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神懒理红尘事唯逗紫狐笑》 第一章 懒理红尘只逗狐 第一章懒理红尘只逗狐 生命星海,母星岛。 时值星海“枯荣交替”的静谧时刻,四周的星辰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光线柔和得能溺死人。 岛心那块最大的星石上,无支祁正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大”字型酣睡。 他没穿那身震慑诸天的战甲,只套了件日常打架的衣服,领口被扯开大半,露出底下那具堪称完美的身躯。肌肤之下,暗金色的混沌琉璃剑骨若隐若现,每一次缓慢的呼吸,都引得周遭的星辉随之律动,仿佛他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吞吐整个星海的精华。 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额头上,遮挡着并不刺眼的星芒;另一只手软绵绵地垂在星石边,指尖还勾着一根刚啃了一半的“星髓甘蔗”,糖水顺着指尖滴落,在星石上凝结成晶莹的琥珀。 这哪是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源神?分明就是一只晒饱了太阳、懒得动弹的野猴子。 “咕噜……” 一声轻微的、带着点不满的哼唧声,从他胸口的衣襟里传出来。 紧接着,一团毛茸茸的紫色探了出来。先是两只尖尖的、抖个不停的耳朵,然后是眯成一条缝的狐狸眼,最后是整个巴掌大的紫狐身躯——紫璃。 她刚才被这懒猴子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才从他臂弯的缝隙里钻出来。此刻,她站在无支祁结实的胸肌上,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尾巴,紫眸里全是控诉。 控诉的对象,自然是那个还在打呼噜的罪魁祸首。 紫璃低下头,伸出粉嫩的舌头,报复性地在他下巴上那块硬邦邦的肌肉上舔了一下。 湿漉漉的触感传来。 无支祁的鼾声戛然而止。 他没睁眼,只是嘴巴动了动,含混不清地嘟囔,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磁性得能酥掉人的骨头:“别闹……刚梦到一颗特甜的星果,还没啃到一口呢……” 紫璃哪肯依,又舔了一下,这次加重了力道,甚至带着点磨牙的意味。 “嘶——”无支祁终于倒吸一口凉气,睁开了那双深褐色的眸子。眼底没有半分刚醒的浑浊,只有一片清明和满满的纵容。他伸出食指,精准地按住紫璃还想继续作乱的嘴巴,轻轻挠了挠她下巴上最软的那块毛。 “大清早的,属猫呢?哦不对,属狐狸的。”他低笑着,指尖传来那细腻绒毛的触感,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谁惹我们家小狐狸了?是不是那块星石咯着你脚垫了?” 紫璃甩开他的手指,不满地“吱”了一声,抬起后腿,把刚才被压麻的那截尾巴尖亮在他眼前,还示威性地晃了晃。 无支祁探头一看,那尾巴尖上的毛确实有点乱,还沾了点星石上的灰。 “哦,原来是为这个。”他恍然大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不就是尾巴麻了吗?这好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懒理红尘只逗狐(第2/2页) 他说着,懒洋洋地抬起那只一直垂着的、勾着星髓甘蔗的手。 他没有动用那足以撕裂天道的恐怖法力,甚至没有掐诀念咒。只是像赶苍蝇一样,对着紫璃的尾巴尖,轻轻吹了口气。 那口气看似普通,实则蕴含了混沌源气。 微风拂过,紫璃顿时感觉尾巴尖上一阵酥麻,原本被压得血液不通的感觉瞬间消失,连那点灰尘都消失无踪,毛发重新变得顺滑光亮,甚至比之前更柔顺了。 “好了,服务到位。”无支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重新把紫璃按回怀里,还顺手把那根啃了一半的星髓甘蔗递到她嘴边,“补偿你的,特甜。吃了赶紧睡觉,别耽误我……呃,悟道。” 紫璃咬了一口甘蔗,甜美的汁液在口中爆开,让她眯起了眼。但她还是不满,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尾巴却故意搭在他裸露的脖颈上,凉飕飕的。 无支祁缩了缩脖子,却没把她推开,只是低笑着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凉?凉也得忍着,谁让你是我媳妇。再说,我这脖子,可是连天帝的雷都扛过,还在乎你这尾巴尖?” 这时,岛边传来一阵“哐当”巨响。 一只长得像狮子又像熊、浑身灰扑扑的傻乎乎野兽——正是那只刚成年的吞星兽幼崽石獓,它又撞坏了岛边用来观赏的“星珊瑚丛”,正试图把一棵比它脑袋还大的珊瑚往嘴里塞。 无支祁眼皮都没抬,依旧搂着紫璃,只是隔空对着石獓的方向,随意地勾了勾手指。 那正在嚼珊瑚的石獓,突然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袭来,整个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啪叽”一声,被扔到了岛外的一颗小行星上,砸出一个大坑。 “吵死了,那珊瑚是你媳妇种的,啃了小心她收拾你。”无支祁随口丢下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石獓耳朵里。 石獓在坑里委屈地嚎了两声,却不敢再回来,只能在那颗小行星上委屈巴巴地刨坑。 做完这一切,无支祁重新闭上眼,把怀里的紫璃搂得更紧了些,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弹走了一只烦人的蚊子。 他手腕上,那道暗金色的纹路——【余劫·裂光半扇】的封印,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因为主人没有动用它而感到无聊,随即又安静下来。 对付一只傻野兽,何须动用那剪断因果的凶器? 对付自家媳妇的小脾气,又何须动用那毁天灭地的法力? 他无支祁,如今是这星海最闲的源神。 红尘万丈,与我何干? 唯有怀中这只紫狐,一笑,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二章:紫璃踏波扰清梦 第二章:紫璃踏波扰清梦 母星岛的清晨,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咀嚼声打破的。 紫璃刚从浅眠中醒来,正惬意地踩在无支祁结实的小腹上伸懒腰,耳朵突然警觉地竖了起来。那声音不是星风拂过星辉花的声音,而是某种钝物啃食坚硬物体的声响,还夹杂着贪婪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呼噜声。 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岛边那片刚被无支祁用法则修补好的星辉花丛中,一只灰扑扑的、圆滚滚的野兽正撅着屁股,对着一株开得最艳的七彩花大快朵颐。 正是昨日被无支祁一脚踢飞的那只石獓。 这傻兽皮糙肉厚,被扔出去几百里竟然没死,又顺着星海引力爬了回来。大概是闻到了花香,又或许是饿极了,它完全无视了此处乃源神居所的威压,埋头苦吃,连花瓣带花茎嚼得嘎嘣脆,满嘴都是七彩的汁液。 紫璃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那片星辉花,是她昨日耗费心神,引星光滋养了半天才种下的,打算用来点缀发髻。这蠢兽竟敢一口气吃掉大半,简直是罪大恶极。她从祁肚皮上跳下来,化作一道紫影就要扑过去,小脸上满是罕见的怒气。 “嘘——” 一只温热的大手适时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脑袋,揉了揉她头顶那撮最软的绒毛。 无支祁依旧仰面躺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毁坏花草的破坏事件,而是两只蚂蚁在搬家。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含混不清道:“急什么……一只畜生,值得你亲自上手?脏了爪子。” 紫璃扭头,不满地瞪着他,紫眸里写着“你不管?”。 无支祁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终于懒洋洋地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那边正吃得欢快的石獓,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哦,是这傻小子回来了。还挺执着。” 他没起身,甚至没抬手。 只是原本枕在脑后的那只脚,随意地抬了起来,对着石獓的方向,像驱赶落在鼻尖的苍蝇一样,轻轻抖了抖脚趾。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股无形的、却足以令星辰崩裂的“势”,顺着他脚尖抖动的轨迹,瞬间横跨了数百丈的距离,精准地笼罩住了那只石獓。 “嗝——!” 石獓正啃得欢,突然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天而降,硬生生掐断了它吞咽的动作。整个兽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四肢离地,那股力量之温和,甚至没弄断它一根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嗖——!” 石獓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力量裹挟着,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瞬间划破长空,化作一道灰色的流星,朝着远离母星岛的星海深处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紫璃踏波扰清梦(第2/2页) 这一次,飞行的距离远超昨日。 无支祁抖完脚趾,还不忘屈指一弹,一截比刚才那根更粗壮、汁水更甜的星髓甘蔗凭空出现在那股力量包裹的中心,精准地塞进了石獓还在咀嚼的嘴里。 “吃吧,管够。”他漫不经心的声音透过虚空,清晰地传到那飞行中的野兽识海中,“那花是媳妇种的,你啃了,我不跟你计较,再敢回来,我就把你种进花圃里当肥料。” 石獓含着甘蔗,连惊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空中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最终“啪叽”一声,落在了千里之外一颗荒芜的死星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它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看嘴里的甘蔗,又抬头望望母星岛的方向,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老老实实啃起甘蔗来,再也不敢回头。 做完这一切,无支祁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把脚放回原位,甚至还惬意地晃了晃脚丫子。 他伸手把气鼓鼓的紫璃重新捞回怀里,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微弱的、来自【余劫·裂光半扇】本源的光晕。那光晕呈淡紫色,温柔得不像话,轻轻点在那片被石獓啃得七零八落的花丛中。 奇迹发生了。 原本折断的花茎瞬间复原,凋零的花瓣重新绽放,甚至比之前更加鲜艳饱满,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琉璃光晕,那是祁的剑骨本源之力。 “好了,媳妇。”他低头,用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哄骗,“花补好了,还比以前更亮。那傻兽也被我发配边疆了,这岛上一片清净。你看这花,像不像你刚才生气时鼓起来的腮帮子?圆滚滚的,挺可爱。” 紫璃看着那片失而复得、甚至更加美丽的花丛,心里的气消散了大半。但她还是傲娇地哼了一声,抬起爪子,在他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算是惩罚。 无支祁也不躲,任由她挠,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摘下那朵最艳的七彩花,别在她紫色的耳尖上,低笑道:“行了,别闹脾气了。那傻兽虽然蠢,但甘蔗倒是找得不错。回头我给它记一功,发配到甘蔗地里当看守,省得它老来祸害我的花。这星海虽大,能让我亲自抖脚趾去赶的,它还是头一份。” 紫璃感受着耳尖花朵的芬芳,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低沉笑声,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尾巴一甩,轻轻盖在了他的手腕上,算是原谅了这个懒得连赶个野兽都舍不得用脚的夫君。 星海微澜,花影婆娑。 源神懒理红尘事,唯逗紫狐一笑间。 第三章 星君驾临惊尘 第三章星君驾临惊尘 宁静,是被一阵自以为很威风的破空声打破的。 彼时,无支祁正枕着紫璃毛茸茸的尾巴,睡得正香。紫璃则倚在他怀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祁散在胸前的几缕黑发,眼神慵懒地望着远处流淌的星辉。 就在这片静谧中,岛边的星雾突然剧烈翻涌,三道身着华贵星袍的身影,在一团金灿灿的祥云托举下,颇为招摇地踏空而来。 为首的那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只是那眉宇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倨傲。此人正是邻近“玄宸星域”的掌管者——玄宸。他今日正于附近巡视,神念忽感百里外有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一闪而逝,以为是哪方大能在此地斗法,亦或是那传说中的“源神”在彰显神威。他自诩为一方霸主,岂能错过这结交或立威的机会?于是带着两名随从,急匆匆赶来。 “呔!下方何方妖孽,竟敢在此私自动用如此磅礴的法力,惊扰本君清修?” 玄宸立于祥云之上,双手负后,刻意压低嗓音,试图营造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周身星光闪耀,那件绣满了星辰轨迹的华贵法袍无风自动,释放出属于“星君”的强大威压,试图让岛上的两人跪伏听训。 然而,预想中的惶恐与跪拜并没有出现。 紫璃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嫌那声音吵闹,尾巴尖下意识地收紧,把无支祁的半张脸盖得更严实了些。而无支祁,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仿佛身边那所谓的“星君威压”,不过是夏日里的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嗯?”玄宸见二人竟敢无视自己,心头火起,上前一步,就要再次喝斥,“本君玄宸,乃此方星域之主!尔等……” “吵。”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从那狐狸尾巴底下传了出来。 紧接着,那尾巴被人从里面轻轻拨开了一道缝隙。无支祁并没有睁开眼,只是露出了一只深褐色的眸子,瞳孔里没有半分敬畏,只有被打扰清梦的极度不爽。他像是忍无可忍般,大大地张开了嘴,打了一个仿佛能震碎星河的哈欠。 这一哈欠,带起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流。 那不是寻常的风,而是蕴含着源神本源气息的“猿嚏”。 这口鼻息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令法则都要退避三舍的恐怖威压。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便撞上了玄宸刻意营造出的“星君威压”。 “噗——!” 如同气泡破裂。 玄宸那引以为傲、足以压垮一方星域的威压,在这股源于源神本源的鼻息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烟消云散。不仅如此,那股气流去势不减,径直扑到了玄宸和三名随从身上。 “哎呀不好!” “护体星光!快护住!” 玄宸和他的两名随从惊恐地大叫。他们周身那璀璨的护体星光疯狂闪烁,试图抵挡。然而,在源神的一口鼻息面前,这些护体星光就像是冬雪遇到了烈日,飞速消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星君驾临惊尘(第2/2页) 下一秒,三人华丽的星君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宽大的袖摆和衣角被风压撕扯得变了形。玄宸精心梳理的发髻瞬间散乱,几颗镶嵌在冠冕上的珍贵星石都被吹飞了出去。两名随从更是狼狈不堪,一个被吹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另一个死死抱住玄宸的大腿,才没有被直接掀飞进星海里。 “咳咳咳……这……这是什么怪物!”玄宸又惊又怒,他想维持星君的仪态,但那股气流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力,让他连站稳都困难。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力,在这股气息面前竟然运转不畅,仿佛遇到了天敌。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嗤笑传来。 紫璃看着玄宸三人如同风中残烛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伸出纤足,隔着薄薄的衣料,不轻不重地在无支祁腰间踹了一脚,似乎在责怪他这打招呼的方式太没礼貌,又像是在嫌弃他这喷嚏打得不够痛快。 无支祁吃痛,终于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看猴戏般的戏谑。他懒洋洋地扫了一眼还在风中凌乱的玄宸,仿佛在看一个耍杂技的小丑。 “哪来的土狗,披着一身破布就来叫唤?”他慢悠悠地坐起身,顺手把紫璃被风吹乱的鬓发理顺,语气慵懒至极,“本座晒个太阳,你也配来扰?再哔哔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连毛都吹秃了?” 玄宸听得浑身一僵,刚想怒斥,却对上了无支祁那双淡漠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他如坠冰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就是那个传说中一剑斩断天庭威严的源神无支祁!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人家眼里,恐怕连个屁都不算。 “不……不敢……晚辈……晚辈玄宸,多有得罪,这就滚,这就滚……”玄宸脸色惨白,哪里还敢摆什么星君架子,带着两名同样吓破了胆的随从,慌忙催动那团已经黯淡无光的祥云,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母星岛,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那三人消失在星雾深处,无支祁才重新躺下,把脑袋往紫璃怀里一埋,闷声道:“烦死了,连觉都睡不安生。” 不远处的一块星石后,那只叫石獓的傻兽探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叼着半截刚才被玄宸掉落下来的星草根。它眨巴着绿豆大的小眼睛,看了看那团狼狈逃窜的祥云,又看了看重新闭上眼睡觉的无支祁,似乎在比较谁更厉害。最后,它觉得还是手里的草根比较好吃,咔嚓一口咬断,心满意足地缩了回去。 紫璃低头,看着怀里重新入睡的男人,指尖轻轻划过他高挺的鼻梁,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这星海虽大,能让她家这只懒猴子愿意动动脚趾头、甚至愿意打个喷嚏去赶走的“苍蝇”,似乎也就这么一位了。 第四章 石獓盗酒与封喉 第四章石獓盗酒与封喉 玄宸星君连滚带爬地逃出母星岛,那团原本金光闪闪的祥云,此刻灰头土脸得像块发霉的抹布,在星雾里一闪而逝,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岛上的宁静重新回归。 无支祁似乎又睡着了,呼吸均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紫璃腰间,像是本能地圈住属于自己的领地。紫璃却没有睡,她指尖捻起一缕祁散落在星石上的发丝,绕在指间把玩,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石獓啃得七零八落、又被祁补好的星辉花丛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在这片静谧中,岛的最西侧,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掩不住贪婪的“咕噜”声。 那是石獓的声音。 这傻兽刚才躲在星石后面,目睹了玄宸被一喷嚏吹跑的全过程,吓得连嘴里的星草根都掉了。但它天生胆大且记吃不记打,尤其是嘴馋。玄宸是走了,可它那灵敏的鼻子却嗅到了一股比星草根、比甘蔗、甚至比七彩花都要诱人千百倍的香气。 那是酒香。 而且是那种储藏了万载、由星河精华酿成的——星河醉。 这酒,是无支祁在某个上古星墓里挖出来的战利品,一共就剩小半坛。他懒得喝,就随手埋在了岛西边一块星石底下的阴凉处,打算哪天心情好拿出来就着狐狸肉下酒。没想到,这股子霸道的酒香,竟然把石獓这馋鬼给引来了。 石獓蹑手蹑脚地挪到那块星石旁,鼻尖耸动,口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往下淌。它伸出蒲扇般的大爪子,小心翼翼地刨开松软的星沙。 很快,一只布满裂纹、却依旧散发着莹莹星光的玉坛被它刨了出来。 “咕噜……” 石獓眼睛都直了,它笨拙地拍开泥封,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连整片星海的潮汐都仿佛停滞了一瞬。它迫不及待地把嘴凑过去,张大嘴巴,猛地一吸—— “咕咚!咕咚!咕咚!” 这傻兽也不嫌辣,也不品滋味,就像喝水一样,几大口就把那小半坛万载星河醉灌进了肚子里。 酒液入腹,石獓那灰扑扑的皮毛瞬间变得红彤彤的,像是煮熟了的螃蟹。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打了个巨大的酒嗝,喷出一股带着星火的酒气。原本憨傻的眼睛变得迷离,看什么都重影。它开始发酒疯。 先是拿那空酒坛当球踢,“哐当哐当”在星石上乱滚,声音在寂静的岛上格外刺耳。接着,它又开始转圈,一边转一边嗷嗷乱叫,时不时还一头撞在坚硬的星石上,撞出“咚”的一声闷响,却浑然不觉疼。 这动静,可比玄宸那点破空声大多了。 紫璃微微蹙眉,有些不悦这噪音。她低头,轻轻捏了捏无支祁的鼻子,想把他弄醒。 无支祁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糊道:“……别闹,再睡会儿……那傻子喝醉了,让他嚎……” 他竟然知道是石獓。 但石獓显然不打算消停。它转着转着,竟然晃晃悠悠地朝这边来了。它大概是闻到了紫璃身上那好闻的气息,又或者是想找个人一起“玩”。它迈着八字步,摇摇摆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兽语,巨大的兽身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颤,眼看就要撞到祁和紫璃歇息的那块巨幅星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石獓盗酒与封喉(第2/2页) 紫璃这下真有些恼了。这蠢兽,不仅偷酒喝,喝醉了还敢来撞窝? 她刚想动,却被无支祁按住了手。 “别动,脏了手。” 无支祁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甚至没有起身,依旧懒洋洋地枕着紫璃的腿,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流。 他没有像赶玄宸那样抖脚趾,也没有打喷嚏。对付一只喝醉的蠢兽,那太抬举它了。 他只是对着那摇摇晃晃逼近的石獓,隔空轻轻勾了勾小拇指。 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弹琴。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瞬间落在了石獓身上。 那股力量极其诡异。它没有伤到石獓分毫,却精准地锁住了它体内那股躁动的酒劲,以及它想要前进的趋势。 石獓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它茫然地眨了眨眼,试图往前迈步,却发现四肢像是被灌了铅,动弹不得。它想嗷嗷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它那红彤彤的皮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红色,恢复成原本的灰扑扑。那股上头的酒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从它体内抽离,顺着它的天灵盖,化作一缕淡淡的酒香,飘散在空气里。 不过眨眼功夫,石獓眼中的迷茫和醉意一扫而空,重新变回了那只憨傻的野兽。它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源神和那只紫色的狐狸,又回头看了看地上那空了的酒坛,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呜……” 它发出一声委屈又恐惧的呜咽,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那速度比被祁踢飞时还要快上三分,一眨眼就钻进了岛边的星雾里,再也不敢冒头。 做完这一切,无支祁重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弹走了一粒灰尘。他低头,在紫璃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语气带着哄骗:“好了,那傻子酒醒了,也吓跑了。咱们的酒……嗯,没了就没了吧,回头我去天庭的酒窖里给你顺一坛更好的。现在,继续睡觉。” 他说着,重新把脸埋进她怀里,还不忘用指尖把她的衣襟拢紧了些,防止那酒气熏着她。 紫璃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心里的那点恼意也消散了。她看着石獓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空了的、却依旧散发着诱人光泽的酒坛,嘴角微微一勾。 这懒猴子,虽然懒,虽然护短,但这手段……确实让她挑不出毛病。 星海微风,酒香渐散。 源神懒理红尘事,唯逗紫狐笑。至于那偷酒的傻兽,想必这辈子,都不敢再靠近这母星岛半步了。 第五章 星君联袂遮天 第五章星君联袂遮天 石獓偷酒被吓跑的第二天,母星岛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万载陈酿香。 无支祁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枕着紫璃的腿,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她垂落的发梢。倒是紫璃,指尖轻轻点着星石,若有所思。那坛酒,毕竟是祁从星墓里挖出来的宝贝,虽说她不在意那口腹之欲,但这傻兽竟敢偷到源神头上,还扰了她一夜清净,总得有点教训才行。 不过,还没等她想出怎么折腾那傻兽,岛外的星雾再次翻涌起来。 这一次,动静比玄宸单人来访时要大得多,也嘈杂得多。 “玄宸兄,可是此处?那妖猴真如此猖狂?” “不错,诸位请看,那岛上星辉异常,法则都被扭曲,定是那源神无支祁无疑!昨日他竟以喷嚏之威羞辱本君,此仇不报,我玄宸星域颜面何存!” “哼,一介散修,即便有些神通,难道还能敌得过我们六大星君联手?今日定要叫他跪地求饶,知晓我等天外之天的威严!” 五六道强横的神念,毫不掩饰地横扫而来,带着明显的敌意与试探。祥云朵朵,流光溢彩,六位身着各色星袍的星君,在玄宸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停在了母星岛外的星空中。除了昨日狼狈逃窜的玄宸,其余五位皆是面色倨傲,气息浑厚,显然都是一方霸主。 他们吸取了玄宸的教训,没敢直接踏岛,但那阵仗,分明是想以势压人。 紫璃秀眉微蹙,有些不耐。这群苍蝇,怎么赶都赶不完。她低头,指尖轻轻划过无支祁的眉心,带着点抱怨的意味——都怪你,招来这么多麻烦。 无支祁终于懒洋洋地掀开眼皮。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先是映入紫璃带着薄怒的容颜,眼底瞬间柔和下来,像冰雪消融。随即,他才慢悠悠地将视线投向岛外那六位摆好架势的星君。 看清来人,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嘲讽的弧度。 “啧,昨天跑了一只,今天送来一窝?”他打了个哈欠,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星空,落入每一位星君耳中,“玄宸,你这脸皮,比本座脚底的茧子还厚。昨日吹得不爽,今日找了几个伴儿来,想一起吹吹风?” 玄宸脸色一红,随即强自镇定,厉声道:“无支祁!休得狂妄!今日我等六大星君联袂而至,乃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即刻出岛,自缚双手,随我等前往天庭领罪,尚可保全你这狐狸精一命!否则,我等便联手打破你这龟壳,叫你神魂俱灭!” 他这话,既壮了己方声势,又隐隐拿紫璃做威胁,自以为抓住了七寸。 谁知,无支祁闻言,非但不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震得脚下星石都微微发颤,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怜悯的荒谬感。 “领罪?”无支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撑起身子,却依旧把紫璃圈在怀里,像护着稀世珍宝。他抬起一只手,不是对着那六大星君,而是对着紫璃,用指背极其温柔地蹭了蹭她的脸颊,仿佛在哄孩子,“媳妇,你听见没?这群傻子,说要打破本座的龟壳,还要保全你……哈哈哈,笑死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星君联袂遮天(第2/2页) 紫璃被他蹭得脸颊微红,那点不悦也被他这肆无忌惮的笑声冲散了。她顺势靠进他怀里,紫眸冷冷地扫向岛外那六人,如同看一群跳梁小丑。 无支祁笑够了,眼底的戏谑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他甚至没有起身,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星石上,只是那只圈着紫璃的手,随意地抬了起来,掌心对准了岛外那六大星君。 “本座昨日说了,再哔哔,把你们连毛吹秃了。”他慢悠悠地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既然你们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们……省得一只只来,太麻烦。” 话音落下,他那看似普通的掌心,空间骤然扭曲!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耀眼的光芒。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虚影,无声无息地凭空浮现! 那手掌并非由能量凝聚,而是由纯粹的“力”与“道”构成,掌心纹路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的生灭。它出现的瞬间,岛外那六大星君引以为傲的护体星光、祥云瑞气、甚至他们身后的星辰背景,都像是劣质的画布被一只大手硬生生遮盖! 六大星君骇然失色!他们感受到一股根本无法抗拒、无法理解、无法逃离的意志降临!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维度的绝对压制!他们引以为傲的联手之势,在这只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螳臂当车! “不……不可能!”玄宸尖叫,试图催动所有法宝,却发现自己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那只巨掌,缓缓地、却又快得超越了时空概念地,对着六大星君,轻轻一握。 “噗——!”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六大星君连同他们脚下的祥云,就像被橡皮擦抹除的铅笔画痕,瞬间从现实中消失了。不是被杀死,而是被那只手掌代表的“道”,直接否定了存在的概念。 原地,只留下几缕被捏碎的星光尘埃,缓缓飘散。 做完这一切,那只遮天巨掌虚影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无支祁收回手,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蚊子。他低头,亲了亲怀里依旧淡定的紫璃,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又带着点邀功的意味:“好了,一窝端了,清静了。这下没人吵我们睡觉,也没人敢拿你威胁我了。” 他顿了顿,又坏笑着补充:“不过,刚才那几个蠢货说要保全你……媳妇,你觉得我刚才那一握,够不够保全你的面子?” 紫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她伸出纤手,轻轻捂住他的嘴,紫眸里漾起一丝笑意,传音入密:“啰嗦……握得好。但下次,不许用‘保全我’当借口偷懒,要记得……补我一坛更好的酒。” 无支祁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大笑道:“遵命!天庭的酒窖,管够!” 星海重归寂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宁。 源神懒理红尘事,唯逗紫狐笑。至于那六大星君,或许在某处时空的夹缝里,还能听到他们风中凌乱的回音吧。 第六章 天庭震怒 第六章天庭震怒 六大星君被一只手掌从概念上抹去,连点渣都没剩下。 这事闹得太大,哪怕母星岛被无支祁用无上大法力遮蔽了天机,可那天庭坐落在诸天万界的顶点,终究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遥远的九重天之上,凌霄宝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原本肃穆的气氛被一种压抑的死寂所取代。天帝高踞九龙金椅之上,面沉如水。下方,文武仙神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六大星君,那可是实打实的仙家正神,掌管着毗邻星海的数个富庶星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连神魂真灵都未回归天庭,这在天庭亿万年的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奇耻大辱。 “玄宸等六人,乃是朕亲封的星域之主,身负天道功德,怎会无故消亡?” 天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大殿之内,震得众仙头皮发麻。 “启……启禀陛下,”一名掌管星图的老仙官颤巍巍出列,手中星盘光芒黯淡,显然是推算受到了巨大干扰,“依老臣观之,那片星域……似是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虚无’之力笼罩,星君们的命星……直接断了联系,仿佛从未存在过……这等手段,恐怕……恐怕唯有那传说中的……” 他不敢说下去了。 “源神无支祁。”天帝缓缓吐出这五个字,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他自然知道那个胆敢剑指天庭的狂徒,也知道他如今与那紫璃隐居在生命星海。只是没想到,这厮竟狂妄到这般地步,连天庭正神都敢说抹就抹,完全不把天规戒律放在眼里。 “陛下,此獠不除,天庭威严何在?”一员金甲天将踏步出列,声如洪钟,“请陛下准许末将率领十万天兵,踏平那母星岛,将那妖猴与狐狸精擒拿归案,以正天威!” “不可!”另一位白须老仙急忙劝阻,“那无支祁实力深不可测,连死榜都奈何不了他。六大星君联手在他面前如土鸡瓦狗,十万天兵前去,恐怕也是送菜!不如先礼后兵,遣一能言之士前去晓以利害……” “晓什么利害?”天帝冷哼一声,打断了争吵,“他连天庭的脸皮都撕了,还会听你晓以利害?此獠冥顽不灵,当诛!但不可强攻。” 天帝的目光投向大殿角落,一个一直沉默、身着灰色道袍的身影。 “晦明真人。” “臣在。”那灰袍道人缓缓抬头,脸上无悲无喜,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潭,仿佛能洞察一切虚妄。 “你持朕的‘定天盘’,去一趟生命星海。”天帝沉声道,“不必强攻,只需探查虚实,并尝试……将那‘余劫·裂光半扇’的因果线,暂时截断。朕要看看,失去了那件伴生凶器,他无支祁还能狂到几时!若有机会,便将他那狐狸精……先行拘走,逼他就范。” “遵旨。” 晦明真人领命,袖袍一卷,一面散发着蒙蒙混沌气息的圆盘出现在手中。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芒,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天规壁垒,朝着生命星海的方向遁去。 …… 与此同时,母星岛。 无支祁打了个长长的喷嚏,揉了揉鼻子,有些纳闷。 “奇怪,怎么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编排我?还是一群人?”他懒洋洋地靠在星石上,怀里依旧枕着紫璃,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睡觉。 紫璃在他怀里动了动,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自然感知到了那股来自九重天、试图窥探并截断因果的隐晦气息。不过,那气息在靠近母星岛万里范围时,就像撞上了无形的叹息之墙,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祁的无上法力,早已将这片星海变成了绝对的禁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天庭震怒(第2/2页) “大概是天庭那帮老倌儿闲得蛋疼,在骂我呢。”无支祁不甚在意,低头蹭了蹭紫璃的发顶,“别理他们,一群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对了,媳妇,说好的酒,我得去天庭酒窖看看了,免得他们以为我怕了他们,不敢去拿。” 他说着,就要起身。 紫璃却伸手按住了他。她抬起头,紫眸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她没说话,只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无支祁的眉心,然后又指向了岛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已被祁的大法力封锁的星海。 那意思很明显:你去可以,但现在去,太给他们脸了。而且,得给他们留点“纪念”。 无支祁愣了一下,随即领会了紫璃的意思,眼中瞬间爆发出狂野又戏谑的光芒。他哈哈一笑,重新躺下,却抬起一只手,对着岛外那片浩瀚星海,伸出一根手指。 不是之前那种遮天蔽日的巨掌,也不是喷嚏或鼻息。 他只是用那根手指,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道韵,画了一个圈。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圆圈。 然而,这个圆圈出现的瞬间,整片生命星海的规则都为之一静。那圆圈并非画在虚空,而是直接烙印在了这片星海的本源法则之上。 圆圈之内,是母星岛的绝对安宁,任凭天庭如何探查,也只能看到一片混沌,感知不到分毫。 圆圈之外,则被无支祁打上了一个无形的“标记”。这个标记,不会对天庭造成任何实质伤害,却会像跗骨之蛆一般,让所有试图窥探、或者未来可能来犯的“天兵天将”,产生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晕星症”——看到星星就头晕眼花,恶心想吐,法力运转滞涩。 “嘿,这下好玩了。”无支祁收回手指,满意地看着那个无形的圆圈,“给他们留个见面礼。以后但凡是天庭来人,甭管多大本事,只要踏入这圈外,保准一个个晕得连亲娘都认不出,还怎么打仗?媳妇,我这招‘画地为牢兼晕星咒’,够不够意思?” 紫璃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像做了坏事等着夸奖的模样,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真正的笑意。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至于那只躲在岛边山洞里,透过缝隙偷看外面星空的石獓,在感受到那股随着圆圈出现而弥漫开的、令它灵魂都战栗的“道韵”时,吓得直接把脑袋埋进了爪子底下,连偷藏的最后半根星草根都不敢碰了。 它觉得,自己这辈子,哪怕酒醒了,也绝对、绝对不敢再靠近这只懒猴子方圆万里之内了。这哪是猴子啊,这分明是星海的老祖宗,一不高兴,画个圈都能把天庭给整懵了。 天庭那边,晦明真人正催动“定天盘”小心翼翼地靠近生命星海,忽然,他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烙印在本源法则上的圆圈,以及圆圈外围那股诡异的、针对天庭神魂的“晕星”诅咒。 他甚至“感觉”到,那圆圈仿佛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充满嘲讽意味的猴眼,正隔着无尽星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晦明真人一个哆嗦,再不敢往前半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催动遁光,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天庭。 这源神……果然狂妄!这手段……果然歹毒!这“晕星咒”……简直是天庭克星! 他必须立刻禀报天帝,这无支祁,绝不能按常理度之! 源神懒理红尘事,唯逗紫狐笑。这一指画圈,不仅圈住了安宁,也圈住了天庭未来的尴尬。至于那坛酒,看来还得等这懒猴子心情更好些,再去天庭“顺”了。 第七章 醉卧天庭酒窖与狐尾拂尘 第七章醉卧天庭酒窖与狐尾拂尘 晦明真人连滚带爬地逃回天庭,那番关于“圆圈诅咒”与“晕星之症”的禀报,让本就压抑的凌霄殿,更是落针可闻。 天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自然不信邪,亲自催动天帝权柄去感应那片星海,果然,在那片本该清晰的星域,只看到一个模糊又充满嘲讽意味的圆圈虚影,以及一圈圈无形的、令人神魂不适的晕眩波纹。任何试图深入探究的神念,都会被那股力量搅得七荤八素,若是强行突破,恐怕真要应了那“晕星”之说,当场出丑。 “好,好一个无支祁!”天帝怒极反笑,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画地为牢,还敢诅咒朕的天兵天将!真以为朕的天庭,是他想来就来,想咒就咒的么?” 下方众仙噤若寒蝉,连刚才主张强硬的天将都缩了缩脖子。那诅咒太过诡异,防不胜防,谁也不想上去试试看会不会真的看到星星就吐。 “陛下息怒,”太上老君出列,鹤发童颜,语气平和,“那无支祁如今法力通玄,已臻道之化境。他画下的圈,便是天道法则的延伸,强行破除,恐伤及天庭根基。依老道看,他此举,倒不全是恶意,更像是一种……顽劣的警告。或许,与他那坛被偷喝的酒,以及六大星君的不知进退有关。” 老君一语道破天机。天帝眉头微蹙,他也想到了那坛据说被一只蠢兽偷喝的“万载星河醉”,以及玄宸等人登岛时的嚣张姿态。虽说道统之争容不得挑衅,但若起因真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被一个猴子用这种方式羞辱,这天庭的脸面,确实丢得有些冤枉,也有些……滑稽。 “那依你之见?”天帝沉声问。 “不如……静观其变。”老君捋着胡须,“那源神既画圈自守,便无意大举进犯。他身边那位紫璃姑娘,似乎也并非嗜杀之人。只要天庭不再主动招惹,想来他们也不会轻易打破这份宁静。至于那晕星之症……老道或可炼制一枚‘定星丹’,暂解众仙不适,但根源未除,只怕……” 老君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这咒,除了无支祁自己,怕是没人解得了。 天帝沉默良久,最终冷哼一声:“便依你所言。传朕旨意,天庭上下,近期不得再靠近生命星海万里之内!违令者,重罚!至于那晕星之症……朕倒要看看,他能‘晕’多久!” …… 天庭的喧嚣,被隔绝在母星岛外那道无形的圆圈之外。 岛上,无支祁打了个哈欠,对天庭的决议一无所知,也全然不关心。他怀里枕着紫璃,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只觉得这才是正经事。不过,紫璃之前提过的“补酒”,他却记在了心里。 “媳妇,”他低头,用下巴蹭着紫璃的额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邀功的意味,“那天庭的酒窖,我记得位置。那帮老倌儿现在估计正忙着内讧或者生闷气,没人顾得上。我去去就回,给你顺几坛最好的‘琼浆玉液’回来,管够。” 紫璃眼睫微颤,睁开了那双紫色的眸子。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这话有几分可信,又或者是在评估天庭此时是否真的安全。 无支祁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干笑两声:“放心,就我这身子骨,天庭那帮人加起来也未必能碰到我一根毛。我就去拿酒,绝不惹事……尽量不惹事。”最后半句,他说得有些心虚。 紫璃依旧不语,只是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一缕衣襟,然后,那毛茸茸的紫色大尾巴,缓缓抬起,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拂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醉卧天庭酒窖与狐尾拂尘(第2/2页) 这动作,带着点依恋,又带着点“你敢惹事试试看”的警告,更像是一种默许。 无支祁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得令!” 他身形一晃,便从星石上消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混沌气息,证明他刚才还在。 天庭南天门,守卫森严。但对于无支祁这种层次的存在的悄然潜入,这些守卫如同虚设。他就像一道无形的风,轻飘飘地掠过南天门,穿过通明殿,径直朝着天庭最大的酒窖——“万法归一瓶”而去。 酒窖内,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一排排玉架之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仙酿,酒香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态。寻常仙人进来,怕是闻一口就要醉倒。 无支祁却撇了撇嘴。这儿的酒,年份是够,但总觉得少了点“劲儿”,比他埋在岛上的那坛星河醉,似乎还差了点火候。他懒得细细挑选,大手一挥,一股柔力卷出,直接将酒架上几十坛标注着“九千年蟠桃酿”、“万年玄冰髓”、“鸿蒙紫阳浆”等等的顶级仙酿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啧,包装倒是挺华丽,希望味道别太差。”他嘀咕着,目光扫过酒窖深处一个被多重禁制封印的角落。那里似乎藏着更古老的东西。不过他今儿个主要是来给媳妇顺酒的,不想节外生枝,便没去触动。 只是在临走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一缕微不可查的、属于他本源的混沌气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酒窖的空气中和那些被他“顺”走的酒坛封口处。 这缕气息,不会损坏酒质,却会带上一丝他独有的“猿啼”韵味。日后无论是谁喝到这些酒,都会在微醺之时,耳边隐约响起一声充满嘲讽的猿啼,而且……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对着星空鞠躬的冲动。 做完这一切,无支祁心满意足,身形再次一晃,便已回到了母星岛。 从他离开到回来,不过是弹指一瞬。紫璃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仿佛他从未离开。 无支祁变戏法似的,从虚空中取出一坛尚带着天庭寒气、封口处还贴着“九千年蟠桃酿”玉签的酒坛,放在紫璃面前。他献宝似的笑道:“媳妇,瞧,天庭的招牌货。我尝了口,还行,勉强能入口。这下,咱们的酒,管够了吧?” 紫璃垂眸看了看那酒坛,又抬眼看了看他。她自然感知到了酒坛上那丝熟悉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混沌气息。她没说什么,只是伸出纤指,轻轻在那酒坛封口处一点,一缕紫色的道韵流转,瞬间将那缕恶作剧的气息包裹、净化,只留下纯粹的酒香。 然后,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拽了拽无支祁的耳朵,紫眸中漾起一丝嗔怪又无奈的笑意。 这懒猴子,去趟天庭酒窖,都不忘留点“纪念”。不过……这酒,闻着确实不错。 无支祁被她拽着耳朵,龇牙咧嘴却又一脸享受。他知道,她生气了,但更多的是纵容。 源神懒理红尘事,唯逗紫狐笑。至于天庭酒窖里那些酒日后会引发怎样的“猿啼效应”,就不是这对夫妻需要考虑的事情了。此刻,星海宁静,美酒在前,怀有佳人,足矣。 第八章 琼浆与石獓闻香 第八章琼浆与石獓闻香 天庭的酒窖,向来是三界最清净也最贵重的地方之一。平日里,连看守的仙吏都是闭口不言,生怕惊扰了仙酿的灵性。可这几日,这万法归一瓶酒窖,却莫名传出些古怪的流言。 起初,是几位胆大的仙君,趁着天庭上下还笼罩在“晕星咒”的阴影里,偷偷开了那批新入库的“九千年蟠桃酿”想借酒浇愁。酒是好酒,一入口,霞举飞升,暖流遍体。可就在微醺之际,几人耳边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声极其清晰、又充满嘲讽意味的“嘤——”。 那声音,绝非幻听,也非酒劲上头。它像是直接响在神魂深处,带着一种古老的、不容置疑的猿类腔调。紧接着,几人便觉得膝盖发软,对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竟有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猿……猿啼?!” “是那只猴子!这酒里有那妖猴的禁制!” “呕——!这酒……这酒喝下去,怎么感觉像是在喝他的洗脚水?!” 几位仙君脸色煞白,酒意瞬间惊醒,又是催动法力逼毒,又是漱口焚香,好半天人才缓过劲来。可那股子心理上的恶心感,以及对那只懒猴子的恐惧,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消息不胫而走,原本想借酒消愁的天兵天将们,一听连仙酿都被那猴子“污染”了,一个个更是连酒窖的门都不敢靠近,宁愿在那儿干熬着“晕星”的难受劲儿。 天庭上下,一时间谈“酒”色变。那“晕星咒”还没解,又来了个“猿啼禁制”,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天帝气得直接将看守酒窖的仙官贬下凡间去扫厕所,可这酒里的“味道”,却是连太上老君都束手无策——那是无支祁的本源气息,除非他自愿收回,否则便是天道也难以抹除。 …… 母星岛,却是另一番景象。 无支祁盘膝坐在星石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刚从天庭顺回来的、晶莹剔透的玉酒杯。杯中盛着的,正是那“九千年蟠桃酿”,酒液金黄,散发着诱人的异香。他没喝,只是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撇撇嘴:“啧,火气还是太重,比不上我那坛星河醉温润。不过……加了点我的‘味儿’,倒也算别有风味。” 紫璃斜倚在他怀里,手里也捧着一小杯,正小口浅酌。她没理会祁的嘀咕,只觉得这酒入口绵醇,回味悠长,确实比岛上那些果子酿要强上不少。至于那丝若有若无的“猿啼”禁制,在她这混沌道种面前,如同清风拂面,不值一提。她甚至觉得,那丝气息里,带着祁特有的、懒洋洋又霸道的味道,喝起来倒也顺口。 “吱……” 一声细微的、带着极度渴望的吞咽声,从岛边那片星珊瑚丛后传来。 是石獓。 这傻兽自从上次偷酒被吓破胆后,一直缩在山洞里装死。可无支祁从天庭顺回来的这几十坛顶级仙酿,那香气实在是太霸道了,即便隔着老远,也顺着星风飘了过来。这傻兽鼻子灵得惊人,哪里闻过这等层次的香味?它原本被吓退的酒虫,瞬间又被勾了起来,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叫。 它悄悄探出半个大脑袋,绿豆小的眼睛死死盯着无支祁手里的酒杯,口水哗啦啦地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它很想冲过去,可一想到上次那只勾手指就让自己动弹不得的无形大手,还有那被抽离酒劲的痛苦,又吓得缩了缩脖子。 可那酒香……实在是太诱人了。 石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它一会儿往前蹭半步,一会儿又往后缩一步,嘴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害怕。最后,大概是饿极了,也馋极了,它决定铤而走险——它不抢杯子,就闻闻味儿总行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琼浆与石獓闻香(第2/2页) 它壮着胆子,四肢并用,尽量不发出声音,像一只肥硕的灰色老鼠,悄咪咪地朝着母星岛的方向挪了过来。它屏住呼吸,尽量降低存在感,那副贼头贼脑的模样,与它庞大臃肿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无支祁早就察觉到了这傻兽的动静,连眼皮都懒得抬。他甚至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让那浓郁的酒香更肆意地飘散过去,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料到的滑稽戏。 紫璃也自然感知到了。她没睁眼,只是那毛茸茸的紫色大尾巴,似无意地轻轻一扫,恰好挡在了石獓即将靠近的路径上。尾巴上的绒毛,带着一丝混沌道韵的微光,温柔却不容逾越。 石獓正蹭得起劲,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一条巨大的、毛茸茸的紫色尾巴横在了面前。它吓得一激灵,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它抬头,对上了紫璃那双淡漠的紫色眸子。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却带着一种“你再敢往前半步试试”的警告。 石獓浑身一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它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酒香,又看了看那条仿佛能抽碎星辰的狐狸尾巴,最终,那点胆量被求生欲彻底压倒。它发出一声委屈至极的呜咽,夹着尾巴,转身就想跑。 “啧,闻个味儿都不老实。”无支祁终于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也没见有什么动作,只是心念一动。 石獓顿时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越过星珊瑚丛,精准地落在了无支祁和紫璃面前的星石上,距离那杯琼浆玉液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石獓馋得眼睛都绿了,可它却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可怜巴巴地望着无支祁,等待着判决。 无支祁放下酒杯,伸出一根手指,在石獓那湿漉漉、沾满口水的鼻尖上,轻轻一点。 “傻子。” 他吐出两个字,随即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清心丹”,弹进了石獓嘴里。 “这丹药,能解百毒,清心明目。看你馋成这德行,赏你的。吃了它,以后闻到酒味,只许流口水,不许再想着偷喝,更不许再靠近本座和媳妇三步之内。否则……” 他顿了顿,指尖在石獓脑门上虚划了一下,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印记。 “否则,本座就把你变成一只真正的石头獓,永远钉在这岛上当个尿壶。” 石獓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顺着喉咙而下,原本昏沉馋虫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鼻尖那点酒香也变得不再那么诱人魂魄。它感受着脑门上那道冰冷的印记,吓得浑身绒毛都炸了起来,拼命点头,表示绝对不敢再有下次。 无支祁满意地收回手指,重新端起酒杯,喂了紫璃一口,然后懒洋洋地靠了回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置了一只烦人的虫子。 石獓如蒙大赦,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它的山洞,这辈子,怕是再也不敢对“酒”字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紫璃靠在无支祁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安稳温度,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这懒猴子,教训起傻兽来,倒是有一套。这星海的日子,有他在,连一只馋嘴的傻兽,都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源神懒理红尘事,唯逗紫狐笑。至于天庭那边的“猿啼”风波,和石獓这边的“清心”教训,都不过是这漫长岁月里,几朵不起眼的小浪花罢了。 第九章 星河浣发 第九章星河浣发 天庭的“猿啼酒”风波,终究是没能闹大。毕竟,谁也不想一边品着琼浆,一边被一只不存在的猴子在神魂里嘲笑,还得忍受那股子想顶礼膜拜的冲动。渐渐地,那批被无支祁“盖章”过的仙酿,被天庭悄悄封存进了最底层的仓库,贴上“污秽之物,严禁启封”的封条,成了天庭历史上又一桩难以启齿的秘闻。众仙谈及,皆讳莫如深,仿佛多提一句,那声嘲讽的“嘤”就会在耳边炸响。 母星岛的日子,却依旧流水般悠然。 这一日,星海潮汐退去,露出岛东边一片平滑如镜的星髓浅滩。浅滩之下,不是砂石,而是凝结了亿万年的星河精华,踩上去温润如玉,泛着淡淡的、柔和的蓝光。紫璃心血来潮,想去那浅滩上走走,顺便浣洗她那一头如瀑布般的紫色长发。 无支祁自是奉陪到底。他没让紫璃沾一点水,自己直接躺在了浅滩边缘一块被星辉烘得暖洋洋的星石上,脑袋枕着胳膊,另一条胳膊随意舒展,正好能让紫璃靠在他臂弯里。紫璃散开长发,如紫色的绸缎般铺散在星髓浅滩上,发梢浸入那冰凉又富含灵气的星河水中,荡漾开圈圈涟漪。 “哗啦……” 紫璃伸手撩起一捧星河水,任由那带着细碎星光的水流从指缝间滑落,冲洗着长发。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紫色的发丝在水中舒展开来,每一根都仿佛吸纳了星河的精华,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无支祁侧着头,深褐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他看着那紫色的发丝在水中荡漾,偶尔有几缕不听话地飘起来,黏在她白皙的脸颊或颈侧。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流,轻轻将那几缕发丝拨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媳妇,”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你这头发,比这星河还亮。” 紫璃没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一弯,算是回应。她继续专注地浣洗着,星河水冰凉,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滋养万物的生机,让她原本就柔顺的长发,更添了几分灵动的神韵。 洗了一会儿,头发是洗干净了,可湿漉漉的一大捧,沉甸甸地披在身后,水汽氤氲。紫璃微微蹙眉,有些犯难。若是运功烘干,未免煞风景,也失了这份水汽淋漓的韵味;若是自然风干,又不知要等到何时。 无支祁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小困扰。他低笑一声,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只原本枕在脑后的手,手腕上那道暗金色的【余劫·裂光半扇】的封印纹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比月光还要柔和、呈半透明淡金色的“光流”,从他手腕纹路中悄然探出。这光流并非实体,却有着实体的质感,它像是有生命的精灵,轻盈地缠绕上紫璃那一头湿漉漉的紫色长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星河浣发(第2/2页) 这不是梳理,而是“吮吸”与“滋养”。 那淡金色的光流,如同最温顺的宠物,顺着发丝游走。它所过之处,晶莹的水珠被瞬间吸收、蒸发,不留一丝痕迹,只留下干爽与柔顺。同时,光流中蕴含的、源自【半扇】本源的混沌道韵,丝丝缕缕地渗入发丝,让那紫色更加深邃、光亮,仿佛每一根发丝内部都点亮了一盏小小的星辰灯。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温柔至极。紫璃只觉得头皮传来一阵舒适的暖意,湿重的头发瞬间变得轻盈飘逸,还带着一种阳光晒过的、暖烘烘的干燥气息,混杂着星河水的清冽,好闻极了。 无支祁依旧懒洋洋地躺着,指尖操控着那缕光流,像是在弹奏一件无形的乐器。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精妙入微,每一缕发丝都被照顾得妥妥帖帖,连最细微的打结处,都被光流轻柔地化开。 “这‘光梳’如何?”他得意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邀功的意味,“比那些凡俗的玉梳、木梳,可顺手多了吧?还能顺便保养保养,省得你这头发老打结,蹭得我脸痒。” 紫璃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舒适与便捷,紫眸中漾起满意的笑意。她微微侧头,任由那光流继续在发间穿梭,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无支祁操控光流的那根手指,十指相扣,将他那点恶劣的心思牢牢锁住。 “啰嗦。”她轻声道,却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无支祁反手扣紧她的手指,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传递到紫璃身上。他手腕上的光流似乎也受到了情绪的感染,变得更加灵动活泼,在紫璃发间跳跃、缠绕,偶尔调皮地扫过她的耳廓或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远处,那只躲在山洞口的石獓,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绿豆眼里满是羡慕和……后怕。它记得上次偷酒被这猴子用手指禁锢的恐惧,也记得那道差点把它变成石头的印记。此刻看着那金色的光流在狐狸漂亮的头发上飞舞,它只觉得那画面美则美矣,却比那遮天巨掌和晕星咒更让人心悸。它默默地缩回脑袋,决定这辈子都离这对夫妻远点,尤其是离那只会发光的手远点。 星河浅滩,猿枕星石,狐沐清辉。 一缕光梳,十指相扣。 这世间最极致的温柔,莫过于此。无需言语,无需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是这般慵懒地耗着光阴,便已是永恒。 源神懒理红尘事,唯逗紫狐笑。至于那梳绒的光流,或许会成为紫璃发间永恒的装饰,又或许,只是这午后一段不愿醒来的绮梦。 第十章 星辉氅衣穿针 第十章星辉氅衣穿针 那缕用来梳发的淡金色光流,在紫璃发间缠绕盘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重新缩回无支祁手腕的暗金纹路里,仿佛也贪恋那份柔顺与馨香。紫璃那一头紫色长发,此刻不仅干爽蓬松,更泛着一层淡淡的、内敛的星河光晕,走动间,如紫霞漫天,流光溢彩。 无支祁躺在星石上,看着自家媳妇被自己“打理”得如此完美,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就别提了。他伸手,将紫璃散在肩头的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看。”他言简意赅,眼底的笑意却浓得化不开。 紫璃微微侧首,紫眸中倒映着星海的光辉,也倒映着他懒洋洋却专注的眉眼。她自然感受到了那光流中蕴含的、属于他的本源气息,此刻正温顺地依附在她的发丝间,如同他无形的守护。这感觉很奇妙,也很安心。 她忽然动了动,从无支祁怀里支起身子。无支祁“啧”了一声,有些不满这突如其来的空隙,但还是顺势松开了手,只拿眸子跟着她。 紫璃没有走远,只是挪到他身侧,盘膝坐下。她垂眸,看着自己如白玉般的指尖,又抬眼看了看无支祁那身洗得发白、甚至领口处还有些磨损的粗布青衣。这衣服,还是他刚从淮水底狱出来时穿的,虽然被他以无上法力固若金汤,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终究是旧了。 源神可以不拘小节,可以不在意衣着,但她看着,却觉得有些碍眼。尤其是对比她自己那一头被他精心呵护、光华流转的长发,这身旧衣,似乎配不上他此刻慵懒却尊贵的气质。 她想为他做点什么。 紫璃抬起手,纤指在那流淌着星辉的浅滩上空轻轻一拂。指尖过处,那些沉淀在星髓浅滩底部的、最为纯粹、最为凝练的“星河砂砾”,便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纷纷飞起,在她掌心汇聚,化作一团柔和、璀璨的星辉光团。 这星河砂砾,每一粒都重逾千斤,寻常仙人碰之即伤,更别说将其熔炼。但紫璃的混沌道种,天生便有统御万法、包容万物的特性。她指尖流淌出紫色的道韵,如同最灵巧的织梭,开始耐心地将这些砂砾一点点“纺”成丝线。 这不是凡俗的纺织,而是以大道为机,以星辉为线。那过程缓慢而精细,紫璃的眉头微微蹙起,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但她紫眸中的神色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无支祁起初还漫不经心,见状却愣住了。他自然看出她在做什么——她想用这星海最坚硬、最光辉的物质,为他缝制一件衣裳。这可不是简单的针线活,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或是毁了材料。 他眉头一皱,刚想说“别折腾,一件破衣服而已,我穿着舒服就行”,可话到嘴边,看到紫璃那专注的侧脸,和她指尖那不断凝聚、变得越来越坚韧光亮的星辉丝线,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傻狐狸……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有点哭笑不得。用星河砂砾缝衣服?亏她想得出来。不过,这主意,他喜欢。 “啧,费那劲干嘛。”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起来。他没去阻止,而是凑近了些,看着那星辉丝线在紫璃指尖婉转流淌,如同紫色的星河在指尖跳舞。 “线太粗了。”他忽然开口,语气却没了之前的慵懒,多了几分认真。他伸出右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蕴含着足以撕裂天道的恐怖力量的手。可此刻,这只手却稳定得不可思议。 他并指如刀,却没有动用丝毫杀伐之气,只是将一缕极其细微的混沌剑意附着指尖,对着紫璃指尖那已经凝练得堪比神铁、凡人难见的星辉丝线,轻轻一“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星辉氅衣穿针(第2/2页) 那原本已经极细的丝线,在他这蕴含着“道”的指尖牵引下,竟再次分化,变得更加纤细、柔韧,如同真正的蚕丝,甚至比蚕丝还要光滑百倍。而且,丝线上还自然而然地附着了一层属于他的混沌气息,与紫璃的道韵完美交融。 “针脚要密。”他又道,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缝衣针?那针看着平平无奇,像是凡俗铁匠铺的产物,但针眼处却隐隐有符文流转,显然也是件不凡的物件,大概是他当年在淮水底狱里无聊时随手打磨的。 他将针递到紫璃面前,针鼻儿对着她。 紫璃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紫眸里,有水光,有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她接过针,指尖与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带起一阵微不可查的电流。 接下来,便出现了星海中最诡异也最温馨的一幕。 堂堂源神无支祁,此刻正像个最称职的“穿针引线”助手。他负责将那由他亲自“加工”过的、细若游丝的星辉线,精准地穿过那根凡俗缝衣针的针眼。这活儿,比在万分之一刹那间斩出百万剑影还要难,因为他不能有丝毫杀气,只能用最纯粹的“巧劲”和“心意”。 而他那号称“死寂源种转世”、混沌道种大成的媳妇紫璃,则手持这根针,引着那附着了两人气息的星辉线,开始在虚空中“缝纫”。她没有布料,而是以星辉为布,以道韵为剪。每一针落下,都牵引着星海的韵律,留下一道璀璨的轨迹。 渐渐地,一件朦胧的、散发着淡淡星河光辉的“氅衣”雏形,在两人指尖缓缓成型。那氅衣无袖,形如披风,边缘流苏般的星辉垂落,随着星海微风轻轻摇曳,美得如同梦幻。 无支祁看着那氅衣,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忽然伸出手,不等紫璃完工,便将那半成品的氅衣捞了过来,抖开,披在了自己身上。 氅衣加身,星辉流转,衬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姿更加俊逸出尘,那股慵懒中透着无敌的气质,被烘托到了极致。 “嗯,大小合适。”他煞有介事地扯了扯衣角,又低头在紫璃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手艺不错,媳妇。以后本座出门,就穿这一件了。天庭那帮老倌儿要是再敢说本座衣衫褴褛,本座就把这氅衣甩他们脸上,亮瞎他们的狗眼。” 紫璃被他这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伸手去扯那氅衣,想继续完工,却被他紧紧按住。 “行了,就这样。”无支祁霸道又温柔地宣布,“这上面的每一针,都有你的气息,也有我的痕迹。未完成的,才是独一无二的。再缝下去,就太完美了,反而失了味道。” 他说得玄乎,紫璃却听懂了。是啊,这氅衣,记录的是此刻两人共同“劳作”的过程,是心意的交融,何必追求绝对的完美?那一点“未完成”的留白,才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印记。 她不再坚持,只是靠回他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氅衣边缘那流苏般的星辉,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 远处,石獓看着那披着星辉氅衣、得意洋洋的猴子,和依偎在他怀里、笑靥如花的狐狸,绿豆眼里满是茫然。它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这两个强大的存在了。打架用脚趾头,梳头用光流,缝衣服用星星……这星海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奇怪,也越来越……让人向往了。 一件未完成的星辉氅衣,承载着比星海更浩瀚的情意,在无尽的岁月里,将长久地温暖着这只懒猴子的身躯,也温暖着这只紫狐狸的心房。 第十一章 氅衣挡尘与煎茶 第十一章氅衣挡尘与煎茶 那件未完成的星辉氅衣,自此便成了无支祁最常穿在身上的物件。倒不是他原来的青衣破了或旧得不能穿,而是这氅衣披在身上,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紫璃的混沌道韵萦绕不去,像是她温软的指尖时刻贴在脊背上,让他从骨子里透着舒坦。 这日,星海无风,却难得飘起了“星尘雪”。 这雪,并非凡间的水气凝结,而是星海边缘某些衰老星体崩解后,形成的极其细微的、带着微弱辐射的晶尘。这些晶尘看似美丽,实则对寻常生灵有腐蚀性,沾之则皮肉溃烂,神魂受损。即便是紫璃这等修为,被这雪淋久了,也需运功抵御。 无支祁自然不怕,这等程度的“灰尘”,连他皮肤的防御都破不了。但他枕在紫璃腿上,正享受着她指尖穿过他发丝的酥麻感,可不想被这破雪打扰了雅兴。 起初,他懒得动,只是周身自然而然地弥漫开一层无形的“势”,将那些飘落的星尘雪隔绝在三尺之外。雪花在距离两人三尺处,就像是撞上了透明的屏障,纷纷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 紫璃低头,看着那些在屏障外徒劳堆积、却始终落不下来的星尘雪,又看了看身上那件她亲手参与缝制的氅衣。她紫眸微转,忽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无支祁披着的氅衣一角。 那氅衣上的星辉流苏,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触碰,微微一颤,随即,原本只是被动散发温润光辉的氅衣,骤然亮起了柔和却坚定的光芒。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那氅衣仿佛活了过来。它无风自动,原本只是随意披散的衣摆,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意识,缓缓升起,向着上方舒展开来。星辉流淌,道韵交织,眨眼间,便在两人头顶撑起了一方淡紫色的、半透明的“光伞”。 这光伞并非由能量强行构筑,而是由那无数细若游丝的星辉线编织而成,每一根线都连接着紫璃的道韵和无支祁的混沌气息。星尘雪落在光伞之上,并没有被弹开,而是被那星辉丝线温柔地“接纳”,随即,在氅衣本身蕴含的、属于无支祁的“湮灭”道则作用下,悄无声息地分解、转化,最终化作最精纯的灵气,反哺给氅衣本身,让其上的星辉更加明亮灵动。 无支祁感觉到头顶那片温柔的遮蔽,以及氅衣上传来的、属于紫璃的温暖心意,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像是赞赏,又像是满足的喟叹。 “这衣服,倒是比本座想象中还好用。”他嘟囔着,伸手将氅衣往紫璃那边拢了拢,确保她也完全被罩在光伞之下,“以后下雨下雪下刀子,都省得撑伞了。媳妇,你这手艺,值了。” 紫璃没说话,只是指尖在他发间停顿了一下,随即,一缕紫色的道韵顺着氅衣蔓延开去,让那光伞的色泽更加柔和,也更稳固。她低头,看着无支祁那副惬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比那星辉还要亮。 解决了“挡雪”的问题,无支祁的懒筋又犯了。但他忽然觉得嘴里有些淡,想喝点热乎的。 “媳妇,”他翻了个身,改为趴在紫璃腿上,仰头看着她,像个讨食的大孩子,“有点渴,想喝点茶。不是那天庭的仙酿,那玩意儿太燥。就要岛上那棵‘暖阳茶树’的新芽,用星河底的‘寒泉’泡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氅衣挡尘与煎茶(第2/2页) 紫璃失笑。这懒猴子,真是越发会享受了。暖阳茶树长在岛东向阳的峭壁上,一年才发几次新芽;寒泉则在岛西最深的海沟里,冰冷刺骨。这两样东西,凑到一起泡茶,麻烦得很。 但她还是依言,准备起身。 无支祁却按住了她。“坐着,我来。”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这点小事,何须劳烦媳妇。本座亲自‘煎’茶给你喝。” 他依旧趴着没动,只是抬起一只手,隔空对着岛东的方向,轻轻一招。 悬崖峭壁上,那株只有巴掌高、叶片却如翡翠般的暖阳茶树,轻轻一颤,最顶端几片带着露珠的、最为鲜嫩的芽尖,便如同受到了召唤,自动脱落,化作几道翠绿的流光,精准地落入他掌心。 紧接着,他又对着岛西的海沟,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仿佛玉石相击。海沟深处,一股比万年玄冰还要寒冷的泉水,裹挟着浓郁的寒意,冲破水压,化作一道晶莹的水线,飞射而来,稳稳地落在了他不知何时变魔术般掏出的一个通体琉璃、内置阵法的茶壶中。 茶叶入壶,寒泉激荡。 若是寻常人,这寒泉瞬间就能将茶叶冻成冰渣,更别说泡茶了。但无支祁指尖在壶底轻轻一点,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火焰升腾而起,并非灼烧,而是一种“恒温”的控制。火焰的温度被控制得妙到毫巅,既瞬间激发了茶叶的醇香,又没有破坏寒泉的凛冽。 不过眨眼功夫,一股混合着暖阳的温煦和寒泉的清冽的奇异茶香,便在星海雪雾中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神清气爽,连那星尘雪的腐蚀气息都被冲淡了不少。 无支祁懒洋洋地坐起身,先不倒茶,而是将茶壶凑到紫璃鼻尖下,让她先闻个够,然后才慢悠悠地倒出两杯。茶汤金黄通透,热气袅袅,映着氅衣上的星辉,美不胜收。 “尝尝,”他献宝似的递到紫璃唇边,另一只手还不忘拢着氅衣,确保光伞不散,“本座亲手‘煎’的,温度刚好。这叫……嗯,‘混沌暖阳寒泉饮’,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紫璃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先是寒泉的清冽,瞬间转为暖阳的温润,两种截然相反的滋味在舌尖完美融合,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说不出的受用。她满意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狐狸。 无支祁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心里比自己喝了蜜还甜。他这才就着她的手,自己也喝了一口,随即砸吧砸吧嘴,点评道:“嗯,火候还行,就是茶叶采少了点。下次多采点,省得不够喝。” 他说着,又往紫璃怀里缩了缩,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头顶那件氅衣依旧尽职尽责地撑着光伞,隔绝着外界的纷扰。 星尘雪依旧在下,氅衣光伞静静伫立。 猿爪煎茶,茶香氤氲。 源神懒理红尘事,唯逗紫狐笑。这碗茶里,泡着的哪里是茶叶与泉水,分明是这只懒猴子,对她毫无保留的纵容与温柔。至于那件氅衣,此刻不仅挡了雪,更仿佛罩住了这一方天地的温暖与安宁。 第十二章 星灵认母 第十二章星灵认母 那盏“混沌暖阳寒泉饮”喝下去,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游走,连星尘雪带来的那点微不可查的寒意都消散无踪。紫璃枕着无支祁的胳膊,眼皮渐渐有些沉重,在这般温暖安宁的氛围里,竟生出了一丝睡意。 无支祁自然察觉到了,他放轻了呼吸,连指尖把玩她发梢的动作都停滞了,生怕惊扰了她。头顶那件星辉氅衣化作的淡紫色光伞,也愈发柔和,将飘落的星尘雪无声消融,只留下满地星辉,和一室的静谧。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岛西那片被无支祁用【余劫·裂光半扇】划出的“绝对安宁”的边界处,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净的波动。 那波动,不似神念,不似妖气,倒像是一颗初生的星辰,在努力地、怯生生地搏动着自己的心跳。 无支祁睫毛微颤,睁开了那双深褐色的眸子。他自然感知到了那波动的来源——并非什么强大的敌人,甚至谈不上什么修为,只是一个刚刚诞生不久、懵懵懂懂的“小东西”。它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初入世界的茫然,以及一种本能的、对强大同源气息的亲近与渴望。 若是平时,这种连蝼蚁都算不上的小东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一缕气息就能让其灰飞烟灭,或者让其永远找不到方向。但此刻,紫璃正枕着他睡得香甜,这小东西波动的频率,虽然微弱,却恰好与紫璃体内那沉寂的混沌道种产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共鸣。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若是惊扰了紫璃,管它什么星辰精灵,他定然一巴掌将其拍回原形。但……这小东西似乎只是被紫璃的气息吸引,并无他意。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熟的紫璃,又抬眼望向那波动传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豫? 最终,他没动,只是心念微动。 那道隔绝内外的无形边界,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比发丝还细的缝隙。 那波动瞬间雀跃起来,如同找到了归途的稚子,顺着那道缝隙,小心翼翼地、一蹦一跳地钻了进来。 那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星光的“小团子”。它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流动的液态星光,核心处有一点极淡的紫色光晕,正是与紫璃道种共鸣的源头。它似乎还不会飞,只能靠着自身的浮力,一颠一颠地朝着紫璃的方向“滚”来。 它滚到星石旁,停了下来,仰起那不成形的“脑袋”,用一种纯粹的精神波动,怯生生地“望”着沉睡中的紫璃。那波动里,充满了孺慕之情,还有一丝困惑,仿佛在问:“你……是我妈妈吗?” 无支祁看着这傻乎乎的小团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妈妈?亏这小东西想得出来。他家紫璃,可不是什么随便生星星的娘亲。 他伸出一根手指,本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弹飞,可指尖触及那团纯净的星辉,感受到里面毫无杂质的依赖与亲近,动作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这小东西,倒真是纯粹,连一丝一毫的恶念都无,干净得像张白纸。 而且,它核心那点紫色,确实与紫璃同源。某种程度上,算起来,紫璃或许真是它的“母体”——毕竟那混沌道种,乃是死寂源种的终极进化,蕴含着孕育万物的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星灵认母(第2/2页) “啧,麻烦的小东西。”无支祁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却并不严厉。他瞥了一眼依旧熟睡的紫璃,见她呼吸平稳,并未被惊扰,这才重新看向那星灵小团子。 小团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但那点亲近之意却丝毫未减。 无支祁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伸出那只能撕裂天道的手,却没有动用丝毫力量,只是用指尖最柔软的腹侧,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星灵小团子。 “嗡……” 星灵小团子发出一声愉悦的、只有灵魂能听见的嗡鸣,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顺势“粘”上了他的指尖,像只找到奶源的幼崽,蹭了蹭。 无支祁浑身一僵,脸上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触感,温润、柔软,带着星辰初生的勃勃生机,竟让他那坚如磐石的道心,都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他下意识地想甩开,但看着那小团子依赖的模样,又忍住了。 “罢了,看在你这傻样,又没吵醒她的份上。”他无奈地自语,指尖那缕混沌气息微微流转,在小团子周围勾勒出一个极其微小、却坚固无比的“力场”,将其稳稳托住,悬浮在紫璃脸颊旁不远处。 小团子似乎很满意这个新位置,能离“妈妈”这么近,它开心地旋转起来,散发的星光也更加柔和,甚至主动融入紫璃周身的道韵里,让她的睡颜更加安详。 无支祁看着这一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那点残留的温润触感,心中五味杂陈。他这辈子,打架杀人、斩天裂地都没眨过眼,如今却被一个刚出生的星星团子给“萌”到了?还给它当了回“摇篮”? 他摇摇头,重新躺回去,调整了一个让紫璃更舒服的姿势,然后用那只空着的手,极其小心地、像怕惊扰了什么宝贝似的,将那悬浮着的星灵小团子,连同那层力场,一起拢到了紫璃肩头,用那件星辉氅衣的一角,轻轻盖住了一半。 氅衣的星辉与小团子的星光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安分点,小东西。”他低声警告,语气却没了之前的冷硬,“再敢吵醒她,或者乱跑,本座就把你种到花盆里去,天天让你晒太阳。” 星灵小团子似乎听懂了,乖乖地静止不动,只偶尔闪烁一下,表达着它的顺从与喜悦。 无支祁这才重新闭上眼,只是嘴角那抹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家媳妇睡着,肩头趴着个星星团子,身上盖着他亲手“缝”的氅衣……这画面,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也越来越……让人舍不得挪开眼了。 远处,石獓不知何时又探出了脑袋,看着那星石上诡异又温馨的一幕——凶名赫赫的源神,正小心翼翼地为一个发光的小团子“摇摇篮”,而那只紫狐狸睡得正香。它绿豆眼里充满了人类无法理解的震撼与茫然,最终,默默地缩回了脑袋,决定今天绝对、绝对不出洞了。这星海,太魔幻了。 星尘雪静静飘落,氅衣光伞温柔遮蔽。 猿爪摇星为摇篮,星灵偎依狐额前。 源神懒理红尘事,唯逗紫狐笑。至于这颗不知天高地厚的星辰精灵,或许会在紫璃醒来后,迎来它“熊孩子”生涯的第一个挑战,也或许,会成为这对夫妻漫长岁月里,一个意想不到的、小小的惊喜。 第十三章 星灵夜啼 第十三章星灵夜啼 紫璃这一觉,睡得极沉极香。 周身有混沌道种自行流转护持,隔绝了一切微尘与喧嚣;头顶有星辉氅衣化作的淡紫光伞,挡去了星尘雪的侵蚀;耳畔是无支祁沉稳有力的心跳,如同最安神的道音;肩头还趴着个暖烘烘、软绵绵的星灵小团子,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初生星辰的纯净生机。 这等全方位的呵护,别说睡觉,便是神仙也要羡慕。 无支祁自然不敢动。他维持着一个让紫璃最舒服的姿势,连呼吸都放到了最缓,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只是那肩头趴着的小东西,似乎并不安分。 起初,它还老老实实地待着,像颗镶嵌在氅衣上的紫色宝石。可随着紫璃的呼吸渐深,进入最香甜的阶段,这小团子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开始有了动静。 它先是轻轻地蠕动了一下,像是在寻找更舒服的趴窝角度。接着,它开始尝试着用那不成形的“脑袋”,去蹭紫璃的颈侧,动作笨拙又亲昵,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憨傻劲儿。 无支祁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这小东西,胆子不小,敢蹭他媳妇?他指尖微动,想把它拨开点,可那星灵小团子蹭得正舒服,哪里肯挪窝,反而变本加厉,开始发出一种极其细微、只有灵魂能感知的、类似幼兽呜咽的“啼鸣”。 这“啼鸣”并非噪音,而是一种纯粹的生命波动,带着初生星辰对“母体”的依恋,以及一丝……饿了?渴了?还是单纯想引起注意的委屈。 无支祁:“……”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小东西,还学会“夜啼”了?扰他清梦也就罢了,还敢吵他媳妇?他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足以让大罗金仙魂飞魄散的杀气,正准备把这烦人的小团子弹飞到星海尽头,可目光扫过紫璃恬静的睡颜,那杀气又瞬间消散无踪。 算了,看在它没真哭出来的份上。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收回杀气,换上一副认栽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只空闲的手——就是没被紫璃枕着的那只,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轻柔地、像逗弄刚出生的幼崽般,在那星灵小团子“后背”的位置,轻轻挠了挠。 这动作,他做得极慢,极稳,生怕力道重了戳破了这团纯净的星光,又怕轻了没效果。 “嗡……” 星灵小团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委屈的“呜咽”声瞬间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愉悦的、颤巍巍的嗡鸣。它似乎很喜欢这种被“挠痒痒”的感觉,甚至主动把“后背”往他指尖凑了凑,还讨好般地在他手指上蹭了蹭。 无支祁嘴角抽搐。这小东西,倒是会享受。他耐着性子,用指尖最柔软的腹侧,继续一下、一下地,极有规律地轻挠着。动作间,他指尖自然流露出的那点混沌道韵,如同最上等的营养品,被星灵小团子贪婪地吸收着,让它身上的星光更加明亮、稳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星灵夜啼(第2/2页) 这哪里是源神,分明是个经验老到的“奶爸”。 可这“奶爸”没当多久,新的问题来了。 星灵小团子被挠舒服了,也不“呜咽”了,但它似乎把无支祁的手指当成了新的依靠,开始尝试着往他手指上爬。那软绵绵、湿哒哒(比喻,实为星辉流质)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无支祁浑身汗毛都快炸起来了。这感觉,比被天帝的斩神剑砍一刀还让他别扭。 他试图抽回手指,可小团子粘得死紧,还发出不满的哼唧。 无支祁:“……”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这是媳妇的“孩子”,不能弹飞,不能弹飞…… 他换了个策略。不再挠痒,而是将指尖那点混沌道韵,化作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稳固的“漩涡”,轻轻吸附住星灵小团子,让它既离不开,又不会被“吃”掉手指。同时,他手腕微动,那件星辉氅衣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图,边缘处一缕星辉流苏悄然探出,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开始代替他,有节奏地、轻柔地拂过星灵小团子的“身躯”。 这“星辉流苏摇篮”,比他的手指可舒服多了。流苏拂过,带着氅衣本身的温润气息,以及紫璃道韵的安抚,星灵小团子瞬间安静下来,甚至发出满足的、像打呼噜似的细微嗡鸣,在流苏的轻拂下,开始有规律地“起伏”,仿佛真的睡在了最舒适的摇篮里。 无支祁终于得以解脱,收回了那根差点被“玷污”的手指,嫌弃地在氅衣上蹭了蹭,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可看着那在流苏轻拂下安然“入睡”的小团子,他眼底却闪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和。 他重新调整姿势,将紫璃往怀里拢了拢,确保她也在这“双重摇篮”——他胸口的温度,和氅衣流苏的轻拂下,睡得更加香甜。然后,他闭上眼,继续充当人肉靠垫和隔音屏障。 只是,这一次,他睡得并不踏实。每隔一会儿,他就要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瞥一眼那星灵小团子,确认它没再“夜啼”,也没爬到紫璃脸上,然后才重新闭上眼。那模样,活像个担心孩子踢被子的老父亲,又紧张,又无奈,又透着一股子认命的纵容。 星尘雪不知何时停了,星海一片静谧。 唯有那氅衣流苏,在夜色中无声摇曳,如同最温柔的摇篮曲。 猿爪摇光为摇篮,星灵安睡狐梦甜。 至于这粘人的小东西,明日紫璃醒来,又会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大概只是祁单方面觉得)的景象,就留给明天去烦恼吧。今夜,且让这星海,多一分初生星辰的安眠,少一分源神的清静。 第十四章 星灵择怀嫌弃 第十四章星灵择怀嫌弃 晨曦刚给星海镀上一层薄金,紫璃眼睫微颤,醒了。 她没动,先感知到的依旧是无支祁胸膛传来的温度,和他那颗跳得缓慢又沉稳的心。其次,便是肩头那一点温润的触感——那颗星辰精灵,不知何时已从趴伏变成了蜷缩,像颗小小的紫色琉璃,静静地依偎在她颈窝旁,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核心那点同源的紫光,温顺地脉动。 紫璃紫眸半睁,没去驱赶,也没去触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初生的小东西如何本能地依恋着她,像雏鸟认母,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无支祁其实早就醒了,甚至可能根本没怎么睡。他一直僵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怀里这尊“大佛”和肩头那尊“小佛”。此刻感觉到紫璃醒了,还盯着那小东西看,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要嫌弃,连忙抢先开口,嗓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媳妇,醒了?这小东西昨晚闹腾我一宿,没吵着你吧?我这就把它——”他说着,作势就要伸手去弹开那星灵,动作快得带起一丝微风。 紫璃却轻轻摇了摇头,发丝扫过他的下巴。她伸出纤指,不是去推拒,而是用指尖最柔软的腹侧,极轻地拂过星灵小团子那流动的星辉表层。小团子立刻发出一声愉悦的、只有灵魂能听见的嗡鸣,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幼猫,主动蹭了蹭她的指尖,传递着毫无保留的依赖。 “不碍事。”紫璃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却清晰入耳,“它很干净。” 无支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紫璃那副坦然接受、甚至带着点欣赏意味的神情,心里那点紧张瞬间化作了哭笑不得。合着他这一晚上的“煎熬”——又是被蹭、又是被当摇篮、还得忍着那细微的拉扯感——都是他自己在瞎紧张?媳妇压根没觉得被叨扰? 他正想嘟囔两句“干净个屁,它刚才还想啃我头发”,那星灵小团子却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它不再满足于趴在紫璃肩头,而是开始笨拙地蠕动,像一滴水,从她肩窝滚落下来。 无支祁:“???”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小团子就已经滚到了他胸前,正好卡在他锁骨和紫璃脸颊之间的那个小小凹陷处。这里,既离紫璃最近,又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小团子似乎觉得这里更安全、更舒服,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般的长吟,然后就不动了,开始汲取两人气息交融处的温暖,甚至还试探性地伸出一缕无形的“根须”,想去缠绕他垂落在紫璃脸上的几根发丝。 无支祁浑身一僵,汗毛都快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星灵择怀嫌弃(第2/2页) 这感觉……太诡异了!他堂堂源神,天庭见了都要抖三抖的存在,现在居然成了这小东西的“人肉靠垫”?还是和媳妇共享的那种?更要命的是,这小东西还对他的头发感兴趣?! 他想也不想,指尖凝聚起一丝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道,就要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团子弹飞到星海尽头。可目光扫过紫璃平静的睡颜(虽然她已经醒了),以及小团子那副“我很乖、我很舒服”的憨态,那力道又硬生生僵住,消散无踪。 弹飞?媳妇会说。 不管?这小东西真把他头发当窝了怎么办? 无支祁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这软绵绵的小东西疯狂消耗。他认命般地、极其不情愿地,用两根手指——像是捏着什么脏东西或者易碎品——极其小心地、隔空将那星灵小团子从自己脖子上“拎”了起来。 小团子被拎在半空,无辜地嗡鸣着,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温暖的“窝”不见了。 “啧,麻烦精。”无支祁嫌弃地皱着眉,看着这团只有拳头大、黏糊糊(比喻)的星光,“长得跟个鼻涕虫似的,还挑三拣四……” 他嘴上骂着,动作却异常小心。他没把小团子扔远,而是把它挪到了紫璃另一侧、离自己稍远、但依旧在两人气息范围内的星石凹槽里。然后,他手腕一翻,从虚空中摄来几缕昨夜紫璃梳头时掉落的、最柔软的紫色发丝,胡乱塞进那凹槽里,给小团子垫了个窝。 “喏,枕这个!别碰我的,也别碰她的!”他恶狠狠地低声警告,指尖在那几缕发丝上随意一点,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气息,让这“窝”看起来没那么简陋,也能更好地安抚小团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长舒一口气。他重新躺好,把紫璃往怀里拢了拢,确保她离那“临时窝”远点,然后才闭上眼,嘴里还不忘嘀咕:“……什么破事都摊我头上……孵星星……亏本买卖……” 紫璃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她没有戳破他的口是心非,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传递着无声的纵容与暖意。 星海晨光渐暖,猿爪嫌弃筑窝忙。 星灵安卧发丝垫,狐指轻扣暖心房。 源神懒理红尘事,唯逗紫狐笑。至于这被嫌弃地安置在发丝窝里的小东西,大概能消停一阵子了。不过,以这小团子的尿性,以及它那刚被满足就又开始蠢蠢欲动的“根须”,无支祁这“孵星星”的差事,怕是才刚开始。 第十五章 星茧窃发护绒 第十五章星茧窃发护绒 那枚拇指大小的“混沌星茧”,安稳地嵌在无支祁锁骨与紫璃脸颊之间的凹陷处,宛如一颗真正的宝石,在晨光下流转着淡金与紫色的温润光晕。星灵小团子蜷缩其中,睡得香甜,连呼吸都几近于无,只有核心那点紫色光晕,随着紫璃的脉搏和无支祁的心跳,微微起伏。 无支祁这回是真松了口气。有了这茧子,那小东西总算不能乱滚了,也不能再拿他那身硬邦邦的毛当蹭痒的柱子,或者把他胸口当暖炉趴了。他甚至有点得意,觉得自己这手“编织”的手艺,简直可以媲美女娲造人了——虽然造的是个星星团子。 他重新闭上眼,打算补个回笼觉。可这觉,依旧没睡踏实。 起初,是细微的“滋滋”声。 那声音极其微弱,微弱到寻常大罗金仙都察觉不到,更像是某种能量被吸收时发出的本源之音。无支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感知到,那星茧里的小东西,似乎不只是安睡,它还在……进食。食量还不小。 它吸食的,并非星海游离的灵气,而是……他无支祁身上逸散出的、最本源的混沌气息,以及紫璃道种自然流露的、最精纯的紫气。 这小东西,倒会挑补品!寻常生灵沾染一丝都要脱胎换骨,它倒好,直接把源神和混沌道种的本源当饭吃? 无支祁心里哼了一声,倒没太在意。这点逸散的气息,对他而言九牛一毛,给紫璃暖身都不够,喂这小团子绰绰有余。他甚至懒得去阻断,就任它吸吧,反正也吸不走多少,就当是付了这“窝”的租金。 可没过多久,新的状况出现了。 那“滋滋”的进食声里,开始夹杂进一种极其细微、却顽固的“拉扯感”。这感觉,不是针对气息,而是针对……他的头发。 无支祁那一头墨黑的长发,平日里随意披散,蕴含着无上道韵,坚硬如龙须,柔韧如天蚕。此刻,那星茧里的小团子,似乎觉得只吸气息不够饱,开始尝试着用某种无形的“根须”,去缠绕、拉扯他散落在星石上、甚至垂落到紫璃脸上的发丝。 那力道极小,小到连一根发丝都扯不断,但那种持续不断的、细微的“拉扯感”,对于无支祁这种感知敏锐到极致的源神来说,简直比一万只苍蝇在耳边嗡嗡还要折磨人。就像有人拿根最细的羽毛,在你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一下、一下,没完没了地挠。 无支祁额角的青筋又开始跳了。 他忍。 为了不让紫璃察觉,为了不让她觉得这小东西烦人,他忍。 他尝试着用一丝极细微的力道,将那几根被拉扯的发丝微微绷紧,让那小团子的“根须”抓不住。可那小东西执着得很,换了个位置,继续拉扯另一根。 无支祁:“……” 他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这小东西,是属蛀虫的吗?还挑食,专挑他的头发啃(比喻)?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动用一丝【半扇】的湮灭之力,把那几根不安分的“根须”给悄无声息地抹了,可目光扫过紫璃恬静的睡颜,以及那星茧中安稳蠕动的小团子,那湮灭之力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星茧窃发护绒(第2/2页) 不能弹飞,不能抹除,那……就只能“护”了。 无支祁认命地叹了口气,认栽。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只空闲的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比云雾还要轻柔的混沌气流。这气流并非用来攻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女手中的丝线,开始在他那些散落的、被小团子“惦记”的发丝周围,进行“加固”和“隔离”。 他指尖轻点,每一根可能被拉扯的发丝,都被那缕气流极其细微地包裹、硬化,同时又与周围的发丝微妙地隔离开来。这样一来,小团子的“根须”就算再怎么拉扯,碰到的也只是那层坚硬的气流外壳,根本伤不到发丝分毫,也传递不了那恼人的拉扯感。 这还不够。他手腕微动,那件星辉氅衣似乎再次感应到他的意图,边缘处又一缕星辉流苏悄然探出,这一次,不是拂动,而是如同最细密的栅栏,温柔却坚定地,将那枚星茧周围的区域,连同他散落的发丝,一起“圈”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绝对安全的“保护区”。 在这层保护区内,发丝不会再被拉扯,小团子也无法再将“根须”伸出来。它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茧里,继续吸食那点逸散的气息,偶尔因为吸得太急,让茧子微微颤动一下,发出点不满的“滋滋”声,但再也无法打扰到无支祁的清静,更碰不到紫璃的脸颊。 做完这一切,无支祁才真正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那被自己层层防护、如同被关在多重保险箱里的星茧,嘴角抽搐得厉害。这排场,比他当年镇守淮水底狱还要夸张。为了几根头发,他竟然动用了本源气流加固,还让氅衣流苏当栅栏? “小败家精……”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却毫无杀气,反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纵容。他凑近那星茧,用气声恶狠狠地威胁道:“再敢动本座一根头发,就把你种到花盆里,天天拿你当夜壶!听见没?” 星茧里的小团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怒火”,瑟缩了一下,随即又安稳下来,继续它的“进食”。 无支祁无奈地摇摇头,重新躺好,将紫璃往怀里拢了拢,确保她依旧安稳。然后,他闭上眼,这一次,终于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沉沉睡去。 星海晨光渐暖,猿爪护绒茧安宁。 窃发虽烦终化解,狐卧怀中梦亦甜。 至于那星茧里的小东西,在经历了“编茧”和“护绒”的双重待遇后,大概能消停一阵子了。不过,以这小团子的成长速度,以及它对“源神毛发”表现出的异常执着,未来的“麻烦”……哦不,未来的“惊喜”,恐怕只会更多,更奇葩。比如,它会不会哪天偷偷把茧子啃个洞,试图拿他的头发当窝里的垫子?无支祁想着想着,嘴角那抹无奈的笑意,渐渐化作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十六章 星灵夜遁 第十六章星灵夜遁 无支祁那用几根紫璃发丝胡乱垫成的“窝”,显然没能维持太久。 星灵小团子或许是被那发丝上残留的、属于紫璃的混沌道韵所吸引,又或许是单纯觉得那凹槽太硬、太冷,远不如源神胸口温软。总之,在紫璃再次沉入梦乡,而无支祁正琢磨着要不要也补个觉时,那小东西又开始不安分了。 起初是细微的“沙沙”声,像是风吹过丝绸,又像是小东西在努力蠕动。无支祁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哼”。 那“沙沙”声顿时一滞。 可没过多久,声音又起,而且变本加厉。小团子开始尝试从那几根发丝垫子里“突围”,它那不成形的“身躯”挤压着发丝,发出更加清晰的摩擦声,还夹杂着一点委屈的、不满的嗡鸣。 无支祁眉头拧紧。这小东西,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他忍着没睁眼,只是心念一动,那凹槽周围的星石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势”,如同加了一层透明的罩子,将声音和动静一并隔绝在内。 这下,世界清净了。 无支祁满意地咂咂嘴,重新调整了一下抱着紫璃的姿势,准备入睡。 然而,他低估了初生星辰精灵的执着,也高估了那层“势”的隔音效果——至少是对内隔音。那小团子发现出不去,也不吵了,转而开始用一种更磨人的方式“抗议”。 它开始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撞击那层无形的“罩子”。 “咚……咚……咚……” 声音极轻,极闷,但对于感知敏锐到极致的源神而言,这声音就像是在他脑仁里敲小鼓,一下,一下,敲得他道心不稳。 无支祁额角的青筋又开始欢快地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别跟个刚出生的星星一般见识,别吵醒媳妇…… 他尝试着将那“罩子”加厚,试图彻底隔绝这恼人的敲击声。可那小团子也是个犟种,罩子加厚一分,它撞击的力道也微不可查地增强一分,始终保持着那种“我在努力,我出不去了,但我还要撞”的顽强毅力。 这哪是星辰精灵,分明是个不知疲倦的啄木鸟! 无支祁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睁开眼,深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盯着那凹槽里正起劲撞击“罩子”的小团子,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狰狞的弧度。 “小兔崽子,给你脸了是吧?” 他没动用【半扇】,那太抬举这小东西。他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虚虚一握。 凹槽里,那层无形的“势”瞬间收缩,连同里面的星灵小团子,一起被压缩成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完全封闭的能量球。小团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在能量球里疯狂蠕动、发光,表达着惊恐和不满。 “再吵,就把你捏成真正的星星,镶我戒指上。”无支祁恶狠狠地低声威胁,指尖微微用力,那能量球随之收紧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星灵夜遁(第2/2页) 小团子顿时老实了,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连光都暗淡了几分。 无支祁冷哼一声,重新闭上眼,将能量球随手丢在紫璃枕边不远处的星石上,心想这下总该消停了。 可他忘了,初生之物,其性本贱……哦不,其性好奇,且记吃不记打。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能量球里的小团子似乎觉得危险解除,又开始蠢蠢欲动。这一次,它没再撞击,而是开始尝试从内部“消化”那层能量壁障。它伸出无形的“根须”,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侵蚀、吸收着无支祁留下的那丝“势”。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但对于无支祁而言,就像是有只蚂蚁在他神念里一点点啃噬,虽然不痛,但那种存在感极强的“被吞噬感”,足以让任何强迫症患者发狂。 无支祁这次连眼睛都懒得睁了。他直接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对着那能量球一弹。 “啵。” 一声轻微的脆响,能量球应声而碎。但并没有解放小团子,而是将那层“势”化作了无数道极其细微、却柔韧无比的能量丝线,如同最精密的蛛网,瞬间将星灵小团子从头到脚(如果它有脚的话)捆了个结实。 这网,捆得住大罗金仙,更别说这刚出生的星星团子。小团子被捆成了个不规则的粽子,连蠕动都困难,只能发出细微的、抗议般的“滋滋”声。 “再动一下,就把你挂岛边的珊瑚树上,风干当灯笼。”无支祁闭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虽然是假的)。 小团子瞬间僵住,连“滋滋”声都停了。 无支祁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指,重新搂紧紫璃。这一次,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那小东西被捆得结结实实,连动一根手指头(如果它有手指的话)都做不到,更别提吵人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很快便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紫璃在他怀里,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她甚至没有睁眼,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轻柔地,隔空点了点那被捆成粽子的星灵小团子。一缕极其温和的紫色道韵渡过去,稍稍缓解了那能量丝线的束缚力,让小团子不至于真的被勒坏,但也仅仅是不被勒坏而已,想乱动?门都没有。 星海夜深沉,猿爪擒回星灵顽。 丝网缚粽安分了,狐指轻点护微澜。 源神懒理红尘事,唯逗紫狐笑。至于这被捆成粽子、安分下来的星灵,能否吸取教训,在下一刻继续它的“越狱”大业,或者换个更温和的方式表达诉求,那就看它这“星星”的智商,够不够应付这只懒猴子的耐心了。不过,以无支祁此刻睡得正香的架势来看,下次再敢吵,恐怕就真不是“挂珊瑚树”这么简单了。 第十七章 星梦窃语封魂 第十七章星梦窃语封魂 那被能量丝线捆成“粽子”的星灵小团子,终于老实了。 它缩在星石凹槽里,像一颗被封在琥珀里的紫色尘埃,连核心的光晕都黯淡了几分,透着一股“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委屈劲儿。无支祁的鼾声很快就再次响起,均匀悠长,显然对这“捆粽子”的成果十分满意。 紫璃却并未深眠。 她自然感知到了那小团子被束缚后的细微波动,也感受到了无支祁那看似粗暴、实则留有余地的控制——那能量丝线捆得住它的形,却伤不了它的本源。她甚至听到了小团子在“粽子”状态下,发出的极其细微、如同梦呓般的“滋滋”声。 这声音,不同于之前的“啼鸣”或“抗议”,而是一种更加空灵、更加古老、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传来的低语。 寻常修者,哪怕是大罗金仙,也绝无可能听懂这种源自星辰本源的“语言”。但紫璃不同。她身负混沌道种,乃是万法归一的根源,对世间一切能量波动、法则低语都有着天然的亲和与解析能力。 她微微侧首,紫眸在黑暗中睁开,目光落在那被捆住的星灵上。她没有去触碰,也没有动用神念探查,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低语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像是初生婴儿无意识的咿呀,又像是远古星辰毁灭前最后的叹息。紫璃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 一片尚未成型的星云,在虚无中缓缓旋转,孕育着无限可能; 一颗恒星走向末期,剧烈膨胀,将周围行星吞噬,最终坍缩成一颗密度惊人的中子星; 无数星辰的碎片,在引力作用下碰撞、融合,形成新的星体,周而复始…… 甚至,她还“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无支祁那【余劫·裂光半扇】同源的“断裂”之声,仿佛某个极其强大的存在,曾一击撕裂了星河,留下了这道亘古不灭的伤痕…… 这些画面,并非真实的影像,而是星灵小团子在吸收了两人数次本源气息后,于梦魇中自发整理、反馈出的、关于星海过去的“记忆碎片”。它像一面混沌的镜子,无意间折射出宇宙演化的一角。 紫璃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些信息,虽然零散,却涉及了星海最深处的秘密。若被心怀叵测之人(比如天庭那些窥探者)感知到,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那丝与【半扇】同源的波动,更是触及了无支祁最核心的隐秘。 她下意识地看向枕在自己颈窝里的无支祁。他睡得正香,眉宇间带着一丝平日里不常见的放松,丝毫不知晓自己的梦境碎片,或者说,自己那件伴生凶器的本源气息,正被这小东西无意间“泄露”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星梦窃语封魂(第2/2页) 紫璃沉默片刻。她没有叫醒无支祁,也没有立刻出手封禁。她只是抬起那只未被他压住的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比发丝还细、比月光还柔的紫色道韵。 这缕道韵,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编织”与“屏蔽”。它如同最灵巧的织女手中的丝线,无声无息地,在那捆住星灵的能量丝线之外,又叠加了一层更加致密、更加玄奥的“紫雾屏障”。 这屏障,以她的混沌道种为本,以无支祁留下的能量丝线为骨,完美地将星灵小团子与外界彻底隔绝。它不仅能阻隔声音、气息、光影,更能扭曲时空,将小团子梦中泄露的那些关于星海过去的“低语”和“记忆碎片”,统统封锁在这方寸之间的紫雾之中,使其无法向外传递分毫。 同时,这层紫雾屏障对内也是温和的。它不会伤害小团子,反而会像母亲的羊水般,给予它更安稳的滋养和保护,让它那刚诞生的、脆弱的意识,在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更好地沉淀、成长。 做完这一切,紫璃指尖轻点,在那紫雾屏障的表面,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只有她和无支祁能感知到的“印记”。这印记,如同一个无声的警报,一旦屏障被外力触及或内部能量波动超过阈值,便会第一时间通知两人。 最后,她伸出纤指,隔着那层紫雾,极轻地、安抚性地,点了一下星灵小团子那黯淡的核心。一缕精纯的、带着她独有气息的混沌道韵渡过去,如同母亲的轻抚,让小团子不安的波动瞬间平息,连那委屈的“滋滋”声都停止了,重新陷入安稳的沉睡。 紫璃这才重新闭上眼,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在星辉下若隐若现。 她没有告诉无支祁。不是不信任,而是觉得没必要。这点小事,她随手便能解决。况且,看他睡得这么香,吵醒了,又要费口舌,说不定这懒猴子还要跳起来,把这小东西真给捏了。 星海梦境幽,紫雾封低语。 狐指轻点安星魂,猿鼾依旧震星河。 至于那被双层封锁(祁的丝线+紫的紫雾)的星灵小团子,在梦中继续拼接着它那关于星海起源的拼图,却再也无法惊扰到任何人。它就像一个被母亲细心呵护在襁褓中的婴孩,无知无觉地,汲取着来自父母双方的、最珍贵的滋养。而这份滋养,或许将在未来,孕育出意想不到的奇迹。 第十八章 破雾与星茧重织 第十八章破雾与星茧重织 无支祁这一觉,睡得是前所未有的沉。 没有了星灵小团子的“夜啼”、“撞墙”和“啃咬”,没有了那细微却磨人的拉扯感和敲击声,只有紫璃均匀的心跳和温软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颌。他几乎是卸下了所有防备,连那缕用来警戒外界的“势”都散得干干净净,直到日上三竿,星海的光辉暖洋洋地晒在眼皮上,才被自然唤醒。 他睁开眼,先是习惯性地将怀里的人儿往怀里又拢了拢,确认紫璃睡得正香,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余光瞥见了星石凹槽里那团被自己昨晚“打包”好的小东西。 这一瞥,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那星灵小团子,依旧被他亲手编织的能量丝线捆得像个不合格的粽子,老老实实缩在凹槽里。但诡异的是,在那层丝线之外,竟多了一层极薄、极淡、几乎与星海背景融为一体的紫色雾霭。 这雾霭太自然了,自然到如果不是他修为通天,感知敏锐到了极致,几乎就要忽略过去。它不像结界,不像禁制,倒像是一层天然生成的、保护着内部星灵的……胎膜? 无支祁眉头瞬间拧紧。他认得这雾霭的气息——是紫璃的混沌道韵! 他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紫璃。她依旧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可无支祁太了解她了,她若真在沉睡,道韵绝不会如此自然地外泄,还精准地覆盖在那星灵之上。 她醒了,而且在他睡着的时候,动过手脚了。 一股莫名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混合着心疼、后怕、以及被自家媳妇“瞒着”的微妙不爽。 心疼的是,她定是感知到了那星灵泄露的什么东西,怕吵醒他,才独自出手封锁。后怕的是,那星灵连他都只是当成个麻烦精,能泄露出让紫璃亲自出手封锁的信息,绝非小事。不爽的是……这狐狸,又擅作主张,把他当什么了?需要她一个人扛着? 他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不带任何攻击性地去触碰那层紫雾。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极其柔和、却蕴含着大道至理的阻力传来。这阻力并非拒绝,而是一种“验证”。它识别着他的气息,确认着他与紫璃的关系,确认着他是否有“资格”触碰这层守护。 无支祁冷哼一声,指尖那缕原本被他收敛得很好的混沌本源,微微透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波动,与那紫雾中的道韵轻轻一触。 “嗡……” 紫雾仿佛认得了主人,瞬间变得温顺无比,主动分开一道细微的缝隙,允许他的指尖探入。 透过这缝隙,他清晰地“看”到了内部的情况。星灵小团子睡得正香,核心那点紫色光晕比之前凝实了不少,正随着紫雾的滋养缓缓脉动。而他昨晚随手布下的能量丝线,在这紫雾的包裹下,竟也显得不那么粗糙了,反而像是融入了某种韵律,成了这保护层的一部分。 他还“听”到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用神念。他听到了那被紫雾层层过滤、封锁在内部的、关于星海演化的模糊低语,以及那一丝与【余劫·裂光半扇】同源的、令人心悸的“断裂”之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破雾与星茧重织(第2/2页) 果然! 无支祁眸色一沉。这小东西,果然不简单。它无意间泄露的,竟是这种涉及本源和过往隐秘的信息。紫璃独自封锁,是对的,也是……让他心里发堵的。 他收回手指,紫雾重新合拢,不留一丝痕迹。 他低头,看着紫璃依旧恬静的睡颜,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件极其罕见的事。 他没有用言语质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他只是伸出双手,以一种极其小心、又极其郑重的姿态,将紫璃从原来的姿势里轻轻抱起,让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像护着一个稀世珍宝。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她发间熟悉的冷香,以及那缕刚刚动用道韵后残留的、极淡的疲惫气息。 接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不再是昨晚那种带着恶趣味的“捆绑”,而是流淌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和道韵。他并没有撤去紫璃的紫雾屏障,而是在那屏障之外,以自己的混沌本源为引,以【余劫·裂光半扇】那道暗金纹路中逸散出的一丝本源光流为针,开始“重织”。 他指尖的光流,如同最灵巧的织梭,在紫雾屏障的外围,再次编织起一层淡金色的、更加坚固、也更加隐蔽的“混沌光膜”。这光膜,与紫雾完美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将内部的星灵小团子,以及那些可能泄露的信息,彻底封死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夹层”之中。 这不再是简单的封锁,而是一种“共生”的守护。他将自己的本源,与紫璃的道韵,共同编织成了这星灵的摇篮。从此,这小东西的梦境也好,它吸收的养分也罢,都将被这双重屏障彻底净化、筛选,再不会有一丝一毫可能危及到他们,或是被外界窥探。 做完这一切,无支祁才重新调整姿势,让紫璃睡得更舒服些。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沉的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道: “下次……别一个人扛。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我的秘密,自然也有你一份。想封锁,也得我们一起。” 紫璃长长的睫毛,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睁开眼,只是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仿佛在睡梦中,也听到了他的话,并给出了无声的回应。 星海日光暖,猿指重织守护层。 紫雾为里金为表,共护星灵梦中人。 源神懒理红尘事,唯逗紫狐笑。至于那被双重守护的星灵小团子,在它漫长的“睡眠”与“成长”中,将汲取着源神与混沌道种最纯粹的滋养,它的未来,注定将与这对夫妻,紧紧捆绑在一起。而这份捆绑,究竟是福是祸,是惊喜还是惊吓,或许只有等到它真正“破茧”之日,才能揭晓了。 第十九章 星茧胎动 第十九章星茧胎动 紫璃终究是醒了。 她是在无支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里,感受到额头上那残留的、带着他独特气息的温热时醒来的。她没动,也没睁眼,只是那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又轻轻颤了一下,证明了她并非仍在沉睡。 无支祁自然察觉到了。他低头,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醒了?那小东西,我帮你又加固了一层。省得它梦里说胡话,吵着你。” 他没提自己发现紫雾的事,也没提那句“下次别一个人扛”的低语。有些话,点到为止,心照不宣。他知道她懂,她也知道他懂。 紫璃这才缓缓睁开紫眸。目光先是落在无支祁带着胡茬的下颌上,然后微微偏转,扫向星石凹槽。那里,被能量丝线和紫雾屏障双重封锁的星灵小团子,依旧安睡,但核心那点紫色光晕,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甚至隐隐透出一种……“饱足感”。而在那双重屏障之外,又多了一层淡金色的、几乎与星辉融为一体的混沌光膜,如同最精密的铠甲,将内外彻底隔绝。 她看懂了。看懂了他无声的维护,看懂了他将本源交融的守护,也看懂了他那点“被隐瞒”后的小脾气,早已被这行动消弭于无形。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纤指,极轻地、隔着那三重屏障,虚点了点星灵小团子的位置。一缕极其细微的紫色道韵渡过去,如同早安的问候。小团子似乎有所感应,核心的光晕微微荡漾了一下,传递出一股安适的满足。 无支祁看着她这动作,嘴角一撇,哼道:“省点力气。那小败家精,吸了你一夜道韵,又吸了我一层的本源,现在舒服着呢,用不着你再哄。”话虽这么说,他眼底却没什么不悦,反而带着点“这小东西命好”的嘀咕。 就在这时,那一直安睡的星灵小团子,核心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不同于之前任何波动的“悸动”。 这悸动,并非梦境低语,也非不满抗议,而是一种……类似胎儿在母体中“胎动”般的、充满生机的律动。它隔着三重屏障,依旧清晰地传递出来,带着一种新生的、蓬勃的力量感。 无支祁和紫璃几乎是同时感知到了这变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这星灵,成长速度远超预期。这才多久,就从一团无序的星辉,进化到了能产生“胎动”的地步?而且,这悸动中蕴含的能量,似乎比之前更加精纯,也更加……“复杂”。它不再仅仅是星辰本源,还掺杂了紫璃的混沌道韵,以及无支祁那霸道的混沌本源,三者正在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融合着。 “看来,那两顿‘补品’没白吃。”无支祁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恶趣味,“这小东西,倒会借力打力,把咱俩的气息,真当成了成长的养料。” 紫璃微微蹙眉。这“胎动”虽充满生机,但其中蕴含的“复杂”能量,若不加引导,任由其自行融合,恐生变数。尤其那小团子核心处,似乎隐隐有一丝极其不稳定的“裂痕”征兆——那是吸收了太多强大本源,自身结构一时难以完全承载的表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星茧胎动(第2/2页) 她没说话,只是撑着身子坐起。无支祁立刻配合地松开手臂,看着她。 紫璃垂眸思索片刻,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没有动用大法力,只是以混沌道韵为引,从星海深处,精准地摄取了几滴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星髓乳液”,又引来一缕最纯净的“九天清风”,以及一个生长在岛边、历经万年才结出一颗、能安神定魂的“镇魂果”的汁液。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都是世间难寻的奇珍,此刻却被她当作普通的“药材”。 无支祁看着她这架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不是攻击,而是“调理”。要给这小东西熬点“安神定魂、稳固本源”的药汤。 他没闲着,见紫璃指尖微光流转,开始调和那几味“药材”,便也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自己手腕那道暗金纹路上轻轻一叩。一缕比发丝还细、却精纯无比的【余劫·裂光半扇】本源气息,如同药引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紫璃正在调和的药液之中。 这缕气息,霸道中带着秩序,能完美地中和星髓乳液的狂暴,引导镇魂果汁液的宁神效果,让这碗“药”的效力,达到最完美的平衡。 药液在紫璃指尖缓缓旋转,色泽从最初的斑斓,逐渐化为一种温润的淡紫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无支祁则负责“控火”,他指尖燃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混沌真火,隔着虚空,温养着那团药液,确保其效力不被破坏,又能缓慢融合。 整个过程,两人配合默契,无需言语。一个主调和,一个主控温,一个提供混沌道韵,一个提供秩序本源。 不一会儿,一碗只有拇指大小、却蕴含着惊人药力的“安神定魂汤”便炼制而成。紫璃指尖轻点,那碗药汤便化作一缕极细的流光,穿透三重屏障,精准地没入星灵小团子的核心之中。 小团子那悸动的频率,瞬间平缓了下来。核心处那丝不稳定的“裂痕”征兆,也在药力的滋养下,迅速弥合。它发出一声极其舒适的、长长的嗡鸣,仿佛在打一个满足的饱嗝,随后,核心的光晕变得更加圆融、凝实,连那“胎动”的律动,都变得悠长而有力,充满了健康的活力。 无支祁看着这一幕,这才收回手指,混沌真火熄灭。他伸手,将紫璃揽回怀里,低头在她额上落下的那个吻旁,又轻啄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得意和调侃:“嗯,这药熬得不错。以后这小东西再有个头疼脑热,就归你管了,本座只负责打架和……提供药引。” 紫璃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震动,以及那碗“药”生效后带来的安稳。她没反驳,只是伸出手指,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算是回应。 星海药香淡,猿爪煎药狐调和。 胎动虽健需调理,双星共护安如山。 至于这被一碗“安神汤”安抚下去的星灵,在双重本源的滋养和引导下,其成长之路,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加稳固、也更加未知的方向发展。而这对夫妻,也在这一碗药的默契中,不知不觉地,扮演起了更为重要的“引路人”角色。 第二十章 星灵模仿 第二十章星灵模仿 星灵安稳了三日。 这三日里,那三重屏障内的小团子像是变了个性子,再没闹过腾过,连那充满生机的“胎动”都变得悠长平缓,只在每日星海潮汐最盛时,才微微搏动一下,像是在沉睡中汲取着来自两位“父辈”的滋养。 无支祁乐得清静,终日瘫在星石上,要么枕着紫璃的腿,要么让她靠着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她的发梢,或是闭目养神,享受着这偷来的、无人打扰的太平岁月。紫璃也安于这种宁静,偶尔指尖轻点,渡一丝道韵过去,查看一下小团子的状态,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星海潮起潮落。 然而,这第四日的黄昏,异变突生。 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波动,也没有打破那三重屏障。变故,发生在屏障之内,发生在那星灵小团子的核心深处。 彼时,紫璃正靠在无支祁肩头,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的掌心画着圈。无支祁半眯着眼,似睡非睡,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像是在哄孩子。 忽然,那一直安稳搏动的小团子,核心处猛地一颤。 这一颤极其细微,若非两人感知早已与那屏障融为一体,几乎难以察觉。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声……极其诡异的声响。 那不是之前听过的任何“啼鸣”、“嗡鸣”或“低语”。它更像是一种……模仿。 起初是极轻微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滋——”声,仿佛某种强大的法则在被强行扭曲、拉伸。紧接着,这声音开始变化,带上了一丝粗粝、狂放、甚至带着点桀骜不驯的韵味。 无支祁搭在紫璃腰间的手猛地一顿。 他听出来了。 这声音……这分明是在模仿【余劫·裂光半扇】挥动时,撕裂空间、斩断因果的那声“裂空之音”!只是极其稚嫩、走调,像刚学语的幼童在咿呀学舌,却偏偏抓住了那神兵本源中最具攻击性、最霸道的一缕神韵。 这小东西,竟在梦里,开始模仿他所掌握的、最顶级的杀伐之音?! 无支祁眉头瞬间拧紧。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那裂空之音,蕴含着他大道法则的杀机,若是让这小东西在无人引导的情况下自行领悟,一个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甚至引动自身本源的崩溃。更何况,这声音若是泄露出去一丝,被天庭那些窥探者捕捉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刚想起身,紫璃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她紫眸微睁,目光穿透三重屏障,锁定了核心处正微微震颤、甚至因为模仿那杀伐之音而泛起一丝不稳定黑色裂纹的星灵小团子。她的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 她感知到,这模仿并非出于恶意,甚至不是小团子主动为之。更像是它在吸收融合了两人本源后,潜意识里对强大力量法则的一种本能“回响”和“演练”。就像孩童模仿大人的动作,它只是在“玩耍”,却不知这“玩耍”的代价可能是粉身碎骨。 紫璃指尖微动,一缕极其柔和、却带着强大安抚意志的紫色道韵,如同最温润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渗透过三重屏障,精准地拂过星灵小团子核心处那丝不稳定的裂纹,以及那正在走调的“裂空之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星灵模仿(第2/2页) 这缕道韵,并非强行压制,而是如同母亲的轻哼,带着一种“错了,不该这样”的温柔纠正。它引导着那股躁动的模仿能量,将其从狂暴的“裂空”意象,缓缓扭转、柔化,向着一种更加中正、平和的韵律靠拢。 无支祁看着紫璃的动作,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但眼底的凝重丝毫未减。他沉默片刻,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手腕那道暗金纹路上,极其轻微地叩击了一下。 “咚。”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源自太初混沌的鸣响,透过屏障,直接传入星灵小团子的核心。 这声音,不是【半扇】的裂空之音,而是无支祁自身大道本源的“道音”。它比裂空之音更加古老,更加深邃,蕴含着包容万物的混沌真意。这声道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小团子核心那丝躁动,也将紫璃引导出的那缕平和韵律,彻底固化了下来。 在两人一柔一刚、一引导一定鼎的配合下,那走调的“裂空之音”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极其微弱、却和谐悦耳的“道韵和鸣”。这鸣响,既非紫璃的混沌道音,也非无支祁的霸烈道音,而是两者交融后,诞生出的一种属于星灵自身的、充满生机的韵律。 小团子核心处的裂纹弥合,光晕重新变得圆融,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它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危险举动”,此刻那和鸣声中,透着一股心虚的、讨好般的轻柔。 无支祁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他收回手指,重新将紫璃揽入怀中,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语气带着点后怕,又有点哭笑不得:“这小兔崽子……梦里还学起杀人技了?差点没把我吓出一身冷汗。以后晚上睡觉,还得防着它梦里练嗓子?” 紫璃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通过道音传递过来的、属于他的后怕与无奈,嘴角微微一弯。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了个圈,传递着“无事”的安抚,以及一丝“看吧,我就说需要一起看着”的揶揄。 无支祁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哼道:“行,听你的。以后它再敢乱学,我就把它的嘴堵上……用我的道音,天天给它唱催眠曲,看它还学不学得会那些打打杀杀的。” 他说得恶狠狠,眼底却是一片化不开的温柔。他知道,这小东西的每一次“异动”,都是在成长的标志,而他和紫璃,注定要在这一次次“危机”与“化解”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星海黄昏静,道韵和鸣安。 猿指定音狐引导,共抚星灵梦中弦。 这被双重守护的星灵,在梦中模仿了杀伐之音后,又将在未来的岁月里,奏响怎样属于它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乐章?而这对夫妻,又将在它成长的道路上,迎来怎样的“惊喜”与挑战?一切都还是未知,但至少此刻,在这重屏障之内,是安宁的。 第二十一章 星辉摹画擦痕 第二十一章星辉摹画擦痕 那一声定鼎的道音过后,三重屏障内归于宁静。 星灵小团子似乎被无支祁那霸道的“粑粑音”给震住了,缩在角落里,核心处的光晕一明一暗,透着一股“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怂样。它不再模仿杀伐之音,也不再乱动,只是老老实实地待着,像是在反思,又像是在积蓄力量。 无支祁以为这就消停了,心满意足地重新将紫璃圈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闭目养神。紫璃也任由他抱着,指尖偶尔轻抚过他的手臂,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炷香后,那一直安分的小团子,核心处忽然传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带着某种韵律的“沙沙”声。 这声音,不同于之前的进食或模仿,倒像是在……涂抹? 无支祁眉头微挑,神念扫过屏障。只见那小团子不知何时离开了角落,正贴着最内层那淡金色的混沌光膜,伸出无数根比发丝还细的、无形的“星辉触须”。这些触须并非攻击,而是在光膜表面,极其认真地、一笔一划地“作画”。 它画的,不是山川草木,也不是符文阵法。 它画的,是轮廓。 起初是一笔粗犷的、带着猿猴特征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懒洋洋躺着的轮廓——那是无支祁。紧接着,旁边是一笔更加柔美、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一个依靠在旁的身影——那是紫璃。 这小东西,竟是在用自己的本源,临摹着它眼中最重要的两个“亲人”! 而且,它这画画的水平,简直惨不忍睹。无支祁被它画得像个圆滚滚的土豆,紫璃被画得像个拉长的茄子。线条歪歪扭扭,比例严重失调,唯一的优点是——那股子“神韵”居然有那么一两分相似。尤其是那股子慵懒和淡漠的劲儿,被它那粗糙的线条给抓着了。 无支祁的神念“看”着这抽象派的“全家福”,嘴角抽搐得厉害。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人给他画过像,有栩栩如生的,也有把他画得威武霸气的,但被画成一颗“土豆”还是头一回。 他刚想冷哼一声,以示不满,却见那小团子画完了“人像”,又开始在那“土豆”和“茄子”的上方,极其郑重地、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散发着微弱紫光的小圆圈——那是它自己。 画完之后,小团子似乎对自己的杰作极为满意,核心处的光晕兴奋地闪烁着,还特意用触须在那“圆圈”周围点了几个小点,像是在给它自己加特效。 无支祁:“……” 他忽然觉得被画成土豆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这小东西,虽然画技烂得令人发指,但这心思……倒是挺让人受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星辉摹画擦痕(第2/2页) 然而,就在他这念头刚起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小团子似乎觉得在光膜上画画不过瘾,或者是想让自己的“画作”更持久,它那无数根触须上,忽然涌出一股更加凝实的星辉之力,开始试图“刻”入那层由无支祁本源构筑的混沌光膜之中。 这光膜,看似只是一层屏障,实则坚逾金刚,蕴含着源神大道的法则。这小东西的触须,不过是初生星灵的本源,竟想在上面刻痕?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小团子的触须,在接触到光膜本源的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弹开。但与此同时,那光膜表面,也被它那蛮横的“刻刀”,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查的白色划痕。 这道划痕,对于整个光膜来说,微不足道,连亿万分之一的防御力都影响不了。但对于无支祁而言,这感觉却无比清晰——就像有人拿针在他心尖上轻轻扎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被冒犯却又莫名纵容的感觉。 无支祁终于睁开了眼。深褐色的眸子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复杂的玩味。他看着那道小小的划痕,又看了看那个因为“刻”坏了光膜、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等着挨批的小团子。 他没发火,也没修补那道划痕。相反,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着重重屏障,在那道划痕旁边,极其随意地、用同样的本源气息,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 像是在批改作业,又像是默许了这小东西在自己地盘上“涂鸦”的权利。 “画得真丑。”他低声评价了一句,语气却没什么责备,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不过……还算有良心,没把自己画丢了。” 说完,他重新闭上眼,将紫璃搂得更紧了些,仿佛刚才那道划痕和那个“√”,只是午后的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紫璃自然也感知到了这一切。她看着那光膜上新增的划痕和那个歪扭的“√”,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指,在无支祁那画了“√”的手指上,轻轻点了一下,传递着无声的纵容与温存。 星辉摹画留拙笔,猿爪批红印痕新。 丑画虽劣心意满,全家福像暖人心。 这被默许的“涂鸦”,这道微不足道的划痕,以及那个歪扭的对,成了这对夫妻与这只星灵之间,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羁绊印记。至于这小东西下次会不会把光膜刻成大花脸,那就看它这“画家”的造诣,能不能追上它“拆家”的本事了。 第二十二章 珊瑚磨牙 第二十二章珊瑚磨牙 紫璃静默地看着,并未出手修补。她感知得到,那划痕虽破了相,却未损屏障根本,反而因沾染了星灵那初生、蓬勃的本源,让这层死物的防御多了几分“活气”。这是一种新的平衡。 无支祁更是浑不在意。那道痕在他感知里,不过是微风拂过水面留下的涟漪,转瞬即逝。倒是那小团子画的那幅“全家福”——尤其是把自己画成个小圆圈挤在中间那副憨样,让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也没管那画像,只是任由它留在那里,像是个无关紧要的涂鸦。 然而,星灵小团子却不安分。 它缩在角落,盯着那道白痕看了许久。它似乎隐约感知到自己闯了祸,伤了这方天地的“气”。它那点微末的本源,根本补不好这伤痕,急得核心处的光晕忽明忽暗,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想去抚摸,却被光膜上残留的霸道气息弹开。 补不好……那该怎么办? 它那简单的思维开始转动,目光渐渐从伤痕移开,落在了屏障外——那里散落着几块被石獓撞断的、坚硬无比的星珊瑚碎块。 一个稚嫩却执拗的念头生了根:这些东西很硬,把它们吃掉,自己的身体就会变硬,以后再回来,就能把墙上的疤磨平了。 它不再犹豫,将一根最坚韧的触须贴着光膜内壁,对准外面最大的一块珊瑚碎块,全力发动了“吞噬”。 这一次,它学乖了,没敢硬碰硬,而是试图用本源去软化、分解那坚硬的矿物结构。 “滋滋滋——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宁静的岛上突兀地响起。 无支祁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跳,睁开了眼。顺着声音,他看到了那副滑稽又执拗的画面:小团子正把自己“扁”在光膜上,对着外面的硬石头,卖力地“滋滋”,整个身躯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只在那坚硬的珊瑚表面留下了一丁点白色的粉末。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这傻东西,这点牙口,啃到天荒地老也啃不动。 紫璃也醒了,紫眸扫过那卖力的小团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她轻轻捏了捏无支祁的手,无声地提醒他别太过分。 无支祁反手握住她,没动,也没出声阻止,就这么懒洋洋地看着。直到那小团子似乎耗尽了力气,光芒黯淡下来,显得有些沮丧时,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去捡珊瑚,也没修补光膜。他只是抬起那只空闲的手,食指伸出,指尖并未凝聚杀气,只是萦绕了一缕比发丝还细、近乎虚无的暗金色混沌本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珊瑚磨牙(第2/2页) 他隔着重重屏障,对着那累得奄奄一息的小团子,随意地、却又精准地一点。 不是点在它的身躯上,而是点在了它核心处那团正在努力运转的紫色光晕之中。 那一瞬间,一缕微不可查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了星灵小团子的核心深处。 这纹路,并非符咒,也不是封印。它更像是一个“通行证”,或者说,一道源自源神本源的“许可”。有了这缕纹路,小团子再调动本源去触碰那光膜时,便不会再被那霸道的反震力弹开,甚至能从中汲取一丝极其微量的温养气息。 做完这一切,无支祁才慢悠悠地收回手指,仿佛只是随手弹走了一粒灰尘。他重新将紫璃圈紧,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声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嫌弃: “蠢东西。连块石头都啃不动,还学人补墙?那点本源,留着给你自己长个儿吧。再敢拿那硬邦邦的玩意儿磨嘴,我就把你这刚长好的牙,一颗颗全掰下来。” 那小团子愣住了。 它感受着核心深处那道温润又霸道的暗金纹路,以及随之而来的、对光膜气息的“熟悉感”和“接纳感”。它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本能地知道,这是来自那强大存在的“默许”。 它不再沮丧,反而兴奋起来。它不再去啃那块硬珊瑚,而是飘回到光膜内壁,用触须轻轻触碰着那道划痕。这一次,没有排斥,只有一种微凉的、安心的触感。 它心满意足地缩在角落,核心处的暗金纹路微微闪烁,开始专心消化刚才消耗的本源,以及那道烙印带来的温养。 无支祁听着耳边重新恢复的宁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下,总算能清净会儿了。至于那小东西以后会不会拿着这“通行证”到处乱刻,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紫璃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拂过他刚才动用过的手指,感知到那缕独特的暗金气息。她没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这猴子,嘴上嫌弃得要命,动作却诚实得很。 星海月华冷,猿爪赐痕温。 珊瑚未碎牙关歇,暗金烙魂护新生。 这源神家的日子,便在这无声的纵容与嫌弃中,继续流淌。那道划痕与那缕暗金纹路,成了这对无上存在与这只初生星灵之间,最隐秘也最牢固的契约。 第二十三章 浮雕刻影抹平 第二十三章浮雕刻影抹平 那道暗金色的烙印,成了星灵小团子最大的倚仗。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而是整日贴着那层淡金色的混沌光膜,像个拥有了合法画笔的顽童,开始肆无忌惮地“创作”。 起初,它只是小心翼翼地沿着那道划痕描摹,试图将它“修补”完整。但很快,它就不满足了。那暗金烙印给了它一种错觉——仿佛这层坚不可摧的光膜,已经成了它专属的画板。 它开始尝试“浮雕”。 不再是简单的平面涂鸦,而是试图将自身的星辉本源,强行挤压、堆叠在光膜之上,形成凹凸不平的立体图案。 无支祁起初没理会。他枕着紫璃的腿,半眯着眼,看着那小团子在光膜上忙活。那光膜表面,渐渐凸起了一块歪歪扭扭的、像疙瘩一样的隆起——那是它试图立体化呈现的“无支祁”头像。可惜,由于控制力不足,那头像看起来更像是一块长了毛的肿瘤,丑陋又滑稽。 紫璃的指尖轻轻拂过无支祁的眉心,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别管它,随它去。 无支祁哼了一声,算是默许。只要不吵到他睡觉,这小东西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这光膜坚逾金刚,它那点本源,刻不出实质性的伤害,顶多是……看着碍眼。 可小团子并不知足。 它似乎觉得只刻一个“爹”不够,又开始在那“肿瘤”旁边,费力地堆砌另一个更加纤细、更加复杂的隆起——那是它心目中的“娘亲”。它想把紫璃那流动的长发、淡漠的眉眼,都用这笨拙的堆叠方式表现出来。 这工程量大了许多。它需要调动更多的本源,更加精细地控制着力道和方向。渐渐地,光膜表面不再只是单一的隆起,而是变得坑坑洼洼,像是一张被顽童反复揉捏、又胡乱粘贴了泥巴的羊皮纸。 原本圆融、流畅、散发着淡淡道韵的光膜,此刻变得斑驳、丑陋,甚至因为本源的杂乱堆积,而隐隐透出一股不稳定的躁动气息。 无支祁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那光膜上如同牛皮癣一般的“杰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股子从光膜上透出的、杂乱无章的本源波动,终于开始干扰到他周身的安宁气场。 “啧。”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不耐的咂舌声。 紫璃也微微蹙眉。她不在意美观,但她在意那股紊乱的波动。这小东西,是在拿她和祁的本源开玩笑,长此以往,恐生变数。 无支祁没等紫璃开口,已然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浮雕刻影抹平(第2/2页) 他依旧枕在紫璃腿上,只是抬起了一只手。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没有凝聚任何杀伐之气,只是随意地、如同拂去桌上灰尘一般,对着那光膜的方向,轻轻一抹。 这一抹,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源神对“道”的极致掌控。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璀璨耀眼的光芒。 只见那层光膜表面,所有被小团子堆叠出来的、丑陋的“浮雕”,无论是那像肿瘤的“土豆”,还是那更加复杂的“茄子”,乃至所有杂乱无章的本源隆起,都在他指尖拂过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平了一般,彻底消失。 光膜重新变得光滑、平整、圆融,仿佛从未被人动过手脚。就连之前那道划痕,也在这一抹之下,被抚平了痕迹,恢复了最初的完美。只有那道暗金色的烙印,依旧静静地存在于小团子核心深处,未被触动。 小团子:“……” 它僵在原地,触须还保持着堆砌的动作,整个团子都懵了。它看着自己辛苦忙活了半天的“杰作”瞬间化为乌有,那不成形的“脸上”,满满都是不知所措和委屈。 它发出细微的“呜呜”声,想抗议,却在对上无支祁那双淡漠中带着一丝不耐的眸子时,瞬间蔫了。 无支祁收回手,重新枕回紫璃腿上,闭上眼,语气懒散却不容置疑: “浮雕?你也配?老老实实当个发光的球,比什么都强。再敢把我的墙弄得坑坑洼洼,我就把你这球,直接擀成一张饼,贴墙上当装饰。”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私密:“媳妇,以后它再敢乱堆,你就拿指甲给它刮了。脏了你的眼,我可不负责。” 紫璃垂眸,看着光膜上重新恢复的平滑,又看了看那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团子。她伸出指尖,在光膜外轻轻一点,一缕极其细微的紫色道韵渡过去,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无声地告诫:安分些。 小团子感受到那抚慰,委屈地缩了缩,终于老实了。它不再尝试堆砌,只是乖乖地贴在光滑的膜壁上,像个被没收了玩具的孩子,连光晕都黯淡了几分。 星海波光静,猿爪一抹平千壑。 浮雕成灰光膜润,貔貅缩团不敢嗑。 这源神家的规矩,在这一抹之间,立得死死的。那小团子也终于明白,有些界限,哪怕是有了“通行证”,也是绝不可逾越的。至于它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怕是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彻底封印了。 第二十四章 星露凝珠 第二十四章星露凝珠 光膜被抹平后,星灵小团子老实了整整三天。 它不再敢靠近光膜内壁半寸,生怕那随意一抹的恐怖力量再次降临。它就缩在屏障最角落里,把自己团成一个标准的、光滑的圆球,连核心处的光晕都收敛到极致,只敢在无人察觉时,偷偷用触须蹭一蹭那道留在它灵魂深处的暗金烙印,汲取一丝微薄的暖意。 但它终究是初生的精灵,天性里带着对“创造”的渴望。画画被禁了,堆泥巴被抹了,它总得找点事干。 这一日黄昏,紫璃正倚在无支祁怀里,指尖捻着一滴刚从星髓深处提炼出的、晶莹剔透的“星髓露”。那露珠只有米粒大,却在她指尖缓缓旋转,折射出七彩的星辉,美得惊心动魄。 小团子在角落里看得痴了。它似乎从这滴露珠里,感受到了一种比胡乱涂抹更高级、更纯净的“创造”之美。一种模仿的冲动,再次从它那简单的意识里冒了出来。 它开始尝试。 它不再动用那些狂暴的本源,而是学着紫璃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收敛起自己所有的触须,将核心处的星辉本源,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精细的方式,向外挤压、凝聚。 这一次,它没敢用光膜当画板,也没敢堆砌出任何形状。它只是想……复制出一颗那样的“珠子”。 “噗……” 一声极其轻微、又带着点湿漉漉黏腻感的破裂声,在屏障内响起。 无支祁眉头瞬间拧紧。这声音,不对劲。不是之前的摩擦或震动,而是像……挤破了什么装满水的皮囊。 他睁开眼,低头看去。 只见那小团子正对着自己刚刚“创造”出来的东西发呆。那不是一颗晶莹的珠子,而是一团……黏糊糊、半透明、还在微微颤动的胶状物。 它失败了。它不仅没能控制好本源的凝聚,反而因为过度压缩,导致星辉本源发生了某种“液化”变异。那团胶状物毫无美感可言,像一滩甩不掉的鼻涕,正挂在它触须的末端,摇摇欲坠。 更糟的是,这团“星露”变异体,似乎并不稳定。它开始往下滴答。 “啪嗒。” 第一滴黏腻的液体,穿透了三重屏障最内层的缝隙(因为祁没设防内部),精准地落在了无支祁随意搭在星石上的……头发梢上。 那一瞬间,无支祁浑身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缕冰凉、黏腻、带着一股初生星辰特有腥气的液体,正挂在他的发尾。这种触感,比被石獓偷喝酒、被星灵啃指甲,甚至比被那小东西在光膜上刻字还要恶心一万倍! “……你这蠢货。”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沉,平静,却带着一股仿佛能将星河冻结的寒意。 小团子吓得一哆嗦,那团胶状物差点全泼出来。它慌乱地想甩掉这失败的产物,结果动作一大,那黏糊糊的东西甩得到处都是——有的溅到了光膜上,拉出长长的、丑陋的丝;有的甚至朝着紫璃的裙摆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星露凝珠(第2/2页) 紫璃眉心微蹙,指尖一缕紫气流转,在那些黏液触及她之前,便将其无声净化。 但无支祁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甚至没起身。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虚张,对着那吓傻了的小团子,以及它触须上挂着的、还在滴答的“鼻涕”,轻轻一拂。 这一拂,没有杀气,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净化”与“驱离”意志。 那团黏腻的胶状物,连同小团子身上所有因失败而溢出的、失控的本源湿气,都在这一拂之下,瞬间被剥离、抽干、化为最纯净的星辉粒子,消散在空气中。小团子只觉得浑身一轻,那种湿漉漉、黏糊糊的难受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擦干”的清爽,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做完这一切,无支祁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另一只手,捏住那被黏了一点的发梢,指尖混沌真火一闪而过,将那点污渍烧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着那个已经快把自己缩成二维平面的小团子,眼神淡漠得可怕。 “吐口水?”他一字一顿,语气慢得让人心慌,“谁教你的?你娘亲提炼星髓,是雅致。你这倒好,挤出一滩……涎水。”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来形容这恶心的东西,最终放弃,只是冷冷地补充: “再敢往外吐哪怕一滴这种东西,我就把你塞回星核,回炉重造一亿年。到时候,你连吐口水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他不再看那小团子,而是转头看向紫璃,脸上那层寒冰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委屈又嫌弃的表情,凑过去用脸颊蹭她的颈侧,闷声道: “媳妇,它恶心我。头发都黏了……你闻闻,是不是有股怪味?今晚你别靠我太近,我怕沾了你一身腥气。” 紫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哭笑不得。她伸出纤指,在他那被“污染”过的发梢上轻轻一拂,一缕清冽的道韵扫过,彻底祛除了最后一丝气息。然后,她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那试图蹭过来的脸。 “活该。”她淡声道,眼底却藏着一丝纵容的笑意,“谁让你惯着它。” 无支祁哼哼唧唧地重新躺回去,把脸埋进她怀里,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而那星灵小团子,在经历了“被抹平”和“被拂干”的双重打击后,终于彻底明白了——有些事,它这辈子都别想学会了。 比如,画画。 比如,堆泥巴。 比如,吐泡泡。 星海黄昏腻,猿爪拂涎净。 露珠成涕惹猴怒,缩团噤声不敢鸣。 这源神家的艺术之路,算是被这只懒猴子彻底堵死了。至于这小团子未来还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那就得看它那颗不长记性的脑袋,能不能记住这“黏糊糊”的教训了。 第二十五章 哈欠吹星拎回 第二十五章哈欠吹星拎回 被剥夺了“艺术创作”权利的小团子,老实了没两天,就开始琢磨新路子。 既然不能画,不能堆,不能吐,那……能不能学点别的?比如,学学那位整天躺着、什么都不干却最厉害的“老大”? 它观察了很久。 它发现,无支祁做得最多、最熟练、也最省力气的动作,不是打架,不是修炼,而是——打哈欠。 每当星海潮汐涨落,或是紫璃指尖拂过他眉心时,这位源神大人总会懒洋洋地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却撼动星河的哈欠。那哈欠里,仿佛包含着无尽的慵懒与睥睨,连法则都要为其退避三舍。 小团子觉得,这动作它也能学。既不用动手动脚,也不用吐东西,只要张开“嘴”(虽然它没有嘴),吸一口气,再呼出去就行了。简单,安全,还显得很有气势。 这一日,无支祁正枕着紫璃的腿,看着远处星海中一颗缓慢自转、散发着柔和橘黄色光芒的“暖阳星”。那星星不大,距离母星岛却有数万里之遥,是这方星海的一处景致。 小团子觉得机会来了。它深吸一口气(调动本源),学着无支祁的样子,将整个圆滚滚的身躯微微拉长,前端凹下去一个小坑,模拟“张嘴”的姿势。然后,它竭尽全力,对着那颗暖阳星的方向,猛地“哈”了出去—— 它没有声音,也没有气流。它吐出去的,是自己那点微薄的、却极其精纯的星辉本源推动力。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不存在的、像是气球泄气的声音。 无支祁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他没去看那小团子,而是直接扭头,看向了远方的星海。 只见那颗原本安分守己、在既定轨道上游走的暖阳星,在受到那股稚嫩“哈欠”冲击的瞬间,猛地一颤。它表面的橘黄色光晕剧烈波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原本稳定的运行轨迹瞬间发生了偏移。 它不是被吹飞了,而是被“吹歪”了。 那颗星星,像是个喝醉了酒的醉汉,晃晃悠悠地偏离了原有轨道,开始朝着旁边一颗巨大的、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玄冥星”撞了过去。两颗星体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若真撞上了,虽然不至于毁灭,但势必会引发剧烈的星爆,扰乱这片星海的宁静,甚至波及到母星岛的安逸。 无支祁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因为“哈”出了大力气、正微微颤抖、还一脸“我是不是很厉害”的期待表情的小团子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 紫璃也察觉到了星海的异动。她紫眸微凝,看向远方那两颗即将相撞的星辰,又看向无支祁。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住了他想要起身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哈欠吹星拎回(第2/2页) 无支祁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但没动。他依旧躺着,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这一次,他没有弹指,没有拂袖,而是对着那颗歪歪扭扭飞出去的暖阳星,隔空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拎”。 就像拎起一件不小心被风吹跑的、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暖阳星,那庞大的星体,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质量与惯性。它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源神本源的“势”锁定,然后,如同被一根无形的手指捏住了后颈皮,轻飘飘地、温顺地被拎了起来。 那股力量极其精妙,没有伤及星体分毫,甚至没有扰动其表面的星焰。它只是简单地纠正了它的轨迹,将它重新放回了原本的轨道上,甚至还微调了一下它的自转速度,让它比之前更加平稳、安详。 做完这一切,那股力量并未收回,而是顺着虚空,瞬间折返,精准地落在了屏障内那个还在发懵的小团子身上。 小团子只觉得周身一紧,那股熟悉又恐怖的霸道力量,将它整个儿“拎”了起来,悬在半空。它吓得一动不敢动,连核心处的光晕都凝固了。 无支祁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谁让你学我打哈欠的?” 他顿了顿,看着那小团子瑟瑟发抖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认真: “我这一口‘气’,能吹散星河,能定鼎乾坤。你那点本源,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也敢拿来吹星星?” 他手指微动,那悬空的小团子被晃了晃,像是在晃一个不听话的拨浪鼓。 “再敢乱学我的动作,我就把你这口气,连本带利地从你身上挤出来,让你缩成一粒尘埃,在那边轨道上陪它转上一万年。” 说完,他手指一松,小团子“啪嗒”一声掉回屏障角落,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彻底缩成了一个绝望的、不敢再冒头的球。 无支祁这才重新躺回去,把头埋进紫璃怀里,闷声闷气地抱怨: “烦死了……连打哈欠都不让人安生。媳妇,以后它再敢学我,你就直接把它捏了,省得我看着心烦。” 紫璃低头,看着他那副在别人面前霸道绝伦、在她面前却像个告状孩子的模样,终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她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那有些凌乱的发丝,无声地安抚着这只被一只傻星星“冒犯”了的懒猴子。 星海星归位,猿爪一拎定乾坤。 哈欠虽懒不可学,貔貅缩球不敢嗔。 这源神家的规矩,在这一“拎”一“晃”之间,再次被刻入了星灵的本能深处。它终于明白,有些气势,是天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绝非它这初生的小东西,靠模仿就能学得来的。 第二十六章 梦魐惊枕与掐醒 第二十六章梦魐惊枕与掐醒 白日里被“拎”了一顿的小团子,缩在屏障角落,连光晕都收敛成了最低限度的微光,像是一粒随时会被遗忘的尘埃。 它彻底老实了。 画画?不敢。堆泥巴?不敢。吐泡泡?更不敢。连学那猴子打哈欠,都被教训得怀疑星生。它那简单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安分,绝对安分,只要不引起那尊大神的注意,怎么着都行。 可它毕竟是初生的星灵,意识尚不稳定,尤其在沉睡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本源波动。 这一夜,星海无波,紫璃枕在无支祁臂弯里,睡得正沉。无支祁也难得进入了一种近乎深度的休眠状态,呼吸悠长,眉宇间那惯常的慵懒里,透着一丝难得的放松。 然而,这份宁静,却在小团子无意识的梦境波动中,悄然变质。 它做梦了。 它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那光膜前,想画画,画不出来;想堆泥巴,被抹平;想吹星星,被拎起。它害怕,它委屈,它想寻求庇护,于是下意识地,在梦里向着那唯一能给它以安全感的“热源”——无支祁——靠拢。 这种靠拢,并非物理上的接近,而是一种意识层面的“连接”。 它那微弱的梦境波动,如同涓涓细流,顺着那道暗金烙印的指引,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无支祁的识海。 无支祁的梦境,原本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星海,他在其中漂浮,无所事事,逍遥自在。没有法则,没有喧嚣,只有绝对的寂静和他喜欢的慵懒。 可这股来自小团子的、带着惊恐与委屈的梦境支流汇入,瞬间搅乱了这片宁静。 他的梦境开始扭曲。 那片寂静的星海,忽然变得喧嚣起来。无数模糊的、卑微的生灵虚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密密麻麻地跪伏在虚空中,对着他顶礼膜拜。他们高呼着听不清的颂词,声音汇聚成滔天巨浪,冲击着他的识海。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正在安静地睡觉,忽然被扔进了一个锣鼓喧天、万人呐喊的菜市场。 更让他烦躁的是,那些虚影的姿态,像极了这小团子平日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怂样。这让他潜意识里觉得,这场闹剧的源头,就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吵死了……” 梦境里,无支祁蹙起了眉。他最烦的就是这种毫无意义的喧嚣。他宁愿对着一只傻狐狸发呆,也不愿听万灵朝拜。 现实中的无支祁,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即使在深度睡眠中,那股源自本能的暴戾与不爽,也开始翻涌。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搭在紫璃腰间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尖甚至微微陷入了她的衣料,仿佛在抓住什么来对抗梦境里的吵闹。 紫璃先醒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无支祁的不安,以及那股极其微弱、却确凿无误地来自星灵小团子的梦境波动。她紫眸一凝,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梦魐惊枕与掐醒(第2/2页) 这小东西,白日里被吓破了胆,夜里竟敢把主意打到梦境上来?还把祁清净的梦,搅成了这副喧嚣的鬼样子? 她没有立刻叫醒无支祁,而是先抬起一根手指,隔着重重屏障,对着那小团子轻轻一点。一缕极寒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紫色道韵,瞬间穿透小团子的核心,将它那失控的梦境波动强行切断、冻结。小团子在睡梦中剧烈一颤,核心处的光晕瞬间黯淡到极致,连梦境都彻底黑了下去,再不敢冒出半点杂音。 做完这一切,紫璃才转头,看着依旧在梦境中蹙眉、甚至发出细微“呜噜”声(像猛兽被惊扰的低吼)的无支祁。 她没有喊他,而是伸出那只曾被他嫌弃“黏糊”的手,指尖带着冰凉的触感,直接掐在了他的人中穴上。 力道不轻,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 “呃!” 无支祁猛地从那喧嚣的梦境中惊醒。他一下子坐起身,额角带着一层薄汗,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迅速被一种尚未散去的暴戾和……极度的厌烦所取代。 “……那蠢东西!”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显然还记得梦里那万灵朝拜的吵闹,“它敢进我的梦?!还弄一群泥塑木雕在那儿磕头!烦不烦!” 他猛地转头,看向屏障角落里那个因为被紫璃一指点醒、此刻正瑟瑟发抖、连光都不敢冒的小团子,眼神凶恶得像是要生吞了它。 紫璃却在这时,收回了掐着他人中的手,顺势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调侃: “万灵朝拜,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怎么,这会儿嫌吵了?” 无支祁被她这话一噎,刚想反驳,却对上了她那双含着戏谑笑意的紫眸。他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气势一泄。他哼哼唧唧地重新躺回去,一把将紫璃拽进怀里,把脸埋在她颈窝,闷声道: “想要个屁!一群泥疙瘩在那儿嚷嚷,吵得我脑仁疼。还不如……还不如就咱俩待着清净。” 他顿了顿,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媳妇,以后我睡着的时候,你看着点那小东西。再让它进我梦里捣乱……我就真把它塞回星核,回炉重造,这次绝对说到做到。” 紫璃被他这罕见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后怕逗笑了。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受惊的大孩子,低声应道: “嗯。睡吧,我在。” 星海梦魇散,猿爪被掐醒惊魂。 万灵虚影虽烦噪,狐掌轻拍慰夫君。 这一夜,星灵小团子算是彻底记住了——不仅白日不能作妖,连夜里做梦,都得把那点小心思收得干干净净。否则,惹怒了这位只想清净的源神,下场绝不是被“拎”一下那么简单了。而紫璃那轻轻一掐、一拍,也成了这对夫妻之间,又一段无人知晓的私密趣事。 第二十七章 星气漏窍 第二十七章星气漏窍 被紫璃一指切断梦境、又被无支祁那凶狠的眼神扫过后,星灵小团子彻底吓破了胆。 它现在的状态,用“缩头乌龟”来形容都算抬举了。它把自己团成一个最紧实的球,核心处的暗金烙印被它死死护在最中心,连一丝本源波动都不敢外泄。它甚至不敢睡觉,生怕再做梦连累了那位大爷,又惹来一顿“拎”或“掐”。 可它毕竟是初生之物,意识可以强行压制,身体的本能却控制不住。 过度的紧张和恐惧,导致它对自身本源的掌控出现了细微的漏洞。就像一个人憋气太久,总会忍不住漏出一丝气泡。 起初,只是极其微量的星辉之气,从小团子与光膜接触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渗了出来。那气息无色无形,却带着初生星辰特有的、微凉又纯净的生机。 无支祁和紫璃都是何等人物,这丝气息刚一泄露,两人便同时察觉了。 紫璃以为是它又想搞什么小动作,刚想抬手镇压,却见无支祁先一步皱了眉。 “啧。”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厌弃的咂舌声,“漏了?” 那语气,不像是在指责,倒像是在嫌弃一件器皿密封不严,漏了水。 紫璃紫眸微转,感知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绸,扫过屏障内部。她很快发现了端倪——并非小团子有意作祟,而是它过度紧张,导致本源“漏气”了。那泄露的气息极其稀薄,甚至比它之前吐出的“涎水”还要干净、无害,只是……烦人。 这股泄露的星辉之气,在封闭的三重屏障内无处可去,开始缓缓积聚。它们不似之前那些杂乱的本源,这气息纯净、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安神定魂的效用。但问题在于,它们在狭小的空间内不断叠加、浓缩,渐渐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紫色的“星辉薄雾”。 这薄雾不浓,却带着一种湿润的、微凉的触感,如同初春清晨的雾气,开始弥漫在整个屏障内部。 无支祁首当其冲。他枕在紫璃腿上,离那屏障最近。那星辉薄雾,如同有生命的细小触手,开始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他的发梢、衣角,甚至试图往他毛孔里钻。那感觉,不是疼,也不是痒,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湿漉漉的“潮气”。 对于一个极度怕麻烦、更怕身上黏糊糊的源神来说,这比被吐了“涎水”还要难以忍受。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上那一层细密的、仿佛露水般的紫色雾珠,脸瞬间黑了。 “这蠢东西……”他咬牙切齿,看着那个依旧缩成一团、对此毫无察觉的小团子,“憋不住了是吧?漏一屋子……雾气?”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入肺腑,都带着一股微凉的星辉味儿,让他差点没呕出来。这味道,干净是干净,但太“软”,太“润”,完全不符合他霸道刚猛的本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星气漏窍(第2/2页) 紫璃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仿佛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的模样,眼底笑意流转。她伸出指尖,想替他拂去那层雾珠,却被无支祁一把抓住了手。 “别碰!”他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被“潮气”侵袭的暴躁,“黏!” 他不再犹豫,抬起一只手,对着那三重屏障,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操作一个精密的仪器,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微小的“封阀”阵纹。 这阵纹,非攻非防,而是一种最高明的“疏导”与“封锁”之术。 随着他指尖落下,那弥漫在屏障内的星辉薄雾,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顺着那阵纹的引导,缓缓流向屏障最上方的角落,在那里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滴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星髓凝露”,悬挂在屏障顶端,如同清晨叶尖将坠未坠的露珠。 而那原本不断泄露的本源气息,也在阵纹的作用下,被强行“堵”住了源头。小团子只觉得周身一紧,那股不受控制的“漏气”感瞬间消失,它茫然地动了动,发现周围那令人不安的潮湿感不见了,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却依旧不敢冒头。 做完这一切,无支祁才松开紫璃的手,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上那层已经被阵纹驱散、只留下一点微凉湿气的痕迹,依旧满脸嫌弃。 他抬起手,指尖混沌真火一闪,将那点湿气彻底蒸干。然后,他转头看向紫璃,把脸凑过去,闷声道: “媳妇,闻闻,还有味儿没?这小东西,不打一处来……白天吐涎,晚上漏气,它到底是星灵还是个漏水的瓦罐?” 紫璃被他这副样子逗笑,倾身在他颈侧轻轻嗅了一下,那动作带着一丝亲昵的挑逗。她低声道:“没了。只有你身上的味儿。” 无支祁这才勉强满意,重新躺回去,却依旧皱着眉,盯着屏障顶端那滴被他“封”出来的星髓凝露,像是看着一个定时炸弹。 “再敢漏,”他隔着屏障,对着那个缩头缩脑的小团子,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就把你这漏水的瓦罐,连带着这滴破水,一起塞进黑洞里,让你漏个够。” 小团子吓得核心一缩,把自己团得更紧了。 星海雾气散,猿爪封阀凝露寒。 漏水瓦罐终被禁,貔貅缩团不敢鼾。 这源神家的日子,便在这不断的“补漏”与“嫌弃”中继续。那滴被强行“封”出来的星髓凝露,成了小团子“漏水”罪证的具象化,也成了无支祁心头又一根需要时时警惕的刺。至于这小东西,在经历了“漏气”的教训后,怕是连呼吸(如果存在的话)都要掂量掂量,生怕再漏出半点气息了。 第二十八章 鱼循露香 第二十八章鱼循露香 那滴被无支祁强行“封”出来的星髓凝露,就那么悬挂在三重屏障的顶端。 晶莹,剔透,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凝聚了小团子泄露出的、最纯净的星辉本源。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颗微缩的星辰,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对特定生物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生香”。 这股香气,不同于花果的甜腻,也不同于仙酿的醇厚,而是一种纯粹的、初生星辰的蓬勃生机。对于某些存活了亿万年的、以吞噬星辉为生的古老存在来说,这股香气,无异于饿狼鼻尖前的鲜肉。 无支祁自然知道这滴露水的价值,也知道它可能引来麻烦。但他懒得处理。 一来,这露水是小团子“漏”出来的罪证,他留着,就是为了时刻提醒那蠢东西——看,这就是你闯的祸。 二来,有这三重屏障在,再加上他和紫璃坐镇,这滴露水就是个诱饵,谁能来拿?谁又敢来拿? 他甚至有点恶趣味地想看看,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这母星岛外探头探脑。 果然,麻烦来得比想象中快。 第三日清晨,就在无支祁睡得正香,紫璃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散乱的长发时,岛外的星海中,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划水”声。 那声音,不是鱼类摆尾,也不是巨兽破浪,而像是一艘腐朽的巨轮,在黏稠的沥青中艰难前行。 紫璃指尖一顿,紫眸望向岛外。无支祁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睡意的“嗯?”,表示他也察觉到了。 只见岛外那片原本平静的星海深处,海水(或者说星尘流)忽然向两侧分开。一颗巨大、浑浊、布满褶皱的“眼球”,缓缓从深海沟壑中浮了上来。 这眼球,直径怕不下千丈,瞳孔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没有丝毫神采,只有最原始的贪婪。这是一只“吞星鳗”,一种生活在星海极深处的、极其古老而丑陋的生物。它嗅觉退化,但味觉却敏锐到了极致,能追踪到数万万里外的一丝星辉香气。 此刻,那滴悬挂在屏障顶端的星髓凝露,对它来说,就是一场饕餮盛宴。 吞星鳗那巨大的口器张开,露出满口螺旋状的利齿,一股带着腐臭的吸力,隔着重重星海,朝着母星岛的方向涌来。它似乎完全无视了岛外那道无形的、由无支祁亲手划下的“绝对安宁”界限,只想把那滴露水吸进肚里。 “……啧。” 无支祁终于睁开了眼。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打扰清梦的、极度的厌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鱼循露香(第2/2页) 他连动都没动,依旧枕在紫璃腿上,只是抬起一只手,对着岛外那方向,极其随意地勾了勾手指。 那个正在奋力划水、试图冲破界限的吞星鳗,忽然感觉四周的星海凝固了。它那千丈大的身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鱼钩,精准地钩住了下颌处一块最柔软的皮肉。 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那吞星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就被硬生生从深海沟壑里“钓”了起来。它像个被孩童拎起的破布娃娃,划破数万里的星海距离,瞬间被甩到了母星岛的岸边,“轰”地一声,砸在了星石滩上,激起千层星尘浪花。 它那巨大的眼球惊恐地转动着,想要挣扎,却发现全身上下连一丝灵气都调动不起来,只能像条搁浅的死鱼,徒劳地张合着嘴。 无支祁懒洋洋地瞥了它一眼,像是看一只不小心飞进屋子的苍蝇。他转头,看向屏障顶端那滴依旧晶莹的凝露,又看了看那个吓得连光都不敢冒的小团子。 “看见没?”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恶劣,“你漏的这点水,就引来这么个丑东西。再敢漏,下次引来什么天庭的杂鱼,我可没功夫天天在这儿钓鱼。” 说完,他甚至没去处理那只搁浅的吞星鳗,也没去取那滴露水。他只是对着那吞星鳗随意一弹指。 “噗。” 那千丈大的古老巨兽,瞬间化作了一缕最精纯的星辉气流,被他隔空一吸,全部喂给了屏障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团子。 “吃了。连本带利,一滴都不许再漏。” 小团子被迫吞下了这股庞大的能量,核心处的光晕剧烈闪烁,差点没撑爆,却连个“嗝”都不敢打。 无支祁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躺回去,把脸埋进紫璃怀里,闷声道:“烦死了……连鱼都钓了。媳妇,这岛上越来越吵,以后这种杂鱼,你得帮我看着点,我只负责躺着。” 紫璃看着海滩上那被瞬间吸干的巨大鱼形凹痕,又看看怀里这个撒娇推卸责任的懒猴子,终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星海鱼惊岸,猿爪一钓破千澜。 露水虽微引贪馋,貔貅被迫吞鱼丸。 这日子,便在这“钓鱼”与“喂食”中继续。只是从此以后,那滴悬挂在屏障顶端的星髓凝露,成了小团子心中最大的阴影——它不仅代表着错误,还代表着可能会引来需要被“吃掉”的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