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娇软小宫女,众皇子争宠沦陷》 第1章 古代职场骚扰 “太子爷请用茶。”月溪给太子奉上茶盏,神情有些紧张,心里暗暗叫苦。 她从现代穿到古代,还是在皇宫里当差,一上来就是给太子侍奉,真怕不小心做错什么,被这些有权利的人拖出去砍了。 太子接过茶轻轻品了一口,看似无意得开口:“前阵子一直没见到你,差人打听后,才得知你病了一场,如今身子可好全了?” “多谢太子爷关怀,奴婢的身子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前几日,月溪穿进了一本名叫《大清皇子们独宠我一人》的小说。 这是一本魔改清朝的小说,书中女主生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不但俘获了太子的心,还把其他几位阿哥迷得神魂颠倒。 促使几位阿哥跟太子化干戈为玉帛,辅佐太子顺利登基,从而改变了雍正登基的历史。 而女主呢,也成了皇后。 除了太子之外,另外几个阿哥成了女主的外室,女主就这么跟几位阿哥过上了酱酱酿酿的生活...... 追书时,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她还羡慕女主吃得好来着,当时吐槽了一句“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本以为她会穿成万人迷女主,结果却穿成了一个炮灰宫女,还是康熙宫里的宫女。 主要负责给王公大臣端茶倒水,上瓜果点心什么的...... 太子上下打量了月溪一眼,接着又品了一口茶。 “你的茶艺是越来越好了,既然你的身体已经大好,那就按照之前说好的,今儿就去东宫给爷奉茶吧?” “......”月溪一脸难为情,“奴婢在乾清宫当差,一时抽不开身去东宫。” 哪是她答应太子去东宫奉茶的?分明是太子看上了同样是宫女的原书女主易莲。 这时候的易莲嫌太子年纪大,又荒淫无道,不想委身于太子,就求原主替她去东宫服侍太子。 可怜原主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单纯的以为只是去东宫当差,就答应帮这个忙。 太子见原主也颇有几分姿色,反正都是宫女,也都长得好看,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你再忙能有太子爷忙?”太子身边的太监尖声质问。 太子抬手示意太监闭嘴,然后意有所指,“爷又不是叫你现在去,你可以等夜里下值后再去。” “......”靠,这是上班第一天就碰到了职场骚扰! 这跟后世那些领导让人大晚上去酒店加班有何区别? 前世月溪身为心理咨询师,上班碰到的都是患有心理疾病的。 没想到穿书第一天,就遇到了变态! 书上说太子荒淫无道,但凡漂亮点的宫女,都被他调戏过。 有些还被他收进东宫,或者纳为通房了。 直到遇见原书女主后,这位才浪子回头。 这要是在21世纪,面对职场骚扰,月溪还可以用武力自保,或是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可这是在清朝,对方还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太子。 她要是反击,那就是死路一条! 而在这皇宫里,皇权最大,谁的权力高,谁就是对的。 “太子爷让你去东宫侍奉,那是你的福气,别在这敬酒不吃吃罚酒。”太监在一旁尖声威胁。 “哟,听闻东宫佳丽三千,二哥平日里在东宫胡闹也就罢了,如今居然盯上了皇阿玛宫里的人,难道就不怕皇阿玛问罪吗?” 一道爽朗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这让原本被太子主仆俩威胁的月溪得到了解脱。 月溪转头看向门口,只见男人穿着赤色锦袍,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 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肆意的笑,看起来狂野不羁。 浓密的眉毛叛逆地向上扬起,闲适的态度,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 此人正是当朝十阿哥。 十爷从月溪面前经过,在屋里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十爷吉祥。”月溪福身行礼后,就给十爷斟茶。 书中说这位爷是个草包,虽出身高贵,各方面却十分平庸,在一众皇子当中可以说是倒数第一。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位草包阿哥,居然帮她这个宫女解围。 太子微眯着眼看向十爷,“十弟言重了,我不过是见这个宫女茶艺不错,这才让她去东宫上茶艺的。” “你觉得她茶艺好,多来皇阿玛这儿坐坐不就得了?何至于大半夜把人叫到你的东宫?”十爷斜斜地看了太子一眼,接着二郎腿一翘。 “再不济,你让她写下煮茶法子,让你身边的人照着煮给你喝不就得了?” “我这就把法子写给太子爷。”月溪立马借着十爷的话往下说,然后出去找纸笔写泡茶方子。 没多久,她就回到偏殿,写好纸条递给太子:“太子爷,这是我的泡茶法子。” 太子垂眸看了眼小纸条,却没有接,而是势在必得地看着月溪。 “不必了,爷迟早会让你成为东宫的人。届时,你再好好侍奉爷吧......” “太子爷,陛下召见您。”一名太监进来禀报。 于是,太子就离开了。 “还别说,你煮的茶是好喝,人也长得好看。”十爷看向月溪,将茶杯朝月溪举了举,“不怪太子惦记你这口好茶。” 眼前的宫女容貌身段在宫里都是拔尖的,要不是她是皇阿玛宫里的宫女,只怕太子早就下手了。 月溪听到十爷的夸赞心中一慌,都有应激反应了。 不是吧,刚走一个太子,这又来了个十爷? 她转头看向十爷,然而,不同于太子那轻佻的眼神,十爷的眼神很是清澈。 哪怕他说她好看时,眼神也是没有邪念的。 更像是在欣赏好看的人,纯粹是对美的欣赏。 而他说的没错,原主确实有一张好看的脸,以及曼妙的身材。 见十爷眼里只有对美的欣赏,月溪大大方方地回:“多谢十爷谬赞,方才也多谢十爷相助。” 说来也是怪了,她不过是从库房拿了寻常茶叶泡茶,怎么一个个就跟没见过什么世面似得,都说她茶艺好? 他们可都是大清皇子,什么好茶没喝过啊? 难道是现代的烹茶技术和古人的烹茶方法不一样? 前世月溪生在一个茶艺之都,平时客人上门咨询,她就会泡各种茶招待客人。 久而久之,便略知几分茶性。 “你不必谢我。”十爷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茶杯,“我不过是看不惯太子,更看不惯他遇美急色的样子,我观他方才一副对你势在必得的样子,你可要当心了......” 第2章 看谁演的过谁 “谢十爷提醒。” 如今是康熙四十四年,书中的九龙夺嫡比历史上要来得更早一些。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十爷等人估计已经开始和太子针尖对麦芒了。 也是,就太子那德行,换谁都不服气他当储君啊。 但不管怎么说,十爷刚才替她解围了。 紧接着,十爷问:“诶,你是不是新进宫的宫女?” “回十爷的话,奴婢今年初刚入宫。” 十爷:“我就说嘛,之前怎么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原来你是新进宫的。” 没多久,十爷也被叫进了乾清宫,太子就从殿内出来了。 月溪站在窗边,看着太子的背影,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十爷说得对,他帮得了她一时,却帮不了她一世。 书中太子不可一世,但凡被他盯上了的宫女,他就一定会想办法得到。 当务之急是赶紧在宫中找到靠山,而这深宫之中比太子还要尊贵的,当属康熙帝了! 午时,宫女们聚在寝房用午膳。 “月溪,我昨晚没歇好,今儿浑身无力,总觉得没精神,下午我想歇个午觉,你帮我当值吧?” “月溪,我身子不适,夜里你帮我守夜吧,我不会让你白白顶替我,大不了咱们换值,你帮我守夜,白天我帮你当值。” “月溪,打扫好累啊,你帮我打扫吧,我去帮你端茶倒水。” “......” 宫女们围着月溪叽叽喳喳,分别提出她们的诉求。 月溪:“......” 原主在宫中就是个老好人,不是帮这个,就是帮那个。 乐于助人是一种好的品德,那也不能劳损自己的身体,去帮助别人。 而且,要看对方是什么人,值不值得你去帮。 如果对方会和原主互帮互助还差不多,偏偏这些宫女只知道向原主索取,却不懂得付出,更不知感恩。 “你们不能总是叫月溪帮忙,月溪自己还有很多事呢!”易莲向着月溪说话。 她还想让月溪帮她干活呢,要是月溪答应了别人,哪还有时间帮她呀? “我们问的是月溪,又不是问你,关你什么事?” “就是,要你多管闲事。” 月溪看向易莲,这位不愧是书中的钓系女主。 不光眼睛生得极媚,走路时腰肢的起伏像风吹柳条,不是刻意扭动,而是骨子里长出来的柔媚,男人特别吃这种类型。 这要是放到后世,得迷死多少个厚德载物,五金建材,天道酬勤,君子坦荡,海纳百川,土木工程,人生如戏,鹏程万里啊...... 难怪书中皇子们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这还没散发魅力呢,要是魅惑起来,那还得了? 在原主的记忆中,易莲可没少压榨原主的劳动力。 而且,易莲比别的宫女还要过分,在职场上属于那种“揽工推过,见容易就上,见困难就让”的人。 因此,哪怕易莲向着她说话,她也知道易莲没安好心。 不过,月溪倒是顺着易莲的话说下去。 “易莲说的对,下午我也有自己的事,明儿白天我还要当值,加之我才大病刚愈,要是夜里替人守夜,恐怕我身子遭不住......” 宫女们失落地“啊”了一声,叹气地叹气,抱怨地抱怨。 “你身子不是已经好了吗?” “多干一点活又不会怎样,全当是锻炼身体了。” “都怪易莲,要不是她多嘴,兴许月溪就帮我们了。” “......” 这些宫女早就享受惯了原主的帮助,如今月溪拒绝了她们,就成了她们眼中的罪人。 等到宫女们都散开后,易莲在月溪对面坐下。 “月溪,她们那些要求太过分了,不如你帮我吧,明儿是上早朝的日子,皇上天不亮就要起来上朝,这大冷的天,早上我可起不来,明早你帮我去乾清宫奉茶吧。” 正在吃饭的月溪微微一顿,还不等她回话,易莲就说:“我不会让你帮太多的,你只需早上帮我奉茶,等我睡够了,之后的活我就能自己干了。” 说完,她有些忐忑地看向月溪,生怕月溪不肯帮她。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月溪有些不一样了。 就拿刚才的事来说,这要是放到以前,月溪早就答应那些人的请求了。 “可以啊,反正我起得早。”月溪爽快地应下了。 不就是扮演塑料姐妹情的戏码吗? 看谁演得过谁! 别人朝她扔泥巴,她拿泥巴种荷花。 她帮易莲去给康熙奉茶,那可是有目的的...... “真的吗?那简直太好啦!”易莲一脸欣喜,“月溪,谢谢你。” 月溪:“......”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太子就来给康熙请安了。 别的皇子、公主、格格,若非康熙召见,是不能到乾清宫请安的。 一些得宠的,可以在初一十五,逢年过节来给康熙请安。 一些不得宠的,一年到头难得见上康熙一面,甚至多年都见不到康熙。 唯有太子从小就由康熙抚养长大,他住的东宫又离乾清宫近。 所以,太子几乎天天过来请安。 “皇阿玛万安。”太子一撩锦袍下摆,恭恭敬敬地请安。 “朕早就说了,你不必日日来请安,不如把心思多花在学习和政事上。” “儿臣自小由皇阿玛抚养长大,没有皇阿玛,就没有今日的儿臣,儿臣就想日日在皇阿玛跟前尽孝。” 正在更衣的康熙低头看了眼太子,他老人家走到太子面前,亲自扶起了太子。 “朕知道你是个孝顺的,近日朕看了你写的几篇文章,倒是有所进步,朕决心好好嘉奖你,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太子听了后心中一喜,“儿臣什么都有,不需要皇阿玛赏赐什么。不过,儿臣想找皇阿玛讨要一个人。” “哦?”康熙帝挑眉,“什么人?” “一个奴才。” “男的女的?” “是一个小宫女。” “朕方才还夸你来着,你这就开口找朕要女人,朕看你是又犯浑了!”康熙帝收起慈爱的笑意,一脸冷峻,尽显帝王威严。 太子见了后,吓得立马跪下了。 “皇阿玛,儿臣只是见那宫女烹得一手好茶,这才开口找您要人,想让她去东宫当差。” “哼。”康熙帝冷哼一声,显然不信太子,“你若实在惦记她煮的茶,让她把法子写给你便是。” “皇阿玛,儿臣让人按照她的法子学了,可旁人煮不出那个味儿。您知道的,茶艺也是需要天赋的,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宫女,有些宫女茶艺好,有些宫女煮出来的茶简直难喝得要命......” 原本他只是觉得那个小宫女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宫里也没有他得不到的宫女。 若不是那宫女是皇阿玛宫里的人,他早就要了她去。 如今,正好有这么个机会,皇阿玛开口问他要什么赏赐。 加上老十昨日帮了月溪,就更加激起他的斗志和胜负欲。 他就是要把月溪纳进东宫,和老十作对! “......”康熙帝凝眉沉思,态度倒是没有方才强硬了。 “皇上请用茶。” 就在这时,月溪端着托盘进来。 第3章 到嘴的鸭子飞走了 “朕方才还夸你来着,你这就开口找朕要女人,朕看你是又犯浑了!”康熙帝收起慈爱的笑意,一脸冷峻,尽显帝王威严。 太子见了后,吓得立马跪下了。 “皇阿玛,儿臣只是见那宫女烹得一手好茶,这才开口找您要人,想让她去东宫当差。” “哼。”康熙帝冷哼一声,显然不信太子,“你若实在惦记她煮的茶,让她把法子写给你便是。” “皇阿玛,儿臣让人按照她的法子学了,可旁人煮不出那个味儿。您知道的,茶艺也是需要天赋的,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宫女,有些宫女茶艺好,有些宫女煮出来的茶简直难喝得要命......” 原本他只是觉得那个小宫女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宫里也没有他得不到的宫女。 若不是那宫女是皇阿玛宫里的人,他早就要了她去。 如今,正好有这么个机会,皇阿玛开口问他要什么赏赐。 加上老十昨日帮了月溪,就更加激起他的斗志和胜负欲。 他就是要把月溪纳进东宫,和老十作对! “......”康熙帝凝眉沉思,态度倒是没有方才强硬了。 “皇上请用茶。” 就在这时,月溪端着托盘进来。 托盘上有一个粉青釉小茶壶,一个黄地珐琅彩牡丹纹茶盏。 康熙帝淡淡地“嗯”了一声,接过月溪递来的茶盏,像往常一样喝了一口。 然而,他才喝了一口,就皱眉看向月溪,“这是什么茶?朕怎的没喝过?” 太子见康熙眉头紧锁,幸灾乐祸地看着月溪。 如果月溪是皇阿玛身边的红人,他还不好开口要人呢。 月溪这下惹恼了皇阿玛,他就能借着机会讨要她,还能英雄救美呢。 见康熙帝皱着眉头,月溪一颗心往下沉。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回道:“皇上,此茶就是您平日里爱喝的碧螺春。” “哦?那怎的跟朕平时喝的不一样?” “许是冲泡法子不一样。” 昨天太子和十爷都说她泡的茶好喝,于是她特意对比了一下后世和清朝的泡茶法子。 发现两者在洗茶、注水方式、淋壶、冲泡、闷泡时间、还有出汤方式都有所不同。 “往日茶中会有碎茶末,你今儿泡的茶却汤色碧绿,味道清雅。” “奴婢用茶滤架在公道杯上,过滤掉了细碎茶渣。” 这也是月溪不同于其他人的泡茶方法,其他宫女不用茶滤,碎茶末就会一起倒入杯中。 “天下之事,必做于细。”康熙肯定地点了点头,“从今日起,你便在御前奉茶罢。” “......”月溪面上一喜,忙叩谢道:“谢皇上隆恩。” 原本她想用后世那些茶饮出圈,又担心不合康熙口味。 既然皇子们认可她泡茶的方法,康熙又最爱喝碧螺春,就还是在碧螺春上下功夫,这样不容易出错。 如今看来,她赌对了! 康熙帝朝月溪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然后,他转头看向太子,“太子,你方才说到哪了?你想找朕讨要哪个奉茶宫女啊?” 康熙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指了指月溪的背影,“你该不会是找朕讨要这个宫女吧?” “不不不......”太子连连摇头,“儿臣哪敢跟您抢人呐,儿臣想了想,我喝什么茶都是一样的。倒是皇阿玛日理万机,衣食住行万万马虎不得,此事还是就此作罢!” 太子暗暗咬碎了牙,方才皇阿玛态度有所缓和,只差一点!兴许皇阿玛就答应他的请求了。 谁知月溪半路进来奉茶,这个月溪,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可他昨儿才表露出想要把她纳进东宫,今儿个她就凭得一手茶艺获得皇阿玛赏识。 她一个宫女,有这等城府? 估计是巧合罢了,只怪他倒霉,被月溪撞到节骨眼上了。 太子心中倍感惋惜,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另一边,月溪高高兴兴地走出大殿,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现在她成了御用奉茶宫女,太子肯定没法把她调到东宫了。 由于太过高兴,经过拐角处时,不小心就撞上了一个人,接着就闻到了温和深沉的龙涎香。 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对方冷冷看了她一眼后,就低头看向被月溪撞到的地方。 然后嫌弃地拍了拍胸前的衣服,好似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对方穿的是藏蓝色袍子,月溪脸上又擦了点脂粉,男人深色袍子上就蹭上了一小片脂粉,看起来特别明显。 月溪看到后,伸手慌乱的帮对方拍掉衣服上的粉。 一边拍还一边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四爷,我...我想事情想的太入迷了,一时没留意到您......” 比手帕先来的是女人身上的香味,清新莲花与木质香交织,很好闻。 原本皱眉的男人在闻到女子身上的馨香时,微微一怔后眉头逐渐舒展,接着继续拍掉身上的脂粉。 然而拍着拍着......月溪脸上一惊,似乎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好结实、好鼓、好硬......的手感...... 四爷不可思议地看着女人放在他身上的手,他正准备一把推开,对方就跟触电似得,立马收回了手。 月溪也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男人衣服上的脂粉,有种想要帮忙,却又不敢冒犯对方的样子。 慌乱之下,她朝男人行了礼,“四爷,奴婢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我方才只是想要......想要将功赎罪来着......” 第4章 迷死多少个花开富贵 月溪起来后,连连摇头。 “没有,皇上挺好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贵人,担心得罪了贵人。” “不知你口中的贵人是谁?” 月溪:“......” 见月溪不语,男人温声说:“若是那位贵人我认识,兴许我能帮你从中调解,你就不必整日因此烦忧了。” “......”闻言,月溪猛地抬头,亮晶晶地望着眼前男人。 然后,她就看呆了。 方才急着低头行礼,都没来得及多看八爷一眼。 如今正眼一看,只觉八爷容颜俊朗,气质高华,如江上清风,山间明月,令人如沐春风。 完全是从古风里走出来的人物,眉眼间全是古人风韵。 尤其对方还如此善解人意,乐于助人,正温柔带笑地看着她。 啧啧啧...就这温柔带笑的俊朗模样,得迷死多少个花开富贵,宁静致远,慧智兰心,贤良淑德啊...... 终于明白电视上那些古代女子为什么不求名分,也要跟着一个男人了。 看到八爷,电视剧那句“不求名分,只求陪伴王爷左右”这一刻具象化了。 “还是不愿说吗?”男人再次温声问她。 月溪发现自己居然看呆了,强行收回视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然后把她刚才撞到四爷的事,告诉了八爷。 对方听了后,嘴角带着淡淡浅笑。 “据我所知,四哥平日里虽冷情冷性,却也不是如此小心眼的人,你又是皇阿玛宫里的人,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更不会和一个女人计较。” “真的?” “自是真的,你若不放心,要是四哥找你麻烦了,你就来找我,届时我来帮你跟四哥调解。” “那便多谢八爷了。”月溪福身道谢。 这时候四爷还在藏拙,没有露出一丝想要夺嫡的迹象。 所以,八爷和四爷之间还是兄友弟恭的样子。 要是八爷开口在四爷面前帮她说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书中的八爷和历史上一样,为人温润高雅,在朝中广有善缘。 二十岁不到,就有了“八贤王”的名声。 估计他帮她,也是为了结善缘吧?真真是令人如沐春风呐! 由于八爷生母是辛者库宫女出身,他是所有皇子里,出身最低的那个。 他没有母族可以依靠,唯一能靠的,就是“做人”。 等等...就八爷这性子,该不会是讨好型人格吧? 就在月溪和八爷谈话时,四爷从殿内出来了。 八爷上前和四爷寒暄了几句,就进了殿内。 到了午时,月溪回到寝房。 刚回院子,易莲就拦住了她的去处,“听说皇上把你升为御前二等宫女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你是不是想要谢谢我?”月溪摆摆手,大度地说:“哎呀,没事的,不用谢。” “呵......”易莲气笑了,“谢你?你抢走了我御前宫女的位置,居然还妄想让我谢你?” “你不是早上起不来吗?守夜的时候也总是犯困,总是叫我替你去御前守夜,现在我成了御前宫女,这下换我日日早起,或是守夜,你就可以好好睡觉了,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吗?” “什么?”易莲双眼蹬得像铜铃,一时又无力反驳。 “就是,上次月溪白天下值后,晚上还帮你守夜,结果半夜晕倒,大病了一场,你不感谢她也就算了,最后连看都没去看望她一眼。” “月溪,你甭搭理易莲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 “你现在是御前二等宫女,届时别忘了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让我也升为御前宫女。” “......” 往日欺负原主的那些宫女,见月溪当上了御前宫女,纷纷换了副面孔,开始不断吹捧月溪,排挤易莲。 面对众人的排挤,易莲狠狠地跺了跺脚,气冲冲地跑远了。 面对众人的吹捧,月溪一脸严肃:“皇上的心思可不是我们这些奴才能左右的,往后莫要再说这些,若是让有心之人听了去,对大家都不好。” 众宫女面面相觑,面露尴尬之色,其中一人说:“月溪你说的对,是我们几个多嘴了。” 二月二,龙抬头。 每月初二这一天,也是宫女和家人相见的日子。 地点在神武门西边,顺着护城河南岸,沿着紫禁城往西,在一个很僻静的地方,城墙中间开了一个口子,有两扇大门。 大门里竖着栅栏,可以隔着栅栏和家人讲话。 说是探亲,实则跟探监没什么区别。 而且,这样的待遇,也不是什么宫女都有的。 只有宫中贵人们身边的大宫女,才有这样的福利。 此刻,月溪就隔着栅栏跟原主的家人相见。 原主出身包衣世家,曾祖父站错队后家道中落。 原主父亲已经病逝,母亲常年卧病,弟弟也才十几岁。 “娘,这是我进宫后攒下的银子,您拿去和徽明买些衣裳和荣养的食物补一补......” 月溪把原主进宫后的积蓄装在一个包袱里,隔着栅栏交给了原主母亲何氏。 何氏却好似没听见月溪的话,她没有接包袱,而是隔着栅栏摸了摸月溪的脸。 “我的月姐儿,一入宫门深似海,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何氏语气哽咽,眼角更是有眼泪落下。 面对何氏的轻抚,月溪第一反应是不太自在。 但一想到原主母亲思女心切,还是忍下了这份不自在,由着何氏轻抚她脸颊。 这种感觉虽陌生,却饱含着温情和善意,月溪并不排斥。 “姐,你在宫里过得好不好?我好想你......”方佳·徽明双手握着栅栏,望眼欲穿。 “我挺好的,前几日我还被升为了御前大宫女呢。”月溪报喜不报忧。 何氏听了后,非但不喜,反而更担忧了。 “伴君如伴虎,便是皇上再怎么看重你,你也要在宫中谨言慎行,要跟宫女太监们打好关系,千万不能欺压下面的人,以免她人滋生怨气............”何氏嘱咐了很多。 “娘,我知道了。”月溪再次把包袱递给何氏,“时间不多了,你们赶紧把包袱拿着吧。” “姐,你现在是大宫女了,需要打点的地方多,这些银子你自个留着吧。 我现在长大了,在京中找了一门差事,每个月有不少月钱,养活我和娘不成问题,每月还能余下不少钱呢。” “是啊,月溪,我和徽明又花不了什么,倒是你在宫中打点关系需要不少银子。”病弱的何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用力推开了包袱。 月溪看向徽明,“你找到了差事?找的什么差事?” “我从小就跟爹一起习武,现在找的差事就跟走镖差不多,是靠武力吃饭的。” “......”月溪认真打量了徽明,少年眸如星辰,身材修长,面目清秀,眼神坚定。 古代男子早当家,就徽明这年纪,放到后世还在读高中呢。 “你自幼弓马娴熟,固然是好。若只恃勇力而不读书,终为一介莽夫,难成大事。”月溪提点了徽明几句。 “姐姐是想劝我弃武从文?” 月溪摇头,“古来名将,无不是文武兼备。不管你给主家做事,还是将来另有一番抱负,都需要看得远、算得准、能服众。这些道理,书里都有。 姐姐不是要你放下刀弓,而是让你也拿起书本,将来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徽明听了后,双眼微微湿润,郑重地点了点头,“姐姐所言,徽明谨记在心......” 一家三口隔着栅栏聊了好一会,就到了分别的时间。 离别之际,月溪隔着栅栏把包袱扔得远远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她身后,何氏跟徽明没法子,终究是收下了这份沉重的积蓄。 几日后,乾清宫,康熙帝召见了皇子们。 他以“吏治宽严”为题,考成年皇子们的策论。 此刻,康熙帝坐在上首的龙椅上。 皇子们忐忑地站在下首,等待康熙的评语。 “太子,你这次的文章倒是有所长进。大阿哥,你写的就不如太子,不过你一向重武轻文,也在情理之中。 老三重文轻武,写的不错。老四也写的中规中矩。老五写的还行。八阿哥写得也不错。 九阿哥的心思都用在经商上了,朕让你写吏治方面的策论,你通篇都是商人想头。” 在这之前,康熙帝语气还算温和。 可说着说着,他突然冷峻犀利地看向下方的十爷。 “十阿哥,你这篇文章牛头不对马嘴,朕简直无从点评,你们几个都是在上书房念书长大的,怎么就你这般愚不可及?!” 康熙帝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十爷。 “你母亲在世时聪慧能干,执掌后宫多年,没出过什么岔子,朕和你母妃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要真是个傻子也就罢了,偏偏又不是个傻子! 别的皇子要么能文,要么善武,亦或者文武兼备。还有像八阿哥那样的,人情练达,世事洞明。唯有你,骑射不精,文墨不通,不通人情世故,简直不配做朕的儿子!” 康熙龙颜大怒,吓得殿内宫女太监,还有一众皇子纷纷跪下。 太子跪下后,看似替十爷求情,“皇阿玛,十弟还是有点子优点在身上的。” 康熙帝:“你且说说,十阿哥都有哪些优点?” 太子忙火上浇油,“儿臣听闻十弟在京中斗鸡斗蛐蛐,九战九胜! 另外,十弟赌技高超,去赌坊消遣时十赌九赢! 十弟虽不会写文章,但他在花楼倒是和花魁风花雪月,吟诗作对,颇得风月女子喜欢......” 第5章 误闯天家 “好你个十阿哥,心思都花在享乐上了,一派纨绔作风,皇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震天惊地的怒声,好似天雷滚滚,令人震耳欲聋! 奴才和皇子们纷纷叩首在地,不敢再窥视龙颜。 十爷将头埋在地上,偷偷剜了太子一眼。 这个太子,搁皇阿玛面前给他上眼药呢! “皇阿玛,龙生九子,但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一向少言寡语的九爷替十爷说话。 “就好比大哥从武,三哥从文,八哥通晓人情,而我经商,十弟只是还小,玩心大了点,等再过几年就好了。” 十爷生母温僖贵妃出身极为高贵,自从温僖贵妃去世后,他便寄养在九爷生母宜妃膝下。 宜妃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后,由于十爷生母家族势力太强,所以她对十爷极度溺爱,生怕出一点差池。 按理说,清朝皇子会交给其他高品级妃嫔或专门的嬷嬷养育。 但九爷是个例外,他是由生母宜妃带大的。 因此,兄弟俩自十一岁起,就成了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兄弟。 两人年纪相仿,性格相投,感情甚好。 不似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朕记得他同你年纪相仿,你虽经商,文武也尚可。” 九爷:“......” “皇阿玛,儿臣记得十弟幼时文武尚可,自温熹贵妃走后,他便一蹶不振,想必温熹贵妃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八爷尽量把话题往亲情上扯,希望能唤起康熙的一丝回忆。 只见康熙帝眼神哀伤,似乎忆起了过往种种。 大殿突然安静下来,良久后,康熙才说:“十阿哥,朕不管你是因为何种原因,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别以为八阿哥和九阿哥替你说情,你就能免受责罚。 朕命你把老三和八阿哥的文章各抄写十遍,再重新写一篇文章交给朕!” “是。”十爷叩首道:“谢皇阿玛隆恩。” 紧接着,康熙交代了皇子们几句,就摆手遣散了他们。 皇子们成群结队地离开大殿,正好碰到端着托盘的月溪。 “各位爷安。”月溪朝众人行礼。 眼看着阿哥们有说有笑,年少意气风发,好哥们似得勾肩搭背。 谁能想到他们成年后彼此厮杀,闹得满京城血雨腥风。 成为历史上皇子众多、斗争时间长、权谋复杂且影响深远、后世最为津津乐道的九龙夺嫡! “月溪姑娘,听闻你茶艺精湛,一跃成为御前宫女?”直郡王对月溪说:“今儿个我们兄弟几个都在,你给我们沏壶茶,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 “请各位爷去偏殿等候,奴婢这便去准备。” 片刻后,月溪就捧着托盘进了偏殿,给皇子们斟茶。 看着满屋子的皇子们,此刻的她第一次有了“误闯天家”的感觉。 在她看来,康熙是顶头上司。 这些皇子、王公大臣,就是总裁、副总裁、部门总监、高级经理、区域经理等等...... 尤其是这些皇子,将来还有可能成为她的顶头上司,她必须得跟这些人打好关系。 “不错不错,同样是碧螺春,你泡出来的茶确实不一般,难怪连皇阿玛都喜欢。”直郡王品茶后,是第一个说话的。 其他阿哥有附和的,也有不作声的。 “十弟呢?”八爷忽然问。 直郡王耸耸肩:“不知道,刚才出来就不见人了。” 九爷淡淡道:“大约又躲哪儿生闷气去了。” “也是,被父皇骂成那样,换我也受不了。”三爷摇摇头。 八爷皱了皱眉,似乎想去找,但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到底没动。 算了,让十弟静一静也好。 月溪端着托盘去了后院,就在一棵老槐树下看到了一抹赤色身影。 只见十爷坐在树下的石阶上,手里捏着一根枯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他,这会儿却绷着一张脸,嘴角往下撇着。 月溪端着托盘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我不喝。”男人别过头。 “那我自己喝。”月溪说着,就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发现她竟喝得有滋有味,十爷瞪了她一眼,“你就不怕本阿哥治你的罪?” “十爷要治我什么罪?”月溪眨眨眼,认真地看着他,“我又没犯大清律法,我只是来告诉十爷,你其实有许多优点。” 身为心理咨询师的月溪职业病犯了,看在他上次帮她解围的份上,她决定好好开导一下他。 男人嗤笑一声:“优点?父皇刚骂我草包,你跟我说我有很多优点?” 月溪:“这世上本没有草包,只有不被别人发现的才华,还有被别人所认为的草包......” “......”或许是被女人的话所吸引,十爷转头,无比认真地看向身旁女子。 “你看别的皇子要么沉默寡言,要么板着脸,唯独你像邻家少年,多亲切啊。”月溪一本正经地说。 十爷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邻家少年?这听起来像是夸女子的,毕竟我只听说过邻家少女。” 月溪差点笑出来,但她忍住了:“那我换个说法,就是说十爷您平易近人,不端着架子,这在皇子里面是独一份的。” 十爷还是皱眉:“你确定这不是在骂我?” “当然不是。”月溪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他,“十爷,奴婢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不喜欢写文章,对吧?” 十爷别过头:“不喜欢怎么了?谁规定皇子就必须喜欢写文章?” “但你还是好好写了呀。”月溪说:“虽然你的文章写得不咋地,但你还是认真写了,你这就是自律。” 十爷的表情微微松动,但还是嘴硬:“不就是写文章么,说得好像谁做不到似的......” “那不一样。”月溪开始了夸夸模式,“你看,别的阿哥喜欢骑射,他们还去骑射的,那叫纵欲。 他们国文好还在写文章,他们就是玩物丧志!你国文不好还学着写文章,你这是克服困难!” 根据她前世当心理咨询师的经验,多数人一开始都是想要变得很优秀,从而获得父母认可。 当他们遇到挫折,无法变得很优秀时,或者无法获得父母的认可,就会转向另一个极端...... 第6章 夯爆了 企图从“普通人”当中脱颖而出,成为特别的那个人。 比如有学生在课堂上跟老师顶嘴,以此获得老师和同学们的注意。 当朝阿哥们个个能力出色,十爷便是再怎么努力,也很难成为出色的那一个。 尤其温熹贵妃在世时,十爷曾备受宠爱。 温熹贵妃去世后,他的身份地位一落千丈。 唯有另辟蹊径,成为草包阿哥,才能成为最特别的那一个。 虽然康熙每次都是骂他,但他的目的达到了,至少康熙看到他了! 当然,这些只是月溪根据目前的情况推测出来的...... 十爷的眉头越皱越紧:“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玩物丧志可不是这么用的......” 饶是他不会写文章,也觉得月溪用词不当。 “哪里怪了?”月溪一脸无辜,“奴婢说的是事实啊。爱学习的人去学习,他们是躺在舒适圈,那不算本事。不喜欢做的事情还能尝试去做,你这才叫突破自我!” 舒适圈? 突破自我? “......”十爷沉默了一会儿,尝试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似乎在消化她这番谬论。 “十爷,你喜欢上朝吗?” 十爷摇摇头,“我自是不喜上朝的。” “但你为了身为阿哥的责任还是去上朝了,这就是勤奋上进。那些爱上朝的人去上朝,算什么本事?那叫不思进取!” “......”十爷嘴巴张得大大的,睁大眼睛看着身旁的奇女子。 月溪:“所以十爷您哪里草包了?您夯爆了好吗!” “hang爆了?”十爷一脸迷茫,“这什么意思?” “就是……特别厉害的意思。”月溪赶紧糊弄过去,“这是我家乡的方言。” 十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压都压不住,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仰天爽朗大笑。 “你这个人......说话真有意思。”他看着月溪,眼睛里闪着某种从未有过的光。 自从母妃去世后,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夸过他了。 而且,还是如此全面地夸他。 月溪和十爷聊了一会,就端着托盘起身。 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只见四爷负手站在不远处,男人的目光正看着她和十爷这边。 月溪脚步微顿,朝四爷微微点头后,就往库房走去。 偏殿内,正在喝茶的八爷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向窗外,“我没听错吧?方才似乎听见了十弟的笑声......” 直郡王:“对,你没听错,我们也听见十弟的笑声了。” 三爷:“真是稀奇,我还以为十弟这次要难过很久,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他就笑得如此开怀,看来没事了。” “也不知他和谁聊的那么开心。”九爷起身出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十爷但凡进宫,就会到月溪这里喝茶。 这一天,月溪刚从乾清宫出来,就被易莲拦住了去路。 月溪左闪又闪,易莲就左拦右拦。 “什么事?”月溪淡淡问。 “咱俩谁跟谁啊,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吗?”易莲热情地挽住月溪手肘。 “我这不是想到太子之前约你去东宫,就关心一下你嘛,诶,我问你,你跟太子之间怎么样了?” 上次她在气头上,过后想了想,从御前宫女降为奉茶宫女,似乎也不错? 反正她选秀时落选,成了一名宫女。 皇上又不是太子那等荒淫之人,她在皇上面前也服侍了一段时间,皇上不但没有宠幸她,对她根本就没那方面的意思,她是不可能成为皇上的女人了。 现在她的职责就是给王公大臣上茶,上点心,这可是接触王公大臣的好机会...... “我和太子不过是主子和奴才的关系,他也不是约我,只是让我去东宫当差而已。” “月溪,在我面前你就甭装了。”易莲八卦地问:“你且说说你去东宫后,他有把你怎么样吗?” “我压根就没去东宫。” “啊?这怎么可能?” “怎就不可能?”月溪把手肘抽了出来,“我现在是御前宫女,我的职责是服侍皇上,而不是服侍太子,这一点,想必太子也很清楚,自那以后,他便再没提过此事了。” “你要是没时间,可以找我帮忙啊,我可以帮你在御前当差,你只管去和太子赴约便是。” 当初太子盯上了她,她为了不得罪太子,就准备把月溪推给太子,太子也答应了。 说来也是奇怪,月溪最近变化真大。 之前还答应替她去东宫一趟,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御前宫女,就开始翻脸不认账了? 难道月溪看出其中的猫腻了? 现在太子没拿下月溪,要是到头来又找上她,那她该怎么办? “你就这么想我去东宫?”月溪转头,眼神犀利地看向易莲。 “你这说的什么话......”易莲眼神闪躲,“我还不是把你当好姐妹,为了你好......你想想啊,太子可是储君,你要是成了他的人,将来可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太子是让你去东宫的,只是你不想去,就让我替你去。”月溪勾了勾唇,“现如今你把太子说得这么好,不如我把这个福气还给你,如何?” “不是我不想去,是太子爷没瞧上我,只瞧上了你。”易莲摆摆手,“行了,既然你不愿意去,太子也没再提起此事,这事就翻篇了。” 月溪:“......” “对了,月溪,我今儿有件事想求你帮忙。”易莲说服不了月溪,就准备利用月溪,“我今儿有点不舒服,上午你帮我当值吧,大不了夜里我帮你当值,成吗?” 月溪:“......” 众所周知,上夜班比上白班辛苦,难熬还伤身体。 易莲几乎不做赔本的买卖,却主动拿白班跟她换晚班,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月溪想了一会,就想明白易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书中的这个时候,易莲盯上了富可敌国的九爷。 身为钓系女主的易莲,知道九爷今日会进宫,并打听了九爷在宫中的路线,主动出击接近九爷。 九爷和八爷、十爷交好,要是让易莲勾搭上了九爷,岂不是就等于拉拢到了八爷党? 书中的易莲睚眦必报,一丁点仇就记恨在心,只要找准机会就将人置于死地。 就易莲这睚眦必报的性子,要是等易莲上位,她哪还有活路? 于是,月溪果断地拒绝了,“这多麻烦,与其换来换去,不如各自做好分内之事。” “月溪,就当我求你了。”易莲软硬兼施,“只要你帮我,上次你取代我成为大宫女这件事,我就当它翻篇了,不跟你计较了。” 月溪在心中冷笑一声,易莲这是典型的npd,实在找不到缺点,就制造一个缺点出来。 太好的人吸渣,npd找血包,日常行为就是在筛选性格软的人,而原主就是易莲筛选出来的血包。 现在的月溪可不是软柿子,拒绝npd的pua,从她做起! “原来这事你一直怀恨在心?”月溪一脸惊讶,“你有没有搞错,我帮了你的忙,到头来你不谢我就算了,还记恨我,那我就更不能帮你这种忘恩负义之人了!” 说完,月溪就转身离开了。 虽然月溪拒绝了易莲,但她不确定易莲会不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偷偷去见九爷。 因此,月溪直接去了九爷所在的地方。 书中说九爷爱抽烟,易莲为了接近九爷,打听到九爷每次进宫后,为了避免宜妃唠叨他抽烟,会在一处无人居住的宫殿抽烟。 然后,易莲再来一出小宫女和九爷偶遇的戏码。 月溪找到那处宫殿,刚走到门口,果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烟味。 第7章 大清第一富翁 院门上的朱漆早已斑驳,露出下面灰黑的木胎,铜钉也生了绿锈。 月溪推开半掩的门,发出干涩的声响。 院子里的砖缝和墙角长满了青苔,湿滑而阴翳。 “有人吗?”月溪小心翼翼地进了院子,然后转身进了偏殿。 空气中有股子霉味儿,其中参杂着些许烟味。 月溪循着烟味来到一间昏暗的小屋子,当她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整个人吓得原地起跳,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男子着墨色锦袍,单手撑在桌几上,脸上有种苍白病态的俊美。 男人半垂着眼,一手握着乌木镶玉的烟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再娴熟地吐出几个小小的烟圈。 烟圈顺着鼻腔吸入,再从口中缓缓吐出一根直直的烟线。 烟雾缭绕中,男人如临仙境般吞云吐雾。 似乎被打搅了抽烟的兴致,男人蹙眉看向突然闯进来的宫女,眼神不耐。 月溪也仔细看了眼屋里的男人,正是九爷。 于是,她忙福身行礼,“九爷大安。” 自打月溪进来后,哪怕她朝男人行礼,九爷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自顾自的在那抽烟。 由于这位不是书上的主角,书上只寥寥几笔说了九爷是大清第一富翁。 后面九龙夺嫡的剧情,这位被称为毒蛇老九,在夺嫡时手段阴毒狠辣。 由于书中的刻板印象,再加上这位沉默寡言,月溪觉得九爷要么就是高冷霸道总裁,要么就是人狠话不多。 月溪走到窗边,默默打开支摘窗透气,好把屋里的二手烟散出去。 “谁允许你把窗户打开了?”男人终于不满地开口了。 “据书上记载,飘散在空中的烟,可比直接吸入的烟危害大多了。” 主要是她自己害怕吸二手烟,清朝的烟杆虽然有水箱过滤,仍远不如后世香烟滤嘴对颗粒物的截留效率,吐出来的烟雾可呛了。 “是吗?”十爷疑惑地看向月溪,“你是皇阿玛身边的宫女?” “是。” 九爷沉默了一瞬,又开口,“近来十弟常提起你。” 月溪微微一愣:“十爷?” “嗯。”九爷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你茶沏得好,说话也有趣。” “……十爷谬赞了。” 九爷没再说什么,只是一直盯着月溪看。 那目光有些奇怪,不是四爷那种压迫感,也不是八爷那种温柔含笑的目光,更不是十爷那种大学生般清澈的眼神,而是一种……审视。 像是在审视一个需要被判断的人。 月溪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面上不显。 “你方才是怎么进来的?”男人问。 “奴婢经过这处宫殿时,闻到里面有烟味,还以为走水了,就推门进来看看,不曾想是九爷在此抽烟。 既然这里没有走水,奴婢还要赶着回乾清宫当差,这就先行告退了。” 月溪转身走到门口,总觉得背后有道视线。 不由得回头一看,九爷居然还坐在那看着她。 见她回头,男人这才移开目光,继续抽烟。 小小的烟圈从男人口中吐出,慢慢往上漂浮,遮住了男人大半张脸,令人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月溪皱了皱眉,快步离开。 然而,她才走到月洞门前,恰巧碰见四爷从门前经过。 “四爷吉祥。”月溪福身行礼。 男人没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月溪一眼。 他只是转头淡淡看了眼冷宫内,就负手离开了。 月溪看着四爷挺拔的背影,不由得撇了撇嘴。 怎么每次她和皇子们说话,或者和皇子们接触,都会碰到四爷。 真是的,怎么哪都有他? 月溪离开后不久,一名侍卫来到这处冷宫。 九爷:“查到了吗?” 侍卫低声回话:“回爷,月溪姑娘,内务府包衣出身,父亲早亡,母亲体弱,弟弟乃一介莽夫。今年初入宫,因茶艺出众被调到御前奉茶......” “家世清白?”九爷挑眉问。 “清白。” 九爷吐出一口烟,若有所思。 十弟最近的变化太大了,哪怕被皇阿玛斥责、怒骂,居然也不难过,反而乐呵呵的。 有时还会突然一个人傻笑,跟个憨子似得。 虽然十弟本就没心没肺,但以前被皇阿玛骂了后,多少还是会不开心的,不会像现在这般,没脸没皮的。 而这一切的变化,似乎都始于那天他被父皇骂完,一个人在乾清宫院子里,这个叫月溪的宫女去给十弟送了杯茶。 当时他和一众兄弟就听见十弟爽朗大笑,接着十弟就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变得迷之自信起来。 还常常说兄弟们不如他,他才不是草包,他是皇子们当中的独一份。 九爷不是多疑的人,但他在后宫长大,见过太多“别有用心”。 宫女想攀附皇子,自古有之。 更甚者,被他人买通,刻意接近皇子。 因此,他不希望十弟成为下一个猎物。 “继续盯着。”九爷淡淡道,“她每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记下来。” “是。”侍卫点点头,“对了,九爷,方才奴才来找您的时候,居然发现月溪姑娘也来了这,所以耽搁了一会,不知月溪姑娘怎的来到此处?” “她说闻到了烟味,担心殿内走火,就进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难怪奴才来的时候,发现她走到这处宫殿附近后,总是东闻闻,西闻闻。” “呵,这话也就你信。”九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这可是间废弃冷宫。” 九爷自幼经商,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大清第一富翁这个位置,绝不会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 侍卫歪头沉思片刻,“也是,刚好您在这抽烟,她便出现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九爷:“......” 那侍卫也是有点想象力的,九爷原本往阴谋论这方面想,却听见侍卫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知道了,兴许是她不甘于只勾搭十爷,还想勾搭您呢。 又或者,她知道您和十爷兄弟情深,这才刻意接近十爷,其实就是为了勾引您......” 第8章 棋子 九爷眉头紧蹙,深邃的双眸散发着黑色流影,令人琢磨不透...... 良久后,男人淡淡道:“爷一心经商,无暇儿女情长。” ------ 东宫,后殿。 “不知太子殿下把奴婢叫来所为何事?”易莲站在太子跟前忐忑地问。 太子闲适地靠坐在黄花梨木透雕太师椅上,“爷把你单独叫来东宫,还能有什么事?” “奴婢不知。”易莲垂眸,避开太子的视线。 “当初让你来东宫伺候爷,你说你是御前宫女,不便过来伺候,叫皇阿玛知晓了不妥,于是你把月溪那个宫女推给了我。 结果她摇身一变成了御前宫女,还成了皇阿玛跟前的红人,就更不便伺候爷了。” 说到这,太子眼神微眯,“你们二人...该不会在玩弄我吧?” “不不不,您就是借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玩弄您啊......”易莲诚惶诚恐地跪下。 “谅你也不敢。”太子昂着下巴,“既然月溪来不了东宫,如今是不是该轮到你伺候爷了?” 话时,太子离开椅子,屈膝在易莲跟前蹲下,手指轻佻地挑起易莲下巴。 “......”易莲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可奴婢今日要当差,还有许多差事没做完呢。” “你放心好了,我今日已经差人顶替了你的差事。”话毕,太子就张开双臂往前扑。 见此,易莲吓得转身就跑。 当她跑到门前,发现门已经从外面锁死了。 下一刻,太子一整个朝她扑了过来,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易莲不断挣扎,却被太子死死抱在怀里,根本就挣脱不了。 东宫佳丽无数,太子早已是情场老手,他将易莲抵在墙上,一手死死圈住易莲,一手轻抚着女人,附身埋在女人脖颈。 “太子爷...不要...不要啊......” 易莲的哀求非但没让太子心软,反而激怒了太子。 “一个个的,给脸不要脸,你们身为宫女,被爷看中,那是你们的福气!”太子一把揪住易莲衣领,粗暴的往下撕。 “刺啦”一声,易莲的宫女服就被撕烂了。 “爷今儿非要了你不可!”太子满目猩红。 易莲被压在墙角,男人炙热的唇不断落在她身上。 “太子爷,奴婢是乾清宫的人,不能在宫里头与人私通。” “你放心好了,事后我会找皇阿玛要你。” “即便如此,奴婢也不想以这种方式成为您的人。” “......”太子兴致高昂,顾不上回应。 易莲避开太子的唇,双手把男人往外推。 太子亲来亲去却没亲到,只好妥协,“那你想以哪种方式?” 他又不是变态,能让女人配合,就尽量不强迫女人。 “不过爷可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花招。”太子阴恻恻地警告。 “我成为爷的人,不一定非要以侍寝的方式......”易莲趁机挣脱太子,“除了做您的女人,奴婢还可以是您的棋子。” “棋子?”太子双瞳微眯。 “奴婢在乾清宫当差,乾清宫可是权力的中心,朝堂上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几乎就没有奴婢不知道的。 想必太子爷身边从不缺女人,少我一个也不要紧,而一枚埋在乾清宫的棋子,那可是很难得的......”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愿意跟着爷?” “不是奴婢不愿意,而是宫女不能与人私通,皇上没发话,奴婢想想就害怕。若是皇上把奴婢许给您,奴婢是一百个愿意的......” 呸!愿意个屁! 就太子这荒淫样,东宫妃嫔比皇上后宫的女人还要多,储君之位守不守得住还是个问题。 说实话,她情愿跟着皇上,都不愿意跟着太子。 起码皇上已经是帝王,更是一代明君。 不像太子,骄佚奢淫,届时一旦夺嫡失败,她跟着太子就是死路一条。 虽然她心里这么想,但她不能把话说得太死。 毕竟,太子是皇上一手带大的。 只要太子不作死,储君之位应当是稳的。 凡事留个后路,万一太子成功登基,她作为大功臣再攀附太子便是。 “......”太子眸光微转。 也是,他的东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乾清宫是皇阿玛的寝宫,那儿的眼线可不好安插。 如今有这么个人送上门给他当眼线,不要白不要。 于是,太子微微击掌,门外就有奴才把门打开了。 “太子爷有何吩咐?”守在门外的太监问。 太子:“你去找一身乾清宫的宫女服过来,给这位姑娘换上。” 没多久,易莲换上了干净整洁的宫女服。 太子也收起了心思,端坐在殿内。 见她从屏风后出来,太子不忘嘱咐:“既如此,往后你若是听见什么要紧事,便常来东宫传消息。” “那也不能来得太勤了,若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易莲笑着回:“这样吧,奴婢把听到的消息都记着,每隔半月,或每隔一月再向您禀报。” “......”太子想了想,点头应下,“也行。” “那奴婢这便告退了。”易莲说着就转身退下。 太子太可怕了,情绪又极其不稳定。 她得赶紧想办法找个靠山,以免太子哪天兴致来了,又想把她纳进东宫。 届时,她便只能委身于太子,成为太子通房,或是东宫诸多侍妾中的一员。 她进宫的目的,是想成为人上人的。 都怪那个月溪,不愿意帮她换值,不然她这会都已经勾搭上九爷了。 九爷可是大清第一富翁,生母宜妃又得宠,母族势力也尚可。 这样的男人,即便当不上储君,跟着他肯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月溪来到茶室,准备去御前当差,就发现茶室还没打扫,茶具也没清洗,就连茶叶都没了。 月溪走出茶室,看了眼在院子里忙活的宫女们,以及正在窃窃私语的易莲等人。 见她站在院中央,她们还一边交头接耳,一边洋洋得意地看向她,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月溪指了指茶室,问:“你们怎么还没打扫茶室?皇上一会就要喝茶了。” 她现在是御前二等宫女,除了在御前当差,其它那些杂事,都是三等宫女的活儿。 易莲:“你不是能耐吗?有本事你一个人把活都干了。” 谁让月溪不愿意替她换值,她气不过,便怂恿了几个姐妹排挤月溪。 反正月溪现在翅膀硬了,不肯帮她任何事情,于她而言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索性撕破了脸! “即便你在御前得脸,那也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我们凭什么要配合你当差?”说这话的,是和易莲交好的芙蓉。 “就是,上次让你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你都不愿意,那我也不愿意帮你!” 第9章 有福同享 “......” 见易莲和那些宫女都不肯配合她工作,月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遇到职场霸凌了! “就凭你们身为三等宫女,日常杂役本就是你们分内的事!”月溪扫了眼院子里的宫女们,“你们说得没错,若是我在御前得脸,你们沾不到光。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我在御前出了差池,也是我一个人在御前挨骂受罚。” 易莲:“你身为御前宫女,既然享受到了皇恩浩荡,就该承受相应的惩罚。” 月溪:“那你们享受了躲在幕后的安稳,理应知晓日常杂役给不了你们名利和虚荣。” 此话一出,有几名宫女面面相觑。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月溪继续说:“你们大可以不配合我干活,一会若是惹万岁爷不高兴了,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而是你们失职。 我们同为乾清宫的奴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想必你们都清楚。若是皇上龙颜大怒,大家都是要挨板子的!” “哟,吓唬谁呢?”易莲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又不是多大的事,即便皇上怪罪下来,那也是你一个人顶着,皇上才不会罚这么多人呢!” 虽然易莲坚决不配合月溪,倒是有一名宫女有些动摇了。 “易莲,我觉得月溪说得对,咱们都是在乾清宫当差,理应团结在一起,把乾清宫的差事办好,而不是成日勾心斗角。” 一名宫女说完,对月溪说:“月溪,我这就去打扫茶室。” “你敢!”易莲厉声威胁。 见状,月溪将那名宫女护在身后,她先是安慰那名宫女,“别怕。” 然后,她对众人说:“谁要是愿意和我一起共事,我会向赵公公要几个宫女,往后我们几个一起共事。” 她身为二等宫女后,底下需要几个打杂的宫女。 “我愿意。”一道怯弱的声音自月溪身后传来。 “月溪,我也想跟着你。” “还有我!” “......” 一些明事理的宫女,选择了跟着月溪。 她们长期被易莲那些宫女打压,早就受不了了。 眼看着月溪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们巴不得跟着月溪一起当差,脱离易莲等人的欺压。 “好,一会我就跟赵公公说。”月溪对那几个宫女说:“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去茶室准备一应物品。” “我这就去清洗茶具。” “我去库房跑腿拿一应物品。” 易莲原本想刁难月溪,让月溪服软求她们赶紧帮忙的。 没想到月溪居然在短时间内就拉拢了几名宫女,化解了此事。 看来月溪是翅膀硬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月溪等人就收拾好了茶室。 一个时辰后,月溪在御前忙完,就把早上帮忙的几个宫女叫到了一起。 “我已经跟赵公公打过招呼了,往后你们跟着我一起当差。”月溪解下腰上的荷包。“这里面是我前几日在御前得到的赏赐,你们拿去分了。” “这怎么能行,这是你的赏赐,我们怎么能要?”说这话的是晓玉,她是今儿第一个鼓起勇气帮月溪的。 “给你们就拿着,我们是一个团队,有福同享嘛。”月溪把里面的银子给大家分了,“往后有了赏赐,大家伙一起分!” “一个团队?”晓玉和其余人一脸疑惑。 “呃...意思就是一伙的。” 晓玉“哦”了一声,“月溪,就算你不给我们分钱,我们也愿意跟你干活,要不是你,我们还会一直被易莲那群人欺负。” “可不是么,是你让我脱离了她们的欺压,我们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既然你和我们有福同享,往后有难我们一起当!” 当天下午,康熙在案前批阅奏折,赵昌就挽着拂尘匆匆进来了。 “皇上,皇太后差人来话,说是温宪公主一时想不通,在佟家寻了短见,如今正昏迷不醒,皇太后想把公主带回宫里医治。” “......”康熙猛地抬起头,“什么?温宪自裁了?那还不赶紧把她带回宫,让御医给她医治!” 傍晚时分,温宪公主就被带进宫医治。 康熙第一时间去了皇太后的宁寿宫,月溪也跟着去了。 到了那儿,只见皇太后、德妃、四爷、十四阿哥都坐在殿内。 德妃:“皇上吉祥。” “皇阿玛万安。”四爷和十四阿哥纷纷跪安。 康熙给太后请安后,就叫了起,“都起吧。” 他在屋里坐下后,就问:“温宪怎么样了?” “我可怜的温宪,至今昏迷不醒,太医们刚给她开完药。”太后用手帕抹泪。 康熙:“到底怎么回事?” 德妃:“听闻额驸舜安颜纳妾,冷落了温宪,温宪受不了,便寻了短见。” 康熙:“荒唐!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女儿,哪有因为情爱想不通的?” 站在康熙身后的月溪听了后嘴角微微一抽。 你们爱新觉罗家最出情种了,别说女子了,便是皇太极和顺治这样的帝王,都是历史上出了名的痴情。 这两任帝王都在宠妃去世后悲痛欲绝,没多久便病逝了。 德妃微微一噎后,就朝康熙跪下了。 “皇上,求您救救温宪吧,臣妾已经失去两个女儿了,不能再失去温宪了......” 德妃原本还生了皇七女和皇十二女,然而这两个公主早些年都殇了。 德妃几度白发人送黑发人,自是害怕再失去一个女儿。 “你起来。”康熙皱眉看向四爷和十四阿哥,“这不是已经让太医给她治病了吗?” 四爷和十四阿哥分别上前扶起德妃。 德妃:“可太医说了,心病还须心药医,既然额驸纳妾,不如咱们就好好约束他。” 十四爷怨愤道:“实在不行我暴揍他一顿,叫他敢欺负我姐,真当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姑娘是好欺负的!” 比起年少轻狂的十四爷,四爷什么都没说。 可月溪仔细一瞧,便能看出他眼底的愠怒。 月溪记得书中曾说过,温宪公主最终还是过不了情关,香消玉殒了。 四爷夺嫡时顺便清算了额驸,使得康熙削去额驸官职,将其囚禁在府中。 接着没多久,额驸就死于家中。 于是,月溪脑部了一出四爷暗地里置额驸于死地的戏码。 这位该不会已经种下了仇恨的种子,只等羽翼丰满,就让秘密机构取额驸性命...... 简直细思极恐...... 四爷原本静静坐在那,只觉得有双眼睛盯着他看。 当他看向对方时,果然看皇阿玛身边的宫女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女子双眼满是惊恐之色,仿佛他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第10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好端端的,她怎的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真真是莫名其妙...... 察觉到四爷朝她看了过来,月溪这才收回视线,心中一阵后怕。 康熙:“天下男儿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佟家好歹也是大家族,那舜安颜纳妾乃人之常情,总不能因为温宪是朕的女儿,就不许人家纳妾!” 他身为皇帝后宫三妻四妾,却让女婿不要纳妾,那不是让世人诟病吗? “那可如何是好......”德妃不断抹泪。 太后:“依哀家看来,不如叫额驸进宫,好好照顾温宪,看看她们夫妻感情可还能修复?” 康熙:“那便宣他入宫照顾温宪罢。” 月溪:“......” 皇家下药就是猛啊,明知人家两口子感情出了问题,还因此自杀未遂,就这还敢把额驸叫进宫照顾公主。 就不怕公主再次受到刺激,又寻了短见? 当天夜里,额驸连夜被召进宫照顾公主。 几日后,月溪奉康熙之命,带着滋补药品和赏赐去宁寿宫看望公主。 月溪把赏赐交给公主身边的丫鬟,“皇上命我过来看看公主的病情如何了。” “我家主子还在歇息,月溪姑娘请随我来。”丫鬟带着月溪进了公主的卧房。 一进屋,月溪就看见额驸坐在床边,贴心的给公主掖了掖被子,一双眼睛温柔怜爱地看着床上的女人。 月溪记得书中说五公主为爱多次自杀,终是红颜薄命,香消玉殒。 公主死后,原本多情的额驸却遣散后院,终生未再娶,更没有纳妾。 呵,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滚出去!” 月溪刚进来,就听见公主虚弱中带着怒意的声音。 她还以为公主是在说她,接着就听见额驸说:“皇祖母和皇阿玛命我在床边贴身照顾你。” “当年你我成婚时,皇祖母和皇阿玛也让你好好待我,可你做到了吗?” “......”舜安颜沉默了几息,耐着性子解释:“一开始我有好好待你,只是后来你......” “够了!本公主不想听你说那么多,没做到就是没做到,别找那么多借口!” 还不等额驸把话说完,温宪就打断了男人的话。 “......”屋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我让你滚,听见了没?”温宪刁蛮地赶人,她从床边随意举起茶杯,就狠狠砸在额驸身上,“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瓷器砸在额驸身上,发出骨头和瓷器撞击的闷响,接着就“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月溪和丫鬟都吓得止步不前,进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原本她还以为是驸马的问题,根据公主和额驸刚才的对话,她发现这是一段不正常的夫妻关系。 额驸贴身照顾公主,公主醒来后就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还拿瓷器砸他。 额驸想要表达需求和想法,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公主打断,暴力驱赶。 这位公主还是在病中,气血就这么足。 若是在平时,额驸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婚姻中,无论哪一方的需求长期不被看见,一直憋在心里,肯定会被推得越来越远的。 舜安颜当着外人的面被公主斥骂驱赶,顿时颜面尽失,一脸狼狈的出去了。 “公主,这位是皇上身边的月溪姑娘,奉皇上之命来看看您。”丫鬟把月溪带到床边。 “公主吉祥。”月溪朝温宪行了礼。 五公主身为德妃的女儿,却因为德妃当时位份不高,没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小孩。 因此,公主自幼被太后养在膝下。 她不仅深得太后宠爱,也颇受康熙宠爱。 别的公主成年后,基本都嫁到蒙古和亲了。 只有五公主是为数不多嫁在京中的,而且是嫁给有“佟半朝”之称的佟家,足以见得康熙和太后对她的宠爱。 佟家在本朝达到了鼎盛时期,在朝为官之人多不胜数。 舜安颜出生时,便享尽了天之骄子的荣耀。 如今,他又是佟家唯一的和硕额驸。 可以说他和公主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一个是皇家的掌上明珠,一个是佟家的天之骄子。 舜安颜能在公主面前伏低做小已经不容易,刚开始可能新婚燕尔,还觉得新鲜。 可要是长期得不到尊重,久而久之,婚姻就会出现问题。 “皇上命奴婢来看您,这些是皇上给您的赏赐。”月溪端着托盘放在公主床边。 公主看了眼托盘上的赏赐,欲起身行礼谢恩,“多谢皇阿玛关怀。” “公主不必多礼。”月溪上前扶着温宪在床头坐下,“不知公主可曾想过要和离?” “和离?”温宪还以为是康熙让月溪来套她的话,不由得摇头,“我从未想过要和离,我的婚事是皇阿玛和皇祖母钦点的,若是我和离,那不是抗旨吗?这般于我和佟家都不好。” “公主是不敢还是不想?” “这个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若是公主不想,想必皇上和太后定不会让你为难。倘若是公主不敢,以皇上和太后对你的宠爱,她们为了让你活下去,准你和离也未尝不可。” “我若是和离,就要和蒙古联姻,与其背井离乡,远嫁蒙古,被丈夫和其他人共享,还不如留在佟家,好歹还能有点尊严。” 月溪:“......” 据说蒙古部落的首领会把女人赏给下属。 若是丈夫死了,女人会转嫁给儿子或兄弟。 这样的风俗,一般女子确实接受不了。 “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成婚前甜言蜜语,娶回家新婚燕尔,我和他才成婚多久?他这便不爱和我说话了,甚至开始夜不归宿...... 我身为公主下嫁于他,放下身段孝敬公婆,接纳他的家人,其中受了多少委屈,他居然说不爱就不爱了,呜呜呜......” 月溪发现公主在她这个奴才面前,反而挺温柔脆弱的,不似在额驸面前那般刁蛮。 看来这是个外表温柔端庄,内心敏感骄傲的女子啊。 温宪手腕上有几条血红色割伤,月溪的目光落在公主的伤口。 “额驸还爱不爱公主,奴婢不曾知晓。但公主爱不爱自己,这个更重要。” “......”温宪没说话,只是垂眸黯然落泪。 “其实,方才奴婢进来时,公主还未醒来,额驸看你的眼神是有爱的。直到公主醒来后,他整个人变得很狼狈。 是以...公主有没有想过,额驸疏远你,兴许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是他觉得自己不配爱你......” 闻言,温宪猛然抬头,怔愣地看向月溪。 “他觉得自己不配爱我?”接着她摇头否认,“不可能,我看他是觉得外边的女人比我好,爱上别的女人了!” “公主若是不信,我可以帮您去问问额驸。” 于是,月溪和公主达成共识。 她在温宪期待的目光下,出去找额驸谈话。 确切地说,是她职业病犯了,单独给额驸进行心理咨询。 月溪在廊下看到了一脸愁闷,正在那用酒壶喝闷酒的额驸,便径直朝额驸走去。 殊不知,四爷恰好来看望五公主,正从不远处朝这边走来。 第11章 知音 月溪站在廊下,轻声问:“方才公主与额驸争吵时,额驸似乎有话想说?” “......”舜安颜手握酒葫芦,昂头喝了一大口酒,微醺地抱怨: “我好歹也是佟家嫡长孙,自从娶了她,见面要行礼,说话要小心,就连她身边的奴才,似乎都比我要高一等,我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当初额驸尚公主时,就应当想过会有这些情况,若是你不愿意,当初又何必尚公主,也就不会闹得现在这般互相折磨,彼此痛苦的境地。” “我也不想这般......”舜安颜沉默了几息,“我当时就是在兴头上,觉得什么都不是问题,愿意为她做出改变。 可婚后的日子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在她面前不像个丈夫,反倒像个奴才。同僚们笑我吃软饭,亲朋好友也笑我没出息,我活得一点尊严都没有。” “所以你纳妾,是为了证明你是个男人?” “......”舜安颜又昂头喝了一口酒,清澈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至少在别的女人面前,我还算是个男人。我不用卑躬屈膝,不用像个奴才一般!” “既如此,你该感到高兴才是,又何必在此借酒消愁。” “......”舜安颜眼神空洞,“我也不知怎的,本以为赌气后能证明自己,结果心中却更空虚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糟糕了,彼此之间也没有爱了。” “你不是不爱公主,你只是爱得太压抑了。”月溪直击问题核心。 “你把她当公主,而不是把她当女人。把自己当臣子,而不是当丈夫。你们之间也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没有平等。”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额驸相比大多数清朝男子而言,本质不坏,只是出身尊贵,典型的大男子主义。 这样的天子骄子尚了公主,却永远矮公主一头。 他爱公主,却因为男人的尊严问题,受不了公主的高傲,抵不过日复一日“我不是男人”的打击。 而温宪身为公主,一贯的强势,不愿意倾听舜安颜内心的需求。 这是一场尊严问题、沟通问题导致的婚姻悲剧。 舜安颜听见了月溪说的话,微醺迷离的眼神突然有了神采。 坐在围栏上喝酒的他抬起头来,目光晶亮地看着月溪,仿佛遇见了知音。 身边的亲朋好友要么劝他忍一忍,说温宪深得太后皇上宠爱,叫他别惹怒了天家。 要么说他不是男人,整日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简直丢佟家的脸! 只有眼前这个宫女一语中的,说出了他和温宪之间的主要问题。 紧接着,驸马站了起来,一脸狂喜地看着月溪,就跟遇到了救世主一般。 “你们二人在此作甚?”就在这时,四爷带着人从长廊侧面走来,“额驸,五妹至今身子虚弱,卧病在床,额驸竟还有闲心在此与宫女谈笑?” 月溪:“......” 怎么每次她和男的说话,都能碰上四爷啊? “四爷,月溪姑娘不是和我谈笑,她是来开导我的。”舜安颜立马解释,酒也醒了大半。 “是啊,此时额驸情绪低落,正好需要女人作陪,也就给了别有用心之人虚而入的机会。”四爷轻蔑地看了月溪一眼,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第12章 一脸狐媚子相 接着他扭头,目光冷峻地看向舜安颜,“额驸,皇阿玛召你进宫,是让你照顾温宪的,而不是让你在宫中物色宫女的!” 说完舜安颜,四爷又转头,眼神凌厉地看向月溪。 “还有你,身为皇阿玛身边的宫女,居然借着御前宫女的身份,同王公贵族勾勾搭搭,皇宫是帝王的居所,是帝王的统治中心,不是你攀龙附凤的地儿!” 此女肌肤胜雪,身段姣好,方才远远瞧见她娓娓而谈。 虽不知她同额驸说了些什么,单从额驸听完她的话愣神来看,估摸着说话也好听,扮演解语花的角色。 简直一脸狐媚子相! 月溪一脸错愕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四爷。 好死不死,第一次见面她就摸了四爷胸肌。 之后她每次和别的阿哥们单独畅聊,也都被四爷撞见了。 这次她和额驸聊得正起劲,也被四爷看见了。 关键额驸还被传是个宠妾灭妻的花心男人,换作任何人,都很难不多想。 这下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偏偏对方是皇子,她还不能生气,只能温和坚定的替自己解释。 “四爷,您身为公主兄长,自是替公主着想的。”月溪先是站在四爷的角度去理解他,然后才不卑不亢的替自个解释。 “可您误会了,我真的只是在此开导额驸,疏通额驸和公主之间的夫妻感情。” 四爷神色冷漠,“额驸和公主之间有的是丫鬟和老嬷子,再不济还有双方长辈,还轮不到你这个乾清宫的宫女来开导他们二人。” “四哥,是我让她从中帮我与额驸相谈的。”好在五公主及时出现,替月溪澄清了此事。 然而,四爷听了五公主的话,并没有因此相信月溪,反而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五公主。 难怪额驸纳妾,冷落五妹。 就五妹这不谙世事的样儿,这不是在给狐狸精机会吗? “五妹,你不知她的为人。”四爷用手指着月溪,“我好几次见她和别的皇子单独相处。” “她是皇阿玛身边的宫女,阿哥们常去给皇阿玛请安,她与皇子们相处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方才额驸看她的眼神都亮了!” “我知道。”五公主颇为欣赏地看向月溪,“别说额驸了,便是我听了她的一番话,眼里都有光彩了!” 四爷无语凝噎:“......” 只觉自家妹妹没救了。 “四哥,我知你是为我好,只是你不了解月溪,她和别的宫女不一样,方才经过她的开导,我心理里多了,也知道我跟额驸的问题出在哪儿了。” “既然五妹这般信任她,那你和额驸好自为之吧,我便不掺和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了。” 男人语气冷漠,只差没说“活该你男人纳妾,活该你寻死觅活”了。 话毕,四爷冷冷看了月溪一眼,就拂袖离去。 原本他今日来此,是想作为兄长,看看能不能从中调和,顺便给额驸一些警告。 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月溪,抱歉,四哥他也是太关心我了。”五公主歉意地对月溪说。 四哥替她着想,她反而替月溪说话,估计四哥都心寒生气了。 “你也是的,身子还没好,怎的就出来了。”舜安颜上前,一把扶住五公主。 “这不是听见四哥与你们争执,我便出来了嘛。若是我不出来,月溪还不知被四爷误会成什么样子呢!” 早在四哥训斥月溪前,她就在暗处偷听了,其主要目的是想听听舜安颜心里有没有她。 直到四哥突然出现,她不得不出来替月溪解围。 然而她前几日失血过多,身子颇为虚弱,到底是没能及时出现,月溪还是被四哥误会了。 月溪:“......” 还是女孩子好啊,知道替她这个宫女着想。 趁着公主和额驸都在,月溪问:“不知公主和额驸还想不想继续这段姻缘?” 额驸:“当然想了!” 五公主:“想!” 夫妻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来的,在听到彼此坚定的回答后,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既然你们都想携手继续走下去,奴婢建议你们平心静气的来一场平等的沟通,最好把各自的需求表达出来。 但愿你们能够互相倾听,互相理解,一起为了这段姻缘做出改变......” 此话一出,五公主和舜安颜紧紧相依,深深地望着彼此。 “安郎,我有些乏了,你可以扶我回屋吗?”五公主一改刁蛮,难得温柔似水地依偎在额驸怀中。 方才月溪和额驸说的那些,她都听进去了。 额驸声称在她面前不是丈夫,而是奴才。 回想起成婚的这些日子,她在他面前也一直是趾高气扬的主子,全无半点为人妻子的模样。 听到妻子柔情似水的声音,舜安颜神色动容,心一下子就软了。 “好,我这就抱你回屋。”舜安颜弯腰,激动的心,颤抖着手打横抱着五公主回屋...... 月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被喂了一嘴狗粮。 公主给额驸一点甜头,额驸就腆着脸贴上去了。 谁说他不爱公主的? 这位简直爱惨了公主好吗? 啧啧啧...这是什么女a男o的戏码? 做好夫妻调解工作,月溪就回了乾清宫。 “五公主怎样了?”康熙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问月溪。 “奴婢今儿去的时候,五公主身体上的伤倒是已经无碍了。” “额驸跟公主之间的关系怎样了?温宪的心病恢复得如何?” “额驸对公主体贴入微,想必要不了多少时日,公主的心病就能大好。” “这么快就能好?”康熙一方面希望五公主的心病快快好起来,一方面又不相信五公主的心病去得那么快。 “皇上且等着吧,要不了几日,公主那边兴许就能传来好消息。” “好,那朕便拭目以待。” 正如月溪所言,没过几日,五公主那边就传来好消息。 经太医诊断,五公主身心皆恢复得差不多。 小两口一直在宫里住着也不是个事儿,准备动身回佟家了。 五公主离宫这一日,太后在宁寿宫设了家宴。 德妃、四爷、十四阿哥、五公主夫妻二人,还有康熙帝都在。 虽然太医说五公主已然大好,但太后等人,包括康熙还是有些不相信。 其中最不敢相信的,当属四爷了! 于是家宴上,众人都明里暗里关注着五公主这对夫妻。 唯有亲眼所见,方能安心。 毕竟,这对小两口前阵子还相爱相杀来着。 人都到齐了后,只见额驸全程对五公主体贴入微。 用膳时,他还给五公主盛汤,“温宪,这桂圆红枣羹最是补气血了,近来你受苦了,快好好补补......” 紧接着,他不断给五公主夹菜。 “这是你爱吃的荔枝肉。 还有这个丝瓜蒸黄鱼,鲜甜滋补,你先吃着,我帮你挑刺。 对了,你吃虾吗?我帮你剥几个。” “安郎,这些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公主也夹了一块肉给舜安颜,“来,你快尝尝这烤鸭吧......” 第13章 梅开二度 舜安颜:“你身体刚恢复,我自己来就是了。” 五公主只好转头吩咐贴身丫鬟,“去给额驸多夹些他爱吃的菜。” 那日经过月溪开导后,她跟额驸彻夜长聊了一次。 两人根据各自需求约法三章,私下场合,额驸和她关起门来做夫妻,不拜不行礼。 额驸有情绪可以说,她不会再固执己见,而是懂得倾听额驸的心声。 经过这几日的改变,她已经学会了在额驸面前做“妻子”,而不是当他的“主子”。 等她出宫,她决定偶尔出席佟家家宴,不做上宾,只做儿媳。 看到这一幕,殿内所有人瞳孔一震,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前阵子闹得死去活来,彼此视如仇敌的小两口吗? 一个冷落嫡妻,宠妾灭妻。 一个为情所伤,自杀未遂。 这才过去几日,竟这般相亲相爱,如胶似漆......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们说什么都不敢相信。 月溪:“......”她应该在殿外,不应该在殿内。 小年轻就是有够腻歪的。 眼看五公主和舜安颜旁若无人地撒狗粮,眼神都能拉丝了。 要不是殿内这么多人在场,只怕孩子都造出来了。 五公主是太后一手带大的,如今看到小两口夫妻恩爱,她老人家颇感欣慰。 太后一脸慈爱地说:“温宪,额驸,看到你们二人能够破镜重圆,哀家感到很欣慰。 既然你们已经和好如初,往事便不要再提,两人只管携手向前,白头到老,最好早日生个孩子给哀家抱抱。” 闻言,温宪和舜安颜面带羞意。 康熙:“皇额娘说的没错,你们成亲也有一阵子了,早日给皇家,给佟家开枝散叶才是。” 之前月溪说温宪要不了多久就能跟额驸和好如初,一开始他还不信。 直到看到温宪气色好了许多,还看见温宪和额驸夫妻恩爱,这让他感到很意外。 舜安颜:“谢皇祖母和皇阿玛教导,臣谨记在心。” “额驸,不管怎么说,这次是你对不起温宪在先,如今你们虽能重修于好,就是不知等你们回到佟家后,又能坚持多久?又会不会再次辜负温宪?” 德妃的一番话,打破了殿内的和谐,让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舜安颜:“我能够理解母妃做母亲的心情,您放心好了,前几日我已经许诺温宪,再不纳妾,等这次回去后,我也会遣散后院。” 那些侍妾本就是他赌气纳的,他根本就没碰过她们。 闻言,德妃这才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太后更加慈爱地看向舜安颜,没想到这个舜安颜还是个痴情的。 月溪:“......” 难怪书中五公主去世后,舜安颜遣散了后院,再没续弦。 “皇祖母,其实我跟额驸之所以能重修于好,多亏了皇阿玛身边的能人。” 温宪当众夸赞月溪,“前阵子,原本我跟额驸的姻缘已经走到了尽头,是月溪分别开导了我们。” 额驸也连连附和:“对,多亏月溪姑娘开解我们,使我们认清彼此的感情,发现我们之间的问题,并建议我们为之做出改变。”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惊讶地看向月溪这个小宫女。 唯有四爷静静看着这一切...... 康熙早就感受到月溪说话令人如沐春风,他看向月溪,笑道:“难怪你前几日信誓旦旦地说,温宪的心病马上就会好起来,原来这其中有你的功劳。” “......”面对众人的目光,月溪自谦道:“主要还是公主和额驸伉俪情深,只是你们之间有层层误会,奴婢只不过是作为中间人,帮你们从中传话罢了。” 公主跟额驸但凡一个长嘴,多表达内心想法。 一个长耳朵,愿意倾听对方的想法,也就没那些糟心事了。 当然,也得亏她们之间有爱。 爱可以抵万难,这次的事情,若是她们没有爱,但凡其中一方不愿意做出改变,便是她说破嘴皮子,那也覆水难收。 “皇帝身边有如此贴心的丫头,哀家也算是放心了。”太后欣慰地点点头,“鉴于这丫头当差得力,去了温宪一大心病,哀家有赏!” 皇帝:“朕也跟着皇额娘赏赐这丫头。” 德妃:“本宫也有赏!” 于是乎,月溪就收到了三大boss的赏赐。 太后赏赐了一对金叶子,皇帝赏了白银五十两,德妃赏赐了一袋碎银子。 用过膳后,五公主跟额驸就要离开皇宫了。 此刻,众人都围在宁寿宫门口送送五公主,康熙也在门口嘱咐五公主。 月溪站在后边,等着主子们叙话。 “那日是我误会你了。”一道沉稳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月溪转头一看,只见四爷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 没想到四爷这种霸道皇子,居然会承认对她的误会。 他们这些皇子,不是权力至上,谁权力大谁就是对的吗? “无妨,四爷护妹心切,奴婢能理解的。”月溪善解人意地说:“那日之事,奴婢并未放在心上,当时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关心妹妹的男人。 况且,只要公主和额驸好好的,奴婢受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一想到四爷夺嫡时残害手足,杀伐果断的排除异己,月溪哪敢蹬鼻子上脸,自然是给个台阶就麻溜地下来了。 生怕得罪了这位爷,届时就领取满清十八大酷刑。 四爷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女人,她嘴上说着不委屈,娇软的声音却透着几分委屈。 卷翘的眼睫毛忽闪忽闪,一双杏眼也委屈巴巴的。 月溪酝酿情绪呢,四爷就递了个钱袋给她。 月溪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钱袋,接着抬头看向四爷,“四爷这是何意?” “你帮了五妹,这是爷给你的赏赐。”四爷一向赏罚分明。 “不用......”月溪摆摆手,“太后、皇上、还有德妃娘娘都已经赏赐过奴婢了......” “他们是他们的,这是我给的。”四爷保持着递钱袋的姿势。 月溪连连摆手,于是乎,两人把钱袋推来推去,一时僵持不下。 结果月溪一个用力,抓着钱袋拍在了四爷胸膛。 然后她梅开二度...再次感受了一遍男人结实健壮的胸肌...... 还是那般妙不可言的触感,月溪盯着男人愣了几秒,接着就手臂发烫,赶紧收回了手。 月溪一脸窘迫,都不敢去看四爷,不由得伸出左手打了自己右手几下,嘴上还小声的叽里咕噜。 “死手,咋这么不注意,这都两回了......” 第14章 您一定要相信我 该说不说,四爷身材是真好啊...... 四爷也愣了几息,当她看到女人火起来连自己都打,不由觉得好笑。 接着他颇为严肃地说:“宫里头不许说死。” “......”月溪一阵心虚,惊恐地捂嘴,“是是是,奴婢下次一定注意。” 然后,她讪讪一笑,“四爷,今儿奴婢接受的赏赐已经够多了,皇恩浩荡,奴婢愧不敢当,这才不敢再收受您的赏赐,结果一不小心就...就......” “就怎样?” “就...”月溪顿了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手握钱袋,胡乱挥舞了一通,将刚才的一幕重现了一遍。 演完她就低下了头,“反正奴婢是无心的,请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啊......” 男人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碧玉扳指,坚持道:“爷给你赏赐,你拿着便是。” “......”这下月溪也不敢拒绝了,忙把钱袋踹进袖带,“那便多谢四爷赏赐了。” 宁寿宫门口,五公主和额驸的仪仗队已经离开了,康熙也就乘着龙辇回了乾清宫。 月溪回到自个的寝房后,打开四爷赏赐的钱袋一看,里面是一袋金瓜子。 “四爷出手可真大方,关键还低调,是私下赏的,还用钱袋装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里头是碎银子呢,不愧是‘老钱风’鼻祖!” 月溪一边感慨,一边把钱袋收好。 三月,天气渐暖。 “咳咳咳......”这日夜里,康熙批阅奏折到深夜,还轻咳了几声。 可把一旁候着的赵昌给吓了一跳,“万岁爷,奴才这便去请太医。” “不必了。”康熙伏案批阅奏折,连头都没抬一下,就不耐烦地说:“往年开春不也这样吗?若是一点小毛病便叫太医,朕不用批折子了,整日针灸吃药,吃成药罐子算了。” 康熙自幼便勤奋刻苦,年轻时还带兵打仗,身上落下不少病根。 平日里,身边的奴才一见他有点头疼闹热,就想请太医给他把脉开药,他听了就烦。 “皇上龙体要紧,还是让太医过来请个平安脉吧?”赵昌苦着脸说。 “到底朕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康熙抬头,冷冷地看着赵昌,“狗东西,如今竟做起朕的主了?” 只一眼,赵昌便吓得跪下,咬着牙自顾自扇巴掌。 “啪!” “奴才该死!” “啪!” “奴才该死!” “啪!” “是奴才多嘴了,可奴才对万岁爷忠心耿耿,实在是担心您的龙体啊......” “滚出去。”康熙帝心烦道。 在门外的月溪正准备进来奉茶,就听见了康熙和赵昌的谈话,只得悄悄地返回了茶室。 半个时辰后,月溪端着茶壶重新出现在门口。 守在门口的赵昌见月溪进去,非但不提醒,反而幸灾乐祸。 这个宫女不但将万岁爷伺候得妥妥贴贴,前阵子还帮了五公主,连太后和德妃都对她赞誉有加。 如今皇上正心生烦闷,此时她进去触霉头,削削她的锐气也好。 月溪进去后,给康熙斟了一杯茶,就在一旁研墨。 康熙忙得口干舌燥,见身旁有一杯茶,顺手就喝了一大口。 “嗯?”康熙闻到了药味,不由得皱了皱眉,“朕不是说了不吃药吗?是谁自作主张,把朕的茶换成药了?” 第15章 缺爱的老小孩 “皇上,这杯里不是药,而是茶。” “是茶?”康熙盯着杯里褐色的茶,“那怎的一股子药味?” “我见皇上心烦气躁,舌苔发黄,还有些许咳嗽,许是热咳。就用夏桑菊、竹蔗茅根水、罗汉果......等药材熬制了凉茶,有清热润燥,益胃生津,止咳化痰的作用。” “......”康熙一边听,一边点头,“不错,这一杯茶喝下去,朕的嗓子是舒服多了,这凉茶也比药好喝些,入口甘甜,不似汤药那般苦口。” 说着,康熙一口就把剩下的茶水都喝了,“一会自个下去领赏。” “谢皇上。”月溪看了眼书房的西洋钟,“皇上,已经夜半子时了,您明儿天不亮还要上早朝呢。” 这位自三岁起,由于太过刻苦学习,累到咳血。 现在上了年纪,还一宿一宿的熬夜批折子。 不愧是历史上的康熙帝,是个狠人啊,对自己够狠的。 赵昌挽着拂尘进来,他本来也是想劝皇上该歇息了,就听见月溪已经在劝皇上了。 这样也好,他就不用触皇上霉头了,让月溪去烦皇上吧。 便是皇上怪罪下来,也是她受着。 “嗯,朕再批些折子。” 赵昌:“......” 听这意思,皇上还想再忙一会呢。 幸好不是他劝皇上,不然皇上又要让他滚出去了。 “皇上为了大清,夜以继日地批阅奏折,殚精竭虑的处理朝政之事,真真是咱大清的福气,奴婢身为大清子民,替大清有这样的君主而感到高兴。” 康熙帝一向不喜她人拍马屁的,但月溪的一番话,却让他听得格外熨帖。 然后,他就听见月溪继续说:“可奴婢更希望皇上能有个好身体,这样才能更加长久的造福百姓。尤其您现在已经咳嗽了,就更应该好好休息。” 闻言,康熙保持着握笔的姿势,心思却不在奏折上。 而是抬起了头,眼神哀伤,思绪渐远。 良久后,康熙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笑着对月溪说:“十公主当年同你一般,见朕批阅折子废寝忘食,总是一边拍朕的马屁,一边劝朕注意身体。” 说到这,康熙神色哀伤地看向月溪。 “若她还在世,应当与你年岁相同。早知她嫁到蒙古不足一年便会早逝,当初她哭着不肯嫁的时候,朕就该把她留在京城的......” “......”月溪研墨的手微微一顿,“皇上,往事不可追,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依然要好好生活,想必十公主也是希望皇上福寿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十公主在世时,最关心的便是朕的身体了。” 康熙合上奏折,“时候不早了,那便安置吧!” 话毕,康熙离开书案,去了后殿。 月溪:“......” 康熙就是个缺爱的老小孩,只要记住康熙的喜好,在帝王心烦意乱时给他情绪安抚,再拍点马屁就行了。 赵昌一直盼着月溪触康熙霉头,等着康熙把月溪骂得狗血淋头,再让月溪滚出去的。 最好再罚一罚月溪这个宫女。 没想到,康熙非但没有龙颜大怒,还和月溪话家常。 最后还听了月溪的劝告,不再批阅折子,早早地歇息了。 赵昌赶紧跟上康熙,临离开前,他还嫉妒地瞪了月溪一眼。 次日,宫女们围在住所用早膳时,月溪把昨晚领的赏赐拿在了桌上。 “晓玉,这是昨晚我在御前伺候时,皇上给的赏赐,我们一起平分了吧。” 晓玉:“月溪,你每次在御前得了赏赐,都会和我们平分,我觉得这样不妥。 昨晚的凉茶,是你想的法子,我们不过是烧火跑腿而已,我觉得你应该拿大头,剩下的我们几个再分吧。” “对,主要还是你,我们不过是搭把手而已。” “听闻昨晚皇上心气不顺,主要还是你在御前机灵,换成我们,早挨罚挨骂了。” “......” “行。”于是,月溪拿了大头,剩下的让晓玉她们拿去分。 她也不是什么赏赐都跟大家平分的,只有团队协作得到的赏赐,就会跟大家分。 像上次给五公主做婚姻咨询,得到了大量赏赐,是她个人独立完成的,相当于是个人提成,她就没和大家一起分了。 而且,她事先也跟晓玉她们说清楚了,大家也都理解。 易莲那伙人坐在隔壁桌子,看到月溪等人分钱,和易莲交好的几个宫女羡慕嫉妒恨。 “早知道月溪这么大方,当初我也跟着她混了。” “就是,月溪经常得到赏赐,她们这个月分到的赏赐,都比月钱要多了。” “别总是想着靠别人,要靠自己才行。”易莲阴阳怪气地说。 芙蓉立马附和她:“就是,有这功夫羡慕别人,不如好好当差,说不定下一个得赏的就是你了。” 用过早膳,月溪正准备给康熙奉茶,就被赵昌叫住了。 “月溪,听说你最近又琢磨出几种新茶?” 月溪脚步微顿,“是。” “那便沏壶茶给咱家尝尝。”赵昌挽着拂尘,端坐在茶室的玫瑰椅上,等待月溪奉茶。 其余宫女看到后,全都从茶室出去了,有些还聚在院子外头窃窃私语。 芙蓉:“易莲,方才我看见赵公公把月溪叫进去奉茶了,也不知干嘛。” 易莲:“还能干什么?估计是那老阉狗见月溪在御前得脸,想给月溪一个下马威,展示他太监大总管的威严呗! 当初我在御前当差的时候,他就动不动刁难我,皇上骂他,他就把气撒在我们这些个宫女太监身上......” “要真是你说的这般,这下有好戏看了。”芙蓉幸灾乐祸地说。 易莲:“......” 一想到赵昌刁难月溪,她的嘴角就止不住上扬。 茶室内,月溪走到茶案前,净手、烫壶、投茶、注水,一气呵成。 赵公公看着她的动作,一言不发。 等茶沏好奉上,赵昌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一张脸皱得能夹死苍蝇。 “呸,这么难喝的茶,也就你泡得出来。” 赵昌把茶吐回了茶杯,嫌弃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茶渍。 第16章 降低威胁感 月溪:“......” 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她泡的茶不说好喝,倒也不至于难喝到吐出来的地步。 而且,康熙和皇上都说她泡的茶好喝,唯独赵昌说难喝...... 再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估计是赵昌见她在御前得脸,察觉到了危机感,这才给她穿小鞋,想把她挤出乾清宫,在这搞职场压力测试呢。 月溪好不容易才能在御前当差,抱上康熙的大腿,她可不想被挤走,不然她又得面对太子的骚扰。 而赵昌是康熙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太监,跟随了康熙几十年,深受康熙信任,甚至负责传达圣旨和管理内务府造办处。 显然,她得罪不起赵昌。 看来她得想个办法。 一个能继续留在乾清宫,又能跟赵昌和平共处的办法。 月溪想起前世在职场上碰到那些难搞的领导。 硬刚上司不行,认怂肯定也不行。 月溪微微屈膝,平视赵昌,这在心理学上叫“降低威胁感”。 “赵公公在宫里数十年,调教出的宫女太监个个出色,连皇上都常夸公公治下有方。既然此茶不合公公口味,不知公公能不能指点几句?想来比我自个瞎琢磨要强。” 闻言,赵昌板着的脸微微松动。 没人不喜欢被夸,尤其是被夸工作能力。 别的宫女太监被他骂,不是哭就是浑身发抖,要不就是连连认错。 像月溪这般不卑不亢,虚心向他请教的,还是头一个。 “你沏茶的动作太急了......”赵公公实话实说,“龙井要用‘凤凰三点头’,你只点了两次,茶水没有完全激开。” 月溪双眼发亮,一脸受益的样子。 “凤凰三点头?入宫学习时,倒是听教习嬷嬷说过,只是这会忘记了。”月溪挠了挠头,“公公能教教我吗?” 赵昌看着她,目光里的锐利削减了几分,“你倒是好学。” 他在这个位置上,见惯了想往上爬的宫女。 但眼前这个小宫女,眼神里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只有真诚的好奇。 那是一种想要“把事做好”的好奇。 在她虚心好学的目光下,赵昌起身走到茶案旁,“丫头,咱家只教一遍,你且看好咯!” 紧接着,赵昌站在茶案前净手、烫壶、投茶、注水。 月溪目不转睛的在一旁看着,还不忘提供情绪价值。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凤凰三点头啊,公公不愧在皇上身边侍奉多年。 您年轻的时候,定是宫里数一数二的茶艺高手。 您当年是不是凭这一手茶艺,成为大总管的?” 正在沏茶的赵昌嘴角压都压不住,等他沏好茶,放下手里的茶具,斜眼看向月溪。 “想要在皇上身边当差,光靠茶艺自是不够的,丫头,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是是是,公公虽然嘴上凶,但心里是希望有人能把事儿做好的。不然您也不会在宫里一待就是数十年,还坐上了总管的位置,总不是为了骂人过嘴瘾吧?” “......”赵昌嘴角微微一抽,整个人颇为心虚。 直到他对上那双真诚的眼睛,不由得愣在原地。 几十年了,宫里头的宫女太监明面上叫他“老祖宗”、“干爹”、“大总管”、“师父”、“师爷”,反正喊什么的都有。 别以为他不知道,每次他训斥她们的时候,他们背地里都喊他“老阉狗”。 从来没人想过他为什么会严厉? 他还不是为了大家能把差事做好,他容易嘛他?! “你......”赵昌盯着月溪看了好一会儿,不知怎得突然就笑了。 不是那种和蔼慈爱的笑,而是“老狐狸看穿了小狐狸”的笑。 片刻后,赵昌笑着从茶室出来,月溪笑着在门口送他、 这一幕,可把易莲等人给看愣了。 “易莲,他们出来了。”芙蓉伸手捅了捅易莲手肘,眼睛盯着茶室门口,“不对呀,你不是说赵公公会刁难月溪吗?怎的他们二人脸上都带着和善的笑?” “肯定是她用了什么法子,哄得赵公公放她一马了呗!”易莲望眼欲穿,却没看到心中所想,心下大失所望。 三日后,赵昌把乾清宫的宫女太监都叫到一块儿。 “东岳庙重修完工,过几日皇上要去寺庙写碑文,加盖亭阁,上香火,届时,诸位皇子和文武百官也会在场......” 赵昌扫了眼一众宫女太监,“那日,除了侍卫为皇上保驾护航,还需要一些宫女太监随行伺候。” 说到这,赵昌的目光落在了月溪身上。 “月溪,此次出行东岳庙,你随我一同出宫侍奉皇上,另外,还有晓玉、易莲、小德子......” 紧接着,赵昌点了几名宫女太监一同随行。 念完名字,众人就散开了。 被念到名字的宫女太监,纷纷回寝房清点包袱。 “干爹,您之前不是一直都看月溪姑娘不顺眼吗?怎的这次还让她跟着咱一起去东岳庙侍奉皇上?”小德子问。 赵昌沉默了几息,道:“宫里会办事的人多,但能把事办好,还让你觉得‘办好了是你教的’,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赵昌似乎想起了什么,赞赏道:“那丫头啊...是个人精,最难得的,是她那人精劲儿,不让人讨厌,不怪她能入皇上的眼儿......” 这些年,他呕心沥血培养那么多届干儿子,也没一个能抵得上人家月溪的。 之前是他想左了,总觉得自个在皇上面前侍奉数十年,还不如一个刚进宫的宫女。 因此,月溪的存在让他有了危机感。 前几日那么一聊,这丫头似乎没啥坏心眼。 既然能和平共处,有人和他一起在皇上面前伺候着也好。 尤其是皇上心气不顺的时候,起码不用他一个人受着了。 关键月溪这方面似乎颇有心得,总是能在皇上心气不顺时,哄得皇上欣然接受她的劝告。 不似他,哪怕在皇上面前侍奉多年,都不一定完全摸得准皇上的脾性,少不了要挨骂。 三月中旬,东岳庙历经数载重修,重新开光,接纳十方善信。 这一日,康熙乘坐二十八人抬的龙辇。 一众宫女太监侍卫跟随在龙辇旁,月溪就在其中。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从紫禁城门前出发,朝东岳庙方向而去。 等康熙到了东岳庙,文武百官、王公大臣都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 庙里的住持、方丈、四大班首、八大执事也在门口等候。 “皇上驾到!” 赵昌尖声唱报后,康熙就踩着小德子的背下了龙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寺庙内外跪满了文武百官,僧人、百姓,众人的叩拜声响彻寺庙上空。 “免礼。”康熙大步进了寺庙。 东岳庙由正院、东院、西院三部分组成。 庙门正对面,是一座三间四柱七楼的黄绿彩琉璃牌楼,歇山顶,正脊两端雕着螭吻,正中饰火焰宝珠,气势巍峨。 月溪本来很正经的,直到看到了十爷。 “月溪!”十爷远远地看见了月溪,就大声喊月溪的名字。 月溪瞧见十爷和一众阿哥们站在一起,她走到十爷面前,朝众人行了礼,“各位爷吉祥。” 第17章 卡码拍大 其余皇子要么没说话,或是没搭理她,要么随意看了她一眼。 在那些皇子眼里,像月溪这般朝她们行礼的奴才多了去了,他们才懒得一一回应。 倒是四爷,微微颌首“嗯”了一声,对此做出了回应。 温润如八爷,说了“免礼”二字。 “起吧。”唯有十爷快步上前,亲自扶起了月溪。 自从上次月溪开导过十爷后,十爷每次进宫都会去茶室尝尝她的手艺。 两人十分投缘,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 一来二去,两人竟如同好友一般。 知道月溪在阿哥们面前放不开,十爷拽着月溪的衣袖,把她拉到一旁叙话。 “我不是早就同你说了吗?见了我不必行礼。” “那可不行,您是阿哥,我是宫女,还是要行礼的,更何况今日这么多王公大臣在场。” 月溪还是很有分寸的,尤其今日这般重要的场合,更该注重礼节。 说话时,她看到十爷身上的官服绷得紧紧的。 把十爷手臂、胸膛、身躯都裹得鼓鼓的。 就像大人穿了小孩的衣服,一看就不合身。 于是,她指着十爷身上的官服,忍不住笑道:“你这衣服怎的这般小?我不早就跟你说过吗?卡码要拍大!” 没了旁的阿哥在边上,月溪在十爷面前倒是放得开些。 “还不是我近来心宽体胖,这些官服和衣裳都是去年做的,穿到身上自是紧绷。不过我已经命人量身制了新衣,过阵子我就能穿上合身的衣服了。” “那你可要记得卡码做大,否则你要是又胖了些,新制的衣服就又穿不下了。”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年都会制新衣,穿不下就穿不下吧。” 紧接着,十爷还指了指远处的几位大臣。 “你是没看见,那些武官的衣服看起来比我还不合身,个个虎背熊腰,身强力壮,官服都把他们勒起来了。” 说到这,他还低头看了看自个的身躯,颇为自恋地说:“话说回来,八成是小爷最近练武练状了不少。” 月溪认真看了看十爷的身材,确实算得上壮实,毕竟当朝阿哥都是自幼习武的。 但是看倒十爷自夸的样子,不知怎的,她就是忍不住发笑。 “不信你看!”十爷伸直右臂,手指握拳朝手肘方向弯曲。 男人指了指鼓起的上臂肌肉,向女人自信地展示他的力量,“瞧见没!” 月溪:“......” 只见男人的肱二头肌像岩石般隆起,每当他稍稍一用力,那饱满的肌理就如同要爆炸一般,仿佛能够将本就紧绷的衣料撑破。 果然,下一秒,只听“刺啦”一声,似乎是十爷的衣服被撑破了。 听到这声音,月溪和十爷震惊的对视一眼,接着两人同时“扑哧”一笑。 尤其是十爷,一边检查衣服上裂开的口子,一边咧嘴笑。 十爷:“幸好是手臂下方的料子裂开了,旁人不仔细瞧,是看不出来的。” 月溪捂着嘴,笑得前俯后仰。 “反正我不是胖,我这叫状!”十爷似乎很在意这个。 再三解释后,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文官,“你看那边那些文官,要么瘦得跟柴棍子一样,要么大腹便便,那样的才叫胖。” 月溪立马摁住了十爷的食指,“别总是乱指官员,叫人瞧见了多不好,还以为咱们在说他们坏话呢。” 十爷手指一热,目光落在被月溪抓着的手指上,“行,那就不指了。” 虽然十爷不用手指着大臣们了,但他改为用眼神示意。 当他说到哪类人群,或个别大臣时,眼神就看向某个方向。 “听闻隆科多大人也在其中?”月溪试探着问。 这位可是助四爷登基的得力大功臣。 “对,他就站在东南方向。”一说起隆科多,十爷就皱眉,“此人做官我不予评价,但他做人反正是不行,居然抢岳父的女人,还宠妾灭妻......” 就这样,十爷和月溪趁着还没正式上香火,两人在角落交头接耳,她俩的眼神也在众人面上不断扫过。 两人还越聊越起劲,面上不时带着笑意,聊到兴起时还前俯后仰哈哈大笑。 那窃窃私语的样子,简直跟乡下老妇嚼舌根没甚区别。 在场有多少人身败名裂不知道,横竖整个京城除了她俩没啥好人。 “十弟,这是在庙里,不是在集市。”九爷走到十爷身旁,看到十爷和月溪聊得正起劲,简直没眼看,“尤其今日这般场合,你身为皇子,理应严肃庄重些。” 接着他又看向月溪,将话锋指向月溪。 “还有你,身为皇阿玛身边的宫女,不去皇阿玛跟前伺候,居然在此同皇子窃窃私语,成何体统?!” 第18章 从云端坠落 “......”月溪和十爷聊得正起劲呢,就被九爷打断了兴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得怔怔地看着九爷。 不等她回话,十爷就说:“不关月溪的事,是我好几日不曾见到她了,这才叫她过来叙话的。” 说话时,他朝月溪挤眉弄眼使眼色,“那什么...没什么别的事了,你先退下吧。” “是。”月溪脚底抹油般转身离开了。 奇怪,刚刚九爷出现的时候,她怎么有种早恋被家长抓现行的错觉? 十爷的话在九爷听来,那就是“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十弟,不是我说你,你是皇子,在场诸多王公贵族,你同谁交谈不好?怎能在此同宫女聊得兴起,谈笑风生?” “宫女怎的了?”十爷不乐意了,“谁规定宫女就不能跟阿哥说话了?我幽默风趣,主动找她说话,她身为宫女不搭理我这个阿哥,那才有罪的!” 十爷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把月溪塑造成无辜之人。 然而,他这般护犊子的模样,在九爷眼里就是他爱惨了月溪。 那个月溪果然好手段,这才多长的时间,就把十弟迷成这般模样了。 可他又不想因此跟十爷生分,只得耐着性子说:“行了,阿哥们要列队了,我们赶紧过去入队吧。” 月溪回到康熙帝身边候着,等吉时到了,康熙便用御笔撰写碑文,刻石立碑,加盖亭阁,以示隆重。 此刻,康熙帝在正殿台阶上第一炷香火。 文武百官整整齐齐地站在台阶下,京中百姓也围在四周。 只等王公贵族上完香,百姓们也将陆陆续续上香。 首先上香的是康熙,在众人的瞩目下,康熙接过月溪点燃的香火,把香插进香炉里。 下方,十爷看到月溪一本正经的给康熙递香,有种看到熟人假正经的喜感。 他死死咬住下唇憋笑,最终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发出了笑声。 周围人都朝十爷投来异样的目光,不过他本就是草包王爷,众人很快就接受了他不够庄重这一点。 倒是九爷,听见身后的十爷发出笑声,回头严肃地说:“十弟,我早就同你说过,今日是东岳庙开光的日子,还望你严肃点。” 真是搞不懂,皇阿玛上香有什么可笑的? 偏偏十弟直勾勾地盯着台阶上方,他顺着十弟的目光望去,发现十弟竟盯着月溪傻笑。 自从十弟结识了月溪,就时常突然发笑,跟个憨子似得。 即便今日这般庄重的场合,十弟也全程没脸没皮的,全无半点皇子威严。 “十弟,我在同你说话,你到底听见没?”九爷再次出声。 “好了好了,我听见了。” “那你把我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你是不是让我一会上香仔细点?” “......”九爷无语凝噎,咬牙道:“我让你严肃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马上就到我们了,你还是少说点话,不要在此喧哗。”十爷抓住九爷一只手臂,将九爷推正,使九爷再次面朝香炉。 “......”九爷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很快就到皇子们上香了,一向吊儿郎当的十爷上香时,站在人群中的月溪看到十爷肃穆的神情,也有种看到熟人假正经的喜感。 她紧抿着唇,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都没压住笑意。 只得转过身,用手捂住脸偷笑。 紧接着,其余大臣根据官职高低,分别来到香炉前上香。 一缕缕香火自顶端飘出,宛若瑞气萦绕,缓缓飘散在庙宇上方,在空气中弥漫出淡淡的香气。 香火不断燃烧,烟雾如同一条条敬仰的神链,连接着人们的信仰,祈祷着安宁与顺意。 香火如云,钟声悠扬,整个庙宇沉浸在一片宁静庄重的氛围中。 “东岳庙在咱们京城可是独一份儿,之前被烧得黑黢黢的,如今可算是重修完工了。” “听说东岳庙能够重建完工,得亏了八爷。他一边管理广善库和内务府,还监督东岳庙重建一事。” “早就听闻八爷是个贤王,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呐。要不是他,这么大一座庙就这么荒着了。” “......”百姓们纷纷赞扬八爷。 不仅如此,一名大臣站在人群中说:“皇上,此次重建东岳庙,八爷务实能干,有德有才。” 另一名大臣也附和道:“八爷德贤兼备,是皇子们当中的表率!” 九爷和十爷听见众人夸赞八爷,两人对视一眼,替八爷感到欣慰和骄傲! 然而,康熙脸上的笑容却在听见这些话之后,顿时就黑了下来。 月溪在康熙身边伺候多日,一看到康熙挂脸,就知道八爷完了。 果不其然,康熙并没有当着百姓们的面发作,而是把大臣和皇子们叫到一处殿内。 “朕还没死呢,有些人就开始拉帮结派了。”康熙的目光落在八爷身上,“便是差事做得再好,若德行有亏,朕也是不认的。” 康熙的眼神没有丝毫为人父亲的慈爱,反而噙着一抹怨毒,仿佛在看一个仇人。 顿时,原本庄重安宁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站在人群中的八爷微微一怔,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白,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雪水,整个人都僵住了。 被当众训斥的他面露难堪,脸上的表情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方才上香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皇阿玛为何突然对他指桑骂槐? “八贝勒,你那个‘八贤王’的名声,是别人叫的,还是你自个要的?”康熙直接点名了,“朕让你办差,是让你给朕分忧,不是让你沽名钓誉的!”” 八爷从人群中站出来,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贴着地,“儿臣不敢。” 在他吹风得意的时刻,被最想得到认可的人否定,甚至是斥责,这种从云端坠落的心理落差,令他感到无措和不甘。 八爷克制住内心的情绪,“皇阿玛,重修寺庙本是裕亲王的差事,只是裕亲王病逝后,由儿臣接管此事。” 八爷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死去的裕亲王,康熙眼中的恨意更深了。 “是了,裕亲王卧病时,曾多次在朕面前夸你,他在世时便有‘贤王’之称,临终前,他还说他‘贤王’的称号后继有人了。” 第19章 拨乱反正 八爷:“儿臣曾与裕亲王共事,叔侄感情尚可,裕亲王对儿臣的夸赞,不过是做叔叔的夸自家侄子罢了。 众人只知道是我在监工寺庙重修一事,殊不知,当年是皇阿玛您动用广善库的银子,下旨重修寺庙的,东岳庙能重建完工,得亏了皇阿玛圣贤!” 月溪站在康熙身侧,目光落在八爷身上。 即便他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康熙当众训斥,他也只有一瞬间的错愕和难堪,之后便恢复了正常。 这个男人温润儒雅的同时,自带刚毅坚卓。 听完八爷表忠心的话,康熙仍面带怒色。 不过,到底是没再继续训斥了。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康熙就离开了。 “恭送皇上。”众人恭恭敬敬地叩首在地。 离开时,原本夸赞八爷的大臣,纷纷不敢再靠近八爷。 毕竟,皇上方才已经敲打过他们,说他们拉帮结派了。 此时若还是聚在一起,难免落人口实。 只有九爷、十爷和八爷并排走在一起,四爷经过八爷身边时,拍了拍八爷肩膀,安慰了八爷几句,就离开了。 十爷:“皇阿玛到底怎么回事?我这样的草包挨骂也就算了,八哥又不是没办好差事,他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训斥八哥作甚?我真是搞不懂了!” “八哥,别想多了。”九爷揽着八爷肩膀,“走,今儿去我名下的酒楼,我做东!” “庙里还有点事没办完,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八爷笑着婉拒九爷。 不远处,月溪看见八爷面带笑容同九爷十爷说话。 哪怕八爷一如既往带着温润儒雅的笑,可月溪似乎能透过表象看到男人内心。 就像这座重修的寺庙,看似焕然一新,内里却千疮百孔,破败不堪。 十爷:“八哥,咱还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一起去嘛!” “......”九爷用手肘不动声色地撞了撞十爷,朝十爷使眼色,“无妨,咱哥几个改日再聚也是一样的。八哥,既然你还有差事要忙,我和十弟就先走了啊。” 说着,他就拉着十爷离开了。 待走远后,九爷对十爷说:“八哥心情不好,这会肯定没心思享乐放松,让他在寺庙里听听梵音,静一静也好。” 远处的月溪见八爷落单,正准备上前开导几句,一名上了年纪的僧人就走到了她面前。 “这位女施主请留步。” 月溪四周看了看,见僧人看着她,不由得伸手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阿弥陀佛。”僧人双手合十,“我见姑娘身上有‘他乡之气’,不知姑娘可否随我到禅房说几句话?” “阿弥陀佛。”月溪也双手合十,带着疑惑跟着僧人到了禅房。 一路上短短交谈几句,月溪才知对方是东岳庙的方丈。 禅房极简,一个茶几,一个香炉,还有几个一蒲团。 方丈盘腿坐于蒲团,月溪隔着茶几盘腿坐在方丈对面。 炉中香火袅袅,窗外有风铃声。 方丈没有寒暄,开口便是:“女施主,你从何处来?” 月溪:“我自宫中而来。” “我问的不是这个。”方丈摇头,“施主身上,有‘他乡’之气。” 月溪心中一凛,面上不显:“大师何意?” 又是他乡之气,这已经是方丈第二次提起这四个字了。 方丈数珠停顿,目光平静却深邃。 “老衲观这世间,如观一幅画。画中有山川、有宫殿、有人物、有悲欢。本该一笔一笔,按着画师的意趣自然而成。 但如今,这幅画被人涂改过,如同一幅被墨污损的画。画中之人本该各自归位,却因外力搅扰,乱了轨迹,被画在了不该出现的位置。” 说到这,他看向月溪:“唯有施主,你是画外飘入的一笔,不受此画之限,也不为此画所困。” 月溪微微收紧双手:“大师说笑了,我只是个寻常人。” “寻常人?”方丈微微一笑:“施主可知,这寺中每一尊佛像,在老衲眼中皆有‘影’。唯独施主,没有影。” 他顿了顿,“因为施主本不属于此影中。” 闻言,月溪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我没有影?那还是人吗?”不是说鬼才没有影子吗?月溪试着领悟方丈话里的意思,“还是说...这世界,是假的?” 方丈微笑:“假作真时真亦假。对画中人物而言,画便是全部。对施主而言,你既在画中,又在画外。毕竟你见过‘原画’,不是吗?” “......”月溪瞳孔微缩,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穿书”之事。 方丈高深莫测地说:“我不知那‘原画’是何模样,但我知道,此画若要归于正途,需有一个不受画框束缚之人,将那些被涂改的墨迹一一抹去。 此人,便是施主。” 女主:“大师是要我拨乱反正吗?可我……只是一介小小宫女。” 方丈摇头:“施主误会了,我并非要你拯救苍生。所谓‘拨乱反正’,不是让你去改变画中的每一个人。” 他指着茶案上一盘散落的棋子:“你看这些棋子,它们本各自有位,却被外力打乱。你若强行把它们放回原位,反而连原本的轨迹都不见了。 你唯一能做的,是走好你自己的那一步。你走对了,棋局自会慢慢归位。甚至,那些原本将死的子,因你这一步,有了新的活路也不一定。” “多谢方丈指点。”月溪和方丈聊了一会后,便起身告辞。 离开的路上,月溪思绪有些乱。 方丈说她是唯一能让“原画”归于正途的人,又让她只需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 什么才是她自己的路? 新的活路又是什么意思? 是指魔改的剧情有了新的活路? 还是让历史有了新的活路? 月溪回忆起方丈说的话,若有所思。 当她走出院子,就看到易莲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谁。 直到易莲看到某个人,立马含羞带怯,低头整理仪容,一会摸摸旗头,一会理了理衣领。 月溪顺着易莲方才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人正是她之前想要开导的八爷。 她记得书中曾说过,这次八爷被康熙斥骂后,易莲借机安慰八爷,当八爷的解语花。 第20章 掌控感和被需要感 之前月溪坏易莲的好事,是为了自保,以免易莲当上皇后取她性命。 现在经过方丈一番指点迷津,月溪总觉得自身带着某种微妙的使命。 既然书中魔改了历史因易莲而起,那么,只要她坚定地走下去,继续从易莲下手,是不是就能让历史走向正轨? 思及此,月溪坚定地朝八爷走去,并抢先易莲一步,走到八爷面前行礼,“八爷。” 只见八爷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质温润无瑕,更衬得他温雅出尘,尽显清贵风骨。 “......”八爷微微颌首,看了月溪一眼,他动了动唇准备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唇是干的。 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尝到一丝铁锈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 “皇阿玛还没回宫吗?”八爷问。 “皇上准备在庙里用过斋膳再回宫。” 八爷点点头,情绪不太高。 易莲刚整理好仪容,却发现月溪不知何事出现的,似乎还和八爷在谈话,气得脸都白了。 这个月溪,该不会也是想攀高枝,勾引八爷吧? 也是,像八爷这般优秀的男人,多的是女人争抢,那她就更要尽快牢牢抓住八爷的心了...... 月溪环视了一眼寺庙,“听闻这座庙宇之前被烧得破败不堪,八爷身兼数职的情况下,还能监工寺庙重建,让它恢复原来的样貌,甚至使它比原来更添生机。” 月溪具体的夸赞八爷,看见他的付出,并未提起“八贤王”之称。 “......”八爷怔愣地看着眼前女子,心情颇为复杂。 付出一番心血不但没被父皇肯定,反而被臭骂一通,心中颇感憋闷。 此时被月溪肯定他的付出,他心中既喜又苦涩。 旁人都能看到他的付出,为何皇阿玛却好似看不到? “可是皇阿玛似乎因此对我很不满?”八爷眸中难免失落。 “有些父母天生就不喜欢尽善尽美的小孩。”月溪道出有些残忍的真相。 “父母不喜欢尽善尽美的小孩?”八爷感到很诧异,“这怎么可能?”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月溪淡淡道:“若是小孩太过优秀,甚至比父母优秀很多,有些父母就会对其冷漠,因为他们无法掌控这样优秀的子女。 个别父母还会嫉妒太优秀的孩子,然后用忽视他们需求的方式报复他们。反之,若是子女不够优秀,父母反而有种‘被需要’的感觉。” 前世她见过太多被父母否定,不被父母看见的小孩,而那些小孩大部分都较为优秀。 那些父母还带着小孩来找她进行心理咨询,说是小孩精神上有问题。 殊不知,那些说孩子有病的大人,往往孩子是家里病得最轻的,那些大人才是心理有问题。 听到这般骇然听闻的话,八爷仿佛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似乎无法接受眼前这残酷的现实,却又觉得月溪说得有几分道理。 月溪继续说:“同样的,在官场上,上峰和下属亦是如此,下属要给上峰提供掌控感和被需要感......” 尤其康熙这种父亲,和儿子们不止是君臣关系,从某种角度来看更是竞争关系。 那次她冲撞了四爷,是八爷宽慰了她。 还扬言若是四爷怪罪下来,他会帮她。 虽然四爷并未怪罪于她,但八爷这份情她一直记在心里,把人情世故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说不定哪次她闯下大祸,八爷真就能帮到她呢? 八爷听了后,如醍醐灌顶! 他和皇阿玛之间,既是君臣关系,也是父子关系。 无论是哪一种关系,他似乎都犯了大忌! 顿时,他似乎明白皇阿玛今日为何会龙颜大怒了。 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八爷紧绷的神情微微松动,逐渐恢复了温润笑容。 原本烦闷的心情,似乎得到了疗愈。 “多谢你的开解。”八爷温柔含笑,声音磁性清润。 没想到身为宫女的她,竟有如此独特的见解。 便是京中那些贵女,都未必能有她这番见解。 “八爷不必言谢,奴婢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未必就是对的。”月溪谦虚道。 不远处,易莲一直远远望着月溪和八爷,当她看到愁眉不展的八爷竟展开笑颜,心中顿时醋意翻涌。 也不知月溪跟八爷说了什么,竟使得八爷如此笑开怀? 直到月溪朝八爷行礼告退,易莲迫不及待朝八爷走去。 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易莲扭着纤腰走到八爷跟前,“八爷吉祥。” 八爷这会心情尚可,又因为月溪对宫女印象不错。 男人闲适地转动着白玉扳指,目光落在易莲身上,淡淡道:“起吧。” “我知八爷此时心生烦闷。”易莲脸上露出一副心疼八爷的神情,声音娇软,牵出一抹自认为最妩媚的笑容。 “甭管皇上怎么说,在奴婢、大臣们、以及百姓们眼中,您就是咱们大清朝的‘八贤王’!” 第21章 笑是礼貌,也是警告 八爷温润儒雅,俊朗无比,若是能成为他的女人,此生足矣。 光是想想,易莲便心跳加速。 而且,得民心者得天下,八爷被大臣和百姓称之为“八贤王”,若是储君异位,八爷是储君第一人选! 而她进宫前专门去青楼学过勾引男人的秘术。 其中包括说话、眼神、姿态、拿捏男人的技巧,以及床第之事,她都用心学过的。 自认为只要她想,没有哪个男人能逃脱她的手掌心。 就拿太子来说,她压根就没对太子施展媚术,太子便被她勾得神魂颠倒。 如今她主动魅惑八爷,想必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抵得住这样的诱惑。 然而,八爷听了易莲的话,却一改温润,神色微沉。 “方才皇阿玛还因此责骂爷,你现在竟还敢称我为‘八贤王’,你自个愚不可及,可别牵扯上爷!” “奴婢没想牵扯八爷,我只是...只是觉得您受委屈了,想宽慰您几句。”易莲咬着唇,委屈的解释。 “爷没有受委屈。”八爷转身,背对着易莲负手而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甭管皇阿玛如何说我,于我而言都是皇恩浩荡。” “八爷说的是......”易莲嘴角微抽,“皇上不懂您的好没关系,但奴婢懂您的好......” 见易莲自说自话,八爷微眯眼眸,转头笑着看向易莲,“说,是谁让你来和爷说这番话的?” “冤枉啊,八爷.....”易莲对上八爷脸上的笑,直接给八爷跪下了。 易莲眼角微微泛红,楚楚可怜地说:“奴婢只是心疼八爷,爱慕八爷,绝无他人指使奴婢......” 八爷脸上虽然带着笑,可那笑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原来温润的笑可以是一种礼貌,也可能是一种警告。 易莲等待了许久,却没等到八爷的回应。 等她再次抬头,只在左侧看到八爷远去的背影。 这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本以为八爷这样温润的男人,会很好勾搭的。 她都已经幻想八爷腼腆害羞地接受她,与她相谈甚欢,并在八爷心中种下一颗感情的种子。 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八爷,如同高岭之花,竟如此难接近。 可刚才八爷不是和月溪相谈甚欢吗? 怎么和她就不行呢? 是了,月溪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不看僧面看佛面,八爷自是要给月溪几分薄面的。 算了,今日八爷心情不好,害得她出师不利。 等八爷心情好转,届时她再换个法子试一次。 与此同时,九爷府邸。 “爷,奴才近日打听过了,月溪姑娘跟宫女、太监、嬷嬷,甚至跟太监大总管赵昌,都相处得很是和睦。” 九爷坐在桌几旁,左手端着茶盏,右手捏着杯盖拂去上面的茶叶。 他吹了吹茶上的热气,漫不经心地问:“她跟十弟私下里进展得如何了?” “据奴才观察,她和十爷之间怪怪的。”暗卫皱眉不解。 九爷抬头看向暗卫,挑眉问:“怪怪的?哪方面怪?她们可是行了越轨之事?” 第22章 两个患有疯癫之症的人 “那倒没有。”暗卫摇头,“月溪姑娘和十爷之间并无逾矩之事,只是十爷对待月溪姑娘,似乎和其他宫女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十爷常去月溪姑娘的茶室喝茶,两人说说笑笑,吵吵闹闹,纨绔如十爷,在别的宫女面前还有几分阿哥样子,在月溪姑娘面前却没有半点阿哥的架子。 至于月溪姑娘么,对待十爷和其他皇子似乎也有所不同。” “有何不同?” “月溪姑娘面对其他阿哥,还有几分敬意,在十爷面前却很放松,只要他俩在一起,两人都笑个不停。” “你是成了家的人,依你之见,他们二人之间可有男女私情?” 暗卫毫不犹豫地摇头,“依奴才所见,她们之间应是没有男女私情的。” “此话怎讲?” “一个女子若爱慕男子,是不会那么放松的。同样的,月溪姑娘在十爷面前毫无女子的矜持,奴才敢说她对十爷绝无爱意。” “既无男女私情,她们二人为何相谈甚欢?一见面就腻腻歪歪,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月溪姑娘对十爷虽无爱慕之情,但这并不影响她攀附权贵。”暗卫犹豫着开口,“另外,有句话恐会冒犯十爷,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暗卫斗胆道:“恕奴才直言,十爷和月溪姑娘只要聚在一起,就像是...像是两个患有疯癫之症的人......” “......”九爷微微一愣,很快就点头,似是认同了暗卫的话。 不止暗卫这般想,便是他也有过这样的念头。 九爷:“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 “月溪姑娘除了跟十爷相谈甚欢,似乎同四爷、八爷都走得比较近。 看来您猜想得没错,这个宫女果然不简单,她不光是想勾引您和十爷,还同时周旋于多个阿哥之间,脚踏几条船呢!” 暗卫继续发挥无限想象力,还不忘拍自家主子马屁。 “好在您一心经商,心性坚韧,定力了得,不似其他阿哥那般,这才没被她所迷惑。” “......”九爷看着墙上的地图,陷入了沉思。 沉稳如八哥,也被牵涉其中了么? 看来此女绝非那么简单,一个寻常宫女,即便想攀龙附凤,只攀一个高枝即可,何必勾搭那么多位皇子? 这不得不让他联想到了阴谋论,若真是这般,必要时刻,需除之而后快。 九爷:“你可知她同四哥、八哥都聊了些什么?” “咱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她们具体说了什么,自是听不清的,奴才只知道她和四爷、八爷都相谈甚欢。 虽不似十爷那般,两位爷和她相处似乎都很舒心,即便是四爷那般生性不爱笑的性子,在她面前也多了几分笑意。” 九爷:“......” 三月下旬。 乾清宫。 康熙起得早,睡得晚,工作量又大,每日要靠大量茶饮解困。 尤其是早晨起来,就需要一大杯茶醒神。 这一日,月溪端着茶壶进了寝殿。 康熙正坐在梳妆台前看书,赵昌一手拿着象牙篦子,一手托着龙发,小心翼翼地往下顺。 也不知是这几日政务太忙,康熙忘了洗头,还是天气干燥起了静电。 篦子刚梳到一半,卡住了。 赵昌心里一紧,手上又加了三分力,使劲一扯。 “嘶——” 康熙眉头猛地一皱,镜子里那张脸瞬间沉了下来。 赵昌吓得手一抖,又扯下来两根头发。 康熙低头看着落在明黄龙袍上的几根黑发,脸色铁青:“赵昌,你怎么梳头的?”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赵昌扑通跪下,“皇上恕罪,奴才、奴才不是故意的…是...是皇上的头发打结了......” “倒是朕的问题了?” “奴才不敢。”赵昌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作响:“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康熙没再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眉。 头上那缕头发还卡在篦子里,不上不下,像一团乱麻。 康熙已经到了中老年的阶段,上了年纪的人,本来就容易掉发。 尤其是康熙这种经常熬夜批阅奏折的人,就更容易掉发,头发也就格外珍贵。 若是整日梳头掉一大把头发,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变成秃子了。 月溪深吸一口气,把茶盘交给旁边的小太监,转身回了自己住的偏院。 她从箱底翻出一个包袱,那是她偷偷做了很久的东西,正准备找个机会献给康熙。 月溪拿着东西回到寝房门口,踌躇了片刻。 赵昌还跪在里面,额头都磕红了。 月溪咬咬牙,敲了敲门框。 “进来。” 月溪推门而入,低着头:“皇上,奴婢斗胆,有一物想献给皇上。” 康熙正捏着那缕打结的头发生闷气,抬眼看见是她,语气不大好,“这是什么东西?” 月溪双手奉上,“这是奴婢自己做的梳子,梳齿有弹性,梳头不打结,也不会扯痛头皮。皇上若不嫌弃,让赵公公再试着帮您梳一梳。” 康熙看着那把其貌不扬的木梳,样式奇怪,梳齿密密麻麻的,不像宫里任何一把篦子。 他犹豫了一瞬,但头皮还隐隐作痛,实在不想再被薅一次头发。 康熙先是问月溪:“你可会梳头?” “赵公公给皇上梳头多年,肯定比奴婢梳得好,还是让赵公公来吧。” 康熙斜眼看向赵昌,“还愣着作甚?” 赵昌这才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把打结的那缕头发轻轻分开,然后用气垫梳从发尾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梳。 当他梳到打结的地方,他像以前那样用手捏住打结处上方,再用梳子一梳,整颗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第23章 没有分享的义务 好在打结的地方一下子就梳通了,赵昌这才松了口气。 梳齿接触到头皮的一瞬间,康熙的眉头松了松。 不疼。 不仅不疼,还有一种……舒服的感觉。 梳齿带着微微的弹力,轻轻按摩着头皮,像有人在用手指恰到好处地揉按。 康熙闭着眼,没有说话。 殿内安静极了,只有梳齿划过发丝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康熙开口:“月溪,你这叫什么梳子?” “回皇上,奴婢称它为气垫梳。” “气垫?”康熙睁开眼,“什么意思?” “就是梳齿底下垫了一层皮软垫,梳的时候有缓冲,梳齿会随着头皮的弧度伸缩,不会硬碰硬。也不会卡发。 而宫里用的篦子是硬齿的,头发一打结就卡住了,用力扯就会扯痛头皮。” 关键古代的篦子还有些尖尖的,容易刮断头发,刮伤头皮。 康熙拿起梳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手指按了按梳齿,果然有弹性,“这些梳齿是用什么做的?” “奴婢在木质梳背上钻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每一个孔里嵌着一束细细的猪鬃。” “猪鬃?” “猪鬃毛的结构和人的头发很像,梳理时能帮头发表面的毛鳞片闭合,把头皮分泌的天然油脂带到发梢,相当于给头发抹了层天然护发油,减少毛躁和分叉。 猪鬃毛有一定硬度但又不失柔软,梳头时能刺激头皮,促进血液循环,细密的梳齿也能辅助清理头皮和头发。” 康熙点了点头,“这是你自己做的?” “是。奴婢用猪鬃、木头、还有真皮做的,材料简陋,皇上不嫌弃就好。” 康熙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有心。” 月溪低头:“奴婢见皇上头发长,每日梳头都容易打结,赵公公整日提心吊胆,您的头皮也遭了罪,就想着能不能做……” “行了。”康熙打断她,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但显然已经不生气了,“这把梳子朕便留下了,一会下去领赏。” 赵昌见月溪还隐隐帮他说了一句话,颇为感激地看了月溪一眼。 一直以来,月溪在他面前都没坏心思。 但他在宫中浸淫多年,见过许多尔虞我诈,知人知面不知心。 因此,还是觉得月溪可能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在他面前装成没有威胁的样子。 只等他犯了错,她便好取代他。 可就在刚刚,月溪除了献上梳子,还帮了他说话,并没有一丝想要取代他的样子。 否则,在献上梳子的那一刻,她大可以帮皇上梳头。 但她并没有那么做。 康熙爱不释手的用指腹划拉猪鬃毛梳齿,感受着猪鬃毛适中的柔韧感。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月溪说:“再做一把吧。” 月溪一愣:“再做一把?” 康熙顿了顿,“太后年纪大了,头发比朕还容易打结,梳头的时候老喊疼。你这梳子好,给太后也做一把,正好太后寿辰快到了。届时做得好了,朕另有赏赐。”” 月溪心里一喜,太后! 那可是宫里的大boss! “既然是做给太后的,而且是送给太后的寿礼,那便马虎不得,必须得用最好的材料。” 康熙把气垫梳往桌上一放,“说吧,要什么材料?朕让内务府给你备。” 月溪想了想,如果让内务府备材料,那都是宫里现成的东西。 紫檀、象牙、玳瑁,虽然好,但都是制式的,没有她想要的那种“定制感”。 她想要的东西,宫里的库房里不一定有。 “皇上……”月溪小心地开口,“奴婢斗胆,想亲自去宫外挑些材料。” 康熙挑了挑眉:“出宫?” “是。奴婢听说京城的南城有些专门卖这些的老铺子,卖的材料和鬃毛比宫里的还好。 奴婢想给太后做一把最好的梳子,用好玉石、好鬃毛,再让人雕上纹样,太后用着也舒心。”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 宫女出宫,规矩大得很。 但她说得也有道理,给太后做寿礼,材料好一分,孝心就重一分。 而且,这个宫女做事靠谱。 进宫以来,茶沏得好,人也机灵,从不多话,也不惹事。 “行。”康熙从案上取了一块令牌,“这是朕的御用令牌,你拿着,找个宫女陪着你一起。明早出宫,夜里宵禁前回来,顺便出宫看看你的家人罢。” “谢皇上恩典!”月溪双手接过令牌,跪在地上谢恩,激动得手心微微出汗。 得知月溪有了出宫的机会,其他宫女都很羡慕。 芙蓉:“月溪,这才多久的时间,你就一跃成为皇上身边的红人,就连赵公公也对你刮目相看,宫里的贵人也都夸你能干。 你都是怎么伺候主子们的?说出来也让我们学习学习呗,别藏着掖着啊......” “就是,咱们都是乾清宫的宫女,光你一个人厉害有什么用?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你教教我,我下次肯定配合你一起干活。要不然,哼!” “......”月溪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她只是淡淡道:“我的职责是做好自己的差事,没有义务和你们分享这些。” 次日一早,月溪换了身衣裳,化了美美的妆,揣着令牌出了神武门。 这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自由出宫,月溪找了晓玉作为她的逛街搭子。 宫墙外的空气里有烟火气,路边有卖糖葫芦的、有吆喝包子的、有摆摊卖花的。 宫外的感觉,和宫里那种压抑的、铺着金砖的寂静和庄严完全不一样。 月溪深吸一口气,差点想原地转个圈。 但她忍住了,她今天是带着任务出宫的。 “月溪,你慢点儿。”身边的晓玉笑着拽了拽她的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关了多少年刚放出来呢。” 月溪:“可不就是被关着吗?” 宫里当差,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每一步都踩着规矩,每一口气都透着“小心”。 她穿来一个多月,每天在御前奉茶、察言观色、如履薄冰,精神高度紧绷。 好不容易出宫,浑身都透着轻松,就连呼吸都是轻松的。 “晓玉,你看这个!”月溪在一个卖绒花的摊前停下,拿起一支浅粉色的绢花,“这个好看,配你上次那件月白的衣裳正合适。” 晓玉脸一红:“我哪敢戴这些……在宫里戴这个,姑姑们该说了。” “又不是在宫里戴。”月溪把绢花往她头上一比,“咱们出来,就是透口气的。你在宫里是宫女,出来你就只是你自己。” 晓玉被她这番话弄得有些触动,犹豫了一下,到底没买,但嘴角的笑意压不住了。 月溪直接买了好些绢花,“咱俩一人两朵,回去再给她们分一些。” 买完绒花,月溪就说:“咱们先去看看有没有卖鬃毛的铺子吧。” 然而,两人还没逛多久,就看见街对面走过来一行人。 领头那人穿着一身藏蓝色长袍,腰间束着玉带,一贯的老钱风。 男人身量高挑挺拔,步伐不紧不慢,却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注意到。 第24章 上班丑关我下班什么事 那人身后跟着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再后面是几个便衣侍卫。 月溪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晓玉也跟着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下子白了。 “月、月溪……那是……” 即便相隔甚远,月溪还是认出来了。 虽然四爷换了便服,没穿朝服也没戴顶戴,但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 四爷冷峻英朗、棱角分明,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是那种不怒自威的长相。 往人群里一站,旁人都自动矮了半截。 还有他那老钱风便服,藏蓝色的袍子衬得他比宫里少了几分压迫感,多了几分……怎么说呢,年轻公子的味道。 正当她犹豫是该上前行礼还是假装没看见的时候,四爷的目光扫过来了。 他在街对面停住了脚步。 隔着一条街,四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一动,像是在辨认什么人。 月溪今日出宫穿了件藕荷色的旗装,脸上还化了前世那种精致的淡妆。 她在宫里当差时,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夜里要守夜,班味特别重,整个人很疲惫,根本没心思打扮。 除了脸上干干净净的,头发也老老实实梳成宫女的样式,再无其它。 今日难得出来,她破天荒地给自己拾掇了一下。 “那位是……”四爷身边的太监苏培盛眯着眼睛看了看,忽然“哟”了一声,“爷,那是御前的月溪姑娘吧?” 四爷没说话,但目光明显又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月溪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硬着头皮拉着晓玉穿过街,走到四爷面前行礼:“奴婢月溪,见过四爷。” 四爷垂眼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你怎的出宫了?” “回四爷,奴婢奉皇上口谕,出宫采买些材料。” 四爷的眉头挑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一个宫女,能拿着皇阿玛的口谕出宫,这可不是寻常差事。 “采买什么?” “做梳子的材料。” 四爷:“......” 他还以为是多大的差事呢,结果就这? 宫里头多的是梳子,以及各种材料,至于出宫采买? 四爷虽不解,但到底是没再多问。 男人的目光落到月溪脸上那层薄薄的胭脂上,语气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你今儿倒是不一样了......” 一旁的苏培盛也笑着说:“可不是么,月溪姑娘今儿个变化真大,方才我都差点没认出你来。” 月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顺口就说:“上班丑,关我下班什么事。” 四爷蹙眉:“……上班?” “......”月溪赶紧往回找补:“奴婢是说...在宫里当差的时候,奴婢是奴婢,自然要朴素些。但出了宫,奴婢就是奴婢自己了。 宫里当差是活着,下值是生活,生活当中跟在宫里当差,总归是不太一样的。” 上班是活着,下班是生活,这话甭管放到现代,还是古代,那都是适用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她那双眼睛比在宫里亮了好几分。 不是那种“机灵”的亮,是那种有“活人感”的亮。 在宫里,她的眼睛永远是平视的、克制的、不露情绪的。 第25章 没见过这么好的 现在她仰着脸说话,睫毛上有阳光,嘴角有笑意,整个人像是被风吹开了的窗帘,透进一屋子光。 四爷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当差是活着? 下值是生活? 这话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不过,他竟觉得眼前女人说得有几分在理。 月溪:“四爷,奴婢还要采买东西,就不打搅您了。” 月溪跟四爷都还有事,她同四爷打了个招呼,彼此就分开了。 接下来,月溪和晓玉在一家鬃毛铺前停下。 两人进去挑了一捆野猪鬃,又混了些马鬃在手里捻了捻,弹性确实比宫里的好。 她们还去了一家卖玉石原石的地方,买了一块菠菜绿翡翠原石,用来给太后做顶奢气垫梳。 出了玉石铺,月溪就跟晓玉各回各家。 晓玉:“月溪,你一个人小心点,咱们酉时在神武门集合。” 和晓玉分开后,月溪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原主家所在的胡同。 原主家在一条窄巷深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门口种着一棵枣树,树上还挂着几颗干瘪的红枣。 月溪推开院门的时候,何氏正坐在院子里择菜。 何氏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姑娘,愣了好一会儿:“……溪姐儿?” 何氏手里的菜“啪嗒”掉在地上,她撑着膝盖站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月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怎的出宫了?是不是在宫里出事了……” “没有没有!”月溪赶紧上前扶住她,“娘您别急,我是奉旨出宫采买,皇上准的。正好路过,就想着回来看看您。” 何氏抓着她的手,又哭又笑。 “吓死娘了……没事就好……娘天天担心你在宫里吃苦……” 月溪看着何氏那张脸,不到五十岁的人,额头上已经有了白发,眼角皱纹很深,气色倒比原主记忆里好了些,但还是偏黄偏瘦。 她拍了拍何氏的手背:“娘,我挺好的,您别担心。” “好好好,不担心不担心。”何氏拿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转身就往灶间走,“你进屋坐着,娘去给你做饭!做你最爱吃的葱油面!再炒个鸡蛋!你等着啊。” 月溪站在院子里,看着灶间里那个忙碌的、佝偻的背影。 她走进灶屋,把买来的东西放在灶台上。 “娘,我买了些桂圆干和红枣,到时候您用来炖汤喝,补气血的。我还买了只烤鸭,一会少炒个菜。” 何氏抬头看了她一眼,慈爱地笑道:“好好好......你这孩子……总惦记娘。”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探进头来,瘦高个,皮肤偏黑,一看见月溪,眼睛猛地瞪圆了:“姐?!” “徽明。”月溪笑了笑,“回来啦。” 徽明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上上下下打量她,又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又是惊喜又是局促:“姐!你怎么回来了?” 月溪:“奉旨办事,顺道回来看看你们。” 徽明“哦”了一声,在院子里站了两秒,忽然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一把塞进月溪手里。 “姐,这个给你。” 月溪低头看了看钱袋:“这是什么?” “我攒的。”徽明别过头,耳朵有点红,“上次探亲时,我看你身上的衣裳有点旧。这是我攒了两个月的,还没来得及给你送去,正好你就回来了,你拿着吧。” 月溪捏着那个钱袋,轻飘飘的,里头没多少银子,但能感觉到是一个少年沉甸甸的心意。 她能从徽明的眼里看到一种清澈的、急切的想要“保护姐姐”的心意,拒绝反而伤人。 “那姐就收了。”月溪把钱袋揣进怀里,“对了,你当差当得怎样了?” “挺好的!”徽明搬了把小马扎在她面前坐下,叽叽喳喳地开始说,“姐,你还记得你上次说让我多看些书吗?” “当然记得了。” “我后来去书铺买了几本书,还有一本《资治通鉴》……虽然看不太懂,但铺子里的先生学问高,我不懂的就去问他,他也不嫌我烦……” 月溪听着他说,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这个少年,原主记忆里那个坐不住、念不进书的弟弟,居然因为她的几句话就改了性子。 紧接着,何氏端着一锅热腾腾的葱油面出来,上面卧着几个金黄的荷包蛋,香气直窜鼻端。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木桌旁,何氏坐在月溪对面,一边吃一边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怎么都看不够”的那种慈爱。 月溪低头吃面,面条筋道,葱油香得直冲脑门。 她忽然觉得,这碗面比刚才酒楼那桌菜还好吃。 吃完面,月溪临离开前,偷偷放了些银子放在何氏枕头下。 酉时的京城,华灯初上。 月溪独自走在南城的大街上,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今日出来,明面上是买了材料给太后做梳子,再就是回了一趟家,可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没办,那就是她要把气垫梳的生意谈下来。 气垫梳这种东西,在宫里献给皇上太后,那是得上司青眼。 可要是在宫外卖给商家,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她特地打听了南城最有名的铺子——锦翠楼。 京中王公贵族的太太小姐们,但凡做头面首饰,没有不去锦翠楼的。 据说背后东家手眼通天,铺子里的东西,件件是精品,价钱也件件让人肉疼。 只不过京中王公大臣多,月溪不想让人认出她在宫外赚外快,因此戴了面纱。 此刻,月溪推门进了锦翠楼。 铺子里的光景比外头看着还要讲究,四面墙都是紫檀木的货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色首饰匣。 匣盖半开着,露出里面金灿灿、翠莹莹的光。 正中间的玻璃柜台里,摆着几套点翠头面。 翠羽泛着幽蓝的光泽,在烛火下像是活的,一呼一吸地闪着。 旁边还有几把梳子,象牙的、玳瑁的、檀木的,梳背上嵌着碧玺、玛瑙、青金石。 华丽是华丽,可月溪看了一眼就直摇头。 梳齿都是硬的尖的,跟宫里那些象牙篦子一个毛病。 小二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穿着靛蓝的短褂,正弓着腰擦拭柜台上的琉璃罩。 听见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堆起笑招呼:“这位姑娘,您想看看什么?” 月溪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整间铺子,最后落在那几把贵气逼人的梳子上:“你们这里收东西吗?” 小二一愣:“收东西?” “我有一样东西,想卖给你们店。” “姑娘请稍等,此事我得同掌柜的说一声。”小二说着就掀开帘子去了后院。 不多时,帘子一掀,一个五十来岁的清瘦老者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团花长袍,面容和善,但一双眼睛精亮。 “这位姑娘,听说您有东西想卖给我们锦翠楼?”掌柜的拱了拱手,“老朽姓郑,是此间掌柜。能否请姑娘将东西借老朽一观?” 月溪把气垫梳递过去。 掌柜接过梳子,瞧着没什么特别,木头甚至不是紫檀、黄花梨那种名贵的料子,就是寻常的硬木。 打磨得倒是圆润,衔接处严丝合缝,做工精细。 梳齿密密麻麻的,每一根齿的顶端都嵌着一小撮深色的鬃毛。 掌柜拿起梳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梳子……怎的如此软?” 他用手指按了按梳齿,那梳齿竟然微微一缩,又弹了回来。 “你拿它梳梳头。”月溪说。 掌柜半信半疑地拿起梳子往自己后脑勺上梳了两下,他头发稀疏了些,头皮比年轻人敏感。 梳齿落在头皮上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变了一变,“这梳子竟一点都不扎?” 月溪:“不仅不扎,而且不炸毛,不扯头发。” 掌柜盯着那把梳子,喉结动了动。 他在锦翠楼三年,什么样的首饰器物没见过? 可这把梳子,他却没见过。 不是“没见过这么好”的,是“压根没见过”这样的款式。 掌柜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梳子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然后抬头对月溪说:“姑娘,您稍等,老朽这就去请东家。” 他转身往后堂走去,步子比方才快了许多。 月溪心下一动。 能让锦翠楼的掌柜这么郑重其事去请的“东家”,来头怕是不小。 她微微眯起眼,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的谈判策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掌柜的从后堂出来,神色恭敬了几分:“姑娘,东家请您后堂一叙。” 月溪跟着他穿过一道垂花门,绕过一架落地屏风。 屏风上绣的是满池娇,金线绣的荷花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再穿过一条不长的抄手游廊,到了后面一间单独的厅堂前。 郑掌柜在门口停住了脚,躬身退到一边:“姑娘请。” 月溪推门进去。 这间厅堂不大,但陈设极其讲究。 四面是黑漆描金的隔扇,上面的山水画用的是真金粉。 烛火一晃,整面墙都是细碎的金光。 正中放着一张紫檀木的罗汉床,床上铺着墨色漳绒坐垫。 旁边的小几上搁着一盏茶,茶汤澄碧,一看就不是凡品。 可月溪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陈设上。 她的目光落在罗汉床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件墨色的锦袍,整个人斜斜靠在引枕上,姿势松散,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烟杆。 第26章 似曾相识 那烟杆是珐琅彩的,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流光般的光泽。 烟嘴是和田白玉做的,洁白如脂。 但最扎眼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张面具。 面具是银质的,錾刻着极其繁复的缠枝莲纹,每一片花瓣都用了细如发丝的金线勾边。 额心处镶着一颗墨色宝石,左右两侧各有三根银色的翎羽状饰片向外张开,在烛火下微微颤动,像是某种猛禽收拢了翅膀之后,余下的那一点桀骜。 好看是好看。 但好看得让人心里发毛。 面具遮住了他整张脸的上半部分,只露出下颌跟嘴唇。 他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唇色偏淡,微微抿着,像是正在琢磨什么。 那双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月溪看不到。 但她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隔着面具,隔着半间厅堂的距离,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既不躲闪,也不冒犯,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漫不经心地吸吐着烟。 像一只伏在暗处的野猫,在打量一只路过的小老鼠。 月溪在心里深吸一口气,不慌不忙地走上前,隔着三步远站定,“这位爷就是锦翠楼的东家?” 不知怎得,男人抽烟的样子,让她想起一个人。 九爷。 她见过九爷的次数不多,但九爷漫不经心抽烟的姿态,和这个人很像。 而九爷是大清第一富翁,这家店若是他开的也不奇怪。 面具人的目光从月溪脸上掠过,落在那方遮面的轻纱上,复又落回她的眼睛。 男人漫不经心吸吐一口烟,“正是。”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两个字,短促、利落,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故意放低了八度。 月溪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对,九爷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而且,九爷那张脸,是出了名的俊美。 眼前这个人,就算遮了半张脸,露出来的下颌线条似乎比九爷更硬朗些。 估计是她今日逛街逛累了,累出幻觉了。 月溪把这些念头压回去,正了正神色:“小女子有一件东西,想要卖给东家。” 男人不紧不慢地把珐琅烟枪搁在小几上,坐直了些:“听说是一把梳子?” 平日里,只有一些贵重物品,郑掌柜才会给他过目。 今日也不知怎的,不过一把梳子,竟也劳驾起他来了。 若是这梳子入不了他的眼,郑掌柜也就可以不用干了。 掌柜从月溪身后上前,双手捧着那把气垫梳,躬着身子递到面具人跟前。 面具人伸出两根手指拈起梳子,先是看了看梳背的做工,又用手指按了按梳齿,感觉到了那一层弹性,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梳一下试试?”月溪适时开口,“这梳子的好处,要上了头才知道。” 面具人看了掌柜一眼,掌柜就把男人的辫子解开,缓缓梳了几下。 他的头发比寻常男子长,尤其是刚散开的辫子,是波浪形的卷发。 硬齿梳子梳这种刚散开的长卷发最费劲,稍不注意就扯得头皮发疼。 第27章 卖力推销 可气垫梳的梳齿顺着发丝滑下去,像是被头发“接纳”了一般。 顺顺溜溜的,一丝阻碍都没有,就连鬓角那一缕微微卷曲的碎发,也被服帖地压了下去。 面具人似乎不相信一般,亲自拿起梳子梳了几下。 同样的,还是那么丝滑,那么舒服。 “这……”面具人反复摩挲着梳齿,“这梳齿底下...是空的?” 月溪点头:“底下垫了一层薄薄的软皮,梳齿有弹性,能随着头皮的弧度伸缩。硬齿梳子遇到打结的头发,只能硬扯,这把不同,它会‘让’。” “……有点意思。”他重新拿起梳子看了看,声音还是压着,但语调里多了一点兴味,“你做的?” “是。”月溪大大方方地承认,“小女子自己设计、自己制作的。” “做工不错。”面具人把梳子放在小几上,“什么价钱?” 月溪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她原本想过分成,分成细水长流,每年都有进项。 可她人在宫里,人家在宫外,做多少账她也不知道,愿意分她多少是多少。 三年五载之后,还能不能拿到钱,那都是未知数。 还不如一次性卖断,要个痛快价。 “五千两。” 面具人握着烟杆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就被烟呛到了。 “咳咳咳......” 掌柜在后头倒抽了一口凉气,忙给面具人倒茶,“爷,您快喝点水顺顺嗓子。” 东家可是老烟枪,居然会被呛到,倒是罕见。 “姑娘,你这把木头梳子,开口就是五千两,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郑掌柜语带责怪,“既然你不诚心,我们东家能买你的梳子就怪了。” “谁说我不诚心了?”月溪面不改色:“东家,您别觉得贵。这把梳子,颠覆的是整个大清的梳具。您方才试了,舒服不舒服?” 面具人没说话,但手指在烟枪上轻轻叩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 “宫里用的、府里用的、市井百姓用的,全是硬齿梳。梳头扯头发、炸头发、打结梳不开。可这东西......” 月溪指了指小几上的气垫梳,“不论谁、不论什么发质,轻轻松松一梳到底,不扯、不疼、不起静电。 您想想,大清朝从皇亲国戚到贩夫走卒,哪家没有几口人?便是男人都留一头大长辫子,哪个人不用梳头?这一把梳子卖出去,就是长长久久的回头客。” 面具人的下巴微微扬了一下,像是笑了笑,但面具遮着,月溪看不清。 “继续说。” “您锦翠楼是做贵人生意的,可这梳子,贵人的钱能赚,普通百姓的钱也能赚。 您把它分成几档,檀木嵌宝的卖给府上太太小姐,寻常硬木的卖给市井人家。不用一年,大半个京城都得用您的梳子。” 月溪顿了顿,目光灼灼地对着那张面具,卖力地推销着自己的产品。 “五千两看着多,可您想想全国的市场。五千两买一个‘独一份’,值不值?” 厅堂里安静了一会儿,烛火跳了一下,将那面具上的缠枝莲纹照得忽明忽暗。 第28章 好似在哪听过她的声音 面具人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月溪心里一紧:“这和咱们谈的事情有关系吗?” 面具人没再追问,他重新拿起那把气垫梳,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下:“好,五千两,成交。” 月溪的心猛地一跳,但面上稳住了:“不愧是锦翠楼的东家,够爽快。” “掌柜。”面具人朝身后抬了抬下巴,“去账房支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啊?”掌柜愣了一瞬,才应声去了。 面具人把小几上的茶端起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透过面具的缝隙落在月溪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漫不经心的好奇。 “姑娘,”他的声音还是压着,但语调里的兴味更浓了,“你一直戴着面纱,不闷?” “当然闷了。”月溪坦然道,“但比起东家的面具,似乎要透气些。” “......”面具人无声地笑了,“你就不怕...我摘了你的面纱?” 月溪心里一紧,但面上丝毫不乱。 “东家是做生意的,不是做强盗的。上千两的买卖都做了,不至于为了一张脸坏了信誉。” 面具人定定地看了她几个呼吸,然后移开了目光。 “嗯,你说得对。”他把烟杆重新拿起来,随意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唇间溢出,被烛火映成淡青色,“上千两的买卖都做了,不好再吓唬卖主。” “......”月溪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不多时,掌柜捧着银票进来。 月溪接过银票,借着烛火看清楚了,是京城最大的钱庄汇通号的票子。 见票即兑,不记名。 她小心翼翼地将银票折好,贴身放进了袖带里。 同时,她递给掌柜一张图纸,“这是梳子的制作方法,我已将其绘成图样,连同详细的材料配比,都写在上面。” 面具人:“你应该知道江湖上的规矩,既然你把制作法子高价卖给我,就不能卖给下一家。” “东家放心,小女子只卖这一家,绝不二卖。” “谅你也不敢。”面具人淡淡道,“行了,走吧。” 月溪福了一礼:“多谢东家。” 她转身往外走,掀帘子的时候,余光瞥见面具人把烟杆搁下,伸手把桌上那把气垫梳拿了起来,又梳了两下头发。 她没看见的是,面具人在她把帘子放下的一瞬间,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个声音……不对。 那个卖梳子的女子说话的时候,尾音微微往上挑的语调,还有“您想想”三个字咬字时那种轻快俏皮的节奏......他好似在哪里听过...... 是宫里? 他在宫里的某个地方,一定听人这么说过话。 可宫里那么多女子,他一时想不起来了。 面具人把梳子搁下,指尖在银质的缠枝莲纹面具上轻轻叩了两下。 “郑掌柜。”他的声音恢复了本来的音色,不再是那个沙哑低沉的“东家”。 而是九爷那特有的、轻飘飘的、带着点倦意的腔调。 “你立刻找工匠,照着这把梳子的样子,开始大量生产。” 郑掌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躬身道:“什么?大量生产?以往咱们不都是先做一些试试行情,然后再批量生产吗?” 九爷把那张面具摘下来,搁在小几上,露出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 他揉了揉被面具压出印子的鼻梁,眼底有一丝倦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商人看见商机的锐利。 “梳子这个东西,各家府上隔几个月就要换新的。你算算全国有多少户人家,再算算一年能用掉多少把梳子?” 郑掌柜在心里粗略一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那……那可是个天大的数目。” “是啊。”九爷端起茶盏,低头嗅了嗅。 “所以这东西...得在旁人跟风做出来之前,咱就把市场占了。铺得越广越好,越快越好,甚至铺到西域、西洋那边。否则,等别的铺子也做出这种梳子来,咱们就卖不上价钱了。” 他几岁时便跟着舅舅经商,根据他多年的从商经验,这批独一无二的梳子,一定会很好卖! “爷说得是。” “尽快做一批寻常硬木,发往直隶的各处铺子。再用紫檀、黄花梨,嵌上碧玺、玛瑙做一批,发往京中、江南的铺子,专卖给府上的太太小姐。” 九爷顿了顿,“第三批,做一百把,用最好的料子,嵌最好的宝石,送到宫里去。” “是。” “还有......”九爷把茶盏放下,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派人去查查刚才那个戴着面纱的卖家,查查她是什么来路。” “是。” 九爷重新拿起那把气垫梳,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梳齿划过他指腹的时候,有一种酥酥麻麻的痒。 他闭上眼。 方才那个女子的声音,到底是在哪听过的? 月溪出了锦翠楼,快步沿着来路往回走。 夜风迎面吹来,她攥着袖带藏银票的位置,心跳得砰砰的。 五千两。 她在宫里当差,月钱二两,一年二十四两。 五千两,她要当两百多年的宫女才挣得出来。 同时,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买宅子! 不过,今日是来不及了。 若下次再有机会出宫,她得买个宅子,等出宫了养老住着。 月溪回到神武门的时候,酉时的梆子刚敲过。 晓玉已经在门洞底下等着了,远远看见她,小跑着迎上来:“月溪!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怕你赶不上落锁……” “赶上了赶上了。”月溪笑了笑:“走吧,回去。” 两个人并肩往宫门里走,夕阳把她们的身影拉得细长。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厚重的响。 月溪快步往乾清宫走,至于锦翠楼那个戴面具的东家是谁...... 她暂时不想了。 反正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接下来的日子,月溪已经让内务府在翡翠上刻了字。 然后,她一边当差,一边做气垫梳。 这一日,十爷进宫给康熙请请安。 易莲见十爷来了,笑盈盈上前,“十爷吉祥,奴婢这就去给您奉茶。” “不必了。”十爷摆摆手,“爷喝惯了月溪泡的茶,旁人泡的茶,爷喝不来。” “是。”易莲笑得尴尬,“奴婢这就去叫月溪。” 月溪正在寝房做梳子,门帘就响了一声。 “月溪,十爷来了,叫你出去奉茶呢。“易莲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不大好看。 正在做梳子的月溪顿了一下:“十爷?“ “可不就是十爷么。“易莲倚在门框上,手指绕着腰间绦带的穗子,语气不咸不淡。 “人十爷点名要你奉茶,旁的谁都不行。也不知你是使了什么法子,把一个堂堂皇子哄得这么服帖。“ 月溪放下手中的梳子,起身整了整衣襟。 她经过易莲身边的时候,听见易莲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她听见。 “攀高枝也不挑个好点的,满宫的皇子你不攀,偏去攀那个最草包的,你可真是不挑啊......“ 易莲是不敢当着十爷的面说这些的,毕竟,十爷虽然草包,人好歹是阿哥,还是个纨绔阿哥。 要是被十爷听见她说他的闲话,她就完了! 易莲自以为这里只她和月溪二人,殊不知,十爷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正准备找月溪呢。 第29章 替她出头 听到易莲嘲讽的话,月溪脚步顿住。 她转过身看向易莲,不气也不恼,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你觉得十爷草包?“ 易莲冷笑:“满朝上下谁不说他草包?皇上骂他骂得还少吗?也就你觉得好,反正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我是不觉得十爷草包。“月溪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仅如此,我还觉得十爷心思纯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他待人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使绊子、不玩心眼。这样的性子,在宫里少见得很。我喜欢和他交朋友,怎么了?“ 易莲被她说得愣了一下,随即嗤了一声:“切,说得比唱得好听,还不是看他是皇子才……“ “易莲!“月溪打断她,“这话说你自个才对吧?你自个想要攀高枝,就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 易莲脸色变了变,正要再说什么,忽然门口传来拍手叫好的声音。 “说得好!“ 月溪和易莲同时转头。 只见十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偏厅过来,正站在门口,斜倚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翘着。 他今日穿了一身赤色的常服,那双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眼睛,此刻直直地落在月溪身上。 “十爷。“易莲忙心虚的低头行礼。 十爷什么时候来的? 她和月溪说的话,十爷又听了多少? 虽然这位是个草包,可人家是实打实的阿哥。 甭管怎样,也不是她这个宫女可以随意编排的。 十爷没理她,他走到月溪面前,侧头去看她脸上的表情,笑意更深了些:“你说你把我当什么?“ 月溪坦然地看着他:“当朋友。“ “不当主子?“ “不当。“ “为何?“ “奴婢在宫里见的主子太多了,主子这个身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可奴婢跟十爷在一块的时候,我不用喘不过气。“ 十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笑,是另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易莲见十爷和月溪聊得正起劲,准备偷偷离开。 谁知十爷突然转身看向她,“你方才说她什么?“ 易莲的脸“唰“地白了:“奴婢……奴婢……“ “你说她攀高枝不挑个好点的?“十爷的语气很淡,淡得不像他平时那么咋咋呼呼,“还说我最草包?“ 易莲嘴唇哆嗦着,扑通一声跪下了:“十爷息怒!奴婢、奴婢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十爷歪了歪头,“你说她我不跟你计较,可你说本阿哥草包,那就是以下犯上了。宫女对阿哥以下犯上,是要挨罚的,对吧月溪?“ 其实,易莲说他草包,他反而没那么气。 毕竟他被皇阿玛骂草包骂惯了,也知道那些人表面叫他十爷,背地里都说他是草包。 因此,他早就习惯了。 但他知道月溪是个纯粹的人,当他听见易莲冤枉月溪想攀附他时,心中就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月溪站在旁边,双手交叠在身前,一脸无辜:“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奴婢不敢替十爷做主。“ 十爷瞥了她一眼,嘴上说着不敢替他做主,然而他分明看见她嘴角上扬,都快压不住了。 十爷回过头来,提高了声音,“来人,宫女易莲以下犯上,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外头立刻进来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架住了易莲。 易莲的脸煞白,惊声尖叫起来:“十爷!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十爷只是在月溪面前没阿哥架子,不代表他在所有宫女面前没架子,更不代表她可以随意编排十爷。 而二十大板,足以让她皮开肉绽。 十爷摆了摆手,那两个小太监便不由分说地把她架了出去。 不多时,偏院里传来板子落下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夹杂着易莲的哭喊声。 月溪站在屋里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有些人,不吃点教训就永远管不住自己的嘴。 十爷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又走回来,表情没什么波澜,只是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行了,一会打完板子她就老实了。“ 月溪:“多谢十爷。“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我不替你出头谁替你出头?“十爷哼了一声,在茶室坐了下来。 月溪站在茶桌旁,给十爷倒了一杯冰镇柠檬气泡水。 她知道他不爱喝别的,就爱喝气泡水。 亦如他这个人,直爽、痛快。 这气泡水还是她用凉水、冰糖、少许果皮、一小撮酵母,经过高温发酵后,自制的酸甜口味气泡水。 其中含微量酒精,类似于气泡酒水。 十爷仰起头,将那一大杯冰镇汽水对着嘴‘吨吨吨’地灌下去。 气泡在唇齿间细密地爆破,带着柠檬的清香,以及柠檬和冰糖相融合的酸甜,像是有千百只小针在舌尖狂舞。 十爷一口喝下去大半杯气泡水,过瘾的用舌尖用力吸允门牙齿缝,接着喉咙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哈!” “爽!还是你做的气泡水最是好喝,比那些劳什子茶水好喝多了!嗝~” 说到最后,他被气泡冲得打了个气嗝。 月溪轻笑一声,正准备开口说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大声喧哗的声音。 紧接着门帘已被人从外头掀开了,日光猛地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逆光里站着一个人,那人的杏黄色袍角被风吹着微微晃动,腰间垂着一枚碧玉的环佩,指尖一颗莹润的扳指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月溪看到门口那抹杏黄色身影,脸色微变。 只见太子一头闯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一群随从,以及与易莲交好的芙蓉。 还有刚挨完打,被芙蓉和宫女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易莲。 月溪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芙蓉给太子通风报信,把救兵搬来了。 易莲哭得梨花带雨,鬓发散乱,裙子后头洇着一片鲜红的血色。 她一进门就扑通跪倒在地,朝太子的方向哀哀地喊了一声:“求太子爷救救奴婢......” 太子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十爷和月溪身上。 第30章 平凡不是无用 “十弟好大的威风,连乾清宫的宫女都敢打?“ 十爷冷笑一声:“乾清宫的宫女我自是不敢轻易打罚的,但她以下犯上骂我草包,我还就敢打了!“ “骂你草包?“太子偏过头看了看被人搀扶着的易莲,又看向十爷,“她骂了?“ “对,她就是骂了!“ “我可没听见。“太子淡淡地说,“谁知道是不是你向着月溪,故意帮她针对易莲!” 十爷的脸沉了下来:“你没听见那是你的事,反正我听见了。她骂我草包,月溪也听见了。“ 太子扫了一眼月溪,“你俩臭味相投,她自是向着你说话。“ “你......“ “十弟,“太子打断他,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满朝上下骂你草包的人还少吗?难不成你全都抓过来打板子?“ 十爷的脸涨得通红,他腾地站起来,月溪看见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她上前一步,恰好挡在两人中间,声音轻轻稳稳的。 “太子爷,您和十爷身为皇子,都是京中的风云人物,难免被人编排,这一点,想必您也深受其害,不是吗?”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太子神色难看,眯着眼眸怒视月溪,“爷和十弟说话,还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插嘴!” 月溪垂头辩解:“奴婢只是帮二位爷从中调解。” “有你这样调解的吗?”易莲语气虚弱,身受重伤的她还不忘添油加醋,“我看你就是...就是拉偏架......” “月溪说的本就是事实,你自个还不是被人编排,满京城谁人不知太子“荒淫无度”,就这你还好意思说我!起码我只是能力不行,而你是品行不正!” 月溪身为宫女,不好把话说得太过了。 他身为兄弟,倒是没什么好怕的。 “行。”太子恶狠狠地看着十爷,顿时气得胸膛起伏,“我懒得同你这个草包废话,反正甭管你同不同意,人我带走了!“ 太子瞪了十爷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就气冲冲的离开了。 茶室里安静下来,十爷站在原地,胸膛起起伏伏好半响,才在椅子上落座。 月溪又给他倒了一杯气泡水,轻轻把杯子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十爷,此事要不要紧?太子会不会去皇上那儿告状?” “不打紧,便是他去皇阿玛跟前告状,此事我也占理,我虽是个草包阿哥,但我好歹也是个皇子,若是纵容宫女打我的脸,那就是在打皇室的脸。” “也是。”月溪点点头,“那你怎的还有些闷闷不乐?” “唉......”十爷愁闷地叹了口气,“还有一阵子就要去皇家猎场春猎了,届时皇阿玛会考阿哥们的骑射。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是垫底的,每次我都会被皇阿玛骂的狗血淋头。一想到过阵子要面对皇阿玛,我就头疼......” “我听说别的阿哥都已经在练骑射了,既然你担心被骂,还有闲心在我这喝茶?” 十爷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根据书中剧情,这次去皇家猎场打猎,十爷确实被康熙斥骂,还被责罚了。 “算了,反正从小我不管做什么,都不如别的阿哥,我早都习惯了.”十爷语气有点丧。 “不如他们就不如他们呗。”月溪淡淡道:“这世上本就有许多平凡的人,他们只是普通,又不是无用之人。若是有勇气接受平凡的自己,想必内心会释然许多。” 前世她见过太多平凡的人,他们接受不了普通的自己,羡慕、嫉妒、嫉恨他人,最后因此患上了抑郁症。 “.......”十爷眉头一挑,陷入了沉思。 皇阿玛总说他无用,还说他不配做他的儿子。 旁人也嘲笑他是个草包,说他是皇子当中最无用的一个。 只有她告诉他,普通不代表无用。 “当然,甘于平凡并不是自暴自弃,而是量力而行。”月溪鼓励道。 “兄弟们都那么厉害,我便是再怎么努力,不还是跟他们差一大截。” “努力学习也不是为了跟别人比较,或是把别人比下去。” “那是为了什么?” “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有天赋异禀的人,也就有资质平平的人。难道那些资质不好的人,比不过他人,就都不用努力了吗?” “你说得倒轻巧,那你说,那些天赋不好的人,努力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在平凡日子里全力以赴,是对时光和自我价值的尊重,能带来内心的充实和满足。 而持续努力能获得选择自由,拓宽眼界,是自我提升的过程,旨在超越过去的自己,活出更恣意的人生呀! 所以啊,你干嘛要跟别人比,你跟自己比嘛,超越过去的自己就可以了啊......” 十爷听了后,怔愣地看向月溪。 或许是没想到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居然说话老气横秋的。 十爷愣了一会后,眼里突然绽放光彩,看向月溪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欣赏。 “十爷。”月溪转头,认真地看着眼前男人,“我们总以为要很厉害才能开始,但其实要开始了才会变得很厉害......” 闻言,十爷眸子先是一亮,随即暗了下来。 “你不懂。”他的语气似乎更丧了,“皇家的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压根就不是努力不努力的事儿......” 见十爷坚持自己,月溪没再多劝。 她只是说:“皇家的事儿我不懂,既然你担心被皇上责骂,又骑射不精,那你可以走别的路子啊......” “别的路子?”十爷摇头否定自己,“就像皇阿玛说的,我骑射不精,文墨不通,又不通人情世故,我还有什么路可以走?” “这有什么的,百善孝为先,你别的不行,那就好好走你的孝道。” 朋友就是尊重对方做自己的同时,在他困顿时给他帮助和支持。 “能行吗?” “怎的不行?”月溪将手肘撑在茶几上,身子往十爷那头微微倾斜,“你想想,哪个长辈不喜欢孝顺的孩子?” “也是......”十爷肯定地点点头,“不过,皇阿玛是何许人也,那么多皇子公主都想孝敬他,我这点心思在他那都不够看的,蒙混不了的。” “那就不要整虚的,让你的孝顺落在实处......” “落在实处?” “比如皇上头疼脑热,或者身体有没有什么顽疾,你就针对性地孝敬他。” “皇阿玛年轻时没少打仗,身体上确实落下不少顽疾,可太医说了治不好,只能慢慢养着。 至于头疼脑热么,据说皇阿玛一直有头痛的毛病,今年初症状加重,时常伏案办公时感到头痛欲裂,太医们对此都没法子。” 月溪:“......” 她在御前当差的时候,确实听说康熙时常头痛。 至于头痛这毛病,她熟啊。 前世她也有头痛的毛病,严重时头痛欲裂。 后来大白给她开了点药,吃了几天就不头痛了。 当初她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或是脑子里长东西了。 结果医生说她问题不大,还说很多女性都有偏头痛的毛病。 尤其是一些生过小孩的女人,以为是月子没坐好。 其实不是的,是身体缺少微量元素。 比如缺乏镁可能通过影响神经传导、血管收缩和炎症反应等机制诱发偏头痛。 而适量补充镁,有助于维持血管张力稳定,减少与偏头痛相关的血流波动,缓解头痛信号传递,降低发作频率与疼痛程度。 至于维生素b,对头痛也有一定缓解作用,尤其是针对因神经功能紊乱或营养缺乏导致的头痛。 于是,月溪凑到十爷耳旁小声嘱咐了几句。 十爷听了后,有些不确定,“就你说的这些...能行吗?” 月溪:“不试试怎知能不能行呢?” 第31章 取她性命 这下皮特可就被气炸了,他怎么说也是国际一流的名厨,而且拥有迷人的外表,怎么会输给两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呢? 于此同时,一道身影站到了叶无双的前面,弥漫着一股锋锐之气。 闻言,北哲云卓注视着中央的蛮神战台,目光闪烁,身体一震,一步跨空而上,雪白的头发,在虚空轻舞。 大家不都是天涯无路之人吗,叶星辰也没有必要跟他们说的太明白,更不可能告诉他们,自己来夜香林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方天图谱。 “滚蛋,我才不去送死。”叶磊警惕的向后撤了撤,这种浑水,他才不想蹚。 凌夏瑶和戚凝本就被众人围观的有些烦了,此刻又蹦出了一个更让人厌恶的家伙,着实是火上浇油,令二人心里怒火大盛。 力五和秦七分别将阿猫和叶磊接回到地面,戚凝紧紧抱着昏迷的叶磊,眼中的泪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感觉很奇怪,在动漫上也见过米霍克战斗,都是不言语,瞬息解决对手的。 “是的,现在他还处于拘留阶段。宋先生我表姐的问题你看怎么解决?”胖墩问道。 “好了,此时吾已经知晓,那个逆贼既然要来,那就让他来吧!只要他敢来,神王大人必定会给他降下神罚,到时候让他身魂俱灭!”神卫一脸不屑的看着吴天,根本没有将吴天的提醒放在心上。 走在平坦的草地上,踏入绿色生态的环境里,严铭再次来到草木精灵的世界。打发了引路的草木精灵之后,严铭便是锁定了陈贤道的位置并前往,那是木质建筑物在另一旁的区域,其中需要经过许多的区域,最终才能够达到。 想也难怪,毕竟对方是神魂境的强者,神魂境之上,便是圣境,是圣祖们才具备的境界,抵达圣境者,便可活七万年之久。 斩草不除根?许久未听到任务提示,叶寒还真有些怀念,这任务并无选择余地,已自动开启。 “不错!你要进入正题了!”严铭的嘴角勾勒而起,露出笑意,拿出葡萄酒并将其倒进高跟杯里。严铭拿起其中的高跟杯,递过去,黑暗进化者接下,再与严铭进行碰杯。 长孙无忌当然不敢跟李浩打赌,他不懂科学,怎么知道李浩是不是在坑他,他也不得不承认,科学确实神奇,他心里没底,当然不会答应。 陈奥差点要以为白俊雅根本就是在为自己铺路了。他激动莫名,看着白俊雅那张菊花脸,顿时觉得亲切了不少。 “有人朝着这儿来了?不是说夜里才有狗肉吃吗?这天还大亮着呢!”老者说道。 恰在此刻,天地间猛然传来一阵邪恶的阴冷笑声,顺着天地间弥漫盘旋,挥之不去,那声音像是来自于地狱深处的幽鬼,拥有着极强的邪念,心中充满了仇恨与杀戮,光是听闻其声,就会让人反感万分,心头莫名的焦躁不安。 不敢有任何耽搁,七皇子连忙命令手下放下武器,生怕叫慢了,自己的喉咙就会开出一个口一般。 他吩咐杨奎,将这几人送回家去休养,又给了些碎银子做医药费,以后就算是与县衙没有关系了。 一时间,所有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第二天的时候更是早早的围在王府门口,等着看最终结果。 徐宁把车停在了夜店门口,跳下车把上前来的门童推到一边,推开门冲了进去。 “太子有这样的心胸?不会你这做舅舅的意思吧!”李世民一脸的怀疑。 “…………”吕布见状,头上的呆毛微不可查的摇了摇,不细看就如同被风吹动的一般。只是她手中的画戟,却是猛的一变招,朝着许褚砍了下去。 大夫人吩咐下来要九房的命,本就不是为了妻妾相斗,而是要名正言顺地抚养段灵儿。 “几位,我们没有什么过节吧?”徐宁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警惕的看着他们,冷声问道。 他之前在族人面前胡诌自己得到了泰坦主神的眷顾,没想到系统背后真的是泰坦神族,这感觉就像是假李鬼碰上了真李逵。 一路上徐宁也已经见怪不怪了,昨天他还很得意自己的帅,可今天他就感到麻烦了,走到哪里都被人认出来。 投靠大唐又有什么不好?大唐雄兵百万,战将千员,国力强盛,您有了大唐做靠山,还愁打不垮阿史那欲谷,收复故地吗? 君衍沧并不想让北寒皇知道他的目的,那深海之珠虽是北寒国的国宝,可是与北寒皇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最主要的还是要看寒烟孤了。 第32章 好似被咬了一口 八爷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下摆拂过草尖。 他站定在火炉旁,看了一眼月溪手边的水壶,又看了看她红扑扑的脸,语气温和:“看来月溪又研究出新的茶饮了。“ 月溪进了待客的营帐,三位爷跟在她身后进来,在营帐内随意落座。 月溪站在茶桌前,看向阿哥们坐着的方向,“几位爷想喝点什么?” 十爷 有点激动地看着李明,李明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个家伙是干什么?不会是这个家伙要搞基吧? 兵灵诀一定是放在了我们谁也料想不到的地方,也一定以其非常独特的方式出现!胖道士仿佛高深莫测,仙风道骨的道士悠哉说道,让人想要扁他的冲动。 听到靳逍遥的话后,巴图不知道为什么就直接选择了相信,直接撕裂空间离开了这里。 刺虎吴豪好歹也是天门有数的人物,天门那么多人,在东兴社的打击下,天门可谓是瞬间崩毁,老大铁飞林都完了,骨干精锐更是几乎折损殆尽。 即便是凌乾最后使用了圣龙虚影,也是打了个平手,不不过这时候,他们已经逃之夭夭了。 “哼!”对于几人收回的目光,穆天宸低哼一声,便是没有更多的言语。 吃完饭后,王子豪想起了还在车子后备箱放着色六的那个保险箱,心想,昨天喝多了,忘了拿出那个箱子了,别再弄丢了,赶紧看看去。 而在他们的脸上还印着一道大脚印子,连口中的牙齿都是崩碎了几颗。 “其他的力量能够转化成混沌之力,各种力量都是能够互相转化的?”李明皱着眉头说道。 “不过,你敢到这里来闹事,还是让我有些意外!”陈东宁神色从容,慢慢的走了下来。 3天之后,离九终于再度回到了绿洲,而同时来的还有辛庞所带的辛族部落,两个部落的先遣到来,同时还带着其他部落的战士,人数一下子就达到了上千人。 “所以我才要将她们送到我的空间里,让她们摆脱这种命运。”郑磐说道。 若是有苗朴的熟人在这里,听到【尊】的声音,恐怕会被吓一大跳,因为两人的声线非常非常的相似,只不过【尊】的声音中,很自然的透出一股冷冽之意,而苗朴的则较为平和,甚至多少有着些暖意。 城外的曹军阵营中,曹操立于军营最前方,望着不远处的徐州城,眉头紧紧的拧着,以是好半晌没有言语。 纪国仇回到更衣室,看到纪国耻在里面按摩自己的膝盖,两人只有相视苦笑。 几百年前这些妖兽的凶爪,都伸进神洲来了,神洲的人类若非奋怒起来绝地反击,这天下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走进帝皇购物中心乘手扶梯上楼,由于是周六下午的缘故,这里的顾客人数也不少。 格里芬在赛前似乎就已经缴械投降,但谁又能排除这不是烟雾弹呢? 呼吸之间,双方便已接近彼此,5人这边先行攻击的竟然是距离苗朴最远的那个,他手中原本拿着一根登山杖长短的棍子,这棍被他一甩之下居然甩出一条能量的长鞭。 端木琪听得是满脸微笑,早就意料到林遥修习巫法后在家里,父母管束不了难免会愈发的调皮,还好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相比起这些事,林遥在潮州大闹酒楼那样的刁钻任性,端木琪可都领教过了。 第33章 自信就是大大方方献丑 比试场上,五爷成绩也不错,但也不算出挑。 七爷上场时,满场安静了一瞬。 这位虽天生腿疾,但身残志坚。 还曾主动请缨,奉命统率镶黄旗大营随康熙出征噶尔丹,骑射自然也不错。 七爷走路微跛,可翻身上马的姿态干净利落。 他策马沿马道奔驰时身形微倾,左手持弓,右手抽箭,动作不 林江氏一怔,她只是客气客气,没想打夏明氏是真不客气,一开口要三个荷包蛋吃。 “我现在连有攻击性的术法都不会,要这一身筑基巅峰修为有何用!”谢天心摇头自语。 在弄明白了自己得以飞行的动力来源之后楚麟就开始玩了起来,一时飞上万米高空俯冲而下,一时来个空中悬停,宽大的鳞甲翅膀直接一收,但身体却是在空间力量的托浮下没有往下自由落体。 “军师,你的意思是明天咱们带上三千人,直接将对方包了饺子?”冒孬孩觉得这个计划有些冒险。 第二天一大早,夏火华和夏强就主动帮夏春梅把鱼拉到了集市上。 朱桢命人将这些册子全部拿给沐英,他作为前锋主将,自然由他处置。 “他是个连试用期都可能过不了的可怜虫,还请霄爷无论如何饶他一命。”她语气实在是嘲讽。 “你婶子说的对,春梅,咱别难过,到时候换个更好的。”夏新田也安慰着。 “别啰啰嗦嗦的,把她和其他货物一起关起来去!”二哥出声训斥。 两名上忍愣在原地,上一任族长功绩不得不失,对于宇智波富岳的表现,他们也看在眼里。 一个个的拿着一个板凳,腰板一个个挺的溜直的,一直上到八点半,之后给半个时的只有时间,九点准时熄灯睡觉。 “对了,龙辰你不是有两只伊布吗,你打算怎么办”希罗娜问道。 此时的他已不打算取剑了,只要能活着离开就行,原本是想暗中取走绝世好剑,但被李修缘发现了,那是绝无可能的。 我们自然理解他的不安,要知道刘金枝干过找人揍他的事,而这次,她的能耐更大,居然成为佛姑,她现在的威力显然比之前用陪人睡觉换取帮忙报复聂雄大得多,可以说一呼百应,聂雄能不担心吗? 恐怖的火焰摧毁掉保护后,开始攻击起血翼飞龙,仅仅是坚持了几秒血翼飞龙就失去了战斗力,而龙辰也是立刻发动时空之眼,暂停了时间,在血翼飞龙没被九阳天怒焚化之前将它救出来,然后解除时间的暂停。 夜神月无奈的在心中摇摇头,但是看到了大家好奇的看着自己,也知道不能不解释一下了。 所以,就算是失去了已经消失了的两人的踪影,现在的步惊云也是不敢再鲁莽了,因为他觉得自己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自己谨慎的行事。 这种时候,宁颜跟战席城是没有精力再去处理别的事,更别说是跟星辰有关的事。 然而,不管她什么搜刮,天好像凭空消失一般,连丝毫的踪影也没有留下。 果然,院长抬着下巴,一脸不爽指着离她最近的男孩子,破口大骂。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他有些无奈,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用弓箭对准太阳,对了半天也射不出去。 阮归月其实也被哄得差不多,但她内心莫名地不想就这么放过哥哥。 第34章 干啥啥不行 见状,一些大臣低垂着头,抿紧嘴憋笑。 康熙把千里镜搁在案上,声音不高,话里透着质问。 “十阿哥,你可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去年骑射你是垫底,这次你还是垫底。你给朕说说,你日日都在干些什么?“ 顿时,全场安静得可怕。 十爷勒着马站在马道中央,他憋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皇阿玛 金庭大仙将通惠大王亲自斟的酒一饮而尽,挥手将桌上的玉卵收入袖中。 孟梦娣在接过郝亮递过来的车钥匙,就跑去找堂姐去了,郝亮也回去自己办公室里。 大雷音真言精妙无比的隔断了李神通和天璇星沙剑的联系,虽然只隔断了瞬息,却足够用了。 而且,这次还斩杀了紧那罗的巨蛇。这个能吞噬虚空自成空间的巨蛇,绝无可能复活。 宫梦弼从中走了出来,赤衣黑靴,色彩浓烈,撞开了无还峰古木的阴郁。 天知道江尘居然还掌控着时空系超自然力量,可以随意打开空间门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正是此时,一双黑靴子走到他的身边,宫梦弼红色的衣衫好似火一样。 “我陪你去,你这里电脑上也没有什么游戏,又不好玩。郝亮,你这办公室都能看到我们学校了。”孟梦娣走到窗户前说道。 高谦扔了抢来的手枪,他很从容给自己手枪换了弹匣,关上保险,把枪放入腋下枪套。 高谦也有点意外,这片海域居然有这么多鱼类,物种比正常海域还要丰富。 而叶星辰脚下,也开始晃动起来,更是不断的传出噼里啪啦的断裂声。 又有所得,于修士而言那就是又有修为境界上的提升,放到禅宵尊者的身上,那可就是再有引下天劫的可能了。 “这种不怕死的人就交给我来对付,收集情报以来这种人我见多了,需要好好教训一下。”苍山扯了扯手中的锁链,眯着眼睛说道。 又所以比较穷的曹老板在官渡时,选择的就是速胜,而家大业大的袁绍,本该使用拖延战术,却也想速战击溃对方,于是为免调度不利、后方黑山滋扰等原因,在前线囤积了大量的粮草,结果被曹老板烧得兵败如山倒。 当然,本着宽大处理的原则,林天并不会将毛毛虫给捏死,而是收入炼妖壶好好的反省一下。 不过一接触之后,魔气就明显不敌,仿佛与克星相遇,迅速溃散消失,那几件魔宝甚至来不及发挥什么威力,就被剑光一斩两截,从空中坠落化为凡铁。 由此可知像玉虚宫这样一个势力竟是连片水花都没溅起,故而他们想知道不周仙山能够走到哪一步。 本来我们距离尸娃娃就不太远,它这一爆发,我和刘长歌甚至来不及施展术法,它就已经到了我们面前。 随着他的动作,五彩的飞剑在虚空一阵盘旋,随后嗤嗤声大做,再次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狠狠的朝着敌人迎了开去。 王棋随意地瞟了一眼,似乎是某种肉糜与米饭一起煮成的食物,看来这里的伙食还是比较丰盛的,要知道现在离末世降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新鲜肉类简直比黄金还要贵重。 这就是九龙至尊拳,至刚至阳,威猛无铸,练到巅峰境界,能一拳打碎虚空,自由来往诸天万界。 她心疼这个男人苦修数万载,历经多少才有了如今的修为和地位,能够逆转时空时空将她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