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朝第一君》 第1章 掌掴奸相! 第1章掌掴奸相! 大衍国,景运二十九年,冬。 镇北侯萧擒虎于边关兵败身死,二十万边军精锐一朝尽丧。 败报入京,衍帝急火攻心,当夜驾崩,太子灵前即位。 一时间,七国震惊! 衍国京都,镇北侯府内外哀乐低回,白幔如云。 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只有十几个家丁在府院中来回穿梭忙活,却无一人前来吊唁。 萧凡怔怔地跪在灵位前,脸上不见半点悲色,尽是茫然。 前一秒他还在东亚雨林执行任务,身陷重围,一番血战干掉二十多个雇佣兵后壮烈牺牲。 再睁眼就跪在了这里,海量信息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穿越了。 穿到一个在华夏历史中并不存在的平行时代,成了衍国镇北侯府的一个纨绔世子。 “少爷。” 侯府管家蒋忠忧声低语:“自昨日丧报传来,夫人就一直跪在这里,至今水米未进。” “夫人素来体弱,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啊,您还是好生劝一劝吧。” 萧凡回过神,看向身边跪着的妇人。 妇人麻衣素缟,岁月在她身上并未留下多少痕迹,虽年近四十却仍身材纤细,只不过此刻那张秀丽的脸上挂满泪痕,苍白得毫无血色。 原主的娘亲,镇北侯夫人,丁浅浅。 虽是穿越而来,可这些年丁浅浅对原主的疼爱呵护,无尽温柔已烙印在记忆最深处。 且萧凡前世是个孤儿,母爱,一直都是他最珍视却又求而不得的东西。 接过蒋忠捧着的一碗热粥,挪了挪膝盖,凑上前递给丁浅浅,有些生涩地叫了一声‘娘亲’。 “娘亲,身体要紧,吃点东西吧。” 一句话,令丁浅浅早已僵硬的身子微颤了下。 之前原主整日只知吃喝玩乐,对她也多是忤逆,这似乎还是头一次关心自己。 薄唇蠕动下后再也绷不住,猛扑进萧凡怀里嚎啕大哭。 “呜呜!凡儿,我的凡儿……” “真长大了……” 萧凡一阵心酸,正要再安慰两句,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相国大人到!” 丁浅浅哭声骤止,灵堂内本就死寂的气氛又压抑了几分。 萧凡从原主记忆中得知,衍国丞相楚国忠,与萧擒虎两人在二十年前就是情敌。 当时,落魄名门出身的丁浅浅素有京都第一美女之称,且精通琴画诗文,堪称才情无双。 更是于一年的上元灯节,作曲一首《红颜赋》名动京城,惹得无数青年才俊拜倒在其石榴裙下。 当时的新科状元楚国忠便是其一,可最终即便花尽心思还是败给了萧擒虎。 景运十一年,他胞弟楚国义随军出征,因贻误战机被萧擒虎斩首。 情敌加血仇,自那之后萧,楚两家便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如今萧擒虎战死,要说全天下最开心的绝对非楚国忠莫属,却突然前来吊唁,萧凡很快从中嗅出了一股猫哭耗子的味道。 身着孝服,头戴素弁的楚国忠大步走进灵堂,萧凡只瞥了眼后不禁暗暗腹诽。 三寸丁,谷树皮,再配上一张尖嘴猴腮的脸,难怪娘亲当年看不上他。 楚国忠站定,第一眼看向丁浅浅,脸上没惋惜,没同情,尽是幸灾乐祸的冷笑。 这时,蒋忠按规矩递上三柱香,躬身道:“相国亲临吊唁,我家侯爷在天有灵,相信定会倍感……” “啪!” 欣慰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楚国忠一巴掌抽倒,连带祭香也落在地上,断成数节。 “混账奴才,你以为本相是来吊唁萧擒虎的?” “本相这身孝服是为先皇而穿,他萧擒虎一个罪臣败将也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掌掴奸相!(第2/2页) 说完目光一转,又看向脸色愈发冰冷的丁浅浅。 “哼,萧擒虎此番兵败,不但挫我军威,害我大衍丢城失地,更是气得先皇驾崩!” “其罪,滔天!” “本相已和三十余位朝中文武联名上书陛下,奏请陛下严惩罪臣,诛萧家满门!” 萧凡心头狠狠一颤,好不容易穿成一个侯府世子,爵位还没继承,啥福还没享呢就要被诛满门? 要不要这么悲催? “楚国忠!” 素来温和的丁浅浅厉喝一声,猛站起身怒视着楚国忠:“我夫君虽兵败,却也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夫君他无愧军人脊梁,更无愧大衍!” “我不信陛下会只听你一面谗言,就降罪忠烈之家,寒了三军将士的心!” “哦?” “是么?” 楚国忠嘴角弧度又扩了几分,戏谑道:“夫人可能还不知道吧,此刻坊间正疯传着一则传言。” “说他萧擒虎并非死在沙场上,而是在兵败后被擒,为了活命向凉军献上一封降表。” “可惜之前死在他手里的凉国将士太多,凉国撕了降表,斩了萧擒虎,还将其挂尸三日,以祭阵亡将士天灵。” “噔噔!” 丁浅浅一个踉跄,萧凡见状赶忙上前扶住。 “娘亲别慌,民间流言而已,陛下绝不会信。” “呵……哈哈哈!” 楚国忠笑声越来越大:“此次兵败后我大衍无奈求和,凉国派来谈判的使臣不日便到。” “本相听说他们带上了萧擒虎的尸首,在其脖子上可还挂着他亲笔所书的那封降表呢。” 轰! 这话如晴天霹雳,在丁浅浅,萧凡母子俩脑中骤然炸响。 管家,家丁也都吓得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如果真是这样,那萧擒虎战败投降的罪名基本就算坐实了。 投降敌国,罪同谋逆。 到时候不止丁浅浅,萧凡母子,连他们这些侯府家仆都要跟着人头落地! 见丁浅浅开始剧烈喘息,萧凡忙为她顺气。 “别担心娘,爹他铁骨铮铮,全朝上下谁不知他的为人?定是有阴轨之徒暗使鬼蜮伎俩,想借机……” “别说了。” 丁浅浅打断萧凡,攥着他的手攥了好一会儿后才松开,径自走到楚国忠面前。 “妾身知道,这些脏水都是出自相国之手,知道相国也一直为妾身当年拒绝你耿耿于怀。” “如今侯府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妾身自认斗不过位高权重的相国大人,只能舔着脸求相国大人,高抬贵手……” “只要能留凡儿和萧家上下三十余口一条命,妾身,可任凭相国大人处置。” 楚国忠捏着下巴,玩味笑问:“哦?怎么处置都可以?” 丁浅浅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游走,强压下满腔悲愤与羞耻,颔首轻点,语气凄然又决绝。 “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咯吱!” 萧凡紧攥起拳,目眶欲裂。 丁浅浅素来清高,不善交际迎合之道,连京都贵妇间的茶会都极少参加,可如今为了护他周全,竟不惜亲手砸碎自己所有的尊严。 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说出这么自贱的话! 他不愿。 更不许。 “娘!” 萧凡一把拉过丁浅浅:“别求他!” 下一秒,更是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下,一巴掌狠狠招呼在楚国忠那张麻子脸上。 “我萧家三代将门,一代军侯!不欢迎你这种落井下石的小人,颠倒黑白的奸相!” “滚!” 第2章 绿茶女退婚 第2章绿茶女退婚 楚国忠愣了下后,额头青筋暴跳,气得当场爆粗。 “小畜生!你说什么?!” “怎么,年纪大了耳朵不灵光了?那小爷就大点声再说一遍。” 萧凡不顾丁浅浅的拼命拦阻,张开嗓门,吼一般大喝道:“小爷说你是小人!” “奸相!” “怕你脏了我家地板,让你滚!” “你!” “竖子!你竟敢辱骂当朝丞相!” 楚国忠手指狂颤指着萧凡,萧凡非但不收敛,又昂首扩胸向前两步来到他面前。 八尺高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完全吞噬,低下头又开始对他贴脸狂喷。 “小爷就骂你了,怎么了?” “处置我萧家的圣旨一天没下来,小爷一天就是镇北侯世子,你除了无能狂吠两下还能奈我何?” “让人抓我?直接杀了我?” “你敢么!” 楚国忠脸色迅速涨红一片,他一向城府极深,能让他气到破防的仅有两次。 二十年前,丁浅浅当面拒绝自己,嫁入萧府。 十八年前,胞弟被萧擒虎斩首。 今天,是第三次。 “好,好好好,丁浅浅,你和萧擒虎生的儿子可真是够种,好得很!” “现在没什么可说的了,待国丧期满,就陪你宝贝儿子一起去地下和萧擒虎团聚吧!” 楚国忠拂袖离去,走到灵堂门口后又扭头看了眼丁浅浅,眼中满是快意讥讽。 “要怪,就怪你当初有眼无珠,选错了人。” 灵堂内又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后,丁浅浅轻叹一声。 “刚才他都已动了恻隐之心,也许真会放咱萧家一马,唉……” “你这孩子,莽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语气中没半点责备嗔怪,满是担忧。 “娘,别天真了。” 萧凡冷静分析道:“就连您当年拒绝他的求爱,他都能记恨到现在,此人心胸之狭隘可见一斑。” “即便您委曲求全,他也绝无可能放过咱萧家,您反倒还会遭受更多羞辱。” “再退一万步讲,孩儿宁可跪着死,也绝不让娘亲为我跪着生。” 丁浅浅闻言一怔,突然发现自己的宝贝儿子有些陌生。 以前在外面欺软怕硬,为此萧擒虎没少骂他,怒其不争,现在骨头怎突然变得如此硬了? “少爷说的没错!”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对,咱侯府上下可没孬种,倘若这脏水洗不掉,我们陪夫人少爷一起赴死就是!” “……” 见蒋忠等一众家仆义愤填膺地齐呼,萧凡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 不愧是常年跟在父亲身边喋血沙场的汉子,自己接下来破局也算有了份助力。 “萧凡哥哥,你刚才太冲动了!” 突然一声娇斥传来,紧接着就见一道倩影匆匆冲进灵堂。 正是萧凡的未婚妻,工部员外郎江充之女,江秀禾。 “秀禾来了。” 丁浅浅打了声招呼,给他递去三支祭香。 “好了,事情既已发生,多说无益,先给你伯父上柱香吧。” 江秀禾并未去接,突然一头扎进萧凡怀里大哭起来。 丁浅浅以为她是因萧家突逢噩耗悲伤过度,一时失态,可江秀禾接下来的话让她直皱眉头。 “萧凡哥哥,对不起……” “我父亲他,他突然改变主意,不想让我嫁进萧府了,呜呜……” “哦。” “那你的意思呢?” 萧凡不咸不淡地问。 江秀禾泣声一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萧凡,模样我见犹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绿茶女退婚(第2/2页) “我当然很想嫁给你,可自古以来,父命难违……” “萧凡哥哥,你是知道秀禾心意的,真的很爱很爱你,但奈何自己福薄,此生注定和你有缘无份……” 萧凡在心里哼笑一声,这套说辞,前世他太熟悉了。 典型的绿茶语录啊。 去你妈的父命难违,要是真爱,哪怕私奔也会和原主厮守终生,而不是把压力全给到心爱之人。 有缘无份? 缘分虽是天定,但更多还是靠人争取来的。 丁浅浅也听出了江秀禾话里的意思,这是见萧家有难,怕被殃及第一时间来切割了。 但她并不埋怨,她一代才女,秀外慧中,年轻时什么人没见过,早就看出江秀禾对萧凡并非真心了。 只是之前实在受不住萧凡的死缠烂打,才勉强应了这门婚事。 不然区区一个工部员外郎,五品小吏,可远够不上堂堂镇北侯府的门楣。 她知道自己儿子虽是个纨绔,但对这姑娘真的爱进了骨子里。 如今先是丧父没了依靠,灭门利剑又高悬于头顶,紧接着遭心爱之人上门退婚。 这么多打击接踵而来,一个半点苦都没吃过的纨绔儿子,该不会瞬间崩溃吧? 心想至此,丁浅浅不禁看向萧凡,满是担忧与疼惜。 萧凡却反递来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随即让蒋忠取来她与江秀禾的婚书。 江秀禾一脸懵。 以对方平日对她的痴迷,现在不应该哭天抹泪地抱住自己大腿,求自己别离开他吗? 可瞧现在这意思,是要答应她江家的退婚? 这么痛快? “萧凡哥哥!” 江秀禾跺着脚握住萧凡的手,嗔怪道:“虽说我父亲想退婚,但还没把话说死啊。” “我真没想到,你为了我竟连一点努力都不肯做。” “其实我想到了一个主意,如果你能……” “不必了。” 萧凡完全没听下去的兴趣:“即日起,你被小爷休了,和我萧家再无瓜葛。” “蒋叔,送客。” 声音平静得像一滩井水,没半点情绪波动。 婚书被一撕两半,蒋忠哼了声,对江秀禾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小姐,请吧。” 江秀禾怔怔的一阵失神,最后都不知怎么离开的萧府。 “凡儿,你……” 丁浅浅欲言又止,又惊又喜。 刚才萧凡的做派,她简直不要太满意,只是……这还是自己那个纨绔儿子吗? “娘亲放心,孩儿可没您想的那般脆弱。” 萧凡掷地有声道:“儿是萧家的种,坚韧果敢,宁折不弯早已刻进骨子里,融入血液里。” “儿女情长不算什么,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为父亲正名,破掉楚国忠对咱萧家布下的这一死局。” “不算今天,距国丧结束还有三十四天,还有时间。” 丁浅浅更欣慰了,但话说回来,这死局,真能破吗? 即便明眼人都能看出楚国忠在设计陷害萧家,可萧擒虎已死,人走茶凉。 在之前与其交好的朝臣中,又能有几人会为一个再无丝毫价值的萧家,站出来得罪树大根深的楚国忠? 朝堂之上,只讲利益。 情义,公道永远是最奢侈的东西。 这一点从至今都无人前来吊唁就不难看出,那只凭萧凡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世子吗? 她是真不信萧凡有这个能力。 思来想去,挥挥手让蒋忠等人退下后,对萧凡语重心长道:“娘有一个秘密,本想带进棺材,但事到如今不得不告诉你了。” “其实,你……” “并非萧家的种。” 第3章 不是盾,是刀 第3章不是盾,是刀 “啊?” 萧凡懵了。 上一秒还慷慨陈词,为自己是萧家儿郎感到自豪,下一秒就惨遭打脸? 前世虽投身军旅,但他还是个老书虫,突然就想起看过的一些爆款网文剧情,眼神光速古怪起来。 “娘……” “您早年该不会是和先皇有一腿,哦不,是有一段情史,而我是先皇的私生子吧?” “嗯?” 丁倩倩诧异地挑了下眉,脸色变得比萧凡还要古怪。 自己埋藏多年的秘密,竟这么好猜? 虽没猜对,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不。” “不是先皇,是宪王。” 毕竟是看过很多小说的人了,萧凡没觉得惊讶,只是莫名有些火气。 丁倩倩俨然一副被渣男伤害至深的痛苦模样,那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做? 认渣做父? 不能够。 刹那间,一个大胆到有些疯狂的念头,开始在心里逐渐成型。 在原主记忆里翻找起有关这位宪王的信息,然,原主实在太草包,对朝中之事知之甚少。 连朝堂上的文武重臣都认不全,更别提地方上的藩王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丁浅浅仍没开口,一直紧抿着唇,目光无比复杂。 痛恨,羞愤,无奈……还有些萧凡看不懂的莫名意味。 又过了好一会儿,丁浅浅才道:“他是先帝兄长,当朝皇叔。” “你之前猜得不错,嫁给你爹之前,娘和他确曾有过一段感情。” “甚至和他私定终身,有了你。” 萧凡暗暗咋舌。 初恋是皇族藩王,让当朝丞相曾爱之深,恨之切,还能让一位将门侯爷当接盘侠! 自己这娘亲,真乃奇女子。 搁前世,妥妥的顶级魅魔啊! “娘,您和那宪王的事,我爹知道不?” 丁浅浅娇躯微颤了下,旋即看向前方摆放的灵位,眼眶泛红地点点头。 “知道。” “当年你爹知我有了身孕,纵使萧家看不上我落魄名门的出身,但为保全我的名声,还是不顾家族反对娶我进门。” 萧凡默然垂首,脑海中开始放映起一片片细碎过往。 儿时萧擒虎把自己架在脖子上,大笑着在院中疯跑半天。 生病时他在床前急得转圈,把药小心吹凉后喂自己。 在外面犯浑闯祸后,他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高高举起,最后又轻轻放下的荆条…… 自己虽非亲生,但父爱,从未缺过。 原主之前还觉得自己老爹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其他贵族家主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可他却只有一个正妻。 现在他知道,这是一份完全超脱当下时代,独属于这个男人的浪漫。 此刻,萧凡对这个男人真正发自骨子里钦佩。 沙场铁汉,亦有柔情。 “娘虽曾立誓,此生绝不再见那人一面,不再与他有半点瓜葛,可如今……” 丁浅浅开始哽咽,轻抚起萧凡额头,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终忍不住淌了下来。 “先皇驾崩,天下大哀,按礼制各地藩王都要回京吊唁,算时间他应快到了。” “娘会去求他,望他能看在骨血……” “不。” 萧凡摇头打断:“誓既已立了,便不能破。” 丁浅浅顿时一急:“娘何尝想再见那人,可是……” “我去见。” 萧凡沉声道,紧握住丁浅浅的手:“如今孩儿是萧府的顶梁柱,这死局,自当由孩儿来破。” “娘,信孩儿一次,好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不是盾,是刀(第2/2页) 迎着萧凡坚毅的目光,恍惚间,丁浅浅好似看到了自家男人那顶天立地的影子,刚张开的嘴又慢慢闭上。 “夫君,儿子真长大了,越发像你了。” “想你在天之灵,也当欣慰……” 之后萧凡没再守灵,回到房第一时间让蒋忠整理一份有关宪王的资料送来。 这些他本可问丁浅浅,可之前看出丁浅浅很抵触重提往事,自然不想再在她伤口上撒盐。 夜已深。 侯府书房,烛火在青铜博山炉里轻轻跳着,萧凡剑眉紧锁,一遍遍翻看着宪王资料。 为何要这么做? 是想先深入了解下对方,再想办法讨好,求他出手相救吗? 不。 萧凡从一开始就没这打算。 萧擒虎深谙兵法,镇守北原道的二十万边军也皆是虎狼精锐,之前曾与凉国大战七次,七战七捷。 唯独这次全军覆没,怎会败得这么惨? 萧凡断定,在这场惊世兵败背后,必有阴诡。 楚国忠首当其冲,最有嫌疑,可细想一下若无帮凶,仅凭他一人断难掀起如此滔天之变。 而这些帮凶的能量肯定不小,定都身居庙堂高位。 所以萧凡想做的不止是破局求生,还要为萧擒虎,为那二十万被当作炮灰的烈士们报仇! 他对宪王的定义,不是救命的盾。 是刀。 一把能斩开层层黑雾,复仇的刀。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才能彻底掌控这把利刃? 凭一个私生子的身份,勾起那位宪王爷的骨血亲情? 萧凡不蠢,也不天真,如果对方真是个重情重义的,自己和丁浅浅现在早就是王子王妃了。 前世他不仅是特种兵王,还完美执行过无数潜伏任务,经受过最严酷的反刑讯训练,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是人,就有弱点。 有弱点,就能利用。 而宪王的弱点是什么? 九子夺嫡,发动宫变,事败被贬,失败后某部位还被重伤,以至再不能行人事,削去兵权……到如今一个在贫瘠封地里混吃等死的闲散王爷。 看着这些惊心动魄的史料,萧凡手指在书桌上重重一点,旋即写下两个字。 野心。 “咚咚。” 一阵轻微敲门声响起:“少爷,子时都过了,该歇息了。” “蒋叔,进来吧。” 萧凡抬起头,关切问:“我娘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把您差人送去的一碗热汤面全都吃了。” “对了少爷,您之前让我留意宪王的消息,就在一个时辰前,宪王入京了。” 萧凡眼一眯,不由分说地披上一件玄色长袍离开。 蒋忠面露不解,刚嘀咕两句就见丁浅浅过来,连忙行礼。 “夫人,都这么晚了您怎还没歇息?” 丁浅浅没理他,望着那道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驻足良久。 “凡儿,都怪娘不好,是娘没用,难为你了……” 一炷香后。 萧凡策马来到一座深宅大院前,朱门鎏金,兽环衔月,三丈高墙如龙脊逶迤,气势恢宏。 只因常年无人打理,墙阶处青苔斑斓,多了几分萧瑟。 萧凡抬眼望着那块高悬于门口,刻有“宪王府”三字的匾额,眼底不禁有几分寒芒涌动。 “什么人!” “都已宵禁,竟敢在王府四周鬼鬼祟祟!” 萧凡瞥了眼迎面冲来的两个持刀护卫,侧身下马,漠然出声。 “烦请通报,镇北侯府,萧凡。” “前来拜见。” 第4章 这什么章程? 第4章这什么章程? 一听是镇北侯府的人,两个护卫顿时面露鄙夷。 显然在来京的路上,也都听到了有关萧擒虎投敌的传闻,不客气地哼了声:“等着。” 很快,一个进府通传的护卫出来,赶街边乞丐般冲萧凡挥挥手。 “王爷说了,进京赴丧期间谢绝见客,赶紧走。” “呵……” “果然啊,渣男。” 护卫一时没听清,但感觉不是什么好话,面露不善地皱眉问:“小子,你嘀咕什么呢?” 萧凡一边活动起手腕,一边摇摇头:“没什么。” “他闭门谢客,正合我意。” 那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凡一拳直轰面门,哀嚎着倒飞出去。 另一护卫见状当即拔刀,同时厉声大喝:“来人!” “有歹徒擅闯王府!” 喝声未落,萧凡已帖到他近前。 抬手一拍刀柄,刚拔出一半的长刀瞬间入鞘,又一记贴山靠将人撞飞出去。 冷清的王府很快热闹起来,有片片火光闪动,萧凡看着又冲出来的十几个护卫,咧起嘴笑了笑。 刚才出手已经试过了,自小在萧擒虎的悉心锤炼下,原主的身体素质竟比自己前世还要强。 虽说原主是个草包,从不学什么武功招数,可萧凡会啊。 配上前世那些格斗术和杀人技,现在萧凡的战力简直强得可怕。 一群藩王护卫,卡拉米尔! 下一刻,萧凡猛虎下山般身体爆射而出,拳风凛凛,腿出如龙。 在他一番狂风骤雨般的凶悍攻势下,不少护卫都还没出刀就已被轰翻倒地,心头大惊。 这是京都的贵族子弟? 战力之强悍,出招之凶狠,比他们见过的那些久经沙场的悍将也不遑多让啊? 不,是尤在之上! 前后也就半盏茶的功夫,萧凡便砍瓜切菜般踩着一个个护卫,杀到了正厅。 只见一披着件月白色睡袍的男子居中而立,一枚羊脂白玉簪将长发随意地束于头顶,气场不凡。 虽已是中年,有些颓色,但不难看出年轻时定是个玉树临风的贵公子。 正是当朝皇叔,宪王秦景渊。 “一群废物。” 秦景渊哼骂一声,目光从满地打滚的护卫们身上移开,开始打量起对面这个浑身是血的青年郎。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戾气,神色却丝毫不变,如一汪深潭,心中却轻泛起一丝涟漪。 毕竟是自己儿子,秦景渊之前即便远在封地自然也留意过萧凡,但听说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普通纨绔后就没再关注了。 一废子尔,无需上心。 可今日一见,似乎和之前得到的信息出入很大啊? 片刻后,秦景渊开口:“关于你父被俘投敌的传闻本王听说了,你不想着如何自救,还夜闯本王府邸,伤本王亲卫。” “哼,是嫌自己死得还不够快么?” 萧凡嗤了声:“王爷,你想现在就跟我坦诚布公地聊吗?” 秦景渊一对浓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向身边侍立的中年寺人递去个眼色。 对方立即会意,带头差使几个仆役将护卫们全拖下去。 关上厅门,厅内只剩一老一少两人。 秦景渊落座,端起茶碗轻押了口后,如唠闲嗑般不急不缓道:“看来你的身世,你母亲已告诉你了。” “这么急着前来,是想求本王救你一命?” “非也。” 秦景渊刚要放下的茶碗顿在半空,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抹狐疑。 正要发问,萧凡却突然一个箭步冲来,一把薅住他衣领,将其整个人从座上提起。 秦景渊脸上的狐疑瞬间转为惊怒:“放肆!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这什么章程?(第2/2页) “啪!” 刚开口,竟挨了一记响亮耳光。 “这一巴掌,是为小爷自己打的。” 萧凡冷着脸道:“当年你只顾自己快活,却生而不养,皇室教养都进狗肚子了?” “你枉为贵胄,更枉为人父!” “啪!” 第二巴掌接踵而至,声音大了几分:“这一巴掌,是为我父萧擒虎打的。” “当年你始乱终弃,他却心甘情愿接盘,更对我娘亲情深似海,从不纳妾,对我视如己出,可你呢?” “明知他死后蒙冤,非但不思报恩,为他洗刷污名,庇护萧家,还在这儿给我唱官腔,摆狗屁的王爷架子?” “啪!” 第三巴掌,秦景渊被抽倒在地,萧凡眼眶泛红。 “这一巴掌,是为我娘。” “当年她自以为寻到了可托终生的良人,甚至摒弃礼法,婚前就把身子给你,你呢!” “因她的出身会成为你争权夺位道路上的阻碍,你从未打算娶她,却还是用花言巧语骗她,你把他当什么?” “寥解寂寞的玩物吗!” “甚至在知她有身孕后,你更是和她一刀两断,任她被世间唾骂吞噬,生不如死!” “此行此举,禽兽不如,谓之,人渣!” 秦景渊披肩散发地趴坐在冰凉地板上,完全被这三巴掌给打懵了。 刚才他还在想对方要么打骨肉牌,要么撒泼打滚,一口一个“父王救命”。 可这小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哪儿来的底气敢如此粗莽?简直胆大包天! 当回过神再看向萧凡,目光中没半点被打醒后的悔愧,尽是羞愤至极的怒火。 “逆子!你……你这到底什么章程?!” “想靠这种破罐破摔的方式让本王悔不当初,心软救你母子一命吗!” “啪!” 萧凡又是一巴掌,还朝他啐了口痰。 “我爹只有一个,那就是衍国大将军,镇北侯萧擒虎,逆子也是你能叫的?” “至于章程,没章程!” “我今夜前来,只为替我爹娘,替自己出一口恶气。” “还有,我爹的污名不用你洗,我们母子性命更不用你救。” “呵!” 秦景渊气急怒笑:“真不愧是萧擒虎调教出来的,骨头够硬!够傲!” “本王倒想看看你一个世家纨绔,在权倾朝野的楚国忠精心布的灭门局面前,会怎么死!” “那你就看着好了。” 萧凡转身就走,头也不回道:“害我萧家者,挡我路者,我自当杀他个人头滚滚,夷其十族。”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乾坤若阻青云路,敢叫日月换新天!” 语气中再没半点之前的愤恨,尽显狂傲。 一股神挡杀神,佛挡诛佛,欲揽天下入怀的狂傲。 他今夜前来,只想逞莽夫之勇? 为出口恶气,不惜再给自己立一个死敌? 当然不是。 他是来赌的。 赌秦景渊当年的野心未熄,只是迫于无奈深藏进心底。 那首被自己微操改动了下,在前世大名鼎鼎的第一反诗,就是重燃他野心的一丝火星。 告诉秦景渊你亲儿子不但文武双全,亦有和你当年那般争天下的凌云志。 反正你这辈子铁定没戏了,早年宫变失败后重伤还成了太监,连个子嗣都没有。 现在突然冒出个反骨儿子,要不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押宝? 好好琢磨去吧。 第5章 话本,杨家将! 第5章话本,杨家将! 萧凡离开后并未走远,辗转来到一条离宪王府仅百米远的小巷。 找了颗古树拴住缰绳,站在巷口,静静看着不远处那座再度陷入沉寂的府苑,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与此同时,王府正厅内。 秦景渊仍瘫坐在地,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脑海中不停重复着萧凡临走时吼出的那首诗,目光急剧闪烁。 片刻后,忽地一笑。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怨毒,心中忍不住暗呼。 “好,好一首反诗!” “憋在本王胸中十余年的阴郁一朝尽扫!着实过瘾!” 正要为他擦药的中年寺人见状吓了一跳,生怕自家主子被扇坏了脑袋。 “王爷,奴才这就进宫去请御医!” “不必,本王无碍。” 秦景源挥挥手后吩咐道:“去把府里的护卫,奴才全都处理掉吧。” “事情做干净些,若有人问起就编个能圆过去的理由。” “是,王爷。” 主仆俩语气都很随意,就像在闲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常小事。 就要去办事,裴青寺心头一动,多了句嘴。 “王爷,要不要奴才去秘密通知您那些还在朝为官的门生故旧,让他们私下商量个救萧家的法子?” 秦景源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你又自作聪明,谁说本王要救萧家了?” 裴青寺一怔。 竟猜错了? 也不敢再多言,躬身行一礼后迈着小碎步离开。 这时秦景源才擦掉嘴角血渍,轻揉起被抽肿的脸,目光阴冷又深邃。 “今夜初见,你的确让本王刮目相看,可任你武力再高,不过匹夫之勇耳。” “仅一腔孤勇,心有大志可还远远不够,否则金殿那张龙椅上坐着的,可不就是当今陛下了。” “乾坤若阻青云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哼,但愿你不会让本王失望吧。” 一盏茶的功夫。 王府后院已堆起一大片柴火垛,几十具尸体歪七扭八地躺在里面,脸上还残存着死前的惊惧。 裴青寺站在垛前,手中一对银月弯刀正往下滴滴淌血,脸色漠然中又带着一丝疑惑。 “既要灭口,应是不想让人知道萧凡深夜拜门和他作的那首反诗,以防有人疑心王爷会出手相助,提前防备。” “可刚才王爷又说不救萧家,那灭口岂非多此一举?” “唉……” “王爷心思如渊,实难揣测。” 巷口,萧凡见宪王府内忽地火光冲天,嗅着空气中飘过的淡淡一股刺鼻焦臭味,嘴角上扬一笑。 “老渣狗,的确是个做大事的,够狠。” “该好好想想,下一步要如何做了。” 萧凡很清楚接下来只能靠自己,秦景源不会相助。 想帮忙,根本无需灭口。 只要公开宣布自己是他唯一的骨血,奏请陛下册封为宪王世子,楚国忠再不爽也只能作罢。 诛满门,总不能连皇族都连锅端吧? 灭口,只是一次能力测试。 想看一看单凭萧凡的能力,能否赢楚国忠一局。 输了,死则死矣。 母子俩被拉去菜市口杀头,他秦景源都懒得去收尸。 赢了,就证明这个反骨儿子有被扶持的资格,自然要给他擦屁股不让那首反诗流出,以防有人再拿反诗发难。 见了兔子,才会撒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话本,杨家将!(第2/2页) …… 翌日,萧凡并没和丁浅浅提昨夜的事,陪她跪在灵堂,低着头一直在琢磨破局之法。 关键在于还萧擒虎清白,洗去其身上污名。 挨个登门求那些达官显贵,请他们仗义执言吗? 这条路早被萧凡否了。 进宫面圣,和楚国忠当面锣,对面鼓,告御状喊冤? 先不说那奸相压根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就连陛下也只会觉得自己幼稚,说不得还会在心里骂上一句:“蠢材,徒增笑柄尔。” 更不可能让凉国使臣良心发现,亲口还原真相吧? 思来想去,能利用的,只剩民意。 思路有了,可具体要如何做,萧凡还没什么头绪。 “唉……难搞啊。” 刚暗叹一声,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丁浅浅蹙了蹙眉,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可还没等起身就两腿一软,萧凡连忙搀住。 “娘莫动,孩儿去看看便是。” 出门看了眼挑着扁担,一脸赖相的小贩,又看了看自家门丁。 “顺子哥,怎么回事?” 萧顺面红耳赤地愤声道:“回少爷话,这小贩不但上门推销一些低俗不堪的话本,还出言不逊!” “嘿,你可休要胡言,我哪里出言不逊了?” 小贩梗着脖子驳斥道:“你家正在办丧,对也不对?” “丧期内,家中所有男丁都不能近女色,对也不对?” “男人不近女色时间久了难免寂寞,自然需要些话本来解闷喽。” “我考虑到你们出门不便,好心送货上门,你不感激反倒骂人,是何道理?” “你!你还敢说!” 萧顺嘴笨说不过对方,就要抡起棍子赶人,萧凡忙将他拦住。 “少爷,您别拦我!” “您不知道,他推销的都是那种低俗不堪的情爱话本!” “分明是看咱侯府没落,或是受人指使,前来登门羞辱的!” 萧凡自然知道对方是故意来恶心人的,可并不恼,反而还有些兴奋,心中灵光暴闪。 有了。 话本! 这个时代的话本类似前世的小说,虽只是刚刚兴起,但因其通俗易懂的独有文风,在民间已有很深的群众基础。 只要尽快写出一本以萧擒虎为原型,一生精忠报国,最后遭奸臣陷害惨死的话本,很容易就能煽起沸沸民意! 这类演义小说在前世有不少,萧凡很快就锁定目标。 杨家将! 此书在明代初创时就已风靡一时,对后世更有深远影响。 放到话本还在萌芽期的当代,还不得杀疯了? 萧凡越想越兴奋,再看向那挑担小贩,眼神温柔得让对方直打寒颤。 正要开溜,萧凡一把拉住他,随身掏出一个十两银锭丢过去。 小贩顿时眼冒精光,一边暗骂蠢货一边连连夸赞:“还是公子识货,真乃性情中人。” “这些话本可都是我们书局的畅销本,坊间十个人里起码有四个看过。” 随即小贩又凑到萧凡近前,猥琐一笑:“小的担保公子看上一本,比去宜春楼逛一圈还舒坦,嘿嘿……” 说着就要卸货,萧凡摆摆手又拍了下他肩膀。 “书小爷就不要了,再额外送你一门大生意,包你们书局能在话本界一炮而红,你也能跟着一起发家致富。” “如何?” 第6章 魔改话本 第6章魔改话本 萧顺顿时急了。 “少爷!您怎能……” “莫要多言,我自有打算。” 话罢,萧凡笑眯眯地看向小贩,却见他面露警惕,眼珠滴溜转两圈后竟撒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道:“世上能有这好事儿?还不偏不倚砸到我头上?我咋这不信呢?” “银子我收了,生意就算了。” “风紧,扯呼!” 萧凡不由得一愣。 见好就收? 不上套? 这小厮,挺精啊? 摇摇头没去在意,拍了拍萧顺肩膀匆匆回府。 接下来,有的忙了。 回到灵堂,丁浅浅问他:“凡儿,刚才府外发生了何事?” 萧凡宽慰一笑:“无非是些见风使舵的宵小之辈见咱侯府势危,都想来踩上两脚罢了。” “娘亲安心,孩儿已想到了破局之法。” 丁浅浅一怔,不由她多问,萧凡就一头扎进书房,吩咐蒋忠接下来任何人都不得来打扰。 前世作为军中翘楚,对以忠烈勇武为主题的杨家将再熟悉不过,很轻松就能默写出来。 可后续问题来了,投给书局后,如何能卖出去并在坊间大肆传播? 总不能还写昏君,奸相,坑害忠良的桥段吧? 先不说立刻就会被官府当成禁书全面查封,也没有书局敢印书售卖。 影射当今陛下,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还是要微操,魔改一下剧情才行。” …… 两日后,门可罗雀的镇北侯府,终于迎来第一位前来吊唁的外客。 当朝太傅家的小孙女,顾令仪。 见蒋忠面露古怪地盯着自己一身杏黄色齐胸襦裙,顾令仪微红着脸愧声解释道:“蒋叔勿怪。” “我是偷跑出来的,实在来不及换素裙。” 蒋忠吻笑着摆摆手:“不妨事,顾小姐能来吊唁,便是一片心意。” 接过祭香,一番祭拜礼毕,顾令仪环顾四周,诧异问:“怎不见伯母和萧凡哥?” 蒋忠轻叹一声:“夫人昨夜守灵,身子实在扛不住刚睡下,至于少爷……” “在书房已两天两夜未出,不知在忙些什么,连餐食都顾不上吃。” 顾令仪柳眉微蹙,光洁的鹅蛋脸上划过一抹疼惜。 “顾小姐,不如您去劝劝少爷吧。” “纵使再愁苦,终归还是要吃些东西的,身子垮了可如何是好?” 顾令仪点点头,来到书房外轻敲了下门。 “萧凡哥,我可以进来吗?” 正奋笔疾书的萧凡听到房外那如百灵鸟般的空灵柔声,笔尖一顿,脑中很快就翻出原主对这道声音主人的记忆。 十岁那年,顾令仪不慎落水。 原主当时听身边几个损友说女子湿身,最是勾人,便仗着水性好把她救上来。 当然了,期间没少揩油。 可顾令仪全然没在意这些,被救之后还当起了萧凡跟班,总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玩儿。 一段狗熊救美,佳人倾心的狗血剧情。 然,原主对少女心意全然无视,只把他当个小妹妹。 几年前太傅顾守正看到两人一起玩后,怒斥原主一顿并拉走顾令仪,当时原主还很勇地回怼一顿。 “秀禾妹妹才是小爷良配,就算你把顾家全部家当当嫁妆,小爷也不稀罕娶你孙女!” 放着珍馐不去追,却把粗糠当成宝…… 没错,原主就是这么锐志。 现如今,萧凡自然不会再犯傻。 “进。” 顾令仪推门进来,放下食盒,正要劝萧凡进食,却被书桌上堆着的一摞手稿吸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魔改话本(第2/2页) “咦?” “这是……话本?” 萧凡点点头,顾令仪随手翻阅起来。 起初不觉得什么,可在看了几章回后就被其中精彩纷呈的剧情吸引。 话本虚构了一个名为宋国的故事,其中君主礼贤下士,圣明烛照。 丞相胸怀宽广,为国为民。 话本中后段开始着重刻画的将帅杨业,更是智勇双全,满门忠烈,可歌可泣! 明主,贤相,良将……和当今连年兵祸的七国乱世比,这宋国简直就是她心驰神往的理想国。 临近黄昏,顾令仪看完全部手稿后还一脸的意犹未尽,忙问:“萧凡哥,应该马上就到结局了吧?你什么时候能写完?” “不,等不到你写完了,能不能先说与我听?我现在就想知道!” 见她一脸迫不及待,萧凡会心一笑。 确认过眼神,秒变铁杆书粉小迷妹。 名门出身的大小姐尚且如此,待流入坊间,绝对能在短时间内掀起一股风暴。 “结局么……” 萧凡手指轻点几下桌面,随即嘴角一扬,话音骤冷。 “潘仁美之前的贤明,都是伪装。” “实则是个居心叵测的大反派,最终见死不救,害杨令公撞死李陵碑前,杨家儿郎尽死,还给杨家按上一个谋逆大罪。” 顾令仪杏目圆睁,小嘴张成o字型,大家闺秀形象尽毁。 “这……” “怎会如此……” 而在短暂失神后,很快就明白了萧凡用意。 “萧凡哥,你是想借话本煽动民意,洗清萧伯父畏死投敌的污名?” 萧凡点点头。 “不错,你意如何?” 顾令仪垂首忧思,蹙眉低语:“想法固然妙极,可民意……陛下真会在乎吗?” 不怪她这么问,大衍以武立国,又经先帝一朝暴政,百姓在显贵眼中皆是蝼蚁耗材。 即使在皇权面前,民意,也不过是一层可有可无的面子。 “几年前,民意的确无足轻重,可放眼当下就未必了。” “如今衍国内乱四起,起义叛军已渐成气候,当今陛下若再不重民意,平民怨,无异于自毁基业。” 闻罢,顾令仪再度失态,看向萧凡的目光中泛起浓浓异彩。 这还是之前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哥? 此番言论,竟和自己爷爷几日前对国内形势的分析如出一辙! “萧凡哥,这些都是你一人所思?你……” 没顾上理她,萧凡摩搓着下巴,自顾自地思索轻呢着:“以防楚国忠心生防备,话本署名不能是我。” 一听这话,顾令仪当即挺挺胸脯,自告奋勇道:“署我的名便是,我才不怕那个潘仁美!” “况且萧伯父生前待我极好,为他平冤之事,自当有我一份。” 萧凡被逗得一笑,但略微想了下后摇摇头。 她对自己的心思,之前原主虽傻傻不知,可在京都权贵圈里几乎人尽皆知,还曾传出过不少绯闻。 所以署顾令仪的名,并不合适。 “唉……该让谁当这冤大头呢?” “咚咚。” 这时,蒋忠敲了敲门,禀告道:“少爷,江府兄妹来了,要把他们轰出去吗?” 萧凡一怔,继而猛地一拍桌子,思虑尽消,阴笑着哼了两声。 巧了不是? 刚打瞌睡,就有人上门来递枕头。 这要再不坑上一把,都对不起这对善解人意的兄妹俩! 第7章 心有灵犀,秒入戏 第7章心有灵犀,秒入戏 “请他们来书房。” 蒋忠眉心一锁,前几日不都已退婚了么,还相见作甚? 虽不解,但还是躬身应了声。 萧凡又看向顾令仪,柔声道:“妮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江冲比你更适合署名。” “不过我之前和江秀禾基本撕破脸了,所以现在尚需演一场戏。” 顾令仪长长的睫毛灵动地眨了眨,两眼立时弯成月牙。 秒懂。 萧凡还想详细安排一下,书房外就已传来一阵嗔怨声。 “萧凡哥哥,我从没说过不嫁你,前几日你撕毁婚书我也未曾生你的气。” “可你现在竟和顾令仪共处一室几个时辰,是在故意气我吗?” “还是说,你真移情别恋了?” 见气冲冲推门进来的江秀禾,萧凡不禁撇了下嘴。 江家虽非名门,可你自小也知书学礼,连进主家房间要敲门的规矩都不懂? 小家碧玉与名门闺秀,差距是真大。 还有,三言两语就把退婚的责任推给我了? 绿茶那一套心机,真算被你玩儿明白了。 萧凡正担心顾令仪接下来配合不到位,然,下一秒顾令仪就光速变脸。 “萧凡哥!你还见她作甚?” “之前她见萧府落难,怕被牵连弃你如敝履,你难道都忘了?现在又要与她旧情复燃不成!” 见她咬牙切齿,目光气恼中还带点醋意,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萧凡由衷暗赞。 这就是心有灵犀的感觉吗? 无需解释,也不用对词,秒入戏! 原主眼瞎啊。 是真眼瞎! “顾小姐此言差矣,萧凡哥哥和我一直都是情意绵绵,何来旧情复燃一说?” 江秀禾轻哼着上前拦住萧凡胳膊,骄傲似孔雀般昂起头:“倒是顾小姐。” “趁我们有丁点嫌隙就来横刀夺爱,未免太有失身份了吧?” “你!” 顾令仪瞬间红温,赌气般看着萧凡,那眼眸含泪的委屈巴巴模样,看得萧凡暗暗叫绝。 轻咳声挠挠头,很违心地讪笑道:“之前退婚的确是我一时冲动,当不得真。” 一旁的江冲没忍住嗤笑出声,暗骂一声呆瓜。 姜秀禾则更神气了,气得顾令仪狠跺了下脚:“萧凡哥,我对你太失望了!” 拂袖,愤然离开。 萧凡强压着心头不适,又对江秀禾摆出一副殷切模样。 “秀禾,你父亲改主意了?” “唉……哪有那般容易。” 江秀禾抽回手,还向旁浅退两步,那叫一个茶味十足。 见萧凡有些落寞后,又冷不丁话音一转:“不过,办法还是有的。” “素闻萧伯父生前酷爱匠造,曾创出一种名为炒钢术的锻钢新法。” “恰巧我父亲也痴迷此道,倘若萧凡哥哥能将炒钢术作为聘礼,父亲多半会同意咱们的婚事。” 懂了。 这是想踢开原主这条舔狗前,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 对于萧擒虎所创的炒钢术,萧凡只知由此术锻造出的兵刃品质极佳,力压七国的制式兵刃一头。 但因工序繁复,仅能配备镇守北原道的少量精锐边军,再加上萧擒虎功勋卓著,所以得到先皇特批,允其私存此术。 即便如此,主管兵械锻造的工部也一直眼红盯着。 炒钢术到手,江秀禾父亲少说都能官升两级做个侍郎。 见萧凡没了后文,江冲催促道:“还愣着作甚?赶紧拿出来啊!” “如果我父亲同意你和我妹妹的婚事,之后定会在朝堂上替你父亲美言,帮萧府躲过一劫,你可是一举两得!” 可去尼玛的吧! 一个五品小吏,还想在朝堂上发声? 怕是连个鼻涕泡都冒不出。 “这……” 萧凡仍一脸为难:“炒钢术毕竟是我父亲的毕生心血,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心有灵犀,秒入戏(第2/2页) 江冲刚开口想再催一番,却见江秀禾冲他轻摇摇头。 “萧凡哥哥,那就等你考虑好派人来知会一声便是。” “天色已晚,我们先走了,代我向伯母问声好。” “且慢!” 萧凡忙叫住两人,将已写好的《宋国志》前半部递给江冲,脸上堆起谄媚笑意。 “这是我原创的一部话本,今日便赠与大舅哥。” “任找一家书局合作便可大卖,保你财源滚滚。” “莫乱叫,谁是你大舅哥?” “拿一部破话本就想打发我,当本少是叫花子?还是等你拿出炒钢术再说吧。” 嘴上毫不领情,但还是把手稿揣进怀里,在萧凡的微笑凝视下和江秀禾离开。 已临近宵禁,回江府的路上行人寥寥,颇为冷清,只剩些许还没赚够糊口银钱的货郎还在沿街叫卖。 江冲一路走,一路笑:“秀禾,你说那草包的脑子该不会进过粪水吧?” “竟真信了你要嫁他,不但动了献出炒钢术的心思,还送话本讨好我,耍猴都没如此有趣!” “还大舅哥?呸!” “恶心至极!” 刚吐口浓痰,一个肩挑扁担的小贩快步迎过来。 “江公子,之前小人按您吩咐去镇北侯府推售话本,因此挨了好一顿毒打,您看?” 江冲随手丢过一块碎银就要打发,随即突然想到什么,取出怀里的话本递去。 “正好你懂行,帮本公子看看这话本价值几何。” 小贩在快速翻看几章回后,眼中光芒愈盛,激动地狠拍大腿道:“如此题材,坊间还从未有过!” “非小人夸口,若此话本的作者愿与我们书局合作,不但能日进斗金,亦可才名大盛!” 江冲先是一愣,紧接着呼吸都变得急促不少。 “当真?” 小贩狠狠点头:“当真!敢问公子,此话本出自何人之手?” “啪!” 江冲抬手就甩去一耳光:“废话!” “自是本公子所著!” 小贩捂脸低下头,眼波游移不定。 之前常与江冲打交道,能不清楚对方是个什么尿性? 常流连于京都各家青楼瓦舍,还钟爱情爱话本,越露骨就越喜欢。 这种声色犬马的纨绔,能有此偏才? 不过不重要。 自己有佣钱赚便是好的。 很快就和江冲谈妥合作,签订契约后,小贩便捧着一沓手稿兴冲冲离开。 “这草包,真是给我送了个宝啊!” “哈哈哈!” 江冲又一顿捧腹大笑,江秀禾却面露狐疑,蹙眉道:“既是草包,自然写不出此等话本,他是从何处得来?” “转送于兄长,又意欲何为?” 江冲笑声乍止,略微思索下后“啪!”地一拍脑门。 “我明白了!” “那草包虽无此才,但他有个有才的妈啊!” “丁浅浅平日深居简出,这话本定是她闲暇时所作。” “要是知道自己作品被儿子偷出来送我讨好卖乖,你说她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三升,暴毙而亡啊?” “哈哈哈!” 又响起的魔性笑声,引周遭不少摊贩连连侧目,皆暗忖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江秀禾觉得有理也不再多心,脸上鄙夷之色更浓。 “此事若传出,当为京都,不,是天下第一笑料!” 少顷,不远处一个紧扎着头,正蹲在一摊贩前的女子随便买了件头饰后慢慢起身。 正是顾令仪。 望着已走远的兄妹俩背影,紧攥着一双粉拳渐渐松开,目光愤懑又怜悯。 “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呵……确是天下第一笑料。” 第8章 使团入京 第8章使团入京 翌日,晨曦初露,顾令仪又来到萧府。 见到萧凡,一开口就告起状来:“萧凡哥,前几日上府推售低俗话本的小贩是受了江冲指使。” “我还偷听到他们兄妹俩骂你是草包,待炒钢术到手后江秀禾定会翻脸不认账!” “嗯,我知道。” 萧凡点点头,语气平淡,紧接着还嗤笑一声。 “他们在拿你当猴耍诶,你还笑得出?” 萧凡脸上笑意又浓了几分,说道:“终章发布后,身为作者的江冲定会被楚狗迁怒,甚至整个江家都会跟着倒血霉。” “善良如我,其实之前还是有那么点小愧疚的,现在好了,完全没心理负担了。” “哪怕江家最终被抄家流放,也是他们活该自作孽,与小爷无关。” 顾令仪被逗得“扑哧!”一笑,掩起嘴调侃道:“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深的城府。” “即便与官场沉浮几十载的官油子比,也不遑多让了呢。” “嗨,什么城府,不过是有点狗而已。” 顾令仪轻“啊”了一声,茫然问道:“狗?” “何意?” 萧凡语塞,随便给出个蹩脚解释。 “就是说平时温顺得像小狗,一旦咬起人来心黑嘴又狠。” 顾令仪细细品味了下,最后还给出个“好生有趣”的评价。 继续闲谈了会儿,又由衷感慨道:“萧凡哥,自伯父之事后,你真的变了。” “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呢。” “唉……” 萧凡捏了捏有些发酸的眉头,自嘲苦叹:“没办法啊,被逼到这份儿上,再不变可就要被灭门了。” 顾令仪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但很快又展颜一笑。 “变了也挺好呢,你现在的样子,我……” 后面的话似有些难以启齿,脸颊飞上一抹霞晕,俨然一副初开情窦的少女羞态。 萧凡正看得入神,就被匆匆跑来的门丁萧顺打断。 先是看了眼顾令仪,低声道:“少爷,太傅府的管家前来吊唁,可对方脸色不太好看,您和顾小姐还是去看看吧。” 闻罢,顾令仪当即冷下脸,和萧凡来到正厅后,太傅府管家刚好上完香。 瞥了萧凡一眼,还没等顾令仪开口,便毫不客气道:“太傅令小人前来代为吊唁,并着小人传两句话。” “对萧擒虎的为人,太傅颇为钦佩,然。” 目光电射向萧凡,话音随之一转。 “虎父,犬子。” “世子可知太傅之意?” 萧凡狠翻了个白眼,都说得这么直接了还能不明白? 真把自己当煞笔了? 干脆骂得再直白点呗,我一个纨绔草包,配不上你当朝太傅的宝贝孙女。 “放肆!” 顾令仪刚呵斥一声,顾胜又道:“小姐,您先是偷跑出府,昨日又下榻客栈,夜不归宿,有违礼法德操。” “太傅着小人立刻将您带回,禁足一月。” “你!” “妮子,回去吧。” 萧凡冲她扬了扬下巴:“你爷爷年纪大了,要把他气出个好歹我可担不起,听话。” 顾胜投去一道“算你识相”的眼神,顾令仪紧抿着唇,纠结片刻后终时垮下脸,眼中却满是担忧不舍。 刚走出正厅便脚步一顿,回过头道:“萧凡哥,我回去就劝说爷爷,让他帮你为萧伯伯洗清污名。” “不必。” 萧凡淡笑着摇摇头。 的确没这必要。 连来吊唁都要府中下人代劳,顾守正的态度已很明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使团入京(第2/2页) 不愿掺和此事,更不想同楚国忠等一众与萧擒虎有怨的朝臣们为敌。 不过没关系,也不稀罕。 自己单枪匹马,亦可杀出一条生路,何需援手! 老老实实当个观众,最后狠狠擦下眼睛再喝一声彩。 挺好。 两人走后,偌大的镇北侯府又恢复往日冷清。 丁浅浅,蒋忠看着萧凡,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剩下几声叹息。 他们倒不怪顾守正,这时候还能遣人来吊唁一番,在朝中一众文武中已算是胆大有情义的了。 “蒋叔,帮我办件事。” 萧凡跪在灵前,边往火盆里投些楮帛,边吩咐道:“派两人去盯着之前来推售话本的那个书贩,后面我有用。” “是,我这就去办。” …… 随着一天天过去,大街小巷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手捧话本的百姓。 不少学子坐在路边食摊,津津有味地边吃边看,用功程度堪比悬梁刺股。 还有几个说书先生在一众围观叫好声中,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宋国志》中一段段激情热血的故事…… 短短几天功夫,《宋国志》已火遍京都。 丞相府。 朱漆大门高耸,院中古柏参天,凛冽寒风穿过幽深的回廊,吹散了不少宗祠内的冷肃之气。 “不成器的东西!” “都已年近三旬才只混到个五品的大理寺少卿,最近竟还迷上了粗鄙不堪的话本!” “你对得起我楚氏的列祖列宗么!” 楚国忠越骂越气,跪在祖宗牌位前的楚一鸣见他还要抄起藤条抽自己,吓得连忙开口辩解。 “父亲,孩儿冤枉啊!” “孩儿看的话本并非您想象的那种艳俗之物,而是一部对您歌功颂德的奇书呀!” 说着,还壮起胆子把编订成册的《宋国志》递去。 楚国忠皱着眉翻阅了前面几章回,看到大篇幅都在说圣上如何贤明爱民,丞相如何大度练达后,怒气渐消。 “此书为何人所著?” “是工部员外郎江焕之子,江冲。” 楚国忠眼一眯,当即有了些印象。 “就是前几日那个来登门求亲,想将自己闺女嫁与一舟的小吏?” “对,就是他。” 楚一鸣小心站起身,讥笑道:“他闺女曾是萧凡的未婚妻,如今见萧家落难,便急着想改换门庭了。” 提起萧凡,楚国忠又问了嘴对方近期的动向。 当得知如今仍奢求着娶江秀禾进门,还想拿萧擒虎毕生心血所创的炒钢术当聘礼后,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丁浅浅风华绝代,萧擒虎智勇双全,怎就生出这么个败家草包?” “当真可叹,可笑!” 楚一鸣附和两句后,问:“父亲,一舟对那个江秀禾倒也颇为中意,关于二人的婚事,您看要不准了?” 楚国忠脸色骤然转冷,不屑道:“一舟虽是庶出,可也不是他江家能轻易攀上的。” 言外之意,你江家这波马屁虽拍得不错,但仅用一部阿谀奉承的话本作投名状。 分量,太轻。 “孩儿明白。” “这便去江家让江秀禾再加把火,将炒钢术搞到手后献与父亲。” 楚国忠轻呷一口茶,算是默许。 又瞥了眼手中话本,并没继续看下去的兴趣,随手一丢,就要去继续处理政务时。 “呜呜……咚!” 听着府外隐约传来的阵阵角鼓声,短暂怔了下后,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凉国使团,入京了。 第9章 一人一琴,殉节绝曲 第9章一人一琴,殉节绝曲 镇北侯府。 萧顺听到一阵马蹄声,看清来人后当即抄过一旁的门栓将其拦住。 “我侯府不欢迎丞相府的人,滚!” 丞相府管家一勒缰绳,也不恼,笑呵呵道:“我家丞相念你们消息闭塞,特派我来告知一声。” “凉国使团刚刚入京,还将你家侯爷的尸身锁于木桩上招摇过市。” “啧啧……那叫一个惨呀!” 说完,调转马头大笑着离开。 萧顺骤然一紧门栓,闻声出来的蒋忠也瞬间红温,狂奔进自己所住的后院。 再出来时,手中已多出一柄黝黑长刀,眼底通红似血,杀气腾腾的宛如一尊修罗。 “要做什么去?” 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喝,蒋忠转身望着丁浅浅,粗重喘息道:“自然是抢回侯爷遗体!” 萧顺上前一步,将门栓往地上狠狠一戳。 “我也去!” 丁浅浅美目低垂,冲二人挥了挥手:“用不着你们,都回去。” “不行!” 蒋忠强也顾不得主仆之仪了,低吼道:“侯爷于我有知遇,救命之恩!属下断不能……” “我说,回去!” 丁浅浅语气陡然加重,目光前所未有的凌厉,尽显主母之威。 蒋忠,萧顺僵了片刻后,还是没敢忤逆丁浅浅,就要去萧凡休息的暖阁。 丁浅浅又叫住二人,冷声道:“楚国忠明显没安好心,看准了凡儿现在性子烈想故意激将。” “这几日凡儿一直闷在书房赶话本,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此事不必知会他。” 蒋忠顿时急了,难道要坐视侯爷死后,尸身还受此奇耻大辱不成? 下一秒,丁浅浅吩咐道:“取我琴来。” 语气平和,脸上再不见丝毫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然死志。 “蒋忠,你是侯爷身边最为倚重的老人,若这灭门之难能躲过去,今后,凡儿就托付给你了。” 听出对方的托孤之意,蒋忠“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夫人!” 曾在沙场死人堆里滚出的铁血汉子,如今已是满眶热泪。 京都天街。 街道两旁已挤满了人,正对着缓缓行进的凉国使团车队指指点点。 确切地说,是对车队中央那架囚车中,身披破甲,如稻草人般四肢被牢牢锁在木桩上的萧擒虎尸身。 “这就是镇北侯吧?听说他兵败后即便投敌还是被凉国宰了,真让人笑掉大牙。” “哼,他死就死了,却还害得咱们大衍为之蒙羞,着实可恨!” “……” 巡防营全员出动维持秩序,不少甲士也时不时瞥向萧擒虎尸体,有的悲悯,有的不齿。 “将萧擒虎尸身游街示众也就罢了,竟还将其降表挂在脖子上!置我大衍颜面于何地?” “陛下的旨意怎么还没到?就干看着凉国使团如此嚣张吗?!” 反观使团一行,一个个昂首挺胸,皆一副耀武扬威之态。 说对了。 就是要把你衍国的面子当成鞋垫子踩! 战场上败了,谈判桌上也只有弯腰俯首的份儿。 兵民愤怨又如何? 乖乖忍着! 当行驶过大半天街后,正使吕文昌忽地抬起手。 “停。” 只见前方百余米处,一清瘦美妇席地而坐。 膝间驾着一口古琴,低眉信手,指尖轻挑,悲戚幽缓的旋律飘飘荡开,颇为应景。 身为副使的凉国四皇子宇文钟驾马而来,皱眉问:“那是何人?” 吕文昌拱手回禀道:“看他麻衣素缟,应是萧擒虎的未亡人。” “殿下,要派人将她叉走吗?” 宇文钟略作思索后,轻笑着挥挥手:“不必管她,车队继续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一人一琴,殉节绝曲(第2/2页) “把她吓跑比叉走她可有趣的多,如果吓不跑……碾过去便是。” 吕文昌虽觉得有些不妥,但碍于对方的皇子身份便不再多言。 况且之前就听说待衍国国丧过后,衍帝大概率会诛萧家满门。 既如此,萧府主母死于使团的车轮马蹄下倒也没什么所谓。 谁杀不是杀呢? 车队继续行进,速度还比之前快了几分,平添不少压迫感。 距丁浅浅越来越近,街两旁的兵甲民众都不由地替她捏一把汗。 当车队又行进几十米,距丁浅浅仅五十步之遥,丁浅浅仍没半点起身的意思。 抬起头,眼中倒映着萧擒虎的遗体,拨弦频率逐渐加快。 “君血侵沙成赤藤,妾抽断发续弦绳。” 随着微颤着的薄唇轻启,与萧擒虎往昔的一幕幕温情画面,开始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泪滴似玉珠般滴落,很快便浸透麻衫。 旋律越来越快,丁浅浅继续低吟:“来年若见边墙绿,便是哀魂……共月生。” “叮!” 五指并拢,用力一扫! 曲终情未了,凄凉的余音久久不散,之前痛骂萧擒虎,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人们都禁了声。 全场默然,唯有车轮压过路面和马蹄踏地的杂响。 “呦呵,这是想为夫殉节啊?” 宇文钟虚眯着眼轻佻笑道,而吕文昌在见四周气氛明显不对劲后忙叫停车队。 “殿下,还是差人将她轰走吧。” “倘若真碾死她,局面可能会失控啊。” 宇文钟没理他,好奇地啧啧嘴:“一个贪生怕死的败军降将,其妻竟是个贞洁烈妇?本殿还真有些不信呢。” 说着,取下挂在右腰的角弓,弯弦搭箭,箭头正对前方的丁浅浅。 丁浅浅仍一动不动,眼中唯有满身血污的萧擒虎,下一瞬高声道:“妾身无力夺回夫君遗骸,愿同死,共赴黄泉。” “以命为我萧氏一门,正忠烈之名!” 宇文钟狞笑点头:“好好好,本殿倒要看看,你究竟是真不畏死,还是在惺惺作态!” 吕文昌被吓得脸色一白,再想劝阻却已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他眼睁睁看着宇文钟即将松开弓弦之际。 “嗖!” 破空声乍响,一柄钢刀自丁浅浅后方飞出,直射向宇文钟头颅! 突生惊变,宇文钟瞳孔骤缩,第一时间调转方向一箭射去。 “铛!” 眨眼间,箭矢,钢刀在空中激出点点火星,最后双双坠地。 宇文钟惊出一身冷汗,心脏砰砰直跳。 刚才自己反应但凡慢上半拍,现在脑袋就已变成烂西瓜了! 同样大松一口气的吕文昌当即怒喝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当街袭杀我大凉皇子!” 宇文钟擦了把额头冷汗,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着远处策马冲来的一道黑影。 “吁!” 萧凡跳下马扶起丁浅浅,胸中有无尽怒意奔涌。 赶来的路上他一直在克制,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今天不是来大闹使团的。 相反,最好还能挨顿揍,被揍得越狠越好! 在万千百姓面前树立一个即便被人揍死,为夺回父亲尸身也绝不退半步的铁骨忠孝形象。 让世人看看,何为萧家儿郎风骨! 可刚才在见宇文钟张工搭箭时,突然就忍不住了。 差一点。 真的就只差一点! 自己娘亲就要被人当街射杀了! 那还演个鸡毛的苦肉计! 深吸一口气,萧凡寒声大喝:“镇北侯世子,前来迎亡父尸身入殓,阻我者……” “杀!” 第10章 少爷,接刀! 第10章少爷,接刀! 孝子迎亡父尸骨入殓,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再合理不过的人伦纲常,纵使其父是个千古罪人。 但凉国使团可不会这么认为,只当他是在威胁,挑衅。 作为战胜国自然不吃这套,更不会惯着。 “喝!” 使团轻骑护卫队齐声大喝,压着阵脚缓缓行进。 刀剑出鞘,长枪如林! 宇文钟微微下压身子,阴声道:“刚才袭杀本殿,现在又想抢本殿的东西,有种。” 没错,就是东西。 不是一军将帅的尸骸,而是一件独属于他凉国的,战利品。 “别说本殿欺负你们孤儿寡母,下马!” 一声令下,轻骑队全员齐刷刷下马,看得街边百姓们连翻白眼,纷纷腹诽。 百十号披坚执锐的军卒,打人家一个? 这也叫不欺负人? 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你要真有本事,倒是下马去和人家单挑啊。 “凡儿,莫要冲动。” 丁浅浅忙拉住萧凡,强忍着抽泣哀声道:“如今萧家只剩下你一个男丁,倘若你父亲在天有灵,也断不想看你如此。” “娘,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孩儿……” “喂!” 宇文钟又大叫一声打断道:“磨磨唧唧的一副女儿态,到底还抢不抢你父尸首了?” “刚才那股子血性呢?这么快就怂了?那可真够无趣的。” “哈哈哈!” 护卫队众人一阵哄笑,随即宇文钟拿起胯下长鞭,猛抽在萧擒虎尸身上。 “啪!” “啧啧,还真挺结实,倒不枉本殿之前废了那么多功夫。” “你和你母亲还不知道吧,为保萧擒虎尸身不腐,要先用铁钩从鼻孔捣碎并取出脑髓。” “再用刀开其腹部,取出内脏,并用烈酒清洗体腔。” “最后,将特质药液填入其体腔并风干。” 每一步骤,说的都很详细,像一片片刀片不停剜着母子俩的心。 “而这每一道流程,皆出自本殿之手。” “啪!” 宇文钟大笑着又抽了萧擒虎一鞭子:“不错不错!确实结实!” “哈哈哈!” 丁浅浅娇躯忍不住开始颤抖,下唇已被咬得一片血肉模糊,却仍死死拉着萧凡。 反观巡防营兵士,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都很默契地按捺下去抓萧凡的冲动。 凉国欺人太甚,这位四皇子更是灭绝人性,别说丁浅浅母子俩,连他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虽嘴上不说,心里却反倒开始为萧凡暗暗鼓劲。 干他丫的! 反正都要满门伏诛了,还怕个甚? 杀一个凉狗够本,再多杀的就全是赚的! “少爷!” “接刀!” 驾着马车,押着一口棺材的蒋忠这时追过来,将一柄带鞘长刀用力掷出。 这些天的窝囊气他早受够了,现在又亲眼看着萧擒虎尸身被辱,心底积压已久的火气终于彻底爆发。 “此刀曾随侯爷征战半生,专饮凉狗鲜血!” “少爷今日只管持此刀痛痛快快杀他一场!至少能落个死得其所!总好过稀里糊涂的蒙冤灭门!” 萧凡抬手接下战刀,一把推开丁浅浅。 “蒋叔,护好我娘。” 说完,大步上前! 近百甲士又如何? 纵千万人,亦往矣。 见状,宇文钟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笑意,挥挥手,语气很随意地吩咐道:“杀了吧。” “乱刃分尸。” “是!” 轻骑护卫队齐声应喝,与萧凡同时相向对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少爷,接刀!(第2/2页) 刚开始没人会把一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可在一个照面后皆大惊失色。 萧凡身形灵动地躲过两刀的同时,拳出如龙,竟将一甲士面门轰得稀烂,当场气绝! “点子有点硬,都莫大意,全力……”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百夫长话还没说完,只听“嗡!”的一声轻响。 战刀出鞘,一刃封喉。 百夫长捂住鲜血狂涌的脖子不甘倒地,眼神急速灰败。 趁众人惊惧失神的刹那功夫,萧凡又带走三条凉狗并冲进人群。 只攻不守,俨然一副搏命打法,每一刀斩出都会激起阵阵哀嚎,刀法凌厉得让周围护卫只觉头皮发麻。 “铛铛铛!” “嗤啦!” “……” 陷入团团包围后,萧凡渐显乏力,有人瞅准时机,一刀砍中他后背。 可即便中刀,肩头也被一杆长枪洞穿,萧凡仍脊梁笔挺,嘶吼着不停挥刀前冲,未退一步。 街边围观的百姓见状,不知不觉间都把刚才对萧擒虎的唾弃怨恨搁置一旁。 不少人还自行脑补出《宋国志》中杨家儿郎在沙场喋血的画面,和眼前这一幕悄然重合…… 又过了片刻,已成血人的萧凡忽地又一波凶猛冲刺,在无数惊叹声中竟杀穿护卫队,疾行至宇文钟近前! 文官出身的正使吕文昌被吓得失态大叫一声,完全没去护宇文钟的心思,慌乱下马连连后退。 宇文钟倒是挺勇,边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边道:“强弩之末,找死!” 可还没来得及搭弓上弦,角弓就被一刀劈成两半,本人也被萧凡抓住脚踝猛拉下马。 “嘭!” 萧凡一脚踩住他胸口,杀意,在此刻凶盛到极致! 而就在这时,心里又疯狂响起一段提示音。 “淡定。” “淡定!” “给老子克制!” “真要把这狗东西宰了固然解气,可事后全家老少真就十死无生了!” 于是,下一秒,萧凡吐出的浊气狠砸在宇文钟脸上,钢刀猛然挥起! 甩出的血花,溅了宇文钟一身。 宇文钟神魂俱颤,再没了半点嚣张气焰。 确认过眼神,眼前这家伙,是真敢杀自己! 与此同时,楚国忠刚闻讯赶到就看到这一幕激动人心的画面,眼中精光一闪,默不吱声,心里连连催促。 砍! 砍下去! 别犹豫!快砍! 这一刀要下去,都不用等国丧期满,今天萧擒虎全家就要整整齐齐在地府团聚。 可萧凡却并没遂他意,冷冷盯着宇文钟质问道:“我父亲投敌一事,是不是你们凉国污蔑杜撰出来的?” “不想死,就给老子照实讲!” 之前设想的苦肉计演不成,那就换条路子。 当着万千百姓的面,借凉国皇子之口还萧擒虎清白。 楚国忠心头一凛,紧皱起眉正要开口,宇文钟却大笑出声,脸上惧意尽消。 “有降表为证,你父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卖主求荣的无耻之徒!” “你还想当众逼供,让本殿作伪证?哈……哈哈哈!” “我大凉皇室可没人似你父亲一般,何惧一死!” 这哥们儿,是真勇。 勇地让萧凡真有些破防了,都不带再犹豫一秒的,高举的战刀悍然下劈!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包括巡防营众人。 不是他们不想拦,是全都傻了,大脑懵懵的已停止转动。 镇北侯世子,这么猛的吗? 疯子啊! 第11章 圣旨到 第11章圣旨到 略显卷刃的刀口在宇文钟瞳孔中急速放大,楚国忠这时也抬起手。 只待人头落地,便立刻下令将萧凡当场格杀。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忽地从人群中飞窜出来。 “铛!” 金铁交加声乍响,一双雪银弯刀已交叠在宇文钟身前,为其挡下萧凡那致命一击。 萧凡立刻认出来人,是之前去见宪王时,对方身边的那个寺人。 裴青寺持刀而立,淡声开口:“世子,逾矩了。” 萧凡没说话,在同他对视几秒后也没再动手。 默默走到囚车前,仔细擦去萧擒虎脸上的血污,砍断锁链将尸身扛在背上。 “爹,孩儿带您,回家。” 宇文钟狠扯了扯脸皮却没去拦,满脸怨毒不甘地死死盯着萧凡。 刚从阎王殿转了一圈回来,显然是不想再去体验一把生死刺激。 见宇文钟,吕文昌二人都没发话,轻骑队的护卫也都不敢妄动。 还纷纷退至两侧让开一条路,眼底深处皆流淌着浓浓的忌惮。 “娘,没事了。” 摸着丁浅浅的脸轻声安抚两句后,萧凡小心翼翼地将萧擒虎尸身放入棺中。 正要离开,楚国忠又跳出来。 “当街杀了凉国使团十几名护卫,就想这么一走了之?简直岂有此理!” 此刻他是真的气,刚才差一点他就能下诛杀令了! 虽说现在事情闹得也不小,可宇文钟终归是没死,他即便是丞相也不能随意杀一个侯府世子。 “巡防营统领何在!” “末将在!” 身穿一套亮银色山文甲的徐烨忙站出来俯身拱手,紧接着就被楚国忠一顿贴脸臭骂。 “朝廷养你是干什么吃的!还是说你眼睛瞎了!” “此子当街斩杀凉国使团护卫,袭杀凉国皇子未遂,还不速速将其拿下!” “先押往刑部天牢,等候圣裁!” 喝声落下,天街两侧顿时爆发出一片骚乱,这偏架拉的,太明显了吧? 众人可都眼看着呢,是他凉国使团欺人太甚,那位四皇子更是嚣张得没边,纯纯自己作死。 萧凡身为人子,做法有什么毛病? 完全没有。 甚至在不少人心里,萧凡此举完全是在扬我国威,为他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而且刚才萧凡受伤,挥刀欲杀那位四皇子时,你这位丞相可连个屁都没放。 现在倒显着你了? 徐烨也是这么想的,但却没胆子违抗相令。 一声令下,十余名巡防营甲士立刻冲过去围住萧凡一行人。 气氛,再度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已退回人群中的裴青寺见状,向秦景渊躬身问询:“王爷,您不出面调停一下吗?” “调停个屁!” 秦景渊一挥袖袍,冷着一张脸哼道:“冲动上头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改,竖子,不足与谋!” 裴青寺迟疑片刻后,又低声禀道:“世子那一刀,并非冲着要人命去的。” “老奴也是在出手后才有所察觉,世子应是想……” “断那位四皇子的发髻。” “嗯?” 秦景渊眉角轻挑,旋即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论在哪一国来说,断发都是大不孝。 若真被人当街断发,待事情传回凉国后,以那位凉帝的火爆脾气,宇文钟别说是想夺嫡争太子了,能当个闲散王爷都算是他的造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圣旨到(第2/2页) 另外,还有断发为祭一说。 为谁祭? 自然是萧擒虎。 “呵……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嘴上虽这么说,可非但没半点出面的意思,还和裴青寺一起悄然离场。 与此同时。 丁浅浅快步上前,如母鸡护崽般张开双臂挡在萧凡前面。 蒋忠,萧顺等众家丁也都护在萧凡左右,怒视一众官兵。 “皆为我大衍之卒,却将刀枪对准自家人为凉狗站台,亲者痛,仇者快!” “尔等良心何安!” 不少甲士都被骂得有些羞愧,互相对视一眼后,不自禁地将刀枪向后缩了几分。 “混账!” “竟敢在大庭广众下妖言惑众!一并拿下!” “敢抗本相之命者,杀无赦!” 见楚国忠下了死命令,徐烨等人深吸一口气,又抬起刀枪缓步上前。 萧凡轻笑一声,战刀入鞘,直接束手就擒。 他可不是真莽夫,自然不会再对自家的巡防营杀一波。 刚才虽杀了些凉国护卫,但只要宇文钟没死,事情就还有回旋余地。 “妖言惑众?” “依本王看,未必吧。”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顶八人抬的暖轿,银顶,金黄盖幨,轿帘上还绣有四爪蟒纹,周遭十余名甲士随行。 楚国忠顿时眯起眼,萧凡也一脸狐疑地打量着那顶亲王标配的轿子,心里直纳闷。 是宪王? 可这声音明显不是那老渣狗的啊? 落轿后,由旁边一甲士躬身掀开轿帘,一位身着蟒纹素袍,面相温和的青年走了出来。 看到对方,丁浅浅,蒋忠等人紧绷的身子当即松弛下来。 怀王,秦岱。 节制北原,榆阳两道之地,且和萧擒虎还是忘年至交。 之前萧擒虎与凉国的数场大战,后勤都是由他负责。 见到王驾,楚国忠也未行礼,只是象征性拱了下手,态度随意敷衍。 “见过怀王殿下,不知殿下刚才所言是何意?” 秦岱没接话,先是看了眼遍体鳞伤的萧凡,赞许地点点头。 “将门虎子,不辱汝父之名。” 而后来到棺前,双手合抱于胸前,俯身三拜。 “将军,一路走好。” “殿下,慎言。” 楚国忠刚哼一声,秦岱目光便射过去。 与其对视两秒后,笑呵呵道:“凉国使团欺人在前,萧凡虽做得有些过火,却也情有可原。” “不知楚相能否卖本王一个薄面,此事作罢,如何?” 楚国忠暗嗤一声,开始打起官腔:“非本相不卖殿下人情,实在是邦交之事无小事。” “凉国使团刚到京都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很可能会使谈判破裂,两国间的形势剧变。” “还望殿下,莫要自误。” 说着,还向上拱了拱手。 “本相身为百官之首,又兼辅政之责,自当谨慎行事,否则在陛下那里可无法交代。” 然,他话音还未落,身后就兀突传来一道尖细的太监音。 “圣旨到!” “巡防营都统,跪接圣谕!” 第12章 崩溃的吕文昌 第12章崩溃的吕文昌 徐烨连忙跪下,除凉国使团一行外,包括楚国忠在内的所有官民也纷纷下跪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凉国使团行事狂悖,犯我天颜,镇北侯世子猛士之节,不避矢石,持刀御辱,护我朝声威。” “然,行事过甚,有违法理,故功过相抵,无赏,不惩。” “钦哉!” “末将,领旨。” 徐烨双手接过圣旨,起身后第一时间看向脸色阴沉如墨的楚国忠,心里莫名升起些小小快感。 刚提到陛下,一道息事宁人的圣旨就到了,打脸来的就是如此猝不及防。 “哈哈!” 萧凡畅快大笑两声,心里更有底了。 当今陛下是否贤明还未可知,但至少不是个蠢蛋昏君。 民心民意,已初露威能。 悠哉走到楚国忠近前,挑衅般并拢双手伸过去。 讥声笑问:“尊贵的相国大人,您接下来是准备继续抓我抗旨,还是麻溜转身,夹尾巴滚蛋?” 楚国忠面部肌肉都开始扭曲,转眼看向前来传旨的大太监高如海。 “我朝素来律法严明,杀人者死罪!” 抬起手,指向萧凡喝问:“此子当街连杀数人,杀的还是他国使团护卫!就如此轻描淡写翻篇了?” “陛下,究竟何意!” “哎呦!” 高如海忙低腰俯首,做惶恐状。 “瞧楚相您这话说的,咱家一个做奴才的,只管奉旨办事,焉敢揣测圣意呀。” 楚国忠脸色一白,立刻意识到有些失言,连忙说了句:“吾皇,圣明。” 那脸色涨红,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噎死的模样,看得萧凡心里又一阵暗爽。 临走前,楚国忠回过身狠剐萧凡一眼,阴声道:“竖子!莫得意太早!” “你父投敌叛国一事铁证凿凿,可不是你胡乱闹上一番就能揭过的。” “早死晚死,并无分别。” “呸。” 萧凡冲他离去的方向吐了口唾沫,当即拿起从萧擒虎脖子上摘下的那封降表就要撕掉。 见状,高如海连忙伸手夺过去。 “陛下吩咐,此物由老奴带回宫中,另外,老奴再多句嘴。” “降罪旨意虽还未下,但萧府上下,还是应以待罪之身自处,世子今后行事当沉稳有度才是。” “是,多谢公共指点。”萧凡拱手应是。 眼前这位大太监可是自衍帝儿时就侍奉左右,堪称衍帝身边的头号心腹,还是挺怕对方一时不爽,给自己穿双小鞋的。 阉人嘛,心里多少都有点畸形变态,所以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 高如海点点头,又来到凉国使团面前。 “吕大人,四皇子殿下,虽说天闸关一战我大衍一时失利,但这里,是我大衍京都。” “且如今正值国丧,作为外使,还望各位今后能知法守礼。” “贵方接下来的食宿接待等一干事宜皆由鸿胪寺负责,至于休战谈判一事……” “待国丧期满后,自会有礼部的大人们与贵使交涉。” 对这一番警告,宇文钟不服不忿地冷哼一声,吕文昌生怕这祖宗再整出些逆天骚操作,忙拉了下他衣袖。 随即走上前,不卑不亢道:“我方护卫队死伤数十人,但我方也确实是理亏在先,便依陛下之意,双方不再追究。” “但还请贵国尽快安排谈判,是战是和,吾皇,还等着信儿呢。” 闹剧结束。 散场后,不少百姓心里都打起个大大的问号。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的脊梁这么直,那当老子的又能差到哪儿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崩溃的吕文昌(第2/2页) 镇北侯,真的投敌了吗? 该不会是被冤枉的吧? 还有想象力比较丰富的少部分人觉得,镇北侯是真的投敌了,但并非叛国。 而是,诈降! 只可惜最后给玩儿砸了,否则最终胜负还犹未可知。 …… 当晚,鸿胪行馆。 一间颇为奢华的客房内,“噼啪!”的摔杯砸碗声不断,好一会儿才消停。 见宇文钟发泄完了,躲在一旁的吕文昌刚想劝慰两句,一只飞来的酒盅就在他头上留下一道血印。 “本殿问你,什么叫我方理亏在先!” “你身为我大凉的礼部尚书竟敢长敌国志气,该当何罪!” 不是……那我该咋办? 为了十几个无关紧要的甲士,与衍国彻底撕破脸吗? 那让衍国割城赔银的任务还做不做了? 正欲解释,宇文钟又冲过来抓住他衣领,目眶欲裂道:“萧擒虎那个儿子,必须死!” “你不是足智多谋么,赶紧给本殿想办法!” 吕文昌脸色又苦了几分,心想人家衍帝已明言警告了,怎还没完没了了呢? 都差点被人一刀给砍了,就一点不知道怕的? “还有!” “啊?” “还……还有?” 宇文钟两眼眯成两道缝,咬牙道:“那什么狗屁怀王既敢救那小子,便是与本殿为敌,公然打本殿的脸!” “他,也要死!” “我……” 吕文昌欲言又止,彻底被整无语了。 那位怀王可是衍帝的弟弟,还节制两道之地,你一个敌国皇子,要在衍国京都杀个实权藩王? 凭啥? 就凭大凉攻破了人家北境边关,占了几座城池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攻占衍国京都,生擒衍帝了呢! “吕文昌,本殿知你是我大哥心腹,但你要想不出杀这两人的法子,回凉都后,本殿定想个杀你的法子!” “滚!” 吕文昌灰头土脸地退出房间,擦了把汗,不禁怀疑起自家祖辈到底做过多大的孽? 竟让自己摊上这么个既蠢又坏的二世祖…… 与此同时。 皇宫,养心殿内。 地龙烧的正暖,檀香袅袅,柱身,门楣,床沿上雕满了游龙戏珠图,烛光一照,满室金辉。 衍帝身着睡袍,长发垂散,斜倚在龙榻上一边翻看着一本古籍,一边听高如海详细陈述萧凡大闹天街的全过程。 当听到圣旨宣读完毕后,楚国忠愤然喝问“陛下究竟何意?”时,翻书的动作微顿了下,脸色依旧平静无波。 “问朕何意?呵……” “如此说来,倒是朕考虑不周了。” 高如海吓得连忙跪地,衍帝随意挥挥手让他起身,自语呢喃道:“今日七弟来的时机,倒是挺巧。” “性子也没变,一如既往地百无避讳,他当众护萧家之举,当时应颇得民心吧?” “也难怪父皇生前总赞他为,侠王。” 说完,便略过这一话题,又问:“太仓道的密折,还没到么?” 高如海回禀道:“还没有,但算算时间,想来应在路上了。” “那便再等等吧。” “国丧后才与凉国使团谈判,且少说也要谈上数日,尚拖得起。” 高如海没再言语。 又在旁侍立一会儿后,见夜色已深,躬下腰轻声问询道:“陛下,时辰不早了,可需传一位娘娘侍寝?” 衍帝想了想,放下古籍。 “楚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