消息电话雪片一样涌来。 他看都没看,直接调出程颜的号码。 电话接通,信号不太好,女人的声音柔细温和。 “喂?” 徐北澜解开衬衫领口,喉结滑动,喘息中带着酒气。 那边又唱又跳的,特别热闹。 他不悦地问:“你去哪了,这么吵?” 程颜知道徐北澜一向喜欢安静,于是远离篝火和人群。 “你回来了?” “嗯。出差太急,没来得及告诉你。” “没关系。”程颜说这话时,似乎并不在意。 徐北澜抿抿唇,又问了一遍:“你在哪里?” 程颜:“丽川,带我妈出来玩了。” “去丽川干什么?我回来的时候家里很脏,只能找人清理。你带妈应该走了好几天了吧?” 他指责的口吻让程颜有些无语,他在意的是家里脏了。 这也是她觉得这段婚姻没什么可留恋的原因。 她妈以前经常被她爸打得头破血流,好不容易离婚了,又得了脑肿瘤。 那个时候,她本以为有徐北澜这个女婿在,手术会很顺利。 没想到徐北澜明明答应给她妈做手术,却因为林栖的一条短信,临进手术室时推给了宋崇州。 当时如果不是要守在手术室外,她一定会跟他吵起来。 结果千防万防,还是由于他们交接不当,护士出现严重失误,造成她妈术后感染,留下很多后遗症。 精心挑选了最信任的人,却事与愿违,这是程颜最不能原谅的地方。 徐北澜一个女婿半个儿,她对自己找的这个老公很失望。 冷场了,她随口问:“你喝酒了?” 徐北澜的语气难得有几分温柔:“嗯,今天高兴。” 程颜无声地笑笑。 该走的走了,该回来的也回来了,是该高兴。 “还有一周我就回去了,回去就办手续吧。” 手续? 徐北澜想到什么:“不急。” 程颜:“好。” - 跟徐北澜通过电话后,压在程颜心里的大石头像棉花一样轻飘飘地落地了。 有些空落落的。 其实在丽川这几天她过的并不太好。 谁不是第一次结婚?谁不是想好好过日子? 她有点好奇徐北澜对于离婚这件事的反应,他会对她说什么。 她以为,总得有些抱歉的话吧? 诸如:他没好好照顾她,没关心她妈,生不出孩子不是她的错,以后有困难还可以找他等等。 以他们徐家人的涵养,向来喜欢做这种面子功夫。 结果人家就只是:不急。 程颜回想起前晚那通电话,脸上神似那个‘笑哭’的表情。 他的反应,很‘徐北澜’,她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颜颜……” 她看过去:“怎么了,妈?” “给妈拍张照。” “ok。你站这儿,这样,脚这样,对……” 程颜看着她妈美滋滋地顶着手术刀疤在花墙前拍照,鼻子有几分酸。 她嫁错了人,也信错了人,害她妈受苦了。 下午,她们母女去看了以雪山为背景的大型纳西族歌舞《回家》。 陈芬玉在观众席戴着小红帽,孩子似地兴奋拍巴掌。 后面有游客说悄悄话:“前头那阿姨怎么跟傻子似的,智力不正常吗?” 程颜听着非常刺耳。 她沉下脸,转过头瞪那俩人一眼,把那俩人吓一跳。 她看着陈芬玉,摸摸她的侧脸,拍下她纯真的笑容,发了个朋友圈。 晚上在酒店,陈芬玉睡着了。 程颜无聊,默默地刷朋友圈,看到徐北澜点赞了周老师品茗和赏花的动态。 宋崇州也点赞了。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定格在屏幕上。 她妈的照片恰好夹在周老师那两条动态中间,被他们跳过去了。 再往下刷,宋崇州昨天早上发了一张大合照,配文: 神外女神回归!撒花! 不仅他们科室的人都齐了,院长等几个大领导也在,竟然还有徐西灿,排场不小。 所有人笑着把一个气质绝佳的冷艳美人横着托起来。 一道清冷俊秀的身影站在最中间,牢牢握住林栖的手,满是保护欲。 徐北澜也点赞了这一条。 第4章 白月光登堂入室 程颜想起前晚电话里他说的:今天高兴。 看来江明那边真热闹。 就连她跟徐北澜离婚这件事都不过是小小的涟漪,林栖回来才是一场波澜壮阔。 她关了朋友圈,准备睡觉,徐西灿突然发来一条质问的消息: 你带你妈去哪了? 程颜:旅游 徐西灿:不是跟我哥离婚吗?你故意拖延时间?有意思吗? 程颜懒得跟这丫头生气。 她:过两天就回去了,放心 徐西灿:我哥跟林栖已经复合了,我们两家也都同意。你不用耍这些花招,快回来,我可不想林栖姐变成小三! 程颜盯着‘复合’这两个字冷笑。 说到底她才是原配,他们还命令上了?她程颜又不是个烂透的软柿子。 她:是你哥先耽误时间的,不想你的林栖姐变成小三就求我啊 果然,徐大小姐怎么会愿意求她? 过了会儿,徐西灿又发来消息: 能别发你妈照片吗?恶不恶心?你不嫌丢人,我哥还丢人呢 她这话让程颜心里窜起一股火。 她:我发我妈照片,你管得着吗? 徐西灿:丑死了,别把朋友圈里的人吓死。你妈好看吗?一看就是智障! 程颜嚯地掀被下床,出去给徐西灿打语音。 那小妮子竟然还不敢接了。 程颜电话轰炸她,过了会儿,徐西灿受不了了,给她发消息: 你别像个泼妇一样!要不是你拖着不跟我哥离婚,我早就把你删了 程颜:没事,等你当上医生那天,我就把你这些侮辱病人的言论截图发出去,看谁找你看病? 徐西灿:你敢??? 程颜看着屏保上她妈的照片,贴着墙蹲下,头埋进臂弯里。 直到第二天,她的气都没消,心里闷得要命。 都说医者仁心,谁敢信,他们徐家人一个比一个冷情。 何敏真显然也知道了,一大早来问她,跑去丽川干什么? 颜颜,你应该跟北澜办完手续再去。 程颜想回:来都来了,说这些有用吗? 可想想那五十万聘礼和优质的医疗资源,她删除,重新打了一句话: 抱歉,再有一周就回去。肯定会离婚的,您放心吧。 何敏真:尽快 冰冷的催促,半个字都没问问她妈怎么样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他们徐家人的嘴脸让她觉得恶心。 - 等程颜好不容易缓和了心情后,她突然又接到徐北澜的电话。 她以为是关于离婚的事。 其实他们两人的上一通电话,她并没有完全释怀。 她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人是感情动物。 两个人毕竟过了一年,又不是两块木头,总有几句话要说吧?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还有那么一两天值得回忆。 她也没那么高尚,她受的委屈,她的怨气,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于是她接起来。 徐北澜特有的声线像料峭的春风,在她耳边响起—— “林栖遇到医闹,追到她家。我让她过来睡你的房间了。” “……” 程颜大脑宕机几秒,深呼吸后,觉得好笑。 “那是你的房子,你决定就行,不用跟我说。” 男人在那边像念法条一样: “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程颜翻个白眼,这算是证据留底吗?她也没说要争房子啊。 又听徐北澜说:“林栖没带衣服,你的睡衣借她穿下。” 程颜蹙眉想,她还有睡衣在他家吗? 噢,好像阳台的衣服忘记收了。 “穿吧。” 既然他们都不嫌恶心,那她也不要了,就当给他们的特殊情趣作贡献吧。 以后离那些垃圾越远越好。 她刚要挂断电话,徐北澜忽然说: “丽川景点多,你带妈先回来,下次再去,别耽误要紧事。” 这时,手机里传来女人娇纵的喊叫—— “徐北澜,我煎的鸡蛋都糊了!你快来!” “先挂了。” 程颜还没出声,徐北澜就挂断了。 她拿着手机冷笑,他那天不是说不急吗? 看来只是客气一下,毕竟都把人带进家里了。 他那种伟光正的角色,应该会很在乎他心爱女人的名声吧? 徐北澜不喜欢油烟味,搞得这一年她都不敢在家里做饭,要做也是水煮,没有丝毫烟火气。 现在俩人煎上鸡蛋了。 双标,她撇撇嘴。 “颜颜,这怎么冲来着?” 陈芬玉在卫生间呆呆地叫她。 程颜听见,心咯噔一下,扔了手机下床。 那场开颅手术害陈芬玉智力退化,经常连一些生活常识都忘了。 她平静地教她妈冲厕所,听她妈讲着这几天的旅游趣事。 见陈芬玉这么兴奋,程颜翻了翻还没打卡的旅游行程。 她决定不理他们徐家人的催促,急死他们。 她和她妈遭了一年的白眼,她妈的手术做成这样,所有人还觉得她们母女占了徐家多大便宜似的。 她看着陈芬玉,像看孩子一样。 她妈高兴最重要。 程颜看开了,也就不想再理会徐北澜。 白月光都登堂入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等回到江明,俩人把红本一撕就完事。 可另一边的江明。 家里的女主人不在,日常琐事让徐北澜感到不耐烦。 交个电费连他家的户号都不知道,要现场打电话问程颜。 某些方面他骨子里是传统的,比如男主外女主内。 他让程颜直接在手机上交,程颜心想那又不是我的家了,干脆当没听见。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徐北澜已经半个月没有纾解了,他是个已婚的正常男人,不觉得手是个好的性伴侣。 半夜心烦意乱时,听到外面叮叮当当的声响,徐北澜皱眉下床。 推开房门,昏暗的客厅里隐约一道曼妙丰满的人影。 穿着清凉,领口褪到肩头,下衣失踪,两条细长的秀腿走来走去,弯腰时走光露出丁字内裤。 徐北澜攸地把房门拉上,留一条缝。 “回去把衣服穿好,给你找睡衣了。” 林栖哼笑:“装什么清纯少男?小时候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我免费给你看还不看?我不好看么?” 徐北澜:“穿好。” “不想看啊?没你老婆好看?” 第5章 你老婆好看还是我好看? 徐北澜:“……” “一年了,婚纱照都不见你往外发,怎么,拿不出手?” “……” “你既然娶了她,她一定不难看吧?你老婆好看还是我好看?” 客厅里的女人调情中带着强势,她饶有兴致地追问: “你出来,是你老婆好看还是我好看?说清楚。” 徐北澜握紧拳头,在主卧长舒一口气: “你出来找什么呢?” 林栖:“好了,不逗你了。加湿器,干死了,我都流鼻血了。” 徐北澜:“嗯,我来找吧,你别乱动东西” 林栖笑骂:“怕你老婆回来生气?” 月色下,她妩媚的眼中浮动着耐人寻味的光泽。 徐西灿说,他要跟他老婆离婚了。 可她迟迟听不见徐北澜的回答,他只是叮嘱: “你进去吧,我去找加湿器。小心点,别撞到。” 林栖往房间里走,突然,她回头似笑非笑: “徐北澜,这么不喜欢提你老婆?她不是你自己选的人吗?” 终于,主卧里的男人有了一丝反应。 他语气加重:“林栖。” 林栖讽刺地勾唇,进去关上房门。 …… 远在丽川的程颜就是因为这个被吵醒的。 她本来都把徐北澜这个男人当旧鞋垫子抛到脑后了。 他却像幼儿园小孩儿似的成天因为琐事找她。 她也终于意识到这一年来自己在他心里算什么——免费的保姆。 陈芬玉白天就不太舒服,晚上又认床,好不容易睡着,尖锐的手机铃声把母女俩吓醒。 程颜安抚好她妈,披着衣服出去接电话。 “什么事?” 徐北澜:“家里太干,林栖流鼻血了,加湿器放哪了?” 程颜无语地压下怒气。 “杂物间立柜上面第三层。” “找到了。你怎么放这么高?” 徐北澜一边找一边随口问。 他一八八的身高,要抻着手才能拿到。 程颜不高兴地说:“以后这么晚不要给我打电话,吓着我妈,你付不起责任。” 电话那边的徐北澜顿了顿,“嗯,妈怎么样?” “不用你管。” “那你什么时候回……” 她直接关机回房间。 - 离婚见人品。 丽川早上的阳光温暖和煦,民宿的窗外有鸟儿站在枝头鸣叫,淡淡的花香飘进来。 程颜被他们徐家那几个人折磨得内分泌失调,她是被疼醒的。 推迟已久的例假,终于来了。 肚子痛得要死。 程颜怕陈芬玉担心,不想扫兴,强忍着去古城,给她妈拍了一天的照。 傍晚回到民宿时,她疼得脸色煞白,连晚饭都是叫的外卖。 陈芬玉也不吃饭,无措地坐在床头看她。 “颜颜,你咋了?” “没事,妈。” “妈看你这么难受,妈也难受。” “我不难受呢。” 就在她疼得满床打滚儿时,徐北澜的电话像催命一样。 他俩现在的通信量快赶上以前大半年的了。 程颜不想接,可他太执着,一直打。 “喂?”她有气无力的。 徐北澜一愣,问:“你怎么了?听着声音不对。” “没怎么。” “丽川那边海拔高,你是不是高反了?有没有测过血氧?” 他职业上身,语气就显得特别严肃。 程颜不耐烦地问:“你找我又有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你?现在才七点,妈没睡吧?你和妈测一下血氧浓度,妈的病情要是高反,会很危险。” 程颜讽刺:“我和我妈很好。你一定有事吧?” 徐北澜的一片好心不被接受,有些不悦。 他克制地问:“林栖来例假了,我记得家里有红糖姜茶,你放哪里了?” 突如其来一阵下坠的疼痛,程颜捂紧肚子,蜷缩起来。 “程颜?” 程颜不想理他,这种事也要给她打电话吗? “就在厨房的橱柜里。” “橱柜里没有。” “再找找。” “找不到。” “你瞎呀?” “徐北澜,有没有啊,好痛!”似乎是房间里传来林栖的声音。 程颜挺佩服那个女人的,因为她连喊都喊不出来。 中气这么足,估计是个好生育的。 那边的徐北澜果然有些着急: “你之前买的牌子不错,帮忙下单让配送过来吧,林栖从小到大一直有很严重的痛经。” 一个医生连痛经都治不好,非让前任给现任买红糖姜茶? 程颜忍不住怼他:“徐北澜,你就算欲求不满,我也不能跟你妈似的啥都管吧?” 说完,她把手机甩到一边,惨白的脸埋进枕头里。 陈芬玉小声问:“颜颜,你跟北澜吵架了?” “没有啊,妈。” 程颜背过身,不让陈芬玉看见她的眼泪。 前两个月,徐北澜有几次没做措施,她一直没来例假,还以为怀孕了。 结果去医院一查,不仅不是怀孕,而且她这辈子都很难有孩子。 她明白,大概跟十四岁那年冬天,被她爸一脚踹进冰窟窿里有关系。 她的月经也是治了两年,好不容易才来的。 徐北澜心疼林栖痛经,可她当了他一年的老婆,每个月痛得上不了班时,他都不在家。 她知道他嫌弃她,宁愿在医院闻消毒水味也不愿回家。 两百平的大房子,几乎只有她住,每天冷冷清清的。 那边—— 徐北澜自己下单了红糖姜茶。 他盯着手机屏幕,目色冷冽,薄唇抿成一条细线,重新拨通程颜的电话。 “你什么意思?” 程颜:“什么什么意思?” “欲求不满……” 这时,陈芬玉凑过来:“是北澜吧?你给我,我跟我女婿说两句。” 陈芬玉笨拙地想劝劝女婿,小两口不要吵架。 程颜仰头看着她妈,心想:人家连你的照片都跳着赞,还‘你女婿’呢。 没办法,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陈芬玉一看见徐北澜,就像要糖吃的孩子一样,追着‘我女婿我女婿’地喊,可亲徐北澜了。 谁让他长得好,清隽冷削,俊秀挺拔,五官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 家世上乘,年纪轻轻就是神外的主任医师,站在人堆里鹤立鸡群,哪个丈母娘能不喜欢? “我妈想……” 只是程颜话没说完,电话突然被挂断。 她捂着肚子想,以前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下头。 她抱歉地对陈芬玉说:“妈,北澜忙。” 陈芬玉失落地挪到自己的床上去了。 程颜叹口气,其实她妈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她有点发愁,回去该怎么跟她妈说,她和徐北澜离婚的事? 徐北澜接过外卖关门,去冲了红糖姜茶给林栖送过去。 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发丝凌乱,盖着被子捂住肚子。 柔弱的样子跟平日里判若两人,惹人怜惜。 “喝点吧,会缓解。” 林栖睁开眼睛,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改强势张扬,脆弱地说: “徐北澜,我好痛,你给我揉揉。” 第6章 有妇之夫 眼前这个男人曾经答应过她,会宠爱她一辈子。 房间里没开空调,闷热的空气中夹杂着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气息。 有些事情,仿佛时机一到,就该自然而然地发生。 两个人对视着,彼此的目光中都藏着许多东西。 林栖伸着手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可徐北澜递过来的,却只是一杯热姜茶。 “喝了好好睡一觉,洗手间壁柜里有卫生用品,如果还是疼得严重就去医院。” 徐北澜说着,叹口气:“林栖,你不要太倔强。” 说完,转身出去。 “徐北澜……”林栖气恼地直起身。 她看着他停下的背影,冷笑:“怎么,说你是有妇之夫,你还真立上牌坊了?” 徐北澜背影一僵,回头拧着眉看她。 林栖有丝示弱,但更多的还是冷傲: “徐北澜,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最终,徐北澜没吱声,冷着脸出去,给她关好门。 “徐北澜!” - 徐北澜搬回徐家住了。 自从他结婚就出去跟程颜单住,徐父徐母,他的爷爷奶奶一时很难适应。 这次他搬回来,家里人都很欣喜。 徐西灿没课回到家,看见他,不禁问道: “林栖姐不是痛经吗?你怎么没在你家陪她?” 徐北澜一边看医学期刊一边淡淡地说: “她一般都是第一天疼得厉害,过后就好了。” “那你也得陪人家呀,你徐大医生不知道女孩子生理期最脆弱了嘛?快回去……” 徐北澜不悦地看她一眼,拿着期刊从沙发上起身上楼。 “哥!你这个直男!” 徐西灿恨铁不成钢。 她不忍心林栖一个人忍受生理期的痛苦,急忙代替徐北澜跑过去讨好‘未来嫂子’。 林栖还以为徐北澜回来了。 结果开门一看是徐西灿,她恹恹地躺回床上。 徐西灿犹豫着问:“林栖姐,你跟我哥,怎么了?” 林栖抱着枕头反问:“你哥说什么了吗?” “那倒没有,但你俩这样别扭,肯定有事。” 徐西灿了解她哥的脾气,也了解林栖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 她贴着林栖劝道: “林栖姐,其实一年前你突然不辞而别,挺伤我哥的,他一气之下才会跟那个女人结婚。” “所以,你千万别因为我哥跟那个女人结婚,就怨我哥,给他脸色,反正他俩很快就要离了。” 林栖心里不痛快。 她只要勾勾手指头,多少医学大能,富家公子哥扑上来? 偏偏一个徐北澜,记仇又难哄。 “西灿,你哥真要离婚?” 徐西灿笃定道:“当然是真的,离婚协议书都签了,当着我们全家人的面。” 林栖:“那怎么,还不去办手续?” “那个女人想拖着我哥,舍不得离,所以带她妈去丽川了。多有心机?” 徐西灿恨恨的。 “等着吧,你以为我哥不急吗?等她回来,我哥马上就会跟她离婚。” 林栖点头:“她总跟你哥打电话,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徐西灿一听,明媚的眸子涌起怒火。 “她就是故意跟我哥刷存在感,明面上答应得挺痛快,背地里又在纠缠我哥。” 林栖默默地看她发脾气,没有解释其实每次都是徐北澜主动打给程颜的。 于是,当天晚上,程颜看见了徐西灿发的朋友圈。 宋崇州点赞了,评论:两个大美女 徐西灿和林栖拍了组亲密的姐妹照。 背景程颜很熟悉,是她的房间,她的床上,她亲手铺的床单。 林栖身上穿的衣服也很眼熟,是徐北澜的白衬衫。 他的衬衫全部定制,金贵的很,每一件都是程颜用手一点点小心搓洗的。 而她落在徐北澜家的衣服和一些东西,被当成垃圾打包扔在门口。 徐西灿配文: 霉运滚开,有情人终成眷属,欢迎我们家的新成员!林栖姐,这次永远不说再见~么么~ 程颜笑了,这是故意给她看的。 她和徐北澜还没离婚呢,他们徐家这么高调? 没关系,她保存图片。回去就找徐西灿赔,少一样都不行。 她就看看他们徐家能不能赖账? 徐北澜不怎么刷朋友圈,看到徐西灿的动态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他把徐西灿训斥了一通,让她把朋友圈删掉。 徐西灿不服气:“你现在还护着那个女人了?怪不得林栖姐那么没有安全感,你对得起林栖姐吗?” 徐北澜冷冷地说:“你再这么不懂事,我就没有你这个妹妹。” “你疯了吧?你为了那个女人不认我了?” 兄妹俩的争吵声引来何敏真。 “爷爷身体不好,跟奶奶两个都睡了,你们吵什么呢?” 徐北澜的爷爷住院半年,前段时间病危,这两天才接回家里疗养。 徐西灿一向娇纵,指着徐北澜低吼:“妈你问他啊!” 徐北澜站在那里,面色清冷,薄唇紧抿,眼尾带着股凌厉。 何敏真看见他手机屏幕上徐西灿发的那条朋友圈,了然。 其实她看见时也想说来着。 她把徐西灿送回卧室,语重心长道: “你哥还没离婚,你不要这么高调。医疗系统竞争激烈,让人抓到把柄,你哥以后怎么往上升?” “林栖毕竟还没进门,你发这种朋友圈,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徐西灿听了她妈的话,想想也对。 她噘嘴闷闷地说:“我又没直接说林栖姐是我嫂子,再说,林栖自己也同意发的。” 何敏真:“快把朋友圈删了,让你爸看到,非要骂你。” “哎呀我早都把我爸屏蔽了,他事那么多。” 何敏真瞪她一眼:“你别再惹程颜,把她逼急了,不肯跟你哥离婚就难办了,你爷爷还不知道家里这些糟心事呢。” 徐西灿举起手机在她眼前:“知道了知道了,已经删了。” 何敏真从女儿房间里出来,见徐北澜还在楼下。 她注意着家里的动静,来到儿子身边,悄声问: “程颜怎么还不回来?” 她跟徐北澜抱怨了几句,对程颜带她妈去丽川的事非常不满。 徐北澜瞥了眼何敏真,淡淡道:“她带她妈出门散心,对病情好,你们别管。” “可你周爷爷说她就请了半个月假,算着时间已经到了。” 何敏真越想越不放心,别是程颜两面三刀,故意拖延。 她如果真耍这些小聪明,那他们徐家也有的是手段,别怪她这个当母亲的不客气。 总之,耽误她儿子后半生的幸福绝对不行。 她问:“程颜跟你说了吧?手续什么时候办?” 手续?徐北澜皱眉。 第7章 你朝家里要钱了? 他奇怪母亲怎么突然关心起岳母的事了? 岳母开过一次刀,虽然效果不理想,但目前只能采取保守治疗,回家休养。 出院手续迟迟没有办理。 他回答:“说了,等她回来就办。” 何敏真听他这样讲,也就放心了,看来程颜没骗她。 儿子儿媳既然要离婚,她自然跟儿子一条战线。 她唠家常般问:“我们家给她的聘礼,她都拿给她妈治病了吧?” “嗯。” “婚后你们的薪水天差地别,她妈得的也是烧钱的病,全靠你养家。” “跟她结婚,是你吃亏,我们徐家给的聘礼不算少,不欠她们母女。” 何敏真用心叮嘱:“她若是再提什么要求,特别是钱这方面,你不必太让着她,我们又不是慈善家。” “她妈的病,上些心就算仁至义尽。” 听到这里,徐北澜的不悦越加明显。 “您今天怎么了?平日里不是最讨厌念叨这些家长里短?” “我不是怕她贪得无厌,狮子大开口?” 毕竟阶层差距摆在这里。 当初结婚,程颜没有嫁妆,这在家里是个敏感的话题。 徐家虽然不在意钱这方面,但娶了个要什么没什么的新媳妇,多少有点没面子,被圈子里笑话很久。 徐家当然对程颜不满意,只是看在徐北澜的份上才不愿意提起,破坏家庭和谐。 徐北澜冷淡道:“我看您是昨晚没休息好吧?” 何敏真被徐北澜的话噎到,胸口堵了一口气。 她心想,是不爱说别人家,但自己儿子离婚的事还不能问问? 从程颜进门到现在,她就没有一天舒心过。 不过她这个儿子一向有主见,好脸面。 见他不高兴,何敏真也不敢多话,让他早点睡,自己上楼了。 徐北澜看着他母亲烦闷的身影,不禁皱眉。 他不傻,从他回来后,就没见到程颜的人影。 他母亲,他妹妹也对程颜颇有微词。 种种异样让他察觉出不对劲。 大概他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吧?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于是,第二天,他抽空给程颜打电话询问。 他不知道,此时,远在丽川医院的程颜正是最难受的时候。 程颜一个人坐在走廊上,面带惊倦,忐忑不安。 陈芬玉昨天在景区突然晕倒了,应该是体力不支+高反。 她有些后悔。 徐北澜说的对,高反很危险,她应该注意的。 徐北澜恰巧就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她一看是他,慌忙接起来。 她想问问他,她妈的状况该怎么办,会不会很严重? 可她没想到,徐北澜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张口就是:“你怎么还不回来?” 话里的不满溢出手机,传进程颜的耳朵里。 程颜看着病房里还没有脱离危险的母亲,听着丈夫催她回去离婚。 作为一个女人,人生的至暗时刻莫过于此。 她艰难地开口:“你就这么着急吗?” 徐北澜一直想着昨晚他母亲那些难听的话,很直白地问: “你朝家里要钱了?” 程颜有一瞬间是懵的。 她蹙紧眉,从冰凉的墙壁上直起身,脸色比墙壁还白。 她不光觉得莫名其妙,还失望到了极点。 她以为徐北澜这个人会有多么不一样。 现在看来,什么高岭之花,什么清冷男神,都不能免俗。 离婚最先想到的,都是钱。 她不说话,徐北澜却以为她默认了,嗓音凉凉的: “你母亲治病缺钱可以跟我说,以后不要因为这种事去找家里。” 程颜一天一夜没合眼,也水米未进,一时急火攻心,眼冒金星,心脏剧烈跳动。 关于离婚的财产分割,她没有多要什么。 一是聘礼五十万没退; 二就是徐家答应给她妈治病。 徐家能接触到更好的医疗资源,但她没说让他家出医药费。 看来这唯二的条件也引起他的不满了。 “徐北澜。” 她连名带姓叫他。 上次两人也是不欢而散,在徐北澜看来,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对于婚姻的一地鸡毛,他向来不屑。 “我说的不对吗?你要钱找我,找家里人算怎么回事?” 程颜冷冷地问:“谁说我要钱了?让他跟我当面对峙。” 徐北澜比她还冷硬: “只要是你母亲治病的事,跟我说就行,不用找家里,爸妈他们都忙。” 是,忙。程颜压着火点点头。 一个部队医院的主任,一个妇幼保健院的院长,是忙。 她妈这点小事怎么敢劳烦他爸妈? 徐北澜追问:“你到底打算哪天回来?买票了吗?没买的话我给你和妈买机票。” 程颜听着他的咄咄逼人,自尊心被他无情地践踏。 徐北澜严肃地说: “妈现在需要复查。从一开始我就想说,妈的身体不适合在那种多山地,高海拔的地方待太久。” 提起她妈的复查,程颜更恼火。 “你们江明第一医院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业务不怎么样,人也没一个好东西。宋崇州看不起我妈,复查都不给她做。我妈要是像你说的有什么事,我第一个去找你那个好师兄!” “程颜,你就事论事,不要口不择言。” 徐北澜越发觉得她不可理喻。 这件事虽然宋崇州安排不妥,但身为医生,更痛恨医闹。 程颜捂着昏胀的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宋崇州身为医生,疏忽病人,明显不对。 可他偏袒的人,终究是他师兄。 她长舒一口气。 看着病房里还晕迷不醒的陈芬玉,她累了,没有力气再跟徐北澜吵。 “我会回去的,再等两天,你放心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徐北澜,你说我妈的病可以找你,谢谢。麻烦你安排一下,我妈……情况好像不太好。” 她哽咽了,在哭出来之前迅速把电话挂断,不想让他听见。 徐北澜给她打过来,她都拒接了。 她知道,对他和徐家来说,她和她妈都是负担。 在他们心里,她的脸皮不知道厚成什么样。 程颜指尖冰凉,颤抖着给周道枫发了消息。 告诉他,陈芬玉病倒在丽川,她的假期要延长。 - 好在陈芬玉那天晚上就醒了,在医院住了三天。 她虚弱地对程颜说:“颜颜,妈玩够了,咱们回江明吧。你陪妈出来这么久,北澜该不高兴了。” 程颜在病床边点点头。 徐北澜确实不高兴了,她这个糟糠之妻不能耽误他离婚再娶。 “妈,医生说你还要在医院休息两天,我们后天就回江明。” “好。”陈芬玉半阖着眼答应。 程颜看着她妈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毫无生机的样子,眼泪止不住。 她好想说:妈你千万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还没让你过上好日子呢,我不想当孤儿。 可她不能跟她妈说,也找不到人可以说。 - 周道枫远在江明,却一直惦记着程颜。 戴着老花镜看晚间新闻时,心不在焉,唉声叹气的。 他原本是江明医科大学的教授,如今退休了,在孙子开的生物制药所上班。 程颜就是他带过去的学生,他最心疼的关门弟子。 徐北澜和程颜能结婚,也是他给介绍的。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温沉男人拎着手提箱,一边下楼,一边看着腕表。 周道枫看向他:“出差啊?” 男人点头,来到他身旁。 “这次要去三天。您老在家别忘了吃降压药。” 周道枫见他手里拿着护照,不禁问:“你这是要去哪?” “去d国一趟,谈一个生物制剂和mrna疫苗研发合作。” “丽川那个脑机接口的座谈会不去了?” “不去了。” 周道枫闻言,颇为遗憾。 周希尧见他有事,便问:“怎么了?” 周道枫:“没什么,就是小程。” 周希尧听到他说的这个人,神色微动,似乎不那么急着走了。 “小程带她母亲去丽川玩,结果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要延长假期,她母亲在丽川病了。” 周道枫摘下老花镜叹口气。 “她母亲切完脑瘤本就恢复的不好,你说说……” “病了?”周希尧皱眉。 第8章 希尧哥? 这几天,徐北澜给程颜打了好多电话,她都不接。 他不悦地想,惯的什么毛病? 丝毫不记得他自己以前几乎很少回程颜的电话和消息。 他脸上布满阴云,刚回到科室,就听同事在闲聊: “看新闻了吗,西南那边又下暴雨了。” “是啊,榕州,丽川,都是重灾区……” 徐北澜听见,脸色一变,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新闻。 同事疑惑。 徐北澜可是神外的‘定海神针’。 平时不苟言笑,从没见他这样过。 “北澜?怎么了?” …… 程颜看着机场外的瓢泼大雨,心想:真是好事多磨。 她妈好不容易出院了,她们母女俩刚收拾好一切要回江明。 没想到西南开始下暴雨,引发了大面积的洪涝泥石流山体滑坡。 航班全部取消,火车高铁也停运。 程颜拖着行李,带着她妈从机场出来,连车都打不到。 陈芬玉苦着脸:“颜颜,咱们咋整啊?不能回不去了吧?” 程颜哄小孩儿似的安抚她:“没事妈,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国家会管咱们的,你信不信国家?” 陈芬玉笑了:“那我当然信了,国家好啊,国家说了,不让你爸打我。” 程颜的神经狠狠一跳,强烈的恨意让她不自觉咬住牙,指甲抠进肉里。 雨幕中,她黛眉英秀,目光冷凝,每一刻都挺直瘦削的脊梁骨,给她妈遮风挡雨。 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降下车窗,流畅的车身被雨水冲刷得锃亮。 窗内,露出一张成熟稳重的俊颜。 “程颜。” 雨声掩盖了一切,男人温润低沉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程颜听见了。 她看过去,一愣。 “希尧哥?” 周希尧打开车门,高档西裤包裹着修长着双腿,黑色皮鞋毫不犹豫地落在满是雨水的地上。 “周总,您别下来了。”司机打着伞下车,去接程颜母女。 周希尧拿出备用伞跟着过去。 两个男人把她们的行李拿到车上,给母女俩撑伞上车。 程颜看着周希尧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被雨浇湿,垂下几缕发丝,质地上乘的衣服也都湿了。 她带着她妈坐在车里更加拘谨。 别看她叫他‘希尧哥’,但其实跟人家算不上熟。 不仅不熟,他还是能对她的工作生杀予夺的大老板。 当初,周希尧的爷爷周道枫身为医大的高级教授,资助了程颜从高中到大学的全部费用。 程颜在他的鼓励下考到江明医科大学,跟徐北澜,林栖,宋崇州他们都算是校友。 她带着她妈一起上大学,周道枫感动于她的孝心,大学四年非常照顾她。 程颜念的是药学,大学毕业后,周道枫极力劝她考研考博,十分欣赏她。 可程颜选择找工作赚钱。 周道枫不想放弃这个好苗子,又到了退休的年龄,于是带着她一起到孙子开的制药所上班。 严格说来,这家制药所只是周希尧的赛诺生物科技集团旗下的一家小公司。 身为周老师的助手,程颜经常去周家,但她跟周希尧没什么交流。 偶尔要说话,每次都叫周总,周道枫听烦了,让她换个称呼。 记得那天在饭桌上,周希尧正挽着衬衫袖口给他爷爷剥虾壳,浅灰色的羊毛马甲显得人格外温文尔雅。 他噙着抹淡笑把剥好的一个虾放进程颜碗里。 修长的大手骨节分明,中指和拇指带着薄茧,据说他是读医十年的超级高材生。 “叫希尧哥吧。” 程颜当时羞红脸,因为那只虾不好拒绝,于是之后开始称呼他为希尧哥。 她拿出纸巾给他,小心地帮他擦衣服。 “希尧哥,你怎么也来丽川了?” 周希尧:“来这边开一个科研座谈会,讨论脑机接口的。” 程颜眼前一亮。 “脑机接口?真的能实现吗?” “短期内不可以,但终将是生物科技领域的大势所趋。” 程颜由衷叹道:“好厉害。” 周希尧笑笑:“你感兴趣?” 程颜殷切地点头,一双大大的杏眼干净明亮。 “那以后等公司启动这个项目,你可以争取参与。不过,要经过选拔。” “真的?那我一定会努力的。”程颜很惊喜。 她从上学起就一直在关注这个课题,她认为实现脑机接口造福人类,意义不小于登上火星和月球。 同样是医大的高材生,她有自己的理想与追求。 “正好老爷子说你和你母亲在机场,我就来接你们了。” “周老师说的?” 程颜感到窘迫,周老师真是没把她当外人,竟然让周希尧专门过来接她。 “不好意思希尧哥,太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只不过高速也封路了,有山体滑坡,我们只能在丽川等一等。” “好。” 跟气场强悍的大老板在一起,她当然只有听从的份。 车子开到周希尧下榻的五星级酒店。 华丽的大厅里,人满为患。 许多商务人士都滞留丽川,前台挤满了神色焦急的客人。 司机去排了半天队,跑过来无奈道:“周总,没房了。” 周希尧挑眉。 程颜:“没关系,我带我妈再找找,别的地方肯定有。” 周希尧:“我住的是商务套房,两个卧室,独卫独浴,有客厅隔着,走廊都各自有门。不嫌弃的话,可以带阿姨过去住。” 程颜当然不肯。 周希尧转头对司机说:“我过去跟你住。” 司机有些意外,不动声色地点头。 程颜明白周希尧什么意思,忙说: “不用,希尧哥。那我和我妈就打扰你了。” 再拒绝,耽误周希尧的时间精力,也让他面子上不好看。 周希尧淡淡的:“小事,出门在外,不用这么客气。” 司机把她们的行李送去套房。 周希尧让酒店送来两份餐食,还叫了衣物烘干服务。 做完这些,他就回他的房间了。 一直到晚上,都没有跟她们母女碰面。 他那一侧走廊门关的严严实实,给了她们母女足够自由的空间。 程颜知道周老师一家都是好人,所以默默接受了周希尧的好意。 她妈没住过这么豪华的商务套房,今天体验到了,什么都是新奇的,程颜也高兴。 她轻声问:“妈,这儿好吧?” 陈芬玉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点头: “好,真好,有我女儿我才能住上这么好的地方。” 程颜抿嘴笑。 谁说她妈傻呀,她妈有时候是很机智的。 套房的隔音玻璃让人听不到一丝雨声,安静舒适的如同度假。 程颜和陈芬玉吃完酒店送来的简餐和水果就休息了。 没有人打扰她们,也让她暂时忘记烦恼。 …… 等程颜醒来,外面阴的像黑天一样,一看才下午四点。 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有同学许一宁的,有周老师的,有何敏真的。 还有徐北澜的。 程颜给许一宁报了平安。 她没理徐北澜何敏真母子。 徐北澜或许不会明白,他污蔑她朝徐家要钱这件事有多伤人。 她现在真的回不去,他们着急也没有用。 她给周道枫回了电话,感谢他和周希尧。 周道枫却说谢他干什么,是周希尧主动提出去接她们母女的。 程颜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实情,总之人家是帮了她们。 但周希尧主动来接她们?她想这个概率太低了,周希尧日理万机,怎么可能管她这点小事。 挂断后,看到周希尧发来的消息,约她和她妈大概五点半下楼去餐厅吃饭。 她回:好的,谢谢希尧哥。 周希尧:叫哥就不用说谢谢了 第9章 不离行不行 程颜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 总觉得这话有几分轻佻,不像是周希尧这种成熟稳重的集团老总该说的。 也许是她想太多了。 虽然住在一间套房里,但周希尧并不跟她们同行。 程颜带着陈芬玉五点二十下楼到餐厅时,周希尧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们了。 “不好意思希尧哥,让你久等了。” 周希尧起身,摇摇头,给她们母女拉开座位,请她们坐下。 在程颜的幻想里,她的白马王子就是周希尧这种温柔绅士的暖男。 周希尧叫来服务生,让他把菜单给她们母女,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谦和优雅。 “让阿姨多吃清淡,高蛋白,易消化的食物。比如清蒸鱼肉,猪肝,红肉这些含铁量高的,对供血好。” 程颜抬起头,冲他感激一笑。 陈芬玉看着餐具赞叹:“真漂亮,颜颜,你看这上头还有花呢。” 程颜大大方方的,没有丝毫觉得丢脸,温柔地应和: “对呀。你谢谢希尧哥,是他带我们来这里吃饭的。” 她冲她妈眨眨眼,灵动狡黠,本就长得清秀好看。 周希尧瞥过,便挪不开眼,目光温柔。 陈芬玉憨憨地对周希尧说: “希尧哥,谢谢你带我和颜颜来吃饭,还有住的地方,也那么豪华,太谢谢你了。” 程颜无奈。 周希尧手背抵唇,掩饰笑意:“阿姨,您叫我希尧,或者小周就行。” 程颜提醒迷茫的陈芬玉:“妈,希尧哥是我叫的,你叫哥不是差辈了?” 周希尧忍不住轻笑出声,是那种善意的。 陈芬玉反应过来:“妈糊涂了,咋没反应过来呢。希尧这么年轻,我这破嘴给人家叫老了。” 周希尧起身给她续茶。 “没关系阿姨,您是不适应,以后多见几次就好了。” 陈芬玉陪着笑脸:“那是那是。” 上菜了,服务生知道这人是他们酒店的大客户,小心翼翼的。 他忍不住好奇,偷偷打量了下程颜母女。 看着……跟周老板不像是一个阶层的人。 周希尧用公筷给母女俩夹菜,一直照顾她们,十分周到。 程颜饿了,埋头吃饭,都没注意到她妈的异样。 还是周希尧发现的,体贴地问:“阿姨是不是想去洗手间?” 还真是,程颜道谢后,带着她妈去洗手间。 她心里忍不住作比较。 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女人的心柔软,要的就是一份安稳。 谁一结婚就想着离? 若是徐北澜能做到周希尧的十分之一,她都会争取一把。 哪怕厚着脸皮问一声:能不能不离? 周希尧在程颜看不到的地方给服务生打手势,让他们给母女俩引路。 等程颜和陈芬玉从洗手间出来,远远地看到座位上有两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陌生面孔。 三人在专注地讨论着什么。 程颜本想带她妈悄悄离开。 周希尧却感知到似的,站起来冲她们招手。 程颜摆摆手,意思吃饱了,不过去了。 哪知周希尧直接当着那俩人和餐厅其他人的面,走过去把她们母女带回座位。 他淡笑:“不好意思,家人没吃完饭,我们晚点说。” 那两人忙识趣地起身告辞。 程颜抱歉道:“希尧哥,耽误你谈事情了。” 周希尧不赞同:“是他们耽误我们吃饭了。” 程颜知道,很显然不是这样。 吃完饭,周希尧让她们先回去,自己去了那两人的桌位。 三人很快谈论得如火如荼。 - 江明。 徐北澜一直联系不上程颜,不免心急。 于是,他找了西南那边的朋友,去打听警局医院交管部门,妻子和岳母有没有出什么意外。 得到的答复都是好的,他稍稍放心。 下班回到徐家,他直接上楼,饭也没吃。 他一直在打电话,利用人脉帮他找程颜母女。 徐老夫人喊他:“北澜,来吃饭,今天阿姨煲了你喜欢的排骨汤。” 也不见徐北澜下来。 徐老爷子七十六岁高龄,是医疗系统的退休干部。 如今身体不好,刚大病一场。 他问出心里的疑惑:“北澜怎么回家住了?没看见颜颜呢?” 徐家人的筷子纷纷一顿。 何敏真跟徐老夫人对视一眼。 何敏真答道:“爸,程颜带她妈去旅游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这么回事啊。”徐老爷子点点头。 徐老夫人给他盛了碗蛋羹。 徐震跟周道枫是战友,大概因为脾性一致,他对程颜这个孙媳妇还算认可。 新闻上报道丽川的灾情越来越严重。 徐北澜看着手机上他给程颜打的几十个拒接电话,眉间笼罩着一层寒霜。 如果不是手机丢了,那明显就是故意不接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他摇摇头,不分轻重。 岳母身体不好,他知道,如果岳母出什么事,程颜一定接受不了。 夜里下楼倒水时,何敏真走过来,关切地问: “怎么没吃晚饭?饿不饿,我让阿姨给你热菜?” 徐北澜:“不用。” 程颜回不来,何敏真挺心急的。 她看着儿子的脸色,试探着问: “程颜跟她妈没事吧?听说丽川的灾情很严重呢。” 徐北澜喝口水,抿抿唇角:“应该没事的。” 何敏真又忍不住抱怨: “要是她准时回来,不就躲过去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耽误的是你。” 徐北澜本就心烦,想着岳母那边已经停止续费,也有新的病人住进来了。 一道出院手续有什么好耽误他的? 他轻描淡写的,只说:“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 何敏真见自己成天着急上火,颇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思。 她心里蹦出一句话:你还做上好人了。 她在外大小也是个领导,良好的修养让她从没跟人红过脸。 于是气得没说话,回了自己房间。 徐清巍见妻子不对劲,问了一嘴。 何敏真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徐清巍放下报纸。 “丽川有灾情,程颜现在还算是徐家的儿媳,讲话不能这么没有人情味。” 何敏真心里又窜起一股火。 “总共也没听说有几个伤亡的,要不要我给她们娘俩烧香祈福?你跟你儿子一样都是好人,干脆不让他们离好了!” 第10章 徐北澜给她转钱 徐清巍没吱声。 何敏真:“老爷子还不知道这回事呢,林栖都快进门了,还想着程颜。你去跟你爸说,让他别再找程颜了。” “我不说。” “那你不抱孙子了?你们徐家的医钵不用人继承了?徐家要绝后了你也不管?” 徐清巍不欲争吵。 “好了,睡吧。” 何敏真烦躁地把被子一扯: “你们徐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会做好人,坏人全是我们做。” 徐清巍关灯闭眼,躺平。 留何敏真一个人在黑夜里生闷气。 程颜一天不跟她儿子离婚,她就一天睡不着觉。 - 暴雨没有变小的趋势,社会各界开始往丽川运送物资。 许一宁还担心程颜和她妈没的吃,没的住。 程颜给她拍了五星级vip套房。 她在那边发了好几个:哇!哇!哇! 程颜:小蝌蚪找到妈妈了 许一宁:霸道总裁生活里什么样?给我看看 程颜:我也见不到 许一宁:看来周老师的孙子情商很高,挺照顾别人感受的 程颜:是的 许一宁和程颜是大学室友,都是周道枫的学生,毕业后进了江明海关的检验科。 放下手机,程颜看着那一侧紧闭的走廊门,有点不好意思。 这两天,周希尧始终在他的房间里处理公事,没有出来。 她们母女俩霸占了套房的公共区域。 程颜带陈芬玉去酒店的健身房锻炼了一会儿。 陈芬玉看隔壁有儿童乐园,兴奋地拉着程颜进去看小孩子玩。 “颜颜,回去你跟北澜要个孩子吧,你看这些孩子多可爱啊。” 程颜心里一苦。 她这辈子都满足不了她妈这个心愿了。 连她妈都催她生孩子,其实想想,徐家让她跟徐北澜离婚,也是没办法的事。 徐北澜那种家庭,他那样的男人,一定会要个自己的孩子继承家族财富和优质基因的。 他和林栖的孩子,也不知道会聪明成什么样。 程颜苦笑着摇摇头。 这时,酒店一名经理走过来,礼貌地问: “请问是程颜女士吗?” 程颜点头。 “有一位叫徐北澜的先生联系到我们,说是您的丈夫。” 程颜呆呆的,她没想到徐北澜还能通过酒店找到她。 她只好去接他的电话。 “喂?” 徐北澜在那边冷冷的,没什么耐心的语气: “为什么不接电话?别说你没看到。” 程颜听了,更不想跟他沟通。 “我现在回不去,有事等我回江明说。” 徐北澜:“我知道,飞机,高铁,高速都不通,我在想办法。” “不用了,这边一旦恢复交通,我会马上回去的。就这样。” 她刚要挂电话,徐北澜轻斥: “你在闹什么?” 程颜不明所以:“我闹?我的意思是不用麻烦你,你还想我怎么样?” “程颜,不要不知好歹,你觉得我很闲?除了我还有谁会关心你?” “谢谢你,徐医生,行了吗?我一定会尽快回去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徐北澜在那边没应声,呼吸倒是越发深沉。 电话里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才主动开口: “现在房源紧缺,你和妈继续住这个酒店不要退房。我先给你转五万……” “不用。”程颜断然拒绝。 她现在对钱的事非常敏感,特别是他和他们徐家的钱。 他们都快离婚了,她没那么厚脸皮。 “随你。” 这次,徐北澜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程颜放下话筒,也毫无留恋。 可等她上楼回房间一看,银行卡早已入账五万元。 她把这五万块钱给徐北澜转回去。 徐北澜看着被转回来的五万块,目光淡漠。 他觉得有一丝可笑。 程颜带着她妈,不依靠他还能依靠谁?凭她自己吗? 他心里生出些等待验证的意味。 逞强。 等她没钱就知道了。 - 徐北澜刚参加完一场罕见病例多学科会诊,他是主刀医师。 宋崇州一边走一边问他: “程颜跟她妈是不是在丽川?下这么大雨,娘俩被困住了吧?” 徐北澜“嗯“一声。 宋崇州笑着说风凉话:“林栖回来,她这是让地方?” 徐北澜偏过头,一张白皙玉面像冰山般。 “患者年仅五岁,肿瘤最大直径10.5公分,从大脑皮层压迫到脑干,开颅到关颅保守预计全麻十四个小时。师兄,你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开这种玩笑?” 徐北澜白他一眼,径直朝前走。 宋崇州没想到碰一鼻子灰。 “徐北澜。” 这时,林栖从后面走过来,叫住徐北澜。 宋崇州记吃不记打的货,看了看两人,调侃: “北澜,自从师妹搬去你家,你们两个天天顶着黑眼圈上班。跟我说说,晚上不睡觉都干什么了?” 徐北澜脸色更难看。 宋崇州缴械投降:“好了好了不问了,你们聊。” 他识趣地给两个人让地方。 等他一走,林栖一双美眸勾向徐北澜。 她开口,颐指气使的,就像两个人从未闹过别扭。 “我想喝咖啡,要冰的。” 徐北澜抿抿唇,问:“肚子不痛了?” “你管我,早就不痛了。” 走廊尽头有个自助售卖机。 徐北澜迈开两条笔直的长腿,默默走过去,给她买了一罐冰美式。 他拿给林栖时,林栖的手插在白大褂兜里,白他一眼。 “帮我拉开呀。” 徐北澜拉开拉环递给她,林栖才伸出手接过去喝。 两道同样优秀的身影,在医院白色走廊上,完美契合。 阳光有些刺眼,林栖垂了垂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排影子。 徐北澜侧过身,拉上百叶窗。 林栖:“你家的床单好几天没换了。” 徐北澜:“应该在柜子里。” 他看程颜收拾过,真丝的四件套,每次她都要拿冷水手洗,不然会变形。 专用的洗涤剂有股茉莉的清香,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家的主卧,次卧还有客房的床上用品都是一周一换的。 程颜每个周末都要进行一次大扫除,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每一样物品都有固定位置,就算是再零碎的东西她也能一秒找到。 男人没结婚前有事都找妈,结了婚后有事都找老婆,没有例外。 林栖咽下冰咖啡,看着他说:“不会换,你来。” 徐北澜:“那我请保洁过去。” “徐北澜,那是你家,你连你家都不回了?什么意思?” 徐北澜没出声。 林栖点头:“好,嫌我占了你家的地方是吧?那我走就是了,不用你这样躲着我。” 她把咖啡扔进垃圾桶。 徐北澜拉住她:“不要耍小性子。” 林栖:“那今晚下班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