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世子爷》 第一卷 第1章 新婚夜,你找白月光替代我? “老铁别撸了!现在谁买你的铁器?人都去镇国王府看热闹了!” “就是!镇国萧家为保边境安宁,十年来折戟了八位世子,今晚九世子萧星越迎娶九公主李望舒,要是再出意外,萧家可要彻底绝后了!” “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要出意外的!看到没,皇室一个人都没来,摆明了看不上萧星越!” 大夏国都。 一众吃瓜群众齐聚镇国王府外。 而此时,镇国王府主院,布置得极为喜庆的庭院内,一身大红新郎服的萧星越,却被麻绳五花大绑在一棵老槐树上,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世子!你们快放下世子!” 萧星越的书童,喝水都胖的赵元宝,正跪地求情。 可话音刚落,面前的女侍卫柳眉倒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赵元宝脸上,啪的一声,将其扇得一个踉跄: “没规矩的狗东西,此乃九公主之令,也是你能顶撞的?” 赵元宝脸被打肿,嘴角渗出血水,但他眼见自家世子被欺负,哪里顾得上疼,连连在地上磕头: “求求各位大人!今晚是世子和九公主的新婚之夜,你们如此对待世子!传出去,镇国王府的脸面都会丢尽啊!” “新婚夜?他萧星越也配?” 一道清冷女声,从不远处幽幽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缓缓走出。 女子看着不过及笄之年,身段却已出落得玲珑饱满,曲线火辣。 可那张高贵完美的脸蛋儿上,看向萧星越时,却噙着鄙夷与嫌弃。 她便是当今圣上的第九女,李望舒。 “公主殿下!我们世子……”赵元宝刚想求情。 女侍卫连忙向李望舒行礼,随后凑到她身边,压低声调,“顾诗仙,已在婚房内等候。” 李望舒脸上的寒意融化了一丝,“既然婚房内有新郎了,他萧星越,便在这等着。” 赵元宝求情之声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自家世子被绑在此处,婚房内却已有新郎? 顾诗仙? 难道是那位有大夏诗仙之称的……顾临渊? 他……他在婚房里做什么?! 赵元宝感觉不妙,“公主,您不能!” 他正要上前,女侍女一脚踢在他面门上,赵元宝倒飞出去,“放肆!你家世子都没意见,你多什么嘴?顾诗仙是我们公主的知己,亦是公主今晚钦定的婚房床替!” 床替? 这哪里是什么床替! 这分明就是奸夫!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家世子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赵元宝气得眼中都是泪水:“你们这是在羞辱我们萧家!” 李望舒丝毫不为所动:“羞辱?本宫倒觉得,这门婚事,本身就是对本宫的羞辱。” 她的眸光愈发冰冷。 当年父皇为了顺利登基,需要仰仗萧家王爷的辅佐。 父皇金口玉言,与他结为异姓兄弟,更许下李萧两家后人指腹为婚、永结同心的诺言,以表彰其从龙之功。 但可笑的是,往后十年,父皇连生九位公主,膝下无一皇子! 反倒是萧家,一连生了九个儿子! 按两家约定,九位公主都要嫁入萧家,这让皇帝怎么忍? 庆幸的是,萧家为守护边境,一连死了八个儿子! 曾经威震天下的镇国王府,如今只剩个弱鸡九世子萧星越! 若不是父皇顾忌天子颜面,怕天下人说他看萧家没落,就过河拆桥,早就悔婚了。 如今,只能苦了她这个九公主要履行婚约! “既然父皇拉不下脸悔婚,那本公主,便亲手让萧家知难而退!”李望舒大袖一甩,转身踏向婚房:“来人!将那癞蛤蟆身上的新郎服扒下来,给临渊哥哥送去!他萧星越,不配穿!” “不要!” 赵元宝嘶吼声凄厉,“公主!我们王府百万聘礼都已送到宫中,您不能这样啊!” …… 随着李望舒进婚房,侍女连忙将门关上。 然而,院外赵元宝的哀嚎,还是吵醒了树上的萧星越。 “呃……我不是在国际外贸峰会演讲吗?给我整哪来了?” 萧星越缓缓睁开眼睛,原主的记忆涌入脑海。 “我穿越了?成了镇国王府九世子……也叫萧星越?” 萧星越低头看到自己悬空的脚,而他的新婚妻子,已经进了婚房,准备跟诗仙偶像度过新婚夜! “好家伙!我堂堂政治、金融学双博士,全球十大杰出青年,纳斯达克上市公司董事长……结果刚穿越,就被人戴帽子了?” 萧星越脑子嗡嗡响,快速消化记忆,确定了自己的处境。 自从皇帝生九女,萧家生九子,坊间便有传闻,大夏王朝这是遇到了传闻中的“九蟒吞龙”浩劫。 皇帝猜忌之下,认定萧家九子便是九条恶蟒,要吞噬他李家皇权,而大夏近年来的天灾人祸也因萧家而起。 “如今我父兄全部战死沙场,事出突然,不知道是不是跟狗皇帝有关?” 萧星越无暇思索太多,因为他也面临着死局。 两家原定今夜成婚。 这事李氏皇族出奇地没有反对,甚至派出了九公主李望舒嫁入萧家,倒是让天下百姓纷纷夸赞,说皇室信守承诺,没有因为萧家的落魄而悔婚。 可真相是,这是一个陷阱! 只待今夜顾临渊取代萧星越,皇室便会立刻散播萧家男子房事无能,于是在新婚夜找其他男人当床替,羞辱九公主! 以此为由,其余八位公主也将全员向萧家退婚。 到时,她们既维护了皇室守信名声,又能顺利退婚,重获自由。 而萧家,则颜面扫地,彻底沦为天下笑柄,被皇室当成路边一条狗踢开。 好一个皇帝! 好一个九公主! 我萧家为李氏皇族打江山,稳社稷,镇边境! 到头来,就因为一个“九蟒吞龙”谣言,要被皇帝猜忌!还要被他九个女儿造黄谣? 萧星越愤怒之际,面前的女侍卫,正给他解开绳索,伸手就要扒他的新郎服去给顾临渊换上。 赵元宝凄厉怒吼,“世子!快走!” “走?我去你大爷!”萧星越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面前的女侍卫扇得原地旋转七百二十度,倒飞出去! 女侍卫捂着被打肿的脸爬起来,不敢置信,“你!你敢打我!九公主不会放过你!” 赵元宝也看傻了。 世子向来很怂呀,怎么敢反抗了? 他揉了揉眼睛,难道是萧家列祖列宗在天有灵,显灵了? 萧星越自己也有些惊喜。 他甩了甩手,感觉力量不弱。 这身体,不是挺有劲的? 为什么都说原主是个弱鸡?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从兵器架上提溜起一把大砍刀,杀气腾腾,女侍卫还想说话,被他这么一手,吓得连忙退后。 “不想死滚一边去!”萧星越走向婚房,大刀摩擦地面,火星飞溅,伴随萧星越冰冷的声音:“李望舒这贱人!新婚夜给你白月光?你当本世子是舔狗呀!” 第一卷 第2章 一个太监,有什么资格取代我? 与此同时。 婚房内,轻纱幔帐,红烛轻晃。 李望舒坐在床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临渊哥哥,今晚这事……会不会影响我的声誉?” 一旁的大夏诗仙,身穿白衣,风度翩翩,看着身穿大红嫁衣,更显风华无双的九公主,强压心中的垂涎之心,脸上一本正经道:“唉,我也不想,我辈文人,需谨守礼义廉耻,只是,公主若想彻底摆脱萧家,此乃唯一之法。” 眼看李望舒还在纠结,顾临渊声音更加温柔: “贞洁,乃束缚女子的枷锁,是腐儒的道德绑架。 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公主您自幼便被这纸婚约束缚,您那八位姐姐的未婚夫都战死沙场,她们已经有理由退婚了! 偏偏这萧星越还吊着一口气,日日恶心您。 咱们不狠一点,怎么甩掉那只妄图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李望舒被说动了。 “临渊哥哥,你说得对!为了自由!来吧!” 她心一横,闭上眼睛,躺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婚床上,俏脸染上红霞:“临渊哥哥,我们只需做做样子……让王府的人听到便是,你……你千万不能来真的……” “放心吧公主,顾某是好人。” 顾临渊压制心中的狂喜! 十年了! 寒窗苦读十年,不就是为了今天? 他仔细打量李望舒,啧啧!这九公主,当真是人间绝色! 这美貌,这身段,连教坊司的花魁林瑶仙,与她相比都黯然失色! 可笑这等绝色,竟要便宜萧星越那个废物! 不枉费我苦心经营这么久,绞尽脑汁吟诗作对,讨她欢心,终于骗她请我来当这床替! 等下我就假装忍不住,将她生米煮成熟饭! 管她真真假假! 先当上驸马爷再说! 顾临渊搓着手,正准备去解李望舒的嫁衣。 可突然! 砰——婚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刀寒芒先至,顾临渊吓了一跳。 李望舒猛然坐起,看到来者是萧星越,柳眉紧蹙,“萧星越!你拿刀进来干嘛!放肆!” 顾临渊看到李望舒替自己说话,也壮起胆子,厉声喝道:“九世子,你别乱来!公主在此,岂容你撒野!” 萧星越眼神冰冷,刀锋对准顾临渊! “呀!” 顾临渊连滚带爬往后躲,只觉得两腿发软,一股尿意上涌。 李望舒看到这一幕,当即下床怒斥:“住手!萧星越,你敢伤害临渊哥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萧星越看了眼李望舒那傲娇的表情,“呵呵……” 下一瞬,啪—— 回应她的,是萧星越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得李望舒泫然欲泣,刚冲进来的几名女侍卫,正好看到自家公主被抽巴掌。 一个趔趄! 所有人都懵了! “老子用得着你原谅?”只听萧星越冷声道:“新婚之夜,你找个野男人到我房里来?还有脸怪我?” “你!你敢打我!你死定了!”李望舒捂着脸,泪水在眸中打转,只觉得委屈:“我追求自己的婚姻自由,有错吗?” 萧星越冷笑:“你不乐意可以退婚,把我们萧家给的百万聘礼退回来!而不是新婚夜给老子戴绿帽子!恶心我!” 顾临渊看情况不对,万一九公主被萧星越忽悠回去了,那他的驸马梦不就毁了? “萧星越,你只想到自己,可曾考虑过公主的感受?她被这桩婚事束缚了十几年,她不幸福!” 他装作大度的样子: “不过,身为男人,我也理解,大不了,我只取代你这一晚,做个样子,以后公主愿不愿意给你碰,在下绝不掺和,如何?” “哦?”萧星越微微一笑,顾临渊还以为这个懦夫同意了。 结果突然,刀光一闪。 嗤啦—— 顾临渊的裤裆瞬间被划破,鲜血飞溅! 顾临渊猛地低头,还没看清,但钻心的痛楚已经充斥全身!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王府! 顾临渊捂着裤裆,在地上不断翻滚! 萧星越抖了抖刀上滑落的血水:“一个太监,有什么资格取代我?” 在场所有人,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临渊哥哥!”李望舒率先回神,当即下令:“快!快带临渊哥哥去找太医!快!” 几个女侍卫手忙脚乱,将哀嚎不止的顾临渊扛了出去。 “萧星越!我等下回来找你算账!” 李望舒怒斥后,刚走出房门口,却听萧星越的声音徐徐传来,“别急,把退婚书拿了再走。” 李望舒脚步一顿,“退婚?你凭什么退婚!你萧家就剩你一个废物了!” 萧星越已经走到桌案前奋笔疾书,“九公主婚内不洁,与人有染,本世子看不上你,退婚有何问题?” “萧星越!”李望舒脸色一变:“你以为我今晚敢找人取代你,会没有后续对策?” 萧星越笔墨不停,“我知道,你想造谣我房事不行,顾临渊也是我找来的,对吧?” 李望舒不屑冷笑:“是又如何?你萧家精英已经死光了,你一个人能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现在就告诉你!”萧星越在退婚书上盖了印章,“今晚,你会被我退婚,明日,我还会迎娶教坊司花魁林瑶仙、京都舞魁沈灵蝶!到时候记得来喝喜酒。” 李望舒猛地感觉自己身为女人的尊严受到了羞辱,“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告诉全天下的人,本公主连那些烟花柳巷的女子都不如?” “还不算笨。”萧星越挑眉一笑,“你还真未必比她们干净。” “你!” 李望舒刚想发火,退婚书已经砸在了她脸上。 “拿上,滚蛋。”萧星越的声音传来。 李望舒呼吸急促……不行!我要是真被他退婚!那丢脸的就是我了! 偏偏他还要娶青楼女子!到时候,不只是我受辱!我整个李氏皇族的脸都丢光了! 李望舒已经来不及想顾临渊被阉的事,满脑子都是怎么保住皇室的荣辱! “萧星越!有话好说……” 李望舒还没说完,萧星越的声音已经打断她,“满福!元宝!拿十万两去一趟教坊司!提亲!” “等等!” 李望舒急了,她看都没看,一把将退婚书撕得粉碎! 然后,关上了房门,“没本公主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干什么?滚一边去!”萧星越皱眉。 李望舒胸膛起伏,死死盯着眼前突然硬气又下贱的死男人,“不管了!” 下一刻,李望舒做出了一个让萧星越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扑了过来! 直接将萧星越推倒在床上! 随后直接跨坐了上去,伸手就去解他的腰带! “萧星越!从来只有本公主陷害别人!轮不到你来陷害我!” 这是李望舒现在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先下手为强,生米煮成熟饭,让萧星越对自己负责,对婚姻负责! 萧星越察觉到李望舒的意图,这完全是不尊重男性意愿呀! “你想霸王硬上弓?你想得美!” 萧星越就要反抗,却突然发现自己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好家伙! 刚才就装了一会儿逼,竟然耗尽了这身体所有力气? 难怪说原主是弱鸡! 搞半天,他是瞬间爆发,毫无续航啊! 萧星越傻眼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红嫁衣,从李望舒肩头滑落,雪白肌肤暴露在烛光下…… 第一卷 第3章 老子是忠臣! 天光大亮。 萧星越四仰八叉,像一条被榨干了的海参,瘫在断了一只脚的床上,眼神涣散,生无可恋。 “没想到这女人可以连做半小时深蹲!老子亏大了!” 萧星越心里哀嚎。 床边,李望舒慢条斯理,穿好衣服,恢复高冷孤傲。 她冷哼一声,瞥了一眼萧星越,得意道: “你也不过如此!记住了,从今以后,这间房,我做主!” 说完,她昂首挺胸,离开了房间。 只是刚一出门,李望舒就腿一软,一只手扶住了墙壁,另一只手紧抓后腰,“呼……为了在这废物面前争一口气,本公主也算是燃尽了!” 侍女赶紧上前扶住她,“公主,您喊了一夜……没……没事儿吧?” 李望舒脸色尴尬,“无妨,对了,临渊哥哥如何了?” “顾诗仙已经救过来了,只是……太医说,他以后恐怕当不成男人了。” 李望舒愣了一下,有些感慨,淡淡叹了口气。 但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只是欣赏临渊哥哥的才华。 当了太监,应该也不影响作诗吧? “派人多送些补品过去,让临渊哥哥好好休息。” “是。” 侍女应下,又问:“公主,今日按例要回门,需要带上世子吗?” “带他?”李望舒嗤笑一声:“那个弱鸡还不配!” …… 房内。 萧星越本以为自己要躺一天,却突然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他丹田升起,向四肢百骸流淌! 之前被掏空的疲惫感一扫而空,萧星越略微用力,整个人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武道修炼?” 萧星越脸上露出惊喜。 这个世界的个人武力,分一到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他那八个战死沙场的兄长,个个都是九品高手,万夫莫当。 可惜,个人武力终究有极限。 在万军丛中,你可以打一百人,一千人,但你打不过一万人。 你是人,你就会累。 你的兵器削铁如泥,但砍过成千上万的铁甲钢盔,刀刃也会崩裂。 所以,个人武力有用,但权势更重要。 “不过为何,我跟九公主行房后,会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萧星越思索间,想起那位死鬼父亲曾说过,大夏九位公主,身上各自蕴含着一部分大夏国运。 还叮嘱他们九兄弟,他日迎娶公主后,一定要好好善待公主们。 萧星越叹气感慨,“老爹呀老爹,你要善待她们,可她们却想将我们一脚踢死!” 萧星越感受拳头握紧时的力道:“一份国运,就能让我脱胎换骨,要是九位公主身上的国运都给我……我岂不是天下无敌?到时候权力和武力都能拉满!” 房门外,赵元宝脑袋往内探,看到九公主不在,才敢跑进来,“世子,您受苦了啊!” 赵元宝直接跪在地上,鼻涕横流:“昨夜那惨绝人寰的叫声,小的在门外听了一晚上啊!九公主,她!她太残暴了!” 萧星越嘴角抽了抽:“呵呵,又不是只有我叫?先告诉我,王府上下现在什么情况了?” 赵元宝一愣,连忙道:“大伙儿都等着跟您共进退呢!昨天您大婚,皇室一个人没来,大伙儿都看不下去了!” “没错!” 王府老管家陈满福也老泪纵横走了进来,一把跪在萧星越面前,“世子!老奴昨夜想救世子!却被九公主的人给关了起来!她们……她们对老奴……” “她们对你怎么了?”萧星越眼睛一亮,“说下去!” 陈满福咬着袖子,“她们对老奴一顿毒打!” “……那有什么意思。”萧星越无语,还以为有付费剧情。 陈满福看到满屋狼藉,床上更有一滩水渍,想必是世子一整晚都在泪流满面吧? “世子!想当年九子夺嫡,若不是老爷鼎力相助,陛下他怎么可能坐上那个位置!如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老爷和八位世子尸骨未寒,他们就这样欺辱您!” 老管家双眼赤红,“老王爷和世子们生前,留下了不少后手!世子,我们反了吧!” “对!反了!”赵元宝重重点头,小心翼翼拿起一件外袍,为萧星越披上。 萧星越陷入了沉思。 别人穿越干皇帝,当然要费劲去造反,但我不需要呀! 我萧家与皇室有婚约,我干脆把这九个公主,全都给收了,吃他李家的绝户! 到时候,满朝皇室都是我的子嗣! 以后谁当皇帝,我不都是太上皇? 对,就这么干! 所以眼下,必须得扮演好一个忠臣的角色,至少要让狗皇帝相信,自己愿意给他养老…… 萧星越刚确定好未来的行动方针,低头一看,“卧槽!” 只见赵元宝给他披上的,竟是一件龙袍! 萧星越一把将龙袍扯下来,“哪来的?” 赵元宝满腔热血,“小的连夜赶制的!” 陈满福重重点头,“元宝,干得好!” 萧星越一人一脚,将两人踢翻,“你俩二傻子别坑我!老子是忠臣!忠臣懂吗?别给我搞男频小说那死出!” 赵元宝:“男频小说?” 陈满福:“忠臣?” 就在这时,门外下人火急火燎来汇报:“世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是大夏诗会三十位大诗人联名上奏,要您自裁向顾诗仙谢罪!皇上急召您入宫!” 赵元宝脸色大变,“世子,不能去啊!您从小就大字不识一个,全是我给的小抄,去了肯定要吃亏的!” 陈满福将龙袍捡起,准备往萧星越身上披,“要不,还是反了?” 萧星越一手盖住陈满福的脸,将他推后,眼神却满是自信,“笑话!老子一个双学位博士,会怕他们那几个土著诗人?知不知道我小学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全是李白杜甫了?” 说完,萧星越昂首阔步,走了出去,“进宫!” 赵元宝和陈满福傻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赵元宝:“博士是什么?” 陈满福:“李白和杜甫,又是谁?” 第一卷 第4章 大夏诗仙?他也配? 大夏王朝,金銮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萧星越淡然看向殿上,龙椅隐在十二扇珠帘之后,只能看到一道模糊而威严的轮廓。 但那君临天下的压迫感,却笼罩着整个大殿。 那位,便是大夏皇帝陛下! 他死鬼老爹萧君临的结拜义兄,萧星越名义上的大伯,李承乾! “萧星越!你毁的不是我顾临渊!你毁的是我们大夏文人的气节!” 身后哀嚎传来,萧星越瞟了眼,便见顾临渊躺在担架上,被几个太监抬进了大殿中央。 “陛下!请为小人做主啊!” 呐喊间,顾临渊裤裆处裹着的白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百官看到这一幕,皆是两腿一缩,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指责站在殿下的萧星越。 “世子!你这次太过分了!” “对呀!砍也不能砍那里呀!哎哟我的妈!” 萧星越还未说话,门外,三十名身穿儒衫的诗人,已经陆续进来。 “粗鄙之人!你如何担得起世子之名!” 带头的山羊胡老者,看到萧星越就一口说教:“你可知临渊才气无双,乃我大夏文坛当今魁首!你废了他,便是断我大夏文脉!此罪当诛!” “就是!”一旁的胖诗人快速附和,“你萧家世代将门,本就只知打打杀杀,如今更是出了你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孽障!你那八位兄长若是泉下有知,怕是也要被你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其余二十余人也是义愤填膺! “陛下!此獠不除,天下文人必将心寒!我大夏礼仪之邦的名声,将毁于一旦啊!” “萧星越!你这萧家的耻辱!你还有何面目立于这朝堂之上?还不速速跪下,以死谢罪!” 辱骂声,指责声,诅咒声,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向萧星越拍打而来。 “诸位稍安勿躁,容我说句公道话!” 一名须发皆白,身穿国公朝服的老臣看不下去,劝说道:“九世子毕竟是萧家独苗!萧家又有不世之功,我看事情并非不能缓和。” 萧星越挑了挑眉,心想还算有个明白事理的? 只见老国公转向龙椅方向,深深一揖:“陛下!老臣建议,只需将顾诗仙的遭遇,也加在九世子身上,此事便了结了。” 此话一出,不少官员噗呲一声笑出来,没憋住。 萧星越脸上一抽,“老登!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什么老登!”老国公颤抖着手指向萧星越,“你聒噪!当年你父萧君临,便目中无人,打压我等文官,今日,本官要主持正义!” “正你老目,公报私仇说的那么好听干嘛?”萧星越一点不惯着。 可很快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陛下!臣认为,恰恰是因为萧家功勋卓著,门楣显赫,萧星越此举才更不可饶恕! 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己,是整个镇国王府的脸面! 他如此残暴,是给他萧家满门忠烈的牌匾上抹黑! 若他真有半分孝心,真有半分敬重他那些战死的父兄,就该以死明志,洗刷这份耻辱,保全萧家最后的清誉! 臣恳请陛下,赐他一死,以全他萧家忠烈之名!” 萧星越双眼微眯,“好家伙,你更恨!你哪位呀?我爹也刨过你祖坟?” 对方脸上抽搐,“世子你慎言!我乃兵部尚书曹壁!” “好嚣张的名字……”萧星越承认被他的名字唬了一下,正想着怎么回怼,却听到殿外传来动静。 一看,原来是李望舒在殿外附耳偷听。 被萧星越发现,李望舒先是心虚,但想着你萧星越都快成文人公敌了,她也壮了胆,当即回瞪了萧星越一眼。 可她不知道,萧星越巴不得她来,“想看我笑话?正好借你一用!” 此时龙椅上,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似乎有些不忍: “唉……既然众爱卿都如此说……” 眼看皇帝就要借刀杀人,顺势将萧家最后的血脉抹去。 萧星越却突然嗤笑一声,“陛下且慢!微臣想先问一个问题。” 龙椅上的声音一顿,“问。” 在众人看来,萧星越现在不过只是想狡辩而已,不过无妨,咸鱼怎么翻身,也还是咸鱼,让他走个过场也无妨。 萧星越清了清嗓,“臣想问父皇,有没有当过男人?” “什么!萧星越!你放肆!” “陛下乃真龙天子,你你!你这是什么话?” 大臣们炸开了锅。 顾临渊与一众诗人面露冷笑,都觉得萧星越是在找死。 本来以为他还能为自己辩驳几句,没想到呀没想到,他上来就捅了自己一刀,那我们也没办法了! 李承乾脸色阴沉,“萧星越,莫以为你是忠臣之后,朕就不敢治你!” 萧星越淡淡一笑,话锋突变,“臣的意思是,父皇应该能理解我,毕竟昨夜,我与九公主新婚燕尔,是他顾临渊,突然出现在婚房内,意图对我的世子妃图谋不轨!我作为一个有尊严的猛男,砍了他,有何问题?”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原来还有这等内情? 难怪啊!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 顾临渊脸色一白,“你胡说!我与公主殿下只是在探讨诗词,是你!是你妒火中烧,污蔑于我!” “大晚上探讨诗词?你当自己段正淳呀?”萧星越看向李望舒,“哦!我懂了!你是想告诉大家,是九公主不守妇道,新婚之夜耐不住寂寞,找你这个野男人进房!” 在场众人当即色变,段正淳是谁? 顾临渊心中一紧……想不到这小子这么不要脸,被戴帽子的事也敢捅出来! 最尴尬的不是他,而是殿外的人……李望舒原本看戏的神情,陡然间愠怒潮红,“萧星越这个混蛋!他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我架在火上烤!” “九公主莫怕!”顾临渊立刻当起了好哥哥,“萧星越!你休要血口喷人!全京城谁人不知你天生孱弱,体虚多病?你自己不行,还不许九公主找我谈心解闷了?” 其他诗人见状,也跟着帮腔,“我大夏思潮开明,陛下圣明,广开言路,文人之间探讨诗词,再正常不过,何况临渊乃一代诗仙,人品保障!哼!哪有世子这般龌龊!” 在场文人对萧星越群起攻之,却没意识到,李望舒脸上满是心虚。 好一个倒打一耙……萧星越笑了笑,“我不行?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了!” 萧星越一把将李望舒拉到了殿内,“九公主,你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昨夜,你我,可有夫妻之实?” 此话一出。 顾临渊气笑了,九公主最是看不起萧星越这种大字不识一个的土狗。 怎么会给他碰? 即便嫁给萧星越,九公主也一定是婚内不同房,是冰清玉洁的! “萧星越,我看你是自寻死路!九公主!还请让真相大白!” 李望舒娇躯一颤。 其他诗人也在拱火。 “九公主!说出来,打他的脸!” “是啊,事到如今,也别跟他客气了!你们都是皇室女子,不愿委身他萧家有什么错!今天让他死个明白!” 只有李望舒,面对全场的目光,脑海中想起的,只有一整晚的马赛克画面! 混蛋萧星越! 这是故意让她难堪! 算了!我就算冤枉你,你也没有证据! 李望舒刚要开口。 岂料萧星越预判了她的预判,“世子妃呀世子妃,你可别撒谎,当我的女人不丢脸,但要是欺骗父皇,在满朝文武面前欺君,这传了出去……” 李望舒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闭嘴!我要你教!?” 李望舒被他气得肚兜都快撑爆了,她深吸一口气,屈辱开口:“回父皇,儿臣与世子……已经完婚!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文武百官:“啊?” 顾临渊的伤口更疼了,“九公主!优势在我们,你何故投敌啊?” “谁投敌了!”李望舒面色涨红,“你懂什么……你一个太监!” 顾临渊心脏刺痛,当场喉咙腥甜,喷出了二两血! “临渊!临渊!” “诗仙!” 在场文人和官员皆是一怔。 李望舒懒得理会顾临渊,让她最不爽的,是现在萧星越那得逞的死样子。 “萧星越!即便是顾临渊夜闯王府,你也不该下此毒手!顾临渊乃大夏诗仙,代表天下文人!你切了他,就是与天下文人为敌!” 众诗人反应过来,立刻附和: “没错!请陛下严惩此獠!” “此举寒了天下文人的心啊!” “大夏诗仙?”萧星越冷笑一声,“什么时候轮得到他顾临渊?问过我没有?” 第一卷 第5章 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我没听错吧?世子刚刚说什么?大夏诗仙,要问过你?”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觉得自己才是大夏诗仙吧?” “世子别闹了,我昨晚的剩饭都要笑吐出来了。” 众官员都以为自己间歇性幻听了。 “哈哈哈哈!”担架上的顾临渊,更是被萧星越这一番话逗得狂笑,“世子呀世子!你怎么敢的?” 要是萧君临说其他方面比他强,顾临渊还有点心虚! 但作诗,他顾临渊寒窗苦读十几年,才有今日成就,是实打实的诗仙,轮得到萧星越一个文盲质疑? 顾临渊笑得牵动了伤口,疼痛提醒着他,接下来就是让萧星越不得翻身的好机会。 “我顾临渊当诗仙,乃陛下亲口承认,莫非,你是想说陛下说错了?你这是以下犯上!” 随着顾临渊开始扣帽子,之前叫嚣得最凶的那几个诗人,也立刻附和,口诛笔伐。 “就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世子,也敢口出狂言,质疑圣上!” “不知天高地厚,滑天下之大稽的东西!陛下,还请严惩世子!” 就连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甚至有些同情萧家的朝臣,此刻也纷纷摇头。 这九世子,莫不是疯了? 说起来,萧家连损镇国王与八名后代,怕不是气运出了问题。 所以这九世子也中邪了一样。 这是……天要亡萧家! “说我欺君?老一辈打法我比你们熟。”萧星越缓缓上前,经过顾临渊的时候,还偷偷踢了一脚顾临渊大腿。 “啊——萧星越你!” “吵什么吵,我在跟陛下说话。”萧星越向皇帝拱手,“父皇,我的意思是,他顾临渊之所以能成为诗仙,是因为他,抄了我的诗!” 轰! 如果说刚才萧星越的话是掀起波澜,那么现在,便是石破天惊,波澜壮阔! 整座金銮殿,无一人不侧面,审视萧星越! 抄袭? 大夏诗仙顾临渊,抄袭萧星越这个不学无术的世子? “你……你血口喷人!你无耻!你卑鄙!”顾临渊气笑了,气得哆嗦,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纱布:“恬不知耻!简直是我辈文人之耻!” “萧星越,你为了脱罪,竟敢如此污蔑诗仙!你该当何罪!” 翰林院的诗人们再次暴走,恨不得用口水淹死萧星越。 李望舒更是满脸的无语……萧星越真是疯了,这种胡话都编的出来! 顾临渊乃大夏诗仙,有没有才华,谁看不出? 而萧星越是个什么货色,大家更清楚! 只是李望舒没想到,这个傻子,为了活命,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萧星越淡淡一笑扫视众人,笑吧……不屑吧……等下我就让你们知道,我背后站着的,可是唐诗三百首! “咳!”萧星越清了清嗓子,“当初,我闲来无事,作诗千首,曾拿给顾临渊看过,谁曾想,他转头就改编成自己的了!” 他看向顾临渊,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顾临渊,你告诉大伙儿,你那首成名作《望都赋》,还有后面的《月下独酌》《春江夜》,哪一首不是出自我的手笔?” 众人再次震惊。 顾临渊的那几首诗,每一首都堪称传世佳作,是大夏文坛的瑰宝。 如果……如果这些真是顾临渊抄袭的…… 那岂不是说,眼前这个萧星越,才是真正的诗仙? 一个才华比顾临渊还要强上百倍千倍的,绝世诗仙? “胡说八道!” “妖言惑众!” “毁谤!他毁谤我!”顾临渊气得破口大骂。 萧星越却慢悠悠继续说:“说起来,你那首《望都赋》,起承转合之间,尚有几分斧凿痕迹,显然是我早年练笔之作,你却当个宝。 至于《月下独酌》,你只抄了形,却没抄到我醉卧沙场,笑看风云的魂…… 诸位若是不信,那我就现场背……作诗几首,让你们开开眼。” 现场一片死寂,没人同意他作诗,因为根本没人相信。 萧星越有些尴尬……以前看的爽文节奏不是这样的呀! “看来诸位都很想看我现场作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星越的话让现场一片尴尬。 李望舒想阻止,“没人想听你作诗……” 可下一刻。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随着萧星越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李望舒的喝止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不自觉细细品味的表情。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只是两句,便如黄钟大吕,瞬间震慑全场! 那股磅礴苍凉豪迈的气魄,让所有人准备嘲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萧星越见局势对了,要的就是这种装逼场面,于是继续加速背诵:“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 一句又一句,皆是气吞山河的千古绝句! 在场之人,无论文武,都有几分鉴赏能力。 他们能体会到诗词中的才气和意境。 跟这些诗比起来,顾临渊那些所谓的成名作,简直就是拙劣的模仿,是孩童的涂鸦! “好!好意境!好佳句!” “世子文采飞扬!下官佩服!” 连之前看不上萧星越的老国公,此时老眼之中也皆是欣赏,“那些诗……简直不似凡间之物!莫非……当真是顾临渊抄袭他了?” “九公主殿下,萧星越是您夫婿,他有这么大的才,您怎么不早说呀?” “就是就是!我等也好早点拜读世子的佳作!” 此时的李望舒,大脑一片嗡鸣。 萧星越口中那些惊世骇俗的诗句,如惊雷道道,噼里啪啦,在她脑海中不断爆炸,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晕眩。 目眩神迷之中,她呆呆地看着萧星越,那个她一直以为是文盲的男人,身上仿佛蒙上了一层才华的光! 李望舒脸色很快皱起,看向地上的顾临渊:“顾临渊!你当真抄了?” “九公主!我!” “你抄就抄,还只抄了皮毛,毫无原著里的半点风骨!” 顾临渊傻眼了,啊不是,你好歹等我解释呀! 正因为李望舒牵头,在场又有官员扼腕叹息:“顾诗仙啊顾诗仙,就算你要抄,也抄几首好点!你抄的这几首,一看……就是世子爷练手的青涩之作!” “大家稍安勿躁,还不确定有没有抄呢,我说句公道话,这诗仙之名,确实世子更有资格……” “是啊是啊!不过世子就是太过低调,才让一些沽名钓誉之辈当上了诗仙,是吧顾临渊?” 这些看似中立的话,实则在快速带歪风向。 更有诗会之人,开始割席:“顾临渊!我真是看错你了!亏我之前还为你奔走呼号!你抄袭世子的诗也就罢了,世子不与你计较,你竟还敢得寸进尺,反咬一口,甚至觊觎公主殿下!无耻之极!” “对!我大夏诗会!今日与你再无瓜葛!” “等等!”顾临渊怒吼,拼命解释,“我没有!我没有抄啊!” 第一卷 第6章 我不是娶九公主,我是娶九位公主! 之所以顾临渊的事,能闹上朝堂,就是因为他是诗仙。 现在萧星越的才华远在他之上。 那顾临渊就不是诗仙了。 所以墙倒众人推的感受,从萧星越身上转移到了顾临渊身上。 “你没抄?难道是萧世子抄你的?” “就凭萧世子这挥洒自如,气吞万里的才气,他需要抄你?又怎屑去抄你?” “顾临渊,你别解释了!男子汉大丈夫,抄了就认!我等或许还敬你是条汉子!如今被当场揭穿,还死不承认,我等羞与你为伍!” 文人撇清关系的速度极快。 顾临渊气得伤痛复发,血流不止。 他双目赤红,怒视萧星越,嘶吼道:“萧星越!你说话!你说话啊!你告诉大家!是你抄我的!是你!” 萧星越甚至没开口。 一位白发苍苍,在大夏文坛德高望重的老者,站了出来。 他是顾临渊的授业恩师,也是最疼爱他的长辈之一。 此刻,他看着自己的弟子,满脸都是痛心疾首: “临渊,还不快向世子殿下道歉!” “老师!”顾临渊看到自己的长辈,心态爆炸,彻底崩溃:“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他在坑我啊!” 老者靠近他身侧,低声道:“事已至此,为免再惹祸上身,认命吧……” 这番话,成了撞死顾临渊的最后一辆大运。 顾临渊万念俱灰,被逼着向萧星越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咬牙切齿:“对……不……起……” 话音刚落,他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彻底晕死了过去! “呀!快快带顾诗仙下去医治,别加重伤势了。”萧星越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说道。 一众大夏诗会的人听罢,面面相觑,很快一个个面带惭愧。 如果萧星越通过顾临渊来打压他们,他们反而看不上萧星越。 但萧星越如今这般宽容,倒是让他们无地自容了。 老者他走到萧星越面前,深深作了一揖:“世子,是老夫有眼无珠,教子无方,才让那孽徒犯下如此大错,老夫之前对殿下多有偏见,还望殿下海涵。” 他这一道歉,大夏诗会的人也知道怎么做了。 “我等都被那顾临渊蒙蔽了!请世子恕罪!” “世子才高八斗,气度非凡,我等之前真是瞎了眼!” “有世子在,实乃我大夏文坛之幸!” 诗人们纷纷换上了谄媚的嘴脸,对着萧星越就是一顿天花乱坠的恭维。 萧星越微微一笑,收买了这群文人的心,差不多到武将了,“咳……诸位前辈过奖了,其实我萧家只是个打仗的武夫罢了,进不得文坛。” 此话一出,几个武将出身的朝臣,此刻当即挺直了腰板,满脸与有荣焉。 “好!不愧是老王爷的种!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武将都是大老粗,不懂风雅!” “什么粗鄙的武夫之语,要是再让俺听到,哼!别怪俺的方天画戟不认人!” 一番闹剧结束。 上座,李承乾只是淡淡说了一声:“退朝。” 既然定不了萧星越的罪,他也不会给萧星越任何装逼、收买人心的机会。 眼看百官就要散去。 萧星越突然响亮又热切地呼喊,“父皇且慢!” 这一声,叫得情真意切,荡气回肠。 说话间,萧星越已经提起衣摆,迈开步子,朝着龙椅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父皇!我的好父皇!我还有事!” 原本已经走到殿门口,准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朝臣们,全都疑惑止步,看向上座。 上座,萧星越来到珠帘后,终于见到了这位大夏王朝的最高统治者。 皇帝年约五旬,身穿九龙盘踞的黑金龙袍,面容清瘦,眼神深邃。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久居上位的气场,当真有山岳之势。 他一看到萧星越这张脸,就想到了那个谶言。 九蟒吞龙! 他李家连生九女,无一男丁。 偏偏他萧家,连生九子! 这该死的萧星越,就是最后那条蟒,要吞他这条真龙! 皇帝心里厌恶,但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温和:“世子何事如此急切?可知你这般上来,于礼不合?” “什么世子,父皇见外了哈。” 萧星越一副忧心忡忡的语气:“父皇呀,最近外面的人都在传,说您不讲信用!” 此话一出,李承乾当即皱起眉头,“放肆!” 整个金銮殿安静了下来。 所有准备离开的朝臣,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们疯了一样涌了回来,你挤我,我挤你,重新站回了自己朝位,现场吃瓜。 “这九世子,又要作死了?” “不知道,可能不想活了吧。” 萧星越不慌不忙继续道:“那可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来的,不过这事儿,也不是空穴来风。” 萧星越脸上露出追忆之色,声音越来越大,娓娓道来:“昔年,您与我父亲约定,李萧两家,永结同心,将九位公主尽数许配给我萧家,正好对应我萧家九子。 只是如今,我八位兄长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只留下我萧星越一人。 但,君无戏言,为免父皇失信于天下……” 他抬起头,满眼都是忠孝,声音更加洪亮,底下竖着耳朵的朝臣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儿臣,愿一肩扛起皇室与萧家的承诺,迎娶九位公主,为父皇尽孝!” 第一卷 第7章 皇帝的卑鄙 满朝文武心里都咯噔一下! 我操! 我们听到了什么? 萧星越要一个人,娶九个公主? 他的肾吃得消吗……啊不是,他凭什么! 皇帝无子,未来皇位谁来坐,一直都是悬而未决的大事。 朝中各方势力,早就暗中下注,各自支持一位公主。 现在萧星越想一锅端?把九个公主都娶了? 他想得美! “竖子狂悖!” “本以为世子你有点才气,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痴心妄想!” 九公主李望舒最是气得浑身发抖,饱满风月乱颤,一张俏脸羞愤交加,明明是怒是嗔,却又妩又媚。 “好你个萧星越! 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你居然还想娶我的姐姐们?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连我都顶不住,九个女人,你顶得住吗?你不要命了?” “世子!你风流也要有个限度!”一个年轻的翰林院官员跳了出来,“本官承认你是有几分才气,但想迎娶所有公主,你配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没错!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公主金枝玉叶,乃陛下掌上明珠,怎能便宜给你!” 陆续有人跳出来,有的是真的心仪某位公主,有的则是被背后的势力推出来,目的只有一个,搅黄这件事! 其中一个言官更是指着萧星越的鼻子怒斥:“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话音未落。 萧星越缓缓从上座走下来,“你说我癞蛤蟆吃天鹅肉?” 听出萧星越话里的质问警告,但那言官扫了眼两侧,发现自己还是有不少同伙,于是也强行硬气起来,“是……是我说的又如何?” 下一刻! 啪!! 一道清脆耳光声响起。 萧星越反手一巴掌,直接将那言官扇得原地转了720°。 不仅那言官被打懵了。 其余群臣:??? 随后,雷霆般的指责扑面而来。 “萧星越!你敢当着陛下的面殴打朝廷命官!” “我等言官,冒死进谏!你打了我们,以后谁还敢在这堂上说真话!陛下!萧星越是要乱我朝纲!” 上座,李承乾倒是不介意萧星越作死,毕竟萧星越的结局,也是注定要死。 “萧星越……”李承乾刚开口。 萧星越便突然声泪俱下,扑到了李承乾怀里,这一幕饶是以李承乾的心境,也被吓得一怔,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噎住了! 紧接着,便听萧星越痛心疾首的声音传来,“好一个翰林院!好一群言官!我父皇乃九天真龙,九位公主便是天之贵女,龙凤之姿!你竟敢说她们只是天鹅? 你这是在贬低公主,还是在暗指我父皇……被人戴了……嗯?” 在场百官集体傻眼了,尤其是那几个言官,丝毫没想到萧星越反驳的点,居然是这个! 这分明只是比喻! 但现在被萧星越用来当破绽…… “父皇,要不把这个意图离间皇室,动摇国本的奸贼,拖出去砍了?” 萧星越向李承乾提议。 那被扇的言官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儿地磕头,“陛下饶命!臣没有那个意思!臣万万没有那个意思啊!” 群臣纷纷后退,惊恐地看着萧星越。 好家伙! 上来就先扣帽子! 这什么打法? 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 他根本不想把女儿嫁给萧星越,别说九个了,一个都不想! 他只想一脚踹死萧星越! “他们也是好心提醒,至于你想娶其他公主之事,休要再提!”李承乾庄严之声回荡朝堂。 底下的言官们连连谢恩,退回到自己的位子。 但心里已经在不停讥讽萧星越,说你癞蛤蟆有问题吗? 你现在不就是吃不到天鹅肉? 只有萧星越心里清楚,萧家已经被皇帝猜忌,八个兄长和父亲已经在战场死了,真相如何尚未查清,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萧星越也命悬一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与皇室深度捆绑在一起,才是唯一生路! “既然父皇不同意……那便算了。” 萧星越叹着气走下去,“只是以后百姓的闲言碎语,儿臣无法再帮您挡下了,可惜,可惜……” 萧星越的话,让百官面面相觑。 他这是在威胁皇帝? 但又没有证据…… 而且萧家八子战死,萧星越与九公主成婚怒砍诗仙,加上今日朝堂……连续的几次大动静,闹得全城百姓皆知,很快也会传遍全国,两家婚约之事,显然已经无法只在办公室里解决了。 萧星越走得很慢,赌的就是皇帝要脸面。 皇帝若是真能跟萧家划清界限,坦坦荡荡地悔婚,也不至于默许李望舒昨晚用下三滥手段拒婚。 萧星越走到百官所在位置,向上座拱手:“那儿臣没其他事了,告退。唉……” 临走前又长叹了一口气。 朝堂上死寂一片,众人已经抓不准,萧星越这是以退为进,还是真的放弃了。 但忽然。 “慢着。” 上座李承乾突然开口。 萧星越脚下一个急刹车,当即转身,“儿臣在!” 这臭小子,果然在等朕服软……李承乾脸上抽搐了一下,缓缓道:“你父亲当年与朕并肩而战,情同手足,两家婚约,确有此事,后来你萧家为大夏浴血边关,朕心里也都记着。” 殿中不少老臣都垂下了眼。 萧家这两个字,在大夏朝堂上,一直都带着血。 镇国异姓王爷萧君临,死在边关。 座下八个儿子,也一个接一个,埋进了战场飞沙之中。 如今只剩萧星越这一根独苗。 至少在明面上,皇帝不能寒了忠臣之后的心。 只有萧星越,脸上依旧凝重,知道这狗皇帝说场面话,一定没憋好屁! 果然,李承乾话锋一转:“不过,婚姻大事,终归要考虑男女双方的心意,朕虽是天子,也不好替公主们做主,她们愿不愿意嫁你,朕也该尊重她们的心意。” 话音落下。 大殿里先是静了一瞬,随后便是一阵骚动。 “妙啊……” “陛下圣明。” “如此,最是公允!” 有人眼里发笑,有人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这法子,太妙了。 皇帝一句不说自己愿不愿意,只说尊重公主们的意思。 到时候若是九位公主都不点头,那也是公主们不愿,不是皇帝失信。 面子有了,大义有了,退路……也有了! 萧星越心里却已经骂开了。 当年你为了借我那便宜父亲的权势,打赢九子夺嫡,才定下的两家联姻,那时候你不说尊重你女儿? 现在你上位了,我萧家倒了,你开始尊重你女儿了? 老东西,真够阴的。 现在投?投个屁! 那九位公主就等着退婚了,现在投票,等于给机会让李承乾一脚把他萧家踢开了! 不行,不能被狗皇帝牵着鼻子走! 萧星越当即抬头:“父皇说得对!婚姻大事,自然要尊重女性意愿,这样吧,一个月后,让公主们现场投票,若是有超过半数愿意嫁给儿臣,那儿臣就肩负起李萧两家的婚约! 若是没有半数愿意,我萧家,愿意退婚!” 第一卷 第8章 一个月后投票! 满朝文武齐齐一愣。 李承乾原本已经抬起手,准备让所有公主马上上朝来进行投票,给萧星越绝杀了。 结果萧星越竟然来了一招缓兵之计。 朝臣们面面相觑,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月?莫非世子以为,靠一个月时间,就能让公主们看上他?” “痴人说梦!他以为他跟我一样帅呀?” 一个年轻官员拢着袖子,笑得脸都红了,“我把话放这儿,一个月后,若真有五位公主点头,我当场把御史台那方墨砚啃了。” 他旁边的人哈哈大笑,“你那算什么,要是萧世子真成了,我把兵部衙门门槛拆下来,蘸酱吃。” “你们还是太保守了。依我看,莫说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结果都一样。” “不错,九位公主又不是眼瞎。” 萧星越也看出,李承乾又在想怎么拒绝,于是先行道: “儿臣是为了公主着想,昨夜九公主大婚后,对儿臣是赞不绝口,现在其他公主,势必也跃跃欲试了。 万一,她们冲上来抢着要嫁给我,那婚姻大事岂不成了儿戏? 所以这一个月,我是给公主的婚前冷静期。” 满朝文武:??? 李承乾:??? 李望舒:你要不要脸! 李承乾一掌拍在龙椅上,正想拒绝萧星越。 李望舒突然站出来,“萧星越!谁对你赞不绝口了?好!是你自己自取灭亡!一个月后,本公主跟各位姐姐都来投票,看谁愿意嫁给你!到时候,你准备找个洞钻进去吧!” “那就说定了!我这就回去准备!”萧星越话音未落,就已转身快步离开了朝堂。 神助攻呀神助攻! 他走慢了都怕皇帝反悔。 一转眼,萧星越已经离开了朝堂。 李承乾到嘴边的拒绝,始终没机会说出来,他阴沉着脸,看着自己的女儿李望舒,长叹一口气。 女儿呀……你到底是帮谁的!? 罢了,一个月就一个月,给了萧星越争取的时间,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李承乾下令散朝。 待人群退去。 李承乾招了招手,李望舒当即上前。 “女儿呀,昨夜,苦了你了。”李承乾一脸心疼。 他是知道这几个女儿昨夜的计划的。 可显然,萧家气数未尽,反而把李望舒搭了进去。 “一个月后,朕就让萧星越发配边疆!让他死在那里!”李承乾面露杀机。 李望舒心里一紧,其实他只是想萧星越身败名裂,让自己重获自由身。 现在才知道,父皇原来是想让萧星越死…… 其实萧星越,昨天的表现还是不错的…… 李望舒心中不忍,但很快又连连摇头:我在胡思乱想什么,他那么下贱,我管他死活! 李望舒当即向李承乾欠身,“父皇,儿臣这就去找母妃,再与姐姐们通个气,总之我们李氏皇族,一定要跟他萧家划清界限!” 李承乾点头,“去吧。” 待李望舒离开。 “出来。” 李承乾淡淡说了两个字。 很快,身旁一根盘龙金柱后,竟悄无声息走出一道黑影。 那人一身黑衣,腰佩短刀,胸前绣着一枚极小的暗金龙纹。 来人走到御前,单膝落地:“护龙卫听旨!” 李承乾看着殿门外那一线天光:“去盯着萧星越,朕要知道,他最近见了谁,去了哪,说了什么。 他那些诗,从何而来?一个月后,朕不想有意外。” 护龙卫抱拳低头,“是!” 话音落下,人已退入阴影。 李承乾独坐龙椅,视线收回,威严收束。 九蟒吞龙,这句谶言,这些年像根刺,扎在他心口。 他本以为萧家九子死得只剩一个废物,随手便能除掉。 没想到,情况失控了,让他拖延了一个月。 罢了……一个月就一个月,结局都一样。 …… 萧星越刚走出宫门,阳光向西斜。 午后的宫道很长,红墙压着金瓦,风一吹,檐角铜铃轻响,冷清贵气,丁零当啷。 不少退朝的官员跟在他身后,有人避得很快,有人刻意多看两眼,还有人边走边笑,摆明在等一个月后的热闹。 萧星越也不在意。 他正琢磨,先从哪位公主下手。 一个月……这一个月,决定了他能不能吃上皇帝的绝户!能不能活下去! 结果,萧星越还没出宫门,一名小太监就快步迎了上来。 那太监年纪不大,眉眼精细,跑到跟前便躬身行礼: “世子爷留步,锦华宫淑妃娘娘有请。” 萧星越脚步一顿。 九公主的母妃? 皇帝最年轻的妃子,听说技术很好。 “淑妃娘娘找我干什么?” 小太监抬起头,神色恭敬,眼底噙着紧张:“世子爷去了便知,请吧。” …… 锦华宫离前殿不算近。 宫道一层接一层,红墙高得压人。 地上金砖被烈日一晒,亮得晃眼。 带路的小太监一路低着头,步子倒算轻快。 萧星越跟在后头,边走边看。 前殿是刀光剑影,后宫也不见得轻松。 尤其这位淑妃娘娘。 能在皇帝膝下养出九公主这样的性子,又能在宫里稳稳坐住高位,手段差不了。 一盏茶后,萧星越刚跨进锦华宫大门,里头扑过来的,便是香气。 香气不甜不腻,淡而稳,沉而厚,闻着就知道,住这里的人,日子过得讲究。 再往里走,殿中陈设不多,却样样压人。 屏风上绣着山河春色,案上玉瓶插着新折的花枝,连地上那张软毯,都透着不声不响的贵气。 和这相比,镇国王府,简直是穷乡僻壤。 “今天也算是误闯天家了……” 等萧星越进了正殿,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坐在上首的女人。 女人年约四十,却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隐约看得到嫩肉反光,吹弹可破。 她穿着一身暗金宫装,衣纹细密,层层叠叠却不显繁乱。 发间只簪了几支玉钗,没什么珠光宝气,可人坐在那里,气势却比满头金凤更重。 她的五官并不锋利,很柔,李望舒的眉眼,倒是继承了她几分。 可那份柔里,又是久居高位的人才有的分量。 萧星越站在她跟前,在意的,不是这女人美不美,而是接下来,是什么鸿门宴! “参见淑妃娘……” 萧星越话还没说完,门外一片骂声传来。 “萧星越!你找死呀死男人!” 萧星越尴尬转身,看到李望舒叉着腰气冲冲走进来,头上的步摇快速摇晃,怒容很快靠近萧星越的脸,带着更严厉的斥责:“萧星越!你娶了我还不够,还想把我们姐妹一锅端了?” 第一卷 第9章 岳母大人 殿里几个宫女吓得头都垂低了。 萧星越看了李望舒一眼。 火气还是那个火气,脾气还是那个脾气,可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李望舒看见他,厌恶都快写到脑门上了,像是多瞧一眼都嫌脏。 今天这股凶劲,倒更像吃醋后的张牙舞爪。 这也正常。 朝堂上那一波诗砸下去,别说她这种本就偏爱才华的,就算京都城里最嘴硬的那批文青小娘子,心里也得抖三抖。 萧星越行了一礼:“见过世子妃。” 李望舒脸蛋儿红了几分:“你少占我便宜!” “这怎么叫占便宜,这叫尊重两家旧约,我今儿在朝堂上,不也是为了尊重旧约,才替你们皇室担下这份麻烦吗?” 上座的淑妃,凤眸微颤,看向萧星越,听得出来,萧星越这句话看似说给李望舒听,实则是说给淑妃听的。 李望舒城府不够,只气得花枝乱颤:“你还替皇室担麻烦?萧星越,你脸皮再厚点!你分明就是贪心!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惦记我几个姐姐!” 萧星越摊了摊手:“你讲点道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很想给你们姐妹占便宜?” 李望舒当场瞪圆了眼:“你还委屈上了?萧星越,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那八个姐姐,没有一个会点头!” 她说着说着,火气更盛:“别说我八个姐姐,就单单是我八姐,你敢往她跟前凑,当心她一枪捅死你!” 萧星越剑眉一抬:“笑话,有没有可能,是我一枪把她捅哭?” 殿里瞬间一静,李望舒先是一愣,下一刻,整张脸一下烧了起来,红透如火烧之云:“你你你……你无耻!” 萧星越淡淡道:“何况,你之前不也不同意?昨晚怎么就同意了?” 李望舒感觉胸口勒得慌。 她发现,自己骂不过萧星越! 见鬼了! 这家伙果然有才华,嘴才这么厉害…… “够了。” 上座,温和的声音终于落下来。 一开口,殿里这股子糟乱,就被压了下来。 淑妃目光先落在自己女儿脸上:“舒儿,你先下去。” 李望舒一怔:“母妃,我……” 淑妃语气没变:“下去。” 李望舒咬了咬唇瓣,心里不情愿,可到底不敢逆她母妃的意思。 临走前,她还狠狠剜了萧星越一眼,“萧星越,你给我等着!” 萧星越冲她回了个笑,气得李望舒步子都乱了。 等她带着宫女退下,殿里一下子清净了不少。 淑妃这才抬手:“望舒无礼,让世子见笑了,坐吧。” 萧星越也不客气,大大方方,落座了。 案上很快有人换了热茶。 萧星越喝了一口,茶香起得不快,先苦后润,“好茶。” 淑妃看着他,唇边带了点浅浅笑意:“今日朝堂上的诗,本宫都听说了,世子好才气,本宫从前,倒是看走了眼。” 夸人这事,要看谁夸。 淑妃这种人夸出口,不像夸,更像先给你铺一层软垫。 绵里藏针……萧星越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娘娘过奖。” “不过,才气归才气,路怎么走,是另一回事,萧家如今的处境,你比谁都清楚。 你父王不在了。 你八位兄长也不在了。 镇国王府如今只剩你一个,一鲸落万物生,外面的人,可都等着分食!” 她说话就像是在拉家常,可每一句都往骨头缝里钻,像得了老风湿,软丝丝,却又疼得人厉害。 萧星越不作回应,继续听。 “世子聪慧过人,应该明白,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本宫在翰林院里,还有几分脸面,若本宫愿意替你开路,将你拉拢进文人一脉,再替你在陛下面前说几句话,你往后在京都,会轻松得多。” 萧星越淡然放下茶杯,淡然一笑,“岳母大人对我真好,所以,条件是什么?” 说到这里,淑妃的温柔软语,终于顿了一下,眼神真正压了下来:“条件只有一个,你主动与望舒退婚,好好做你的世子,过你的小日子。” 好,好一个淑妃! 先利诱,给台阶,给关系,给文人脉络,甚至给一个能体面收场的机会。 要换成昨天之前的萧星越,说不定真就答应了。 可现在不行。 现在他已经把局掀了,再退,就是死。 “若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那就说明,你没本宫想象中那么聪明。”淑妃换了个单手侧靠桌案姿势,曼妙的身材更加曲线诱人,言语也更加冷漠,“你今日出了风头是不假,可你也该知道,天大地大,皇权最大,你得罪的不是别人,而是陛下!陛下看在满朝文武的面子上,答应给你一个月时间,但这么点时间,你确定你能扭转乾坤?” 淑妃缓缓抬手,萧星越身后的婢女给他继续添茶,茶水的热气,更衬托淑妃话里的寒意,“你父兄拼了一辈子,最后萧家只剩你这个独苗,若再死得不明不白,你说,值不值?” 萧星越听完,忽然发出了一阵笑声:“淑妃娘娘,昨天之前,若你们有人来跟我谈退婚,我萧星越也不会赖着你们李家。 可你们皇室要脸面,怕失信天下人,怕寒了忠臣的心。 于是你们婚照结,人照嫁,可你们又不想让我萧家好过!” 萧星越看着淑妃,目光不闪不避:“所以你们宁愿毁了我!若是你们的计划成了,若是顾临渊真从我婚房里体体面面的走出来,那今日我萧星越会变成什么? 一个新婚夜被人赶出房,被女人嫌弃的笑话! 到那时,整个镇国王府仅存的体面,怕是也会跌落泥潭,任人踩踏! 我说的,对不对?” 殿里静了,淑妃没说话。 因为萧星越说的是事实。 这件事,是她与李望舒策划的,也是皇帝默许的。 目的,就是为了毁了萧星越,毁了萧家。 偏偏事与愿违,顾临渊被废了不说,萧星越还在朝上狠狠干出了惊天才名! 半晌,淑妃才缓缓道:“此事,是本宫与皇室欠妥。” 萧星越方才的一脸严肃,突然满是笑容,“岳母大人言重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淑妃心中一颤,知道萧星越这不是原谅皇室,而是铁了心要硬刚,“得罪整个皇族,你可想清楚了?” 萧星越站起身,朝她拱了拱手:“一个月后,我萧星越要么成为李氏皇族乘龙快婿,要么,下场凄惨,什么结果,我都认,淑妃娘娘静候便是。” 这话说完,他行了一礼。 “家里要收衣服,儿臣告退。” 萧星越转身,殿门外的风一吹进来,只是掀起他长袍一角。 她看着那踏出殿门的身影,脸色沉凝了半晌,忽然笑了。 李望舒跑了回来,“母妃!您怎么还笑啊?那个混蛋说话那么气人,您不生气吗?” 她气鼓鼓,坐到淑妃身边,裙摆一甩,连发簪与胸脯都跟着颤:“那个混蛋说话那么气人,您不生气吗?还想跟我们整个皇室硬碰硬!他怎么不上天呢!” 淑妃看着自己女儿这副样子,笑意反倒更深了些:“舒儿,萧家这个老九,倒是有点意思。” 李望舒一听,明眸都睁圆了:“母妃,你怎么还帮他说话?!” 淑妃抬手,替她把鬓边那缕散下来的青丝别了回去:“本宫原先也以为,萧家九子里,最没用的就是他,外头的人也都笑他废,谁能想到,他不但有才,还有魄力,倒是挺像你父皇年轻时候。” 李望舒一愣:“他怎么配跟我父皇比!” 淑妃抿嘴一笑:“你还小,没见过你父皇年轻时候,那也是个谁都不肯让的主,前一刻还能跟人笑着喝酒,后一刻就能把人杀了!你这个夫君,今天倒是让本宫看见了几分他的影子。” 李望舒撇了撇嘴:“真的假的……我不管,反正他还是很讨厌!” 淑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讨不讨厌,先放一边,他能不能配得上你,还得看接下来这一个月,他会怎么做。” 李望舒轻抿红唇,没吭声。 心里那团火,却没刚才那么纯了。 她脑子里晃来晃去的,还是朝堂上那个人。 诗压顾临渊时的锋芒。 当众求娶八位公主时的疯劲。 还有刚刚在她母妃面前,那股半步不退的硬气。 真烦,这个人,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淑妃瞧着她这副样子,温柔一笑,心里已经有数,这个女儿,怕是一夜之间,也对萧星越改变看法了。 淑妃抬眼望向殿外,唇边笑意淡淡,“一个月后,本宫很好奇,萧星越,能否力挽狂澜!” 第一卷 第10章 八公主杀到,通通闪开 镇国王府。 萧星越回到家门口,才长出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了……但接下来的一个月,才是重头戏。” 来到府内,萧星越屁股还没沾上椅子,前院就炸了。 咣当一声,一只铜盆滚过门槛,哐哐撞到廊柱上。 紧接着,赵元宝连滚带爬冲进来。 跑得脸上肉都在颤,帽子歪到一边,脚下一滑,给萧星越表演了一个五体投地。 陈满福跟在后头,一把年纪,平日里走得比乌龟还慢,现在胡子都跑得飞起来了:“世子,不好啦!” 赵元宝嗓子也劈了,宛如被杀的猪:“杀进来了!杀进来了!” “啊?”萧星越猛地又站起了身:“卧槽!狗皇帝这么快动手了?!” 赵元宝一愣:“啊?不是狗……不是陛下,是八公主!” 陈满福连连点头,“八公主李舜华!杀上门了!” 话刚落,前院又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木架被一枪扫翻。 几个小厮哭爹喊娘的声音跟着飘进来。 “公主殿下饶命啊!” “我路过的,我不认识世子呀!” “世子在里面,你去捅他,别捅小的了!” 萧星越眼皮跳了两下。 九公主好歹是个文采迷,但八公主……这么野的吗? …… 前院。 已经乱成一锅粥。 镇国王府的下人全缩到廊下,谁也不敢往院中央靠。 一杆红缨长枪横在日光下,寒芒已到。 持枪女子站在院中。 身材高挑,腰背挺直,肩甲束着一身赤色劲装,整个人硬是站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小脸很冷,下巴微抬。 眉骨压着一股不服天不服地的狠劲。 最扎眼的,是那杆枪。 枪身比她人还高出一大截,被她握在掌心,却稳得很。 身段被劲装一束,本该显得轻灵,偏偏胸甲被撑出很扎实的弧度,和那股杀气摆在一起,反差大得离谱。 正是八公主,李舜华! 萧星越刚赶来。 李舜华红缨一抖,又把一名护院挑飞,甩进了隔壁花田里,随后冷声喝道:“萧星越,给本公主滚出来受死!” 满福心疼得嘴都哆嗦:“哎哟,我的海棠花!” 赵元宝缩在萧星越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世子,要不咱从后门跑吧?” 李舜华听见动静,猛然转头,看到了萧星越,“你敢出来最好!” 萧星越一巴掌盖住赵元宝的脸,把他往一边推,随后笑容满面地往前,“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八公主人如其名,长得漂亮,也很飒。” 整个前院一静。 赵元宝捂住脸,完啦完啦,八公主性格刚强,最喜舞刀弄枪,最不喜欢别人夸她漂亮! 果然,李舜华俏脸一怔,红缨枪尖直指萧星越,“萧星越!你再说一遍!” 还有女人不喜欢被夸的?看来要改个打法了……萧星越淡淡微笑,“好一只母老虎!” 李舜华彻底炸了:“你找死!” 长枪一挑,红缨枪直冲萧星越而来。 王府下人吓得齐齐往后退,只有陈满福和赵元宝,硬着头皮,扑到了李舜华身边,抓住她的脚,陈满福大喊求饶,“八公主万万不可啊!我们王府就剩世子这一根独苗了!” 赵元宝把心一横,“公主你要捅!捅小人吧!” 李舜华脸色愠怒,双腿用力,一股真气轰然往下,赵元宝和陈满福,一胖一老,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萧星越双眼微眯……好强! 李舜华冷声一笑,没看旁人,只盯着萧星越,“没想到你这种人,还有如此忠心的奴仆,罢了,本公主没空跟他们计较,今日来,是让你公布天下,退婚!” 要不是碍于父皇的情面,她早就主动退婚了。 皇室生不出男儿,她李舜华只想去边境,掌兵权,打天下,证明李氏女儿,也能镇守山河! 可结果,她刚刚收到消息,萧星越在朝堂上,竟然说要把九位公主都娶了,也包括她李舜华! 一个弱鸡到连战场都不配去的草包。 居然敢觊觎她?! 萧星越听完,迎着李舜华的凶狠,将她的红缨枪尖压低了一些:“这话说的,婚约是长辈们定的,我能做主吗?” “你别碰我的枪,本公主嫌脏!” 这话就让萧星越不爽了,“你嫌我脏?我还嫌你凶呢!” 李舜华依旧长枪直指:“你少耍嘴皮子,本公主不可能嫁你,我李舜华生来就不是为了困在后宅,本公主要去边境,保家卫国,不是陪你这个纨绔,在王府里享乐的!” 她说到保家卫国四个字时,那铮铮铁骨,让众人侧目。 院里的风都像停了一下。 那不是随口拿出来撑场面的漂亮话。 她是真想去。 握枪的手一点都不颤动,这可是日日夜夜下的苦功。 “这女人倒是有点风骨……”萧星越玩笑之意也收去,重重点头,“值得泡!” 他挑起剑眉,扬起眸,“保家卫国?巧了,我萧家最擅长的就是保家卫国,嫁给我,我带你去边境吃土!” 李舜华冷笑:“那是你父兄擅长,又不是你!而且谁要跟你吃土?你想娶我?赢了我再说!” 她红缨枪一横:“来单挑!” “嗯?火气这么大?”萧星越眼里有些忌惮。 陈满福一听马上跑来劝:“世子,不能答应啊!八公主十二岁入武苑,十四岁骑射第一,十五岁挑翻过禁军校尉!您这身板,上去她一枪能给您串成糖葫芦!” 萧星越回头看他:“你没听人家逼我单挑?我要是怂了,脸面往哪放?要不你上?” 陈满福开始装聋作哑:“世子您说啥,我耳背听不清,哎哟最近年纪大了……” “我去你的!”萧星越一脚将陈满福踢开。 李舜华看两人磨磨唧唧,冷冷一哼:“萧星越,你不会不敢吧?” 第一卷 第11章 逼她就范! “我不敢?我怕打死你!元宝过来!” 萧星越说完招了招手,赵元宝立刻凑到他身旁,低声说:“世子放心,情报是我用三十文钱找我老乡买的,绝对保真,她说八公主右肩前几日练枪受过伤,可严重了!” 萧星越和煦点头,“没事,本世子信得过你,万一情报错了害死我,顾临渊就是你的下场。” “好,啊!?”赵元宝两腿一抖,还没说完就被萧星越一巴掌推开。 因为李舜华已经挥枪了!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李舜华的长枪寒光,直奔萧星越胸口。 这一枪快得吓人,旁边几个护院只看见红缨一闪,枪尖就到了。 “卧槽,我还没选兵器呢!” 萧星越傻眼了,连忙往后退。 赵元宝连忙去拿兵器扔过来,大喊一声,“世子殿下!接青龙偃月刀!” 萧星越正准备去接,可红缨枪已经在空中劈砍而下,青龙偃月刀没了刀,只剩一只棍子落入萧星越手中。 “我谢谢你!” 眼看红缨枪再度刺来,萧星越只能先行侧身,枪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割开一点布料。 还没等旁人叫出声,第二枪已经横扫而来。 萧星越后退半步,木棍往下一压。 啪的一声,红缨枪身被打偏。 旁边看戏的陈满福一脸震惊:“世子爷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难不成王爷在天有灵,临时给世子爷开了个小灶?” 赵元宝自豪拍了拍胸口,“世子爷今早上朝前,可是让我打听清楚了所有公主的底细。” 陈满福惊喜道:“你全打听到了?可以呀元宝!” “那倒没有,只查到了八公主的武功路数,还有最近受过伤,这不是刚好够世子爷派上用场了。”赵元宝摸了摸鼻子。 场内。 “你居然能挡下?” 李舜华眸色有些惊讶,印象中的萧星越不学无术,纨绔废物,没想到还有两手。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她的枪势骤然加快。 萧星越眼看攻势袭来,知道硬碰硬,自己不可能打得过她。 他现在是一品武道,略知一些萧家兵器外功,但李舜华至少是二品。 不过从刚才萧星越就看出,李舜华这女人,脾气大,容易被激怒。 一个人在愤怒的时候,要么更强地暴走,要么……破绽百出! “我当然能挡下,你枪法这么烂,还不如我王府护院呢!” 听到萧星越的话,李舜华脸色开始有些愠怒,“你!” “你什么你?就凭你这还敢去边境?怕不是一上场就得被敌军抓走,到时候还要连累乡亲父老!”萧星越将木棍横在胸前,害怕嘴炮的时候被李舜华一不小心捅死了,“我看呀,你还是留在皇宫,学学针织刺绣算了……” “你去死!!” 李舜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怒火冲顶,身形一旋,红缨绕出半弧,回马枪! 这一枪看似凶猛,可萧星越猛地看到李舜华持枪的右肩突然一沉,她脸上也吃痛起来,显然是右肩伤势爆发了。 “等的就是这个!” 萧星越身子一个侧滑,躲过枪尖的同时,趁着李舜华吃痛,木棍直截枪尾! 啪—— 李舜华右肩旧伤被扯,此时萧星越又打中她的枪尾,李舜华右手瞬间失了半分力,长枪脱手。 李舜华想再握枪时,萧星越顺势往前贴近,木棍压在红缨枪上,旋即快速横扫,李舜华的另一只手也被打中,红缨枪彻底脱手,掉落地上,枪尾还在嗡嗡颤。 不等李舜华捡枪。 “你输了。” 萧星越的喊声已经传来,“元宝、满福,准备一下,今晚本世子与八公主,洞房!” 他之所以说这么快,是怕李舜华继续打下去,那萧星越已经不保证自己还能活命。 现在占了一招便宜,见好就收,是最好的结局。 “你!我还没输……” 李舜华脸色从白到红,又从红到青。 她看着地上的红缨枪,胸甲剧烈起伏,连忙捡起来,准备再打! 可萧星越却将木棍扔了,一脸不跟你计较的表情,“习武之人,点到即止,本世子从不会咄咄逼人,当然,若八公主输了不认账,便当是我萧星越输了吧。” 这招以退为进,让正准备出手的李舜华脚步一顿! 她刚刚已经输了一招……如果再胡搅蛮缠,那就是连武德都输了! “今天算当上半场,下半场我们改日再打!”李舜华气鼓鼓,转身离去。 “世子,那洞房之事还安排吗?”陈满福连忙问。 李舜华脚步一顿,红缨枪猛地向后射来,从陈满福和萧星越中间穿过,捅在了柱子上,“萧星越!你想得美!洞房?你自己打自己吧!” 说完,她已经脚步加快,跑出了王府。 赵元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世子难得争口气,这八公主却不认账,这怎么办?” “那可由不得她!”萧星越从柱子上拔红缨枪,发现半天拔不动,“好凶狠的女人……不过没用!” 萧星越扭头:“元宝,去给我买点水军!” “水军?”赵元宝先是纳闷,随后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世子这是要提前屯兵啊!我们准备反了!” “反你妹,老子是忠臣!”萧星越把木棍往他怀里一丢:“我说的是传闲话的水军,本世子要明天全城都知道,她李舜华,杀入镇国王府找我单挑,结果输了还逃婚!我要我那些素未谋面的网友们,用口水给我淹死她,逼她就范!” 第一卷 第12章 吃醋的九公主 镇国王府外。 李舜华翻身上马时,脸上的红霞还没退。 身后,一辆青篷马车停在巷口,远远地监视这一切。 马车外,车夫向车内之人拱手,“先生,八公主退婚看来失败了……还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些娇羞?” “不可能!” 车内传来冰冷的声音,随着车帘掀开,一青衫男子坐在里头,手里捏着折扇。 此人名叫许怀庸。 是八公主府的幕僚。 这些年,他一直替八公主设计在军队立威。 退婚一事,他也推得最勤。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八公主想要的不是婚姻,是兵权。 萧家父子战死后,边境兵权暂时旁落,谁能得到兵权,就能成为下一任镇国王! “八公主志在兵权,将来陛下百年归天,八公主即便不为帝,也该是一方王侯,等她执掌兵符,以我的谋略,便是她身边唯一的军师,唯一的男人!区区一个萧星越,不可能乱八公主的心!” 许怀庸眺望镇国王府,嗓音冷硬:“萧星越一个废物!一淌烂泥!若是敢妄图染指八公主!就别怪我不客气!你派人去盯着镇国王府!看看萧星越究竟想干什么,别让他影响我的计划!” 车夫连忙低头:“是!” 巷口风冷,马车很快离开。 …… 与此同时。 九公主李望舒刚回到自己的寝殿,贴身宫女青雀就急匆匆跑了进来:“公主!不好了!” “又怎么了?萧星越又作妖了?” 青雀喘了几口气:“八公主提着枪,冲了镇国王府!” “我八姐?”李望舒秀眉一皱,忽然担心了起来,“他不会把萧星越捅死了吧?” 青雀连忙摇头,“那倒没有,听说八公主是红着脸从王府出来了,枪都丢了……” 李望舒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青雀被她吓得一缩:“千真万确,外头好些人都看见了,八公主出来时脸很红,走得很快,连随从都不敢问,会不会是驸马爷他……对八公主做了什么?” 李望舒手指一点点收紧,“他敢!” 她酥胸起伏,越想越气。 亏母妃今日还夸过萧星越。 说他有才有胆,说他像父皇年轻时。 结果呢? 这才多久?他就去撩八姐了? 李望舒咬牙,眸子里火星子点点,转身往外走,“备轿,去镇国王府。” 青雀纳闷地看着渐黑的天空:“啊?现在?” 李望舒脚步不停,“就现在!亏母妃还看好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露出马脚,哼!我现在就去把他的真面目撕下来!也好让母妃看清楚!” …… 镇国王府,后院练武场。 “啊!世子,那里不可以!” “世子,轻一点好吗,我虽然是胖子,但也不耐造呀!” 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赵元宝撅起屁股,趴在青砖地上,脸贴着地,嘴里还咬着半片草叶。 陈满福也没好到哪去,累瘫了坐在花坛边,双手捂着后腰,脸上写满生无可恋。 二人面前,萧星越穿着一袭短衫,裸着上半身,手里拎着木棍,额前满是汗,虽然也累,但眼神中满是战意。 虽说吸收了李望舒的国运之后,他踏入了武道一品,但今日与李舜华一战,他心里很清楚,那不是他比李舜华强。 而是对方有旧伤,他提前让元宝查到了情报,才侥幸赢了一招。 真要继续打下去,他这副身子骨还经不起李舜华折腾。 他要再变强才行! 所以他把赵元宝和满福抓来陪练。 结果,一个胖得会在地上弹,一个老得只会闪。 都不顶用! 萧星越把木棍往肩上一搭,气得直咧嘴:“没个厉害高手帮我练,本世子什么时候能硬气起来?你们快给我想办法!” 赵元宝哼哼唧唧:“世子,要不明天我给您找个江湖高手?” 萧星越眼睛一亮:“靠谱?” “靠谱。”赵元宝拍胸口:“城西有个胸口碎大石,一锤下去石头裂成八瓣。” 萧星越脸一黑:“那是高手?那特么卖艺的。” 萧星越懒得听他俩扯皮,木棍一横:“再来,今天不把我练出二品,谁也别吃饭!” 赵元宝脸都白了:“世子,我中午还没吃呢。” “那正好,省一顿。” 萧星越脚下一踏,木棍朝两人压过去。 赵元宝和陈满福只能硬着头皮迎上。 三人不止,院门外,九公主李望舒一身绯色宫裙,纤细腰肢,酥胸饱满,裙摆被风带起,明艳小脸上噙着怒,正闯进王府。 她身后跟着青雀和几个宫女。 青雀跑得小脸发白,想拉不敢拉,想劝不敢劝。 “公主,您慢些,这里是王府,不是宫里。” 李望舒根本不听,“那又怎么样?我毕竟也是过了门的世子妃,回他王府不跟回家一样?” 说罢她直接冲进了后院,看到了萧星越背对自己耍棍,还没等她说话,木棍带风,直直扫向她面门。 陈满福吓得嗓子都破了:“世子爷!” 赵元宝也尖叫:“公主在后面!” 萧星越眼皮一跳,手腕往回一扣。 原本横扫出去的一棍,被他硬生生收住。 木棍擦着李望舒衣袖落下,啪的打在墙上,震得墙皮龟裂。 李望舒也被吓了一跳。 刚刚萧星越那一棍,差点把她打毁容了! “萧星越,你敢对本公主动手?” 李望舒更气了,本来是想来质问萧星越是不是跟八姐勾搭上了。 结果这还没问,就差点被萧星越家暴了! 婚后第二天你家暴我? 李望舒想吃了萧星越的心都有了,当即双手叉着腰,准备骂萧星越,可还没开口,就见萧星越捂着腰,满脸痛苦,“你……你怎么了?” “腰……”萧星越声音低哑。 李望舒没反应过来:“什么?” 萧星越一手撑住她的肩膀,一手扶着后腰,剑眉拧成一团:“为了不伤你,我强行收招,腰扭了。” 第一卷 第13章 婚内不同房?你当本公主舔狗啊! 一听萧星越把腰扭了,赵元宝眼睛瞬间瞪大:“九公主,世子是在跟我们练功,您贸然闯进来,才险些伤着您,世子也不想的……世子!我这就去找府医!” 陈满福也慌了:“世子现在是萧家最后一根!您要是不行了,萧家可就绝后了呀!六代单传,府医!府医呢!把府医拖过来!” 李望舒听懂来龙去脉后一脸内疚,连忙扶着萧星越,嘴硬道:“那,那你先歇着……我先不跟你计较了……” 不跟我计较?我还准备跟你计较呢……萧星越抬手阻止满福和元宝,“停下,不必找府医。” 赵元宝急得直跺脚:“世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您腰要是坏了,那九公主不就守活寡了!” “我说了不用。”萧星越咬着牙,声音低沉:“若是让外人知道,九公主与我新婚燕尔,就把我伤成这样,传出去,对她名声多不好,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名声,我不能伤害她,元宝、满福,你们先退下吧。” 这深情的话一出,院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李望舒也怔在原地看着萧星越。 他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考虑我的名声? 我昨天还那样设计他……相比之下,我简直不是人…… 李望舒心里冒出另一种说不清的愧疚。 赵元宝和陈满福对视一眼,只能一步三回头往外走。 陈满福还低声求情李望舒:“九公主,劳烦多担待世子,世子他是真心待您……” 青雀等人见状,也先退了出去。 后院很快只剩萧星越和李望舒。 李望舒站在那里,脸色有些不知所措,咬了咬唇,扶着萧星越的胳膊:“萧星越,这事就算……就算是我对不起你了,本公主送你进去!” 李望舒扶着他往屋里走,她扶得很僵硬,许是觉得萧星越太重了,最后干脆直接把萧星越背起来走。 萧星越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背起来,心里震惊了一下,连演戏装受伤的表情都忘了。 到了屋里,李望舒把萧星越扶到榻上坐下:“你先休息,应该……应该明天就好了吧?” 她刚要起身,立刻听到萧星越的声音,“嘶——” 李望舒俏脸一慌:“怎……怎么了?” “疼……”萧星越道。 “哪里疼?”李望舒不知所措。 “腰呀还能哪里,行了你走吧,你这种啥也不会的公主,也帮不上忙。”萧星越摆了摆手。 “……”李望舒一脸不服气,“谁说的?腰是吧?简单,你给我躺下!” 李望舒还没说完,萧星越就已经整个人扒在床上了。 “你,你也太快了。” 李望舒无语了,她坐到榻边,手伸过去时还有些别扭。 毕竟萧星越没穿上衣。 不过仔细一想,她又不是没见过,再扭捏,就失了皇室女子的气度。 于是李望舒爽练地将双手按在萧星越腰侧,温柔地推揉。 结果没想到,萧星越没一会就开始嫌弃,“用点力!你行不行呀?” “你!本公主就没伺候过人!你别那么多要求!” “哦,实在不行你走呗,作为一个女人,丈夫被你搞伤了,你连照顾都不会,好一个闲会的公主,闲着什么都不会。” 萧星越之所以这么说,除了报新婚夜的算计之仇,更多的是心理战。 李望舒这种从小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巴结她的人多,打压她的人少。 越给她脸,她越是看不上你。 反而适当地打压她,让她生气或害怕,能让她产生吊桥效应,误以为自己喜欢上了萧星越。 如此一番操作,一个月后,李望舒这一票也算是稳了。 可听完萧星越的话。 “你闭嘴!” 李望舒手上力道当即加重了些。 虽然玉指生疼,但为了不让萧星越看不起自己,她强忍着,用尽手劲,一点点揉开萧星越背部僵硬的筋肉。 萧星越没有再说,导致屋里逐渐安静下来。 外头风吹过窗棂,树影,花影,好像还有什么,都晃了晃。 李望舒本来满腔怒火,这会儿却被这安静搅得有点不自在。 她看着萧星越腰侧,心里又想起刚才萧星越强行收招的那一幕。 萧星越要是真没收住,那一棍打在她面门,她李望舒这辈子可以不用见人了。 后来萧星越还为了不想事情传出去,连府医都不叫。 这个混蛋,虽然嘴巴坏,但人确实不坏。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立刻狠狠斩断。 不行,不能被他骗,他今天还招惹八姐呢! 想到这,李望舒手上力道一重,萧星越当即感到生疼:“嘶!你谋杀亲夫啊?” 李望舒娇嗔反驳道:“呵,就你这老腰,还说要迎娶我们九个公主?今日你怕是被我八姐教训了吧?” 终于憋不住问了,就等你上钩呢……萧星越依旧一本正经:“谁说我被她教训了?你说反了吧?是我今天表现太好,你八姐对我刮目相看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有点喜欢上我了。” 李望舒的手指猛地一顿:“你说什么?八姐喜欢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萧星越回头看她:“你不信?她连随身配枪都留下来当定情信物了,看不到吗?” 萧星越抬了抬下巴,李望舒顺着他的下巴看向茶几,还真看到旁边立着一把红缨枪! “这……”李望舒整个人都不好了,“我不信!” 萧星越无所谓道:“随你信不信,不过李舜华今日离开我王府时,可是红着脸离开的,这点,你的眼线告诉过你吧?” 李望舒气得牙痒,“那肯定是被你气的。” “那是害羞,你懂什么,你谈过恋爱吗?”萧星越不屑道。 李望舒气得牙痒,她是怕八姐被萧星越欺负,来给八姐出气的。 结果萧星越却告诉她,八姐芳心暗许了? 李望舒很快想到一件事,“所以你刚才练功,是为了我八姐?以前你可是出了名体弱多病,连战场都上不了……” 好家伙,还有自己脑补的……萧星越点头点得很坦荡:“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摊牌了,是!你八姐喜欢武道强者!我也会努力,成为那种人!” 李望舒的心脏猛地失重了一下。 昨天她还想逼萧星越退婚,但萧星越一番打脸顾临渊后,李望舒也高看了萧星越几眼。 连母妃都说萧星越有前途了。 李望舒正准备接下来,等萧星越好好表现,证明能配得上自己呢。 结果现在,萧星越不在乎她了,反而要去舔八姐? 一巴掌拍在萧星越的腰上,李望舒冷冷道:“萧星越!你是为了她,才把自己练成这样?” “对呀,你不懂,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萧星越深情款款。 李望舒整个人都不好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深你妹!本公主才是你过门的正妻!” “暂时的暂时的。”萧星越摆了摆手,“等舜华进门,你二人便是平妻。” “平妻?平你个头!” 李望舒一把将萧星越翻了过来,二人面对面,李望舒捏着萧星越的下巴,精致的脸蛋浮起一抹病娇般的笑容,“你想把身子练好,讨好我姐,我偏不让你如愿!” 萧星越还没反应过来,胸膛就被她双手压住,“哎?干嘛!” 萧星越立刻去抓被子想盖住自己:“哥们腰伤了,你别乱来!” 李望舒眼里却全是急出来的火,一边解开自己的腰带,一边强势道:“我管你!婚后还不许同房?你当本公主舔狗啊!?” 第一卷 第14章 武道二品,听声辨位 李望舒醒来时,天已经亮透了,窗外鸟雀叫得很欢。 她却一点都不欢,腰酸,腿也酸。 “萧星越这个骗子!骗我说腰伤了!结果一晚上跟老虎似的,我都快被折腾散架了!” 李望舒越想越气,抓起枕头捂住脸。 这事要是让宫里那几个姐姐知道,她这辈子都别想抬头了。 “公主?”青雀在外头小声问:“您醒了吗?” 李望舒嗓音还有点哑:“进来。” 青雀推门进来,端着热水和衣裙。 她一进来就看见李望舒扶着腰坐在榻上,不由抿嘴憋笑。 李望舒瞪她:“你笑什么?” 青雀立刻低头咳了一声:“奴婢是替公主高兴,驸马爷和公主感情好,一整晚都……” “闭嘴!”李望舒一把抓过衣裳,气得酥胸起伏:“他人呢?” 青雀道:“驸马爷一大早就去练功了,可勤快了。” 李望舒皱眉,思索道:“我疼得半死,他居然还这么精神……我不会是被他下了降头吧?” …… 院里。 晨光铺开,石砖上还有昨夜水汽。 萧星越满脸意气风发,站在院中央,身形比昨日看着更挺拔了些,“不枉我昨晚套路了李望舒,还流了那么多汗,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她身上的国运,不只能吸收一次!” 昨夜,他体内那股国运又涨了一截,导致他全身热得睡不着,所以天没亮就跑出来练枪了。 果不其然,浑身使不完的真气涌动,练着练着,水到渠成地踏入了武道二品! 除了气力增强得很明显,耳力也强了不少,连墙外树叶落在瓦上的轻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也不知道能再榨多少次李望舒的国运,不管了,榨干了大不了再换一个,他李氏皇族的绝户,老子吃定了!” 长枪在萧星越掌中翻转,又是一记横扫,院内随风扫落叶,飘零落地! 好半晌后。 “不错,有点进步。”李望舒的声音传来。 萧星越冷淡地瞟了一眼,不觉得惊讶,因为李望舒在靠近时,他早就听见脚步声了,“终于看够了?” 李望舒明眸微颤,“你早知道我在看你练武?” 她刚刚明明放轻了脚步,以前她经常这么偷看李舜华练武,再给李舜华来个鬼脸惊吓。 没想到李舜华都察觉不了的事,萧星越竟然能察觉? 这个人,确实不像以前传闻中那般草包。 更像是昨日才刚把骨头撑开,年轻力胜的劲头往外冒,好似藏匿了很久的锋芒,终于从鞘里钻出一点。 萧星越收枪而立,额前汗珠往下滑,他抬手一擦,笑容欠欠的:“有什么出奇的?别人可走不出你这种六亲不认的步伐。” 李望舒内心刚升起来的欣赏,当场被他这一句话打碎:“萧星越,你是不是一天不挨骂就难受?” 萧星越把长枪往地上一顿,青砖轻轻震了一下。 李望舒目光落到那杆红缨枪上,酸意又冒上来:“你拿我八姐的枪练得挺顺手呀!” 萧星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定情信物嘛,当然得珍惜,用着它,我才能更努力变强。” 李望舒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想到这混蛋可能是为了李舜华才这么努力,话里全是醋味:“萧星越,本公主劝你趁早放弃,我的姐姐们,不可能同意嫁给你,尤其是八姐,还有!我这一票,也不会给你!一个月后,你若一票都拿不到,在朝堂上会很难看……” 萧星越把枪往肩上一扛:“没事,我不缺你这一票。” 李望舒脚步一顿,有些惊讶:“你说什么?” “我说,不缺。”萧星越语气随意:“你不投,有的是公主想给我投票。” “谁呀?我八姐?”李望舒面色一变,冷笑一声:“你别做梦了!我八姐来找你,不是看上你,她是想借你萧家边军的人脉。” 李望舒本不想说,可她实在看不惯萧星越那副自作多情的样子:“你父兄战死后,边境兵权旁落,旧将被拆散,各营将领谁也压不住谁,八姐一直想去北境,她想保家卫国,自然要兵权,她找你,最多是想借萧家这块招牌,接触边军旧部而已……”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嗓音也硬气了几分:“你该不会以为她真会喜欢你吧?除了本公主这么倒霉下嫁给你,还有谁……会愿意呢?” 这女人,倒是给了个重要信息,边境兵权旁落,我要是拿到手,那造反……哦不对,吃皇帝绝户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萧星越眸子深邃,挑眉一笑:“那敢情好,我以萧家名义,上书提议让她接管兵权不就行了?她想去边关,我帮她,毕竟心爱之人的梦想,我要帮着实现。” 李望舒整个人都炸毛了。 好家伙! 对我这么爱答不理,处处带刺! 对我八姐,成了舔狗了? “萧星越!”李望舒大眼睛眨了眨,忽然一亮,当即话锋一转,“可惜呀,你喜欢八姐,还得先赢一个人,我八姐身边有位幕僚,名叫许怀庸,那人有惊世之谋,还帮她在军中立过威。” 她哼了一声,时刻盯着萧星越的反应,继续道:“许怀庸喜欢八姐很久了,八姐连他都看不上,更何况你?” 萧星越将红缨枪放下,心中思索。 早上赵元宝汇报过,说昨日八公主来闯王府的时候,王府外巷口,有辆青篷马车也在暗中盯着。 等八公主走了,那马车也离开了,只不过,还留了个眼线在王府外守着。 现在看来,当时马车里面坐着的,便是许怀庸了。 此人还盯着镇国王府,那就是盯上他萧星越了! 李望舒见他没说话,以为自己说中了痛处,心里总算舒坦一点,她走近两步,语气噙着几分傲娇:“所以,你别想着从八姐那里下手,你若真聪明,就老老实实巴结本公主,兴许本公主哪天心情好,我可以考虑把这一票给你,有票总比没票强。” 呵呵,我要的是你们九个全票扶我当上太上皇,一两票有屁用……萧星越看着她,刚想反驳,眸光忽然一闪。 他瞟了眼二人东面的墙,墙后,有人! 来者呼吸压得很低,衣料摩擦声也轻。 不可能是王府下人,因为他事前已经叮嘱过元宝和满福,练武期间不得让下人来打扰。 那么来者,多半是皇帝的眼线了。 来得正好! 萧星越故意把声音压得低,却又能让墙后的人听清:“望舒。” 李望舒怔住,这个称呼太正经,又亲昵得让她心口一紧,她板着脸,瓮声道:“干嘛?” 萧星越先是叹气一声,随后道:“你以为,我要娶你们九个姐妹,是贪心好色?想吃软饭?” 李望舒冷哼:“难道不是?” 第一卷 第15章 敌国细作? “肤浅!当然不是!” 萧星越声线越发老气横秋,忧国忧民:“连你都知道,边军不稳,八公主想要兵权,我怎么可能不知?我还知道,有敌国细作,盯上了边境兵权!” 李望舒脸色变了,“敌国细作?谁!” 这件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她们几个公主退不退婚事小,但边境安危事大。 自从萧家几人猝死边境,兵权群龙无首,只能由几个副将分批掌管,等候京都这边的新镇国元帅决议。 此事皇帝和百官都在苦恼,没想到敌国也盯上了…… 李望舒正要追问,萧星越却淡淡道,“告诉你也没用,你一个深闺公主,养尊处优惯了,懂什么国家政治。” “谁说我不懂?”李望舒当场不乐意了,双手叉腰娓娓道来:“我大夏虎踞神州,坐南朝北,地大物博,人口强盛却热爱和平,确实容易被敌国觊觎; 单单北方边境,便有白狮国、拜月国,不断犯境试探; 西面更有日照、琉疆二国,一个兵强马壮,一个疆土辽阔; 东面虽说临海,但同样有寒桑、苟俪,以及远洋而来的海盗猖獗!” 说完,李望舒盯着萧星越,“你萧家主管北境,盯上北境兵权的,是白狮国,还是拜月国?” 这个李望舒,倒也不是一个纯粹的花瓶……萧星越笑了笑,本来也没打算隐瞒,毕竟他看似说给李望舒听,实则是说给墙后面的眼珠子听的,“罢了,告诉你吧,是白狮国,而且根据我萧家收到的消息,此番白狮国为了里应外合,早已在京都安插了眼线。” 李望舒谨慎地左看右看,“在京都?” “不错,直接从北境抢兵权,显然是不可能的,大家都不是傻子,但若是白狮国的人,控制了接下来去北境的掌权者,那就等于控制北境了。”萧星越表情担忧道。 李望舒呼吸越发急促,现场分析起来:“接下来去北境的掌权者……父皇还没选呢,也可能是从北境将士中直接挑选,他们白狮国怎么确定京都会有人去北境……” 说到这,李望舒话语一顿,忽然想到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八姐会去北境!那细作……埋伏在八姐身边?!” 我就喜欢你这么聪明,会自己脑补……萧星越心里笑着,脸上忧愁地点头。 李望舒美眸一颤:“八姐身边……能左右八姐掌控未来的兵权之人……许怀庸!” 在李望舒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墙后面,传来了微弱的衣服摩擦声音。 萧星越立刻全力聆听,察觉到那眼线已经走了。 显然是自己瞎掰的这个情报太过劲爆,对方把握不住,着急忙慌地跑去找皇帝汇报了。 “萧星越!” 李望舒催促他:“你老实告诉我,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没有了皇帝眼线在暗中窥探,萧星越也懒得演了,摆摆手:“你该回皇宫了。” 李望舒愣住:“我回皇宫作甚?” 萧星越看了眼天色:“你本来不就住在淑妃的宫里?昨日你留宿,已经够扎眼,再不回去,宫里该传闲话了,而且,我一会有事……” “什么事!?” “当然是去找你姐呀!” 李望舒本来还在担心北境,一听这话,醋劲又上来了,“本公主不走!我与你已经成婚,昨日回宫,不过是新婚回门,今日回来住,有什么问题?” 李望舒转身就走:“青雀,去把本公主的东西搬来。” 萧星越站在院里,分析着李望舒留在王府,是利是弊? “她留下,倒是方便我汲取国运,也能当一层护身符,皇帝想要动我王府,总得顾忌自己的宝贝女儿吧?” 这时。 “世子!您练完功了吗?”赵元宝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什么事,进来说。”萧星越道。 随后便看到肥胖的身子一路小跑进来,肚子颤得很有节奏,陈满福也跟在后头。 赵元宝冲到萧星越面前,兴奋道:“世子爷,办妥了!水军买好了!茶楼说书的,酒馆跑堂的,城门口卖炊饼的,书坊里跑腿的,全安排上了,现在满城都知道八公主李舜华杀进镇国王府,单挑世子! 结果,输了不认账,还红着脸跑了! 有人说她言而无信,有人说世子文能压诗仙,武能降公主,还有人说,八公主是闷骚型的……” 萧星越满意点头:“干得好。” 陈满福担忧道:“世子爷,这会不会闹得太大?八公主若是真恼了……” 萧星越淡淡一笑,“我要的就是她恼!”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皇帝坐在龙案后,朱笔悬在奏折上,迟迟没有落下,“北境细作……他与望舒真这么说?” 一道黑影跪在案前:“属下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世子还想隐瞒九公主,是九公主聪慧过人,自己推理出来的,萧星越也只好承认了北境情报。” 啪,朱红墨汁溅在奏折上,像血染江山,皇帝龙目横移,目中皆是怒火:“好一个萧星越!如此重要的情报!竟然不告诉朕!九蟒吞龙啊九蟒吞龙!萧家这几条蟒,当真是想功高震主!” 黑影不敢抬头:“陛下,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皇帝神色阴沉无比,“一个奸臣、一个细作,都该死!让他们自相残杀便是。” 第一卷 第16章 跟他单挑?我是幕僚呀! 八公主府内。 长枪挥舞之声,响了一个上午,练武场边的木桩倒了三根,第四根也快撑不住了。 李舜华如瀑的黑发高束,在空中飞舞,手里紧握着备用长枪,她每刺出一枪,地上的碎木就多一片。 随着最后一枪甩出,枪风直接震散了树上的落叶。 身旁来传话的管事吓了一跳,连靠近都不敢。 “你再说一遍,百姓在传什么!”李舜华收枪,英姿飒爽,声音发冷。 管事连忙跪在地上,额头全是汗:“回公主,茶楼里说……说您昨日杀进镇国王府,结果败给萧世子。” 李舜华握枪的手攥得更紧:“这件事他们怎么知道的……还有呢!” 管事嗓子发干:“还说……还说您言而无信,输了不认账,还说……说您红着脸离开,是对萧世子动了心。” 砰! 长枪砸在地上,青石板哎哟一声,裂开了! 管事吓得直接头着地,“公主恕罪!不是小的说的,是全城都在传……” 李舜华饱满胸怀剧烈起伏,她不怕输,也不是没输过。 战场演武,武苑比斗,谁能一辈子不败? 可被人说成输不起,被人说成娇羞动心,她浑身血都往脑门冲,眸中冒火:“萧星越!好,真好!” “公主,谣言止于智者,您不必往心里去。” 廊下,一道青衫身影走来,许怀庸手里捏着折扇,姿态恭敬:“萧星越昨日能赢,全因公主右肩旧伤未愈,他定然是提前查了您的枪路,趁您旧伤牵动时偷取一招,这种投机取巧之辈,我等羞与为伍。” 李舜华没说话。 她确实有旧伤,昨日最后一招,肩上旧疾也确实被牵动。 但萧星越时机抓得太准,何尝不是一种能力? 许怀庸看出她动摇,立刻加了一把火:“更歹毒的是婚约,他日您嫁入镇国王府,便要困在京都,困在内宅,困在他萧星越身边!” 李舜华脸色骤冷,“他不配!” “他自然不配,可架不住,这种厚颜无耻的狗皮膏药,若是被他黏上,公主也不好甩掉……”许怀庸故作思索后,折扇一合:“下官倒有一计,您如今伤势好转,不如去武苑,与他公开一战,当着勋贵子弟,禁军校尉,京都百姓的面,将萧星越打败,让所有人知道,他配不上公主?” “这……会不会不太好?萧家乃护国重臣,我虽说想退婚,但也没必要让他颜面扫地。” 李舜华迟疑,她与李望舒等人不同,李舜华自幼对边境将士们崇拜,萧家历年来更是边境战神,所以李舜华并不忍心让萧家太难堪,昨日她闯入萧家,也是想私下解决婚事,而不是等一个月后,公开对萧星越投票,让萧家蒙羞。 许怀庸心中着急,嘴上立刻道:“公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萧星越与您的事情,如今全城沸沸扬扬,那些看不起您女儿身的老臣,可都看着……咱们就应该果断点,彻底让萧星越死了这条心。” 他又语气温和了些,“而且比武点到即止,公主又不是真的要他萧星越的命……” “让我再想想……” 眼看李舜华还在犹豫,许怀庸心里更不爽了,到时候刀剑无眼,他要暗中在李舜华的枪上加点毒,让萧星越这个情敌,永远死在擂台上! 许怀庸正想再给李舜华洗脑,府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公主,宫中来人传旨了!” 李舜华眉头一皱,许怀庸也怔了下。 很快,一个传旨太监进了练武场,身后跟着几名禁军。 太监手捧圣旨,尖细嗓音响起:“圣旨到。” 李舜华立刻放下长枪,跪下接旨,许怀庸也跪在一旁。 太监展开圣旨: “奉 天承运皇帝 诏曰: 京都传闻,八公主不敌镇国王府世子萧星越,朕甚觉脸面无光,准公主府与世子再战……特令……” 许怀庸心头猛地一喜! 真是天助我也! 连皇帝都看不过去,要让八公主再战萧星越! 只要圣旨一下,萧星越想躲都躲不了! 太监继续念:“特令八公主府幕僚许怀庸,于今日午后,在武苑与萧星越公开比武,以正视听。” 许怀庸脸上的喜色僵住,他缓缓抬头:“谁?” 太监看向他:“是你呀,接旨吧。” 许怀庸整个人都懵了:“公公,是否念错了?比武之人,不该是八公主与萧星越吗?” 太监皮笑肉不笑:“胡说!陛下圣旨,咱家还能念错?还是说,你要抗旨?” 抗旨二字,让许怀庸后背瞬间冒汗,他再蠢也知道,这不是能讲理的事。 许怀庸只能咬牙:“下官,接旨。” 等传旨太监离开,李舜华轻叹道:“没想到父皇也关注此事了,我本不想让萧星越难堪,但如今已不是我能控制的了,许军师,我记得你是一品武者,教训萧星越的事,便靠你了。” 许怀庸脸色难看。 我特么文官呀!我是军师呀! 他气得差点吐血,但转念一想,对手是萧星越这种,连上战场都没资格的弱鸡废物,他也不是打不过。 而且,只要他当众击败萧星越,也能让李舜华另眼相看,甚至芳心暗许! “公主!”许怀庸深深一拜:“今日,属下定助您退婚!” …… 武苑。 午后还没到,人已经堵满了。 勋贵子弟挤在看台上,禁军校尉抱臂站在外围。 茶楼说书人拿着小本子,眼睛亮得狠,等待着这场比试,为将来说书添些故事。 街边闲汉也混了进来,人人都在等。 皇帝突然下旨,让八公主府幕僚许怀庸与萧星越比武,这事太怪,偏偏消息很快传了出来,搞得全京城都来了精神。 “你们说,陛下这是不是在替八公主出气?” “那也该让八公主自己打啊,让幕僚上,什么意思?” “你懂个屁,许先生是八公主身边最信重的人,他赢了,也等于八公主赢。” “可萧世子昨日不是赢过八公主吗?” “那是传闻,今日才是真章。” 武苑中央。 萧星越站在场上,面上带笑,心里骂得很脏。 “皇帝这个老狐狸!手段比我还脏!” 他之前本想借皇帝的眼线,坑许怀庸一把。 没想到皇帝转手就把两人丢上了武苑。 好一招一石二鸟。 他萧星越要是赢了,就等于替皇帝除掉敌国细作了,虽说许怀庸的细作身份,是萧星越瞎掰的,但对于帝王来说,宁杀错不放过。 他萧星越要是输了,呵呵,那他萧星越就死在许怀庸手里了呗,皇帝再来一句许怀庸比武失手,害死世子,罪该万死,两边就都处理干净了。 萧星越看向入口。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李舜华身穿大红劲装,勾勒出她高挑身段,英姿飒爽地走来。 身后跟着八公主府的人,许怀庸也换上了一身武夫打扮,随行其中。 李舜华来到看台下,看到周围这么多人,再看到台上独自站立,孤零零的萧星越,她想起萧家的没落,心中唏嘘,不忍道:“萧星越,我府中幕僚身怀一品武道多年,你打不过的,与其等下血溅武苑,不如你现在认输,我可以向父皇求情,作罢比武。” 第一卷 第17章 比武?不!逼婚! 李舜华开口后,在场众人纷纷窃窃私语,都在等着看萧星越认怂的笑话。 萧星越比他们还着急这一战打不成。 他可是在接旨后,就马上让元宝去调查过许怀庸的,撑死了一品武道。 皇帝那是不知道他萧星越能练功了,才想着让许怀庸来收拾他。 实际上对萧星越来说,这是碾压局,还能顺便套路一手八公主,将她拿下。 “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此战纵然凶险,九死一生,我萧星越身为萧家儿郎,也当浴血战天下!” 萧星越义愤填膺的回答,让全场愣怔了两秒,随后众人投来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虽说这九世子手无缚鸡之力,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但如此气魄,倒是没有丢镇国王府的脸!” “系呀系呀!这一战就算他死了,也是流芳百世了。” 连李舜华,都觉得此刻萧星越的身形伟岸了几分,低语道:“看来我以前小看他了……他还是有优点的……” 旁边的许怀庸看到萧星越装逼成功,又听到八公主对他改观,当即跳上擂台。 “既然世子不自量力,在下不介意让你看清现实!” 台下看戏的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 “开打!开打!许军师!你可要出点力,我可是全副身家买了你赢的!” “兄弟,你过分了,有发财路子不知会一声?” “就是,我也想买,我买世子被打死!” 听到台下人的起哄,许怀庸自信心暴涨,手中折扇突然打开,扇骨中弹出无数短刃,直取萧星越肩颈。 李舜华眉头一皱,“这许怀庸……我不是提醒过他,不要下杀手的吗?” 这一招阴狠且迅速,眼看许怀庸杀来,萧星越双眼微眯,好家伙,这是比武?这是想杀了我! “看来你真把我当情敌了。” 萧星越庆幸自己突破到了二品,不然今天真要小命危机了。 他侧身半步,短刃便擦着衣襟过去。 灵巧的身法,让许怀庸脑子一嗡,还来不及收招,下一瞬,蕴含二品武道的全力一拳,猛地砸在他肋下! 只听砰的一声! 许怀庸整个人弓了起来! 他当即踉跄后退,眼珠都快瞪出来! 感觉到肋骨的剧痛,许怀庸内心翻江倒海! 怎么可能?! 萧星越不但能躲开他的夺命攻势,还能这么快反击? 而且这一拳的力道,怎么会这么重? 八公主不是说,他撑死了刚入一品的吗? 一定是我藏锋太久,还没适应武斗……许怀庸咬牙,强行压住翻涌的疼:“再来!” 他猛扑上前,折扇短刃连刺三下,每一下都往要害刺去。 萧星越听着风声,脚下像随便走了几步,左一步,右半步。 许怀庸的短刃全落空,第四下还没刺出,萧星越已经抓住他的手腕,猛然用力。 咔的一声,许怀庸疼得脸都白了,萧星越又抬膝一顶,击中许怀庸后腿,许怀庸当场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人群炸开! “卧槽!九世子怎么这么猛?” “我看是八公主的幕僚太虚了吧?” “军师嘛,口嗨惯了,腿脚跟不上。” “完了完了,我没买世子赢呀!” 李舜华不由地心中一紧,她看得清楚,萧星越比昨日更强了! 而且不是一点! 他的反应,力道,判断,全都达到了二品武道! “他怎么进步这么快……还是说,他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台上。 许怀庸跪在地上,脸色涨红,疼痛,羞辱,恐惧,一起涌了上来。 他能听见看台上的议论,他能感到李舜华的视线,这比挨打更难受。 他不能输,不能在她面前输成这样! “萧星越你别得意!”他咬着牙,声音发颤:“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你等……” 啪—— 话还没说完,萧星越一巴掌甩来,正中许怀庸老脸,许怀庸疼得整个人趴摔在地上。 “念什么口号呀,当自己主角呢?”萧星越拍了拍手,随后直接坐到了许怀庸身上,“听说你也喜欢八公主?那我问你个事,我和八公主的婚事,你同不同意?” 许怀庸瞬间意识到,萧星越这哪是真的在乎他同不同意。 这是故意利用他,让八公主下不来台,让他成为两人y的一环! 许怀庸不断挣扎,却挣脱不开,眼睛瞬间红了:“你做梦!” “嘴硬是吧?”萧星越猛地一拳砸在他肩头,“同不同意?” 许怀庸疼得惨叫,“不同意。” 砰——又一拳! “同不同意?” “萧星越,你卑鄙。” 砰——砰——砰—— 萧星越连问都不问了,直接就是一拳又一拳。 许怀庸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想保持风骨,可风骨硬,但他身子骨不硬。 尤其萧星越每一拳都打得很准很凶,大哥,你别一直打呀!你倒是问一问,兴许我就服软了? 萧星越不言,只是一味挥拳。 “啊。”许怀庸彻底扛不住了:“别打了,别打了!你别打了!我同……同意。” 李舜华站在看台上,脸色涨红,噙着怒火。 她气许怀庸没骨气,这种人放在自己麾下,若是在战场上,此刻就是投敌卖国,应该军法处置! 可没等李舜华收拾许怀庸,萧星越将拳头上的血迹擦在许怀庸身上后,忽然看向李舜华:“既然你们八公主府的人,这么支持我和八公主的婚事,那么就,择日不如撞日!拿上来!” 李舜华心里顿生不妙,这萧星越又搞什么,怎么感觉有很大的阴谋在等着她。 还没等李舜华开口,赵元宝、陈满福,带着一众王府下人,陆续走上擂台,个个手里捧着喜糖红枣,凤冠霞帔,站在萧星越身后。 全场百姓瞪大了眼。 “卧槽!世子这是要当场和八公主求婚吗?” “好浪漫!我家那个死鬼都没给我求过婚……” 李舜华连忙冲上擂台,想要阻止萧星越,可还是晚了。 萧星越一脚将许怀庸踢下擂台,随后高声宣布:“本世子与八公主情投意合,今日结成连理,诸位,一起来见证吧!” 第一卷 第18章 镇西大将军,秦镇岳 萧星越此话一出,武苑里彻底炸了。 赵元宝和陈满福则顺着自家世子的话,将喜糖红枣凤冠霞帔等,一样接着一样摆开。 看台上的勋贵子弟全站了起来,禁军校尉也绷不住了,茶楼说书人手里的小本子都快写冒烟,不断嘀咕着什么死手快写啊,赶紧把这段情节记下来的话。 “卧槽,九世子这是要趁热打铁,当场迎娶八公主?这也太猛了吧。” “这哪是求婚啊,这是趁着八公主府输了,要把八公主架火上烤啊!” 许怀庸趴在擂台下,半张脸贴着地,耳边全是笑声,每一道笑声,都像是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胸口肩膀,哪儿都疼,拼命往擂台上喊着:“八公主,别答应他!别便宜给他!” 他说得咬牙切齿,但压根无人在意,所有的目光,都盯着擂台上的李舜华和萧星越。 李舜华站在萧星越对面,眼底深处,尽是怒意。 萧星越这混蛋,他不是在求婚,他是在当众堵她的路。 她若立刻拒绝,昨日和今日,连输两次,还不认账,皇室的名声就毁了。 但她若顺从……她的人生也毁了! 进退维谷! 思及此处,李舜华咬牙:“萧星越,我不会嫁给你!死也不会!” 萧星越抖开红绸,对着八公主身段比画,似乎在裁定嫁衣:“婚约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你还身在皇室,自然应该做好榜样,或者,你让陛下干脆直接退婚,毁约算了?” “你!我父皇怎能言而无信?” “那不就是了,何况你我也是两情相悦,不瞒八公主,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思愁,本世子自从与你相遇后,便再难忘记……”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思愁……李舜华脸一红,哪听过这么动人的表白,但依然理智占据上风,“你别乱说!什么两情相悦,只是父皇答应了婚约!我……我还没答应……” 李舜华被打断话,因为人群又起哄。 “那不就是了,陛下金口玉言,所有公主嫁入镇国王府!八公主,您就从了吧!” “是啊,我看世子也挺好的,才华横溢,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眉宇间三分不羁,还有七分淡淡的忧伤,迷死人了!” 萧星越看着李舜华脸色变幻,一会儿因怒而红,一会儿又变得铁青。 又看了眼元宝,果然在跟那几个说话的百姓眉来眼去。 好家伙,这小子不但会买水军,还会买托儿了? 萧星越笑了笑,“如今民心所向,八公主,要不从了吧?” 李舜华俏丽的脸上,打不住地涌起红晕。 可就在她骑虎难下时。 武苑外忽然传来一声马儿嘶鸣。 那声音极响,竟在一瞬,盖过满场喧哗。 紧接着,地面微微震动,来者,不是一匹马,而是一队铁骑,让人群从外向里分开。 兵甲碰撞之声低沉威严,一名老将骑着黑色战马,缓缓入场。 他披着玄铁甲,肩上大氅被风卷起,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旧疤,从眉骨拖到下颌,不怒自威。 李舜华眸子一亮:“外公!” 萧星越眉宇微皱,认出来者是镇西大将军,秦镇岳! 与他那个死鬼父亲齐名的大夏西境军神! 也是李舜华的外公。 秦镇岳下马,战靴刚落地,便是一个飞身,瞬间踩上了擂台。 赵元宝小胖脸都白了,但下意识挡在了自家世子身前半步,说话哆嗦:“世子,这位,咱打得过吗?” 萧星越一把将赵元宝推开:“放肆,秦老将军和我一样,都是爱国忠臣,什么打打杀杀的,是吧秦老将军?” 萧星越偷偷咽了咽口水,眼看秦镇岳已经站在他面前。 人虽苍老,但眼神中鹰视狼顾,如刚被擦拭干净血迹后的利刃。 “萧家小子,你倒是会见人下菜碟,刚刚不是还逼舜华成婚吗?” 萧星越还没说话,李舜华就准备上前告状,“外公,萧星越他……” 可秦镇岳忽然抬手,“此事是你做得不对,怎么,还怪起世子了?” 李舜华表情愣怔了一下,“外公……” “你父皇与九世子早有约定,他能不能娶你,只看一个月后的投票,可你上门挑战过他,如今再度败在他手里,世子自然误会了,以为你对婚约有意见。” 秦镇岳说着,身后一名副将上前,捧出一份册子。 “萧星越,你也别怪舜华胡闹,老夫这里准备了战马千匹,盔甲千套,另拨百名护院,赠与你王府,当是替舜华赔罪了。” 萧星越双眼微眯,老将果然是老将,三言两语,把婚姻大事,变成了李舜华的胡闹,给平了。 而且秦镇岳这一手,表面是赔礼,实际也是警告。 要么拿赔偿走人,要么就是跟他秦镇岳作对。 萧星越自然不傻,有这位老将军在,他逼婚李舜华,显然是不可能了,而且秦镇岳给出的赔偿不少,如今镇国王府随着萧家精锐之死,树倒猢狲散。 萧家的根基产业虽然还在,但萧星越也确实没什么人可用了。 秦镇岳送来的这波强兵壮马,倒是能让他布局接下来的自保策略,并不亏。 更何况,只是暂时没办法让李舜华服软,但今天之后,她的脸面也丢光了。 想到这,萧星越立刻换上一副沉痛表情:“大将军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 赵元宝瞄了一眼自家世子现在的表情,嘀咕了一声:“世子……嘴角压一压……” 看到萧星越那得了便宜,暗自窃喜的死样子。 让李舜华突然明白,这混蛋刚刚的表白,全是假的。 什么情投意合,什么结成连理,什么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思愁……全是他张嘴就来的鬼话! 男人的话骗人的鬼! 李舜华更恼了,沉重呼吸见,劲装上衣都快被撑爆。 秦镇岳看了眼周围看戏的人群:“此事作罢,散了吧。” 秦镇岳转身准备离开,李舜华跟在他身后。 许怀庸见状,立刻挣扎着起身,也准备跟上:“公主,我们回去再重新谋划!一定让他萧星越……” 秦镇岳忽然停步,目光骤然冰冷,旋即一脚向许怀庸踢出,强横的脚力如同瞬发的炮弹射出,许怀庸根本躲不开,随着胸口荡起一圈气浪,砰的一声!许怀庸整个人飞出数丈,撞在武苑石柱上,石柱裂开,人落地后,再没动静! 第一卷 第19章 七公主,李妙清 李舜华脸色一白,想不通为何秦镇岳突然对许怀庸下杀手:“外公,这是为何?” 秦镇岳声音肃杀:“陛下的旨意。” 李舜华脸色凝重,没再说话。 随着秦镇岳带李舜华离开,很快,武苑只剩零星的还没散去的看客,还有许怀庸的尸体。 赵元宝凑到萧星越身边:“世子,许怀庸死了!” 萧星越看了一眼:“传闻秦镇岳是八品境界,这一脚下去,他想活也难。” 赵元宝鸡皮疙瘩泛起,搓了搓胳膊:“八品!真吓人!” 萧星越盯着秦镇岳离开的方向,“何止吓人?那一脚我甚至都没看清!” 这就是真正的高手呀! 强烈的危机感,在此一瞬,涌上萧星越脑壳! 看来还得继续薅国运变强! 不然哪天被这种老怪物盯上,他连遗言都来不及编,就得嘎嘣一下死那儿。 “满福。” 陈满福立刻上前:“老奴在。” “回府后清点库房,腾出马厩,盔甲单独造册,那百名护院,全部重新编队。”萧星越安排得明明白白。 “是。” 萧星越又看向赵元宝,赵元宝立刻挺直腰杆,一副随时听从世子号令的样子。 “把喜糖发一下。”萧星越说。 陈满福嘴角抽了抽:“世子爷,合适吗?” “八公主虽然没成,但镇国王府今日大喜。”萧星越理直气壮:“哪里不合适?马和甲,不比媳妇香?男人,要先武装自己。” 赵元宝竖起大拇指:“世子通透。” ……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镇国王府。 王府门口,下人们听说得了战马盔甲,全都跑出来看,赵元宝嚼着喜糖,陈满福把册子捧得像祖宗牌位。 萧星越进门时,还听见几个老仆在低声念镇国王府有救了,他脚步慢了些。 萧家没落太久,久到连一千匹战马,都能让这些老人激动成这样。 那就更不能停了! 皇帝因九蟒吞龙,想压死萧家。 秦镇岳想用补偿帮李舜华与萧家划清界限。 九公主还在王府里,立场不稳。 每个人都有算盘,他也有自己的算盘。 萧星越刚走进后院,就听见一阵咕嘟咕嘟的声音,还嗅到了浓得吓人的药味。 “什么玩意儿?” 他走到院门口,往里偷偷一瞥。 李望舒正坐在小炉前,换上了一身轻便常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抓着蒲扇,一下接一下扇火。 她旁边站着一个青衣女子。 脸上挂着珠链面纱,看不清下半脸的容貌,但眉眼间清秀空灵,手指纤细白皙,不难看出是个美人。 女子看过去明明年纪不大,但却给人一种学识渊博的感觉,是那种即便在现代,也是品学兼优好学生的类型。 偏偏她身材火辣,上围挺翘,往下又是惊人的s曲线。 此时正拿着药匙,轻柔搅锅,将药材煮化。 萧星越认出她……七公主,李妙清,听说自幼喜欢医书,十岁前,便已经读遍宫里所有的医书,超越太医院一众太医。 后又拜师江湖第一女医仙,听说很快又青出于蓝。 她怎么在这……萧星越疑惑。 此时,李妙清的声音正好传来。 “望舒,你不是最讨厌萧星越的吗?为何求我给他炼这大还丹?” 李望舒俏脸傲娇,“谁让他给八姐当舔狗,我不爽。” 李妙清一愣:“什么狗?” “就是整天围着别人转,还自我感动的那种。”李望舒越说越委屈巴巴:“你是没见过萧星越那个死样子,天天把喜欢八姐挂在嘴边,存心气我。” 李妙清看着她红霞满布的脸颊,有点纳闷:“那你还给他炼大还丹?” “我只是怕他突然死了,他若死了,我岂不是要守活寡?” 李妙清手里的药匙停住,转头质问:“九妹,你真给他了?” 李望舒整个人僵住,那张红得快要滴下血来的俏脸,浮现慌乱:“什,什么给不给?” 李妙清靠近半步:“你知道我问什么。” 李望舒眼神乱飘:“我那也是迫不得已,谁让你们都不嫁,只有我先被送进了王府,就只能便宜他了……” 李妙清沉默片刻,一脸心疼:“那,你给了他几次?” 李望舒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七姐!你是医仙,不是那些好嚼舌根的人!” 李妙清故意试探道:“医者问诊,自然要问清楚,我这是想知道萧星越的情况,否则这大还丹分量下错了,对他影响颇大。” 听到这话,李望舒表情担心,咬了咬唇道:“两……次。” 李妙清当即质问:“两次都是不得已?” 李望舒俏脸红霞一路蔓延,红透到脖子:“那当然。” 李妙清点了点头:“第一次不得已,第二次也不得已,九妹呀九妹,你这个不得已……” 话未说完,李望舒已恼羞成怒:“你到底炼不炼?再不炼,我就回宫告诉母妃,你上次拿太医院的人参喂了兔子。” 李妙清轻咳一声:“好好好,我炼。” 李妙清说着,心里忍不住嘀咕:完了,九妹这是堕入爱河了……那萧星越有这么好吗? 萧星越要迎娶九位公主,此事父皇一定会阻止,且父皇因为九蟒吞龙之事,早已不在乎萧家的从龙之功,要将萧家赶尽杀绝。 一个月后,便是萧星越投票失败,萧家被皇室退婚,彻底撇清两家关系之事。 如今九妹若真喜欢上萧星越,到时候如何切割? 不行,我得让她醒醒! 她正思索,忽然院外传来声音。 “两位公主忙什么呢?” 李望舒听见他的声音,整个人一惊,立刻挡在药炉前:“谁让你进来的?” 萧星越往里看:“我家后院我不能进?” 李望舒瞪他,李妙清率先上来,倒是礼貌地欠身,“萧世子,九妹让我给你炼药,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李望舒立刻转头:“七姐,别告诉他……” 萧星越故作试探道:“炼药?这药正经吗?九公主,你可别下毒谋杀亲夫,到时候真守活寡的还是你。” “萧星越,你把本公主当什么人?”李望舒气得双手叉腰,说完一半想到什么,语气转为了几分讥讽,“还不是你身子虚,肾也虚,本公主才出此下策,唉……” 第一卷 第20章 姐债妹偿 看李望舒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萧星越一怔,“李望舒,造谣上瘾了是吧……” 李望舒吐了吐舌头,“我就造了,怎么着,有本事你弄死我?” “好呀!”萧星越开始解腰带。 李妙清见二人当着自己面打情骂俏,皱眉道:“萧世子,我们炼制的乃是大还丹,大还丹以三十六味顶级大补药材制成,配合我的独门配制,可让你在短时间内脱胎换骨,甚至功力大增,副作用是没用的,世子大可放心服用。” 萧星越懒得继续跟李望舒计较,咳了一声,向李妙清道:“世人皆知七公主有妙手回春之医术,行,我信你。” 李望舒冷哼一声,“信就出去,等着吃丹药就是。” 等萧星越转身离开。 李望舒也坐回去继续捣鼓药材。 李妙清却低头看着她,刚刚她已经确定,李望舒真对萧星越有感情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能让九妹越陷越深……李妙清心念及此,看着即将出炉的大还丹,从药箱里取出一些粉末,加了进去,“此物与大还丹融合,将有合欢奇效,正好让萧星越原形毕露!” “七姐,你说什么?”李望舒抬头疑惑。 李妙清快速缩回手,道:“九妹,大还丹成了,不过我观萧星越气色,最好还要与另外一种丹药一起吞服。” “他气色很差吗?”李望舒表情不屑,但嘴上还是追问,“七姐,那你快把另一味药也炼了。” “我倒是想,不过这里还缺一个药引,你跟我去我那里拿吧?” 李望舒立刻点头:“行!” …… 一盏茶后,李望舒将大还丹给了萧星越,还担心萧星越不信任自己,好说歹说。 萧星越为了提升功力,也看出李望舒不像会坑自己的,还真的吃下去了。 李妙清亲眼看着萧星越吞下大还丹,心中激动。 一旦合欢药效发作,到时候九妹不在,萧星越这个下流胚子,欲火焚身,定然只能随便找个女人解决。 她再带九妹回来,当场抓包。 到那时,九妹便会对他死心! 看着二人离开。 萧星越只感觉一股热流滑下喉咙,冲进腹中。 “好东西……” 萧星越眼睛一亮,体内气血瞬间被点燃,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内息在涨,虽然不如国运那般凶猛,却实打实推动了武道根基。 萧星越立刻盘膝坐下。 随着药力越来越盛,气血涌动,他只感觉体内的二品功力,正快速饱和起来。 “这个七公主,不会一颗丹药,就能助我冲三品吧……” 萧星越干脆起身练枪,借此加速药力吸收。 枪杆一入手,院中风声都变了,呼啸起来。 …… 皇宫。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镇西大将军秦镇岳站在殿中,“陛下,许怀庸已死。” 皇帝李承乾端坐龙椅上,沉着脸,“舜华,你差点犯了大错!” 李舜华一脸不信,“父皇!许怀庸真是白狮国细作?” 李承乾冷声道:“萧家在北境颇有威望,常年监视白狮国,所以,萧星越收到的消息不会有错,坏只坏在,他狼子野心,竟然没有上报此事给朕!” 李舜华不由脸颊发白。 若萧星越没有把这事捅出来,等许怀庸真跟她去了北境,后果会怎样? 李承乾继续道:“秦爱卿,北境兵权,暂由你协管,舜华,你可有异议?” 李舜华想要力争,却忍了下来,“儿臣识人不清,差点铸成大错,不敢再有异议。” 李承乾点点头,“一个月后,投票大典,你当众拒绝萧星越便是,后面,朕自然会让萧家,覆灭!” 萧星越其实罪不至死……李舜华想起萧家多年的功绩,刚想求情,便看到秦镇岳给她使眼色。 李舜华只能低下头:“儿臣告退。” “老臣也告退。” 秦镇岳借机带李舜华离开御书房。 宫道上风很冷,李舜华却忍不住向秦镇岳质问,“外公,为何不让我帮萧家求情?” 秦镇岳叹了一声:“你呀你,可知萧家如今下场,是因为遭受了帝王猜忌!偏偏陛下只有你们九位公主,若你们有任何人是男儿身,陛下也不会相信九蟒吞龙!” 李舜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宫灯上,眸光幽幽:“萧星越,一定也要死吗?” 秦镇岳无奈道:“他不死,陛下的心,不安!” 李舜华猛然转身:“我等是女儿身又如何?父皇只会重男轻女!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知道,女儿身,也能领兵打仗!也能协理天下!” 秦镇岳脸色一沉:“孩子,你若真想让你父皇看得起你,便先学会看人。” 李舜华胸口起伏,她想反驳,却反驳不出。 许怀庸一事,若非萧星越横插一手阴差阳错,她还真的一时看不清! 秦镇岳看出了自己外孙女的执拗,提醒道:“别再去找萧星越,此子藏锋不露,心思也深,不是你能对付的,一个月后,你和萧家的婚约,只能会解除!” 李舜华低头:“我知道了。” 秦镇岳点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带兵离开。 李舜华目送他离开后,身形恢复了挺拔,如骄傲凤凰。 她不服! “萧星越那家伙,是怎么确定许怀庸有问题的?而且他的境界,为何提升那么快?不行!我要去问个明白!” …… 半个时辰后。 李舜华为了掩人耳目,翻身进了镇国王府主院。 可她刚落地,就听见主屋内传来粗重的喘息。 李舜华眉头一皱,推门而入,“萧星越,我问你,你怎么知道许怀庸是细……”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顿住。 只见萧星越脱光了上衣在打坐,额头全是汗。 李舜华确定萧星越状态不对,脸色一变:“你怎么了?” “你的七姐给我下了药!”萧星越急忙抓住李舜华的手,“你来得正好,姐债妹偿,帮我!” 李舜华愣住,感受到萧星越手心的灼热,她心头一跳:“我?我怎么帮你?我是来找你算账……唔……唔唔……” …… 王府外,李妙清带着李望舒下车。 李妙清神色平静,内心冷哼,算算时辰,萧星越应该已经兽性大发了! “九妹,去找萧星越送药吧。”她说。 李望舒手里拿着一个小锦盒,点点头。 两人刚进后院,便看见萧星越屋里的灯还亮着,只是烛火在晃动。 “送进去吧,我还未过门,不方便进去,在这等你。”李妙清说道。 李望舒脸上露出自信,颇有一种王府女主人的气场,“行,七姐我很快出来。” 说罢,李望舒走到房门前,直接推开了。 李舜华脸上珠链面纱下,露出上扬的嘴唇,“九妹,你很快就会对萧星越死心了。” 第一卷 第21章 无需神一样的队友,只要猪一样的对手 “萧星越!我来找你……啊——” 李望舒推门而入,刚见到里面情景,忍不住尖叫。 院外,李妙清听见九妹的尖叫,心里一喜。 成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如她所料,萧星越果然兽性大发! 九妹当场目睹,人赃俱获! 接下来,就是九妹对萧星越死心,然后她们九姐妹,同心协力退婚! 她快步跟着李望舒进屋,脸上已经营造好捉奸时该有的义愤填膺和愤怒之色。 “萧星越!你这个卑鄙下流……” 可看清屋内的人后,李妙清表情定格,整个人都僵住,“八妹?怎么是你?” 再往床上一看,萧星越盘膝坐在榻前,赤裸着上身,额头全是汗,周身隐约有热气蒸腾。 李舜华站在床边,发丝是凌乱的,脸颊更是红得不像话。 红唇上的胭脂色,像被谁狠狠亲过一般,涂抹得嘴唇四周都是红迹。 李舜华见到李妙清,眸中火气噌噌上涌: “七姐,你还敢问?” 李妙清眸光不着痕迹躲闪,转而怒视萧星越:“萧星越,你有没有对我八妹做了什么?” 萧星越没有回答,此时,大还丹中的合欢散,这被他快速逼出体外,而他的丹田,更是多出一股霸道雄浑的真气,正沿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隐隐间,还带着龙吟之声。 李妙清脸上浮现惊骇之色,喃喃出声: “这是……圣龙功?!” 李望舒俏脸满是疑惑,“这是我皇室嫡传功法,只有皇族有资格练,八姐……你……你刚刚在教萧星越练圣龙功吗?” 她刚刚尖叫,是因为看到李舜华出现在萧星越房里,萧星越还衣衫不整的,以为两个人有什么奸情。 现在只觉得,情况更严重了,父皇若知晓萧星越修炼了圣龙功,不用等什么一个月投票,今晚禁军就得包围王府! “是我传的……但是,不能怪我!”李舜华脸色难看,责怪李妙清,“若不是七姐在丹药里动手脚,他也不会失控?我进来时,他毒性已经压不住了,还一把抓住我……” 李望舒脸色更白:“抓住你?他对你做什么了?” 李妙清傻眼了,萧星越没去外头找女人,反倒白嫖她八妹了。 更把皇室禁忌武学圣龙功给搭了出去! 赔了夫人又折兵! “混蛋!” 李妙清撩起袖子,准备找萧星越算账,被李舜华猛地抓住,当即劝说道:“七姐!他没对我乱来,他非常克制自己,所以……所以我才不忍心……” 李妙清惊讶了,“他会这么能忍?” 糟了……不会是萧星越本来就不太行,所以药力对他不起作用吧……失算了……早知道,将强肾扶阳的配方也加上了…… 李妙清思索之际,李望舒气得眸子通红:“七姐!你怎么能对他下药!亏我这么相信你!” 李妙清心虚地低下眸光。 看到自己姐妹在吵架,李舜华深吸了一下气,冷冷道:“总之,圣龙功的事,谁都不许说!此事因七姐的丹药引起,传功却是我为了救人传的,九妹也已经嫁入萧家……” 三女此刻都明白,这件事,她们三个都有份。 要是传出去,谁都别想好过! 李妙清立刻点头:“当然不能说,父皇知道,我第一个倒霉。” 李望舒咬压:“我也不会说,但萧星越要是敢拿这事威胁我们,我就跟他死过!” 话音刚落,萧星越刚好停止打坐,睁开眼,干咳了一声,“都是自己人,世子妃,见怪了不是。” 说话时,萧星越的嘴角都快比ak难压了! 李舜华满脸憋屈地看着他,“你的气息……你突破三品了!” “哪有,我手握伏羲之……哦不,手无缚鸡之力。” 萧星越心中乐呵。 好日子呀好日子! 白白嫖到了皇室传承千年的顶级武道功法,这东西,估计李舜华都没练多久,也才学了第一重天。 但只是一重天,就助他炼化大还丹,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三品! 有时候,无需神一样的队友,只要猪一样的对手! 一样能成功! 三位公主死死盯着他,全都一副想要弄死他的样子。 萧星越也知道,自己这种低调的说辞,她们不会信,但无所谓,反正低调是他做人的原则。 眼看这三个女人还在瞪着他,萧星越酝酿了两秒情绪,随后痛心疾首地锤了下自己胸口。 三位公主看懵逼了。 只见萧星越满脸自责,对着月亮哭喊道: “我有罪! 想不到我萧星越堂堂大夏第一忠臣!,今日却练成皇室功法,虽说是万不得已,情有可原,需要理解,但!圣龙功兹事体大,此事,我不可欺君!” 萧星越迈步就往外走:“我现在就入宫,向父皇请罪!” 闻言,李妙清第一个反应过来,扑过去双手抱住他:“不行!你不能去!” 萧星越一副唐僧对女妖精欲迎还拒的死出,双手摁在李妙清的锁骨上,抚摸轻推:“七公主!你别拦我!让我去!我不能隐瞒父皇!” 李妙清快气疯了,你当个忠臣,快要带我们一起去死了! 李望舒也冲过来,直接抱住他的胳膊:“你不许去!父皇要是知道这事,你也会死!” 萧星越情绪依然激动:“我宁愿一死,也不能良心难安!” 眼看萧星越还在往门口走,李舜华也急了,挡在门口,双臂张开。 萧星越一个头撞到了李舜华的天池穴上,随后整个人被弹退了一步。 他震惊了……好家伙,姐妹你篮球呀! 李舜华满脸羞辱,连忙双手挡在胸口,“萧星越,你只想着自己,有没有想过我们?是我传功给你的,父皇要是知道,我也会受罚!恐怕以后,我都去不了边境了!” 看李舜华真情流露,李妙清也越抱越紧,“七姐说得对,萧星越,下药的是我,大不了我跟你道歉,你别去找父皇了!” “我不去也可以,”萧星越突然不激动了,随即轻咳一声:“那,一个月后的投票大典,还请三位公主,投我一票!” 第一卷 第22章 老骥伏枥 随着萧星越的真面目露出来了,屋里安静了。 李妙清怔住,李舜华眉头紧皱,李望舒眨了眨眼。 “萧星越,你果然在威胁我们。”李舜华冷哼:“我不同意!” 李妙清也松开抱萧星越的手,“我也不同意!” 萧星越懒得说话,直接抬脚往外走。 李妙清刚收回的手,又吓得死死抱紧了他,“你站住。” 李舜华也挡在前面,气得风月起伏,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偏偏现在局势,好像由不得她了,“好……我答应!” 李妙清猛然看向她:“八妹!” 李舜华给她使了使眼色,李妙清明白过来,也只能咬牙切齿,“我也答应。” 萧星越看向李望舒,“你呢?” 李望舒气呼呼地说:“我本来就想投你。” 李舜华和李妙清同时震惊地看着她。 “好!”萧星越笑了笑,“三位公主深明大义,本世子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唯有养好身子……将来好报答你们!” 三女同时松开了他,想要骂人,但都忍住了。 他们相互间默契地互相点头。 随后李妙清率先道:“世子刚服下大还丹,又练了圣龙功,还是早点歇息调理吧,我等告退了。” 李舜华也豪爽地拱了拱手,随后跟着李妙清离开。 屋里只剩李望舒,她双手交叉,挺起傲人,“萧星越,圣龙功共分九重,一重比一重难练,即便父皇,也只练到七重,你现在毒也解了,以后别练了,免得走火入魔。” 说完她气鼓鼓地挥袖,“我去送她们。” 李望舒离开后,萧星越玩世不恭的表情,变回了严肃凝重。 “我有病我放着神功不练……不过,皇帝才练到七重……”萧星越摸了摸下巴,“记得那便宜老爹生前说过,皇帝的境界不在他之下,而他是八品!” 萧星越眼睛一亮,“皇帝莫非是九品武道!” 他握紧了拳头,“不行,这圣龙功得练!还要练到比皇帝老儿更猛!” …… 王府外。 李舜华和李妙清并肩而行,李妙清满脸歉意,“八妹,这次是我鲁莽了,害你也卷入其中……” 李舜华牵着她的手,“七姐,你故意让萧星越兽性大发,是想让他在九妹面前丢脸?” 李妙清点头,“九妹与萧星越已有夫妻之实,她自己都不发觉,她已经喜欢上萧星越了,但父皇那,除掉萧家乃必行之举,九妹不能对萧星越动情,否则父皇动手之时,九妹保不齐会做出什么傻事。” 李舜华俏脸苦恼,“那你刚刚答应他投票?” “当然是假的,我才不会投给他,除非我也跟九妹一样,脑子出问题了!”李妙真冷哼一声,“这次算他运气好,逃过一劫,八妹,你有没有更好的主意?早点让萧星越翻车!” “我想想……” 二人越走越远。 却没发现,王府门后,原本想出来送别她们的李望舒,正停下脚步,偷偷在听。 “我……喜欢上萧星越了吗……”李望舒脸上挂着少女情窦初开的潮红,却又连忙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才没有!” …… 清晨,镇国王府内,已经忙开了。 赵元宝蹲在正厅门口,手里捏着一张长长的单子,嘴里念念有词,什么百名护院,战马驮马,刀枪盔甲。 他每念一项,身旁陈满福眉头就跳一下。 这一堆东西,想要维护,哪一项不是白花花的银子? 陈满福叹气: “马要吃草,甲要养,刀枪要修,护院还得住,还得发月钱。” 正说着,外头忽然一阵喧哗。 一大帮人,脚步沉沉,踩踏青石路上,如战鼓隆隆而来。 陈满福脸色一变,赶紧迎出去,赵元宝也跟着探头。 王府大门外,整整一百名护院站得笔直,他们穿着旧军袄,腰背挺立如枪。 年纪大的六十出头,鬓角都白了,年轻些的也有,可身上也有残缺,一眼看去,骨子里都带着军伍里的煞气。 这些人不是寻常家仆,是边军退下来的老弱残兵,因为身体原因,从边境退到了京都,可那股子硬气,还在。 为首的老兵名为冯烈,四十多岁,脸黑,胡茬短而密,说话时嗓门洪亮: “镇国王府的人听着!大将军让我们过来,我们认。 可要说让我们听从安排,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谁有本事,谁来带我们!” 陈满福额头一下就冒汗了。 这群老兵,全是秦镇岳亲手挑来的,人是送来了,可真要驯服,没那么容易。 他们在边军里都是上过阵的,见过血,杀过人,挨过刀…… 萧星越从内院出来时,陈满福马上眼神求救。 一百个老兵的视线也全落到了萧星越身上。 冯烈更是毫不避讳,上下打量他,“你便是九世子萧星越?” 萧星越先扫了一圈人,再看向冯烈:“秦镇岳既然把你们送来了,就好好干吧。” 冯烈嗤了一声:“世子且慢!别怪我们把丑话说在前头,弟兄们都是边军出身,命能卖,骨头不软,世子若只会摆架子,那我们不服。” 萧星越听完,点了点头:“合理。” 冯烈看他这副不急不恼的样子,反倒更不顺眼: “萧世子,别拿场面话糊弄我们。 直说吧,你父兄,我们敬重,那是响当当的人物!但你,我们看不上。” 这句话一落,后头那群老兵也跟着动了动,无声声援。 陈满福脸都白了。 萧星越正想检验一下现如今的战力,他抬了抬手:“看不上我?那就比划两招。” “世子言重了,若是伤了你……”冯烈一脸不屑,只当是一个纨绔在发疯。 谁知道萧星越更加霸气侧漏,“伤了我,赏黄金千两!” 冯烈眼神一下沉了,把手往后一甩,嗤笑一声:“好!我倒要看看,萧家最后的独苗,有几分斤两!” 第一卷 第23章 御下无方,枉为大将军 话音刚落,萧星越已经动了。 他没拔兵器,只跨出一步,脚下青石一震。 冯烈瞳孔猛缩,有些惊讶。 太快了! 这一步看着威势不明显,但落地稳当,整个人如贴着地面滑过来一样。 冯烈当即抬臂格挡,砰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只觉手臂发麻。 还没等他缓过来,萧星越第二拳已经打到他胸前! 轰—— 拳劲如虎啸龙吟而来!冯烈心里一沉,赶紧后撤,可萧星越没给他喘气的机会,第三步起身,拳风贴着耳侧掠了过去。 他刚抬脚,萧星越已经换位到他侧面,一记膝撞顶在他腰眼。 咚,他整个人横着歪了出去。 旁边几个老兵脸色齐变,震惊不已。 这哪是弱鸡到上不了战场的人? 这身法,这判断,这贴身时的狠劲,分明就是练家子! 冯烈摔出去时,后脑勺差点磕地,他手掌猛撑,想翻身起来。 可萧星越已经到了,一脚压住他肩头,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往下一按。 冯烈只觉得天旋地转,脑门眼看就要撞上青石,他心里一凉,这一撞,轻则晕死,重则脖颈折断。 可下一瞬,萧星越手腕一翻,力道收了七成。 冯烈被他带着偏开半寸,脑袋重重擦着地面过去,发出咚一声闷响。 人没废,只是脸擦得生疼,额头也见了红。 萧星越松手,退后两步,冯烈趴在地上,半天没吭声。 周围安静得厉害,陈满福嘴都合不上了。 赵元宝眼睛瞪大如铜铃,偷偷放下了手中,准备偷袭冯烈的木棍。 冯烈撑着地慢慢坐起来,嘴角抖了抖,眼神颤了颤,与之前全然不同。 之前是不服,现在是震惊。 他在边军里混了二十多年,能一招逼退他的,不少,可能在最后一刻收手救他的,那就少得可怜了。 小人畏威不畏德,君子畏德不畏威,他冯烈不算君子,更不算小人,萧星越刚好威德兼备,他不得不畏。 他喉咙滚了一下:“谢……世子手下留情。” 旁边一名老兵突然开口:“世子,您这身手,不像传闻里那样。” 萧星越扫了他一眼:“传闻里,我是什么样?” 那老兵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上战场都没资格。” 话说得实在扎人,陈满福一听,心里一咯噔,正要开口打圆场,萧星越却洒然一笑: “天真!难道你们还看不是……我是萧家最后的底牌?” 老兵们齐齐一怔。 萧家最后的底牌? 冯烈眼神微震,“难怪你才是萧家九子天赋最高者……哈哈哈!我就说,萧王爷怎么可能没给萧家留退路!” “是啊!”一个老兵也跟着点头:“秦大将军也不可能把我们送给个真弱鸡!” 萧星越看巴掌打得差不多了,也该给颗糖了,如此才能让这群人以后为自己卖命。 “诸位都是退下来的军人,理应享受更好的待遇。 在别处,我不管,在镇国王府,吃得要比别家好,住得要比别家好,月钱也要比别家高。” 众人都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萧星越又补了一句: “所以从今天起,俸禄加倍,每年再提一次。” 这话一出,院里一片寂静。 冯烈眼眶先红了,他们这群老兵,退下来后,大多都没什么好去处。 有人断了腿,连活计都找不到。 有人一身老伤,月钱一少,饭都吃不饱。 他们愿意来王府,是秦镇岳那边用不上他们,边境也不收他们了,他们根本没多少选择了,方才的桀骜不驯,也不过是他们这身硬骨头最后的倔强。 可真没想到,这位世子会对他们这么好! 冯烈慢慢站直身子,朝萧星越抱拳:“世子,刚才是我冒犯!” 他说着,声音都哑了:“若世子真给我们这样的待遇,我们这条命,以后就是世子的!” 后头那群老兵也一个接一个抱拳,声音一下炸开: “是世子的!” “是世子的!” “元宝,带他们下去安顿。”萧星越打发走了人。 陈满福苦着脸:“世子爷,虽然这么做压住了他们,但……您把俸禄提那么高,咱哪来银子发? 不是老奴多嘴,自从老王爷走后,咱在边境就没熟人了,陛下……早就……早就把萧家俸禄断了。 如今多了这一百张嘴,再养下去,怕是撑不过几个月,更别说以后再添人手……” 萧星越瞥了一眼陈满福:“没钱?去卖呀。” 陈满福后庭一紧,“要不让元宝去吧,元宝生得白白嫩嫩,京都的富婆就好这口。” 萧星越无语了,“我是让你去镇西府一趟,把今天的事,一字不落带过去,顺便问问秦镇岳,他是怎么教部下的。” 陈满福没听太明白:“这……这是为何?” 萧星越笑了:“为了讹他一笔!” …… 此时,镇西府内。 秦镇岳正站在演武场边上,指导李舜华练武。 李舜华不断施展招式,秦镇岳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停!” 李舜华立刻收势:“外公,我还能继续。” 秦镇岳看了她一眼:“你功力比前些时日弱了不少,最近可有懈怠?” 李舜华抿着唇,低声道:“我会加倍努力。” 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紧张,她的境界,确实比前几日弱了一截。 因为她渡了圣龙功功力给萧星越。 她本来觉得,给出去一点,没什么,可如今一练,才发现自己离突破三品越来越远。 反倒是萧星越,她一想到昨夜就心惊。 萧星越就靠着她渡的那点圣龙功,居然就练成了第一重天,还顺势突破三品了。 虽说也有七姐大还丹的帮助。 但他这武道天赋,已经堪称妖孽了。 秦镇岳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她还在被萧星越一事影响心境,提醒道:“行了,萧星越那边的气,外公替你出了。” 李舜华一怔:“外公去过王府?” 秦镇岳哼了一声:“我送了一百个老兵过去,这些人可不好管,正好给萧星越点下马威,顺便看看,萧星越扛不扛得住。” 李舜华皱起眉:“萧星越不懂驭人,更何况是御兵之道!外公,您的人会不会把王府闹翻天?” 秦镇岳把木枪往地上一顿:“闹翻天?那也是他萧星越无能,他爹萧君临是什么人?那是四大将军之首,陛下亲封的异姓王!他儿子再弱,也该有个限度,那么点人都压不住,那就自己受着!” 李舜华抿着唇。 秦镇岳说到这儿,不由回想,“哼,当年萧君临,可是坑过我一手,这回,也算我报仇!” 李舜华想起萧星越那副欠揍样,心头那点不爽又浮上来。 昨天他可没少占便宜,亲了我,又学了圣龙功,还白嫖了七姐的大还丹! 今天受点苦,也不算过分! 李舜华正心里暗爽。 外头忽然有人急匆匆冲进来:“大将军,公主,镇国王府来人了。” 李舜华眉头一挑,浅笑道:“他们来求救的?” 她看向秦镇岳:“外公,要是萧星越真扛不住,咱们还是帮一把吧?” 秦镇岳点头:“那是自然,老夫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这话刚说完,下人脸色怪得很,说话都开始打结:“不……不是呀大将军……他们不是来求救的,镇国王府的人说,世子带话来,说您御下无方,枉为大将军……” 话音一落,秦镇岳眼神一沉,“什么?!混账!” 李舜华也傻眼了…… 第一卷 第24章 七公主呀七公主,你怎么这么喜欢作茧自缚呀 秦镇岳面色一沉:“让他进来!” 府中下人吓得一缩脖子,跑去传话。 李舜华站在旁边,眉头紧锁:萧星越那家伙,真狠呀,我外公也刚冲撞,这下完蛋了…… 没过一会儿,陈满福就被带了进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叠账单。 他一看秦镇岳脸色,就感觉腿有点软,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站了一步: “大将军,我们世子说他可受不了一点苦,您送来的那些老兵,您没教好,居然敢跟他摆脸色,不过幸好,世子念着他们在大将军您这儿受过委屈,所以替您给他们加了俸禄,以往三年的俸禄全翻倍!这是账单,您签收一下。” 陈满福背诵式的,将萧星越让他说的话快速说完。 可这话一落,秦镇岳眼角猛地一抽。 他一步跨过来,浑身煞气逼人,直接把账单从陈满福手里夺了过去。 陈满福全身发抖,心中哀嚎:世子呀!老奴要是死在这儿,做鬼也不会放过您! 李舜华也凑了过来,扫到账单上的数字,面色跟着沉了下来: “他萧星越擅自加俸禄,凭什么让我们出钱?” 秦镇岳盯着那张账单,先是一愣,接着忽地大笑: “好!好一个萧星越!用老夫的钱,给自己讨名声!到头来,老夫还要背个克扣老兵的骂名,他倒好,转头就成了体恤下属的好世子!” 李舜华脸都气红了: “外公,这也太过分了!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她转身就要走,秦镇岳叹气:“罢了,此事萧星越占理。” 秦镇岳把账单折起来,狠狠塞进袖中,虎视陈满福:“老夫认栽,你去库房领钱,敢多拿一两,老夫打断你的腿!” 李舜华怔了一下,她还没回过神,旁边的陈满福已经一个激灵,立刻往外窜: “得嘞!” 人影一闪,跑得比兔子还快。 秦镇岳气得鼻子都歪了,但过了半晌,他又笑了一声,感慨道: “本来以为,萧家从此就没落了,没想到这小子,比他爹当年更无耻,更不要脸!” 李舜华:“……” 她都听不出,外公到底是夸他还是骂他。 “舜华啊,一个月后,你可要帮老夫出气,当场退婚!打脸那小子!”秦镇岳缓缓吐了口气,略显疲惫,“行了,你好好练,外公回里屋歇息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还挺稳。 “幸好外公心性沉稳,没被萧星越气到。” 李舜华心中感慨,但还是出于孝心,跟上去想关心一下秦镇岳。 结果便看到,秦镇岳刚回房间,就大喊了一声,“啊!我好气呀!” 李舜华傻眼了,悄悄推开里屋的门缝。 里头光线不算亮,可她还是看见了。 外公站在沙袋前,一拳接一拳砸上去,一边打,一边吼: “萧君临!我秦镇岳一辈子都斗不过你!现在你死了!我居然还斗不过你儿子!啊啊啊!” 嘭嘭嘭,沙包在哀嚎,还伴随着秦镇岳眼角不断掉落的小珍珠。 李舜华站在门外,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忙退出院子,生怕外公发现自己。 “外公特意躲到里面,就是不想让我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可是……” 李舜华心中一紧……要是外公知道,自己被萧星越威胁,到时候恐怕还得给萧星越投票……那岂不是得当场气死? “不行,我得找七姐好好商议!不能一直被萧星越威胁!” …… 七公主府。 李舜华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李妙清抱着一个小木匣,满脸兴奋地从内堂冲出来。 “七姐,我有事跟你说,萧星越连我外公都欺……” 李舜华还没说完,就被李妙清兴奋地打断了话,“八妹!来得正好,我想到怎么对付萧星越了!” 李舜华惊喜:“真的?” 李妙清把木匣一掀,里面躺着一枚黑色丹丸,丹丸表面泛着幽光。 “这是散功丸!” 李舜华脸色一变:“散功?” “不错!能把萧星越的圣龙功卸掉!”李妙清语气轻飘飘:“一旦服下,以后他就练不成了,就能当他从来没练过圣龙功了!” 李舜华欢喜后又担心,“那他其他武功呢?” 李妙清眨了眨眼:“也没了呀!管他的呢!” “七姐……这是不是太狠了?”李舜华听得目瞪口呆。 李妙清冷哼一声: “狠?他敢用圣龙功的事威胁咱们,就得付出代价!” 说着她还是心软了,“唉,大不了我以后再给他配点别的药,让他恢复功力,但可圣龙功,他别想留!” 她说完,盯着李舜华:“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李舜华想起正事:“我外公差点被他气得送走了!七姐!教训萧星越的大计,就靠你了!” 李妙清自信一笑,“交给我!我亲自去一趟,你等着好消息吧!” …… 镇国王府。 陈满福正满脸兴奋,指挥下人把几口大箱子往里搬。 箱子沉甸甸,几个壮汉抬得脸红脖子粗。 赵元宝掀开一角,银锭冷光晃眼,他咽了口唾沫,“世子,这里够发很久俸禄了,会不会要得太多了?” 萧星越淡然道:“多了就当秦镇岳给我这外孙女婿的零花钱。” 赵元宝嘴角一抽,这话说的,八公主还没答应嫁您呢! 他把账簿合上,挠了挠头:“对了世子,九公主让我跟您说,她先去淑妃娘娘宫里了,让您别把她的东西扔出去。” 萧星越挑眉一笑,“她去宫里干嘛?” “说是今年的诗画盛会在即,翰林院和大夏诗人协会都会来,连科举前三也会到场……淑妃娘娘想办得盛大些,具体小的就不清楚了。” 萧星越不以为然,毕竟这些达官显贵的社交活动,本来就多。 恰此时,门房就来报:“世子,七公主来了。” “李望舒又不在家,她来干嘛?黄鼠狼给鸡拜年,”萧星越疑惑后冷笑,“非奸即盗!你们出去掠阵,让她进里院来找我。” …… 李妙清穿了一身浅青裙,外头罩着白纱,清丽又出尘。 一进来,就看到萧星越在喝茶。 她微微浅笑,先朝萧星越福了一礼:“昨夜之事,都是我一时糊涂,害得世子险些受伤,我心中不安,特来赔罪。” 她声音温柔,说着愧疚的话。 萧星越却差点笑喷了茶。 这女人,特意挑李望舒不在的时候来……根据他前世37段感情经历来看,这女人绝逼有阴谋! 萧星越面上不动声色,“七公主客气了,来,随便坐,当自己家。” 李妙清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谁要把这当自己家? 很快她又强行微笑,坐到了萧星越面前,从腰间的药囊里取出一颗丹药,“言语上不能表达我的歉意,所以我特意炼了一颗丹。” 李妙清将丹药递到萧星越手中,解说道:“此丹名叫潜龙丹,是圣龙功专属的调理药,只要服下,圣龙功运转会更稳,也能免去外姓修炼皇族功法时的隐患。” 萧星越打量着所谓的潜龙丹:“潜龙丹,好好好,七公主一番好意,我这就吃。” 李妙清眼底藏着一丝笑意。 真傻! 这么容易上当! 本来我还背了十六句台词准备忽悠你! 现在台词都剩了! 吃吧!吃了你的圣龙功就废了! 还敢拿那件事威胁我给你投票?我让你一票都没有! 她看着萧星越将丹药往嘴里放,越看越爽。 此时丹药离萧君临的嘴,不足一寸,李妙清的心都快落定了。 但就在这时,萧星越忽然抬手一指她身后: “看!飞碟!” 什么蝶?李妙清下意识回头,她怔了一下,后头哪有什么蝶,只有空荡荡的院墙。 她纳闷,刚回头,“萧……唔!” 嘴里忽然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李妙清唔唔两声,还没来得及吐出来,萧星越一只手用力捂着她的嘴,直接让她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 随着丹药入口即化,热浪瞬间席卷全身,李妙清眼睛骤然睁大……潜龙丹!她把潜龙丹吞了! 李妙清脸色猛地一白,想起身跑路,结果身子一软,整个人扒在桌子上:“你……你干什么!!” 萧星越看着她那副明显不对劲的样子,眼神慢慢冷了下来,“你的潜龙丹,味道怎么样?” 他一把捏住了李妙清精致的下巴,“七公主呀七公主,你怎么这么喜欢作茧自缚呀?” 李妙清浑身愈发瘫软,“这是散功万……快救……救我……” 第一卷 第25章 掏空七公主 李妙清半倚在石桌旁,青裙散开,发丝凌乱,体内真气一阵一阵往外散。 她从小泡在药罐和医书里,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再拖下去,她的一品武道真气没了还是轻的,重则经脉也会受损。 眼看萧星越那副看戏的样子,李妙清知道今日自己不可能再坑他了,最重要的是先给自己解毒。 于是李妙清用尽最后气力,伸手打开腰间的药囊。 可正当她准备拿解药的时候,萧星越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七公主这是在找解药?你都这样了,还是我帮你。” 李妙清心头一凉,想阻止,可晚了,萧星越已经把她腰间药囊拽了下来。 药囊入手沉甸甸,一打开,药香扑出来。 萧星越心里一笑,上次我就寻思这里面一定有好东西了,不然李妙清不会贴身带着。 他从药囊里摸出第一只白玉小瓶,瓶身温润,塞口封得极紧。 他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凉药气钻进鼻腔,丹田都舒服了一下,“这是什么?” 李妙清别过脸去。 萧星越点点头:“不说?不会又是毒药吧,七公主,咱们可不能这么害人,这样,我帮你扔了!” 他作势就要往外丢。 “不要!”李妙清急得垂死病中惊坐起,可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她又软了回去:“别扔!那是玉髓丹!我花了三年才炼成!” 萧星越手一停:“玉髓丹?” 李妙清气得眼眶都红了: “能固经脉,养丹田,武夫冲境之后最怕根基浮动,一颗玉髓丹,能省三个月苦修。” 萧星越默默把瓶子塞进自己袖子里。 李妙清眼睛瞬间睁大:“你干什么?” “口说无凭,我拿去化验,确定不是毒药再还你。”萧星越一本正经道。 李妙清差点被他气晕。 可萧星越又摸出第二只药瓶,这只瓶子更小,通体暗红,瓶口用蜡封了三层。 他拿在手里晃了晃: “这个一定是毒药了吧?扔了!” 李妙清声音都尖锐了: “不准扔!这是九转护脉丹!冲击高阶境界时,经脉会承受真气反冲,九转护脉丹能护住主脉,整个皇室药库也只能凑出一份药材,你敢乱碰,我跟你没完。” 李妙清饱满酥胸剧烈起伏,她根本不想告诉萧星越,可她不说的话,萧星越会把这些灵丹妙药给扔了! 萧星越看着瓶子,表情有点嫌弃:“整个皇室才一份?有可疑,也拿去化验。” 说完,他收得比谁都快。 李妙清眼前一黑:“萧星越!” 萧星越没理她,第三次伸手,又摸出一只青瓷瓶。 而见状的李妙清已经开始发抖: “这个真不能拿,这是回天续命丹!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半个时辰!是我保命用的!” 萧星越低头看瓶:“行,拿去化验。” 李妙清咬着牙,“化你妹!” 她是真心疼,每一颗都耗了她无数药材,有的药引还得靠皇室药库和北堂士族人脉去找……结果现在,全进了萧星越袖子! 等萧星越坑走了三十多颗丹药,终于在药囊夹层里摸到一颗蓝色小药丸。 李妙清眼神一动,她压住急促呼吸,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解药!快给我!” 萧星越却拿开了解药。 李妙清心头咯噔一下,“你又想干嘛?” 萧星越坐回旁边椅子上,姿态放松随意:“上次八公主给我传了圣龙功第一重天……她的功力太阴柔,我练着总不踏实,我琢磨着,还是自己练比较好……不知七公主,有没有法子?” 李妙清愣了一下,连忙反驳:“胡说!圣龙功至阳至刚,八妹练得慢,就是因为体质不合,怎么可能功力阴柔?你!分明是自己想练这天下第一神功!” 萧星越摆了摆手:“话别说这么难听嘛,我是忠臣。” “忠臣你还继续偷练?” “那是因为我除了是忠臣,还是有始有终的人,反正都练了,干脆全练会,他日陛下若是遇刺,我也能保护他。” “我信你个鬼!你就是想把皇室功法占为己有!”李妙清狠狠瞪他,眼看身体越来越虚弱,态度服软了许多,“不瞒世子,我不擅武道,根本没练过圣龙功……” 萧星越嗤了一声,“传闻七公主自幼看医书过目不忘,药方看一遍就能背,医经看三遍就能改,圣龙功你就算没练,你父皇也总给你看过吧?看过之后,也全都记住了吧?” 李妙清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又很快强装镇定,“那又怎样!萧星越,你只练了圣龙功第一重就敢威胁我们!我若真教你了,以后还不被你捏着鼻子走?我有也不给你!你死了这条心!” 萧星越点头:“没关系,我尊重女性意愿。” 李妙清刚松一口气。 萧星越抬手朝外喊:“来人,去找个路边大夫来,给七公主解毒,就说堂堂大夏小医仙中毒了……” “闭嘴!”李妙清急了,猛地用尽力气抬手捂住萧星越的嘴。 “唔……怎么了?”萧星越拨开她的手,“虽然你的手很香,但也不用特意奖励我。” 李妙清气得眸中含泪,眼尾泛红。 她外公是大夏医王北堂济民,母亲也号称大夏医仙。 要是她现在被野路子大夫治病,事情传出去,母妃和北堂士族的脸面就丢光了! “我才不奖励你!”李妙清实在服软了,终于咬牙切齿开口:“圣龙功,我解毒了就给你!解药先给我!” “那不行。”萧星越立刻拿出纸笔,“先写给我,不然我没安全感。” “你!”李妙清别开脸,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不用写,我有现成的。” 萧星越眉头一挑,“在哪?” 李妙清咬着下唇,手指颤颤巍巍往衣襟里探,想要解开肚兜,可她实在没力气了,几次都没解开。 萧星越看得一愣:“好家伙,想不到七公主外纯内骚,这么会玩,肚兜里面藏神功。” 李妙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闭嘴!我……我只是想日后给我夫君练,所以……提早记下……啊!萧星越你别乱摸!” 第一卷 第26章 这一装,会很帅! 萧星越单手解bra都不在话下,何况是区区肚兜。 李妙清还在尖叫的时候,她的肚兜已经duang地弹了一下,被萧星越扯到了手中。 萧星越展开肚兜,里侧还残留着李妙清的体香,但他没理会,而是注意力放在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正是圣龙功后续心法。 “你就不能先不看!”李妙清脸已红透,对萧星越怒目而视:“快先给我解药呀!” 萧星越还在想怎么榨干这七公主的最后价值。 院外,忽然传来赵元宝的声音,“少爷!您跟七公主完事儿了吗?外面有个自称北堂士族的神医,说是来接七公主回去,被咱们拦在外面了。” “北堂士族?行,去会一会。” 萧星越挑眉一笑,带着七公主前往前院。 …… 前院。 一群老兵已经把门口堵住。 冯烈站在最前面,手按刀柄,脸色沉重,他身后的老兵们也个个绷着脸。 门外站着一名年轻男子,二十七八岁,一身白衣,腰间悬着玉佩,相貌倒也俊秀,只是下巴抬得太高,看人时,总像在看病人,眼神带着施舍。 他是北堂士族族长北堂济民少有的外姓亲传弟子,宁景。 宁景语气噙着说不出的高傲:“七公主身份尊贵,不便久留镇国王府,你们这些粗人,让开。” 冯烈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我们世子哪点配不上公主?” 宁景冷笑:“配?少在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镇国王府如今什么处境,你们心里没数吗?” 老兵们有人握紧刀柄,有人往前一步。 “说什么呢!” “敢羞辱我们世子!” 冯烈抬起手,“世子出来前,咱们不便动手,免得给世子带来麻烦……” 可他们不动手,宁景却冷笑一声,猛地挥袖,一缕白烟扫过众人。 冯烈几人很快察觉不对,手脚发麻,胸口发闷。 后方几个老兵身形晃了一下,但没人倒。 宁景冷笑:“还挺能撑,再敢拦我,本少爷让你们毒发身亡!” 恰此时,萧星越的声音幽幽传来: “谁在这找茬呢?” 众老兵同时回头,看见萧星越出来,身后一个婢女扶着李妙清。 宁景一看到李妙清,脸色顿时担心起来,快步上前:“公主!您没事吧?萧星越有没有对您怎么样?” 李妙清摇头,“我没事,萧星越……虽然无耻,但并非登徒浪子。” 萧星越笑了笑,“七公主乃萧家未过门的媳妇之一,倒也不必见外。” 宁景眼神瞬间阴沉:“媳妇?你也配?” 萧星越瞟了眼他,“阁下是什么东西?” 宁景冷声:“在下宁景,北堂医王亲传弟子!奉医王之命,接七公主回府,你若识相,现在让开!” 萧星越笑了笑,“原来不是个东西。” “你!”宁景眼底寒芒闪烁:“好一个九世子,你萧家都快倒了,还给我装!” 李妙清心里一紧,她清楚宁景的性子。 这人医术不差,毒术更狠,被北堂士族一众年轻一辈捧着当老大,眼高于顶,万一真对镇国王府动手,把事情闹大就不好了。 “宁景,别闹了,先送我回去。”李妙清下令。 宁景拱手,“公主放心,小的这就送您,但走之前……” 宁景眼神突然发狠,指尖一缕白粉射出,直扑萧星越面门:“请容我教训教训这小子!” 萧星越身子一晃,他扶着额头,脚步踉跄:“有毒。” 赵元宝脸色大变:“世子!” 萧星越摆摆手,还没说话,宁景已经上前,一巴掌拍在萧星越的肩膀上,讥讽道:“镇国王府世子?不过如此,给七公主道个歉,我就给你解毒,如何?” 他说着,伸手便要拍萧星越的脸再次羞辱,可萧星越突然出手,宁景呼吸一滞,下一瞬,手腕被死死扣住。 再下一瞬,萧星越手劲用力,腰背一转,肩头猛地一顶,宁景整个人腾空! “你怎么没中毒,快放我下来!我乃医王弟子!”宁景傻眼了,在空中不停挣扎。 可萧星越死死扣住他,“管你什么弟子,在我这装逼,我把你摔成瘸子!” 随着萧星越双臂猛然一甩,砰—— 宁景被结结实实摔在青石地上! 骨头碎裂,咔咔作响! 老兵们先是一愣,接着轰然叫好: “好!摔得漂亮!世子威武!” 宁景趴在地上,狼狈抬头,北堂府手下立刻上来搀扶起他。 “慢!慢点!断了!”宁景脸色痛苦扶着老腰,死死盯着萧星越,“你怎么可能没中毒!” 萧星越一本正经,“当然是因为我勤练武功,每天早上都做二十下俯卧撑……” 宁景脸都绿了,萧星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陈满福从院外缓缓走了出来,步步生风,人没到,装逼的声音已经到了:“有老奴在,凭你这点毒,也想伤害世子?” 众人惊讶地看过去。 难得有一次给自己装逼的机会……陈满福春风满面,笑声回荡全场:“世子呀,老奴只示范一次,您可看好了,这一装,会很帅!” 可下一瞬,陈满福的脚尖不小心够到了门槛,整个人脸朝地扑了下去,尘土溅起。 全场死寂…… 第一卷 第27章 李妙清的后台,北堂士族 萧星越满脸黑线,“给我扶起来!” 冯烈和几个护院立刻将陈满福搀扶起来。 陈满福满脸尴尬向萧星越道:“意外,刚刚是意外,不过世子放心,有老奴在,这小子的毒没什么了不起的。” 说话间,陈满福立刻拿出几片树叶,给冯烈等人闻了闻,几人立刻神清气爽! 宁景眼看这老登一下把自己的毒都解了,呼吸急促质问道:“想不到镇国王府,也有如此医道高手!” 萧星越瞥了眼陈满福,陈满福嘿嘿一笑,低声在他耳旁解释:“当年王爷担心世子体弱需要调理,特意让老奴留在身边,给您多养养身子,只是……” 说着陈满福又叹了口气,“多年调理无果,没想到世子与九公主圆房后,反而身子骨硬朗了,果然女人比老奴有用。” 萧星越脸色一黑,“我谢谢你。” 看到萧星越脸色黑了,陈满福皱眉,“难道还有余毒?世子,北堂府的毒不可小觑!” 陈满福一脸忠勇:“老奴愿为世子吸出余毒!” 说着,他嘟着嘴,就要往萧星越脸上凑。 “艹!”萧星越头皮一炸,当即一巴掌把陈满福盖了回去。 就在这时,王府门外传来一道苍老声响: “满福,多年未见,你的医道倒是长进了……” 陈满福脸上的笑僵住,他看向门外,眼神犀利了不少。 门口一个老人缓缓走来,一身灰袍,头发花白,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杖。 他身材不高,肩背也不算宽,可他站在那儿,无形压迫感如毒雾散开,让人呼吸迟缓。 他身后,是八公主李舜华,身着劲装,眉眼冷肃,腰间悬剑。 她的视线落在李妙清身上,满脸无语:“七姐,你不是来收拾他的吗?怎么又被他收拾了?” 李妙清羞得想把自己埋进土里,“别说了!” 她又看向走来的灰袍老人,当即低声道:“外公……” 话音刚落,王府所有护院,一个接一个倒下,冯烈咬牙撑了半息,还是膝盖一软,单膝砸地。 萧星越眸光沉下,将陈满福抓在自己面前,“挡一挡,这人毒术更厉害。” “当然厉害了我的亲爹。”陈满福无语解释,“那位可是我大夏医道界的王者!医毒双修,大夏医王北堂济民!” 萧星越眨了眨眼:“很牛逼吗?你别发抖呀!” 陈满福差点跪了:“牛逼得很!当年先帝病重,满朝太医束手无策,是他把先帝从鬼门关拉回来。 先帝为谢他,亲自赐婚,让他女儿北堂芸靖嫁给当今陛下,也就是现在七公主的生母,靖妃娘娘。 京都权贵都信他的医术,人年纪越大,就越怕病,越怕病,就越不敢得罪他。 太医院院首是他学生,江湖第一女神医是他师妹,这北堂士族虽无官职,可真能搅动风云!” 萧星越听完,点了点头:“哦,医药行业垄断巨头。” 陈满福没听懂,“反正咱们真得罪不起,老王爷在世都要对他毕恭毕敬的,世子,实在不行一会儿给人家道个歉呗?” “放心吧,我萧星越向来尊重老人。”萧星越微微一笑,和煦如阳光。 宁景看到北堂济民,像见了救星,踉踉跄跄地上前,“师父!九世子刚刚打我!” 可他刚来到北堂济民面前,话音未落—— 啪! 一记耳光抽来,宁景躲都不敢躲,整张脸歪向一边,嘴角渗血。 北堂济民嗓音冰冷:“此处怎么说也是镇国王府,你在这放肆,是在丢我北堂士族的脸!老夫养你何用?” 宁景捂着脸,眼里的傲气全碎了:“弟子知错,请师父责罚!” “自己滚回去领罚。”北堂济民直接忽视了他,来到李妙清面前,满脸担忧地查看李妙清,确定对方没受外伤,眉宇才舒展了 李妙清垂下头,“让外公担心了。” “人没事就好。”北堂济民很快看出了她的神情不对,“你这是中了自家的毒?怎么这么不小心?” “中毒?”李舜华听罢,当即上前扶住李妙清,脸上有嫌弃,动作却很稳:“七姐,你不会是把散功丸自己吃了吧?你也爱上萧星越了?舍不得下药了?” 李妙清咬牙:“你再说!我给你下哑药!” 北堂济民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塞给李妙清:“服下便没事了,先跟我回去,你母妃等你多时了。” 李妙清服下药,脸色快速好转了不少。 北堂济民正准备带她走,却发现她腰间空空如也——药囊没了? 那里面的,可都是灵丹妙药! 北堂济民当即看向萧星越:世子,七公主的药囊,拿来。” 陈满福以为萧星越真会避他锋芒,“世子,老奴去拿?” “拿什么?”萧星越却耸了耸肩,“什么药囊?我没见过。” 李妙清气得脸色又差了,刚想说话,北堂济民抬手阻止了她,随后眸色冰冷看向萧星越,“萧世子,你可想清楚了,得罪老夫,意味着什么?” 院里的风停了,陈满福背后也湿了,他最怕的就是这句话。 北堂济民开口威胁,京都没几个人扛得住。 萧星越却抬手指向地上的一众护院:“是你要想清楚,老东西!你擅闯我萧家,对我萧家护院下毒,当本世子吃白食的呀?” 陈满福一个脚软,大屁股拍在了地上。 “老夫想杀人,他们现在便已是尸体,一个时辰后,他们自然恢复正常。”北堂济民眼里依旧一副久居高处的平静,多看了萧星越两眼,“既然世子想清楚了,老夫,告辞!” 语罢,他拄杖转身。 李妙清被李舜华扶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狠狠瞪了萧星越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羞恼和心疼,心疼的是丹药,羞恼的是今天又输给了他。 李舜华也回头看他,她没有出声,只是张了张嘴。 萧星越读出口型,那是三个字,“你完了!” 人走了,王府门前只剩一地倒着的老兵。 陈满福急得跺脚:“世子呀!您不是说尊敬老人的吗?北堂士族,咱们可真得罪不起呀!” 萧星越侧目看他:“满福呀。” 陈满福立刻弯腰:“欸。” 萧星越感慨一声:“皇帝要害我萧家,你知道吧?” 陈满福点点头,“知道呀。” 萧星越又道:“我强行让皇室履行婚约,是得罪了皇帝,你知道吧?” 陈满福又点点头,“也知道呀。” 萧星越一巴掌拍在陈满福后脑勺,“那你怕个屁!皇帝都得罪了,还怕多得罪一个北堂士族?” 陈满福思索后恍然大悟,“……有道理呀!” 他连忙去给冯烈等人解毒。 萧星越则转身回屋,袖中药囊沉甸甸的,圣龙功后续心法也贴在怀里。 “等我练成圣龙功,再娶了九个公主,管你什么皇帝老儿还是北堂士族,全都得给我吃绝户!” 萧星越盘膝坐下,掏出肚兜,研读心法。 圣龙功第二重的行气路线,比第一重复杂太多,第一重像开门,第二重就是登楼,每一步都得走得稳当才行。 他研究了半个时辰,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奶奶的,短时间内根本练不上去,这天下第一神功,还是太难了。” 他将肚兜收好,现阶段慢工出烂货,欲速则一坨。 “得找机会再薅点国运,李望舒哪去了?” 这话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星越抬眼,李望舒已进了院子,看到萧星越在练功,李望舒夸奖了一句,“还挺勤快,萧星越,母妃让我来请你去明日诗画盛会。” “不去无效社交。”萧星越拒绝,打量了一眼李望舒,今日的她穿着一身浅紫宫裙,腰带扣紧柳腰,将身材曲线衬托得凹凸有致。 萧星越正想忽悠李望舒,榨点国运来帮自己练圣龙功。 却被九公主忽然嗤笑了一声,“无效社交?肤浅了吧!诗画盛会,乃是京都文人圈一年一度的大事! 翰林院会去,大夏诗人协会也会去,还有世家子弟,新科进士,权贵夫人都会来,萧家如今最需要的,就是结党营私,你懂不懂?” 萧星越到嘴边的今晚约不约,生生咽了回去,话锋一转:“这话不像你能说出来的,淑妃教你的?” “你别管!总之我母妃说,你这个驸马不出席,我的脸面也过不去。”李望舒下巴微抬:“赶紧准备吧,别给我假装没空,毕竟你也没什么朋友。” 萧星越眼皮一跳,扎心了,这女人补刀越来越熟练。 他也听出来了,淑妃是想他与文臣圈子接触,但不清楚是为他铺路,还是给他下马威。 “行,我答应了,不过明日的事明日再准备,今天我还有一件急事……” 听罢,李望舒眨了眨大眼睛,“什么事?啊!” 话没说完,她就被萧星越横腰抱去了床榻。 …… 第一卷 第28章 状元与榜眼 第二日。 诗画盛会设在城东清荷园。 此地原是前朝一位老相的私园,后来归了皇室。 园内曲水绕亭,竹影压墙,湖边还搭了数十张长案,案上摆着酒、果、笔墨、花笺,风一吹,酒香和墨香混在一起…… 看着很雅,实际此刻满园都是人精,权贵们三五成群站着,脸上笑得和和气气,嘴里说着漂亮话。 “许久不见,兄台风采更胜往昔。” “哪里哪里,令郎才是少年俊杰。” “不敢不敢,哪能比镇国王府那位九世子风头更盛啊?” “可不是,连顾诗仙都翻车了,听说他在朝堂上指认顾临渊所作之诗,都是抄袭他的!” “那九世子听说是身子孱弱,才没去边境,侥幸活了下来,没想到有如此大才学?” “我不信!”一个锦衣公子冷笑:“萧星越不过是用了点诡计,才侥幸坑了顾诗仙,他何来的才?” 旁边几人立刻点头。 顾临渊在京都文坛经营多年,诗仙之名不是白叫的,哪怕朝堂上丢了脸,依旧有人替他说话。 更何况,萧星越是武将世家出身,文人圈对他天然不待见。 没多久,园门处传来一阵动静,翰林院的人到了。 为首的是一名清瘦老者,须发尽白,身穿青色官袍。 此人名叫崔道元,乃翰林院侍讲学士,也是淑妃的族叔,也是顾临渊的老师。 当日朝堂上,顾临渊被迫认栽时,正是他亲自开口,让顾临渊不要再狡辩。 他身后跟着顾临渊,顾临渊今日穿着月白长衫,腰间悬玉,依旧风度极好。 只是眼底有些阴翳,声线也逐渐尖锐了。 这些日子,他被朝堂之事折腾得够呛,诗仙的名头还在,可每次有人喊他顾诗仙,他都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加上男人的尊严已经被萧星越砍没了,让顾临渊更加自卑。 官二代们立刻围上去打招呼。 “数日不见,顾诗仙倒是清减了。” 顾临渊听见清减两个字,眼皮直跳。 这叫清减吗?这叫被萧星越坑到睡不着! 崔道元神色淡淡,向众人点头: “今日诗画盛会,诸位尽兴便可,不过老夫还要介绍一人。” 他侧身让出半步,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走了出来。 青年穿着新制官袍,面容白净,眉眼藏着锋芒,拱手一礼,“在下谢玉衡。” 园中顿时热闹起来。 “原来是新科状元,谢兄!” “听闻谢状元殿试文章,连陛下都拍案称好,久仰久仰!” “这一届考生,当真了不得,谢状元刚入仕,便得实权官位,前途不可限量啊!” 谢玉衡笑得谦逊,眉眼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傲气。 不少人看在眼里,这位谢状元号称寒门出身,可刚中状元,便勾搭上了翰林院。 还被崔道元亲自带进诗画盛会,这路子,比许多世家子都顺! 当中,必有猫腻。 顾临渊与谢玉衡走到水榭旁,四周人声稍远,顾临渊压低声音:“今日萧星越若来,谢兄可得帮我一把!” 谢玉衡端起酒杯,眼中带笑:“顾兄放心,武将之家,能懂几分风雅?他在朝堂上能耍嘴皮,是因为他爹萧君临还有几分余威,但到了咱们这诗画盛会,靠的是真才实学!” 顾临渊胸口那口恶气总算顺了点:“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日我定要他颜面扫地!” 话音刚落,忽然一只手拍在他肩上:“顾诗仙,在宫里找到活儿了吗?” 顾临渊吓得酒杯一晃,酒水洒了半袖,他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张笑脸,看到这张脸的一瞬,他下意识两腿内八,退后了两步,“萧星越!别!别砍我!” 这小东西,怕不是被我整出创伤后遗症了……萧星越笑了笑:“顾诗仙别怕,我不会再砍你了,也得有东西砍是吧?” 顾临渊平复惊恐后,咬牙盯着萧星越,“萧星越!” 谢玉衡把酒杯放下,打量萧星越,他眼里没有明显轻蔑,可语气里藏了针:“这位便是镇国王府世子?久闻大名,今日看来,闻名不如见面,喜欢背后吓人。” 听出对方话里的敌意……萧星越笑意盈盈:“你就是新科状元,翰林院的新宠,不错不错,学习能力很强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了顾诗仙,就学会阴阳人了。” 谢玉衡眼神一沉,“你说谁阴阳人!” 顾临渊咬牙,“弄他!” 两人对萧星越剑拔弩张时,园门处忽然一静,是淑妃到了。 她一身湖蓝宫装,发髻高挽,金步摇垂在耳侧,人走过来时,端庄贵气。 李望舒跟在她身旁,一袭浅金色宫裙,发髻改成了已婚妇人的样式。 眉间一点花钿,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顾临渊看见她的发饰,像是有人狠狠给了他一拳,疼得厉害! 那个他曾经的目标,一直想娶的女人,如今真成了萧星越的过门世子妃! 啊啊啊——顾临渊心中咆哮,想杀了萧星越! 可转过头,萧星越已经没影了。 往前一看,萧星越已经淑妃面前,“丈母娘好!” 其余人正向淑妃行礼。 “见过淑妃娘娘。” “见过九公主。” 淑妃笑意温和:“今日只是诗会,诸位不必拘礼。” 看到萧星越过来,“世子也来了。” 萧星越拱手:“公主缠了我一晚上,不敢不来。” 李望舒站在淑妃身边,偷偷瞪他,让他别乱说话。 萧星越回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李望舒更不放心了。 远处的顾临渊看着二人之间的小动作,愈发妒火中烧,连忙凑了过来,“淑妃娘娘,今日乃诗画盛会,在场皆是文人雅士,才学兼备者,方能入席! 但!镇国王府世子出身武将世家,听说连战场都没资格上,文不成,武不就的,恐怕不适合在场吧?” 园中不少人低头饮酒,可耳朵全竖起来了。 谢玉衡轻轻一笑,跟着开口:“顾诗仙话虽直,理却不差,诗画盛会不拒豪门子弟,却也不能让不通文墨之人坏了雅兴。” 李望舒脸色一冷,“你两个聋了吗?萧星越是我请……” 淑妃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 李望舒一怔,淑妃没看她,只给了她一个“别说话”的眼神。 “母妃这是想让萧星越自己解决?”李望舒低声问。 淑妃点头,“有些场合,越是护着,越会让人看轻萧星越,萧星越要在文人圈站稳,得自己开口。” 李望舒点点头,看向萧星越,想让萧星越怼回去。 结果没等萧星越说话,人群里先走出一名青衣青年,他身形清瘦,眉眼干净,衣衫朴素,他朝淑妃行礼:“淑妃娘娘,学生不敢苟同。” 众人看向他,有人认了出来:“这是那位榜眼郎,沈砚?” “正是,诸位请恕沈砚多嘴。”沈砚不卑不亢:“学生读过萧世子在朝堂上所作之诗,其诗有边关风骨,有家国气魄,不靠辞藻堆砌,也无酸腐病气,此等诗才,若不配入席,那学生也不配站在这里!” 第一卷 第29章 大夏画仙沈知墨 园中一静。 萧星越看向沈砚,这人有点意思,刚在我成为众矢之的的情况下,还帮我说话。 顾临渊脸色发沉,谢玉衡眼神更冷:“沈砚,你区区榜眼,懂什么?” 这话一出,沈砚手指捏紧。 他寒窗十年,文章策论皆不输人,这次他的文章,更加是耗尽了他平生所学,沈砚自认为不会输给任何人了。 可殿试之后,状元成了谢玉衡,他位居第二。 其他人也窃窃私语……状元肯定比你榜眼懂呀! 眼看沈砚被谢玉衡怼自卑了,萧星越一笑:“榜眼不懂?那状元又懂多少?懂趋炎附势?懂刚中状元就舔上了翰林院?” 谢玉衡脸色一沉:“萧世子慎言!” “行了。”淑妃在此时忽然开口,“今日诗画盛会,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见状,在场宾客纷纷识趣地入席。 顾临渊,谢玉衡,翰林院一众官员坐到了一侧。 萧星越,沈砚,还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勋贵子弟,坐到了另一侧。 萧星越拉着沈砚坐到自己旁边,顺手把旁边酒杯推给他:“官场就是这样,以后习惯就好。” 沈砚还因为刚刚被谢玉衡打压,有点没缓过劲儿来。 看着递来的酒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萧星越会让自己跟他坐在一起,以他的身份,还没资格与世子并排。 沈砚回过神,立刻端起酒杯:“多谢世子!” 湖边风吹过,案上纸张哗啦作响。 淑妃适时笑了笑: “想必诸位应当也听说了,苟俪国使团即将来朝。 苟俪,素来喜欢盗窃我大夏文化。 今日说诗是他们的,明日说画也是他们的,连礼乐衣冠都敢往自己脸上贴……” 园中不少人露出厌恶之色,这事在文人圈最招恨。 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被人偷了还要反咬一口,谁听了都火大。 淑妃继续道: “陛下为免苟俪当日有文斗阴谋,有意选一位负责诗画的雅官,对抗苟俪,因为此官位需代表大夏,所以将位列四品,陛下旨意,请本宫借今日盛会,选出这位雅官!” 这话一落,满园哗然。 四品? 对许多寒门士子来说,苦熬二十年也未必能摸到这个位置,对世家子弟来说,这也是一条直通青云的路。 “四品雅官?” “若能得此位,便是飞上枝头!” “不只是官位,更是圣眷!” “今日盛会,怕是要热闹了!” 谢玉衡眸光发亮,颇有志在必得之势。 顾临渊也坐直了身子,若能得到这官位,比诗仙这种有名无实的身份更牛逼,到时候他就能经常在朝堂上举报萧星越! 沈砚握着酒杯,但又摇了摇头,感觉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 他一没背景二没人脉,连科举也败给谢玉衡,更何况在场还有无数京都才子,他如何能争? 萧星越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淑妃这哪是办聚会,这是把肉挂起来,让满园狗子自己蹦跶! 请他来的原因,大概率是想炫耀一下势力,提醒萧星越,她淑妃已有封官的权力。 见众人跃跃欲试,淑妃拍了拍手:“还请诸位好好表现,莫让本宫失望,行了,既是诗画盛会,第一个环节,便从赏画开始!” 话音落下,两名侍女抬着一幅卷轴走到台前。 众人目光立刻聚了过去。 卷轴展开,画中是一幅秋江夜泊图,江面空阔,远山淡远,岸边一叶孤舟停在芦苇间,舟头灯火只有一点。 端的是寂寥又静美。 画旁站着一名女子,她穿着月白长裙,外罩浅青披帛,发间只用一支木簪。 脸上未施浓妆,却有种书卷气浸出来的清雅。 她落落无声,像一幅还没落款的画。 有人低声惊叹。 “这不是沈知墨,沈小姐吗?” “士族沈家的嫡女!京都年轻一辈里,画道第一人,人称大夏画仙!” “她的画,可是千金难买,多少王宫贵胄登门求画,都被婉拒了,听说至今还未出阁呢!” “那肯定的,这样的奇女子,选夫君的眼光,高到天上去了!” “我等自然是没机会,但我觉得,谢状元可以!” “不错不错!谢状元与沈画仙,那是男才女貌!” 听着众人撮合姻缘,沈知墨小脸一红。 反倒是谢玉衡心里暗爽,刚刚沈知墨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眼珠子都看直了,要是真能一亲芳泽,那做鬼都风流! 于是,谢玉衡率先走到画前,先停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此画妙在一个静字,远山不抢江色,孤舟不压水势。 一灯落在舟头,却牵住整幅画的气。 沈姑娘笔法克制,意境却开阔,不像闺阁之作,倒有士人远游之怀。” 这番点评一出,众人立刻赞叹。 “谢状元果然眼力不凡。” “几句话便点出画中精妙。” “不愧是陛下钦点的状元郎。” 沈知墨也轻轻颔首:“谢状元过誉了。” 谢玉衡淡淡一笑,眼里那份自信更足。 顾临渊见势,灵机一动,看向萧星越:“萧世子,既然来了诗画盛会,不如也点评几句?” 所有人都看向萧星越。 李望舒心中一紧,她就知道,这帮人不会放过他。 顾临渊眼中快意,谢玉衡也等着看笑话。 武将世家出身,又没听过萧星越学画,他能说出什么? 这次还真被他们猜对了……萧星越看着那幅画,心里只有四个字:麻批的! 他哪懂画呀?最多也就看过几百部韩漫。 李望舒看他不说话,心一下提起来。 顾临渊和谢玉衡更是眼神凌厉,正要催促萧星越,趁他病要他命! 但这时。 “世子酒杯空了。”沈砚忽然开口,随后端起酒壶,侧身给萧星越倒酒。 靠近萧星越时,沈砚用只有萧星越听得到的声量,说了几句话。 萧星越眸子一亮,心里给沈砚点了个赞。 这榜眼能处,有事他真递答案! 第一卷 第30章 对对联 萧星越端起酒杯,轻轻晃了一下,成竹在胸。 顾临渊看他还坐着,心头冷笑更重: “萧世子,若是不懂画,直说便是,诗画盛会之上,没人会笑话你。” 旁边几个权贵子弟也跟着笑,都等着看萧星越的笑话。 萧星越将酒水一饮而尽,起身,他走到画前,停了几息。 秋江,孤舟,芦苇,灯火,画中没有人。 沈知墨站在画侧,她只是礼貌看着,清冷眉眼里,兴趣不多。 这个近来搅得京都鸡飞狗跳的镇国王府世子,到底是草包装才子,还是藏锋多年,她没那么感兴趣。 萧星越抬手点向画中孤舟: “谢状元刚才说,此画妙在静,这话没错……” 谢玉衡坐在席间,眼皮一抬,冷笑一声,什么叫没错? 他本来就没错,还需要萧星越来点评? 萧星越话锋一转:“但只看静,浅了。” 谢玉衡脸色沉了几分。 顾临渊折扇一顿,他看向萧星越,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萧星越没有看他们,他盯着那点灯火,声音放缓: “江水很宽,远山很淡,孤舟停在芦苇里,却没有半分漂泊气。 这船不是走不动,是不想走。” 沈知墨原本并无半点兴趣的眼神,一瞬变了。 萧星越又道: “舟头一灯,照不了整条江,却照得住自己脚下三尺,沈姑娘画的不是秋江夜泊,是一个不肯被人推着走的人。” 满园无声,风吹过水榭,卷起画轴边缘。 侍女连忙上前压住,沈知墨看着萧星越,眸中那点疏离散了。 她今日拿出这幅画,本就不是单纯炫技。 沈家这些日子催婚催得厉害,父亲要她嫁入文臣世家,叔伯想用她的画名换一桩助力。 人人都说沈家嫡女该温顺,该识大体,该为家族铺路,可她偏不想。 所以她画了这叶孤舟,不走,不随波,只守自己那盏灯。 唯萧星越看出了心。 沈知墨向前一步,郑重行礼: “世子此评,知墨受教。” 这一下,园中彻底炸了。 “真说中了?” “沈姑娘亲口认了。” “萧星越居然懂画?” “朝堂上那首诗,难道也不是侥幸?” 顾临渊脸色难看,他本以为能让萧星越当场丢人,谁知道沈知墨竟亲自认下了萧星越的点评。 这比旁人吹一百句还管用! 李望舒怔怔盯着萧星越,满是惊讶,等萧星越回到席间,她忍不住道: “你真会呀?” 萧星越端起酒杯,脸不红心不跳: “略懂。” 李望舒盯着他,她才不信,只是她心口莫名有些滚烫。 淑妃笑意更深:“世子人不可貌相,本宫今日倒是开了眼。” 萧星越拱手: “娘娘谬赞,我就是随便说两句。” 谢玉衡听得眼皮抽动,萧星越随便说两句,就把他的风头压了,那他刚才费心点评算什么? 上赶着铺垫? 萧星越坐回沈砚旁边,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 “你这酒倒得好。” 沈砚低头:“世子说得更好。” 萧星越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榜眼比状元有东西,方才那几句,短准狠,直戳核心,不是死读书的人能说出来的。 反倒是谢玉衡,刚入朝就能傍上翰林院,又被崔道元带着出入诗会。 一个寒门状元,路子顺成这样?不对劲! 难不成真走后门进来的? 萧星越抿了口酒,没急着点破,这种事,要等对方自己露尾巴。 淑妃见第一局已落,便抬手示意侍女收画: “赏画只是开场,诸位才情正盛,不如再添一环。” 她看向谢玉衡: “谢状元乃今科魁首,这第二环,便由你先出题。” 谢玉衡站起身,压下胸口郁气,他向淑妃行礼: “臣遵命。” 顾临渊也凑近他,低声说了几句,两人声音很低。 谢玉衡听完,眼底泛光,他转身看向众人: “既然方才沈姑娘画中有孤舟,那在下便以孤舟为题,出个对子,看诸位能否对出我的下联。” 他轻抚袖口,朗声开口: “一叶孤舟,坐了二三个骚客,启用四桨五帆,经过六滩七湾,历尽八颠九簸,可叹十分来迟。” 话音落下,原本跃跃欲试的众人,当场哑火。 这对子不短,更难的是,从一到十全嵌了进去。 一叶,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分,还要串成完整意思。 孤舟,骚客,桨帆,滩湾,颠簸,来迟,句子顺,意思也顺,难对,太难对了。 “谢状元果然大才。” “一开局便是这等难题。” “数字入联,最怕生硬。” “此联却流畅得很。” “还能暗合舟行艰难。” “妙啊。” 一名翰林院年轻官员称赞: “更妙的是,这十分来迟四字,既写孤舟,也写读书人寒窗登科之不易,谢状元今日能立于此处,正是历尽颠簸,终成魁首。” 这话一出,不少人立刻附和。 谢玉衡脸上的自信又回来了,他看向沈砚,又看向萧星越: “不知萧世子与沈榜眼,可有佳对?” 沈砚眉头微皱,这联确实难,谢玉衡明显有备而来,不是临场随口出的。 顾临渊心里冷笑,方才赏画被萧星越侥幸过了,这一次,他倒要看看萧星越怎么接。 李望舒也听出了门道,她手心微汗,忍不住看向萧星越。 淑妃坐在主位,眸色平静,她没有阻止,文会就是这样,你若要拿四品雅官,就得先受得住这些锋芒。 萧星越端着酒杯,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已经开始翻书。 数字联?孤舟?艰难登科?有点熟悉啊这剧情。 他眼睛一亮,有了,文抄公虽迟但到。 萧星越放下酒杯,洒然起身: “谢状元这上联不错,我对一个。” 众人同时看向他,谢玉衡更是眉心一跳。 这么快?不可能吧? 萧星越开口: “十年寒窗,进了九八家书院,抛却七情六欲,苦读五经四书,考了三番二次,今天一定要中。” 第一卷 第31章 这混蛋,怎么越看越顺眼? 园中一静,接着,一片哗然。 “对上了?” “从十到一反着来。” “寒窗,书院,七情六欲,五经四书。” “三番二次,今天一定要中。” “不但对上,还反讽了谢状元。” 有人差点笑出声,这下联太损。 表面写寒窗苦读,实际暗戳戳讥讽谢玉衡考了三番二次,还要今天一定要中。 这话放在刚中状元的人身上,怎么听怎么刺耳。 谢玉衡面色当场难看,顾临渊更是没由来一个颤抖。 李望舒眸子亮晶晶,这混蛋,怎么越看越顺眼? 淑妃眼中也多了欣赏: “妙,顺数字而下,逆数字而回,又藏寒窗之苦。” 沈砚看着萧星越,眼底全是惊叹,他原本还想替萧星越接这一局,没想到萧星越自己就破了,萧星越果真才气纵横。 沈知墨站在画侧,由衷赞叹: “世子下联机巧,却不只机巧,末句今天一定要中,俗中见趣,比刻意堆雅,更有活气。” 萧星越朝她一拱手:“沈姑娘懂我。” 李望舒眼皮一跳,哼了一声。 懂你?懂什么懂,她才刚夸你一句,你尾巴就翘了。 谢玉衡硬压着怒气: “萧世子果然有急才,既然如此,不如世子也出一联?” 萧星越等的就是这句,他移眸看了看水榭外的亭台,又看了看远处古寺方向: “行,我也出一个。” 他缓缓开口: “寸土言诗,诗外有寺,寺钟夜半到客船。” 话音一落,园中再次一静,这一次,安静得更久。 不少人眉头紧锁,开始在心里拆字。 淑妃最先反应过来,她眸光一亮: “寸土合为寺,言与寺合为诗,诗外有寺,寺钟夜半到客船。” 她不由轻轻拍案: “此联不止拆字,末句又有诗境,钟声,古寺,夜半,客船……” 众人被她一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联。” “这可比单纯拆字难多了。” “既有字法,又有意境。” “寺钟夜半到客船,这句真绝。” 李望舒看着萧星越,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站在水榭边,衣袖被风吹起,没有半分怯场,也没有平日那副欠揍样。 这一刻,他像真的把满园文人都压了下去。 李望舒心跳快了一下,嫁给他,好像真不亏。 顾临渊脸色已经不对了,他上次在朝堂上还安慰自己,萧星越可能提前准备了几首诗。 毕竟遇上顾家和萧家的旧怨,提前背几首也不是不可能,可今日呢? 赏画能说,对联能接,现在还能反手出这么难的上联。 这哪里是侥幸?他是真行! 这个念头冒出来,顾临渊心里一阵发凉,有一种无力感。 谢玉衡也沉默了,他盯着那上联,脑子转得飞快。 寸土,言诗,诗外有寺,要拆字,要意境,还得对上寺钟夜半到客船,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对出来的。 萧星越问道: “对不出来?你们两个可以一起商量。” 他瞥了顾临渊一眼: “反正一个抄袭。” 又看向谢玉衡:“一个沽名钓誉,切。” 顾临渊脸色涨红,谢玉衡彻底压不住怒吼: “萧星越!如此绝对如何对得上?你怕不是只有上联,没有下联吧?” 这话一出,园中不少人也开始迟疑。 确实,这上联太难,若萧星越自己也没下联,只是拿出来为难人,那便不算真本事。 顾临渊立刻接上: “诗会之上,出题自然要自己能解,若只会刁难旁人,算什么才学?” 李望舒神色紧张,她看向萧星越。 淑妃也没有开口,这关,只能萧星越自己过。 萧星越叹了口气: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他抬手,指向远处山影: “丘山言岳,岳顶见丘,丘壑胸中百万兵。” 轰,这一次,园中像是雷神隆隆,惊得众人心中惶惶。 “对上了。” “丘山合岳。” “言与岳合为?” “不,不是完全照拆,是借岳成势。” “岳顶见丘,丘壑胸中百万兵。” “这气魄更大。” “前一句有寺钟客船。” “后一句有丘壑百万兵。” “一个清远,一个雄浑!绝了!” 沈砚听得胸中热血涌动,他看着萧星越,眼神里多了敬意。 这一对,带着萧家的武将气,丘壑胸中百万兵,说的是山,也是人。 沈知墨也神色怔怔。 萧星越的诗联里有兵气,是那些只会坐在书房里写风花雪月的人写不出来的东西。 他,也是不愿被推着走的人吗? 谢玉衡脸色苍白了一瞬,他输了,当着满园权贵,翰林,诗人协会,淑妃,九公主的面,输给了他最看不起的武将世子。 但不行,他不能输! 他刚中状元,刚得官位,刚搭上翰林院,今日若被萧星越踩下去,往后文名必受损! 谢玉衡眼底狠辣在翻涌: “世子好才,不过我这里还有一联。” 顾临渊立刻看向他,谢玉衡没有与他商量,直接开口: “二木为林,林下示禁,禁曰:旧木新发无多日。” 园中不少人再次变色。 “二木为林。” “林下加示为禁。” “拆合自然。” “旧木新发无多日。” “这句……” 有人说到一半,不敢继续,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旧木新发无多日,这是暗讽萧家。 萧家老王爷战死,萧家人丁凋零,萧星越如今重新冒头,在谢玉衡口中,就是旧木新发。 无多日,这是在咒镇国王府没几天好日子。 李望舒脸色冷了下来:“谢玉衡,你放肆!” 谢玉衡拱手: “九公主误会,对联而已,臣并无他意。” 顾临渊心中痛快,立刻补刀: “文会斗才,本就针锋相对,九公主若是心疼萧世子,不如替他对?” 萧星越思索这上联,剑眉终于皱起,这种回合制对线,确实不好背课文呀。 二木为林,林下示禁,还要骂回去,难度有点高。 顾临渊见他沉默,心中大定: “萧星越,你方才不是才思敏捷吗?怎么不说话了? 莫非谢状元这一联,真把你难住了?” 谢玉衡也扬起脸: “若世子对不上,道一句认输便是。” 沈砚忽然站了起来,他清瘦的身形挡在萧星越侧前方: “谢状元,方才世子已经与你对过,你已经输了。 如今再出一联,还是以萧家为讥,未免胡搅蛮缠。” 沈砚没有退,他又看向萧星越: “世子,不如我跟他对一对?” 萧星越看了沈砚一眼,沈砚的眼睛里有答案。 萧星越坐回去,端起酒杯: “行,你上。” 沈砚转身,盯着谢玉衡: “一大为天,天下人做,做得:钓名先问德何如。” 满园死寂,下一瞬,赞叹声四起。 “好!” “一大为天。” “天下人做。” “做得钓名先问德何如。” “对得工整。” “还反刺谢状元钓名无德。” “漂亮。” “沈榜眼才华不输状元啊。” 沈知墨也看向沈砚,她同是沈家人,却与沈砚这一支隔得远,只听说这位榜眼出身寒微,在族中并不受重视。 今日一见,才知传闻浅了,此人才气很硬。 李望舒松了口气,淑妃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许。 谢玉衡脸色彻底难看,钓名先问德何如,这句话像巴掌,直接抽在他脸上。 他可以勉强接受自己输给萧星越,毕竟萧星越是镇国王府世子,有身份,有婚约,有皇室牵扯。 可沈砚算什么?一个第二名,一个寒门出身的穷书生,也敢当众踩他? 谢玉衡猛地上前一步,阴恻恻道: “沈砚,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 你家中老母还在京郊,你族中子弟,也在等着你入仕之后提携。 你今日为了一时口舌之快,得罪今科状元,得罪翰林院,明日我便请崔学士上奏陛下,说你品行不端,狂悖无礼。 到那时,你让家中如何做人?” 第一卷 第32章 谢状元对对子,对吐血了! 沈砚背脊仍直,可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他不怕自己吃苦,他寒窗十年,吃过太多苦。 可母亲还在京郊旧屋里等他,族里那些人虽然势利,却也供过他几顿饭。 若真被翰林院定个品行不端,他的仕途会被卡死,家中也会跟着蒙羞。 顾临渊看着沈砚的反应,心里总算舒坦了。 他讥讽道: “这世上有才华的人多的是,沈榜眼不会以为,有点才华,便真能被赏识吧? 没背景,有才华也没人重用你。” 沈砚喉咙动了动,他看向谢玉衡,又看向顾临渊,那股刚撑起来的气,像被现实狠狠按了下去。 谢玉衡见状,冷冷道: “沈砚,给我道歉,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 沈砚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他若低头,这辈子都抬不起来。 可若不低头,家中怎么办?母亲怎么办? 萧星越眸中冷芒闪过,放下酒杯,他站了起来: “谢状元,对不上就开始动用权力了?” 对不上? 谢玉衡不想认输。 他寒窗多年,终于站到金榜最前面,今日若在这里被一个武将世子和榜眼压住,他以后还怎么在翰林院立足? 还怎么拿四品雅官? 他声音又冷又硬: “谁说我对不过?我方才只是酒劲上头,没准备好罢了。 萧世子别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 顾临渊也跟着坐直,他被萧星越压得太久,胸口那口闷气终于找到出口: “不错,文会斗才,岂有一联定胜负的道理?” 萧星越一笑,生死难料: “好呀,现在轮到我出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谢玉衡心里忽然一紧。 萧星越开口: “一乡二里共三夫子,不识四书五经六艺,竟敢教七八九公,十分大胆!” 字字清晰,满园一瞬落针可闻。 这对子一出来,众人的脸色都变了,萧星越这是,要用谢玉衡之前出联的方式,对付谢玉衡? 一到十,乡里夫子,四书五经六艺,七八九公。 竟敢教七八九公,十分大胆,这是骂谢玉衡没资格在这里教训人,也是骂他刚才拿官威压沈砚。 谢玉衡嘴唇动了动,脑子里飞快转着,要对数字,要对身份,还要反击,太快了。 萧星越没给他喘气的机会,又往前走了一步:“对不出来?我教你啊。” 谢玉衡下意识后退。 萧星越继续道: “十室九贫,凑得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尚且三心二意,一等下流。” 轰,满园剧烈哗然。 “反对!” “十到一!” “十室九贫,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 “三心二意,一等下流。” “这骂得也太狠了。” “可真对上了。” 谢玉衡脸上血色瞬间没了。 一等下流,这四个字像一巴掌,抽得他嗡嗡作响。 他想开口反驳,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萧星越继续往前,谢玉衡连退三步,脚后跟撞上案脚,身子一歪,砰一声摔坐在地。 酒盏翻了,酒水泼在他官袍上,那身新制官袍,狼狈得不成样子。 园中那些原本巴结他的人,此刻全闭了嘴。 沈砚站在萧星越身后,胸口滚烫,他看着谢玉衡狼狈倒地,又看向萧星越的背影,眼眶一下湿了。 不是因为谢玉衡丢人,是因为有人替他站了出来。 寒门出身,在京都太难,你有才,别人说你命好,你争,别人说你不懂规矩,你被欺负,别人劝你忍…… 忍久了,连自己都快忘了,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星越回眸,眸光如渊:“沈砚。” 沈砚立刻低头: “世子。” 萧星越字字珠玑: “才学有用,别因为几个蛀虫,就把自己的理想扔了。” 沈砚喉咙呜咽,他用力点头: “学生记住了。” 谢玉衡坐在地上,面庞扭曲,翰林院那边终于坐不住了,几名官员匆忙上前,把谢玉衡扶起来。 为首的老翰林脸色阴沉,胡须抖个不停: “萧世子,诗画盛会以文会友。你如此咄咄逼人,未免太失风度。” 萧星越甚至不想转身看这些老毕登: “失风度?刚才谢状元威胁沈砚家中蒙羞,你怎么不说失风度?” 老翰林语塞,旁边另一个翰林院官员立刻接话: “谢状元年轻气盛,一时口误罢了。” 萧星越点点头: “年轻气盛是吧,那你们老的来。” 他抬手一指翰林院席位: “翰苑中,文无骨谏无胆,一群老登别再献丑。 对呀你对呀。” 老翰林愣住,旁边几名翰林官员也僵在原地。 这上联太毒,既骂翰林院文章没骨头,又骂他们不敢直谏,还把老登二字砸到脸上。 偏偏这是对联,他们若不接,就等于承认对不上,若接不好,更丢人。 李望舒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明媚如画。 她笑完才反应过来,连忙用袖子挡住笑脸。 淑妃侧头看她:“端庄。” 李望舒肩膀还在抖:“母妃,您也别憋着了。” 淑妃眼角动了动,她本来还能忍,被女儿这么一说,也没绷住。 轻笑从喉间溢出来,很快又被她压下。 可已经晚了,几个离得近的贵妇都看见了,于是笑意像风一样传开。 翰林院众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老翰林额头冒汗,他脑子里转了半天,也没对出能撑场面的下联。 这对子要反击,还不能失了体面。 可萧星越骂得太直,让人无处下手。 老翰林硬着头皮道: “今日乃娘娘主持盛会,老夫不与你逞口舌之快。” 萧星越立刻接上: “懂,对不出来。” 老翰林差点被气得背过气,若不是被旁人搀扶,只怕要当场昏死过去。 谢玉衡被人扶着,胸口疼得厉害,他想说话,可一张嘴,喉咙里全是腥甜气。 萧星越看向他: “你也对不出来?行,我也帮你。” 他语气轻飘飘: “金榜上,名无实字无凭,小小状元少丢点人。” 谢玉衡眼前一黑,小小状元少丢点人,这比骂他一等下流还狠。 他最引以为傲的金榜题名,被萧星越当众踩踏。 他喉头一甜,哇的一声,血喷在地上。 园中惊呼四起。 “谢状元吐血了!” “快扶住!” “请医官!” 第一卷 第33章 艺术嘛,要大胆一点 顾临渊脸色惨白,他看着地上谢玉衡吐出来的血,后背发寒。 萧星越这个人,太邪门了,说打脸,是真能把人打到吐血。 翰林院众人气得脸都紫了: “萧星越!你欺人太甚! 谢状元若有三长两短,你如何向陛下交代?” 淑妃轻轻放下茶盏。 只一声,满园立刻安静。 她抬眼看向翰林院众人: “谢状元先以官位压榜眼,又以对联讥讽萧家。 如今技不如人,气急吐血,你们不思管束,反倒怪世子?” 翰林院几人脸色发白,崔道元也站了起来,他向淑妃拱手。 “娘娘教训得是,今日是翰林院失礼。” 他转头看向萧星越,哪怕脸色难看,但还是低了头: “萧世子,老夫代谢状元赔礼。” 淑妃的目光转向顾临渊。 顾临渊心头一跳,他下意识站起:“娘娘。” 淑妃淡声道: “顾临渊,今日之事,本宫也看清了,你口口声声说萧世子无才,可萧世子赏画,对联,处处在你之上。” 顾临渊脸色白了: “娘娘,学生只是……” 淑妃打断他: “才华不如人,就该认,当初朝堂之上,你与世子诗作相争,本宫本还以为其中另有误会。 今日看来……” 她声音冷了下来:“你极有可能真的抄了世子的诗。” 顾临渊如遭雷击,立刻辩驳: “娘娘!学生没有!” 淑妃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顾诗仙之名,本就是文坛诸公所赠,可名不副实,便会误人。 从今日起,顾临渊,不得再称诗仙。” 满园哗然,议论纷纷,顾临渊身子晃了晃。 诗仙之名,是他这些年最耀眼的招牌,靠着这个名号,他出入权贵府邸,受尽追捧。 现在淑妃一句话,等于当众把他的招牌摘了。 淑妃看向萧星越,眉眼都柔和了些: “萧世子才思敏捷,诗联双绝,本宫今日便将诗仙之名,赠予世子。” 李望舒眼睛一亮。 她看向萧星越,胸口涨得愈发满满的,像是自己赢了一样。 园中众人互相看了看,很快,有人率先起身。 “见过萧诗仙。”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声音逐渐汇成一片。 “见过萧诗仙。” “萧诗仙大才。” “今日诗画盛会,世子当之无愧。” 顾临渊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那一声声萧诗仙,像刀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身上,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萧星越当众夺走了。 谢玉衡被人扶着,已经说不出话,翰林院的人也不敢再闹。 淑妃发了话,他们再纠缠,只会更难看。 很快,谢玉衡被送下去,顾临渊也被崔道元冷着脸带走。 翰林院一行人散得很快,来时风光,走时像被狗撵。 园中气氛这才松下来。 沈知墨走到萧星越面前。 她依旧清雅,只是眸光,比之前粘稠些: “萧世子,今日知墨受益良多。 特来道别。” 萧星越笑意温和: “沈姑娘客气,有空来我王府喝喝茶,聊聊画。” 他压低声音: “我对人体彩绘也很有心得。” 沈知墨眨了眨眼: “人体彩绘是什么?” 萧星越凑近一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沈知墨先是一怔,随后俏脸一点点红了,她抬袖挡了挡脸,语带羞意,娇嗔道: “世子讨厌,不穿衣服如何能行。” 萧星越一本正经: “艺术嘛,要大胆一点。” 沈知墨又羞又恼,偏偏没有真生气。 她自幼学画,见过无数山水花鸟,也画过仕女。 可萧星越那几句话,完全是另一条野路子,荒唐,却又新鲜,放荡不羁。 淑妃在远处看着,眼角跳了一下,她看向李望舒。 女儿呀,你怎么连自己夫君都看不住,眼瞅着就要跟人跑了。 李望舒当然也看见了,她胸中那股火噌一下窜了起来。 方才还觉得萧星越有点威风,现在只想把他踹进湖里。 她快步上前,硬生生插到两人中间,打断俩人眉来眼去: “沈姑娘,今日辛苦了。” 沈知墨看了看李望舒,又看了看萧星越,她立刻懂了: “九公主客气,知墨先告退。” 她行礼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萧星越一眼。 李望舒看得牙痒痒: “萧星越,你能不能别什么女人都亲近?” 萧星越满脸无辜: “我这是结交文人,沈家是书画世家,人家还是嫡女,真要成了,嫁妆肯定不少。” 李望舒眼睛瞬间睁大:“你还惦记嫁妆?” 萧星越看她一眼: “哦对,你当初好像没带嫁妆来。” 李望舒差点炸了:“萧星越!” 她堂堂九公主,嫁给他已经够委屈了。 他居然还嫌她没带嫁妆? 不行,她今日必须让他看清楚,自己不是没用。 李望舒转身走到淑妃面前: “母妃,雅官名额,不如让萧星越来定。” 这话一出,周围还没散尽的人都愣住。 萧星越也看向她。 李望舒抬着下巴,一副本公主很有用的样子: “今日谁有才,谁无才,他看得最清楚,让他定,旁人也服。” 淑妃看了女儿一眼,立刻明白了,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可女儿要撑夫君,她这个当母妃的,总不能拆台。 淑妃点头: “也好,星越,觉得今日这四品雅官,该给谁?” 谢玉衡已经被带走,顾临渊也废了,场中剩下的人,呼吸都重了。 四品雅官,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沈砚也怔住,他没敢想,他只是榜眼,又没背景,今日能保住脸面,已经是万幸。 萧星越却没有犹豫,他抬手指向沈砚:“他。” 沈砚猛地抬头: “世子?” 萧星越看向淑妃: “沈砚才学不输谢玉衡,品性比谢玉衡强,苟俪国若真要文斗,派这种有骨头的去,至少不会被人吓得拿官威压自己人。” 园中有人低声附和。 “沈榜眼今日确实表现不错。” “那一联对得漂亮。” “还能替世子站出来。” “有才,有胆。” 淑妃看向沈砚:“沈砚。” 沈砚立刻出列,跪地行礼: “学生在。” 淑妃声音温和,却威仪不减: “今日起,你暂领诗画雅官之职,待本宫禀明陛下后,正式授官。 苟俪使团来朝前,你需整理大夏诗画典籍,不得有误。” 沈砚额头抵地,声音发颤: “学生领命,谢娘娘,谢萧世子。” 萧星越摆摆手: “起来吧,以后好好干。” 李望舒看着萧星越,心情总算好了些。 她用眼神告诉他,看见没,本公主也有嫁妆,四品官位都能给你的人。 萧星越回了她一个赞许眼神,李望舒只觉耳根一热,立刻扭头。 众人陆续散去,清荷园的热闹慢慢退下。 湖边只剩几盏未收的酒盏,几张被风吹乱的花笺。 沈砚特意留到最后,他走到萧星越面前,深深一拜: “世子,今日大恩,沈砚没齿不忘。 今后世子有任何差遣,下官愿意马首是瞻。” 萧星越没有立刻答应,他看着沈砚: “不怕我连累你?” 沈砚抬头。 萧星越语气散漫,却带着几分认真: “京都的传闻,你应该听过,我虽然还是世子,可萧家早不是当年。 我得罪皇室,得罪顾家,得罪北堂士族,今日又把翰林院和谢玉衡踩了一遍,一身麻烦。” 沈砚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下官出身寒微,从前只信读书能改命,后来入了京都,才知才学不够,还要有人扶一把。” 他声音发哑: “今日若无世子,沈砚已经跪下道歉了,那一跪,比死还难受。 世子愿给沈砚一条路,沈砚便愿替世子走这条路。” 萧星越看了他片刻,心里终于定了。 好,小弟加一,还是文官预备役。 以后谁再说他没朋友,他就把沈砚拎出来。 萧星越伸手,把沈砚扶起来: “行,从今天起,你,就是自己人了。” 第一卷 第34章 刺杀 随着诗画盛会结束,清荷园的灯一盏盏熄下去。 风中,带着湿气,要下雨了。 萧星越坐进马车时,还能听见远处有人在喊萧诗仙,一声接一声。 驾车的护院坐在车辕上,笑得合不拢嘴: “世子,您今晚是真长脸,这一路喊过去,明儿茶楼说书人都得改词。” 萧星越靠着软垫,懒懒抬手: “低调。” 沈砚坐在对面,他还没从今晚的变故里彻底抽身。 雅官,四品,不是轻飘飘的荣宠,更像是一座山。 他出身寒微,能走到今日,陪伴他的,是一页页书,一盏盏油灯,还有母亲在冬夜里缝补旧衣的手。 可今晚,萧星越一句话,把他推到了所有人面前,也把他从谢玉衡的官威下拉了出来。 沈砚手指搭在膝上,依旧略显局促,他抬头看向萧星越: “世子。” 萧星越眼皮一掀:“怎么?” 沈砚屏息稍许,郑重道: “今日之事,沈砚感激,但世子往后,不必为了我把谢玉衡得罪太狠。” 萧星越坐直了些。 沈砚继续道: “我出身不好,家中只有老母亲,她年纪大了,还住在京郊旧屋。 我若只身一人,怎样都无妨,可我怕连累她。” 他说到这里,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难言之隐说出口,不是退缩,是将自己的软肋展开给萧星越。 因为他不想让这位刚护过自己的世子,因为不知他的处境,陷入不该有的麻烦。 萧星越盯了他几息: “你这意思……让我很没面子……” 沈砚一怔。 萧星越抬手敲了敲车壁: “我都当着那么多人选了你,淑妃娘娘也点头了。 你现在跟我说,不要为了你将谢玉衡得罪得太狠? 那别人怎么看我?说我萧星越刚护下的人,第一天就怕事? 那我还混不混了?” 沈砚原本一肚子沉重,被萧星越这几句霸气又带着匪气的话,搅得乱了节奏: “世子,我并非怕事,我只是担心世子有所顾忌,所以想把自己的处境说清。” 他郑重行了一礼: “雅官之事,沈砚一定全力以赴。 苟俪若真敢来文斗,沈砚即便拼尽所学,也不会让大夏文化蒙羞。” 萧星越看着他。 这个读书人瘦瘦干干甚至还有点穷酸气,可说到最后一句时,腰背挺得很直,直得像他萧星越一样,义薄云天,铁骨铮铮,不畏强权,不惧风雨,不要脸。 萧星越心里点了点头。 他正要开口,耳朵忽然一动。 雨还没落下来,风中,却多了一声轻响。 是暗器! 萧星越眸光瞬间变了,他一脚踹开车门,同时按住沈砚脑袋,整个人往旁边一压: “趴下!” 嗖,第一支弩箭擦着车壁钻入车厢,箭头钉进木板,尾羽还在发颤! 若慢半息,这支箭会直接从沈砚眉心穿过去。 沈砚被按得额头撞在软垫上,心口一紧。 刺杀! 有人要刺杀他与世子! 屋檐下接连跃出黑影。 七人?不止!街口两边各有一人封路。 屋脊上有人压阵,还有三人直直杀向马车。 配合太默契,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点迟疑。 这不是街头劫杀,是早就踩过点的杀局。 这次萧星越赴会,只带了赵元宝和一个赶马的护院。 护院察觉到刺杀,立刻挡在车厢前,刀盾一抬,“世子小心!” 可刚说完,又有一把飞箭射来,护院肩头中箭,闷哼一声,倒入车厢内。 沈砚哪见过这种场面,看着面前受伤的护院,整个人脸色都白了。 “你跟他待在这里趴好,别出来。”萧星越命令道。 沈砚刚下意识地点头,已经看到萧星越从车里翻身而出,随后车厢内壁上挂着的一根短棍随着他一起飞出去,短棍在空中快速伸长,赫然形成一把长枪,被萧星越握在手中。 枪尖扫过地面,在这将夜时分,燃起火星。 萧星越听声辨位后枪势突变,掀起地上积水,向暗处射去。 暗处猛地飞出一个黑衣刺客。 萧星越冲向刺客,第一枪横扫,刺客抬刀硬挡,铛的一声,那人双臂一沉,脚下连退三步。 刺客眼中明显有惊色掠过,情报不对啊,萧星越不是连战场都没资格去的弱鸡吗? 这力道,可不输三品! “都出来!动手!” 身后,再度有两名刺客冲出来! 萧星越眼神一凝,“正愁练了这么久没人过招!” 枪尖瞬间往下一压,反手挑开另一人的短刃! 雨点终于砸下来,先是稀疏几滴,很快连成一片。 街边灯笼被雨打得噼啪作响,砍杀声在雨中都显得有些缄默。 沈砚从车厢里撑起身,脸上血色极淡,手心全是汗,腿也在发软。 可他没有乱跑,更没有惊恐乱叫,只是咬紧牙,透过破开的车门看向外面,观察刺客的位置。 封路的人,屋檐下的影子,还有屋脊。 屋脊,左侧?是了,左侧还有一个人! 那人没有动,一直贴在阴影里,手里拿着弩,正在瞄准萧星越! 沈砚嗓子发紧,喊了出来: “世子!左侧屋脊还有一人压阵!” 萧星越刚一枪逼退两名刺客,听见这句,枪杆猛地一拧。 他没有回头,右脚踢起地上一把断刀,刀身带着雨水飞向左侧屋脊! 阴影里传出一声闷响! 这名刺客被迫翻身避开,他的弩还没再次抬稳,萧星越长枪已经激射而出! 枪尖破雨,只在一瞬! 砰一声,刺客为躲避长枪,从屋脊滚落,摔在檐下,手中弩机裂开! 长枪捅进屋檐,可下一瞬,萧星越飞身站在枪上,随后一脚踩下,长枪在空中翻滚,萧星越踩在枪尾,枪尖朝下,从天而降,那刺客躲闪不及,直接被来了个透心凉。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前方的三名刺客仰视站在长枪上的萧星越,满眼震惊。 为首刺客忽然抬手,几人同时后撤半步,下一刻,他们绕开萧星越,直扑马车! 目标变了,是沈砚。 萧星越眼神一冷,他们不是来杀我的? 一名刺客的刀已经劈到车边。 沈砚强撑着想后退,可又要护着受伤的护院,腿直接撞到车厢角,整个人跌坐下去。 眼看外面的三把短刃同时砍来,沈砚一瞬间已经出现了人生走马灯。 “爹娘孩儿不孝!”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一把长枪袭来,横挡在他前面,三把短刃同时落下,在枪身砍出火花! “不孝你爹娘,那就孝我。”萧星越飞身赶来,抓住枪柄,胸中气血猛地一震,圣龙功运转,刚猛气劲从体内炸开,蔓延枪身! 三名刺客被震得手腕发麻,刀刃几乎脱手,其中一人眼睛瞪大,显然被萧星越的刚猛所震撼,可下一瞬,长枪已经直接捅进那人胸口。 那人倒飞出去,撞翻路边摊架,口中喷出血沫。 其余刺客再度震撼,他们接到的情报里,萧星越根本不足为虑! 可现在不对劲了,这简直是战神! “动手!” 就在萧星越直面另外两个刺客时,车厢后方忽然钻出一道影子。 短刃贴着雨水,向萧星越后心刺去,角度阴狠,声音伴雨,借雨声掩饰,完美无瑕。 萧星越背后空门大开,可沈砚看见了,那一瞬,他脑子里什么都没剩,只有萧星越说的最后一句话。 孝他! 于是他扑了出去:“世子小心!” 噗—— 短刃刺入腹侧,沈砚身体一颤,血从青衫里涌出来,转瞬被雨水冲淡,又很快染红一片。 他死死抓住刺客手腕:“休伤世子!” 沈砚跪倒在雨里,脸白得像纸,眼中书卷气散去,手死死抓着刺客不放,状若赴死。 刺客想抽刀,沈砚用尽力气,硬是不松。 萧星越一步踏出,枪杆砸下,咔嚓,刺客肩骨碎裂,短刃落地。 随后再度一枪,枪身在空中弯出圆弧,将人钉在湿冷的青石路上。 枪尖穿过肩胛,入地三寸,刺客嘴角溢血,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身体一挺,没了动静。 萧星越剑眉拧在一起,任务失败,服毒自尽,这么狠? 沈砚倒在他身后,气息越来越弱。 萧星越按住沈砚伤口,血是热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显然对方的刀上有毒! 沈砚眼皮发沉,却还想说话,终究无力。 剩余刺客见沈砚重伤,萧星越分心,同时杀来,屋檐下残存的弩手也抬起手臂,对准沈砚咽喉。 雨声一瞬间变得很大,萧星越被两刀封住身位,毒箭破雨而来! 生死一瞬,一杆长枪从街尾飞至,枪尖精准撞上毒箭! 叮!毒箭炸开,碎片落入雨水。 长枪去势不减,带着风声穿过夜雨,将正要逃走的弩手钉穿在墙上! 砖墙一震,灰土簌簌落下,街尾马蹄声声,紧随而至,如战鼓。 一匹黑马破雨而来,马上女子披风翻卷,长发高束,甲片被雨水打得熠熠生辉。 李舜华一手勒缰,一手握着第二杆短枪。 她俏脸冷若冰霜,那双眼扫过满街尸血,最后落在萧星越和重伤的沈砚身上。 她翻身下马,靴底踩过积,水花溅开,剩下两名刺客见到她,立刻后撤。 李舜华抬枪,怒火压在眉宇间,杀意不遮不掩: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京都行刺!” 第一卷 第35章 我的人,命要紧,面子值几个钱? 雨越下越急。 长街上,血水被冲成一道道暗红,顺着青石缝往低处流。 李舜华提枪站在雨里,枪尖还滴着血。 萧星越抱着沈砚,掌心按在伤口上,血止不住,沈砚身上的青衫已经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 “萧星越?怎么是你?”李舜华看清是萧星越后,嘟了嘟嘴,“哼,看来你运气不错,今晚我正好随外公夜巡试炼……” “别废话,先拿下他们。”萧星越命令道。 李舜华脸色专注,正要收拾其他刺客,却见他们已经后撤。 “外公!” 街口尽头,一道高大的身影踏雨而至。 秦镇岳穿着玄黑武袍,肩宽背阔,白发被雨水打湿,气势比这潇潇雨幕还要霸道。 他没有拔刀,只是站定,胸腔一沉: “吼!” 一声暴喝炸开,雨幕像被无形战锤砸碎,两侧灯笼齐齐爆裂。 那几个刚要逃走的刺客身形一晃,耳鼻瞬间渗血。 有人捂着脑袋跪下,有人直接撞在墙上,还有一人刚爬上屋檐,脚下一软,整个人摔进泥水里。 最近的刺客胸骨塌下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第二个刺客撞碎门板,没了动静。 只是几个呼吸,长街安静下来,雨声重新压过一切。 秦镇岳站在尸体中间,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萧星越看见李舜华和秦镇岳都在,终于略微缓了口气。 他立刻低头看沈砚,沈砚意识已经迷糊,嘴里还呢喃着:“世子……快走……” 李舜华上前,看清楚受伤的是新科榜眼,立刻查看他的伤口,越看脸色越凝重,“这得找大夫!普通医馆救不了。” 她抬头看向萧星越,却听萧星越道:“去北堂府。” 李舜华诧异提醒,“你与北堂士族的梁子昨天才结下,现在真要去?” 萧星越抱起沈砚,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我的人,命要紧,面子值几个钱?” 李舜华怔住,雨水顺着她的眉骨滑落,溅入眸中。 她眸光颤动,这个平日满嘴胡话的混蛋,此刻抱着一个刚投靠的榜眼,眉宇含怒,那么诚恳,那么认真。 秦镇岳也深深看了萧星越一眼,像隔着雨夜,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提枪立在边城上的旧人。 “有担当!这小子,倒有几分萧君临的风范。” 萧星越抱着沈砚上车:“去北堂府,快。” 中箭的护院艰难爬起身,立刻抖着手抓住缰绳,马车冲进雨里。 李舜华翻身上马,持枪开路,秦镇岳跟在后方。 长街上只剩下雨,血,还有几具再也不能说话的尸体。 …… 北堂府夜半被敲醒,砰砰砰,门板都快被砸裂。 门房披着衣服出来,火窜到喉咙: “谁啊!” 门一开,李舜华持枪站在雨里,秦镇岳立在旁边,萧星越怀里抱着满身是血的沈砚。 门房腿一软,差点跪下: “八公主!秦大将军!萧世子?” 萧星越沉声:“开门。” 门房忙要拉开府门,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等等。” 宁景快步走来,披着外袍,一瞥见萧星越有些焦急的神色,这眼神他见得多了,那是来求医的眼神! 宁景眼中浮起快意,“哟!是萧世子呀?怎么,你也有今天?” 宁景扫了眼萧星越抱着的人,管他是谁,总之是萧星越想救的人,那他宁景就不乐意救! 一把将门房推开后,宁景慢条斯理地道:“我北堂府可不是善堂,半夜三更,什么人都往里抬? 再说了,你不是很装吗? 怎么,也有求到北堂府的时候?” 萧星越身后,李舜华眼神一冷,秦镇岳眉头也沉下。 萧星越抱着沈砚,没动,只是声音低了些:“让开。” 宁景冷笑,就喜欢看欺负过他的人,倒霉的样子,“我就不让,你能奈我何?” 啪—— 一记耳光从宁景身后伸出来,瞬间抽在宁景脸上! 宁景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撞在门柱上! 他整个人脑子嗡嗡响,因为打他巴掌的不是萧星越! 他背后,北堂济民穿着深色长袍,从内院快步而来,头发还没束好,脸低沉得不像话。 他看着萧星越手里抱着的,是新科榜眼,淑妃亲封的四品雅官沈砚,身后还跟着秦镇岳和李舜华! 他想杀了宁景的心思都有了! 有镇西大将军和八公主这两尊大佛在。 外加一个世子,和四品榜眼……今晚这事要是传出去,说北堂府见死不救,他医王的脸还要不要了? 宁景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师父……” 北堂济民怒声道:“滚!” 宁景嘴唇动了动,不敢再说。 北堂济民看向萧星越,语气立刻换了:“医者仁心,世子与我北堂府虽有嫌隙,但人命当前,没有旧怨,带进来。” 秦镇岳和李舜华的脸色好转了些。 萧星越没客套,抱着沈砚就往府内走。 药堂很快亮起灯,几名北堂医师被人从睡梦里拽起来,有人熬药,有人备针,有人烧刀。 沈砚被放在药榻上,腹侧伤口乌黑,皮肉外翻,血里带毒。 北堂济民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皱紧: “刀上淬了毒,再晚半个时辰,人就废了。” 萧星越站在旁边,袖口还在滴水:“能救?” 北堂济民冷哼: “老夫在这里,他还没资格死。” 银针落下,一针封心脉,一针截毒路,一针止血。 北堂济民老迈的手指捏着细针,又快又稳。 药堂里熬药声响起,咕噜咕噜,热气也散开,满是苦涩药草的气息。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李妙清提着裙摆冲进来,发钗都歪了。 人未到,声音已经先来了,“外公!还请留萧星越一命!” 药堂里的人全停了一瞬,萧星越也回头看她。 李妙清也看见了药榻上的沈砚,又看见北堂济民正在救人,脸色一愣。 她收到萧星越夜闯北堂府的消息,以为萧星越是来找茬的,怕他死在外公手里。 现在她整个人僵住:“你们……不是在打架?” 说完也没人理她,李妙清更尴尬了,李舜华干咳一声,“七姐,稍等。” 李舜华走到萧星越身旁,低声问:“刺客的来历,有线索吗?” 李妙清听见这话,眼睛睁大,当即八卦道:“你被刺杀了?谁要刺杀你?” 萧星越没说话,只是冷漠地盯着李舜华和李妙清……一秒……两秒……三秒……还在看。 两个公主同时愣住…… 第一卷 第36章 动手的人是谁? 李妙清最先炸毛:“萧星越,你别诽谤我,我最多给你下药,没必要杀你!” 李舜华脸色更黑:“本公主要杀你,刚刚又何须救你!” 萧星越淡然地收回目光,“也是,你们属于蠢,没今晚那批人那么专业。” 李妙清张了张嘴,似低声骂着什么。 李舜华闭了闭眼,像是在强忍捅死萧星越的冲动。 这时北堂济民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沈砚吐出一口黑血,药堂里的人都松了一截气。 北堂济民擦了擦手: “命保住了。” 萧星越立刻上前:“手呢?” “你倒是要求多。”北堂济民看他一眼,又指了指沈砚腹侧: “毒还没清,每三日要服一味续命药,连服半月。 否则余毒入心脉,就算醒了,今后也再也握不稳笔。” 萧星越点头,北堂济民又道: “人留在北堂府养伤,这里药材齐,人也齐,比你王府安全。” “行。” “这就没了?”北堂济民看着他,语带不爽:“萧世子,你欠老夫一个人情。” 萧星越还没说话,北堂济民已经伸手:“先把清儿的药囊还回来。” 李妙清立刻精神了:“对!我的药囊!” 萧星越满脸坦然:“这就难办了,今早我流鼻水,当感冒药全吃了。” “你!”李妙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全吃了?那里面有玉髓丹,九转护脉丹,还有我保命的……” 北堂济民的眉梢也跳了一下,刚想说话,萧星越已经一本正经道:“七公主稍安勿躁,我萧星越也不是占你便宜的人,这样,我可以经常来北堂府,帮你们炼药当补偿,如何?” 李妙清眼睛一亮,这跟吃了霸王餐,留下来洗碗有啥区别? 这可是奴役萧星越的好机会! 北堂济民刚想阻止,李妙清已经兴冲冲地点头,“好呀,你每天过来两个时辰,洗药,捣药,看火,搬炉,一样都不许少!” 萧星越立刻露出勉为其难的表情:“这不太好吧,我堂堂世子…… 不过既然七公主开口,我这个人一诺千金,又最敬重医者仁心,那就这么定了!” 李妙清总觉得哪里不对。 北堂济民捂住额头: “清儿,他会什么炼药?” 李妙清一顿,北堂济民盯着萧星越:“他这是想白嫖老夫的医道,你个傻丫头!” 李妙清:“……” 萧星越拱手:“话不要说出来,这样显得七公主很笨。” 北堂济民差点被气笑。 萧星越看了看沈砚,确认人气息稳住,才郑重行了一礼:“多谢。” 北堂济民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冷嘲。 目送萧星越带着李舜华离开了药堂。 只有李妙清在后面气得跺脚! …… 萧星越出北堂府时,雨已经停了。 天边泛着灰白,秦镇岳站在北堂府外,手里拿着一块破布和半截短刃。 秦镇岳把短刃丢给萧星越: “杀手身上查不出东西,来自江湖,又不属任何门派,兵器也是寻常黑市货。” 他看着萧星越: “你可有线索?比如,你觉得谁有杀你的动机?” 萧星越抬手一指,指向秦镇岳。 秦镇岳胡子差点飞起来: “混账!老夫与你父亲乃生死之交,杀你作甚?” 李舜华也气得不轻: “萧星越,你有完没完?这个节骨眼,还折腾我外公?” “如果不是秦将军。”萧星越收回手,抬眼看向皇宫方向:“那就可能是你父皇了。” 李舜华脸色变了: “不可能!一个月后投票,你自然会在天下人面前丢脸,到时候两家婚约自行取消。 我父皇还动你干嘛?” 萧星越凝视她,一字一顿道: “因为九蟒吞龙。” 空气安静了一瞬,秦镇岳的眼神也泛着幽光。 萧星越继续道: “秦将军说与我父亲乃生死之交,不知可曾对他的死因,怀疑过?” 雨后冷风吹过,这位镇西大将军站了很久,才缓声道: “萧星越,九蟒吞龙不过是民间传说……陛下未必因此动了萧家。 你父兄在边境战死之事,疑点重重,可在没有定论之前,切记,不能乱说。” 语罢,秦镇岳抬手,拍了拍萧星越的手臂,这一下很重,不是威胁,更像提醒。 萧星越与秦镇岳眼神交汇: “懂了,我也希望动手的另有其人,不是我想的那位。 告辞。” 萧星越拱手,转身离开。 …… 回王府的路上。 萧星越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秦镇岳和李舜华的话,不是没道理,皇帝对一个月后的投票,有十足胜算。 先让他在天下人面前丢脸,让萧家因萧星越彻底沦为笑柄,再动手除掉他。 不是更干净?更顺理成章? 没必要现在刺杀,还是在这节骨眼上,还是在秦镇岳在京期间,太蠢了。 可那些杀手,也不像只想杀他,他们改换目标时,干脆利落。 沈砚刚被提为雅官,当晚就出事,这更像有人不想他青云直上。 “京都这潭水,比表面深多了,有隐藏的势力,在搅动风云啊!” 萧星越揉了揉眉心,头大,他现在只想睡一觉。 马车刚停在镇国王府门前,陈满福和赵元宝已经等在外面。 赵元宝满脸焦急:“世子!听说您遇刺,我魂都快吓飞了!” 萧星越摆摆手。 陈满福接着道:“世子,府里有贵客。” 萧星越脚步一顿:“谁呀?” 陈满福压低声音: “淑妃娘娘!” 第一卷 第37章 淑妃夜访 萧星越进王府时,天色依旧晦暗。 他身上的外袍被血浸过,又被雨冲过,颜色深一块浅一块,袖口还沾着药味。 陈满福跟在旁边,脸皱成苦瓜,赵元宝缩着脖子,不敢多问。 正厅里,烛火还亮着。 李望舒坐不住,听到脚步声,立刻从椅子上起身。 她原本还端着公主架子,可一看见萧星越衣襟上的血,顿时慌张不已:“你受伤了?” 她几步跑过来,裙摆扫过门槛,差点绊住:“没事吧?” 萧星越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没事,刚离开清荷园就被刺杀了,顺手还带上了沈砚。” 李望舒呼吸一滞:“沈砚也出事了?死了?” 萧星越抬手揉了揉肩: “在北堂府,命保住了,就是差点从榜眼变成榜样。” 李望舒眼眶一下红了,她又气又怕,抬手想打他,可手到半空,看到他袖口还在渗血,又硬生生停住: “你还有心情胡说?你知不知道我……” 后半句卡住,淑妃从屏风后走出。 她今日没有盛装,只披了件浅色外袍,但那压人贵气半点没少。 她看着萧星越,眼底掠过一阵很轻的波澜: “望舒,你先退下。” 李望舒立刻转头:“母妃,他才刚遇刺。” 淑妃声音重了些: “本宫有话同他说。” 李望舒咬了咬唇,她看向萧星越,萧星越冲她摆手: “放心,母妃总不能趁我受伤,再补我一刀?” 淑妃看了他一眼:“你若再贫嘴,本宫并不介意这么做!” 萧星越立刻闭嘴,李望舒不情不愿地退到外间。 她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 淑妃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门合上,正厅里只剩两人。 茶炉上水声轻响,咕嘟咕嘟,像在替这场夜雨收尾。 淑妃坐回主位: “本宫知道你被刺杀,也知道你无碍。” 萧星越坐到对面,笑了一声:“娘娘的消息真灵通。” 淑妃端起茶盏: “本宫若没有眼线,也不会有今日的势力。” 她抬眼:“萧星越,刺杀你的人,本宫知道是谁。” 萧星越指尖敲打茶杯: “娘娘特意来找我说这话,是想帮我报仇,还是让我自己去报仇?” 淑妃没有立刻答,她把茶盏放下: “别急着报仇……此事牵扯,科举舞弊案。” “科举?”萧星越凝眸。 淑妃点头,“近年科举,一直有人传出舞弊之声,只是每一次都查不到实证,偶尔查到半路,证人便病死,失踪,或被调离京都,事情拖久了,朝中也就当成风声。” 萧星越没插话。 淑妃继续: “今年谢玉衡高中状元,翰林院很快将他接入阵营,陛下忙于国事,无暇深究,翰林院请旨,陛下便顺了他们的意思。 于是……谢玉衡破格得了实权官位。 这表面是爱才,实际朝中已有不少人看不顺眼。” 萧星越往椅背上一靠,这一刻,几条线忽然串起来。 谢玉衡,沈砚,雅官,雨夜刺杀…… 如果沈砚只是一个普通榜眼,没人会在当夜动刀。 可沈砚成了四品雅官,又站到了萧家这边…… 他能接触诗画典籍,能进礼部,能翻贡院旧卷……他还跟谢玉衡同科。 一旦往下查,很容易顺着名录摸到谢玉衡身上,甚至把他背后的人牵扯出来。 萧星越轻轻啧了一声:“所以他们来杀沈砚了?” 淑妃看着他: “你和沈砚在诗会上当众踩了谢玉衡,本宫又亲手封了沈砚为雅官……等于告诉幕后之人,你们有可能查到他们,他们想杀了沈砚,同时也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 萧星越笑了: “沈砚差点没命,望舒也差点当了寡妇……” 淑妃眸光微凝,看着萧星越脸上的笑,这笑容,让她心中沉重了几分。 这小子越笑,说明火越大,平日的胡闹归胡闹,但昨夜刺杀,沈砚替他挡刀,此事,恐怕已经触及逆鳞。 淑妃道:“所以本宫来找你。” 萧星越眸光轻移: “娘娘既然知道这么多,为何不自己查?反而把我叫来。” 淑妃沉默稍许,屋檐雨水滑落,砸在青石上,似替她坦言,她也恰好开口: “江南姜氏与翰林院关系太深,本宫若直接查,容易牵动娘家旧部,也容易被人说本宫借机清洗文臣,后宫论政,遭人非议。” 她看向萧星越,有些无奈:“你不同,你本来就是满京都眼里的搅……搅局者。” 萧星越点头:“那是,我不怕得罪人,毕竟我连最大的那位都已经得罪了。” 淑妃欣赏道:“说明你胆子大,万事想破局,都需要勇气。” 萧星越笑出声: “娘娘真会说话,同样是让我冲前面,换个词我感觉自己都燃起来了。” 淑妃被他噎了一下,“行了,萧星越,你是聪明人,说吧,想要什么?” 萧星越坐直:“若我查到科举舞弊真相,娘娘必须欠我一个大人情,具体怎么还,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肯定宰你一笔大的!” 淑妃气笑:“臭小子,本宫是你丈母娘!” 萧星越一本正经:“一家人明算账。” 淑妃扶额,她忽然很想把李望舒叫进来,让女儿看看自己挑了个什么玩意儿。 可转念一想,这不是她挑的,是皇帝赐的婚,真算起来,陛下也有一半责任…… 淑妃缓了口气: “好,本宫答应你,若你查到真相,本宫欠你一个人情。” 萧星越立刻追问:“大人情。” 淑妃咬字重了些:“……大人情。” 萧星越满意了:“成交。” 淑妃却没有放松,她盯着萧星越:“但你查案必须留分寸,不许把朝堂直接掀翻。” 萧星越拍了拍胸口: “娘娘放心,我这个人最懂分寸,通常只掀桌,不掀房。” 淑妃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自己答应得有些早。 淑妃深吸口气: “本宫会暗中给你可查名单,还有部分宫中消息,你负责外围调查,贡院,翰林院,谢玉衡身边的人…… 你能查多少,便查多少。” 萧星越问:“沈砚醒后呢?” 淑妃道:“他那伤势,能不能握笔还另说。” 萧星越眼神沉了沉:“他一定能握笔。” 淑妃看了萧星越一眼,这一刻,她倒是真从萧星越身上,看出几分萧家人的护短。 故人之子,的确有故人之姿。 “沈砚若能再握笔,便让他从旧卷和名录入手,他是同科榜眼,很多东西由他看,更不惹人疑。”淑妃起身:“行了,本宫该走了,望舒!” 第一卷 第38章 跟李舜华练了一晚上 门外,李望舒立刻推门进来,她显然一直在外面等着。 眼睛先落在萧星越身上,见他还能坐着,脸色才缓了些: “母妃,我……” 淑妃看她:“随我回宫。” 李望舒急了:“可是他受了伤。” 淑妃没给她继续嘴硬的机会:“走。” 这一次,语气很重,李望舒怔住。 萧星越冲她摆摆手:“回去吧,你在这,我还得分心哄你。” 李望舒眼圈一红:“谁要你哄!” 淑妃带着她离开。 王府正厅重新安静下来。 萧星越看着母女远去的背影,脸上笑意淡了些,“姜淑影不让李望舒留下,是不愿女儿跟着我犯险。 这局已经牵到科举,翰林院,江南姜氏,甚至可能牵到皇帝眼皮子底下。 李望舒留在王府,只会被卷得更深,但我没事,我本就身在深渊。” 萧星越自嘲一笑,随后喊道:“满福、元宝、冯烈。” 三人离开跑进来,陈满福走在最前:“老奴在。” 冯烈跟在身后,赵元宝抱着账册,脸色紧张。 萧星越开口:“冯烈,查昨夜刺客来路,路线,兵器,步法,尸体身上的旧伤……” 冯烈抱拳:“是。” 萧星越看向陈满福: “你查毒药来源。” 陈满福点头:“老奴这就去。” 萧星越又看向赵元宝: “你带人盯翰林院,尤其谢玉衡走得近的几个官,谁半夜出门,谁去药铺,谁去赌坊,谁见外客……都记下来。” 赵元宝咽了口唾沫。 陈满福忍不住问: “世子这是要拨乱反正,整顿朝纲?” 萧星越一脸严肃: “错!是趁机结党营私……让江南姜氏与翰林院为我所用!” 陈满福连忙拉着元宝和冯烈离开,临走前嘘了一声:“世子,这种话下次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大声?” “滚!” 三人脚步加快。 待散去后,厅里只剩萧星越一人。 他低头看着手掌,骨节分明,白皙干净,可沈砚和刺客们的血还没洗干净。 京都这地方,真是龙潭虎穴,随便哪个大佬伸手,就能轻易派出一群实力不俗的刺客。 若不是李舜华和秦镇岳来得巧,若不是沈砚替他挡下那刀,现在他的小命,真不好说…… “终归还是太弱,三品在普通人眼里够看,在京都这张棋盘上,最多算个能蹦跶的棋子,必须快点提升境界,圣龙功第二重,得练!” 萧星越握紧拳头,重新恢复斗志。 …… 回到内院。 李望舒被淑妃带走后,这里少了叽叽喳喳,安静得过分。 院中树叶还挂着雨水,风一吹,水滴落下来,打在石桌上,啪嗒啪嗒。 萧星越刚推开房门,忽然停住。 他抬头,屋脊上坐着一道身影,黑衣,长枪,发带被风吹起,英姿飒爽。 李舜华垂眼看他,未尽的夜色里,她的脸颊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别扭之色。 萧星越乐了:“八公主,怎么总喜欢大晚上翻墙找我?” 李舜华从屋顶跃下,落地时没有声响,她把枪往旁边一放: “我是怕你又被刺杀,连累我外公,所以来保护你。” 萧星越看着她:“说实话。” 李舜华脸色顿时不自在,她偏过头: “圣龙功传给你之后……我需要重新练,否则外公和父皇迟早会发现我境界倒退,但我……抓不准那种感觉了。” 萧星越双手抱紧胸膛,一脸嫌弃:“什么意思?你找我双修呀?” 李舜华差点拔枪:“你想得美!练不练?看你夜里被打成狗,想必第二重天也练不上去吧?我可以帮你……” 话没说完,萧星越已经抓住她手腕。 李舜华一惊:“你干嘛?” 萧星越把人往屋里一拽:“练功呀,这种好事,晚一息都是对圣龙功不尊重。” “萧星越!” 门砰的一声关上。 院里只剩风声,屋内烛火晃了一整夜。 …… 直至天快亮时,院中鸟雀叫了两声,赵元宝抱着一封信,急匆匆跑进内院: “世子!北堂府派人传信了!” 他刚喊完,房门开了,出来的却不是萧星越,而是扶着腰的李舜华。 赵元宝瞳孔一缩,他立刻捂住眼睛,扑通一声跪下: “我什么都没看到!别杀我!” 李舜华耳根一瞬滚烫,她咬牙回头,对里屋喊: “萧星越!你最好跟你的人解释清楚! 敢出去乱讲话,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屋里传来萧星越懒洋洋的声音: “听见没?八公主要拔舌头。” 赵元宝跪得更低: “属下昨夜失明,今早失聪,什么都不知道。” 李舜华冷哼一声,拿起长枪,翻墙离开。 赵元宝等脚步声远了,才小心翼翼抬头。 他刚准备进屋,一股吸力忽然锁住他。 “哎哎哎!” 赵元宝整个人被拖进屋里,门又自己关上。 萧星越盘坐在榻上,掌心向外,身上气机流转,比昨夜强了不止一截。 赵元宝趴在地上,眼睛都直了。 “世子,您这是什么武功?” 萧星越收掌,桌上的茶杯轻轻晃动,又被一股无形气息拽到他手里。 圣龙功第二重,擒龙术。 萧星越喝了口冷茶:“还行。” 赵元宝满脸惊喜: “世子武功怎么这么厉害了?” 萧星越瞥他一眼: “不然你以为我跟李舜华练了一晚上是白练的呀?” 赵元宝表情顿时复杂,先是震惊,又是佩服,最后变成痛心疾首: “世子,你们真的只练功呀?八公主那么漂亮,你太浪费了。” 萧星越抬手一吸,鞋拔子飞到掌心: “说正事。” 赵元宝立刻把信捡起来,双手递上: “北堂府派人传话,七公主请您过去,说是赔偿炼药。” 萧星越打开信,看了两眼,北堂济民这个老狐狸,李妙清这个小狐狸,还真敢让他去药房? 好,太好了,他正缺提升实力的路子,医道,丹药,毒术,能学多少是多少。 萧星越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炼药好啊,本世子最爱学习。” 第一卷 第39章 不停被套路的李妙清 北堂府门前。 萧星越刚下马车,就看见宁景站在石阶上。 这位北堂弟子脸很臭,盯着他,眼底全是仇: “萧星越,你别以为昨夜进了北堂府,就能巴结上我们。 你萧家没落,是注定的,医道易学难精,你这种人,最好早点放弃。” 萧星越瞥了他一眼: “你昨晚没挨够?” 宁景脸上肌肉一抽,昨晚那一巴掌还疼,可看见萧星越这副欠揍样,他胸中火气更甚: “如果我是你……啊!” 一巴掌拍在宁景后脑,宁景被拍得往前踉跄两步,差点一头栽下台阶。 李妙清出现在他身后。 她今日穿着素色药裙,腰间挂着一枚新药囊,只是那只药囊明显比之前小了一圈。 看得出来,家底还没补回来。 她冷着脸,眉宇间噙着火: “昨天外公刚收拾你,今天就忘了? 再敢丢我北堂府的脸,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宁景捂着后脑,脸都绿了: “七公主,我只是……” 李妙清打断他:“闭嘴。” 宁景牙关咬紧,他不敢再顶嘴,可看向萧星越时,眼中怨气更重。 李妙清转头看萧星越,刚才还凶宁景的气势还在,到了萧星越这里,又多了几分别扭: “跟我进来吧。” 萧星越笑眯眯。 两人进了府门,后面一群医王弟子凑到一处,窃窃私语。 “宁师兄好惨。” “以前还说要当七公主的驸马爷。” “现在萧星越一来,七公主把他当路边一条扫了。” “嘘,小声点。” “别让宁师兄听见。” 宁景猛地回头: “闭嘴!” 那几个弟子立刻低头装忙。 宁景面色难看: “你们懂什么,我看那个萧星越能嚣张多久。” 客院在北堂府东侧,院里种着几株药树。 屋内药味很浓,沈砚躺在榻上,脸色仍白,但已经不像昨夜那样气息散乱。 他听到脚步声,撑着手想起身,喉咙发哑: “世子,救命之恩,沈砚……” 萧星越抬手按住他: “先别谢我,救你的是医王,也就是这位七公主的外公。” 沈砚脸色一变,他挣扎着又要起来: “七公主殿下,下官失礼。” 李妙清见他重伤还要行礼,心情倒好了些,至少这个榜眼比萧星越懂礼数。 她抬手拦住: “不必了,你伤还没好,躺着便是。” 说完,她看了萧星越一眼: “你还算有点风骨,没把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 萧星越一脸坦然: “虽然是七公主的外公救你,不过七公主也是我萧家未过门的媳妇,你谢我,其实也一样。” 屋内安静了。 沈砚刚缓过来的气,差点又乱。 李妙清脸一瞬红了大半: “萧星越,你是不是不说混话会死?” 萧星越思索半息: “倒也不会,但人生会少很多乐趣。” 李妙清懒得再同他废话,伸手抓住他袖子往外拖: “出去干活,别在病人面前发疯。” 萧星越被她拉出客院。 到了药房,他左右看了看,北堂济民不在,只有一名灰袍医师站在炉边,面无表情守着。 桌上放着一张药方,还有一排药材。 萧星越看向李妙清:“医王呢?你来教我?” 李妙清双手叉腰: “萧星越,你差不多得了,明明是你坑了我的药囊,来赔罪的,真就变成来蹭医道的? 等下炼药有你好受的。” 灰袍医师轻咳一声: “老爷吩咐,今日由七公主指导萧世子炼制续命丹,小人在旁看守,若出大错,立刻止炉。” 萧星越看向药方,字写得很小,药名密密麻麻,他盯了半天,开口就问: “什么是君药?” 李妙清脸一黑。 萧星越继续问: “臣药又是什么?火候怎么分? 药性相冲是怎么回事? 这个续命丹,为什么不叫续命丸?” 李妙清拳头硬了: “你来当牛马的,不是来当学生的。” 萧星越点头:“懂了。” 他随手拿起一味药材,就往火里猛丢。 李妙清眼睛都瞪圆了:“住手!” 她一把抢回来,可那药材被火燎了一角,焦味都冒了出来。 李妙清心疼得手都在颤抖: “这是寒冰根,遇烈火会毁性,要先以温炉烘半刻,等药脉软开,再入辅汤。” 萧星越一副受教模样: “原来如此,那这个呢?” 他又拿起一块乌黑药石,准备丢进药罐。 李妙清再次炸毛: “那个不能直接入水!先研成粉,再用滤三遍,否则药渣会堵炉孔。” 萧星越点头:“好。” 下一刻,他拿起另一味红色草叶: “那这个可以随便烧吧?” 李妙清闭了闭眼:“萧星越,你故意的吧?” 萧星越满脸无辜: “七公主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只是单纯的笨。” 灰袍医师站在旁边,眼皮直跳。 李妙清深吸口气,硬是把火压下去,咬牙切齿: “这是朱血叶,火候过了会燥,火候不足会腥,续命丹要稳住心脉,最忌燥性乱窜。” 萧星越一边听,一边点头。 听是听进去了,懂没懂另说。 他已经想好了,先记下,回去再问满福。 接下来半个时辰,萧星越犯错犯得精准,每一次都踩在关键处。 药材处理,药性先后,入炉时间,甚至连搅药的方向,他都能刚好反着来。 李妙清气得脸色发红,最开始她还只是骂,后来骂不动了,只能一边抢救药材,一边把道理掰碎了讲: “君药是主力,臣药是辅君药成势。 佐药压制偏性,使药引药力归经,火候不是看火大火小,是看药气。 你鼻子呢?你闻啊。” 萧星越低头闻了闻,一股苦味杀进鼻腔,他当场差点没背过气去。 李妙清这才得意一笑。 萧星越立刻老实。 片刻后,李妙清讲着讲着,忽然停住。 不对,太不对了,萧星越每次犯错,都不是瞎错,他像是在逼她把每一步为什么不能错,全说出来。 李妙清转头盯着他: “你在套我话?” 萧星越叹了口气,顾左而言他: “唉,若沈砚因此少活几年,都怪我太笨七公主医者仁心,不用为此内疚。” 李妙清眼前一黑:“你少来这套。” 萧星越低头看药方: “可怜沈砚,刚当雅官,笔还没握热,以后若握不住笔……” 李妙清一把夺过药方: “闭嘴,我讲,我讲还不行吗?” 第一卷 第40章 七公主和她的医道,我全都要! 萧星越立刻端正站好: “七公主大义。” 李妙清咬牙:“我迟早被你气死。” 炉火渐稳,苦药味慢慢转成清香,续命丹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灰袍医师也收起看戏心思,盯着炉口。 忽然,炉内火势一窜,药气乱了,赤色火苗舔上炉壁,发出噼啪声。 灰袍医师脸色一变: “火性太急,恐怕要止炉。” 李妙清没有退,她袖子一挽,手指迅速从药盘里拈出三味药: “不止,改药序。” 她把第一味药粉撒入炉口,火苗立刻矮了一截。 第二味药汁入炉,药香重新压住焦味,第三味药材被她用银针挑开,分成七段,依次投入。 一连串动作下去,萧星越也看不懂,但药炉里的躁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丹香重新升起,萧星越看了一眼李妙清。 这姑娘平时坑人的时候,脑子确实不太好使,可一站到药炉前,整个人都变了。 腰也不软了,手也不抖了,判断也果决了,不愧是北堂济民的外孙女,也无愧小医仙之名。 萧星越难得正经开口: “七公主,你虽然坑人的时候挺蠢,但不错的炼药技术,又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李妙清刚松一口气,听见前半句,想骂人,听见后半句,又有点高兴。 两种情绪撞在一起,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用你说?” 萧星越看火势稳了,顺势开口: “昨夜沈砚中的毒,里面有一味特殊的草药。” 李妙清手上动作一顿: “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星越拿起扇子,替炉火扇了两下: “随便问问,那东西若要流出宫中,除了皇室药库,还有没有别的渠道?” 李妙清警惕起来:“你是不是又要套话?” 警惕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好警惕的,她这才道: “皇室药库只是最直接的一处,太医院也会用,翰林院药膳房有时给老臣配药,也会领用极少份额…… 还有……贡院医署。” 萧星越手中扇子顿了顿,贡院医署? 贡院这条线,来了。 李妙清说完就后悔了,她立刻补了一句: “但都有记录,外人查不到。” 萧星越继续扇火: “记录这东西,最怕有人认真看。” 药炉嗡的一声,丹成。 灰袍医师立刻上前开炉。 三枚续命丹躺在玉盘里,色泽温润,药香沉而不散。 李妙清紧绷了一早上的肩终于松下去,她刚往后退,脚下却一软。 萧星越眼疾手快,扶住她手腕,顺手摸了一把小手。 软,有点凉,整个人也香香的。 李妙清半边身子靠在他怀里,人还没缓过来,脸已经先红了: “萧星越,你别动手动脚。” 萧星越一脸正气: “和你一样,医者仁心。” 李妙清咬牙: “你是医者吗?” 萧星越理直气壮: “今天刚入门,算半个。” “那你把手拿开!”李妙清羞恼。 萧星越这才松手。 北堂济民就在这时走进药房,老人看了一眼李妙清红着的脸,又看了一眼萧星越无辜的表情,再看那炉续命丹。 心里一清二楚,自家傻外孙女,今天被套得不轻。 他拿起一枚续命丹,闻了闻,又刮下一点药粉尝过: “能用。” 李妙清立刻松了口气,带着嗔意:“外公。” 北堂济民没骂她,只扫了萧星越一眼: “萧世子今日收获不小。” 萧星越拱手:“全靠七公主教得好。” 李妙清立刻挺了挺胸。 北堂济民看着她那点小骄傲,心里叹气,傻丫头,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 萧星越告辞时,李妙清跟到院口,她抱着胳膊,摆出冷淡模样: “明天同一时间,自己过来,别想偷懒。” 萧星越上了马车,马车刚走远,宁景便从廊下走出。 他憋了一早上,看见北堂济民,立刻开口: “咱们就不该让萧星越来北堂府,他也配?” 啪,这一巴掌更响。 宁景整个人被抽得转了半圈,托马斯回旋,脚下没站稳,直接坐在地上。 医王弟子们在远处看得头皮发麻,宁师兄又又又挨了。 宁景捂着脸,眼泪差点疼出来。 北堂济民冷声道: “蠢货,他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今日你在门口那几句话,若传出去,北堂府的脸还要不要?” 宁景低下头,牙都快咬碎。 北堂济民看向李妙清: “清儿,你觉得萧星越今日如何?” 李妙清想了想:“烦,无耻,嘴欠,还喜欢套话。” 北堂济民道: “还有呢?” 李妙清皱眉:“还有?” 北堂济民捻着胡须: “他天赋不如你,但脑子好使。 他今日把所有炼药弊端都记下来了。 哪怕他现在不懂,回去也会一条条去拆解。” 李妙清一愣: “他有这么努力?” 北堂济民看着萧星越离开的方向: “你看着吧,他绝对回去苦修,明日他的进步会很大。” 老人声音沉了些: “外公这么多年,悟出一个道理。 一个人聪明绝顶,没用,一个人埋头苦干,也没用。 但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还能埋头苦干,那未来将不可估量。” 李妙清站在原地,脑中浮出萧星越刚才在药炉前的样子,明明满嘴胡话,每一次听她讲药理,都没有走神。 李妙清抿了抿唇,心里对萧星越的印象,悄悄改变了一点。 另一边,镇国王府。 萧星越刚进门,便喊人: “满福,笔墨。” 陈满福一路小跑进来: “世子,您这是怎么了?” 萧星越坐下就写:“记。” 他把今日学到的药理全写了下来。 君臣佐使,火候变化,药材入炉先后,各种药材,还有渠道流转,什么太医院,翰林院药膳房,贡院医署。 陈满福越看,眼睛越亮: “世子,这都是精华呀。 北堂府压箱底的基础,外人拿钱都买不到。” 他又看了几页,忍不住感慨: “七公主看来对您真的不错。 唉,如果她能教会您医道,哪怕日后她拒婚,咱们也算是有收获了。” 萧星越认真摇头: “那不行。” 陈满福愣住:“啊?” 萧星越把笔放下,纸上墨迹未干,他看着那些药理,心思活络。 科举案要查,翰林院要动,境界要升,医道要学,七公主的票,也要拿,八公主,九公主,一个都不能丢。 他现在能抓到的好处,都不能放。 萧星越拍了拍那叠纸: “我全都要!” 第一卷 第41章 八公主武道复兴专项丹药扶持计划 夜深。 镇国王府,内院,灯还亮着。 萧星越趴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沓纸。 左边是李妙清被逼着讲出来的药理,右边是陈满福补上的注解。 萧星越看着纸上那一行行小字,梦回当年读博士的日子。 “李妙清加上满福,这笔记也太详细了,幸好我从小背习惯了课本。” 萧星越正背诵着医理,屋外忽然传来一声落地声。 随后便见一道俏丽倩影,飒爽英气地站在窗外。 萧星越轻叹口气: “你是老八,不是老六,大门是用来走的。” 窗外,八公主李舜华轻哼一声,推开窗跳了进来。 她一袭黑袍,长发束成高挑马尾,灯火照在她脸上,很是威冷,却也为她如画的眉目,更添动人绝色。 萧星越往椅背上一靠打量她,如果李望舒是朵温婉桃花,那李舜华就是白玫瑰,傲娇且个性。 “八公主的圣龙功不是恢复了吗?怎么?趁你九妹不在,来找我约会的?” “我来练功的。”李舜华语气傲娇,但说完眼神闪烁,有点心虚,“萧星越,你再胡说一句,我把你钉在墙上。” “练什么功?”萧星越挑了挑眉。 李舜华走到桌边,看到满桌医书和笔记,眸光不由浮现惊诧。 她本以为萧星越这种人,白天从北堂府捞了好处,夜里必定倒头就睡。 没想到私下来居然这么努力? 李舜华如实道:“苟俪使团即将入京,到时会有武官比试,我想争武官实权。 若输给苟俪的武官,朝中只会更认定我不适合掌兵。 所以圣龙功的进度,必须往上提一提。” 萧星越看着她。 李舜华这人从不喜欢示弱,能把话说到这份上,是真被逼急了,“懂了,加强双修。” 李舜华一掌拍在桌上:“是练功!” “行,练功,坐过来,自己动!” 两人对坐,掌心相抵。 圣龙功的气息一接上,如金风玉露相逢,屋内烛火一晃。 萧星越体内的气血被牵动,热意从经脉里冲开,沿着手臂一路撞向胸口。 李舜华的气息更锋利,进来时带着一股战场杀伐气。 萧星越趁她闭目运功,另一只手摸向袖中,一枚补气丹进了嘴。 丹药入口即化,热流散开,圣龙功的进展很快往前窜了一截。 李舜华睁眼:“你做了什么?” 萧星越面不改色,“吃巧克力。” 李舜华气息一乱,掌心温度升高,她能清楚察觉到,萧星越的圣龙功运转比刚才快了很多,也似乎顺畅了很多。 这明明是李氏皇族功法,她自幼习武,被父皇亲自教导圣龙功,吃过的苦不比任何人少。 可眼前这个混账,学了没多久,竟然跑得比她还快。 李舜华咬牙,吐出疑惑: “为什么?圣龙功是李氏皇族功法,为什么你练得比我还顺?” 萧星越叹气: “八公主,你走进了误区。” 李舜华冷冷看他。 萧星越认真道: “圣龙功至刚至烈,光靠硬练太慢,必须有丹药补气血,护经脉,才能更高效。” 李舜华半信半疑:“七姐怎么没跟我说过?” “她只是个臭炼丹的,懂什么双修。”萧星越又往嘴里塞了一枚:“确切说,这叫配平。” 萧星越估摸着,李妙清也不知道这圣龙功的练法,所以根本不敢给李舜华乱用药。 但他萧星越自己临床实验过了,就不怕了。 话音刚落,他体内气血再涨。 擒龙术在掌间生出,连李舜华都被带着向他这边偏移。 李舜华呼吸一紧,真有用,而且见效很快。 两人继续运功,萧星越嗑了丹药,气血越来越旺,圣龙功第二重的瓶颈被一次次撞开。 李舜华却越练越吃力,差距在变大。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萧星越追上,超过。 而与此同时,她身上的国运气息被圣龙功无形中牵引了出来。 萧星越察觉到了,心中惊喜,悄默声,引入体内。 第二重的瓶颈一下子松了。 李舜华似乎所感,猛地睁眼:“萧星越,你是不是动了手脚?” “瞎想什么,专心点。” 萧星越回答得极为坦荡,因为从吸收李望舒国运之后,他就察觉,公主被夺国运,不会有任何损伤。 这国运九位公主似乎根本无法驾驭,准确地说,更像是国运寄养在这些公主身上一般。 “那我为什么……”李舜华话到一半,又硬生生咽回去。 那种气息被牵走的感觉太怪,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也没有任何不适感。 萧星越却认真道: “这是功法共鸣,说明咱们天生一对。” 李舜华眼底冒火,想收掌,可一收,刚顺起来的气息立刻乱窜,她只能忍着。 又过了半刻,萧星越气息更稳,她却明显跟不上。 终于,她看向萧星越袖口,挣扎了一下,道:“给我一颗。” 萧星越装傻:“什么?” “丹药!” “不给。”萧星越从药囊里掏出一枚普通补气丹:“这东西珍贵,我舍不得。” 李舜华冷笑:“你刚才一口吃了三颗。” 反正从李妙清那里白嫖的,不吃白不吃……萧星越捂住药囊:“那是因为我自己吃,老己当然要对老己好一点。” 李舜华沉声:“给我!” 人生最难过的事,不是从未得到某个东西,而是得到过又失去了……萧星越叹了口气,拿了一颗丹药递过去:“只准炼化一丝,别浪费。” 李舜华接过丹药,分出一缕药力入体。 下一息,她眼神都变了。 她感觉自己气血恢复速度明显加快,原本干涩的经脉被药力一润,圣龙功的运转顿时顺了许多。 她震惊压都压不住,这药,真有用。 萧星越立刻把丹药收回,李舜华眼神一冷: “继续。” “没了。”萧星越注意到李舜华凶狠起来的眼神,清了清嗓子:“不过,看在咱俩现在双修的面子上,我可以勉强让步。” 李舜华有种不好的预感,萧星越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八公主武道复兴专项丹药扶持计划】 李舜华看得眉心直跳,萧星越继续写: “先赊后付,按颗计息。 若武官比试获胜,另收成功辛苦费。 若成功掌兵,需追加长期合作红利。” 李舜华越看脸越黑: “你这是丹药扶持?这是抢钱!” 第一卷 第42章 这么好的东西,你把握不住,给我吧 萧星越抬头,神情诚恳: “八公主,格局小了,这是投资未来大夏女战神。” 李舜华拳头捏得咔咔响。 萧星越又加了一句绝杀,“你现在放弃,小时候的李舜华,会哭的。” 李舜华脑子瞬间闪烁走马灯,想到苟俪使团! 想到那些朝臣天天让皇帝再宠幸后宫,九位公主难担大任! 想到秦镇岳那句可惜她是女儿身,否则北境与西境兵权都是她的…… 李舜华明眸中猛地燃起战火,“只要能实现梦想,一切都值得!我答应!” “不错!为梦想买单,一切都值得,八公主痛快!” 萧星越立刻把欠条收好,心里爽得不行。 白天薅七公主丹药,晚上再把丹药高价给八公主,这不商圈闭环了吗? …… 天亮后。 萧星越去往北堂府,一夜没睡,但他气血比昨日更旺。 北堂府门前,一群弟子正在搬药材。 远远看见萧星越下车,声音立马低了下去,窃窃私语。 “来了来了,他真又来了。” “昨日师祖还夸他脑子好使呢。” “听说七公主亲自教他炼丹。” “宁师兄这下难受了。” “以前大家都说宁师兄最有机会当七公主驸马,现在不好说了。” “萧星越要是真得了师祖看重,以后不会超越宁师兄吧?” 宁景站在门内,每一句话都分外扎心,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昨日被北堂济民连抽,今日又被同门议论,他心里那口气,都快要王八退房——憋不住了。 见萧星越走近,宁景冷哼了几声,随后一步拦在门前:“萧星越,你还真敢来呀!” 萧星越看了看他:“你哪位?” 宁景老脸一抽,“上次不是自我介绍过了!” 萧星越冷淡道:“没印象……” 宁景咬牙:“你!我乃医王亲传弟子,宁……” “不认识。”萧星越打断。 宁景脸色已经黑了,“萧星越!你少装逼,不过是靠诓骗七公主,教了你几句医理,真以为自己学会了? 我告诉你!医道不是靠脸皮厚就能学的! 你没天赋!哪凉快回哪去!” 周围弟子全停下了,他们想看热闹,又怕被牵连,皆远远看着。 萧星越没看宁景的脸色,他只注意到了宁景腰间的药囊,鼓鼓囊囊,分量不错。 他眼睛一亮:“你药囊里有丹药吗?” 宁景愣了一下,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羞辱的话,结果萧星越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 可恶! 他咬牙道:“当然有,我身为医王弟子,丹药自然不少。” 又一个李妙清……萧星越点头,随后立刻话锋一转成了小反派,“宁景你个废物!也配当医王弟子?把我萧星越放在哪里了?敢不敢赌一把?” 宁景连连后退了一步,心中暗忖:怎么感觉他说的是我的台词? 他当即皱眉:“有何不敢!赌什么?” 年轻,还是太年轻,萧星越桀桀笑道:“你说我不懂医理,若我能背出北堂医道总纲,你把药囊输给我!” 宁景像听见笑话:“就凭你?一夜之间掌握北堂医道总纲?我当初背都背了七日!你当自己是天才呀?” “天才?不过是见我的门槛。”萧星越挑了挑眉:“你不敢?那算了,缩头乌龟罢了。” 宁景脸色一沉。 周围弟子立刻兴奋起来。 “赌啊!宁师兄,你这都能忍,以后真当乌龟算了!” “就是!萧星越若真能背出来,那不成妖孽了吗?” “宁景你这都怂,我看不起你!” “这……”宁景被架在中间,他不信萧星越真能做到,更不愿在众人面前露怯,尤其是在萧星越面前! “好!我跟你赌!”他指着门外:“若你输了,就滚出北堂府,以后别再来接近七公主!” 萧星越点头:“成交。” 这时,一道清冷声音从院内传来: “一大早,你们又闹什么?” 李妙清走了出来,她今日一袭浅青药裙,腰间重新挂了个药囊,只是看见萧星越时,她下意识捂了一下药囊,显然被薅怕了。 萧星越嘴角一扬:“七公主来得正好,做个见证。” 李妙清听完赌约,眉头轻轻一动。 外公昨日说过,萧星越回去必定苦修,今日进步会很大。 她原本不太信,毕竟北堂医道总纲,不是瞎背就能背下来的,里面环环相扣,晦涩难懂,你必须知道各种药理的作用,才能一边推理一边背下去。 可萧星越这副精神饱满的样子,显然回去就睡大觉了,怎么可能这么拼命专研? 李妙清抱起胳膊: “好,本公主做见证。” 宁景立刻道: “七公主,若他背不出来,就让他走,北堂府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 李妙清冷冷看他: “愿赌服输,你也一样。” 宁景脸色一僵:“自然。” 人越围越多,北堂府前院几乎站满弟子,连几个年长医师都停了手里的活。 萧星越站在石阶下,慢条斯理整理袖口。 宁景冷笑,他等着萧星越出丑。 李妙清看似冷淡,实则余光一直瞥向萧星越,她也想看,想看外公到底有没有看错人。 萧星越缓缓开口:“君药者,主病之药,臣药辅君,增强主效,兼治旁症。 佐药有三用,一可佐助君臣,二可制约烈性,三可反佐,防药势太猛,使药引诸药归经,也调和诸药。” 宁景脸上的冷笑淡了些,李妙清眼睛微亮,萧星越没有停,开始继续背诵: “朱血叶火过则燥,火弱则腥。 …… …… 否则药渣堵炉孔…… ……” 周围弟子慢慢安静下来,宁景的表情开始不对劲起来了。 萧星越背得太顺了,不只是口诀,连李妙清昨日所说的北堂医道总纲细节,他都背下来了! 李妙清眸光愈来愈亮,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以便听得更清晰些。 萧星越继续,字字珠玑,神态自若。 九年义务教育,生长在红旗下,春风里,背诵这点东西,简直不要太简单。 李妙清看得心口一跳,萧星越背诵的东西,昨日她甚至都没有系统讲过,萧星越竟然也记住了。 宁景额头冒汗,他想打断,可众人都在听。 他若这时候开口,反倒显得心虚。 萧星越看向他腰间药囊:“这么好的东西,你把握不住,给我吧。” 第一卷 第43章 装糖阴他们一手! 宁景怒道:“凭什么?!” 萧星越一笑:“你可是医王亲传弟子宁景,愿赌不服输?” 周围弟子顿时憋笑。 宁景脸色涨红,你特么之前记不住,现在要债,就记得住我的名字我的身份了? 李妙清冷声道:“宁景!别丢我外公的脸!” 宁景手指发抖,终于解下药囊,重重拍到萧星越手里,“我一定会拿回来的!” 萧星越接过药囊,掂了掂,分量很足。 他当场解开袋口,伸手翻了翻。 里面比不上李妙清药囊里的珍品,但也有不少实打实的好东西。 他心情一下就好了: “你人不行,药囊还行。” 宁景眼前一黑,这一下差点真吐血。 周围几个弟子拼命憋着笑。 李妙清本来还在看萧星越翻药囊,听见这句,也险些被呛住。 她盯着萧星越,心里一阵无语。 这人真是半点不肯吃亏,也不知昨夜那一晚,到底是怎么熬出来的。 她正想开口让萧星越继续进药房,陈满福却从院外急匆匆跑来。 老管家一张脸跑得发白,声音发紧,连喘气都顾不上: “世子,世子!” 萧星越回头: “怎么了?” 陈满福冲到近前,先朝李妙清行了个礼,这才压低声音: “查到了,那几名刺客的脸,有百姓认出来了,说是见过……见过出入一处翰林院的废弃书院……” 萧星越眸光一凝,没有立刻答。 李妙清注意到这一幕,问道: “怎么了?” 萧星越将药囊顺手收进袖中: “没什么,一点小事,我先走一步。” 李妙清一怔,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人方才还在这儿背药理,背得满场震惊,她心里都已经开始改观了,准备再带着一起炼药。 结果他扭头就走? “站住,今日药还没炼!” 萧星越脚步没停,“今天没空,改日再约。” 李妙清愣了半瞬,她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今日是她第一次主动想把人留住,结果这人说走就走,还那么干脆利落,她面子往哪里搁? 李妙清胸口沉甸甸的,似乎被什么堵住,有点恼。 她抿着唇,看着萧星越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这个混蛋,他把北堂府当什么了,把她当什么了。 萧星越已经走到府门边,陈满福紧随其后。 李妙清站在门内,眼看萧星越已经走远,“萧星越到底在查什么?追上去看看,万一这家伙真惹了麻烦,北堂府也能早点撇清!”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 废弃书院在城南。 门匾早就裂了,半截木牌挂在门上,被风一吹,咯吱咯吱响。 萧星越下了马车,赵元宝,冯烈已经等在墙根下。 陈满福低声开口: “世子,里面情况不明,要不多带些人进去?” 赵元宝也点头: “对呀,咱们现在可不是以前了,王府护院一抓一把,真遇上刺客,咱用人堆也能堆死他们。” 冯烈手按刀柄,脊背绷着,“是啊世子,公主们虽然不能扶你一把,但我们这些老兵对你扶起,愿意扶你几把!” 扶这种东西,还是让公主来吧……萧星越脸色一抽,看了一眼书院里头,里面杂草很深,院中几间屋子塌了半边,空荡荡的,怎么看都不像有人。 可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陈满福道:“世子,秦大将军那边打过招呼,刺客之事,他们也要担责,要不要通知兵部和禁军?若真抓到人,人多也稳妥。” 萧星越心绪翻涌,随后下令:“你们在外面掠阵,必要时候再出现。” 赵元宝担心了:“您要一个人进去?里面要是有埋伏呢?” 萧星越笑了下:“有埋伏才好。” 冯烈眼睛一亮,“世子是不想打草惊蛇,怕放跑里面的人?” 萧星越看向他:“如果这情报是假的呢?” 三人同时愣住。 “假的?” “可那百姓说得有鼻子有眼。” 萧星越笑意深邃: “连淑妃都不好查的东西,被小百姓送来情报,还给我们随便查到了?那这剧情未免太降智了。” 陈满福后背一凉:“世子是说,有人故意把您引来?” 赵元宝更懵:“那咱们为什么还来?” 萧星越眸光深邃:“因为我要装糖阴他们一手,这种破地方,要是有一堆人跑来妨碍我,那就说明,他们都有问题!” 陈满福眼皮狂跳,赵元宝直吸气,冯烈抱拳: “世子放心,外面交给我们。” 萧星越点头,看了眼天上在打雷,“你们假装先回家收衣服,我一个人进去,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三人点头散去,萧星越独自进书院。 …… 萧星越推开书院半塌的木门,吱呀一声,灰尘扑了满脸。 他挥了挥袖子。 书院内杂草过膝,几间旧屋子里满是蛛网。 他绕过前厅,在后院一口枯井旁停住。 井边有新踩过的泥印,很浅。 萧星越蹲下,摸了摸井沿,指腹上沾了一点黑灰。 他抬脚在井边石板上一踩,咔——井后墙面裂开一道缝,一股潮冷气从里面冒出来。 “地下入口?也太明显了……” 萧星越点了火折子,顺着石阶往下走。 下面比想象中宽,一排排书架摆在地下暗室里。 书卷散乱,墙角有火盆,火盆里还有没烧尽的炭渣。 这里有人来过,而且不是很久以前。 萧星越捡起一片灰烬,捻了捻,背后忽然有衣料擦过木架的声响。 萧星越眸光一凝,抬手便是一记擒龙,真气化为吸力锁定后方,一道黑影被他隔空扯出,撞在墙边。 “啊。”一声女子的痛呼响起。 萧星越袖中滑出的短刀,已经架了过去。 而火折子往上一照,映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脸颊。 “李妙清?” 李妙清捂着肩,疼得脸都白了几分,发丝乱了几缕,青衣被划破,肩头在渗血,咬牙瞪他:“萧星越,你有病吧?下手这么重!” 萧星越收刀: “谁让你偷偷跟进来,我还以为是刺客。” 李妙清扶着墙站稳,肩头一动,又疼得吸了口气: “你才像刺客,背着人跑这种鬼地方来。” 萧星越皱眉:“你不该来,这里危险。” “你是在查那日刺杀你的人是吧?”李妙清嘴硬:“我也要查!免得你到时候胡乱攀咬,又说我北堂府跟刺客有关。” 萧星越盯着她,李妙清被看得心口发虚:“看什么?本公主说错了?” 萧星越伸手按住她肩头,李妙清浑身一紧:“你干什么?” “看伤。” “不用。” “伤口若有瘀血,这里陈年旧地,空气流通很差,说不定有污秽藏匿,这样下去,胳膊会废,你一个行医的,应该懂吧?” 李妙清脸色变了,她自己也清楚,刚才萧星越那一下劲力不轻,她的肩头确实伤得不清。 看她同意了,萧星越拉开她外衫一角,李妙清立刻按住衣襟:“看就看,但你不可以乱摸!” 第一卷 第44章 萧星越!你是不是男人? “好家伙,君子也防?”萧星越一本正经:“我是疗伤,你脑子里都是什么马赛克?” “马赛克?”李妙清脸一下红了:“你才脑子里不干净!” 萧星越把她按到书案边坐下:“忍着点。” 他指尖压上肩窝,李妙清疼得眼眶一下红了。 可她硬没喊出来,只是咬着唇,狠狠瞪着他。 萧星越低头看伤,“真大真白,看来伤势不轻,都肿成这个样子了,你别动,我给你吸一吸。” 李妙清当即想推开他,“不行!啊——” …… 与此同时。 废弃书院外,几道身影从巷口转了进来。 带头的是崔道元,脸色阴沉,他身旁跟着谢玉衡。 “萧星越这小子迷之自信,竟然让手下回去,自己一个人进去,崔老,这鱼已经上钩,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崔道元眼底掠过冷意:“封死入口,放火。” 谢玉衡迟疑了一下,没想到崔道元这么狠,“真要烧死他?” 崔道元冷笑:“一个弃子罢了,有何不可? 陛下不喜他,几位公主也厌他,朝中多少人都想跟萧家划清界限……我们做了,反倒替他们省事!” 谢玉衡听完,胆子也壮了:“也对,公主们背后势力遍布朝堂,盘根错节,谁都不想他活太久,既如此,烧了便烧了!” 二人右方,冯烈伏在破墙后,听得牙根紧咬。 赵元宝脸色都白了,低声催促:“他们找死!陈叔,冯叔,咱们要救世子!” 陈满福尽量让自己平静,“不可!世子说过,要等他们动手!咱们再等等,免得坏了世子的好事。” 很快,火油被抬进院中,烟道被堵,枯井旁的石板被铁钎卡死。 火把落地,呼,火苗顺着油线窜开。 …… 地下暗室里。 萧星越还在替李妙清疗伤,从肩骨不断往下,心中祈祷着,满福呀,元宝呀,老冯呀,你们仨可别现在进来坏我好事! “别摸了,先别摸了。” 一股浓烟从通风口倒灌进来,书架边缘开始冒火,干旧书卷噼啪响,李妙清慌乱推搡萧星越。 萧星越手还按在她身上:“那不行,医者仁心,你这还有淤血呢。” 李妙清急得声音都变了:“着火了死鬼!” 萧星越扭头看了一眼,火光沿着书架爬起来,浓烟越来越厚。 他反而笑了,眸光深深,有些兴奋:“蛇出来了。” 李妙清整个人一抖:“啊——蛇?哪里有蛇?” 她使劲往萧星越怀里缩,肩伤牵动,又疼得眸中泛水:“完了,这次死定了,又要被蛇咬,又要被火烧!萧星越!我怎么那么傻,跟你进来犯险!” 萧星越先看烟流方向。 这里潮湿,火势不会一下吞满地下。 外头火一起,赵元宝他们必然能看到,实在不行,他用圣龙功撞开入口,也能强行离开。 他感受着怀中的药香和女子幽香,叹气道:“公主这话说的,要不是为了给你疗伤,我早就出去了!现在好了,变成要跟你一起变烤乳猪了。” 李妙清气得差点跳起来:“你才烤乳猪!我还吃亏呢!我根本不想跟你一起死!” 萧星越忽然语气温柔下来,“若是我想呢?” 火光映在他脸上,他伸手握住李妙清的手,这次动作很温柔。 李妙清一愣,萧星越声音又低了些,苦笑道:“原来终究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是我萧星越一厢情愿了。” 李妙清心尖一跳:“你……你胡说什么?” 她想抽手,可萧星越很快又握住: “罢了,三万汉字,唯情难写,如今能跟心爱的人一起死,也不枉我萧星越徒来这世间一遭。” 李妙清本来就被外面的火烤烟熏得脸红,现在因为萧星越的话,脸蛋更红了。 这混蛋平日没一句真话,可现在周围都是火,死字就在眼前。 怎么忽然像是……在跟我表白? 李妙清那点理智被撩得七零八落:“萧星越……你别这样……乱说话……” “都快死了,我才有勇气说出这话。”萧星越把她往怀里一带:“七公主,抱着我,让我先被烧死,你便没那么怕了!” 这招他前世屡试不爽,毕竟琼瑶剧都是这么演的。 李妙清撞进他怀里,肩头还疼,心跳却更乱。 她本想推开他,可烟气呛得人喉咙发紧,火光又一寸寸逼近。 “算了……反正都快死了,就让你抱一会吧,就一会……”她手指抓住他衣襟,眸光往上移,温柔无比:“萧星越,临死前,你有什么遗憾吗?” 萧星越摆了摆手,作出唐僧拒绝女儿国过往那死出,“不说也罢,你肯定不会答应。” 李妙清眸子红润,水雾迷蒙: “你说呀,我们都快死了,还扭扭捏捏的,你是不是男人?” 萧星越怔怔盯着她: “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跟七公主成为真正的夫妻……” 李妙清脑子嗡的一下: “真,真正的夫妻?” 萧星越神色沉痛:“是这样的,听说不是真夫妻,下了黄泉也会被拆散,到时七公主只能当孤魂野鬼……” 李妙清心头一紧,“真的假的!” “真的,我用我爹萧君临的名义发誓!” “这!”李妙清娇躯一颤,她怕自己真的孤零零飘在黄泉路上,“我不要!” 她看了一眼火势,又看向萧星越:“那咱们还来得及当真夫妻吗?” 终于能得吃了……萧星越一本正经:“勉强可以,我时间很短的。” 李妙清呆呆地看他:“啊?唔唔……” …… 几盏茶后。 外头的火势足够大了。 陈满福再也憋不住,“救世子!快!” 冯烈也已经带着一群护院赶来:“围住,有人纵火谋害世子!” 老兵们如狼出笼,把崔道元和谢玉衡团团包住。 “这……你们不是撤回王府了吗?”崔道元察觉不妙,眼珠子转动,袖子一抖,笑脸拱手:“几位误会了,老夫只是路过。” 谢玉衡眼看被镇国王府护院包围,脸色一白,立刻后退:“对,路过,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的世子天天作死,鬼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路过?”冯烈冷着脸:“我路你妹!” 崔道元老脸抽搐,“你!我妹过身多年了,你粗鄙!” 他给谢玉衡使了使眼色,谢玉衡明白过来,这是想拖时间,让里面烧久一点,烧死萧星越那小王八蛋! 谢玉衡刚想说话,“几位听我解释,我乃新科状元……啊!” 冯烈这种大老粗哪管他,一个刀柄直接砸了过去,谢玉衡满脸是血,吓得往后缩。 崔道元见状也怂了,此时赵元宝从巷口狂奔而来:“糟了,北堂府的人说七公主也跟进去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都僵住。 崔道元苍老脸颊上,血色一下子都没了! 谢玉衡腿都软了一下。 烧死萧星越,尚可遮掩,烧死七公主,那就是把北堂济民和皇帝一起拖进火里! 那他们的下场是什么?不言而喻! 崔道元厉声道:“快救人!救人!” 冯烈已经冲了进去,老兵们抡起铁锤,疯狂砸向地下入口旁的墙体。 火烟往外冒,有人提水,有人撒土,动静迅速扩大,直冲地下室…… 第一卷 第45章 公主……我萧星越的清白不算什么! 地下室里,李妙清紧紧抱着萧星越,烈火愈来愈近,欲火在方才已经燃过,接下来的,便是被大火吞噬,成为黄土一抔。 “萧星越,其实刚刚挺舒服的,只是一开始有点疼……” 她还想继续真情流露,可下一刻——轰! 墙体被砸开,冷风灌进来,火烟被冲散。 嗯?李妙清愣愣抬头,得救了? 她看着破开的墙,又看着破开她的萧星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自己白给了? 下一息,她猛地从萧星越怀里挣出来,慌慌张张整理衣衫,脸红得厉害: “萧星越,你!我!啊!” 萧星越咳了一声:“公主无需自责,患难见真情,我萧星越的清白不算什么!” “是我的清白!”李妙清整个人已经有些错乱了,当即收拾好凌乱的衣衫,扶着墙出去。 外面火光,人声,水声混在一起。 李妙清走出来,被崔道元和谢玉衡看到,二人当即松了一口气。 公主没死就好! 他们最多也就不小心纵个火,不小心烧死一个弃子而已。 萧星越跟在李妙清身后,低声说了一句,“是他们放火的。” 李妙清猛地上前,一巴掌甩在谢玉衡脸上,又是一脚踢在崔道元身上! “啊——” “公主——” 李妙清身子虚脱踉跄,被萧星越扶住后,怒火一下压过所有羞恼,质问众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放火本公主的?!” 四周瞬间安静,陈满福看出世子显然想利用七公主,把事情搞大,于是立刻扑上来: “对!谋杀皇亲,谋害七公主,纵火灭证,一个都别想跑!” 赵元宝双眼也疯狂打双闪,跟着喊:“先关起来!严加审问!” 谢玉衡吓得浑身发软: “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听闻此处走水,过来看看。” 萧星越从李妙清身后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封死入口也是误会?不是怕被我们跑出来吗?” 谢玉衡嘴唇发白,他想趁乱往后退。 冯烈一步上前,一脚踹在他腿弯,砰一声,他跪在地上,疼得脸都扭成一团。 李妙清看着这一幕,她终于明白萧星越为什么来。 他们查刺客,这些人却跑来阻挠,还封入口,放火,堵烟道。 若心里没鬼,何必这么急? 李妙清怒火中烧:“将谢玉衡,崔道元,关进刑部!” “公主,此举未免小题大做了。”可话音刚落,一道温和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分开,陈满福往外一看,皱了皱眉,随后低声在萧星越耳边道:“他是礼部尚书兼翰林院掌院,陆承章!” 萧星越挑了挑眉,“大鱼来了。” 陆承章一身官袍整齐,笑容慈善,先向李妙清拱手: “公主受惊,老臣来迟。” 随后又看向萧星越:“世子也无恙便好。” 他说话很稳,不见丝毫慌乱: “此处乃翰林院旧址,年久失修,下人管理不善,导致走水,想来其中必有误会。” 说罢他侧过脸,门外立刻有工部的人进来,擦着汗上前:“回公主,此处原本就在拆除名册里,谁曾想公主和世子突然入内,这才闹出祸事。” 谢玉衡立刻硬气了起来:“就是,这能怪谁呀?” 崔道元也见缝插针:“世子素来胡闹,七公主怎么也跟着……唉……” 李妙清气得发抖: “你们,你们竟还敢倒打一耙!” 她以前见过宫中争斗,也见过朝臣互相推诿,可她没想到,有人差点把她烧死,还能摆出这副无辜模样! 恶心!太恶心了!比萧星越还恶心! 陆承章温声道: “公主年轻,一时受惊,难免动怒,老臣会亲自查明,给公主一个交代。” 原来他们早就想好计划失败的后手了,倒不算蠢……萧星越冷笑:“陆大人查?查完是不是又年久失修,下人失手,或是某个临时工失心疯?” 陆承章瞥了萧星越一眼,冷意渐露:“世子慎言,朝廷办事,自有章法。” “章法?老夫也懂!”一声怒喝从门口炸开。 众人寻声看去,陆承章看清来人,皱了皱眉……北堂济民到了! 老医王老当益壮,走得极快。 他看见李妙清肩头带血,衣衫被烟熏黑,整个人差点站不稳:“清儿,你没事吧?” 李妙清原本还能撑着,看见外公那一刻,眼眶一下红了:“外公。” 但她忽然想到跟萧星越在里面发生的事,当即低下头,满脸心虚,生怕被北堂济民看出端倪。 可她还是小看了北堂济民,北堂济民眼神一凝,看了她,又看向萧星越,脸色越发沉! 最后,他咬着牙,猛地回头:“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谁敢拦,便是与北堂府为敌!” 陆承章眉头紧皱,但他的地位也不虚,“医王,本官素来敬重您德高望重,但此时乃朝廷之事,您并无官阶?” 北堂济民脸色阴冷,“你是说老夫没资格管?你们烧萧星越就算了,但我孙女险些死在里面!” 萧星越心里麻麻批: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那是那是,本官一定查清,给公主一个交代,医王放心。”陆承章话锋缓和,打起了官腔:“来人,带崔大人和谢状元先回去,审问!” 崔道元和谢玉衡相互一看,嘴角皆是压不住地上扬。 等回去了,随便出个公告推卸责任,这事儿不就过去了。 可两人刚准备离开,门口又传来马蹄声。 一道洪亮霸道的声音随之传来: “陆承章,此二人,你今日保不住!” 众人脸色一紧,当即看向外面,便见一匹骏马停下,马上秦镇岳翻身而下。 他身形高大,威势随身,满身煞气。 走过来时,四周人全往后退。 这位镇西大将军看了一眼火场,又看了一眼崔道元和谢玉衡,“来人,拿下!” 秦镇岳人往那一站,四周那些翰林院的人,全都矮了半截。 谢玉衡刚被冯烈踹翻,崔道元捂着袖口,手在发抖。 陆承章挡在二人前面,端着礼部尚书的体面架子:“秦将军,此事尚无定论……” 秦镇岳抬手一指地下入口: “火油、迷烟,此乃物证,七公主、九世子,此乃人证……” 他往前一步,地面像都跟着震了一下:“你跟老夫说,还要什么定论?拿下!” 镇西府亲兵立刻上前。 陆承章没有回头,他的袖口却向后摆了一下。 谢玉衡眼皮一跳,这是让他走? 只要离开这里,只要回到翰林院,只要将事情拖进朝堂文书里,就还有走转的余地。 谢玉衡咬牙起身,踩着杂草往暗巷退去。 他退的时间很巧妙,身侧有几名翰林院官吏挡着,脚下又是旧墙残影,他再退两步,便能钻进巷子。 “谢状元,跑什么?”萧星越脚下一蹬,飞身抓人。 谢玉衡听到身后风声,魂都快飞了。 陆承章眼看谢玉衡被萧星越抓住,袖袍猛地一震:“放肆!” 他横掌去拦,掌力贴着空气,地上的灰烬被卷成一团。 掌风扑面时,萧星越体内圣龙功下意识运转,热流顺着丹田涌上手臂,萧星越同时一掌轰出! 第一卷 第46章 你也不想咱们的事被你父皇知道吧 双掌相撞,周围残存的火星一瞬间全灭,萧星越脚下连退三步,每退一步,石板都裂出纹路。 陆承章也退了两步,他稳住身形,右手立刻收进袖中,又背到身后。 指骨疼得发麻,整条手臂都在发颤。 陆承章面色没变,后槽牙却咬紧,颇为惊讶。 这小子哪来这么强的功力?! 五品之下,没人是他的对手! 萧星越甩了甩手,他也有些惊讶,什么时候他这么猛了? 哦对! 刚才和李妙清在地下室那一遭,把李妙清的国运吸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彻底复盘呢。 北堂济民的视线也落在萧星越身上,带着惊讶。 他刚才看得分明,陆承章是五品,这一掌全力,普通人接下非死即残。 萧星越居然硬接一掌,把陆承章给打退了,还能活蹦乱跳? 这小子难道一直在藏锋? 加上医道天赋也不错……北堂济民捋着胡须,眼中冷意变缓,这般看来,倒是配得上我孙女。 秦镇岳也不由看得挑眉,萧星越刚才那一掌,让他恍惚间,看到了他爹萧君临年轻时的影子,难怪有故人之资,原来是故人之子。 谢玉衡趁着众人纠缠,还想再跑,北堂济民袖中飞出一枚银针。 嗤一声,银针钉入谢玉衡膝侧,谢玉衡腿一软,扑通摔在地上。 “啊!”他抱着腿惨叫。 陆承章脸色一沉,还想说话,秦镇岳已经来到他面前,“陆承章,你还想动手,老夫跟你打。” 陆承章冷汗即刻冒了出来,拱手道:“秦将军说笑了,方才本官也是想拿下谢玉衡,只是被世子拦下罢了。” “那倒是世子多事了,行,来人。” 就在亲兵要上前扣人时,街口传来马蹄声,一队禁宫内侍疾驰而来。 为首太监翻身下马,手中捧着圣旨: “陛下有旨。”太监展开圣旨: “传秦镇岳、七公主、萧星越、北堂济民、陆承章、崔道元、谢玉衡,即刻入宫面圣,不得延误。” 所有人停住,秦镇岳眉头皱起,北堂济民也眯了眯眼。 圣旨? 这才多久? 旧址起火,冲突刚起,宫里的圣旨就到了,而且精准地知晓在场所有人。 这狗皇帝还真是耳目众多,眼线遍布……萧星越心里感慨。 谢玉衡听到入宫,反倒松了一口气,只要到了殿上,就能讲规矩,规矩是他们文臣最擅长的。 …… 皇宫,议事殿。 时辰已是入夜,大殿灯火通明。 皇帝李承乾坐在龙椅上,冠冕未摘,君临天下。 崔道元跪下,汗珠滑过脸颊两侧,滚进胡须。 陆承章拱手行礼,秦镇岳只是抱拳。 北堂济民与李妙清并排进来,脸色依旧难看。 谢玉衡膝盖撞地,咚一声跪下,一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这一路上他已经想好了说辞,正快速酝酿情绪,准备开口。 “父皇啊!” 突然身后大门传来一声呐喊,这一嗓子,把谢玉衡打了一路的腹稿,给喊乱了。 皇帝眉头一跳,这一幕,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好! 萧星越又要作妖! 但说时迟那时快,萧星越冲进大殿,根本不待众人反应过来,跑到了龙椅旁,猛地抱住皇帝的老腰,声嘶力竭:“儿臣险些看不到父皇了呀!” 这一幕连谢玉衡都傻眼了,好家伙,你来这招,那我还怎么说?我也称呼陛下为父皇? 殿内静了一息,李承乾赶紧手势下压,“行了行了!说正事!” 萧星越脸上带着灰,顺道抹的,眼圈通红,是被烟熏,亦是愤怒由心: “儿臣一想到差点被人烧死,临死前连父皇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便心如刀绞……” 李妙清红唇颤动,她很想说,这话不应该由她来说吗? 秦镇岳沉声开口: “陛下,书院旧址火油遍地,入口被封,烟道被堵,世子与七公主被困地下,险些葬身火海。” 北堂济民跟着拱手:“臣亦可作证,清儿火毒入肺,气血受损!” 皇帝看向李妙清,眼神心疼,“清儿,你说。” 李妙清上前一步,平时骄矜,今日狼狈,肩头缠着药布,发间还裹着烟灰: “父皇,儿臣确实被困地下,火是从外面烧进去的…… 若非萧星越护着儿臣,儿臣恐怕真的…… 回不来了!” 谢玉衡猛地抬头: “陛下,臣冤枉,旧址本就要修葺拆除,杂役搬运火油,是为清理旧木。 谁能料到世子与七公主会私入地下?” 崔道元也赶紧磕头: “陛下明鉴,臣只是奉命清点旧址文卷,走水乃下人失察!” 陆承章拱手: “陛下,翰林院旧址确有修葺文书,此事失察,臣愿领罚。 可……若就此定为谋逆重罪,只怕寒了天下文臣之心呐。” 李承乾俯视谢玉衡和崔道元:“朕不管你们是否旧址修葺,但你们险伤了七公主,谢玉衡,你罚俸三年,闭门思过,崔道元,罚俸五年,降半级留用。” 谢玉衡额头贴地:“臣领旨。” 崔道元也赶紧磕头:“臣谢陛下隆恩。” 萧星越心里啧了一声,便向李妙清递去一个眼神,带了三分委屈,七分威胁:你也不想咱们在地下室做的事被你父皇知道吧? 李妙清读懂了……这个混蛋敢威胁她! 但地下室的事要是传出去,她还活不活? 可她若不开口,萧星越指不定真在这说出来,毕竟他不要脸的! 李妙清吸了口气:“父皇,萧星越在地下护着儿臣,若非他,儿臣今日便见不到父皇了,儿臣以为,谢崔二人有罚,世子也该有赏,否则日后谁还敢在危难时护皇室血脉?” 皇帝眸光深邃如渊,赏萧星越? 懂了! 投票大典之前,尽量对他公平,到时候朕九个女儿都拒婚,他萧家才能真正名誉扫地! 还是妙清想得周到。 但若是给萧星越实权官位? 绝不可能! 给少了,又显得女儿不值钱,朕这个当皇帝的,也不够珍爱忠臣……皇帝沉吟片刻,开口道:“朕听闻,先前应付苟俪国文斗的雅官,是你举荐给淑妃的? 苟俪使团即将入京,文有雅官,武也当有人应对。 既然你会识人,那武官人选,也由你去选。 此事乃朕对你委以重任,莫要让朕失望。” 我来选武官? 萧星越内心麻麻批。 这活儿,听着像有了一次大权力,实际上是口锅! 选得好,是皇帝用人有方,选差了,苟俪国面前丢脸,他这为国丢光的锅就背定了! 谢玉衡低着头,差点笑出声。 崔道元也松了半口气。 这差事有毛用? 没兵权,没官印,选完人,还得得罪一堆没选上的武将勋贵。 谢玉衡故作恭喜:“世子得陛下看重,真是可喜可贺……不过世子可要好好选人,别到时候丢我泱泱大夏的脸!” 崔道元跟着叹了口气: “年轻人担重任,难免手忙脚乱,世子若有不懂,也可多问问朝中前辈。” “行了,这些小事,你们自己商量,别打扰朕。”皇帝挥袖:“都退下吧。” 众人正要行礼告退。 萧星越却言语沉稳冷冽了几分:“父皇,小事解决完了,该解决大事了。” 殿门外的风灌进来,灯火一排排晃动。 众人一愣。 皇帝皱眉:“还有何事?” 萧星越抬手指向谢玉衡:“儿臣以镇国世子之名,举报今科科举存在舞弊,状元谢玉衡,是走后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