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选武侠仙侠,我选洪荒世界》 第1章 高二开学第一天 云城二中。 操场内外,仿佛时空错位。 操场边上,围满身穿现代服饰的学生家长。 操场中央,六百多名高二学生站在那,全部身穿古装——粗布劲装、锦缎武服、道袍仙裙。 他们手里的刀剑,寒光凛冽,都是开了刃的狠家伙——也就是这里是蓝星大夏,放在地球华夏,这是绝对的管制刀具!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即将改写命运的“传送”。 “我选武侠世界……不会点背随机到高武吧?就算去了低武,不会落地就撞上马贼或猛兽吧?” 说话的是个瘦高少年,叫肖岩。 他穿着一身做旧的粗布衣,手心不停在裤腿上蹭汗。 家里省吃俭用大半年,才给他买下手中这把特制长刀——军工品质,放在高武世界,也算得上是神兵利器。 他又摸了摸冰凉的刀柄,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瞎琢磨什么!” 与肖岩交好、身材魁梧的罗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罗锋身上的锦缎武服在阳光下泛着光,腰间剑鞘嵌着两颗醒目的宝石。 “真撞上了,你手里的刀,难不成只是摆设?” 罗锋家里世代习武,如今虽已没落,底子却还在。 他盯着操场中央那块三米多高、微微发光的晶石,双眼放光:“我倒希望自己能去高武……听说那里才是真江湖,有御风而行的强者,有破碎虚空的传说。若能拜入名门大派,学成归来……” “得了吧!”肖岩低声打断,“高武世界死亡率超过一成,你妈能答应?” “她自然不答应,”罗锋哼了一声,“但我爸说了,习武与人争锋很正常,怕死还不如回老家种地。再说了,选武侠世界,低武、高武随机,真到了高武,她反对也没用。” 不远处的树荫下,气氛却截然不同。 几名身着道袍或仙裙的学生站在那,手中兵器泛着淡淡光晕,显然不是凡物。 腕缠玉珠串的陈北玄,眉目清秀,声音清晰:“我爷爷说过,我陈家祖上出过金丹真人。” 他轻拨腕上那九颗刻满符文的玉珠,“现在家族虽已没落,但只要我在仙侠世界有所收获,未必不能凝结金丹归来,重振门楣!” 旁侧有人小声问:“北玄,你更想去低仙还是高仙世界?” “低仙也好,高仙也罢,总比武侠的路走得远。” 陈北玄的目光,掠过操场上那些或兴奋或惶然的面孔,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傲意,“我陈家祖传的修仙功法《长春诀》,本就不凡。凭我的资质,若入高仙世界,五年之内,必可筑基!” “可高仙世界的死亡率……”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陈北玄收回视线,“怕死,就别走这条路!” 操场上人声浮动,充斥着家长的叮咛与压抑的啜泣。 场边挤满了人,有的双手合十祈祷,有的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泪,也有人沉默注视,仿佛想将孩子的模样刻进心底。 孩子这一去,便是一整年! 一年以后若还活着,会被强制传送回来…… 若身死他乡,则天人永隔! 一个身穿灰布短打、腰别特制短刀的少年,与肖岩、罗锋、陈北玄三人站在同一个班级区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觉得脑子有些晕眩。 穿越了? 最后的记忆,是跟朋友打赌背诵《九转玄功》全本……接着是回家路上刺眼的大运车灯、尖锐的刹车声! 剧痛中身体飞起又重摔在地,然后—— 就到了这里。 古装、刀剑、发光的石头,地面上闪烁的陌生纹路。 这是角色扮演?还是实景游戏? 他低头看看自己——粗布衣、破腰带、一柄沉甸甸的开刃短刀。 抬手摸了摸脸,皮肤紧实光滑,绝不会超过二十岁——这不是他那具年近三十、常年熬夜透支的身体! “孟川!发什么呆呢?” 一道清脆的女声,将他拽回了现实。 一个扎着高马尾、身穿淡绿劲装的清秀女生,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微微蹙眉,“你脸色怎么这么白?紧张了?别太紧张,只要随机到低武世界,其实很安全,死亡率不到百分之三!” 等等,她叫他孟川? 原身……也叫孟川? 另一段记忆轰然涌入: 蓝星,一个与地球相似却又不同的世界。 这里也有汽车高楼、网络手机,更有地球没有的——异界穿越! 所有年满十六周岁、未满十七周岁的蓝星人,都有一次肉身穿越异界的机会。 学校启动“传送石”,学生站在法阵中默念、冥想武侠世界、仙侠世界或洪荒世界,便会被对应颜色的天降光柱传送前往。 抵达异界,身体冻龄。 蓝星时间一年后,无论异界过去多久,只要活着,都会被强制传送回来。 回来时样貌如初——可谓“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在异界所得一切:修为、知识、可携带之物,都可以带回蓝星。 这是一场逆天改命的豪赌! 武侠世界:蓝星一年,异界则过去十几年至几十年。 低武,传送光柱为白色,先天便是顶峰,历时较短,死亡率低于3%; 高武,绿色,可修至宗师、破碎虚空,历时较长,死亡率超10%。 仙侠世界:蓝星一年,异界历时几十年至百余年。 低仙,蓝光,金丹、元婴为顶,历时较短,死亡率超20%; 高仙,紫光,可修至大乘、渡劫乃至飞升,历时较长,死亡率超30%。 而洪荒世界——传送光柱为金色! 其中时间流速未知,只因蓝星历史上,但凡被金色传送光柱带走的人,无一人归来。 死亡率100%! 正因如此,洪荒世界也被蓝星人称之为“金色绝地”、“死亡世界”。 原身孟川,父母都是普通人,在老城区经营一家小便利店,还有个妹妹。 家境普通,无家传武学或修行背景。 原计划是选择武侠世界——若能进入稳妥的低武,稍有所成归来,考上武科大学,毕业后寻个过得去的工作,补贴家用,便已知足。 “孟川!还发呆?校长要讲话了!” 女生扯了扯他袖子,朝主席台示意。 孟川抬头,看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 校长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开,一时压下了操场的嘈杂,“今天是9月1日,也是我校高二年级开学第一天,更是异界启程日。” “摆在你们面前的,是一次改写人生的机遇,也是一场生死自负的考验。” “自八百年前,跨界传送石从天外坠落蓝星,人类便打开了通往诸天万界的大门。” “八百年来,有人从武侠世界带回绝学,开宗立派;有人在仙侠世界求得仙缘,创立世家;也有人……永远留在了那边!” “选择什么,由你们自己决断;后果,也由自己承担。” “学校能做的,也就是启动传送石送你们一程。一年后,我们将根据你们带回来的收获,为你们铺就一条最合适你们的前路。” “现在,请所有同学进入传送阵范围。闭上眼,冥想默念你们想要去的世界——武侠世界,或仙侠世界。” “切记!千万!千万!千万!不要选洪荒世界!那是一条从未有人生还的绝路!” 第2章 真有人选洪荒?! “你们冥想武侠世界,对应颜色的传送光柱会随之降临。低武、高武,完全看运气!” “仙侠世界也是一样,低仙、高仙随机!” “我在这里,谨代表学校,祝各位同学,此行前往他界……武运昌隆,道途通达!” 随着校长话音落下,操场中央的晶石适时地发出了低沉嗡鸣声。 一道道流光自石底窜出,沿着地面纹路蔓延,转眼间布置出一座笼罩大半个操场的巨大光阵。 孟川随人潮走进阵中。 周围的同学已经陆续闭上双眼,神情各异——紧张、期待、虔诚,也有人面色惨白,睫毛微颤。 他也闭上双眼。 选什么? 按照原身的计划,武侠世界最稳妥。 低武死亡率低于3%,即便运气不佳,随机到死亡率超10%的高武,谨慎一些,总能活着回来。 可是…… 那些在地球时,不惜冒着猝死风险,熬夜也要追看的洪荒小说,那些波澜壮阔、令人心驰神往的神话传说—— 开天辟地的盘古、道魔之争的罗睺、紫霄讲道的鸿钧、立教成圣的三清、身化轮回的后土…… 当真不去亲眼看一看吗? 最关键的是…… 为什么偏偏是洪荒? 为什么它的名字,跟地球上古神话完全一致? 为什么穿越前半个小时,他正巧背下了那元神、肉身同修的顶尖成圣法门《九转玄功》?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藤蔓般自心底最深处钻出,死死缠住了他所有理智! 他想起自己莫名穿越至此,想起今天正好是启程日,想起脑海中那堪称《洪荒百科全书》的庞杂信息…… 而蓝星对洪荒的认知,仅有:死亡、绝地、有去无回!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于“洪荒”的信息流传。 是巧合吗? 还是……命运的安排?! “开始传送!” 校长一声高喝,如同惊雷炸响! 晶石随即爆发出刺目强光! 一道道传送光柱,自天穹倾泻而落,精准笼罩每一位学生! 白色、绿色、蓝色、紫色…… 光柱接连亮起,映照着六百多张全然不同的面孔。 有人见白光落下,长舒一口气,露出安心的笑容。 有人被绿光笼罩,兴奋握拳。 有人立于蓝光中神情肃穆。 也有人站在紫光里脊背挺直。 肖岩周身亮起白光——低武世界! 如愿以偿的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用力向场边不断挥手的父母点头。 罗锋被绿光吞没——高武世界! 他咧嘴大笑,朝陈北玄方向竖起拇指,身影在光中渐淡。 陈北玄笼罩在紫光中——高仙世界! 他面色平静,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淡淡青色光晕,家传功法已然运转。 一道道身影先后在光柱中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很快,操场上的学生所剩无几。 余下的几人,包括孟川,瞬间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所在。 孟川仍闭着眼,但心中却已有了决定: 他不去武侠,也不去仙侠…… 他要去洪荒! 那个蓝星无人生还的死亡绝地,那个只存在于地球的神话传说,那个……只有他一个人明白意味着什么的地方! “洪荒世界……洪荒世界……” 他在心中不断默念,脑海中同步冥想。 下一刻,一股浩瀚、苍古、难以言喻的力量从天而降,将他彻底笼罩! 这股力量恢弘大气,宛若星空塌落而下。 他睁开眼—— 是金光! 纯粹、滚烫、仿佛能焚尽魂魄的金色光柱,自九霄笔直砸落,将他整个人吞没! 金光太耀眼了,刹那间照亮了整个操场、整座学校、整条街道。 “那……那是什么?!” “金……金色?!”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金色?!” “洪荒!有人选了洪荒世界!!” “谁?!疯了吗?!” 惊叫、嘶喊、难以置信的呼声,在这一刻,如潮水般炸开。 场边,孟川的母亲王秀兰见到那从天而降、笼罩儿子的璀璨金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一晃,软软倒下。 父亲孟山河急忙扶住妻子,望向金光中儿子那模糊的身影,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上,泪水奔涌而出。 校长手中的话筒“哐当”一声坠地。 他猛然瞪大双眼,嘴唇哆嗦,喉咙像被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金光笼罩下,孟川感到身体仿佛在被拆解又重组,意识穿过一层又一层难以言喻的屏障。 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刹那,他转过头,看向场边。 他看到了晕倒的原身母亲、泪流满面的原身父亲,以及他们身边那个死死捂嘴、满脸泪痕的女孩。 原身的妹妹,孟小雨。 “对不起,”他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清,“但……我必须去!” 人生仅此一次异界之行,他既有缘穿越至此,怎能不选洪荒? 此去,要么成仙做祖荣耀归来,要么尸骨无存永葬洪荒! 金光冲天而起,没入云层深处,消失不见。 操场上陷入短暂的死寂,落针可闻。 数秒后,哗然四起! “真有人选洪荒?!” “几十年了……云城几十年没人选过这个死亡世界了!” “那是谁?好像是……高二七班的孟川?他家里好像条件一般,只是在老城区开了家小便利店?” “他疯了?!不知道去了就回不来吗?!” “完了……他爸妈怎么办……” “这孩子……太自私了……” 当晚,云城地方新闻频道紧急插播: “今日上午,云城第二中学高二启程日仪式上发生惊人事件:一名高二学生选择进入十死无生的洪荒世界。此为我市近三十年来首例。” “再次郑重提醒,洪荒世界危险未知,历史进入者无一生还,请广大青少年理性选择,珍惜生命……” 新闻画面中,是医院走廊上相拥痛哭、面部打码的孟川父母,垂首坐于一旁的妹妹孟小雨,以及神情沉重的学校领导。 这件事一度登上本地热搜榜首,冲入全国热搜前十! 评论区内,或嘲讽孟川不知所谓、自寻死路;或怜悯其家人,斥责其太过自私…… 第3章 《九转玄功》第一转,踏入地仙! 金光彻底散去后,孟川落在了一片赤红色的土地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心跳如同擂鼓般不停震动…… 几秒钟后,他才勉强抬起头来,再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入眼的天,是青灰色的,高得令人眩晕,云层厚重,仿佛随时可能砸落下来。 远处有山,如巨柱般孤绝矗立,山体周围,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气味—— 雷雨后的土腥、古老草木的清香,夹杂着一丝金属锈味……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刚吸入第一口气,就感到整个人好像要被炸开了! “咳——!!” 孟川猛然扼住喉咙,眼眶瞬间充血! 只因为,就在前一刻,一股狂暴到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顺着他的口鼻、毛孔疯狂涌入体内! 痛! 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要胀裂! 皮肤下血管凸起,好像有活物在里面蠕动…… 骨骼发出呻吟,视野一阵发黑,耳中传来嗡鸣。 他该不会刚落地就要殒命吧? 孟川心下一沉的同时,也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蓝星从未有人从洪荒生还…… 这洪荒世界,已经不能算是什么灵气充沛了,这是把人扔进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高压反应炉! 意识即将模糊的最后一刹那,他脑海中闪电般闪过了四个字: 《九转玄功》! 穿越前,他和朋友打赌背下的“完整版本”。 那些拗口至极的句子,此刻一字字从记忆深处浮现—— “混沌未分天地乱,玄功九转道自生。” “一转为基,纳气如海……” 他几乎无意识地跟着口诀运转。 或者说,是身体本能地在求生! 轰——!! 体内那团濒临爆裂的狂暴力量,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 它们不再横冲直撞,而是被无形轨迹牵引,沿着一条从未感知过的路径奔流…… 所过之处,撕裂的经脉被粗暴修复、拓宽,破裂的血管强行粘合,骨骼表面浮起极淡的金色。 痛感不只未减,反而更加清晰。 但这一次,却不再是破坏,而是……重塑! 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将他这具肉体凡胎拆开,又以更坚韧的材料重组。 孟川蜷缩在地,浑身抽搐,汗如雨下,但转瞬又被灼热的赤土给蒸干。 他咬紧牙关,满口血腥,十指深深地抠入泥土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又或许过去了一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丝狂暴的力量被驯服,纳入丹田那团新生的气旋时,孟川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但体内传来的涌动之力,却清晰得令他一阵头皮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他艰难抬手,只见皮肤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灰黑色污垢,明显是体内排出来的杂质。 另外,他的肌肉线条也变得流畅紧绷,仿佛蕴藏着远超以往的强大爆发力!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能“内视”了。 丹田内,一团拳头大小、凝实无比的金色气旋正缓缓转动。 每转一圈,便有一缕缕金丝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滋养每一寸血肉骨骼。 《九转玄功》第一转,在洪荒恐怖灵气的推动下,直接迈入! 孟川双手撑地,摇摇晃晃站起。 他低头看了看手,又仰望那片青灰色的、浩瀚令人畏惧的天空。 然后,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笑容难看,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地仙! 按《九转玄功》所述,第一转修成,对应洪荒修炼体系中的“地仙”。 因为这门功法元神、肉身同修,所以他现在是元神、肉身双地仙! 不过,在洪荒,这只不过是脱离了凡境的仙境起点,在真正的大能眼中仍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但在蓝星—— 孟川想起,班上同学陈北玄提及“筑基”时眼中难掩的傲气。 筑基之后是金丹,然后是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飞升后方成“天仙”。 地仙,相当于高级仙侠世界里面的“渡劫期”。 他突破地仙无天劫降临,可见洪荒这个时间点,鸿钧尚未合身天道。 因为在鸿钧合身天道后,会给众生破境成仙设下天劫。 “鸿钧未合道,女娲自然也未造人……也就是说,现在的洪荒,只有先天生灵?” “而人族诞生之前,洪荒先天生灵,最弱都是——地仙!” 想到这里,孟川忍不住自嘲一笑。 但不管如何,他孟川,刚到洪荒第一天,最多只花费了一两个小时,便踏入了蓝星顶尖修仙者求而不得的境界! 孟川试着再次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再无撕裂般的痛楚。 洪荒那浓郁如实质的先天灵气,顺着口鼻涌入,被丹田气旋轻易吞噬、炼化,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地仙法力。 他握了握拳头,力量在筋骨间流淌…… 地仙,放在蓝星或许已是“天花板”,可在这个时期的洪荒,却只是最底层的蝼蚁! 他环顾四周—— 赤红大地延伸至视线尽头,远处的巨山沉默矗立。 天穹之上,时而有不知名巨鸟掠过,翼展超百米,投下的阴影,甚至足以覆盖整个云城二中的操场! 这片区域,安静得可怕! 除了风声与他自己的呼吸心跳,再没有别的声音。 第一转虽成,却也只是获得了在这个地方存活的最基本资格。 接下来,他需要进一步了解这一方洪荒世界的情况…… 比如,现在具体处于洪荒哪个时期?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鸿钧尚未合身天道! 龙汉初劫? 道魔之争? 紫霄讲道? 第4章 弑神枪残体 孟川的目光,落向远方那一座座巨山。 那边地势更高,或许能望得更远。 “去那边看看。” 他迈步的瞬间,身体轻得险些踉跄——轻轻一跃,竟跨出数百米。 地仙之躯,果然不凡。 适应了几步,他朝最近那座赤红巨山走去。 脚下砂石滚烫,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气息。 每一步落在赤土上,都留下浅浅脚印,又被风迅速抹平。 不多时,山体轮廓逐渐清晰。 那些缠绕山体的青色气流,近看才知并非气流,而是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木属性灵气,受山体吸引,萦绕不散。 山脚一处,青气格外浓烈,几乎液化的青色光带在空中飘荡。 光带中央,隐约有一点暗红,半埋土中。 孟川心跳骤紧。 他屏息,放慢脚步靠近。 两百米外,再无遮挡。 他终于看清—— 那是一截断枪。 枪身漆黑,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裂痕深处流淌着暗红,如同凝固的血。 枪尖已断,只剩不到两寸的残锋。 可即便如此,残锋散发的凶戾杀气,仍让孟川丹田内的气旋为之一滞。 仅仅注视,双眼便传来刺痛。 枪杆旁的赤土,被染成诡异的暗褐,寸草不生。 孟川停在一百米外,不敢再上前。 本能告诉他,这东西很危险。 可另一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浮起——洪荒,先天灵宝遍地。 这才第一天,就遇上了? 他盯着断枪,呼吸急促起来。 要不要拿? 枪尖残锋的凶戾杀气,像一根根冰冷的细针,隔着百米,仍刺得他皮肤阵阵发痛。 丹田金色气旋转速加快,法力自发流转,抵御那股寒意。 这绝非凡物,甚至可能不是普通灵物……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一缕极淡的金色法力从指尖掠出,凝成细丝,探向那截断枪。 金丝刚靠近断枪十米范围—— 嗡! 枪上暗红血光猛然亮起! 残破枪身剧烈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毛骨悚然。 紧接着,一股比先前狂暴十倍的凶煞之气轰然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红波纹,朝四面八方席卷! 孟川脸色一变,第一时间抽身后退。 但,还是慢了。 暗红波纹扫过,他浑身法力如同被冻结,金色细丝寸寸断裂。 更恐怖的是,一股暴虐的杀戮意志,顺着断裂的法力倒灌而来,直冲识海! 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赤山荒土,而是一片尸山血海—— 天地间灰烬飘飞,大地染成暗红,无数残骸堆积成山…… 一杆漆黑长枪贯穿天地,枪身缠绕亿万怨魂哀嚎…… “醒来!” 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识海。 幻象瞬间破碎。 孟川闷哼一声,连退七步,嘴角溢血,狼狈不堪。 他骇然抬头,发现自己竟已站在离断枪不足一米处,右手正伸向枪杆,指尖距枪身仅寸许。 若非那一声清喝…… 后果不堪设想。 他慌忙收回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不想被弑神枪残念吞噬神魂,便离它远些。” 声音自后方传来。 孟川急忙转身。 只见赤红山岩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是个少女。 看着比他矮半个头,身形纤细,穿着简单的暗黄麻布裙,赤足立于滚烫的赤土上。 长发以骨簪随意绾起,几缕碎发散落颊边。 面颊干净,不染尘世烟火。 眉眼清丽,鼻梁挺直,唇色浅淡。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沉静温润,如沉淀万载岁月的深潭,倒映天光云影,也映出此刻略显惊惶的孟川。 她只是静静站着,却让孟川浑身寒毛倒竖。 对方给他一种厚重、苍茫……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仿佛她不是人,而是脚下大地、远处赤山、目之所及的一切山川河流,所具象出来的恐怖存在。 孟川喉头发干,下意识催动全身法力,丹田气旋疯转。 但少女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他体内奔腾的法力瞬间凝固,如同被整片大地镇压,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初入地仙,根基倒是稳固。” 少女的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随即恢复平静,“你是从哪处洞天跑出的小修士?师长没告诫过你,洪荒大地,不明之物不可轻触?” 孟川张了张嘴,发觉自己又能出声了。 “……晚辈孟川,无意闯入此地。” 他稳住心神,抱拳躬身,“谢前辈相救。” “前辈?” 少女微微摇头,这个动作稍减了那份厚重压迫感,添了几分鲜活,“我这模样,瞧着很像活了万八千年的老东西?” 孟川神色一滞。 “罢了。” 少女摆摆手,赤足向前两步,目光落向断枪,眉头轻蹙,“弑神枪残体……怎会在此?” 她伸出右手,五指纤长,肤如润玉。 未见任何法力波动,只是朝断枪虚空一抓。 嗡——!! 断枪剧颤,暗红血光大盛,凶戾杀气再度爆发。 但这一次,所有杀气在距离少女手掌三尺处,如同撞上无形壁障,再难寸进。 “安静。” 少女轻声开口。 二字落下,言出法随。 那截原本凶威滔天的断枪,竟真的……安静了下来。 暗红血光迅速收敛,枪身裂纹中的红光黯淡下去,最终变为一截毫不起眼的漆黑残兵,“啪嗒”一声落地。 孟川看得头皮发麻。 刚才差点冲散他神魂的凶物,在这少女手中,竟温顺得像条老狗。 “你运气倒是不差。” 少女站在原地,右手虚托,地上断枪自行飞起,落入她手中,“这是弑神枪残体,内封一缕罗睺的杀戮道则。若在巅峰时,就你刚才碰那一下,已经真灵俱灭。” 弑神枪? 罗睺? 孟川倒吸一口冷气。 魔祖罗睺,道魔之争的主角之一,终战时被鸿钧联合杨眉、乾坤、阴阳击败,于西方自爆,令西方化为贫瘠之地。 这也意味着,他降临洪荒的时间点,是在道魔之争落幕之后。 第5章 祖巫“后土” 突然,少女将那截断枪抛了过来,“接着。” 孟川下意识伸手接过。 断枪入手冰凉,触感很像金属,却好像比金属更沉。 枪身裂纹清晰,但先前那股凶戾之气已无影无踪,宛如寻常铁器。 “既然是你先发现的,便归你。” 少女语气平淡,“不过,以你如今的修为,最好不要尝试炼化。先想办法封存,等什么时候踏入金仙再考虑炼化。” “我留在上面的力量,压制不了它太久。” 听到少女的话,孟川忍不住一怔:“前辈……这是要把它给我?” “不然呢?” 少女瞥了他一眼,“这是你先发现的。而且,我又不修杀戮道,这东西于我无用。”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给出的只是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 若换作其它东西,孟川或许会客套一下。 可这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非常老实地郑重行礼:“谢前辈赐宝!还未请教前辈名讳?” 少女转身,望向远处的青灰色天空。 风拂起她脸颊边上的碎发,露出线条柔和的侧边脸颊。 “后土。” 少女开口,声音很轻…… 可落入孟川耳中,却无异于九天惊雷! 后土! 身化轮回,永镇地府! 那个在洪荒神话传说中,悲悯至近乎残酷的祖巫…… 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赤足麻衣,眉眼清丽,面颊稚嫩,看起来好像比他年纪更小。 孟川喉头发紧,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听说过我?” 后土转回身,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有所耳闻。” 孟川强压下翻腾心绪,努力让声音变得平稳,“前辈是……巫族祖巫?” 闻言,后土眼中讶之更浓。 不过,她并非追问,只是摆了摆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弑神枪残体现世,凶煞之气外泄,周围的一些凶兽、甚至某些老东西都可能会有所感应。先离开这。” 话音落下,转身就走。 赤足踏于滚烫赤土,未留一丝痕迹。 孟川握紧断枪,环顾四周死寂荒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沿赤山脚下西行。 后土步履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极其夸张的距离之外,缩地成寸。 孟川不得不全力催动法力,方才勉强跟上。 走了大概一刻钟,后土忽然止步。 “到了。” 孟川抬头,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处山谷入口。 谷口狭窄,只能容纳二人并肩通过。 两侧山壁陡峭,呈暗红色,靠近可见岩壁上有天然扭曲纹路,如同古老符咒。 谷内阵阵凉风吹出,携带着湿润的草木清气,令人心旷神怡。 与外界的燥热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跟我进来。” 后土当先入内。 孟川紧随其后。 穿过窄谷,眼前豁然开朗! 谷内竟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绿草如茵,古木参天,中央一汪碧潭,清澈见底,潭边开着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 远处山壁垂下数道细小瀑布,水声潺潺。 这个地方的灵气,虽然还是那么浓郁,但却温和了许多,再没有外界的那种狂暴压迫。 “坐。” 后土走到潭边的平整青石前坐下,拍了拍身侧。 孟川略作犹豫后,过去坐了下来。 “你的身上,有父神的气息。” 后土开门见山,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沉静而直接,“虽然很淡,但我不会认错。你所修功法,从何而来?” 孟川心头一跳。 所以,这就是对方“关照”自己的原因? 《九转玄功》被识破了?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脸上却不敢迟疑:“晚辈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部残缺功法,名为《九转玄功》。” “九转玄功……” 后土低声重复,眼中惊讶之色再难掩饰,“果然是父神以力证道之根本法,早已失传。你从何处得来?” “……一处古遗迹。” 孟川硬着头皮说道。 后土凝视他片刻,突然轻笑出声。 笑容极浅,如潭水水面漾开的涟漪,却令那张清丽面庞瞬间生动了起来。 “罢了,每个人都有秘密。” 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摇头,“你能得此功法,是机缘,也是因果。好生修炼,莫要辱没了它。” 孟川暗自松了口气:“是。” “你既得父神传承,便算与我们巫族有缘。” 后土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黄骨片,递过来给他,“此乃我之信物。持此物,可入不周山巫族祖地。若遇危难,捏碎骨片,我自能感知。” 骨片入手温润,上刻一简单符文,像是一个古老的“土”字。 孟川郑重收下:“谢后土祖巫。” “莫称祖巫。” 后土起身,赤足踏于草上,“你唤我后土便可。” 她顿了一下,望向谷外。 “洪荒凶险,你修为尚浅,莫要四处乱闯。先于此谷修炼,谷口有我所布阵法,外界不容易发现。待修炼有成,再出谷不迟。” 话音落下,身形渐淡,如水中倒影,消散于空气之中。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飘入孟川耳中: “那截弑神枪残体,炼化之前,可封于潭底。潭水乃地脉灵乳,可镇凶煞。” 孟川站在原地,握着尚存少女掌心余温的骨片,久久没有动作。 潭水清澈,倒映着青灰色天空,与他那张略显茫然的面容。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漆黑断枪。 弑神枪残体。 后土。 巫族。 洪荒。 一切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啊,不对,是如同一场极其荒诞的梦境! 可手中骨片的温润触感、丹田缓缓转动的金色气旋、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洪荒灵气,都在告诉他—— 这一切,是真的! 孟川转过身,走到碧潭边上。 潭水深不见底,水面飘浮着淡淡的白色灵雾。 他略作犹豫,将断枪轻轻置于水中。 断枪入水,悄无声息沉下,未溅半点水花。 水面之下,暗红血光一闪而逝,随即被碧绿潭水吞没! 孟川在潭边盘膝坐下。 闭上双眼,《九转玄功》于心头流淌而过,修炼得格外认真。 第6章 杀戮道则的皮毛 就这样,孟川在山谷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后土都没出现。 但她留下的这片山谷,确实像她说的那样——安静,安全。 外头的凶兽咆哮、偶尔掠过的恐怖气息,都被谷口的阵法隔绝在外。 谷内宛若世外桃源,自成一片天地。 白天,孟川坐在潭边运转《九转玄功》修炼。 洪荒的先天灵气,浓郁到近乎液化,每一次吐纳,都有青白色的气旋在口鼻间形成。 丹田里面的那团金色气旋,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壮大,从拳头大小,渐渐充盈到半个丹田…… 第七天,他突破到了“地仙中期”。 肌肤下的淡金色光泽明显了些,举手投足间,法力自然流转。 他一拳砸在谷底的黑岩上,岩面应声龟裂,裂缝深达数尺。 但孟川却无半分欣喜。 他见过后土抬手镇压弑神枪残体的模样,见过她赤足踏地,缩地成寸的淡然。 地仙中期,在洪荒,依旧只是底层蝼蚁。 每天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孟川会潜入潭底。 潭水深约十丈,底部铺着细软的白沙。 那截漆黑的断枪就插在沙中,周围三寸,沙子呈现出一种被灼烧过的焦黑色。 即便有地脉灵乳的镇压,靠近时,还是能感觉到那股蛰伏的凶戾之意! 他盘坐在枪前丈许处,遥遥望着。 一开始,只是让枪熟悉他的“气息”,连续数日…… 直到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他才敢稍微动用神识。 只分出一缕极细的神识,如丝线般小心探去。 如此,即便遭到反噬,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神识在枪身表面游走,能看清枪杆上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深处,暗红色的流光偶尔会跳动一下,像是沉睡凶兽的脉搏。 成了? 有些惊喜的同时,孟川“听”到了一些破碎的声音。 “……杀……” “……道……” “……恨……” 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是魔祖罗睺残留的意志! 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孟川收回神识,浮上水面喘气。 “没想到这样都有收获。” 那些杀戮意念的碎片,虽然暴虐,却蕴含着某种最纯粹、最原始的“道”。 像是道则的烙印,他从中隐约触摸到了一丝“杀戮”的真意。 半个月后,孟川突破到了“地仙后期”。 丹田里的气旋已经化作一汪金色的湖泊,法力凝练到极致。 他一指点出,三丈外的潭水炸开一道水柱,升起数丈高! 他站在潭边,看着水花落下。 然后,他尝试着调动那一丝从弑神枪残念中感悟来的杀戮真意。 嗤!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水柱不再是炸开,而是被一道暗红色细线从中剖开,切面光滑如镜。 细线去势不止,斩在对面的岩壁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尺许、边缘焦黑的裂痕。 裂痕周围,草木瞬息枯萎! 威力堪称质变! “有点意思。” 一道声音,没有任何征兆地从身后传来。 孟川转身。 后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三丈外,依旧是那身暗黄色麻衣,赤着脚,手里拎着一只通体雪白、形似麋鹿的小兽。 小兽已经断了气,脖颈处有一个细小的血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前辈。” 孟川收了法力,有种班门弄斧的局促。 “叫我……罢了,你爱如何叫,便如何叫吧。” 后土放弃了让孟川改口,走到潭边,随手将小兽丢在地上。 她看了他一眼,“地仙后期了?进境倒是不慢。” 她走到那一道岩壁裂痕前,伸出指尖,轻轻抚过焦黑的边缘,“胆子倒是不小,才地仙修为,就敢去参悟弑神枪的杀戮道则。” 孟川尴尬一笑。 “不过,结果是好的。” 后土转身,在青石上坐下,拍了拍身旁,“坐。” 孟川顺从坐下。 后土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皮囊,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 有清冽的酒香飘出来,混着某种果子的甜味。 “喝吗?”她将皮囊递过来。 孟川犹豫了一下,接过,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口。 液体入喉,先是清凉,旋即化作一股炽热的暖流,从喉咙直冲丹田。 丹田里那汪金色湖泊轰然翻腾,竟肉眼可见地壮大了一圈! “这是……” 孟川骇然! “巫族的酒。” 后土拿回皮囊,又喝了一口,“用不周山脚的灵果,加上地脉精华酿的。对你这种修为,有点好处。” 岂止是有点好处! 孟川能感觉到,就这一口,抵得上他苦修半月。 “多谢。” “不白给。” 后土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地上那只雪白小兽,“接下来,你负责把它剥皮,清洗,烤了。” 孟川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拎起那只小兽。 第7章 第一转圆满,地仙巅峰! 兽尸入手冰凉,皮毛柔软异常。 孟川找了块锋利石片,开始处理。 后土坐在青石上,看他动作笨拙,偶尔指点一二。 “这是雪灵鹿,居极寒之地,速度快却胆小……” “内脏埋深一些,血气会招来其它凶兽,虽进不来山谷,却也聒噪。” 孟川一一照做。 第一次处理这种食材,动作生疏,还好有一身修为在身,力大手巧,勉强算得上利落。 等到他将洗干净的鹿肉架上火烤,天已近黄昏。 山谷没有真正的日落,但天光渐暗,青灰天空转为深蓝,最后化作阴沉沉的墨色。 潭水倒映着火光,粼粼跃动。 后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几个拳头大小的果子,丢给了孟川两枚。 果子呈赤红色,表皮光滑,一口咬下去汁水丰沛,甜中带涩,进肚子以后化作暖流滋养经脉。 “这是赤朱果,生长在火脉附近。” 后土啃着果子,火光映亮她的侧脸,柔和了几分,“可以淬炼肉身,对你修炼《九转玄功》有益处。” 孟川默默吃着。 烤肉慢慢熟了,油脂滴入火堆噼啪作响,香气弥漫。 后土撕下一只鹿腿,也不怕烫,径直咬了一口。 “手艺一般。” 她评价道,但吃得并不慢。 孟川学她,撕下一块肉。 肉质极嫩,入口即化,没有放任何调料,却自带难以言喻的鲜甜。 更奇异的是,肉中竟蕴着温和能量,融入四肢百骸,暖洋洋的,格外舒适。 两人都没再说话。 孟川望着少女侧脸,又一次想起了关于她的传说—— 身化轮回,永镇地府! 悲悯近残酷,慈悲至决绝! “看什么?” 后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与其对视。 孟川心虚地收回目光:“只是觉得……你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我当如何?” 后土似乎来了兴致。 “更……威严?或更……” 孟川心里有些紧张,努力斟酌着措辞,“更像祖巫?” 后土笑了。 火光中,她的笑容很淡,但眼里却带着真实笑意。 “祖巫也是巫。” 她说,“巫也是生灵。会饿,会渴,会伤,也会死。” 她顿了一下,望向跃动火焰。 “不过我们活得久些,力气大些,血脉特殊些。除此以外,与这林中之鹿、天上之鸟,没什么不同。” 孟川沉默。 他想说,不同的。 你们是祖巫,是盘古精血所化,是这洪荒天地间最古老强大的存在之一。 你们统领下的巫族,即将成为洪荒新的天地主角,将与另一个天地主角妖族争锋,直至两族消亡,退出历史舞台,被人族取而代之。 不过,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你觉得洪荒大么?”后土忽然问。 孟川点头。 “是很大。”后土撕下最后一块肉,慢慢咀嚼,“但也小。小到……有些事,躲不开,避不过。” 她没再说下去。 吃完,她站起身,拍去手上的油渍。 “我该走了。” 孟川连忙起身相送,目送她身影彻底消融于夜色。 火堆渐熄,余烬泛着暗红光芒。 他走回潭边盘膝坐下,仰头望向墨色天穹。 洪荒的夜晚没有月亮,但星辰却格外明亮。 亿万星子点缀深蓝天幕,冷冷俯视这片苍茫大地。 他闭上双眼,默默运转玄功。 金色气旋于丹田缓转,每转一圈,便壮大一分。 …… 山谷无岁月。 当孟川再睁眼时,潭边那棵歪脖子树的叶子,已黄了又绿了三回。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凝如白练,击在潭面上,荡开圈圈涟漪。 丹田内,那汪金色湖泊已满溢至边缘,波涛汹涌,只差一线便可冲破堤坝,汇入更广阔的江河。 《九转玄功》早已修至第一转圆满,修为早已入地仙巅峰。 下一步,便是引动气血神魂,内外交征,踏入第二转门槛,成就无漏天仙之体。 一转一重天,三转玄仙,四转金仙……直至八转准圣,九转成圣! 路已在脚下,只需步步攀登。 他望向潭底。 那截漆黑断枪依旧静插沙中,只是周遭原本三寸的焦黑范围,像是扩大了一圈。 这三年来,他每日观摩、小心试探,渐渐地,他对那一缕杀戮道则的感悟更深。 指尖法力催动时,已能牵引出比发丝更细的暗红煞气,威力却比单纯法力强上数倍! 只是,还不够。 山谷安全,却也如温室。 他能感觉到,那层突破的隔膜,需要一点外部压力,或……契机! “静极思动了?” 声音再次响起时,孟川并未惊讶。 这三年,后土来过四次,每一次都是悄无声息出现。 有时带些罕见灵果,有时只坐片刻,看他修炼,偶尔指点两句灵气运转关窍。 他曾问对方,为何对他如此关照…… 后土坦率直言,说冥冥中似有一道声音提醒她,与他结下大因果,于她,于巫族,有莫大好处。 听到这话的时候,他笑了,自此也坦然接受了她的一切好意。 其实,早在对方赠他弑神枪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 就算后土还是躲不开轮回宿命,他也不会再让她,以及地道,成为大道之下,补全天道的棋子。 他会提醒她,尽力助她保住性命,成就大道之下,实至名归的“地道至圣”,与合身天道的鸿钧平起平坐! 他转头看去。 她依旧赤足麻衣,站在歪脖子树下,手中拎着一个青皮葫芦。 她的气息仿佛与山谷、大地浑然一体,若不细看,几乎忽略她的存在。 “前辈。”孟川起身。 “遇到瓶颈了?”后土走来,将葫芦递给他。 孟川接过,入手微沉。 拔开塞子,浓烈却醇厚的酒香涌出,与此前的果酒不同,此番气味更沉,带着泥土与矿物的厚重。 “地仙巅峰。《九转玄功》第二转的门槛触碰到了,却仍差临门一脚。” 他如实开口,随即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化作滚滚热流,不像先前的酒那般温和滋养,甚至带着一股灼热气息,冲击、撞向四肢百骸! 那满溢的金色湖泊,瞬间翻腾起来,境界隔膜竟仿佛松动了一丝! “巫族的‘地火浆’,以百种地脉灵粹所酿,劲大。” 后土也取出葫芦饮了一口,脸颊微微泛红,“光坐着练,练至天仙也还是挨打的料……你缺实战,缺生死间的那一线灵光。” 第8章 品级尚可的完整灵宝? “西行三千里,有片老林,林中有座半塌古殿。” 后土倚着树干,目光投向谷外,“前日路过,感觉其内有不洁之物,阴秽交织,应该藏着些地底爬出的脏东西,还有……一件完整灵宝,气息至净,正克阴秽。你去取了,权当是一场历练。” “完整灵宝?”孟川看向她。 “嗯,品阶尚可。”后土语气依旧随意,“对如今的你来说,正合用。” “那地方不算太平,灵宝自有守护,或是天生灵物,或已孕育麻烦。” 完整灵宝,哪怕只是普通的后天灵宝,对如今的孟川来说也是难得宝物,但获取过程估计不会荣誉。 “多谢。” 孟川握紧葫芦,眼中跃跃欲试。 “何须言谢。”后土摆手,从怀中取出一片薄薄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甲。 这东西很小,形状也不规整。 “此物拿着。那地方阴气重,此鳞蕴含一丝玄武真水气息,可辟邪祟,镇心神。贴于胸口即可。” 孟川接过,鳞甲触手冰凉,隐有潮汐之声传入耳中。 他按照后土所说,将之贴于胸口,顿感一股清凉安神之意弥漫,连丹田内因地火浆而翻腾的法力都平和了几分。 “现在便去?”后土问。 “现在便去。”孟川点头,将青皮葫芦系于腰间。 他需要战斗,需要压力,需要那一线灵光,更需要一件趁手灵宝! 后土不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 孟川对后土抱拳一礼,转身大步出谷。 踏出山谷的那一刹那,外界那熟悉的、略带狂暴的洪荒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兽吼与风啸。 他辨明方向,体内金色气旋转动,法力奔流,足下轻踏。 砰! 身影如离弦之箭,向西电射而去,速度较之初入地仙时,快出数倍不止。 脚下赤色大地飞速倒退,两侧景致模糊成线。 三千里,以如今地仙巅峰而言,不算遥远。 很快,一片望不到边际、弥漫着灰黑色雾气的古老森林,出现在地平线上。 林木异常高大,树皮漆黑如铁,枝叶扭曲。 林间死寂,虫鸟俱无,唯有灰黑雾气缓缓流动,透着不祥。 孟川于森林边缘止步。 胸口玄武鳞甲传来的凉意,此刻明显加重,警示着林中危险。 他深吸口气,运转《九转玄功》,体表泛起极淡金芒,一步踏入林间。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雾气缠绕而上,带着阴湿腐朽气息,试图钻入他口鼻毛孔。 只不过,刚一触及体表金芒,便发出嗤嗤轻响,被阻隔在外。 神识散发,却被灰雾严重干扰,仅能探出周身十丈。 他握了握拳,指尖暗红煞气一闪而逝——那是自弑神枪残念中悟得的杀戮道则皮毛。 他迈开步伐,朝森林深处,后土所言方向行去。 林间死寂,唯有自身脚步声与偶尔踩断枯枝的轻响。 前行约一炷香,前方雾气仿佛更浓了。 突然间,侧方一株巨大漆黑古木后,一道模糊黑影悄无声息扑出,携带着刺鼻腥风与尖锐嘶鸣,直取孟川后颈! 孟川甚至没回头。 体内法力轰然奔涌,反手一拳向后砸出! 拳锋之上,金色法力凝聚,隐有风雷之声。 砰! 闷响声中,黑影以更快速度倒飞而回,撞断数根碗口粗树枝,摔落腐叶堆中,抽搐两下,不动了。 孟川这才转身看去。 那是一只形似狸猫,却生有蝙蝠翼与骨尾的怪物,通体漆黑,眼窝空洞。 此刻其胸口深深凹陷,流出腥臭的黑绿色液体。 “阴秽之气滋生的精怪?”孟川蹙眉。 此物实力不强,但气息诡异,明显擅长隐匿偷袭。 若非他灵觉敏锐,又有玄功护体,方才那一下必定吃亏! 与此同时,四周灰雾之中,亮起密密麻麻的猩红光芒。 嘶嘶~~唧唧~~嗬嗬~~ 令人牙酸的怪响,自四面八方传来,灰雾剧烈翻腾! 一道道形状各异,身上散发阴秽死气的黑影,缓缓显现,将他围在中央。 孟川站直身体,环视周围越来越多的怪物,眼神平静。 他扭了扭脖颈,筋骨发出噼啪轻响。 右手虚握,一缕暗红煞气自指尖渗出,缠绕盘旋。 “也罢。” 他低喃一声,“便以你们当磨刀石,来磨我之枪锋!” 灰雾翻涌,猩红光点层层叠叠,嘶鸣声仿佛汇成潮水。 孟川立于中央,缓缓调息。 体内金色湖泊澎湃,体表淡金光晕流转,与周遭阴秽死气泾渭分明! 他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拢,暗红煞气如灵蛇游动指间,散发着纯粹而暴戾的杀意。 “吼——!!” 正前方,一头形如腐烂巨熊,却生有三颗扭曲头颅的怪物率先按捺不住,裹挟腥风黑雾猛扑而来! 所过之处,腐叶翻飞,地面留下一道道焦黑爪痕。 孟川脚下发力,身形不闪不避,反而前冲而出! 右拳收于腰际,金色法力奔涌汇聚,更有一缕暗红煞气缠绕其上,于拳锋中凝成一点刺目红芒。 就在怪物利爪即将临身的刹那,他拧腰送肩,一拳笔直轰出! 无任何花哨,唯有凝至极致的力道,与那源自弑神枪的,最原始的杀戮真意。 砰!! 噗嗤!! 拳头贯入最中间那颗头颅,暗红煞气瞬间爆发,如烧红烙铁刺入冰雪。 怪物嘶吼戛然而止,庞然身躯猛然僵直。 随即,以拳锋为中心,暗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全身! 轰! 怪物炸开,化作漫天飘散开来的灰烬。 一缕较之先前精纯数倍的阴煞之气试图逃逸,却被孟川拳锋残留的暗红煞气一卷,吞噬殆尽! 丹田内的金色气旋微微一震,竟凝实了一丝…… 杀戮,竟可反哺己身? 这个发现,让孟川眼神一凛! “嘶——!!” 周围怪物像是被激怒,又或是被那纯粹杀戮气息刺激,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利爪、骨尾、毒涎、阴风…… 各种攻击,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第9章 极品先天灵宝——混元金斗! 孟川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迅疾的淡金流光,在怪物群中穿梭。 拳、肘、膝、腿,周身皆化作兵刃! 《九转玄功》锤炼的强横肉身,辅以地仙巅峰法力,以及那愈发熟练的杀戮煞气,每一次碰撞,都有一头怪物崩碎成灰!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但怪物仿佛源源不绝,于灰雾深处不断涌出。 它们无畏无惧,只有吞噬生灵的本能。 更棘手的是,它们的攻击蕴含阴秽死气,不断侵蚀护体金光,试图污染法力气血。 胸口玄武鳞甲持续散出清凉气息,护住灵台心脉,但肉身与法力的消耗却不小。 孟川一拳刚轰碎一头飞天夜叉般的怪物,左肩却被另一头潜地尸虫的尾钩划开一道口子。 伤口不深,却瞬间转成乌黑色,阴寒剧痛蔓延,动作不由一滞。 就这瞬息迟滞,四五头怪物趁机扑了上来,利齿腥风笼罩! 危急关头,孟川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 丹田内金色湖泊轰鸣,调动体内近乎全部法力,连同观摩弑神枪所悟的杀戮煞气,轰然爆发! “滚——!!” 他暴吼一声,双臂一振,一道混着淡金与暗红的环形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 气浪过处,扑来怪物如撞无形壁障,纷纷倒飞,半空中躯体崩裂,化为飞灰。 周遭十丈内灰雾为之一清,露出下方漆黑潮湿的地面。 孟川微微喘气,左肩乌黑伤口在金色法力冲刷下,缓缓排出黑气,开始愈合。 此番爆发消耗不小,但效果也名现。 周围怪物似被震慑,攻势稍缓,猩红眼虽依然盯着他,却迟疑未前。 他望向森林更深处,那里雾气最浓,隐约可见坍塌建筑轮廓。 一丝不同于周遭阴秽、至净至纯的灵机,正如呼吸般隐现。 灵宝,就在那里! 必须速战速决! 拖下去,法力耗尽,仅凭肉身之力,危矣。 孟川深吸一口腐朽空气,眼神彻底转冷。 随即,他不再追求招式,将速度催至极致,朝着古殿方向直线突进! 挡者皆杀! 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身影,化为一道死亡飓风,狠狠撞入怪物浪潮! 所过之处,尸骸横飞,灰烬弥漫! 他不再闪避次要攻击,只护要害,以伤换路,以杀开路! 左臂再添三道爪痕,后背被腐蚀毒液溅中,嗤嗤作响…… 但他前冲之势丝毫不减,拳脚之下,怪物纷纷崩解。 杀戮煞气在持续运用中愈发凝练,吞噬阴煞反哺己身的效率亦隐隐提升。 距古殿渐近,已可看清那是半座以苍白巨石垒砌的殿宇,塌了半边,余下半边也爬满了漆黑色的藤蔓苔藓。 殿门早已不存,只余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那至净灵机,正从入口内传出。 而守在殿口的怪物,也截然不同。 那是三头体型明显大了一圈的骷髅巨兽,骨架呈暗金色,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气息赫然已达地仙层次! 它们身后,还有数十头气息接近地仙的各类邪物。 “吼——!!” 三头骷髅巨兽,同时发出无声咆哮,幽绿魂火大盛,踏步迎来。 沉重的脚步令地面震颤,阴冷死气凝为实质的黑霜,在地面蔓延。 孟川止步,胸膛起伏,身上多处伤口渗出淡金血液,与乌黑死气对抗。 法力已耗过半,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突然笑了。 “来!” 一字吐出,他竟主动冲向三头骷髅巨兽! 奔行中,他右手五指成爪,虚握,体内那缕杀戮煞气被催发到极致,竟于掌心隐隐凝出一截虚幻的、布满裂纹的枪尖虚影! 虽虚幻不定,但那破灭杀戮的意韵,令三头骷髅巨兽眼眶中的魂火都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 第一头骷髅巨兽挥动门板大小的骨爪拍下,爪风撕裂空气。 孟川不闪不避,以掌中虚幻枪尖,直刺骨爪中心! 嗤——!! 虚幻枪尖与骨爪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坚固堪比精金的暗金骨骼,竟被那虚幻枪尖轻易刺入! 随即,暗红煞气顺着裂纹般的枪身虚影蔓延开来! 骷髅巨兽发出凄厉魂啸,整条骨臂瞬间爬满暗红纹路,轰然炸裂! 魂火也随之黯淡大半。 孟川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却借这股力,身形如鬼魅闪烁,避开另一头巨兽撕咬,出现在第三头巨兽肋下。 他左手握拳,金色法力包裹,狠狠砸在其脊柱连接处! 咔嚓!! 清脆骨裂声响起。 同时,他头也不回,反手将掌心那即将溃散的枪尖虚影,掷向第二头巨兽头颅! 虚影没入其眼眶魂火! “哗啦——!!” 魂火骤然膨胀,随即如被戳破的气球般熄灭,巨兽骨架哗啦散落一地。 雷光电闪间,三头地仙级骸骨巨兽,一残,一毁,一重伤! 周围逼近的强悍邪物,都被这悍勇无匹、煞气冲天的打法震慑了刹那。 趁此机会,孟川毫不犹豫,体内剩余法力轰然燃烧! 将速度提至极限,化作一道流光,自那断臂巨兽身侧空隙,笔直冲入黑洞洞的殿门! 身后传来愤怒咆哮与追击风声,但他已抢先一步,踏入殿内。 眼前暗了下来。 紧跟着,他的目光落在大殿深处。 残破祭坛之上,清澈光华如水流转,照亮方寸之地。 光华中央,静静悬浮一物。 那是一个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方形斗状物件,古朴无华,却自有混元如一、包罗万象的道韵流转。 清光过处,污秽尽消,邪祟退避! 只一眼,孟川便认出此物,瞳孔也在这一刻急剧收缩。 “混……混元金斗?!” 这件灵宝,绝非后土口中“品级尚可”那般简单。 这混元金斗,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乃开天辟地时孕育的顶尖宝物之一,威能无穷,奥妙非凡! 第10章 这算是截了鸿钧的胡? 封神时期,混元金斗乃三清之一的上清通天教主赐予三霄娘娘之宝。 三霄曾以此斗先后擒拿陆压道人与杨戬,收走阐教十二金仙及众多门徒,最终甚至惊动圣人亲自下场! 记忆中,这件灵宝先到了鸿钧手里,后被其放置于分宝岩,为通天所得…… 他这算是截了鸿钧的胡? 想来应该是他穿越至此,产生“蝴蝶效应”,导致后土先发现了此宝。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后土指点的所谓历练,随手给出的机缘,竟是一件足以令洪荒大能争破头的极品先天灵宝! 心脏不争气地狂跳,混着劫后余生的虚脱、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滚烫的灼热…… 惊喜太大,大得甚至令人眩晕! 但殿外怪物咆哮已近在咫尺,阴影彻底吞没入口,腥风率先灌入殿内。 孟川猛然甩头,强压翻腾心绪。 丹田法力已近枯竭,经脉空荡刺痛,但四肢百骸中,《九转玄功》第一转锤炼出的磅礴气血,仍奔涌不息,筋骨皮膜中蕴含之力依旧沉凝。 法力耗尽是修士大忌,会令他神通尽失、难以久战,但这具肉身,仍是实打实的地仙巅峰体魄!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间,血肉深处传来雷鸣般的低沉回响。 身上那些被阴秽死气污染的伤口,在血肉自发蠕动下,正缓缓挤出黑气,淡金血液散发生机,开始愈合。 没时间震撼,没时间细想。 孟川目光锁定祭坛上那清濛光华,脚下一步踏出! 砰!! 地面石板炸开细密裂纹。 没有动用法力,纯粹凭借肉身力量爆发,人如离弦之箭,朝混元金斗激射而去! 速度虽不及法力全盛时迅若流光,却依旧快逾奔马,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蛮横气势! 身后,殿口阴影中,那头断臂骷髅巨兽已咆哮着挤入半个身子,幽绿魂火死死锁定其背,更多邪物蜂拥而入,腥风死气瞬间弥漫大殿。 孟川对身后危机恍若未闻,眼中唯剩那渐近的清澈光华。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温润清光的刹那—— “吼!” 骷髅巨兽那条完好的骨臂,携凄厉风声,如巨大骨锤自他身后狠狠扫来! 所过之处,空气爆鸣,腐朽梁柱被劲风刮得簌簌落灰。 躲,则前功尽弃,陷入重围! 不躲,硬扛此击,纵以地仙肉身也必受伤,甚或被拍飞,失去夺宝先机。 雷光电闪间,孟川眼中厉色如血! 他不闪不避,前冲之势不减反增,同时拧腰转胯,将全身力量、意志、乃至枯竭法力深处最后一丝潜力,尽数灌注于右拳。 拳锋无光,却沉重如山,皮肤下淡金纹理隐约浮现,朝那扫来的巨大骨臂,不守反攻,一拳硬撼! 以攻对攻,以强破强! 《九转玄功》,何曾惧过正面碰撞?! 拳骨与巨臂,轰然对撞! 咚——!!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于殿中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爆散,震得殿顶簌簌落尘。 骷髅巨兽前冲的庞然之势竟为之一滞,那条堪比精金的暗金骨臂上,以拳锋落点为中心,炸开一片细密裂纹! 孟川浑身剧震,喉头一甜,硬生生将翻涌气血咽下。 借对撞反震之力,他身形如陀螺急旋,卸去大半冲击,同时左臂如灵蛇探出,五指张开,带着决绝之意,一把抓向祭坛上那清光流转的混元金斗! 灵宝入手,温润、沉凝、清灵之气顺臂涌入,涤去疲惫,镇压翻腾气血。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古老、包容万象的灵宝道韵,顺着接触轰然冲入其识海! 身后,骷髅巨兽发出狂怒痛嚎,更多邪物蜂拥扑至,利爪腥风已触及其后背衣衫。 孟川握住混元金斗,猛然转身,将其挡在身前,看向汹涌而来的黑暗潮汐,嘴角咧开一抹染血的凶狠弧度。 接下来,要么借此极品先天灵宝,绝境翻盘…… 要么,与它一同被这污秽彻底吞没! 骨臂扫来的风声、邪物扑近的腥气,在孟川握住混元金斗的瞬间,如被隔于一层无形屏障之外—— 所谓屏障,正是手中这古朴方斗自发流转的清光,如水漫开,所过之处,阴秽死气如冰雪遇阳,嗤嗤消融! 扑得最近的那几头邪物撞上清光,惨叫未及发出,便化青烟散去。 那头断臂的骷髅巨兽挥至半途的骨爪,硬生生僵在清光边缘,幽绿魂火疯狂跳动,竟透出本能恐惧,不敢再进分毫。 孟川单膝跪在祭坛边,左手撑地,右手死死握着混元金斗,大口喘息。 淡金色的鲜血自嘴角溢出,滴在苍白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体内法力近乎干涸,经脉空荡刺痛,唯丹田深处那团金色气旋仍在倔强转动,吞吐着自混元金斗传来的、温润平和的清灵之气。 此气息与他修炼《九转玄功》所生的阳刚法力迥异,更柔、更厚,如大地承泽,万物滋长。 所过之处,翻腾气血被抚平,伤口中顽固的阴秽死气被一丝丝拔除、净化。 他垂首看向手中之物。 方斗古朴,非金非玉,触手温润,表面有天然道纹流转。 仔细观之,那些纹路似在不停变幻,时而如云水,时而如星辰,包容万象,混元如一。 仅是如此相握,便觉心神安宁,杂念不生。 封神时期,便是这件极品先天灵宝,曾削去阐教十二金仙顶上三花,闭其胸中五气,凶威赫赫! 但此刻握于手中,却只觉得中正平和,并无半分戾气。 殿内一时死寂! 清光笼罩着以孟川为中心的三丈之地,之外,是翻涌的灰黑雾气,与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珠。 邪物们焦躁低吼,却无一敢越雷池一步! 那头骷髅巨兽魂火闪烁,缓缓收回骨臂,后退两步,竟转身挤开殿口邪物,迈着沉重步伐,消失于雾气深处。 第11章 《九转神功》第二转,天仙! 头领退走,剩下邪物更是躁动不安,没过多久,尽皆随雾气缓缓退去。 殿内只剩孟川一人,以及满目疮痍。 孟川这才松了那口一直提着的气,背靠冰冷祭坛滑坐于地。 混元金斗清光不散,仍静静悬浮于他掌心上方三寸,洒下柔和光晕,护住这方寸之地。 孟川闭目内视。 伤势不轻,左肩、后背、右臂多处被阴秽之气侵蚀,淡金血肉与乌黑死气纠缠对抗。 法力近乎枯竭,丹田气旋转动迟缓。 但《九转玄功》锤炼的肉身根基极固,气血依旧磅礴,正自发涌动,配合混元金斗渡来的清灵之气,一丝丝磨灭驱逐体内秽气。 更大变化,在识海之中。 当他握住金斗,那道浩瀚道韵冲入的刹那,无数破碎画面与信息,随之涌入—— 开天辟地之初,清浊分立,有一缕先天混元之气交感天地,于不周山阴一处灵穴孕育,历无量量劫,方成此斗。 斗成之日,天降玄黄,地涌金莲,有三道先天神禁自然生成,蕴含混元、收纳、净化之妙理。 此宝不主杀伐,不擅攻伐,却内蕴一方初生小世界雏形,可收万物,可返本归元,可净化诸邪。 更因其蕴含一缕先天混元之气,对修行者体悟混元如一之境有莫大助益。 孟川睁眼,目光复杂。 此混元金斗,竟有如此来历! 想到那赤足麻衣的少女口中“品级尚可”四字,他摇头苦笑,心中暖意流转。 这件灵宝,就算在祖巫眼中,也绝非寻常。 这份因果,着实不小。 “不管如何……她敢投资我,我就不会让她输!” 他深吸一口气,注意力自灵宝上抽离。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恢复伤势,并初步炼化此宝。 孟川忍着经脉刺痛,重新运转《九转玄功》。 此番,他尝试引导混元金斗自发渡来的清灵之气,与自身功法相合。 …… 时间悄然流逝。 洪荒不记年,殿内无日月,唯有金斗清光流转不息。 不知何时,孟川身上伤口处的乌黑渐褪,淡金血肉缓慢生长弥合。 丹田内,那团金色气旋在清气温养下,不仅恢复如初,反而更加凝实精纯,旋转间隐有风雷之声! 又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缕阴秽死气被逼出体外,化作黑烟消散于清光中时,孟川浑身一震! 丹田内,那已满溢到极致的金色湖泊,轰然沸腾! 湖泊中心,一点纯粹到极致、明亮到极致的光芒炸开,如旭日初升,瞬间席卷整个丹田! 金色湖泊被此光芒彻底点燃,开始剧烈收缩、凝聚、升华、质变! 与此同时,孟川的肉身,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皮肤下淡金纹理越发清晰,骨骼泛起玉质光泽,五脏六腑在气血冲刷下共鸣颤动,发出低沉道音。 血液奔流声如大河滔滔,骨髓深处传来新生般的轻响。 《九转玄功》第二转,水到渠成! 轰——!! 无形壁障被彻底冲破! 孟川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淡金光晕透体而出,与混元金斗的清光彼此辉映。 体内法力性质彻底改变,更精纯,更凝练,带着一股与天地共鸣的鲜活道韵。 天仙!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有金色符文一闪而逝。 缓缓起身,握了握拳。 力量,已全然不同! 若说地仙时,法力如溪流,肉身如凡铁…… 那么此刻,法力已如江河,肉身如百炼精金! 举手投足间,与天地灵气的感应清晰了十倍不止,仿佛抬手便可引动风云。 他看向依旧悬于身前的混元金斗,心念微动。 此番,不再是被动接受其清气滋养,而是主动将一缕精纯的天仙法力,缓缓渡入金斗之中。 嗡——!! 金斗轻颤,表面道纹流转加速,清光大盛!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感应,自金斗深处传来,与他渡入的法力、与他自身神魂,建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至此,他才算将此灵宝初步炼化。 孟川心念再动。 混元金斗化作一道清光,没入他眉心,沉于识海温养。 殿内清光随之消散,重归昏暗。 该回去了…… 那位,或许还在山谷内等候? 踏出殿门的刹那,林中灰雾仿佛有意识一般向两侧散开,自觉让出一条路。 远处,隐约有猩红眼珠于雾气深处闪烁,却无一敢近前。 孟川未曾回头,体内天仙法力微转,一步踏出,身形已至远处。 再几步,便彻底消失在森林边缘。 第12章 目标,紫霄宫听道! 踏出灰雾森林的刹那,天光骤亮。 浓郁如浆的先天灵气顺口鼻涌入,被丹田内的金色气旋轻易吞纳炼化,化为精纯法力,滋养百骸。 天仙与地仙,已是云泥之别! 不仅是法力总量与质的飞跃,更是生命层次的初步蜕变。 “该回去了。” 他辨明方向,体内法力流转,足下轻踏。 砰! 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速度较来时快了数倍! 回去花费的时间,只有来时的一半不到。 那座熟悉的山谷入口,很快便已遥遥在望。 谷口阵法光华依旧,与离去时无异。 孟川按下云头,落于谷口,略整了整破损衣衫——与骷髅巨兽硬撼所致袖口撕裂,前襟也染了些已干涸成深褐的血迹。 他抬手,指尖触及阵法光幕。 光幕如水波荡漾,悄然分出一道缝隙。 一步踏入。 谷内景象如故,碧潭清澈,古木苍翠,歪脖子树在潭边投下疏影。 空气中草木清气与淡淡灵雾交织,宁静祥和,与外界的苍茫粗粝全然不同。 后土不在潭边青石上。 孟川目光扫过,落于歪脖子树下。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简陋石桌,两方石凳。 桌上摆着一个陶罐,两只陶碗,旁边还堆着几枚红彤彤的果子。 他走了过去,坐在石凳上。 陶罐中是清水,清冽甘甜,应是取自潭水。 他倒了一碗,慢慢喝着,目光却落在潭面上。 水面如镜,倒映着青灰天空,与他在水中那较三月前已截然不同的倒影。 “回来了?” 声音自身后传来,平静无波。 孟川放下陶碗,起身,转头。 少女依旧赤足麻衣,自山谷深处缓步走来。 她手中拎着几片宽大翠叶,叶上托着些新摘的,孟川叫不出名字的浆果与块茎。 “托前辈的福。”孟川拱手。 后土行至石桌旁,将叶子放下,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于撕裂的袖口与染血衣襟上顿了顿,又落回他脸上。 “天仙了。”她开口了。 “嗯。”孟川轻声应道。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东西取到了?” 孟川点头,心念微动。 混元金斗自眉心浮现,化作原来大小,悬于石桌之上。 清光流淌,道韵自成,将周遭数丈映得一片清澈灵动。 后土啃果子的动作停了停。 她看着那方古朴方斗,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慢将口中果子咽下。 “混元金斗。” 她轻轻吐出四字。 她果然认得! 至此,孟川彻底确认,此宝就是对方“特意”安排给他的。 后土话头一转,问道:“你既已突破至天仙,又得此宝,接下来作何打算?” 孟川沉吟。 他原计划是继续于山谷苦修,直至突破真仙、玄仙,拥有一定自保之力后,再外出游历,寻机缘以破金仙! 他在这个阶段的首要目标,便是紫霄宫听道,那也是洪荒这个时期的一场大机缘,不容错过。 鸿钧借紫霄宫三次讲道,积攒大道功德,合身天道,他去听道,也算是给对方捧场了。 只不过,紫霄宫三次讲道,一次比一次门槛高。 记忆中,有两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三次讲道最低门槛都是“大罗金仙”; 另一种说法则是,一讲最低门槛“金仙”,二讲“太乙金仙”,三讲“大罗金仙”。 他希望后者准确! 毕竟,想要在紫霄宫一讲前证道大罗,对他来说,绝对是地狱级难度! “晚辈打算继续闭关,稳固境界,精修玄功与灵宝。” 孟川如实说道。 “闭门造车,练不出真本事。” 后土摇头,“天仙之后,修炼已非单纯积累法力,更重心境感悟,道法印证。” “洪荒广袤,机缘无数,危险无数。走出去,见天地,见众生,亦见自己,方是正道。” 她顿了顿,道:“不周山脚下,东行万里,有一片古战场遗迹,乃上古时百族争霸所留。” “那里煞气冲天,对你的杀戮道则或有裨益,你可往那里走走,权当历练。” 孟川拱手:“多谢前辈。” “莫急着谢。”后土自怀中取出一枚暗黄骨片,与先前所赠那枚略有不同,其上纹路更繁复些。 “此乃我巫族信物,你随身带着。古战场靠近不周山,时有巫族儿郎巡逻历练。若遇危险,或有事相询,可凭此寻他们相助。” 她将骨片推来:“不过,巫族儿郎性子大多直来直去,不喜拐弯抹角。你以诚相待,他们自以诚回应于你。” 孟川郑重接过:“晚辈记下了。” 第13章 不周山下古战场 “坐。用饭。” 后土将浆果与块茎推来些许,自己拿起一块不知名的块茎,“咔嚓”一声咬下,嚼得清脆。 孟川坐下,学她的样子,取了一枚浆果。 果味酸甜,汁水饱满,入腹后化作温和灵气散开。 二人就着清水,安静用完这简素的一餐。 阳光透过歪脖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光点。 潭水无声,偶有鱼跃水面,溅起细碎涟漪。 吃完以后,后土拍去手上碎屑,站起身来。 “我需要离开一段时日。”她说。 孟川抬头看她。 “族中有事,要回不周山祖地一趟。” 后土言简意赅,“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此谷阵法我会维持,你可自行出入。但离谷之后,需万事小心。” 她顿了顿,看向孟川,突然微微一笑。 笑容很浅,却令她整张面容在刹那间变得明亮生动了起来。 “别死了。” 她说,“我还等着看……修父神《九转玄功》的你,最后能走到哪一步。” 话音落下,她身形已如水中倒影,缓缓淡去,最后消散于空气中。 只剩下石桌上那几片翠叶,以及叶间残留的几枚果核,证明她存在过。 孟川坐在石凳上,良久未动。 他低下头,看向掌心的骨片,温润而厚重。 远处,潭水倒映着天光云影,静默如初。 他将骨片贴身收好,起身来到潭边。 水面下,那截漆黑弑神枪残体依旧静插沙中,暗红血光于裂纹深处缓缓流淌,凶戾而沉默。 孟川凝视片刻,转身走回歪脖子树下,在青石上盘膝坐定,闭目凝神。 《九转玄功》运转,天仙法力如江河奔流,滔滔不绝。 识海中,混元金斗清光洒落,温养神魂,稳固道基。 三天后。 孟川睁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起身,最后望了一眼这方宁静山谷,旋即转身,大步走向谷口。 阵法光华分开,又于他身后无声合拢。 谷外,洪荒天地苍茫,风卷尘沙。 他辨明方向,体内法力流转,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淡金流光,朝着不周山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的身后,山谷渐远,直至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 不周山,比孟川想象中更近。 或者说,那是无法以距离衡量的“近”。 当他朝那个方向飞驰约莫三日,视线尽头便现出一道接天连地的朦胧灰影。 灰影占据大半个地平线,上端隐入厚重的混沌色云层,下端则与大地浑然一体,仿佛撑起了整个洪荒的苍穹。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厚重威压,便越是清晰—— 不周山! 盘古脊柱所化,洪荒天柱! 他按下遁光,落于一个赤红山丘顶端,远眺前方。 目之所及,大地呈现一种诡异而分明的割裂。 靠近不周山方向,是浓郁墨绿的苍莽山林,古木参天,灵雾缭绕,生机磅礴近蛮横。 距离自己近些,绵延数万里的区域,却是另一番景象—— 赤褐土地,焦黑龟裂,几乎看不到完整的植被。 空气中灵气紊乱,时而狂暴如潮,时而稀薄如纱。 另有暗红煞气弥漫整个区域,如薄雾般在地表流淌,聚散不定。 古战场! 上古百族争霸之遗迹,无数生灵殒落之地。 即便过去不知多少岁月,残留的杀伐之气、怨念、破碎道则,依旧将这片土地化为生命禁区。 孟川深吸一口气,胸口处,后土所赠玄武鳞甲微微发凉,护住灵台清明。 他先找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岩壁,在背风处盘膝调息半日,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随后,方才起身迈出第一步。 踏入边界线的刹那,就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阴森。 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宛如有无数亡魂在耳边说话。 脚下土壤松软,带着诡异的弹性,仿佛踩在尚未完全腐朽的尸骸堆积层上面。 继续前行。 战场遗迹比想象中更广阔,也更加死寂。 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更看不到任何活物踪迹。 只有遍地嶙峋的怪石,半埋土中的巨骨,以及偶尔出现的,残破至无法辨认原貌的兵器碎片。 那些骸骨多呈暗金或玉白,纵使历经岁月侵蚀,依旧坚硬无比。 有些庞然如小山,肋骨如拱门,可想生前是何等巨物。 有些则小巧精致,骨上天然生有玄奥纹路,显然属于某些天赋异禀的种族。 孟川在一具半掩土中,形似鸟类,却生有三个脑袋的巨骨前驻足。 骸骨呈暗金色,骨表有雷击般的焦黑痕。 三个脑袋分朝三个方向,下颌大张,保持嘶吼之态。 六个空洞的眼窝中,仿佛仍有不甘火焰于岁月深处燃烧。 他伸手,指尖小心翼翼触向一根翅骨。 嗡——!! 冰冷刺骨的杀意,刹那间顺着指尖倒灌而入! 脑海中瞬间出现一幅幅破碎画面: 遮天蔽日的羽翼,撕裂苍穹的雷光,及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至极的剑芒…… 片刻,画面戛然而止! 孟川收回手指,指腹多了一道细小焦黑的灼痕。 骸骨主人生前残留的意志,历经万古,竟仍未彻底消散! 他沉默片刻,对着骸骨躬身一礼,而后转身离去。 第14章 先天道体 越往深处走,煞气越浓,地面残骸也越发密集。 这时,开始出现一些相对完整的建筑遗迹: 倾颓的巨石殿柱,残破的浮雕城墙,深不见底的甬道入口…… 偶有煞气凝为淡淡扭曲的人形虚影,于废墟间无意识徘徊,发出无声哀嚎。 这是战死者执念与煞气相合所化的战魂,灵智残缺,仅凭本能攻击靠近的生灵。 孟川避开多处战魂密集的区域,选择相对空旷的裂谷地带穿行。 但,该来的,终究避不过。 路过一片由无数尖锐石笋构成的石林时,前方雾气骤涌! 三道暗红虚影自石笋后飘出,拦在他的去路上。 其形貌勉强维持人状,或者说是洪荒生灵化形模仿父神盘古的体态,这个时期被称为“先天道体”,如今女娲尚未造人,洪荒无人族。 即便是人族,也是女娲按照先天道体的模样所造。 只不过,这三个家伙五官模糊,身躯不断扭曲变幻,体表流转着粘稠的暗红煞气。 空洞眼眶处,两点猩红光芒死死盯住孟川,毫不掩饰对生灵精血的渴求。 三头战魂,气息皆在“地仙巅峰”! 在这古战场环境中,得到煞气加持,可能比外界的寻常地仙更难对付。 孟川止步,右手自然垂于身侧,指尖一缕暗红煞气悄然缠绕。 没有对话,没有试探。 中间那头战魂率先发出一声尖锐嘶鸣,身形一动间,化作一道猩红血影,直扑孟川面门!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腐蚀般的嗤嗤声响。 另两头战魂一左一右,同时扑上,封死了孟川闪避空间。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 左脚重踏地面,身形如炮弹般前冲,右拳收于腰际,淡金法力奔涌凝聚! 更有一缕凝练的暗红杀戮煞气缠绕拳锋,对着正中血影,一拳轰出! 拳锋所向,空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战魂竟不闪不避,任由拳头贯入其雾气凝聚的胸膛! 砰!! 拳上杀戮煞气轰然爆发,暗红光芒于战魂体内炸开! 战魂发出凄厉惨嚎,身躯剧颤,试图将侵入煞气排出。 孟川的杀戮煞气源自弑神枪残体,本质远比这里的驳杂煞气高级,如滚水泼雪,迅速侵蚀消融战魂核心。 另外两头战魂的利爪,已触及孟川后背衣衫。 孟川头也不回,左臂如铁鞭向后横扫! 砰!砰! 两声闷响,两头战魂被巨力扫飞,撞断数根石笋,身躯一阵剧烈波动,黯淡不少。 而正前方那头战魂,已在杀戮煞气侵蚀下,发出最后一声不甘呜咽,轰然溃散,化为一团精纯暗红煞气,仿佛打算重新融入天地。 孟川张口一吸。 那团精纯煞气如长鲸吸水,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丹田内金色气旋转动,将其卷入,迅速炼化。 一缕精纯法力反哺而出,更有一丝对杀戮、死亡的破碎感悟,融入心神。 后土所言不虚。 这古战场的煞气,对参悟杀戮道则,确有裨益。 他转过身,看向那两头重新爬起、凶性更盛的战魂,舔了舔嘴唇。 眼中,暗红光芒一闪而逝。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两头地仙级战魂,在初步适应古战场环境的孟川面前,并未造成太大威胁。 尤其在他放开手脚,主动催动杀戮煞气对敌后,这些由煞气凝聚的战魂,反而成了最佳补品。 吞下三团战魂溃散后的精纯煞气,孟川可以感觉到,自身对那缕杀戮道则的掌控,又精进了不少。 他甩甩手腕,继续前行。 穿过石林,前方地势开始下沉,一片广阔盆地出现在眼前。 他目光扫过,最后看向盆地边缘一处相对完整的废墟。 那是一座塌了小半的方形石殿,以某种青石垒砌,风格古朴粗犷。 殿门前,倒伏着两尊残破石兽雕像,形态狰狞,纵使残缺,仍散发着淡淡威压。 “嗯?” 一道略显沙哑的惊疑声,自侧后方传来。 “先天道体?区区天仙,竟敢独闯古战场深处?” 孟川停下,转身望去。 三十丈外,一块龟裂的巨岩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浑身长着暗绿鳞甲,顶着一颗狰狞蜥首,身后拖着粗壮长尾的人形怪物。 高约一丈,手足皆是利爪,暗黄竖瞳正死死盯住孟川,分叉长舌舔过唇角,露出森寒的利齿。 对方的气息晦涩阴冷,带着极其浓郁的腥气,修为远在他这天仙之上! 这蜥蜴怪人手中,握着一柄骨白色弯钩,钩刃泛幽蓝光泽,明显淬有剧毒,气息凌厉,至少是一件后天灵宝。 “妖族?还是……” 孟川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拱手客气道:“前辈,晚辈途经此地,无意打扰,这便离去。” “离去?” 蜥蜴怪人咧嘴,露出残忍笑容,“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你这先天道体的肉身,气血倒旺盛得很,正好给本座打打牙祭,补补元气!” 话音方落,身影原地消失! 下一瞬,幽蓝钩刃裂空而至,腥风扑面,已抵孟川喉前三尺! 速度之快,远超先前那些战魂! 孟川面色一变,体内法力轰然爆发,《九转玄功》催动到极致,身形暴退! 这绝对是他来到洪荒以后,所遇到的最恐怖之敌! 情急之下,他右手在腰间一摸,一直悬于那里的,后土所赠的青皮葫芦被他猛向前掷,狠狠砸向钩刃轨迹! 蜥蜴怪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钩刃去势不减,轻易将葫芦劈作两半! 葫芦炸裂,其中残余的地火浆轰然泼洒! 这巫族灵酒,对肉身强横的巫族与修《九转玄功》的孟川乃是滋养,对其他人来说却是炽烈霸道的岩浆! 嗤——!! 幽蓝钩刃与地火浆相触,发出剧烈腐蚀声响,钩刃上幽光为之一黯! 更有少许酒液溅至蜥蜴怪人臂上鳞片,瞬间烧出数个焦黑小洞! “啊!!” 蜥蜴怪人吃痛怒吼,攻势不由一缓。 借此间隙,孟川已退出十丈,眉心清光一闪,混元金斗滴溜溜旋转飞出,悬于头顶,洒下清澈光幕护住周身。 他毫无犹豫,祭出金斗的刹那,左手已探入怀中,握住后土所赠第二枚骨片。 法力注入,骨片微热。 向附近的巫族求救! 眼前之敌太过恐怖,远非他这小小天仙可敌,他甚至怀疑对方并非比天仙高一境的真仙,极可能是玄仙! 第15章 引爆玄武鳞甲! 很快,孟川心下一沉。 骨片发烫,传出一丝微弱感应扩散,却未能求救远方…… 这个地方煞气过于浓郁,干扰太强,骨片的传讯之能,受到了极大压制。 “先天灵宝?!” 蜥蜴怪人此时已看清孟川头顶金斗,先是一怔,旋即眼中贪婪暴涨,几乎化作实质! “哈哈哈!天助我也!区区天仙,气血充沛,竟还身怀如此重宝!合该本座今日得此机缘!” 他狂笑一声,再无保留,玄仙法力轰然爆发! 暗绿色妖气冲霄而起,手中骨钩幽蓝光芒大盛,化作三道巨大钩影,封锁上下左右,朝孟川狠狠撕来! 玄仙全力一击,配以后天灵宝钩刃,威势之强,令得孟川周身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 躲不开,挡不住! 生死一线之间,孟川眼中却陡然闪过一抹狠色! 他不再试图催动那枚骨片,反而将其收回怀中。 他右手五指成爪,体内那缕杀戮煞气被催至极致,顺臂脉轰然冲入胸口! 那里,贴着得自后土;蕴含一丝玄武真水的黑色鳞甲! 杀戮煞气,至凶至戾! 玄武真水,至柔至净! 二者性质不同,甚至彼此相冲。 这一刻,孟川悍然以杀戮煞气冲击玄武鳞甲——直接引爆! 嗡——!! 胸口玄武鳞甲剧颤,里面那一丝玄武真水气息被凶戾煞气刺激,本能爆发反抗! 至柔之水与至凶煞气,在孟川胸口轰然对撞! 下一瞬,一道灰黑波纹,以孟川胸口为中心,猛地扩散开去! 波纹绕开孟川,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扭曲了起来! 迎面而来的三道幽蓝钩影与暗绿妖气,如撞无形堤坝,速度骤减,光芒黯淡! 蜥蜴怪人脸色大变,他感觉自身与骨钩的心神联系正飞速减弱,轰出的法力也被那诡异波纹迅速消融! “这是什么神通?!” 他又惊又怒! 而孟川,在引爆鳞甲的刹那,便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玄武鳞甲彻底化作飞灰,大部分力量绕开了孟川,但还是有些许余力落在他的胸口,留下一片血肉模糊。 若非他肉身强悍,就这一下已身死道消! 而他求的,正是这一瞬之间的机会! 孟川头顶混元金斗猛颤,斗口调转,对准还没反应过来的蜥蜴怪人,清光暴涨! “收!” 孟川低吼,将体内剩下的大半法力,毫无保留注入金斗! 即便是极品先天灵宝,以他天仙修为,也绝不可能收取玄仙。 他深知这一点,所以只求干扰牵制。 混元金斗清光化作一道凝实光柱,罩向蜥蜴怪人。 光柱中道韵流转,虽因孟川修为不足,远未尽展其威,却仍令蜥蜴怪人身形一滞,体内妖气运转出现极短暂的晦涩。 就是现在! 孟川根本不去看结果,在催动金斗的同一时间,已燃烧精血,施展《九转玄功》所述,对肉身损伤极大的遁法——血影遁!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血影,仓促间,一头撞向旁侧那座坍塌的青石殿! 轰! 石屑纷飞,墙壁被撞开一个巨大窟窿。 紧跟着,孟川身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吼——!!” 蜥蜴怪人驱散金斗影响,回过神来以后,发出暴怒咆哮,声震四方,盆地中央那浓稠煞气为之翻腾。 他万万没想到,区区天仙,竟能从他手下逃脱,更当着他的面,遁入那处他先前因忌惮煞气而未敢深入探查的石殿! “好!好!好!” 他怒极反笑,竖瞳中杀意沸腾,“本座原本还对此殿多有忌惮,但现在有先天灵宝在内,已值得本座冒险!” 下一刻,他走向石殿,以神念探路,步步为营靠近。 浓郁煞气笼罩下的石殿,对神念压制极其夸张,只能笼罩身周附近区域。 石殿之内,一片漆黑。 孟川背靠冰冷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咳血。 胸口伤势狰狞,血肉模糊间,可以看到淡金骨骼。 体内法力几近耗竭,经脉多处撕裂。 更棘手的是,强行催动血影遁,导致精血损耗严重,阵阵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令他意识都渐渐模糊。 他勉强抬起手来,拭去嘴角血迹,自怀中取出后土所赠骨片。 骨片温热,但传出的感应以后微弱,并无救援临近的迹象。 “失算了……” 孟川扯了扯嘴角,收起骨片。 殿外,蜥蜴怪人明显在一步步靠近。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 伤势沉重,法力枯竭。 这一次,是真的到了绝境。 “若当真撑不住……也只能捏碎她所赠的第一枚骨片了。” 后土送了他两枚骨片,第一枚持之可入巫族祖地,捏碎可求援后土本人;第二枚则是方才所用的,可以向附近巫族求援。 第16章 强大的巫族 孟川艰难坐直身体,运转《九转玄功》,调动丹田残存法力,配合磅礴气血,开始缓慢修复胸口伤势,压制体内紊乱气机。 同时,混元金斗自眉心飞出,悬于头顶,洒下清光助他稳定神魂,净化侵入体内的驳杂煞气与蜥蜴怪人所留妖毒。 然而,他的伤势实在太重。 胸口那片血肉模糊,是玄武鳞甲引爆与杀戮煞气反噬双重后果,不仅伤及筋骨,更隐隐损及心脉。 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精血亏损带来的虚弱感,更令意识渐渐模糊。 正当他准备捏碎后土所赠第一枚骨片,向后土求援的时候—— 轰!! 殿外,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随而来的,是蜥蜴怪人惊怒交加的嘶吼,与某种重物狠狠砸地的沉闷撞击声! “谁?!你们是——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而后,是令人不安的死寂。 孟川用尽最后气力抬头,望向那个被他撞开的窟窿。 一连串脚步声! 沉重,整齐,踩在碎石沙土上发出沙沙声响,正朝石殿而来。 孟川心中一紧,下意识握拳,却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刻,窟窿外投下的昏暗光线,被几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彻底挡住了。 光线勾勒出他们轮廓分明的剪影,皆身高丈余,肩宽背厚,肌肉贲张,充满原始而狂暴的力量感。 他们身围简单兽皮,裸露肌肤呈古铜色,布满狰狞疤痕。 为首者最为高大,几乎快要顶到石殿残破穹顶。 他手中提一柄门板大小、布满尖刺的骨锤,锤头还沾着暗绿色、正嗤嗤腐蚀骨质的粘稠血液——正是方才那蜥蜴怪人之血。 几人立于窟窿外,挡住了光,也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孟川胸口的骨片,在这一刻却变得滚烫了起来! 是巫族! 后土骨片传来的清晰感应,与这几人身上那与后土同源、却更为粗犷暴烈的气血波动,让孟川瞬间辨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在里面。” 为首的高大巫族开口,声如闷雷。 他垂首看向手中骨锤,又望向窟窿内瘫坐于地、满身是血的孟川,皱了皱眉。 “还活着?” 旁边一个稍矮、脸上有纵贯疤痕的巫族,探头看了一眼,“气息甚弱,伤得不轻。” “后土大人的信物。” 第三名手持石斧的巫族,指了指孟川怀中——那里,骨片正散发着只有巫族之人可以感应到的独特波动。 高大巫族颔首、迈步,躬身自窟窿走入。 石殿内部对他来说略显低矮,他不得不低头进入。 他走到孟川面前,蹲下身来,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盯了孟川两秒,又看向他头顶悬着的、清光黯淡的混元金斗。 “先天灵宝?” 他挑眉,但眼中并无贪念,仅有一丝讶异,“难怪能撑到这个时候。” 他伸手,那手掌厚实粗糙,布满老茧,一把抓住孟川手腕。 孟川下意识想要挣开,却无力动弹。 一股炽热、狂暴、却中正平和的浑厚气血之力,顺着手腕涌入孟川体内!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孟川体内那近于枯竭的气血如同旱地逢霖,竟自发活跃、滋长! 胸口狰狞伤口,血肉蠕动之速亦明显加快。 更令孟川震惊的是,这股气血之力,竟隐隐与他所修《九转玄功》有某种同源共鸣之感! “咦?”高大巫族眼中讶色更浓,“你这功法……有点意思。” 他松手,对身后二人道:“伤很重,但死不了。带回去。” 脸上有疤的巫族上前,咧嘴一笑,露一口白牙:“小子,你运气不差。我们刚好在附近巡视,被你和那蜥蜴妖打斗的动静引来,然后才感应到后土大人信物波动。” 说完,他伸手将孟川扶起,动作不算轻柔,却小心避开了他胸口伤处。 另一个持斧巫族则走到窟窿边上,朝外看了一眼:“那蜥蜴妖的尸身如何处置?玄仙中期的妖物,内丹与鳞甲尚有些许用处。” 玄仙中期? 孟川心中又是一惊,难怪如此强横! “一并带走。” 高大巫族说道,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残破石殿,目光扫过殿内,没发现特殊之处,而后转身,“走,我们回去。” 孟川被那疤脸巫族半扶半扛带出了石殿。 殿外,阳光刺眼。 盆地中,那浓稠的煞气好像稀薄了些许。 而在石殿前方不远处,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是一滩几难辨形状的暗绿肉泥与破碎鳞甲,以及一柄断为数截的骨钩。 玄仙中期的蜥蜴怪人,竟被一击轰杀至此! 孟川目光落于高大巫族手中骨锤,心中凛然! 这便是巫族的实力? 纯粹之力量,极致之狂暴! 高大巫族注意到他的目光,晃了晃手中骨锤:“那妖物,也就擅长偷袭与毒……正面厮杀,不堪一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手中骨锤只是苍蝇拍,方才不过随手拍死一只苍蝇。 疤脸巫族将孟川放在一头早已候在一旁,形似巨虎却生有鳞甲骨刺的狰狞坐骑背上,自身也翻身而上,坐在孟川身后扶稳。 “坐稳了,小子。现在带你回我们部落在附近的营地。” 疤脸巫族一边开口,一边拍了拍坐骑脖颈。 那巨虎坐骑低吼一声,四足发力,猛窜而出! 高大巫族与持斧巫族也各自跃上坐骑,三头巨兽化作三道残影,朝着不周山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耳畔,两侧景象飞退。 孟川伏于坐骑背上,胸口剧痛与虚弱感阵阵袭来,视线愈发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来得及望见前方那接天连地的巍峨山影,以及山影下,一片由巨石巨木垒砌的,粗犷而古老的建筑轮廓。 巫族……部落……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旋即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17章 盘古图腾 醒来的时候,孟川先是闻到一阵浓烈的血腥、草药与兽脂燃烧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他身下垫着厚实未鞣制的兽皮,粗糙毛发扎着皮肤。 他睁开双眼,入眼是粗大原木与巨石垒成的穹顶,缝隙间透下几缕天光,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这是一处极其宽敞的石木大厅,陈设简陋至极。 除了他身下这张铺着兽皮的巨大石床,就只有中央一座熊熊篝火,火上架着一口可以把人塞进去的大石锅,里面浓汤翻滚,炖煮着大块的不知名兽肉,香气浓烈霸道。 篝火旁边,随意放着几柄巨大的石斧、骨锤,以及一些处理了一半的兽皮、骨骼。 “醒了?” 沉闷声从门口传来。 孟川撑着身体坐起,胸口依旧闷痛,但伤势已经明显有了好转。 破损的血肉大致愈合,淡金色的新生皮肤还有些脆弱,皮肤下的筋骨也在气血的滋养下一步一步缓缓恢复。 最棘手的精血亏损与经脉撕裂,却非一时可愈。 他循着声音转头看去。 是那个脸上有纵贯疤痕的巫族汉子,正抱着臂膀倚在门框上。 他只穿着一条及膝皮裤,裸露的上身肌肉如同岩石垒砌,古铜肤色上除了那道狰狞疤痕,还布满各种爪痕、齿印,以及一些古朴的暗红图腾纹身。 “这里是……巫族部落?” 孟川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 “嗯,后土部落的一处猎场营地。” 疤脸汉子走了进来,从篝火旁拎起一个石碗,从锅中舀满肉汤,递给他,“喝汤,对恢复气血有用。” 孟川接过。 碗沉,汤烫,肉块差不多有他的拳头大,炖得糜烂,油脂混着浓汤散发着霸烈香气。 他吹了吹,小心喝了一口。 汤刚入喉,就化作一股炽热洪流冲入腹中,随即散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冰冷僵硬的筋骨好像全部活了过来,气血自发加速运转,胸口上的闷痛也随之变轻了些许。 “地龙兽的肉,加了几味烈性老药。” 疤脸汉子也给自己舀了一碗,蹲在篝火旁几口喝完,连肉带骨嚼得咔嚓作响,“你伤得不轻,尤其是精血亏空,寻常法子没几个月养不回来。这汤一日三碗,连喝十日,保你生龙活虎!” 孟川安静地喝汤。 肉汤入腹,转为精纯气血,被《九转玄功》引导着,缓慢地补着身体亏损。 药效确实显著。 “多谢相救。” 他放下碗,正色道。 “你要谢,就谢后土大人。” 疤脸汉子摆手,指了指孟川怀中——那里,骨片正散发温润暖意,“若无她的信物,你便是死于古战场,我们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说得直白,毫不委婉。 孟川却觉得这样好,直来直往,豪情坦荡! “我昏迷了多久?” “三日。”疤脸汉子抹了把嘴,“队长说了,你既然被后土大人看重,就在我们这里好生养伤。伤愈以后,是去是留,都随你。” 喝完汤,疤脸汉子又拎来一只皮囊,里面盛着浑浊却烈性十足的液体,酒气混着药味。 “药酒,外敷内服皆可……你自行处置。” 说完,他不再理会孟川,拎起一柄石斧走至大厅角落,对着一根粗大兽骨比划,仿佛想要将其制成某种兵器。 孟川盘腿坐在石床上,一边引导药力疗伤,一边观察着这个营地。 陆续又有几名巫族战士进出,一个个身形高大、气血雄浑,穿着简陋皮甲或只围着兽皮,身上多少带着伤疤与图腾。 他们看见孟川,只随意一瞥,点头示意,便各忙其事,或打磨兵器,或处理猎物,或围坐篝火旁撕扯肉食,高声谈笑。 谈笑内容也简单,无非是哪处猎场的凶兽肥了,哪支妖族巡逻队又越界了,哪位弟兄前日狩猎时被狡诈的影豹偷袭,反手拧断了豹颈。 言语粗粝,笑声爽直,透着一股洪荒天地间最原始的生机与力量…… 孟川就在这喧嚣的、充满血腥与活力的环境中,静心养伤。 每日三碗地龙兽肉汤,辅以药酒内服外敷,《九转玄功》更是日夜不辍运转。 巫族营地中浓郁的气血环境,对这门功法大有裨益。 十日后,孟川胸口的外伤已经彻底愈合,新生皮肤泛着淡金光泽,比周围的皮肤更加坚韧。 体内经脉大致贯通,法力恢复流转,但精血仍亏三成,需要慢慢弥补。 他已经可以下地行走。 疤脸汉子,名叫“岩”,是救他的那支狩猎小队的副队长。 见他恢复不错,便道:“营地后头有处空地,是我们平日打熬气力、演练战技的地方,你若闷了,可以去看看。” 孟川道谢,走出石木大厅。 营地比他想象中更大,依着一处山坳而建,外围是巨木与岩石垒成的简易屏障。 内部散落数十座类似的石木屋舍,不少巫族男女老幼在里面活动。 成年男子大多如岩一般魁梧雄壮,女子则身形高挑,气血充沛,负责处理猎物、鞣制皮革、照料些形貌奇特的兽类。 孩童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小小年纪便能举起成百上千斤的石块投掷为乐。 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图腾纹身,样式古朴神秘,跟岩身上的很像。 孟川走到营地后方的空地上。 这里的地面被踩得极为坚实,摆放着许多巨大的石锁、石墩、骨制或石制的兵器架。 数名巫族战士正在对练,拳脚碰撞间发出沉闷巨响,气血勃发,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没有多余的花哨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速度,以及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 孟川观看了一阵,目光被空地边缘的一个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块高约三丈、宽一丈余的厚重石板,被粗粗打磨平整,矗立于一方石台上。 石板上,用某种暗红色的,宛如干涸血液的颜料,绘出了一幅巨大的、充满原始蛮荒气息的图案。 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肌肉盘结如龙,怒目圆睁,双手托天,双足踏地,周身混沌气流环绕,地水火风奔涌! 虽然只是粗犷的线条和色块,却还是自然流露出一股开天辟地、力破万古的磅礴意志! 只是直视了一下,孟川便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一震,体内《九转玄功》自发加速运转,气血奔流之声在耳边轰然回响! 盘古图腾! 都不需要询问,他就猜到了这幅图案的意义。 这是巫族祭祀的始祖,也是他们力量的源头! 第18章 第二转圆满,天仙巅峰! 孟川不由自主地走近,在石台下驻足,仰首凝望。 图腾上的每一道线条,仿佛都活了过来,在他眼中不断演化、重组。 那托天的双臂,蕴含着撑开混沌的无上伟力; 踏地的双足,象征着镇压地水火风的极致厚重; 怒睁的双目,则是破开鸿蒙、定立阴阳的浩瀚意志!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那不是图像,不是传说…… 而是一缕自开天辟地之初便残留至今的、最原始本真的力之轨迹,是盘古大神以无上神力开辟洪荒时,大道法则最初显化的痕迹! 这个痕迹被巫族以图腾铭记、传承、祭祀,其中所蕴含的,正是最契合《九转玄功》的——道! 孟川原地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不再以肉眼观之,而是以心神,以那同源的《九转玄功》气血,去感应,去贴近,去共鸣。 丹田内,金色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着…… 识海中,混元金斗清光洒落,护持灵台,使他能沉浸于感悟而不被那浩瀚的意志冲垮! 气血奔流,筋骨齐鸣! 图腾中那缕力之轨迹,如一条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溪流,流入他心间,流入他血脉,流入他运转的玄功线路。 原本略显虚浮的天仙根基,在这一缕力之轨迹的洗练下,被一点点夯实、捶打、凝练。 修炼中未曾留意的细微滞涩,被悄然贯通。 对力量本身的认知,从简单的破坏、冲击,开始朝着更本质的存在、支撑、开辟……延伸! 《九转玄功》第二转的各个关窍,过去需要水磨工夫慢慢打通的经脉节点,在这一股同源大道的导引下,竟势如破竹,一一洞开! 孟川身周,淡金光晕不自觉透体而出,越发强盛,隐隐与图腾上那暗红色的颜料呼应、共鸣。 体内气血奔流之声愈响,一开始如溪流潺潺,随后如江河滔滔,最终竟隐隐发出风雷之音! 气息,开始攀升。 自天仙中期,一路向上,冲破后期,直逼巅峰! 空地上对练的巫族战士们早已停下,聚拢过来,惊疑不定地望向石台前那道被金光笼罩的身影。 “他在感悟图腾?” 一个年轻的巫族战士低呼。 “好强的气血共鸣……他修炼的究竟是何种功法?竟能与父神图腾产生这般感应?” 另一个巫族战士满脸骇然。 这时,岩和高大魁梧的队长“烈”也从石屋走出,站在人群前方,神色凝重。 “队长,这……” 岩看向烈。 烈看着孟川周身越发强盛的金光,以及那与图腾隐隐交融的气血,唏嘘道:“后土大人的信物,果然不会无故相赠。此子所修功法,恐怕与父神有极深渊源。不要打扰他,静观其变。” 这一坐,便是七日。 直至第七日正午,图腾之上,那暗红的盘古画像,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光晕,与孟川身上金光交相辉映。 下一刻,孟川体内,仿佛有什么轰然破碎! 《九转玄功》第二转的修炼,在这七日与图腾的共鸣感悟中,被推至前所未有的圆满境地! 气血、法力、肉身、神魂,浑然一体,圆融无漏。 天仙巅峰! 孟川睁眼,眸中金光如实质吞吐一尺有余,随后缓缓敛去。 他猛然站起,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爆鸣,肌肤下淡金纹理一闪而逝,磅礴气血内敛,再无一丝外泄。 返璞归真! 他望向面前的盘古图腾,躬下身来,郑重一拜。 这一拜,谢图腾传道。 若无其中蕴含的那一缕盘古开天“力之大道”真意的引导,他绝不可能这么快将第二转修至圆满,更不可能对力量本质有这么深刻的认知。 图腾寂静,只有那暗红画像,在日晖下流转着亘古不变的厚重光泽。 孟川转身,看向身后聚拢的巫族战士们。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已与先前不同。 少了几分看待伤者与外人的随意,多了些许凝重与探究。 “恭喜。”队长烈走上前,沉声道,“看来此番感悟,所获不小。” “全赖贵族图腾指引。”孟川拱手。 烈摆手:“图腾就在那里,无数年了,能从中悟出东西的,寥寥无几,是你自身的机缘。” 他顿了顿,道:“你伤势已痊愈,修为亦有精进,接下来作何打算?” 孟川沉默片刻,望向不周山外那苍茫无尽的洪荒天地。 “晚辈需继续前行。” 他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洪荒广袤,机缘无数,劫数亦无数。闭门苦修,终非正道。我欲往更远处游历,寻真仙之机。” 他需要尽快突破真仙、玄仙,乃至金仙。 紫霄宫一讲,门槛最低金仙。 他不知具体何时开讲,但绝不会太远,必须抓紧时间! 不入金仙,他连踏入紫霄宫门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与三千大能同席听道,争那一线超脱之机! 烈深深看他一眼,颔首道:“好志气。既如此,就不留你了。” “此地往东,再过三处古战场,有一片‘炎煞裂谷’,地火汹涌,煞气灼烈,寻常修士避之不及。” “你所修功法至阳至刚,或可借此淬体炼神,冲击真仙。” “其中亦孕育火属凶物,不乏真仙乃至玄仙级存在,务必小心。” 孟川郑重行礼:“谢前辈指点。” 孟川在部落中又多住了一日,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并且听岩大致讲解了周边地域情况,以及炎煞裂谷的诸般传闻与禁忌。 翌日清晨,孟川告辞离开。 岩与数名相熟的巫族战士送他到营地门口。 “小子,可别死在外头。” 岩咧嘴笑道,拍了拍孟川肩膀,力道依旧惊人,“下次再见,希望你的修为已赶上我,届时你我好生切磋一场!” 孟川也笑了:“一定。” 他转身,对着那座石木大厅,对着那幅矗立于空地边缘的盘古图腾,再次躬身一拜。 紧跟着,不再回头,体内天仙巅峰法力流转,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淡金流光,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目标——炎煞裂谷! 真仙之门,就在眼前。 他需要尽快推开! 第19章 突破真仙!目标:乾坤尺! 炎煞裂谷,地如其名。 孟川站在裂谷边缘俯视,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四个字: 天地熔炉! 大地在这里被蛮横的撕开一道纵深不知几许、绵延数千里的狰狞裂口。 谷壁赤红如血,岩层扭曲,仿佛被无形巨力反复揉捏。 谷底不见土壤,只有那不停翻涌的粘稠暗红岩浆,时不时鼓起巨泡,炸开时喷溅出炽烈的火雨。 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视线所及一片模糊晃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整个裂谷上空,弥漫着一层灰红色的雾气。 这不是水汽,而是浓至实质的地火煞气。 炙热、暴烈、混浊,只是试着呼吸一口气,便感觉喉间灼痛,体内法力隐隐躁动。 这里是地火与煞气的交汇之地,也是生机灭绝的凶险绝域。 但对于孟川而言—— “正是破境之地!” 他低语一声,纵身跃下。 身形下坠百丈,炽热气浪扑面,地火煞气如嗅到血腥的鲨群汹涌缠来。 孟川不闪不避,周身淡金光晕流转,《九转玄功》全力运转,如同一方高速旋转的磨盘,将涌来的地火煞气疯狂吞纳炼化。 至阳至刚的玄功法力,跟这里的火煞之力属性契合,吞噬起来格外顺畅。 灼热暴烈的火煞之力涌入经脉,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但很快又被雄浑的气血给抚平,转化成精纯法力汇入丹田。 孟川下坠之势渐缓,最终悬停于裂谷中段一处凸出的赤岩平台。 平台不大,只有数丈方圆,表面滚烫。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混元金斗自眉心浮现,悬于头顶,洒下清澈光幕护持灵台,抵御地火煞气对神魂的侵蚀。 紧跟着,他全力运转玄功。 轰——!! 就好像在汽油桶内投入火星,整个裂谷的地火煞气在这一瞬都被引动。 以孟川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灰红色漩涡迅速成形,疯狂吞噬四面八方的地火煞气! 他的身躯化为熔炉,将涌入的地火煞气反复锤炼、提纯、转化。 法力暴涨,气血沸腾,肉身在火煞灼烧下不断破损又迅速重生,新生的肌骨更加坚韧,泛着淡淡的赤金色泽。 在这个过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孟川心如古井,毫无波澜,只是一遍遍搬运周天,打磨法力,淬炼体魄。 不知过了多久,或十日,或一月。 丹田内,那轮金色气旋已膨胀至极致,光芒炽烈如小太阳,旋转间隐隐发出风雷之音。 天仙巅峰的壁障,薄如蝉翼。 孟川睁眼,眸中金赤二色流转,张口一吸! 轰隆——!! 头顶那巨大的灰红煞气漩涡骤然坍缩,化作一道粗大光柱,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丹田内,金色气旋轰然炸开! 不是毁灭,而是新生。 炸开的金光,化作无数更凝练、更精纯的金色气流,在他体内奔流、交汇、重组。 五气朝元! 胸中五气,乃心肝脾肺肾五脏本源之气,对应火木土金水五行。 天仙修法力,淬肉身,而真仙,需引天地五行之气入体,与五脏本源相合,炼出胸中五气。 五气循环,生生不息,方为真仙之基。 此刻,吞纳了海量地火煞气的孟川,体内火行之气率先圆满。 心属火,心火炽盛,如日当空。 随即,以火生土,土行之气自脾胃滋生,厚重承载。 土生金,金行之气自肺腑透出,锋锐肃杀。 金生水,水行之气自肾源涌起,至柔至韧。 水生木,木行之气自肝木勃发,生机盎然。 五行轮转,相生相成,于他胸腹之间化作一团氤氲五色气旋,缓缓转动。 每转一圈,便有精纯法力反哺周身,滋养血肉,壮大气血。 突破了! 真仙! 孟川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肌肤下金赤二色纹理隐现,气息较之天仙巅峰时强大了太多! 他握了握拳,感受体内奔涌的、截然不同的力量。 法力更精纯凝练,运转间隐隐与天地五行共鸣。 肉身强度再上一层,寻常法宝难伤。 更重要的是,胸中五气自成循环,法力恢复速度远超天仙之时! “以我如今真仙初期修为,配合《九转玄功》肉身,加上混元金斗……” 孟川眼中精光一闪,“或可战玄仙初期!” 玄仙,在这个时期的洪荒虽非顶尖,却也已是一方高手。 他纵身跃上高空,俯瞰脚下翻腾的炎煞裂谷。 此番突破,水到渠成,全靠此地特殊环境与玄功契合。 “是时候了!” 孟川望向西方,目光悠远。 记忆中的那些信息,在脑海中闪烁而过。 昆仑,万山之祖,洪荒祖脉之一,三清道场所在。 那地方广袤无尽,这个时期,其边缘偏僻之地,藏有一物,名为“乾坤尺”。 此宝乃先天灵宝,虽不入极品之列,却自有乾坤妙用,可丈量天地,定地水火风! 更蕴含一丝空间道则,无论对敌、遁行、布阵,皆有大用。 洪荒原轨迹中,此宝为鸿钧道祖所得,分宝岩分宝时被燃灯道人取走。 但那是紫霄宫三讲以后的事了。 如今紫霄宫一讲未开,鸿钧尚未合道,此宝应仍在昆仑那一处偏僻崖壁之中,蒙尘自晦,以待有缘。 至于另一件“金蛟剪”,乃通天教主于南荒火山深处所得,后赐予三霄娘娘,封神时大放异彩。 相比之下,昆仑更近。 “乾坤尺,在昆仑西陲,一处名为‘量天崖’的绝壁内部,有先天阵法遮掩。” “此去昆仑,路途遥远,中途需横跨数个大族领地,危险重重。” “不过,值得一搏!” 孟川不再犹豫,辨明方向,体内真仙法力流转,混元金斗清光裹住全身,化作一道金青长虹破空而去。 速度,较之天仙时快了数倍不止。 一路向西! 沿途山河壮丽,大泽浩瀚,时常可见凶兽搏杀,妖云纵横,也有修士遁光掠过,气息或正或邪。 孟川无意多生事端,尽量绕开灵气浓郁、明显有势力盘踞之地,专走荒山野岭。 偶有不长眼的凶禽妖兽拦路,也被他随手打发。 洪荒不记年,时间慢慢模糊。 孟川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直至地势渐高,灵气愈发浓郁精纯,天空呈现一种澄澈的琉璃青色。 远处地平线上,隐隐有连绵无尽的巍峨山影浮现。 那山影接天连地,云雾缭绕,山体呈现温润玉白色,明明相隔极远,却已能感受到那股磅礴无尽的灵机道韵。 昆仑,终于到了! 孟川按下遁光,落于一座无名山峰之巅,远远眺望。 昆仑太大了,大到以他现在的真仙目力,也望不见边际。 群山起伏,如巨龙伏地,每一座山峰皆灵秀奇绝,飞瀑流泉,仙鹤翔集,珍禽异兽隐现林间。 这个地方是真正的洪荒祖脉,修仙圣地。 跟他之前去过的古战场、炎煞裂谷、巫族猎场,完全是两个世界。 “量天崖,在昆仑西陲边缘,靠近弱水之地。那地方偏僻,灵气相对稀薄,少有修士踏足。” 孟川循着记忆中的信息,再次动身,贴着山势向西陲飞去。 又飞三日。 昆仑主脉的巍峨灵秀渐远,地势逐渐荒凉,山石嶙峋,植被稀疏,灵气也稀薄了许多。 前方出现一条宽阔的昏黄色河流,河水粘稠,无声流淌。 河面不见波浪,却散发着一股万物沉沦的死寂气息。 弱水! 鹅毛不浮,仙佛难渡! 弱水之畔,是一片绵延的灰白绝壁,高逾千丈,陡峭如削,岩体光滑,寸草不生。 这里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量天崖! 孟川落于崖底,仰头望去。 绝壁高耸入云,岩体浑然一体,不见任何缝隙或入口。 神念扫过,也被一股无形之力阻隔反弹。 “果然有先天阵法遮掩……” 他并不意外。 若乾坤尺这般先天灵宝唾手可得,也就轮不到他孟川了。 第20章 元始:此宝与你有缘无分 孟川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识海,与混元金斗相感应。 金斗是先天灵宝,自有灵性,对同源的先天阵法气息尤为敏锐。 片刻,他睁开双眼,望向绝壁中段。 那里看似与周围岩壁无异,但在混元金斗的感应中,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特殊波动。 “应该就是在那里。” 孟川纵身上前,悬停在岩壁处,伸手按了上去。 触手冰凉坚硬,与寻常山石无异。 他心中微动,混元金斗自眉心飞出,斗口对准岩壁,清光大放。 “破!” 清光照耀下,岩壁如水波荡漾,渐渐透明,露出后方一个幽深洞口,仅容一人通过。 洞口边缘,有淡淡道纹流转,构成一道简易而玄奥的遮掩阵法。 孟川一步踏入! 洞内不过十丈见方,高约三丈,四方洞壁为温润玉石,散发柔光,映亮全室。 中央唯有一座三尺石台。 台上横放一物。 那是一把长仅尺余,宽两指的玉尺,玄黄二色交融流转。 尺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地理,尺柄处有两个古朴道文——乾坤! 玉尺无光,却自然透出一股丈量天地、定鼎乾坤的浩瀚道韵。 乾坤尺!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迅速走上前去。 他未贸然伸手,而是先躬身一礼。 “孟川偶经此地,感知灵宝自晦,特来一试机缘。若宝有灵,愿随我行走洪荒,必不负先天之名。” 话音落下以后,他才伸手探向尺柄。 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乾坤尺之际—— “且慢!” 一道淡漠清越间,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自洞外传来。 孟川心头一跳,下意识转身! 洞口之外,不知何时已凌空立着三人。 为首者白发白须,面容清癯,身穿朴素灰袍,手持拂尘,气息渊深,眸光平静,一副世外高人姿态。 左侧一人中年样貌,头戴玉冠,身着玄黄道袍,眉宇间自带俯瞰众生之傲气,此时正盯着乾坤尺,眼中充斥着难以掩饰的炙热之色。 右侧是一个青年,剑眉星目,青袍悬剑,气息锋锐如剑,眉眼神情坦荡。 三人只是静立在那,却仿佛与昆仑山融为一体,道韵天成,威压如山! 面对迎面而来的压迫力,孟川喉咙一阵发干。 三清! 老子!元始!通天! 盘古元神一分为三所化,未来的天道圣人,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此宝藏于昆仑,当归我盘古正宗!” 元始开口,声音淡然,理直气壮。 他目光落在孟川身上:“小友,此宝与你有缘无分,退下吧。” 老子手持拂尘,眼帘低垂,似在神游,并未发话。 通天却皱起眉头:“二兄,此言不妥。此宝隐于偏僻崖壁,自有阵法遮掩。你我在此修行多年都未察觉,说明与我等无缘。” 他转向孟川,目光坦荡:“这位小友既能寻到此处、破开阵法,便是有缘之人!机缘天定,强求反而不美。” 元始脸色一沉:“三弟!昆仑是我等道场,一草一木皆属三清,岂容外人觊觎?” “二兄此言不对!” 通天摇头,“道场乃修行之地,非私产牢笼。灵宝有灵,自择其主。若依二兄所说,洪荒之内的一切皆在父神所化天地间,难不成万物皆属你我?此非正道!” 老子此时抬眼,看了看乾坤尺,又看向孟川,拂尘轻摆:“机缘之事,玄之又玄……三弟所言,不无道理。” 元始见老子也偏向通天,面色更沉,却未再争辩。 他深深看了孟川一眼,不再言语,转身拂袖,直接从洞口消失。 老子对通天微微一颔首,也随之离去。 一时间,现场只剩通天与孟川。 通天爽朗一笑:“小友不必介怀,我二兄便是这般性子,重跟脚、重规矩。你既是有缘人,此宝合该归你。取宝吧。” 孟川定下心神,向通天郑重一礼:“多谢道友主持公道!早闻三清之中,通天最是磊落光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通天眼中笑意更深,摆摆手:“不必多礼。快取宝,莫误机缘!” 孟川点头,转身再次伸手,握住乾坤尺柄。 这一次再无阻拦。 尺身微颤,玄黄光芒流转,一缕感应传入心神——已初步炼化! 他将乾坤尺收入丹田,回身看向通天,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 “今日蒙道友主持公道,方能得宝。只是……” 孟川有些迟疑。 “只是什么?直说无妨。” 通天直言道。 “元始道友似乎对此宝颇为在意。” 孟川苦笑,“今日虽得宝,但他若因此不悦,尾随我离开昆仑,恐怕……” 话未说尽,其意已明。 通天剑眉一扬:“小友放心!我二兄最重颜面,更是盘古正宗,岂会行那杀人夺宝之事?既已定下,便就此了结。” 他略顿一下,又传音道:“不过,为防万一,我送你一程。” 孟川心中大石落下,面露感激:“道友高义,孟川铭记于心!” 通天哈哈一笑,拍了拍孟川肩膀:“走,我送你出昆仑。” 洞府之外,弱水无声,绝壁寂然。 通天袖袍一卷,清光裹住孟川,化作长虹往昆仑外疾驰而去。 一路无事! 直至飞出昆仑地界,落在一座荒山之上,通天方才收敛遁光。 “就送到这里。” 通天朗声道:“洪荒广大,道友好自为之。你我有缘再见!” 孟川再次行礼:“今日之恩,没齿难忘。道友保重。” 通天颔首过后,身形化作剑光,瞬息消失于天际。 孟川静立原处,望着通天离去的方向,良久之后,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此行,得乾坤尺,与通天结下善缘。 却也彻底恶了元始。 他低头内视,乾坤尺在丹田中温顺沉浮,玄黄道韵流转。 值了! 孟川转身,望向南荒。 该去寻金蛟剪了! 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抬首望天。 一道冰冷威严,带着淡淡警告的传音,毫无征兆落入识海: “小辈,今日看在三弟面上,予你灵宝。但此因果,他日必偿!好自为之。” 是元始的声音。 孟川面色如常,只向昆仑方向微微一拱手,而后转身化作金青长虹,头也不回向南而去。 苍穹云海间。 元始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远去光芒,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不识抬举!” 他低语一声,身形消散。 昆仑山巅,老子手持拂尘,望云海翻腾,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通天立于崖边,青袍随风而动,摇头苦笑一声: “二兄啊二兄,何必如此计较……” 第21章 极品先天灵宝——金蛟剪! 自昆仑至南荒,几乎横跨半个洪荒。 即便有真仙修为,孟川也耗时许久,才遥遥望见那片赤红灼热的地平线。 南荒位于洪荒之南,终年酷热,火山遍布,地火与毒瘴弥漫其间。 生灵虽少,却是火属性、毒属性修士与生灵钟爱的修炼之地。 孟川按下遁光,落在一座赤色秃岩之上。 热浪扑面,空气干燥得灼人。 放眼望去,大地龟裂,远处几座火山静静矗立,山口萦绕着灰白烟雾,偶有暗红岩浆缓缓淌下。 “记忆中,金蛟剪就在西南三千里外,最活跃的‘焚天火山’深处,地心熔湖之底。” 孟川稍作调息,辨明方向,再度动身。 焚天火山名副其实。 山体高逾万丈,通体赤红,山口不断喷涌岩浆与浓烟,将半边天染作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与焦灼气息。 火山内部,是一片直径逾百里的熔岩湖,赤金岩浆缓缓翻涌,热浪扭曲空间。 寻常真仙在此,护体灵光撑不过十息便会被烧穿。 孟川悬在湖上,混元金斗洒下清光护体,阻隔了大半热力。 他扫过湖面,将神识向下探去。 湖底极深,压力骇人,更有一股凶戾锋锐之气潜伏其中,犹如蛰伏的凶兽——那正是金蛟剪散发的先天灵宝道韵。 “果然在此。” 孟川毫不犹豫,纵身跃入熔湖。 粘稠炽热的岩浆从四面挤压而来,即便有金斗清光护体,仍能感受到那焚尽万物的灼热。 他运转玄功,体表泛起淡金光泽,破开岩浆不断下潜。 千丈、三千丈、五千丈…… 压力渐增,温度愈高,岩浆由赤金转为暗金,最终化作一种近乎墨色、沉重如铁的液态火精。 到了此处,混元金斗的清光也只能护住周身三尺。 终于触底。 湖底并非岩石,而是一片由暗金火晶凝成的平台,光滑如镜。 平台中央,静静悬浮着两件形似蛟尾、交错叠放的兵刃。 它长约三尺,暗金铸就,刃身弯曲如蛟龙腾跃,交错处形成剪口,锋刃流转着血一般赤红的厉芒。 仅是望去,便觉双目刺痛,神魂仿佛都要被那锋锐斩伤。 兵刃周遭,虚空微微扭曲,两条赤金蛟龙虚影环绕游走,无声咆哮,凶威逼人。 金蛟剪——极品先天灵宝,杀伐至器。 孟川屏息,缓步上前。 越是接近,那股凶戾锋锐的杀戮气息便越强烈。 与弑神枪残片的暴虐毁灭不同,金蛟剪的气息更为纯粹、极致,唯有斩断、撕裂、破碎的杀伐道韵。 他在兵刃前三尺停步,躬身一礼。 “我孟川,循缘至此。宝若有灵,可愿相随?” 金蛟剪毫无反应,唯有那两条蛟龙虚影游走加快,赤金眸中凶光闪动。 孟川不再多言,伸手缓缓握向剪柄。 就在指尖触及的刹那—— “吼——!!” 两条赤金蛟龙虚影猛然暴涨,化作百丈巨蛟,张口向他扑来! 这并非攻击,而是金蛟剪自带的先天禁制反击,也是认主之考验。 孟川目光一凝,不退反进,右手五指成爪,体内那缕弑神枪的杀戮煞气轰然爆发,在掌心凝成一截虚幻枪尖,对准蛟首疾刺而出! 同时,头顶混元金斗清光大放,笼罩而下,镇住另一条蛟龙。 嗤——!! 杀戮煞气所化的枪尖与蛟龙虚影碰撞,发出烙铁入水般的锐响。 蛟龙虚影剧烈扭动,发出痛苦嘶嚎,身形迅速黯淡,最终砰然溃散,化作赤金光点没入金蛟剪内。 另一条蛟龙,也在混元金斗的清光镇压下挣扎片刻,随之消散。 孟川的手,终于牢牢握住了金蛟剪。 触手冰冷,并非金属之凉,而是一种斩断万物的纯粹锋锐之意,顺臂直冲识海。 刹那之间,无数破碎画面与信息涌入—— 混沌未分之时,两道先天杀戮道则交感,于洪荒初开时坠入南荒地心,吸纳无尽地心火煞,化形为蛟,又经无数年纠缠淬炼,终成此剪! 剪成之日,南荒万火山齐鸣,地火喷涌三载方息。 此宝不载大道,不蕴造化,唯有至极的杀伐与锋锐,可断法宝、斩肉身、裂神魂,是洪荒罕有的专司杀戮之宝! 信息至此而止。 孟川睁眼,看向手中暗金流淌的兵刃,心念微动。 金蛟剪轻轻一震,化作赤金流光没入他眉心,沉于识海,与混元金斗遥遥相对。 一者清静中正,一者凶戾锋锐,互不相扰。 至此,他已完成对此宝的初步炼化。 “此行目的已达。” 孟川心下稍定,正欲离开,却忽有所感,目光落向湖底火晶平台的边缘。 那里,岩浆与火晶交界之处,生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高不过三尺,通体赤红,生有三片晶莹如玉的宽叶。 叶片簇拥中,结着一枚拳头大小、形如小太阳的果实。 果壳表面流转着天然火焰道纹,内里似有熔岩缓缓旋转,散发着精纯而磅礴的火行本源气息。 “地心炎阳果?” 孟川通过记忆认出,此果乃地心火煞精华经万载孕育而成的先天灵物,蕴含至纯火行本源,对淬炼肉身、壮大气血大有裨益,更是火属修士突破关隘的珍宝。 未料竟在此处遇见。 他上前小心摘下果实。果实在手温热,道纹明灭,内里熔岩流转加速,清气袭人。 只稍一嗅,体内气血便隐隐翻腾。 “此地火煞浓郁,又有金蛟剪杀伐之气淬炼,正是服食灵果、寻求突破的上佳之处。” 孟川略作沉吟,便在火晶平台上盘膝坐下。 他将地心炎阳果托在掌心,《九转玄功》徐徐运转。 果实表面的火焰道纹仿佛活了过来,一缕缕精纯炽烈的火行本源,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轰——!! 如同烈火烹油,孟川周身气血突然沸腾了起来! 第22章 突破玄仙!秒杀玄仙巅峰大妖! 地心炎阳果的火行本源,与他胸中早已圆满的火行之气同源相引,轰然共鸣。 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 胸中五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轮转,每转一圈,法力便凝练一分,气血便雄浑一截。 《九转玄功》自行运转加速,第四转的关隘在这股磅礴本源冲击下,摇摇欲坠。 孟川心神沉入修炼,不知时日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日,也许一月。 地心炎阳果彻底化作虚无,所有本源皆被吞噬炼化。 丹田内,那团五色气旋已膨胀到极限,旋转间隐有风雷地火之音。 下一刻——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轻响,自心神深处传来。 《九转玄功》第四转,破! 胸中五气轰然炸开,又在瞬间重组,化作一团更加凝练、精纯、隐隐透出五色毫光的氤氲气团。 气团中央,一点玄奥道种悄然凝聚。 突破了! 而且不是小境界——是整整一个大境界的跨越! 孟川睁眼,眸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如火山喷发,节节攀升,瞬间冲破真仙极限,踏入全新层次。 玄仙初期!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 法力质变,运转间隐隐与天地法则共鸣。 肉身强度暴涨,淡金色肌肤下隐约流淌着五色纹路。 神识覆盖范围扩大数倍,愈加凝练敏锐。 “以我如今玄仙初期的修为,《九转玄功》第四转的肉身,再配合混元金斗、乾坤尺、金蛟剪……” 孟川眼中精光闪动! “寻常金仙,若无先天灵宝傍身,我杀之亦不难!”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 “吼——!!” 一道暴虐贪婪、充满血腥味的咆哮,猛地从熔湖上方传来,震得湖中岩浆剧烈翻腾! 紧接着,一股恐怖妖气轰然降临,死死锁定了他的位置。 玄仙巅峰! 这头大妖气息凶戾暴虐,显然是南荒深处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积年老妖! “小虫子,敢潜入本座领地,盗我灵果,还敢在此破境?好,好!正好吞了你,补我元气,助我踏入金仙大道!” 沙哑尖锐的声音穿透岩浆,直扎耳膜。 孟川抬头望去。 透过暗沉岩浆,隐约可见,一道巨大黑影在熔湖上方盘旋游弋…… 形似巨蟒,头生独角,通体赤黑鳞甲,身长逾百丈。妖气搅得岩浆逆流,火山轰鸣。 这是一头玄仙巅峰的妖蟒,显然是被孟川突破时的气息与灵果余香引来。 在它眼中,刚刚突破玄仙初期的孟川,正是大补之物! “本座要让你魂飞魄散,真灵不存!” 妖蟒咆哮,独角亮起暗红光芒,一道粗大火煞毒光狠狠轰入熔湖,直冲孟川而来! 所过之处,岩浆被腐蚀出刺鼻黑烟,威势骇人! 孟川面色平静,直至毒光轰至头顶三丈,才缓缓抬起右手。 眉心处,赤金光芒微闪。 金蛟剪无声浮现,悬于掌心之上,暗金刃身流转着冰冷血芒。 “斩。” 孟川轻吐一字。 金蛟剪轻轻一震。 没有惊天声势,没有夺目光华。 只有两道交错而过的、细如发丝的赤金丝线,自剪刃延伸而出,没入虚空。 下一刻—— 轰隆! 上方百丈处,那道骇人火煞毒光,连同后方大片岩浆,如同被无形巨剪裁过,齐整断为两截,切口光滑如镜,随即无声湮灭。 妖蟒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百丈身躯僵在半空,自头颅至尾部,浮现出一道笔直纤细的红线。 红线迅速扩大,鲜血如瀑喷涌! “不……可……能……” 妖蟒巨大的竖瞳中,残留着惊骇与茫然。 它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没感到任何法力波动——只是两道细细金线闪过,自己苦修万载的妖躯、堪比后天灵宝的鳞甲,连同护体妖元与神魂防御,便被一并斩断! 斩断的,不只是肉身。 是它一切生机,一切存在。 砰! 百丈妖躯从中裂成两片,砸入熔湖,溅起滔天岩浆,随即被地心烈焰吞没,焚为灰烬。 一枚拳头大小、赤黑交杂、表面有妖蟒虚影挣扎的妖丹,自灰烬中浮起,被孟川随手摄入掌中。 玄仙巅峰大妖,一击秒杀。 孟川看了看掌中妖丹,又望向静静悬停的金蛟剪,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此宝杀伐之威,果真恐怖! 方才他只催动了皮毛之力,已有如此威能。 若彻底炼化,全力施展,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将妖丹与金蛟剪一并收起,身形一动,破开岩浆,冲天而起,飞出焚天火山。 外界天光刺目。 孟川立在山巅,望向东方。 “金蛟剪已得,玄仙已成。接下来……” 他脑海中浮现另一件灵宝的信息。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 单颗只是普通先天灵宝,可二十四颗齐聚,便可演化二十四诸天,自成世界,攻防一体,堪比极品先天灵宝! 其中,更蕴含空间大道真意。 还有一个传闻,定海神珠一共有三十六颗,若能集全所有,威力堪比凌驾于极品先天灵宝之上的——先天至宝! 完整的弑神枪,就是先天至宝。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此时应散落于东海海底无人区,尚是无主之物。” 孟川心念一动。 东海广袤,海底更是神秘莫测,凶险无数。 接下来的寻宝,必是一场“大工程”。 但他如今已初具自保之力,倒也无所畏惧。 “从南荒出发,横跨半个洪荒至东海,路途漫长。但以我如今玄仙修为,再配合乾坤尺遁行,应能省去不少时间。” 自语之后,他又望向不周山方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起一道身影—— 后土。 他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好久没见到她了……也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 此时道魔之争已结束,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尚在太阳星隐世,妖族天庭还未建立……记忆中,天庭是在鸿钧合道,定下妖族掌天之后,方才建立的。 洪荒大局初定,可暗流已然涌动。 “得抓紧时间了。紫霄宫一讲,恐怕不远了。” 他不再耽搁,辨明方向,玄仙法力流转,乾坤尺自丹田飞出,玄黄道韵弥漫,轻轻一划。 身前虚空如幕布般被裁开一道裂口,露出其后光怪陆离的乱流。 孟川一步踏入,身影消失。 裂口闭合,焚天火山重归寂静。 山口浓烟依旧翻涌,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第23章 金仙巅峰!鸿钧成圣! 自南荒至东海,乾坤尺划开虚空,玄仙法力奔流不息。 这一次,以玄仙修为赶路,再加上乾坤尺辅助,花费的时间,虽远不如昆仑往南荒久,却也绝对不短。 主要是洪荒真的太大了! 孟川立于东海之滨,眼前是真正无垠的瀚海,水天相接,苍蓝一片。 波涛汹涌,灵气中弥漫着海腥与咸涩。 和南荒的酷烈截然不同,这里水灵充沛,浩瀚之下藏着无尽深邃。 孟川深吸口气,一步踏入海中。 法力自然荡开屏障,分水而下。 海底是另一个世界。 幽暗,寂静,压力如山。 珊瑚丛如林而立,泛着淡淡荧光。 鱼群巡游而过,触到孟川周身的灵光,便惊惶四散。 再往深处,便是真正的无人区。 无光,无声,只有永恒的死寂与恐怖的水压。 寻常真仙至此,怕会瞬间被压垮肉身。 即便是玄仙,也需时刻运转法力抵御。 孟川神识如网,缓缓铺开。 如今散落东海各处的定海神珠,一共二十四颗,单颗虽只是普通先天灵宝,内里却各蕴一方水界本源,彼此呼应。 他闭目凝神,与乾坤尺、混元金斗沟通。 乾坤尺蕴有空间道则,对同具空间之妙的定海珠有微弱感应。 混元金斗道韵中正,可助他分辨灵气中的异常。 “东南方向,三万里。” 孟川睁眼,身形化作淡金流光,破开幽暗海水,疾驰而去。 第一颗定海珠,藏在一处海底火山口的熔岩夹层中,为地火包裹,若非乾坤尺感应,绝难发现。 守护它的是一头玄仙初期的火毒巨蟹,甲壳坚硬,双螯可断金裂石。 孟川未用法宝,也未动用法力,仅凭肉身硬撼,三百拳轰碎甲壳,取珠便走。 第二颗,沉在万丈海沟底的淤泥沙内,被一群擅神魂攻击的鬼面水母环绕。 混元金斗清光照出,万邪辟易,水母成群溃散。 第三颗,嵌在一具上古海兽颅骨中。 海兽虽死,残念不散,化作怨魂驭使骸骨攻来。 孟川气血如阳,一拳既出,怨魂尖啸而灭。 第四颗,第五颗…… 寻觅,战斗,收取。 时间在深海失去意义。 一年,十年,百年…… 孟川穿梭在幽暗无光的海底,踏过古战场,闯入凶兽巢穴,深入地脉裂隙。 战斗不计其数。 对手有海底凶兽,有修炼水法的精怪,亦有如他一般前来寻宝的修士。 曾有修士见他独行,又感应到定海珠气息,心生贪念,联手围杀。 孟川未出金蛟剪,只以乾坤尺布下虚空迷障,混元金斗镇压法力,再凭玄功肉身近身搏杀,凭玄仙后期修为,连斩三名金仙初期,余者骇然逃窜。 鲜血染红海水,又被暗流迅速稀释。 战斗越多,对灵宝运用越熟,自身修为也被打磨得愈发精纯。 胸中五气在一次又一次法力催动中,愈发凝实,隐隐有融合归一、朝元之势。 《九转玄功》第四转后期的关隘,也在气血反复冲刷下,逐渐松动。 第十颗,第十一颗…… 不知第几场厮杀后,修为已至玄仙巅峰的孟川,盘坐于一处海底岩洞中,吞服炼化刚斩杀的一头金仙后期大妖的妖丹。 磅礴妖力涌入体内,被玄功疯狂炼化。 轰! 体内仿佛有开天辟地般的震动,五色气旋骤然收缩、凝聚,最终合而为一,化作一团混沌色的氤氲气团,悬于丹田之上,缓缓旋转,自生道韵! 周身法力随之沸腾、质变,总量未增,却愈发精纯厚重,隐隐透出一丝不朽金性! 五气朝元! 金仙初期,成! 孟川睁眼,眸中神光如电,照彻幽暗海底,旋即内敛。 气息愈发圆融深沉,与周遭海水浑然一体。 继续。 第十六颗……第十八颗…… 修为,一路迅速飙升! 战斗风格,越发简洁凌厉! 乾坤尺丈量虚空,定方位! 混元金斗护持己身,净万法! 金蛟剪不出则已,出则必杀! 死在他手中的金仙级生灵,早已数之不尽。 金仙巅峰已近双手之数,甚至有几个太乙金仙初期,也折在他手下。 凶名,渐渐传开。 东海深处有传言,有一先天道体,独行海底,专寻那散发水界本源气息的宝珠,手段狠厉,灵宝强横,金仙境内无人可敌,甚至可逆伐寻常太乙! 有修士结队欲围猎他,反被尽数屠灭。 有积年老妖设伏陷阱,却被他以金蛟剪连陷阱带妖巢,一并斩碎。 当然,东海并非没有能镇压孟川的大能——那些皆是龙汉初劫后幸存、已被吓破胆的龙族余孽。 正因它们足够强大,甚至神识扫过孟川时,孟川都浑然不觉…… 可它们,却察觉到了孟川身上那枚骨片的气息。 后土所赠的第一枚骨片,上面有她留下的印记…… 散发着,属于大罗金仙境祖巫的印记! 龙汉初劫、道魔之争后,巫族隐有成为天地新主角之势,它们岂敢招惹一位能代表整个巫族的祖巫? 除非是嫌命太长。 这一切,孟川自然不知。 千年光阴,如水逝去。 孟川自己都记不清经历了多少战斗,踏过了多少海域。 他只知,定海珠已集齐二十三颗。 二十三颗宝珠在丹田中沉浮共鸣,隐成阵势,散发出的空间道韵将周遭海水自然排开,形成一片无水之域。 而他的修为,也在连番血战与灵珠道韵滋养下,水到渠成,踏入—— 金仙巅峰! 胸中五气圆满朝元,顶上三花已现虚影。 只待时机一至,便可三花聚顶,不朽道基彻底稳固,真正迈入太乙之境。 此时的他,气血如太古苍龙,法力似浩瀚星海,神识可覆盖数万里海域。 三件灵宝运转纯熟,配合无间。 “以我如今修为,太乙金仙后期以下,若无厉害灵宝护身,皆可杀!” 孟川立于海底断崖边,心中明澈。 这是血战千年打出的底气。 但最后一颗定海珠,却始终不见踪迹。 他几乎踏遍东海已知的无人区,甚至潜入了几处有太乙金仙巅峰大妖盘踞的险地边缘,仍一无所获。 那颗珠子,仿佛自东海消失了。 就在孟川打算向更深的海底探寻时—— 轰——!!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浩瀚威压,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洪荒! 天地齐鸣,万道和声! 日月同辉,星辰移位! 四海之水为之沸腾,不周山为之震颤! 一切生灵,无论修为高低,身在何处,皆不由自主地心神剧震,生出顶礼跪拜的冲动……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生命层次、大道位格的绝对碾压。 仿佛有一尊至高无上的存在,自无尽久远的沉眠中苏醒,向洪荒宣告他的归来。 孟川闷哼一声,周身法力激荡,几乎跪倒。 他死死咬牙,运转玄功,混元金斗清光护住灵台,才勉强站稳,仰头望向海面方向——虽然深埋海底,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心中已然明了。 鸿钧,成圣了。 道魔之争后便隐居参悟造化玉碟的鸿钧道人,于今日,以洪荒第一圣人之姿,宣告天道圆满。 “该来的,终究来了。” 孟川低声自语。 鸿钧成圣,意味着洪荒正式步入圣人纪元。 也意味着,紫霄宫讲道,即将开始。 第24章 紫霄宫讲道!三千年后! 三日之后。 一道平和淡漠的声音,自九天传来,清晰响在每一个生灵心头: “吾乃鸿钧,今已证道混元,为洪荒天道圣人。” “三千年后,于天外混沌紫霄宫中开讲大道,阐述混元奥妙。有缘者,可来听道。” 声音略顿,又道: “金仙以上,方可入混沌,抵宫门。” 话音落,道韵散,威压收。 洪荒彻底沸腾! 圣人讲道!混元奥妙! 无数卡在金仙、太乙乃至大罗门槛前的修士,激动到颤栗。 开天辟地以来,这是第一次有混元圣人公开讲道,传扬至高大道! 机缘——天大的机缘! 但前提是,金仙修为。 深海之中,孟川面色如常,心中却波澜涌动。 三千年? 他已是金仙巅峰,远超紫霄宫听道的最低门槛。 “或许……可在紫霄宫一讲前,证道大罗?” 他摇头轻笑,注意力重回眼前,“还差最后一颗定海珠。” 神识再次铺开,细细搜寻。 或许因鸿钧成圣搅动天地,东海深处隐有异动。 三个月后,凭借二十三颗定海珠的微弱共鸣,他终于锁定最后一颗的位置—— 东海极东,海底最深处的边缘,一道深达百万丈的海渊之底。 那里,连寻常太乙金仙大妖也不愿踏足。 海渊中弥漫着寂灭死气,缓慢侵蚀法力,消磨生机。 孟川毫不犹豫,疾驰而去。 一月后,他立在海渊边缘。 向下望去,唯见浓稠黑暗。 神识探入不过千丈,便被死气侵蚀消散。 他纵身跃下。 不断下坠。 死气如附骨之疽缠来,混元金斗清光剧颤,消耗骤增。 十万丈、三十万丈、五十万丈…… 终于触底。 渊底无沙无石,只有冰冷漆黑的金属质地,光滑如镜。 中心处,一座十丈方圆的天然石台上,最后一颗定海珠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淡蓝光晕,照亮方寸之地。 珠下石台边,蜷缩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条龙。 一条不过十丈长的青龙,在龙族中堪称“娇小”。 龙鳞黯淡,多处破损脱落。 龙角断了一截,龙须无力垂落。 它紧闭双眼,将头深深埋入盘起的身躯,龙尾紧紧环绕,将定海珠护在中间。 仿佛那是它唯一的光,唯一的暖。 而它身上散出的气息—— 太乙金仙巅峰! 虽黯淡混乱,透着虚弱与惊惶,但那太乙极致的生命层次与道韵,绝不会错。 这是一头自龙汉初劫幸存下来的太乙金仙巅峰龙族! 孟川的心骤然沉落。 他停在千丈外,屏息凝神,连法力也收敛到极致,不敢泄露分毫。 目光死死锁住那仿佛沉眠的青龙。 能从龙凤麒麟死战中活下来的龙族,哪怕当年只是小角色,哪怕如今这般落魄——也绝非此时的他能抗衡! 太乙后期之下,若无厉害灵宝,他皆可杀。 但太乙巅峰……那已是稍触大罗门槛的存在。 即便最弱的太乙巅峰,与太乙后期相比,亦是天壤之别。 眼前这青龙,状态再差,也是太乙巅峰! 孟川毫不怀疑,若敢上前夺珠,纵有金蛟剪在手,最好的结局也是重伤遁走,更可能被一击格杀! 他静立良久。 青龙始终蜷缩不动,如同沉在永恒的噩梦里。唯有龙躯微微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那颗定海珠,就在它怀中,光华诱人。 咫尺,天涯。 许久,孟川缓缓后退。 一步,两步,退出千丈、万丈,直至冲出深渊。 他头也不回,向上疾升。 重回光亮海域,他才停下身形,回望下方无底黑暗。 虽知不可为,不甘仍如潮涌。 千年寻觅,血战无数,集齐二十三颗,只差最后一颗。 此珠齐聚,二十四诸天演化,便得多一件攻防一体、内蕴世界的极品先天灵宝,实力再涨! 可如今,只能暂退。 “实力……还是不够。” 孟川握拳,又缓缓松开。 他并非优柔之人。 敌不过,便退。 洪荒生存,首在自知,量力而行。 “先回去炼化弑神枪残体,再寻突破太乙之境……破境之后,再来取珠!” 他望向西方,目光似掠过无尽海水,落在那座撑天拄地的巍峨山影。 不周山。 还有那座山谷。 谷中潭底,封存着弑神枪残体。 以他如今金仙巅峰的修为,即便不用那两件极品灵宝配合,也当能轻松炼化断枪,参悟其中杀戮道则。 若以灵宝相辅,事半功倍! 杀戮道则,主征伐、破灭、斩断。 或可助他斩破太乙之门! 而且…… 孟川眼中冷硬的光芒,微微一柔。 他有些想她了。 那位赤足麻衣、目光沉静的少女。 说话直接,随手赠他重宝,又爱在火堆边安静啃果子。 千年东海漂泊,血战连连,相伴的只有幽暗海水与冰冷兵刃。 那处宁静山谷,那方碧潭,那棵歪脖子树,那道安静身影……竟成了记忆里的寥寥暖色。 “该回家了。” 不再犹豫,乾坤尺祭出,玄黄道韵撕裂虚空。 他最后看了一眼深渊方向,转身踏入虚空通道,消失不见。 目标——不周山附近,那座无名山谷。 第25章 炼化弑神断枪,杀回东海! 踏出虚空,眼前的景象让孟川微怔。 山仍是赤红色,谷口依旧狭窄,阵法光华流转如初。 只是岩壁上爬满了深绿藤蔓,开着细碎紫花,一路蔓延进谷中。 风过时,花瓣簌簌而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时光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距他离去,已过千年。 孟川在谷口静立片刻,伸手触向光幕。 光幕如水荡开,容他步入。 踏入谷中,草木清气混着淡香扑面而来。 碧潭潋滟,歪脖子树更茂密了,投下大片荫凉。 一切仿佛未变。 只是石桌石凳上积了枯叶,青石多了风蚀的斑驳。 潭水依旧清浅,潭边那几丛紫花开得愈发浓烈,几乎漫到水畔。 孟川走到潭旁,蹲身望向水底。 那截漆黑断枪仍插在白沙中,裂纹深处的暗红血光缓缓流转,与千年前一般无二。 他并指虚点。 一缕凝练法力裹着神识探入水中,触及枪身。 嗡——!! 断枪轻颤,暗红血光骤亮! 凶戾的杀戮意志顺着法力倒卷而回,远比当年暴烈。 但如今的孟川,已非昔日地仙。 他面色不改,心神沉静。 混元金斗清光自识海洒落,护住灵台,将杀戮意志拒之于外。 《九转玄功》运转,气血如烘炉燃起,将沿法力侵入的凶戾气息一一炼化吞噬。 片刻,断枪复归平静。 孟川收手,眼中思虑一闪。 “以我如今修为,辅以两件极品先天灵宝,或可尝试初步炼化。” 他起身,环顾四周。 少女不在。 石桌上没有鲜果,篝火处不见余烬,空气中唯有草木与潭水的清新。 她还未归来。 孟川心中掠过一丝极微妙的情绪,像期待落空,又似松了口气。 千年未见,再见该说什么? 他摇摇头,拂去杂念,走到歪脖子树下,于青石上盘膝坐下。 先调息,将东海千年的杀伐之气沉淀,将状态复归巅峰。 三日后。 孟川睁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圆融。 他起身至潭边,虚虚一抓。 “起。” 潭水无声分开,漆黑断枪自水底飞出,落入手心。 触手冰凉。枪身内杀戮道则如活物流转,试图侵蚀心神。 孟川握紧枪身,玄功法力轰然涌入! 轰——!! 断枪剧震,暗红血光冲天而起,将半座山谷映作血红! 无数破碎画面、癫狂暴虐的嘶吼,随枪身涌入识海! 尸山血海,星辰崩灭,万灵哀嚎…… 罗睺残留的杀戮道则彻底苏醒,如狰狞凶兽,欲吞噬这胆敢炼化它的生灵。 “镇!” 孟川低喝,混元金斗自眉心浮现,清光大盛,如天幕垂落,将血色凶光死死压在方丈之地。 同时,金蛟剪在识海中轻鸣,锋锐杀伐道韵自生,与弑神枪的杀戮道则隐隐相抗、共鸣。 两件杀伐至宝,一源于先天杀戮,一出自魔祖罗睺,此刻在他体内形成微妙平衡。 他盘膝坐下,将断枪横置膝上,闭目凝神。 《九转玄功》全力运转,气血如龙,法力如潮,一遍遍冲刷枪身,将那缕缕杀戮道则剥离、炼化、吸纳。 这非寻常炼宝,而是在吞噬、融合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 痛楚,难以言喻。 每一缕杀戮道则融入,都如烧红的烙铁按进魂魄,灼烧、撕裂、重塑…… 孟川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齿间咯吱作响,唇角溢出淡金色的血。 但他未停。 千年东海血战,早已将心志磨得如铁似钢。 比这更痛的伤他受过,比这更绝望的境他闯过…… 杀戮道则? 他要了! 时光无声淌过。 谷中血光与清光交织,彼此倾轧,拉锯不休。 孟川气息剧烈波动,时而凶戾如魔,时而沉静如渊,时而锋锐如剑。 他体表浮现细密暗红纹路,如裂纹,又如道纹,在肌肤下游走蔓延,最终缓缓敛入皮下。 膝上断枪,血光渐黯,枪身裂纹却如活过来般,缓缓蠕动、弥合。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一月,也许一年。 某一刻,谷中血光与清光同时敛去。 孟川睁眼。 眸沉如古井,波澜不起。 但若细看,最深底处,似有一点暗红血芒流转,瞬息即逝。 他垂首,看向膝上断枪。 枪身依旧漆黑,裂纹仍在,只是暗红血光已尽数内敛。 触手温凉,再无凶气外泄。 一缕清晰的心神联系,自枪身传入识海。 初步炼化,已成。 虽距彻底掌控、尽释其威尚远,但此刻,它已可为他所用,能催发部分杀戮道则之能。 更关键的是—— 孟川能感觉到,胸中那团混沌色的氤氲气旋,在融入部分杀戮道则后,正发生某种玄妙演变。 五气轮转愈疾,渐融为一,不分彼此。 气旋最中心,一点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金芒,正缓缓凝聚、壮大。 那光点虽微,却似蕴着一方世界雏形,有大道伦音隐隐回响。 那是……道种? 不,是比道种更本源、更恢宏的存在。 是精气神三花凝聚之所,胸中五气朝元之源,一切法力、气血、神魂、道则的最终归处与根基。 太乙金仙之基! 孟川心神剧震,识海轰鸣。 炼化弑神枪残体,融合杀戮道则,让他触到了那“一道压万道”的太乙门槛! 不知不觉间,那扇象征仙道分水岭的巍峨道门,已在他面前,透出一线缝隙。 一缕金光自门隙透出,照亮前路迷雾。 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叩开道门,登堂入室,立地成就太乙道果! 但这最后一步,需一个契机。 需一处能让他彻底放开手脚,将杀戮道则催发到极致,在生死一线间明悟斩断真意,斩破一切束缚的——战场! 孟川缓缓起身,将弑神枪残体纳入丹田温养。 他望向谷外,目光穿透阵法,落向苍茫洪荒。 战场…… 何处能比东海深处,那条太乙巅峰青龙镇守的渊底,更为合适? 绝境,强敌,至宝,生死一线。 所有要素,皆已齐备。 炼化弑神枪前,他毫无把握。 而今,已有一线可能! 纵然不敌,以他如今实力,全身而退,却并非难事。 “看来,终究要回去。” 孟川低声自语。 他转身,最后看了眼这宁静山谷、潋滟碧潭、繁茂歪脖树与落花石桌。 一步踏出,消失在阵法之外。 虚空通道在身前展开,他迈入其中,直赴东海。 第26章 东海斩龙,证道太乙! 东海,海渊。 黑暗死寂,百万丈深的水压下,时间仿佛凝固。 孟川再次站在那光滑如镜的漆黑地面,抬头看向中心。 淡蓝光晕依旧,青龙仍蜷缩着,将定海珠护在怀中,如同守着最后一个不醒的梦。 这一次,他没有隐藏。 金仙巅峰的法力沛然展开,混元金斗清光洒落周身,将缠绕的死气排开。 金蛟剪在识海中轻鸣,杀伐道韵透体而出。 断枪冰凉,杀戮道则在血脉中静静流淌。 “吼——!!” 低沉的、仿佛从噩梦中惊醒的龙吟,自渊心传来。 青龙缓缓抬首。 黯淡的龙目睁开,浑浊瞳孔锁定了孟川,两点猩红亮起。 “外来者……这里不欢迎你……” 沙哑的声音,直接在孟川识海响起。 龙躯舒展,十丈身躯嶙峋残破,但那属于太乙巅峰的生命威压,轰然压下! 海水凝固,空间滞涩。 孟川周身骨骼作响,护体清光剧烈波动。 “离开……或死……” 孟川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 脚下地面炸裂,身形化作淡金流光,撕裂凝滞海水,直冲青龙! 先手为强! “找死——!!” 青龙怒啸,龙尾一摆! 渊中寂灭死气被引动,化作狰狞漆黑巨蟒,张开獠牙,噬向孟川! 孟川眼神一冷,右手弑神断枪在手,迎着巨蟒,一枪刺出!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线,自枪尖延伸,没入蟒首。 嗤——! 漆黑巨蟒当空裂开,溃散成漫天死气。 血线去势未减,直刺青龙面门! 青龙龙目一缩,猛偏龙头,血线擦角而过,在岩壁留下深痕。 “杀戮道则……罗睺传承?” 青龙声音惊疑,随即化为暴怒! 若非罗睺,龙族未必落得如此地步! “你必死——!!” 它张口,灰白吐息喷涌而出! 那不是火不是冰,是浓缩到极致的寂灭道韵,所过之处空间腐朽,归于虚无。 吐息未至,孟川已觉生机飞逝,皮肤生皱,发梢转灰。 “镇!” 混元金斗清光大盛,化作光幕挡在前方。 灰白吐息撞上光幕,腐蚀声响,清光肉眼可见地黯淡消融。 但终究挡下了。 孟川趁隙再进,已至青龙身前百丈! 断枪扬起,杀戮道则爆发,枪身血光流淌,化作十丈枪影,朝青龙逆鳞处悍然刺下! 这一枪,凝金仙巅峰全力,融弑神枪杀意,携千年血战淬炼的必杀之念! 青龙冷冷看着,不闪不避。 枪尖即将触及逆鳞刹那—— 青龙周身黯淡龙鳞上,亮起无数细密银白的古老符文! 符文流转,结成巨网,笼罩龙躯。 枪影刺在符网上,发出沉闷巨响! 下一刻,枪影崩碎! 反震之力倒卷,孟川如遭雷击,虎口炸裂,淡金鲜血飞溅,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进岩壁。 “噗——!!” 他咳出血,看向手中断枪。 枪身轻颤,血光黯了几分。 青龙周身银白符网,只微微荡漾,便恢复如常。 “祖龙……护身道纹……” 青龙低头看着身上符文,龙目复杂,最终化为冰冷杀意。 “凭你,也想破开?” 它不再给喘息之机,龙躯一摆,已至孟川身前,龙爪探出,朝他头颅抓下! 爪未至,劲风已撕裂岩壁,护体清光如纸破碎! 生死一线! 孟川瞳孔骤缩,体内法力疯狂燃烧,金蛟剪自眉心冲出,化作两道交错金影,斩向龙爪! 同时乾坤尺在身后一划,虚空裂开,他就要遁入—— “定!” 青龙低喝。 方圆千丈空间,瞬间凝固! 太乙巅峰之威,于此尽显! 乾坤尺划出的裂缝被定住,无法合拢。 金蛟剪所化剪影斩在龙爪上,迸溅火花,只留两道浅痕,便被龙爪生生捏碎! 孟川闷哼,与金蛟剪的心神联系刺痛。 龙爪,已至面门。 甚至能看清爪上每片黯淡龙鳞的纹路,能感到那冰冷死寂的毁灭气息…… 此刻,即便捏碎那枚骨片,那位少女,也已来不及赶到。 要死了? 千年苦修,东海血战,炼化凶兵,触摸太乙……就止于此? 不甘! 怎能甘心! 胸中那团混沌气旋疯狂旋转,中心那点金芒剧烈跳动,几欲炸开! 还差一点…… 生死一瞬,孟川思绪却异常清晰。 不周山……山谷……碧潭边……那道赤足麻衣的安静身影…… 紫霄宫……三千年……金仙只是门槛……目标大罗…… 不! 不能死在这里! 他要进紫霄宫,他要站上那方舞台,他要证道大罗,他要……离那道身影更近一些。 而非在这深海之底,化为无人知晓的枯骨! “吼——!!” 青龙咆哮在耳边炸响,龙爪已然合拢! 孟川眼中,最后的光熄灭。 但在那最深沉的黑暗里,一点纯粹意念,如星火燃起。 斩! 斩断这恐惧!斩断这绝望!斩断这生死!斩断……一切束缚! 轰——!! 体内雷鸣,道音自生! 头顶三朵虚幻花影骤然凝实,赤、金、白三色光芒大放,彼此吸引、靠近,最终在头顶三尺处,聚于一处,缓缓轮转! 三花聚顶,证道太乙! 且在生死绝境中顿悟的,不止是元神成就太乙—— 《九转玄功》亦水到渠成,突破至第六转,肉身同样跨入太乙之境! 二者叠加,岂是寻常太乙初期可比? 龙爪,合拢。 握住的,只是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孟川真身,已在百丈之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肌肤下暗金纹理流淌,血液奔涌如江涛,骨骼隐发道音清鸣。 此即太乙金仙肉身! 青龙龙目,第一次露出凝重。 它感受到,眼前这渺小生灵的气息,在方才一瞬发生了质的飞跃,生命层次拔升一层! 虽仍不如己,却已非随手可碾的蝼蚁。 “临阵突破……太乙初期?” 青龙声音嘶哑,带着惊诧。 “那又如何?太乙巅峰与初期之距,你根本不懂!” 它龙躯盘旋,周身银白符文再亮,灰白吐息在口中凝聚,威势比之前强了数倍! 它要动真格了! 孟川缓缓抬头,看向青龙。 眼神静如深潭,无悲无喜。 他伸手,握住了那截漆黑断枪。 一步踏出。 这一步,脚下虚空自生金莲,道韵流转。 太乙法力,太乙肉身,二者叠加,毫无保留地涌入断枪! 嗡——!! 枪身剧颤,裂纹深处的暗红血光前所未有的盛烈,一道百丈枪影自枪尖延伸而出,不再虚幻,近乎凝成实质! 枪影之上,杀戮道则流转,更有一股凌驾杀戮之上的意志—— 斩断一切、破开万法的“力”之真意! 青龙的灰白吐息,喷涌而至! 孟川不闪不避,双手持枪,对着那毁灭吐息,一枪刺出! 枪出,无光,无声。 唯有一道笔直的暗红细线,贯穿了灰白吐息,贯穿了空间,贯穿了青龙周身的银白符网,最后—— 贯穿了它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此静止。 青龙巨大的身躯僵在半空,龙目中的猩红迅速黯淡、熄灭。 它张口,似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眉心处,一点暗红悄然蔓延,如蛛网遍布全身。 下一刻。 百丈龙躯,连同黯淡龙鳞、断裂龙角、银白祖龙道纹,无声无息,化作漫天灰白光尘,簌簌飘散…… 唯有一颗晶莹剔透、内有青龙虚影盘旋的龙珠,与那颗淡蓝定海珠,自光尘中坠落,被孟川伸手接住。 海渊,重归死寂。 孟川独立原地,握着龙珠与定海珠,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截然不同的太乙金仙之力…… 片刻,他低头看向掌心。 二十四颗定海珠齐聚,在丹田中欢鸣。 心念一动,宝珠浮现,二十四颗淡蓝珠子缓缓旋转,彼此呼应,结成玄奥阵势。 浩瀚磅礴的空间道韵轰然爆发! 周遭海水、岩壁、死气、空间,开始扭曲、折叠、演化! 二十四诸天雏形,初现! 虽只是雏形,但那蕴含的世界之力与镇压之威,已让孟川心神震动。 他将定海珠与龙珠一并收起,最后望了一眼这空旷死寂的深渊,转身,一步踏出。 乾坤尺玄黄道韵流转,身前虚空自然分开。 他步入其中,消失不见。 再出现,已在山谷之外。 落回谷口时,心底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深想的期冀…… 也许推开阵法,就能看见那赤足麻衣的身影,坐在歪脖子树下,安静啃着果子,抬眼看他,说一句“回来了”。 但谷内依旧空荡。 只有风吹潭水的涟漪,只有花瓣落石桌的轻响。 碧潭清澈见底,歪脖子树枝叶繁茂,青石光滑……一切如昨。 只是少了那个人。 第27章 证道大罗,前往紫霄宫! 孟川于谷口静立良久,方缓缓步入。 他在潭边蹲下,伸手探入水中。 水凉,带着地脉灵乳的温润。 水下白沙依旧,只是那截漆黑断枪已不见踪影。 弑神枪正静悬于他丹田之中,与另外三件灵宝一同沉浮。 走至石桌旁,他拂去落花与积尘,坐下。 桌上没有新摘的果子,没有饮剩的果酒,也没有随手搁置的骨片或鳞甲。 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干的、不知何年落下的、已碎作尘泥的花瓣。 孟川忽然觉得,这山谷很大。 大到他独自坐在其中,能听见血液流淌的声响,能听见心跳在胸腔里沉沉回荡。 又觉得这山谷很小。 小到一眼可望尽,小到藏不住那人离去时残存的、哪怕一丝微弱气息。 他就这样坐着,许久。 看潭水起波,看花开又谢…… 什么也没想,却又仿佛什么都想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孟川起身,走到山谷中央最平整的空地。 挥手间,混元金斗飞出,悬在头顶,清光垂落,演化净化道域。 乾坤尺在身侧浮沉,玄黄道韵流转,定住地火水风。 金蛟剪与弑神枪在丹田中轻鸣,杀伐道则内蕴未发。 二十四颗定海珠于丹田诸天雏形中徐徐轮转,演化生灭,散出浩瀚界力与空间道韵,使得四周时空凝固如胶。 随后,他盘膝坐下,闭目。 《九转玄功》第六转的心法,自心头静静流淌而过。 太乙金仙,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初步不朽。 而太乙境内,每进一步,皆是法力、道果、元神与大道感悟的深融,是对不朽本质的更深窥探。 孟川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中,赤金色浩瀚气海缓缓旋转,中心处三朵道花虚影沉浮,是太乙初期的根基显化。 胸中五气所化虹桥贯穿气海,循环往复,令法力生生不息。 “根基已固,当勇猛精进。” 他心念微动,混元金斗洒落清光,与定海珠的诸天界力相合,在体外布下一重时空隔绝大阵。 阵内灵气浓郁如混沌灵液,几近返本还源。 修炼,自此开始。 第一个百年。 他将东海所得的太乙巅峰青龙龙珠彻底炼化,磅礴龙元与那一缕稀薄的先天乙木本源被《九转玄功》汲取,滋养道体与元神。 丹田内赤金气海翻腾扩张,三花虚影凝实一线,道躯与虚空隐生共鸣,吐纳间引动混沌气流,化为己用。 至此,太乙初期修为彻底巩固,并向中期迈进。 第六个百年。 龙珠之力耗尽。孟川引动弑神枪内蕴的先天杀戮道则,与自身所悟的力之大道彼此砥砺、印证。 杀戮道则如毁灭洪流,力之大道似不朽神铁,二者碰撞间迸发道火,淬炼法力、肉身与元神。 丹田气海由赤金转为暗金,又镀上一层不朽紫意,旋转时隐闻大道之音。 破境! 太乙中期。 第一千二百年。 孟川以地脉灵乳为引,汲取山谷深处乃至不周山地脉的浩瀚先天灵气,将《九转玄功》第六转运转到极致。 骨骼渐作淡紫,其上先天道纹交织,成天然道图。 五脏如烘炉轰鸣,淬炼气血。血液奔流之声,似混沌长河在体内咆哮。 再破一境! 太乙后期。 第一千九百年。 道行、法力、肉身、元神,皆至太乙后期极致。 孟川开始冲击太乙巅峰。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二十四颗定海珠演化的诸天雏形深处,感悟世界生灭、时空轮转、阴阳化生之终极奥义。 乾坤尺定住心神,不迷外象。 弑神枪斩却虚妄,直指本源。 某一刻,丹田中那贯穿气海的五气虹桥骤放无量光华,与顶上三花虚影遥相呼应,隐隐要交融归一,演化自身大道雏形。 暗金气海沸腾,最终化作一片深邃紫金庆云,内蕴地火水风,道音愈发恢弘。 轰然破境! 太乙巅峰。 第二千七百年。 他顶上三花虚影骤然凝实,赤、金、白三色光华流转交织,最终“轰”得一声,彻底聚于顶门,化为一朵三色轮转、道韵天成的虚幻道花! 道花之下,五色虹桥彻底融入道基,胸中五气圆融自循。 突破! 大罗金仙! 证道大罗之后,孟川缓缓起身。 并无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所有异象在刹那倒卷而归,没入他体内。 他立于原地,气息混元如一,古朴自然。 仿佛与山谷、与天地、与这片时空彻底相融,却又超然其上。 眸开阖间,似有宇宙生灭,深邃无垠。 道体无瑕,隐隐与道共鸣。 法力归于混沌,一念可生万物。 神识寄托虚空,漫过无尽山河,乃至照见时光长河的支流片段。 他做到了! 于紫霄宫一讲之前,登临大罗金仙之境! 生命层次自此跃迁,真灵不朽,道果初成。 从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享无尽寿元,超脱命运长河束缚。 与此同时,《九转玄功》水到渠成,踏入第七转。 元神、肉身,皆至大罗初期。 他挥手收起诸般灵宝,行至潭边,俯身掬起一捧清水,饮下。 水仍清甜,却再品不出当年滋味。 非水已变,而是人不再同。 转身,他走到谷口,最后望了一眼。 碧潭,老树,石桌,残花。 空谷寂寂,余韵散尽。 “该走了。” 一步迈出,身影如水纹消散于山谷阵中。 下一刻,他已立于九天之上。 脚下云海翻腾,头顶星河璀璨。 无需再撕裂虚空,心念动处,时空自然让路。 一步,便是无尽之遥,朝着天外混沌、紫霄宫的方向而去。 三千年讲道之期将至。 洪荒第一位圣人,道祖鸿钧,将于紫霄宫中开讲混元大道。 此乃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一场造化,是未来无量量劫格局之始,是诸天神圣、大能巨擘命运的转折之机。 记忆中,紫霄宫一讲所述,正是大罗之后的道途,玄妙无尽。 他必须去。 在他离去后不久,山谷阵法微光一闪。 一道赤足麻衣的身影,自虚无中悄然浮现。 少女立于他曾盘坐的空地,目光仿佛穿过了时空,看见他突破时残留的、唯有同境者方能隐约感知的、那缕触及本源的不灭道韵。 “大罗了么……” 她轻声自语,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又迅速归于平静,将那缕复杂的感慨彻底压下。 身影,缓缓淡去。 巫妖之争愈烈,不周山风云将起,天地杀劫已现端倪…… 她,亦有自己不容逃避的使命。 第28章 蓝星才过去半个多月 孟川在洪荒斩太乙青龙、证道大罗、迈向紫霄宫时—— 蓝星,才过去半个多月。 云城,老城区,一处九十年代的单位家属院。 孟川班上同学肖岩的家,就在三楼。 两室一厅,简单整洁。 夕阳透过阳台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拖出长长的光影。 饭桌上三菜一汤,十分家常。 父亲肖建国默默吃饭,母亲李秀英却没什么胃口,筷子在碗里拨了又拨。 “都半个多月了……” 李秀英终于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小岩在那边怎么样了……说是低武世界最安全,可也有接近百分之三的死亡率啊!” “吃饭。”肖建国闷声道,“想也没用。一年后就回来了。低武世界,只要他不惹事,躲一年总能平安。” 话虽如此,他扒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儿子是家里唯一的指望。这次去武侠世界,家里省吃俭用大半年,才凑出那把特制长刀的钱。 要是回不来…… “我就是心里慌。”李秀英眼圈红了,“那天那道金光……你没看见,孟川他爸妈,当时就晕倒一个。他妈妈现在听说还下不了床,人都瘦脱相了。” “以前多好的孩子,高一就跟小岩同班,看着挺稳重的,怎么就……” 怎么就选了那条必死之路? 这话她没说完,肖建国却懂。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孟川家也在老城区,开了个小便利店,条件比他们家也好不到哪儿去。那孩子话不多,学习中等,开家长会老师总说他老实、不惹事。 谁想得到,最老实的孩子,做了最“找死”的事。 “人各有命。”肖建国最后只说出这一句,低头把饭吃完,“咱们顾好自己。小岩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 城南,一片新建的高档小区。 罗锋家在顶层复式,视野开阔,装修透着武者家庭的硬朗。墙上挂着未开刃的刀剑,一幅巨大的“武”字狂草悬在正中。 但此刻,客厅气氛压抑。 母亲张蕙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攥着块半湿的手帕,眼睛红肿。 对面,父亲罗振山一身练功服,端着茶杯,眉头紧锁。 “我早说过,高武太危险!死亡率超过一成!你非说习武与人争锋很正常,怕死不如回老家种地!” 张蕙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和埋怨,“现在好了!儿子真被随机到高武世界!那是能随便去的地方?听说那里有飞檐走壁、开山裂石的高手!小锋那点功夫……” “什么叫那点功夫?” 罗振山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顿,发出脆响,“我罗家祖上出过武状元,见过真江湖!小锋从小打熬筋骨,底子比那些穿道袍的娃娃扎实多了!” “高武世界怎么了?风险大,机缘也大!真能带两手绝学回来,将来考上帝都武大,光宗耀祖!” “光宗耀祖?我只要我儿子平安回来!” 张蕙眼泪又落下来,“这都半个多月了……想到还要等那么久,我这心天天揪着……” 罗振山看着妻子,脸色缓了缓,语气软下来:“行了,别哭了。小锋机灵,功夫也够用,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再说了,比起孟川那孩子……咱们小锋算幸运的了。” 张蕙哭声一停,抬起泪眼。 罗振山摇摇头,语气复杂:“那孩子……真是想不开。好好的,选什么洪荒。那是人能去的地方?” “八百年来,进去的人,有一个出来吗?百分百的死亡率,那是必死!小锋去高武,至少还有接近九成生机。他……唉……” 张蕙愣了愣,下意识擦了擦泪。 是啊,比起孟川直接走进那象征“死亡”的洪荒之门,自己儿子去高武,似乎……确实没那么让人绝望了。 这比较残酷,甚至有些卑劣,却让她心里那根绷得太紧的弦,松了一丝。 幸好,儿子没走到那一步。 …… 城西,一处僻静的独栋小院。 白墙黑瓦,庭中几丛青竹。 这里是陈北玄家。 说是家,更像一个小型家族修行之所。 茶室里,檀香袅袅。 父亲陈谨言一身素色长衫,用紫砂壶缓缓斟茶。 对面坐着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的陈老爷子。 “北玄进入高仙世界,已半月有余。” 陈谨言将茶杯推过去,“高仙世界虽险,但灵气充沛,远超低仙。以他的资质和家传《长春诀》,若能觅得机缘,几年内冲击筑基大有希望。若能在回来前结成金丹……” 他眼中掠过一丝灼热。 陈家祖上出过金丹真人,辉煌一时。 老祖殒落后,家道中落。 如今勉强算个修行世家,但在真正修行圈里,早已排不上号。 儿子陈北玄,是这一代天赋最好的,被寄予重振家族的厚望。 陈老爷子端起茶杯,轻吹浮沫,神色平静:“机缘天定,强求不得。” “高仙世界死亡率超三成,是除洪荒外最高的。” “北玄此去,是搏命。成了,陈家再现辉煌;败了……” 他没说下去,陈谨言懂。 败了,就是尸骨无存,陈家这一代最后一点翻身的本钱也没了。 “父亲,我相信北玄。”陈谨言沉声道,“他有灵根,心性也够坚韧。” 陈老爷子微微颔首。 他抿了口茶,忽然问:“那日选洪荒的孩子,叫什么?” “孟川。”陈谨言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日的金光太震撼,也因为那孩子和自己儿子同班。 “孟川……”老爷子重复一遍,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惋惜,以及更深的、难以言喻的疏离: “蝼蚁不知天地高厚。以为踏足绝地便是勇气?不过是愚昧!” “洪荒……那是真正的绝地!” “八百年,无一人归来。他以为他能?真当自己是天命之子?” “可笑至极!” 第29章 绝望的家人 在陈老爷子眼中,选择洪荒已非冒险,那是彻头彻尾的愚不可及! 是夏虫语冰,井蛙言海! 陈谨言点头赞同。 那个叫孟川的孩子,大抵已经不在了。 而自己的儿子北玄,一年后自高仙世界归来,也将永远失去这个同学—— 当然,他们或许本就谈不上熟悉。 …… 老城区边缘,临街一家小便利店。 招牌旧了,“老孟便利店”几个字褪色发白。 卷帘门半拉着,里面灯光昏黄,货架蒙了层薄灰,像很久没认真打理过。 柜台后,孟山河坐在小板凳上,拿块抹布,无意识地擦着一个早已锃亮的不锈钢保温杯。 他低着头,鬓角白发比半月前多了不少,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里屋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自从医院回来,妻子就没怎么下过床,饭吃不下几口,人瘦脱了形,终日以泪洗面,反复念叨“小川”、“我的小川”…… 女儿孟小雨坐在里屋门口的小马扎上,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微微耸动。 她才上初三,本是活泼爱笑的年纪,可这半个月,脸上再没出现过笑容。 她想不明白,哥哥明明说好选武侠世界,最想去的是低武,怎么一转身,就走进了那道再也回不来的金光里? 店里很静,静得只剩里屋的抽泣,和街上偶尔碾过的车声。 有相熟的老客推门想买包烟,见到这场面,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轻轻放下钱,自己从货架拿了烟,悄无声息退出去。 孟山河知道别人背后怎么说。 说他儿子疯了,傻了,自己找死。 说他们家完了,因为没了将来的顶梁柱。 他不想听,也不敢想。 只能坐在这里,守着这小店,守着里面哭泣的妻女,像一尊正慢慢风化的石雕。 他想恨儿子不懂事,可想起儿子从小到大的听话模样,想起他省下早餐钱给妹妹买糖,恨就变成了更深的痛。 最后,所有情绪坍缩成一片麻木的空白,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等待—— 等待那注定不会再推开店门,喊一声“爸,我回来了”的身影。 …… 云城二中,秩序如常。 操场上的传送法阵早已隐去,晶石重新封印。 高二、高三的教室空着,高一学生照常上课、修炼,为下一次“启程日”准备。 高三学生,刚从异界回来半个多月,还在享受“回归假期”。 只是偶尔,有人望向操场中央那片空地时,眼神会恍惚一瞬,仿佛还能看见半月前那冲天金光,和金光里消失的少年。 高二七班的班主任刘老师,因为还兼着高一的课,今天也在学校。 他苍老了许多。 他带的班上出了个“选洪荒”的学生,执教生涯头一遭。 他反复回想孟川在班上的样子:中等成绩,不惹事,甚至有些内向。 这样的孩子,怎么会? 心理评估报告他看了又看,一切正常。 家庭走访也去了,父母都是老实人,家庭和睦,没有变故。 没有征兆,没有理由。 就像一颗按部就班的小行星,突然脱离轨道,一头撞向太阳! 刘老师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不通……那个最让他省心的学生,最后为何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校长办公室,气氛更沉。 校长刚从市教育局开会回来,脸色很差。 会上,孟川的事被当成反面典型提起。 虽未点名,但那种“你们学校思想工作不到位,心理疏导缺失”的暗示,像鞭子抽在脸上。 云城几十年没出过选洪荒的例子,偏偏出在二中…… 为什么? 压力层层传导。 他要写报告,要反思,要制定更完善的风险评估与干预机制。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报告写不出来。 就像他至今也想不通,那个叫孟川的学生,站在传送光阵里,闭上眼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真想去送死,还是……有别的打算? 没人能给他答案。 …… 网络上,关于“云城二中金色传送”、“洪荒自杀”的讨论,在热炒几天后,渐渐平息。 每天都有新热点,一个偏远城市普通高中生的极端选择,很快被信息洪流淹没。 只在本地少数相关论坛角落,偶尔还有人提起: “那个选洪荒的哥们,现在应该没了吧?” “肯定啊,都半个多月了。” “唉,何必呢。低武世界苟一年不好吗?” “可能家里压力太大?受了刺激?” “听说他家条件一般,妹妹还在上初中,家里就他一个儿子,这下天塌了……” “自己选的路,怪谁?明明有更稳妥的选择。” “算了,人都没了,说这些没意思。” 帖子很快沉下去,被“我在高武世界看到了如来神掌!”、“高仙世界的灵气真的绝了!”之类的分享淹没。 分享这些的,是在孟川进入洪荒后,次日从武侠、仙侠世界归来的、比他高一届的学生们…… 他们有一个月“回归假期”,尚未返校。 甚至,一些修炼有成的武者、修仙者学生,已被重点武大、修仙者大学提前特招! 孟川这个名字,像投入蓝星这片池塘的一颗小石子。 曾激起剧烈涟漪,惊动了水底的鱼,岸上的人…… 但涟漪终会散去,水面终将恢复平静。 没人能想到——或者说,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那颗投出涟漪的石子,此时,正在前往天外混沌、紫霄宫的路上…… 第30章 紫霄宫前,强者如云 孟川行于混沌,前往紫霄宫。 混沌灰蒙,无边无际。 气流如亿万灰蟒翻滚撕扯,地水火风时现,化作狂暴漩涡,绞碎万物。 时空混乱,方向全失,唯有紫霄宫道韵的微光牵引,为众生指路。 孟川立于洪荒壁垒边缘,放眼望去。 混沌中已有不少身影艰难前行。 多是金仙。 有祭出后天灵宝护体的,宝光在气流冲击下明灭不定; 有显化千丈法相的,在混沌中如孤舟摇晃; 有数人结阵而行的,勉强稳住身形。 即便如此,仍不断有根基不稳的金仙初期被漩涡吞没,惨叫骤止,形神俱灭。 金仙初期,在此时的洪荒也勉强算得上是一方强者——龙汉初劫、道魔之争葬送了太多强者。 可在这天外混沌,却如风中残烛,随时熄灭。 孟川收回目光,一步踏出。 以他大罗金仙修为,无需灵宝护持。 这令金仙初期九死一生的混沌之路,于他不过闲庭信步。 他速度不快,却极稳,一步千里,穿行混沌。 沿途,他见更多挣扎前行的金仙。 一位白发老道,祭出一面裂纹密布的龟甲,面色惨白,眼中尽绝望。 孟川经过时,随手一点,渡去一缕混元金斗清光,稳住龟甲。 老道一愣,抬头只见青衫背影已远遁千里,忙躬身:“多谢前辈!” 孟川未回头。 他也见有金仙为争一件偶然飘过的混沌奇物,大打出手,却在气流席卷下双双殒命,奇物不知所踪。 又见一妖族金仙现出千丈青鸾本体,双翼硬抗混沌罡风,翎羽纷飞,鲜血淋漓,仍倔强向前。 众生百态,求道不易。 孟川心中无波,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混沌气流越狂暴,时空乱流愈多。 金仙初期的身影已寥寥,能走到这里的,至少是金仙中期,或身怀重宝的金仙初期。 但孟川的速度,反而快了起来。 因为前方,出现了真正让他留意的身影。 那是一身着阴阳道袍、面容古拙的老者,御风而行,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自然分开,地水火风平息,仿佛混沌亦为之让路。 老子。 三清之首,大罗金仙后期。 孟川目光微凝,未靠近,只远远颔首致意。 老子似有所觉,转头望来,目光在孟川身上停留一瞬,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随即恢复古井无波,轻轻点头,继续前行。 紧接着,孟川见到了元始。 元始背负双手,昂首挺胸,玉清仙光携他前行,照亮混沌。 他面容威严,道韵流转,大罗金仙中期。 孟川经过时,元始目光落在他身上。 先是疑惑,继而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化作一丝冰冷的阴沉。 昆仑旧怨,他可没忘。 当年不过真仙的小辈,短短数千年,竟已证道大罗? 此等修炼速度,简直骇人! 元始眼中寒光一闪,但终究未发作。 此地是前往紫霄宫之路,道祖讲道在即,不宜生事。 他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孟川。 孟川面色平静,心中已生警惕。 元始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日后须得小心。 又行片刻,前方传来清越剑鸣。 一道青色剑光撕裂混沌,瞬息千里。 青萍剑光中,一青年道人负手而立,眉宇锋芒毕露,正是通天。 通天也看到了孟川。 他一怔,剑光一转,已至孟川身前百丈。 “孟川小……道友?” 通天上下打量孟川,眼中惊讶愈浓,“这才多久未见,你竟已证得大罗?” 他记得清楚,当年昆仑山初见,孟川不过真仙修为,虽有些缘法,得了乾坤尺,但在他眼中仍与蝼蚁无异。 可如今…… 大罗金仙! 这才过去多少年? 满打满算,四千余年罢了。 通天自己乃盘古元神所化,跟脚深厚,化形便是大罗,修炼至今也不过大罗中期。 而孟川,一未见特殊跟脚的先天道体,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真仙一路破境至大罗! 这已非“天赋异禀”可解。 “侥幸有所突破,让通天道友见笑了。”孟川拱手,语气平和。 “侥幸?”通天摇头,眼中欣赏更浓,“若这是侥幸,那洪荒九成九的修士,皆可寻块豆腐撞死了。” 他性格直率,欣赏便是欣赏,厌恶便是厌恶,从不掩饰。 孟川能在如此短时修至大罗,无论用何手段,皆证其心性、机缘、毅力俱为顶尖。 孟川微怔,洪荒此时便有豆腐了? “道友此来,亦为听道祖讲道?”通天问道。 “正是。”孟川点头,“想来道友也是如此?” “自然。”通天笑道,“道祖成圣,开讲混元大道,此乃开天辟地未有之盛事,岂能错过?” 他顿了顿,又道:“道友如今既已证得大罗,日后若有闲暇,可来昆仑寻我论道。” 这是明确的善意了。 孟川再次拱手:“多谢道友,他日定当拜访请教。” 通天哈哈一笑,不再多言,剑光再起,瞬息远去。 孟川目送他离去,心中微暖。 三清之中,老子无为,元始狭隘,唯通天性情率真,胸襟开阔,确是可交之人。 继续前行。 混沌深处,修士渐多,且个个气息强横,至少都是太乙,还有不少大罗。 孟川见到了帝俊与太一。 两人并肩而行。 帝俊身着金袍,面容威严,周有星辰虚影环绕,气息浩大磅礴。 太一则一身赤金战甲,英武挺拔,手中托一口古朴小钟。 钟身刻日月星辰、地水火风,散发的气息,令周遭混沌微微震颤。 混沌钟! 被公认为三大开天至宝之首的,攻守兼备至宝! 孟川目光在那口小钟上停留一瞬,心中凛然。 此时的太一,仍在太阳星隐世,修为已至大罗中期,但凭混沌钟,恐怕已经是当前洪荒的顶尖战力。 按照洪荒正常历史,未来巫妖量劫,这位可是凭一己之力,硬抗数位祖巫,杀得天地变色的狠人。 其踏入准圣巅峰后,被公认为“圣人之下攻击第一”,足见其之勇猛! 第31章 四千年后的“重逢” 帝俊与太一也注意到了孟川。 紫霄宫初讲之前,大罗金仙的含金量依旧很高。 两人目光扫过,帝俊微微颔首,太一只是淡淡一瞥便移开视线。 此时的他们仍在太阳星隐修,未被推举为妖族领袖,也未立天庭,尚无“妖皇”、“东皇”之尊号。 待讲道之后,方将整合妖族,直至三讲结束、分宝崖之后,巫妖之争愈烈,鸿钧下旨令妖族管天,他们才正式建立天庭。 孟川又看见女娲与伏羲。 女娲人身蛇尾,神圣庄严,周身流转着造化道韵,令人亲近。 伏羲一袭白袍,儒雅温和,手托八卦盘推演天机。 二人皆为大罗初期,道基深厚,气息圆融,未来不可限量。 再往前,是手持地书、面容慈和的镇元子,以及笑容憨厚、祥云环绕的红云。 地书荡开戊土之气,在混沌中撑起一片净土。 此灵宝,天地胎膜所化,防御无双。 未来,这位乃是“地仙之祖”,凭借地书,被公认为“圣人之下防御第一”。 红云向他友善一笑。 孟川心中一动……这位老好人,可惜了。 他并非多言,继续前行。 一道血光破开混沌,速度极快。 其中血袍老者面容阴鸷,杀意凛然,腰间悬着元屠、阿鼻二剑。 冥河老祖。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日后创阿修罗、立血海教,凭血海本源与亿万血神子,堪称洪荒最难灭的存在之一——圣人之下,保命第一。 冥河目光在孟川身上顿了顿,尤其在弑神枪的杀戮道韵上停留一瞬,随即血光加速,消失在前方。 之后,孟川又见妖师鲲鹏化大鹏展翼,瞬息万里; 西方接引、准提脚踏金莲,面色疾苦而行; 还有许多陌生面孔,或气息晦涩,或气势逼人,皆非寻常之辈。 紫霄宫讲道,汇聚的果是洪荒顶尖生灵。 孟川不再观望,提速向前。 …… 不知多久,前方混沌一清。 一座古朴道宫静静悬于混沌中央,不大,却如万道之源。 紫霄宫,到了。 宫门外已有数百修士,三三两两低语。 三清立于最前,帝俊、太一、女娲、伏羲、镇元子、红云、冥河、鲲鹏、接引准提等亦各据其位,静候开门。 孟川在偏僻角落盘坐调息。 他能感到诸多目光落向自己这陌生大罗——好奇、探究、惊讶、警惕。 但他心如止水,只待宫门开启,待那位洪荒第一圣人宣讲混元大道。 元始的目光又一次冷冷扫来,寒意掠过。 通天则对他笑笑,传音道:“道友静候即可,道祖讲道,必有收获。” 孟川微微颔首,不再理会外扰。 三千客将满,宫门前人影绰绰。 孟川盘坐角落,心神却难以彻底沉静。 四千年苦修、东海斩龙、混沌独行,皆可从容以对…… 唯在此地,一丝难以按捺的期待,如细藤缠绕心头。 她,会来吗? 应该会吧…… 毕竟,她是唯一修了元神的祖巫! 就在讲道时限将至、气息渐凝之时,混沌深处,数道携着蛮荒大地气息的磅礴身影破开气流,悍然降临! “来了!” 孟川心头剧颤。 为首者身形高挑,赤足麻衣,黑发以骨簪松松绾起,眉眼沉静如古潭深水。 后土。 她身侧是另外四位祖巫: 一面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的,是速度仅次于帝江的空间祖巫——烛九阴; 一兽头人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的,是火之祖巫祝融; 一人面虎身、披金鳞、胛生双翼、左耳穿蛇、足乘两龙的,是金之祖巫蓐收; 一蟒头人身、披黑鳞、脚踏黑龙、手缠青蟒的,是水之祖巫共工。 四位祖巫气血冲霄,蛮横霸烈的威压荡开,将周遭数十位太乙、金仙逼得连连后退,面色发白。 皆为大罗后期,且是专修肉身、不重元神,气血雄浑至极的祖巫! 他们的到来如巨石投湖,瞬间引去所有目光。 三清侧目,帝俊太一神色凝重,镇元子、红云等人亦投来探究的视线。 唯有孟川,目光只落在一人身上。 四千年了。 她一点没变。 赤足依旧,麻衣如昨,发间那根骨簪,似仍是当年那根。 只是周身道韵越发厚重沉凝,立于混沌,却仿佛与洪荒大地相连,不可撼动。 大罗中期。 孟川心中明了。 十二祖巫中,唯她身负元神,可参悟大道。 四千年光阴,以此跟脚与心性,突破至中期并不意外。 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后土微微转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向角落里的孟川。 沉静眸中,泛起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她看见了他。 看见他眼中那压抑四千年、此刻如星火骤亮的光芒。 也看见他周身内敛而磅礴的大罗气息,与丹田深处那两件与她渊源颇深的灵宝道韵…… 四千年,地仙至大罗。 这般速度,在她漫长岁月里,亦未曾得见。 她轻轻点了点头。 孟川心头一热,正要起身—— “当——!!” 清越钟鸣自紫霄宫内传出,响彻混沌,压下一切杂音。 钟声荡过,混沌平息,万道归序。 第32章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那两扇闭合不知多少岁月的古朴宫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内仙光氤氲,道韵流转,景象朦胧,唯有浩瀚混元道意弥漫而出。 宫外众生,无论修为高低,皆心生敬畏,肃然静立。 “宫门已开,有缘者入内听道。” 一道稚嫩却蕴含无上威严的童音传来。 只见一男一女两名道童并肩走出,立于门侧。 金纹道袍、眉目清秀的男童是昊天; 霞衣俏丽、眸蕴灵光的女童是为瑶池。 二人此刻代表宫内那位洪荒第一圣人,无人敢怠慢。 三千客闻声,依次起身入门。 三清当先,老子骑牛,元始乘辇,通天御剑,率先踏入。 女娲伏羲、帝俊太一等紧随其后。 祖巫们也动了。 烛九阴振翼先入,祝融共工等人跟上。 后土行在最后,踏入前,她又回头,朝孟川的方向望了一眼。 孟川压下心绪,随人流步入宫门。 跨过门槛,外界喧嚣骤绝。 眼前是一片浩瀚道场,地面非金非玉,上空无尽星空流转,星辰明灭暗合大道轨迹。 最前方,九丈高台巍然矗立,圣人之位虽空,却牵引所有目光。 台下最近处,六个蒲团静置,表面大道符文隐现——任谁都明了,最佳的机缘之位,就在眼前。 几乎瞬间,所有修士心弦绷紧。 三清距之最近,近乎同时落座,老子居首,元始次之,通天再次。 无人异议,亦无人敢争。 第四个蒲团,女娲在伏羲护持下,盈盈落座。 第五个蒲团,红光一闪,红云老祖笑呵呵坐下,天性烂漫,未作他想。 第六个蒲团,妖师鲲鹏凭借极速,化作黑影抢先占据。 六个蒲团,各有其主。 后至者虽有不甘,也只能在后方寻位坐下。 孟川择了一处靠前位置,目光掠过那六个蒲团。 他知晓内定之数,故未去争。 何况,真正的变故,尚未开始。 果然,宫门外传来一声悲苦长叹。 “师兄,你我自西方贫瘠之地远道而来,千辛万苦至此,却连一席之位都无,何其悲哉!” 接引道人面色愁苦,与准提相互搀扶,踉跄而入。二人道袍破损,气息虚浮,模样凄惨。 准提更是眼眶发红,对满场悲声道:“西方地脉贫瘠,生灵困苦。我师兄弟发愿普渡,闻道祖讲道,不惜万里而来,只望一听大道,解西方之苦。” “如今竟连靠前之位亦无,莫非天道亦不怜我西方?” 声情并茂,闻者心酸。 有人面露同情,却无人出声。 坐在第五蒲团上的红云老祖,见其凄惨模样,天性良善发作,犹豫片刻,竟起身道:“道友莫悲,贫道此位,让与你们便是。” 言罢,真的让出了蒲团。 准提大喜,连声道谢,立刻坐下。 红云则退至后方,与好友镇元子站在一起。 镇元子眉头微皱,轻叹一声,未再多言。 得了第五位,准提目光一转,落向第六蒲团上的鲲鹏。 鲲鹏脸色一沉,心生警兆。 准提当即扬声道:“鲲鹏道友,你乃披毛戴角之辈,何德何能,与三清道友同列?此位,不当为你所据!” 满场一静。 鲲鹏面色发青,妖气勃发:“准提!安敢辱我?!” 元始本就厌弃此类湿生卵化之辈,此刻竟冷然附和:“准提道友所言有理。紫霄宫乃圣人道场,讲混元大道。我等盘古正宗,岂能与湿生卵化之辈同席?” 他身为三清之一,更是大罗中期,此言分量极重。 接引亦适时开口,声带悲悯:“鲲鹏道友,此位关乎大道机缘。你让出此位,亦是功德。” 前有准提指责,后有元始定性,接引补刀。 鲲鹏只觉万道目光如芒在背。 他看向帝俊太一,希求同为妖族者出言,可二者只是沉默旁观。 鲲鹏心下一凉,知此位难保。 若不让,得罪的不仅是准提接引,更有元始,乃至三清。 “好!好!好!” 他咬牙连道三声,愤然起身,让出蒲团,狠狠瞪了准提、元始一眼,转身往后走去,面色阴沉如水。 随后,他怨毒的目光,刺向了红云。 若非红云假好心,让出一位,岂会有后面之事? 准提如愿坐上第六蒲团,与接引对视,眼中得色一闪而逝。 至此,六个蒲团终定: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 孟川静观一切,心内了然。 蒲团之争,果然经典。 这便是洪荒,实力、跟脚、算计、机缘,缺一不可。 红云因善让位,种下因果; 鲲鹏因跟脚被欺,怀恨在心; 西方二人算计得逞,却也欠下红云因果,得罪鲲鹏。 一切种子,皆于此埋下。 他目光转向祖巫所在。 烛九阴、祝融等人聚坐一处,对蒲团之争漠不关心,甚感无聊。 鸿钧所讲乃元神大道,于不修元神的祖巫,宛如天书。 唯后土,独坐稍远处,双眸微阖,似在静心感悟道韵。 她是唯一能听、也愿听此道的祖巫。 似感应到他目光,后土睫羽微颤,睁眼望来。 隔着人影,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再无打扰。 孟川看着她,四千载苦修,四千年思念,万语千言涌至唇边…… 最终,只化作一抹极淡的、唯有她能懂的笑意。 他轻轻颔首,无声地用口型对她说: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后土静静望着他。 沉静的眸中,那丝涟漪微微漾开。 她没有回应,只是也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重新闭上双眼,仿佛方才刹那交汇,只是错觉。 但孟川知道,她收到了。 这便足够了。 他收敛心神,望向高台。 混元道韵愈发浓郁,星空流转渐缓。 一道模糊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端坐台上。 道祖鸿钧,即将开讲。 紫霄宫内,落针可闻。 三千客屏息凝神,静待那自洪荒开辟以来的第一场圣人讲道,就此开始! 第33章 紫霄听道,突破大罗中期! “此番三千年,授大罗之道……” 高台之上,道祖鸿钧身形模糊,不见真容,唯其声如大道纶音,响彻紫霄宫每一角落,直抵心神深处。 无天花乱坠,无地涌金莲,只有最质朴本真的道言,阐述混元之妙,大罗之基。 “大罗者,超脱五行,跳出阴阳,不在三界,不随劫数。可明法则,可逆天机,可与天地同寿,非量劫不能加身……” 声调平缓,字字却如重锤,敲在每位听道者道心之上。 有人恍然,有人锁眉,有人昏沉,有人焦躁。 三清正襟危坐。 老子眼帘微垂,似睡非睡,周身道韵流转,隐有庆云浮现。 元始腰背挺直,面容肃穆,玉清仙光明灭不定。 通天双目发亮,时颔时蹙,周身隐现剑气,与道音共鸣。 女娲身后非凡虚影渐显,造化道韵流转。 伏羲膝上八卦盘自行轮转,隐现龙马负图之象。 帝俊头顶河图洛书沉浮,推演周天。 太一膝上混沌钟轻颤,道纹流转。 镇元子手持地书,戊土之气厚重如山。 红云敛起笑容,罕见地陷入沉思。 冥河闭目,血光翻涌,背后双剑低鸣。 鲲鹏面色阴沉,显然心思难静。 准提接引面呈疾苦,时而恍然,时而茫然。 后土独自静坐,周身大地道韵缓缓流淌,与道祖所言的承载、滋养之道隐隐相合。 她是场内唯一能听进去、并有所悟的祖巫。 烛九阴、祝融、共工、蓐收四位祖巫,初时还勉强听着,片刻后便掩不住不耐。 祝融甚至无声地打了个哈欠,被共工一瞪,才勉强坐正。 道祖讲道,不分种族,不论跟脚,只授大道真意。 能悟多少,全凭各自机缘、悟性与积累。 孟川心神沉入道音之中。 此番所讲,正是大罗之道。 如何凝聚顶上三花,如何炼化胸中五气,铸就不朽道基,直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证得大罗道果……亦隐约触及下一步之路。 这正是他最需的指引。 体内,《九转玄功》自行运转,气血奔涌如龙。 丹田内,混元金斗、金蛟剪、乾坤尺、定海珠四件灵宝微微震颤,道韵流转,与道音呼应。 弑神枪残体在道音冲刷下,罗睺残留的暴戾杀意被进一步洗涤、纯化,化作最本源的杀戮道则,融入他对斩断、破灭的领悟之中。 道音入耳,化为万千大道符文,在识海盘旋、重组、演化。 他窥见力之大道如何撑开混沌,定立地水火风; 感悟杀戮道则在破灭中孕育新生,在终结里暗藏起始; 领略空间大道如何折叠虚空,演化诸天; 体悟混元如何包罗万象,化生万物。 胸中那三朵虚幻的花影,在道音滋养下愈发凝实,彼此牵引,缓缓靠拢。 五色虹桥横贯丹田,与花茎相连,源源供养。 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岁月在道音中失了意义。 有人破境,气息暴涨; 有人困顿,原地踏步; 有人道心失衡,口吐鲜血! 孟川的气息,在平稳中持续攀升…… 讲道将尽时,他一步踏破关隘,直入大罗中期。 只是,他所听为元神之道,肉身未及时同步。 《九转玄功》仍在第七转初入,距中期尚差一线。 此番元神晋升,乃拜鸿钧讲道所赐,需待玄功再进,肉身方可追上元神,匹敌大罗中期。 此番突破,法力再涨,诸般灵宝与那截弑神枪也在三千年听道与孕养中,与他愈发契合,终是“彻底炼化”,圆融无间。 孟川睁眼,眸中似有混沌开辟、星辰生灭之象流转,瞬息敛去,复归平静。 他环顾四周。 三清所在,气息最为惊人。 老子头顶庆云已化作一道黑白流转的道韵光环,深邃如渊,赫然已至大罗巅峰。 元始身后玉清仙光冲霄,化作庆云金灯,磅礴浩瀚,踏入大罗后期。 通天头顶三朵剑花绽放,青萍剑悬其上,剑气凌霄,亦入后期。 女娲身后虚影凝实大半,造化道韵浓郁如水,入大罗中期。 伏羲掌中八卦盘演化周天,亦至大罗中期。 帝俊头顶河图洛书彻底显化,周天星辰环绕,入大罗后期。 太一膝上混沌钟清鸣,钟声荡开混沌,同为大罗后期。 镇元子掌托地书,戊土道则圆满,入大罗中期。 红云周身祥云化庆云,笑容憨厚,亦至大罗中期。 冥河背后元屠阿鼻煞气冲霄,血光漫天,入大罗后期。 鲲鹏面色依旧阴沉。 他因蒲团被夺,心有郁结,难以沉浸,气息虽有增长,却只勉强接近中期,仍停留于大罗初期。 后土身侧,厚重的大地道韵已化作道道玄黄气流环绕,与脚下地面隐隐共鸣,沉凝如山——她竟突破到了大罗后期。 烛九阴、祝融等四位祖巫,气息依旧霸烈,道韵却无甚变化,显是元神修为毫无寸进。 他们早已无聊得以眼神交流,此刻见讲道将毕,反倒松了口气。 大殿后方,数十道气息先后冲起。 皆是妖族中天赋卓绝者,亦为日后天庭中流,如计蒙、英招、飞廉之属……他们自太乙巅峰一举破境,踏入大罗初期。 紫霄三千客,有人欢喜,有人愁,然皆有所获。 “三千年已至,此次讲道,至此为止。” 道祖声音依旧平淡,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下次开讲,在六千年后。届时,讲准圣之道。” 话音落,道祖身形缓缓淡去,如泡影消散。 高台之上,空无一物。 唯有浩瀚道韵,依旧弥漫宫中,供人参悟回味。 短暂寂静后,宫中响起阵阵吐息、慨叹与低语。 三千年听道,对在场最弱也是金仙的修士而言,不算漫长。 然道祖所讲太过高深,心神损耗极大。 此刻讲道结束,不少人面有疲态,却也带着收获之喜。 三清率先起身。老子对元始、通天微一颔首,三人化清光,率先离去。 女娲伏羲、帝俊太一、镇元子红云等亦陆续起身,相互致意后,各自遁走。 烛九阴伸了个懒腰,骨节爆鸣,对后土道:“妹子,走罢。这劳什子讲道,听得俺头疼。” 祝融、共工、蓐收也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后土微微点头,却未立即动身,目光转向孟川所在。 孟川此刻也已起身,正欲向她走去。 “道友,请留步。” 一道阴冷之声,忽自侧方传来。 第34章 他,是我的人 孟川脚步一顿,侧目望去。 冥河老祖不知何时已至十丈外,血袍鼓荡,腰间元屠阿鼻轻颤,猩红眸子正死死盯着他—— 更准确说,是盯着他丹田深处,那截弑神枪残体。 “冥河道友,何事?”孟川面色平静。 “明人不说暗话。”冥河舔了舔嘴唇,眼中掠过一丝贪婪,“你身上,有弑神枪残体。而此枪另一半,正在贫道手中。” 他声音压低,寒意森然:“此枪乃魔祖罗睺伴生至宝,杀伐无双,然断裂后威能大减。唯有重组,方显真威。” “道友修行不易,将此断枪让于贫道,如何?”他眼中血光一闪,“若不愿……恐有性命之忧。” 威胁之意,毫不遮掩。 冥河乃杀戮中诞生的先天,性子乖戾狠辣。 若非顾忌此处是紫霄宫,早已动手强夺。 此刻好言相商,不过是不愿节外生枝。 他自有底气——大罗后期修为,加上元屠阿鼻,对付一大罗中期,手到擒来。 孟川眼神微冷。 弑神枪残体方彻底炼化,与自身杀戮道则相合,乃重要底牌,岂能相让? 至于威胁…… 区区大罗后期,他何惧之有? “若我说不呢?”孟川缓缓道。 “那便休怪贫道无情。”冥河杀机毕露,周身血光轰然爆发,元屠阿鼻出鞘半寸,恐怖杀意将孟川死死锁定! “出了紫霄宫,混沌之中,便是你葬身之地。” 然而,他话音未落—— “他,是我的人。” 一道平静、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自不远处响起。 后土一步踏出,已至孟川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赤足踏地,麻衣微扬。 她沉静的眸子看向冥河,无喜无悲,却自有厚重如山、承载天地的磅礴威压,轰然压下! “你要动他?” 冥河面色一变,周身血光被这股威压冲得一滞。 他这才惊觉,不知何时,烛九阴、祝融、共工、蓐收四位祖巫,已无声围上,成合围之势,将他困在当中。 四位祖巫,虽不修元神,无法如后土般以道韵相压,但那纯粹到极致、蛮横到极致的气血威压,却如四座喷发的太古火山,轰然爆发! 气血狼烟冲天而起,搅动宫中残留道韵! 烛九阴四翼微振,周遭空气近乎时间停滞。 祝融周身烈焰腾起,焚尽虚空。 共工脚下黑水汹涌,寒气森森。 蓐收周身金芒刺目,锋锐无匹。 四位不修元神、只修肉身的大罗后期祖巫,加上一位元神肉身同修、亦至大罗后期的后土! 五对一! 冥河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他再自负,也不敢说能同时应对五位祖巫围攻。 更何况,后土方才突破,道韵深沉,给他一种极危险之感。 “后土祖巫,此乃贫道与孟川道友私事……”冥河强笑一声。 “他的事,便是我的事。”后土打断他,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你要动他,便是与我巫族为敌。” 冥河喉头发干,额角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五位祖巫的气机已将他彻底锁定。 稍有异动,便是雷霆一击! “呵……误会,误会。” 冥河干笑两声,周身血光收敛,元屠阿鼻归鞘。 “贫道只是说笑,岂会真对孟川道友不利?既然道友是后土祖巫的人,那此事作罢,作罢……” 他边说边退,目光警惕扫过五人。 见无人阻拦,冥河猛地化血光,将速度催至极致,朝宫外仓皇遁去,转瞬消失。 狼狈之态,与方才嚣张威胁,判若两人。 待其气息彻底消失,后土方敛威压,看向孟川。 四位祖巫亦收回气血。祝融咧嘴一笑:“这小血蛇,溜得倒快。” 烛九阴看向孟川,声音浑厚:“小子,惹麻烦的本事不小。” 孟川拱手:“多谢几位祖巫解围。” “谢什么。后土妹子开口,我们自然站她这边。”共工摆手,不以为意。 蓐收对后土道:“妹子,事了,该回了。大哥还在不周山等我们。” 后土点头,对孟川道:“冥河此人,睚眦必报,阴险狠辣。今日虽退,日后必会寻机报复。你……自己小心。” “我明白。”孟川看着她。四千年未见的生疏,在此刻悄然消融,“多谢。” 后土微微摇头,不再多言,转身欲与四位祖巫离去。 “后土。” 孟川忽然开口。 后土脚步一顿,回身看他。 “多年未见,”孟川望着她沉静的眼眸,缓缓道,“你可还好?” 后土默然片刻,轻轻点头:“尚好。” “我……”孟川顿了顿,“如今已至大罗中期。或许……有资格去不周山巫族祖地,拜访你了?” 此言一出,旁侧祝融、共工皆望来,眼神古怪。 烛九阴那混沌无面的脸上,似也浮起一丝玩味。 后土眸中涟漪微漾,迎上孟川坦然坚定的目光,终是轻轻颔首。 “想来时,带上我送你的第一枚骨片,便可于我巫族祖地畅行无阻。” 言罢,她不再停留,与四位祖巫化五道流光,冲出紫霄宫,消失于混沌之中。 孟川立于原地,望着他们离去方向,许久,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枚一直贴身收藏、后土所赠的第一枚骨片,正散发温润暖意。 紫霄宫第一次讲道,结束了。 他,已顺利踏入大罗中期。于此方洪荒,总算有了立足之资! 接下来—— 孟川望向宫外混沌,目光落向幽冥血海所在,眼中神光湛然。 “冥河,大罗后期……很强么?” “你想重铸弑神枪?巧了……我也想补全此枪!” 心念一动,孟川取出乾坤尺,遁入虚空。 再现身时,已在幽冥血海上空。 第35章 幽冥血海战冥河! 幽冥血海,洪荒至秽至阴之地。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粘稠暗红的血水,翻涌不息,腥气冲天。 血水中沉浮着无数扭曲面孔,生灵哀嚎与怨魂嘶吼交织,汇成令人神魂发冷的背景音。 血海上空,阴风呼啸,卷起血色狂涛。 孟川立于虚空,俯瞰这片洪荒闻名的绝地。 他心中有数: 以自身大罗中期的元神修为,辅以大罗初期的肉身之力,二者叠加,战力足以比肩大罗后期。 再加上混元金斗、金蛟剪、乾坤尺、定海珠四件先天灵宝,以及那截初步炼化、杀伐无双的弑神枪残体—— 即便还不及此时手持混沌钟的太一,也应相差不远。 寻常大罗后期? 若无特殊至宝,他当可战而胜之! 即便在这血海主场,面对“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冥河,击杀或许艰难,但击败、压服,总该能够做到。 毕竟,他此来既为夺取另一半弑神枪,也为……出一口紫霄宫中受胁的恶气! “冥河,滚出来!” 声如炸雷,响彻血海上空,传扬四方! 血海中心,轰然炸起万丈血柱! 柱顶,冥河老祖踏浪而立,血袍猎猎,元屠阿鼻双剑悬于身侧。猩红眸子死死盯住孟川,满是怨毒与杀意。 “小辈,本座未去寻你,你竟敢送上门来!” 冥河声音嘶哑,带着血海独有的阴戾回响,“紫霄宫中,仗着巫族那几个蛮子撑腰,让你逃过一劫。今日在这血海,本座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救你!” 他现身之前,已以神念探查——来的就只这小子一人,巫族那几个,一个未见。 “聒噪!” 孟川懒得废话,一步踏出,身形已至冥河身前百丈! 右手虚握,弑神枪残体现于掌中,暗红血光流淌,杀戮道则轰然爆发,对着冥河眉心,一枪刺出! 枪出无光,唯有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线,撕裂空间,直指要害! “狂妄!” 冥河怒喝,元屠剑出鞘,化作猩红剑光,迎向枪尖! 铛——!! 枪剑相击,金铁交鸣巨响炸开,恐怖冲击波自交手处迸发,将下方血海掀起万丈狂涛! 冥河身形一晃,竟后退半步,眼中闪过惊色。 好强的力道! 好重的杀戮道韵! 这绝非大罗中期该有之威! 孟川得势不让,左手掐诀,混元金斗自头顶浮现,清光大盛,化作光幕笼罩而下,竟要将冥河连同周遭血海一并镇压、净化! “血海无量,吞天噬地!” 冥河厉啸,脚下血海轰然沸腾,无尽血水冲天而起,化作亿万狰狞血影,前赴后继扑向清光光幕! 嗤嗤嗤——! 血影与清光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刺响。清光肉眼可见地黯淡,血影亦大片溃散。 与此同时,孟川身形再进,弑神枪如毒龙出洞,枪尖血光流转,每一击皆蕴斩断因果、破灭生机之杀戮真意,逼得冥河不得不全力催动元屠阿鼻,双剑齐出,奋力抵挡。 铛!铛!铛!…… 枪剑交击之声如暴雨倾盆。 二人身影在血海上空疾闪,每一次碰撞皆令空间碎裂,血海倒卷。 冥河越战越是心惊。 对方枪法凌厉,杀戮道则纯粹得可怕,更兼肉身强横,近身搏杀时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这绝非单纯的元神大罗! “你的肉身……怎么可能!?” 冥河嘶声喝问。 孟川不答,一枪震开元屠剑,左拳猛然轰出! 拳出,虚空炸裂。 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裹挟着《九转玄功》锤炼出的磅礴气血,化作赤金拳印,结结实实轰在冥河仓促架起的阿鼻剑上! 砰——!! 冥河如遭山撞,整个人倒飞而出,撞碎数十重血浪,方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血渍。 他低头,看向手中阿鼻剑。 剑身之上,竟现出一枚细微的拳印凹痕! 虽瞬息间便被血海之力修复,但那一拳之威,已令他胆寒。 “仅凭肉身之力……竟堪比大罗初期?” 冥河终于确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竟元神、肉身双修,且皆至此等境界!?” 洪荒修士,或专修元神,炼气悟道;或如巫族,只修肉身,不重元神。 能将二者皆修至高深者,凤毛麟角。 他所知的,也仅巫族后土一人而已。 这孟川,元神大罗中期,肉身大罗初期,二者叠加,即便不论灵宝、至宝,所能发挥出的战力,也足以比肩大罗后期! “现在知道,晚了。” 孟川声音冰冷,心念一动,金蛟剪自眉心飞出,化作两道交错的金色剪影,撕裂空间,直取冥河脖颈! 同时,乾坤尺在身后一划,稳固周遭时空,防冥河借血海遁走。 定海珠自丹田飞出,二十四颗宝珠环绕周身,演化二十四诸天雏形。 虽未彻底成形,然散发的空间镇压之力,已让冥河周身血海流速为之一缓。 “血神子,现!” 冥河怒吼,心知单凭本尊已难取胜,终是动用了底牌。 他双手掐诀,脚下血海翻腾,上千道血影自血水中冲出,每一道皆与他本尊有七分相似,气息相连,只是略显虚幻。 这上千血神子,已是他大罗后期修为所能凝练的极限! 每道血神子皆有他本尊约三成实力,且能与血海共鸣,受伤便可迅速恢复。 虽远未达至“四亿八千万血神子,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完全体,但在此刻,已是恐怖的杀招! “杀!” 上千血神子齐声厉吼,声浪叠加,震得血海翻腾。 所有血神子同时出手,或持元屠阿鼻虚影,或施展血道神通,自四面八方涌向孟川! 更棘手的是,血神子与血海一体,即便被击散,亦能迅速自血海中重生。 而冥河本尊藏于其中,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如此威势,已让手持元屠阿鼻的冥河,在这血海主场,拥有了堪比寻常大罗巅峰的战力! 孟川瞳孔微缩。 他终是低估了冥河,低估了这血海主场对其的恐怖加持。 于此地,冥河法力近乎无穷,血神子分身杀之不尽,更可借血海之力不断重生。 除非一击湮灭整个血海,或瞬间斩杀所有血神子与本尊,否则,根本杀不死冥河! “但,杀不死,不意味打不赢!” 孟川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 “混元金斗,罩!” 混元金斗清光暴涨,化作覆盖百里的清色天幕,将大半血神子笼罩。 清光流转间,血神子动作迟缓,气息被净化削弱。 “乾坤尺,定!” 乾坤尺玄黄道韵冲天,化作道道虚空锁链,将一片片血神子所在空间强行禁锢。 “定海珠,镇!” 二十四颗定海珠旋转加速,二十四方微缩诸天虚影显化,恐怖镇压之力令被笼罩的血神子如陷泥沼。 “金蛟剪,斩!” 金蛟剪化两道金色流光,在血神子群中穿梭,所过之处,血神子纷纷被剪断,但很快又有新的自血海补充。 “弑神枪,灭!” 孟川本尊手持断枪,身化流光,在血神子群中纵横冲杀。 枪出,必有数具血神子崩灭。 拳落,便有血浪被轰散。 他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之器,在血海中撕开一道道缺口。 冥河本尊藏于血神子中,元屠阿鼻双剑神出鬼没,给孟川添上不少伤口。 但孟川肉身强横,些许伤势转瞬即愈,反而愈战愈勇。 血海沸腾,杀声震天。 这一战,便是三月。 三月间,孟川不知斩灭了多少次血神子,冥河亦不知重生了几回。 血海被二人交手余波蒸发了不知多少万里,却又迅速自洪荒大地深处涌出新的血水补充。 终是在一次惊天碰撞后,二人同时倒飞,相隔千里,凌空对峙。 孟川青衫染血,身上多处伤口深可见骨,气息略有起伏,但眸光依旧锐利如剑。 冥河更惨,血袍破碎,本尊气息萎靡,周身上下尽是枪痕拳印,上千血神子已被灭杀大半,剩余者也虚幻不定。 若非血海之力源源不断补充,早已支撑不住。 他死死盯着孟川,眼中再无最初的轻视与怨毒,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以及一丝……惊悸! 平手! 竟是平手! 在这血海,他的主场,凭借血海无量之力、上千血神子分身,竟只能与对方战成平手! 须知,对方仅是大罗中期,比他还低一个小境界!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怪物?! 第36章 《九转玄功》更进一步,肉身大罗中期! 血海之上,三月鏖战的余波尚未散尽,粘稠血浪兀自翻腾。 孟川与冥河隔千里对峙,气息皆有不稳,各自身上伤痕犹在。 “小辈,血海不枯,本座不死。今日你杀不了我,待你力竭之际,便是你丧命之时!” 冥河嘶声冷笑,元屠阿鼻在身侧轻颤,脚下血海涌动,无数血神子虚影沉浮,蠢蠢欲动。 孟川没有回应。 他只冷冷看了冥河一眼,掌中弑神枪残体化作暗红流光没入丹田,转身,一步踏出。 乾坤尺玄黄道韵流转,身前虚空应声而裂。 他步入其中,消失不见。 冥河一怔,随即狂笑:“哈哈哈!怕了?知道杀不了本座,便夹尾而逃?鼠辈!” 笑声在血海上空回荡,却无回应。 唯有血浪拍打虚空,发出空洞回响。 孟川并未走远。 他径直回到了不周山脚那座无名山谷。 谷内依旧宁静。碧潭清澈,歪脖子树枝叶轻摇,石桌落着新瓣。 他走至潭边,盘膝坐下。 混元金斗自眉心飞出,悬于头顶,清光洒落,净化周身沾染的血海污秽与残余杀意。 定海珠在丹田缓缓旋转,演化诸天雏形,稳固道基。 金蛟剪与弑神枪沉浮,锋锐与杀戮道韵内敛。 而后,他闭上双眼。 《九转玄功》第七转心法,自心头缓缓流过。 初入第七转,肉身已堪比不修元神的巫族大罗初期。 而第七转中期的肉身,对应的便是巫族大罗中期。 一旦肉身突破,元神、肉身皆至大罗中期,二者叠加,辅以诸般灵宝道则,战力将发生质变。 孟川心神沉入修炼。 体内气血如烘炉燃烧,骨骼爆出雷鸣般的闷响。 修炼无岁月。 谷中花开花谢,潭水涨落,九度轮回。 转眼,九年已过。 这日,孟川周身气血骤然沸腾,肌肤下浮现密密麻麻的金赤道纹,骨骼玉化,五脏六腑共鸣,发出宏大道音。 丹田中,那团暗金氤氲气团猛地膨胀,旋转之速暴增十倍! 胸中五气所化虹桥贯通天地,与头顶三花虚影彻底相连。 轰——!! 一股蛮横、霸道、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山谷震动,潭水冲天,歪脖子树簌簌落叶,石桌表面绽开细密裂纹。 《九转玄功》,第七转中期,成! 孟川睁眼,眸中金赤二色流转,瞬息敛去。 他缓缓起身,握了握拳。 未动丝毫法力,仅凭纯粹肉身之力轻轻一握,掌心空气便被捏爆,发出低沉音爆。 肌肤表面淡金色光泽内敛,看似寻常,却唯有他自己知晓,这具肉身此刻蕴含的磅礴伟力。 元神晋升大罗中期后,肉身亦正式踏入大罗中期。 至此,元神、肉身,皆入大罗中期! “冥河,该了结了。” 孟川一步踏出,身形已至谷外。 乾坤尺划开虚空,他迈入其中。再出现时,已在幽冥血海上空。 血海依旧,腥风扑面。 孟川凌空而立,毫无遮掩地铺开大罗中期的元神威压与肉身气血,将下方血海压出巨大凹陷。 “冥河,滚出来!” 声音淡漠,却如九天惊雷,炸响血海每一角落。 血海中心,万丈血柱冲天而起。 冥河踏浪而出,血袍猎猎,猩红眸子死死盯住孟川,先惊后狞。 “小辈,九年不见,胆气倒是壮了。怎么,以为肉身略进,便能奈何本座?” 他感知到了孟川肉身的变化,那股气血威压,确比先前强横许多。 但,那又如何? 血海不枯,他不死!此乃铁则! “交出另一半弑神枪,饶你不死。”孟川淡淡道。 冥河先是一愣,随即仰天狂笑,笑声满是讥讽与怨毒。 “哈哈哈!饶本座不死?就凭你?小辈,莫说你杀不了本座,便是你真能杀,本座宁可毁了此枪,也绝不给你!” 他伸手向血海中一抓,一截暗红流光破浪而出,落于掌中。 那是一截近三尺长的枪尖,通体漆黑,刃口处流淌着粘稠如血的暗红光芒,凶戾杀戮道则几近实质,令周遭血海为之沸腾、哀嚎。 枪尖与孟川手中的枪杆残体同源而生,此刻遥相感应,发出渴望重聚的嗡鸣。 这正是弑神枪的枪尖部分。 当年罗睺自爆,弑神枪断裂,枪尖大半落入血海,为冥河所得,温养至今。 “看见了吗?小辈!” 冥河手持枪尖,故意在孟川眼前晃了晃,脸上露出挑衅的狞笑。 “此乃弑神枪枪尖,杀伐至宝!本座温养多年,早已心意相通!你想要?来拿啊!” 他猛地将枪尖指向孟川,厉声道:“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孟川眼神彻底冷下。 “冥顽不灵。” 四字吐出,他动了。 未动任何灵宝,只简简单单一步踏出,身形已至冥河身前百丈。 右拳握拢,对着冥河面门,一拳轰出! 拳出,无声。 然拳锋所过,空间如琉璃寸寸碎裂。拳劲未至,恐怖罡风已将冥河周身血袍撕裂,面皮生疼! “狂妄!” 冥河怒吼,元屠剑出鞘,化作百丈猩红剑光,迎向拳锋。 同时左手枪尖一抖,一道暗红枪芒后发先至,直刺孟川心口! 他竟想以伤换伤,以弑神枪尖之锋锐,逼孟川回防。 然而,孟川不闪不避。 拳锋与元屠剑光悍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巨响炸开,元屠剑光剧烈颤抖,竟被一拳轰得倒卷而回! 冥河闷哼一声,持剑右臂剧震,虎口崩裂,暗红鲜血渗出。 而那道暗红枪芒,亦刺中了孟川心口。 枪尖入肉三寸,再无法深入。 孟川心口处,淡金肌肤下道纹流转,肌肉骨骼自行蠕动,竟将枪尖死死卡住! “什么?!” 冥河瞳孔骤缩。 弑神枪尖之锋锐,他再清楚不过。 可此刻,竟只能入肉三寸? 这肉身……强得离谱! “还你。” 孟川左手如电探出,一把抓住枪尖,猛地一拔! 嗤——!! 枪尖带出一溜血花,伤口处淡金气血涌动,瞬息愈合。 而他的右拳,已再次轰至! 这一次,冥河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脚下血海翻腾,上千血神子齐出,挡在身前。 “滚!” 孟川暴喝,拳势不减,直轰入血神子群中! 第37章 实力大涨,力压冥河! 砰!砰!砰! …… 孟川拳锋所过,血神子如纸糊般接连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不散,反欲重凝,自血海中汲取力量再化形体。 “镇!” 孟川心念一动,定海珠自丹田飞出,二十四颗宝珠旋转,演化二十四诸天雏形,恐怖镇压之力笼罩千里血海。 血神子凝聚之速,骤缓十倍! “净!” 混元金斗清光大盛,化作百里光幕压下。 所过之处,血雾被迅速净化、消散。 “定!” 乾坤尺玄黄道韵冲天,将冥河本尊周遭空间彻底锁死。 “斩!” 金蛟剪化两道金色流光,交错而过,将方凝聚的血神子拦腰剪断。 孟川本尊则一步踏出,已至冥河身前。 双拳如雨,轰向其周身要害。 拳、肘、膝、腿……身之每一处皆成凶器。 大罗中期肉身,合以中期法力,每一击皆重若山岳,快如闪电。 冥河拼命抵挡。 元屠阿鼻舞作一片光幕,弑神枪尖时刺时撩,却皆被孟川以肉身硬抗,或以玄妙身法避开。 铛!铛!砰!轰! …… 金铁交鸣与肉体碰撞之声密如骤雨。 血海被二人交手余波彻底搅翻,万丈血浪冲天炸起,又在半空震为血雾。 此番,孟川已占尽上风。 融入法力的肉身过于强横,硬抗元屠阿鼻而不伤,硬接弑神枪尖仅入肉三寸。 力量与速度皆压倒冥河,乾坤尺稳固的时空中,其血海遁法更被严重压制。 更可怕的是,四件灵宝齐出! 混元金斗净化血海! 定海珠镇压空间! 乾坤尺锁定虚空! 金蛟剪斩杀血神子! 将冥河的主场优势,削至最低。 “噗——!!” 百招过后,冥河被孟川一记肘击狠狠砸中胸口,胸骨塌陷,倒飞而出,撞碎数十重血浪,大口呕血。 他方稳住身形,孟川已如影随形,一脚踏下,将他狠狠踩入血海深处! 轰——!! 血海炸开巨大空洞,冥河如陨石砸入海底,将海底撞出蛛网裂痕。 “吼——!!” 冥河怒极,周身血光暴涨,血海之力疯狂涌入,伤势疾速恢复。 他冲出海底,元屠阿鼻双剑合一,化作万丈血色剑罡,朝孟川当头斩下! “血海滔天,剑屠苍生!” 此乃冥河压箱底的神通,凝血海本源,以杀伐至宝催动,威可威胁大罗后期。 “来得好。” 孟川不闪不避,双手虚握,弑神枪残体自丹田飞出,落入掌中。 枪出,暗红血光冲天! 杀戮道则、力之大道、及这数月血海厮杀凝练的必杀意志,尽融此一枪。 枪尖一点暗红光芒,如混沌初开时第一缕破晓之光,撕裂万丈血虹。 嗤——!! 无巨响,唯有一声轻微如布帛撕裂的细响。 万丈血色剑罡,从中裂开,化作漫天血光崩散。 枪势不止,点向冥河眉心。 冥河骇然,疯狂暴退,同时催动血海之力,在身前布下重重血幕。 噗!噗!噗! …… 枪尖势如破竹,连破九十九重血幕,终将冥河重创! “再说一遍,交出枪尖。” 孟川寒声道。 冥河面色惨白,嘴角溢血,眼中却闪过一丝癫狂狠色。 他死死盯着孟川,手中那截枪尖嗡嗡震颤,与孟川手中枪杆遥相呼应,渴求重聚。 “想要?” 冥河咧嘴,露出染血牙齿,笑容狰狞。 “做梦!” 他猛地将手中枪尖向后一掷。那截暗红流光如流星坠入血海深处,瞬息被无尽血浪吞没,气息隐去。 “枪尖就在血海,有本事,你自己去找!” 冥河嘶声大笑,状若疯狂。 “血海无边,深不见底,其下连通洪荒亿万地脉秽气,更沉沦着开天以来无穷生灵的怨念尸骸!” “你想找枪尖?好啊!下去找!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大罗中期的肉身,能在血海之底撑多久!” 他盯住孟川,眼中满是怨毒与挑衅。 “至于杀我……来啊!本座就站在这里!” 冥河张开双臂,周身血光涌动,脚下血海沸腾。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此乃天道定数!你杀得了我吗?” “今日你胜我一筹,那又如何?不过一场胜负!” “待本座养好伤势,炼化更多血神子,踏入大罗巅峰……届时,今日之辱,必百倍奉还!” 孟川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以他此时实力,确可压制、重创冥河,但杀不死。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绝非虚言。 除非有圣人手段,或以特殊至宝彻底炼化血海,否则至多只能镇压、重创,无法彻底湮灭。 “冥河。” 孟川缓缓收枪,枪尖离了冥河眉心。 “你以为,我会止步于此?” 他望向血海深处。 那里,枪尖气息已彻底隐没,与无尽血海秽气融为一处,难以分辨。 “待我元神肉身,皆入大罗后期,再来血海。” “届时,我会一寸寸蒸干血海,揪出你每一具血神子,将你本尊自血海最深处拖出。” “你若聪明,便该在我下次来前,备好那一半弑神枪。” “若再冥顽不灵……” 孟川侧首,余光瞥向冥河。 “我便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永世沉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冥河浑身一颤,竟被那目光中的冰冷杀意刺得心底生寒。 他想反驳,想怒骂,然看着孟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所有狠话皆堵在了喉间。 那是真正动了杀心,且自信必能践行的眼神。 孟川不再看他,乾坤尺撕开空间,一步踏出,消失于虚空。 血海上空,唯余冥河一人,立于翻腾血浪中,面容扭曲变幻。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必须尽快破入大罗巅峰! 否则,一旦对方先行突破…… 到那时,以其手段,纵仍杀不死他,也定能将他重创,迫他沉眠万古…… 许久,他发出一声嘶哑低吼,身形沉入血海,消失不见。 血海重归平静,唯余那尚未平息的浪涛,兀自诉说着方才那场惊世之战。 第38章 目标:元神、肉身,双入大罗后期! 孟川站在无名谷口,没有立即踏入。 他低头,看向自己空无一物的右手掌心。 那里只有与冥河激战后残留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痕。 枪尖,没能拿到。 被冥河掷入了血海最深处,与那无尽秽气、怨魂尸骸融为了一体。 以他如今的神识,在血海主场,也难以轻易寻获。 更重要的是——杀不死。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天道定数,非大罗可破。 即便他如今元神、肉身皆入大罗中期,战力足以压制寻常大罗后期,面对那无边血海、上千血神子,依旧只能伤其形,难灭其神。 一丝挫败感,如细密的冰针,轻轻刺在道心之上。 不重,却真切。 自穿越洪荒以来,他一路血战,踏过古战场,斩过太乙青龙,于紫霄宫一讲前证道大罗,从未真正败过。 即便是初入血海,与冥河战成平手,那也是以弱平强,堪称壮举。 可此番,他实力大涨,携双重大罗中期之威再临,本欲彻底了结因果,夺回枪尖…… 最终却只换来一场“胜而难杀,未能如愿”的憋闷。 冥河最后那癫狂挑衅的眼神,那“血海不枯,本座不死”的嘶吼,如附骨之蛆,在他脑中盘旋不去。 “呼……” 孟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胸中那股郁结强行压下。 若连这点挫折都经不住,谈何大道? 他只是……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沉淀此战所得,消化紫霄宫听道的感悟,将横亘在中期与后期之间的天堑真正跨过。 大罗之境,一步一重天。 中期至后期,看似只是小境界的跨越,实则是自身大道更深层的梳理、夯实与拓展。 这非单纯苦修可成,需契机,需磨砺,需水到渠成。 他抬头,望向不周山的方向。 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山峦,落在那座巍峨古老的祖巫殿上。 那里,有一个人在。 那个赤足麻衣,沉静如深潭,却在紫霄宫前,当着尚未散尽的三千客,斩钉截铁说出“他,是我的人”的少女。 紫霄宫一别时,她已是大罗后期。 而他,虽也已至大罗,却只是中期,且刚在血海受挫。 此刻去见她…… 孟川眼前闪过她沉静的眼眸。 那双眼,似能洞悉一切虚妄,直抵本心。 她定能看出他道心那一丝未散的郁气,看出他强自按下的挫败与不甘。 他不想让她看见这样的自己。 至少,不是现在。 握了握拳,孟川转身,步入山谷。 谷中依旧,碧潭,歪脖树,石桌,落花。 时光在此流淌得格外缓慢,也格外宁静。 他在潭边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九转玄功》第七转心法缓缓运转,大罗中期的肉身气血如江河奔涌,冲刷着每一寸筋骨,将血海沾染的些许污秽与杀意彻底炼化排出。 混元金斗悬于顶,清光垂落,洗涤元神,抚平道心细微的波澜。 定海珠在丹田沉浮,演化诸天雏形,稳固道基。 金蛟剪锋芒内敛,弑神枪残体静静悬浮,杀戮道则如暗流涌动。 他开始梳理紫霄宫所得。 道祖所授大罗之道,浩瀚精深。 即便他已证大罗,仍有诸多关隘未透。 尤其关于“三花聚顶”之后——如何将顶上三花彻底凝为不朽道果? 如何将胸中五气炼化,与道果相融,成就大罗道体? 这些,皆需水磨功夫,点滴琢磨,点滴践行。 元神之力的增长,更是急不得。 大罗之境,每一分精进,皆需对大道更深的理解,对自身更清的认知。 他沉浸于修炼,忘却时光。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 歪脖子树的叶子黄了又绿,石桌上的花瓣积了又烬。 孟川的气息,在沉淀中愈发沉凝厚重。 元神中,那朵三色道花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凝实一分,与胸中五气的联系也紧密一分。 肉身内,气血奔流之声渐如雷鸣,淡金道纹在骨骼深处蔓延,五脏六腑的道音共鸣愈发宏大。 但距离突破那层隔膜,踏出那最后半步,依旧……差了一点。 不是积累不够,不是感悟不足。 是缺一个契机。 一个让他道心彻底通透,对自身大道认知产生质变,能一举推开那扇门的——契机。 这日,孟川自定境中醒来。 他走至潭边,俯身掬起一捧清冽潭水,饮下。 水很甜,带着地脉灵乳的温润,滋润着有些干涸的心田。 他抬头,望向谷外天空。 天很蓝,云很淡,有不知名的飞鸟掠过,留下一串清鸣。 很宁静。 可他知晓,这份宁静之下,洪荒的暗流从未停歇。 紫霄宫一讲已过,大能们各自消化所得,妖族势力在帝俊太一整合下日渐膨胀,巫族盘踞不周山,气血冲霄。 下一次讲道,在六千年后。 届时,所讲为准圣之道——那是真正触摸混元门槛的起点。 “冥河……” 孟川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 “待我双入大罗后期,必再临血海。” “届时,你若不交出那一半弑神枪,即便杀不死你,我也必重创你,令你沉眠万古……” “待你再醒时,洪荒已是准圣遍地,大罗如狗。而你,仍只是一个大罗后期!” 他转身,走回平日修炼的空地,盘膝坐下,却未立即入定。 而是自怀中取出那枚后土所赠的第一枚骨片。 骨片温润,带着她独有的、厚重沉静的气息。 指腹轻轻摩挲着表面古朴的“土”字符文,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算上紫霄宫听道的三千年,来到这洪荒,已七千余载。 从地仙时初遇,得她赠枪、赠信物、指路、解惑…… 到后来东海千年,紫霄听道,她于宫门前那一声“他,是我的人”…… 点滴过往,如清泉流过心田,将血海受挫而生出的郁气,悄然化去许多。 他知道,她或许不在意他此刻是强是弱,是胜是败。 她在紫霄宫前站出来,也并非因他实力如何,只是……因为他是他。 可他在意。 他想以更好的姿态,站在她面前。 不是那个需她出言维护的“小辈”,而是真正能与她并肩而行,甚至在未来那场可能席卷洪荒的浩劫中,有资格、有能力护住她的……道友! “等我。” 孟川对着骨片,轻声说道。 随后将其郑重收起,贴放在心口。 闭目,凝神,再次沉入修炼。 这一次,他不再急躁,不再执着于立刻突破。 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对自身大道的梳理与夯实之中。 《九转玄功》运转,气血如龙,一遍遍冲刷肉身,将第七转的根基打得愈发牢固。 混元金斗清光流淌,洗涤元神,将道祖所讲大罗之道中晦涩之处,反复揣摩印证。 定海珠演化诸天,空间道则的玄妙,在心念中不断推演完善。 金蛟剪的锋锐,弑神枪的杀戮,两种截然不同的杀伐道则,在元神中碰撞交融,寻着那微妙的平衡与升华。 他甚至开始尝试,将力之大道、杀戮道则、空间道则,进行初步的融合印证。 虽只皮毛,却让他对自身道路的认知,清晰了不少。 修炼无岁月。 谷中,孟川如一尊石雕,静坐不动。 身上时而泛起淡金光泽,时而流转清濛道韵,时而透出锋锐之气,时而隐现杀戮血光。 气息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朝着那层看似触手可及、却又始终隔着一层薄纱的瓶颈,一次次发起冲击。 每一次冲击,瓶颈都微微松动,复又复原。 但他不急。 只是积蓄力量,等待那个真正“水到渠成”的瞬间。 而在他心神最深处,一个念头如磐石矗立: 待我双入大罗后期,持完整弑神枪,再去见她。 届时,纵是妖族太一,持混沌钟,同为大罗后期,亦非我敌手! 第39章 目标达成!大罗后期! 紫霄宫初讲结束,洪荒大地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 大能闭关,消化所得。 妖族整合,巫族固守。 三千听道客散入洪荒,时而便见道韵冲霄,可见又有人破开瓶颈,更进一境。 无名山谷内,孟川静坐如石。 他不再急切,不再强求元神立刻捅破那层“只差一点”的窗户纸。 道祖所传的大罗之道在心中流转,每印证一分,元神中那朵三色道花便凝实一分,与胸中五气联系也更紧密一分。 但问题,也随之浮现。 他的元神,是借道祖讲混元大道之机,直入大罗中期。 而肉身,则是凭《九转玄功》以力证道,历经血战打磨,才踏入第七转中期。 两者虽境界持平,根基道韵却迥异,运转间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协调。 元神御法,轻灵缥缈,暗合天道。 气血发力,沉重霸道,源于己身。 起初尚不明显,可随着修为日深,这点差异便如白纸染墨,愈发刺眼。 平常斗法尚可各自为战,一旦试图将元神法力与肉身气血融合,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击,滞涩感便如淤塞河道,令他难以尽展全力。 “原来如此……” 孟川恍然。 这“只差一点”的症结,并非积累或感悟不足,而是元神与肉身这两条根基大道,在更高层次上需要一次彻底的梳理、调和,乃至重塑。 他需将听道所得的天道感悟,与《九转玄功》锤炼出的力之根本,重新融合如一。 就像此前每次玄功突破,皆是元神与肉身齐头并进。 他要找回那种状态,为轻灵与沉重、天道与己身,寻到那个独属于他的平衡点。 方向既明,心便沉静。 孟川不再追求法力或气血的单纯增长,转而将全部心神投入对二者本质的感悟与调和之中。 他重新梳理《九转玄功》,从第一转筑基直至第七转证道,每一转的心法与感悟皆在心头流过。 力之大道,非是蛮力。 它是开天辟地的伟岸,是撑起苍穹的厚重,是破开混沌的决绝,亦是滋养万物的承载。 它源于盘古,却不止于盘古。 每个人,皆有属于自己的“力”。 他的力是什么? 是穿越此界的不屈? 是东海血战的坚韧? 是紫霄求索的执着? 亦或是心底那抹不愿辜负的身影? 他不知答案,只能在气血奔流间,在筋骨齐鸣中,一遍遍运转玄功,去感受,去寻找。 同时,他也在反复揣摩道祖所讲大罗之道…… 道祖讲的是混元天道,但他孟川的道,未必只能遵循天道。 他有机缘,有牵挂,有必行之路,有必护之人。 他的道,在天地间,亦在方寸心。 元神内,三色道花徐徐旋转,既吸纳天道感悟,亦映照内心明悟。 渐渐地,那丝不协调开始松动。 元神法力运转间,多了一分沉实;气血奔涌发力时,添了一分轻灵。 虽未彻底水乳交融,但至少不再彼此排斥,初见交汇端倪。 时光在专注中流逝。 山谷内,孟川气息变幻不定,时而厚重如山,时而缥缈如云。 他在尝试将杀戮道则融于拳脚,将空间感悟化入身法,将力之意志注入元神。 失败,再尝试,周而复始。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自身的认知更深一层。 不知过了多少春秋。 这一日,孟川演练枪法。 弑神枪残体在手,不动用法力,仅凭气血催动基础招式,刺、收、扫、挡,缓慢而沉稳。 枪尖划过,带起细微涟漪,那是纯粹力量挤压空间所致。 练着练着,心忽有所感。 元神中对杀戮道则的领悟自然流淌,与枪势相合。 枪法随之一变,依旧缓慢,但每一枪刺出,枪尖都凝起一点极致暗红的寒芒,那是杀戮的具现。 紧接着,《九转玄功》运转时,那源于血脉深处的、对力量的本能掌控,也悄然融入。 枪势再变。 慢,却重,重到枪尖所指,空间发出呻吟,隐现裂痕。 慢,却稳,稳如承载山岳,破开万法。 慢,却利,利到枪意所及,无物不斩。 这一刻,元神感悟、杀戮道则、力之大道、肉身本能…… 数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简单至极的枪法演练中,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共鸣点。 它们开始同频,如多条溪流,终向同一方向奔去。 孟川收枪而立,闭目体悟。 许久,他睁眼,眸中神光湛然。 “原来,非是强行融合……” “而是找到那条,独属于我的道。” “以此道为骨,万般感悟、诸般力量,自然附从,浑然如一。” 他的道是什么? 是守护。 守护心中跨越四千载的牵挂,守护紫霄宫前那为他挺身而出的身影,守护那份不愿以弱态相见的尊严。 亦是变强。 强到足以在注定席卷洪荒的浩劫中,护住所护,握住所求,走完所愿之路。 更是超越。超越既定命运,超越天道束缚,超越一切前路阻碍。 守护为因,变强为途,超越为果。 此即,他孟川之道! 心念既定,道心通明! 轰——!! 体内仿佛有某种无形屏障,轰然破碎! 非关法力,非关气血,而是一种更深邃的、本质的升华! 元神内,三色道花光芒大放,花瓣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赤纹路,与《九转玄功》的道纹同根同源。 胸中五气所化虹桥,彻底融入道花根茎,化为滋养。 道花徐徐轮转,每转一圈,便洒落无尽道韵,反哺元神与肉身。 肉身之中,气血奔流声如天河倒卷,淡金道纹自骨骼深处蔓延至每一寸肌肤,五脏六腑共鸣发出的道音,与元神道韵隐隐相合。 此前因体系不同而产生的那丝不谐,此刻荡然无存。 元神与肉身,重归浑然一体,圆融无碍。 突破,水到渠成。 大罗后期! 依循《九转玄功》本身的路径,元神与肉身,双双迈入此境。 此番根基重塑,道心通明,刚一突破,修为便扎实无比,直抵大罗后期圆满,距大罗巅峰,也仅一线之隔。 至此,他真正跻身圣人鸿钧之下的洪荒第一梯队! 第40章 冥河认怂,交出弑神枪尖! 孟川凌空而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 元神感知范围暴涨,一念可及更远距离; 法力精纯凝练数倍,恢复速度更快; 肉身强度更是质变,现如今,单凭体魄,已可硬撼大多大罗后期的全力一击。 更重要的是—— 他心念微动,右手虚握,弑神枪残体落入掌中,暗红血光流淌。 左手掐诀,混元金斗、定海珠、金蛟剪、乾坤尺四件灵宝齐齐浮现,环绕周身。 元神法力与肉身气血完美交融,毫无滞涩地涌入五件灵宝。 嗡——!! 五宝齐鸣,威压陡增,远超以往。 尤其弑神枪,枪身裂纹深处血光涌动,竟有弥合之势。 枪尖虽缺,但那斩断因果、破灭生机的杀戮道韵,已凝练到让周遭空间自发退避。 “以我如今修为,辅以诸宝……” 孟川重新审视自身。 “大罗境内,我应已……近乎无敌?” “东皇太一,纵有混沌钟,同为大罗后期,也绝难胜我。若弑神枪得以重归完整,败他亦非难事。” “至于冥河……” 他目光转向幽冥血海方向,寒光一闪。 “该去取回弑神枪尖了。” 没有犹豫,孟川一步踏出山谷。 乾坤尺划开虚空,身影没入其中。 再出现时,已在幽冥血海上空。 血海翻涌,腥气冲天。 孟川毫无遮掩,大罗后期的元神威压与肉身气血轰然爆发,如无形山岳碾下,将万里海面压得凹陷。 “冥河,滚出来!” 声如惊雷,炸响血海。 “交出弑神枪残片。否则,今日便掀了你这血海!” 没有废话,只有最直接的意志,最霸道的宣告。 血海深处,沉寂一瞬。 随即,万丈血浪炸开,冥河踏浪而出,血袍鼓荡,元屠阿鼻双剑悬于身侧。 他抬头,猩红眸子触及孟川身上那圆融如一、深不可测的大罗后期道韵时,骤然收缩。 “大罗后期……不足两千年,你竟……” 冥河声音嘶哑,透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千九百多年前那一战,孟川虽强,但元神与肉身间尚有细微不谐,清晰可辨。 可此刻……这股圆融如一、根基扎实到可怕的气息,分明是已在此境浸淫许久! 这怎么可能? 即便有紫霄宫听道的机缘,即便天资绝世,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从初入大罗到后期圆满的跨越,且是肉身元神双双大罗后期圆满! 此人身上,定有天大隐秘! 但,那已非他所能觊觎。 “我说,交出那一半弑神枪。” 孟川声音冰冷,打断冥河思绪。 手中残枪抬起,枪尖直指。 “别让我说第三遍。” 冥河脸色变幻,怨毒、不甘,最终化为一缕惊惧。 他感觉得到,此刻的孟川,比上次强了太多,并非量变,而是本质的飞跃。 再战,他或可凭血海不死周旋,但必遭重创,甚至可能被打入沉眠。 以孟川此刻展现的实力,配合那几件灵宝,虽无法蒸干无边血海,但将其搅得天翻地覆,重创本源,压得他数万载难以翻身,却绝对能做到。 沉默。 血海上空,唯有腥风呼啸。 许久,冥河咬牙,从齿缝挤出两字: “……给你!” 他伸手探入血海深处,抓出一截暗红流光,正是弑神枪尖。 眼中满是不舍与怨恨,却仍抹去自身烙印,猛地掷出。 枪尖化作流光射来。 孟川稳稳接住。 枪尖入手冰凉刺骨,凶戾的杀戮道则顺臂涌入,与掌中枪杆产生剧烈共鸣,渴求合一。 他法力一催,暂且将其镇住。 看向冥河,淡淡道:“算你识相。” 冥河面如寒铁,一言不发,身形缓缓沉入血海,消失不见。 血海重归平静,只是那翻涌的浪涛,躁动与不甘几乎溢出血面。 孟川不再停留,一步踏出,消失于虚空。 再回无名山谷,他盘膝坐下,将枪尖与枪杆并置膝上。 两截残兵同源,暗红血光流转不息,彼此吸引,渴望重聚。 但他并未立即着手重铸。 完整的弑神枪,乃先天至宝级杀伐重器,内蕴罗睺残留的杀戮道则与无尽凶戾。 贸然重铸,纵以他如今修为,亦难保不被反噬。 需寻一处绝佳之地,做万全准备。 他心中已有定所: 不周山,盘古殿。 巫族祖地,有盘古意志镇压,可压制凶戾。 孟川目光投向不周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也该……去见见她了。” 他起身,收起两截残兵,一步踏出山谷。 目标——不周山,巫族祖地。 此行,为重铸凶兵,亦见……故人。 …… 不周山脚下,巫族祖地。 孟川踏出虚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苍茫浩瀚、气血冲霄的古老大地。 山峦如巨兽脊骨般起伏,通体暗红,仿佛浸着亘古不灭的战血。 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蛮荒气息,以及一种沉甸甸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 那是盘古威压。 不周山乃盘古脊柱所化,巫族为盘古精血所衍。 此地于巫族而言,是祖地,是圣山,亦是力量源头。 孟川能清晰感觉到,体内《九转玄功》运转快了三成,气血隐隐沸腾,与这片大地共鸣。 他低头,看向掌心。 后土所赠的第一枚骨片,正散发温润暖意,表面那古朴的“土”字符文微微亮起,与脚下大地遥相呼应。 循着指引,孟川朝祖地深处走去。 沿途景象,与他此前所见的任何地方皆然不同。 没有亭台楼阁,没有仙家洞府,只有以巨石垒砌的、粗犷古朴的殿宇与石屋。 有的石屋高达千丈,门扉便是整块山岩,刻着简易却充满力量感的图腾。 巫族战士在空地上打磨兵刃,那兵刃非金非铁,而是巨兽骨骼或奇石磨成,动辄数丈,挥动间风声如雷。 有孩童追逐嬉戏,不过常人腰高,却能轻易举起数千斤巨石投掷,落地砸出深坑,尘土飞扬。 无论男女老幼,周身气血皆旺盛如烘炉,皮肤下隐隐有图腾纹路流转。 孟川的到来,引来了无数道目光。 好奇,审视,警惕,疑惑…… 一个陌生的先天道体,却手持后土祖巫信物,坦然踏入祖地深处? 无人阻拦。 骨片上的气息做不得假,那是后土祖巫独有的、厚重如大地的道韵。 孟川步履平稳,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视线,不闪不避。 他能感觉到,这些巫族战士,最弱也堪比真仙,其中不乏玄仙、金仙,更有几道隐晦气息,已达太乙层次。 巫族不修元神,只淬肉身,气血便是他们的道。 这般底蕴,难怪能与日渐势大的妖族分庭抗礼。 就在孟川即将踏入祖地核心区域时,前方天际,骤然传来两声震耳轰鸣,以及狂暴到极致的能量波动! 轰!轰——!! 紧接着,是愤怒咆哮与钟声,响彻天地! “太一!安敢犯我不周山!” “妖族杂毛,找死!” 第41章 开天至宝——混沌钟! 虽时隔近两千载,孟川仍记得这声音——十二祖巫中的祝融与共工。 他眼神一凝,身形微闪,已至祖地边缘一处高地。 抬眼望去,千里之外,两方人马正于不周山外围荒原对峙。 一方气血冲霄,煞气弥漫,正是巫族。 为首两人,正是祝融与共工。 祝融周身烈焰翻腾,化作万丈火海,焚天煮海,手中赤红巨斧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 共工脚下黑水汹涌,化作无边汪洋,寒气森森,手中玄黑大戟缠绕嘶吼的水龙。 二人气息,比之紫霄宫时强横何止一筹! 竟皆已破入大罗巅峰! 他们不修元神,只淬肉身,紫霄听道于其无用。 但身为天地主角巫族的祖巫,享天地气运,突破至此,倒也顺理成章。 论战力,远超寻常同阶炼气士。 另一方妖气滚滚,旌旗招展,正是妖族。 为首之人,身着赤金战甲,英武挺拔,面容冷峻,正是太一。 妖族天庭未立,他还不是“东皇”,但紫霄宫一讲后,因掌开天至宝,实力强绝,与兄长帝俊同被奉为妖族领袖。 他立于阵前,掌中托着那口古朴小钟。 钟身日月星辰、地水火风道纹流转,散发的威压令周遭空间扭曲、战栗。 开天至宝,混沌钟! 太一身侧,还有数道强横身影,皆是大罗初期,正是未来妖族天庭的支柱——计蒙、英招、飞廉、商羊等。 更后方,是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妖族大军,妖气连天,蔽日遮空。 “祝融,共工。” 太一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周山乃洪荒天柱,非你巫族独有。今日,本座代妖族,讨个说法——三月前,你二人袭杀我妖族三支巡逻队,屠我儿郎万余。此事,需有个交代。” “交代?” 祝融咧嘴,露出森白牙齿,火舌自齿缝窜出,“洪荒大地,弱肉强食!你妖族杂毛闯我不周山地界,死了便死了,要什么交代?” “看来,是没得谈了。” 太一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言。 他一步踏出,手中混沌钟轻轻一荡。 “当——!!” 钟声响起,并不洪亮,却似响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 钟声过处,空间凝固,时间迟缓,万里荒原上的草木沙石,尽化齑粉! 首当其冲的祝融与共工,身形一滞,周身烈焰黑水都为之一顿。 “杀!” 太一低喝,身形已至祝融身前,左拳握起,拳锋赤金光芒凝聚,化作一颗炽烈微型太阳,对着祝融面门悍然砸下! 同时,右手混沌钟再震,道道混沌气流垂落,镇压向共工。 率先出手,以一敌二! 以大罗后期圆满修为,硬撼两位大罗巅峰祖巫! “狂妄!” 祝融怒啸,赤红巨斧扬起,迎着拳锋劈下! 斧刃过处,空间撕裂出漆黑裂痕,炽热斧芒与拳锋太阳轰然对撞! 轰隆——!! 恐怖的能量风暴炸开,祝融闷哼一声,竟被这一拳震得倒退三步,脚下大地龟裂,烈焰都为之一黯。 而太一拳锋上的微型太阳,亦崩碎大半,但他身形只微微一晃,便再次欺近,左拳化掌,掌缘如刀,切向祝融脖颈。 另一边,共工挥动玄黑大戟,劈开垂落的混沌气流,但混沌钟的镇压之力如影随形,令他动作迟滞半分。 就是这半分,太一的攻势已连绵而至。 拳、掌、指、肘……太一的近身搏杀之术精妙绝伦,更兼混沌钟时时震荡,干扰心神,镇压时空。 祝融与共工虽是大罗巅峰,肉身强横,气血滔天,但在混沌钟压制下,竟处处受制,只能勉力招架。 铛!铛!砰!轰! 金铁交鸣与肉体碰撞声密集如雷,每一次对撼都让大地崩裂,山河倒卷。 三道人影在荒原上空飞闪,所过之处,万物成灰。 巫族大军中,无数战士握紧兵刃,眼中喷火,却不敢上前。 这等层次的战斗,已非他们能插手。 妖族一方,计蒙、英招等人则面露得色,士气大振。 太一,手持混沌钟,有镇压当世,横推一切之威! 战局,渐渐明朗。 祝融与共工虽勇,但混沌钟太过逆天,可定时空,可镇万法,攻守一体,几近不败。 百招过后,祝融被太一一掌印在胸口,赤红战甲崩裂,倒飞出去,砸塌半座山峰,口中喷出炽热鲜血。 共工也被太一肘击扫中腰腹,玄黑战甲凹陷,整个人如流星坠地,将大地砸出深不见底的巨坑。 两人挣扎起身,气息已萎靡大半,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混沌钟……可恶!” 若无混沌钟,纵使二人不联手,任何一人也自信不输太一。 可有了这开天至宝,差距便被彻底拉开。 “巫族,不过如此。” 太一凌空而立,手持混沌钟,赤金战甲纤尘不染,眸光冷冽地俯瞰下方。 “今日,便以你二人之血,祭我妖族儿郎在天之灵!” 他抬手,混沌钟缓缓升起,钟口对准下方祝融共工,混沌气流垂落,就要将二人彻底镇压、炼化! 巫族大军一片死寂,士气跌至谷底。 两位大罗巅峰的祖巫,竟败了! 而且是在二对一的情形下! 难道,今日巫族真要向妖族低头? 就在此时—— “太一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道平静声音,自巫族祖地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战场每一个生灵耳中。 太一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自祖地边缘缓步走来,几步之间,已至战场中央,挡在了祝融共工身前。 来人面容年轻,气息沉凝,正是孟川。 “是你?” 太一眉头微皱,认出了孟川。 紫霄宫中,那个据说与巫族祖巫后土关系匪浅、又与冥河结怨的先天道体。 他离场较早,并未亲见当时情形,只是后来听其他妖族提及。 他记得,紫霄一讲结束时,此人不过大罗中期,尚不入他眼。 如今……竟已踏入大罗后期,且气息圆融,与他一般走到了此境极致,距巅峰仅半步之遥! 但即便如此,他也未将对方放在眼里。 区区大罗后期,也敢来插手他与祖巫之争? 没见他方才凭混沌钟,以一己之力便击败了两位大罗巅峰祖巫的联手? 第42章 战同境太一!手段尽出! “孟川小友?” 祝融与共工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在这关头站出来的,竟是这位与后土有旧的“外人”。 而且,此子何时破入大罗后期了? 紫霄宫一别时,不还是大罗中期么? 这修炼速度…… “孟川?” 太一冷冷看向孟川,“本座知道你。紫霄宫中,后土曾为你出头。但今日乃巫妖两族之争,非你一个外人可插手。退下,本座可当你不曾现身。” 言语间,已带威胁。 孟川却恍若未闻,只平静回视。 “祝融、共工二位祖巫,与我有故。见他们遇险,不能坐视。” “有故?”太一冷笑,“什么故?紫霄宫中一面之缘?” “那倒不是。” 孟川摇头,缓缓道,“后土祖巫,乃我道途领路人。若无她当年指点、赠宝,便无我今日。” “二位是她的兄长,便是我孟川的半个长辈。长辈有难,晚辈岂能袖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巫族战士们面面相觑,眼中惊疑。 后土祖巫,竟是此人的领路人? 祝融与共工也怔住,看向孟川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复杂。 他们深知小妹后土性子沉静,不喜交际,在祖巫中也独来独往居多。 未料,她竟对外人如此看重,甚至成了其道途领路人? 太一眼睛微眯。 “纵是如此,强出头也要有强出头的本事!凭你一大罗后期,也配拦本座?” 他语带讽刺,更藏狠厉。 孟川没有答话,只向前一步。 周身气息,缓缓升腾。 大罗后期的元神威压,与肉身气血完美相融,浑然一体,化作一股沉重如山、浩瀚如海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气血狼烟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元神道韵流转周身,稳固时空! 混元金斗、定海珠、乾坤尺、金蛟剪,四件先天灵宝虚影在身后隐现,道韵荡开,令周遭空间微微扭曲。 更有一缕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杀戮道韵,在眉心深处隐现——那是弑神枪的气息! 太一瞳孔微缩。 这气息……不对劲! 寻常大罗后期,绝无这般威势! 此子,绝非普通大罗后期! “配不配,战过便知。” 孟川伸手,虚空一握。 弑神枪残体现于掌中,暗红血光流淌,枪尖遥指太一。 “请。” 一字吐出,战意冲霄! 太一脸色彻底沉下。 “既然你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至孟川身前,左拳赤金光芒暴涨,化作一颗百丈烈日,轰然砸下! 同时,右手混沌钟一震,混沌气流垂落,镇压时空,封死孟川所有退路。 一出手,便是全力! 孟川眼神一厉,不闪不避,双手持枪,迎着那轮烈日,一枪刺出! 枪出,暗红血线撕裂长空,杀戮道则、力之大道、自身守护之念,尽数融入这一枪。 枪尖一点暗红寒芒,与赤金烈日悍然相撞!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在荒原上空炸开! 刺目光芒吞噬一切,狂暴能量风暴如亿万利刃席卷四方,将大地犁出深壑,远山拦腰而断! 光芒散尽。 孟川立于原地,手中弑神枪轻颤,枪尖一缕赤金火焰缓缓熄灭。 他气血翻腾,虎口崩裂,淡金鲜血渗出,但眼神依旧沉静。 太一则退后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深深涟漪,左拳之上一道细小血痕浮现,暗红煞气缠绕,难以愈合。 他低头看向拳上血痕,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 混沌钟镇压之下,自己全力一拳,竟被对方一枪刺伤? 而且那枪意中的杀戮道则,竟能破开护体神光,伤及肉身? “好枪!好道则!” 太一缓缓抬头,看向孟川,眼中再无丝毫轻视,唯有凝重。 “但你若以为,凭此便能与本座抗衡,那便大错特错!” 他猛地将混沌钟抛起。 小钟迎风便涨,瞬息化作万丈巨钟,悬于高空,钟口朝下,笼罩整个战场。 钟身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道纹齐齐亮起,一股浩瀚、古老、凌驾万物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混沌钟,镇乾坤!” 太一双手掐诀,厉声喝道。 咚——!! 钟声再响,这一次,不再是响在心神,而是真实不虚的、足以震碎星辰、湮灭虚空的毁灭之音! 钟声过处,空间如琉璃寸寸碎裂,时间长河都仿佛被定住,万物归寂,唯有那口巨钟,成为天地间的唯一。 下方,巫妖两族大军,无论修为高低,尽数被钟声震得东倒西歪,七窍溢血,惊恐后退。 祝融与共工也面色大变,全力催动气血抵抗钟声侵蚀。 孟川首当其冲。 他只觉周身一沉,仿佛十万不周山压身,气血运转滞涩,法力流动缓慢,连神魂都似要被这钟声从体内震出! 混沌钟,三大开天至宝之首,镇压鸿蒙世界,攻防一体,拥有平定地水火风之威、转化阴阳五行之力、演变天道玄机之功、炼化地水火风之能。 此刻太一全力催动,其威能,已真正触及“准圣”门槛! “混元金斗,护!” “定海珠,镇!” “乾坤尺,定!” 孟川咬牙,同时催动三件灵宝。 混元金斗清光大盛,化光幕护身,净化钟声侵蚀; 定海珠演化二十四诸天雏形,二十四方微缩世界虚影环绕,分担镇压之力; 乾坤尺玄黄道韵冲天,稳固十丈时空,勉强在钟声领域中撑开一片“净土”。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如陷泥沼,举步维艰。 “弑神枪,破!” 孟川暴喝,将全部法力、气血、意志,尽数灌入手中断枪。 嗡——!! 弑神枪剧颤,枪身裂纹血光大放,一股凌驾于杀戮之上、破灭万法、斩断一切的恐怖道韵,轰然爆发! 枪尖处,一点极致的暗红寒芒凝聚,仿佛要刺穿这天地,刺破这钟声,刺向那高高在上的混沌钟! “杀——!!” 孟川身随枪走,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暗红血线,逆着钟声,逆着镇压,逆着时空禁锢,朝着混沌钟,一枪刺出! 这一枪,是他修行至今最强的一枪! 融合了杀戮道则、力之大道、守护之念,以及那一往无前、向死而生的决绝! 枪出,天地失色! 唯有那一道暗红血线,如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光,撕裂混沌,刺向永恒! 铛———!!! 第43章 太一退走!九大祖巫! 枪与钟的碰撞,无声。 或者说,所有的声响,都在接触的刹那被湮灭了。 时间、空间、光线、能量……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在那一点上交汇、坍缩! 然后—— 轰———!!! 无法言喻的恐怖爆炸,以碰撞点为核心,轰然爆发! 刺目的白光吞噬一切,狂暴的能量乱流化作毁灭潮汐,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大地如蛋壳般层层碎裂、塌陷,远山成片崩塌、化为齑粉,天空被撕开无数漆黑裂痕,地水火风涌出,将天地搅得一片混沌。 巫妖两族大军,即便退至万里之外,仍被余波扫中。 无数战士惨叫着化为飞灰,更有甚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消失。 祝融与共工脸色狂变,怒吼着催动全部气血,在巫族大军前方布下重重火幕与水墙,堪堪挡住最致命的冲击。 妖族一方,计蒙、英招等妖神也各施手段护住部众,但依旧死伤惨重。 所有目光,死死盯住爆炸中心。 光芒渐散。 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孟川单膝跪地,以枪拄地,勉力支撑。 他浑身浴血,青衫破碎,露出淡金色、布满裂痕的肌肤,处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淡金血液如泉涌出,滴落在地,灼出片片焦痕。 弑神枪斜插在地,枪身黯淡,裂纹中血光微弱几不可见。 混元金斗悬在头顶,清光如风中残烛;定海珠散落四周,宝光晦暗;乾坤尺斜插在侧,玄黄道韵微弱。 他伤得极重。 混沌钟全力一击,若非四件灵宝护体,若非《九转玄功》第七转的肉身足够强横,此刻他早已形神俱灭。 但,他还站着。 而对面的太一,同样不好受。 他凌空而立,赤金战甲多处破碎,露出下面布满细密裂纹的肌肤,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血迹,持钟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钟身滑落。 混沌钟悬于身前,钟身古朴依旧,但表面道纹明显黯淡,钟身上甚至多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虽瞬息修复,但确确实实,被伤到了。 以防御著称、号称“先天立于不败之地”的混沌钟,竟被一个大罗后期,用一杆残破凶兵,刺出了裂痕! 哪怕只一瞬,也足以震动洪荒! 太一死死盯着孟川,眼中震惊、愤怒、杀意,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交织翻涌。 平手! 竟是平手! 他,东皇太一,太阳星孕育的先天,大罗后期修为,手持三大开天至宝之首的混沌钟,竟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先天道体,战成了平手! 此战若传出去,他太一,他妖族,颜面何存? “好……很好……” 太一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压抑着滔天怒火。 “孟川……本座记住你了。” 他深深看了孟川一眼,目光冰冷刺骨,似要将对方的样貌、气息、乃至真灵,彻底烙印在神魂深处。 随即,他猛然转身。 “撤!” 一声令下,再无犹豫。 他伤得,不比对方轻,以他现在的状态,绝非祝融、共工二人的对手! 妖族大军如潮退去,虽阵型未乱,但来时那股冲天妖气与昂扬士气,已荡然无存,只余沉闷的压抑与惊悸。 直到妖族大军彻底消失在天际,那股压抑气息方缓缓散去。 荒原上,一片死寂。 唯有风吹焦土的呜咽,与未散的能量乱流噼啪作响。 巫族战士们怔怔望着那道依旧跪地的青衫身影,眼中充满震撼、难以置信,以及一种难言的复杂。 这个称后土祖巫是他“领路人”的先天道体,竟真挡住了东皇太一,挡住了那口恐怖至极的混沌钟! 而且,是战成平手! 祝融与共工对视,皆见彼此眼中惊骇。 他们比谁都清楚混沌钟的恐怖。 方才二人联手,在大罗巅峰修为下,仍被太一凭借混沌钟压制、击败。 可孟川,一个大罗后期,竟能与其战平……这意味着,若无混沌钟,太一绝非其敌! “这小子……” 祝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这才多久……紫霄宫时,他还只是大罗中期吧?” “一千九百年……” 共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看向孟川的目光已彻底不同,“一千九百年,从初入大罗中期,到大罗后期圆满,还能与手持混沌钟的同境太一战平……他这实力的提升速度,简直……” 他找不到词形容。 巫族天生肉身强横,突破虽慢,但同阶战力冠绝洪荒。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提升。 这已非“天赋异禀”可形容。 两人压下心中惊涛,快步走到孟川身边。 “孟川小友,你怎么样?”祝融粗声问道,伸手欲扶又止。 “无妨。” 孟川缓缓站直身体,《九转玄功》运转,气血奔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他抬手,将散落灵宝一一收回。 混元金斗、定海珠、乾坤尺、金蛟剪化作流光没入眉心,唯留弑神枪握在手中。 枪身黯淡,裂纹深处血光微弱,显然在刚才一击中损耗极大。 但他能感觉到,枪灵未损,只需温养便可恢复。 甚至……因与混沌钟这等开天至宝正面碰撞,枪中那缕杀戮道则,似乎更加凝练纯粹了。 福祸相依。 “此战,多谢小友出手。” 共工拱手,语气郑重,再无先前随意。 洪荒大地,实力为尊。 孟川今日展现的战力,已足够赢得任何尊重,包括祖巫。 “二位祖巫客气了。” 孟川摇头,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疲惫,“后土于我有恩,她的兄长遇险,我岂能坐视。” 祝融咧嘴,想拍孟川肩膀,见他满身伤痕,又讪讪收手。 “不管怎么说,今日若非你,我与共工这老家伙,怕是要吃大亏。这份情,我祝融记下了。” 共工也点头:“巫族不喜欠人情,但今日之情,我共工认。” 两人态度,与紫霄宫时已是天壤之别。 那时,他们帮孟川,只是看在后土妹子的面子上,并非将对方真正放在心上。 可今日一战,孟川用实力赢得了他们真正的认可与尊重。 “小友伤势不轻,先随我们回祖地疗伤。”祝融道。 孟川没有推辞。 他确实需要安全之地调理伤势,温养灵宝。 而且,他此行的目的,还未达成。 “有劳。” 三人化作流光,朝着不周山深处,巫族祖地核心而去。 沿途,无数巫族战士投来敬畏、好奇、感激的目光。 孟川坦然受之,心中却想着另一事。 方才与太一一战,他看似平手,实则已倾尽全力。 混沌钟的威能,确实恐怖。 若非弑神枪本质特殊,蕴含的杀戮道则可破万法,加之他元神肉身双双大罗后期圆满,根基扎实,又有四件灵宝分担压力,今日绝难全身而退。 “以我如今修为,想要胜手持混沌钟的太一,恐怕也只有补全弑神枪一途了。” 孟川心念飞转。 至于修为突破…… 他看得出,太一也在临近突破边缘,未必会晚于他踏入大罗巅峰。 思索间,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古朴、通体由暗红巨石垒砌的巨殿,矗立群山环抱之中。 殿高不知几许,似与不周山连成一体,殿身刻满繁复古老图腾: 盘古开天,魔神厮杀,万灵朝拜…… 每一幅皆蕴磅礴气血之力与古老道韵。 盘古殿。 巫族祖地核心,祭祀盘古父神之地,亦是十二祖巫平日修行、议事的所在。 殿前广场,光滑如镜,倒映天光云影。 此刻,已有数道身影等候。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面容粗犷,身着兽皮,裸露胸膛布满伤疤与图腾,气息浑厚如大地,正是巫族之首,空间与速度之祖巫——帝江。 在他身侧,还有数位形貌各异的祖巫。 人面鸟身,耳挂青蛇,手拿红蛇,木气盎然,生机勃勃——句芒。 人面虎身,身披金鳞,胛生双翼,左耳穿蛇,足乘两龙,锋锐之气逼人——蓐收。 蟒头人身,身披黑鳞,脚踏黑龙,手缠青蟒,水汽弥漫,幽深似海——玄冥。 兽头人身,双耳穿火蛇,脚踏火龙,周身火煞缭绕,气息暴烈内敛——祝融之兄,火之祖巫,吴回。 八首人面,虎身十尾,气息诡异多变——天吴。 人面兽身,双耳似犬,耳挂青蛇——奢比尸。 人面蛇身,全身赤红,双目如烛,照耀虚空——烛九阴。 加上归来的祝融、共工,十二祖巫,已至其九。 唯后土,以及龠兹、强良,并非现身。 第44章 完整弑神枪,重见天日! 帝江目光落在孟川身上。 那双眼睛,似能看透虚空,直视本质。 孟川顿觉无形压力笼罩,气血微滞,但《九转玄功》自行运转,将压力化解。 他面色不变,拱手:“孟川,见过帝江祖巫,诸位祖巫。” 帝江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缓缓点头。 “孟川,”他声音浑厚,如大地轰鸣,“方才一战,我看到了。能以大罗后期修为,与手持混沌钟的太一战成平手,不错。” 语气平淡,但其中赞许,清晰可闻。 “帝江大哥,你可没看见,那太一小子最后脸都黑了!” 祝融咧嘴笑道,心情极好。 “混沌钟上,还被孟川小友的枪刺出了一道裂痕,虽然瞬间修复,但确实伤到了。而太一本人,虽强行支撑,但既然退走,必然伤得不轻!” 共工补充,语气愉快。 此言一出,其余祖巫皆露惊色。 混沌钟的防御,他们再清楚不过。 当年祖巫们与太一并非未交过手,那口钟的难缠,令他们头疼。 如今,竟被一大罗后期伤到? 虽只一瞬,但已足够惊人。 “能伤到混沌钟的凶兵……” 帝江目光落在孟川手中那杆黯淡断枪上,眼中精光一闪,“此枪,蕴含的杀戮道则,很纯粹。与冥河的元屠阿鼻相似,但更加古老、暴戾。” “此乃弑神枪残体。” 孟川坦然道,“另一半枪尖,我已从冥河处取回。今日来此,便是想借盘古殿内盘古父神意志镇压,重铸此枪。” “弑神枪?” 帝江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罗睺的伴生至宝……难怪。此枪杀伐无双,确是可伤混沌钟。” 他顿了顿,看向孟川。 “你想在盘古殿内重铸此枪,可。后土妹子曾有言,你若来祖地,一切事宜,皆可便宜行事。盘古殿,你可入。” “但,重铸弑神枪,凶险异常。此枪乃先天至宝,杀伐过甚,更有罗睺残留魔念。即便有父神意志镇压,也需你自身能驾驭其凶性,否则反噬其身,神魂俱灭。” “孟川明白。”孟川点头,“我必小心行事。” 帝江不再多言,侧身让开道路。 “你伤势不轻,先入殿疗伤。重铸之事,待你状态恢复,再行不迟。” “多谢。” 孟川迈步,走向盘古殿。 身后,祝融、共工及其他祖巫,目送他进入殿中。 “大哥,此子……”句芒开口,声音温和。 “后土妹子的眼光,不会错。” 帝江淡淡道,“况且,能以大罗后期战平手持混沌钟的太一,这等实力,已足够赢得我巫族尊重。” “他方才说,后土妹子是他的领路人。” 蓐收若有所思,“后土妹子性子清冷,不喜与外人结交,能得她如此看重,此子必有非凡之处。” “而且,”玄冥声音清冷,“他修炼的功法,似乎与父神有些渊源。方才他运转气血时,我隐隐感到一丝父神气息。” 众祖巫闻言,皆是一怔,细想之下,似确有其事。 “莫非……”天吴若有所思。 “不必深究。”帝江摆手,“既是后土妹子认可之人,又于我巫族有恩,那便是朋友。至于其他,日后自知。” 他抬头,望向不周山外,目光深邃。 “太一今日退去,绝不会善罢甘休。妖族近日动作频频,恐有大图谋。我等需早作准备。” “至于孟川……他既入盘古殿,便是客。传令下去,巫族上下,不得怠慢。” “是!” 众祖巫肃然应声。 盘古殿内。 孟川踏入殿门的刹那,一股浩瀚、厚重、苍凉到极致的威压,笼罩全身。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生命层次、存在本质上的绝对崇高。 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蜉蝣面对大海。 渺小,卑微,却又发自本能地敬畏、臣服。 盘古意志! 即便早已身化万物,但残留在此殿中的一缕开天意志,依旧凌驾于万灵之上,凌驾于大道之巅。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悸动,缓缓走到大殿中央。 大殿空旷,唯最深处矗立一座高达百丈的巨石雕像。 雕像粗糙,只具人形轮廓,肌肉虬结,双手托天,双足踏地,周身混沌气流环绕,地水火风奔涌。 虽只是雕像,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开天辟地、力破万古的磅礴意志。 与巫族部落中图腾同源,但更加宏大,更加真实,更加……震撼心灵。 孟川在雕像前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九转玄功》缓缓运转,气血如龙,在体内奔流,修复伤势。 混元金斗悬于头顶,清光垂落,净化体内残留的混沌钟道韵与杀戮反噬。 定海珠、乾坤尺、金蛟剪,也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吞吐灵气,自我修复。 弑神枪则横于膝上,枪身黯淡,但枪尖与枪杆断裂处,隐隐有暗红血光流转,彼此吸引,渴望重聚。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殿内无日月,唯有那尊盘古雕像,永恒矗立。 孟川的伤势,在《九转玄功》与混元金斗的双重作用下,迅速恢复。 胸口裂痕愈合,骨骼裂纹弥合,肌肤重新泛起淡金色光泽。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盘古意志笼罩下,《九转玄功》运转得愈发顺畅,对力之大道的感悟,也隐隐加深一丝。 仿佛那尊雕像,在无声阐述“力”的本质。 不知过了多久。 孟川睁眼,眸中神光湛然,伤势已尽数痊愈,状态恢复至巅峰。 他低头,看向膝上弑神枪。 是时候了。 他伸手,将另一半枪尖取出。 两截残兵并排放置,暗红血光流转不息,彼此吸引,发出渴望重聚的嗡鸣。 孟川双手虚按,将自身法力、气血、以及那一缕从盘古雕像中感悟到的“力之真意”,缓缓渡入两截残兵之中。 “融。” 一字吐出,两截残兵猛地一颤,缓缓漂浮而起,在半空中缓缓靠近。 断裂处,暗红血光交织,彼此吸引、缠绕、融合。 但就在两截枪身即将接触的瞬间—— “吼——!!!” 一道暴虐、疯狂、充满无尽杀戮与毁灭意志的嘶吼,猛自枪身深处爆发,化作狰狞魔影,朝着孟川神魂扑来! 魔影模糊,唯有一双猩红眸子,充斥着对万物的憎恨与毁灭欲望。 罗睺残念! 即便陨落万古,即便弑神枪断裂,这位魔祖残留的杀戮魔念,依旧未曾彻底消散! 此刻,感应到枪身即将重聚,这缕魔念彻底苏醒,要吞噬炼化者的神魂,借体重生! “镇!” 孟川早有准备,心神沉静,混元金斗清光大盛,护住灵台。 同时,他观想盘古雕像,将那一缕感悟到的力之真意融入元神,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斧影,朝着魔影悍然斩下! 这不是力量的对拼,是意志的较量,是大道的碰撞! 魔影嘶吼,化作无尽血海,要将斧影淹没。 斧影则一往无前,劈开血海,斩向魔影核心。 两者在孟川识海中,展开了无声却凶险万分的厮杀。 每一次碰撞,孟川都心神剧震,面色发白。 但他咬牙坚持,不断观想盘古开天,不断催动力之真意。 终于—— 嗤! 斧影斩过,魔影发出一声不甘嘶吼,轰然溃散,化作点点暗红光粒,被弑神枪吞噬、吸收。 枪身之上,那缕凶戾暴虐的魔念,被彻底炼化、纯化,化为最本源的杀戮道则。 与此同时,两截枪身,终于彻底贴合。 暗红血光大盛,将整座盘古殿映成一片血色! 枪身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 断裂处,血肉般蠕动、交融,最终彻底连成一体,再无痕迹。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杀伐之气,自枪身爆发,冲天而起,要将盘古殿的屋顶掀翻! 但就在此时—— 盘古雕像,微微一亮。 一股浩瀚、厚重的意志降临,如无形大手,将那冲天杀气压下,牢牢禁锢在枪身三尺之内。弑神枪剧烈震颤,却无法挣脱。 良久,血光渐敛,杀意缓收。 一杆通体漆黑、长约九尺、枪身布满暗红道纹、枪尖一点寒芒似能刺破万古的长枪,静静悬浮在孟川身前。 枪成! 完整弑神枪,先天至宝,杀伐至器……重见天日! 孟川伸手,握住枪杆。 入手冰凉,一股水乳交融、如臂使指的感觉传来,仿佛这枪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枪身之内,浩瀚如海的杀戮道则流淌,与他元神中的杀戮道种共鸣,让他对杀戮大道的领悟,瞬间攀升至全新境界。 “从此,你便随我,在这洪荒,杀出一片天!” 孟川轻语,弑神枪轻颤回应。 他将长枪收起,起身,对着盘古雕像,躬身一拜。 然后转身,走向殿外。 也不知道,那位少女……此时此刻,是否已回到巫族祖地? 第45章 通天震惊:他都追上我了? 孟川在盘古殿前又等了一月。 那道赤足麻衣的身影,未曾出现。 有巫族战士每日送来灵果肉食,态度恭敬。 祝融和共工也来过一次,大咧咧说着“后土妹子还没从地脉深处回来,归期未定”,拍拍他的肩,邀他喝酒。 孟川婉拒了。 枪已重铸,伤已痊愈,赖着不走,有失分寸。 一个月后的某日清晨,他对着盘古殿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走出祖地时,朝阳正从云海跃出,为不周山镀上金边。 山风猎猎,吹动他未束的发与青衫衣摆。 他最后回望一眼那片苍茫土地,转身,一步踏出。 乾坤尺划开虚空,身影没入。 再出现,已在万里之外。 这一次,他没有隐匿气息。 大罗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铺开,混元金斗清光隐现,定海珠道韵流转,弑神枪的杀戮真意在血脉中沉静流淌。 所过之处,山川寂静,万灵蛰伏。 妖族巡逻队仓皇退避,潜修修士骇然闭户,绝地凶兽嘶吼压抑。 这便是实力带来的从容。 昆仑,依旧巍峨灵秀。 但再次踏足,心境已截然不同。 上一次,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只为寻那蒙尘的乾坤尺。 而如今—— 孟川凌空而立,俯瞰下方连绵群山,目光平静。 “通天道友,孟川来访。” 声音不高,却如清风拂过昆仑每一寸土地,清晰传入三清洞府。 片刻寂静。 紧接着,一道清越剑鸣自昆仑深处冲天而起! 剑光如青虹贯日,瞬息而至,落在孟川身前百丈,化作一位青袍负剑的青年道人。 正是通天。 他目光落在孟川身上,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惊色。 “孟川道友。” 通天上下打量,“紫霄宫一别,不过一千九百年……你竟已至大罗后期圆满?” 他记得清清楚楚。 昔日昆仑初见,此人不过真仙。 紫霄宫前再见,却已证道大罗! 宫中听道三千年,一举突破至大罗中期。 而如今……竟已至大罗后期圆满! 这等修炼速度,莫说亲眼所见,便是听都未曾听过! 盘古正宗,跟脚深厚如他,自化形便是大罗,修炼至今无数年月,也才至此境。 而此人…… 通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苦笑道:“道友每次现身,总要吓贫道一跳。” 孟川微微一笑:“侥幸有所得,让道友见笑了。” “侥幸?”通天摇头,“若这是侥幸,贫道这无数年苦修,岂不成了笑话?”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友既来昆仑,便请入内一叙。正好,我那两位兄长,也对道友好奇得紧。” 孟川点头,随通天化作流光,落入昆仑深处。 三清洞府,三座相邻的洞天福地,呈品字形分布,共享祖脉灵机。 通天领着孟川,直入中央那座最为古朴的洞府。 府内陈设简单,蒲团数个,香炉一座,烟气袅袅。 老子与元始,已坐在蒲团之上。 老子依旧一身灰袍,手持拂尘,眼帘微垂。 元始面容肃穆,身着玄黄道袍,腰背挺直,目光在孟川踏入的刹那,便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当感应到孟川那圆融无碍、深沉如海的大罗后期气息时,元始瞳孔骤然收缩,持着玉如意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大罗后期圆满! 这小子……竟已追上了三弟的修为? 这才过去多久? 紫霄宫一讲后,他不过初入大罗中期,在自己眼中虽不再是蝼蚁,却也不值一提。 可如今…… 元始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嫉恨,如毒藤蔓延。 但他城府极深,面上不露分毫,只淡淡颔首:“孟川道友,别来无恙。”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老子此时也睁开眼,目光在孟川身上停留一瞬,古井无波的眼中,极罕见地闪过一丝涟漪。 “道友进境之速,古今罕有。”老子缓缓道,声音平和,“请坐。” 孟川在空着的蒲团上坐下,神色坦然。 通天坐在他对面,笑道:“道友此来,可是为赴当年紫霄宫前之约,论道交流?” “正是。”孟川点头,“紫霄宫听道,受益良多,然独自参悟,终有滞涩。闻道友剑道通玄,特来请教。” “请教不敢当,互相印证罢了。” 通天摆手,眼中却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他性格直率,最好与人切磋论道。 只是两位兄长,老子无为,不喜争斗;元始重礼,端着重身份。 昆仑山中,已许久未有能让他尽兴的对手了。 “论道之前,贫道有一问,不知当问不当问。”老子忽然开口。 “道友请讲。” “道友修炼的功法,”老子目光深邃,似能看透虚妄,“可是与父神有关?” 此言一出,元始和通天皆是一怔,看向孟川。 孟川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变:“道友何出此言?” “方才道友入门时,周身气血运转,隐有一丝开天道韵流转。” 老子缓缓道,“那非元神之道,而是最纯粹的力之大道,与父神开天辟地时散逸的道韵,同出一源。” 孟川沉默片刻,坦然道:“我所修功法,名为《九转玄功》,确与盘古父神有些渊源。” 他没有细说,但此言已足够。 三清对视,眼中皆闪过复杂之色。 他们乃盘古元神所化,是父神“神”的延续。 而此人,修的竟是父神“力”之大道? 难怪进境如此恐怖! 元始心中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一个修父神力之大道的“外人”,竟在修为上快要追上他们这些盘古正宗? “原来如此。”老子点头,不再多问。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机缘,强求不得,深究无益。 “既然道友修的是力之大道,贫道修的是剑道,正好印证。” 通天笑道,眼中战意已燃,“力之极,可破万法。剑之极,亦可斩万道。不知孰强孰弱?” 孟川也笑了:“正想领教道友青萍剑之利。” “好!” 通天立起身来,青萍剑自背后飞出,落入掌中。 “此地施展不开,随我来!” 他化作剑光,冲出洞府。 孟川紧随其后。 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也都起身跟上。 第46章 战力爆表的孟川,败大罗巅峰通天! 昆仑之巅,云海之上。 通天与孟川相隔千丈,凌空而立。 下方云海翻腾,远处群山巍峨。 “道友,请。” 通天拱手,青萍剑出鞘半寸,清越剑鸣响彻天地。 “请。” 孟川伸手,弑神枪现于掌中。 枪身漆黑,暗红道纹流淌,枪尖一点寒芒,将周遭光线都吞噬殆尽。 完整弑神枪现世的刹那,一股令万物凋零、万法破灭的恐怖杀伐之气,轰然爆发! 云海瞬间被撕裂,群山震颤,鸟兽惊飞! 老子与元始面色微变。 “此枪……” 元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完整先天至宝的威压,即便还未催动,已让大罗巅峰的他们感到心悸。 更可怕的是,那股杀戮道则的纯粹与古老,远超冥河的元屠阿鼻,甚至隐隐凌驾于“杀戮”本身,触及“破灭”、“终结”的禁忌领域。 “好枪!” 通天眼中爆发出璀璨光芒,不惊反喜,“此等凶兵,方配得上道友!来!” 他不再多言,青萍剑彻底出鞘,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直刺孟川面门! 剑光如电,凌厉无匹,剑尖一点寒芒,已锁定孟川周身气机。 孟川面色平静,双手握枪,迎着剑光,一枪刺出。 枪出,无声。 却有一道凝练的暗红血线,撕裂虚空,与青色剑光精准对撞。 铛——!! 金铁交鸣炸响,恐怖冲击波荡开云海。 两人身形同时一晃,随即再次出招。 剑光如雨,枪影如龙。 通天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蕴含着斩断因果、破灭虚空的凌厉剑意。 剑光变幻莫测,攻势如潮。 孟川枪法则大道至简,每一枪都直指要害,以力破巧。 他未动用全力,只以七分修为应对,枪势沉凝厚重,将通天的攻势一一挡下,守得滴水不漏。 铛!铛!铛! …… 金铁交鸣密集如雨,两人身影在虚空中飞速闪烁,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碎裂,道韵崩散。 转瞬百招已过。 通天越战眉头皱得越紧。 他能感觉到,孟川的枪法虽强,却始终留有余地,仿佛一堵无形的墙,将自己的剑光尽数挡回,却未真正发力反击。 “道友!”通天忽然抽身后退,持剑而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未尽全力。” 孟川收枪,神色坦然:“道友剑法精妙,孟某正细细品味。” “品味?” 通天摇头,语气郑重,“贫道邀道友切磋,是为印证大道,寻求突破之机。道友若心存顾忌,留手不攻,这切磋还有何意义?” 他剑指孟川,目光灼灼:“请道友,全力出手!” 孟川看着通天眼中那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战意,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 他不再多言,双手重新握紧弑神枪。 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方才的沉凝厚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斩断万物、破灭万法的恐怖杀意! 大罗后期圆满的法力轰然爆发,混元金斗清光隐现,定海珠道韵流转,更有一股磅礴如不周山的气血之力,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元神、肉身、灵宝、道则——四重力量,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尽数灌入弑神枪中。 枪身之上,暗红道纹如活物般游走,枪尖一点寒芒,凝聚到极致,仿佛连光线、时空、因果,都要被这一点寒芒刺破、终结。 通天瞳孔骤缩。 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 那是足以威胁他性命、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杀机! “来!” 通天暴喝,周身剑气冲霄而起,青萍剑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青色巨剑,朝着孟川悍然斩下! 这一剑,已倾尽他大罗后期圆满的全部修为,是他剑道的极致体现! 剑出,天地失色,唯有一道青色剑光,分割阴阳,斩断时空! 孟川眼神一厉,迎着那斩天巨剑,一枪刺出。 没有花哨,没有变化。 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霸道的一刺! 枪出,一道暗红血线撕裂长空,所过之处,万物归寂,万法不存。 仿佛这一枪,要终结这个时代,开启下一个轮回。 剑与枪,再次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嗤”声。 青色巨剑的剑尖,与暗红血线接触的刹那,便被从中撕裂! 剑光崩碎,剑意溃散。 暗红血线去势不减,瞬间穿透通天的护体剑光,点在他的左肩之上。 噗——!! 血光迸溅。 通天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数座山峰,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左肩处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前后贯穿,淡金色的鲜血如泉涌出。 伤口处,一股恐怖的杀戮道则肆虐,阻止血肉愈合,更在不断侵蚀他的元神。 通天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因为就在被这一枪洞穿肩胛、杀戮道则入体的刹那——他体内,那层桎梏了多年的瓶颈,轰然破碎! 剧痛、杀戮、破灭、终结……种种负面情绪与道则冲击,反而成了最猛烈的催化剂。 大罗后期圆满的修为,如火山喷发,节节攀升,冲破极限,踏入了全新的领域。 大罗巅峰! 通天缓缓站起,周身剑气内敛,气息却更加深沉浩瀚。 左肩伤口处的杀戮道则,被新生的巅峰修为强行逼出、炼化。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他擦去嘴角血迹,看向孟川,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怨怼,反而满是赞叹与感激。 “多谢道友,助我破境。” 孟川收枪,拱手:“恭喜道友。” “何喜之有?” 通天苦笑,但眼中战意更盛,“方才那一枪,道友应未尽全力吧?如今贫道既已突破,正好再领教道友高招!” 他不再多言,青萍剑再起。 这一次,剑光更加凝练,剑意更加纯粹。 大罗巅峰的修为加持下,每一剑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孟川眼神微凝,也不再留手。 弑神枪化作一道黑色怒龙,与青色剑光悍然碰撞。 铛!铛!铛! ……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猛烈了何止十倍! 恐怖的能量风暴肆虐天地,下方千里山川尽成齑粉,云海被彻底蒸干,露出苍茫大地。 若非老子拂尘轻摆,一道清浊二气交织的阴阳道韵在身前浮现,将余波挡下,整座昆仑山恐怕都要在这场交锋中毁去大半。 元始面色阴沉地看着战场,手中玉如意紧握,指节发白。 他看得出来,即便通天突破到了大罗巅峰,依旧落在了下风。 孟川的枪,太恐怖了。 那股杀戮道则,简直是为破灭而生。 通天的剑光再凌厉,再精妙,在弑神枪面前,都如纸糊般脆弱。 更可怕的是孟川的根基。 元神大罗后期圆满,肉身大罗后期圆满,两者叠加,再加上完整先天至宝弑神枪,以及混元金斗、定海珠等灵宝的辅助…… 这等战力,已完全凌驾于寻常大罗巅峰之上! 百招过后。 通天剑势渐衰。 弑神枪的杀戮道则,在不断侵蚀他的护体剑光,让他法力运转滞涩。 而孟川的攻势,却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一枪重过一枪。 终于—— 铛!!! 一声震天巨响! 青萍剑被弑神枪荡开,枪尖如毒龙出洞,点向通天咽喉。 通天暴退,但枪尖如影随形,始终距他咽喉不过三寸。 他连变七种身法,施展十三种剑诀,却始终摆脱不了那一点索命寒芒。 最终,他长叹一声,停下身形。 枪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不再前进。 “我败了。” 通天坦然道,眼中虽有遗憾,却无丝毫怨气。 孟川收枪,拱手:“道友剑道通神,孟某佩服。” “佩服什么?” 通天摇头,苦笑更甚,“即便突破到了大罗巅峰,在道友枪下,依旧支撑不过百招。若非道友手下留情,方才那一枪,便已要了贫道性命。” 他看向孟川手中那杆漆黑长枪,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此枪之威,已不逊于混沌钟。若无同阶至宝抗衡,大罗境内,道友已无敌手。” 顿了顿,他又道:“便是那手持开天至宝混沌钟的妖族太一,在突破至大罗巅峰之前,恐怕也已非道友之敌。” 孟川笑了笑,道:“重塑此枪前,我曾于巫族祖地外,与太一战过一场。” 通天一怔:“结果如何?” “平手。”孟川语气平淡,“那时枪尚未完整,他也未突破至大罗巅峰。” 通天眼中爆发出精光,随即哈哈大笑。 “若非道友重铸此枪晚了些,那太一,怕是真要败于道友之手了。” 这话说得坦荡,也说得实在。 元始在远处听着,脸色已阴沉如水。 他如今也是大罗巅峰,可手中并无至宝。若与孟川对上…… 他竟无任何把握。 不,是必败无疑!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那根刺,几乎要刺穿胸膛。 老子依旧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的波澜,却久久未平。 此子,已成气候。 日后洪荒,必有他一席之地。 “今日论道,受益匪浅。”孟川对通天道,“道友刚突破,想来需时间巩固……便不叨扰了,下次有空再来寻道友。” “通天随时扫榻相迎!”通天郑重点头。 孟川又对老子、元始拱手:“二位道友,孟川告辞。” 老子颔首。 元始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孟川不再多言,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之中。 昆仑之巅,重归寂静。 唯余破碎的山河,与未散的道韵,诉说着方才那场惊世之战。 通天望着孟川离去的方向,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此子,当真了得。” 老子沉默片刻,方才感慨出声。 元始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回了洞府。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第47章 万寿山,五庄观,人参果 昆仑以西,有万寿山。 山势不高,灵机内蕴,地脉浑厚。 满山苍翠,古木参天。时见白鹤衔芝,灵鹿卧石,祥和宁静,与不周山的苍茫霸烈截然不同。 山腰处,一片青瓦白墙的道观依山而建。 观前一株奇树,高有千丈,枝叶如盖,郁郁葱葱。 树身隐现道纹,生机流转…… 正是先天灵根——人参果树! 树下石碑上书——万寿山,五庄观。 孟川落在观前,整了整衣冠。 他此行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有意为之。 地书乃天地胎膜所化,防御无双,亦能承载大地、梳理地脉。 后土若未来演化轮回,需借此宝为基,方能功德圆满,成就地道至圣,与合身天道的鸿钧分庭抗礼。 此事关乎后土道途,也牵动洪荒未来格局。 孟川须早作谋划,与这位日后的地仙之祖结下善缘。 至于红云……他心中轻叹。 此人心地纯良,却注定劫难缠身。 若能交好镇元子,或可在将来大劫中,为他争得一线生机。 正思量间,观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名梳着双髻的道童探出头来,约莫十一二岁,灵动的眼睛好奇地望向孟川。 “这位前辈,来我五庄观有何贵干?” 道童声音清脆,不卑不亢。 “在下孟川,特来拜访镇元子道友,还请通禀。” 孟川拱手,语气平和。 “孟川?” 道童眨了眨眼,忽然一亮,“可是那位在巫族祖地外,与妖族领袖太一战成平手的孟川前辈?” 孟川微怔,随即失笑:“不想此事,连童子也知道了。” “真是前辈!” 小道童连忙正衣行礼,“清风失礼了。师父与红云师伯前日还提起前辈,称您神通广大,乃当世豪杰。您稍候,清风这便去禀报。” 说完转身跑进观内,脚步声匆匆。 孟川摇头轻笑,静立等候。 不多时,观内传来爽朗笑声:“孟川道友驾临,贫道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只见镇元子身着玄黄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慈和,快步走出。 身后跟着一脸笑意、身着红袍的红云老祖。 “道友客气了。”孟川还礼,“孟某不请自来,叨扰了。” “何来叨扰!”镇元子上前执手,热情道,“道友能来这荒山野观,是贫道的荣幸。快请进!” 红云也笑道:“紫霄宫一别,已两千载。道友风采更胜往昔,可喜可贺。” 三人入观。观中陈设古朴,清雅幽静。庭院奇花异草,灵气氤氲。 正堂内香案蒲团,简朴自然。 分宾主落座,清风、明月二童子奉上清茶。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道友此来,可是从昆仑而来?”镇元子笑问。 “正是。”孟川点头,“方才在昆仑与通天道友论道切磋,受益良多。归途路过万寿山,想起道友在此清修,特来拜访。” “与通天道友论道?”红云眼睛一亮,“结果如何?他剑道通神,在紫霄宫时已是大罗后期,如今想必更进一层。” 镇元子也投来询问目光。 孟川略作沉吟,道:“通天道友确已突破至大罗巅峰。在下侥幸,略胜半招。” 堂内一静。 镇元子手中茶盏轻顿。 红云张口半晌,才长出一口气:“道友……当真了得。” 他与镇元子听道后突破至大罗中期,苦修两千载,才堪堪触及后期。 而孟川竟已能胜过大罗巅峰的通天,更曾战平手持混沌钟的同境太一。 镇元子放下茶盏,神色复杂:“前日还与红云道友说起,道友以大罗后期战平太一,已震动洪荒。不想今日又闻道友胜了通天道友……” 他摇头叹道:“道友进境之速,战力之强,令贫道汗颜。” “道友过誉了。”孟川摆手,“侥幸而已。” “诶,道友不必自谦。” 红云性子直,“洪荒大地,实力为尊。道友有如此神通,当得起赞誉。说来惭愧,紫霄宫时你我同境,如今贫道已被道友远远甩下了。” 他语气坦然,唯有钦佩。 孟川心中一暖。 这位老好人,心性果然纯粹。 “二位道友根基深厚,突破不过早晚。”孟川道,“贫道只是先行一步罢了。” “道友此言,更令贫道惭愧。”镇元子笑笑,随即唤道,“清风、明月!” “弟子在。” “去打六枚人参果来,款待贵客。” “是。” 孟川心中微动。 人参果乃先天灵根所结,闻一闻可活三百六十岁,吃一颗可活四万七千年,更蕴含精纯先天乙木本源,对肉身元神大有裨益。 此物珍贵,镇元子一出手便是六枚,可见结交之心真诚。 “道友,这……”孟川欲推辞。 “莫要推辞。”镇元子正色道,“此果虽珍,能招待道友这般人物,是它的荣幸。” 孟川不再推辞:“如此,多谢道友。” 不多时,清风、明月端来玉盘,盘中六枚果子形如婴孩,五官俱全,清香诱人。 “道友,请。” 孟川取过一枚,入手温润。轻咬一口,果肉化做清甜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温和的先天乙木本源如春雨润物,滋养血肉筋骨,抚平修炼与激战留下的细微暗伤。 更有一缕大地厚重之道韵,隐隐与丹田中定海珠的空间道则共鸣,令他对“承载”、“稳固”之道体会更深。 不愧是先天灵根!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此果对肉身强横、气血磅礴者效果尤甚。 一枚下肚,他感到《九转玄功》第七转后期的瓶颈,隐隐松动。 “好果!”孟川由衷赞叹。 镇元子抚须而笑:“道友喜欢便好。” 红云也笑道:“这人参果,我与镇元子常吃,但对道友这般肉身强横者,效果最佳。看来此果与你有缘。” 三人品果饮茶,谈天论道。 镇元子执掌地书,对大地之道、地脉梳理感悟极深。 孟川修《九转玄功》,对力之大道、空间道则、杀戮真意皆有见解。 红云性子豁达,对天道机缘常有妙语。 三人论道,各有收获,言谈甚欢。 镇元子对孟川的见识、修为、心性愈发欣赏。 此子不仅战力强横,道心亦坚,感悟深刻,更难得重情重义,知恩图报。 红云更是推崇备至,俨然一副“小迷弟”模样。 第48章 混沌珠残片,双向奔赴 不知不觉,半月已过。 这日论道暂歇,镇元子忽道:“道友,贫道有一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道友请讲。” “道友修行至今,不足万载便有如此成就。除机缘天赋外,是否与所修功法有关?” 镇元子目光澄澈,只有纯粹的好奇。 孟川沉默片刻,点头道:“我所修《九转玄功》,确与盘古父神有关。此乃以力证道之法,重根基,淬肉身,锻元神,一步一重天。” “果然。”镇元子了然轻叹,“难怪道友根基如此扎实,气血如此磅礴。力之大道乃是盘古父神根本,道友能得此传承,实属天大机缘。”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此道虽强……但经我推算,劫数亦重。道友日后,还须小心。” “多谢道友提醒。”孟川拱手。 他知镇元子此言出自真心。 以力证道,走法则证道之路,等到鸿钧合身天道,此举便是逆天而行,自是难逃劫数,甚至在天道制约下,想走出最后一步,证道成圣,千难万难! 闲聊间,红云将话头引到祖巫后土身上。 孟川坦然道:“后土于我有指点之恩,赠宝之谊。我视她亦师亦友。” 又坐谈片刻,孟川起身告辞:“叨扰多日,也该告辞了。此番论道,受益良多,多谢二位盛情。” “道友何出此言。”镇元子与红云亦起身。 “道友能来,是五庄观之幸。日后若有闲暇,随时可来。万寿山虽比不得昆仑、不周,却也清静,可供道友小憩。” “一定。” 孟川拱手,又与红云作别。 红云笑道:“下回道友若来,定要提前告知,贫道必备好美酒,与道友畅饮论道。” “好。” 孟川含笑应下,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观外。 镇元子与红云立于观前,望向孟川离去方向,良久不语。 “此子,当真了得。”红云叹道。 “不止了得。”镇元子目光深远,“他心中有丘壑,眼中有乾坤。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深处,无尽地脉交汇之地。 后土赤足踏在滚烫岩浆与冰冷地髓之间,周身道韵流转,将地火玄寒尽数隔绝。 她已在此探寻千年。 当年初化形时,她曾在此感应到一丝奇异波动,晦涩而古老,与盘古血脉隐隐共鸣。 那时修为尚浅,追踪无果,只得暂且放下。 直至两千年前,孟川二赴血海,力压冥河却未得弑神枪尖,回到山谷时情绪低沉——她虽未亲至,却通过阵法感知到了。 那日,昔年那道沉寂的混沌波动,再度于心间浮现。 她想找到那东西。 然后,送给他。 这念头来得突然,却坚定如山。 于是千年前,她安置好族中事务,告别兄长,只身深入这片连祖巫都不愿久留的地脉深处,循着那缕微弱感应,一寸寸寻找。 地底并非坦途。 有地火毒煞凝成的凶物,有地脉变动引动的乱流,有上古残存的禁制,亦有深埋地底、灵智混沌的古老存在。 后土一路行来,战过,闯过,避过。 她是土之祖巫,身合大地,在此如鱼得水。但千年搜寻,依旧耗神费力。 直到这一日。 她穿过一片地髓精华凝固而成的晶石丛林,前方豁然开朗。 十丈方圆的空洞中央,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灰蒙蒙的碎片。 此碎片似石非石,似玉非玉,表面裂痕斑驳,内里却有混沌气流隐隐流转,仿佛蕴着一方未开的天地。 它静静悬在那里,周遭地火平息,地脉顺服,时空稳固。 那股凌驾万物的混沌气息,比当年所感强盛百倍。 “这是……” 后土蹙眉,缓步上前,伸手轻触。 指尖触及的刹那,破碎画面与信息涌入识海—— 混沌未开,鸿蒙未判,有神珠蕴生其中,包罗三千大道,内蕴混沌世界…… 盘古开天,神珠受创,崩碎四散…… 最大一块残片,随洪荒开辟坠入地心,历经无量量劫,受地脉滋养,渐生灵性…… 混沌珠残片。 混沌珠,乃与开天神斧、造化玉碟、混沌青莲并列之“混沌至宝”。 虽只是残片,却终究是混沌至宝的一部分,内蕴混沌道则,可演世界雏形,可镇气运,护道身。 其价值,不逊于任何先天至宝。 须知,纵然是道祖手中的造化玉碟,亦只是残片。 后土握紧残片,掌心传来温润厚重的触感,与体内大地道韵隐隐共鸣。 如此至宝,若由她炼化,凭此参悟混沌大道,必能让大罗后期的修为在短时间内再进一步,甚至窥见更高境界。 可是…… 她想起了他。 后土沉默良久,缓缓松开手,看向掌中碎片。 然后翻手,将其小心收起。 “此物,于你更有用。” 她低声自语,眸光沉静。 “盼它能助你,在这洪荒,走得更远。” 转身,沿来路返回。 步伐依旧沉稳,赤足踏过岩浆地髓,如履平地。只是心中那份若有若无的牵挂,似乎清晰了些许。 …… 此刻,已离五庄观万里的孟川,正立于云头,望向不周山方向。 怀中那枚后土所赠骨片,忽然微微一热。 他心有所感,低头看去。 骨片上那古朴的“土”字符文,正泛着温润光华,明灭闪烁,似在呼应什么。 孟川心中一动。 是她? 她从地脉深处回来了? 他握紧骨片,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旋即化作坚定。 无论她在何处,做何事。 他必须更快变强,强到足以在将来的洪荒大劫中,护住想护的人,握住想握的缘。 弑神枪已完整,但修为仍需提升。 大罗后期至巅峰,看似一步,实如天堑。 他需寻一处绝地,借生死压力,打破瓶颈。 心念既定。 孟川最后望了一眼不周山方向,转身向北,一步踏出。 目标——北冥之海。 那是洪荒至寒至阴之地,有鲲鹏潜修,有上古凶兽蛰伏,有混沌气流残留,正是淬炼肉身、磨砺元神、寻求突破的绝佳之处。 临行前,他心念微动,向怀中骨片传去一道神念: “我欲往北冥修行,以求突破。短则百年,长则千载。你若归来,可凭此骨片感应寻我。珍重。” 不再犹豫,身形化光,消失于天际。 …… 地脉深处,正往回赶的后土,亦有所感。 “北冥……修行么……” 她低语,沉静的眸中泛起一丝涟漪。 北冥凶险,更甚地脉。但他既已决定,自有把握。 她只需,等他归来。 将混沌珠残片,亲手交给他。 然后,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心念既定,后土加速返回祖地。 她也该闭关一段时日,消化此番地脉之行的感悟。 巫妖之争,日益激烈。 她需更强,方能在大劫中护住巫族,护住……心中那份不知何时已悄然生根的牵挂。 两人,一往北冥,一归祖地。 背道而驰,却心向彼此。 第49章 跨越亿万里,北冥送宝! 后土回到巫族祖地时,祝融正拎着一条小山般的赤炎犀牛腿,在盘古殿前的篝火上烤得滋滋作响。 共工抱着酒坛,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见她自地脉深处归来,两人眼睛一亮。 “妹子回来了!” 祝融咧嘴,扯下半只烤得焦香的犀牛腿递来,“尝尝,火候正好。” “大哥他们呢?” 后土接过,却没吃。 “大哥和句芒、蓐收去巡视不周山周边的地脉节点了,最近妖族小动作不少。” 共工灌了口酒,抹嘴道,“对了,你猜前些日子谁来了?” 后土心中微动,面色平静:“谁?” “孟川小友!” 祝融嗓门洪亮,眼中放光,“嘿,你可没看见,那小子如今了不得!” 他挥舞着油乎乎的手,将孟川如何现身,如何与同境太一激战,以残枪裂混沌钟,最终逼退妖族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说到孟川称她为“领路人”时,还挤眉弄眼了一下。 共工在旁补充细节,尤其提到孟川已是大罗后期圆满,且重铸了完整弑神枪。 “若他早几个月来,持完整神枪与太一再战,太一必败无疑!可惜了……” 共工一脸惋惜。 “完整弑神枪?” 后土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 “对!就在咱盘古殿里重铸的。” 祝融一拍大腿,“枪成当天那动静,杀气冲天,殿顶都差点掀了,幸亏父神意志镇压。那股凶威……嘿,不输混沌钟!” 后土沉默。 她不由想起自己从地脉深处寻到的那枚混沌珠碎片。 原以为他枪残缺,此物或可相助。 不想,他竟已自己补全了。 也好。 祝融与共工仍在兴高采烈地说着,后土却没再接话。 她低头咬了一口手中的肉。 肉很香,是她喜欢的火候。 但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祝融那句“以残枪裂混沌钟”,是共工那句“若枪早一步完整,他可败太一”,是兄长们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 还有……他称她为“领路人”时,那坦然坚定的目光。 她忽然很想见他。 这念头来得突兀,却汹涌。 “我出去一趟。”她放下吃了一半的肉,起身。 “去哪?”祝融一愣。 “北冥。” 话音落下,人已化作玄黄流光,消失天际。 祝融与共工面相觑。 “妹子这是……”祝融挠头。 “嘿。”共工忽然咧嘴一笑,拎起酒坛灌了一大口,“好事,好事啊!” …… 北冥之海,洪荒至北之地。 天灰,海黑。 寒风如刀,卷着冰粒与混沌气流,在无垠海面上呼啸嘶嚎。 此地少有生灵,少有声响,唯严寒与死寂永恒。 海面之下,万丈冰层封冻,其下是粘稠如墨、冰寒刺骨的玄冥真水。 孟川便在真水深处的一处冰窟中盘膝而坐。 混元金斗悬顶,清光垂落,隔绝极寒。 定海珠演化二十四诸天雏形,撑开一片稳固空间。 乾坤尺定住虚空,防止混沌气流侵扰。 弑神枪横于膝上,枪身漆黑,暗红道纹缓缓流转,吞吐着此地的极寒死寂之气,淬炼枪中杀戮道则。 《九转玄功》第七转心法运转到极致,气血如烘炉燃烧,对抗玄冥真水的冰寒。 每一次气血奔流,皆被极寒淬炼得更加凝练。 元神中,三色道花徐徐旋转,吸纳混沌气流中残存的丝缕道韵,试图推演更高境界。 大罗后期圆满到巅峰,看似一步,实则需对自身大道有更深的整合与升华。 他已在临界停留许久。积累已足,感悟已够,只差一线契机。 或许需一场死战,或许需某种外物刺激。 正沉思间,心口骨片微微一热。 紧接着,一股熟悉而厚重的气息,出现在北冥海面之上。 孟川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她怎么来了? 身形一动,已破开玄冥真水,现身冰面之上。 后土赤足立于冰雪中,麻衣在寒风中微扬。 见他现身,沉静的眸子望过来,点了点头。 “你来了。”孟川道。 “嗯。”后土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见他气息沉凝,无恙,眼中那丝几不可察的担忧悄然散去。 “此处极寒,不宜久留。随我来。” 孟川引她至冰窟,以混元金斗清光撑开一片温暖空间。 两人在冰窟中相对而坐。 一时静默。 “我听兄长说了。”后土先开口,“你与同境太一一战,以残枪裂混沌钟。” “侥幸。”孟川道。 “能伤混沌钟,非侥幸可成。”后土摇头,顿了顿道,“听说,战后你已重铸完整神枪。很好。” 孟川看着她,忽然道:“你特意来此,不止为说这个吧?” 后土沉默片刻,翻手。 一枚灰蒙蒙、布满裂痕的碎片,静躺掌心。 碎片出现的刹那,冰窟内时空仿佛凝滞一瞬。 混沌气流停滞,玄冥真水微退。 一股凌驾万物之上、包罗三千大道的混沌气息,悄然弥漫。 孟川瞳孔微缩。 “这是……” “混沌珠碎片。”后土声音平静,“我在地脉深处寻到的。于你修行,或有益处。” 她将碎片递来。 孟川没有接。 他看着她沉静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不舍,没有犹豫,只有一片坦然。 混沌至宝的残片,其价值不逊完整先天至宝。 若她炼化,参悟混沌大道,修为必可再进,道途坦荡。 可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要送给他。 从巫族祖地,跨越亿万里,抵此北冥,就为送此物? 还有……她在自己离开祖地前,就已入地脉深处千年,便是为了寻它? “此物太过珍贵。”孟川缓缓道,“你该自己留着。” “我用不上。”后土摇头,“我修大地之道,与此物道韵不合。你修力之大道,包容万象,或可借此参悟混沌真意,突破瓶颈。” 这借口太牵强。万道皆出混沌,大地之道岂会与混沌至宝不合? 后土顿了顿,又道:“你既称我为领路人,我总要……做些领路人该做的事。” 孟川心头一震。 他看着眼前赤足麻衣的少女,看着她眼中那片澄澈坦然,忽然觉得,任何推辞都似亵渎。 他伸手,接过碎片。 入手温润厚重,混沌道韵流转,与体内《九转玄功》隐隐共鸣,更与元神中对力之大道的感悟遥相呼应。 确是无上至宝。 “多谢。”他郑重道。 后土微微摇头,不再多言。 孟川却忽然想起什么,心念一动。 一道金光自眉心飞出,落于掌心,化作两件交错叠放、形似蛟龙剪尾的奇异兵刃。 正是闲置已久的“金蛟剪”。 第50章 突破大罗巅峰!紫霄宫二讲! “此物如今于我,用处已不大。” 孟川将金蛟剪递过去,“你同修元神,可用此宝防身。我知你不喜争斗,但多一件灵宝护体,总是好的。” 后土一怔,看向金蛟剪。 极品先天灵宝中的杀伐至器,在当今洪荒亦是无上珍宝。 他竟要给她? “此物珍贵……” 她下意识道。 “比不得混沌珠碎片。” 孟川打断她,将金蛟剪轻轻放在她掌心,“收下吧。就当是……被领路人的一点回礼。” 后土沉默片刻,不再推辞。 她伸手,握住了金蛟剪。 兵刃入手,锋锐的杀伐道韵流转,却并未排斥,反而与她沉静厚重的元神隐隐相合。 “此宝确有灵性。”后土轻声道。 “它认可你。”孟川一笑。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冰窟中一时静谧,唯有混沌珠碎片散发的混沌道韵,与金蛟剪的锋锐之气,在清光笼罩的空间内缓缓交织。 “你在此修行,还需多久?”后土问。 “不确定。”孟川摇头,“我欲在紫霄宫二讲前,破入大罗巅峰……如今有了混沌珠碎片,当可事半功倍。” 他所走的法则证道之路本就艰难,越往后越是如此。 有时一个契机,胜过千年苦修。 后土点头,起身。 “那我便不打扰了。” “我送你。” “不必。” 后土摇头,握紧手中金蛟剪,对他微微颔首,转身出了冰窟。 玄黄流光一闪,消失天际。 孟川立于冰窟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才缓缓握紧手中碎片。 碎片温热,似还残留着她掌心的余温。 他转身回到冰窟深处,盘膝坐下。 将混沌珠碎片托于掌心,心神沉入。 轰——!! 恍如推开一扇通往混沌之初的大门。 无数破碎、混乱却又蕴含大道本源的景象与道韵,涌入识海。 混沌未开,鸿蒙未判,三千大道交织,地水火风奔涌…… 有神珠蕴生,包罗万象,演化世界…… 盘古开天,神斧斩落,神珠崩碎,碎片四散…… 一幕幕,一重重。 孟川心神沉浸,如饥似渴地吸收、感悟、推演。 《九转玄功》自行运转,气血奔涌如江海,与混沌道韵共鸣。 元神中,三色道花光芒盛放,花瓣表面浮现细密混沌纹路。胸中五气所化虹桥,亦染上一丝混沌色泽。 大罗后期圆满的瓶颈,开始松动。 一点,又一点。 时间在冰窟中失去意义。 三千余年,弹指而过。 这日,孟川周身气息忽生剧烈波动。 混沌珠碎片悬于头顶,垂下道道混沌气流,将他笼罩。 体内,《九转玄功》运转至前所未有的极致,气血如烘炉炸开,淡金色的骨骼、血肉、脏腑,皆被混沌气流洗练淬炼,染上灰蒙蒙的混沌色泽。 元神中,三色道花彻底绽放,花蕊处,一点混沌光点凝聚、壮大。 胸中五气虹桥与道花花茎彻底相融,化作一条混沌色的道基,贯穿整个丹田。 轰——!! 无形壁障,轰然破碎。 磅礴法力自丹田喷涌,席卷四肢百骸,与气血彻底融合,化作一股混沌色的、沉重浩瀚却又蕴含无穷生机的全新力量。 大罗巅峰! 突破刹那,混沌珠碎片光芒一黯,没入孟川眉心,沉入识海深处,与元神道果相合。 孟川睁眼,眸中混沌光晕流转,瞬息敛去。 他缓缓起身,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又带一丝混沌的缥缈。 自此,正式踏足大罗巅峰! 且是元神、肉身,双双迈入此境! 单论修为,已与三清等洪荒最顶尖大能,站在了同一层次。 而若论战力…… 孟川心念微动,弑神枪现于掌中。 枪身漆黑,暗红道纹中,多了一丝极淡的混沌灰芒。 一枪刺出,无声无息。 枪尖过处,空间如薄纸撕裂,露出其后混乱的混沌虚空。更有地水火风涌出,演化生灭。 此枪之威,比之突破前,强了何止数倍! “以我如今修为,配合完整弑神枪……即便对上同样踏入大罗巅峰、能进一步发挥混沌钟威能的太一……” 孟川眼中神光湛然。 “也当有七成胜算!” 太一修为若再进,自身战力提升外,亦能更大程度催动混沌钟之威。 毕竟,混沌钟乃开天至宝,非准圣巅峰难以尽展其能。 当然,他的弑神枪亦是如此。 若再借混沌珠碎片之力,演化混沌世界雏形镇压…… 胜负,或再无悬念! 他收敛气息,走出冰窟。 北冥海上,寒风依旧,冰封万里。 但在他眼中,这片死寂之地,已有了不同色彩。 混沌珠碎片让他对“混沌”、“演化”、“包容”感悟更深,再看天地,万物皆有其理,万法皆有其源。 “该离开了。” 孟川望向天外。 算算时日,紫霄宫二讲,即将开始。 此番所讲,乃是准圣之道。 那是真正触摸混元门槛的大道,不容错过。 该出发了。 “她……应当也会去吧……” 孟川脑海中浮现那沉静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她修元神,紫霄宫讲道,于她亦有大益。 而且……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枚后土所赠骨片,正散发着温润暖意。 似也在期待,下一次相见。 孟川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乾坤尺划开虚空,身影没入其中。 目标——天外混沌,紫霄宫! 此番,他将以洪荒顶尖大能之姿,赴此洪荒顶级盛宴! …… 不周山,巫族祖地。 后土盘膝坐于静修石室内,膝上横放着那柄金蛟剪。 指尖轻抚过冰冷剪身,感受其中锋锐杀伐道韵。 此宝确与她元神相合,炼化起来并无滞涩。 三千余年磨合,已彻底炼化。 “他如今……应已突破了吧?” 后土望向北方,沉静的眸中泛起一丝涟漪。 混沌珠碎片,当能助他踏出那一步。 至于紫霄宫二讲…… 她起身,走至窗边,望向天际。 也该动身了。 此番,或许能再在宫门外,遇见他。 念及此,她唇角不自觉,微微弯起一丝极淡弧度。 转身,收起金蛟剪,赤足踏出石室。 “大哥,我去紫霄宫听道。”她寻到帝江,开门见山。 帝江点头,未多问,只道:“小心。妖族近日动作频频,太一、帝俊等人定也会去。” “我明白。” 后土应下,身形化作玄黄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天外混沌而去。 …… 与此同时。 太阳星,太阳神宫。 太一缓缓睁眼,眸中赤金光芒吞吐,周身气息比之千年前更加深沉浩瀚。 大罗金仙巅峰! 自与孟川战成平手,他闭关数次,历经三千余年,终是踏出此步。 “孟川……” 他低声念出这名字,眼中寒光如冰。 “此番紫霄宫二讲……本座定让你好好见识……何为真正的……差距!” 他起身,一步踏出神宫。 身后,混沌钟轻鸣,钟声荡开万里云海。 …… 不周山、昆仑、血海、五庄观、北冥、西方…… 一道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化作流光,朝着天外混沌汇聚。 紫霄宫二讲,即将开始! 洪荒最顶尖的一批大能,再度齐聚。 而此番,所讲乃是准圣之道。 混元之门,已缓缓开启。 谁能率先踏入,谁便能在未来洪荒棋局中,占得先机。 第51章 你敢伤她? 此番后土前往天外混沌,只她一人。 烛九阴、祝融等上次听得昏昏欲睡,此番任她如何说,也只摆手。 “妹子,那道祖讲的元神大道,于我等如闻天书,去了也是打瞌睡,平白惹人笑话。” “你去便是,回来若有所得,说与我们听便是。” 后土不再多劝,独自上路。 赤足踏云,麻衣在混沌气流中微扬。 越近天外,混沌气流愈烈。 罡风如刀,乱流如潮,地水火风凭空涌现,演化毁灭漩涡。 此番阻力,比紫霄宫一讲前强了数倍不止。 非太乙金仙,难近紫霄宫。 纵是太乙初期,若无重宝护体,亦有殒落之危。 紫霄宫二讲,门槛高了。 后土神色平静,周身玄黄道韵流转,厚重如大地,将袭来气流尽数排开、吸纳、化为己用。 金蛟剪悬在腰间,锋锐内敛。 只在经过几处险恶时空乱流时,才微微一震,剪开前路。 一路无话。 却在将出洪荒壁垒、踏入外混沌的前一刻—— “当——!!” 一声钟鸣,毫无征兆,自前方混沌中响起。 钟声过处,时空凝滞,奔涌的混沌气流为之一静。 一道赤金身影,自混沌深处缓步走出。 身着战甲,英武挺拔,手持一口古朴小钟,正是太一。 他拦在前路,眸光冷冽,如两轮大日灼灼,锁定了后土。 “后土祖巫,别来无恙。” 太一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后土停下脚步,看向他,神色不变。 “太一道友,何故拦路?” “拦路?” 太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非是拦路,而是讨教。” 他目光落在后土腰间那柄金蛟剪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化为更深的寒意。 “三千年前,巫族祖地外,那位称你为‘领路人’的小辈,以弑神残枪裂我混沌钟,与本座战成平手。” “本座回去后,常自思量……一个小辈,能凭残枪与我战平,其口中的领路人,又该是何等风采?” “今日恰逢其会,欲向祖巫讨教一二,看看能被那等人物尊为领路人者,究竟……有几分斤两。” 话音落下,周遭混沌中,隐有数道气息浮现,远远驻足观望。 皆是前往紫霄宫听道的大能。 有妖族的计蒙、英招,有散修中的大罗,亦有西方二人,接引、准提立在远处,面色疾苦,却目露精光。 “是妖族领袖太一与巫族祖巫后土……” “太一这是要找回场子?三千年前与孟川战平,心中不忿,寻到孟川道途领路人后土头上?” “后土祖巫虽强,但太一如今明显已是大罗巅峰,更有混沌钟在手……这一战,怕是不妙。” 低声议论,在凝滞的时空中细微流转。 后土听着,神色依旧沉静。 她看着太一,缓缓开口: “你要战,那便战。” 没有多余话语,没有解释,没有退缩。 太一眼中寒光一闪。 “好!” 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已至后土身前百丈,左手握拳,拳锋赤金光芒凝聚,化作一轮百丈大日,悍然砸下! 拳出,大日横空,焚尽万物,更有时空随之凝滞、扭曲! 一出手,便是大罗巅峰的全力一击! 后土眸光一凝,不闪不避,右手抬起,五指握拢,同样一拳轰出! 拳出,无光,唯有厚重如不周山、承载万物的磅礴拳意,化作一道玄黄气流,迎向赤金大日。 轰——!! 双拳碰撞,恐怖的能量风暴炸开,将周遭混沌彻底搅乱! 后土身形一晃,后退三步,脚下虚空荡开圈圈涟漪。 太一则只退一步,眼中闪过讶色。 “好拳!好力道!” 他长笑一声,战意更盛。 “再来!” 身形再进,双拳如雨,赤金拳影铺天盖地,每一拳都蕴含着焚天煮海的大日真火,更有时空道则缠绕,封锁后土所有退路。 后土神色沉静,双拳挥动,或挡或击,拳拳厚重,如大地承载,将太一的攻势尽数接下。 铛!铛!砰!轰! …… 拳拳到肉的碰撞声密集如雷,两道身影在混沌中飞速闪烁,每一次交手都让混沌炸开,地水火风涌出,演化毁灭景象。 转瞬百招。 太一拳势陡然一变,不再强攻,身形飘退,右手抬起,掌中混沌钟轻轻一荡。 “当——!!” 钟声再响! 这一次,钟声不再只是凝滞时空,更蕴含着一种逆转阴阳、颠倒乾坤的恐怖道韵! 钟声过处,后土只觉周身气血逆流,法力紊乱,元神微荡,眼前景象颠倒错乱。 “镇!” 太一低喝,混沌钟脱手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万丈巨钟,悬于高空,钟口朝下,无尽混沌气流垂落,如亿万锁链,要将后土彻底镇压、炼化! “金蛟剪,出!” 后土轻喝,腰间金蛟剪冲天而起,化作两道交错的金色剪影,撕裂虚空,朝着垂落的混沌气流悍然剪去! 嗤!嗤!嗤! …… 金色剪影过处,混沌气流被纷纷剪断,但断裂的气流瞬息重生,更添威势。 金蛟剪虽利,终究只是极品先天灵宝,如何能与开天至宝混沌钟抗衡? 不过片刻,金色剪影便被混沌气流淹没、压制,光芒迅速黯淡。 后土面色微白,咬牙催动全部法力,玄黄道韵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厚重屏障,勉强抵住混沌钟的镇压。 “后土祖巫,仅此而已吗?” 太一凌空而立,手持混沌钟,眸光冷漠。 “若你只有这般本事,那今日……便到此为止了。” 他双手掐诀,混沌钟再震。 咚——!! 这一次,钟声凝聚成一道实质的赤金光柱,自钟口垂落,无视玄黄屏障,直轰后土眉心! 光柱所过,时空湮灭,万物化无! 后土瞳孔骤缩,全力催动金蛟剪回防,同时双手结印,周身玄黄道韵凝聚成一面古朴盾牌,挡在身前。 铛——!! 赤金光柱轰在盾牌上,盾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裂痕。 后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迹,身形倒飞出去,撞碎层层混沌,方才勉强稳住。 她单膝跪地,以手撑地,面色苍白,腰间金蛟剪光芒黯淡,飞回手中,剪身轻颤,显然受损不轻。 “看来,是本座高估你了。” 太一缓缓收钟,眸光淡漠,俯视着后土。 “你教出的那个小辈,三千年前以弑神残枪裂我混沌钟……本座原以为,能教出那等人物之人,自身必有非凡之处。” “不想……”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不过如此。” 围观的大能,一片寂静。 妖族一方,计蒙、英招等人,面露得色。 散修大能,神色复杂,有同情,有叹息,亦有幸灾乐祸。 西方二人,接引面色疾苦,准提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后土缓缓站起,擦去嘴角血迹,神色依旧沉静,只是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她握紧金蛟剪,正要开口—— “你敢伤她?” 一道冰冷、平静,却仿佛自九幽最深处传来,带着刺骨杀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在混沌中响起。 第52章 弑神枪VS混沌钟 话音落下,清晰传入每个生灵耳中。 所有人,心头一跳。 太一瞳孔骤缩,猛然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混沌深处,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出。 来人面容年轻,神色平静,眸光却如万古寒冰,冷冷落在太一身上。 正是孟川。 他一步踏出,已至后土身侧,伸手轻轻扶住她微晃的身子。 “我来晚了。” 后土摇头,想说无妨,但看着孟川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觉得,肩上的伤似乎没那么痛了。 孟川转头,看向太一。 四目相对,太一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仿佛被一头苏醒的混沌凶兽盯上,神魂都为之一僵。 但他很快定下心神,眸光转冷。 “孟川,是你。” “是我。” 孟川松开扶着后土的手,向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他看向太一,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俯瞰般的漠然。 “方才,你说她……不过如此?” 太一眼眸微眯,心中警铃大作。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孟川与三千年前截然不同。 气息沉凝如渊,深不可测,更有一股令他心悸的混沌道韵隐隐流转。 大罗巅峰? 不,不止……是元神、肉身皆入大罗巅峰! 而且,那股混沌道韵…… 太一目光落在孟川眉心,那里一点灰蒙蒙的混沌光点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 “是又如何?”太一压下心中惊悸,冷声道。 “本座所言,句句属实。后土祖巫,确非本座之敌。你若不服,大可再战一场。本座倒要看看,三千年过去,你又有几分长进!” 孟川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冰冷刺骨。 “如你所愿。” 他伸手,虚空一握。 一杆漆黑长枪自虚无中浮现,落入掌中。 枪长九尺,通体漆黑,枪身暗红道纹流转,枪尖一点寒芒,似能刺穿万古,终结一切! 弑神枪,现! 枪出刹那,一股令万物凋零、万法破灭的恐怖杀伐之气轰然爆发,将混沌钟的威压都冲得一荡! 围观的大能齐齐色变。 “完整弑神枪!” “昔日魔祖罗睺的伴生杀伐至宝……竟被他重铸了!” “好凶戾的气息,还有至宝特有道韵……比之混沌钟,不遑多让!” 太一瞳孔收缩,手中混沌钟嗡嗡轻鸣,似在兴奋,又似在忌惮。 “完整弑神枪……很好。”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战意升腾。 “三千年前一战,未尽兴。今日,便让本座看看,完整弑神枪究竟有何等威能!” 一步踏出,混沌钟悬于头顶,赤金战甲光芒大放,大罗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如你所愿。” 孟川神色平静,只淡淡吐出四字。 “杀!” 话音落下,两人身形同时消失。 下一刻—— 轰———!!! 孟川与太一消失的刹那,整片混沌如被投入巨石的死水,轰然炸开! 没有试探,没有预热。 再遇,便是全力! “当——!!” 混沌钟震鸣,声波化作实质的赤金涟漪,横扫八方。 时空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镇压,万里混沌化作琥珀,连那些肆虐的地水火风乱流都被定在半空,保持着炸裂的姿态。 钟声领域内,唯太一可动。 他一步踏至孟川身前,左拳如大日陨落,直轰面门。 拳锋所过,被定住的混沌气流无声湮灭,露出一条笔直的虚无通道。 此乃大罗巅峰修为全力催动下的混沌钟,威能比之千年前,强了何止一筹? 当年只是“镇压”、“迟缓”,如今已是近乎“绝对掌控”! 围观大能齐齐色变,不少太乙骇然后退,即便隔着万里,也觉元神刺痛,气血凝滞。 “混沌钟……太一突破后,竟能将其威能发挥至此!” “在这钟声领域内,他便是主宰!孟川道友危矣!” 惊呼未落—— “破。” 孟川的声音平静响起。 他立在凝固的时空中,仿佛未被影响。 手中弑神枪轻轻一划。 枪尖过处,没有光华,没有声响,只有一道笔直的、纯粹的虚无。 仿佛有只看不见的巨手,将凝固的时空如布帛般撕开了一道口子。 钟声领域,被破了! 并非被蛮力撑爆,而是被某种更本质的、凌驾于“镇压”之上的“破灭”道则,生生“斩断”了其存在根基! 太一瞳孔骤缩,轰至孟川面门的拳锋,被一道突兀出现的漆黑枪尖精准点中。 铛——!! 拳枪相交,爆发出远超之前的恐怖巨响! 赤金拳芒与漆黑枪气对撞、湮灭,化作一圈圈毁灭波纹荡开,将那些被定住的混沌气流、地水火风尽数搅成最原始的混沌能量! 两人身形同时一晃,随即化作两道流光,在混沌中悍然对撞! 铛!铛!铛!铛! ……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疾雨,每一击都让混沌震荡,让远观的太乙心神欲裂。 太一拳出如大日巡天,赤金神火焚尽万物,更有时光碎片缠绕,每一拳都带着镇压当世、逆转乾坤的浩瀚伟力。 混沌钟高悬头顶,钟声不绝,不断试图重新凝固时空,压制孟川。 孟川枪出如幽冥索命,漆黑枪影纵横捭阖,杀戮道则凝练如实质,每一枪都带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终极寒意。 弑神枪凶威滔天,竟与混沌钟分庭抗礼,将那无所不在的镇压之力不断撕裂、逼退。 两人从混沌打到破碎的虚空,从地水火风中杀到阴阳乱流深处。 所过之处,万物成灰,法则不存。 “完整弑神枪,竟真能与混沌钟抗衡!” 有大罗散修倒吸凉气,满眼震撼。 “何止抗衡!你们看,太一的混沌钟领域,根本困不住孟川!弑神枪的杀戮道则,专破万法,连时空镇压都能斩断!” “两件至宝,一主镇压,一主破灭,正是天生相克!但混沌钟乃开天至宝,理应更胜一筹才对……” “未必!弑神枪亦是先天至宝,更曾是魔祖罗睺伴生凶兵,杀伐无双!如今完整重铸,破而后立,凶威更甚!” 议论声中,冥河老祖不知何时也悄然出现在远处,血袍在混沌气流中微扬。 他死死盯着孟川手中那杆漆黑长枪,猩红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浓烈到化不开的贪婪与嫉恨。 完整弑神枪……本该是他的! 若他能得此枪,配合元屠阿鼻,杀道圆满,洪荒之大,何处去不得? 便是三清,他也敢斗上一斗! 可如今…… 感受着孟川身上那深沉如渊、圆融无碍的大罗巅峰气息,以及那杆凶枪散发出的、令他血海本源都隐隐颤栗的破灭杀意…… 冥河喉结动了动,最终,将那抹贪婪死死压下,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眼中忌惮更深。 即便他前些年亦踏入大罗巅峰,但此人手中之宝,已非他所能觊觎。 战局之中,太一越打越是心惊。 他能感觉到,孟川的枪越来越重,越来越利。 那杀戮道则,不仅在破他的混沌钟领域,更在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神光,灼烧他的元神。 更可怕的是孟川的根基。 大罗巅峰的修为,他也有。 可对方那浑厚凝练到不可思议的法力,那磅礴浩瀚如不周山的气血,竟隐隐压他一头! 尤其是近身搏杀时,弑神枪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他的肉身……竟也到了如此地步?” 太一心中骇然。 他乃太阳星孕育,天生神体,可即便如此,在肉身一道上,竟也被对方压制? “开!” 久战不下,太一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抽身后退,双手掐诀,一口精血喷在混沌钟上。 “混沌钟,镇鸿蒙!” 第53章 混沌珠残片,堪比先天至宝! 咚——!! 钟声前所未有地洪亮、沉重! 混沌钟光芒大放,钟身道纹尽数亮起,一股开天辟地、定鼎乾坤的浩瀚伟力轰然爆发! 钟体化作万丈,钟口喷涌无量混沌气流,于空中交织演化,竟隐隐显化出一方微缩的、初开的鸿蒙世界虚影,朝着孟川当头罩下! 此乃混沌钟终极奥义之一——演化世界,镇压一切! 围观大能齐齐屏息。 “太一拼命了!” “这是要演化鸿蒙,重定地水火风,将孟川彻底镇压炼化!” “孟川危矣!” 孟川抬头,看着那镇压而下的鸿蒙虚影,眼中混沌光晕一闪。 他不再保留。 左手抬起,对着那鸿蒙虚影虚虚一按。 一枚灰蒙蒙、布满裂痕的碎片自他掌心浮现,缓缓升起。 碎片现身的刹那,一股凌驾万物之上、包罗三千大道的混沌气息悄然弥漫。 那镇压而下的鸿蒙虚影猛地一滞,竟开始微微颤抖、扭曲,仿佛遇上了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压制。 “那是……” 远处,老子古井无波的眼中首次露出清晰的讶色。 “混沌珠残片?” 通天更是瞪大眼睛:“混沌至宝的残片?!孟川道友竟有这般机缘!” 元始面色阴沉如水,盯着那枚碎片,手中玉如意捏得作响。 混沌珠……哪怕只是残片,也堪比先天至宝! 此子气运,何以雄厚至此?!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见彼此眼中的震动与……炽热。 混沌珠碎片! 若能得之…… 冥河血眸骤缩,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与侥幸彻底熄灭。 他甚至觉得,即便自己先一步突破至准圣层次,也未必拿得下拥有此宝的孟川。 太一更是瞳孔剧震,骇然失声:“混沌珠?!你……” 话音未落。 孟川左手按下,混沌珠碎片灰光大盛,一股同样浩瀚、却更加古老原始的混沌道韵冲天而起,与那鸿蒙虚影悍然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无声的湮灭与吞噬。 碎片如无底黑洞,将那鸿蒙虚影一寸寸拉扯、吞噬、消化! 表面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了一丝,光华更盛。 而混沌钟演化的鸿蒙世界,则迅速黯淡、虚化。 “噗——!!” 太一如遭重击,面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赤金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他与混沌钟心神相连,鸿蒙世界被破,反噬之下已然受创! “不过如此。” 孟川眸光冰冷,一步踏出,已至太一身前,手中弑神枪化作一道灭绝一切的漆黑闪电,直刺其心口! 这一枪,快、狠、绝! 凝聚了他大罗巅峰的全部修为,混沌珠碎片的加持,以及胸中那股“你敢伤她”的滔天杀意! 枪出,万物皆杀! 太一瞳孔缩成针尖,死亡气息扑面而来,令他神魂颤栗。 他想躲,但周身时空被混沌珠气息隐隐压制;想挡,混沌钟却威能未复。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点索命寒芒在眼前急速放大…… “二弟!” “太一道友!” 数道惊怒吼声同时响起。 一道河图洛书虚影横空而至,挡在太一身前,演化周天星辰试图阻拦。 一道金色长虹破空而来,卷向太一,欲将其拉开。 更有数道妖族大罗的攻击轰向孟川后背,围魏救赵。 帝俊、计蒙、英招等人出手了! 孟川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弑神枪去势不减,狠狠刺在河图洛书虚影之上。 嗤——!! 号称可演化周天、推演天机的虚影,被弑神枪生生刺穿! 枪尖去势稍缓,却依旧点向太一心口。 就这瞬息耽搁,金色长虹已卷住太一,猛地向后拉去。 噗嗤! 弑神枪刺入太一左胸,透背而出,带起一片赤金血花! “呃啊——!!” 太一痛苦闷哼,整个人被长虹卷着倒飞出去,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前后贯穿。 淡金鲜血如瀑洒落,伤口处恐怖的杀戮道则肆虐,阻止血肉愈合,更在不断侵蚀元神。 若非帝俊等人救援及时,这一枪已刺穿他心脏,绞灭元神! “二弟!” 帝俊接住太一,面色铁青,翻手取出数枚赤金丹药塞入其口,又以磅礴法力助其压制伤口道则。 他猛地抬头看向孟川,眼中怒火与杀意几乎喷薄而出。 “孟川!你安敢下此毒手!” 孟川收枪而立,弑神枪斜指,枪尖滴血。 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帝俊,以及一脸惊怒的计蒙、英招等人,最后落在气息萎靡、面色惨白的太一身上。 “生死搏杀,各安天命……他要战,我便战!” “若再聒噪……” 他抬枪,枪尖遥指帝俊,声音冰冷。 “便让你们兄弟,一同上路!” 帝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星辰虚影明灭不定,显然怒极。 但他看着孟川手中那杆滴血的凶枪,感受着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混沌气息,以及冰冷刺骨、毫不掩饰的杀意…… 再看看怀中重伤的太一,以及周围虽多、却无一可挡孟川一枪的妖族部众…… 帝俊死死咬牙,从牙缝中挤出三字: “我们走!” 不再多言,卷起太一,化作金光遁走。 计蒙、英招等妖狠狠瞪了孟川一眼,亦紧随其后仓皇退去。 转眼间,妖族众人退得干干净净,只余混沌中飘散的淡淡血腥与未散的杀伐道韵。 围观的一众大能,久久无言。 道道目光落在孟川身上,震撼、忌惮、敬畏、复杂…… 五千多年前,紫霄宫一讲结束,此人面对冥河发难,还需后土祖巫出言维护。 现如今,他已能枪伤太一,逼退帝俊,一人一枪,震慑群妖! 身怀混沌珠碎片,手持完整弑神枪…… 洪荒,竟出了这般人物。 “哈哈哈哈哈!好!痛快!” 通天的大笑打破寂静,他化作剑光而至,用力拍了拍孟川肩膀,眼中满是兴奋。 “孟川道友,此战当真痛快!看得贫道手痒!他日定要再与道友切磋!” 孟川收敛杀意,微微颔首:“通天道友。” 老子与元始也飘然而至。 老子看了孟川一眼,缓缓道:“道友神通,已登峰造极。此战之后,洪荒无人不知道友之名。” “道兄过誉。”孟川拱手。 元始面色依旧阴沉,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点头,目光在弑神枪上多停留了一瞬。 接引、准提上前合十。 “道友修为通天,贫道佩服。”接引面色疾苦。 “道友与后土祖巫情深义重,令人感佩。”准提笑容满面,目光却不时瞥向孟川袖口。 孟川淡淡还礼,并未多言。 此时,后土已调理好伤势走来。 她面色仍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稳。 腰间金蛟剪光华黯淡,受损不轻,却无大碍。 行至孟川身侧,她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 “多谢。”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孟川摇头,看向她腰间金蛟剪,“此宝受损,回头我帮你重炼。” “嗯。”后土轻声应下。 两人并肩而立,虽无多言,却自有一股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一众大能看着,心思各异。 经此一战,孟川之名必将进一步震动洪荒。 而他与后土祖巫的关系,也必将成为巫妖之争中,另一股令人忌惮的、偏向巫族的力量。 “紫霄宫将开,诸位,请吧。” 老子开口,打破了微妙气氛。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收拾心情,化作道道流光,继续朝混沌深处的紫霄宫而去。 只是此番,所有人心中都多了几分凝重,几分思量。 孟川与后土并肩而行,跟在三清之后。 通天在一旁兴致勃勃说着方才战斗细节,元始沉默不语,老子偶尔颔首。 孟川大多时候听着,偶尔回应。 后土则始终沉静,只是目光偶尔掠过孟川侧脸,又很快移开。 混沌深处,紫霄宫的轮廓已隐隐可见。 紫霄宫二讲,即将开始。 孟川握了握手中弑神枪,眼神深邃。 他知道,此番算是与妖族彻底结下死仇…… 但,那又如何? 他这一路,何曾惧过? 不经意间看了眼身旁沉静如故的少女,孟川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第54章 紫霄宫前,十一祖巫齐至! 又过数日,一行人抵紫霄宫时,宫门外已立了数百身影。 气息强弱驳杂,最弱也是太乙后期,大罗者过百。 不少面孔陌生,气息古老晦涩,应是上一讲未至、此番闻讯而来的隐世之辈。 “此番倒是热闹。” 通天扫了一眼,微讶。 “一讲之后,听道者修为精进,洪荒皆知。昔日自恃身份未至者,也坐不住了。”老子目光缓缓掠过人群。 孟川随众人看去,很快注意到一些“老熟人”。 女娲与伏羲并肩而立,造化道韵流转,八卦盘推演天机,已至大罗后期。 帝俊立于妖族众人之前,面色沉凝,周身星辰虚影明灭,赫然已至大罗后期圆满,距巅峰半步之遥。 在他身侧,太一盘膝疗伤,面色苍白,胸口玄光隐现,大罗巅峰的修为不假,但气息虚浮,显然伤及根本。 计蒙、英招等未来天庭的中流砥柱,亦有数位突破至大罗中期。细察之下,妖族实力较之一讲后,整体强了一截。 不愧是接下来的天地主角之一。 冥河独处角落,血袍鼓荡,气息阴戾,竟也已踏入大罗巅峰。 但当孟川目光扫过时,他浑身一僵,血眸骤缩,元屠阿鼻轻颤,如临大敌。 孟川只淡淡一瞥,便挪开视线。 至于三清……同来路上,他已看穿他们修为。 老子法力浑圆如一,道韵自生,三花五气已然圆满。 眉心深处一股玄妙道韵隐现,似在孕育什么…… 或许是三尸中的第一尸将凝? 他所走乃斩三尸之道,观其气息,已至大罗极致。 此番闻听准圣之道,恐怕无需多久,便能斩去一尸,立地成就准圣。 元始与通天亦是大罗巅峰,但比起老子,终究差了一线。 镇元子与红云也到了。 两人气息比之上次五庄观论道时强了何止一筹,皆已踏入大罗后期。 镇元子手持地书,戊土道韵厚重如山; 红云周身祥云化庆云,笑容憨厚依旧,但眸光深处多了一丝历经岁月沉淀的明悟。 见孟川望来,两人眼睛一亮,快步走近。 “孟川道友!” 红云率先拱手,笑容满面,“听闻前段时日你于混沌中力压太一,只可惜贫道早到,未曾亲眼目睹。” 镇元子也抚须笑道:“道友与太一皆至大罗巅峰,却仍能将其击败,实在令人心惊!此战之后,洪荒当再扬道友威名。” “二位道友过誉了。” 孟川拱手还礼,侧身将后土让出,“这位是巫族祖巫,后土。” 后土对二人微微颔首,神色沉静。 镇元子面带和善:“镇元子,见过祖巫。早闻祖巫执掌大地,梳理地脉,于贫道这地仙之道亦有助益。日后若有闲暇,可来万寿山论道。” 后土眸光微动,看向孟川。 孟川对她轻轻点头。 后土这才转向镇元子,唇角微扯,似乎想努力展露笑容,却终究不太自然,只轻声道:“镇元子道友客气。日后若有缘,自当拜访。” 语气虽淡,已是她极少有的、对外人表现出“客气”的回应。 红云也笑着拱手:“红云见过祖巫。上次与孟川道友在五庄观论道,便常听他提及祖巫,今日得见,幸甚。”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对孟川挤了挤眼。 孟川无语,先前倒是未看出,这红云还有做“僚机”的潜质? 后土微微颔首,唇角向上弯了弯,挤出一抹略显生硬、却足够清晰的浅笑。 “红云道友,有礼了。” 声音平静,努力维持着那份“在他的朋友面前,尽量不让他为难”的意味。 见后土不善交际,孟川轻咳一声,岔开话题:“紫霄宫前此番阵仗,倒是比一讲时大了不少。” “确实。”红云接口,语气复杂,“一讲时三千客,大罗不过近百。如今才到数百人,已有上百大罗,后期、巅峰辈出。“ ”待此番道祖讲完准圣之道……洪荒怕是要变天了。” 孟川点头,深以为然。 他所修《九转玄功》走的是法则证道之路,且是力之法则,不斩三尸。亦不知此番听道,是否能踏出那关键一步。 正思量间,远处混沌轰然炸裂! 十余道气血冲霄、蛮横霸烈的身影,撕裂混沌,悍然降临! 为首者,正是巫族十二祖巫之首——帝江! 在他身后,句芒、蓐收、祝融、共工、玄冥、强良、烛九阴、天吴、龠兹、奢比尸……是巫族的另外十位祖巫! 包括帝江,十一位祖巫齐至! 十一股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气血狼烟连成一片,搅得混沌翻腾。 宫门前一众大能齐齐色变。 “巫族祖巫!” “十一位祖巫齐至……这是要做什么?” “听闻前些日子太一于混沌中拦截后土祖巫,并伤了对方,这是前来寻仇的?” 低语骤起。 孟川目光扫过,心头微震。 三千多年前那次见面,唯帝江气息深不可测,已有准圣以上战力。 如今再看,帝江气息愈发浩瀚,怕是已经有堪比准圣中期的战力了! 而烛九阴,周身气血煞气升腾,隐隐有凌驾大罗之势,分明也已超脱大罗之上,拥有了堪比准圣初期的战力! 其余祖巫,皆堪比大罗巅峰,气血强盛,煞气惊人! 提升之速,令人咋舌。 也就是十二祖巫乃盘古精血与开天混沌煞气化形,受煞气侵蚀,磨灭元神,以致元神难修,只能专注肉身与法则…… 否则,洪荒哪还有妖族什么事? 后土能修元神,只因她是十二祖巫中最后化形,土德最厚,先天煞气侵蚀最弱,对元神压制最小。 加上她心性最静、最稳,不像其他祖巫好战暴烈,正好契合元神静修一道。 帝江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妖族所在,尤其在太一身上一顿,眼中寒光暴射。 “杂毛鸟太一!” 他一步踏出,声如炸雷。 “安敢动吾妹子!” 话音落下,另外十位祖巫跟着踏前一步,恐怖气血威压轰然爆发,如十万神山倾塌,直压妖族! 计蒙、英招等妖神闷哼倒退,面色发白。 第55章 紫霄宫二讲 帝俊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河图洛书虚影浮现,周天星辰流转,勉强抵住威压。 他目露忌惮,沉声道:“帝江,此乃紫霄宫前,道祖讲道之地,你要在此动手?” “道祖讲道之地又如何!”祝融怒吼,烈焰焚空。 “今日不给个交代,休怪吾等掀了你妖族!” 共工脚下黑水汹涌:“把太一交出来!” 杀气冲天,一触即发。 宫门前气氛骤降至冰点。 众大能纷纷退避,三清、西方二人、镇元子等亦凝神观望。 帝俊面色难看,看了一眼身旁疗伤的太一,又看向对面煞气冲霄的十一位祖巫,心知今日若处理不好,必是血溅宫门。 但交出太一,绝无可能。 就在这时—— “大哥,诸位兄长。” 后土一步踏出,走到双方之间。 此地乃道祖道场,若真激怒那位,恐难收场。 她看向帝江等人,轻轻摇头:“我无事。小伤罢了,已无大碍。” “妹子!”祝融急道,“那杂毛……” “太一伤得比我重。”后土打断,目光落向太一。 太一睁开眼,迎上她的目光,面色更白一分。 “我虽受伤,但太一被他那一枪重创,道基受损,伤重我十倍。此番讲道,他能听进几分,尚未可知。” 她未提孟川名字,只以“他”代之。 但在场众人,谁不知“他”是谁?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孟川。 孟川神色平静,向前一步,与后土并肩而立。 帝江等祖巫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闪过恍然、审视,随即化为赞许。 “好!” 帝江缓缓点头,声如闷雷。 “吾等已听闻,你于混沌之中,一枪重创太一,为吾妹子出气。此情,巫族记下了。” 他转向帝俊,冷声道:“此番看在后土妹子与孟川道友面上,暂且作罢。但若再有下次……巫族上下,必与妖族不死不休!” 帝俊面色铁青,咬牙道:“巫族霸道,洪荒共知。今日之事,我妖族记下了。” “记下便记下!”祝融不屑。 帝江摆摆手,看向孟川,语气郑重:“孟川道友,紫霄宫二讲之后,吾亲自来接你与后土妹子回巫族。巫族,必有厚报!” 言罢,不再多留,对后土微一颔首,转身便走。 另外十位祖巫紧随其后,化作十道气血长虹,撕裂混沌,消失不见。 来得突然,去得干脆! 宫门前重归平静,但那股暗流涌动的压抑,却愈发清晰。 无数目光落在孟川身上,探究、忌惮、凝重、算计…… 一枪重创太一,逼退帝俊,战力滔天! 以他与后土的关系,必助巫族。 巫族,实力大增! 孟川能感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他神色如常,只侧头看向身旁。 后土亦看向他,眸光沉静,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柔和,转瞬即逝。 随着时间推移,三千客渐齐,修为最低也是太乙金仙。 而此番,不似一讲前那般目光多聚于三清……更多人,都在打量孟川! 这个一讲前尚且默默无闻的先天道体。 一讲后,因后土祖巫相护,名传洪荒,但大多数人只当他是巫族附庸…… 直到三千多年前,他凭弑神残枪,与同境持混沌钟的太一战成平手,所有人才惊觉其不凡与可怕! 前些日子,他更以完整弑神枪,配合混沌至宝残片,重伤太一! 面对四方扫来的各异目光,孟川面色不变。在宫前等待的这些时日,他早已习惯。 鲲鹏也从北冥赶来。 这位未来妖师,本有打算加入帝俊、太一阵营,路上听闻孟川重伤太一之事,不由迟疑。 而在宫门前,眼见孟川与红云相熟,他脸色顿时阴沉,反倒坚定了加入妖族、以帝俊太一为尊的决心! 孟川也看到了鲲鹏。昔年一讲结束时,鲲鹏距大罗中期尚有半步,不曾想如今竟已连破两境,踏入大罗后期! 大罗后期的鲲鹏,其速度绝对冠绝同境。即便是现在的他,也无把握追上。 当然,他也不惧。 看到鲲鹏,孟川不由想起,自己并非此方洪荒世界之人。 他来自蓝星,时间一到便会被强制传送离开! “不知……我还能在这洪荒待上多久……” “但愿能待到三讲结束……” “届时,助红云改命,结下因果……以镇元子与其之交情,再加上我如今与镇元子也算有些往来,借地书应该不难。” “地书到手,便可助她……建立完整地道,成就地道混元至圣!” 不知何时,孟川看向身旁少女,目光柔和之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舍。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宫门要开了。” 身旁少女轻声开口。 孟川顺着她目光看去。 那两扇古朴宫门,正缓缓向内打开。 仙光氤氲,道韵流转。 昊天、瑶池二位道童,并肩走出,立于门侧。 “宫门已开,诸位请入内听道。” 三千客不再迟疑,依次入内。 三清当先,率先踏入。 女娲伏羲、帝俊太一、镇元子红云、冥河、鲲鹏、接引准提等紧随其后。 孟川与后土对视一眼,并肩而行,步入宫门。 穿过宫门的刹那,浩瀚道韵扑面而来。 依旧是那片道场,地面非金非玉,上方星空流转。 只是此番到场的三千客,气息远比一讲时强横。 最前方,六个蒲团依旧,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各自落座。 后方,众大能依次寻位。 孟川与后土寻了一处靠前位置,并肩坐下。 十一位祖巫虽已离去,但巫族之威、孟川之强,已深深刻入每一个生灵心中。 孟川缓缓吐出一口气,收敛心神,望向高台。 台上空空,道祖尚未现身。 但那股凌驾万物之上的混元道韵,已弥漫全场,令众生敬畏,静心凝神。 紫霄宫二讲,即将开始。 此番所讲,为准圣之道。 混元之门,已缓缓打开。 孟川能感觉到,身旁后土的气息亦沉静下来,目光望向高台,专注而沉凝。 他亦不再多想,将全部心神沉浸于对道韵的感知之中。 第56章 准圣之道!接连突破! 紫霄宫中,道韵如海。 三千客屏息凝神,望向高台。 台上空空,唯有无形道韵流转,浩瀚如天,深邃如渊。 某一刻,道韵微荡。 一道模糊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高台之上。 不见其貌,不见其形,唯有一道包容万象、凌驾万道之上的混元气息弥漫全场。 道祖鸿钧,悄然而至! “此番三千年,讲准圣之道……” 声音平淡,如清水滴石,却清晰传入每一个生灵心神深处。 “大罗之上,为准圣。准圣者,已初窥混元门径,可称半步混元。” “欲成准圣,需明自身执念,斩却三尸。三尸者,善尸、恶尸、执念尸。三尸斩尽,道心通明,方可三尸合一,冲击混元大罗金仙,亦是圣人之境……” “斩尸需以先天灵宝为寄托。灵宝品级愈高,斩出之尸愈强,日后根基愈厚。” “此番,先讲善尸斩法……” 道祖声音不疾不徐,字字如大道纶音,阐述准圣玄妙。 宫中寂静,唯道音流转。 有人恍然,有人蹙眉,有人抓耳挠腮,有人如痴如醉。 孟川心神沉入道音。 斩三尸之法,确然玄妙。斩去三尸,道心通明,贴近天道,自可修为大进,踏入准圣。 但……这不是他的路。 《九转玄功》乃以力证道之法。 不斩三尸,不修功德,只修己身,一力破万法,一力证混元! 道祖所讲斩尸之道,于他可借鉴、可印证,却不可照搬。 他需走自己的路。 身旁,后土亦闭目静听。 她乃土之祖巫,修大地之道,厚德载物,同样走法则证道之路,与斩三尸之道冲突。 跟孟川一样,斩尸之法,于她无用,只可借鉴,无法照搬。 法则证道,亦有法则之分,孟川所走乃力之法则,而后土则是土之法则。 时间在道音中缓缓流淌。 第一百年。 老子睁眼,眸中清光流转。 他起身,对高台一礼。 “请道祖见证。” 眉心一点清光飞出,落于头顶,化作一道与他一般无二、却面容慈和、气息祥瑞的虚影。 善尸! 老子翻手,取出一面玄色龟甲——正是他蕴养多年的上品先天灵宝,内蕴阴阳道韵。 “斩!” 一字吐出,善尸虚影与玄色龟甲相融,最终彻底凝实,化作一道身着阴阳道袍、手持龟甲的老者,对老子躬身一礼,化作清光没入其眉心。 老子气息轰然暴涨,周身道韵圆融升华,一股凌驾大罗之上的浩瀚威压自然散发。 自此,他为紫霄三千客中,第一位证道半步混元者。 准圣初期,成! “老子道友,竟率先斩尸!” “不愧是盘古正宗,三清之首!” …… 在阵阵低语惊叹声中,老子缓缓坐下,气息沉凝如渊。 第三百年。 帝俊周身星辰虚影骤亮,河图洛书自顶浮现,演化周天星辰运转。 他气息节节攀升,冲破大罗后期圆满瓶颈,正式踏入大罗巅峰。 星辉如瀑,笼罩周身,更显威严。 第五百年。 后土周身玄黄道韵流转,与脚下紫霄宫地面隐隐共鸣。 她睁眼,眸中大地山川虚影一闪而逝,气息沉凝厚重,如山如岳,正式踏入大罗巅峰。 她看向身旁孟川,孟川亦看向她。 目光交汇,皆见彼此眼中平静与坚定。 第九百年。 女娲身后,一道人身蛇尾的神圣虚影凝实,造化道韵浓郁如水,化作庆云笼罩头顶。 她气息圆满升华,踏入大罗巅峰。 第一千一百年。 镇元子手持地书,戊土道韵厚重如山,书中地脉虚影流转,气息圆满,踏入大罗巅峰。 第一千二百年。 红云周身祥云化作庆云,笑容憨厚,眸光清澈,随之突破大罗巅峰。 两人对视,皆有喜色。 第一千四百年。 元始起身,对高台一礼。 “请道祖见证。” 眉心玉清仙光冲天,一道与他容貌相似、却面容威严、眸光冰冷的虚影浮现。 恶尸! 元始翻手,取出三宝玉如意。 “斩!” 恶尸虚影与如意相融,凝实,化作一道身着玄黄道袍、面容冷峻的道人,对元始躬身一礼,没入其眉心。 元始气息暴涨,玉清仙光化作庆云金灯,照耀虚空。 准圣初期,成! 他坐下时,目光若有若无扫过孟川所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第一千五百年。 通天长笑起身。 “道祖,弟子亦斩!” 眉心剑气冲霄,一道与他容貌相似、却眉宇飞扬、战意冲天的虚影浮现。 执念尸! 通天抬手,青萍剑飞出。 “斩!” 执念尸与剑相融,凝实,化作一道青袍负剑、锋芒毕露的道人,对通天咧嘴一笑,没入眉心。 通天气息暴涨,头顶三朵剑花绽放,剑气冲霄,搅动道韵。 准圣初期,成! 第一千八百年。 接引、准提双双踏入大罗巅峰。 两人气息相连,脚下金莲朵朵,面色却依旧疾苦。 第二千一百年。 伏羲八卦盘演化天机,气息圆融,继女娲之后,亦突破大罗巅峰。 第二千四百年。 鲲鹏气息晦涩攀升,踏入大罗巅峰。 他坐于妖族阵营边缘,目光阴冷扫过红云,又忌惮地瞥了孟川一眼,闭目不语。 第二千六百年。 太一睁眼。 他胸口那处被弑神枪所创的伤口,原本一直有杀戮道则缠绕,阻碍愈合。 此刻,在道祖讲道玄音冲刷下,那缕杀戮道则竟被缓缓炼化、吸收! 破而后立! 太一长啸起身,混沌钟自顶飞出,钟声荡开。 眉心赤金光芒大放,一道与他容貌相似、却战意滔天、眸光炽烈的虚影浮现。 恶尸! “斩!” 恶尸虚影与混沌钟相融——并非寄托,而是以钟之本源气息为引,凝出一道赤金战甲、手持小钟的虚影,没入其眉心。 刹那间,太一气息疯狂暴涨! 胸口伤口彻底愈合,周身赤金神火熊熊燃烧,混沌钟轻鸣响应,威压之盛,远超寻常初入准圣者! 准圣初期,成! 太一睁眼,眸光如两轮大日,冷冷扫向孟川所在。 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恭喜二弟!” 帝俊大喜,抚掌而笑。 妖族阵营,士气大振! 第57章 老子,准圣中期!二讲结束! 紫霄宫中,道韵如海。 第二千七百年,冥河周身血光冲天,元屠阿鼻双剑齐鸣。 眉心血光凝聚,一道与他容貌相似、却面容狰狞、杀意凛然的虚影浮现。 恶尸! “斩!” 恶尸虚影与元屠剑相融,凝实,化作一道血袍持剑、眸光猩红的道人,没入眉心。 冥河气息暴涨,血海虚影在身后浮现,数之不尽的血神子嘶吼。 准圣初期,成! 第二千八百年,老子再次起身。 他头顶庆云之中,先前所斩善尸浮现,面带微笑。 同时,又一道与他容貌相似、却神色淡漠、眸光无情的虚影,自眉心飞出。 执念尸! 老子翻手,取出一根扁拐——正是先天灵宝风火蒲团所化的一道本源印记。 “再斩!” 执念尸虚影与扁拐印记相融,凝实,化作一道灰袍持拐、神色淡漠的老者,对老子微一颔首,没入眉心。 老子气息又涨一截,庆云之中三花齐放,道韵圆满深邃,凌驾于在场所有准圣初期之上! 准圣中期,成! 紫霄宫中,道韵震荡。 三清之首,老子,竟在二讲结束前,连斩两尸,踏入准圣中期!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震撼、敬畏、复杂。 这便是盘古正宗的底蕴吗? 第二千八百六十年。 又有两位原本大罗中期的妖族强者,气息突破,踏入大罗后期。 第二千九百一十年。 数位大罗初期的妖族,相继突破,踏入大罗中期。 妖族整体实力,又涨一截! 至于孟川…… 三千年讲道,他始终闭目静坐。 周身气息,从初时的沉凝,到后来的圆满,再到最终……进无可进。 大罗巅峰的极致。 他能感觉到,法力已凝练到顶,气血磅礴到顶,元神纯粹到顶,肉身淬炼到顶。 《九转玄功》第七转,早已圆满…… 第八转的门槛,就在眼前! 但,就是跨不过去。 力之大道,走的是法则证道的路,而且是最强的力之法则。 要的是打破一切、破开一切的“力量”,而非斩去执念、贴近天道的“通透”。 道祖所讲斩三尸之道,于他,如同隔靴搔痒。 看似有理,却非根本。 他需要的,或许是一场死战,一次向死而生的突破,一回对自身极限的打破与重塑…… 而非寄托灵宝,斩出三尸。 三千年讲道,他所得甚多,对大道认知更深,对自身道路更明。 但修为……终究卡在了那一步。 大罗巅峰极致,与准圣初期之间,那层薄薄的、却又宛如天堑的隔膜。 他睁眼,望向高台。 道祖身形模糊,道音渐歇。 “三千年已至,此番讲道,到此为止。” 声音依旧平淡。 “下次开讲,在九千年后。届时,讲圣人之道。” 话音落下,道祖身形缓缓淡去。 紫霄宫中,道韵渐散。 短暂的寂静后,宫中响起无数吐气、感慨、低语。 三千客陆续起身,气息皆有不小提升。 不少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孟川。 惊疑,探究,幸灾乐祸,亦有一丝淡淡惋惜。 “孟川道友……似乎尚未破境?” “三千年讲道,老子连斩两尸入准圣中期,元始、通天、太一、冥河皆斩尸入准圣初期……他却还是大罗巅峰?” “虽是大罗巅峰极致,但终究未入准圣。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听闻他修的是力之法则,走法则证道之路,不斩三尸。莫非……此路不通?” “力之法则证道混元,乃盘古大神昔年所走之路,自是通天路。但……难。非大毅力、大机缘、大造化者不可成。孟川道友天纵之资,或许可成,但需时日。” “只可惜,如今太一已入准圣,实力大增。他虽曾重伤太一,但那是太一未斩尸时。如今太一破而后立,斩尸成功,若再战……恐怕孟川道友不是对手了。” “何止太一……现如今,三清、冥河如今皆为准圣,未必弱于他。西方二人、女娲伏羲等亦是大罗巅峰,随时可斩尸。” “孟川道友虽强,但修为停滞,若继续这般……恐将落后于人。” 在阵阵低语议论声中,太一起身。 他看向孟川,眸光冰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孟川,三千年听道,你竟寸步未进?可惜,可惜。” 他迈步走来,混沌钟在掌心轻旋,准圣初期的威压自然散发,虽未刻意针对,却已让周遭不少大罗呼吸一窒。 “本座还要谢你。若非你三千年前那一枪,重伤本座,让本座破而后立,明悟善恶执念,此番亦难如此顺利斩尸。” “此情,本座记下了。” 他盯着孟川,一字一顿:“他日,必百倍奉还!” 他自然想在紫霄宫外伏杀孟川,一雪前耻,可念及帝江先前说要在二讲后来接孟川去巫族,便暂时熄了心思。 孟川神色平静:“随时恭候。” 四字吐出,无喜无悲。 太一眼睛微眯,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与帝俊等人汇合,化作流光离去。 妖族众人,紧随其后。 临行前,帝俊深深看了孟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最终化为冰冷。 元始从孟川身侧走过,脚步微顿,侧目看了他一眼,眼中那抹傲然,此刻已毫不掩饰。 “孟川道友,好自为之。” 他淡淡说了一句,拂袖而去。 孟川眉头一挑,这元始,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通天走过来,拍了拍孟川肩膀,传音道:“道友莫要在意。力之大道,本就艰难。但一旦突破,必是石破天惊!贫道信你。” 说罢,亦随老子离去。 接引、准提上前,合十行礼。 “道友根基深厚,他日必有大成。”接引面色疾苦。 “道友与后土祖巫情深义重,令人感佩。若有需相助之处,可来西方。”准提笑容满面,目光却依旧不时瞥向孟川袖口。 孟川淡淡还礼。 镇元子与红云走来。 “道友……”红云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 “我无事。”孟川摇头,神色坦然,“道不同,路不同。他们斩他们的尸,我修我的道。一时快慢,不足为虑。” 镇元子抚须点头:“道友心性通透,道心坚定,贫道佩服。只是……如今洪荒,准圣渐出,道友还需小心。” “我明白。”孟川点头。 后土一直站在孟川身侧,未曾言语。 直到众人渐散,她才轻声开口:“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出紫霄宫。 宫外混沌,气流依旧。 但归途之上,气氛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来时,众人目光多在孟川身上,敬畏、忌惮、探究。 归时,那些目光已多了几分审视、比较,乃至一丝淡淡的……疏离。 洪荒大地,实力为尊。 三千年前,孟川以一己之力,重伤太一,震慑群雄,实力冠绝大罗,自然赢得敬畏。 但如今,听道三千年,老子入准圣中期,元始、通天、太一、冥河皆入准圣初期,其余不少大罗巅峰,亦随时可斩尸。 他,正被一个个昔日不如他之人追上,乃至超越。 他虽也是大罗巅峰极致,但终究……未入准圣! 一步之差,在洪荒这群最顶尖的大能眼中,已是天堑。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混沌深处时—— 前方混沌轰然炸开! 一道气血冲霄、蛮横霸烈的身影,撕裂混沌,悍然降临! 正是巫族十二祖巫之首——帝江! “妹子!孟川道友!” 帝江声如闷雷,一步踏至两人身前,目光在后土身上一扫,见她气息沉稳,并无大碍,眼中担忧散去,随即看向孟川。 “听闻此番讲道,那杂毛鸟太一斩尸成了准圣?” 他粗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孟川点头:“是。” 帝江盯着孟川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孟川肩膀。 “无妨!斩三尸之道,不过是取巧!你修的乃是父神以力证道之法,艰难万分,但一旦突破,必将震动洪荒!” “老子斩两尸成了准圣中期又如何?若论真实战力,吾可不弱于他!” 他顿了顿,正色道:“当日宫门前,吾说过,紫霄宫二讲之后,必亲自来接你与后土妹子回巫族。巫族,必有厚报!” 孟川拱手:“帝江祖巫言重了。” “诶,叫什么祖巫!” 帝江摆手,豪迈道,“你为吾妹子出气,重伤太一,又得吾妹子认可,便是巫族的朋友!日后,你唤吾一声大哥便是!” “走!跟大哥回家!” 第58章 穿越低武世界的肖岩 混沌深处,紫霄宫散。 孟川与后土并肩而行,跟在帝江那道气血冲霄的身影之后,进入混沌,朝着不周山方向前行。 进入混沌前,孟川回头,望了一眼紫霄宫所在。 此番听道三千年,洪荒格局已变。 准圣时代,正式拉开序幕。 而他,也将踏上那条最为艰难、却也最为坚实的以力证道之路。 “走吧。” 身旁,后土轻声开口。 孟川收回视线,点头,与她一同迈入混沌,同时心中也颇为好奇,帝江口中的“厚报”会是什么? …… 低武世界。 大周朝,青州,云崖山。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清晨的山崖上回荡。 肖岩咬着牙,一拳又一拳,轰在面前那块半人高的青石上。 拳头早已皮开肉绽,鲜血混着石粉,在石面上溅开暗红的斑点。 每挥一拳,浑身肌肉都在哀嚎,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不敢停。 身后三丈外,一个身材精悍、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正抱臂而立,目光如刀,牢牢钉在他背上。 只要他动作稍慢半分,或力道稍有松懈—— 啪! 一道鞭影破空而至,精准抽在他后背。 布衣碎裂,皮肉炸开一道血痕。 “呃!” 肖岩闷哼一声,踉跄前扑,险些撞在青石上。 他死死咬牙,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稳住身形,继续挥拳。 不能停。 停了,鞭子只会来得更狠、更密。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他从蓝星被传送到这一方低武世界,落在一片荒山野岭。 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随机到了死亡率最低的低武世界,一伙马贼就呼啸而来。 七八个满脸横肉、刀口染血的汉子,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他握着那把家里省吃俭用大半年才买下的特制长刀,手心全是汗。 刀是好刀,军工品质,在这个低武世界绝对是神兵中的神兵。 但对面人太多了,三脚猫功夫的他,有这刀也不是对手。 “小子,刀不错,留下,饶你不死!” 马贼头子咧嘴,露出满口黄牙。 肖岩腿在抖,脑子一片空白。 跑?跑不过马。 打?打不过人。 就在马贼步步逼近,他几乎绝望时—— 一道灰影自林间掠出。 剑光如电,瞬息间划过七八名马贼脖颈。 血花迸溅,尸首倒地。 灰影收剑,立于尸骸之间,是一个年约四旬、面容清癯、双目如潭的青衫男子。 肖岩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淹没了他。 他抬头,看着那青衫男子。 对方也在看他,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把长刀上,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好刀。” 青衫男子开口,声音平淡,“可惜,明珠蒙尘。” 肖岩脑子一热,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翻身跪倒,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前辈!请收我为徒!” 他双手捧刀,高举过头。 “此刀乃家传至宝,愿献于前辈,只求前辈传我武艺!” 青衫男子看着他,没接刀,也没说话。 肖岩心头一慌,随后一咬牙,又补了一句: “若前辈不弃,肖岩愿拜前辈为义父!从此侍奉膝下,绝无二心!”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觉羞耻。 但在生死与机缘面前,脸面算什么? 果然,青衫男子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波动。 那眼神,有痛,有伤,还有一丝……恍惚。 沉默良久,他缓缓伸手,接过长刀,指尖拂过冰冷刀身。 “起来吧。” “义父……您答应了?”肖岩狂喜抬头。 “嗯。” 青衫男子——林寒山,将刀还给肖岩,然后转身,“跟我回山。” “是!义父!” 肖岩连滚爬起,紧跟其后。 他以为自己赌对了,抱上了一条粗大腿。 却不知,这才是他苦日子的开端。 回山的路上,林寒山寡言少语,只简单问了他来历。 肖岩不敢说实话,只道自己是逃亡至此,家里遭了难,只剩他一人。 林寒山没多问,信或不信,都无所谓。 到了云崖山,肖岩很快明白,为何自己改口认“义父”时,对方眼中会有那抹痛楚。 林寒山曾有一子,且是发妻难产死后留下之子,如果还活着,年岁与肖岩相仿。 可惜,十年前一场急病,夭折了。 林寒山一夜白头,性情大变,从此隐世山林,深居简出,更在心无旁骛之下,步入了先天之境。 直到那日下山散心,顺手救了肖岩。 他没兴趣收徒,可当肖岩跪下要认他做“义父”的时候,他心动了。 两人也算各取所需。 对肖岩来说,有先天高手当靠山,在这低武世界,他足以横着走。 等十几年后回归蓝星,带回一身卓绝武艺,光宗耀祖,美滋滋。 他算盘打得好,却没想到,变故来得更快。 拜师后第七天,林寒山的一位老友携女来访。 老友姓苏,名正阳,是青州名门大派“铁剑门”的门主,与林寒山是生死之交。 苏正阳的女儿,名唤苏清月,年方二八,容貌清丽,气质如兰。 肖岩第一眼见到她时,心跳都漏了半拍。 即便在蓝星,他也很少见到这么好看的女孩。 苏清月也在打量他,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席间,苏正阳与林寒山叙旧,聊到兴起,忽然道: “寒山兄,你这义子,我看着不错。老实,本分,是个可造之材。” 他顿了顿,笑道:“我家清月,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若寒山兄不嫌弃,不如我们结个亲家?” 肖岩正埋头扒饭,闻言一口饭呛在喉咙,咳得满脸通红。 苏清月却是微微蹙眉,看向父亲,轻声道:“爹,女儿还想多陪您几年……” “诶,女大当嫁。”苏正阳摆手,看向林寒山,“寒山兄,意下如何?” 林寒山沉吟片刻,看向肖岩。 “岩儿,你觉得呢?” 肖岩好不容易顺过气,抬头,正对上苏清月的目光。 少女眼中有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在说:你也配? 肖岩心头那点旖旎,瞬间凉了半截。 他想起自己的处境。 他是穿越者,十几年后就要被强制传送回蓝星。 娶妻?娶了又如何?带不回去,徒留牵挂,害人害己。 更何况,苏清月明显看不上他。 何必自讨没趣? “苏伯父厚爱,肖岩感激不尽。” 他起身,拱手,语气诚恳。 “但肖岩身负血海深仇,大仇未报,不敢成家。且苏姑娘天人之姿,肖岩粗鄙,实不敢高攀。这门亲事……请恕肖岩不能答应。” 话音落下,满堂一静。 苏正阳笑容僵在脸上。 林寒山眉头微皱。 苏清月更是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本以为,是自己单方面看不上这个长相普通的家伙。 却没想到,对方竟先一步拒绝了她! 凭什么? 她苏清月,铁剑门大小姐,青州有名的美人,武学天赋也极高,多少青年才俊求而不得。 这个肖岩,相貌普通,武功寻常,也就运气好认了个先天高手当义夫,竟敢嫌弃她? 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上心头。 苏清月性子本就骄傲,此刻被当众“拒婚”,羞恼交加,反而激起了逆反之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转向苏正阳,声音平静: “爹,女儿的婚事,全凭您做主。” 第59章 他好想逃,却逃不掉…… 听到女儿开口,苏正阳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好!好!既然清月愿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林寒山,“寒山兄,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们便交换信物,立下婚约!” 林寒山看着肖岩:“岩儿,你当真不愿?” 肖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苏正阳已大笑着取出半块玉佩,塞到他手里。 “贤侄,这是清月的贴身玉佩,另一半在她身上。这婚事,就这么定了!半年后,你带上信物,来我铁剑门迎娶清月!” 肖岩握着温润的玉佩,欲哭无泪。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是穿越者,十几年后就要消失。 可这话,他能说吗? 说了,谁信?信了,会不会被当成妖邪烧了? 最终,他只能闭嘴,认命。 一纸婚约,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定下了。 肖岩安慰自己:娶就娶吧,苏清月长得漂亮,不亏。 等十几年后自己回归蓝星,她大不了改嫁便是。 可他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婚约定下后一个月,苏正阳再次登门。 这次,他面色凝重,身后跟着气质变得有些清冷的苏清月。 “寒山兄,这门亲事……怕是要作罢了。” 苏正阳叹息,“前些时日,清月被测出身具‘武骨’。” “武骨?”林寒山瞳孔一缩。 “是,千年难遇的武骨。”苏正阳苦笑,“寒山兄应当知晓,身具武骨者,若潜心武道,先天只是起点,有望冲刺……宗师之境。” 宗师! 这一方低武世界的武道传说之境,已有千余年未有人踏足,传闻只有身具武骨的绝世妖孽,方可踏入! 肖岩心头一震,看向苏清月。 少女垂首而立,神色复杂,有欣喜,有傲然,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本就因对方长相一般,不太情愿嫁他。 如今身具武骨,前途无量,更不可能屈就于他。 “苏兄的意思,我懂了。” 林寒山缓缓开口,声音逐渐冰冷。 “清月身具武骨,前程远大,我家岩儿……配不上她了,是吗?” 苏正阳面露愧色,但语气坚定: “寒山兄,你我多年交情,我也就跟你实话实说。清月既身负武骨,她的婚事,便不再是她一人之事,关乎我铁剑门未来兴衰。” “肖岩贤侄……是个好孩子。但……唉,我不想误了清月,也不想误了贤侄。”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 退婚! 肖岩沉默。 他该庆幸吗?本就不想要的婚事,退了正好。 可心头那股憋闷,却挥之不去。 哪怕他根本不在乎这门婚事,可这种被人当面退婚、仿佛他是个垃圾般被丢弃的感觉…… 真他娘的不好受啊! “呵……” 林寒山忽然笑了,笑容冰冷刺骨。 他起身,走到肖岩身侧,按住他肩膀。 “苏正阳,今日你退婚,我不怪你!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情理之中……” “但——” 他盯着苏正阳,目光陡然凌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今日你嫌我义子资质平庸,他日,我必让他登临武道之巅,让你铁剑门……高攀不起!”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苏正阳脸色变了变,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拱手。 “既如此,苏某……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他带着苏清月转身离去。 临出门前,苏清月回头,看了肖岩一眼。 那眼神,有歉然,有怜悯,更多的是一丝淡淡的……不屑。 仿佛在说:抱歉,但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肖岩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 自那日后,林寒山变了。 不,是彻底魔怔了! 他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肖岩身上。 他要将他这义子培养成强者,培养成宗师,培养成……能让铁剑门,让苏正阳,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后悔莫及的存在! “从今日起,你每日卯时起床,练拳两个时辰。” “辰时药浴,泡足一个时辰。” “巳时练剑,未时练刀,申时练身法,酉时练内功。” “亥时前,背完三篇武学心得。” “偷懒一刻,鞭十下。懈怠一分,加练一个时辰。” 肖岩听着那密密麻麻的日程,眼前发黑。 “义父,我……我资质平庸,怕是……” 他想说,他不在乎被退婚,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啪! 鞭子抽在他脚边,碎石飞溅。 “资质平庸?那就用血汗补!” 林寒山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别人练一遍,你练十遍!别人睡三个时辰,你睡一个时辰!别人流一滴汗,你流一碗血!” “我就不信,我林寒山教不出一个宗师!” 他好想逃,却逃不掉…… 他试过三次。 第一次,逃到山下小镇,被林寒山当街抓回,吊在树上抽了半个时辰。 第二次,逃进深山,躲了三天,差点被野兽咬死,还是林寒山把他拖回来。 第三次,他趁夜溜走,结果慌不择路,摔下山崖,断了两根肋骨,躺了半个月。 第二次被抓回,惩罚加倍。 第三次,再加倍。 最后一次,林寒山把他扔进寒潭,泡了整整一夜。 “再逃,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躺在床上练内功!” 肖岩怕了。 他真的怕了。 这义父,已经疯了。 从此,他再不敢逃。 只能咬牙,日复一日,重复着那非人的修炼。 就像现在。 砰!砰!砰! 拳头砸在青石上,骨节碎裂,鲜血淋漓。 他不敢停。 身后,林寒山的目光如附骨之蛆。 “力道软了!没吃饭吗?!” 鞭影破空,抽在背上。 肖岩闷哼,牙龈咬出血腥味,挥拳的力道加重三分。 青石表面,裂纹蔓延。 “停!” 林寒山忽然开口。 肖岩踉跄收拳,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浑身衣衫已被汗水血水浸透。 “今日到此为止。” 林寒山扔过一瓶药粉。 “敷上,明日卯时,继续。” 说罢,转身离去。 肖岩躺在冰冷的山崖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十年? 八年? 蓝星一年,低武世界打底十几年,目前已知的最少也有十一年。 他才熬了三年,却觉得像过了三辈子。 每天睁开眼,是练拳、药浴、练剑、练刀、练身法、练内功…… 闭上眼,梦里还是鞭子抽在身上的痛,是林寒山那双赤红的眼,是苏清月最后那个不屑的眼神。 他想家。 想那个两室一厅、简单却温暖的小房子。 想母亲做的家常菜,想父亲沉默扒饭的样子。 想蓝星的课堂,想那些不用流血挥汗、只需背书做题的日子。 甚至想那场传送仪式,想那道将他送到这鬼地方的白光。 如果当时,随机到的是高武世界,会不会好一点? 至少,高武世界有更完整的武道体系,有更多机缘,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一个疯魔的义父逼着往死里练。 可随机到高武,死亡率超一成。 他可能早就死了。 肖岩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想起罗锋。 那家伙,得偿所愿随机到了高武世界。 以对方的武功底子和爽朗性子,肯定如鱼得水,说不定已经拜入名门大派,学了一身厉害功夫。 但高武世界危险重重,他……还活着吗? 还有陈北玄。 去了仙侠世界,以他的家传功法和修仙资质,现在怕是已经筑基了吧? 仙侠世界,那可是能飞天遁地、御剑千里的地方。 比这该死的低武世界,精彩多了。 最后,他想起了孟川。 “我走的时候,孟川还没选……但他选的肯定是武侠世界,就是不知道被随机到了低武,还是高武……” 喃喃低语过后,肖岩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撑着剧痛的身体,慢慢坐起,将药粉胡乱洒在伤口上。 药粉刺痛,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 生怕被义父林寒山听到,又要加练一个时辰。 他还要在这里,挣扎十几年。 然后才能回归蓝星,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爸,妈……我想你们了……” 肖岩抬头望天,脸上两行泪水落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第60章 十二滴祖巫精血 混沌中赶路,帝江沉默不语,周身气血如渊,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自行避开,显出几分压抑的凝重。 直到离开混沌,进入洪荒,他才缓缓开口,声如闷雷: “孟川兄弟,此番回祖地,吾与吾那十个弟弟,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孟川心念一动,侧目看去。 帝江转过头,目光沉凝,郑重道:“吾巫族,向来恩怨分明。” “吾等商议,吾等十一人,加上后土妹子,各出一滴祖巫精血,一共十二滴,助你修行。” 孟川心头一震。 十二滴祖巫精血! 十二祖巫,乃盘古精血所化,天生执掌一道法则。其精血不仅蕴含磅礴的气血之力,更有各自对应的法则本源! 金、木、水、火、土、风、雷、雨、电、冰、空间、时间! 十二道法则! 对走法则证道路、修力之大道的孟川而言,若能参悟一二,对冲击准圣之境,必有大益。 “此礼,太重了。”孟川缓缓道。 他知巫族性子直,但这“厚报”,远超预料。 祖巫精血,是巫族的根基。 取出一滴,必损元气,需长久温养才能恢复。 十二祖巫,每人一滴,这是天大的人情。 “太重?” 帝江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中却无半分玩笑。 “你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艰难万分。老子斩二尸入了准圣中期,元始、通天、太一、冥河也都斩尸入了准圣初期,其余大能,亦在闭关冲击。” “你虽战力无双,但境界终究卡在大罗巅峰。长此以往,纵有混沌珠碎片、完整弑神枪,也难与那群斩尸之辈抗衡。” 他顿了顿,沉声道:“吾等祖巫,不修元神,不知斩尸道之究竟。但吾等知晓,法则之力,殊途同归。吾等十二人的精血,各蕴一道法则本源,或可助你明悟力之真谛,一举破入准圣之境!” “至于因果,你无需多想……” 帝江摆手,豪迈道:“吾巫族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你待吾妹子真心,吾等便以真心还你。什么因果,吾巫族不在意!” 后土在旁,亦轻轻点头,眸光沉静地看着孟川。 “兄长们心意已定,你……收下吧。” 孟川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拱手。 “如此,孟川便厚颜收下了。此恩,必不敢忘。” “哈哈!好!” 帝江大笑,拍了拍孟川的肩膀。 “走!回祖地!” 三人化作流光,没入洪荒壁垒。 …… 巫族祖地,盘古殿。 十二祖巫齐聚。 除后土外,其余十一位祖巫,皆盘膝坐于殿中。 帝江立于中央,沉声道:“开始吧。” 祝融第一个起身,咧嘴一笑,抬手在胸口一按。 一滴赤红如熔岩、内蕴烈焰虚影的精血,自他指尖缓缓渗出,悬浮半空。 精血一出,祝融面色微白,气息萎靡三分,但眼中神光不减。 “小子,接着!” 他屈指一弹,赤红精血飞向孟川。 孟川伸手,以法力包裹,将其纳入掌中。 精血入手,灼热如烈日,内蕴的火之法则本源汹涌澎湃,似要焚尽万物。 紧接着—— 句芒抬手,一滴青翠欲滴、生机盎然的精血飞出,木之法则流转。 蓐收屈指,一滴金黄锋锐、杀伐凛然的精血浮现,金之法则铮鸣。 共工、玄冥、强良、烛九阴、天吴、龠兹、奢比尸…… 一位位祖巫,相继逼出自身精血。 或水汽弥漫,或寒气森森,或雷霆炸裂,或罡风呼啸,或空间扭曲,或时光流淌,或天气变幻,或奢气幽深…… 十二滴精血,悬浮孟川身前,色泽各异,道韵不同,却同出一源,隐隐共鸣。 每一滴,皆蕴含一道完整的法则本源。 每一滴,皆是一位祖巫千年苦修的精华。 孟川看着眼前这十二滴精血,心头沉甸甸的。 这份因果,确实不小。 “孟川兄弟,静心凝神,运转功法,吸收炼化。”帝江开口,声音肃穆。 “吾等,为你护法。” 说罢,十二祖巫各自盘坐,气血相连,在盘古殿中布下一座玄奥阵势,将孟川护在中央。 后土亦在阵中,与他相对而坐,眸光沉静,隐含鼓励。 孟川不再多言,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九转玄功》缓缓运转,气血如烘炉燃烧。 他抬手,虚引。 第一滴,祝融的火之精血,没入眉心。 轰——!! 炽烈如日的火之法则本源,在识海中炸开,化作无尽烈焰,焚烧元神。 孟川心神沉静,以力之大道为基,包容、炼化、感悟。 力之大道,包罗万象。 火之暴烈,亦是力的一种体现。 焚烧、毁灭、新生……火之真谛,在心头缓缓流淌。 百日之后,火之精血彻底炼化。 孟川周身,隐隐有赤红火光流转,肌肤之下,一道火之道纹悄然浮现。 他抬手,引第二滴,句芒的木之精血。 生机、生长、滋养…… 木之柔韧,亦是力的另一种形态。 又百日,木之精血炼化。 青翠道纹,与火纹交织。 第三滴,蓐收的金之精血。 锋锐、肃杀、斩断…… 金之刚硬,正是力之极致。 …… 一年,两年,三年…… 孟川沉浸在十二道法则本源的感悟之中。 力之大道,如一根主线,贯穿始终。 他将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暴烈、土之厚重、风之迅疾、雷之狂暴、空间之玄妙、时间之流淌…… 一一拆解,一一感悟,一一融入自身对“力”的认知。 力,非蛮力。 是开天辟地的创生之力,是焚尽万物的毁灭之力,是滋养万物的生机之力,是斩断一切的锋锐之力,是承载一切的重厚之力…… 是空间,是时间,是地水火风,是天地万物,是一切存在的根本! 《九转玄功》运转越来越快,气血奔流如长江大河。 元神中那朵三色道花,花瓣之上,缓缓浮现出十二道细密的法则纹路。 胸中五气所化的虹桥,愈发凝实,与道花花茎彻底相融。 大罗巅峰极致的瓶颈,开始剧烈松动。 一点,一点,又一点…… 孟川能感觉到,那层隔膜越来越薄,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十二祖巫精血,蕴含的不仅是法则本源,更有盘古血脉中那一缕开天意志。 他要借此,一举破开瓶颈,踏入准圣! 而且,是以力证道的准圣! 第61章 先天葫芦藤出世,大能云集! 孟川闭关之际,洪荒大地并不平静。 紫霄宫二讲,道祖鸿钧传下斩三尸之法,需以先天灵宝为寄托。 一时间,散落于洪荒各处的先天灵宝,成了各方争夺的焦点。 金仙、太乙、大罗,皆在探寻灵宝踪迹。 厮杀、抢夺、算计、背叛…… 几乎每日都有大战爆发,每日都有修士殒落,每日都有灵宝易主! 血染山河,尸横遍野! 洪荒,进入了最混乱、最残酷的灵宝争夺时代。 三清回归昆仑,闭门不出,消化听道所得。 以他们之根基与实力,无人敢扰。 帝俊太一回归太阳星,以混沌钟、河图洛书震慑四方,同时派出妖族四处搜寻灵宝,充实底蕴。 冥河坐镇血海,元屠阿鼻凶威滔天,更有血神子分身无数,四处劫掠,凶名赫赫。 接引、准提回归西方,面色疾苦,目光却不时扫向东方,暗中谋划。 女娲、伏羲居于不周山附近的道场,静心潜修。 镇元子、红云坐镇五庄观,以地书布下大阵,守护人参果树与自身安宁。 巫族则固守不周山祖地,对灵宝之争漠不关心。 他们不修元神,不用灵宝,自然无意参与。 唯有祖巫后土偶尔离开祖地,在洪荒行走,感悟大地之道,顺道收取几件看得上眼的灵宝,充实己身。 …… 时间,在混乱与潜修中悄然流逝。 四千年后。 昆仑山清气冲霄,元始再斩一尸,踏入准圣中期,震动洪荒。 太阳星上,帝俊斩一尸,踏入准圣初期,周天星斗大阵雏形隐现,妖族气运又涨。 五千年后。 昆仑山剑气冲霄,通天亦再斩一尸,踏入准圣中期,威慑四方。 六千年后。 不周山附近道场造化之气弥漫,女娲斩一尸,踏入准圣初期,气象万千。 西方灵山佛光普照,接引、准提双双斩尸,踏入准圣初期。 二人面色依旧疾苦,眸光却愈发深沉。 同时。 伏羲八卦盘推演天机,卡在大罗巅峰极致,始终未能明悟执念,斩尸无门。 镇元子地书厚重,戊土道韵圆满。红云祥云化庆云。 两人皆至大罗巅峰极致,距准圣只差一线契机。 巫族固守不周山,十二祖巫气血愈发磅礴。 帝江战力已近准圣后期,烛九阴亦有了准圣中期战力,除后土外,剩下九位祖巫皆为准圣初期战力。 十一位祖巫不修元神,不斩尸,不沾灵宝之争。 唯有后土,在孟川闭关第三千年时,借大地之道与土之祖巫本源,一举破开瓶颈,以土之法则证得半步混元,踏入准圣初期! 成为巫族唯一元神、肉身双准圣的存在。 论真实战力,放在十二祖巫中,仅在帝江之下,堪比烛九阴。 …… 七千年,弹指而过。 这一日,不周山深处忽有惊天异象爆发! 轰隆隆——!! 地动山摇,灵气暴涌。 一道七彩霞光,自不周山某处山谷冲天而起,直冲九霄,映照亿万里山河! 霞光之中,隐约可见一株藤蔓虚影,藤上结着七个颜色各异的葫芦,随风摇曳,散发浩瀚道韵。 极品先天灵根——葫芦藤! 其上七个葫芦,皆是极品先天灵宝,即将成熟! 如此重宝出世,异象惊天,瞬间惊动整个洪荒。 …… 不周山乃巫族地盘,巫族第一时间察觉。 盘古殿中,十二祖巫齐聚。 “先天葫芦藤……七件极品先天灵宝。”帝江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霞光之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物,生于不周山,便是我巫族之物。” 祝融咧嘴:“虽然咱们用不上,但妹子能用。七个葫芦,够妹子用好一阵子了。” 共工点头:“妹子如今元神亦入准圣,正缺趁手灵宝。” 后土微微蹙眉:“兄长,此宝出世,异象太大,必引来四方争夺。我族虽强,但若各方联手……” “妹子放心。”帝江摆手,豪迈道,“不周山是咱们的地盘,谁来抢,就打谁!” “正好,许久没动手了,骨头都痒了!” 他起身,声如雷震:“走!” “随吾前往,等那葫芦成熟,取宝!” …… 昆仑山,三清道场。 老子缓缓睁眼,望向不周山方向。 “先天葫芦藤……七个葫芦,甚好。” 他起身,对元始、通天道:“二弟,三弟,随为兄走一趟。” 元始抚须,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大兄,此宝与吾等有缘。” 通天咧嘴一笑,青萍剑轻鸣:“正好,试试我新悟的剑阵。” 三人化作清光,出昆仑,朝不周山而去。 …… 太阳星,太阳神宫。 帝俊与太一并肩立于宫前,望向不周山。 “极品先天灵根……七件极品先天灵宝。” 帝俊眼中星辰流转,推演天机。 “此宝,当有我妖族一份。” 太一冷笑,掌心混沌钟轻旋,赤金神焰在眸中燃烧。 “巫族那群蛮子,定想独占。正好,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他摸了摸胸口。 那里,万年前被弑神枪洞穿的伤口早已愈合,但那份耻辱与恨意,从未消散。 如今他虽仍是准圣初期,但凭借混沌钟,自信可败寻常准圣中期。 而孟川……紫霄宫二讲后,整整七千年,杳无音信。 恐怕,仍在原地踏步。 “大哥,叫上鲲鹏、计蒙他们,我们走一趟!” …… 血海深处,冥河睁开猩红血眸。 “极品先天灵宝葫芦……好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元屠阿鼻在身侧轻颤。 “若能得一个,斩第二尸时,便多一分把握。” 身形化血,破开血海,朝着不周山而去。 …… 不周山附近道场,女娲与伏羲对视。 “兄长,此宝出世,因果不小。” 女娲轻声道。 伏羲点头,八卦盘推演,气息沉凝:“天机显示,此宝与你有缘。但……争夺者众,凶险。” 女娲沉默片刻,缓缓起身:“既与我有缘,便去争一争。” “我陪你去。”伏羲道。 …… 五庄观,镇元子与红云并肩立于人参果树下。 “先天葫芦藤……七个葫芦,皆是极品先天灵宝。” 红云咂舌,周身祥云化庆云,气质缥缈。 镇元子抚须,地书在掌心沉浮,戊土道韵厚重如山。 “此宝因果太大,吾等即便不争……去看看也无妨。” “说不定,能帮孟川道友或后土祖巫,争得一两个。” 红云点头:“也是,孟川道友闭关七千年,不知如何了。若他出关,定会去争。” “走吧。” …… 西方,接引、准提对视,皆见彼此眼中炽热。 “师弟,机缘到了。” 接引面色疾苦,周身佛光内蕴。 “师兄,此宝与我西方有缘。” 准提笑容灿烂。 两人脚下金莲朵朵,朝着不周山而去。 第62章 葫芦成熟!异变陡生! 不周山深处,霞光渐敛。 崖畔那株藤蔓缠绕如龙的先天灵根,光华内蕴,只在风中轻曳,散发令人心悸的道韵。 藤上七个葫芦,颜色各异:紫金、紫红、紫白、紫青、紫黄、紫黑、紫绿,对应七件即将成熟的极品先天灵宝。 崖谷四周,人影绰绰,气息冲霄。 三清最先抵达,立于东侧云头。 老子居中,灰袍拂尘,神色淡然,眸光深邃如渊。 元始居左,玄黄道袍,手持三宝玉如意,面色矜持。 通天居右,青袍负剑,眉宇飞扬。 “此藤生七葫,与吾兄弟有缘者三。” 元始开口,声如玉磬,“紫金、紫黄、紫黑,当归昆仑。其余……诸位可自取。” 谷中一静。 西方云霞分开,接引、准提踏金莲而至。 接引合十道:“元始道友,灵宝天成,缘法自定。岂可一言决归属?” 准提笑容满面,目光在七个葫芦上游移,尤其在紫绿葫芦上顿了顿:“贫道观那紫绿葫芦,与我西方有缘。至于其余,各凭机缘。” “凭机缘?” 元始冷哼,玉如意清光流转,“此乃不周山,盘古脊柱所化。吾等三清,乃父神元神正宗。此间灵宝,自当归吾等优先择取。此乃天理,亦是因果。” “好一个天理因果!” 赤金光芒破空而至,太一与帝俊并肩落下,身后跟着鲲鹏、计蒙、英招等妖族强者。 太一掌心混沌钟轻旋,眸光冷冽扫过三清,最后定在紫白葫芦上:“紫白葫芦,内蕴斩仙锋芒,与本座混沌钟之道相合,当归妖族。” 他顿了顿,又看向紫青葫芦:“紫青葫芦,招妖聚运,于妖族大业有益,亦当归妖族。” 同时,他目光转向准提,嘴角勾起一丝讥诮:“准提道友,此葫与西方有缘?本座倒觉得,与妖族更有缘。” 准提笑容不变:“太一道友,缘法之事,强求不得。” “那就各凭手段。”太一冷声道。 “好一个各凭手段!” 血光滔天,冥河踏血浪而至,元屠阿鼻双剑悬于身侧,猩红眸子扫过紫红葫芦,眼中贪婪一闪。 “紫红葫芦,散魂戮神,正合本座杀戮大道。此物,本座要了。” “冥河道友倒是直接。” 女娲与伏羲自南侧云霞中走出,造化道韵流转,八卦盘沉浮。 女娲眸光清澈,望向紫青葫芦,轻声道:“此葫与我有缘,当入我手。” 伏羲立于其侧,八卦盘推演天机,眉头微蹙,未再多言。 “嘿嘿,都要抢?” 祝融粗嗓门炸响,十二道气血磅礴的身影自不周山深处踏出,正是以帝江为首的十二位祖巫。 帝江一步踏至谷中,目光扫过葫芦藤,声如闷雷:“此藤生在不周山,便是我巫族之物。七个葫芦,都是吾妹子的!” 他指向后土。 后土立于兄长们身侧,神色沉静,腰间金蛟剪隐现锋芒,闻言微蹙眉头,却未反驳。 “帝江,你巫族除后土外,皆不修元神,不用灵宝,要那么多葫芦何用?”元始冷声道。 “有没有用,是吾族的事。”帝江咧嘴,露出白牙,“但不周山的东西,外人想拿,得问过吾等的拳头!” 话音落下,十二祖巫气血轰然爆发,连成一片,如十万神山倾塌,压得谷中灵气一滞。 三清面色不变,清光自生,抵住威压。 妖族众人星辰流转,混沌钟轻鸣,亦未退让。 冥河血海翻腾,元屠阿鼻铮鸣。 西方二人金莲护体,佛光隐现。 女娲伏羲造化道韵流转,八卦盘定住虚空。 谷中气氛,瞬间紧绷! “诸位道友,何必争执?” 镇元子与红云自西侧云头落下,地书戊土道韵厚重,祥云庆云缥缈。 红云笑容温和,打圆场道:“灵宝将熟,自有缘法。届时各凭手段取之便是,此刻争执,徒伤和气。” “红云道友倒是好心性。”元始瞥他一眼,语气淡淡,“只怕有些人缘法不够,若妄想逆天取宝,怕是徒惹劫数。” 话语中带着威胁。 红云笑容微僵,眼中闪过一丝晦暗,未再接话。 镇元子眉头微皱,地书在掌心沉浮,将红云隐隐护住。 谷中重归寂静。 唯有葫芦藤摇曳,霞光内蕴,道韵愈发浓郁。 七个葫芦表面,光华流转越来越快,隐隐有大道符文浮现、明灭。 成熟在即! 所有目光,皆死死盯住藤上葫芦。 三清气息相连,清光吞吐,已将紫金、紫黄、紫黑三葫锁定。 太一混沌钟轻旋,赤金神焰在眸中燃烧,紧盯着紫白、紫青二葫。 冥河血眸猩红,元屠阿鼻轻颤,杀意锁定紫红葫芦。 女娲造化道韵流转,与紫青葫芦隐隐共鸣。 西方二人金莲转动,眸光在七个葫芦上游移,尤其在紫绿葫芦上停留最久。 巫族众人气血蒸腾,帝江双手抱臂,面色冷峻,显然打定主意,谁敢先动手,便一拳轰去。 镇元子地书护住周身,红云祥云流转,二人退至边缘,显然无意率先争夺,但若机缘至,亦不会放手。 时间点滴流逝。 第九日正午,烈日当空。 葫芦藤骤然一震! 轰——!! 七道璀璨光华,自七个葫芦中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紫金、紫红、紫白、紫青、紫黄、紫黑、紫绿! 七色交辉,映照诸天,道韵如海,弥漫四野。 成熟了! 几乎在光华冲起的刹那—— “动手!” 数道厉喝同时响起! 三清清光暴涨,直卷紫金、紫黄、紫黑三葫。 太一混沌钟震鸣,赤金光华卷向紫白、紫青二葫。 冥河血浪滔天,元屠剑光斩向紫红葫芦。 女娲造化之气如练,缠向紫青葫芦。 西方二人金莲化掌,抓向紫绿葫芦。 巫族众人气血轰鸣,帝江一拳轰出,空间塌陷,竟是要将整株葫芦藤连同七个葫芦一并扯入掌中! 就在各方神通即将触及葫芦藤的刹那—— 九天之上,异变陡生! 轰隆隆——!! 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莲凭空涌现,大道纶音无声回荡,浩瀚天威如星河垂落,笼罩整个不周山! 所有神通、法力、气血,在这天威之下,尽数凝固、湮灭、消散! 第63章 鸿钧出手!各显神通! “这是……?!” 三清面色骤变,齐齐仰头。 老子古井无波的眼中,首次露出骇然。 九天之上,一道模糊虚影显现。 不见其貌,不见其形,唯有一股凌驾万物、掌控天道的无上气息弥漫。 道祖——鸿钧! 虽只一缕意念显化,却让谷中所有大能神魂战栗,不由自主垂首躬身。 “见过道祖!” 三清率先行礼。 “道祖!” 其余众人,除只拜盘古的巫族外,无论妖族、冥河、西方二人、女娲伏羲、镇元子红云,皆躬身低首,不敢直视。 鸿钧虚影淡漠俯瞰,目光落于紫绿葫芦。 “此葫,当归紫霄。” 声音平淡,如天道法旨,言出法随。 紫绿葫芦自行脱离藤蔓,化作紫绿流光冲天而起,没入九天之外,消失不见。 无人敢拦,无人敢言,甚至无人敢抬头。 待葫芦消失,天威渐散,虚影淡去。 谷中重归寂静。但紧绷气氛,瞬间炸裂! “抢——!!” 鸿钧气息消散的同一瞬,暴喝再起! 三清清光如龙,卷向剩下六个葫芦。 太一混沌钟震鸣,赤金光华撕裂虚空。 冥河血浪翻涌,元屠阿鼻齐出。 女娲造化之气如练。 西方二人金莲化掌。 帝江怒吼,一拳轰出,空间塌陷,竟要将整片山谷连同葫芦藤一并纳入掌中! 轰!轰!轰!轰!轰!轰! 六道璀璨流光自藤上脱离,朝不同方向飞射! 紫金葫芦,被老子截住! 紫红葫芦,被冥河拦下! 紫白葫芦,太一闪电般追出! 紫青葫芦,被女娲以造化之气卷住! 紫黄葫芦,被通天青萍剑光截下! 紫黑葫芦,则被元始玉清仙光笼罩! “放肆!”帝江暴怒,一拳轰向元始,“敢抢吾族之物!” “此乃天定缘法!”元始冷喝,三宝玉如意轰然砸出。 铛——!! 拳意与玉如意对撞,空间炸裂,地动山摇。 几乎同时—— 帝俊手持河图洛书,攻向女娲,欲夺紫青葫芦。 冥河元屠阿鼻齐出,斩向红云——只因紫红葫芦飞向冥河途中,被红云祥云一阻,略偏轨迹。 通天青萍剑光纵横,将紫黄葫芦锁住,却迎上接引、准提联手袭来的金莲佛光。 镇元子地书展开,戊土道韵如山,护住红云,与冥河血浪悍然对撞。 谷中彻底炸开! 清光、血气、妖气、佛光、造化之气、戊土之气、气血狼烟…… 各种神通法力疯狂对撞、湮灭、炸裂! 不周山摇动,苍穹失色,万里山河崩碎,地水火风涌出,将山谷化为混沌战场。 六个葫芦,六方争夺。 三清、妖族、冥河、女娲、西方、巫族…… 自龙汉初劫落幕以来最大规模的混战,于此彻底爆发! “战!!” 帝江暴喝,周身气血如十万火山喷发,一拳轰出,空间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漆黑裂痕吞向元始! “来得好!” 元始面色冷峻,三宝玉如意清光大放,演化玉清仙光,化作一座巍峨仙山虚影,悍然镇下! 拳与山撞。 轰隆——!! 巨响炸开,空间如琉璃炸裂,余波横扫千里,数座山峰化为齑粉。 元始闷哼,连退三步,脚下虚空荡开涟漪,玉如意清光微黯。 帝江只退一步,眼中战意更盛:“元始,你实力不行,挡不住吾的拳头!” 他再进一步,双拳齐出,拳意凝如实质,在破碎虚空中撕开一道百丈拳罡,直轰元始面门! “大兄助我!” 元始厉喝,三宝玉如意再起,头顶庆云浮现,三朵金莲花绽放仙光,勉力抵住拳罡。 老子一步踏出,灰袍猎猎,眸光古井无波。 头顶庆云之中,善尸、执念尸同时显化,一持龟甲,一持扁拐,气息圆融如天地。 “帝江,你的对手是贫道。” “老子,你以为斩了二尸,便能与吾抗衡?” 帝江咧嘴,周身气血再涨,隐隐显出空间与速度之祖巫的真身虚影——人面鸟身,四翼六足,周遭空间为之扭曲、折叠。 他双翼一振,身形消失。 下一瞬,已出现于老子身后,一拳轰出,空间塌陷,万物归无! 老子面色不变,善尸持龟甲一挡。 砰——!! 龟甲剧颤,表面浮现细密裂纹,善尸闷哼倒退。 执念尸持扁拐点出,一道阴阳气流刺向帝江眉心。 帝江不闪不避,任由气流刺中,眉心火星迸溅,竟只留一道白痕! “力道软了!”他大笑,反手一掌拍出,将执念尸拍飞百丈。 老子眸光一凝,终是动容。 帝江之强,已近准圣后期!若非他斩了二尸,道行精深,又有两尸相助,单凭自身,恐真非其敌。 “一起上!” 元始、老子对视,同时出手。 三宝玉如意、龟甲、扁拐……清光、仙光、阴阳二气交织成网,罩向帝江。 帝江长啸,四翼狂振,在漫天神通中穿梭、撕裂、反击。 拳出如山崩,掌落似天倾。 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以多欺少?当我巫族无人?” 战力堪比准圣初期的四大祖巫爆起,杀向元始! …… 另一侧。 “铛——!!” 钟声与剪影碰撞,炸开刺目金芒。 后土赤足踏空,腰间金蛟剪化作两道交错金虹,在周身游走,将垂落的混沌钟波不断剪断、撕裂。 她神色沉静,眸光如古井,周身玄黄道韵流转,与脚下不周山地脉隐隐共鸣。 每一次呼吸,皆有磅礴大地之力涌入体内,补充消耗。 对面,太一凌空而立,混沌钟悬于头顶,钟身道纹流转,垂下亿万混沌气流,将他护得严实。 他面色冷峻,眸光如两轮大日燃烧,死死盯住后土。 万年前,混沌之中,他可轻松伤她。 如今同为准圣初期,他持开天至宝,竟只能与她战平! 后土那柄金蛟剪,锋锐得可怕,竟能不断撕裂混沌钟的防御…… 更麻烦的是她的根基! 元神、肉身双准圣初期! 法力浑厚如不周山,气血磅礴似洪荒大地。每一次碰撞,反震之力都让他手臂发麻。 “后土,你进步很快。” 太一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但今日,你护不住那紫青葫芦,也护不住你巫族!” 他双手掐诀,混沌钟再震。 咚——!! 这一次,钟声凝聚成一道百丈粗细的赤金光柱,自钟口喷薄而出! 光柱之中,隐约有微型星辰生灭、地水火风重演,带着开天辟地、重定乾坤的无上伟力,轰向后土! 此乃混沌钟的杀伐神通——鸿蒙初判! 光柱所过,万物归无,时空不存! 第64章 盘古意志共鸣?! 后土眸光一凝,双手结印,玄黄道韵冲天而起,化作厚重如不周山的屏障横亘身前。 金蛟剪化两道金色怒龙,交错剪向光柱。 铛!! 嗤——!! 金铁交鸣与撕裂声混杂。 玄黄屏障剧震,裂痕遍布。金蛟剪切入光柱三寸,便被反震之力弹开,剪身嗡鸣,光芒微黯。 后土闷哼,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血迹,身形倒退百丈方稳。 太一亦不好受,混沌钟剧颤,钟声微乱,消耗不小。 但他眼中战意更盛! “能接下此击而不重伤,后土,你已值得自傲。”他冷声道,“但,你还能接几次?” 掌再抬,混沌钟光芒大放。 …… “剑来!” 通天长笑,青萍剑出鞘,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剑光,斩向阻他夺宝的烛九阴。 剑出,天地皆黯,唯有一道青虹分割阴阳,斩断因果。 “来得好!” 烛九阴人面蛇身,全身赤红,双目如烛。他乃时间祖巫,面对此剑不闪不避,目中时光长河虚影浮现。 “定。” 一字吐出,剑光至他身前三尺,忽地一滞。 仿佛陷入泥沼,速度慢了百倍、千倍,在时光冲刷下迅速黯淡、消散。 “时间法则……果然麻烦。” 通天挑眉,剑诀一变,“剑阵,起!” 青萍剑分化万千,于虚空布下一座剑阵,剑气纵横,将烛九阴困在中央。 “雕虫小技。” 烛九阴冷哼,蛇尾一摆,时光之力荡漾。阵中时光流速忽快忽慢,剑气时强时弱,阵势隐隐不稳。 通天大笑:“有意思!看剑!” 身与剑合,化作青色闪电杀入阵中。 剑光与时光,在方寸间疯狂碰撞、湮灭。 …… “周天星斗,镇!” 帝俊立于虚空,河图洛书在顶沉浮,演化周天星辰运转。 星光如瀑,化作道道星辰锁链,卷向女娲! “兄长,助我!” 女娲轻喝,造化之气化作七彩长绫,卷向紫青葫芦。 伏羲八卦盘急转,推演锁链轨迹,勉力护住女娲。 “女娲,你乃妖族,何苦阻我妖族大业?” 帝俊沉声,星光更盛。 “帝俊道友,此葫与我有缘,无关族群。” 女娲摇头,造化之气愈浓。 “既如此,休怪本座无情!” 帝俊眸光一冷,河图洛书再转,“周天星斗,殒!” 一颗颗星辰虚影自九天坠落,砸向女娲伏羲。 …… “冥河,你杀性太重,当入我西方,受佛法教化。” 接引面色疾苦,脚下金莲朵朵,化作莲台困住冥河。 准提笑容满面,七宝妙树轻刷,道道七彩神光刷向冥河手中元屠阿鼻。 “教化?就凭你们这两个秃驴?” 冥河嗤笑,元屠阿鼻齐鸣,血光冲天,化作两道血色长河,冲得金莲东倒西歪。 “血海无边,回头是岸。” 接引合十,莲台再转,佛光普照,竟将血光隐隐压制。 “岸在何处?血海便是岸!” 冥河厉啸,周身血光再涨,背后血海虚影浮现,无数血神子嘶吼扑出。 他虽为准圣初期,但元屠阿鼻乃杀伐至宝,血海神通诡异,接引、准提二人联手,一时竟也难以拿下。 …… “红云!死来!” 鲲鹏化大鹏真身,双翼一展九万里,利爪如钩,撕向红云。 他恨极了红云! 当年紫霄宫一讲时,若非红云让座,他也不会被准提盯上,乃至被强迫让座,丢尽脸面……此仇不共戴天! “鲲鹏道友,何必执着往事?” 红云苦笑,周身祥云化庆云,勉力抵住利爪。 但他本就根基稍弱,又无心争斗,如何挡得住含恨而来的鲲鹏? 不过数回合,庆云便被撕开数道裂痕,面色发白。 “红云道友,小心!” 镇元子大喝,地书展开,戊土道韵如山,挡在红云身前。 铛!! 利爪抓在地书屏障上,火星迸溅,屏障剧震未碎。 “镇元子,你要多管闲事?” 鲲鹏厉啸,双翼再振,罡风如刀卷向镇元子。 “红云乃吾挚友,岂能坐视?” 镇元子沉声,地书再转,戊土之气化作道道山峦虚影,将鲲鹏困在中央。 …… 战场边缘,句芒、蓐收、祝融、共工四位祖巫结阵,气血相连,与元始周旋。 元始虽为准圣中期,玉清仙光玄妙,三宝玉如意威能无穷,但面对四位堪比准圣初期的祖巫联手,一时也难取胜,只能勉强缠住。 另外五位祖巫,则盯着其余妖族与那些从洪荒各处赶来、想分一杯羹的大能。 …… 谷中彻底化为混沌! 清光、血气、妖气、佛光、造化之气、戊土之气、气血狼烟、星辰之光、时光之力…… 诸般神通法力疯狂对撞、湮灭、炸裂! 六个葫芦在混乱中沉浮,被各方气机牵引,时而飞向一方,时而被另一方截住,始终未真正落入任何一人之手。 战斗持续整整三日。 不周山摇动不止,苍穹早已破碎,露出其后混乱的混沌虚空。 万里山河化为焦土,生灵绝迹。 第三日黄昏。 帝江一拳轰退老子,放声大笑:“痛快!痛快!老子,你这走斩尸之路的准圣中期,也不过如此!” 老子面色苍白,善尸龟甲碎裂大半,执念尸扁拐弯曲,损耗不小。 另一边,后土与太一依旧僵持。 她嘴角血迹未干,金蛟剪光芒微黯,但眸光沉静如故,脚下大地之力源源不绝。 太一脸色阴沉,嘴角同样溢血,混沌钟道纹微暗,胸口起伏,法力消耗巨大。 烛九阴与通天之战已至白热。 剑阵破碎又重组,时光长河虚影明灭不定,两人皆负伤,但战意不减。 帝俊星光黯淡,女娲伏羲气息萎靡。 接引准提金莲破碎,冥河血海虚影淡薄。 镇元子地书屏障裂痕遍布,鲲鹏利爪折断数根,红云祥云稀薄,面色惨白。 四位祖巫气血衰弱,元始玉如意光芒微弱。 战场陷入诡异的僵持。 所有人都在喘息、恢复,等待下一个时机,给予对手致命一击,或夺取那六个葫芦!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自不周山深处巫族祖地方向,冲天而起! 那气息沉重、浩瀚、纯粹,仿佛开天辟地时的第一道力,破开混沌,定立地水火风,演化万物! 气息所过,破碎的虚空凝固,肆虐的地水火风平息,谷中疯狂碰撞的诸般神通、法力、气血,皆为之微微一滞。 不周山,这座盘古脊柱所化的洪荒天柱,竟在这股气息引动下轰然震动! 山体深处传来古老、苍茫、仿佛自开天之初便存在的共鸣之音! 似沉睡了万古的巨人,缓缓苏醒,舒展身躯。 “这是……?!” 帝江猛然转头望向祖地,眼中爆发出骇然与狂喜,“父神意志……共鸣?!” 后土眸光剧颤,沉静的脸上忍不住浮现一抹惊喜,“他……成功了?” 战场之中,所有大能,无论敌友,无论伤势轻重,皆在这一刻齐齐转头,望向巫族祖地方向。 脸上是同样的震撼,同样的惊悸,同样的难以置信。 那股气息……那股引动不周山共鸣、仿佛要打破一切束缚的恐怖气息…… 是力之大道! 以力之法则,证道半步混元! 孟川—— 突破了?! 第65章 突破准圣!孟川出关! 不周山深处的轰鸣,持续了约一炷香。 山体内部的共鸣愈来愈响,愈来愈沉,仿佛真有一尊开天辟地的巨人,自沉睡中苏醒,舒展身躯。 天穹上,混沌气流倒卷,地水火风自行避让。 那股正在觉醒的力量,其气息,浩瀚、纯粹、沉重,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斧光,斩破混沌,定立乾坤! 巫族一方,帝江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祖地方向,胸膛起伏…… 既有大战后的血气翻腾,更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近乎战栗的悸动! 老子与元始清光内敛,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老子眸光深邃,似在推演什么。 元始手持玉如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除了忌惮,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孟川此子,竟真以力之法则证道半步混元?! 本以为他走力之大道,大罗巅峰已是尽头,却不曾想,竟被他踏出了这关键一步,成就准圣! 虽只是准圣初期,但战力之强,却绝非斩三尸的准圣初期所能比拟! 后土亦是法则证道,土之法则尚且不如力之法则,却能与同境持混沌钟的太一战成平手,法则证道之强,可见一斑。 更何况,论品级,孟川手中弑神枪,乃先天至宝,远胜后土手中极品先天灵宝,单论杀伐,甚至隐隐在攻防兼备的混沌钟之上! 另一边。 太一面色微白,混沌钟悬顶,钟身道纹明灭,消耗显然巨大。 他死死盯着巫族祖地方向,赤金眸中火焰跳动,是愤怒,是不甘,更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惧意。 不远处的后土,擦去嘴角血迹,沉静的眸子望向远方。 那里,玄黄道韵正与那股浩瀚的力量隐隐共鸣。 她腰间金蛟剪光芒微黯,但她握剪的手却很稳。 烛九阴蛇尾一摆,时光之力内敛,人面上那双如烛的双目,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通天收剑,青萍归鞘,他非但不惧,反而咧嘴笑了,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帝俊收回河图洛书,星光黯淡,面色阴沉。 接引、准提收敛金莲,佛光内蕴,疾苦面容下是深深的震动。 冥河元屠阿鼻归鞘,血海虚影淡去,猩红眸子闪烁不定。 镇元子收回地书,戊土之气沉入大地,将面色惨白的红云护在身后,望向祖地的目光带着欣慰与惊叹。 鲲鹏化回人形,利爪隐去,立于妖族阵营边缘,脸色变幻,最终垂下眼帘。 所有大能,无论敌友,无论伤势轻重,此刻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巫族祖地,投向那不周山深处气息爆发的源头。 等待中…… 寂静一片! 唯余不周山深处愈来愈响的共鸣,与天地间回荡的、令人神魂颤栗的“力”之脉动! 终于——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轰鸣,自祖地深处炸开! 下一刻,不周山猛然一震,仿佛天崩地裂,山体表面浮现无数古老、繁复、充满力之美的道纹…… 这些道纹,自山脚蔓延至山巅,彼此勾连,最终在祖地上空,交织成一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双手托天、双足踏地的模糊虚影! 盘古虚影! 虽只是意志共鸣显化的虚像,甚至看不清面容,但那开天辟地、力破万古的无上意志,却如实质般横扫六合,威震八荒! “父神……显圣?!” 帝江声音发颤,虎目含泪,猛地单膝跪地。 “父神!” 其余十位祖巫,包括烛九阴,皆随之跪倒,头颅深埋,身躯因激动而微颤。 这是自他们化形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父神意志的存在。 之后,后土亦缓缓跪倒,赤足触地,双手合于胸前,眸光沉静,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明亮。 三清面色复杂,老子、元始、通天,皆对着盘古虚影躬身行礼。 他们是盘古元神所化,此刻亦能感受到那源自同源的无上威严。 其余大能,无论心中对巫族、对盘古是何态度,在这开天辟地的意志面前,皆不由自主垂首,以示敬畏。 盘古虚影只存在了短短九息。 九息之后,缓缓淡去,化作点点混沌光粒,没入不周山深处。 但那股浩瀚的力之气息,却并未消散,反而愈发凝练、沉凝。 不知何时…… 一道身影,自祖地方向,缓步踏出! 一步,跨越万里山河! 两步,地脉与之共鸣! 三步,已至战场中心! 来人一身青衫,纤尘不染,发丝以木簪随意束起,面容平静,眸光深邃如古井,却又仿佛蕴藏着足以撕裂混沌的恐怖力量…… 正是孟川! 他立在那里,并未刻意散发气息,但周身虚空自然而然微微扭曲,光线偏折,地水火风避让…… 仿佛连这片天地,都无法完全承载他的存在! “力之准圣……” 老子缓缓吐出四字,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清晰的凝重。 以力证道,那是截然不同的“道”! 斩三尸,是贴近天道,借天道之力。 以力证道,走的是法则证道的路子,且是法则之尊“力之法则”。 若能以此证道混元,便可打破束缚,以己身之力,行开天之事! 一如昔日的盘古父神! 两者本质,高下立判! “孟川道友,恭喜破境,大道可期!” 镇元子率先开口,抚须而笑,眼中满是真诚欣喜。 “孟川道友,可喜可贺!” 红云亦是笑容满面,拱手道贺,虽气息萎靡,但神情振奋。 “镇元子道友,红云道友,多谢。” 孟川对二人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哈哈哈!孟川兄弟,你总算出来了!” 帝江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孟川肩膀,声如洪钟,震得四周山石簌簌落下。 “好!好!好!不愧是我巫族之友!以力证道,引发父神意志共鸣,实乃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痛快!痛快!” “恭喜孟川兄弟!” 祝融也咧嘴大笑,对孟川的称呼,也在不知不觉间,从随意的“小子”变成了郑重的“兄弟”。 情绪激动下,他周身烈焰,都为之一涨! 第66章 你一个葫芦都拿不走,我说的! “恭喜孟川兄弟!” 烛九阴、共工、强良、玄冥等十一位祖巫亦纷纷开口,眼中皆是由衷的赞叹与亲近。 帝江更是用力揽住孟川肩膀,低吼道:“孟川兄弟,今日咱们联手,把这群抢东西的混蛋,全都打出去!要我说,剩下那六个葫芦,生在我们巫族的地盘,就该归你和后土妹子!” 孟川对众祖巫一一拱手还礼:“此番我能证得半步混元,全赖诸位祖巫精血相助。此情,孟川铭记在心。” “都是自己人,无需客套!” 帝江等祖巫摆手笑道。 这时,三清那边,通天早已按捺不住,一步踏至近前,眼中战意熊熊:“孟川道友,恭喜破境!他日待我恢复全盛,定要与道友全力一战,看看是吾青萍剑利,还是道友的力之大道更强!” “通天道友,随时恭候。” 孟川对通天点头。对这位性情直率、战意纯粹的道友,他向来颇有几分欣赏。 而后,他略带疑惑地看向那六个葫芦。 记忆中,紫霄宫二讲后,葫芦藤出世,当结七个葫芦。 此地只有六个,已被人收取一个? 他看了帝江一眼,传音问出心中疑惑,很快得到答案。 竟是被鸿钧收走了。 “看来,那便是鸿钧的守门童子,未来天帝昊天手中的天帝葫芦了。” 孟川暗道。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道赤足麻衣、静静立于原地的身影上。 后土亦望着他。 四目相对。 战场喧嚣,万千目光,仿佛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唯有不周山风,拂过她额前碎发,拂过他青衫衣角。 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万年。 “出关了?” 她轻声问,声音平静,却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 “嗯。” 孟川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微微一顿。 嘴角那缕未干的血迹,苍白了几分的脸色,腰间金蛟剪上黯淡的锋芒,以及周身气机中,那一丝难以完全掩盖的、属于混沌钟的镇压道韵…… 伤得不算重,但确实是伤了。 被混沌钟所伤! 孟川脸上的平静,缓缓褪去。 刹那之间,他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寒意,如极地冰川下的暗流,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那道赤金战甲、手持混沌钟、面色阴沉的身影上。 妖族,太一! “太一。” 孟川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此番,你一个葫芦都拿不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近乎一字一顿: “我、说、的!” 话音落下,他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不是穿梭空间,而是纯粹的速度! 快到了极致,重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虚空被纯粹的力量撕裂,留下一道笔直的漆黑裂痕,久久未能弥合。 他的目标,正是那悬浮在半空、正被太一气机隐隐牵引的紫白葫芦——斩仙葫芦! “你敢!” 太一勃然变色,厉喝一声,混沌钟轰然震响,垂落亿万混沌气流化作厚重屏障挡在身前,同时伸手抓向葫芦。 然而—— 孟川甚至未曾动用弑神枪。 他只是简简单单抬起右手,握拳,对着那道混沌屏障一拳轰出。 拳出,无声。 唯有拳锋所过,空间如薄纸般层层碎裂、湮灭,露出其后混乱的混沌虚空。 力之大道,包容万象,亦可破灭万法! 这一拳凝聚了他以力证道、初入准圣的全部修为,凝聚了十二祖巫精血所化的法则感悟,更凝聚了心头那股冰冷的怒意。 砰——!! 混沌屏障,连一瞬都未能阻挡,如泡沫般炸开! 拳势不减,结结实实轰在太一仓促架起的混沌钟上。 铛———!!! 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怖钟声,猛然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镇压万物、定鼎乾坤的浩瀚道音,而是仿佛被蛮横巨力砸中钟体发出的痛苦哀鸣! 钟身剧颤,表面道纹疯狂明灭,竟隐隐有溃散之象。 “噗——!!” 太一如遭万古神山正面撞击,整个人如流星般倒飞出去,胸口塌陷,骨骼碎裂之声密集如炒豆,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赤金鲜血狂喷而出! 他手中混沌钟脱手飞出,钟声哀鸣,光芒黯淡。 而他的身体,在倒飞途中狠狠撞进了下方山谷。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烟尘冲天! 整片不周山外围区域,仿佛都随着这一撞狠狠震荡了一下。 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超过千丈的恐怖巨坑出现在山谷中央,边缘龟裂蔓延出数百里。 更倒霉的是几个在附近观战、来不及躲避的大罗金仙散修,被太一倒飞的身体擦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当场爆成数团血雾,形神俱灭。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烟尘缓缓散开,露出深坑底部。 太一躺在坑底,浑身战甲破碎,血肉模糊,胸口一个前后贯穿的拳印,淡金色的骨骼与内脏清晰可见。 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唯有一双赤金眸子死死盯着天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怨毒,以及难以言喻的惊骇。 一拳…… 只是一拳! 甚至对方都未动用那杆凶名赫赫的弑神枪。 便将全盛时期能与后土战平、持混沌钟可力压寻常准圣中期的他,打成重伤,轰入地底。 这就是……以力证道的准圣? 这就是力之大道的绝对统治力? 全场所有大能,无论是三清、西方二人、冥河、女娲伏羲,还是妖族众人,亦或是边缘的镇元子红云,此刻皆或面色狂变,或心神俱震。 一些修为稍弱的大罗,更是被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孟川……我已力竭……你胜之不武!” 深坑中,太一嘶哑的声音传出,充满了不甘与强行维持的颜面。 他自然知道这话站不住脚。 方才与后土大战,双方消耗皆巨,孟川此刻出手,确有“趁虚而入”之嫌。 但,孟川并没有用弑神枪。 他很清楚,即便自己全盛状态,手持混沌钟,面对此刻的孟川以及他手中的弑神枪,恐怕也绝非对手。 力之法则,远在土之法则之上! 弑神枪,更非金蛟剪可比! 对方与后土同为法则证道的准圣初期,后土能与他战平,孟川要败他绝非难事。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发寒,却不得不强撑脸面。 第67章 元始,我给你一个机会 孟川凌空而立,只向太一所在的方向投去淡淡一瞥,目光如看蝼蚁,漠然无波。 不屑解释,亦不屑回应。 连一句嘲讽,都懒得给予。 而这等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一切言语的羞辱,更让太一难堪! “噗——!!” 他气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面红如血,胸膛起伏,目眦欲裂,却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再吐一字。 他怕。 他是真的怕孟川再来一拳,要了他的性命。 纵有混沌钟护体,面对此时的孟川,实力十不存一的他,亦毫无生机可言。 孟川不再看他,抬手虚引。 那悬于半空的紫白葫芦,乖顺落入掌心,微微一颤,便静伏不动。 极品先天灵宝自有灵性,在孟川那浩荡的力之气息与凛冽杀意笼罩之下,不敢有丝毫反抗。 随即,孟川目光扫过战场。 其余五枚悬于各方、被诸强气机隐隐牵引的葫芦——紫金、紫红、紫青、紫黄、紫黑,随他视线所及,齐齐轻震,脱离原处,化作五道流光落向他身前。 老子眸光一动,清光吞吐,似要截住紫金葫芦。 元始顶上玉如意清光大盛,罩向紫黑葫芦。 女娲引造化之气,卷向紫青葫芦。 冥河血海翻涌,欲夺紫红葫芦。 通天身前青萍剑轻鸣,却未出手,只静观紫黄葫芦飞去。 然而—— “哼!” 孟川只淡淡一哼,周身力之气息,轰然爆发! 无形力场如实质屏障,将所有袭来的神通、法力、气血尽数弹开、碾碎! 在场诸位大能,即便未至力竭,也远非全盛之时可比,皆难挡他力之威能。 五枚葫芦毫无滞涩,尽数落于他掌中,与紫白葫芦并列悬浮。 六枚极品先天灵宝级别的葫芦,周身流转璀璨道韵,原本性烈如野马,而今却在他掌下温顺如羔羊。 巫族众人面现喜色,帝江更是抚掌大笑:“好!孟川兄弟好本事!合该如此!” 镇元子、红云相视一笑,心神稍定。 二人此行不为夺宝,只为助孟川与后土而来,见此情景,唯有欣慰。 接引、准提面色更苦,脚下金莲微漾,终未作声。 冥河血眸闪烁,元屠阿鼻轻颤,终究冷哼一声,敛去血光。 女娲轻声一叹,收回造化之气。 伏羲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 妖族阵营一片死寂。 帝俊面沉如水,手中河图洛书几乎被他捏碎,却不敢上前一步。 鲲鹏、计蒙、英招等人低首垂目,气息皆屏。 太一尚在深坑之中,生死未卜,谁还敢触这煞星的锋芒? 然而,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里—— “孟川道友。” 元始向前一步,玄黄道袍无风自动,玉清仙光流转,面色肃穆,眼中虽凝着深重的忌惮,却仍持着那份盘古正宗的矜持与傲然。 “此七葫芦,乃父神脊梁所化不周山孕育,与我三清同出一源,自有缘法。” 他目光扫过孟川掌中六枚葫芦,缓缓道: “紫金、紫黄、紫黑,此三葫芦,今日当归我昆仑。此为天理,亦是因果。道友虽已破境,神通无量,却也不可违逆天数,强夺缘法。” 语气平静,甚至带上一丝规劝之意,宛如陈述无可置疑的事实。 一副“吾言即天数”的姿态! 孟川缓缓转身,看向元始。 他想起七千年前,紫霄宫二讲结束,自己未入准圣、原地踏步之时,元始自他身侧走过,留下那句淡淡的“好自为之”。 更想起当年,自己不过真仙修为,初入昆仑,凭借先知,欲取那蒙尘多久未被发现的乾坤尺时,元始现身欲夺宝,发出冰冷的宣判: “此宝与你有缘无分。” 当时若非通天看不过去,仗义直言,乾坤尺绝无可能落入他之手。 这一切,他从未忘却…… 缘? 分? 天数? 因果? 孟川忽然笑了。 他的笑很淡,很冷,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唯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他甚至懒得出声回应。 只抬起左手,对着元始,虚虚一按。 轰——!! 一股恐怖到难以形容的无形巨力,轰然压落! 并非神通,不是道法,只是最纯粹、最霸道、最蛮横的—— 力! 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凝滞…… 元始周身玉清仙光疯狂明灭,三宝玉如意嗡嗡剧颤,头顶庆云中三朵金莲急转,洒落无尽清光,却依旧被压得筋骨爆响,面色瞬间涨红,踉跄连退七步! 每一步,皆在虚空踏出深刻的裂痕,方才勉强站稳。 他蓦地抬头,眼中终于露出几分惊恐与骇然。 “元始。” 孟川此时才缓缓开口,声如万古寒冰,一字一字凿在所有人心中。 “看在通天道友面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右手抬起,弑神枪无声浮现。 枪身漆黑,道纹暗红,枪尖一点寒芒,似可终结万古。 “接我一枪。” “若能接下,六枚葫芦,任你择一。” “要试试么?” 话音落尽,弑神枪轻轻一震。 嗡——!! 一股令万物凋零、万法破灭的恐怖杀伐道则,混杂着那浩瀚无尽的力之气息,冲天而起,将整片苍穹染作暗红与混沌交织的骇人颜色! 枪尖,遥遥指向元始眉心。 一枪! 接,还是不接? 四野死寂,所有目光,皆于此刻汇聚于元始那张铁青变幻的脸上。 帝江咧嘴,齿间掠过寒光。 通天皱眉,欲言又止。 老子眸光深沉,静默无言。 后土静望着孟川背影,眸色沉静如渊,波澜不惊。 元始死死握着三宝玉如意,手背青筋暴起,面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胸膛剧烈起伏,却吐不出一个字。 接? 方才那一按之力,已让如今实力十不存三的他气血逆涌,道基动摇。 这一枪…… 他毫不怀疑,孟川绝不会留情。 不接? 盘古正宗颜面何存?昆仑威严何存? 他元始于在场洪荒大能面前,若连这“一枪之约”都不敢应,日后何以立足?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唯余不周山风呼啸,卷过战场未散的硝烟与血腥气。 孟川持枪而立,神色漠然,静候答案。 第68章 葫芦归属!谁若不服,大可来抢! 山谷死寂。 元始面色铁青。 他深知,若那杆曾裂混沌钟的弑神枪真的刺来……以他此时状态,绝无生还之机! 须知,太一修为虽不如他,但仗着混沌钟,防御绝对更胜一筹。 即便如此,也被孟川一拳打成重伤。 若孟川用上弑神枪,其锋芒又该是何等恐怖? 这念头冰冷清晰,如毒蛇般噬咬着他最后的尊严,更啃噬着求生的本能。 盘古正宗的脸面固然要紧,可命若没了,要脸面何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翻腾的气血与屈辱,眼角余光瞥向老子,暗中传音:“大兄……给我一个台阶下。” 声音艰涩无比。 老子眸光微动,终是暗叹一声,看向元始,缓缓开口:“二弟,退下吧。孟川道友出关,威压全场,可见这六个葫芦与他更有缘法。” 元始闻言,心神一振,看向孟川,声音冷硬,却已失了之前咄咄逼人:“既然大兄开口,这葫芦便让与你。否则,定要讨教你手中弑神枪的锋芒!” 话说得硬气,可谁都听得见其中色厉内荏。 孟川看着元始,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漠然。 他甚至懒得搭理对方,仿佛多看对方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他缓缓收枪。 弑神枪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没入眉心。 那锁定元始的恐怖杀意与力场,也随之散去。 元始心头一松,后背冷汗早已湿透,面上却强撑冷傲,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孟川不再理会,目光转向通天。 “通天道友。” 他开口,声音平和,与方才判若两人,“你是我朋友,这六个葫芦,我送你一个,你可自选。” 通天一怔,显然没料到孟川会如此。 他看了看孟川,又望向自家两位兄长,尤其元始那难看脸色,咧嘴一笑,眼中闪过感动与坦荡。 “孟川道友,够意思!” 他大手一挥,毫不扭捏,直指那悬浮的紫金葫芦,“我要此葫!内蕴丹道玄机,与大兄之道相合,正好赠予大兄,助他炼丹悟道!” 说罢伸手一招。紫金葫芦化作流光落入他掌中,微微颤动,旋即被他浑厚玉清仙光镇住,归于平静。 通天转身,将葫芦递给老子。 “大兄,给!” 老子看着眼前的紫金葫芦,又看了看通天坦荡的笑脸,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对孟川微微颔首:“多谢道友。” 孟川摆手:“不必谢我。要谢,便谢你三弟。这是我赠予他的。” 对通天的选择,他毫不意外。 通天重情重义,对兄长更是毫无保留。 也正因如此,其后来之遭遇,才更令人扼腕。 送走紫金葫芦,孟川看向身侧的后土。 四目相对。 他伸手,取过那枚通体紫黑、内蕴混沌之气的葫芦,递给她。 “此葫内蕴混沌,乃万物之始。你借之参悟混沌演变,或可对土之法则有更深领悟。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稍低,“此葫防御不俗,可护你周全。” 后土望着眼前紫黑葫芦,又抬眼看向孟川沉静的眸子,心中微动。 她知他此言非虚,更明他赠葫背后的关切。 沉默片刻,她伸手接过。 葫芦入手温润,混沌气息流转,竟与她先前赠予对方的那枚混沌珠碎片相似,令她对混沌与大地间的联系,有了一丝模糊感悟。 “……多谢。”她轻声开口,将葫芦收起。 孟川摇头,目光转向另一侧的红云与镇元子。 红云此刻面色苍白,气息萎靡,方才鲲鹏袭杀令他受伤不轻,眼中却满是感激与欣喜。 镇元子地书护体,戊土道韵沉凝,见孟川望来,亦是抚须微笑,眼中欣慰。 “红云道友。” 孟川取过那枚紫红如玉、隐现魂魄哀嚎虚影的葫芦——亦即是原轨迹中红云所得的九九散魂红葫芦,递向他。 “此葫与你最合,赠你防身。洪荒险恶,多一件灵宝,多一分生机。” 红云一愣,望着那枚散发诱人道韵却又隐隐令他心悸的紫红葫芦,一时不敢接。 “孟川道友,此物太过珍贵,贫道……” “收下。”孟川打断,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若当我是朋友,便不必推辞。” 红云张了张嘴,看着孟川平静而坚定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镇元子鼓励的眼神,终是重重点头,双手接过。 “道友厚赠,红云……铭记于心!” 葫芦入手,紫红光芒流转,与他周身祥云庆云隐隐相融,那股令人魂魄颤栗的散魂之力,也温顺许多。 孟川点头,又取过那枚紫黄葫芦——水火葫芦,递给镇元子。 “镇元子道友,此葫内蕴水火麒麟,虽与你戊土之道非出同源,然五行相生相克,水火激荡,或可反哺大地,于你之道有所助益。且此葫攻防一体,妙用无穷。” 镇元子不推辞,郑重接过,拱手道:“道友厚意,镇元子拜谢。此情,五庄观永记。” 六个葫芦,顷刻分去其四。 老子得紫金,后土得紫黑,红云得紫红,镇元子得紫黄。 接引、准提在旁看得眼皮直跳,眼见葫芦越来越少,终于按捺不住。 “孟川道友!” 接引上前一步,面色疾苦更甚,声音带着悲悯恳切,“西方贫瘠,灵宝稀缺。道友手中这两枚葫芦,与我西方有缘,可否……” “不可。”孟川看都未看,径直打断,声音平淡却斩钉截铁,“此二葫芦,与西方无缘。” 准提笑容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强笑道:“道友此言差矣,缘法天定,岂是道友一言可决?我西方……” “聒噪!” 孟川抬眼,眸光如冰。 一股无形力场轰然压下,将准提后续话语尽数堵回。 接引、准提面色一变,脚下金莲明灭,勉强抵住力场,再不敢多言,眼中怨恨与不甘几欲溢出。 孟川不再理会,低头看向手中两葫。 紫白葫芦,斩仙锋芒,原为太一所得,后传陆压,封神时期“请宝贝转身”名震天下。 紫青葫芦,招妖之能,本是女娲之物,摇动可招天下群妖。 这两件,皆是妖族未来至关重要的宝物。 他既与后土、巫族结下深缘,自然不愿其落入妖族之手,助长敌势。 自己留着,哪怕用不上,压箱底带回蓝星,也好过资敌。 “这两个葫芦,当归我孟川!” 他翻手收起两葫,声震四野,“谁若不服,大可来抢!” 第69章 来自鸿钧的警告! 通天见葫芦之争彻底落幕,对孟川拱手笑道:“孟川道友,此番多谢!他日有暇,可来昆仑论剑,贫道必扫榻相迎!” “一定。”孟川点头。 通天又看向自家两位兄长:“大兄,二兄,我们走吧。” 老子微一颔首,对孟川、后土、镇元子等人略一施礼,化作清光而去。 元始冷冷扫了孟川一眼,目光尤其在紫黑葫芦上顿了顿,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紧随老子离去。 通天对孟川咧嘴一笑,挥了挥手,化作剑光追上。 三清既走,其他大能虽有不甘,也只得相继离去。 接引、准提离开时冷哼了一声。 冥河离去时未发一言,在他看来,此番空手而归,纯粹是实力不济。 妖族更不敢多留。 帝俊面色阴沉,扶起坑底重伤昏迷的太一,深深看了孟川一眼,目光中恨意与忌惮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冷哼。 “我们走!” 他卷起太一,带着一众妖族仓皇退去,消失天际。 孟川看着妖族离去的方向,眼中杀机一闪。 他本想留下他们。太一重伤,帝俊力竭,鲲鹏、计蒙等妖神亦非全盛。 若此时出手,他有十成把握将妖族高层尽数留下,重创其元气。 然而—— 就在他杀意外显的刹那,一股冥冥中的浩瀚威压自九天之上、紫霄宫方向隐隐降临,锁定在他身上。 那威压淡漠高远,如天道临凡,虽未真正落下,却带着清晰的警告: 除非生死搏杀,否则不可对帝俊、太一下死手! 甚至于,方才他对元始动了杀心时,鸿钧也给了警告。 短时间内,连续两次警告。 孟川心头冷笑。 元始倒也罢了,是鸿钧定下的未来天道圣人之一,等到紫霄宫三讲结束,鸿钧便会收其为徒,谋取其作为盘古元神的开天功德,借此合身天道! 可妖族…… 如今鸿钧尚未合身天道,便已开始配合天道,布局巫妖量劫,谋划地道了么? 果然,在天道眼中,巫妖二族皆是棋子,直至量劫终末,两败俱伤,退出洪荒大舞台。 届时生灵殒落太多,后土化轮回,地道反哺、补全天道,成为天道附庸。 既如此…… 孟川眼中寒光渐敛,心中已有决断。 帮助后土谋划地道独立,获取大道功德,成就地道至圣的计划,必须开始了! 而且要快! 要在鸿钧合身天道、彻底掌控天道权柄之前,让地道初步成型,拥有与天道分庭抗礼的根基。 若等到鸿钧合道再谋,极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在洪荒原轨迹中,轮回乃天地之缺,地道为天道之补…… 这一次,他绝不让地道再沦为天道附庸。 他要让后土,与鸿钧平起平坐。 “孟川道友?” 镇元子的声音将孟川从思绪中拉回。 他转头,见镇元子与红云正看着他,眼中有关切,亦有疑惑。 不远处,巫族众人围拢过来,帝江大笑着拍他肩膀:“孟川兄弟,干得漂亮!那几个葫芦分得好!大快人心!” 孟川摇头,不再多想,目光落向那株光华内敛、藤蔓依旧青翠的葫芦藤。 虽失了七个葫芦,本源大损,但终究是极品先天灵根之体,稍加温养,仍是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且蕴含一丝造化生机,妙用无穷。 孟川伸手虚引,葫芦藤连根而起,灵光喷涌。 藤蔓脱离大地的刹那,其根部竟有玄黄与三色光华一闪而逝,化作两团氤氲宝光,与那缩小至三尺、青翠欲滴的藤蔓一同落入他掌中。 一为九天息壤,玄黄流转,一团完整本源,散发厚重无匹的戊土精华,似可衍生万物。 一为三光神水,三色交织,日光、月光、星光神水浑然一体,蕴含无尽生机造化,乃疗伤圣品。 “此番所得,倒是不止这灵根。” 孟川将三物托于掌上,眼中精光闪烁,这三样东西,记忆中都是女娲造人时所用之物。 特别是那一团九天息壤完整本源,记忆中放眼洪荒也是独一份,日后女娲造人,必然需要来求。 他打算将九天息壤给后土,另外两样东西自己留下。 “这是九天息壤,乃洪荒万土之源,先天戊土之精粹所凝,与大地血脉相连。” 孟川将九天息壤递给后土,“你是土之祖巫,承大地意志,此物给你,可助你感悟土行本源,完善祖巫之躯,乃至参悟无上大道。” 后土也没推辞,微微颔首后,接了过去。 另外两样东西,孟川则自己收了起来。 “恭喜道友,喜获诸宝。” 镇元子向孟川贺喜,发自肺腑说道:“此番承道友赠葫,贫道铭记于心,从今往后,五庄观永为道友后盾,万死不辞!” “贫道亦然。” 红云跟着开口,面色虽苍白,眼神却无比坚定。 一旁,后土、帝江、祝融等祖巫亦是暗暗点头。 这镇元子和红云,懂得感恩,倒是可结交之人。 “此间事了,我和红云也该回去了……道友保重,后土祖巫保重,诸位祖巫保重。” 镇元子带着红云,对孟川和巫族众人一一拱手,随即展开地书,戊土道韵包裹二人,化作一道黄光,朝着西方万寿山方向而去。 目送二人离去,孟川转身,看向巫族众人。 帝江哈哈大笑,用力揽住孟川肩膀:“孟川兄弟,今日真是痛快!看那元始老儿的脸色,哈哈哈!还有太一那杂毛鸟,怕是没个上千年恢复不过来!” 祝融、共工等祖巫亦是大笑,气氛热烈。 后土静立一旁,看着被兄长们围在中间、神色略显无奈的孟川,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此番,多谢了。” 她轻声道。 孟川摇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谷,以及天边尚未散尽的各色遁光,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此番之后,洪荒怕是再无宁日了。” 他顿了顿,看向后土,声音压低,唯身旁几位祖巫能闻。 “我有要事,需与你们商议,关乎巫族未来,更关乎……你之道途。” 后土眸光一凝。 帝江等祖巫亦收敛笑容,面色肃然。 他们能感觉到,孟川此言,绝非寻常。 “回祖地!” 帝江沉声道,不再多言,气血卷起众人,化作一道恢弘血光,没入不周山深处,朝着巫族祖地方向疾驰而去。 第70章 孟川摊牌,祖巫皆惊! 不周山外,万里云海。 三清赶路返回昆仑。 元始面色阴沉,周身玉清仙光起伏,显是心绪难平。 袖中的手死死攥着三宝玉如意,指节发白。 今日之辱,毕生难忘。 被孟川当众逼退,甚至需大兄开口方能保全颜面…… 最后,眼睁睁看着紫黑葫芦落入后土之手。 那是蕴含混沌本源的极品先天灵宝,于他感悟大道、斩却第三尸有莫大助益。 “二兄。” 通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贯的直率,“今日之事,孟川道友已算留情。若非他未直接出手,你怕是真的要接他一枪。” “闭嘴!” 元始猛地转头,眼中寒光如刀。 “你与那孟川称兄道弟,可是忘了自己出身?忘了谁才是你兄长?” 通天眉头一皱,毫不相让:“二兄,这话过了。孟川道友于我有论道切磋之谊,更非奸恶之辈。今日之争,本就是灵宝机缘,各凭手段。他既已破境,实力冠绝当世,我等退让一步,有何不可?” “退让?那是羞辱!” 元始低吼。 “够了。” 老子平淡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立刻收声。 老子眸光悠远,望着翻腾的云海,缓缓道:“孟川此子,已非昔日可比。以力证道,成就准圣,其力可撼天地,其势已压洪荒。” 他看向元始,声音转沉。 “二弟,今日之辱,暂记心头即可。当务之急,是尽快斩却第三尸,踏入准圣后期。待你我三人皆至后期,三清一体,何惧他孟川一人?” 元始胸膛起伏,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怨毒稍敛,化为冰冷决绝。 “大兄所言极是。此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老子不再多言,加速前行。 通天看着二人背影,暗自摇头,未再多说。 …… 太阳星,太阳神宫。 赤金神火熊熊,却驱不散殿中寒意。 太一躺在玉榻上,浑身浴血,气息微弱。 胸口那恐怖拳印虽已止血,但骨骼尽碎,脏腑受损,更有一缕凝练如实质的力之大道道韵盘旋不去,不断侵蚀生机。 帝俊面色阴沉,不断将自身太阳真火渡入太一体内,助其疗伤,同时以河图洛书推演,化解那缕道韵。 鲲鹏、计蒙、英招等妖族立于下首,皆垂首不语。殿中气氛凝重。 良久,帝俊收回手掌,额头见汗。 “二弟伤势已稳,但道基受损,没有一两千年温养,怕难恢复如初。孟川的力之大道,太过霸道……” 他声音嘶哑,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心痛。 “大哥……咳咳……” 太一艰难睁眼,赤金眸子黯淡,却燃烧着恨火,“……杀……了他!” 每说一字,便咳出一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黑血。 “放心,二弟。” 帝俊握住他的手,声音冰冷如玄冰,“此仇,妖族记下了。待你伤愈,待周天星斗大阵完善,便是巫族和孟川付出代价之时!” 他转头,看向鲲鹏等人。 “传令,妖族各部,收缩势力,闭关苦修。无我兄弟之命,不得再与巫族轻易冲突。” “是!” 众妖凛然应声。 帝俊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虚空,落在不周山方向。 孟川……后土……巫族……还有那两枚被夺走的葫芦…… “妖族之辱,必以血偿!” …… 西方,灵山。 接引、准提相对而坐,面色疾苦。 “师兄,那孟川欺人太甚!” 准提咬牙,眼中再无笑意,只有冰冷怨毒,“紫白葫芦明明与我有缘,他竟强占不给!还有那紫青葫芦……此二宝,本都该入我西方!” 接引叹息,手中念珠缓缓转动。 “师弟,稍安勿躁。孟川势大,不可力敌。此番他能放过元始,已是留情。若我二人强求,怕是要步太一后尘。” “难道就这般算了?”准提不甘。 接引沉声道:“纵使不甘,也要忍着。眼下,我西方需积蓄实力,静待时机。” 准提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怨恨,重重点头。 “师兄所言极是。是我心急了。” 两人不再言语,闭目诵经。袅袅佛音之下,是翻腾不休的算计与不甘。 …… 不周山附近,女娲道场。 女娲静坐云床,眉宇间有一丝淡淡怅然。 伏羲坐于一旁,八卦盘在掌心缓缓旋转,推演天机。 半晌,他停下推演,看向妹妹,温和道:“天机显示,紫青葫芦确与你有缘。但缘法之事,强求不得,更不可违逆大势。孟川道友今日之势,已非寻常。他取走此葫,或许……亦有深意。” “深意?”女娲挑眉。 “巫妖之争,日趋激烈。紫青葫芦乃招妖之宝,若落于妖族之手,必增其实力,加剧两族矛盾。” 伏羲缓缓道,“孟川取走此葫,或许,也是不愿见巫妖之争过早失控,生灵涂炭。” 女娲沉默。 良久,她幽幽一叹。 “或许吧。只是……心中终究有些遗憾。” “机缘未至,不必强求。” 伏羲安慰道,“你的道,在造化,在生灵,而非一宝一葫。静心参悟,他日机缘自至。” 女娲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望向不周山深处的目光,依旧复杂。 …… 幽冥血海,冥河殿。 冥河盘坐于万丈血莲之上,元屠阿鼻横于膝前,猩红眸子开阖间,血光流转。 “孟川……力之准圣……” 他低声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 此番争夺,他算是损失最小,却也最是清醒。紫红葫芦虽好,但比起性命,不值一提。 孟川一拳重伤太一、一掌逼退元始的场景,深深印在他脑海中。 那是绝对的力量差距。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但若被他盯上,怕是生不如死。”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罢了,巫妖之事,暂且旁观。元屠阿鼻虽已彻底炼化,但血神子并未圆满……待本座斩却第二尸,再作计较。” 闭目,血海翻腾,无尽血气涌入身躯,开始疗伤与修炼。 …… 各方大能,怀着不同心思,或愤恨,或忌惮,或遗憾,或算计,陆续回归道场,消化此番得失,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并且,等待两千年后,紫霄宫三讲的到来。 洪荒大地,因这一场葫芦之争,短暂沸腾后,陷入了更加深沉的压抑与平静。 而在不周山深处,巫族祖地,盘古殿中,一场将真正改变洪荒格局的密议,才刚刚开始。 孟川,后土、帝江、烛九阴等十二位祖巫齐聚一堂。 殿门紧闭,盘古意志笼罩,隔绝一切天机窥探。 为保险起见,孟川还祭出了混沌珠残片,虽是残片,却也能初展混沌珠的其中一样主要能力——遮掩、隔绝天机! 他的目光,扫过十二祖巫,最终落在后土沉静的面容上,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各位,我要助后土,完善地道,演化轮回,以无上大道功德……成就地道混元至圣!” “届时,大道之下,地道独立,与天道并尊。后土,当与鸿钧……平起平坐!”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帝江等祖巫骇然变色,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后土娇躯微颤,抬眸看向孟川,沉静的眸中,首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71章 道破巫族未来结局 盘古殿中,孟川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十二祖巫心头炸开。 “与鸿钧……平起平坐?” 帝江喃喃重复,那如闷雷般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粗犷的脸上肌肉微抽,赤红双目死死盯着孟川。 祝融周身烈焰“轰”地窜起数丈,将身下石座灼出焦痕。 他霍然起身,声音粗嘎:“孟川兄弟,你……没糊涂吧?” “鸿钧那老道,可是圣人!紫霄宫两讲,洪荒谁不称一声道祖?后土妹子如今才准圣初期,如何能与他比肩?” “是啊!” 共工脚下黑水汹涌,面色凝重,“吾等虽不拜鸿钧,只尊父神,但也知那老道神通广大,深不可测。紫霄宫讲道,教化洪荒,此乃泼天大功德!” “后土妹子纵然天资卓绝,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差距太大,大到让人绝望。 其余祖巫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震撼与浓浓的不信。 便是最沉稳的烛九阴,那双能窥时光长河的眼眸此刻也剧烈闪烁,时光之力在周身紊乱流淌,显是心绪激荡。 后静静坐在自己的石座上,赤足轻触冰冷地面,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抬眸,望向站在大殿中央的那道青衫身影,眸光沉静被打破,翻涌起连她自己都难以压下的惊涛。 与鸿钧……比肩? 那个高居紫霄宫,一言可定洪荒大势,连三清、妖族都要躬身行礼的道祖? 她从未有过此等念头。 甚至在孟川说出这句话之前,她连想都未曾想过。 “诸位祖巫稍安。” 孟川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质疑、或激动的面孔,缓缓开口。 “我所言‘比肩’,并非指现在的鸿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而是指,紫霄宫三讲之后,合身天道,成为天道代言人——那时的鸿钧!” 轰——!! 如果说刚才的话是惊雷,此刻便是开天辟地的混沌神雷,直接劈在了众祖巫的神魂深处! “合……合身天道?!” 帝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天道代言人?!” 祝融周身烈焰骤然一滞,瞳孔收缩。 其余祖巫更是骇然失色,连烛九阴都猛地起身,时光之力在殿中炸开一圈圈紊乱的涟漪。 天道!那是凌驾于万物之上,运转洪荒,制定规则,主宰众生兴衰的无上存在! 鸿钧要合身天道,成为天道代言人? 那岂不是……与天同尊,代天行道?! 后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素来沉静的面容,也浮现出一抹惊色。 她望向孟川,眸光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孟川兄弟……此事,你如何得知?” 帝江深吸数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声音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 鸿钧合道,此等天机,便是擅长时间推演的烛九阴,也毫无所觉。 孟川从何知晓? 孟川看着帝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帝江大哥,诸位祖巫,你们可知……昔年的龙、凤、麒麟三族,为何称霸洪荒,却最终衰亡,乃至今日几乎血脉断绝?” 殿中一静。 众祖巫皱眉。 “自是因三族大战,损耗过甚,气运衰竭。”祝融粗声道,“这洪荒皆知,有何可问?” “那三族,为何大战?”孟川追问。 “这……”祝融语塞。 “是劫数。”烛九阴缓缓开口,时光之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三族称霸,业力缠身,劫气自生,故有量劫降下,使其相争,直至衰亡。此乃天道运转,大势所趋。” “不错,劫数。”孟川点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祖巫,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那你们可曾想过——巫族,与妖族,为何在短短数万年,便从崛起,到势大,到如今……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这……”帝江面色微变。 “自是因为妖族野心勃勃,欲夺洪荒霸权,屡犯我不周山!”共工怒声道。 “那妖族为何偏偏要与巫族为敌?”孟川继续问,“洪荒之大,万族林立,为何偏偏是巫与妖,成为了这洪荒天地间,唯二的主角?” “又为何……两族矛盾愈演愈烈,几乎无丝毫转圜余地,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两族不断厮杀,不断结下血仇,直至……彻底走向对立的两端,再无共存可能?” 殿中气氛,骤然凝固。 众祖巫呼吸一滞。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存在,此刻被孟川一点,瞬间察觉到了某种不寻常。 是啊……巫族与妖族,仿佛天生就站在了对立面。 从最初的局部摩擦,到后来的全面冲突,再到如今几乎不死不休的局面……推进得太快,太顺理成章! 甚至顺理成章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幕后拨弄。 “孟川兄弟,你的意思是……”帝江声音干涩,赤红双目死死盯着孟川。 孟川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吐出了那个让所有祖巫如坠冰窟的词。 “量劫。” “龙汉初劫,龙凤麒麟三族,因何而亡?” “巫妖量劫,巫族与妖族,便是下一个。” “轰——!!” 仿佛亿万道混沌神雷在祖巫们的神魂中同时炸开! 帝江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脚下地面“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祝融周身的烈焰骤然熄灭,只余青烟袅袅。共工脚下的黑水无声蒸发,化为虚无。 句芒、蓐收、玄冥、强良、天吴、龠兹、奢比尸……每一位祖巫,此刻皆是面色惨白,瞳孔收缩,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烛九阴时光之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与骇然。 他仿佛看到了时光长河的某条支流中,那尸山血海、族裔凋零、不周山倾、祖地崩灭的末日景象! 后娇躯剧震,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她猛地抬头,看向孟川,眼中是不敢置信,是惊骇欲绝,更有一丝绝望的求证。 “不……不可能!” 帝江嘶吼,声如受伤的凶兽,“我巫族乃父神精血所化,承父神遗泽,镇守大地,梳理地脉,何来业力?何来量劫?!” “与业力无关,与对错无关。”孟川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剖开血淋淋的现实。 “只与‘势’有关。天道运转,需阴阳平衡,需新旧更替。龙凤麒麟三族,昔日何其昌盛?如今安在?” “巫妖二族,已取代三族,成为洪荒天地主角!” “既是主角,便注定要在这洪荒舞台上,上演一场注定两败俱伤、乃至同归于尽的大戏,为后来者……腾出位置。” “此乃天数,亦是……巫妖二族,自诞生之日起,便已注定的……归宿!” “归宿”二字落下,如同最后一道丧钟,敲在所有祖巫心头。 盘古殿中,死一般寂静。 唯有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与那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的颤栗! 第72章 地道之谋,开始行动! 帝江双目赤红,双拳紧握,指甲深嵌掌心,淡金色的血液顺指缝滴落,他浑然不觉。 祝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周身皮肤下赤红纹路疯狂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共工面色灰败,如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其余祖巫个个神情恍惚,如遭重击。 他们不怕死。巫族从不知惧死为何物。 但他们怕灭族! 怕父神血脉自他们而绝! 怕不周山祖地化为焦土! 怕无数儿郎血染山河,尸骨无存!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千百倍的结局。 “为什么……为什么……” 祝融声音嘶哑,充满不甘与绝望。 烛九阴闭目,时光之力在周身疯狂流转、崩散。 他试图推演,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却发现天机混沌,前路尽是血色与虚无。 “孟川……” 后土的声音响起,很轻,很飘忽,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 她抬眸看向孟川,眼中已没了最初的惊涛骇浪,只剩下近乎死寂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那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火光。 “你告诉我们这些……是因为,这地道之谋……是巫族唯一的生路?” 孟川看着那双承载了大地厚重、此刻却盛满绝望与最后希冀的眼眸,缓缓点头。 “是。” “地道轮回,乃大道之下的天地大缺。补全地道,立下轮回,可获无量大道功德,可改一族气运,可逆既定天数。” “龙凤麒麟三族,覆灭于量劫,因其无路可走,无功德可依。” “而你们……有后土!” “她以身化轮回,补全地道,此功德之大,足以撼动天道定数,为巫族争得一线生机,乃至……跳出天道棋局,成为大道之下,与鸿钧比肩的执棋者!” 孟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鸿钧所修,乃天道之法,所求,乃天道圆满。地道之事,非其道途,亦非其愿见——至少,不愿见地道独立,与其并尊!” “因为地道独立,轮回自成,便会分走天道权柄,打破其布局。” “故而,他必会阻你成道,至少,会想方设法将地道纳入天道体系,成为附庸。” “我要做的,便是在他合道之前,助你打下地道根基,立下轮回雏形。待他合道之时,地道已初步成型,且……” 他顿了顿,翻手取出那枚灰蒙蒙的混沌珠碎片。 碎片悬浮掌心,混沌气息流转,隐隐有自成一方天地的道韵弥漫开来,将周遭一切天机、气息都搅得模糊不清。 “有此物遮掩,只要我等行事谨慎,动静不大,即便鸿钧合道后,短时间内也难以察觉地道已悄然成形。” “待他察觉时,地道根基已固,轮回大势已成,他再想插手便难了。” “届时,后土以立轮回、补全地道之大功德,冲击混元,成就地道至圣。至此,大道之下,地道独立,与天道并尊!” “后土,可代表地道,与合身天道的鸿钧平起平坐,共掌洪荒!” “而巫族……将不再是量劫中注定消亡的棋子,而是新生的、与地道同存、执掌部分洪荒权柄的永恒种族!” 话音落下,孟川不再言语,只静静看着众人。 这一次,殿中再无质疑,再无犹豫。 唯有沉重的、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喘息,与那绝境中迸发出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帝江缓缓抬头,赤红双目中已没了最初的震惊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破釜沉舟的凶悍。 “孟川兄弟……” 他声音沙哑,却重如千钧,“你之所言,太过惊人,也太过凶险。但……” 他环视众祖巫,每一位祖巫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那是得知既定灭亡命运后,被逼到绝境,不惜一切也要撕开一条生路的疯狂战意。 “巫族,宁可战死,绝不跪生!更不甘心做那什么天道量劫里注定化为灰烬的薪柴!” “既然前路是死,那便闯出一条生路!既然天道要亡我巫族,那便……逆了这天!” 下一刻。 “吼——!!” 除后土外,十一位祖巫齐声低吼! 气血冲霄,煞气弥漫! 将整座盘古殿震得嗡嗡作响,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太古凶兽发出了最后的、最凶戾的咆哮。 “妹子!” 帝江看向后土,目光灼灼,“这条路,你敢走吗?!” 后土缓缓起身。 她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那孤注一掷的决绝,看着孟川眸中那不容退缩的坚定。 然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赤足踏前一步,立于孟川身侧。 这一步,很轻。 却仿佛踏在了某种命运的节点上。 “我信他。” “此路,我走。” “不为成圣,不为比肩鸿钧。” “只为……巫族不灭,父神血脉不绝!” 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比不周山更沉重的意志。 孟川眼中,仿佛有星光乍亮,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静如水的慨然。 帝江仰天狂笑,声震穹苍。 “好!好!好!” “既然如此,那便干他娘的!” “自今日起,巫族上下,倾尽所有,助孟川兄弟与后土妹子,行此逆天改命之事!” “此事,乃我巫族存亡之机,最高机密,除我十三人外,绝不可泄于第十四人耳!” “是!” 十一位祖巫轰然应诺,煞气冲霄,再无半分迟疑。 烛九阴时光之眸闪烁,缓缓道:“吾会燃烧部分时光本源,扭曲祖地周边时空,混淆天机,配合混沌珠碎片,布下双重迷障。纵是圣人,短时间内也难窥究竟。” “善!”帝江点头,看向孟川与后土,“你们需何准备,尽管开口。巫族宝库,祖巫精血,乃至吾等性命……皆可予取予求!” 孟川点头:“眼下,后土需先闭关炼化紫黑葫芦,参悟混沌道则,加深对‘承载’、‘演化’之道的理解。此乃日后演化轮回、承载地道的根基。” “而我……” 他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不周山,望向了那无尽幽冥深处血光滔天之地。 “需先去一趟幽冥血海,见一见那位‘老朋友’。” “未来地道根基,轮回之所,与血海毗邻。有些‘交道’,需提前打好。有些‘规矩’,需提前立下!” 帝江咧嘴,露出森白牙齿,眼中凶光一闪。 “那冥河,盘踞血海,性子乖戾,可不是好相与的……需要帮手吗?” “不用。” 孟川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锋芒。 “我一人足矣。” “他若识相,知晓利害,或可留他血海一隅,许他一个未来地道圣人席位,换他安分守己。” “若不识相……” “即便杀不死他,我也可杀得他沉眠血海无尽年月。” 说到这里,他眉心处,那杆曾裂混沌钟、败东皇、慑元始的漆黑枪影,一闪而逝! 冰冷的杀意,让殿中温度骤降! “当然,那是最后的选择……毕竟,他与我现在都是准圣,若死战,动静不会小,很难不被鸿钧注意到。” “鸿钧或许不会拦我动他,但若深究我对冥河出手的因果……地道谋划,极可能会提前暴露!” 第73章 蓝星!石浩掀桌——仙魔世界?! 正当孟川离开巫族祖地,前往幽冥血海时—— 蓝星,1月5日,凌晨3点22分。 夜深,万籁俱寂。 大夏,云城老城区,老孟便利店阁楼。 孟小雨蜷缩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眉头紧锁,呼吸急促。 她又梦见了四个月前那个阳光刺眼的上午,梦见冲天而起的金光,梦见金光里哥哥回望的最后一眼,梦见母亲晕倒,父亲痛哭…… “哥……” 她无意识地呢喃,眼角有泪滑落。 突然—— 嗡!! 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锐震颤,瞬间将她从噩梦中拽出! 整栋居民楼剧烈摇晃,窗玻璃咔咔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远处传来汽车警报器的嘶鸣与隐约的惊呼。 “又地震了?” 孟小雨猛地坐起,心脏狂跳。 自八百年前开启诸天万界时代,对于蓝星人来说,“地震”已是家常便饭。 但这次感觉截然不同。 没有大地的闷响,没有前后摇晃的眩晕,而是一种……仿佛有十几头无形巨兽,正在极遥远的地方,以星辰为兵器疯狂对撞传来的、令人灵魂哀鸣的冲击波! 孟小雨捂着心口,脸色发白,下意识望向窗外东北方向。 那里,夜空被一种妖异的、不断变幻的暗红与惨白光芒反复浸染…… 仿佛有无数雷霆与烈焰,在云层深处翻滚爆炸,将半边天幕映照得如同地狱! 更遥远的地平线下,隐隐传来沉闷如远古巨兽咆哮的轰鸣。 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的能量冲击感! 伴随着天际那令人心悸的光芒闪烁,隔着数千公里,一阵阵冲刷着她的感官。 仿佛有十几尊正在樱花国上空,进行一场凡人无法理解、却足以撼动大陆板块的生死搏杀。 战斗持续了似乎很长一段时间,又仿佛只有十几分钟。 当一切最终平息,东北方向的天空,暗红与惨白光芒缓缓消散,重新被夜幕吞噬。 只留下一片死寂,与弥漫在空气中的、若有若无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毁灭余韵。 孟小雨呆坐床沿,手脚冰凉。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三小时后,天色微明。 全球所有新闻渠道被同一条爆炸性信息刷屏: 【樱花国上空,爆发不明超凡者死战!伤亡未知!】 卫星图片触目惊心。 樱花国人口主要聚集地,被一个巨大光罩护住,安然无恙。 但未被笼罩的人烟稀少地域,大地撕裂,海水倒灌,村镇废墟与断裂的山体在浑浊海水中若隐若现,绵延数百里…… 没有明确的攻击者影像,只有高空中捕捉到的几帧模糊到极致的画面—— 缠绕着滔天魔气的人形存在,与另外十几道各色光芒笼罩的身影,交错对撞,使得地面不断亮起代表恐怖能量爆发的刺目光斑! 全球哗然! 能造成如此规模破坏的,绝非仙侠世界回归者能做到! 是谁?! 就在全球陷入震惊与猜疑时—— 一道声音,清晰地传入全球每一个人类的耳边。 这声音,年轻,冰冷,带着魔性回响,与一种毫不掩饰的疲惫与不甘。 “好一个樱花国,竟有如此强大的护国大阵!” “既然不给我机会,让我报我先祖千年前死于樱花国侵略之仇,那就别怪我石浩——掀桌子了!!” 声音顿了顿,下一句话却如惊雷,彻底炸翻了整个蓝星! “蓝星的诸位……” “年满十六,未满十七周岁的‘启程日’,所谓‘武侠、仙侠、洪荒’三选一,不过是财阀世家和一些野心家蒙蔽世人的谎言。” “若在传送之时,冥想‘仙魔世界’……” “便会有第四种选择!” “随机前往仙界,或者——魔界!” “橙色光柱降临,传送仙界!” “红色光柱降临,传送魔界!” “我,石浩,四个月前从诸天万界回归的大夏帝都二中学生,便是从魔界……归来!” “当然,我能知晓此事,纯粹是因为帝都一中某位纨绔少爷酒后失言……说来还要感谢他,若无他的提醒,也没有我的今天!” 声音带着讥诮与无尽的寒意。 “仙界如何,我不清楚。” “但魔界……弱肉强食,杀戮永恒!能从那里活着回来的人,最弱的也比高仙世界的顶尖存在——渡劫期,要强得多!” “就像现在,除非樱花国远走天外的仙境强者回归,否则,就他们留守的这些玄仙……即便绑一起布下杀阵,也留不下我!”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笼罩整个蓝星的星球大阵……想必都是全球各国,用天外、仙魔两界获取的资源,所布置的吧?” “否则,就我刚才和他们一战,蓝星已不复存在!”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声音袅袅散去。 留下一个死寂的、仿佛被投入冰河世纪的蓝星。 足足过了十几秒。 轰———!!! 全球,彻底炸了! “仙魔……仙魔世界?!” “第四个选项?!” “橙色光柱!红色光柱!” “魔界!他竟然来自魔界!难怪这么恐怖!” “原来启程日隐藏了这样的秘密!难怪那些顶尖财阀世家总能出一些强得不像话的回归者!他们去的不是武侠仙侠,是仙界和魔界!” “据高仙世界回归者所言……仙界、魔界,是更高层次的世界,是高仙世界的渡劫期强者飞升前往的世界!修仙的去仙界,修魔的去魔界!” “原来,我们可以直达那两个凌驾于高仙世界之上的超凡世界?” “玄仙?仙境强者?竟有能力远走天外?即便是高仙世界回来的元婴期强者,也做不到肉身横渡宇宙吧?” 全球网络瞬间爆炸,舆论彻底沸腾! 愤怒、震惊、贪婪、恐惧、被愚弄的暴怒……各种情绪,疯狂交织! 尤其是大夏国内,民情汹涌,质疑与怒火直指知晓内情的上层。 “为什么要隐瞒?!” “凭什么只有他们能去仙界、魔界?!” “我们平民就只配去武侠、仙侠世界赌命?!” “给我们一个交代!!” …… 就在国内舆论即将彻底失控,民怨沸腾到顶点的时刻—— 在蓝星其他国家还在沉默的时候,大夏官方率先做出了回应! 第74章 石浩,至少是“金仙初期”! 石浩掀桌不到半个小时,大夏官方这边,就通过所有官方渠道同步发布了一条简短公告,并附上视频链接。 公告标题:【关于“诸天万界传送第四选项”相关历史情况的说明】 视频标题:【七百零三年前,蓝星全球“异界事务紧急峰会”纪要(绝密/已解密)】 无数人瞬间涌向链接。 视频里面的场景,是一处巨大的圆形会场,坐满了衣着各异、肤色不同、但气息皆不凡的人物。 旁白介绍,与会者是当时全球各大国、各大势力的代表,以及最早一批从诸天万界回归的顶尖强者。 会议议题,正是关于可通过冥想穿越抵达“仙界”、“魔界”的新发现,以及是否应将此选项向全体民众公开。 冗长的辩论与数据展示后,进入投票环节。 画面给到大夏代表团席位。 十名代表,有穿中山装的老者,有气息缥缈的道人,有目光锐利的军人…… 唱票开始。 “……大夏代表,张守正,赞成公开。” “大夏代表,李慕玄,赞成公开。” “大夏代表,王山河,赞成公开。” …… 一连九票,大夏代表全部投下“赞成公开”! 仅一票“弃权”。 画面中,其他国家代表席上响起低低议论,许多人露出惊讶、不以为然乃至反对的神色。 然而,全球票数统计结果显示——反对公开的票数远超赞成。 反对者陈述的理由,在后续会议记录片段中展现: “女士们先生们,数据不会说谎!根据我们牺牲了上万勇士换回的探查结果,这两个新世界的死亡率高到令人绝望!仙界超过六成,魔界……超过九成五!这不是冒险,是送死!是谋杀!” “公开?让那些懵懂的少年怀揣幻想去这两个炼狱送死?这是对他们生命的不负责任!是对人类未来的犯罪!” “知情权?他们若知道了,我们将无法阻止!所以,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探索,建立前哨,降低风险!在此之前,必须控制知情范围!” “我提议,将此信息列为最高机密,由在座各方共同监管。同时,加大对‘武侠’、‘仙侠’路径的扶持,这才是更适合广大民众的、相对稳妥的进化之路……” 视频结束。 最后定格在当年那份绝密的、盖有全球各大势力印章的《关于暂不公开“第四选项”及建立管控机制的联合决议》文件页面上。 随后,大夏官方账号贴出了最新的、基于七百年来数据修正后的统计报告: 【仙界死亡率:61.72%】 【魔界死亡率:95.29%】 冰冷的数字,配上视频中那些反对者“死亡率超过九成五”的呐喊,像一盆冰水浇在了许多被愤怒和贪婪冲昏头脑的人心上。 网络喧嚣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原来……真相是这样? 大夏当年竟是力主公开的一方? 只是没能拗过全球多数? “这……” 许多愤怒的网民打出的字句停在了输入框。 情绪依旧复杂,有对高死亡率的后怕,有对年少时未能去仙界、魔界搏命的不甘,但那种被“自己人”刻意欺瞒愚弄的暴怒,确实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沉重,以及对那个名叫“石浩”的少年更复杂的观感。 他,活着从死亡率超过95%的魔界归来! 他,从大夏国出发,跨境前往樱花国复仇,将对方的护国大阵打出来,历战十几个玄仙级强者,展现无上伟力! 他,悍然掀翻了全球各国、各方势力维持了七百多年的桌子,将血淋淋的真相和恐怖的选择,甩在了全世界面前! 他……到底在魔界经历了什么? 他又有多强? …… 大夏,帝都,深埋地底的地下会议室。 烟雾比几小时前更浓。 “舆情暂时稳住了。” 金丝眼镜中年人揉着眉心,看着屏幕上舆情监控数据的曲线,“历史真相公开分散了大量火力。民众现在更多是在震惊和讨论‘仙魔世界’本身,以及……石浩这个人。” “但隐患远未消除。” 中山装老者缓缓道,“秘密公开,潘多拉魔盒已被打开。今年九月的启程日,会有无数人飞蛾扑火般尝试那两条路。哪怕我们知道那是九死一生,也拦不住!” “还有石浩那小家伙……” 道袍老者深吸一口气,“前年九月,帝都二中操场唯一红色传送光柱带走的学生……当时已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本以为他会死在魔界,却没想到他竟活着回来了!” “不只回来了,还获取了一身惊人实力,虽负伤回归,却也在第一时间摆脱了我们的监视。” “养伤四个月后,更杀到樱花国,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把桌子给掀了!” 说到后来,他叹息一声,但眼中、脸上却无半点责备之意。 “他的实力评估出来了吗?” 一位军装中年男子开口询问。 旁边技术官员调出数据,声音干涩:“根据樱花国疆域的破坏模型,以及捕捉到的残余能量光谱分析……其战力能级,保守估计,至少是仙魔世界的‘金仙初期’。” “而他的对手,是樱花国留守的十几名玄仙,倾巢而出,布阵与之厮杀!” 金仙初期?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要知道,目前留守蓝星的大夏仙境强者,金仙以上的存在也不超过一手之数。 “魔界归来就是金仙初期……放在我们大夏国历史上的魔界回归者中,他这成就也足以排进前十了。” “也幸好这七百年来,全球各国一直在利用来自仙魔两界的资源,配合布下多层星球大阵,保护蓝星……若换成八百年前的蓝星,就刚才那一战,足以将整个星球摧毁!” 有人感慨,随即话头一转,“接下来怎么办?他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又是我们大夏国的人……其余各国,特别是樱花国那边,免不了要问责!” “哼——!!” 军装中年冷哼一声,不屑道:“既然是我们大夏的人,自然要护他周全!至于其他国家的问责,不必理会!” “现如今的大夏,可不是千年前的大夏……在蓝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方势力,能逼迫大夏低头!” 第75章 各家反应!重临幽冥血海! 云城老城区,单位家属院,肖岩家。 客厅的旧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反复播放着樱花国陆沉的卫星画面,以及石浩那段传遍全球的宣言。 李秀英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把每一个字、每一帧画面都刻进脑子里。 肖建国站在窗边沉默抽烟,脚下已落了七八个烟头。 窗外传来邻居的议论声,夹杂着“魔界”、“死亡率”之类的字眼,让他眉头锁得更紧。 “仙魔世界……仙界……魔界……” 李秀英喃喃重复,声音发颤,“死亡率……百分之六十一……百分之九十五……” 她忽然转头看向丈夫,眼中涌出泪水,却带着一种近乎庆幸的后怕。 “老肖,你说……咱们小岩,幸亏是去了低武,是不是?幸亏他没去那什么仙界魔界……那么高的死亡率,他要是去了……” 肖建国狠狠吸了口烟,吐出一口浓重烟雾。 “是啊,幸亏他去的是低武世界,只要他不惹事,躲着点,活下来机会很大。可那仙界魔界……太凶险了。” “咱们小岩,平平安安回来就好,平平安安回来就好……” 李秀英不断点头。 有庆幸,也有恐惧。 庆幸于儿子没走上那条更可怕的路。 恐惧于这个世界原来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更加深不可测。 而他们唯一的儿子,此刻正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世界里,赌着那不到百分之三的死亡率。 “等小岩回来,让他老老实实考个武大,毕业后找个安稳工作,比什么都强。” 肖建国掐灭烟头,声音低沉。 这个朴实的工薪家庭,在惊涛骇浪般的真相面前,选择紧紧抓住他们所能理解的、最稳妥的那根浮木。 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 城南高档小区,罗锋家,顶层复式。 罗振山没有开电视,而是站在那幅巨大的“武”字狂草下,背着手,仰头看着字中蕴含的凌厉锋芒,久久不语。 张蕙坐在沙发上,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茫然。 “老罗……” 她轻声开口,“那个石浩……他说他从魔界回来。魔界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他……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还变得那么强?” 罗振山缓缓转身,眼中精光闪烁。 “九死一生,方能破而后立!” 他沉声道:“魔界凶险,但也意味着机缘更大。那个石浩,能从那里活着回来,还拥有如此实力,其心性、毅力、机缘,必然都是顶尖。” 他顿了顿,看向妻子。 “小锋去的,是高武世界。死亡率虽也超过一成。但比起魔界,安全太多。” “我当初支持他搏一搏,是认为以他的根骨和心性,在高武世界有机会出人头地。现在看来……” 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儿子正在奋战的异界。 “高武世界,终究只是‘武’的极致。而仙魔世界……那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若早知道有这个选择……”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逝的灼热,却暴露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张蕙看着丈夫,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她知道丈夫在想什么。 如果早知道,他或许真的会鼓动儿子,去搏仙界那不到百分之四十、魔界那不到百分之五的生机,换取石浩那般通天彻地的力量。 武者世家,崇尚力量,追求巅峰…… 哪怕代价是九死一生! …… 城西独栋小院,陈北玄家,茶室。 檀香依旧,但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陈谨言面色阴沉,手中紫砂茶杯已被捏出细密裂痕,他却浑然不觉。 陈老爷子闭目坐在主位,呼吸悠长,但微微颤抖的眼皮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仙界……魔界……” 陈谨言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被愚弄的愤怒。 “那些顶尖世家,那些把持权柄的大人物……他们早就知道!却联手封锁消息七百多年!让我们这些家族,只能按照他们划定的路,去武侠、仙侠世界拼杀!” “他们自家子弟,却暗中送往仙界、魔界,获取更高层次的传承和力量!” “父亲!我们被算计了!北玄他本有机会……” “够了!” 陈老爷子缓缓睁眼,眸光晦暗。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 “北玄已在高仙世界,木已成舟。眼下要做的,不是怨天尤人,而是如何应对变局。” “那个石浩,掀了桌子,也给了所有人机会。” “下次启程日,我陈家族人,必须有人踏上仙魔之路!” 陈谨言重重点头,眼中厉色一闪。 “不错!下次启程日,我们陈家的适龄子弟,全部尝试冥想仙魔世界!即便死亡率再高,只要有一人成功,便足以助我们陈家超越往日之辉煌!” …… 老城区边缘,老孟便利店阁楼。 孟小雨抱着膝盖,坐在床沿,呆呆地看着手机上反复播放的官方公告视频,以及仙魔两界冰冷的死亡率: 61.72% 95.29% 这两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烫在她的心脏上。 原来……除了武侠世界、仙侠世界,还有仙魔世界! 原来……哥哥当初,本可以有另一个选择! “如果……如果哥哥知道有仙魔世界……” 孟小雨压抑的抽泣在狭窄阁楼里响起,“他会不会……就不会选洪荒了?” 楼下,孟山河停下擦拭柜台的动作,抬起头望向阁楼方向。 听着女儿压抑的抽泣,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男人,眼眶通红,却流不出一滴泪。 “小川……” 王秀兰喃喃着,眼神涣散。 “妈宁愿你去了魔界……哪怕再危险,妈也有盼头……” “可洪荒……那是绝路啊……我的儿……” 便利店里,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三个被命运遗弃在绝望角落的身影。 窗外,是逐渐喧嚣起来的、因真相曝光而躁动不安的世界。 窗内,是凝固的、早已破碎的、连最后一丝虚假希望都被剥夺的死寂。 而在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遥远到无法想象的时空彼端—— 洪荒世界! 幽冥血海之上。 孟川一步踏出,力之大道的气息不再掩饰,轰然压向那无边血海。 “冥河。” 他的声音平静,却如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斧光,撕裂血海,直抵最深处。 “故人来访,出来一见!” 第76章 冥河心动,立下大道誓言! 幽冥血海,洪荒至阴至秽之地。 血水猩红粘稠,无尽亡魂哀嚎沉浮。 孟川垂眸,目光穿透血水,落于深处那尊万丈血莲。 莲上身影——冥河,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猛然睁眼,猩红眸中闪过一丝惊悸。 他认出了这气息。 一万六千年前,紫霄宫一讲刚散,此人元神大罗中期、肉身大罗初期,持一杆弑神残枪,就敢冲到自己的主场血海,与大罗后期的自己战成平手。 短短九年时间,对方再至血海,肉身元神双入大罗中期,压着他打,但他并未屈服! 一万四千年前,此人肉身元神双入大罗后期,再赴血海索要弑神枪尖。 彼时自己原地踏步,仍是大罗后期,却不敢出手,老实交出弑神枪尖! 同年,对方战平同境妖族太一,他庆幸自己没出手。 妖族太一,手持混沌钟,哪怕同境,在他的血海主场,他也远非对手! 混沌钟乃开天至宝,太超纲了! 一万年前,前往紫霄宫混沌之中,此人大罗巅峰,持完整弑神枪,一怒为红颜,重创手持混沌钟的同境太一。 那一战,他亲眼目睹,寒气透骨! 七千年前,紫霄宫二讲结束,他已斩尸踏入准圣初期,本以为已追上此人…… 可前不久葫芦藤前,此人出关,一拳轰飞太一,一掌逼退元始…… 那种纯粹的、蛮横的、仿佛能撕裂洪荒的恐怖力量,让他连出声争夺葫芦的勇气都没有。 “孟……孟川道友。” 冥河身形化血光冲天而起,落在孟川身前百丈,重新凝实。 他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笑容,元屠阿鼻在身侧轻颤——不是战意,是本能戒备。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声音嘶哑,带着血海阴湿气,更有一丝难以完全掩盖的忌惮,“却不知,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孟川看着他,开门见山,“借地一用,建轮回!” 冥河笑容僵住,“借地?轮回?” “后土将演化轮回,补全地道。” 孟川声音平静,“轮回之地需毗邻血海,接引亡魂。我要血海边缘十万里。” 冥河心头狂震! 待孟川解释清楚,他喉头发干:“道友,此事太过惊人!演化轮回,补全地道,此乃逆天之举,必引天道关注。那位道祖……” “道祖若察觉,你我皆危!” 孟川打断,眸光深邃,“所以,此事需隐秘进行。在紫霄宫三讲前打下根基。待鸿钧合道时,根基已成,他便难再插手。” 冥河倒吸一口凉气。 在道祖眼皮底下,偷偷布局地道? 这么疯狂的吗? 可看着孟川平静的眸子,那股寒意又从心底升起——此人,从不说空话! 当年,说干他就干他! “道友,”冥河强压惊骇,“轮回建立,接引亡魂,血海怨魂必减。贫道这‘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神通,根基便是无尽怨魂污血……” “血海不会枯。” 孟川心知冥河顾虑,淡淡道,“轮回只接引尚有真灵、可入轮回之魂。那些业力缠身、真灵已污的凶魂厉魄,依旧会飘荡至此,成为血海养料。” “甚至轮回运转后,天地有序,生灵繁衍更盛,亡魂总量也会增多——你的血海,只会更‘肥’。” 冥河目光一闪。 对啊! 这是分流,并非断绝。 “而且,”孟川继续,抛出一个让冥河心跳加速的条件,“轮回建立,地道补全,我可许你一个未来地道圣人席位。届时,你可掌部分轮回权柄,更可……” 他顿了顿。 “更可于血海设立‘修罗道’,接引那些生前好战嗜杀、不愿入轮回的凶魂,以血海本源点化,创一族眷属——阿修罗!” “阿修罗族,天生战体,嗜杀成性,却受你掌控,为你征战。此族可成你臂助,更可为你提供源源不断的杀戮本源,助你参悟杀伐大道。” 冥河呼吸骤然急促。 阿修罗……一族眷属……杀戮本源……地道圣人…… 每一个词,都戳中他心底最深层的渴望! “但,”孟川声音转冷,“此事需绝对隐秘。除我、十二祖巫与你外,绝不可泄于第十五人之耳。鸿钧合道在即,若让他提前察觉,你我皆成齑粉!” 冥河心头一凛,猛地清醒。 机遇越大,风险越大! “所以,”孟川盯着他,“我要你立下大道誓言:一,不得外泄轮回一事;二,轮回建立后,安守血海,不扰轮回运转,不害轮回之魂;三,阿修罗一族,可战可杀,但不可屠戮无辜,不可祸乱洪荒。” “否则……” 他眉心,那杆漆黑枪影一闪而逝。 冰冷的杀意,仿佛能让血海冻结三尺! 大道,凌驾于天道之上。 天道誓言,天道可知晓,大道誓言,却可避开天道。 冥河面色变幻,脑中飞快权衡。 答应,便是绑上孟川与后土的战车,行逆天改命、窃地道权柄之事……成则圣人尊位、一族眷属,败则身死道消、血海易主! 不答应……以孟川今日之势,怕是不会让自己安稳。 更重要的是——他确实心动了! “好!” 冥河一咬牙,猛地抬手指天。 “大道在上,血海冥河立誓:只要孟川道友诚心助我得地道圣人席位、创阿修罗一族,我冥河必守此三约——” “一,绝不外泄轮回之事;二,轮回成后,安守血海,不扰轮回,不害轮回之魂;三,阿修罗族不屠无辜,不乱洪荒。” “如违此誓,身死道消,真灵永寂!” 轰隆——!! 血海之上,隐有雷霆回应,大道感应,誓言成立。 冥河放下手,看向孟川,脸上露出一丝真诚许多的笑容。 “道友,如此可好?” “可。” 孟川翻手,一枚玉简弹向冥河。 “此乃轮回之地规划,与血海接引分流阵图。你需在千年内,于血海边缘布下此阵,接应亡魂,分化善恶。” “布阵时需隐秘,不可引外界注意。待后土出关,自会前来演化轮回雏形。” 冥河郑重接过,神念一扫,心头更震! 阵图玄奥,显然非仓促所成。 孟川此人……对此绝壁谋划已久! “道友放心,千年必成,绝无纰漏!” 冥河收好玉简,化作血光没入血海深处,开始布置。 孟川立于岸边,望向翻腾的血海,眸光深邃。 这一步棋,落下了。 接下来,便是千年静默,布阵筑基,待后土出关,演化轮回雏形。 要在鸿钧合道前打下根基,布下框架,却又不能引天道察觉。 如履薄冰,却不得不行。 他转身,一步踏出,消失于血海岸边。 第77章 地道根基成!紫霄宫三讲! 不周山,巫族祖地。 盘古殿中,孟川归来,简述血海之事。 “冥河已立誓,千年内完成布阵。” 众祖巫松了口气。 冥河配合,省去诸多麻烦。 “后土,”孟川看向她,“紫黑葫芦与九天息壤炼化如何?” “已初步炼化。”后土掌心浮现紫黑葫芦,混沌气息流转,“对‘承载’、‘演化’感悟颇深。息壤也已融合,土之本源厚了三成。” 孟川点头:“接下来千年,你需彻底炼化二者,将状态调至巅峰。” “千年后,往血海演化轮回雏形,打下框架。动静要小,不可引天道与鸿钧瞩目。” “我明白。”后土郑重点头。 “这千年,我也会闭关。” 孟川看向帝江、烛九阴,“请两位祖巫以空间、时间法则,配合混沌珠碎片,全力扭曲、遮蔽祖地周边天机。在轮回雏形立下前,绝不能让天道察觉端倪。” “放心!”帝江咧嘴,眼中凶光一闪,“谁窥探,老子撕了他!” 烛九阴缓缓点头,时光之眸中淡金色火焰燃起——燃烧本源,混淆天机。 孟川不再多言,步入静室。 弑神枪横膝,混沌珠碎片悬顶,开始调整状态,将力之大道、祖巫精血所悟、混沌道韵彻底融合,推向准圣初期圆满。 …… 洪荒不记年。 千年,弹指而过。 大地一片平静。 昆仑山,老子偶睁眼,推演天机,只觉不周山方向迷雾重重,难以窥探。 他眉头微皱,却未深究——巫族气血本扰天机,不算异常。 西方灵山,接引、准提潜心修炼。 太阳星,太一闭关疗伤,帝俊推演周天星斗阵。 血海边缘,冥河催动亿万血神子,隐秘布阵。 阵纹深藏血海之下,猩红光芒内敛,不泄分毫。 千年将满。 不周山深处,孟川与后土同时出关。 孟川气息沉凝如渊,已至准圣初期圆满。 后土周身玄黄道韵流转,肌肤隐现息壤光泽,土之法则亦至圆满,对“承载”、“演化”的感悟触及本质。 “是时候了。”孟川轻声道。 “嗯。”后土点头。 两人并肩踏出盘古殿。 殿外,十一位祖巫气血相连,结成战阵,煞气内敛,却厚重如山。 “走。” 孟川乾坤尺划开虚空,携后土一步踏入。帝江、烛九阴等祖巫紧随。 十数道身影悄无声息,没入虚空,朝血海而去。 行至半途,烛九阴时光之眸燃烧,淡金色火焰弥漫,将一行人踪迹抹去于时光长河。 帝江撕裂空间,布下重重虚空褶皱。 孟川祭出混沌珠碎片,混沌气息垂落,笼罩众人。 三重隔绝——时光、空间、混沌。 纵是圣人,不刻意探查,也难察觉。 血海边缘。 冥河早已等候。 见众人降临,连忙迎上。 “阵已成。”他低声道,指向血海下方。 只见深处隐有猩红阵纹流转,勾连幽冥,接引亡魂,分化善恶,却光华内敛,不漏于外。 “不错。”孟川点头,看向后土。 后土踏前一步,立于阵中。 闭目,深吸一口气。 周身玄黄道韵流转,腰间紫黑葫芦微放混沌气息,掌心九天息壤玄光隐现,体内土之祖巫本源缓缓燃烧,化作精纯大地母气。 三者交融,在她身后演化出一方极其模糊、仿佛随时会散去的大地胎膜虚影——非完整显化,只是雏形框架。 她双手结印,声音低沉,只在这片被隔绝的区域回荡: “地道有缺,今立雏形。” “以吾土德,承载轮回。” “以吾本源,演化框架。” “大道鉴之,地道……启之。” 最后一句,轻如呢喃。 嗡——!! 那模糊的大地胎膜虚影微微一震,仿佛与洪荒大地最深处的某条规则产生了细微共鸣。 但动静极小,如石子入海,只泛起一丝涟漪,便被三重隔绝之力掩盖。 与此同时,冥河布下的接引分流大阵悄然运转。 血海中,一些浑噩的普通亡魂被无形之力牵引,流向阵中,又悄无声息散入幽冥深处——并未入轮回,只是测试通路,布下轨迹。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后土收手,身后虚影散去。 她面色微白,显然消耗不小,但眸光沉静。 “框架已成,接引通路已布。” 她轻声道,“待日后时机成熟,便可真正演化轮回,补全地道。” 孟川点头,看向冥河。 “阵需维持,通路需温养。不可中断,不可外泄。” “道友放心。”冥河郑重道,“此阵已与血海本源相连,除非血海枯竭,否则永不断绝。” “嗯。” 孟川不再多言,看向众祖巫。 “回。” 众人悄然而退,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血海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只有冥河立于岸边,望着血海深处那隐晦运转的大阵,猩红眸中,野心之火悄然而燃。 阿修罗族……地道圣人…… 他舔了舔嘴唇,身形化血,没入海中。 …… 不周山,祖地。 众人回归,皆松一口气。 “雏形已立,框架已成。” 孟川缓缓开口,“接引通路布下,地道根基已悄然打下。如今只待温养,待紫霄宫三讲后,时机成熟。” “鸿钧……应该未曾察觉吧?” 烛九阴时光之眸微黯,消耗显然不小。 “应该没有。” 孟川望向九天,“三重隔绝,动静极小,他若不刻意探查,难有察觉。即便察觉些许异常,也只会以为是血海自身变化,或巫族气血扰动。” “如此便好。” 众祖巫放下心来。 “接下来,”孟川缓缓道,“便是等待时机。” “紫霄宫三讲后,鸿钧将合身天道。届时,地道根基已成,轮回通路已固,即便他是天道代言人,也难以再察觉端倪。” “待时机成熟,后土便可演化完整轮回,补全地道,成地道至圣!” “而在那之前……” 他看向众人。 “需静默,需蛰伏。巫族与妖族之争,可缓不可熄,需维持原状,不可让天道察觉巫族有‘超脱棋局’之念。” “明白。”帝江重重点头,“表面如常,暗布根基。” “嗯。” 孟川不再多言,看向后土。 后土亦看向他,眸光沉静,深处却仿佛有万千山河在无声流转。 千年布局,雏形初立。 地道之谋,至此真正落子。 而九天之上,紫霄宫中。 那道模糊身影缓缓睁眼,眸光穿透虚空,扫过血海,扫过不周山。 血海依旧污秽翻腾,不周山气血蒸腾如常。 他沉默片刻,缓缓闭目。 一切如常,并无异样。 与此同时,洪荒各地,一众大能相继出关。 只因距离紫霄宫三讲,已不足千年! 第78章 穿越高武世界的罗锋 高武世界。 无数破碎星体残骸在虚空中漂浮,如永恒的坟场。 一艘漆黑梭形星舟,如幽灵滑过巨岩缝隙。 船首嵌着狰狞暗金兽首,兽目猩红,在黑暗中散发令人心悸的威压。 船舱主厅,罗锋坐于主座,把玩着一枚拳头大小、内蕴星辰虚影的晶石。 他身着暗红战甲,面容较十五年前刚降临时,无岁月痕迹,却硬朗许多。 眉骨处那道狰狞疤痕未显凶恶,反添几分血火淬炼出的坚毅。 周身气息沉凝,隐隐带着令人臣服的威严。 大宗师中期! 在此界,已可坐镇一方星辰,开宗立派。 “头儿,前面就是‘枯叟老鬼’的老巢了。” 一独眼壮汉躬身汇报,眼中满是敬畏,“那老东西,一月前洗劫了一支民用运输队,抢走三株‘虚空草’,屠了整船人,老弱妇孺皆未放过。” 罗锋抬眼,眸中暗金光芒一闪。 “消息确认?” “确认。”独眼壮汉咬牙道,“咱们的人混进去看了,舱内血迹未清。那帮畜生专挑无武装的民用船下手,这半年干了七票,死了至少上千平民。” 罗锋手指轻敲扶手。 虚空草,乃稳固虚空本源、辅助破境的圣药,正是他眼下急需之物。 但更重要的是—— 他起身,暗红战甲表面血光流转。 “老规矩,一个不留!” 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是!” 独眼壮汉兴奋应声,转身时眼中闪过快意。 他知道,那帮喜屠平民的杂碎,今日一个都跑不了。 …… 十五年前,罗锋降临这个世界。 落地处是一片荒芜戈壁,烈日灼人,风沙如刀。 他握着父亲购置的镶宝石特制长剑,茫然四顾。 高武世界,死亡率超一成。 这个世界武道昌盛,有飞天遁地的强者,有开山断江的绝学,更有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 但也残酷得超乎想象! 宗门、王朝、星际商会、探索者、海盗、星兽……势力错综复杂! 弱肉强食,是这片星空唯一的法则! 头三年,他过得很艰难。 在底层摸爬滚打,当过矿工,做过护卫,跑过镖。 挨过揍,受过伤,最险一次被星盗掳去,差点成了矿坑里的尸骨。 但他咬牙挺过来了。 罗家武者血脉里的倔强与血性,在生死边缘被彻底激发! 他疯了一样修炼,用尽手段获取资源,拼命往上爬…… 第三年,他破后天,于此星域边缘,勉强有了自保之力。 第六年,他入先天,组建了自己的小佣兵团,接些护卫、探索任务,名声渐起。 他守规矩,重承诺,渐渐聚拢了一批愿意跟他卖命的兄弟。 第七年,一次探索古星遗迹的任务,成了他命运的转折点。 遗迹深处,封印着一头濒死的“虚空星兽”——破碎虚空级的恐怖存在! 同行探索者,在星兽残威下死伤惨重。 唯罗锋一人,凭狠劲与运气,跌入遗迹核心的传承大阵。 七七四十九日,脱胎换骨! 星兽死后残留的纯净本源,被他吸收炼化,修为随之获得了些许小提升…… 先天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宗师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大宗师初期! 更得了星兽部分天赋:强横肉身,对虚空之力的敏锐感知,以及一缕破碎虚空的潜力。 一步登天! 但他清楚,此力非白来。 遗迹中有上古强者遗言:“得吾遗泽,当护此方星空,诛邪扶正,方不负此力。” 他记下了。 出关后,他解散佣兵团,购入这艘“黑龙号”,正式组建了自己的星空舰队。 他不抢商队,不洗资源星。 他专杀星盗、流寇、屠戮平民的恶徒。 杀完,恶徒的财货资源,他取六成——他出力最大,拿大头理所应当! 剩下四成,三成分与手下兄弟,一成换成粮食、药品,送去那些被海盗祸害过的资源星、矿业站。 他不要感激,不要名声。 他出手狠辣,动辄灭团! “恶霸罗锋”的凶名,渐渐在这片星域的星盗流寇中传开。 平民不知他名,只知有一支黑色舰队,专杀星盗,有时还会留下些救命的物资。 “到了。” 独眼壮汉的声音,将罗锋从回忆中拉回。 黑龙号,悬停于一块直径过十里的巨岩阴影中。 前方千里外,一片由无数星舰残骸拼接而成的庞大巢穴,静静悬浮。 “枯叟老鬼”的老巢。 “按计划,动手!” 罗锋一步踏出船舱,悬浮虚空,身后三十余名手下紧随而出,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 无警告,无交涉。 罗锋抬手,掌心暗金光芒凝聚,化为一柄凝练如实质的虚空长矛。 “杀!” 一字吐出,长矛破空! 轰——!! 巢穴外围预警阵法瞬间炸裂,数艘巡逻艇化为火球。 “敌袭——!!” 凄厉警报,响彻巢穴! 混乱骤起! 罗锋如虎入羊群,但目标明确—— 虚空长矛所过,只杀手持兵刃、气息凶戾的海盗! 对少数惊恐逃窜、似被掳来的杂役劳工,他看都不看,任其逃命。 “罗锋!!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赶尽杀绝——?!” 巢穴深处,一独臂老者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他便是“枯叟老鬼”,大宗师初期修为,此片星域最凶残的星盗头子之一。 “无冤无仇?” 罗锋语气平静,手中长矛杀意凛然,“三月前,民用运输船‘大疆号’,船上三百七十九人,包括五十六个孩子。是你干的吧?” 枯叟老鬼脸色一变。 “是又如何!这星空本就是弱肉强食!他们弱,就该死!” “说得好。” 罗锋点头,眼中暗金光芒大盛,“那你弱,也该死!” 话音落下,虚空长矛再出! 此矛凝聚了他大宗师中期的全部修为,更蕴含虚空星兽本源的破灭之力! “我跟你拼了——!!” 枯叟老鬼绝望咆哮,燃烧精血,独臂化漆黑刀罡,斩向长矛。 铛——!! 一声巨响,在真空中化为冲击波荡开。 刀罡破碎! 长矛毫无阻碍刺入枯叟老鬼胸膛,从背后透出。 矛尖凝聚的虚空之力迸发,将他五脏六腑、经脉神魂,尽数搅碎! “为……什么……” 枯叟老鬼眼中光芒迅速黯淡,至死不明,自己纵横星空数百年,为何会栽在一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手里。 第79章 三讲门槛——最低大罗! 罗锋抽回长矛,甩去血迹,走向巢穴核心。 一个精致玉盒悬浮,盒中三株通体晶莹、叶片隐有虚空波纹流转的小草散发着诱人道韵。 虚空草! 罗锋打开查验,确认无误,收起。 “清点战场,带走资源。被掳的人,问明来历,愿走的送附近资源星,不愿走的……随他们。” “是!” 手下轰然应诺,迅速散开。 独眼壮汉凑近,低声道:“头儿,咱们这半年端了九个星盗窝,已被人盯上。我收到风声,‘丑团’和‘饱了么’两大星盗团正联合,想对咱们下手。” 罗锋神色不变:“来就来。” “可是……” 独眼壮汉犹豫,“丑团首领是三年前破入的大宗师中期,饱了么那个更狠,大宗师后期,据说离巅峰只差一线。咱们……” “怕了?” 罗锋看他一眼。 独眼壮汉脖子一梗:“头儿说的什么话!跟着头儿杀星盗,死了也值!我就是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 罗锋望向舷窗外永恒的星空,“他们不来,我也要去找他们。” “为什么?” 罗锋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父亲说过,习武之人,要有血性,更要有担当!” “这星空很大,弱肉强食,没错。” “但强者欺凌弱者,不是本事。” “强者保护弱者,才是武者该做的事。” “星盗屠戮平民,抢掠资源,我看见了,就要管。” “打不过,是我本事不够,死了活该。” “打得过,就要把他们打疼,打怕,打到不敢再伸手!”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丑团和饱了么,这些年屠了多少资源星,抢了多少运输船,不用我多说。” “他们联合,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独眼壮汉怔怔看着罗锋,眼眶发热:“头儿,我这条命,卖给你了!” 罗锋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很快,战场清点完毕。 资源装了满满三艘运输艇,不乏珍稀矿石、高级能量块、古武功法。 罗锋留下一成,换成粮食药品,让人送去附近被星盗劫掠过的几个矿业站。 剩下的,按老规矩分。 “头儿,接下来去哪?” 罗锋调出星图,手指点向一片标注“危险区域”的星域。 “丑团的老巢在此。他们与饱了么联合,必在此设伏。” “咱们去会会他们!” 此刻,他眼中战意升腾! 大宗师中期?后期? 正好,拿来磨枪! 独眼壮汉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去通知兄弟们,准备!” 星舟调转方向,引擎轰鸣,没入黑暗深处。 罗锋回到主座,取出那三株虚空草,开始炼化。 精纯的虚空本源融入体内,稳固着他那因吞噬星兽本源而略显躁动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距大宗师后期,不远了。 忽然,他想起蓝星。 十五年了。 蓝星时间,应该才过去……几个月? 他想起启程日那日,母亲哭红的眼,父亲拍在他背上那重重一掌。 “习武与人争锋很正常,怕死还不如回老家种地!” 父亲的话,犹在耳边。 他不怕与人争锋,更不怕死! 如今,他已从蓝星一普通武者家庭的孩子,成为此星际高武世界横行一方、令星盗闻风丧胆的大宗师——恶霸罗锋! 他想起肖岩。 那小子随机到了低武世界,现应还在某个小地方苦哈哈练功吧? 低武世界,先天便是顶峰。 短短十几年,纵使肖岩走狗屎运,怕也难破先天,至多后天…… 后天武者,放在这个星际高武世界,不过稍大些的蝼蚁。 还有陈北玄。 仙侠世界,筑基、金丹、元婴……听说高仙世界还有大乘、渡劫! 不知那家伙,如今修到何等境界了? 高仙世界的时间流速更快,陈北玄去的世界,至少已过去四五十年…… 仙侠世界,终究讲究循序渐进,打磨道基。 哪像他如今所在高武世界,掠夺、厮杀、吞噬……进境飞快! 至于孟川…… 那个平时闷声不响的家伙,必选的武侠世界,只是不知随机到低武还是高武。 若是低武,定有再见之日…… 若是高武……以对方那内向闷骚的性子,大概率也能活着回去? 毕竟,高武世界存活率近九成。 罗锋摇头,不再多想。 舷窗外,星光流转。 黑龙号撕裂黑暗,朝着下一处战场,坚定驶去! …… 身在洪荒的孟川,自然不知道,他班上同学罗锋,已在星际高武世界,成了令星盗们闻风丧胆的“恶霸”。 紫霄宫三讲在即,他正闭关静修,欲在开讲前再进一步,踏入“准圣中期”! 然时光飞逝,眼看宫门将开,他终是未能踏出那关键一步。 “紫霄宫三讲,讲的是圣人之道……自是斩三尸成圣之道,与过去一样,于我用处不大,却可稍加借鉴。” “或有机会在三讲期间,踏入准圣中期!” 在他与后土一同离开巫族祖地,前往混沌深处的紫霄宫时—— 洪荒各处,无数大能亦在赶路。 且此番,许多人发觉,入混沌后若无大罗修为,寸步难行。 即便大罗初期,亦步步艰难,需凭灵宝赶路。 “紫霄宫三讲,门槛又高了……无大罗修为,难入此番三千客之列。” 孟川从容行于混沌,看着眼前“众生百态”,心下了然。 “三讲结束,鸿钧收徒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赐下鸿蒙紫气……另有一缕,给了红云,亦成其杀劫!” “然,此乃洪荒原来轨迹……” “此番,有我在,红云必安然无恙!” 此时,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诸天万界,武侠世界、修仙世界繁多,然洪荒世界,定只此一个。” “我入此界,至今已过两万五千余年……却未被强制传送返回蓝星,说明蓝星时间未满一年。” “穿越诸天万界的传送石,是八百年前出现于蓝星的……” “假设蓝星一年,洪荒两万五千年……蓝星八百年,洪荒便是两千万年……” “洪荒一元会,等于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两千万年,折算成洪荒‘元会’,约一百五十四个元会。” “而洪荒世界,自盘古开天至紫霄宫三讲……最多也就过去数十元会。” “看来,洪荒世界的时间流速,极可能需要有蓝星人在此,才会加速?” “若此界无蓝星人,时间流速或与蓝星无异?或更慢?或稍快?” 第80章 羲和,常曦 混沌深处,紫霄宫巍然矗立。 宫门前白玉广场,云雾缭绕,道韵如海。 孟川与后土并肩而至时,广场上已聚集了数百身影。 气息最弱者,也是大罗初期。 绝大多数在大罗中期、后期。 巅峰者,不下数十人。 三清最先抵达,立于最前。 老子一身灰袍,手持拂尘,气息圆融如天地。 头顶庆云中,善尸、执念尸若隐若现,道韵流转,已至准圣中期极致,距后期只差半步。 元始立在左侧,玄黄道袍,三宝玉如意悬于腰际,面色矜持,眸光清冷。 周身玉清仙光沉凝,亦近准圣后期,但比老子差了一线。 通天立于右侧,青袍负剑,眉宇飞扬,战意内敛,青萍剑在鞘中轻鸣。 气息与元始相仿,亦是准圣中期圆满,随时可破入后期。 “孟川道友!” 通天远远望见,眼睛一亮,正要上前,身侧元始却冷哼一声,眸光警告。 通天脚步一顿,眉头微皱,终究未违兄长之意,只遥遥对孟川咧嘴一笑,传音道:“道友,好久不见!” 孟川对通天微微颔首。 至于元始那冰冷眼神,他看都未看。 “孟川道友!后土祖巫!” 爽朗笑声传来,镇元子与红云联袂而至。 两人皆是大罗巅峰极致,气息圆融。 镇元子地书戊土道韵厚重如山,红云祥云化作庆云,缥缈出尘。 “镇元子道友,红云道友。” 孟川拱手还礼,后土亦微微颔首。 “二位此番,必可斩尸入准圣。”孟川直言。 红云笑道:“借道友吉言。此番听道,或能心有所感,只因就差一个契机。” 镇元子抚须点头,神色沉稳,眼中却有精光流转,显然对斩尸已有把握。 这时,又有两道光华落下。 女娲与伏羲并肩而至。 女娲一身素白仙裙,造化道韵流转,气息已是准圣初期圆满,距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伏羲一身青衫,八卦盘在掌心沉浮,气息圆融,赫然已是准圣初期。 “孟川道友。” 伏羲拱手,笑容温和,“两千年未见,道友风采依旧。” “恭喜伏羲道友证得半步混元。” 孟川微笑回应。 女娲亦看向孟川,眸光清澈,带着审视与好奇,却未多言,只微微颔首。 孟川与她点头还礼,也未开口。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自人群中走出,朝孟川而来。 为首者,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紫金道袍,头戴高冠,面容威严,周身纯阳道韵流转,气息已是准圣初期。 女子身着银白仙裙,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周身太阴道韵弥漫,亦是准圣初期。 “贫道东王公,见过孟川道友。” “西王母,见过道友。” 二人拱手行礼,态度客气。 孟川眸光微动。 东王公,西王母。 紫霄宫一讲后不久,道祖亲封的男仙、女仙之首,统领洪荒散仙。 昔年,孟川于巫族祖地重塑完整弑神枪时,亦有所耳闻。 上次葫芦藤之争,二人因闭关未至,却听说了孟川之事。 如今特意前来结交。 “二位道友客气。”孟川拱手还礼,不卑不亢。 东王公笑道:“道友以力证道,引动盘古父神意志共鸣,实乃洪荒奇事。贫道与西王母道友,对道友甚为钦佩,此番特来拜会。” 西王母轻声道:“道友若得闲暇,可来西昆仑一叙,贫道必扫榻相迎。” 孟川点头应下。 这二位看似超然,实则是想在这巫妖大势下,寻一安身立命之所。 结交他这个“变数”,无非是多条后路。 一旁镇元子、红云与东王公、西王母相视一笑,显然相识已久。 在东王公、西王母身后,还跟有一人。 此人面容枯槁,身着灰袍,手持一盏古朴灯盏,灯焰昏黄,气息沉凝,赫然已是大罗巅峰。 “贫道燃灯,见过孟川道友。” 燃灯上前,姿态放得很低,带着几分恭敬。 孟川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燃灯,紫霄宫三千客之一。 原轨迹中会投入元始门下,成为阐教副教主,却在封神量劫中背叛阐教,投入西方,成为燃灯古佛。 此人脸厚心黑,最擅审时度势,攀附强者。 如今看来,是想攀附他这根“粗腿”了。 “燃灯道友有礼。” 孟川淡淡道,未因对方修为稍逊而轻视,也未因对方恭敬而亲近。 燃灯却似受宠若惊,连声道:“道友威名,如雷贯耳。贫道久仰,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顿了顿,又道:“贫道洞府在灵鹫山,虽不及昆仑、不周,却也清静。道友若路过,可来小坐,贫道必以礼相待。” 孟川点头,不再多言。 燃灯识趣退后,站在东王公、西王母身后,不再多话。 便在此时,一道隐晦却熟悉的阴戾气息,自人群边缘传来。 孟川抬眼望去,正见一袭血袍的冥河自混沌气流中踏出,元屠阿鼻双剑悬于腰际,猩红眸子扫过场中,在触及孟川与后土时,不易察觉地顿了一瞬。 他似乎想迈步上前,如东王公等人一般打个招呼——毕竟血海盟约已立,千年布阵相处,也算“自己人”了。 然而他脚步尚未抬起,孟川平静的传音已在他识海中响起:“如旧疏离即可。鸿钧当面,勿节外生枝。” 冥河身形一顿,随即面色如常,目光淡漠地从孟川与后土身上移开。 他独自走向广场边缘一处阴影,血袍拂动间,与周遭那些独来独往、气息阴沉的散修大能并无二致。 唯有在无人注意的刹那,他眼底闪过一丝心领神会的晦暗光芒,猩红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下压了压。 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是对紫霄宫内的那位存在,投去一抹愈发深沉的忌惮。 孟川收回目光,神色平淡。 冥河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血海之盟,轮回之谋,乃逆天窃道之局,必须慎之又慎! 就在此时—— 宫门方向,数道强横气息轰然而至! 赤金神焰焚空,星辰虚影流转,妖气冲霄! 妖族众人,到了。 为首者,正是太一与帝俊。 太一身着赤金战甲,混沌钟悬于腰际,眸光如大日燃烧,气息沉凝厚重,赫然已从当初重伤中恢复,甚至更进一步,临近准圣中期。 他身旁,帝俊身着星辰金袍,河图洛书在头顶沉浮,周天星斗虚影明灭,气息亦是准圣初期圆满,距中期不远。 二人身后,跟着鲲鹏、计蒙、英招等一众妖族强者。 鲲鹏此刻气息晦涩深沉,周身妖气与一种玄妙道韵交融,两千年前还是大罗巅峰的他,如今赫然已斩去一尸,踏入准圣初期。 这位北冥之主,底蕴深厚,不愧为后来妖族天庭之“妖师”。 他目光扫过场中,在红云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杀意,又迅速敛去。 而在妖族众人最后方,跟着两道倩影。 二女皆着素白仙裙,容貌有七分相似,气质却迥异。 一人清冷如月,眸光平静,周身太阴之气纯净。 一人温婉如水,眸光柔和,太阴之气中隐带生机。 “太阴星,羲和,常羲。” 孟川脑海中浮现两个名字。 帝俊未来的道侣,十大金乌之母! 而十大金乌,正是巫妖大战的导火索之一。 他不禁多看了二女几眼。 羲和似有所感,抬眼望来,眸光清冷,与孟川目光一触即分,神色如常。 常羲亦望来,眸光柔和,对孟川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她们……很好看?” 身边少女的声音,忽然在孟川耳边响起。 第81章 妖族天后,十大金乌 少女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妙情绪。 孟川一怔,转头看她。 她神色依旧沉静,眸光望着前方,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她说的。 但孟川分明看见,她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心中微动,传音道:“我无意欣赏她们容貌,只是想起一些事。” “什么事?”少女传音问,依旧未看他。 “她们是太阴星孕育的先天神灵,羲和、常羲。” 孟川传音解释,“紫霄宫三讲后,巫妖之争加剧。鸿钧会让妖族掌天,巫族管地。届时妖族立天庭,帝俊为天帝、妖皇,太一为东皇,女娲为娲皇,伏羲为羲皇,鲲鹏为妖师……” “太阴星这两位,会嫁与帝俊,成为妖族天后。羲和将诞下十只金乌,即十大金乌太子。” “十大金乌齐出,焚天煮海,洪荒生灵涂炭。巫族大巫夸父逐日而死,大羿射日,引发巫妖全面大战……最终,两败俱亡,退出洪荒舞台!” 后土娇躯一震。 她终于转头看向孟川,眸光沉静,深处翻涌。 “所以……巫妖之劫,注定无法避免?即便没有十大金乌,是否也会有其他事引发死战?” 面对她的“清醒”,孟川沉默片刻,传音道:“量劫之下,皆为棋子。天道要巫妖二族衰亡,为后来者腾位,便会有无数‘巧合’、‘意外’,推动两族走向对立,走向死战。” “十大金乌之事,只是其一。即便没有,也会有其他导火索。” “除非……跳出棋局,成为执棋者!” “而谋划地道一事,是你,是巫族,唯一的生路!” “绝不容有失!” 后土不再言语,只是眸光深处那抹沉重又深了几分。 她望向羲和、常羲,眼中多了几分复杂。 二女似有所感,亦望来。 羲和眸光清冷,与后土对视一瞬,微微颔首。 常羲则对后土露出温和微笑。 她们并不知,在原本的命运中,她们会与眼前这位沉静少女成为不死不休的仇敌,更会导致彼此的族群走向毁灭。 天道无情,命运弄人。 此时,妖族众人已行至近前。 太一眸光冰冷,扫过孟川,又在后土身上顿了顿,最终落在东王公、西王母身上,闪过一丝冷意。 “东王公,西王母,二位倒是好兴致,与巫族走得颇近。” 太一声音平淡,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东王公面色不变:“太一道友此言差矣。紫霄宫前,皆为道祖座下听道之客,何分巫妖?贫道与孟川道友论道结交,有何不可?” 西王母亦平静道:“太一道友管得未免宽了。” 太一眼眸微眯,赤金神焰跳动。 帝俊按住他手臂,微微摇头,看向东王公、西王母,沉声道:“二位道友,好自为之。” 说罢,不再多言,带着妖族众人朝宫门走去。 经过燃灯身侧时,鲲鹏冷冷瞥他一眼。 燃灯面色微白,连忙低头退后数步,缩在东王公、西王母身后,仿佛生怕被妖族注意到他与孟川有过交谈。 东王公、西王母神色如常,对妖族的威胁毫不在意。 他们乃道祖亲封的男仙、女仙之首,统领洪荒散仙,地位超然。 只要不公然与妖族为敌,妖族也不敢轻易动他们。 妖族众人行至宫门前,各自寻位静立。 太一与帝俊立于最前方,与三清遥遥相对。 羲和、常羲立于帝俊身侧稍后,神色平静。 鲲鹏、计蒙等妖族强者则立于后方。 宫门之前,气氛微妙。 三清、妖族、孟川与后土、镇元子与红云、东王公与西王母……几方势力隐约形成对峙之势。 其余散修大能皆远远避开,不愿卷入。 就在这时,宫门轰然开启。 昊天、瑶池二位道童并肩走出,立于门侧。 “宫门已开,诸位请入内听道。” 三清当先,迈步入内。 妖族众人紧随。 孟川与后土对视一眼,并肩而行。 镇元子、红云、东王公、西王母等人相继入内。 燃灯跟在最后,低头垂目,仿佛只是不起眼的普通听道者。 紫霄宫中,景象依旧。 地面非金非玉,上方星空流转。 道韵浩瀚,笼罩全场。 最前方,六个蒲团依旧。 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各自落座。 后方,众大能依次寻位。 孟川与后土寻了一处靠前位置,并肩坐下。 镇元子、红云坐在他们身侧稍后。 东王公、西王母坐在另一侧。 冥河还是坐在一讲、二讲时所坐的位置。 妖族众人坐在对面,与巫族这边隐隐分庭抗礼。 燃灯缩在角落,毫不起眼。 高台上,道祖身影尚未显现。 但那股凌驾万物之上的混元道韵已弥漫开来,令所有人屏息凝神,静心等待。 孟川缓缓吐出一口气,收敛心神。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红云身上顿了顿,又看向妖族阵营中的鲲鹏。 原轨迹中,正是鲲鹏于紫霄宫三讲后,伙同冥河对红云出手,导致红云身死道消。 不过这一次,冥河注定不会与之狼狈为奸。 “这一次,冥河站在我这边,你注定无法得逞。” 他收回目光,闭目静心。 身旁,后土亦缓缓闭目,沉静如古井。 镇元子地书在掌心沉浮,戊土道韵流转。 红云祥云化庆云,缥缈出尘。 东王公纯阳道韵内敛,西王母太阴之气沉凝。 对面,太一混沌钟轻鸣,帝俊河图洛书推演,鲲鹏妖气晦涩……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道祖现身,开讲圣人之道。 等待那场注定将改变洪荒格局的最后讲道。 而孟川知道,这场讲道之后,真正的风暴才会来临。 鸿钧合道,圣位将定,量劫将起…… 而他与后土,与巫族,与地道,也将在那场席卷天地的风暴中,搏一线生机,赌他们能从棋子变成“执棋者”! 他绝不会让洪荒原轨迹中的遗憾重演。 绝不会让后土身化轮回,孤寂永恒。 绝不会让巫族血染山河,族裔凋零。 绝不会让自己……带着无尽的悔恨,回归蓝星! 绝不! 孟川睁开眼,望向高台,眸光深处仿佛有混沌开辟,力之大道在无声咆哮! 紫霄宫中,道韵渐浓。 道祖鸿钧的虚影,缓缓在高台之上凝聚。 紫霄宫三讲,即将开始。 而洪荒天地的命运之轮,也将在这最后一场讲道中,缓缓转动,驶向那未知的、却注定波澜壮阔的未来。 孟川缓缓闭上双眼。 静心,凝神。 等待道祖鸿钧开讲,等待那场注定震撼万古的——圣人之道! 第82章 他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紫霄宫中,道韵如海。 道祖鸿钧虚影高悬,不见其容,不见其形,唯有那股凌驾万道之上的混元气息,笼罩着每一寸空间。 “此番三千年,讲圣人之道。” 鸿钧的声音平淡响起,如清水滴石,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个字都直接烙印在听道者心神深处。 “圣人者,混元大罗金仙,历万劫而不灭,染因果而不沾。与天常在,与道同存。” “欲成圣人,需先斩三尸,道心通明。再以鸿蒙紫气为引,融合三尸,寄托虚空,元神寄托天道,得天道认可,方可成圣。” “鸿蒙紫气,乃大道之基,成圣之凭。天地间,仅有七道。” “得之,可成圣。失之,终生无望。” 话音落下,宫中一片死寂。 七道! 仅有七道鸿蒙紫气,意味着只有七人可成圣! 无数目光瞬间变得灼热、渴望、甚至疯狂。 便是三清、帝俊太一这等人物,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 圣位! 那是真正的超脱,是凌驾众生之上,与天地同寿,与天道同存的至高存在! 一如现如今的鸿钧道祖,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一如五千年前葫芦藤前,道祖取走一葫,无人敢吭声、敢质疑、敢不满! 此刻,唯后土与孟川一脸平静。 后土平静,是因她早听孟川说过,七道鸿蒙紫气,其中六道归属第一排六个蒲团所坐之人,最后一道则归红云。 其他人,再想要也注定拿不到。 一切早有定数。 鸿钧却似无所觉,继续讲道。 “圣人之道,首重功德。功德圆满,天道自感,可降鸿蒙紫气,助其成圣……” “其次为斩三尸。三尸斩尽,以鸿蒙紫气融合,亦可成圣……” “其三,为以力证道。不借外物,不假功德,以己身之力,破开天道束缚,强行证道混元。此路最难,却也最强。昔年盘古,便是走此路……” 说到此处,鸿钧声音微顿。 那模糊虚影,似乎若有若无地朝孟川所在方向瞥了一眼。 但也只一瞬。 “今日,先讲功德成圣之法……” 道音再起,玄奥晦涩,却又直指本源。 宫中众人,无论心中如何激荡,此刻皆强压杂念,凝神静听。 圣人之道,哪怕只是听一听,对自身修行也有无尽裨益。 孟川闭目静听,心神沉入道音。 以天道功德成圣、斩三尸成圣,对他而言,皆非正途。 唯有“以力证道”四字,让他心神微震。 但鸿钧对此只一语带过,显然不欲多言。 即将合身天道的他,自然不希望有人能以法则大道,证道混元,成为大道圣人。 大道圣人,独立于天道之外,与天道平级,不受天道掌控。 唯有斩三尸成就之鸿蒙紫气圣人,受天道掌控,方为天道认可之圣人。 一旁的后土听得格外认真。 她走的也是法则证道路,与天道功德、斩三尸皆不同,但鸿钧所讲大道根基、天道运转之理,对她演化轮回、完善地道亦有借鉴。 时间,在道音中缓缓流淌…… 第一个百年。 镇元子周身戊土道韵骤然沸腾,地书在头顶浮现,书中地脉虚影疯狂流转。他缓缓睁眼,对高台躬身一礼。 “请道祖见证。” 眉心一点黄光飞出,化作一道与他容貌相似、却面容敦厚、气息沉稳的虚影。 善尸! 镇元子翻手,地书分出一缕本源印记,落入虚影。 “斩!” 善尸虚影与地书本源相融,彻底凝实,化作一道黄袍持书、神色敦厚的老者,对镇元子躬身一礼,没入眉心。 镇元子气息轰然暴涨,戊土道韵圆满升华,一股凌驾大罗之上的威压自然散发。 准圣初期,成! 他缓缓坐下,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苦修多年,终入此境! “恭喜道友!” 身侧,红云传音,眼中满是欣喜。 镇元子微笑颔首,继续静听。 第三个百年。 老子头顶庆云之中,善尸、执念尸同时显化,气息圆融。 与此同时,第三道虚影自他眉心飞出——面容冷漠,眸光无情。 恶尸! 老子翻手,取出一件前些年获取的上品先天灵宝。 “再斩!” 恶尸虚影与灵宝相融,凝实,化作一道灰袍冷漠的老者,对老子微一颔首,没入眉心。 刹那,老子气息疯狂暴涨! 庆云之中三花齐放,道韵圆满深邃,一股远比准圣中期浩瀚的威压轰然扩散! 准圣后期,成! 三清之首,再进一步! 宫中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老子本就深不可测,如今再斩一尸,入准圣后期,其修为境界又一次冠绝在场众人。 元始、通天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精光。 大兄已踏出那一步,他们也不能落后。 第五个百年。 红云周身祥云彻底化作庆云,笑容依旧憨厚,但眸光深处多了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明悟。 他缓缓起身,对高台行礼。 “请道祖见证。” 眉心一点红光飞出,化作一道与他容貌相似、却笑容灿烂、毫无心机的虚影。 善尸! 红云翻手,那枚得自孟川的紫红葫芦——九九散魂红葫芦浮现掌中。 葫芦微颤,分出一缕散魂道韵,落入虚影。 “斩!” 善尸虚影与散魂道韵相融,凝实,化作一道红袍持葫、笑容灿烂的道人,对红云躬身一礼,没入眉心。 红云气息暴涨,祥云庆云彻底合一,化作一片氤氲庆云笼罩头顶。 准圣初期,成! 他坐下时,看向身侧的镇元子,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恭喜红云道友。” 孟川传音道贺。 “多谢道友!” 红云笑容灿烂,眼中满是感激。 若非孟川赠葫,令他有所感悟,他想斩尸恐还需多年苦功。 第八个百年。 太一周身赤金神焰轰然爆发,混沌钟自腰际飞出,悬于头顶,钟声清越。 他眉心赤金光芒大放,一道与他容貌相似、却战意滔天、眸光炽烈的虚影浮现。 执念尸! “斩!” 太一低喝,执念尸与早已备好的灵宝融合,没入眉心。 刹那,他气息疯狂攀升! 周身赤金神焰化作实质火焰铠甲,混沌钟轻鸣响应,威压之盛,远超准圣初期! 准圣中期,成! 太一睁眼,赤金眸子如两轮大日燃烧,缓缓转头,望向孟川所在。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机,与一种重新燃起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准圣中期,持混沌钟! 他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纵然孟川是以力证道,但终究只是准圣初期。 自己如今境界高他一筹,更有开天至宝在手…… 大仇,有望报之! 孟川感受到那充满杀意的目光,却连眼皮都未抬,未当回事。 后土亦神色平静,只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第83章 怕死的冥河 第一千二百年。 西王母周身太阴之气骤然内敛,化作一轮皎洁明月虚影悬于头顶。 明月之中,一道与她容貌相似、却气质更加清冷圣洁的虚影缓缓走出。 善尸! 西王母翻手,一枚太阴星本源所化的白色玉佩浮现。 “斩!” 善尸虚影与玉佩相融、凝实,化作一道白裙清冷的女子,对西王母微一颔首,没入眉心。 西王母气息暴涨,太阴道韵圆满升华。 准圣中期,成! 她缓缓坐下,神色平静,眸光更深。 身侧,东王公眼中闪过喜色,传音道贺。 第一千五百年。 女娲身后造化之气冲天,化作蜿蜒长河,河中生灵虚影沉浮。 长河之中,一道与她容貌相似、却充满慈悲与创造之意的虚影缓步走出。 善尸! 女娲抬手,一枚采集先天五行精华所炼的五彩石浮现,造化玄机浓郁。 “斩!” 善尸虚影与五彩石相融,化作一道素白仙裙、眸光慈悲的女子,对女娲躬身一礼,没入眉心。 女娲气息暴涨,造化道韵圆满。 准圣中期,成! 她缓缓坐下,眸光清澈,似对世间万物又多一层理解。 伏羲坐于其侧,八卦盘旋转,气息沉凝。 他突破准圣初期不久,此番听道主要在巩固修为,感悟天机,尚未至斩第二尸之境。 然周身道韵愈发圆融,对八卦推演领悟更深。 孟川扫了这兄妹二人一眼。 如今女娲、伏羲虽是妖族,却是散修。 待此番讲道结束,巫妖之争加剧,妖族建立天庭,二人便将入主妖庭,为娲皇、羲皇,与帝俊、太一并尊。 届时,妖族实力大涨,方可真正与巫族分庭抗礼。 以二人淡泊的性子,定无意卷入巫妖之争。 此中安排,想必亦有合身天道后的鸿钧的手笔——毕竟,眼下妖族实力较之巫族,仍差了不少。 此次讲道结束,女娲将得圣位,亦将成为鸿钧座下除三清外唯一的亲传弟子。 此等身份,鸿钧若令其入妖庭壮大妖族,她又岂敢不从? 第二千一百年。 东王公周身纯阳道韵化作一轮煌煌大日,悬于头顶。 大日之中,一道与他容貌相似、却威严更盛的虚影一步踏出。 恶尸! 东王公翻手,一柄上品先天灵宝级别的纯阳法剑浮现。 “斩!” 恶尸虚影与法剑相融,凝实,化作一道紫金道袍、威严深重的男子,对东王公躬身一礼,没入眉心。 东王公气息暴涨,纯阳道韵圆满。 准圣中期,成! 他与西王母对视一眼,皆见彼此眼中精光。 男女仙之首双双入准圣中期,于此洪荒乱世,总算多几分自保之力。 第二千二百年。 元始头顶庆云之中,玉清仙光化作三道清气交织升腾。 一道与他容貌相似、却面容更加冷漠、眸光睥睨的虚影自清气中走出。 执念尸! 元始抬手,早已备好的上品先天灵宝清光大放。 “斩!” 执念尸虚影与灵宝相融,凝实,化作一道玄黄道袍、神色睥睨的道人,对元始颔首后没入眉心。 元始气息轰然暴涨,玉清仙光冲天,庆云之中三花绽放,道韵圆满浩瀚! 准圣后期,成! 他缓缓坐下,眸光扫过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傲然。 孟川,你虽以力证道,战力强横,但终究只是准圣初期。 境界之差,如天堑鸿沟! 待三讲结束,未必不能与你一较高下! 第二千五百年。 帝俊头顶河图洛书疯狂旋转,周天星辰虚影在身后显化,演化无尽星空。 星空之中,一道与他容貌相似、却更具皇者威严的虚影缓步走出。 善尸! 帝俊翻手,河图洛书分出一缕星辰本源,落入虚影。 “斩!” 善尸虚影与星辰本源相融,凝实,化作一道星辰帝袍、皇威浩荡的男子,对帝俊躬身一礼,没入眉心。 帝俊气息暴涨,周天星斗虚影更加凝实,仿佛随时可演化大阵。 准圣中期,成! 他缓缓坐下,看向身旁太一。 两人目光交汇,皆见彼此眼中炽热。 兄弟二人皆为准圣中期,混沌钟在手,河图洛书推演,周天星斗大阵接近圆满…… 妖族,大势已成! 另一边。 眼看帝俊突破,冥河强自按捺。 还是等回血海再突破! 此刻不宜高调。 他只希望此时的自己在道祖面前像个“透明人”。 一旦被对方察觉他与孟川、巫族勾结,行地道独立之事,怕是要瞬成齑粉! 第二千八百年。 通天长笑起身,另一柄上品先天灵宝级长剑出鞘,剑气冲霄,在头顶化作一座简易剑阵。 剑阵之中,一道与他容貌相似、却战意冲霄、眸光凌厉的虚影一步踏出。 恶尸! “斩!” 通天并指如剑,点向灵剑。 恶尸虚影与灵剑相融,凝实,化作一道青袍负剑、锋芒毕露的道人,对通天咧嘴一笑,没入眉心。 通天气息暴涨,剑气纵横三万里,搅动紫霄宫道韵! 准圣后期,成! 自此,三清皆入准圣后期! 鲲鹏坐于妖族阵营中,周身妖气与玄妙道韵交融,气息沉凝。 他与伏羲相似,前不久方斩尸入准圣初期,此番听道主要在巩固修为、推演神通。 然观其气息愈发晦涩深邃,显然收获不小。 太阴星羲和、常羲静坐于帝俊身侧稍后。 二女气息圆融,太阴之气纯净,却仍停留在大罗巅峰,未突破。 孟川又看了她们一眼。 他知晓,二女需待日后与已成妖庭天帝的帝俊天婚,得天道功德加持,方可一举踏入准圣初期! 如今,她们只安静听道,神色平静,似对自身修为并不急躁。 倒是妖族计蒙、英招等强者,气息皆有提升。 计蒙等最强的几妖,如今已达大罗巅峰极致,周身妖气凶悍,显然距斩尸不远。 其余妖族强者亦各有精进。 紫霄宫三讲,妖族实力再次迎来质的飞跃。 而孟川与后土…… 三千年讲道,二人始终闭目静听。 鸿钧所讲圣人之道,以斩三尸、功德成圣为主,对走法则证道、以力证道的他们而言,助益甚微。 只能从中感悟大道根基、天道运转之理,融入自身道途。 临近讲道结束,二人气息皆沉凝至极致。 准圣初期,极限圆满! 进无可进,只差一个契机,便可踏入准圣中期。 然这“咫尺之遥”,却非静坐听道可成! 第84章 鸿钧收徒!定下圣位!分宝岩现! 时间悄然流逝。 三千年期满,道音渐歇,紫霄宫三讲即将结束。 果然。 鸿钧虚影缓缓开口:“三千年已至,此番讲道,到此为止。” 声音平淡,却让宫中所有人心神一震。 结束了……太快了吧? 不少人意犹未尽。 “此番,是吾最后一次于紫霄宫开讲大道。” 鸿钧继续说道,声音平淡,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令人心悸。 “此后,吾将合身天道,补全天道缺失。自此,鸿钧为天道,天道不为鸿钧……非天地大变,鸿钧不出!” 合身天道! 此话一出,众人骇然色变。 鸿钧,这位洪荒第一圣人,将要与天道相合,成为天道代言人! 届时,天道即鸿钧,鸿钧即天道! 那是何等存在? 怕是真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后土虽早有准备,闻此亲口所言,仍是心神剧震,再次看向身边少年,眼中难掩惊色—— 他,莫非真有先知不成?? 虽说先前也未怀疑,但此刻鸿钧亲口验证其昔日预言,仍给她心神带来极大冲击。 她敢肯定,此番回到祖地告知兄长,他们必会如她一般震撼! 同时,巫族也将更加坚定地道之谋,逆天改命! “在此之前……” 鸿钧虚影目光扫过台下,不急不缓道,“吾将收徒数人,传承道统,教化洪荒。” 宫中瞬间死寂。 所有人屏息凝神,心跳如擂。 收徒! 道祖鸿钧,要收徒了! 能被圣人收为弟子,是何等机缘? 怕是成圣之路,已铺就大半! 鸿蒙紫气,唾手可得! “老子,元始,通天。” 鸿钧的目光率先落在三清身上,“尔等乃盘古元神所化,身具开天功德,可为吾亲传弟子。” 老子、元始、通天同时起身,躬身行礼:“弟子拜见老师!” 声音郑重,带着难以压抑的激动。 亲传弟子! 道祖亲传,这是何等荣耀?何等机缘? 元始更是微微转头,看了孟川一眼,眼中傲意更甚,仿佛在说: 你孟川以力证道又如何? 我今成道祖亲传,圣位在望,待我证得混元,你不过蝼蚁,翻掌可镇! 雪耻之日,遥遥在望! “女娲。” 鸿钧目光转向女娲,“尔身具造化之德,日后有一场大功德要做,亦可为吾亲传弟子。” 女娲起身,躬身行礼:“弟子拜见老师。” “接引,准提。” 鸿钧看向西方二人,“尔等虽根基稍逊,但心向大道,毅力可嘉。吾收尔等为记名弟子,日后需勤修不辍,弘扬道法。” 接引、准提起身,听闻只是“记名弟子”,面色疾苦更甚,却依旧恭敬行礼:“弟子拜见老师。” 记名弟子,虽不如亲传,但终究是圣人弟子! 有此名分,日后行事便多许多便利。 “此六道鸿蒙紫气,赐予尔等。” 鸿钧虚影挥手,六道紫气氤氲、道韵无尽的鸿蒙紫气自虚空浮现,分别飞向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 六人脸上难掩激动之色,郑重接过,躬身谢恩。 宫中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六道鸿蒙紫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嫉妒、疯狂! 成圣之基! 得此物,便等于半只脚踏入圣人之境! 此刻,众人才彻底明悟第一排那六个蒲团的真正含义! 不少人看向红云和鲲鹏,眼中多了几分怜悯。 他们未坐过蒲团也就罢了,这两位,可都是曾坐上蒲团之人。 一个主动让出,一个被迫让出。 “七道鸿蒙紫气,还剩一道……” 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在场皆是大罗以上,自然听清。 众人浑身一震! 是啊! 三千年初讲道时,道祖便说,有七道鸿蒙紫气,现送出六道,还剩一道…… 那一道,会拿出吗? 一时间,众人目光皆变得炙热。 “鸿蒙紫气,还剩一道。” 鸿钧虚影开口,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红云身上,“红云,尔天性仁厚,与人为善,身具福缘。这第七道鸿蒙紫气,便赐予你。” 话音落下,第七道鸿蒙紫气飞出,飘向红云。 红云一愣,显然没料到。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双手接过紫气,躬身行礼:“红云拜谢道祖!” 声音激动,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鸿蒙紫气! 他竟然也得了一道! 这意味着……他也有成圣之机? 镇元子在旁,先是惊喜,随即面色微变,眼中闪过忧色。 怀璧其罪! 红云性子憨厚,不善争斗,得此重宝,恐非福事! 果然—— 妖族阵营中,鲲鹏死死盯着红云手中那紫气氤氲的鸿蒙紫气,猩红眸子中嫉妒、怨恨、杀意交织,仿佛要喷出火来! 凭什么?! 他和红云,都是坐过第一排蒲团后让出之人! 凭什么给红云不给他? 他鲲鹏,北冥之主,紫霄宫听道三次,比红云更早斩尸入准圣,论跟脚、修为、心性,哪点不如红云?! “红云……鸿蒙紫气……” 鲲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杀意沸腾! 此物,该是他的! 必须是他的! 孟川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叹。 来了。 红云的杀劫,祸根已种下。 这鸿蒙紫气,是机缘,更是催命符! 其他人看向红云的目光,也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特别是方才还觉红云让出蒲团傻的人,全懵了。 搞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鸿蒙紫气已分,成圣之机已定。” 鸿钧虚影缓缓道,声音无喜无悲,“此后能否成圣,看尔等自身造化。” 说罢,他抬手虚招。 轰隆隆——!! 紫霄宫深处,一座巨大古朴、通体灰褐、表面坑洼不平、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岩台缓缓飞出,悬浮于高台之前。 岩台之上,宝光冲天,道韵浩瀚,无数灵宝、灵材、灵根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诱惑! 分宝岩! 鸿钧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平淡道:“吾将合道,此些身外之物,于吾已无用。便置于此,有缘者,可自取。” 话音落下,鸿钧虚影缓缓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只留那座宝光冲霄的分宝岩静静悬浮。 以及台下,无数道骤然变得炽热、疯狂、贪婪的目光! 分宝岩! 道祖鸿钧无尽岁月的收藏! 其中灵宝,怕是不乏先天至宝、极品先天灵宝! 得一件,便可实力大增,甚至改变命运! “抢——!!” 不知是谁嘶吼一声。 下一刻,无数道身影化作流光,疯狂扑向分宝岩! 第85章 另外两件开天至宝 刹那间,分宝岩前已化作流光炼狱! 孟川几乎在鸿钧虚影淡去的同一瞬,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速度全开,全力爆发! 所过之处,虚空被蛮横的力量撕开漆黑裂痕,后方数十名扑向分宝岩的大罗被余波掀飞,惨叫着撞上宫壁。 他的目标,正是分宝岩最深处,那卷悬浮于无数宝光之上、通体混沌色泽、缓缓展开的古朴图卷! 图卷之上,阴阳鱼流转,地水火风沉浮,仿佛承载着一方完整的混沌世界。 先天至宝——太极图! 三大开天三宝之一,单论防御,更在混沌钟之上,乃洪荒第一防御至宝! “太极图,归我了!” 孟川抬手,力之大道化作一只覆盖千丈的混沌巨手,直抓而下! “放肆!” 一声冷喝炸响。 老子不知何时已立于太极图前,灰袍猎猎,头顶庆云之中三尸齐现,气息连成一片,竟在身前布下一座简易的两仪阵法。 阵光流转,阴阳分化,将混沌巨手抵住。 “孟川道友,此宝与贫道有缘。” 老子眸光古井无波,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道兄二弟元始曾对我说过,有缘未必有分,记得当时道兄也在场……此宝,今日归我了!” 孟川长笑一声,混沌巨手五指合拢,恐怖的力量迸发,竟将太极两仪阵光抓得“咔嚓”作响,裂痕蔓延! 老子面色微变,三尸齐动,法力疯狂灌注。 但,终究是挡不住孟川! 力之法则证道半步混元,且孟川修炼的还是肉身、元神齐头并进的绝巅功法,虽只准圣初期修为,但战力远超斩三尸准圣中期! 再加上弑神枪的杀戮道则增幅,老子这般本就不擅战斗的初入准圣后期,暂时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就在孟川稍稍占据上风,眼看太极图要到手之际—— 太极图自身,忽然一震! 图卷表面,阴阳鱼急速旋转,一股浩瀚柔和的混沌道韵荡开,将孟川的混沌巨手与老子的阵光同时推开。 紧接着,图卷化作一道混沌流光,主动投入老子怀中,微微一颤,便安静下来,仿佛归家的游子。 老子一怔,随即明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虚空微微躬身:“谢老师赐宝。” 这一幕,也看得不少大能为之一愣,心中暗诽那位道祖不讲究,不是说好有缘者得之吗? 还带暗箱操作的? 当然,念及那位道祖的“恐怖”,谁都不敢吭声。 孟川收手,眼中并无意外。 他早知是这个结局,之所以出手,无非是维持自己的“霸道人设”。 毕竟,五千年前的葫芦之争,他威压一众大能,拿下六个葫芦的分配权,霸道性格已深入人心! 若此时低调收敛,反倒可能让鸿钧生疑。 他熟知洪荒原轨迹走向,分宝岩分宝,看似公平,实则鸿钧早在多件至宝、灵宝上留了后手,只会认他的四大亲传弟子为主。 他出手夺太极图,不过是做给可能在暗中“监视”的鸿钧看的。 “可惜。” 孟川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与不甘,转身便扑向分宝岩另一侧。 那里,一杆通体玄黄、幡面猎猎、边缘有混沌剑气自动割裂虚空的古幡,正静静悬浮。 先天至宝——盘古幡! 开天三宝中,攻伐第一! 单论杀伐之威,更在混沌钟之上! 混沌钟后来之所以被公认为开天三宝之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它的主人是妖族天庭的东皇——太一! 它在洪荒的知名度,远超另外两件开天至宝。 太极图、盘古幡,紫霄宫三讲结束后,于分宝岩前落入老子、元始之手,而后便跟着二人潜修,直至女娲造人,二人立教成圣,更是极少出现在世人眼前。 不像混沌钟,跟着太一在巫妖大战中大放异彩! 当然,论综合实力,混沌钟也确实比太极图、盘古幡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此宝,与吾有缘!” 元始的冷喝几乎与孟川的动作同步。 他已先一步至幡前,玉清仙光化作一只玄黄大手,抓向幡杆。 “元始,此宝与你有缘无分!” 孟川的声音在元始耳边炸开,一拳轰出,力之大道凝成实质拳罡,后发先至,砸在玄黄大手上。 砰——!! 玉清仙光炸碎,元始闷哼倒退,面色涨红。 他同样初入准圣后期,实力跟老子相当,如今自然也是稍逊孟川半筹。 “孟川!你莫要欺人太甚!” 元始厉喝,三宝玉如意祭出,化作万丈玉清仙山镇压而下。 “欺你又如何?” 孟川甚至未回头,反手一拳轰向仙山,另一只手仍抓向盘古幡。 拳与山撞,仙山剧颤,倒飞而回。 然而就在孟川指尖即将触及幡杆的刹那—— 盘古幡猛然一震! 嗡——!! 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混沌剑气自幡面迸发,斩向孟川! 孟川瞳孔微缩,收手急退。 剑气擦身而过,将他身后百里内十几件悬浮的灵宝、灵材尽数斩为齑粉! 盘古幡则化作玄黄流光,主动落入元始掌中。 元始握住古幡,感受着其中浩瀚无匹的杀伐道韵,忍不住仰天长笑,看向孟川的目光充满了快意与傲然。 “孟川,此宝天命归吾,你强求不得!” 孟川面色“阴沉”,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身形再转。 这一次,他扑向分宝岩东侧。 那里,四柄古朴长剑悬于一张阵图之上,长剑颜色各异,分呈诛、戮、陷、绝四色,剑身隐有血色道纹流淌…… 仅仅悬浮,便有滔天杀伐剑气自然溢散,将周遭虚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诛仙四剑! 诛仙阵图!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此四剑一阵,在后来成圣的通天教主手中,布成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 乃是天道第一杀阵! “此物凶戾,与吾有缘,合该入吾掌中,以正杀伐!” 通天长笑一声,身与剑合,化作一道青色惊虹,直冲诛仙四剑。 “通天道友,此宝我也看上了!” 孟川声音响起,人已至剑前,弑神枪自眉心飞出,一枪点向诛仙剑阵。 “来得好!” 通天不怒反喜,青萍剑出鞘,剑光分化万千,布下一座简易剑阵,将孟川笼罩。 “正要领教道友力之大道!” 两人于方寸之间,枪剑对撞。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虚空,剑气与枪芒绞杀,将周围数十件灵宝都震飞出去。 论战力,通天还在同境的两位兄长之上,一时和孟川战平。 然而,就在激战正酣时—— 诛仙四剑齐鸣! 四道血色剑光冲天而起,诛仙阵图自动展开,竟将孟川的弑神枪芒与通天的青萍剑气同时荡开。 紧接着,四剑一图化作流光,没入通天袖中。 第86章 又一枚混沌珠残片 通天一愣,收剑而立,对虚空拱手:“谢老师赐宝!” 孟川收枪,看向通天,咧嘴一笑:“通天道友,此宝确实与你有缘。他日布下剑阵,我必来闯一闯!” “随时恭候!” 通天大笑,眼中战意更盛。 两人对视一眼,都可以看到对方眼中的欣赏与坦荡。 不远处,元始面色铁青,心中醋意大增——三弟竟与这厮眉来眼去! 孟川不再停留,扑向分宝岩其他区域。 他已连续“争抢”三件先天至宝,虽未得手,但“嚣张霸道”、“见宝就抢”的人设已立得稳稳当当! 此刻,分宝岩前彻底乱作一团! “山河社稷图,归我了!” 女娲清喝,素手轻招,一幅绘有洪荒山河、万物生灵的画卷自宝光中飞出,主动落入她掌中。 此图乃极品先天灵宝,内蕴一方小世界,困人拿物,玄妙无穷。 “红绣球,来!” 又一枚通体赤红、绣有龙凤呈祥图案的绣球飞出,没入女娲袖中。 此物亦是极品先天灵宝,可定天地人三婚,更是一件攻伐利器,掷出便可伤人魂魄,威能不俗。 二宝皆主动认主! 接引、准提在宝光中穿梭,面色疾苦,手中七宝妙树不断刷动,道道七彩神光卷向看中的灵宝。 “此宝与我西方有缘!” “此物合该入我西方!” 二人专挑那些无主、品级较高的灵宝下手,虽无至宝主动来投,却也收获颇丰。 但都要靠自己! 由此可见,记名弟子和亲传弟子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铛——!!” 钟声震响,混沌气流垂落。 太一驾驭混沌钟,轰开数名争夺者,将一枚通体星光流转、内蕴周天星辰虚影的宝珠卷入掌中。 “星辰珠,好宝贝!正合我妖族周天星斗大阵!” 他大笑,目光扫向孟川,杀意凛然! 帝俊头顶河图洛书旋转,演化星斗轨迹,锁定一枚赤金令牌。那令牌正面刻“天帝”,背面刻“赦令”,散发着浩瀚皇道威压。 “天帝令!合该为本座所有!” 他一把抓过令牌,气息与之一合,竟隐隐引动天道共鸣,周身皇威更盛。 “妖族,也配拿此令?” 孟川的冷哼在帝俊耳边炸开。 下一刻,一道拳罡隔空轰至,直砸天帝令! “孟川!你放肆!” 帝俊厉喝,河图洛书化作星辰屏障抵挡。 拳罡砸在屏障上,星辰乱颤,帝俊连退三步,手中天帝令嗡嗡作响,险些脱手。 “此令,你妖族拿不稳。” 孟川身形如鬼魅,又是一拳轰向赶来支援帝俊的太一。 “找死!” 太一怒极,混沌钟震响,赤金光柱轰向孟川。 孟川不闪不避,弑神枪点出,枪尖与光柱对撞。 轰——!! 恐怖的能量炸开,将周围数十件灵宝掀飞,几名靠近的大罗吐血倒飞。 “紫霄宫内,不得放肆!” 昊天童子的怒喝响起,一道清光自宫顶垂落,将爆炸余波定住。 “再敢乱来,逐出紫霄宫!” 众人心头一凛,手下皆收敛几分。 在这里动手可以,但若波及过广,坏了紫霄宫,道祖一怒,谁担得起责任? 孟川收枪,冷冷瞥了太一一眼,转身扑向另一片宝光。 他专挑妖族看中的宝物出手,不夺,只阻,只扰! 妖族众人气得七窍生烟,却不敢真正放开手脚厮杀。 另一边。 后土赤足踏空,腰间金蛟剪化作两道金色怒龙,在宝光中穿梭。 她看上一物,花费一番手脚,顺利将之拿到手。 那是十二颗气息相连、散发不凡道韵的珠子——定海神珠! 她知道另外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在孟川手中,三十六颗集齐,将可比肩先天至宝! 她继续取宝时,妖族若有靠近,金蛟剪便呼啸而去,一剪断宝光,二剪逼退人。 配合孟川的骚扰,妖族这边束手束脚,收获大减! 镇元子地书展开,戊土道韵如网,罩住数件土行灵宝,尽数收走。 红云庆云铺开,祥瑞之气牵引,几件与祥云、魂魄相关的灵宝自动来投。 二人收宝之余,也帮着孟川、后土干扰妖族夺宝…… 不杀人,只坏事! 冥河在血海中练就的身法此刻展露无疑,身形化血,在宝光缝隙中穿梭,专挑那些阴煞、杀戮属性的灵宝下手。 元屠阿鼻齐出,凶威赫赫,寻常大罗根本不敢靠近。 他偶尔与孟川擦身而过,还“恶狠狠”瞪孟川一眼,仿佛在说:别挡道! 戏做得很足! 孟川都想给他颁个“影帝”奖了。 东王公、西王母联手,纯阳太阴之气交融,化作阴阳大磨,碾过一片宝光,收走数件珍贵灵材与灵宝。 他们刻意避开与妖族的直接冲突,也绕开孟川所在,只取中立区域的宝物。 燃灯最是滑溜,手持灵柩灯,灯光照耀之处,可模糊感知宝物灵性,专捡那些无人注意、却品级不低的灵宝下手。 他身形飘忽,时而靠近三清,时而接近妖族,时而溜到散修堆里,哪边势大往哪边凑,却从不真正卷入争夺。 …… 分宝岩虽大,宝物虽多,却也经不起数千大罗疯狂抢夺。 不过半日,岩上宝光已稀疏大半。 重宝皆有主,剩余多是些中下品先天灵宝、后天灵宝、珍稀灵材。 争夺渐息。 不少人身上带伤,眼中却满是收获的喜悦。 也有少数人一无所获,或所得甚微,面色阴沉。 孟川负手立于虚空,看向分宝岩深处。 那里,还有最后一片宝光未散。 宝光之中,隐约可见刀、剑、鞭、鼎、旗……大多散发上品先天灵宝的气息,还有两件极品先天灵宝! “还有宝贝!” 有人惊呼,眼中贪婪再起。 “此刀,吾要了!” “那鞭归我!” 数道身影扑去。 孟川却未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宝光最深处——一方不起眼、朴实无华的石台上。 那里,放着一枚通体混沌、表面有细微裂痕的珠子残片。 混沌珠残片! 而且,是跟他自己手中那枚混沌珠残片差不多大小的残片! 两块残片若能合一,混沌珠威能将能恢复不少! 此物,他志在必得!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刹那—— “此物,与我西方有缘。” 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准提不知何时已至石台前,七宝妙树刷向混沌珠残片! “此宝,我要了。” 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 冥河身形化血,出现在石台另一侧,元屠剑刺向残片。 “二位,此物与贫道有缘。” 燃灯的身影诡异地从阴影中浮现,灵柩灯光照向残片。 三方,几乎同时出手! 目标,皆是混沌珠残片! 第87章 先天至宝——三十六颗定海神珠! 准提、冥河、燃灯,三方齐至,各展神通! 但孟川更快! 几乎在燃灯光芒照出的刹那,他已从原地消失。 速度爆发到极致,所过之处虚空被蛮横力量撕开漆黑裂痕,发出刺耳尖鸣! 他后发先至,抢在三方触及残片前一瞬抵达石台! “滚!” 一字吐出,孟川右手成爪,无视准提佛光、冥河血练、燃灯灯光,悍然抓向混沌珠残片! 左手反掌拍出,磅礴力之洪流轰然炸开,如混沌海啸,朝三人无差别横扫! “放肆!” 准提疾苦面容一沉,七宝妙树回防,七彩神光化作光盾。 冥河厉啸,元屠剑回斩,血色剑罡撕裂力潮。 燃灯面色大变,抽身急退,灵柩灯光芒护体。 砰!砰!轰! 三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七彩光盾剧颤,准提倒退三步,脚下金莲明灭。 血色剑罡崩碎,冥河闷哼,血影淡化三分。 燃灯最是狼狈,护体灯光炸裂,道袍破碎,吐血倒飞,撞入后方宝光之中。 孟川一爪落实,混沌珠残片牢牢抓在掌心! 残片冰凉,与他识海中那一枚一般无二,此刻剧烈震颤,传递出强烈融合渴望。 然而,就在得手刹那—— “孟川!留下残片!” 太一厉喝如惊雷炸响! 混沌钟震鸣,一道赤金光柱撕裂虚空,自斜侧轰然撞向孟川! 光柱之中星辰生灭,地水火风重演,正是混沌钟杀伐神通——鸿蒙初判! 太一含怒出手,毫无保留! 几乎同时—— “此等混沌至宝残片,岂是你能独占?” 元始冰冷声音响起,初步炼化的盘古幡猎猎作响! 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混沌剑气自另一侧悄无声息斩向孟川持残片的右臂! 剑气过处,万物归无,法则不存! 两位手持开天至宝的准圣含怒一击,一明一暗,一浩大一诡厉,封死了孟川除后方外的所有闪避空间!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老子不知何时已移至他后方。 头顶庆云中三尸沉浮,太极图虚影在身前缓缓流转,虽未出手,却已将他退路隐隐锁死。 三清之首,在防他遁走! “以多欺少,二位兄长有失盘古正宗气度了吧?” 通天的怒喝响起,青萍剑出鞘,万丈剑光化作青色长河横亘在老子与孟川之间,剑意冲霄! “三弟,退下。” 老子声音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灵宝之争,各凭机缘。你与孟川道友私交再好,也不该插手。” “孟川道友已经得手,便是他的机缘!” 通天怒极反笑,“分明是见孟川道友势单,想强夺他已到手的残片!大兄,你也要学二兄那般不要面皮吗?” 老子眸光微沉:“放肆!退开,莫逼为兄动手。” “那便试试!” 通天长啸,青萍剑再起,竟真要动手。 老子暗叹,终于抬手一点。 嗡——!! 太极图虚影彻底凝实,阴阳鱼流转,化作一座覆盖万里的混沌两仪大阵,将通天连人带剑困于其中。 阵中阴阳分化,清浊沉降,任凭通天剑气如何纵横冲击,一时难以破开。 太极图,洪荒防御第一至宝,哪怕只是初步炼化的虚影显化,其困敌之能也非通天此刻可破。 “孟川道友,我只能帮你拦住大兄!” 通天在阵中怒吼,剑气愈发狂暴,却一时难以脱困。 “多谢!” 孟川道谢一声,心神已全部集中在眼前生死杀局。 前有太一鸿蒙初判光柱,侧有元始盘古幡混沌剑气,后方老子虽被通天所阻,但太极图余威犹在,封锁退路。 而手中残片震颤剧烈,几乎要脱手飞出与他识海残片强行融合—— 此刻融合,必遭反噬! 雷光电闪间,孟川做出决断。 他不闪不避,左手握拳,力之大道凝聚到极致,拳锋混沌气缭绕,一拳轰向太一赤金光柱! 同时,念头陡转,识海中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齐齐一震,就要飞出御敌—— “接着!” 后土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紧接着,十二道温润醇厚的蓝色流光自她袖中飞出,快如闪电掠向孟川——正是她前面到手的十二颗定海神珠! 本打算后面再给,现在却顾不得了。 此时的后土正和镇元子、红云一起拦下想去帮太一的帝俊、鲲鹏! 至于其余妖族强者,未入准圣,不敢参与准圣之争。 一众大能见孟川、太一、元始战力恐怖,在三千客中绝对顶尖,根本不敢参与。 孟川心头剧震,来不及多言,识海内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瞬间共鸣! 原本需要水磨工夫炼化的后十二颗珠子,在前二十四颗同源本源的牵引下,竟眨眼间掠入眉心,与元神相融,转眼如臂驱使! 此刻,太一光柱已至面前,元始混沌剑气已临右臂! “定!” 孟川心中低喝,三十六颗定海神珠自眉心齐出! 嗡——!! 三十六颗明珠,颗颗拳头大小,通体湛蓝,内蕴一方浩瀚水世界虚影,此刻齐现,竟在孟川周身布下一重朦胧而厚重的“水世界”虚影屏障。 水光潋滟,层层叠叠,仿佛有无尽海域在为他加持防御! 此宝虽非专擅防御,二十四颗时堪比极品先天灵宝……但此时三十六颗齐聚,却足以堪比先天至宝,自有至宝道韵护体。 更重要的是—— 紫霄宫内严禁死斗,无法全力催动杀伐至宝,否则恐毁宫阙触怒道祖。 定海神珠乃镇压、困敌、演化世界之宝,杀伐不显,正适合在此等场合施展。 轰隆——!! 赤金光柱狠狠撞在水世界虚影之上。 光柱中星辰炸裂,地水火风暴乱,恐怖能量疯狂倾泻。 水世界虚影剧烈震荡,表面炸开无数涟漪,内里海域虚影沸腾、蒸发! 但终究没有破碎,顽强抵住了这足以重创寻常准圣中期的一击! 几乎在光柱及体的同一瞬—— 嗤! 元始混沌剑气斩至,悄无声息切入水世界虚影。 剑气所过,水光湮灭,海域虚影被从中割裂,势如破竹,直指孟川右臂。但经过水世界虚影削弱,这道剑气的锋芒已减大半。 孟川右臂肌肉猛然贲张,皮肤之下力之大道道纹浮现,硬扛这一剑! 噗! 血光迸溅! 右臂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淡金色血液喷洒,伤口处盘古幡的混沌剑气肆虐,疯狂破坏生机。 但他握着的残片,纹丝未动! “哼!” 孟川闷哼一声,眼中狠色一闪,力之大道在伤口处爆发,强行将那缕混沌剑气逼出、碾碎! 鲜血止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他抬起头,看向太一和元始,咧嘴一笑,笑容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战意:“就这点本事?” 太一脸色铁青,赤金眸中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被那三十六颗古怪珠子布下的防御抵住。 元始面色同样难看。 盘古幡的混沌剑气,竟只伤了对方皮肉,未能断其臂、夺其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更深的杀意。 此子,绝不能留! 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就在两人准备再度出手,不惜触动紫霄宫禁制也要拿下孟川时—— “够了!” 第88章 融合混沌珠残片 随着昊天童子冷漠的声音响起—— 一道清光自宫顶垂落,紫霄宫禁制之力将孟川、太一、元始三人隔开。 “紫霄宫内,不得死斗。再敢妄动杀伐,逐出宫去!” 声音不大,却代表着道祖意志,令所有人心中一凛。 太一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孟川手中的残片,最终咬牙收回混沌钟,赤金光焰内敛。 元始冷哼一声,收起盘古幡,眼中寒意如冰。 老子抬手散去太极图虚影,放出阵中怒气未消的通天。 通天狠狠瞪了老子一眼,闪身至孟川身侧,青萍剑横于身前,冷冷看向自家两位兄长,大有一言不合就干的架势! 孟川对通天点头示意,随即不再理会他人,低头看向掌中残片,又瞥了一眼身侧缓缓旋转的三十六颗定海神珠。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识海中那枚残片剧烈的融合渴望,先将定海神珠收回眉心温养,而后看向手中新得的残片。 此刻,残片安静躺在他掌心,混沌色泽内敛,只有细微的道韵波动,与他识海中那一枚遥相呼应。 孟川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嗡——!! 掌中残片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没入眉心识海。 刹那间,两枚残片相遇。 仿佛失散万古的同胞重逢,它们无需任何催动,便自动靠近、贴合、交融…… 混沌光芒大放,照亮了整个识海! 一股古老、苍茫、浩瀚无边的混沌道韵自融合处弥漫开来,席卷孟川周身,更隐隐透出体外,在紫霄宫中荡开一圈淡淡的混沌涟漪。 涟漪所过,众人只觉心头一沉,仿佛有混沌初开、万物未生的古老气息拂过神魂,令人不由自主生出敬畏与渺小之感。 “两枚混沌至宝残片融合……果然非同凡响。” 老子眸光深邃,低声自语。 “哼,走了狗屎运!” 元始面色阴沉。 “该死……” 太一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眼中嫉妒与恨意无以复加! 通天咧嘴大笑:“好!孟川道友,此宝合该为你所得!” 后土静立一旁,见孟川成功融合残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随即恢复沉静。 镇元子抚须微笑,红云笑容灿烂。 东王公、西王母对视一眼,皆见彼此眼中的惊叹。 燃灯从破碎的宝光堆里爬出,衣衫褴褛,面色惨白,看向孟川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后怕,再不敢有丝毫贪念。 冥河早已退回血海阵营边缘,低眉垂目,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准提已回到接引身侧,面色疾苦,暗叹一声,不再多看。 孟川闭目凝神,感受着识海中正在发生的蜕变。 两枚残片已彻底融合为一,化作一枚比之前大了一圈、但依旧布满裂痕的混沌珠残片。 残片散发出的混沌道韵比之前强盛了何止数倍! 对天机的遮掩、对混沌的感应、对力量的承载,都有了质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残片深处似乎有某种模糊的印记在苏醒,传递出零碎的信息片段——关乎混沌,关乎开辟,关乎更古老的秘辛。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孟川睁开眼,眸中混沌光芒一闪而逝,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他看向四周。 相熟者如通天、镇元子、红云、东王公、西王母等,皆上前道贺,言辞恳切。 有仇者如太一、元始、鲲鹏等,或面色冰冷,或眼神怨毒,或低头掩恨。 孟川一一回应,不卑不亢,宠辱不惊。 经此一役,所有人都清楚—— 孟川哪怕还未突破至准圣中期,其战力也已稳稳站在了洪荒最顶尖的行列。 除非圣人出手,或数位持有至宝的准圣后期联手围杀,否则谁也奈何不了他。 分宝岩上,宝光已稀。最后几件灵宝也被瓜分完毕。 昊天童子再次开口:“分宝已毕,宫门将关,诸位请回。”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但皆不敢多留,相继离去。 三清当先,老子深深看了孟川一眼,转身离去。 元始冷哼一声,拂袖而走。 通天对孟川拱手一笑,传音“他日有空,昆仑论剑”,随即跟上。 妖族众人面色阴沉,簇拥着太一帝俊离去。 羲和、常羲紧随其后。 鲲鹏在离开前,最后瞥了红云一眼,眼中杀意冰冷慑人,毫不掩饰。 冥河化作血光消失于虚空,离开前给孟川发出一道传音。 燃灯、东王公、西王母等人也相继告辞。 孟川与后土并肩走向镇元子和红云:“镇元子道友,红云道友,我送你们回五庄观。” 镇元子一怔,随即明悟,重重点头:“有劳道友。” 红云还想说什么,被镇元子以眼神制止。 孟川看向身侧少女:“你先回祖地,告知兄长们今日之事。我送二位道友回去后便回。” 后土眸光微动,深深看了孟川一眼,轻轻点头:“小心。” “嗯。” 三人不再多言,孟川乾坤尺划开虚空,带着镇元子、红云一步踏入。 后土目送他们消失,赤足轻踏,化作玄黄流光没入不周山方向。 虚空通道中。 孟川想起冥河刚才的传音:“孟川道友,鲲鹏方才传音于我,邀我联手于归途截杀红云,平分鸿蒙紫气……我已拒绝!” “不过,其杀心虽决,但红云与你之关系,你与巫族之关系举世皆知……帝俊太一应该不会帮他,毕竟一旦帮了,极可能导致巫妖死战,现在的妖族可不是巫族对手!” 孟川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和洪荒原轨迹一样,鲲鹏贼心不死,还要拉上冥河。 只是这一次,冥河已是他与巫族地道阵营的暗子,且知道红云与他交好,自然不会参与。 他想的跟冥河一样,帝俊太一按理说不敢光明正大下场,他们身份敏感,代表着妖族大势,需要思量此事后果。 “孟川道友,可是有事?” 镇元子察觉孟川气息细微变化,出声问道。 “无事。” 孟川摇头,语气平静,“只是有些跳梁小丑,不甘心罢了。” 三人一路无言,穿越重重虚空,朝着西方万寿山而去。 正当三人距离万寿山五庄观已近时—— “红云!留下鸿蒙紫气,饶你不死!” 一声尖锐厉啸,撕裂虚空! 第89章 帝俊:谁跟你说,就我们三个? 鲲鹏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拦住孟川三人的前路! 他周身妖气冲天,准圣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背后显化北冥汪洋虚影,巨鲲跃海,大鹏展翅,气象惊人。 几乎同时,左右两侧虚空荡开涟漪。 帝俊脚踏星辰而出,河图洛书悬于头顶,周天星斗流转,皇威浩荡。 太一自赤金光焰中现身,混沌钟悬于腰际,眸光如大日燃烧,死死锁定孟川。 妖族三大准圣,呈品字形,将三人围在中央。 镇元子、红云面色骤变! “就你们三个?” 孟川踏前一步,将二人护在身后,目光扫过三人,冷笑一声,“莫非你们觉得,能在我孟川面前拿下红云道友?” 他如今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在手,威能堪比先天至宝,配合弑神枪与混沌珠残片,即便短时间内无法击败已达准圣中期的太一,但稍占上风、将其牵制,轻而易举。 只要牵制住太一,镇元子与红云那边,他并不担心。 镇元子有地书,防御无双。 红云有九九散魂红葫芦,攻伐诡异。 二人虽只是准圣初期,但联手拖住鲲鹏和准圣中期的帝俊,撑到他解决太一,应无太大难度。 此乃孟川心中盘算。 然而—— “谁跟你说,就我们三个?” 帝俊冰冷的声音响起,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他话音刚落,远处虚空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着玄黄道袍、神色矜傲的身影自裂缝中缓步走出。 元始! 他手持盘古幡,眸光清冷,看向孟川,淡淡道:“孟川道友,紫霄宫内未分高下,贫道心痒难耐。此番特来寻道友切磋论道,也好熟悉一下这新得的盘古幡。” 孟川剑眉一挑,心中警铃大作! 元始! 他竟与妖族搅和在一起?! “元始,”孟川盯着他,声音冰寒,带着讽刺,“我记得你向来最重跟脚,自诩盘古正宗,如今更是道祖亲传……” “没想到,你竟自甘堕落,与平日里你最看不起的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混在一起,行此劫掠勾当!” “就不怕丢了你那位盘古父神的脸,落了你那个道祖老师的颜面?” 这话说得极重,直指元始跟脚与师承。 元始面色阴沉,眼中怒意一闪,却强自压下,冷声开口:“贫道此来,只为寻你孟川切磋论道,印证大道,无意针对红云道友。” “至于他们……” 他瞥了帝俊、太一和鲲鹏一眼,语气淡漠中带着疏离,“贫道与他们不熟,也无意插手他们之事。只是恰巧同路罢了。” “好一个‘不熟’!好一个‘恰巧同路’!” 孟川怒极反笑,“元始,看来你真的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这等掩耳盗铃之言,也说得出口?” “孟川,休要逞口舌之利!” 元始不再多言,手中盘古幡一振,一道混沌剑气已然斩出,“且让贫道试试,你这以力证道者,究竟有多少斤两!” 剑气撕裂长空,直取孟川! 这一剑比紫霄宫中更凌厉三分,显然元始已进一步炼化盘古幡,威能大增。 孟川不敢怠慢,弑神枪出,枪芒如黑龙咆哮,悍然迎上。 铛——!! 枪剑交击,混沌剑气与杀戮道则疯狂绞杀,炸开一团湮灭万物的恐怖能量风暴,将周围虚空撕得支离破碎。 “二兄!你做什么?!”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自远处传来。 通天身影自虚空中冲出,青萍剑直指元始,眼中满是愤怒与失望,“你要与孟川道友论道切磋,我支持!” “但此刻妖族虎视眈眈,欲夺红云道友鸿蒙紫气,你此时出手,分明是落井下石,趁人之危!” “此等行径,与小人何异?” “我绝不允你这般做!” 话音刚落,青萍剑化作恐怖剑罡斩向元始后背,竟是要逼他回防,解救孟川。 相比于元始的盘古幡、老子的太极图,通天的诛仙四剑共四件灵宝,炼化耗时较长,加上诛仙阵图需时间掌握,以至于通天尚未能摆出诛仙剑阵。 “三弟,住手。” 老子的声音平淡响起。 太极图虚影出现,阴阳鱼流转,化作一座混沌两仪大阵,后发先至,将通天的剑罡连同他本人一并困入阵中。 “大兄!连你也要如此?!” 通天在阵中怒吼,剑气纵横,却一时难破太极图防御。 “此乃天数,红云合该有此一劫。” 老子声音无喜无悲,透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漠然,“你且在此静观,莫要插手!” 他心中暗叹:老师害惨我也,此番三弟对我意见必定更大! 远处,听到老子那句话的孟川,心中一阵冰寒。 这绝对是鸿钧下场了! 准确地说,是授意老子这个亲传弟子下场,或许元始也得到了授意? 他就说,元始虚伪归虚伪,但跟脚优越感也是实打实的,应不屑与妖族为伍! 如此一想,疑惑顿消。 现如今,三清之中,恐怕也只有性子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通天不知此事。 “狗屁天数!” 果然,通天暴怒,青萍剑疯狂轰击大阵,却徒劳无功。 孟川与元始已战在一处。 枪来剑往,杀戮枪芒与混沌剑气疯狂对撞,每一次交击都震得虚空崩裂,星辰摇曳! 元始虽初入准圣后期,盘古幡也只是初步炼化,但毕竟境界高出两个层次,至宝在手,一时竟与孟川战得旗鼓相当。 孟川被元始缠住,短时间内难以脱身。 而另一边—— “红云!受死!” 鲲鹏厉啸,化作大鹏真身,双翼一展九万里,利爪撕天,抓向红云。 北冥汪洋虚影随之压下,寒意刺骨,冻结神魂! 帝俊同时出手,河图洛书演化周天星斗,无数星辰虚影如雨坠落,砸向镇元子与红云。 星辰之力磅礴浩瀚,封锁八方! “地书,镇!” 镇元子大喝,地书展开,戊土道韵冲天而起,化作一座巍峨厚重、如不周山般的玄黄屏障,将二人护在当中。 砰!砰!砰! …… 鲲鹏利爪抓在屏障上,火星四溅,屏障剧烈震颤,裂痕隐现。 无数星辰虚影轰击屏障,炸开漫天星光,屏障摇摇欲坠。 “红云道友,助我!” 镇元子面色微白,地书虽强,但他终究只是准圣初期,同时抵御鲲鹏与高一境的帝俊猛攻,太过吃力。 第90章 红云身死!十二祖巫齐至! “散魂红砂,去!” 红云咬牙,祭出九九散魂红葫芦,葫口倾倒,漫天猩红砂雾喷涌而出,卷向鲲鹏与帝俊。 红砂歹毒,专伤元神,散人魂魄! 鲲鹏尖啸,北冥玄水化作黑色浪潮,与红砂对撞,嗤嗤作响,相互侵蚀。 帝俊冷哼一声,河图洛书一转,周天星斗之力化作纯阳星光,照耀红砂,竟将其隐隐逼退。 二人虽被红砂阻了一阻,但攻势不减。 镇元子压力刚缓,更大的压力却接踵而至! 两道身影自突然出现的虚空裂缝后走出,竟是女娲和伏羲! 他们虽未出手,但此刻皆与帝俊、太一并肩而立,其所站阵营,显而易见。 这一刻,孟川彻底明白了。 难怪帝俊、太一敢冒着可能掀起巫妖死战的风险下场,原来是女娲、伏羲已加入妖族阵营,共同抗衡巫族! 而能让素来淡泊的女娲、伏羲卷入巫妖之争的人,放眼洪荒,也就只有鸿钧一人。 鸿钧不可能直接找帝俊、太一说“你们放心大胆去干,我罩着你们”,却可以通过亲传弟子女娲,给予帝俊、太一不惧巫妖死战的信心。 因为在妖族看来,女娲、伏羲的加入不只是增加两大准圣战力,更是合身天道的道祖对妖族的一种“认可”—— 认可他们才是洪荒接下来的天地主角! 否则,为何以前屡次拒绝邀请的女娲,在成为道祖亲传、圣位唾手可得之后,反而主动提出加入? “孟川道友!” 眼看女娲、伏羲现身且明显站在妖族那边,再加上太一即将出手,镇元子忍不住急呼出声。 孟川闻声,心中更急,弑神枪攻势愈发狂暴,想要逼退元始。 但元始稳扎稳打,盘古幡守得滴水不漏,混沌剑气纵横,只缠不攻,显然打定主意要拖住他。 “元始!你真要当妖族走狗,行此卑劣之事?!” 孟川怒吼。 “切磋论道,何来卑劣?” 元始面色冷漠,手中盘古幡再振,又是一道混沌剑气斩来。 孟川一枪崩碎剑气,眼中厉色一闪。 现在他抽不出手,只能祈祷后土和另外十一位祖巫快些赶来。 早在元始现身时他就捏碎了后土给的骨片求援,以她的聪慧,得知自己求援,必定不会孤身前来。 只是此地距离不周山有一段距离,即便第一时间出发,也需要一些时间。 铛——!! 一声仿佛要震碎洪荒的恐怖钟鸣骤然炸响! 太一出手了! 他等待多时,就在孟川被元始缠住、心神微分的一瞬,混沌钟轰然震鸣,钟身道纹齐齐亮起! 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凝练百倍的赤金混沌光柱自钟口喷薄而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接轰向地书屏障之后的红云! 这一击,太一蓄势已久,毫无保留,乃混沌钟至强杀伐神通“鸿蒙初判”的极致演化! 光柱所过,万物归无,时空不存! 洪荒稳固的虚空如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混乱的混沌乱流。 “红云小心!” 镇元子目眦欲裂,疯狂催动地书,戊土道韵燃烧,屏障厚度瞬间暴涨数倍,玄黄光芒冲天,竟隐隐有不周山虚影显化。 然而—— 地书虽是极品先天灵宝,防御无双,但镇元子终究只是准圣初期。 太一却是准圣中期,持开天至宝混沌钟,含怒全力一击! 境界之差,灵宝之差,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轰隆——!! 赤金光柱狠狠撞在地书屏障之上。 仿佛亿万颗太阳同时炸裂,刺目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屏障只坚持了一息,甚至不到一息。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玄黄屏障如蛋壳般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地书本体哀鸣,光芒黯淡,倒飞而回,没入镇元子眉心。 镇元子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身形踉跄倒退,气息瞬间萎靡。 而那道只被削弱了三成的赤金光柱余势不减,结结实实轰在了来不及闪避的红云身上。 “不——!!” 红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呼,整个人便被赤金光柱彻底吞没。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虚幻的元神挣扎、哀嚎,却在混沌钟的恐怖威能下迅速崩解、消散。 一同消散的,还有那一缕紫气氤氲的鸿蒙紫气。 紫气并未被太一收取,而是在红云身死的刹那微微一颤,化作无数紫色光点崩散于天地之间,反哺洪荒…… 与洪荒原轨迹中红云身死后的结局无异。 红云,身死道消! 形神俱灭! 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鸿钧给他的那一缕鸿蒙紫气,也没被任何人得到。 这一幕落入鲲鹏眼中,让这位北冥之主有些无法接受:“怎么可能——?!” 虽说红云之死让他解气,但他也想得到鸿蒙紫气! 现在紫气没了,此番出手便不算圆满。 “红云——!!” 镇元子嘶声悲吼,双目赤红,泪血横流,不顾伤躯便要扑向太一。 “哼,不自量力!” 太一冷漠收钟,看都没看镇元子一眼,目光转向被元始缠住的孟川,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快意。 孟川死了朋友,想必很痛苦吧? 痛苦就对了! 这就是与妖族、与他太一为敌的下场! 然而就在此时—— “吼——!!” “杂毛鸟!安敢杀吾巫族之友!!” “妖族!找死!!” 十一道狂暴凶戾到极致的怒吼自虚空深处炸响,震得星辰摇曳,洪荒颤动! 下一刻,虚空被蛮横力量撕开十一道裂缝。 帝江、烛九阴、祝融、共工、句芒、蓐收、玄冥、强良、天吴、龠兹、奢比尸——十一尊气血冲霄、煞气弥漫的祖巫真身一步踏出,降临此间! 十一双赤红暴怒的眸子死死锁定太一、帝俊、鲲鹏。 磅礴如太古神山的祖巫气血连成一片,化作实质的煞气狼烟,冲垮了周天星斗,冲散了北冥汪洋,将这片天地染成一片猩红。 他们的后面,又一道裂缝出现,跟着素来沉静、如今却眸光转冷、面露寒意的后土! 帝江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太一:“太一!今日,你、帝俊和鲲鹏,要为红云道友偿命!” “就凭你们?” 太一冷笑,混沌钟再起,“正好,今日便将你巫族一并收拾了!” 一直未有动作的女娲和伏羲如今也都祭起了灵宝,明显打算一同出手对抗这群祖巫。 帝俊面露忌惮,河图洛书运转,周天星斗大阵虚影再度显化。 鲲鹏面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元始眉头微皱,收幡后退,与战场拉开距离。 老子也散去太极图大阵,放出通天。 通天冲出大阵,看到红云殒落之处空荡荡的虚空,又看到太一那冷漠得意的脸,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青萍剑嗡鸣,就要杀向妖族。 但被老子和元始拦了下来:“三弟,老师有令,我们三清,不得掺和巫妖之争!” 镇元子抱着地书,跪在虚空中,看着红云消散之处,老泪纵横,身躯因悲痛与愤怒而剧烈颤抖。 孟川持枪而立,面色冰冷如万古寒冰,眼中杀意沸腾! 他的弑神枪指向太一,力之大道在周身咆哮,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天地。 十二祖巫气血相连,步步紧逼。妖族众人严阵以待,混沌钟高悬。 巫妖二族顶级大能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 眼看一场即将席卷洪荒、注定尸山血海的巫妖死战,就要以今日之事为导火索爆发—— “唉……” 一声淡淡的叹息,忽然自九天之上传来。 叹息声很轻,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更传遍了整个洪荒天地,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 第91章 鸿钧法旨!无人,可逆天道! 伴随着叹息,一股凌驾万物、掌控一切、淡漠高远的天道威压缓缓降临。 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莲自虚空涌现,大道纶音无声回荡。 一道模糊虚影在九天之上缓缓凝聚。 不见其容,不见其形,唯有那股令人神魂颤栗、欲要顶礼膜拜的无上威严。 道祖——鸿钧! 虽只是虚影显化,但此刻的鸿钧,气息比紫霄宫中更加浩瀚,更加贴近“天道”,仿佛他已不再是单纯的“生灵”,而是天道规则的化身。 “巫妖之争,涂炭洪荒……” 鸿钧虚影开口,声音平淡,无喜无悲,却如天道法旨,烙印在每一寸虚空、每一个生灵的神魂之中。 “即日起,妖族掌天,巫族管地,各司其职,不得逾越。” “两族停战万年,万年之内,不得再兴大战。违者——天谴降临,形神俱灭!” 话音落下,天道轰鸣,规则响应。 无数金色符文自虚空浮现,化作两道璀璨法旨,一道飞向妖族,一道飞向巫族,没入双方气运之中。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无比的天道之力降临,强行将剑拔弩张的双方隔开,更在双方心中种下“不可违背”的禁制。 万年之内,巫妖不得死战! 违者,天谴加身,必死无疑! 洪荒各处,无数生灵抬头望天,听着那回荡天地的道祖法旨,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道祖慈悲!” “巫妖终于不打了!” “万年安宁!万年安宁啊!” 大多数生灵欣喜若狂。 巫妖争斗多年,波及甚广,他们早已苦不堪言。 如今道祖亲自下旨勒令停战万年,对他们而言,简直如同天降甘霖。 然而,战场之中。 帝江等祖巫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这鸿钧老道,未免太偏袒妖族了? 太一、帝俊同样面色阴沉。 他们妖族阵营如今有准圣伏羲、道祖亲传弟子女娲加入,实力大增! 本想借此机会与祖巫大战一场,展现妖族实力,威慑洪荒……却没想到被道祖强行制止。 但道祖法旨,无人敢违。 孟川持枪的手,被气得用力,青筋凸起。 他缓缓抬头看了一眼九天之上那道模糊虚影,心中充满忌惮的同时,猛然又低下头,眼中冰寒刺骨。 这位道祖,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今日之事,不就是他暗中挑起来的吗? 若无他授意,女娲会带着兄长伏羲临时起意加入妖族阵营,让帝俊、太一敢冒着巫妖死战的风险,下场帮鲲鹏对付红云、谋取鸿蒙紫气? 若无他授意,老子、元始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制衡他这个“变数”? 若无他授意,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 现在,眼看巫妖要打起来了,他却出来当“好人”了。 这一刻,洪荒各地的生灵恐怕都对他感激涕零吧? 巫妖分掌天地,停战万年…… 按照洪荒正常轨迹,确实有这么一出。 但那是在紫霄宫三讲结束多年后,巫妖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于洪荒各地展开争斗、导致生灵涂炭以后的事情…… 绝不是现在! 绝不是红云刚刚身死的时候! 女娲、伏羲,也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加入妖族阵营。 洪荒原轨迹中,他们是在鸿钧下法旨让妖族掌天、妖族建立天庭以后,才入主妖庭,成为娲皇、羲皇,与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并尊。 果然! 红云之死,本就是鸿钧乃至天道的算计! 不可违逆! 至少,在鸿钧、天道眼里不可违逆! 而他,乃至巫族,如今也没能力违逆! “道祖!” 就在这时,镇元子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鸿钧虚影,嘶声开口,字字泣血:“红云道友的鸿蒙紫气,乃道祖您于紫霄宫中亲赐!言其‘天性仁厚,身具福缘’,故赐紫气,予其成圣之机!” “如今,妖族鲲鹏、帝俊、太一,觊觎紫气,行劫掠谋杀之事,致红云道友形神俱灭,紫气溃散!” “此等行径,罔顾道祖恩赐,践踏紫霄宫颜面,更是对道祖您的大不敬!” “敢问道祖——是否该追其罪责,以正视听,以告慰红云道友在天之灵?!” 镇元子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带着无尽的悲痛与质问,回荡在天地之间。 所有人心头一凛,看向鸿钧虚影。 是啊,红云的鸿蒙紫气可是道祖亲赐…… 妖族此举,无异于打道祖的脸面。 道祖,会如何处置?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鸿钧虚影缓缓“看”了镇元子一眼。 那目光淡漠,高远,无悲无喜,仿佛在看一粒尘埃,一只蝼蚁。 然后,虚影缓缓淡去,消散于九天之上。 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未对镇元子的质问做出任何回应。 仿佛红云之死,妖族之罪,紫气之散,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都不值一提…… 天地间,只余那道回荡不休的法旨余韵,与那令人骨髓发寒的、天道般的冷漠。 镇元子呆立当场,看着鸿钧虚影消散之处,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明白了。 道祖,根本不在意红云的死活! 赐下鸿蒙紫气,或许本就是一场算计。 红云,从始至终,都只是天道棋盘上一枚注定要被舍弃的棋子。 一枚用以引发劫数、平衡巫妖、乃至反哺洪荒的……弃子! “呵……呵呵……” 镇元子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他笑着笑着,泪流满面,却又仰起头,不让泪水落下。 只是那挺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脊梁,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微微佝偻。 孟川默默走到镇元子身边,伸手按在他颤抖的肩膀上。 没有说话。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帝江等祖巫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眼中的愤怒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兔死狐悲的寒意。 连鸿钧老道亲赐鸿蒙紫气的红云,都被妖族说杀就杀,对方不只不管,还有意维护妖族! 要不然,其亲传弟子岂会出现在妖族阵营? 那他们巫族呢? 若有一日,天道要他们亡,这鸿钧老道怕是也会一样冷漠吧? 帝江等十一位祖巫,想到后土妹子从紫霄宫回来后跟他们说起“鸿钧果然合身天道”、验证了孟川预言以后…… 他们对孟川预言的巫族日后的结局,再无半分怀疑! 太一、帝俊、鲲鹏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一丝轻松与得意。 道祖的态度已然明了。 红云,死了就死了。 鸿蒙紫气,散了就散了。 无人会追究。妖族,安然无恙。 “我们走!” 太一冷冷瞥了孟川和祖巫们一眼,转身,化作赤金光焰离去。 帝俊、鲲鹏紧随。女娲、伏羲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后也跟了上去。 元始对老子微微颔首,两人化作清光消失。 通天站在原地,看看离去的两位兄长,又看看悲愤的镇元子、沉默的孟川、暴怒的祖巫,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对孟川拱手一礼,化作剑光离去。 转眼间,妖族、三清尽数离去。只余巫族、孟川、镇元子,以及这片残留着大战痕迹、回荡着悲愤怒火的破碎虚空。 “回祖地。” 帝江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戾。众祖巫默默转身,撕裂虚空。 孟川扶着镇元子,一步踏入。 虚空合拢! 天地间,只余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仿佛在哀悼那位天性仁厚、与人为善,却最终身死道消、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的红云老祖。 也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加黑暗、更加残酷的量劫风暴,正在无声积蓄,即将席卷这方看似重归“平静”的洪荒天地。 而在那九天之上,天道深处。 一双淡漠高远、仿佛囊括了万古岁月与无尽众生的眸子,缓缓闭合。 一切,重归定数。 无人,可逆天道! 第92章 镇元子入局!妖族天庭立! 巫族祖地,盘古殿中。 镇元子双目赤红,气息不稳,声音嘶哑地重复着那句质问:“……鸿蒙紫气是他亲赐,红云是他亲口赞许的‘福缘深厚’……为何、为何能如此冷漠?!” “他合了天道,便当真无情至此吗?” 孟川与后土静立一侧,十一祖巫沉默环坐。 殿中只有镇元子悲愤的低语在回荡。 终于,孟川上前一步,按在镇元子颤抖的肩上。 “镇元子道友,”他声音沉静,带着直指人心的力量,“现在,你应该看清了。天道无情,鸿钧合道后,更是如此。” “在他眼中,洪荒生灵,巫妖众生,乃至圣人弟子,皆是维系天地运转、推动量劫更替的棋子。” “红云道友是,你我是,巫妖亦是。” 镇元子缓缓抬头,眼中灰败未褪,却多了一丝清明,“所以……你也认为,天道不公,鸿钧不仁?” “不公不仁,是站在生灵的立场看。” 孟川摇头,眸光深邃如夜,“站在天道的立场,他只是维持平衡,推动‘势’的运转。” “红云道友之死,或许本就是天道计算中必要的一环——用以反哺洪荒,用以激化矛盾,用以让巫妖在适当的时候走到台前,在适当的时候两败俱伤。” “所以,你我若想不被当做棋子舍弃,便不能只在天道棋局内挣扎。” 镇元子瞳孔微缩:“你是说……” “跳出棋局,自成一局!” 孟川一字一句,清晰吐出,“天道有缺,地道当立。轮回空缺,后土可补。功德圆满,地道可成圣。” “届时地道独立,与天道并尊,制衡天道权柄,方可真正为众生——也为你我,争得一线超脱之机!” 他不再隐瞒,将地道谋划、轮回之谋、血海布局尽数道出。 殿中寂静。 镇元子怔怔听着,眼中神色变幻—— 震惊、恍然、挣扎…… 孟川趁热打铁,语气斩钉截铁:“红云道友之死,是天道定数,也是警钟!” “若我等地道之谋不成,今日红云之结局,便是明日巫族、镇元子道友你,乃至所有不愿屈从天命者的结局!” 他心知镇元子宅心仁厚,感念鸿钧紫霄宫三次讲道之恩,让其“恩将仇报”确实为难。 这也是他以前虽打算借用地书,却未打算告知镇元子地道谋划的原因。 镇元子或许不会出卖他和巫族,但也不太可能帮着他们违逆鸿钧。 听完孟川所言,镇元子沉默良久。 他想起红云憨厚的笑容,想起紫霄宫中道祖赐下鸿蒙紫气时那句“天性仁厚,身具福缘”,想起那缕紫气崩散时天地无声的漠然…… 最终,他缓缓起身,对孟川、后土、对十一祖巫,躬身一礼。 “贫道,愿入此局!”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沉重。 “地书可助稳定大地脉络,戊土本源可助夯实轮回根基。贫道虽修为浅薄,但愿以此身此宝,助后土祖巫成地道至圣之位,立轮回秩序。” “不为复仇,不为私利。” 他抬头,眼中是洞彻后的清明:“只为——洪荒不该只有天道一个声音。天地失衡,众生皆苦。有地道制衡,方是长久之道!” 帝江大笑起身,重重拍在镇元子肩上:“好!镇元子道友,从今往后,你便是吾巫族永远的兄弟!地道若成,你功德无量!” 镇元子摇头:“贫道……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见镇元子表态,孟川松了口气。 地书乃大地胎膜所化,与洪荒地脉本源相连,有镇元子全力相助,后土演化轮回将顺利太多,地道根基也将更加稳固。 “不过,”镇元子沉吟道,“为免鸿钧生疑,贫道不宜久留巫族。此后多数时间,吾仍回五庄观静修,参悟地书大道,偶尔前来与诸位商议即可。” “若需地书镇压、调和地脉,或奉献地书,吾必第一时间赶至。” “如此甚好。” 孟川点头,“道友明面上仍需与各方保持往来,尤其是三清、西方等人,不可显露出与巫族过从甚密。” “贫道明白。” …… 巫妖二族,因道祖法旨明面停战,各自发展。 三千年后。 帝俊于三十三天之上立“妖族天庭”,自称“妖皇帝俊”,为妖庭第一代天帝,统御诸天星辰,掌管洪荒天界。 太一为“东皇”,地位仅次于帝俊,并将伴生至宝混沌钟更名为“东皇钟”,以示与妖族气运相连。 道祖亲传弟子女娲入主天庭,为“娲皇”,掌造化、生灵繁衍之事。 伏羲随之,为“羲皇”,司天机推演、阵法布设。 鲲鹏为“妖师”,传授妖族修炼之法,统御万妖教化。 计蒙、英招、白泽等一众妖族强者各封妖圣、妖神,统领一部。 天庭初立,气象万千,周天星斗大阵日渐完善,妖族气运如日中天。 六千年后。 妖族天庭走上正轨,帝俊迎娶太阴星羲和、常羲二女,行“天婚”大典。 天道感应,降下浩瀚功德! 金光漫天,道韵如海! 羲和、常羲借功德之力一举突破桎梏,双双踏入准圣初期,太阴之气圆满,月华照耀诸天! 帝俊得功德加持,修为暴涨,直入准圣中期圆满,距后期只差半步,天帝威仪更盛! 东皇太一亦受天庭气运反哺,修为臻至准圣中期圆满,东皇钟威能更增! 妖族实力,至此已达空前鼎盛! …… 与此同时。 巫族看似沉寂,实则暗流涌动。 盘古殿深处,时空扭曲,混沌遮掩。 后土闭关不出,以紫黑葫芦参悟混沌演化,以九天息壤融合土之祖巫本源,周身玄黄道韵日益厚重,隐隐有大地胎膜虚影在身后沉浮。 孟川同样闭关,通过混沌珠残片感悟其中蕴含的古老混沌印记,力之大道在混沌道韵滋养下愈发凝练、霸道。 十一祖巫亦在疯狂提升实力。 大劫将至的危机感、红云惨死的刺激,让这些向来信奉力量的祖巫再无保留。 帝江空间法则已近圆满,气血冲霄,战力直逼准圣巅峰,周身虚空自然扭曲,仿佛随时可化身天地。 烛九阴燃烧时光本源,加速祖地时间流速,虽损耗巨大,却让众祖巫修炼事半功倍,自身时光之道亦突破至准圣后期,双眸开合间岁月长河虚影流淌。 祝融、共工、强良、句芒、蓐收、玄冥、天吴、龠兹、奢比尸九位祖巫,在帝江、烛九阴带动下皆已突破至准圣中期,且各有精进。 其中祝融、共工水火之争愈发激烈,却也相互砥砺,战力在九人中隐隐领先…… 整个巫族祖地,气血如烘炉燃烧,煞气如狼烟冲霄,实力提升之速,远超外界想象! 第93章 既然突破了,不去干一下元始他浑身难受! 盘古殿深处,混沌之气消散。 孟川睁开眼,周身道韵内敛,皮肤下力之大道纹路已从淡金转为暗金,流转间仿佛有混沌虚影生灭。 准圣中期! 七千年苦修,凭借昔日准圣初期极致的根基,在混沌珠残片的助力下,力之大道终于再进一步。 只是这一次突破,比先前刚入准圣时低调了许多…… 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已到炉火纯青之境,生怕闹出太大动静惊扰旁人,便压住了体内躁动的质变力量。 这一刻,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强得可怕! 七千年前的元始,现在的他可以一个打三个,而且跟打儿子一样! 到了准圣层次,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是厚积薄发。 尤其是法则证道,全靠自己摸索前行,不像斩三尸有鸿钧讲道加持。 如今鸿钧已不再讲道,斩三尸的准圣也需在昔日所闻之道的基础上自行悟道,提升同样不易。 否则,妖族天庭的帝俊、太一,也不至于至今未入准圣后期。 孟川缓缓起身,神念扫过巫族祖地。 后土仍在最深处的静室闭关,周身道韵如大地胎膜般厚重,紫黑葫芦悬于头顶,九天息壤化作点点星光没入眉心…… 另外十一处闭关地气血冲天,帝江所在之处空间扭曲如漩涡,烛九阴身侧时光长河虚影凝实三分,其余祖巫气息也都比七千年前强横一截。 “都还在闭关……” 孟川低声自语,目光穿透殿壁,望向不周山外无垠苍穹。 转眼间,来到这方洪荒世界已有三万五千多年。 也不知,蓝星那边过去了多久,他是否快要被强制传送回去? 更不知,自己能否滞留到后土成地道至圣之时,亲眼目睹地道崛起,与天道分庭抗礼。 如今地道雏形虽已准备就绪,却远未到正式建立的时机。 洪荒生灵数量较之原轨迹中的巫妖大战时还是太少,每日虽有不少生灵死去,但此时立地道,能获取的大道功德绝对有限,无法让地道提升到与天道抗衡的地步。 没准刚冒头就被天道镇压收编了。 最好的时机,是等到女娲造人、洪荒生灵数量剧增之后。 等到巫妖大战全面开启,等到妖族为对付巫族屠戮无数人族炼制屠巫剑之时。 届时洪荒怨魂无数,再立地道,海量大道功德降临,地道出世即巅峰,成为大道之下与天道比肩之道。 后土顺势成地道至圣,掌六道轮回,控幽冥地府,与合身天道的鸿钧比肩! 到那时,即便鸿钧看破他们的谋划,也再无机会压制地道和后土。 与此同时,七千年前那一幕不受控制地浮现…… 红云在赤金光柱中崩解的元神,镇元子嘶声质问时颤抖的脊梁,鸿钧虚影淡漠消散的冷漠,以及元始持幡与他对峙时那矜傲冰冷的眼神。 “呵……”孟川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鸿钧法旨,万年内巫妖不得掀起大战死战。 但,可没说过他孟川不能找元始“切磋论道”。 既然突破了,不去干一下元始他浑身难受! 元始那厮,七千年前以准圣后期修为持初步炼化的盘古幡,勉强和准圣初期的他战平…… 如今盘古幡应已彻底炼化,拿来当磨刀石再合适不过。 “元始,你最好已入准圣后期圆满,否则太过无趣……” 孟川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巫族祖地。 昆仑山,万山祖脉,清气冲霄。 三清道场隐于群山深处,寻常生灵难觅其踪。 但今日,一道平静,却清晰传遍方圆百万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圣地的宁静: “元始道友,七千年前你寻我切磋论道,因故中断。” “你所得开天至宝盘古幡,当时未完全炼化,如今想必已彻底炼化……” “今日我再来寻你切磋论道,你——可敢应下?” 最后四字,声调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可敢应下? 昆仑群山寂静了一瞬。 下一刻,无数神念从各处升起,惊疑不定地扫向声音源头—— 只见昆仑主峰外的云海上,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周身无丝毫气息外泄,却让那片区域的虚空自然扭曲,光线偏折。 “是小孟川!” “他竟然来昆仑找三清之一、道祖亲传弟子元始切磋?” “七千年前……莫非是红云殒落那一战?听说当时元始持盘古幡与孟川战过一场,未分胜负!” “孟川这是来雪耻的?可当年他不是没输吗?” “你懂什么!我听到的小道消息是——当年元始牵制住孟川道友,才导致红云死在妖族手里。那一战他虽未败,却也憋屈!如今这是找回场子来了!” “有好戏看了!快去昆仑!” “万余年前,不周山葫芦之争时,就听说过孟川大名了……突破准圣时,引发盘古大神意志共鸣!” 一道道流光自洪荒各处升起,朝着昆仑汇聚而来。 大罗金仙驾云,太乙金仙驭宝,更有甚者撕裂虚空直接降临! 有不少是昔年紫霄宫听道,如今在洪荒有头有脸的人物。 红云之死,道祖法旨,巫妖停战,洪荒已沉寂太久。 如今孟川登门邀战“道祖亲传弟子”元始,这等热闹,谁肯错过?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正在人参果树下打坐,地书在膝上沉浮,忽闻孟川之声自极西传来,先是一怔,随即抚须而笑。 孟川道友……这是突破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七千年了,红云惨死那一幕他从未忘记,只是自知实力不足,不能如孟川般快意恩仇。 如今孟川突破准圣中期,第一时间便去找元始晦气,这份果决与担当,让他心中那口郁气都散了几分。 如此大张旗鼓,是怕元始不敢应战啊…… 镇元子摇头轻笑。 元始的性子,他也很清楚: 那厮最好面皮,若私下邀战,或可借闭关推脱。 但如今孟川声传百万里,半个洪荒的大能都听见了,元始若缩着不出,盘古正宗、道祖亲传的脸面往哪搁? “也好,且去观战,为孟川道友压阵!” 他收起地书,一步踏出,身形没入虚空。 第94章 孟川的“阳谋” 昆仑深处,三清道场。 元始面色铁青,手中茶盏“咔嚓”一声捏成齑粉。 “孟川……欺人太甚!” 他如何听不出那“可敢应战”四字中暗藏的讥讽? 七千年前,准圣后期的他与修为低两境才准圣初期孟川战平,本就脸上无光。 如今孟川登门叫阵,摆明了已突破准圣中期,认定能稳压他一头! “二弟,莫要冲动。” 老子声音平静响起,“孟川此时前来,必是已入准圣中期!” “他走以力证道之路,同境战力本就远超斩三尸修士,如今突破,你纵有盘古幡,恐也非其敌手。” 元始胸口起伏,咬牙道:“那又如何?莫非要我闭门不出,任他在昆仑外叫嚣?我盘古正宗、道祖亲传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老子摇头:“你若败了,也一样丢脸。此乃孟川阳谋。不若为兄出去,言你正在闭关参悟圣人大道,无暇应战?” “大兄!” 元始霍然起身,眼中怒意与不甘交织,“那孟川不过一侥幸得了力之大道传承的蛮子,我乃盘古元神正宗,道祖亲传,岂能避而不战?!” “说得好!” 通天的声音传来,青袍身影大步走入,眼中战意灼灼,“二兄,咱们盘古正宗,岂能惧战?等你输给孟川道友,我再帮你找回场子!我诛仙剑阵已掌握部分威能,正需一场大战试阵!” “三弟,什么叫等我输给孟川?你就对你二兄这般没信心?” 元始没好气地瞪了通天一眼。 看着元始眼中的坚决,老子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此战不可避免。 他这二弟最好脸面,如今三弟还在旁拱火,自己虽为长兄,却也拦不住。 “既如此,便同去。” 老子缓缓起身,“此战,我和三弟为你掠阵。那孟川纵然想趁机杀你,有我们在,也必能护你周全。” 元始直接被干沉默了! 大兄,你这话比三弟的话还伤人! 同时,他目光阴冷下来。 今日,定要叫那孟川知道,盘古正宗、道祖亲传,不可辱! 昆仑外,云海之上。 孟川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对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神识与身影视若无睹。 最先赶到的竟是燃灯。 这枯槁道人仍是大罗巅峰,驾着一盏昏黄灯光,远远便躬身行礼,满脸堆笑:“孟川道友,久违了!贫道途经昆仑,恰闻道友邀战元始道友,特来观礼,为道友助威!” 孟川瞥他一眼,淡淡点头,并未多言。 燃灯也不尴尬,笑呵呵退到一旁,目光在孟川身上扫过,心中暗惊。 七千年不见,这位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了。 当初在紫霄宫,他尚能隐约感知其境界,如今却如雾里看花,分明是已破入准圣中期。 元始此次,怕是要栽! 他心头转过念头,脸上笑容更盛。 他早看出孟川潜力,当年便有意结交,如今对方突破,自己更该把握机会。 紧随燃灯之后,道道身影降临。 有昔年紫霄宫听道的大罗,有昆仑附近潜修的散仙…… 让孟川没想到的是,镇元子也从五庄观赶来凑热闹,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更有一道白色仙光自西边而来,化作西王母身影。 “孟川道友。” 西王母微微颔首,神色清冷中带着一丝惊讶,“七千年未见,道友竟以力之法则踏入准圣中期,可喜可贺!” “侥幸。”孟川微笑颔首,态度与面对燃灯时全然不同。 倒不是因为两人实力强弱有别。 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反正都不是他的对手。 主要是他看不上燃灯这个人。 西王母眸光微动,看向昆仑深处:“元始乃道祖亲传,盘古幡更是开天三宝之一,如今怕是已彻底炼化,道友当心。” “多谢提醒。”孟川点头,不再多言。 此时围观者已聚集数百之众,修为最低也是太乙金仙,大罗占了小半,更有数位准圣隐匿虚空暗中观望。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在孟川与昆仑间来回扫视。 “元始还未现身,莫非真不敢应战?” “不可能!元始最好脸面,今日若避战,怕是要在洪荒众生面前丢尽脸面!” “可孟川既敢来,必有把握……元始虽强,但七千年前他以准圣后期修为,也不过与准圣初期的孟川战平,如今……” “来了!” 突然有人低呼。 只见昆仑深处,三道清气冲天而起,化作三朵金莲庆云,托着三道身影缓步而来。 居中者,老子灰袍拂尘,神色淡然。 左侧,元始玄黄道袍,手持盘古幡,面色冰冷。 右侧,通天青袍负剑,眼中战意熊熊。 三清齐至! “哈哈……孟川道友,时隔七千年,你来找二兄切磋,我就猜到你肯定突破了!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通天爽朗一笑,“今日你和二兄一战后,我也想和你切磋一场,让你也见识见识我诛仙剑阵的威力!可好?” “自当奉陪。” 孟川与通天对视,笑着点头。 “孟川道友。” 这时老子也开口了,声音平和,“昆仑乃清修之地,道友如此大张旗鼓邀战,扰了四方安宁,未免不妥。” 孟川看向他,忽然笑了:“道兄此言差矣。我邀元始道友公开切磋论道,当有同道观摩印证,何来扰乱之说?” “莫非……” 他目光转向元始,笑意转冷,“元始道友不敢应战,故请兄长出来推脱?” “放肆!” 元始冷喝,一步踏前,盘古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孟川,休要逞口舌之利!七千年前未分胜负,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盘古正宗,何为开天至宝!” “哦?”孟川挑眉,“如此说来,元始道友是敢应战了?” “有何不敢!” 元始持幡而立,周身玉清仙光冲霄,准圣后期威压毫无保留释放,将方圆万里云海都压得下沉三丈! 围观者中不少大罗面色发白,连连后退。 准圣后期,恐怖如斯! “好。” 孟川点头,不再多言,只抬手虚引,“请。” 一字吐出,他周身气息终于不再压制,轰然爆发! 轰——!! 力之大道化作实质的混沌气柱冲天而起,撞碎九天云层,将虚空撕开无数漆黑裂痕! 磅礴、厚重、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气息,如十万座不周山同时降临,压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修为稍弱者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准圣中期!真是准圣中期!” “但这威压……怎会比元始天尊的准圣后期还恐怖?!” “力之大道……这就是以力证道的威能吗?!” 一片哗然! 元始面色微变。 他料到孟川已突破,却未想到对方气息如此强横! 同为准圣,中期与后期本该有质的差距,可孟川这力之大道爆发,竟隐隐让他感到窒息。 “不可能……” 元始咬牙,手中盘古幡一震,混沌剑气自幡面流转,将那股压迫感斩开。 “虚张声势!看幡!” 他不再犹豫,抢先出手! 第95章 绝望的元始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混沌剑气,自盘古幡尖迸发,无声无息斩向孟川。 这一剑比七千年前强了何止一倍? 剑气过处,万物归无,法则退避,连时光都隐隐凝滞。 “来得好!” 孟川不闪不避,甚至未用弑神枪,只简简单单抬起右手,握拳,轰出! 拳出无声,唯有拳锋所过,空间如琉璃般层层碎裂、湮灭,露出其后永恒的黑暗虚无。 力之大道,包容万象,亦可破灭万法! 拳与剑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嗤”声。 孟川的拳势丝毫未减,继续向前,直轰元始面门。 “什么?!” 元始瞳孔骤缩,厉喝一声,盘古幡横挡身前。 铛——!! 拳锋砸在幡杆之上,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元始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蛮横巨力自幡杆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而孟川,纹丝未动。 一拳,高下立判! 全场死寂! 所有围观者,包括隐匿虚空的几位准圣,全都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一拳! 只一拳! 持彻底炼化的盘古幡,修为已至准圣后期的元始,竟被孟川一拳轰退! “这……这怎么可能?!” “元始持的可是开天至宝盘古幡!单论攻伐之力,丝毫不输于孟川的弑神枪!” “孟川甚至未用灵宝,只凭一拳……” “力之大道,竟恐怖如斯?!” 惊呼声、吸气声、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燃灯眼中精光大放,心中狂呼孟川道友果真有无敌之姿。 西王母眸光闪烁,看向孟川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镇元子抚须而笑,眼中快意更浓。 “好!孟川道友,打得好!” 通天看得热血沸腾,青萍剑嗡嗡作响,恨不得立刻下场与孟川大战三百回合! 老子面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凝重。 他看得分明,孟川那一拳并非真的“朴实无华”,而是将力之大道凝聚到极致,返璞归真。 其威力,已隐隐超过斩三尸准圣后期持极品先天灵宝的全力一击! “二弟……危矣。” 老子暗叹一声。 战场中,元始稳住身形,面色已由铁青转为涨红,眼中羞怒交加! 他堂堂盘古正宗,道祖亲传,持开天至宝,竟被孟川一拳逼退,还是当着洪荒大半有头有脸的人物之面。 奇耻大辱! “孟!川!” 元始从牙缝里挤出二字,周身玉清仙光疯狂燃烧,头顶庆云之中三尸齐现,与本体气机相连,修为再度暴涨。 “今日,定要你付出代价!” 他厉啸一声,不再留手,盘古幡疯狂摇动。 嗤!嗤!嗤!嗤!嗤! 五道比之前粗壮十倍、凝练百倍的混沌剑气,自幡面迸发,化作五道撕裂天地的灰蒙蒙剑光,分取孟川眉心、咽喉、心口、丹田、四肢。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开天辟地、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道韵,所过之处虚空彻底崩灭,化为永恒的混沌乱流。 “盘古幡——开天五式!” 元始暴喝。 “好可怕的一击!” 不少围观之人倒吸一口冷气。 西王母更是花容失色,“这一击,怕是足以轻松斩杀寻常斩三尸的准圣中期了吧?” 面对这五道剑气,孟川终于动了。 他不再托大,眉心黑光一闪,弑神枪入手。 枪身漆黑,暗红道纹流转,枪尖一点寒芒,似能终结万古! “来得好!” 孟川长笑一声,弑神枪刺出。 没有花哨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一刺,却蕴含着力之大道的“破灭”真意,更融合了混沌珠残片的“混沌”道韵。 枪出如龙,后发先至,点在第一道剑气之上。 铛——!! 剑气崩碎。 枪势不减,如黑龙摆尾,扫向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铛!铛!铛!铛! 四声脆响几乎不分先后。 五道开天剑气,尽数崩灭! 孟川顺势收枪,负手而立,看向元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元始道友,你若只有这点本事,今日这‘切磋’,怕是要让我失望了。” 平静的话语,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耳。 元始面色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弥漫。 他气得说不出话,心中却是冰凉一片。 开天五式已是他目前持盘古幡所掌握的最强杀伐神通,竟被孟川如此轻描淡写破去! 这孟川,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元始道友。” 孟川看向元始,枪尖遥指,声音转冷,“你若技止于此,那便——接我一枪!” 话音落下,弑神枪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此枪一出,天地暗淡! 唯有一点寒芒,似自混沌深处而来,携带开天辟地的力量,蕴含终结万古的杀意,刺向元始眉心。 这一枪,在所有人感知中都慢到了极致,仿佛时间被拉长了万倍,枪尖一寸寸推进,轨迹清晰可见。 但元始却骇然发现,自己躲不开! 不是速度快到无法反应,而是这一枪仿佛锁定了这片时空,锁定了他的因果,锁定了他的命运! 无论他向何处躲、向何处挡,枪尖都会在下一刻刺入他的眉心! “时空禁锢?!因果锁定?!” 元始心中狂吼,疯狂催动盘古幡,混沌剑气不要本钱般泼洒而出,在身前布下重重剑幕。 但没用! 弑神枪如入无人之境,枪尖所过,混沌剑气如冰雪消融,剑幕如薄纸般被层层洞穿。 一寸,一寸,又一寸…… 枪尖距他眉心已不足三尺! 元始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会死! 这一枪若中,他必死无疑! 纵有盘古幡护体,纵是准圣后期,也绝无生还可能! “大兄——!!” 元始嘶声厉喝,声音中已带上一丝绝望的哀求。 老子面色终于变了。 他看得出,孟川这一枪是真的动了杀心! 至少,是能重创元始道基、甚至毁其修为的绝杀! “孟川道友,手下留情!” 老子厉喝,早就蓄势待发的太极图飞出,在虚空中展开,阴阳鱼化作覆盖万里的混沌两仪大阵,要将孟川与元始同时罩入其中,强行分开。 但,终究还是迟了! 弑神枪已刺至元始眉前三寸。元始甚至能感受到枪尖那冰冷刺骨的杀戮道则已侵入他的识海,冻结他的元神。 他闭上眼,心中只剩下绝望—— 完了! 第96章 方才一战,我基本无消耗 “道友手下留情——!!” 继老子开口之后,通天的声音也在枪尖即将触及元始眉心的那一刻响起。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弑神枪,停了。 枪尖稳稳停在元始眉心前一寸。 不,甚至不到一寸! 几乎是贴着皮肤,却连一丝都未刺破。 枪身纹丝不动,仿佛从一开始就钉在那里,而非从惊天动地的杀招中骤然收住。 元始甚至能感受到枪尖那冰冷刺骨的杀戮道则已贴上他的眉心皮肤,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如潮水般退去。 一滴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现场一片沉寂。 所有围观者,无论是隐匿虚空的准圣,还是远远观望的大罗、太乙,此刻全都瞪大了眼,张大了嘴,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那一枪的威势,他们都感受到了! 那是足以灭杀准圣后期的绝杀一枪! 可孟川,竟在即将命中的瞬间收住了。 “那般威能的一枪……他竟能收住?” 有人喃喃开口,声音干涩。 “这绝对是未尽全力,否则不可能如此轻松收手。” “未尽全力,便能碾压持盘古幡的元始?” “力之大道……这就是力之大道?!”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与敬畏。 燃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孟川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浓。 西王母美眸中光芒闪烁,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以力证道,准圣中期,却能碾压持开天至宝的准圣后期元始……甚至,还留有余力。”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孟川道友如今的实力,准圣巅峰之下,怕是难有敌手!”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纷纷点头,无人反驳。 准圣巅峰? 放眼如今洪荒,道祖鸿钧之下,尚且无人踏足那个境界。 便是昔日第一个踏入准圣后期的三清之首老子,如今也仍在准圣后期。 准圣巅峰,是圣人之下真正的极致。 而孟川以准圣中期修为,被西王母评价为“准圣巅峰之下难有敌手”,已是极其夸张的赞誉。 这时,孟川缓缓收枪。 弑神枪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没入眉心。 他看向面色惨白、额头冷汗直流的元始,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语气诚恳得过分:“哎呀……元始道友,真是不好意思。” 他拱了拱手,笑容温和,声音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方圆万里:“道友你实在太强了,我不得不全力应对,险些酿成大祸……” “若非老子道兄和通天道友及时出声,我还真可能收不住手。”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全力应对? 险些收不住手? 那种距离下,如此轻松地收住,甚至没伤到元始分毫…… 这叫收不住手? 确定不是在逗我们? 不对! 这是在逗元始吧?! “噗——!!” 有人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更多人则是面色古怪,看向元始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几分揶揄。 元始何等人物? 盘古正宗,三清之一,道祖亲传,向来矜持高傲,目无余子。 可今日,却被孟川当众如此“羞辱”! 嘴上说着“你太强了”“全力应对”,可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言外之意: 道友你太废物了,我不用全力亦能杀你。今日若非看你大兄和三弟的面子,你必死无疑! 元始如何听不懂? 他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紫,浑身颤抖,喉头一甜,却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口逆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死死盯着孟川,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什么好说的?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当着洪荒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之面,被一个修为低自己一境的修士以绝对的实力碾压! 甚至对方“手下留情”留了他一命。 正当元始被气得有些下不来台的时候,老子善解人意地缓步上前,挡在元始身前,对孟川微微颔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孟川道友实力惊人,贫道佩服。”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此番切磋论道,是我二弟输了。” 说完,不等孟川回应,他直接转身,大袖一卷,带着面色铁青、浑身僵硬的元始,化作一道清光没入昆仑深处。 孟川看着老子和元始远去的背影,双眼微眯。 从头到尾,鸿钧都没有出现。没 有警告,没有制止。 仿佛亲传弟子被打生打死,都与已合身天道的他无关。 合身天道后,当真无情无欲至此? 连亲传弟子的死活都不管了? 孟川心中念头转过,却并未深究。 他之所以留手,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要给通天面子。 通天与他交好,性情直率坦荡,是他在洪荒为数不多的朋友。 若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兄长,即便通天再不喜元始,也必然与他疏远。 其次,是不想与老子结仇。 女娲造人率先功德成圣之后,三清都将立教成圣。 提前与一位未来的圣人结下死仇,跟舍弃与另一位圣人的交情一样,实属不智。 至于留下元始是否放虎归山,孟川并不担心。 即便元始成圣时他还没回蓝星,也完全可以苟在巫族祖地。 十二祖巫结成“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盘古真身,可战圣人,不惧元始。 除此之外,元始成圣后真要对付他,以通天的性格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管。 更何况,今日这一战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他孟川。是看在老子和通天的面子上,才饶了元始一命! 这份因果,老子要接,通天也要接。 当然,老子只是顺带,他只相信通天。 等到三清成圣后,即便老子不顾此番因果,要在元始对他出手之际去拦通天,也还有巫族可以依靠。 届时,老子也未必能拦得住通天! 成圣后的通天,凭借诛仙剑阵,战力之强,在鸿钧之下绝对是独一档的。 “孟川道友!” 通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贯的爽朗与热切。 他大步走来,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方才多谢道友手下留情,留了我二兄一命。此情,我记下了。” 孟川摆手:“通天道友言重了。我与道友相交一场,岂能当着你的面,伤你兄长性命?” 通天咧嘴一笑,也不矫情,转而眼中战意灼灼:“孟川道友,如今你与二兄的切磋已了,也该轮到你我切磋了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友方才消耗不小,可要休息几日?” 孟川摇头:“不必。”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方才一战,我基本无消耗。” 第97章 诛仙剑阵,四剑合一! 听到孟川的话,周围尚未散去的围观者又是一阵骚动。 “基本无消耗?” “也就是说,碾压元始那一战,对他来说不过只是热身?” “嘶——!!” “力之大道,当真恐怖如斯!” 他们并非后世之人,否则定要吐槽孟川一声“凡尔赛”。 虽已走远,但神念仍在观察这边的元始,清清楚楚听到了这句话。 他浑身一颤,面色瞬间涨红,随即转为惨白,喉头一甜,终于再也忍不住—— “噗——!!” 一大口淡金色的鲜血,当着老子的面喷了出来。 老子脚步一顿,看着元始惨白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终是化作一声叹息,大袖一卷,带着他加速回家。 另一边。 通天看着孟川,眼中战意更盛:“孟川道友,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此番突破后,实力竟提升了这么多。” “以力之法则证道,果真惊人!” “别说同境之战,就算高你一境的准圣后期与你一战,恐怕也少有人能是你的对手!” 孟川笑了笑,没有接话。 通天也不在意,翻手取出一张阵图,四柄古朴长剑悬于阵图之上,剑气冲霄,杀意凛然:“这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乃分宝岩上老师所赐。我闭关七千年,方才勉强掌握其中一半奥妙。” 他看向孟川,眼中满是期待,“道友手中那杆弑神枪,亦是昔日魔祖罗睺的杀伐至宝……今日,你我二人各持罗睺遗宝,正好一战!”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顿时兴奋起来。 “诛仙四剑!确实是昔年魔祖罗睺的成名至宝!” “当年魔祖罗睺凭借诛仙剑阵,以一己之力硬撼道祖鸿钧、杨眉道人、阴阳老祖、乾坤老祖四位顶尖大能,虽败犹荣!” “孟川道友的弑神枪,乃罗睺伴生至宝……两件昔年同属罗睺的杀伐至宝对决,当真令人期待!” “一个是准圣后期,持诛仙剑阵,攻伐无双!一个是准圣中期,以力证道,碾压同境,持弑神枪,凶威赫赫!这一战,怕是比方才孟川对元始那一战还要精彩!” 议论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孟川与通天身上。 孟川看着通天眼中那纯粹的战意,眼中同样战意升腾! 他抬手,弑神枪再次浮现,枪身漆黑,暗红道纹流转,枪尖一点寒芒,指向通天:“既然通天道友有此雅兴——”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同样升腾的战意,“那便,请了!” “请”字落下,孟川率先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预热,弑神枪化作一道漆黑闪电撕裂虚空,直刺通天! 枪出无声,唯有枪尖所过之处,空间如薄纸般被裁开,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痕。 “来得好!” 通天眼中精光大放,不退反进,青萍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迎向枪尖。 铛——!! 枪剑交击,火星四溅,恐怖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方圆万里的云海被这股冲击波瞬间扫荡一空,露出澄澈却布满裂痕的虚空。 围观众人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扑面而来,修为稍弱的大罗金仙纷纷变色连连后退,更有几个太乙金仙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被震得倒飞出去! “退!快退!” “这二人交手,余波都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惊呼声中,围观圈子瞬间扩大数倍。唯有几位准圣,如西王母、镇元子,以及隐匿虚空的数位大能,才能勉强稳住身形,面色凝重地注视着战场。 “好枪法!” 通天赞了一声,青萍剑一抖,剑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堂堂正正的正面交锋,而是化作漫天剑影,如春雨般绵绵密密,无孔不入,笼罩孟川周身每一寸空间。 孟川面色不变,弑神枪或刺或挑或扫或崩,枪势大开大合,却又精准无比,将每一道剑影都挡在身前三尺之外。 叮叮当当——!! 金铁交击之声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短短数息之间,二人已交手数百合! 枪芒与剑气四溅,将下方的昆仑山脉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几座万年积雪的山峰被余波扫中,轰然崩塌,激起漫天雪雾。 “痛快!痛快!” 通天越战越勇,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孟川道友,小心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骤然拔高,青萍剑悬于身前,双手结印,口中低喝:“诛仙剑阵——起!” 嗡——!! 四道颜色各异、杀气冲霄的剑光自他身后冲天而起!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四剑分立四方,剑尖朝下,剑身血色道纹流转,散发出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杀意! 一张古朴阵图自通天脚下展开,阵图之上无数玄奥符文闪烁,与四剑气机相连,瞬间构成一座覆盖千里的绝世杀阵! 诛仙剑阵! 阵成刹那,方圆十万里的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取,阵中杀气凝成实质,化作血色的雾气翻腾涌动。 阵外的围观者即便隔着数万里之遥,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神魂颤栗的杀意,仿佛有无数柄利刃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 “这就是……诛仙剑阵?!” “好恐怖的杀气!我隔着这么远都觉得元神要被冻僵了!” “不愧是魔祖罗睺的成名至宝!单论杀伐之威,怕是比盘古幡还要强上一筹!” “孟川道友被困阵中了!他能破阵吗?” 议论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杀气腾腾的大阵之上。 阵中。 孟川立于四剑中央,感受着四面八方的杀意锁定,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四柄悬于天际、剑尖直指自己的古剑,点了点头:“好阵。” 通天的声音自阵外传来,带着几分得意:“孟川道友,我这诛仙剑阵可还入得你眼?接下来我可要催动剑阵了,你小心了!” 话音落下,阵中杀意骤然暴涨! 诛仙剑率先发动,一道血色剑光自剑尖垂落,如九天银河倒挂,斩向孟川头顶! 这一剑,比之前元始盘古幡的开天剑气竟还要凌厉几分! 孟川抬眼,弑神枪上撩。 铛——!! 枪剑相撞,孟川身形微微一沉,脚下虚空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好强的威力!” “还没完呢!” 通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同时震动! 三道血色剑光分从左、右、后三方同时斩向孟川! 四剑齐出,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伐之网,将孟川所有的闪避空间尽数封死! 孟川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保留。 力之大道在体内轰然运转,暗金色的道纹在皮肤下浮现,周身气息暴涨! 弑神枪在他手中化作一条黑龙,枪势大开大合,或崩或挑或扫或刺,将四道剑光一一挡下! 铛铛铛铛——!! 四声爆响几乎同时响起! 孟川身形微晃,脚下虚空彻底崩碎,露出其后混乱的混沌乱流。 但,他依然站在原地,寸步未退! “好!” 通天在阵外看得真切,忍不住高声叫好,“孟川道友,再接我这一式——诛仙剑阵,四剑合一!” 嗡——!! 四柄古剑同时剧震,剑身上的血色道纹亮到极致,四道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巨剑,朝着孟川当头斩下! 这一剑,已非单纯的杀伐之威,更蕴含着一丝“阵”的力量,仿佛整座大阵的威能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第98章 万年期满 这一刻,孟川终于感受到了压力。 他不再犹豫,弑神枪横于身前,力之大道凝聚到极致,在身前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屏障。 轰———!!! 血色巨剑斩在暗金屏障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扩散! 阵外的昆仑山脉,方圆数万里的地面,被这股冲击波硬生生刮去了三尺! 无数古木化为齑粉,几条大河被拦腰截断,河水倒灌,改道奔流! 更远处的围观者,即便已经退出了数万里,仍被这股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面色发白。 有几个修为较弱的大罗金仙,更是被震得直接从云端跌落,狼狈不堪。 “太可怕了……” “这还是准圣层次的战斗吗?比刚才孟川与元始一战,夸张太多了!我怎么觉得,就算是真正的圣人,也不过如此了?” “不,圣人肯定比这更强……但准圣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超乎想象了!” 烟尘缓缓散去。 阵中,孟川依旧站在原地,衣衫完整,只是握枪的手,微微有些发麻。 他抬头,看向阵外的通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厉害。” “你竟然挡住了!” 通天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叹与兴奋,“我这四剑合一,便是二兄持盘古幡,也不敢硬接!你竟以肉身硬扛下来了!” 孟川摇头:“也不算硬扛,用了力之大道化解了大半威力。” 他顿了顿,看向通天:“通天道友,你这剑阵,还有更强的手段吗?” “有!” 通天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我尚未完全掌握。若完全掌握,四剑可演化地水火风,重开混沌,那才是诛仙剑阵的真正威能!”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随即又笑道:“不过,以我如今的掌控程度,也仅止于此了。再打下去,便是重复之前的攻伐,难以分出胜负。” 他收了剑阵,四剑化作流光没入袖中,一步踏至孟川身前,眼中满是畅快淋漓的战意消退后的满足: “痛快!今日这一战,比我闭关七千年收获还大!” 孟川收枪,笑道:“通天道友的诛仙剑阵,确实名不虚传。若道友彻底掌握,我怕是只能落荒而逃了。” “哈哈哈!孟川道友说笑了!” 通天摆手,却忽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说起来,孟川道友,你方才与我一战,明显也未尽全力!” 孟川一怔。 通天继续道:“你那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堪比先天至宝,还有那混沌珠残片……方才一战,你只用了弑神枪,这些可都没用上。” “若用上,以你如今的实力,圣人之下,怕是真无人能奈何你了。” 听到这话,孟川却是摇头:“圣人之下无敌又如何?圣人一出,我等皆为蝼蚁!” “那倒也是。” 通天点了点头,随即又洒脱一笑,“今日战得痛快,感谢孟川道友成全!” “道友,可愿到我道场小坐片刻,喝杯清茶?” 面对通天的邀请,孟川爽快答应,“既然通天道友盛情相邀,那便叨扰了。” 紧跟着,孟川被通天带回了他的道场。 说是道场,其实不过是一座简陋的竹庐,建在一座青翠山峰之上,四周种满了青竹,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竹庐前,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通天亲自沏了一壶茶,茶香清幽,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 “孟川道友,请。” “请。” 两人对饮片刻,聊了一些修炼心得、大道感悟,气氛倒也融洽。 通天性子坦率,先一步开口,直言日后他们三清若真凭借鸿蒙紫气成圣,元始若对他不利,其也不会坐视! 必倾尽全力护他周全! 见此,孟川暗下决心,若等不到地道谋划成便被强制传送回蓝星,在离开前那一刻,与后土交代一声。 待其成就地道至圣后,与通天提一嘴其后面封神量劫的结局,也算是全了他们之间的这份情谊。 数日后,孟川告辞离去。 他并非直接返回巫族祖地,而是前往附近的万寿山五庄观,拜访镇元子。 镇元子见他到来,大喜过望,亲自将他迎入观中,以人参果款待。 孟川在五庄观住了下来,一边与镇元子论道品茶,一边巩固修为,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洪荒不记年。 孟川在五庄观住下后,洪荒似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一千年后。 妖族天庭,天帝宫。 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三十三重天,将整个天庭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光柱之中,帝俊的身影缓缓升起,头顶河图洛书疯狂旋转,周天星斗虚影在他身后显化,演化无尽星空! 一股浩瀚的威压,自他身上弥漫开来,让天庭中无数妖族强者纷纷跪伏,瑟瑟发抖! 准圣后期! 妖皇帝俊,正式踏入准圣后期! 作为妖庭天帝,天道功德、妖族气运加身,竟反超其弟东皇太一,先一步突破! 三千年后。 东皇宫。 一声钟响,传遍三十三重天! 东皇太一,亦突破至准圣后期! 东皇钟悬于他头顶,钟身日月星辰、地水火风道纹齐齐亮起,与他的气息交相辉映,威势更盛从前! 至此,妖族两大皇者,皆入准圣后期! 妖族气运,如日中天! “万年之期已满,我妖族儿郎,终于可以一挫巫族那群蛮子的锐气了!” 第99章 圣人之下,皆可杀! 东皇宫中,钟声未尽。 太一盘坐云床,赤金神焰缓缓敛入体内。 准圣后期的气息如潮汐起伏,灼得殿中虚空微微扭曲。 他闭目感应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紫霄宫三讲之后,万年苦修,终于突破了! 准圣后期,东皇钟在手——他有自信,如今洪荒之中,只要那个孟川没突破,无人能敌他! 只因孟川走的是力之法则证道! 力之法则乃万法之尊,若他踏入准圣中期,战力绝对凌驾于斩三尸准圣后期之上。 他虽握东皇钟,可对方也有弑神枪、三十六颗定海神珠,还有混沌珠残片…… “力之大道证道混元,艰难远胜斩三尸……他一定还没突破。” 太一在心中安慰自己。 “二弟。” 帝俊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步伐沉稳,踏入东皇宫时,神色却带着凝重。 “大哥。” 太一起身,见他面色不对,眉头微挑,“你我兄弟皆入准圣后期,正该覆灭巫族、一统洪荒,大哥为何愁眉不展?” 帝俊沉默片刻,沉声道:“你闭关期间,洪荒出了件大事。” “何事?” “孟川,突破了。” 太一嘴角的笑容骤然凝固。 方才还在心中笃定,对方绝不可能突破,不曾想转眼就被打了脸。 “他于三千年前突破至准圣中期,而后——” 帝俊顿了顿,声音更低,“独自前往昆仑,公开邀战元始!” “元始?”太一眼中掠过异色,“结果如何?” “元始败了。” 帝俊语气凝重,“败得很惨。孟川未动定海神珠与混沌珠残片,单凭弑神枪,就碾压了已将盘古幡彻底炼化的元始。” “据说最后一枪,若非老子和通天出声阻拦,元始即便不死,也得道基尽毁。” 东皇宫陷入死寂。 太一脸上的喜悦彻底消散。 他自负,却也清楚——元始的实力,纵不如他,也相差不远。 他或许能赢,但绝不可能赢得如此轻松! 更何况,孟川连定海神珠和混沌珠残片都没用。 与他料想的一样—— 孟川一旦突破,实力必然在他之上! “还不止这些。” 帝俊似乎嫌这话还不够刺心,“孟川与元始一战后,又和通天切磋了一场。” “通天?他那诛仙四剑……” 太一目露忌惮。 比起元始的盘古幡,他更忌惮通天的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那可是当年魔祖罗睺的成名杀伐至宝,名气犹在弑神枪之上! 当年道魔之争,围杀罗睺的鸿钧、杨眉、阴阳、乾坤四人,少一个都破不了诛仙剑阵。 通天若完全炼化此阵,同境之下,他无赢的把握,甚至可能会输。 “通天已掌握诛仙剑阵大半威能。” 帝俊面色凝重,“即便如此,他布下剑阵,四剑合一,孟川仍硬扛下来,毫发无损!” “两人最终平手收场!” “但通天坦言——若孟川动用定海神珠与混沌珠残片,他必败无疑!” 太一的脸色愈发阴沉。 “不过,二弟也不必太过忧虑。” 帝俊话锋一转,嘴角露出成竹在胸的笑意,“孟川虽强,终究只是一人之勇。我妖族,有周天星斗大阵。” 他抬手,河图洛书在掌心浮现,星图流转,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虚影在殿中缓缓旋转,构筑成一座浩瀚繁复的星空大阵。 “羲皇加入后,我以河图洛书为基,耗费数千年,已将周天星斗大阵推演至完美境地。” 帝俊的声音充满自信,“此阵一旦布下,三百六十五位妖神各镇一方星辰,引动诸天星斗之力,由你我兄弟二人主持——圣人之下,皆可杀!” “孟川再强,也不过准圣中期。他若敢入阵,定叫他形神俱灭!” 太一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羲皇的推演之术,确实天下无双。” 他看向帝俊,“大哥,何时出兵?” “不急。” 帝俊摇头,“羲皇与娲皇都已到突破边缘。羲皇距准圣中期只差临门一脚,娲皇距准圣后期也是如此。” “待他们突破,我妖族便多两位顶尖战力。届时出兵,才有更大把握。” 太一沉吟片刻,点头:“大哥考虑周全。那便再等一等。” 他望向不周山方向,眼中寒光闪动。 “孟川……待我妖族大军压境之日,便是你身死道消之时。” …… 巫族祖地,盘古殿外。 孟川从虚空中一步踏出,目光扫过熟悉的祖地山川,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郁气血之力,微微颔首。 鸿钧约定的万年之期已过,他从五庄观赶回巫族。 刚落地,几道魁梧身影便迎了上来。 “孟川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祝融的大嗓门隔老远就炸响,几步冲到孟川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足以拍碎一座小山。 “哈哈哈!听说你单枪匹马杀上昆仑,把元始那老小子打得跟孙子一样!可惜我当时在闭关,没亲眼看见!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何止元始!” 共工大步走来,平日与祝融水火不容,此刻却难得地站在一起,咧嘴笑道,“我还听说,孟川兄弟和通天也打了一场,诛仙剑阵都没能奈何你!” “那可是魔祖罗睺的成名至宝!孟川兄弟如今绝对是圣人之下无敌手!” “我看那妖族的两个扁毛畜生,以后还敢不敢在咱巫族面前嚣张!” 奢比尸满脸兴奋,“什么妖庭天帝,什么东皇……都是狗屁!” 孟川被几位祖巫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他不由哭笑不得。 “诸位兄长过誉了。” 他摇头道,“通天道友的诛仙剑阵,我不过是勉强扛住,算不得赢。” “至于元始——” 他顿了顿,声音淡了几分:“只是讨回一点利息罢了。” “哈哈……孟川兄弟回来了!” 帝江从盘古殿大步走出,周身空间之力收敛,气息比万年前更深不可测。 他上下打量孟川,满意点头:“不错,准圣中期,气息凝实,根基稳固。这七千年没白费。” “帝江大哥过誉了。” 孟川拱手,正色道:“我此番回来,是因万年之期已过。帝俊、太一相继突破准圣后期,我怕他们会有所动作。” “动作?”祝融冷哼,“他们敢来,老子就把他们烤成烧鸡!” “祝融,别大意。” 烛九阴缓缓开口,时光之眸闪烁深邃光芒,“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传闻因伏羲加入已臻至完美。若帝俊太一亲自主阵,确实不好对付。” “哼!周天星斗大阵算什么?”祝融不屑,“咱们十二祖巫结‘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唤出父神真身,他们那破阵不过是土鸡瓦狗!” 帝江皱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是巫族最后的底牌,早说过别往外提。也就是这里没外人,不然扒了你的皮!” 祝融瞬间怂了,尴尬一笑:“大哥,我就是看没外人才提一嘴……” 孟川眼中露出几分期待。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在洪荒原轨迹中,巫妖大战末期曾展现力压圣人的恐怖威力。 当然,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永远看不到这座阵法…… 因为它出现之时,便是巫族生死存亡之际! 第100章 帝俊邀请元始助阵 一千年,弹指而过。 这一日,盘古殿深处,一股浩瀚厚重的玄黄道韵骤然冲天而起! 大地震颤,不周山共鸣! 后土,出关了! 孟川第一时间赶到殿前,只见一道赤足麻衣的身影自殿门中缓步走出。 后土的气息比闭关前更加沉凝厚重,周身玄黄道韵流转,仿佛与整片大地融为一体。 她看到孟川,脚步微顿,眸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你突破了。” “嗯。”孟川点头,“准圣中期。” 他看着她,忽然问:“你呢?感觉如何?” 后土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掌心一团玄黄色光芒凝聚,仿佛承载一方大地的重量,厚重浩瀚,又带着包容万物的柔和。 “准圣中期,圆满了。” 她轻声道,“距离后期,只差一个契机。” 孟川恍然:“原来你早就突破了,甚至在冲刺准圣后期。” 虽都走法则证道路子,但力之法则包罗万象,可比土之法则难得多。 四千年前他差点斩杀元始的那一枪,就动用了时空之力。 “好。”他点头,“那就等那个契机到来。” 其余未闭关的祖巫纷纷围上来贺喜。 得知孟川与元始、通天那两场切磋的结果后,后土眼中也忍不住异彩连连。 …… 后土出关两千年后。 妖族天庭,娲皇宫。 一道五彩霞光冲天而起,造化之气弥漫三十三重天,无数生灵朝拜。 女娲,突破至准圣后期。 紧接着,伏羲宫中八卦虚影冲天,演化天地万象。 伏羲,亦突破至准圣中期。 天帝宫中,帝俊猛然睁眼,精光爆射。 他起身,皇袍猎猎,睥睨天下的威势弥漫开来。 但他并未即刻下令出兵,而是转身一步踏出,朝昆仑而去。 …… 昆仑山,三清道场。 元始静坐,参悟圣人之道。 忽然睁眼,眉头微皱。 “妖族天帝,来我昆仑作甚?” 话音刚落,帝俊的身影已落在道场外。 他整了整皇袍,神色郑重,拱手一礼:“妖族帝俊,求见元始道友。” 他是妖族妖皇、天庭天帝,但在道祖亲传弟子、未来圣人面前,不敢托大。 沉默片刻,大门缓缓开启。 元始端坐云床,面色淡漠,目光清冷:“天帝驾临昆仑,不知有何贵干?” 语气带着疏离。 他向来瞧不上妖族这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若非帝俊已是道祖承认的天庭天帝,他连见都不会见。 帝俊不在意元始的态度,微微一笑:“元始道友,我不绕弯子。妖族不日将出兵巫族,覆灭那群蛮子,顺便——除掉孟川!” 听到“孟川”二字,元始瞳孔骤缩,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三千年前,昆仑之外,云海之上,他被孟川当众碾压,若非大兄和三弟出声,他险些命丧当场! 那是他毕生之耻! “你来此,是想邀我出手?” 元始冷笑,“你怕要白跑一趟——老师有令,不许我三清插手巫妖之争。” 帝俊不慌不忙:“我并非来邀道友插手巫妖之争。” 元始皱眉:“那你来此作甚?” “我只是想到,妖族娲皇是道友同门师妹。她此番也将随军出征,巫族蛮横,若有人对她不利……” 帝俊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元始,“道友作为娲皇师兄,若只是前去掠阵,保护师妹安全,应该不算插手巫妖之争吧?” 元始一怔,随即目光一亮! 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天帝此言……倒是有理。我去保护师妹,谁敢说我违背师命?” 帝俊微微一笑,拱手道:“那我先代娲皇多谢道友。事不宜迟,道友请随我来。” 元始起身,正要随帝俊离去—— “二兄,留步!” 一道青袍身影自虚空中大步走出,拦在元始去路上。 通天面色阴沉,目光如剑,直刺元始:“二兄,你这是要去哪?” 元始面色微冷:“三弟,我去何处,需向你禀报?” “你去哪我不管。但若掺和巫妖之争,我便要管!” 通天声音冷硬,“老师有令,不许我三清插手巫妖之争。二兄忘了?” “没忘。” 元始冷笑,“但我并非插手巫妖之争。只是去寻女娲师妹论道,若她在巫妖战场上遇险,我这个做师兄的出手护她周全,很合理吧?” “论道?” 通天怒极反笑,“二兄,你当我三岁小儿?你分明是想借机对孟川道友和巫族出手!” “是又如何?” 元始面色一沉,“孟川辱我至此,莫非我还要忍气吞声?三弟,你与他交好,我不拦你。但你也不要拦我!” “你——” 没等通天继续开口,元始直接打断他,不耐烦道:“方才我已传音问过大兄,大兄也觉得我这样做没问题,不算忤逆老师的意思。你若不信,自己去问!” 通天一怔,猛地转头,望向昆仑深处。 一道灰袍身影缓缓自虚空中走出。 老子面色平静,目光淡然,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大兄,你——” “三弟。”老子打断他,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让你二兄去吧。” 通天愣住。 他看着老子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突然觉得陌生。 “大兄……你明知二兄是因对孟川道友怀恨在心,才想借此间接介入巫妖之争,你还要放他去?” 老子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相信,他会有分寸的。” “分寸?!” 通天指着元始,声音压抑着怒意,“他若真有分寸,万年前就不会故意牵制孟川道友,害红云惨死!他若真有分寸,今日就不会明知老师禁令,还要找借口掺和巫妖之争!” “三弟!”元始面色铁青,“你够了!” “不够!”通天一步踏前,青萍剑已在手中嗡鸣,背后诛仙四剑浮现,“今日你若敢踏出昆仑,我便——” “便如何?” 老子身形一晃,挡在通天面前。 他依旧面色平静,眼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弟,退下。” 通天握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老子,又看了看元始,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悲凉。 “好……好得很。二兄去吧。但我把话放在这里——”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决绝,“若二兄真对孟川道友下了死手,莫怪我不顾兄弟情面!” 元始面色微变,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与帝俊一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老子立于原地,望着通天远去的背影,沉默良久,终是一声叹息,转身没入昆仑深处。 第101章 巫妖大战! 不周山,巫族祖地。 浩瀚妖气与星辰之力自九天压下,整个巫族祖地沸腾了。 “妖族来了!” 一名大巫的怒吼传遍祖地。 下一刻,一道道气血冲天的身影冲天而起! 祝融周身烈焰熊熊,化作万丈火焰巨人,手持火神杖,仰天咆哮:“来得好!老子等了一万三千年了!” 共工脚下黑水翻涌,化作万丈水龙,与他并肩而立,冷声道:“祝融,别只顾着往前冲,看好你的背后!” “少废话!老子什么时候需要你操心!” “哼,若不是怕你拖后腿,我才懒得管你!”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冲天而起,立于祖地上空。 句芒、蓐收、玄冥、强良、天吴、龠兹、奢比尸,七位祖巫相继出关,各展真身。 气血冲霄,煞气弥漫,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猩红! 帝江立于最前方,空间之力在他周身扭曲,将整片祖地上空笼罩在扭曲虚空中。 烛九阴立于他身侧,时光之眸缓缓睁开,岁月长河的虚影在他身周流淌,仿佛随时可将敌人拖入时间洪流。 最后,盘古殿深处,一道玄黄光芒冲天而起。 后土赤足踏空,一步步走上高空,腰间紫黑葫芦悬垂,周身玄黄道韵流转,与整片不周山、整片大地都隐隐共鸣。 她立于众祖巫之间,神色沉静,眸光平静地望着九天之上那片压境而来的星辰海洋。 孟川站在她身侧,弑神枪已握于手中,枪身漆黑,暗红道纹流转,散发着冰冷杀意。 他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星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来了!” 他身后,一名名大巫自祖地各处走出。 刑天、大羿、夸父、九凤、相柳、风伯、雨师…… 一位位名震洪荒的大巫,各持神兵,气血冲霄,立于祖巫之后,组成一片煞气冲天的战阵。 巫族,全民皆兵! 上至祖巫,下至最普通的巫族战士,此刻皆握紧兵器,仰望天空。 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沸腾的战意! 星光越来越近。 妖族大军,终于压境! 为首的帝俊,身着星辰皇袍,头顶河图洛书,周身星光环绕,皇威浩荡。 太一立于其侧,东皇钟悬于头顶,钟身日月星辰、地水火风道纹流转,准圣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女娲立于后方,素白仙裙,造化之气缭绕,神色平静,眸光深邃。 伏羲手持八卦盘,目光沉稳,推演着天地气机变化。 而在女娲身侧,一道玄黄道袍的身影,手持盘古幡,面色冰冷,目光穿过虚空,死死锁定在孟川身上。 元始? 他竟然也来了? 孟川目光一凝,随即冷笑:“元始……你还真是不长记性。这一次,若让我抓住机会……我必杀你!” 帝江也看到了元始,眉头一皱,随即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看来,今日这一战,要比想象中更有意思了。” 他抬手,空间之力在掌中凝聚成一柄无形长刀。 “既然来了——” 他一脚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九天之上,一刀斩向那片星辰海洋! “那就别走了——!!” 大战,爆发! 帝江这一刀,斩破了巫妖休战一万三千年的沉寂! 空间之力凝聚的刀锋杀出,虚空如布帛般撕裂,露出其后永恒的混沌乱流。 刀光未至,那股切割万物、破碎虚空的凌厉锋芒,已让妖族大军前锋阵列中数十名妖将身形骤然僵住——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连同护体灵光,齐齐断成两截! “帝江!休狂!” 太一的暴喝如惊雷炸响,东皇钟自他头顶飞出,钟身日月星辰、地水火风道纹齐齐亮起,迎风便涨,化作一口覆盖千里的巨钟,轰然撞向那道无形刀光。 铛——!! 钟鸣震天,恐怖的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扩散。 方圆万里的云海被一扫而空,下方连绵的山脉如纸糊般崩塌、粉碎,激起漫天烟尘。 帝江身形微晃,眼中战意更炽:“好!再来!”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太一身侧,空间之刃无声无息斩向其脖颈! 太一眼中寒光一闪,东皇钟回防,钟身垂下混沌气流,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铛铛铛铛——!! 瞬息之间,帝江已斩出上百刀! 每一刀虽都精准地斩在东皇钟防御的薄弱之处,震得太一连连后退,钟身嗡鸣不绝,但太一本身却面不改色,明显没有承受太大压力! 东皇钟防御之可怕,可见一斑! “大哥,我来助你!” 烛九阴的声音响起,时光长河的虚影在他身周流淌。 他抬手,一道灰色的时光之力化作匹练,无声无息缠向东皇钟。 时光之力触及钟身的刹那,东皇钟的运转骤然凝滞了一瞬——仿佛被拖入了缓慢的时间流速之中! “机会!” 帝江眼中精光爆射,空间之刃凝聚到极致,一刀斩向太一暴露的咽喉! “二弟莫慌!” 帝俊的声音响起,河图洛书在他头顶展开,周天星斗虚影流转,一道璀璨的星光自天穹垂落,精准地轰在帝江的刀锋之上。 轰——!! 星光炸裂,帝江那一刀的轨迹被硬生生震偏了几分,擦着太一的肩膀掠过,斩落一缕赤金长发。 太一趁机后退,与帝俊并肩而立,面色阴沉:“巫族蛮子,果然有些门道!” “二弟,今日你我兄弟二人,联手斩了巫族这十二祖巫的老大跟老二!” 帝俊低喝一声,河图洛书光芒大放,周天星斗虚影开始缓缓旋转,一股浩瀚的力量弥漫开来。 “想斩我们?也要看你们有没那个本事!” 帝江冷笑,与烛九阴对视一眼,两人再度扑上,直面帝俊、太一两人。 第102章 后土的实力 另一边。 后土赤足踏空,周身玄黄道韵流转,与整片大地隐隐共鸣。 她看着对面的妖族阵容,神色平静,眸光沉静。 对面—— 伏羲手持八卦盘,目光沉稳; 鲲鹏周身妖气晦涩,面色阴沉; 羲和、常羲二女并肩而立,太阴之气纯净; 计蒙、英招、白泽三位准圣初期圆满的妖神,各持灵宝,杀气腾腾。 “后土祖巫。” 伏羲拱手一礼,语气温和,“我与巫族无冤无仇,但如今既已入妖族天庭,为妖庭羲皇,阵营对立,只能得罪了。” 后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抬手,腰间紫黑葫芦飞出,悬于头顶,混沌气息垂落,将她衬托得如同一尊自混沌中走出的神祇。 伏羲见状,暗叹一声,不再多言。 “跟她废什么话!” 鲲鹏冷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利爪撕天,直取后土面门! 后土眸光微动,紫黑葫芦轻轻一震,一道混沌气流垂落,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鲲鹏利爪抓在屏障之上,火星四溅,竟只抓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什么?!” 鲲鹏瞳孔一缩,正要后退,后土已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仿佛承载了一整片大地的重量! 鲲鹏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厚重力量迎面压来,仿佛有一座不周山当头压下! 他厉啸一声,双翼展开,便要展现极速逃离—— 但,晚了。 砰——!! 掌印结结实实印在鲲鹏胸口,他身形剧震,护体妖光炸裂,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穿了数座山峰,才堪堪停下。 一掌,重伤鲲鹏! 全场死寂! 伏羲眼皮跳了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羲和、常羲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色。 计蒙三人更是面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后土收掌,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一起上!” 计蒙咬牙,厉喝一声,与英招、白泽同时出手,各色灵光、神通如暴雨般轰向后土! 伏羲暗叹一声,八卦盘在掌心旋转,一道先天八卦阵图自脚下展开,将后土笼罩其中。 羲和、常羲亦同时出手,太阴之气化作一轮明月虚影,从天而降,镇压而下! 后土立于包围圈中,神色依旧沉静。 她抬手,紫黑葫芦悬于头顶,混沌气息垂落,护住周身。 腰间,金蛟剪化作两道金色怒龙,冲天而起,迎向那三位妖神的攻击。 她本人,则一步踏出,赤足踏在虚空之中,脚下玄黄道韵扩散,竟将伏羲的八卦阵图震得微微一颤! “镇!” 后土低喝一声,九天息壤自她掌心飞出,化作一方玄黄大印,轰然砸向伏羲! 伏羲面色微变,八卦盘急转,先天八卦阵图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轰——!! 玄黄大印砸在阵图之上,阵图剧颤,裂痕蔓延! 伏羲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眼中闪过骇然之色。 后土一击逼退伏羲,转身,又是一掌拍向计蒙、英招、白泽。 轰——!! 掌风过处,计蒙三人如遭重击,吐血倒飞! 一时间,后土以一己之力,硬撼伏羲、鲲鹏、羲和常羲,以及妖庭三位顶尖妖神,竟稳稳占据了上风! 祝融、共工等其他祖巫,也对上另外二十几个昔日有在紫霄宫听道,如今已至准圣初期的妖神,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祝融周身烈焰熊熊,火神杖挥舞间,万丈火龙咆哮,将两个妖神逼得狼狈逃窜。 共工脚下黑水翻涌,举手投足间,滔天巨浪化作亿万水箭,覆盖大片战场。 句芒、蓐收、玄冥、强良、天吴、龠兹、奢比尸,七位祖巫各展神通,与妖神们战成一团,无一落入下风! 第103章 周天星斗大阵 高空中。 孟川独自一人,与元始、女娲二人对峙。 元始手持盘古幡,面色冰冷,眼中满是恨意。 女娲立于他身侧,神色平静,眸光清澈,但周身造化之气流转,显然也随时准备出手。 “元始,”孟川看着他,语气平淡,“上一次,我给你三弟通天道友面子,饶你一命。你却不知珍惜,还要来送死。” 元始面色一沉,冷笑道:“孟川,休要猖狂!今日有女娲师妹在此,你以为还能像上次那般嚣张?” 女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孟川,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孟川看了女娲一眼,又看向元始,忽然笑了。 “你以为,多一个女娲,你就又行了?” 话音刚落,他先发制人! 弑神枪化作一道漆黑闪电,撕裂虚空,直刺元始! “师妹助我!” 元始厉喝一声,盘古幡摇动,混沌剑气斩出! 女娲抬手,山河社稷图在虚空中展开,化作一方小世界,要将孟川困入其中。 孟川枪势不停,左手一翻,三十六颗定海珠自眉心飞出! 三十六颗湛蓝明珠悬于他头顶,内蕴水世界虚影,垂落重重水光,将山河社稷图的吸力隔绝在外。 同时,弑神枪已与盘古幡的混沌剑气撞在一起! 铛——!! 剑气崩碎! 枪势不减,直刺元始面门! 元始面色大变,盘古幡横挡身前。 铛——!! 枪尖刺在幡杆之上,元始只觉一股蛮横巨力传来,双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 “师妹,出手!” 元始厉喝。 女娲抬手,红绣球飞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砸向孟川后脑。 孟川头也不回,定海珠微微一转,一道水光屏障挡在身后。 砰——!! 红绣球砸在水光屏障之上,屏障剧颤,却未破碎。 女娲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好宝贝。” “女娲道友,”孟川看向她,语气平静,“我不想与你为敌。你若就此退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女娲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天帝有令,我既是妖庭娲皇,却是不得不从。” 孟川不再多言,弑神枪再起,枪势暴涨! 他不再保留,力之大道全力运转,暗金色的道纹在皮肤下浮现,周身气息暴涨! 三十六颗定海珠悬于头顶,垂落重重水光,将他护得密不透风。 元始与女娲联手,盘古幡与山河社稷图齐出,竟也只能勉强挡住孟川的攻势,完全处于下风! “这孟川……怎会如此之强?!” 元始越战越心惊,额头已见冷汗。 他本以为,有女娲相助,就算不能击败孟川,至少也能战个平手…… 等到妖族其他强者缓出手来,配合之下,没准就能杀了孟川,以泄他心头之恨! 却没想到,孟川祭出定海神珠后,战力竟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和女娲两人联手,竟也只能勉强支撑! 远处,围观的人群中,议论纷纷。 “巫族竟如此之强?连妖族两大皇者都被帝江、烛九阴压制了?” “后土祖巫更是恐怖!以一己之力,硬撼伏羲、鲲鹏、两位太阴仙子,还有三大顶尖妖神……竟还占据了上风!” “孟川道友更是离谱!以一敌二,压着元始和女娲打!” “那可是元始和女娲!道祖亲传弟子!两人联手,竟被孟川道友一个人压着打?” “力之大道,当真恐怖如斯!” 燃灯躲在人群中,看着高空中的战斗,眼中精光闪烁:“孟川道友……果然强大!日后他若立道统,我愿拜入其门下,为其亲传大弟子!” 一念至此,燃灯眼中满是炙热之色。 东王公与西王母并肩而立,看着战场,神色凝重。 “巫族之强,出乎意料。”东王公沉声道,“若非妖族还有周天星斗大阵未曾布置开来,恐怕还真不是巫族的对手。” 西王母点了点头:“是啊,现在看似妖族落入下风,但他们还未动用周天星斗大阵。一旦布阵,胜负犹未可知。” 接引、准提立于云端,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场,面色疾苦。 “阿弥陀佛……巫妖之争,生灵涂炭,我西方却无力阻止,实在惭愧。” 接引叹息一声。 准提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师兄,巫妖两败俱伤,对我西方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接引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老子立于昆仑之巅,远远望着战场,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通天站在他身侧不远处,面色却有些复杂。 他看到元始与女娲联手,被孟川压着打,心中既有快意,又有一丝担忧。 快意的是,元始终于尝到了苦头。 担忧的是,若元始真的被孟川所杀…… 他该如何?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战场上。 帝俊与太一见巫族越战越勇,后土等祖巫更是力压妖族一众强者,孟川祭出定海珠后,更是压着元始和女娲打,心中不由焦急起来。 “大哥,不能再拖了!” 太一厉声道,“布阵!” 帝俊咬牙,看了一眼战场,终于下定决心。 “好!” 他厉喝一声,河图洛书冲天而起,化作一片浩瀚的星图,覆盖整个战场! “妖族听令——布周天星斗大阵!” 一声令下,所有妖兵妖将齐齐响应! 三百六十五位妖神各镇一方星辰,引动诸天星斗之力! 太阴星羲和、常羲,以及计蒙、英招、白泽等准圣初期的妖神,亦各自归位,成为大阵的节点! 鲲鹏和伏羲没有参与布阵,而是帮元始、女娲对付孟川去了。 轰——!! 下一刻,周天星斗大阵,轰然成型!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虚影在阵中显化,勾连成一片浩瀚的星空,将整个巫族祖地上空都笼罩其中! 星光璀璨,星力如潮! 一股远超准圣后期的恐怖威压,自大阵之中弥漫开来,让所有围观者都为之色变! “这就是……周天星斗大阵?!” “好恐怖的威压!我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困难了!” “圣人之下皆可杀……原来不是说说而已!” …… 帝俊与太一立于阵眼之中,气息与大阵相连,周身星光环绕,宛如两尊星空神祇! “巫族蛮子!” 帝俊的声音自阵中传出,带着冰冷的杀意,“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妖族周天星斗大阵的威力!” 话音落下,大阵运转! 无数星辰虚影化作实质的星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轰向下方的巫族祖地! 每一道星光,都相当于准圣初期的全力一击! 成千上万道星光齐落,那等威势,足以毁灭一切! 第104章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撤——!!” 帝江面色一变,厉声下令,“所有大巫、巫族战士,退回祖地!” 巫族战士们虽有不甘,却也知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纷纷退回祖地之中。 星光轰落,将祖地上空炸得天翻地覆! 但巫族祖地有盘古殿镇压,更有十二祖巫布下的防御大阵,一时之间,竟也勉强扛住了星光的轰击。 不过,也只是勉强而已。 若任由周天星斗大阵持续轰击,巫族祖地的防御迟早会被攻破! “大哥!” 祝融怒吼道,“不能再让他们这么轰下去了!我们也布阵吧!” 帝江面色变幻,最终,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诸位弟弟妹妹——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是!” 包括后土在内,十一位祖巫齐声应诺,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刻,十二祖巫齐齐踏出一步,各据一方,周身气血冲天而起! 帝江的空间之力,烛九阴的时光之力,祝融的火焰之力……十一位祖巫的法则本源之力,再加上后土的大地之力! 十二种本源之力,在虚空中交织、融合,化作一股足以开天辟地的恐怖力量! 轰——!! 一道混沌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缓缓凝聚! 那虚影,赤裸上身,肌肉虬结,手持一柄虚幻的巨斧,周身混沌气缭绕,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盘古真身! 虽然不是真正的盘古,只是十二祖巫以自身精血、法则本源,召唤出的盘古虚影,但其威压,已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为之窒息! “那……那是什么?!” “盘古!是盘古大神!” “十二祖巫,竟能召唤出盘古大神的虚影?!” 围观的一众洪荒大能,纷纷哗然! 便是老子,此刻也忍不住动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通天更是瞪大了眼,喃喃道:“好家伙……巫族竟然还藏着这等底牌!”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 “巫族……竟有如此手段?” 准提声音干涩。 接引沉默,目光深处满是忌惮之色。 燃灯更是吓得脸都白了,心中狂呼:“还好我没得罪过巫族!若我真成了孟川门下亲传大弟子,巫族岂不是也将成为我的靠山?” 帝俊与太一,此刻也是面色大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巫族竟然还藏着这等压箱底的阵法!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太一失声道,“巫族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阵法?!” 帝俊面色阴沉,咬牙道:“难怪……难怪巫族敢与我妖族抗衡!原来,他们还有这等底牌!”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过,就算有盘古真身又如何?今日,我妖族必胜!” “周天星斗大阵——全力运转!” 星光暴涨,与那尊盘古真身,轰然对撞! 轰———!!! 两座洪荒最顶级的阵法,第一次正面碰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八方! 方圆数百万里的天地灵气,被瞬间抽空! 虚空破碎,星辰摇曳! 整个洪荒,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震动! 无数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这一战,注定载入洪荒史册! 而孟川,立于高空之中,看着那尊盘古真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记得,在洪荒原轨迹中,巫妖大战后期,十二祖巫全部达到准圣巅峰,召唤出的盘古真身,足以力压圣人! 而现在,十二祖巫中,只有帝江、烛九阴达到准圣后期战力,其余十位祖巫,皆为准圣中期。 虽说后土修元神,综合战力不输烛九阴,但布阵却用不上元神与法力。 他们现在召唤出来的盘古真身,虽依旧强大,但恐怕最多也就跟此时妖族天庭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战平。 “不过,也够了。” 孟川低声自语,目光转向元始,眼中杀意一闪,“现在,该解决你了!” 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对撞,将方圆数百万里的天地灵气搅得一片混乱。 星光与混沌气交织,虚空破碎又重聚,重聚又破碎。 两座洪荒最顶级的阵法,如同两头远古巨兽,在九天之上疯狂撕咬,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帝俊立于阵眼之中,面色阴沉。 他原以为,周天星斗大阵一出,巫族必定溃败。 却没想到,巫族竟然还藏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这等底牌,召唤出盘古真身,硬生生扛住了周天星斗大阵的轰击。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他感应到,女娲那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孟川祭出混沌珠残片后,战力再度暴涨! 混沌珠残片悬于他头顶,垂落丝丝混沌气,与他自身的力之大道相互呼应,让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股混沌初开的苍茫意境。 元始、女娲、伏羲、鲲鹏四人联手,以四敌一,却仍然被他压着打! “早知道元始这般废物,本皇绝不会屈尊去请他助阵!” 帝俊咬牙,心中暗骂一声,却也知道不能坐视不管。 若女娲四人被孟川击败,那妖族这边,士气必定大跌,甚至可能影响整个战局! “二弟!” 帝俊看向身旁的太一,沉声道,“你且去助元始道友和娲皇,这边有我!” 太一一怔:“大哥,那这大阵……” “我会传音让羲皇和妖师过来暂代你主持阵眼。” 帝俊目光扫向正和女娲、元始一起对付孟川的伏羲和鲲鹏,“虽然威力会减弱一些,但拖住巫族的盘古真身一段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太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形已从阵眼之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孟川面前,东皇钟悬于头顶,钟声悠悠,准圣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孟川!” 太一的声音冰冷,带着浓烈的杀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同一时间,伏羲和鲲鹏也退到了帝俊的身边,与其一同主持周天星斗大阵! 孟川枪势一顿,看了一眼太一,又看了一眼元始和女娲,忽然笑了。 “三个准圣后期,一个妖庭东皇,两个道祖亲传弟子……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也罢,正好一并收拾了。” “狂妄!” 太一冷喝一声,东皇钟震响,一道赤金光柱轰然撞向孟川! 元始亦同时出手,盘古幡摇动,混沌剑气斩出! 女娲也没犹豫,山河社稷图展开,化作一方小世界,从侧面镇压而下! 三大准圣后期,两件开天至宝,同时出手! 这等阵仗,便是准圣巅峰,怕是也要退避三舍! 第105章 盘古真身的异动 孟川深吸一口气,力之大道在体内轰然运转,暗金色的道纹在皮肤下浮现,周身气息暴涨到极致! 弑神枪在他手中发出一声高亢的枪鸣,仿佛也在兴奋! “来得好!” 孟川长笑一声,弑神枪化作一条黑龙,悍然迎向太一的赤金光柱! 轰——!! 枪与光柱对撞,恐怖的能量风暴炸开! 孟川身形微晃,脚下虚空炸裂,却硬生生站稳了脚跟! 与此同时,定海珠悬于他头顶,垂落重重水光,将元始的混沌剑气挡住。 混沌珠残片轻轻一震,一道混沌气流垂落,将山河社稷图的吸力隔绝在外。 一击之下,孟川竟以一己之力,硬扛了三大准圣后期的联手一击! “什么?!” 太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自己加入后,三人联手,足以轻松拿下孟川。 却没想到,孟川竟硬生生扛住了! “我说过,”孟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今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未落,他枪势再起! 这一次,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动进攻! 弑神枪化作漫天枪影,将太一、元始、女娲三人尽数笼罩! 枪影之中,力之大道与混沌珠的道韵交织,每一枪都蕴含着足以重创准圣后期的恐怖威力! 太一厉喝,东皇钟震响,赤金光柱与枪影对撞。 元始面色铁青,盘古幡疯狂摇动,混沌剑气不要本钱般泼洒而出。 女娲面色凝重,山河社稷图与红绣球齐出,造化之气与杀伐之光交织。 四人战成一团,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天上,所过之处,山川崩碎,虚空湮灭! 围观的一众大能,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孟川道友……竟能以一敌三?还能力战不败?” “那可是太一、元始、女娲!三大准圣后期!两件开天至宝!竟然拿不下一个准圣中期的孟川?” “力之大道……当真恐怖至此吗?!” 燃灯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孟川道友……不……老师……这是要逆天啊!” 西王母美眸中光芒闪烁,良久,轻轻吐出一句话:“此战之后,无论胜负,孟川之名,必将再度响彻洪荒!” 东王公点了点头,神色复杂:“以准圣中期,硬撼三大准圣后期,其中两人还手持开天至宝……这等战绩,洪荒开辟以来,从未有过!” 然而,战场之中,孟川虽然勇猛,却也开始渐渐感到吃力。 太一、元始、女娲,毕竟是三大准圣后期。 太一有东皇钟,元始有盘古幡,女娲有山河社稷图和红绣球,皆是顶级至宝、灵宝。 三人联手,攻势如潮,一波接一波,几乎不给孟川任何喘息的机会。 孟川虽然手段尽出,弑神枪、定海珠、混沌珠残片齐出,甚至连许久未用的混元金斗都用上了,却也只能勉强维持不败,渐渐落入下风。 “这次……装逼装过头了……” 孟川心中有些无奈,他小看了东皇太一,虽刚突破不久,却实力绝对在如今的元始之上! 东皇钟,也就是昔日的混沌钟,不愧为三大开天至宝之首! 论战斗经验,东皇太一也完虐元始! “孟川要败了。” 老子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通天站在他身侧,闻言,眉头一皱,握紧了手中的青萍剑。 他看向战场,看着孟川在三大准圣后期的围攻下,渐渐落入下风,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大兄……” 他看向老子,沉声道,“我要出手。” 老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三弟,出发之前,你答应过我的。我们二人,都不得插手巫妖之争,以及你二兄与孟川之争。” “可是——” “没有可是!” 老子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若出手,我会阻你。” 通天面色阴沉,握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但他却也知道,大兄有太极图,要拦下自己并非难事。 战场边缘,冥河、镇元子二人,相隔极远距离而立,看着高空中的战斗,面色凝重。 “孟川道友……情况不太妙。” 冥河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虽早与孟川化敌为友,但此刻却不能出手相助。 否则,暴露了与孟川的关系,极可能引来合身天道的鸿钧关注,坏了地道大计。 镇元子面色同样凝重,手中地书道韵流转,蓄势待发,“孟川道友……” 若孟川真有生命危险,即便他未入准圣中期,也会全力出手相助,为其争取一线生机! 战场上。 孟川已渐渐落入下风。 太一的东皇钟,元始的盘古幡,女娲的山河社稷图,三件顶级至宝、灵宝的攻势,如同三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身上的暗金道纹,已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这是力之大道运转到极限的征兆。 “孟川,你已到极限了!” 太一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今日,你必死无疑!” 元始亦冷笑一声:“孟川,你不是很狂吗?怎么,现在不行了?” 女娲没有说话,但手中的红绣球,却再一次砸向孟川的后心。 孟川一枪震开太一的光柱,又侧身躲过元始的剑气,却被红绣球擦中左肩,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了一下。 “孟川要败了!” 围观的一群大能里面,有人惊呼出声。 “可惜了……孟川道友虽强,但终究寡不敌众。” “如此强大的三位准圣后期联手,如今的洪荒,圣人之下,怕是无一人能抵挡吧?” ……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孟川即将落败的时候—— 异变陡生! 孟川的力之大道,在三大准圣后期的疯狂压制下,被压缩到了极致,又被压缩,再被压缩! 仿佛一根被绷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但就在这根“琴弦”即将断裂的前一刻—— 它忽然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嗡鸣! 嗡——!! 那嗡鸣声,微弱,却格外清晰!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荡开了一圈涟漪…… 而这一圈涟漪,却与远处那尊盘古真身,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那尊由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召唤出的盘古真身,原本正在与周天星斗大阵对抗,此刻却忽然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孟川所在的方向。 那双空洞的、仿佛没有任何情感的双眼,此刻,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下一刻—— 盘古真身,动了。 它抬起手,那柄虚幻的巨斧,缓缓举起,指向孟川。 一股浩瀚、苍茫、古老到极致的气息,自盘古真身之上弥漫开来,与孟川的力之大道,遥相呼应! 轰——!! 孟川周身,力之大道骤然暴涨! 暗金色的道纹,瞬间变得更加深邃! 一股远超之前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那气息,与盘古真身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什么?!” 太一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元始更是面色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父神的气息?!” 女娲也愣住了,看着孟川,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之色。 围观的大能们,再次哗然! “怎么回事?!孟川道友的气息……怎么突然变得和盘古真身一样了?!” “难道……他与盘古大神有什么关系不成?!” …… 第106章 还真是……够霸道的! 盘古真身的异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股浩瀚、苍茫、古老到极致的气息,自盘古真身之上弥漫开来,与孟川的力之大道,遥相呼应。 “这是……怎么回事?!” 帝俊立于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之中,遥望孟川所在,面色大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盘古真身的气息,正在与孟川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 而这种共鸣,让孟川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不可能!” 太一瞳孔进一步收缩,声音变调,彻底失态,“盘古真身怎么会与那孟川产生共鸣?!还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他距离孟川最近,最能感受到那股气息的恐怖。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气息。 与盘古真身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父神……” 元始面色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身为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之一,对盘古的气息最为敏感。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孟川身上的气息,已经与盘古真身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那感觉,仿佛孟川才是盘古真正的传人,而他元始,不过是个冒牌货!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元始心中狂吼,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他才是盘古正宗! 他才是父神元神所化! 这孟川,不过一介先天道体,凭什么能得到父神的认可?! 女娲立于一旁,看着气息暴涨的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虽非盘古嫡系,却也能感受到那股气息的浩瀚与纯粹。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 远处,围观的一众大能,此刻也炸开了锅! “这什么情况?!孟川道友的气息……怎么突然暴涨了那么多?!” “盘古真身……在与他共鸣?!” “难道孟川道友是盘古传人?!” “不可能吧?盘古大神早已身化万物,哪来的传人?” “可若不是传人,盘古真身为何会与他共鸣?!而且,听说他昔日证道半步混元,踏入准圣之日,也曾引起不周山盘古意志共鸣!!” 议论声中,燃灯一脸的与有荣焉:“不愧是我燃灯认定的老师,果然不凡!” 他心中越发坚定了要抱孟川大腿的决心。 东王公与西王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老子望着远处那尊与孟川产生共鸣的盘古真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通天站在他身侧,看着远处气息暴涨的孟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满是畅快之意,“我就知道,孟川道友绝非池中之物!能与父神真身共鸣,这才是真正的盘古传人!”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老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大兄,你说是不是?” 老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 战场上。 孟川的感受,比任何人都要清晰。 盘古真身,这是在察觉到他的力之大道在不断被压制,以至于有些“看不下去了”! 力之大道不可辱! 当盘古真身与他产生共鸣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力之大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那是一股浩瀚、苍茫、古老到极致的力量,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来自那尊手持巨斧、劈开混沌的伟岸身影。 力之大道的感悟,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瓶颈,在这一刻,纷纷松动。 他的一身修为,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准圣中期修为,巩固至极致! 准圣中期圆满! 再然后……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自孟川体内爆发而出,直冲云霄!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准圣后期的门槛! 只需要再往前一步,便可正式踏入那个境界! 然而,就在他即将跨出那一步的刹那—— 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九天之上降临,轰然压在他的身上! 那力量,浩瀚、冰冷、无情,仿佛整片天地的意志,都在排斥他、压制他! 天道意志! 孟川的修为,在即将突破准圣后期的前一刻,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最终,他的修为,停在了准圣中期圆满,距离准圣后期,只差一线。 但就是这一线,却仿佛天堑,难以跨越。 “天道……在压制我?” 孟川抬头,望向九天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明白了。 这是鸿钧合身天道以后,对洪荒众生所设立的“限制”。 对走法则大道证道混元者的限制! 越往后,限制越强! 他原本都有感觉,准圣后期唾手可得,但在天道意志的压制下,他暂时只能到准圣中期圆满! 当然,这不代表他以后没办法踏入准圣后期。 只是需要更多的积累,一举打破天道设下的枷锁。 现在的天道,也只能在大道的眼皮子底下搞点“小动作”,只要他积累足够,一样能够进一步突破! 他心里清楚,这也就是天道还没有彻底完善。 若天道真的让地道、人道成为其附庸,得到最终补全—— 届时,天道几乎可以等同于大道! 天道意志之下,别说想走法则证道路证道混元,成为大道圣人……便是想证得半步混元,成为法则准圣估计都难! “好一个天道!好一个鸿钧!” 孟川心中冷笑,“还真是……够霸道的!” “难怪在洪荒原轨迹中,不只是地道,连后来的人道,也成为了天道的资粮与附庸!” 洪荒世界,大道为尊。 正常情况下—— 大道之下,天、地、人三道并立,各司其职,统管洪荒运转。 天道掌天,司时序、命运、因果; 地道管地,承载万物,轮回生死; 人道主生灵,繁衍不息,气运流转。 三道之外,还有三千法则大道?源自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三千混沌魔神…… 每一条法则大道,都可直指大道圣人! 修法则大道者,可证大道圣人,超脱天、地、人三道之外,不受三道管辖,与大道同在。 而通过天道鸿蒙紫气成就的圣人,却只是天道手中的棋子。 鸿蒙紫气,既是成圣之基,也是天道枷锁。 得紫气者,成圣之日,便要将元神寄托天道,受天道管辖,为天道所用。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皆是如此。 他们以后既是天道圣人,也是天道至圣鸿钧手底下“最大的棋子”。 而鸿钧本人,却是大道圣人。 他于开天之初,便已证得半步混元,成就准圣。 道魔之争后,更是顺利证道混元,成为大道圣人。 成圣后,通过紫霄宫三次讲道,积累海量大道功德,再加上收三清为徒,谋取他们作为盘古元神的开天功德…… 这才能凭借足够的大道功德,得以合身天道,成为天道至圣,代天行道! 据孟川所知: 在洪荒原轨迹中,鸿钧为了让天道成为天、地、人三道之尊,通过一次次量劫,逐步吞噬地道、人道,补全自身。 巫妖量劫,迫使后土化轮回,完善地道,却也让地道成为了天道的附庸。 封神量劫,他让人道彻底沦为天道的傀儡。 在那之后,天道几乎等同于大道。 洪荒众生,再无超脱之机! 而如今,孟川带着巫族所走的路,便是地道独立之路。 他要让后土成为地道至圣,与鸿钧比肩,让地道真正独立于天道之外,制衡天道权柄! 届时,后土也可分润权柄,造就几位地道圣人。 其中一个地道圣人之位,他已许诺给冥河。 当然,与天道圣人受鸿钧掣肘一样,地道圣人也会受后土掣肘。 这是道的规则,无人能改! 至于人道至圣……孟川不是没想过凭借先知争取一下!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留在洪荒,大概率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没准哪天就被强制传送回蓝星了。 第108章 战鸿钧五大弟子! 通天的话,让孟川大感意外。 他原以为,通天最多两不相帮,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出手,替他拦下东皇太一。 这份情谊,让他心中微暖。 而对老子和元始来说,通天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若通天真的拦下了太一,那他们和女娲联手,还真不一定能拦住孟川——不对,是一定拦不住! “三弟!” 老子面色一沉,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 通天头也不回,诛仙四剑已与东皇钟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大兄,我劝你也别插手了。二兄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放肆!” 元始暴怒,面色铁青,“通天!你竟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家兄长?!今日我若能活下来,必与你恩断义绝!” “随你!” 通天声音冷淡,手中青萍剑却没有半分迟疑,配合诛仙四剑,一剑接一剑,将太一牢牢缠住。 孟川闻言,看向元始,冷冷一笑:“放心,你今天活不下来。” 话音落下,弑神枪再起! 枪尖一点寒芒,锁定元始眉心! 元始面色惨白,疯狂催动盘古幡,混沌剑气不要本钱般泼洒而出。 女娲暗叹一声,山河社稷图展开,试图从侧面牵制。 但孟川的枪势,比之前更加狂暴! 定海珠悬于头顶,垂落重重水光,将山河社稷图的吸力隔绝在外。 混沌珠残片轻震,混沌气流垂落,将女娲的红绣球震开。 而他手中的弑神枪,如黑龙出海,直取元始! 就在这时,老子的传音在元始耳边响起:“二弟,你向接引、准提二人求援吧!” “昔日紫霄宫一讲前,你出声帮他们拿下了一个蒲团,他们欠你一份因果,想必不会拒绝。” 元始一怔,随即咬牙,神念化作两道流光,没入虚空。 远处,正在观战的接引、准提,同时收到了元始的传音。 “请二位道友出手相助,此番因果我元始必将记下!” 接引面色疾苦,看向准提:“师弟,你看……”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师兄,这可是个大因果。若我们出手救下元始道友,日后我西方教大兴,也能多一份助力。” 接引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下一刻,两道佛光自云端落下,落在孟川面前。 接引双手合十,面色疾苦:“孟川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元始道友虽有不对,但终究是道祖亲传,还望道友手下留情。” 准提站在他身侧,七宝妙树已握在手中,虽未出手,但态度已很明显。 孟川枪势一顿,看着突然插手的两人,眼中寒光一闪:“接引、准提,你们也要掺和进来?” “阿弥陀佛。” 接引诵了一声佛号,面色愈发疾苦,“贫道本不愿插手,但元始道友求援,贫道也不好坐视不理。” 孟川冷笑,“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上吧!” 此话一出,无异于九天惊雷,炸响在围观的一众大能耳边。 “孟川道友……这是要以一敌五?!” “道祖门下三大亲传弟子,两个记名弟子……他竟然全不放在眼里?!” “疯了!简直是疯了!” “那可是三位准圣后期,两位准圣中期圆满啊!其中老子更是深不可测,元始、女娲皆有顶尖至宝、灵宝在手!” “孟川道友虽强,但这也太托大了吧?” 燃灯站在人群中,激动得浑身发抖,不愧是他燃灯认定的老师,果然威武、霸气! 西王母和东王公两人,如今也面露惊色,目不转睛盯着场中。 冥河看着场中的孟川,至此心服口服。 镇元子目光深邃,随时准备在孟川危险时祭出地书!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都可以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们本以为,两人出面,孟川多少会给些面子。 却没想到,孟川竟如此强势,直接让他们一起上! “孟川道友……” 接引还想再说什么,孟川却已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要打就打,不打就让开。废话少说!” 接引面色一僵,终于不再多言。 他翻手,一朵十二品金莲自脚下升起,佛光普照,梵音阵阵。 准提亦举起七宝妙树,七彩神光流转,映照诸天。 老子暗叹一声,太极图在身前展开,阴阳鱼缓缓流转。 元始面色阴沉,盘古幡猎猎作响,混沌剑气吞吐不定。 女娲立于一旁,山河社稷图与红绣球齐出,造化之气与杀伐之光交织。 道祖鸿钧五大弟子,五件顶级至宝、灵宝,同时对准了孟川一人! 这等阵仗,便是寻常准圣巅峰见了,恐怕也要头皮发麻。 但孟川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弑神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吧。” 话音落下,他率先动了! 弑神枪化作一道漆黑闪电,撕裂虚空,直刺接引! 接引面色微变,十二品金莲绽放,佛光化作金色壁垒,挡在身前。 铛——!! 枪尖刺在金莲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壁垒剧颤,裂痕蔓延! 接引面色一白,脚下连退数步,眼中闪过骇然之色。 “好强的威力!” 准提厉喝一声,七宝妙树刷出,七彩神光化作匹练,卷向孟川。 孟川头也不回,定海珠微微一转,一道水光屏障挡在身后。 砰——!! 七彩神光砸在水光屏障之上,屏障剧颤,却未破碎。 与此同时,老子的太极图已从头顶镇压而下,阴阳鱼旋转,化作一座混沌两仪大阵,要将孟川困入其中。 元始的混沌剑气,女娲的红绣球,也同时从两侧袭来! 孟川深吸一口气,力之大道全力运转! 暗金色的道纹在皮肤下浮现,周身气息暴涨! 他没有闪避,而是硬扛着太极图的镇压,一枪刺向元始! “你——” 元始面色大变,他没想到,孟川竟如此疯狂,宁愿硬扛太极图的镇压,也要先杀他! 混沌剑气与红绣球同时轰在孟川身上,却被定海珠与混沌珠残片形成的双层屏障挡住。 而孟川的弑神枪,已刺至元始胸前! “住手!” 老子厉喝,太极图疯狂旋转,镇压之力暴涨! 孟川身形一沉,脚下虚空炸裂,枪势却丝毫未停! 噗——!! 枪尖刺入元始左肩,鲜血迸溅! 元始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去,面色惨白。 孟川收枪,正要追击,接引的十二品金莲已从侧面撞来,将他逼退。 准提的七宝妙树再度刷出,七彩神光如鞭,抽向孟川后背。 孟川回身,一枪扫出,将七彩神光崩碎! 五人再度战成一团! 枪芒、剑光、佛光、星光、造化之气,在虚空中疯狂交织、碰撞! 方圆数万里的虚空,被打得支离破碎,混沌乱流汹涌而出! 第113章 骑脸输出 首阳山。 孟川立于山外,神念扫过整座山脉。 山中确实有一座道场,清气环绕,道韵隐现,正是老子的新道场。 但,元始不在首阳山。 老子正在闭门静修,察觉到他的神念,睁开双眼,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但,却也没有下一步动作,重新闭上双眼,仿佛没有发现孟川一般。 这是明摆着不打算搭理孟川了。 孟川皱眉。 除了首阳山,元始还能去哪儿? 紫霄宫已闭门,鸿钧非天地大变不出,元始不可能去那里。 散修洞府? 以元始的性子,想来也拉不下脸去投奔那些他看不起的散修。 他想了想,暂时放下这个问题。 算了,先不找了! 他转身,目光投向西方。 两万年前,巫妖大战,接引和准提插手他与元始的恩怨。 若非那两人下场,他早已斩了元始! 如今找不到元始,那就先去西方须弥山,了却那段旧怨。 孟川到须弥山的时候,发现这里也已人去楼空。 他甚至不需要用神念扫视,只看一眼就知道没人——整座须弥山安静得像一座死山,没有佛光,没有梵音,连护山大阵都没有开启。 比昆仑玉虚宫还夸张! 玉虚宫好歹有一具元始留下来的执念尸,这里连根毛都没留下。 孟川站在须弥山上空,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 妖族天庭。 元始带着接引、准提到达南天门时,守门妖将愣了一下。 他认出了元始,也认出了接引和准提,这三位的身份在洪荒都是有头有脸的。 他不敢阻拦,连忙通报。 帝俊得到消息时也有些意外。 元始?接引?准提? 他们三个跑来妖族天庭做什么? 他虽疑惑,但还是让人将他们迎了进来。 不管怎么说,三位准圣后期、巅峰级别的大能来访,而且还是道祖的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他作为妖庭天帝,不能失了礼数。 元始进入天帝宫时,面色已恢复如常,看不出刚被斩了一具执念尸的狼狈。 他拱手道:“天帝,贫道此番来天庭,是为寻师妹女娲论道。” 接引双手合十,面色疾苦:“贫道与师弟是跟着元始道友来学习的。此外,也想借天庭宝地闭关一段时日,争取早日突破至准圣巅峰。” 帝俊看了三人一眼,心中虽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他让人安排了三人的住处,又派人通知了女娲。 女娲得到消息时,正在研究那团九天息壤,准备着手造人…… 她听完来报,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没有再说什么。 …… 孟川回到巫族祖地时,祝融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响了起来。 “孟川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祝融大步迎上来,“你知道吗?元始那老小子,带着接引和准提,跑到妖族天庭去了!” 孟川脚步一顿:“妖族天庭?” “对!” 祝融咧嘴笑道,“咱们收买的妖庭天兵传回来的消息,说他们三个是去找女娲论道的?听后土妹子说,女娲准备造什么人?他们莫非是为这个去的?” 孟川没有接话。 他想了一会儿,大概猜到了一些东西。 原来,元始本尊竟是躲去了西方须弥山。 在他斩了元始的执念尸后,元始应该是担心自己找上须弥山,便匆忙带上接引、准提逃往妖族天庭。 毕竟,对他们来说,如今的洪荒,也就只有两个地方最安全: 紫霄宫,妖族天庭。 紫霄宫闭门,他们自是去不了,那么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前往妖庭。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接引和准提——估计是那两个秃驴,怕他找不到元始,转头去找他们泄愤,所以一起跟着元始跑了。 孟川没有进祖地,而是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祝融一愣:“诶?孟川兄弟,你去哪儿?” “妖庭。” 声音传来时,人已在万里之外。 妖族天庭,南天门外。 守门妖将刚换岗不久,正准备打个盹,忽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下方升起。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道青衫身影正踏空而上,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这是……孟川!” 守门妖将认出这位在两万年前的巫妖大战中大放异彩的猛人后,脸色大变,连忙敲响警钟! 钟声刚起,孟川已至南天门前。 他看着眼前宏伟的天门,又看了看门后那片连绵的宫殿群,不急不缓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小半个洪荒: “元始,我只不过是去昆仑斩了你的执念尸,你就这般迫不及待地带着接引、准提来妖族天庭避难了?” “有必要吗?” “至于吗?” 南天门前,一片死寂。 守门的妖将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他听到了什么? 三清之一元始的执念尸,被这孟川斩了? 那可是道祖亲传弟子,盘古正宗,已经突破至准圣巅峰的存在! 这孟川,难不成也突破了?! 孟川继续说道:“你不是自诩盘古正宗,看不起妖族的吗?现在,竟然屈尊跑到妖庭来,靠你口中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庇护?” 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像一记记耳光,扇在元始脸上。 洪荒各处,无数大能的神念,纷纷探向妖族天庭方向。 他们听到了孟川的话,也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元始被孟川斩了一具执念尸,然后带着接引和准提,躲进了妖族天庭。 这个消息,比当初三清分家还要劲爆! 天庭深处,元始面色铁青,目带寒意。 对他而言,孟川的那几句话,无异于“骑脸输出”,让他屈辱至极!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探来的神念…… 那些神念中有好奇,有惊讶,有嘲弄,有幸灾乐祸。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但他没有出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出去也干不过孟川,别说执念尸已被斩,修为虚浮,纵使没有被斩,出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妖皇帝俊坐在天帝宫中,和刚到的东皇太一彼此对视了一眼。 “那孟川……突破了?” 帝俊语气凝重。 太一深吸一口气,“能逼迫元始至此,肯定是突破了!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打破了天道的枷锁!” 接引和准提躲在一座偏殿中,面色疾苦,一言不发。 南天门外,孟川等了一会,见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回应,便不再多留。 他转身,踏空而下,消失在云海之中。 他来,就是为了说那几句话。 话已说完,目的已达到。 从今往后,元始在洪荒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第116章 三千年后,老子成圣! 女娲成圣的消息在洪荒传开后,各方势力都在等待妖族的下一步动作。 但等了数月,妖族天庭毫无动静。 又等了数年,还是没有动静。 渐渐地,消息传开了——鸿钧在女娲成圣时定下了天道契约,圣人不得插手巫妖之争。 妖族指望不上女娲。 巫族儿郎们松了口气,妖族众妖则陷入了沉默。 帝俊没有对外宣布什么,但妖族天庭的征兵和备战明显放缓了…… 两族就这样默契地进入了新一轮的休战期。 …… 与此同时,洪荒的大能们陆续发现了另一个变化。 洪荒的先天灵气在衰减! 衰减的速度极其缓慢,但确实在衰减。 …… 首阳山上。 老子站在山巅,感受着天地间灵气的流动,沉默了很久。 又过了一阵,他才缓缓开口,自言自语: “天地灵气在衰退。从今往后,洪荒的修炼环境,怕是会越来越差。” …… 东海金鳌岛。 通天坐在海边,手中握着一把泥沙,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流走。 “灵气在变淡。” 他同样在自言自语,“法则,近来也变得越来越难感悟了。” 他想起了孟川被天道压制突破的那一幕情景,“老师……您到底在做什么?” …… 妖族天庭。 一座偏殿之内,接引和准提相对而坐。 “师兄,你感觉到了吗?” 准提问。 接引点了点头:“灵气在衰退。” “为什么会这样?” 接引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不知道……这个估计只有问过老师,才能得到答案。” ……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站在人参果树下,看着树叶微微泛黄,眉头紧锁。 他是地仙之祖,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比常人敏锐得多。 “灵气在衰减。” 他低声自语间,想起孟川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鸿钧合身天道以后,会慢慢收紧天道对洪荒的控制。” 当时,他还不懂对方那话的意思。 “原来如此。” 镇元子喃喃自语,“这就是你所说的‘收紧’。” …… 巫族祖地。 孟川站在盘古殿外,感受着天地间灵气的细微变化,面无表情。 他并不意外。 鸿钧合身天道后,法则不显,灵气衰退,都是为了削弱后来者的修炼潜力,让天道圣人的地位更加稳固。 女娲亲手所造的第一批人族,为先天人族,都有地仙修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繁衍出来的后代,修为会越来越弱。 从地仙,到炼虚合道,到炼神返虚……最后到凡人。 最终,人族会成为一群毫无法力在身的凡人,只能在圣人和大能的庇护下生存,想要变强,只能自个慢慢修炼提升。 这就是天道想要的。 孟川收回目光,转身走进盘古殿。 …… 洪荒不记年。 时间在平静中流淌。 女娲造人后的第三千年,首阳山方向,一道浩瀚的气息冲天而起。 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莲自虚空涌现,大道纶音回荡天地。 老子立于首阳山之巅,头顶太极图缓缓旋转,周身圣人气韵流转,与天地共鸣。 他开口,声音传遍洪荒:“吾乃三清之首,太清老子,今在首阳山立人教,教化人族。以太极图为镇教之宝,以人族气运为基,天道为证!” 话音落下,天道感应。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老子笼罩其中。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准圣巅峰的瓶颈轰然破碎,迈入了那个凌驾万物之上的境界。 继女娲之后,洪荒第二位天道圣人,诞生了! 首阳山方向,老子成圣的异象,吸引了无数目光…… 妖族天庭。 元始站在偏殿之外,望着首阳山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大兄成圣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近三千年来,为了不给孟川杀他的机会,他一直龟缩在妖族天庭,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却备受煎熬。 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尤其还是在他一向看不起的妖族的地盘上。 “大兄已成圣,我总算不用继续在天庭寄人篱下了!” 元始快步朝着妖庭外行去,眼中闪烁着光芒,“只要去大兄的首阳山,有大兄庇护,那孟川不足为虑!” “元始道友,带我们一同前往吧!” 老子成圣后,接引、准提就猜到了元始的下一步,早已等在一旁了。 …… 东海金鳌岛。 通天站在海边,望着首阳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大兄……成圣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大兄在首阳山立人教,以教化人族为己任,得以功德成圣……而女娲师妹,也是以造人成圣……” “他们的成圣之机,竟都在那新生的种族上面。” …… 首阳山。 元始带着接引、准提赶到时,老子已经在山巅等候。 早在元始踏出妖庭的那一刻,他作为天道圣人的神念,就已经感知到了。 甚至担心孟川会对其出手,一路护送。 “大兄!” 元始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笑容,“恭喜大兄证道混元!” 接引、准提也上前贺喜。 老子对着西方二人点头打过招呼,而后看向元始,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二弟,你来了。” “大兄成圣,我自然要来祝贺。” 元始笑着说,“大兄,我想在首阳山住一段时间,继续恢复修为,再伺机效仿大兄你,立教成圣!不知……” “可以。” 元始心中一喜,正要道谢,老子却接着说了一句:“但我不会帮你对付孟川。” 元始的笑容僵住了。 “大兄……” “巫妖之争,圣人不得插手。”老子看着他,目光平静,“这是老师定下的规矩。” “可我不是要你插手巫妖之争!” 元始急忙辩解,“我只是……” “你要我帮你对付孟川。”老子打断了他,“孟川是巫族的人,我与他并无私仇,对付他与插手巫妖之争无异。” “倒是你,以你跟他之间的仇怨因果,成圣后对他出手,应无此限制。” 一开始元始还有些不爽,可听到老子后面的话,他的目光却亮了起来! 是啊! 他跟孟川之仇,不共戴天! 日后,他成圣以后,只要不针对巫族,仅对孟川出手了结他们的私人因果,肯定是不违背那位道祖老师的禁令。 老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二弟,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开。 元始站在原地,看着老子的背影消失,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最终,他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接引、准提也连忙跟上。 …… 老子成圣的三百年后。 巫族祖地。 “冥冥中的感应,更准确了……” 孟川原本正在盘古殿内修炼,突然睁开了双眼,眼中精芒一闪而过,“一万年后,我将被强制传送离开洪荒,返回蓝星!” “终究是无法见证她走出那一步了么……” 叹息声中,带着浓浓的不舍之意。 第118章 那你……还会……回来吗?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们那个世界,宇宙无垠,星域无尽。” “我的家乡蓝星,位于宇宙一角的银河系,是银河系诸多恒星星系之一的太阳系里面唯一的生命星球。” “在蓝星,有一种名为‘传送石’的晶石,以其为阵眼可布下传送阵法,身在阵法笼罩范围内的人,只要年满十六,未满十七周岁……” 孟川语气平静地将自己的来历,告知了对方,也说了自己是如何来到洪荒世界的。 “在我之前,也有不少蓝星人选择洪荒世界进入……但,无一例外,全部死了!被洪荒过于浓郁的天地灵气给撑死!” “蓝星人的体质,就跟现在那些最弱小的后天人族一样,没有半点修为。” “刚到洪荒,我也差点被灵气撑死,所幸我记下了《九转玄功》这门功法,功法自行运转,保住了我的性命,并且助我在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里,迅速成就地仙!” “当初遇到你的时候,也是我刚到洪荒的第一天……” 说到这里,孟川看向少女,眼中流露出几分庆幸之色,“若非遇到你,我的神魂,当时就已经被弑神枪残念给吞掉了!” “是你救了我的命。” “后来,也多亏了你的关照,我才能平安度过那段最危险的时期。” 他话音落下,目光却并未移开,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像是要将此刻她的模样刻进心底。 少女被他看得耳尖微微泛红,稍稍垂下眼帘,很快又抬起,轻声问道:“那你……是如何知道洪荒的事情的?” 面对这个询问,孟川没打算将自己从地球魂穿到蓝星的事情说出来。 在他看来,那太复杂了。 “我当初在获取《九转玄功》的同时,还拿到了一本《洪荒史》,从里面得知了有关洪荒世界的一切。” “从盘古大神斩杀三千混沌魔神,开天辟地开始……” “凶兽量劫……龙汉初劫……道魔之争……紫霄讲道……” “巫妖量劫……人族崛起……封神量劫……西游量劫……” 孟川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有关洪荒的信息,一五一十告知了后土,反正他们有时间,他耐心地慢慢讲着。 讲到巫妖量劫的结局时,他的语速不由得放缓了些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见她神色平静,才继续往下说。 他没注意到,她虽神色未变,却还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片刻之后才悄悄松开。 等到后土差不多消化完他所说的一切以后,他继续说道:“通天道友的结局,你刚才也听我说了……” “以后,地道谋划若真成了,你成了地道至圣,可以找机会跟他提一嘴,告知他,他和截教在封神量劫中的原定结局,让他早做准备。” “当然,若地道崛起,洪荒的历史便走向了另一条分岔线……到时候,还有没有封神量劫,尚未可知。” “若有的话,你就提醒他一下,也不枉我与他相识一场。” 听到孟川这仿佛交代后事一般的话,少女的脸色终是变了! 她猛地抬头望向他,目光沉凝,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说这些……是快要回去了?” 先前,孟川介绍蓝星传送石的时候,就有说过: 被传送法阵传送前往诸天万界的人,等到了一定的时间,会被强制传送回蓝星。 她,自然不难猜到这一点。 “没那么快。” 孟川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还有九千三百年……” “只不过,应该是看不到你成为地道至圣了。” 少女娇躯一颤,目光宛若钉子,死死钉在他的身上,声音低哑了几分:“那你……还会……回来吗?” 孟川沉默了许久。 他的视线落在她紧抿的唇角上,那里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颤抖。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我也不知道……毕竟,来洪荒世界之前,我也只是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普通人。” “不过,我现在有了准圣后期的实力,回去以后,倒是可以试着去探索一下那个世界,看看那个世界,是否也有大道、天道、地道、人道!” “同时也看看,是否能找到主动穿梭诸天万界的路……” “那传送石,也可以研究一下,看是否能从中发现一些穿越诸天万界的线索。” “结果如何,犹未可知。” “但……我会尽力!” 话音落下的同时,孟川看向少女的目光满是坚定,仿佛带着某种有力的承诺。 他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去碰一碰她的手背,但终究在半空中顿了顿,又缓缓放下,只是对她笑了笑。 “好。” 少女应声,脸颊泛起微笑,但目光深处的不舍与忧愁,却许久未散。 她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袖口的边缘,像是在平复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虽早知你来历不一般,却没想到,竟是这么回事……” 她开始帮孟川分析,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些急切,“你说的传送石,确实值得研究,毕竟那是能让蓝星人穿越诸天万界的根源。” “另外,你说的《洪荒史》……里面记录的,是没有你在的洪荒世界的正常发展轨迹……”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肉身穿越来到洪荒,不只穿越了空间,也跨越了时间……毕竟,你来到的那个时间点,是在道魔之争落幕以后,而非西游量劫之后。” …… 后土平时的话很少,但现在却在不停地帮孟川分析着,仿佛生怕他回去以后,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她说着说着,偶尔会在不经意间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移开,像是在确认他还坐在那里,还在听她说话。 孟川耐心地听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目光越发柔和,像春日暖阳融化了冬雪。 他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在她偶尔停顿的间隙,轻轻点了点头,给她一个无声的回应—— 我在听,我……一直都在。 第122章 洪荒世界,元始成圣! 渡劫初期逆伐渡劫巅峰,而且还是秒杀! 陈北玄收剑,目光扫过那群渡劫期散修,“现在,还有人想要我的机缘吗?” 鸦雀无声! 片刻后,白眉老道率先反应过来,直接在半空跪下:“贫道有眼无珠,冒犯道友,愿献上全部身家,只求道友饶贫道一命!” 其余几人如梦初醒,纷纷跪下求饶。 “道友饶命!” “我等知错了!求道友高抬贵手!” “我等愿立下血誓,终生不与道友为敌!” 陈北玄看着他们,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再次挥剑—— 剑光如瀑,倾泻而下! 一群渡劫期修士,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剑光淹没! 八位渡劫期外援,十几位渡劫期散修,一个不留。 剑光消散时,虚空中只剩下陈北玄一人独立。 以及远处瑟瑟发抖的青冥剑宗两位老祖。 青云老祖双腿打颤,几乎站不稳身形。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北玄看了他们一眼,也懒得废话。 剑光再起,两颗人头落地! 陈北玄立于青冥剑宗上空,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座占地数千亩的宗门。 殿宇连绵,楼阁林立,护山大阵还在运转,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抬手,剑指苍穹—— 下一刻,万千剑芒自天而落,如暴雨般倾泻在青冥剑宗的山门之上。 护山大阵只支撑了三个呼吸,便轰然破碎! 剑芒穿透殿宇,穿透楼阁,穿透每一座建筑,每一道阵法,每一层禁制。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很快归于沉寂。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青冥剑宗万余年基业,化为废墟。 陈北玄收剑,转身,踏空而去。 远处围观的修士们,眼见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云端,才敢大口喘气。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靠着树干,有人扶着同伴的肩膀,脸色惨白如纸。 “太……太可怕了……” “那可是二十几位渡劫期啊……还有一位渡劫巅峰,三位渡劫后期……就这么……全杀了?” “他手里的那柄剑,恐怕还真的是上品仙器!” “上品仙器……据说在仙界也是极其稀有之物……” “难怪他如此逆天,他得到的,竟是仙界强者的传承!” “风尘界……要变天了……” …… 陈北玄一路向北,在一座无人的荒山落下,站在山顶,眺望远方翻腾的云海,目光深邃。 冥冥之中,他似乎有所感应,“距离被强制传送返回蓝星……还有二十年。” “有前辈留下的那些修炼资源,二十年时间,足够我踏入渡劫巅峰,甚至飞升成仙了!” “而不管是渡劫期修为,还是天仙修为,回到蓝星……我陈北玄,都将举世无敌!” 念及至此,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昔日还觉得,我陈家祖上的金丹真人,很了不起……现在看来,也就那样,蝼蚁罢了。” 很快,他想到了班上的那些同学。 去低武世界的肖岩,去高武世界的罗锋……以及他离开的时候,还没做出选择,但应该选的是武侠世界的孟川。 “这一次回去以后,我与他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负手而立,面色傲然,一身白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我陈家,将在我的带领下,成为蓝星顶尖修仙世家!” …… 洪荒世界。 三千年,弹指而过。 这一日,昆仑山玉虚宫方向,一道浩瀚的气息冲天而起! 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莲自虚空涌现,大道纶音回荡天地。 元始立于玉虚宫上空,周身玉清仙光流转,头顶盘古幡猎猎作响,圣人气韵弥漫开来,席卷四方! 他适时开口,声音传遍洪荒: “吾乃三清之一,玉清元始,今在昆仑山立阐教!顺应天道,阐述大道至理,教化众生!以盘古幡为镇教之宝,天道为证!” 话音落下,天道感应。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元始笼罩其中。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一身前不久才彻底恢复的准圣巅峰全盛修为,一路扶摇直上,冲破瓶颈,迈入了那个凌驾众生之上的境界。 继女娲、老子、通天之后,洪荒第四位天道圣人,诞生了! …… 万寿山五庄观。 正在人参果树下打坐的镇元子,猛然睁开双眼,望向昆仑方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元始……成圣了……” 他站起身,袖中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以元始睚眦必报的性格,当年孟川道友杀得他本尊逃去妖庭避难,又在南天门外那般羞辱他,这笔账,他成圣后岂能不清算? “孟川道友……危矣!” 镇元子一步踏出五庄观,却又停住了。 他不过准圣后期,去了又能做什么? 那是圣人,是凌驾洪荒众生之上的存在!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着飞蛾扑火的勇气,朝着巫族祖地的方向飞去。 …… 幽冥血海。 冥河原本正在闭关,也被那一道成圣异象给惊醒。 他感应到那股圣人气韵的方向是昆仑,脸色顿时一沉。 “元始成圣……” 冥河站起身,在血海大殿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晴不定。 “孟川道友……不会就这样被元始给干掉吧?” 冥河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他如今已是地道阵营的人,后土许诺他一个地道圣人之位。 若孟川死了,地道谋划还能不能成? 后土还能不能顺利成为地道至圣? 他攥了攥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圣人出手,他去了也是白搭,只能希望孟川有他不知道的保命底牌。 …… 妖族天庭。 天帝宫中,帝俊和太一也感应到了那道成圣异象。 太一放下手中的酒杯,冷笑一声:“元始也成圣了!” 帝俊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复杂。 元始成圣,他们心中忌惮,但更多的是嫉妒——一个被孟川吓得跟丧家之犬一样,只能投奔他们避难的家伙,也配成为圣人? 但很快,太一就笑了起来:“不过也好。元始成圣,第一件事必然是去找孟川报仇!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当年孟川那般羞辱他,他岂能善罢甘休?” 帝俊也笑了,笑容中带着快意:“孟川一死,巫族便断了一臂。这对我们天庭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大喜过望。 第128章 蓝星!还有两天,他们就要回来了! 蓝星。 大夏,云城。 8月31日,清晨。 阳光穿过薄雾,洒在老城区斑驳的楼房间。 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的香味混着晨风飘散。 看上去,这只是又一个普通的夏日早晨。 但整个云城,乃至整个大夏,都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躁动…… 距离9月2日,孩子们回归的日子,只剩两天。 去年9月1日启程前往诸天万界的高二学生们,只要还活着,都将在后天被强制传送回来,重新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 老城区,单位家属院。 肖岩家的厨房里,油烟滋滋作响。 李秀英围着褪了色的碎花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灶台上摆满了洗好的菜——排骨、鲫鱼、青菜,都是肖岩爱吃的。 “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肖建国站在厨房门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吃不完留着,热热再吃。” 李秀英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没停,“小岩在那边吃了多少苦,回来得好好补补……他不在,我们平时吃得简单,这两天我要练练手。” 肖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塞回烟盒:“后天早上就回来了,也不知道他瘦了还是胖了。” “肯定瘦了。”李秀英声音发颤的同时,带着几分担心,“不过,只要能活着回来就好……” 肖建国转身走到客厅,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那棵老槐树。 树叶在晨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斑驳的影子。 一年前的今天,儿子还坐在家里的餐桌前,埋头扒饭,嘴里嘟囔着“学校的饭太难吃了”。 而现在,儿子马上就要从低武世界回来了。 “希望他完好无损过来……” 肖建国不敢想象,儿子在低武世界的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低武世界死亡率不到百分之三,听起来很安全,可那毕竟是异界! 有马贼,有野兽,有天灾,有疾病…… 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让那百分之三变成百分之一百! “老肖!” 李秀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犹豫:“你说……小岩他,会不会学了武功回来?” “低武世界,能学到什么高深武功?” 肖建国摇摇头,“能平安回来就行。武功什么的,不重要。” …… 城南,高档小区。 罗锋家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僵硬。 罗振山穿着一身练功服,站在那幅巨大的“武”字狂草下,背着手,仰头看着字中蕴含的凌厉锋芒。 他已经这样站了很久。 张蕙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眼睛红肿。 她昨晚又没睡好,翻来覆去到天亮,脑子里全是儿子在高武世界厮杀的画面。 “老罗,你说……小锋他,会不会……” “不会!” 罗振山打断她,转过身来,目光凌厉,“小锋从小打熬筋骨,底子扎实。他去了高武世界,只要不莽撞行事,活下来不成问题。” “可那是高武世界啊!有飞天遁地的强者,有开山断江的绝学……” 张蕙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那些功夫,在那边能顶什么用?” 罗振山沉默了片刻,走到沙发前,在妻子身边坐下。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蕙,我知道你担心。” 他的声音放低了,“但咱们的儿子,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咱们护在羽翼下的孩子了。” “他在那边,要么成才,要么……总之,他既然走上了那条路,就得自己走下去!” 张蕙捂住脸,肩膀颤抖。 “我只想他活着回来……是否成才,我不在乎……” 罗振山没有说话,只是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望向远方。 儿子在高武世界,已经度过了几十年的时间。 他相信他儿子,肯定能活着回来!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的实力如何了?又会带回来什么?会不会给他一个惊喜? …… 城西,独栋小院。 陈家的茶室里,檀香袅袅,却掩不住那股压抑的气氛。 陈谨言坐在茶桌前,面前的紫砂壶已经空了许久,他却没心思续水。 陈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节奏有些乱。 “明天开学,又是启程日了。” 陈谨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家族里那些适龄的孩子,都已经安排好了。嫡系三个,旁系七个,让他们全部进仙魔世界去拼一把!” 陈老爷子没有睁眼:“安排好了就行。” “父亲……” 陈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后天,北玄也要回来了。” “是啊,我孙儿要回来了。” 陈老爷子的语气缓了缓,“他去了高仙世界,能活着回来,就是本事。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自从那个石浩掀了桌子,全世界都知道了仙魔世界的存在。高仙世界再强,能强得过仙界?能强得过魔界?” “北玄就算修到元婴期回来,放在以前,那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可现在呢?” “仙界死亡率六成,魔界死亡率九成五——可只要有人能活着回来,那就是仙人级别的存在!” “元婴期,在仙人面前,算什么?蝼蚁罢了!” 陈谨言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丝丝鲜血流出。 陈老爷子闭上双眼,“不管他回来什么修为,不管他带回了什么,已经不足以让陈家起飞了。陈家的未来,在明天那些孩子身上。” 茶室里陷入沉默。 檀香袅袅上升,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没有人再说话。 …… 老城区边缘,老孟便利店。 卷帘门半拉着,门外的招牌已经换了新的。 招牌上的五个字重新刷了漆,在晨光中泛着干净的光泽。 门口的台阶也重新修整过,不再坑坑洼洼。 一年多前,这家小店几乎要倒闭了。 孟川选择洪荒世界后,王秀兰卧病不起,孟山河无心打理店铺,货架上积了灰,门可罗雀。 邻居们路过,都会叹口气,摇摇头。 但慢慢地,这家店又活了过来。 王秀兰撑着病体,一点一点地把店里收拾干净。 孟山河重新进了货,把货架摆满。 女儿孟小雨早就放暑假了,在店里帮忙,擦擦货架,收收钱。 生意不算好,但勉强能维持生计。 没办法,日子总要过,不可能因为儿子出了意外,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妈,我出去一下,约了同学逛街。” 孟小雨从里屋走出来。 她比一年前长高了一些,脸上也有了点肉,不再那么消瘦。 王秀兰正在货架前整理商品,闻言回过头,叮嘱道:“路上小心,中午回来吃饭不?” “回。”孟小雨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她回头,看向母亲:“妈,后天……我们去二中等等哥吧……万一有奇迹呢?” 王秀兰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嗯。”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货架,声音有些发颤,“去。咱们都去。” 孟小雨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王秀兰站在货架前,手里攥着一包方便面,久久没有放下。 她想起一年前那个阳光刺眼的上午,想起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想起儿子在金光中模糊的身影,想起他最后回头的那一眼。 王秀兰闭上眼,把那包方便面放回货架上。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柜台。 柜台后面,孟山河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无意识地擦拭着一个玻璃杯。 他的鬓角白了很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眼神不像一年前那样空洞了。 “山河。”王秀兰走到他面前,“后天早上,咱们去二中。” 孟山河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把玻璃杯放回柜台上,点头应声,眼中适时地浮现一抹希冀之色—— 万一真有奇迹呢? 第129章 9月1日,仙魔世界! 9月1日,清晨。 云城二中。 操场上的传送法阵已经重新激活,三米多高的晶石在晨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今天,是孟川的学弟学妹,新一届高二学生的启程日。 但与往年不同的是,操场栅栏外,挤满了更多的家长,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来了不少! 他们的脸上,除了惯常的紧张与期盼,更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惶恐……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传送光柱,将出现两种新的高危颜色! 橙色! 红色! 大夏境内,仙魔世界的入口,从今天起,正式向所有人敞开!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稚嫩又决绝的面孔,沉默了很久。 他面前的话筒已经打开,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他知道,今天站在这里的许多孩子,将是他们父母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他们。 仙界死亡率:61.72% 魔界死亡率:95.29% 这些冰冷的数字,在过去半年多的时间里,被媒体反复播报,被专家反复解读,被家长们反复咀嚼…… 可即便如此,依然有许多人在心中默默决定走这两条路! “开始传送!” 校长没有多说废话。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操场,带着一丝沙哑。 晶石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一道道传送光柱,自天穹倾泻而落,精准地笼罩住每一位学生。 白色,绿色,蓝色,紫色…… 然后—— 橙色! 红色! 第一道橙色光柱落下时,操场上响起一阵惊呼! 那是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橙色光柱中,闭着眼,嘴唇紧抿。 他的父母在栅栏外,母亲捂着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没事的。” 男生睁开眼,朝栅栏方向笑了笑,“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在橙色光柱中消失。 紧接着,是第二道橙色光柱,第三道…… 红色光柱出现时,人群彻底炸开了! 那是一道刺目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光柱,从天而降,将一名瘦弱的女生笼罩其中。 女生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看上去就是每个学校都会有的那种普通学生。 可她选择了仙魔世界,更被随机传送前往比仙界更危险的魔界! “囡囡——!!” 栅栏外,一名中年妇女尖叫着扑向铁栅栏,被保安死死拦住。 她瘫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选仙魔世界?!跟爸妈商量过吗?!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女生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没有回头。 她不甘平庸,想给自己,也给平凡的家庭,搏一个未来! 红色光柱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妇女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哭喊声随之戛然而止! 周围的人一阵慌乱,有人掐人中,有人喊救护车,有人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望着那道红光消失的方向。 但这只是开始。 越来越多的橙色光柱和红色光柱亮起,此起彼伏,将操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每一道光柱亮起,栅栏外就有一阵骚动,有一声哭喊,有一个瘫倒的身影。 有人事先跟家里商量过,父母虽然心痛,但至少有了心理准备,只是红着眼眶,挥着手,目送孩子离去。 更多的人,是瞒着父母私自做的决定。 他们的父母站在栅栏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绝望,从绝望到崩溃!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双膝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的儿子,那个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刚刚被一道橙色光柱带走! 这一刻之前,一直在骗他说会选择武侠世界。 人群中,陈谨言和陈老爷子并肩而立。 他们的目光,扫过操场中央,分别在不同班级的陈家嫡系、旁系子弟身上停留了一阵。 很快—— 橙色光柱落下! 红色光柱落下! 陈家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光柱之中。 陈谨言站在原地,望着那些空空如也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明天,还在这里,他的儿子陈北玄,将从高仙世界归来! 他不知道儿子在那边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儿子如今是什么修为,不知道儿子回来后,看到家族已经把希望寄托在其他孩子身上,会是什么表情……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儿子若知道仙魔世界的存在,绝对会崩溃! 操场另一端,罗振山和张蕙站在栅栏外。 张蕙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指节发白。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红色光柱上。 “老罗……” 她的声音发颤:“你说,如果小锋是今年才高二……你说他会不会选择仙魔世界?” 面对她的询问,罗振山却只回了她一个苦笑。 她死死抓住丈夫的胳膊,眼泪夺眶而出! 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幸好……幸好小锋去年就进去了……幸好……” 她反复念叨着,心里一阵后怕。 罗振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些红色光柱,望着那些消失在光柱中的少年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惋惜?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 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操场上的传送已经结束。 晶石恢复了平静,法阵的光芒渐渐隐去。 家长们陆续散去,有的互相搀扶,有的独自离去,有的还呆呆地站在栅栏外,望着空荡荡的操场,不肯离开。 陈谨言和陈老爷子已经走了。 罗振山和张蕙也走了。 操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单。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明天,是9月2日。 那些在异界度过了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上一届高二学生,将重新回到蓝星这片土地…… 夜色渐深。 云城的灯火依次亮起,星星点点,仿佛汇聚成了一片温暖的光海。 家家户户的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 有人在家搞大扫除,要把家打扫干净迎接孩子归来。 有人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地擦拭着孩子的照片。 有人站在阳台上,望着夜空,沉默不语。 很多人,都在等着明天的到来! 第134章 史上第一位洪荒生还者 随着陈北玄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然后,炸了! “渡劫巅峰?!他说他渡劫巅峰?!” “不可能!高仙世界回来的人,蓝星全球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也就是炼虚后期!他怎么可能到渡劫巅峰?!” “他身上的气息……确实很可怕!估计是真的……这种时候,没必要骗人吧?” “一百五十年……他只是在高仙世界待了一百五十年,就从炼气四层修到渡劫巅峰?这绝对不是天赋高能解释的!他一定在里面得到了什么逆天的机缘!” “陈家……真的要起飞了……虽然,飞得未必如陈北玄想象中的那么高……” 栅栏外,陈谨言站在原地,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着操场中央那个白衣胜雪、意气风发的少年,看着那张和他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渡劫巅峰! 也就是地仙巅峰! 已经踏进了仙门的境界! 他的儿子,从高仙世界回来,竟打破了高仙世界回归者的全球记录,带回了一身地仙巅峰的修为? 这本该是陈家列祖列宗都要含笑九泉的大喜事。 可是—— 他想起昨天那些消失在橙色和红色光柱中的陈家子弟。 如果北玄晚一届…… 如果他去了仙界…… 如果他活着回来…… 那他就可能不只是地仙巅峰,而是天仙,甚至是真仙、玄仙、金仙! 那才是真正的起飞! 陈谨言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老爷子站在他身边,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脸色也太好看。 他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心痛! 痛得无法呼吸! 操场中央,陈北玄享受着全场的注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在回来之前,他无数次想象过自己回归蓝星的场景—— 万众瞩目! 震惊全场! 所有人都用仰望的目光看着他! 现在,他终于实现了! 可是…… 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看向他的目光里,除了震惊,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怜悯? 惋惜? 甚至还有人在摇头叹气? 这一刻,陈北玄的眉头忍不住皱起。 这是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他凭借惊人的耳力,听到了人群中有人在低声议论: “可惜了……要是他晚一届就好了。” “是啊,仙魔世界的事要是早一年公开,以他的资质和气运,去仙界搏一把,回来成就没准比上一届帝都二中的那个石浩还高?” “渡劫巅峰,放在以前,确实是明面上的天花板了,可现在……唉……” “时也命也。” …… 陈北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仙魔世界? 什么仙魔世界? 他不在的这一年,蓝星发生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父亲和爷爷的方向,想从他们脸上找到答案。 但陈谨言和陈老爷子只是站在那里,面色复杂,一言不发。 陈北玄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 那道光柱,比太阳还要耀眼,比星辰还要深邃。 金光璀璨,将整个操场都染成了一片金黄! “金色……” “金色传送光柱?!” “那是……洪荒?!” “那个孟川……从洪荒回来了?!” “不可能!!洪荒死亡率100%!!八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能从洪荒活着回来!!” “是孟川!!去年那个选洪荒的孟川!!他回来了!!” …… 操场内外,全场炸开了锅! 原本落在陈北玄身上的目光,刹那间尽数转移,落在了那一道金色光柱上面。 “金光?孟川选的是洪荒世界?!” 肖岩、罗锋和陈北玄三人的目光,也齐刷刷转移过去,脸上布满骇色,眼中全是震撼! 栅栏外,那些原本在为自家孩子哭泣、欢笑、拥抱的家长们,全部愣住了。 “晨哥,我们……我们这次要牛逼大发了!” 叶晨的助手,声音在颤抖,目光死死锁定那道金色光柱。 叶晨站在他的旁边,眯起眼睛,通过摄像机镜头,直视那道金光。 这一刻,他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几下。 “竟然……真的从洪荒回来了!” “难怪他的家人身上,气运如虹!” “我竟然看不穿他……这也说明,他的修为绝对在金仙之上!太乙?或是……大罗?” “若真是大罗……” 在叶晨内心震动的同时。 操场中央,金色光柱终于渐渐散去。 一道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他穿着一身灰布长衫,身形挺拔,面容平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席卷四方的气势…… 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像是刚刚散完步回来,而不是从一个历史上从来没有人活着回来的绝地归来…… 但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在这一瞬间,心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仿佛站在他面前,就是在仰望整片星空! 栅栏外,一道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划破了全场的寂静: “哥——!!!” 孟小雨整个人扑在栅栏上,手从缝隙里拼命伸出去,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哥!!哥——!!!” 王秀兰站在她身边,身体剧烈颤抖着,双手死死捂住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操场中央那道身影,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再次消失。 她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 直到孟川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尘封许久的属于原主的记忆在冲击着他,让他嘴唇不由地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五个字:“妈,我回来了。” 王秀兰的眼泪,终于哗啦啦落下!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 孟山河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扶着妻子,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栅栏的栏杆,感觉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他没有哭出声,但泪水已经顺着脸上的皱纹,无声地淌了下来。 他望着操场中央,那个一年前被金色光柱带走,现在又被同样的光柱送回来的儿子,嘴唇颤抖了很久,最终只说出了短短几个字: “回来了就好。” 第136章 崩溃的陈北玄 孟川准圣后期的神念继续向外延伸,想要探查更远的地方。 但最终却只能覆盖整个银河系,再远就有些吃力了。 他收回神念,重新聚焦在蓝星上。 他发现,蓝星虽然灵气贫瘠,但蓝星所在的这个宇宙世界的法则,却异常清晰。 在这里感悟法则,效率甚至不比鸿钧合道前的洪荒低! 虽然觉得有些离谱,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这也意味着,在这里突破准圣巅峰,比在鸿钧合道后的洪荒容易得多。 “蓝星那些金仙以上的存在……” 孟川的神念再次覆盖全球,寻找一些想要的“答案”,很快就被他找到了。 跟他猜测的一样,他们确实走出蓝星,前往天外,离开银河系了……银河系外面的世界灵气更充裕,存在高级的修仙文明! 另外,那些前往天外的蓝星强者还发现,不管是银河系里面,还是外面,好像只有蓝星有“跨界传送石”。 甚至于,他们抓过其他外星生命和蓝星人结合,却发现生出来的下一代,在符合规则的年纪,无法通过跨界传送石前往诸天万界! 这个发现,也让他们意识到了蓝星血脉的珍贵,他们开始重视蓝星,保护蓝星…… 这也是他们虽远走天外,却仍非常看重蓝星的最主要原因。 蓝星,虽只是一个灵气贫瘠的生命星球,在银河系中毫不起眼,但“跨界传送石”的存在,却让蓝星成为了一个战略级星球!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秘密……” 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 孟川彻底收回神念以后,他微微转头,目光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一个站在操场边缘,扛着摄像机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记者马甲,看起来三十多岁,相貌普通,混在人群里一点也不起眼。 但刚才孟川的神念扫过他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这个男人,竟然是金仙初期的修为! 一个金仙初期的强者,在云城当记者? 孟川觉得有些好笑。 这是体验生活来了? 还是传说中的“隐于市井的歪嘴龙王”? 他多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对方像是受到了惊吓,迅速收回了目光。 孟川也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回到了班上幸存下来的同学身上。 其中三人,格外引人瞩目。 陈北玄! 前往诸天万界之前,就已是炼气四层的修仙者,在原身的眼里,这是他高攀不起的人物,甚至看到对方还会心生自卑。 “若我没穿越过来,这位绝对是高二七班的天命之子!” 刚才他就发现了,从高仙世界回来的陈北玄,竟已有地仙巅峰修为。 这个修为,放在蓝星过往历史上,高仙世界的回归者中,已经是破纪录的存在…… 另外,孟川敏锐地发现,陈北玄的气息,似乎有些“虚浮”。 同样是地仙巅峰,陈北玄给他的感觉,比洪荒世界那些同境界的修士,要弱上一些。 不止陈北玄。 那个金仙初期的记者,也比洪荒的同境界修士弱一些。 孟川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原因。 洪荒世界的灵气,是先天灵气。 而蓝星和那些高仙世界的灵气,是后天灵气。 先天灵气和后天灵气的质量,有着天壤之别。 在先天灵气中修炼出来的修为,根基更扎实,法力更凝练,战力自然也更强! 孟川又看向罗锋。 破碎虚空巅峰! 高武世界的天花板! 他的气息,比陈北玄凝实不少,甚至足以比肩洪荒后天人族中的同境修士! 差不多对应高仙世界的化神巅峰,但战力比化神巅峰强。 然后是肖岩。 先天初期! 低武世界的顶峰! 他的气息,也很扎实,没有虚浮的感觉。 看来,武侠世界的修炼体系,更注重根基打磨,不像仙侠世界、仙魔世界那样一味追求境界突破。 只不过,武侠世界的上限终究是低了些。 像罗锋,想要更进一步,注定要改走修仙之路! 孟川收回神念,不再探查。 “仙魔世界……” 现在的陈北玄,已经知道了“真相”,他脸色难看,内心崩溃,若非骨子里的骄傲让他稳住了身形,他没准都已经瘫倒在地了。 他在高仙世界,凭逆天运气得到太乙金仙传承,辛辛苦苦修炼了百余年,突破至渡劫巅峰,以为自己回来可以傲视蓝星! 结果发现,蓝星之中,比他强大的存在,比比皆是! 他错过了最大的时代机遇! 以他现在的修为,不算孟川的话,他顶多带着陈家在云城这种小城市称王称霸,且估计只有一年期限…… 一年后,云城总会有从仙魔世界回来的幸存者,他们的实力,都不会比他弱! 罗锋和肖岩,在知道第四个选项“仙魔世界”的时候,心态又完全不一样。 罗锋只是稍微面露惋惜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而肖岩脸色却无任何变化,因为在他看来,哪怕早知道那个选项,他还是会选择武侠世界求稳,父母也不可能让他去冒险。 这时,班上活着回来的同学们,还有其他班级的高二学生,在收回落在孟川身上的目光后,也都忍不住围绕“仙魔世界”议论纷纷。 原来,在他们离开蓝星的这一年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有人脸色难看,有人面色忌惮,有人一脸无感…… “北玄,看开点吧……虽说你错过了仙魔世界,但你也不想想仙魔世界的死亡率?你真要去了那两个世界,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 罗锋走上前去,安慰说道。 陈北玄闻言,脸色虽稍微好转,但依旧难看,默不作声。 “孟川,你现在是什么实力?洪荒世界,可是比仙魔世界更高级的世界!” 肖岩和孟川的关系一直不错,所以哪怕发现了孟川现在的不一般,还是没心没肺地凑了过来,好奇问道。 “是啊,孟川……你这家伙,竟然从号称十死无生的洪荒回来了!你的实力,不会比去年从魔界回来的那个石浩差吧?” 罗锋也好奇地看向孟川。 现在,他们在知道仙魔世界的同时,也听说了“石浩掀桌”的事情。 “还行。” 记忆中肖岩和他家庭条件相仿,跟他是好朋友,至于罗锋,家境虽好,却也平易近人,跟他关系也不错。 面对他们,孟川脸上也难得浮现一抹微笑,“也就比他……强那么亿点点……” 第137章 他说他只比石浩强一点点 “只比他强一点点?” 肖岩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孟川从洪荒那种十死无生的地方活着回来,怎么也得比那个从魔界回来的石浩强上一大截吧? 结果就强一点点? 那虽然也很厉害了,但总觉得少了点……震撼? 罗锋一脸无语道:“你也不想想,魔界的死亡率也超过百分之九十五,接近洪荒的百分之百了!而且,你以为石浩很弱?” 肖岩一愣。 “那个石浩,半年前大闹樱花国,打出护国大阵,面对十几位玄仙围攻,全身而退,还放话‘除非樱花国远走天外寻求破境的仙境强者回归,否则没人能留下我’。” 罗锋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种级别的存在,稍微用力吹口气,估计都能把我们灭得干干净净!” 肖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开口。 是啊,石浩那种级别的存在,吹口气都能灭他们…… 那比石浩强一点点的孟川—— 肖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孟川,眼神里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惊恐。 “那岂不是说……孟川吹口气也能把我们给灭了?”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班上幸存下来的同学们,还有其他班级那些正竖着耳朵偷听这边谈话的高二学生们,齐刷刷地看向孟川。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然后,他们默契地齐齐后退了几步。 就连一直阴沉着脸、沉浸在自己“错过时代”的痛苦中的陈北玄,也被这句话惊得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罗锋,又看了一眼孟川,脸色变了变,然后——他也后退了几步。 他虽然骄傲,虽然自负,但他不傻! 他修为不弱,可能不至于被孟川一口气喷死,但肯定不死也重伤! 毕竟,他更进一步才天仙,而天仙之上是真仙、玄仙,然后才是金仙! 孟川看着瞬间空出一大圈的周围,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至于吗?” “至于!” 肖岩躲在罗锋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义正言辞道:“这可是关系到小命的大事,谨慎点总没错!” 就在这时,操场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卧槽!快看热搜!” “热搜怎么了?” “孟川!孟川上热搜了!不对,是整个二中上热搜了!” “什么什么?” 除了刚回来的一群学生手里没手机,其他所有人都掏出手机,点开各大社交平台。 热搜榜上,一排鲜红的“爆”字,触目惊心—— #蓝星历史上第一位洪荒归来者# #那个男人,从洪荒回来了# #你们说他有多强?比石浩如何?# #人在现场,听到他跟同学说他比石浩强一点点# #云城二中# #金色传送光柱带人回归# …… 一条接一条,几乎霸占了整个热搜榜单的前十名! 点开任意一条,评论区都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洪荒?!那个死亡率百分之百的洪荒?!有人活着回来了?!” “真的假的?不会是炒作吧?八百年来无人生还的洪荒,你说回来就回来了?” “楼上,有现场视频!金色光柱!千真万确!我亲戚就在现场,亲眼看到的!” “比石浩强一点点??石浩可是金仙初期的战力!!比他还强一点点,那岂不是至少也是金仙中期??”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云城二中!我记得去年有个新闻,说云城二中一个学生选了洪荒,当时还上了热搜,被嘲笑了好久……结果他活着回来了?!” “那个新闻我也看过!当时评论区全在骂他不知死活、自私自利、对不起父母……现在回头看,小丑竟是我自己?!”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我不信!除非他现场表演一个手搓黑洞!” …… 操场边上的家长们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议论纷纷。 听到他们的议论,操场里面的学生们,又齐刷刷地看向孟川。 那眼神,比刚才更加复杂了。 而此刻,云城一中。 操场上的回归仪式也还没结束,家长们还在等着孩子们走出操场,记者们正准备采访那几个从高仙世界回来的天之骄子。 一切井然有序,一如往年。 然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卧槽!二中出了个洪荒归来的!热搜爆了!” 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了。 记者们愣了两秒,然后齐刷刷地低头看手机。 几秒后—— “快快快!去二中!” “设备带上!别落下!” “车呢?车停哪了?” “别管车了!跑过去!跑!” 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像被惊扰的蜂群一样,轰然散开,争先恐后地朝二中方向狂奔而去。 留在原地的,是一群面面相觑的家长、学生、老师和校领导。 一中的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手里还拿着话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他看了一眼二中方向,目光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意味。 那个去年被全市通报批评、被当作反面典型的学校,今天,出了个洪荒归来的学生。 而他们一中,这个年年包揽全市前一、天才云集的学校,今天,被记者们抛弃了! …… 大夏,帝都。 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 墙上的大屏幕,正播放着云城二中操场上的实时画面。 画面定格在那个穿着灰布长衫、身形挺拔的少年身上。 “确认了?” 坐在主位上的中山装老者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确认了。” 旁边一个技术人员模样的中年人回答道,“现场有我们的人,亲眼看到金色光柱降落,亲眼看到那个叫孟川的学生从光柱中走出来。身份已核实,就是去年选择洪荒世界的那个孟川。”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他的实力呢?有没有初步评估?” 中山装老者又问。 技术人员摇了摇头:“我们的人还没到……但根据现场传回的信息,他回归时没有任何威压外泄,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 另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从洪荒活着回来,会是普通人?越是这样,越说明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同意。”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缓缓开口,“真正的强者,返璞归真!另外,他也承认了,他比石浩强一点点……估计至少也是金仙中期,甚至可能是金仙后期!”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接触他?” 中山装老者敲了敲桌面,“他是大夏公民,理论上我们应该优先与他建立联系。但他刚从洪荒回来,心态如何,对大夏的态度如何,都是未知数。” “贸然接触,万一引起他的反感……” “那就先不接触。” 军装中年打断了他,“派人暗中保护他的家人,改善他家人的生活,但不要打扰他。等他主动联系我们,或者等我们更了解他的情况之后,再做决定。” “同意。” “附议。” “那就先这样。” 中山装老者做了总结,“另外,密切关注国际上的反应。洪荒归来的消息,瞒不住。其他国家,尤其是灯塔国和恒河国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做好应对准备!” 第138章 石浩来了 云城二中。 校长从学校出了个洪荒回归者的震撼、惊喜中回过神来,终于想起,自己该主持回归仪式了。 他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各位同学!首先,我要代表学校,欢迎你们回来。” “你们在诸天万界,度过了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光。” “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经历了很多,吃了很多苦,也收获了很多……” 正当校长看向孟川,准备接着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却发现孟川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愣住了。 操场上,那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气流涌动……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肖岩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栅栏外—— 孟川已经站在了那里。 站在他的家人身边。 肖岩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刚才一直盯着孟川,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他就是没看清,孟川是怎么过去的! “卧……卧槽?” 肖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罗锋,“你看清了吗?” 罗锋沉默了两秒,缓缓摇头。 “没有。” 他又补充了一句:“别说看清了,我连他什么时候动的都没感觉到。” 肖岩又转头看向陈北玄。 陈北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没看清。” 他是渡劫巅峰! 地仙巅峰! 放在高仙世界,已经是天花板一般的存在! 可孟川刚才怎么离开的,他连一丝痕迹都没捕捉到! 这一刻,他内心深处一阵无力。 差距太大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高仙世界的一百五十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栅栏外,孟山河和王秀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儿子突然出现在面前。 王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伸手,抓住了孟川的胳膊。 抓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妈。” 孟川看着她,声音温和,“回家吧。” 王秀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拼命点头,说不出话。 孟小雨站在旁边,眼睛哭得通红,却还是在笑。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哥,欢迎回来!” 孟川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看了一眼父亲孟山河。 孟山河没有说话,只是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下,不轻。 像是要把一年来的担忧、恐惧、绝望,都拍进这一掌里。 又像是要确认,眼前这个儿子,是真的回来了。 就在孟川准备带着家人离开学校的时候——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向操场上空。 一股浩瀚的威压,自高空席卷而落! 这股威压,冰冷、霸道,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 操场上,除了孟川和记者叶晨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感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 那些刚刚从低武、高武世界归来的学生们,脸色瞬间煞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家长们更是不堪,有人直接瘫坐在地,有人扶着栅栏才能勉强站稳。 肖岩闷哼一声,感觉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脊椎都在嘎吱作响。 罗锋眉头紧锁,体内真气疯狂运转,才勉强稳住身形。 陈北玄脸色难看,周身灵力流转,抵御着那股威压,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好强! 来人绝不止天仙! 天空中,一道身影出现。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他站在虚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操场,目光最终锁定了栅栏边那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少年。 “你就是孟川?”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叫石浩。” “一年前,从魔界归来。” “现在全网都在传,你比我强一点点……” “还是你亲口说出来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不信。” “所以,我来找你比比!” “让我见识一下,第一个从洪荒世界归来的家伙,到底有多少含金量!” 话音落下,整个操场,一片死寂! 石浩! 那个七个多月前大闹樱花国,掀翻了全球高层维持了七百年秘密的魔界归来者! 他来了! 他来云城二中找孟川了! 他来挑战孟川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移到了孟川的身上。 孟山河下意识地跨出半步,挡在妻子和女儿身前。 王秀兰紧紧抓着孟川的胳膊,脸色苍白。 孟小雨躲在父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看着天空中那个黑衣少年。 孟川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黑衣少年。 目光平静。 然后,他开口了。 只有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 但就在这个字落下的瞬间—— 天空中,石浩的身体猛地一震!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 他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然后,他身体剧烈一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洒落,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他的气息,在那一瞬间,以惊人的速度萎靡下去!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形在虚空中晃了晃,然后径直摔落了下来,狠狠的砸在操场的草坪上。 再然后,没了动静。 要不是在这一瞬死寂下来的环境中,可以清晰地听到他那微弱的喘息声,没准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真的是……那个石浩?金……金仙强者?” 过了好一会儿,肖岩才回过神来,看着不远处草坪上躺得十分安详的黑衣少年,有些失神落魄地喃喃出声。 “应该……是吧?” 罗锋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有些发懵,然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孟川的所在。 这他妈叫强一点点?? 是亿点点才对吧!! 第139章 至少太乙 陈北玄站在几步之外,脸色苍白如纸。 先前孟川消失在原地,他见识到了孟川的恐怖速度。 现在,孟川开口重伤石浩,他进一步见识到了孟川的逆天实力! 他发现,现在的自己,好像连仰望孟川的资格都没有了。 明明一年之前,对方见了他,都不敢与他对视,自始至终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现在,换成他没勇气直视对方了。 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鼻孔朝天,没像罗锋、肖岩一样,跟对方打成一片了…… 以对方如今的成就,指缝里随便漏出点东西,都足以让罗锋、肖岩一飞冲天了! 操场外围,家长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 “那个就是从魔界回来的石浩?被一个字打趴下了?” “这是不是有点离谱了?怎么感觉像是在演戏?” “孟川只说了一个‘滚’字,那石浩,一人压一国的金仙强者,就这么掉下来昏过去了?” “洪荒回来的人,这么恐怖的吗?里面到底有什么?我记得,孟川进去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吧?” “这叫比石浩强一点点?这明明是强了无数倍!”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说的一点点,其实是亿点点……” …… 人群中,几个穿着便装、看似普通围观者的人,面色却格外凝重。 他们没有参与周围的议论,而是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加密通讯器,按下一个键,低声快速汇报:“目标已展现战力,远超预期!” “金仙初期的石浩,前来挑战目标,被其口吐一字重伤,坠空昏迷。现在,目标已带家人离开,去向不明。” “重复,目标一字重伤金仙初期,未检测到任何法力波动或能量逸散。完毕!”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数秒,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收到。原地待命,等待进一步指示。” 便装男子挂断通讯,将通讯器收回口袋,重新混入人群。 他抬头望了一眼孟川消失的方向,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一字重伤金仙初期,还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少年对力量的掌控,已经精妙到完全内敛的程度,没有丝毫外泄! 能在这种情况下重伤一个金仙初期,对方的实力之强,可想而知。 便装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他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回帝都,大夏的高层们必将为之震动! 事实也确实如此。 帝都,地下会议室。 长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墙上的大屏幕定格在云城二中操场的航拍画面上,那个小小的、躺在草坪上的黑色身影,在画面中格外刺眼。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几分钟前沉重了数倍。 “确认了。” 技术人员的声音有些干涩,“石浩,金仙初期,被孟川隔空重伤,坠空昏迷。现场没有检测到任何法力波动或能量逸散。” “根据医疗组的初步诊断,石浩体内经脉多处断裂,元神受创,至少要休养三个月才能恢复。”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良久,坐在主位上的中山装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隔空吐出一字,重伤金仙初期,自身没有任何力量外泄……在座的诸位,谁能做到?” 没有人回答。 几位金仙级别的强者互相对视,面色凝重。 他们都是大夏留守蓝星的顶尖战力,每个人都是从仙魔世界杀出来的强者,对力量的运用早已炉火纯青。 但要他们以这种方式重伤金仙初期的石浩,还不泄露丝毫气息——他们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 一道平静的声音打破沉默。 所有人目光转向说话的人。 会议室角落,一个穿着宽松练功服、面容清癯的老者缓缓开口。 他看起来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双目炯炯有神,气息沉稳如山。 他就是大夏留守蓝星的最强者,一位金仙巅峰的存在! 数百年前,他从仙界回来时,虽只是玄仙修为,却也足以永葆青春,一直维持少年人的模样…… 但随着年纪的增长,特别是成家立业后,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不喜欢一直“装嫩”,有意让外貌逐渐变老,觉得这样看起来沉稳得多。 “一声重伤金仙初期,不泄露丝毫气息,意味着他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完全内敛、收发由心的境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道:“那个叫孟川的少年,至少是太乙金仙以上的存在!” 此话一出,全场骇然! “太乙金仙?!” “怎么可能?!他去年还是个普通人!一年时间,从零到太乙?” “洪荒世界……这么离谱的吗?” “蓝星八百年来,从诸天万界归来的生还者中,最高记录也就是魔界回来的金仙后期!他直接从零跳到太乙金仙?这……” “安静!” 中山装老者敲了敲桌面,压下嘈杂的议论声,“林雷前辈的判断,我相信在座诸位都不会质疑。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对待这位太乙金仙以上的洪荒归来者?”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太乙以上修为……”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在如今仅有金仙驻守的蓝星,抛开护国大阵不谈,已经足以镇压世间一切敌了!” 没有人反驳这句话,因为这是事实! “我认为,对待孟川的态度,必须立刻调整。”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开口,“他家里条件一般,父母经营一家小便利店,妹妹还在上学。” “我们可以在帝都给他安排最好的庄园,如果他不想离开云城,也可以在云城安排同等规格的住所。” “可以给他安排一张每天补满一百亿的银行卡,让他和他的家人无需再为钱烦忧。” “虽然,以他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在乎这些东西……但,我们给他,性质却又完全不一样了。” “还有就是他家人的安保问题,也要安排到位!” 第140章 一年后,让妹妹进去混个地道圣人 “可以试着跟他接触,观察他的心性。” 另一个声音补充道,“毕竟,从来没有人从洪荒活着回来过。我们不知道洪荒是什么样的世界,会不会对他的心理造成影响。” “万一他心性扭曲……” “慎言!” 中山装老者开口打断,“一个心性扭曲的人,不会在回归后第一时间回到家人身边,也不会在离开时带上父母妹妹。” “至少目前来看,他的行为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或反社会倾向!” “那就先接触,示好,观察!” 军装中年总结道,“物质上的保障先到位,安保力量也要部署,但不要打扰他和家人的团聚。等他安顿下来,我们再正式接触!” “同意。” “附议。” …… 老城区,老孟便利店。 卷帘门半拉着,门口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干净的光泽。 这家曾经几乎要倒闭的小店,今天重新挂上了“营业中”的牌子。 店里,王秀兰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却半天没有擦下去。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店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再次消失。 孟小雨坐在哥哥身边,紧紧挨着他,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偷偷抹一下眼角。 她已经不哭了,但眼眶还是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孟山河站在门口,背对着家人,看着门外那条熟悉的街道。 他沉默了一阵,看向孟川,开口问道:“饿不饿?让你妈给你煮碗面。” “好。”孟川点头。 王秀兰立刻站起来,把抹布往柜台上一丢:“我这就去!排骨今早出门前就已经炖上了,汤正好下面!你吃多点!你在那边肯定吃得不好!” 她说着就往里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孟川,嘴唇颤了颤:“小川……你……真的回来了?” “妈,我真的回来了。”孟川看着她,声音温和。 王秀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声响,带着一种踏实的生活气息。 孟小雨拉了拉孟川的袖子,低声问道:“哥,你在那边……吃了很多苦吧?” 孟川看着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行。都过去了。” 他没有多说。 七万五千年的洪荒岁月,经历的生死、见证的沧桑,不是几句话能说完的。 他也不打算说。 那些事情,他自己知道就够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胸前挂着工作牌的中年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礼貌地敲了敲半拉的卷帘门。 他的态度很恭敬,语气也很客气:“请问孟川同学在吗?我是云城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受上级委托,给您送一些东西。” 孟山河转过身,警惕地看着来人。 孟川拍了拍父亲的胳膊,示意他没事,然后走到门口:“什么东西?” 工作人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上:“这是云城东郊一个庄园的产权证书,庄园已更名为‘孟氏庄园’,已经过户到您的名下。” “庄园占地面积约一百亩,有九栋随时可以拎包入住的独栋别墅,还有多个花园、泳池,以及最好的安保系统。” 他又递上一张镶着金边的黑色银行卡:“这张卡密码6个8,已经在您名下,绑定了您的身份证,卡没有限额,每天会自动补足一百亿,您可以任意使用。” “这是国家的一点心意,恭贺您从洪荒平安归来!” “您是蓝星历史上第一位从洪荒世界活着回来的人,值得这份殊荣、这份待遇!” 孟川也没客气,随手接过文件和银行卡,面色云淡风轻。 还算识趣。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黑色的银行卡,随手递给身后的孟小雨:“拿去,密码6个8,去帮哥买一个手机,也给你还有爸妈都换一个……要最好的!” 孟小雨捧着那张卡,整个人都傻了:“哥……这……这里面……真的每天补满一百亿?” “嗯。” 孟川语气平淡,仿佛递过去的不是一张无限额的银行卡,而是一张公交卡。 孟小雨捧着卡的手开始发抖。 她看了看卡,又看了看哥哥,嘴巴张了好几次,最终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孟山河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也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保持专业态度: “孟川同学,如果您对住处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在帝都为您安排同等规格的庄园。” 工作人员一边说着,一边又递出一部看起来很特别的手机。 “这个手机,信号接入了最先进的卫星系统,您和您的家人但凡有什么需要,可以拨通里面存的那个号码,我们这边有专人24小时待命,为您提供一切服务。” “孟氏庄园,够住了。” 孟川接过手机,“替我谢谢上面。” 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正要告辞,孟川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工作人员停下脚步:“您还有什么吩咐?” 孟川看着他,语气平淡:“这些东西,我不白拿。一个月后,让你们那个金仙巅峰来孟氏庄园一趟。” 工作人员一愣:“您的意思是……” “我助他入太乙!”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工作人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但看到孟川那双平静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助金仙巅峰入太乙? 这在蓝星八百年的历史上,谁敢说自己能做到? 太乙金仙,那是需要靠自己感悟法则、积累底蕴才能突破的境界,外人根本无法插手! 如果孟川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有能力打破修炼的常规,意味着他的实力……或许远不止太乙金仙? 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郑重地鞠了一躬:“我明白了。我会如实上报。”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他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传回去! 这已经不是“示好”和“接触”的层面了,这是一个足以改变蓝星格局的消息! 孟川站在便利店门口,转过身,看着还在捧着那张银行卡发呆的妹妹孟小雨,想起了自己跟后土说过的打算…… 一年后,妹妹上高二,也让她进洪荒世界,代自己见证后土成就地道至圣! 顺带混个地道圣人! 第141章 人生巅峰 孟川没打算把洪荒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毕竟他不是圣母。 他也没打算告诉家人,毕竟那些经历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说出来只会让家人平添担忧。 吃完味道陌生又熟悉的排骨面以后,他看了一眼正捧着新手机刷短视频的妹妹孟小雨,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等她明年进了洪荒,捏碎后土给的骨片就行。 后土只要感应到骨片上残留的气息,再通过妹妹与自己一母同胞的血脉,自然会确认她的身份。 有后土庇护,七万多年时间,是头猪都能起飞了吧? 孟川嘴角微微一勾,收回目光。 紧接着,他拿起官方工作人员留下的那个手机,递给站在门口的父亲。 “爸,这个你拿着。里面有一个号码,你联系对方,让他帮忙安排搬家的事。” 孟山河接过手机,看了看,又看了看孟川,然后点了点头,“好。” 他知道,自己一家人的命运,从今天开始,彻底改变了! 搬家很顺利。 工作人员接到电话后,很快就派了几辆车过来。 为首的是一辆豪华轿车,车里空间很大,座椅柔软,还有一个小冰箱,里面放着饮料和水果。 孟小雨第一次坐这种车,东摸摸西看看,眼睛里全是新奇。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一片安静的郊区,在一扇高大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铁门缓缓打开,车驶入一条林荫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圃。 路的尽头,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 庄园的主体建筑是一栋占地广阔的三层别墅,灰白色的外墙,大面积的落地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别墅周围远处,还散落着另外八栋独栋别墅,掩映在绿树和花丛之间。 孟小雨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一切,嘴巴张成了o型。 “哥……这就是咱们家了?” “嗯。” “咱们家……这么大?” “嗯。” 孟小雨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太爽了!” 车在别墅门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孟川下车,微微躬身。 “孟先生您好,我是庄园的安保主管,姓赵。庄园内的安保团队、司机、厨师和家政人员都已到位,随时为您服务。” 孟川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四周。 安保人员分布在庄园各处,气息沉稳,训练有素,其中有几个修为不俗的修仙者。 看来官方确实用了心。 “辛苦了。” “不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赵主管侧身让开,“我带您和家人参观一下庄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赵主管带着孟川一家四口,把庄园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九栋独立别墅,每一栋都有独立的庭院和小游泳池。 主别墅的一楼是宽敞的客厅和餐厅,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三楼是一个小型健身房和一个露天阳台。 地下室还有一个酒窖和一个私人影院。 后院有一个大型游泳池,旁边是烧烤区和一个小型果园。 孟小雨从一楼跑到三楼,又从三楼跑回一楼,兴奋得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 王秀兰站在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有些恍惚。 “山河……” 她轻声开口,“咱们……真的住这儿?” 孟山河站在她身边,看着这个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房子加起来还要大的客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闷声道:“儿子安排的,住就是了。” 王秀兰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丈夫的手。 晚上,一家人坐在宽敞的餐厅里,吃了一顿由庄园厨师准备的晚餐。 菜式很简单,但味道很好。 孟小雨吃了两碗饭,又喝了一碗汤,然后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哥,我觉得我已经到达人生巅峰了。” 孟川笑了笑:“这就巅峰了?” “那不然呢?”孟小雨掰着手指数,“大房子,有钱花,哥还活着回来了……这不是人生巅峰是什么?” 孟川没有接话。 他想起洪荒,想起后土,想起那个遥远的约定。 人生巅峰? 还早着呢! 住进庄园的第二天,网上有关孟川一字重伤石浩的新闻,开始全面发酵。 热搜前十名,被孟川的相关话题屠榜。 #孟川一字重伤石浩# #洪荒归来者实力成谜# #石浩挑战孟川被秒杀# #云城二中走出神秘强者# …… 每一条热搜的阅读量,都在短时间内突破亿次,评论区更是吵翻了天。 有人质疑视频的真实性,认为是特效合成。 有人坚信孟川的实力,已经超越了金仙这一层次。 有人开始扒孟川的家庭背景,发现他只是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一年前还是个普通高中生。 还有人翻出了去年孟川选择洪荒世界时,那条被全网嘲讽的新闻,截图发出来,配文:“现在谁还敢笑他?” 评论区一片“我错了”、“大佬饶命”、“当初笑过的人现在脸肿了吗?”的留言。 与此同时,国际上也炸开了锅。 灯塔国、恒河国、樱花国等多个国家的官方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被问到相关问题,都以“正在核实信息”为由回避了正面回答。 但私底下,各国情报机构已经疯狂运转,试图获取更多关于孟川的信息。 而这一切的当事人,此刻正坐在庄园后院的游泳池边,悠闲地翻着一本从书房里找到的《蓝星近代史》。 外面的风波,他懒得理会。 住进庄园的头几天,孟川让父母关了那家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便利店。 王秀兰有些不舍,但孟山河拍板同意了。 “儿子有出息了,咱也别拖后腿。” 他又让孟小雨请了一年的长假。 孟小雨有些犹豫:“哥,这样我的学习会落下的……” “格局要打开,等你修为提升上去,过目不忘,学习一天顶别人一月!” 孟川看着她,语气平淡,“接下来这一年,你跟着我修炼。” 孟小雨愣了一下:“修炼?我……我能修炼吗?” “我说你能,你就能。” 孟小雨眨了眨眼,然后用力点头:“好!我练!” 接下来的一个月,孟川开始系统地帮助家人提升修为。 他从洪荒带回来的“土特产”种类繁多,从灵药到丹药,从功法心得到修炼资源,应有尽有。 他先用灵药为王秀兰和孟山河调理身体,祛除积年的暗疾,再用丹药配合功法,引导他们入门。 两人的资质虽然普通,但架不住孟川手里的资源实在太好,再加上他亲自出手引导灵气运转,短短一个月时间,两人便先后蜕凡成就“地仙”! 他们突破地仙时,有天劫成型的迹象,但因为蓝星的灵气太过于贫瘠,以至于天劫还没成型就自行散去了。 妹妹孟小雨年纪小,可塑性强,一个月时间,直接冲到了地仙巅峰,堪比一个月前从高仙世界回来的陈北玄。 孟川对这个进度还算满意。 “等你们境界稳固了,我再给你们用更好的东西。” 他语气平淡,仿佛这一切微不足道。 王秀兰和孟山河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两个孩子拉扯大,让他们过上安稳的日子。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仙。 如果陈北玄在这里,得知孟川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就帮助三个毫无修炼基础的普通人,突破到了地仙,甚至还有一个地仙巅峰…… 他怕是要当场疯掉! 第142章 樱花国第一强者 一个月后,约定的日子到了。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在清晨时分驶入孟氏庄园。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宽松练功服、面容清癯的老者走下车。 他看起来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双目炯炯有神,气息沉稳如山。 大夏留守蓝星最强者,金仙巅峰——林雷! 他站在庄园的庭院里,看着那个坐在游泳池边、手里捧着一本书晒太阳的少年,心中有些复杂。 孟川修为在太乙之上,是他亲口承认的。 但“助人证道太乙”这种话,他是不信的。 太乙金仙,那是需要靠自己感悟法则、积累底蕴才能突破的境界。 外人根本无法插手! 这是蓝星修仙界八百年来公认的铁律! 但这个少年说,他能! 林雷原本不想来。 但架不住高层的反复劝说,再加上他自己也确实有那么一丝好奇—— 这个从洪荒归来的少年,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于是他来了。 “孟先生。” 林雷走到游泳池边,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但不失矜持,“老夫林雷,应约而来。” 孟川放下书,抬头看了他一眼。 “金仙巅峰,根基扎实,卡在这个境界……有两百年了吧?” 林雷瞳孔陡然一缩! 他卡在金仙巅峰,确实已经两百年了。 却没想到,孟川只看了一眼,就说出来了。 “孟先生好眼力。” 林雷的语气,不自觉地恭敬了几分。 孟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主别墅的后院。 林雷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后院里,有一间空置的静室。 孟川推开门,走进去,在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林雷依言坐下。 “接下来半个月,我会为你讲道三次。” 孟川语气平淡,“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林雷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孟先生。” 第一天,孟川讲了三个时辰。 讲的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而是对“法则”的理解。 他以太乙金仙境界为切入点,从法则的感知、领悟、融合,一步步深入,将太乙金仙的突破要点拆解得清清楚楚。 林雷一开始还能保持镇定,但听着听着,额头就开始冒汗。 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震惊。 孟川讲的这些内容,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上看过,也从未听任何人说起过。 那些关于法则的感悟,精妙而深刻,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他卡在金仙巅峰两百年,许多困惑已久的问题,在孟川的讲述中,一一得到了解答。 第三天,林雷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第七天,他体内的法力开始自主运转,与天地间的法则产生共鸣。 第十三天,一股浩瀚的气息,从静室中冲天而起!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就被孟川布下的禁制隔绝,但那一瞬间的波动,还是让庄园内的安保人员们心头一凛! 第十五天,静室的门打开了。 林雷从里面走出来,步伐稳健,双目精光内敛,整个人看起来与半个月前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有一个太乙金仙以上的强者在这里,就会发现—— 他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气息圆融,无懈可击。 太乙金仙! 他证道太乙了! 林雷站在静室门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孟川,深深一躬。 “孟先生大恩,林雷没齿难忘!”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两百年的瓶颈,半个月的时间。 这个少年,真的帮他突破了! 孟川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林雷直起身,看着孟川,目光复杂。 这个少年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他想了想,开口道:“孟先生,我知道你不缺钱,也不缺资源。但老夫还是有些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他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上。 “这是三家持续稳定盈利的企业,我已经让人办好了股份转让手续,受益人是你的父母和妹妹。” “以后他们若是有兴趣,可以过过老板的瘾。若是不想打理,也有专业团队负责运营,只管分红即可。” 孟川看了一眼文件,没有推辞,随手接了过来。 “有心了。” 林雷见他收了,心中松了口气,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他刚突破太乙,还需要时间稳固境界。 送走林雷后,孟川把文件交给了父母。 孟山河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收了起来。 王秀兰倒是有些好奇,翻了翻,发现是两家科技公司和一家生物制药公司的股份转让书,估值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亿。 股份转让份额,最低的一家都超过70%,直接就是第一股东,大老板。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有这一天。” 孟山河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妻子的手。 又过了几天,孟山河和王秀兰在家里实在闲不住,商量了一下,决定出去旅游。 “我们这辈子没出过远门,现在有条件了,想出去看看……我跟你爸,都还没坐过高铁飞机呢……” 王秀兰跟孟川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怕儿子不同意。 孟川笑了笑:“去吧。注意安全。” “哎!” 王秀兰高兴地应了一声,拉着孟山河就去收拾行李了。 父母走后,庄园里清静了不少。 孟小雨也想跟着去旅游,被孟川无情地拒绝了。 “你留下来,修炼。” 孟小雨瘪了瘪嘴,但也不敢反抗,乖乖地回到静室,继续打坐修炼。 接下来的十个多月,孟川打算尽可能地提升孟小雨的修为,让她在进入洪荒之前,打下一定的底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 孟小雨的修为稳步提升,孟川偶尔也会出去走走,改头换面,享受一把在地球没享受过的“有钱人”的生活。 网上的热度渐渐平息,新的热点不断涌现,孟川的名字虽然偶尔还会被人提起,但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铺天盖地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平稳的方向发展。 而这一日,林雷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极其凝重: “孟先生,您的父母,在樱花国转机时被那边扣留挟持了……” “下令的,是樱花国第一强者,一个刚从银河系外回来的太乙后期!” 孟川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因为他刚才就已经通过留在父母身上的灵宝感知到了。 他没急着出手,只是想要看看,对方打算做什么…… 第150章 妹妹进洪荒 三天后,一块三米多高的跨界传送石,被一辆重型卡车运到了孟氏庄园。 几名工人用吊车将它卸下,放置在庄园后院的空地上。 孟川站在传送石前,仔细打量着它。 这块石头,和他之前在云城二中看到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幽蓝色的光芒在石体表面流转,散发出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孟川伸出手,轻轻按在石头上。 然后,他尝试着将石头收入他从洪荒带回来的储物灵宝中。 失败了! 又试了一次。 还是失败! 孟川若有所思,低声自语,“连储物灵宝都装不进去……这东西,果然不简单!” 他想了想,又尝试用自己的力量去破坏这块石头。 一掌拍下去,石头纹丝不动。 一拳砸上去,石头毫发无损。 孟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以他准圣后期的实力,竟然无法在这块石头上留下哪怕一道划痕?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刚从洪荒出来时,用神念探查这块石头时,差点被迷失其中的经历…… 他想起自己穿越到洪荒时,那道金色光柱中蕴含的浩瀚力量。 这块石头,连接着诸天万界! 它的力量,至少在洪荒天道之上…… 甚至,有可能在洪荒大道之上! 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孟小雨:“小雨,启程日那一天……这块石头,你带在身上,把它带进洪荒世界。” 孟小雨愣了一下:“带在身上?这么大一块,我怎么带?” “扛着!” 孟川语气平淡,“等你进入洪荒之后,把它交给你后土姐姐。告诉她,这就是跨界传送石,让她和她的兄长们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一些东西。” 孟小雨看着那块三米多高的巨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哥……你让我当着同学们的面,扛着这块石头站在操场上,带着它进洪荒?” “嗯。” “……好吧。” 孟小雨深吸一口气,走到传送石前,伸手抱住它,然后轻松扛在了肩膀上,一脸苦笑,“好像……有些丢人诶!” 孟川看着眼前的“暴力萝莉”,故意虎着一张脸,“再丢人也得给我把它扛进洪荒!” …… 9月1日,清晨。 云城二中。 操场周围,再一次挤满了人。 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的人群中,少了许多担忧和惶恐,多了许多期待和兴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大夏有一位大罗金仙坐镇。 那些前往诸天万界的孩子们,无论去了哪里,回来不管是什么实力,只要身在大夏,便有一个强大的后盾! 操场中央,那块三米多高的跨界传送石,在晨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法阵的纹路已经被重新激活,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幅复杂的图案。 高二年级的学生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站在法阵中,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时刻。 他们的脸上,有紧张,有期待,有兴奋,也有恐惧……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此刻,孟小雨正站在法阵的边缘,肩上扛着一块比她人还大的石头,显得有些滑稽……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敢笑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孟川的亲妹妹! 孟小雨站在人群中,感受着周围投来的目光,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加油!孟小雨!你不能给哥哥丢脸!” 操场上空,一道身影盘坐在虚空中。 他面容平静,目光深邃,穿着一身天蓝色休闲服,仿佛与蓝天融为一体。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孟川! 他此来,一为送妹妹一程,二为观察那些即将离开的学弟、学妹们。 他想看看,在这些学弟、学妹被传送离开的时候,他是否能从传送光柱中,以神念探查到一些东西……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清了清嗓子后,朗声开口: “同学们!” “今天,是你们启程的日子……” “你们将前往诸天万界,去经历、去历练、去成长!”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会害怕,有人会紧张,有人会迷茫……” “但我想告诉你们——不要怕!” “因为,你们身后,有大夏!” “因为,你们身后,有他——!!” 他抬起头,看向操场上空那道盘坐的身影。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 孟川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操场上,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开始传送!” 校长没有多说废话。 晶石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法阵随之具现! 一道道传送光柱,自天穹席卷而落,精准地笼罩住每一位学生! 白色,绿色,蓝色,紫色…… 橙色,红色…… 还有——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孟小雨的身上! 洪荒世界! 孟小雨,选择了洪荒! 操场上,响起一阵惊呼! “金色!又是金色!” “时隔两年,孟川的妹妹,也选了洪荒!” “她不怕吗?” “怕什么?她哥就是从洪荒回来的!她肯定也知道洪荒的情况!” “也是……有她哥给她分享的经验,她肯定不会有事!” “哎呀……真是羡慕死她了,竟然有那样一个好哥哥!” …… 金色光柱中,孟小雨扛着那块巨石,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孟川。 孟川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孟小雨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哥,等我回来!” 她大声喊道。 然后,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深处。 孟川坐在虚空中,意图探查这些传送光柱的“目的地”,但很快他就发现,他的神念被传送光柱强行隔绝在外! 一股股阻力,仿佛来自各个世界本身的意志,拒绝他的窥探! “看来,我的实力……终究还是不够……” 摇了摇头,孟川站起身,看了一眼操场上那些正在消失的光柱,然后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与此同时。 孟小雨也扛着有两个她那么高的巨型晶石,抵达了洪荒世界,并且在第一时间捏碎了哥哥给她的那枚骨片。 第152章 洪荒不记年,弹指百余年 巫族祖地。 后土带着孟小雨穿过盘古殿外的广场时,几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祝融浑身赤红,像是刚从熔岩里捞出来的铁塔,一双铜铃大眼瞪着后土身后那个扛着巨石的少女,愣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这就是孟川兄弟的妹妹?” 后土回来之前,已经提前传音跟他们介绍了孟小雨的来历。 祝融的声音像打雷,震得孟小雨耳膜嗡嗡作响,“好!好啊!孟川兄弟的妹妹,就是我祝融的妹妹!以后在巫族,谁敢欺负你,我把他烤熟了喂狗!” “滚一边去!” 共工一把推开他,挤到孟小雨面前,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挤出一个不太熟练的笑容,“别听他胡说八道的。我是共工,你哥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孟小雨看着眼前这几个气息恐怖、却努力表现得友善的祖巫,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她学着蓝星武侠剧里的样子,抱了抱拳:“孟小雨,见过各位兄长!” 祝融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这小丫头有意思!” 后土将孟小雨带到自己平日修炼的地方——一间依山而建的静室,窗外正对着不周山的方向。 窗外,那座撑天拄地的巨峰在暮色中泛着苍茫的光泽。 孟小雨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盘腿坐在后土对面的蒲团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后土姐姐,我哥他……真的是大罗后期吗?” 后土正准备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孟小雨,有些意外:“怎么这样问?” 孟小雨挠了挠头:“我是听大夏官方派去我们孟氏庄园的安保哥哥姐姐们说的……他们说,大夏官方内部都在传,哥哥至少是大罗中期,极可能是大罗后期!” 后土沉默了片刻,放下茶壶,有些无言。 “他没跟你说他在洪荒的事情?” “他只跟我说他在洪荒过了七万多年……具体的,他没说。” 孟小雨掰着手指数,“只跟我介绍了洪荒的一些情况,比如不周山,比如巫妖对峙,比如合身天道的道祖鸿钧,又比如道祖鸿钧门下的四个亲传弟子,四个天道圣人……” “他离开时,确实只有四个天道圣人。” 后土轻声开口,“不过,百年前,道祖的另外两个记名弟子,西方的接引、准提二人,也以立西方教之天道功德,顺利证道混元,成西方二圣。现在的洪荒,那位道祖之下,一共有六个天道圣人。” 孟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又问:“圣人很厉害吗?比大罗金仙强多少?” 后土闻言,意识到孟川确实没跟妹妹说太多。 她想了想,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解释:“圣人,乃是证道混元的存在。别说大罗金仙无法与之比拟,即便是准圣,在圣人面前,也如同蝼蚁。” “准圣?那是什么?” “大罗巅峰,证道半步混元,便是准圣,也被称为‘混元金仙’。准圣,跟大罗一样,也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后土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但,即便是准圣巅峰,在真正的圣人面前,也宛如蝼蚁!” “洪荒有一句话——圣人之下皆蝼蚁!” 听到这话,孟小雨被惊得瞪大双眼。 庵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这么说来……哥哥大罗后期的修为,在洪荒,也只是蝼蚁中的蝼蚁?” “毕竟,大罗后期,在准圣后期的面前,肯定也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后土看着她,突然笑了,“谁跟你说他是大罗后期了?” 孟小雨抬起头,愣住了:“难道不是?” “他自己承认了?” “我问过他是不是大罗后期,他没正面回应我,只是笑了笑……” “当然不是。” 后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离开的时候,就是准圣后期,而且是以力之法则走证道混元路的准圣后期!” “力之法则,乃三千法则之首!” “他的实力,甚至比斩三尸准圣巅峰还要强得多!” “在他离开洪荒之前,他就被公认为圣人之下第一人!” 孟小雨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准圣后期……圣人之下第一人……” 她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好哇!他竟然一直瞒着我!” 那语气,气呼呼的,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猫。 只不过,目光中的震惊与自豪,却是难以压下。 后土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可能是怕你有压力。毕竟,按你所说,你们所在的蓝星,即便连通诸天万界八百余年,最强的也不过太乙巅峰。” 孟小雨瘪了瘪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后土说得很有道理,只好闷闷地“哦”了一声。 …… 接下来的日子,孟小雨就留在了巫族祖地。 后土给她安排了专门的修炼静室,巫族宝库也向她全方位敞开——这是后土的特权,其他祖巫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孟川的妹妹,在巫族,就是自己人。 孟小雨的资质不算顶尖,但架不住资源实在太好。 巫族宝库里堆积如山的灵药、丹药、功法心得,随便拿出一件放在蓝星,都足以让那些仙境强者抢破头。 在这里,却任由她取用。 后土偶尔会亲自指导她修炼,帮她梳理经脉,引导灵气运转。 其他祖巫有空的时候,也会过来看看她,指点她一两招。 祝融教她如何将火焰之力凝聚于拳脚,共工教她如何在水系法则中感悟柔韧与刚猛的转换,帝江偶尔从闭关中出来,会给她讲一些空间法则的基础…… 孟小雨宛如化身海绵宝宝,疯狂地吸收着这一切。 洪荒不记年,弹指百余年。 巫族祖地后山,一道气息冲天而起! 金仙初期! 孟小雨站在静室中,感受着体内澎湃了数倍的力量,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突破到金仙了!”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流转的法力,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等我回去的时候,没准我已经超过哥哥,成准圣巅峰了!” 她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正准备去找后土分享这个好消息—— 然后,她停住了。 只因为,三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威压浩瀚、苍茫,带着一股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漠然,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变得沉重了起来。 孟小雨的脸色瞬间煞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金仙初期的修为,在这三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巫族祖地上空,三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第157章 走出蓝星 为了给离开一年的女儿接风洗尘,孟山河和王秀兰夫妇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炖了一只鸡,还有几道清爽的小菜,令人垂涎欲滴。 王秀兰厨艺本就还不错,住进庄园这两年,闲着没事就跟庄园里的厨师学了几手,如今做出来的菜,卖相和味道都比以前好了不少。 孟小雨坐在桌前,眼睛亮晶晶的,筷子几乎没停过。 “妈,你这个排骨做得太好吃了!” 她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在洪荒那边,天天想你做的饭菜……” “慢点吃,别噎着。” 王秀兰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嘴角却带着笑。 孟山河坐在对面,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偶尔夹一筷子菜,目光一直落在女儿身上。 孟川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吃着,看着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孟小雨吃到后来,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终于活过来了。” 王秀兰笑骂了一句“没个正形”,起身收拾碗筷。 孟山河喝完了最后一杯酒,也站起来,说了句“我去散散步”,便背着手走出了门。 孟小雨看着父亲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孟川:“哥,爸好像老了……按理说不应该啊……他都已经地仙中期修为了……” “嗯。”孟川放下茶杯,“地仙寿命悠久,自是不会轻易衰老。但你不在这一年,他的头发却还是白了不少。” “虽然我一直在跟他们说,你肯定平安无事……但,也就妈信我,爸还是半信半疑,觉得我未必能掌控洪荒世界发生的事情。” “要不是我说亲自去接你,他们不用去……估计天还没亮,妈就陪爸守在学校操场了。” 听到哥哥的话,孟小雨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了一句:“以后,我不走了。” 几天后,孟小雨渐渐适应了蓝星的生活节奏。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个早饭,然后在庄园里溜达一圈,看看花,逗逗鱼,偶尔跟安保人员切磋几招…… 当然,是压制修为的那种切磋,不然一不小心会把人给打死。 下午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从综艺节目看到电视剧,从新闻频道看到纪录片,仿佛要把在洪荒错过的现代娱乐全部补回来。 这天下午,兄妹二人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屏幕上正播着一档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镜头前嘻嘻哈哈地做着游戏。 孟小雨看得津津有味,孟川却无聊地半躺在沙发上,像是在打盹。 突然,他眉头一挑。 孟小雨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转过头:“哥,怎么了?” 孟川没有立刻回答她,他的神念,在一瞬之间扫过银河系深处,片刻之后,他的嘴角终是勾起一抹弧度。 “爸,妈,我和小雨出去一趟!” 他站起身,朝厨房的方向说了一句。 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去哪啊?晚饭回不回来吃?” “很快回来。” 话音落下,没等王秀兰再开口,孟川已经抓住孟小雨的肩膀,两人瞬间消失在客厅里。 王秀兰看着空荡荡的沙发,愣了两秒,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 再出现时,孟川两人已经站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中。 脚下是浩瀚的星河,头顶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远处,一颗蔚蓝色的星球静静悬浮,在星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蓝星!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它美丽得令人窒息…… 孟小雨愣愣地看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孟川:“哥,你带我出来做什么?” “有两个大罗金仙中期,追杀了那位段凌天道友好几年,刚进银河系。” 孟川语气平淡,“正好给你练练手……也让我见识一下,你这个巫族祖地温室里养出来的大罗金仙后期,是不是样子货。” 孟小雨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双眼陡然大亮:“哥,你说的是……昔日的蓝星三大至强者之一,我们大夏的守护神,修为已至太乙巅峰、半步大罗的段凌天前辈?” “嗯。他现在已证道大罗,大罗初期修为。” “大罗初期……被两个大罗中期追杀好几年?” 孟小雨有些惊讶,“他跑那么快的吗?” “他修的是风之法则。” 孟川一边说,一边取出一样东西,随手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了孟小雨。 孟小雨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瞬间懵了! 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斗形器物,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表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她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 “这是……后土姐姐跟我提起过的混元金斗?极品先天灵宝?!” 孟小雨失声惊呼! 她手中也有几件先天灵宝,但最好的也不过是中品,那已经是巫族祖地宝库里能拿出来的顶级货色了。 以前倒是有更好的,但都被祖巫们淬炼肉身给用掉了。 而她现在手中这个,是极品先天灵宝! “嗯,给你了。” 孟川点头。 对现在的他来说,混元金斗已经用处不大。 但给妹妹,绝对是一大杀器! 孟小雨捧着混元金斗,手都有些抖:“哥……这……这也太贵重了……” “你我兄妹,客套什么?在洪荒把脑子都给待傻了?” 孟川没好气打断了她,“来!我助你将它初步炼化!” 他没有给孟小雨推辞的机会,直接抬手,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涌入混元金斗之中,开始引导孟小雨的法力与灵宝建立联系。 孟小雨感觉到那股力量,也不再矫情,闭上眼,专心引导自己的法力融入混元金斗。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她睁开眼,混元金斗已经缩小成一个光点,没入她的掌心。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与灵宝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底气与豪气! “这就算是……炼化了?” 她感觉,极品先天灵宝和中品先天灵宝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初步炼化了。” 孟川点了点头,“够用了,走吧!” 他再次抓住孟小雨的肩膀,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第158章 极品先天帝兵?! 银河系深处。 三道流光正在星空中追逐。 前方一道青色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在星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后方两道金色流光,紧追不舍,速度同样不慢。 青色流光中,是一个身着紫衣的青年男子。 他面容俊朗,但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身上的紫衣有多处不同的破损,显然经历了不止一场战斗。 段凌天! 孟川从洪荒归来之前,蓝星的最强者,数月前刚突破到大罗初期…… 此刻,他正在逃命! 后方那两个大罗中期的追兵,已经追杀了他好几年。 从银河系外的星域一路追到银河系附近,若不是他修的是风之法则,速度远超同境修士,恐怕早就被截住了。 “妈的……还没完没了了……” 段凌天咬了咬牙,心中憋屈至极。 他堂堂蓝星……昔日的第一强者,以前何曾这么狼狈过?被人追得像条野狗一样! 但他也知道,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是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前方星空,瞳孔忍不住一缩。 前方的虚空中,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少年穿着天蓝色休闲服,负手而立,面色淡然,仿佛泰山崩于前都能保持面不改色。 少女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长裙,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学生。 但段凌天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就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几天前,他收到了蓝星大夏那边传来的消息。 消息说,蓝星又出了一位洪荒归来者,是孟川的妹妹,孟小雨,也是大罗后期修为。 还说,孟川自信能应付那两个追杀他的大罗中期,让他回来。 所以,他回来了…… “孟川兄弟?小雨妹子?” 段凌天迎了上去。 孟小雨看到他,双眼放光,“段凌天前辈!”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 段凌天,大夏的守护神,自从石浩掀桌,仙魔世界展现于世人眼前,得知段凌天的存在后,孟小雨就将其视为偶像。 现在见到真人,难免有些激动。 “段凌天道友。” 孟川也开口打了个招呼, 段凌天对着孟川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孟小雨,摆手道:“修仙世界,强者为尊!小雨妹子,你这句前辈,我可受不起。你和你哥要是愿意给面子,叫我一声段哥或段兄就行。” 孟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吧,段哥。” 她转头看向远处那两道正在逼近的金色流光,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段哥,我先帮你解决了那两个家伙!”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动,已经迎着那两道金色流光冲了出去。 段凌天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说干就干,连忙急声提醒道:“小雨妹子,小心!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孟小雨抬手,祭出了一个金色的斗形器物。 那器物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一座小山大小,通体金光流转,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威压。 那股威压一出现,段凌天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瞪大了眼睛,失声道:“这是……先天帝兵?!” 远处,那两道金色流光也猛地停了下来。 流光散去,露出两个青年的身影。 两人穿着统一的银色战甲,面容冷峻,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金色斗形器物上,脸色同时大变。 “极……极品先天帝兵?!” 其中一人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另一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级别的先天帝兵,哪怕在一个大罗初期手里,他们联手也不可能是对手! 他们没想到,对方竟还有这等援兵!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退意。 若能安全退去,将这消息上报后面的家族,一旦家族得到这件极品先天帝兵,他们在家族中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 “撤!” 其中一人当机立断,转身就准备遁走! 但孟小雨哪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想跑?” 她冷哼一声,法力涌入混元金斗之中。 混元金斗光芒大盛,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斗口中涌出,瞬间笼罩了那两道金色流光。 那两人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速度骤然大减。 “不好!” “破开它!” 两人同时出手,两道凌厉的剑光斩向混元金斗。 但大罗后期手中的极品先天灵宝威能,又岂是两个大罗中期能撼动的? 剑光斩在混元金斗上,只溅起几点火花,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 孟小雨催动混元金斗,吸力再次加强。 那两人的身形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混元金斗的方向滑去。 “不——!!” 其中一人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便被吸入混元金斗之中。 孟小雨伸手一招,混元金斗缩小,飞回她手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斗内,那两人已经昏死过去,躺在斗底,一动不动。 “搞定!” 她拍了拍手,转身飞回孟川和段凌天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哥,怎么样?” 孟川点了点头:“还行。就是催动灵宝的手法粗糙了一点,回头还要多练。” 孟小雨瘪了瘪嘴,有些郁闷。 这时,段凌天有些犹豫地问道:“孟川兄弟,你说小雨妹子手里的这是……灵宝?” “这不是帝兵吗?” “我只认得出这是先天帝兵,但那两人出自银河系外的大家族,见识肯定不差……刚才,他们说这是——极品先天帝兵?!” 第159章 大道帝兵!极道帝兵! “极品先天帝兵?” 孟川皱眉,看向段凌天,又看了看孟小雨手中的混元金斗。 他刚要开口,孟小雨已经抢先一步,兴致勃勃地解释道:“段哥,这不是帝兵,是灵宝!” “洪荒世界的宝贝,分先天灵宝和后天灵宝两大类。先天灵宝是天地孕育而生,后天灵宝是修士炼制而成。” 她举起手中的混元金斗,晃了晃:“我这个,是我哥送我的极品先天灵宝!” “在洪荒,先天灵宝按威能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再往上就是先天至宝,如东皇太一的东皇钟,元始天尊的盘古幡,威能比极品先天灵宝要强上一大截!”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她可是听后土姐姐说过,哥哥手里也有两件先天至宝,分别是“弑神枪”和“三十六颗定海神珠”! 不过,财不露白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所以她并未道破。 段凌天听得认真,“那洪荒世界的后天灵宝呢?也分四个等级?” “对!后天灵宝,也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 “不过,后天灵宝,远比不上先天灵宝,因为先天灵宝自带天地法则,后天灵宝要靠修士自己铭刻法则上去。” 孟小雨想了想,补充道:“对了,我听后土姐姐说,在洪荒世界,先天至宝之上还有混沌至宝,比如开天神斧、造化玉碟那些……” “不过那都是传说中盘古大神那个时代的东西了,早就破碎散落洪荒大地了,如我前面提过的东皇钟、盘古幡,传闻分别是开天神斧破碎后的斧柄和斧刃所化!” 段凌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你这么一说,我差不多明白了……洪荒世界的后天灵宝,对标的应该就是我们这个宇宙的后天帝兵,以及仙魔两界的仙器。” 仙器? 一旁的孟川,忍不住想起,前段时间陈北玄找罗锋切磋的时候,祭出来的所谓“上品仙器”,其气息确实跟“上品后天灵宝”差不多。 段凌天继续说道:“我们这一方宇宙世界,修炼体系跟仙魔两界差不多,大罗金仙之上,是仙帝。当然,在魔界,仙帝级别的强者,也被称之为魔帝。” “只不过,跟我们这边不一样的是……在仙魔两界,仙帝就已经是仙路的尽头,因为那两个世界没有完整的法则大道,全是破碎、残缺的法则,走到仙帝巅峰便已是极致。” “而在我们这一方宇宙,仙帝之上,还有在某一条法则大道上走到极致的‘大帝’!” “不过,每一条法则大道,都只能诞生一位大帝!” “如我修炼的是风之法则,若已有凭风之法则证道大帝的存在,即便我天资横溢,独压万古天骄,也最多修至仙帝巅峰!” “除非那位殒落,否则我终生无成大帝之机!” 听到这话,孟川动容,这不也跟洪荒的大道圣人一样吗? 洪荒之中,共有三千法则大道,每一条法则大道,理论上只能诞生一位大道圣人! “后天帝兵,同为修士炼制的兵器,威能应该跟洪荒的后天灵宝差不多。” 段凌天说道:“至于先天帝兵,也如洪荒的先天灵宝一般,天地自然孕育而成。” “极品先天帝兵之上,是‘大道帝兵’!” “仙帝巅峰强者,顺利证道大帝时,其本命帝兵,会同步晋级为大道帝兵!” 孟小雨听得津津有味:“这么说来,大道帝兵,可能就是堪比洪荒世界先天至宝的存在?” 一旁的孟川,也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蓝星所在这一方宇宙的世界等级,竟然能够对标洪荒世界! 不过,想到那神秘的“跨界传送石”,他又释然了。 “应该是。” 面对孟小雨的询问,段凌天点了点头。 孟小雨又问:“段哥,那这个世界的大道帝兵之上,可还有更强的兵器?” 段凌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大道帝兵之上,还有传说中的‘极道帝兵’!” “极道帝兵?!” 孟小雨目光大亮,“对标洪荒世界的混沌至宝?” 孟川也动容了! 若真是如此,几乎可以断定,这个世界的等级,不只不在洪荒世界之下,甚至还可能稍胜一筹! 毕竟,洪荒世界那边,放眼盘古开天辟地之后,纵观古今,都找不出一件完整的混沌至宝! “极道帝兵,是否对标洪荒世界的混沌至宝,我不清楚……” 段凌天继续说道:“极道帝兵,传说只可能出现在以顶尖法则大道证道大帝的存在手中……” “但那种东西,我在银河系外闯荡多年,也没听说有谁见过……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孟小雨听到这里,忍不住看向孟川,“哥……这么说来,这个世界和仙魔两界的仙帝,对标的应该是洪荒世界的准圣?” “而这个世界的大帝……对标的是洪荒世界的圣人?” 孟川点了点头,“应该是。而且,对标的绝非天道圣人,而是以法则证道混元的大道圣人!” “实力之强,远胜天道圣人!” “这个世界,一个最弱的大帝……估计都能轻松击败元始、接引、准提之流!” “难怪……我回来后,感觉蓝星那边虽灵气贫瘠,但法则清晰,远胜现在的洪荒,不输于我昔年降临的洪荒。” 最后一句话,孟川是在喃喃自语,语气间难掩激动。 这也意味着,这个世界不会“限制”他的修行,他可以在这个世界走得更远,一直到证道混元,成就大道圣人!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大帝”! 与此同时,孟川再次想起了跨界传送石…… 那玩意,感觉比洪荒的先天至宝还要神秘! “……不会是极道帝兵吧?!” 第162章 准备离开 对于孟川有这个决定,段凌天并不意外,“以孟川兄弟你的实力,确实不应该被困在蓝星这个小地方。” “极光星域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型星域、超级星域,但比起银河系这等小星域,已经算是广阔天地了。” “以你的修为,在那里应该能有所作为!” 孟小雨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哥,那我呢?我也要去!” 孟川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留下。” “为什么?!” 孟小雨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不服气,“我虽然只是大罗后期,比你还差了很多很多!但我现在有混元金斗,还有那么多灵宝,我能帮上忙的!” 一开始,对于这一对兄妹的争论,段凌天还不以为意。 可听到孟小雨说她比孟川还差了很多很多……他傻眼了! 大罗后期,还差很多很多? 孟川兄弟,该是什么修为? 大罗巅峰? 又或是…… 仙帝初期?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有些冒昧了,若对方真是仙帝初期,在极光星域都足以称尊做祖了! “正因为你大罗后期,才更要留下。” 孟川语气平静,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爸妈的修为还不够高,虽然有庄园的安保和大夏官方的保护,但万一有银河系外的强者降临蓝星,他们应付不了。你留下来,我才放心。” “有你在,就算不敌,至少也能稍微撑一段时间,撑到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听到这话,孟小雨沉默了,有些闷闷不乐地坐回秋千上,晃了两下,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句:“那你要早点回来。” “嗯。” 孟川应了一声,又看向段凌天:“段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段凌天自嘲一笑:“有小雨妹子在,以我的这点修为,留在蓝星,也帮不上大忙……我打算跟着孟川兄弟你一起离开,却不知是否方便?” 孟川摇头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正好,你可以给我做一下向导。” 段凌天收起风吟剑,对着孟川和孟小雨拱了拱手:“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孟川兄弟出发之前,传音告知我一声即可。” “好。” 得到孟川的回应后,段凌天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孟小雨坐在秋千上,晃悠着双腿,看着孟川:“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后天。”孟川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又放下了,“明天再陪爸妈一天,后天一早出发!” “这么快?” “嗯。”孟川站起身,“早出去,早破境……以我如今的积累,出去后,凭借外界的浓郁灵气环境,以及这一方宇宙的清晰法则,我很快就能突破至准圣巅峰!” 听到这话,孟小雨脸上郁闷一扫而空,双眸发亮,“哥,你修的可是力之法则……你若突破到准圣巅峰,也就是仙帝巅峰,不就成段哥口中的‘无敌仙帝’了?” “差不多吧。” 孟川淡笑一声,倒也没谦虚。 “不对!” 孟小雨又道:“你手里,可是还有疑似堪比大道帝兵的‘弑神枪’和‘三十六颗定海神珠’……还有那疑似堪比极道帝兵的‘混沌珠’的残片!” “你若突破至仙帝巅峰,大帝之下,还有人能是你的对手吗?” 说到后来,孟小雨自己都被这话给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孟川闻言,淡笑依旧,并无波澜。 “好了……我先回房了。” 孟川转身,朝着身后的妹妹挥了挥手,没有回头,径自走进了别墅。 孟小雨坐在秋千上,望着他消失在门廊灯光下的背影,轻轻晃了晃秋千,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你和后土姐姐的喜酒……” 秋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月光洒在院子里,将那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先天灵宝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泽,像是散落一地的星辰。 第二天,孟川没有修炼,只是陪着父母和妹妹,在庄园里待了一整天。 上午,他陪王秀兰在花园里浇花。 王秀兰一边浇水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话,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哪家的菜便宜了,隔壁庄园的狗又跑过来刨坑了,新来的厨师做的点心太甜了。 孟川就站在旁边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中午,一家人坐在餐厅里吃饭。 孟山河破例没有喝酒,只是一筷子一筷子地给孟川夹菜,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多吃点”。 孟小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然后也被王秀兰夹了一堆菜,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下午,孟川陪着孟山河在庄园里散步。 父子俩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又各自移开目光。 走到庄园尽头那棵老槐树下时,孟山河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树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外面不比家里,凡事留个心眼。” 孟川点了点头:“我知道。” 孟山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孟川,声音有些沉闷:“活着……回来。” “好。” 晚饭后,孟小雨拉着孟川坐到后院的秋千旁,问他怎么处置那两个云家的大罗中期…… “你看着办吧。能收服还有点用,不能收服就杀了!” 孟川让其自己选择。 夜深以后,孟小雨回房睡觉去了。 孟川一个人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望着满天的星光,怔怔出神。 明天,他就要离开蓝星,前往银河系外,直面一片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一步,是必须要走出去的。 因为只有变得更强,他才更有可能找到返回洪荒、兑现承诺的那条路! 有人在等他。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抬头望着银河横贯的天际,低声说了一句:“等我。”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别墅。 身后,月光洒满庭院,夜风轻拂树梢,像是有人在远方,轻轻应了一声。 第163章 这位,不会真的是仙帝吧?!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孟川一步踏出,身形已在孟氏庄园的万里之外。 段凌天早已在云层中等候,见他到来,微微颔首。 两人没有再多言,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银河系之外的方向掠去。 离开银河系的过程,比孟川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没有关卡,没有拦截,甚至连一道像样的屏障都没有。 星域与星域之间的边界,只是一片虚无的过渡带,星光渐稀,黑暗渐浓,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远比银河系璀璨得多的星空,铺展在面前! 极光星域·核心星系! 这里,天地灵气骤然浓郁了起来! 同时,也不再是罕有人迹的荒芜星空,偶尔能看到有修士从远处掠过…… 有的脚踏飞剑,衣袂飘飘; 有的骑乘异兽,身形如电; 有的驾驭着一艘通体流光的飞舟,悠然前行; 也有的干脆以肉身横渡,每一步踏出,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涟漪,身形已在千里之外。 形形色色的修士,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在这片星空中行走。 孟川的目光从那些修士身上扫过,随即被远处几艘巨大的舰船吸引了注意。 那是几艘通体银灰色的战舰,体型庞大,流线型的舰身在星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舰体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隐约能感受到一股股能量在其中流转。 战舰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从视野的一端掠到了另一端,消失在星云的阴影中。 孟川看了几秒,突然开口:“这边的科技,看起来比蓝星发达不少?” 段凌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嗯了一声:“极光星域核心星系的科技水平,确实远超蓝星。别说这边,就是银河系内的一些中等科技文明,也比蓝星领先了上千年。” “那怎么没想着把蓝星的科技发展起来?” 孟川收回目光,看向他,“蓝星的科技水平,连太阳系都没能完全走出去。如果有这边的科技支撑,不说走出银河系,至少在银河系内自由航行不难。” 段凌天苦笑,“故意的。” “什么?” “蓝星的科技发展,是我们故意限制的。” 段凌天说道:“如果我们拿来银河系外的高等科技文明,帮助蓝星发展科技,让蓝星拥有走出太阳系,走出银河系的能力,必然会让更多蓝星人接触到外面的人……” “在那种情况下,蓝星之人可以肉身穿越诸天万界的秘密,或将不再是什么秘密!” “过去,在极光星域那些大势力眼里,银河系不过是一方边陲之地,蓝星也只是一个地处偏远、灵气贫瘠的低等生命星球,不值得关注。” “可一旦他们发现蓝星人的特殊之处……” 段凌天说到这,声音都压低了几分,“蓝星,恐怕会在短短几日之间,彻底沦为极光星域某个强大势力的殖民星球!” “而我们蓝星人,也将成为被圈养的牲畜,供他们研究,乃至供他们驱使进入仙魔两界,获取资源!” 孟川恍然,“你们倒是有心了。” 倒不是孟川考虑不到这一点,而是他没办法换位思考。 毕竟,在他眼里,这极光星域的所谓强大势力,也不过都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罢了! “这么说来,灯塔国和樱花国那些没回去的仙境修士,都是极大的隐患?” 孟川眼中寒光一闪。 段凌天面色凝重,“没错。” “那些人,因孟川兄弟你而流落在外,肯定怀恨在心,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 “现在,没准他们当中已经有人把蓝星的秘密泄露出去了。” “只不过,已经得知那个秘密的强者或势力,在摸清楚你的具体底细前,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段凌天的脸色,毫无征兆地大变! “孟川兄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促,“我被云家的一个大罗初期发现了!神念刚刚扫过我,已经锁定了我的位置!” 他的语速很快,“云家发现我摆脱了云霆和云雷,而那两人又杳无音信,即便他们不觉得我有能力杀了对方,也必然会迁怒到我的身上!” “我们快走!” 他话音刚落,便催动风之法则遁走。 但孟川不只没动,甚至还拦下了他,“走什么?” 段凌天一愣,转头看他。 孟川神色平静,“正好,你直接带我去云家的老巢走一趟。” 听到这话,段凌天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位,不会真的是仙帝吧?! 第164章 孟川兄弟,你是不是认错门了?! “仙帝……” 段凌天在心里默默咀嚼这两个字。 他想起先前在孟氏庄园的时候,孟小雨说“我还差我哥很多很多”。 当时他就怀疑过,孟川可能是仙帝,但不敢确认。 现在,孟川的镇定从容,无疑是进一步确认了这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动,一边带路,一边下意识侧目看向不远处的少年。 孟川飞行的姿态很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散漫。 没有催动任何遁光,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就那么负手而立,像站在平地上一样,身形却始终与段凌天保持平行。 段凌天全力催动风之法则,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速度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 但孟川只是闲庭信步般迈出一步,就稳稳地跟在他身旁,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风吹动。 段凌天忍不住问了一句:“孟川兄弟……你这是什么身法?” “没身法。”孟川语气平淡,“就是走得快了点。” 段凌天闭嘴了。 再问下去,他怕自己道心破碎! 两人在星空中穿行,掠过一颗颗黯淡的恒星,穿过一片片瑰丽的星云。 “极光星域的核心星系很大,比银河系大千倍以上……” 段凌天一边带路,一边介绍。 孟川点头,神念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笼罩着以自己为中心的广阔之地。 足以笼罩整个银河系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扫过一颗颗星球,掠过一座座星空要塞,穿透一层层阵法禁制—— 那些阵法的主人,有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惊疑不定地抬头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的神念继续向前延伸,穿过一片幽深的星空时,突然顿了一下。 他停下身形,转头看向左侧一个方向。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星域,星光稀薄,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光芒。 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阴影在黑暗中移动,像是某种庞大的生物,又像是巨大的舰船。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从那片星域中飘散出来,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最重要的是,那里竟有一个准圣中期,也就是仙帝中期的存在! “那个方向,是极光星域的哪个势力?” 孟川问道。 段凌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语气中带着忌惮: “孟川兄弟,那就是我先前跟你说过的,有仙帝中期强者坐镇的极光星域最强的三大势力之一——血渊魔宗!” “血渊魔宗?” “对。”段凌天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个宗门,几乎垄断了极光星域内的所有星盗生意,手段极其狠辣。但凡被他们盯上的商队或散修,很少有能活着逃出来的。” “这个魔道宗门,在极光星域横行霸道了数万年,无人敢惹。” “若非有另外两大势力——天罡剑阁和玄霜古族联手压着,极光星域早就变成一片修罗场了。” 孟川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望着那片黑暗的星域,目光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了:“我们去血渊魔宗。” “去血渊魔宗做什么?” 段凌天有些懵,“孟川兄弟,你不是要去云家吗?” “先去血渊魔宗,换一个带路的人……。” 孟川语气平淡,“你,太慢了。” 段凌天心中一颤! 或许,自己对这位还是低估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转方向,朝着那片黑暗的星域掠去。 血渊魔宗的山门,坐落在一片被称为“血渊星域”的黑暗星区中。 这片星域原本有一颗巨大的恒星,但在数万年前被一位魔道大能以无上法力炼化,抽取了全部的能量,用来滋养宗门大阵。 从那以后,这片星域就陷入了永恒的黑暗,只有血渊魔宗的宗门驻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幽光。 远远望去,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型堡垒,通体由一种暗红色的金属铸造而成,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息。 堡垒周围,悬浮着数十颗被炼化成哨站的小行星,上面驻扎着魔宗弟子,日夜巡逻。 段凌天在距离堡垒还有数万里的时候,就放缓了速度,转头看向孟川,语气带着一丝紧张: “孟川兄弟,前面就是血渊魔宗的山门了。他们的护宗大阵,据说可以抵挡仙帝后期的全力一击,我们要不要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笼罩了自己。 然后,眼前一花!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广场之中。 广场由暗红色的石板铺成,地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息。 广场周围,是一座座巍峨的殿堂,殿堂的墙壁上雕刻着各种狰狞的魔神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血色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血渊魔宗! 段凌天的大脑彻底空白! 然后,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迅速转头,看向身边的孟川,声音都变了:“孟川兄弟,你……你怎么直接带我闯进人家的宗门腹地了?!” 没等孟川开口,广场上,血渊魔宗的弟子们先是一愣,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人?!竟敢擅闯血渊魔宗!” “敌袭——!!” “启动大阵!快启动大阵!”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天际,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的殿堂中冲天而起,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中,将孟川和段凌天团团围住。 有人已经开始催动法宝,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亮起,照亮了整片广场! “杀了他们!” 一个大罗金仙巅峰强者一声令下,数十道攻击同时朝着孟川和段凌天轰落! 段凌天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虽也是大罗金仙,但对面可是有十几个大罗金仙,其中不乏大罗巅峰的存在! 这一轮攻击下来,他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孟川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血渊魔宗,穿透了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穿透了那漫天飞舞的法宝轰鸣,穿透了一切嘈杂: “云青岩,出来受死!” 段凌天愣住了。 云青岩? 那不是云家的老祖吗? 这里是血渊魔宗,不是云家啊! 孟川兄弟,你是不是认错门了?! 第166章 很好,人都到齐了 天罡剑阁。 一座悬浮在星空中的巨大剑形宫殿内,一位白发老者正盘坐在大殿中央,闭目养神。 他周身环绕着凌厉的剑气,每一道剑气都仿佛能切开虚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芒。 天罡剑阁阁主,极光星域三大仙帝中期之一—— 剑无极! 突然,他睁开了双眼。 一道流光从殿外飞来,落在他面前,化作一道恭敬的声音: “阁主,血渊魔宗太上长老韩厉亲自带着一个神秘少年,往云家的方向去了。据探子回报,那个少年至少有仙帝中期修为,能跟上韩厉的速度。” 剑无极眉头皱起。 韩厉亲自带路? 外来的仙帝中期? 他沉吟了片刻,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宫殿之中。 …… 玄霜古族。 一座悬浮在冰川之上的古老殿堂内,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正坐在冰玉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 她面容绝美,气质清冷,周身散发着一股仿佛能冻结万物的寒意。 玄霜古族族长,极光星域三大仙帝中期之一—— 冷凝霜! 她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韩厉给人带路?还是一个少年?” 冷凝霜放下手中的冰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了解韩厉。 那你说心高气傲,横行霸道惯了,别说给人带路,能不主动招惹别人就不错了。 能让他心甘情愿在前面领路的人…… 冷凝霜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缕寒风,消失在殿堂之中。 …… 云家。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云家族长云天鹤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他刚刚收到消息——血渊魔宗的韩厉,正带着一个神秘少年,朝云家而来! “韩厉……他来我云家做什么?” 云天鹤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不安,“我云家与血渊魔宗素无往来,更没有得罪过他们。他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议事厅内,一众云家长老面面相觑,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一道浩瀚的气息,从天边席卷而来! 那气息阴冷、霸道,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云家祖地! 护族大阵应激启动,淡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阵纹疯狂流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议事厅内,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大变! “来了!” 云天鹤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快!快去请老祖出关!” 不等他话音落下,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云家祖地最深处传出: “不必了。老夫已经来了。” 一道身影,从云家祖地深处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者,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枯槁,但双目炯炯有神,周身散发出一股深沉而浩瀚的气息。 云家老祖——云青岩! 仙帝初期! 他站在议事厅门口,目光穿透屋顶,望向天边那道正在逼近的魔气,面色凝重。 “韩厉……” 他身形一动,已经出现在云家祖地上空。 护族大阵外,三道身影已经站定。 为首一人,正是韩厉。 他负手而立,周身血色雾气翻涌,目光淡漠地看着下方的云家祖地,没有说话。 韩厉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天蓝色休闲服的少年,和一个穿着紫衣的青年。 少年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的云家祖地,像是在看一片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云青岩的目光在韩厉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那少年身上,瞳孔陡然一缩。 他看不透这个少年! 明明对方就站在那里,气息也没有刻意隐藏,但他却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深浅。 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 云青岩压下心中的不安,拱了拱手,语气客气无比:“韩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韩长老此来,所为何事?” 韩厉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云青岩,你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 此话一出,云青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身后的云家众人,也纷纷色变,一片哗然! “韩长老,你这话是何意?” 云青岩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云家,与你血渊魔宗,似乎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吧?” 韩厉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孟川。 孟川依然负手而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韩厉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 这位爷,到底什么意思? 刚才在血渊魔宗,二话不说就直接一巴掌拍下来,把他们的护宗大阵都给直接打碎了。 怎么到了云家,反而不动手了? 难道……还要我帮他出手? 韩厉正琢磨着要不要主动替孟川出手,先把云青岩拿下再说的时候—— 两道惊人的气息,一左一右,从天边同时降临! 左边一道,剑意冲霄,凌厉得仿佛能将天穹撕裂! 右边一道,寒意刺骨,仿佛能冻结万物! 剑无极! 冷凝霜! 极光星域的另外两个仙帝中期强者,如约齐至! 剑无极落在一颗漂浮的陨石上,目光扫过全场,看到韩厉时,眉头皱起。 冷凝霜则站在一片冰蓝色的光芒中,目光清冷,同样在打量着场中的局势。 云青岩看到两人到来,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拱手行礼:“剑阁主,冷族长,你们来得正好!” 他指着韩厉,声音带着几分愤慨:“血渊魔宗太上长老韩厉,无故犯我云家,欲对我出手!还请两位道友为我主持公道!” 剑无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韩厉,语气平静:“韩厉,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厉面无表情:“没什么意思。就是带人过来,跟云家算一笔账。” “算账?” 冷凝霜开口,声音清冷,“你韩厉在极光星域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需要亲自带人来算账了?” 她看了一眼韩厉身后的孟川和段凌天,目光在孟川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时,一直像个局外人的孟川,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云家祖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很好,人都到齐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剑无极和冷凝霜同时转头,看向少年。 韩厉也转过头,看向孟川,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这位爷,终于肯说话了。 剑无极二人联手,纵是他也非敌手! 孟川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带着段凌天,御空上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在虚空中平移一段距离,像是踩在一层层无形的台阶上。 段凌天跟在他身后,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看了一眼下方,云家祖地站着的人——有几个云家长老,他以前见过,个个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此刻,这些人正仰着头,看着他……和他身前的孟川。 段凌天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不久之前,他还是被强势、霸道的云家追杀的丧家之犬。 现在,他跟着一个从洪荒世界归来的同乡少年,站在云家祖地上空,俯瞰着这片曾经让他望而生畏的土地。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就在这时,云家阵营中,一个长老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段凌天,失声惊呼: “是你!那个夺走风吟剑的散修!” 第170章 雷蛮仙帝——雷洪! 三天后,血影号平稳地来到“风雷圣地”附近。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连个拦路打劫的都没遇上。 韩厉是极光星域的星盗头子,在自家地盘上自然没人敢对他的私人战舰起心思。 而进了未央星域的中心区域,这边的星盗也给他几分薄面,远远认出血影号,便主动避让了。 孟川站在舷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逐渐变得明亮。 远处,一颗巨大的星球出现在视野中。 那颗星球通体萦绕着淡蓝色的电弧,像是一颗被雷电包裹的明珠,在星空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星球表面隐约能看到大陆和海洋的轮廓,但更多的是一片片被雷云笼罩的区域,时不时有粗壮的闪电从云层中劈落,照亮整片大地。 风雷圣地! 整个星球,就是一个宗门圣地! 血影号继续前行,在距离星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 “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星球方向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再往前一步,视为挑衅!” 血影号停了下来。 孟川走出舱门,御空而立。 他站在虚空中,脚踏无形之力,俯瞰着那颗被雷电包裹的星球。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颗星球,穿透了那层层的雷云和阵法禁制,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极光星域,仙帝后期,孟川。” “此来欲寻雷蛮仙帝切磋,还望成全!” 话音落下,整颗星球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 “仙帝后期?” “极光星域?那个边陲中型星域?什么时候出了个仙帝后期?” “敢来挑战圣主,此人怕不是疯了?” “也不一定……没点底气,谁敢来风雷圣地撒野?” “他修炼的法则恐怕不简单,否则绝无勇气挑战圣主。” 这些议论声,大多是风雷圣地的长老、护法、供奉之流,修为最低也是仙帝初期,都是活了悠久岁月的老怪物,自然不会像愣头青一样上来就喊打喊杀。 在他们看来,敢来挑战雷蛮仙帝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有本事。 对方明显不是傻子,那就只可能是后者。 就在这时—— “想要挑战我大哥,先击败我风野再说!” 一道迅疾的流光,从风雷圣地中冲天而起,眨眼间便穿过层层雷云,出现在星空中。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面容俊朗,目光锐利,周身环绕着肆虐的风旋,每一缕风都锋利如刀。 他站在虚空中,目光锁定孟川,眼中带着浓浓的战意! 仙帝后期! 风雷圣地第二圣主——风野! 他现身之后,又有数十道身影从风雷圣地中升空而起,来到星空之外,远远地站定,显然是来看热闹的。 这些人都是风雷圣地的强者,修为从仙帝初期到仙帝中期不等,一个个负手而立,目光在孟川和风野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说……他能击败第二圣主吗?” 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低声开口。 旁边一个青年男子摇了摇头:“不好说。第二圣主修的是风之法则,速度之快,不弱于那些不擅长速度的仙帝巅峰。单凭这一点,他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我倒觉得不一定。” 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瓮声道,“他既然敢来挑战圣主,肯定是有一些实力的。我觉得,他就算速度不如第二圣主,第二圣主想要击败他,恐怕也不容易。” “我也这么觉得。两人,至少是平局,或者对方胜。” “嗯,有理。” 这些议论声传到风野耳中,他顿时不乐意了。 “你们这些家伙,看不起我是吧?” 他转头瞪了那群看热闹的长老、护法、供奉们一眼,“看我击败此人,好好打你们的脸!” 话音落下,他直接动手! 一柄通体青色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枪身流转着莹莹青光,枪尖处隐约能看到风旋凝聚,散发出凌厉的法则波动。 上品先天帝兵! 风野手握长枪,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孟川直刺而来! 这一枪,快到了极致! 星光在他身后拉成一条直线,虚空在他经过的地方无声地裂开,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面对对方这一枪,孟川并没有躲。 他看着那道迎面而来的青色流光,目光平静。 然后,他抬手,握拳,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炫目的光影—— 只有力量! 纯粹的、极致的、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力量! 力之法则! 拳风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无息地湮灭,法则退避,大道哀鸣! 那股力量尚未触及,风野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他感觉自己刺出的那一枪,像是刺进了一座正在坍塌的世界中,枪尖上的法则之力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碾碎、瓦解、崩散! 轰——!! 一声巨响! 青色流光与无形拳意在星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风野的身形猛地一顿,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他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勉强稳住身形,握枪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处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枪身滴落。 他抬起头,看向孟川,眼中满是震惊! 而孟川,已经消失在原地。 风野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想要凭借速度闪避—— 但已经来不及了! 孟川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侧,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尺状灵宝。 上品先天灵宝——乾坤尺! 一尺落下! 风野只来得及将长枪横在身前格挡——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 风野感觉手臂一麻,长枪差点脱手飞出! 紧接着,孟川的第二击已经紧随而至! 又是一尺! 这一尺,直接破开了风野的防御,重重地落在他的胸口! 噗——!! 风野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再次倒飞出去,在星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里的青色长袍已经碎裂,露出一道深深的淤痕,肋骨断了好几根。 如果不是对方在最后关头收了力,这一击,足以让他重伤,甚至殒落! 风野抬起头,看向孟川,目光复杂。 输了! 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风雷圣地中传出。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风雷圣地上空的雷云,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剧烈翻涌。 无数道闪电从云层中劈落,汇聚在一起,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道耀眼的光柱。 光柱散去。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这是一个光头中年男子,身形魁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面容粗犷,目光却异常深邃。 他的周身,没有像风野那样环绕着凌厉的风旋,也没有像韩厉那样翻涌着血色雾气。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道雷霆,蛰伏在平静的外表下,随时可以爆发出毁灭一切的威能。 风雷圣地第一圣主—— 雷蛮仙帝,雷洪! 第171章 临阵突破,击败雷洪! 雷洪现身之后,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柄通体暗金色的巨斧出现在他手中。 斧刃宽阔,斧背上刻满了雷电形状的纹路,隐隐有电弧在其中跳跃。 巨斧出现的瞬间,周围的虚空中便有细密的电蛇滋生,发出噼啪的声响。 极品先天帝兵! 堪比洪荒极品先天灵宝的存在! 孟川的目光,落在那柄巨斧上,神色认真了几分。 仙帝巅峰,修雷之法则,手持极品先天帝兵——这个对手,已值得现在的他全力以赴! 他收起乾坤尺,眉心血光一闪。 再然后,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枪身修长,通体漆黑如墨,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枪尖处泛着一丝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凝固的血色。 这杆枪出现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杀戮法则气息,以孟川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股气息冰冷、锋锐,带着一种仿佛能刺穿一切、斩灭一切的意志! 风雷圣地第二圣主风野,以及周围观战的风雷圣地长老、护法、供奉们,脸色同时大变! “这……这是……” “大道帝兵?!” “怎么可能?!他一个仙帝后期,怎么会有大道帝兵?!” “大道帝兵,不是大帝的本命帝兵吗?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仙帝后期修士手中?” “传闻,只有殒落大帝遗落的大道帝兵,才有可能被他人所得!” “他竟得到了一件大道帝兵?!” 一道道震惊的目光,落在孟川手中的黑色长枪上。 羡慕、嫉妒、震撼、贪婪——各种情绪在那些目光中交织。 雷洪的瞳孔也忍不住急剧一缩! 他看着那杆黑色长枪,面色复杂,“难怪阁下敢来挑战我。修力之法则,又有大道帝兵在手——如此实力,已足以让我雷洪全力以赴了!” 他握紧手中的巨斧,周身开始有电弧跳动。 那些电弧起初只是细微的一缕,但很快便蔓延至全身,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片耀眼的雷光之中。 他脚下的虚空,在雷光的灼烧下开始扭曲、融化,露出漆黑的虚无。 “来吧!” 雷洪大喝一声,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粗壮的雷光,朝着孟川劈落! 那一斧,携带着万钧雷霆之势,仿佛要将整片星空都劈成两半! 孟川没有退让。 他握紧弑神枪,枪身一转,一枪刺出! 枪尖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无息地湮灭,杀戮法则与力之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毁灭之力,迎向那道劈落的雷光!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片星空都在这一瞬间猛烈震颤! 雷光与枪芒碰撞的地方,虚空如同镜子般破碎,露出一片漆黑的虚无。 狂暴的能量余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远处几颗漂浮的陨石震成齑粉! 风雷圣地的护星大阵应激启动,淡蓝色的光罩骤然亮起,将那颗星球牢牢护住。 即便如此,大阵的光罩还是剧烈晃动了几下,才勉强稳住。 那些远远观战的长老们,一个个面色发白,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仙帝巅峰级别的战斗……竟恐怖如斯!” 一个仙帝初期的长老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那个孟川……他真的只是仙帝后期?我怎么感觉他的战力,已经不弱于圣主了?” “他修的是力之法则,又有大道帝兵加持……如此底蕴,越级而战,并不稀奇。” …… 星空深处,血影号已经退到了极远的位置。 即便如此,舰桥上的众人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战场中心传来的恐怖波动。 舰长站在舷窗前,看着远处那片不断破碎又愈合的虚空,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 他活了十几万年,也亲眼目睹过一些仙帝级别的战斗。 但像今天这种级别的战斗,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这位孟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 …… 战场上,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雷洪的攻势狂暴而迅猛,每一斧都携带着毁灭性的雷霆之力,仿佛要将整片星空都劈开! 而孟川的枪法,则是另一种风格…… 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枪都直取要害,力之法则与杀戮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蛮横而致命的压迫感! 两人从星空的这一端打到另一端,又从另一端打回来! 所过之处,虚空破碎,星辰黯淡,法则紊乱! 风野,以及那些远远观战的长老们,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他的气息在提升……这是要突破了?!” 突然,一个长老失声惊呼。 众人神念扫了过去,果然发现,孟川的气息,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攀升! 那种攀升,不是战斗中短暂爆发的起伏,而是真正的、持续的、不可逆转的突破! 孟川确实在突破。 与雷洪的这一战,让他对这一方宇宙世界的法则运转有了更深的感悟。 这个世界的法则,比他离开前的洪荒的法则更加清晰、更加完整、更加易于捕捉。 而雷洪的雷之法则,狂暴而纯粹,在与他交手的过程中,那些法则的运转轨迹,清晰地呈现在孟川面前。 他一边战斗,一边感悟,一边突破。 准圣后期圆满的门槛,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地迈过。 终于—— 轰!! 一股更强的气息,从孟川体内爆发出来! 准圣后期圆满! 他的法力、他的法则感悟、他的战力,在这一瞬间,全部跃升了一个台阶! 孟川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弑神枪枪势骤然暴涨! 一枪刺出! 这一枪的速度和力量,比之前快了足足数成! 雷洪瞳孔一缩,横斧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雷洪感觉手臂一麻,虎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整个人被那股蛮横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他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握斧的手在微微颤抖,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斧柄滴落。 他抬起头,看向孟川,苦涩一笑,“恭喜孟川道友,修为更进一步。” 他收起巨斧,拱了拱手,声音坦诚,“道友若不突破,我尚可与你战成平手……你既已突破,我非你敌手!” “此战,雷洪败得心服口服!” 面对这位坦荡的雷蛮仙帝,孟川也收起弑神枪,回了一礼:“雷洪道友客气了。若非道友相助,我也不会这么快突破。” 雷洪摆了摆手,哈哈一笑:“今日,能给道友当一回磨刀石,是我雷洪的荣幸!” 他顿了顿,看着孟川,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待道友踏入仙帝巅峰,凭借你手中的大道帝兵,大帝之下,怕是无人能是你的对手了。” 此话一出,风野,还有周围那些长老、供奉和护法们,又是一阵骚动。 大帝之下无敌! 只是想想,就令人觉得胆寒。 “孟川道友,可愿给几分薄面,让我当一回东道主,好好招待你几日?” 雷洪主动邀请孟川到风雷圣地做客,如此强者,已经值得他不惜一切代价与之结交。 更何况,他变相助对方突破,也算结下了一番善缘。 “那就麻烦雷洪道友了。” 孟川一口答应了下来。 同时,他传音给血影号舰长,让其可以自行回极光星域了,接下来他打算在这边待一段时间。 而随着孟川做客风雷圣地,有关他和未央星域第一强者“雷蛮仙帝”一战的结果,也迅速传遍中心区域,甚至继续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向着周边扩散…… 第172章 扬名未央星域 消息像涨潮的海水,席卷未央星域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正面击败了雷蛮仙帝!” “从今往后,未央星域第一强者易主!” 茶馆里,酒肆中,星辰港的候船大厅,各大势力的议事厅——到处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真的假的?雷蛮仙帝,修雷之法则的仙帝巅峰,更有契合他法则之道的极品先天帝兵,谁能击败他?我们未央星域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 “听说来自极光星域。” “极光星域?那个中型星域我知道,最强者不就是三个仙帝中期吗?他们当中有人突破了?可就算突破了,也不可能是风雷圣地那位的对手吧?” “据说,击败雷蛮仙帝之人,名为‘孟川’,自称出自极光星域,仙帝后期修为,修力之法则,手持大道帝兵!” “大道帝兵?真的假的?那可是大帝的兵器!能流落到仙帝手中的大道帝兵,必是殒落大帝遗留……他从哪得到的大道帝兵?”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消息是从风雷圣地传出来的,就这一点,便无人质疑其真实性。 雷蛮仙帝“雷洪”,真的被人击败了! 未央星域另一位仙帝巅峰强者,昔日曾惜败于雷洪的天炎圣地圣主“炎烈”,收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力之法则,大道帝兵……” 炎烈站在圣地主殿的窗口,望着远处翻涌的火海,目光复杂,“此人若无野心还好……若有野心,未央星域,怕是要变天了。” 他连雷洪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能正面击败雷洪的人,绝非他所能招惹! …… 极光星域。 血影号还没回到血渊魔宗,消息就已经先一步传到了。 韩厉正在闭关,被手下紧急叫醒,听完汇报后愣了整整十息。 然后他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子给一位击败了雷蛮仙帝的强者带过路!” 他拍了拍大腿,站起来在殿内走来走去,“这事够我吹一辈子!” 剑无极和冷凝霜收到消息时,正在下棋。 两人同时捏碎了手中的棋子。 “大道帝兵……” 剑无极低头看着指尖的粉末,苦笑了一声,“难怪他说要去找雷蛮仙帝切磋的时候,骨子里透着那等自信。” 冷凝霜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 段凌天收到消息时,正在云家的旧址上建立属于蓝星仙境修士们的“据点”。 “……击败了雷蛮仙帝?”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 窗外,极光星域的星空一如既往地璀璨。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被云家追杀,像一条丧家之犬。 而现在,那个帮他报了仇、替他撑了腰的同乡少年,已经站在了大型星域未央星域的金字塔顶端! “这个消息,应该让大夏知道,应该让蓝星知道!” “从今往后,蓝星……在极光星域的地位,将前所未有地超然!” “只因为——他出自蓝星!” …… 蓝星。 大夏,帝都。 来自段凌天的消息送到的时候,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中山装老者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戴上。 反复看了三遍,他才开口:“孟先生……击败了未央星域第一强者?” “是。” 林雷坐在一旁,声音有些发飘,“未央星域,是大型星域,下辖上千个中小型星域,极光星域只是其下属的十几个中型星域之一。” “那位雷蛮仙帝,是昔日未央星域公认的第一强者,仙帝巅峰修为。” 他顿了顿,补充道:“孟先生虽只是仙帝后期,差他一个小境界,但却凭借疑似得自洪荒世界的大道帝兵越级击败了对方!”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仙帝巅峰……都被孟先生击败了?” “越级?仙帝后期击败仙帝巅峰?” “孟先生的实力这么强?” “大道帝兵,我们这一方宇宙世界的顶级至宝,洪荒世界竟然也有?” 众人震撼。 他们知道,大夏,乃至蓝星,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消息传到大夏民间时,网络上各大平台的热搜再一次被屠榜。 #孟川击败未央星域第一强者# #力之法则# #大道帝兵# 评论区彻底炸了: “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未央星域是什么地方?雷蛮仙帝又是什么人?怎么就败给孟川了?” “楼上,未央星域是大型星域,我们银河系所在的极光星域,只是它下属的其中一个中型星域。雷蛮仙帝是未央星域昔日的最强者,仙帝巅峰。” “据说,若换成以前,雷蛮仙帝这位风雷圣地第一圣主,想要屠尽极光星域所有生灵的话,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一道命令下去,仙帝后期的第二圣主带队就能轻松完成他的命令!” “楼上这么一说,我就有概念了……那是一个恐怖如斯的存在!” “再恐怖如斯,不也败在了孟川手里?” “真是没想到,孟川竟是凌驾于大罗金仙之上的仙帝强者,而且还是仙帝后期!” …… 孟川昔日关系不错的两个同学,肖岩、罗锋,被大夏官方的工作人员“请”到了一个地方。 在一个办公室里,他们捡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两人一眼,开门见山:“段凌天前辈让我来接你们。你们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前往极光星域核心星系。” 肖岩愣住了:“去极光星域的核心星系?” “对。那边已经建立了一个属于我们蓝星的据点,为蓝星修士提供修炼资源和庇护。段前辈说,你们是孟先生的同窗好友,值得重点栽培!另外,你们的直系亲属,也可以一同前往。” 肖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发干。 罗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当天晚上,肖岩和罗锋各自回家,告诉了家人这个消息。 肖岩的母亲愣了很久,然后红着眼眶开始收拾行李。 罗锋的父亲拍着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别给孟川丢人。” 陈北玄是在大学宿舍里收到罗锋的“告别信息”的。 他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上正好推送了一条新闻——孟川前辈击败雷蛮仙帝,未央星域第一强者易主,蓝星走向浩瀚宇宙核心!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体内某一层壁垒,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瓶颈,破了! 天仙初期! 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新生力量,目光复杂。 从地仙巅峰到天仙初期,这一步,他卡了两年多时间。 今天,终于突破了。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魔都的夜景,灯火辉煌。 “罗锋,你别想甩了我……” 按照大夏官方刚刚针对国内仙境修士下达的文件,天仙修为,可以正常申请前往极光星域核心星系的蓝星据点。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浓郁的灵气,更多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好,我是陈北玄,身份证号……刚突破天仙初期,我要申请前往……” 三天后。 一艘小型飞船从蓝星出发,穿过大气层,驶入星空。 船上坐着肖岩、罗锋,以及他们的家人。 陈北玄也在同一艘船上。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逐渐缩小的蓝色星球,面无表情。 肖岩坐在他斜后方,看了他一眼,挥手打了下招呼。 罗锋对着他竖起大拇指,而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飞船加速,驶向星空深处。 蓝星在舷窗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颗淡蓝色的光点,消失在浩瀚星河的背景之中…… 第173章 八百年前,大帝之战 风雷圣地,主殿。 殿内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朴素得有些过分。 石壁、石柱、石桌、石椅,连地面的砖缝里都透着一股被雷电反复淬炼过的焦痕。 风雷圣地的两个圣主,雷洪、风野,带着孟川进来,三人在殿中落座。 没有侍者,没有繁琐的礼节,雷洪亲自拎起一只粗陶茶壶,给孟川倒了一杯茶。 茶汤呈深褐色,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隐约夹杂着一丝雷电般的麻意。 “自己种的雷音茶树,三千年一采,产量不高,但味道还行。” 雷洪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像喝酒一样豪迈。 孟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喉,先是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开,紧接着舌尖泛起一丝酥麻,像是被极细微的电流轻轻刺了一下,体内的法力随之微微一荡。 “好茶。” “哈哈,孟川道友喜欢就好。” 雷洪放下杯子,抹了一把嘴,“道友打算在风雷圣地待多久?若不急着走,我带你四处转转。未央星域虽比不上那些超级星域,但有些地方的景致还是值得一看的。” “不急。”孟川放下茶杯,“正好有些修炼上的困惑,想向雷洪道友请教。” 雷洪摆了摆手:“请教谈不上。道友修的是力之法则,我修的是雷之法则,路子不同,但到了你我这个境界,法则之间的共通之处还是有一些的。道友若是不嫌弃,我们可以相互印证一番。” 风野坐在一旁,一直没有插话。 听到这里,他端起茶杯,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我也听听”的姿态。 论道就此开始。 孟川先说了一些自己对力之法则的感悟…… 比如,如何将力量凝聚于一点,如何以最小的消耗发挥出最大的破坏力,如何在战斗中捕捉法则流转的间隙。 他没有藏私,说得坦诚而细致。 雷洪听得很认真,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思索。 等孟川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始讲自己对雷之法则的理解。 他的讲述不像孟川那样条理清晰,更像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带着一股野路子出身的随性。 但那些看似散乱的感悟中,时不时蹦出一两句直指本质的精辟见解,让孟川也不禁侧目。 两人从法则的运用谈到法则的本质,从战斗的技巧谈到修行的心境,从法则的感悟谈到天地的运转。 风野一开始还能跟上思路,偶尔插一两句话,到后来干脆不说话了,端着茶杯坐在那里,目光游离,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不知过了多久,风野突然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雷洪停下话头,看向他:“怎么了?” 风野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孟川,郑重地拱了拱手:“孟川道友,听你一席话,我心中有些触动,需要立刻闭关静修。此番恩情,风野记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我认了你这个朋友。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打一声招呼。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孟川也站起身,回了一礼:“风野道友言重了。祝你闭关顺利,修为精进。” 风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主殿。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意味,显然是真的有所感悟,急于去验证。 雷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端起茶壶给孟川续了一杯茶:“我这二弟,性子急,但心思不坏。他能入道友的眼,是他的缘分。” 孟川重新落座,端起茶杯:“风野道友性情直率,值得一交。” 雷洪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继续论道。 又过了一段时间,两人停下论道,孟川好奇问道:“雷洪道友,却不知,你对‘大帝’了解多少?” 大帝! 听到孟川的话,雷洪端着杯子的手都忍不住顿了一下。 殿内安静了几个呼吸。 雷洪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大帝……”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道友想知道什么?” “听闻一些超级星域是由大帝掌控的。即便没有大帝的超级星域,掌控者也是以顶尖法则走到仙帝极致的无敌仙帝。” 孟川看着他,“是这样吗?” 雷洪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深褐色的茶汤,像是在整理思绪。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杯子,开口道: “八百年前,宇宙深处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帝之战!”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那一战,据说打碎了两件极道帝兵,波及摧毁了附近的十几个超级星域,死伤无数。” “原来的一百二十六个超级星域,如今只剩下一百零八个。” 孟川眉头微动。 他没有打断,安静地听着。 “那一战的具体战况,我不知道。” “风雷圣地,距离那片战场极其遥远,但那股横扫整个宇宙的恐怖气息,我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 雷洪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仿佛在回忆当时的场景,“那是一种让人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气息。我站在这里,隔着不知道多少亿万光年的距离,依然觉得自己的灵魂在颤抖。” “按理说,道友当时应该也察觉到了那股气息。” 听到这里,孟川却没接话。 八百年前? 他还没出生呢! 雷洪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在用那股热茶的暖意驱散某种寒意。 “那一战之后,那些原本有大帝坐镇的超级星域,大帝们纷纷退居幕后,由他们指定的‘代言人’统管超级星域。” “自八百年前开始,就再也没人见过大帝。” “有人说,这是宇宙大道的意志,让大帝强者退居各自开辟的小世界,不得再入宇宙。” “也有人说,那一场大战,所有的大帝强者都参与了,都负了伤,这些年一直在养伤,所以隐世不出。” 雷洪放下空杯子,看向孟川:“具体是哪种说法,没有人能证实。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八百年来,确实没有大帝在宇宙中公开出现过。” 孟川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 八百年前,大帝之战,打碎极道帝兵,摧毁超级星域,大帝集体隐退…… “不对!” 突然,孟川想起一件事情: 八百年前,蓝星那边也发生了一件大事——跨界传送石,自天外降临蓝星! 第174章 星辰塔,仙尊! 孟川还记得,昔日他刚从洪荒世界出来,曾经用神念探查跨界传送石。 那一次,他的神念,差点被那深不见底的吞噬力给拽进去。 那时他已是准圣后期,神念之强,足以覆盖整个银河系,但在那块石头面前,却像一个孩童在窥探深渊! 后来他试过用蛮力破坏,一掌拍下去,石头纹丝不动,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以他当时的实力,别说一块石头,就是一颗行星,一掌下去也该四分五裂了。 那块石头,不对劲。 他也试过将其收入储物灵宝,失败了。 后来,从段凌天口中听说了“极道帝兵”的存在,他曾一度怀疑,那玩意该不会就是极道帝兵吧? 至于大道帝兵,按照段凌天所言,对标的应该是洪荒先天至宝,而他手里的弑神枪就是先天至宝,威力虽强,却还在他能理解的范畴之内。 只有那传说中堪比洪荒混沌至宝的极道帝兵,才能给他那种神秘叵测、完全超出认知的感觉。 而现在,得知八百年前,那场大帝之战打碎了两件极道帝兵,他心里的某个猜测,开始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蓝星之中的那些跨界传送石,一块块个头大小惊人一致,极可能真的是被打碎的其中极道帝兵的残体。 只不过,那件极道帝兵,原本的主人是谁? 它为什么会碎? 碎片又为什么会落在蓝星? 孟川心中有着诸多疑惑,但却没有说出口。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随口闲聊一般,问了一句:“雷洪道友,八百年前那一战,你就没听说过更多的细节?比如,参战的大帝都有谁?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雷洪一边摇头,一边也端起茶杯,“那一战爆发得太突然了!” “我当时还在未央星域这边,距离那片战场隔着不知道多少个星域,感受到的只是余波中的余波。” “等我后来托人打听的时候,也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知道那片区域被打成了一片死域,十几个超级星域从星图上彻底消失,连废墟都没剩下。” “至于参战的大帝是谁,为什么打起来——没人知道,也没人查出什么。” 孟川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再追问。 两人很快又聊到了别的话题上。 “未央星域上属的超级星域,叫什么名字?”孟川问。 “天衍星域。” 雷洪说道:“这种超级星域,和未央星域,以及下面那些中型星域、小型星域又不太一样。” “后面三种星域,都是势力林立,各自为政,谁也管不着谁。” “但超级星域不同——它有绝对的掌控者,也就是域主!” “超级星域的域主,掌控着整个星域的经济命脉、资源分配、修炼秩序……” “下面的高级星域,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向其上贡税收。” 雷洪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像我们未央星域,其中的产业,不管归属于哪个势力,每年都会被域主派来的使者查税,每年都需要向天衍星域缴纳一笔数额不小的税收。” “那极光星域那样的中型星域呢?” “不用。” 雷洪摆了摆手,“超级星域看不上中型星域和小型星域的那点税收。” “一来是距离太远,管理成本太高;二来是那些星域的产出,对超级星域来说也不算什么。” “所以,干脆不收,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孟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蓝星,想起银河系,想起那片偏远的、灵气贫瘠的星空。 正是因为不被重视,蓝星的秘密才能保存至今。 “超级星域的域主,是怎么选出来的?” 孟川问。 “只要通过星辰塔的考核,拿到‘仙尊’称号,就有机会成为超级星域的域主。” “星辰塔?那是什么?” “那是一座源自于宇宙大道本源的巨塔,据说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了。塔内蕴含着一丝宇宙大道的意志,只要能通过塔内的考核,就能获得‘仙尊’的称号。” 雷洪说到这里,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拿到仙尊称号之后,就可以向任何一个超级星域的域主发起挑战。只要挑战成功,就能成为新的域主。” “而被击败的域主,必须配合交接,否则会被宇宙大道的意志直接碾成齑粉!” “这也是我们这一方宇宙世界,宇宙运转的规则之一。” “超级星域的域主之位,能者上,庸者下。” “这条规则,据说自这一方宇宙世界诞生以来,就一直运转到现在,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孟川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但还是喝了一口。 凉掉的雷音茶,那股酥麻感反而更加明显了,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舌尖跳跃。 “也就是说,只要拿到仙尊称号,就能挑战域主……” “只要战胜对方,就能得到宇宙大道意志的认可,成为一方超级星域的掌控者?” 第175章 大帝精血 “理论上是这样。” 雷洪点头,“但实际操作起来,没那么简单。” “首先,星辰塔的考核极其苛刻,能通过的极少。” “其次,就算拿到了仙尊称号,挑战域主也是一件极其凶险的事情。” “赢了,一步登天;输了,轻则重伤,重则殒落!” “无数年来,挑战域主的人不少,但成功的,却不多。” “如八百年前,那一场大帝之战爆发前,宇宙中大帝尚且活跃的那个时代……一百二十六个超级星域,其中有八十多个超级星域,域主都是‘大帝’!” “这八十多位大帝,成为域主后,就没再退下来过……直到八百年前,大帝们隐退,他们的域主之位,要么直接空悬,被其他仙尊所得,要么被他们变相传给了‘代言人’。” 听到这里,孟川眼中精光一闪,“大帝代言人……也是仙尊?” “对。” 雷洪点头,“只有仙尊,才有资格成为一方超级星域的域主……这是宇宙大道意志定下的规则!” “他们选的代言人,其实基本上都不是无敌仙帝,大多是修普通法则的仙帝巅峰。” “这些人,能够通过星辰塔考核成为仙尊,要么是因为有他们借出的大道帝兵,要么是有他们赐下的大帝精血。” “大帝精血,只有仙帝之躯方可承载,精血燃烧期间,实力暴涨,威不可挡!” “就如你现在虽比我强上几分,但若我有大帝精血,并且将之燃烧助力自身的话……十招之内,我有绝对把握将你击败!” “当然,大帝精血持续时间也有限,最多存在十息。” 了解“大帝精血”的作用后,孟川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忌惮之色。 他看向雷洪,问道:“雷洪道友,你去试过星辰塔的考核吗?” 雷洪苦笑,“去过。前些年的事了……那一次,我没通过,差了一些。”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掩饰自己的失败,“我修的是雷之法则,在众多属性法则中已经算是上乘了,手中也有适配的极品先天帝兵,但距离仙尊的标准,还是差了那么一线。” 他看向孟川,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但孟川道友你,应该可以。” “我?” “对。”雷洪点头,“以你现在比我尚且强上几分的实力,应该勉强可以拿到仙尊称号。” “仙尊,是仙帝的至高荣誉称号!” “只要通过星辰塔的考核,宇宙大道的意志,就会宣告整个超级星域——这一方超级星域中,有新的仙尊诞生了!” “到时候,你的名字,将传遍你所在超级星域的每一个角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起来,我们这一方天衍星域,上一次出现仙尊,已经是万年前的事了。” “在某个超级星域拿到仙尊称号以后,就可以向那一个星域的现任域主发起挑战。如果能战胜他,你就能成为新的域主,掌管整个超级星域。” “当然,以你现在的实力,现在就算勉强能够在我们天衍星域拿到仙尊称号,应该也不是那位域主的对手。” “那是一位走空间法则证道路的仙帝巅峰,手中有两件极品先天灵兵!” “我若对上他,十招之内必败无疑!” “你想击败他的话……即便你手中有大道帝兵,估计也至少需要突破到仙帝巅峰才行!“ 雷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孟川脸上,“一旦你击败他,成为新的域主,整个天衍星域的资源,都将由你掌控!” “成为一方超级星域的域主,好处太多了。” 雷洪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超级星域核心之地的灵气浓度,是大型星域核心之地的十倍以上。在那种环境下修炼,突破境界的速度会快得多。” “第二,超级星域掌控着大量的修炼资源——灵石矿脉、灵药产地、秘境入口、远古遗迹……这些资源,只有域主有权分配。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优先拿到。”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雷洪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超级星域的域主,有权调动整个星域的力量。如果你成为天衍域主,你可以让天衍星域麾下的所有势力,都为你所用。” “若将天衍星域比作世俗王朝,域主就是高高在上的帝皇!” 不得不说,雷洪说的这些,确实让孟川怦然心动! “这么说来……天衍星域的那位域主,是一位无敌仙帝,而非大帝代言人?” 孟川问道。 “对。” 雷洪点头。 “也就是说……其实以我现在的硬实力,已经不弱于一些大帝代言人?只不过,他们手中若有大帝精血,我绝非对手?” 孟川又问。 “是。” 雷洪再次点头,“我个人是不建议你去挑战其它超级星域的大帝代言人……首先,你未必能胜得了拥有大道帝兵和大帝精血的他们,其次,也会间接得罪他们身后的大帝!” “那些定下代言人,不愿放手一方超级星域的大帝,往往都在那一方星域留有传承。” “你若把他的代言人拉下马,自己上位,以后他没办法回来也就算了,他若回来,那就是大帝归来,你拿什么抵挡他的怒火?” 说到后来,雷洪脸上满是忌惮。 孟川闻言,也忍不住色变,这确实不是一个好选择。 不过,域主之位,确实让他心动…… 不只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就是对他的家人,以及家乡蓝星,也大有好处! “怎么样?孟川道友,想不想去星辰塔试试?” 雷洪也有些好奇,眼前的这位,是否能通过星辰塔的考验,拿到“仙尊”的称号。 “确实想去试试。” 孟川点头。 听到这话,雷洪瞬间起身,“既然道友你想去试试,那我亲自送你一程吧……顺带也看看,我是否有幸亲眼见证天衍星域一位新的‘仙尊’的诞生!” 就这样,孟川和雷洪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