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签到种田兴家》 第一章 没气了(求推荐票,求月票) 许金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她只记得洗衣裳时被人撞进了河中,又腥又凉的河水水灌进她的鼻子和嘴里,她挣扎了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她就站在这条灰蒙蒙的路上了。 没有日头,没有星星,一道惨白的光不知从何而来,照得一切都失了颜色。 阴风钻进骨头缝里,她低头一看,自己只穿着一身薄如纸的单衣,冻得她上下牙直打架。耳边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哀嚎。一群面色灰败的幽魂无声地往她面前经过,长龙一般的队伍望不到尽头,随后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搡着进了队伍里,身不由己地跟着一起前行。 走了一会儿,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道黑影从队伍中冲了出来,经过她身边时短暂的停留了一下,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她来没来得及细看,手里的东西忽然消失了。 下一瞬,两个高大的身影拦在她面前,一牛头人身,手持钢叉;一人身马面,握着哭丧棒。他们和戏文里牛头马面的装扮很像,金蝉吓得腿都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牛头低下头,暗红色的眼睛打量了她一眼,皱了皱眉:“生魂?” 马面凑过来,细长的瞳孔缩了缩,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还真是生魂。阳寿未尽,不该在此啊。” 牛头道:“送回去吧。”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宽厚的手掌朝着许金蝉的额头拍了下来。许金蝉吓得本能的闭上眼,下一刻,耳边的阴风、铁链、哀嚎声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妹妹许银蝉由远及近的哭声。 许金蝉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根黑亮的房梁,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西厢房的炕上。 许银蝉见她苏醒,满脸是泪的扑了上来,“姐,姐,你终于醒了。” 许金蝉没有看她。脑海里不断地闪现着黄泉路、牛头、马面以及那些幽魂的身影,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做了个噩梦,还是真的去了一趟阴曹地府。 她动了动手指,手里空空如也。但脑子里好像多了点什么,模模糊糊的像是一行字。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妹妹的哭喊声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许金蝉张了张嘴,发出一道嘶哑的声音,“姐没事,别担心。” 许银蝉闻言哭声小了一些。 这时,一道尖利的女声传进了屋内,“老二家的……被退了婚,寻死觅活……丢尽了老……的脸......” 许银蝉脸色一变,紧张地看向许金蝉。许金蝉认真听了了听,隐约分辨出这是大伯母王氏在说话,她正拿自己被退婚一事来奚落爹娘。 许金蝉紧紧抓着被子,此刻很想跑到王氏面前,告诉她,自己虽然因退婚一事难过,但从未有过寻死的念头。她之所以会落水,是因为洗衣裳时,被一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人撞到了河里…… 想到这里,许金蝉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要下床。可脚还没挨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传来,她没撑住倒在了床上。 吓得许银蝉连忙去扶她,“姐,你起来作甚!快躺回去。” 许金蝉趴了一会儿,朝妹妹招手。许银蝉听话的凑了上去,许金蝉在妹妹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拍着许银蝉的肩膀,小声说了一句:“快去吧。” 许银蝉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然后又哭又喊地跑了出去。 “呜呜呜~~不好了,我姐她没气了。” 许金蝉听她嚎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儿,连忙拖着沉重的身子躺回床上,拉过被褥盖好,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而此时,许家老宅正屋里,气氛压抑又紧绷。 一家之主许老爹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旱烟杆子,眉头皱成了川字。他的老伴张阿婆坐在旁边,同样阴沉着脸。下首分别坐在老两口的三个儿子儿媳,今日叫他们来,是为了分家的事情。 自老二丢了差事,带着妻女从城里回来后,家里就一刻不得安宁,几个儿子儿媳时常口角不断,就连他和老婆子也被大儿、三儿埋怨偏心二儿一家。 为了家里太平,分家之事势在必行。 许金蝉之父许木生听闻父母欲分家,连忙起身道:“爹、娘,大哥、三弟,金蝉因高热人事不省,分家的事情能不能缓一缓......” 这话一出,许金蝉的大伯母王氏哼了一声,“老二,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分家是早晚的事情,跟你家二妞病不病的有啥关系?” 许金蝉的三婶柳氏话头接过话头,“就是,二妞病了就请郎中给她瞧病,又没人拦着你们。” “看病得有钱。”许金蝉的亲娘李氏红着眼睛道:“我们眼下是一文钱都掏不出来了.....” 她话音落下,王氏的眉头挑的老高,“总不会你们想着要公中掏吧?那可不成!你们回来一个月了,吃穿用度哪样不是公中出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让公中养一辈子吧!” 许木生闻言脸涨的通红,“大嫂,我们没那个想法,只是...” 后面的话他不知怎么说,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许大伯和许三叔,希望两位兄弟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为自己说几句话。 许大伯坐在那里,眼睛盯着地面,许三叔也是垂着头,一声不吭。 许木生心里涌出一股悲凉来。 “爷,奶,爹,娘,不好了,我大姐她没气了。”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许银蝉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糊满了泪水和鼻涕。 许木生与李氏一听,脸刷的一下白了,许木生第一个冲了出去。李氏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出门时差点因腿软绊倒在门槛上。 王氏与柳氏相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不安,她们倒不是担心许金蝉,而是忧心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人命,分家一事就要耽搁了。 许老爹扫了两个儿媳妇一眼,将旱烟杆子往炕桌上一放,沉着脸出去了,张阿婆跟在他后面,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许大伯、许三叔叫上各自的媳妇儿,也都跟了过去。 第二章 分家吧(求推荐票,求月票) 一大家子人呼啦啦全都涌进了西厢房。 刚一进去,就听到李氏的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我的儿,你可不能丢下娘啊,你没了,娘也不活了......” 炕上,金蝉直挺挺地躺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呼吸浅的几乎看不到胸膛的起伏。许木生蹲在地上,手捂着脸,一边骂自己没用,一边哭个不停。 听到哭声,王氏赶紧退到门外,死人不吉利,她还是不要凑太近了。 柳氏与她一样,也没进去,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瞧了一眼,小声与王氏嘀咕:“大嫂,这瞧着怪吓人的,二妞那丫头该不会真没了吧?” 王氏闻言往后退了两步,好像退晚了就要沾染晦气似的。 张阿婆走到炕边,她没有急着去探鼻息,而是伸出手指,按在了金蝉的脖颈侧面。那里还在跳动着,说明人没死。 阿婆收回手,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怒火蹭蹭蹭往上冒。她横了李氏一眼,“蠢婆娘,嚎什么嚎,人还活着,老许家的福气都要被你嚎没了。” 李氏和许木生的哭声戛然而止,夫妻俩愣愣地盯着张阿婆。 许老爹见状,重重地呼了口气,“木生,赶紧去请赵郎中!”许木生站着没动,许老爹踢了他一脚,吼道:“还不快去!” 许木生这才如梦初醒,踉踉跄跄往外跑。 没过多久,赵郎中就来了许家,给许金蝉诊脉后道:“孩子是落水受寒,再加忧虑过度,这才一病不起,我开个方子,吃上五六日便能好。” 假装昏迷的许金蝉听后,心道:吃五六日的药才能好,这对把钱财看得比命还重要的许家人来说,无异于是割肉呀。 果然,王氏与柳氏听了闯进屋内,当着赵郎中的面,坚决不同意公中给许金蝉出药费与诊金。有外人在,张阿婆狠狠地瞪了她们两眼,对许大伯与许三叔道:“还不把你们婆娘拖回去,净在这里丢人现眼。” 谁知许三叔道:“娘,我觉得招财他娘说得对,二哥一家回来快一个月了,吃喝都是公中出的,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老爹打断,“胡咧咧什么,给老子滚出去!” 许三叔还要讲,柳氏见公婆黑沉如锅底的脸色,便知再说就讨不了好,连忙扯着出去了。 许大伯三房两口子走了,对许老爹道:“爹,我和翠花娘去麦地瞧瞧。”说完不等许老爹回应,拉着一脸不情愿王氏退了出去。 他们走后,许老爹不自在地对赵郎中道:“家中小辈不懂事,让赵老弟见笑了。” 赵郎中摆了摆手,“许老哥言重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说完,叮嘱了许木生与李氏几句,这才背起药箱往外走,许老爹亲自将他送他出门。 送走赵郎中后,许老爹又回到许金蝉的屋子,铁青着脸对许木生道:“你大哥和三弟说得对,你们一家不能总靠着公中养活,三日后,我请你二叔和有德叔来做个见证,把家给分了。” 许木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若不是得罪了人,他在城里没了活路,如何会带着一家人回到乡下讨生活。他爹怎么就这么狠心呢,非要在这个时候分家,就不能等一等吗? 李氏更是哭出声来,“当初咱们还在城里时,每月按时交家用,你家人对我们多客气。一遭落难,他们比那唱戏的变脸还快,这让人咋活哟!” 听着亲娘的哭声,许金蝉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她睁开眼,“爹,娘,你们别担心,他们要分家就让他们分吧,咱们有手有脚的,定能养活自己的。” 听了这话,李氏哭得更大声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这三天里,许金蝉喝了赵郎中开的药剂后,高热退了下去,身子好一大半。只是下床走动时还有些发虚,得扶着门框站一会儿,等眼前的黑雾散了,才能慢慢迈步。 这三天里,许木生和李氏一直没有闲着。他们让八岁的许银蝉照看长女,夫妻俩去请人说情,看能不能让许老爹改变心意,暂缓分家。 夫妻俩最先去的是许老爹的亲二叔许老栓家,许木生将爹娘欲分家之事说了,希望许老栓出面劝一劝延缓分家的时间,许老栓却道:“分家是你们老宅的事,我一个隔房的长辈不好插手”。 夫妻俩失望而归,第二日去了张阿婆的娘家,找几个舅舅帮忙说情,谁曾想,舅家那边被张阿婆提前打了招呼,连门都没让两口子进。 他们又去找了村里几个有分量的长辈,那些人不是说管不了,就是推说身子不好,不便出面。 希望破灭,许木生与李氏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许金蝉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却十分心疼爹娘的遭遇。 第四天一早,刚吃过朝食,大伯母王氏就来叫门:“老二、老二家的,赶紧收拾收拾去堂屋,二叔和有德叔已经到了,就等你们了。” 许木生的脸绷得紧紧的,应了一声好后,率先走了出去。李氏红着眼眶跟在他身后,夫妻俩刚走出房门,就见长女许金蝉、次女许银蝉站在门口。 许木生皱眉看向许金蝉,“你身子还没好,快回去躺着。” 李氏也道:“听你爹的话。” 许金蝉摇头,“爹,娘,今日分家,我们也想去听听。” “是啊,翠花姐他们都去了,我们也能去。”许银蝉快人快语道。 许木生与李氏相视一眼,没有再提让许金蝉回去的话。 一家四口紧赶慢赶地走到老宅堂屋,见许金蝉也来了,王氏眼一斜,“五钱银子的汤药就是好使,这才喝了三天,二妞都能下床走动了。” 许金蝉没把王氏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喊了一声大伯母后,与妹妹一同站到爹娘身后。从她的视角看过去,不大的堂屋里满当当的都是人。 二爷爷许老栓坐在上首位,他今年七十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还不错。理正许有德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茶碗,正小口小口喝着。 许老栓下首坐着许老爹与张阿婆,许大伯与王氏坐在他们右手边。许木生两口子与许三叔两口子比邻而坐。除了大人,孩子们也都来了。 第三章 如此偏心(求推荐票,求月票) 许大伯与王氏育有两子一女,长子许来春今年十五岁,被许大伯与王氏送去镇上当学徒,平日都不在家,今日竟也回来了。 女儿许翠花十四岁,生得高大壮硕,与王氏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但比王氏为人要憨厚老实一些。 次子许满春今年十岁整,最是调皮捣蛋,今日人多倒乖觉了,安安静静地站在许大伯两口子身后。 再看许三叔与柳氏,两人成婚十载,育有一对双生子,只比许满春小一岁,大的叫许招财,小的叫许进宝,因一模一样的长相,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人的眼光。同时,他们也是许老爹和张阿婆除长孙外,最疼爱的孙子。 许金蝉不动声色的将堂兄弟姐妹都看了一遍,正要收回视线时。就听二爷爷许老栓咳嗽了一声,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人都到齐了吧!”他问。 “都到齐了。”许老爹放下手里的旱烟杆子,开口道:“今天请二哥与有德兄弟来,是为我家几个小子分家做个见证。”他看了许木生一眼,“按理说,爹娘在不分家。但如今各房的孩子都大了,再挤在一处不像话,趁着木生一家从城里回来,把家分了,各过各的日子,省的日后生嫌隙。” 许金蝉听了这话,心里忍不住冷笑。她爷这话说的,好像分家是他们二房挑起来似的。 许老栓闻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里正许有德,“有财请你拟定了分家的章程,你念给水生哥几个听听看。” 许有德清了清嗓子,拿起分家章程念了起来。内容跟三日前说的差不多。 田产方面,许家共有水田十亩,旱地二十亩,菜地一亩,林地一亩。许老爹按照族内的规矩,大房分五成:分别是水田五亩,旱地十亩,菜地五分,林地两亩。 三房分三成:水田三亩,旱地五亩,菜地五分,林地两分。 二房分两成:水田两亩,旱地五亩,菜地三分,林地三分。 屋宅方面,许老爹与张阿婆日后要跟着大房一家,所以眼下住的宅子分给大房,二房与三房各拿五两银子安家费。锅碗瓢盆和农用工具方面,大房与三房原本就有的,还是各自持有就是。二房没有,需自己去置办。 家里的家禽牲畜,都是大房三房出力养着的,二房没有出力,所以只有大房与三房平分。 粮食方面,大房与三房出力最多,所以他们两房分得各分四成,许老爹与张阿婆分两成,剩下的成归二房。 许有德将分家的章程念完后,许木生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爹,娘,大哥是长子,分家本就该占大头,可为什么二房样样都排在三房后头?” 李氏也跟着附和:“我们没有多分的意思,只是想着,再不济也要跟三房齐平。” 许三叔与柳氏听了,正要反驳,就听许老爹重重地将旱烟杆子砸在桌上,他黑着脸看向许木生,“你们一家常年累月待在城里,家里全靠你大哥与三弟撑着,难道不该多分给他们一些吗?” “我虽没在家,可每个月也是交了银钱回来的。”许木生继续争辩。 许老爹还没开口,王氏抢先道:“你们一家四口,从城里回来白吃白喝了一个月,二妞看大夫又花了好些诊金与药钱,早就抵清了。” 许木生不听王氏的胡搅蛮缠,直接对许老爹道:“爹,其他我也就不争了,但除去大哥那五成,剩下的水田和旱地我要跟三弟平分。” 这话从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口里说出来,许木生心里像被插进了一把刀子。 “没儿子怎么了,没儿子就不活人了吗?”许木生最恨别人拿这一点来羞辱他,怒道:“就算我一个人种不了,还可以雇人,就不劳三弟担心了。” 许三叔听后却嗤笑,“二哥在城里待了这么多年,还真长了本事。连雇人的话都放出来了,也不怕自家田地的那点收成,连付工钱都不够。” 许木生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 许老爹不想再听两个儿子争执,心里不耐烦地想:老二反正也不会种地,分给他好田也是糟蹋,不如堵住他的嘴,省得没完没了地闹。于是他对许有德道:“依老二的,除去老大的五成,剩下的水田旱地,他与老三平分。” 许木生有些不敢相信许老爹真的同意了他的要求。许三叔则是立即反对,“爹,你不能这样,咱们都说好了的。” 许老爹瞪了他一眼,对许有德道:“有德兄弟,麻烦你改一下章程。”许有德应了,按照许老爹说的,重新给许木生与许三叔划分了田地。 看着二房与三房明面上的田地一样多了,许木生这才满意了。 许金蝉观察着众人的神情,总觉得哪里不对。明面上三房比二房少了一亩水田,理应反对才是,可她瞧三叔与三婶的神情,并没有不高兴,反而还有些雀跃。 这是为什么呢? 就在她还没想明白时,许老爹又提起了他与张阿婆养老的事情。他道:“家里的田地和牲畜都分给了你们兄弟三个,我和你娘就要靠你们赡养了。” 许老爹定下规矩,他们跟着大房吃喝,二房与三房,每年要给他和张阿婆老两口孝敬口粮一百斤。此外,大房、二房以及三房,每年必须孝敬他们二两银子的炭火钱,四季衣裳鞋袜各一套。 说完孝敬,许老爹还额外提了一嘴住宅的事情。他言明现在住的宅子,是要留给许大伯的。许家二房与三房需要自己盖房子,但考虑到盖房子这段时间,他们无处可去,便破例让他们两房人继续在老宅住着,只是不继续在一口锅里吃饭。待新房一建好,就必须搬出去。 许木生和许三叔都没反对。 许家家产不多,分家的事情很快就结束了。事后,许有德跑了一趟县衙,将更名后的地契拿了回来。 许木生拿到地契后,不由得泛起愁来,他三弟说得对,自家四口人没一个下过地的,这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哦。 李氏被他的颓废情绪感染,心里跟着难受起来。 许金蝉倒没自家爹娘那么悲观,她提醒许木生道:“爹,咱家的田和地在哪里都不知道呢,不如您带我们去认认路?” 许木生一愣,这才想起来,他从小就去了县里当学徒,分家字据上写的几处田地,他自己都没去过。 “对,对,得去看看。”许木生抹了把脸,打起精神,“趁着天还没黑,咱们一家子都去认认路。” 李氏把许银蝉也叫上,一家人锁了门,跟着许木生往自家田地去了。 第四章 签到系统(求推荐票,求月票) 许木生边走边问路,遇见放牛回来的王老伯,才弄清楚那几块地的大概方位。 他们分得的第一块地在村东边的山坡上。走了一会儿,许木生指着前方一片狭长的田垄:“应该就是这儿了。” 许金蝉走近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片地靠近路边,土质不仅发白,还硬邦邦的,踩上去很是硌脚。田埂上长满了杂草。地里倒是种着麦子,但麦苗高矮不一,叶片又黄又蔫,麦秆纤细,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像要断掉一般。 就连年仅八岁的许银蝉都能看出来,这地里的麦子的长势不好,李氏和许木生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李氏一脸灰败道:“就眼下来看,这地里的收成可能还不够咱家糊口。”更别还要交税粮和给许老爹张阿婆出口粮。 许木生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直言自己昨日不该跟许三叔争,或许情况还没那么糟。 许金蝉见爹娘受了打击很颓唐,连忙转两人的注意力,她问许木生:“爹,咱家别的地呢?” 第二块地在石子坡。顾名思义,这片地就挨着麦地不远,是在一处缓坡上开出来的,四周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子儿。 地里种着两种作物,番麦和黄豆苗,番麦苗又矮又黄,看着可怜巴巴的。黄豆苗也好不到哪里去,矮矮地伏在地上,长势十分萎靡。 许银蝉捡起一块石头,回头问许金蝉:“姐,这地里怎么全是这玩意儿啊?” “不然怎么叫石子坡呢?”金蝉接过那块石头,随手扔到了路上。 她抬头四望,这石子坡虽然贫瘠,但面积不小,地势也还算开阔,要是能把石头捡干净...... 接下来,他们又去看第三块地,那是位于村北的一片林地。 说是林地,其实就是一小片斜坡,长着七八榆树和几丛荆棘,树下全是落叶和杂草,倒是没有石头,土质看起来比石头坡强些。 “这是林地,分家单上写的也是一亩。”许木生指着那几棵树,“这树也算咱家的。” 他走过去看了两眼,榆树都不粗,最大的也就碗口粗,砍了也不值几个钱。但林地的土是黑的,踩上去软绵绵的,还算肥厚。 最后一块地是菜地。 菜地就在老宅后面,只有两分左右,周围用篱笆围着,里面种着茄子、胡瓜、豆角和韭菜。这是分给二房的田地里唯一像样的一块,但一家人走近一看,眉头又皱了起来。 篱笆歪歪斜斜,好几个豁口,显然是被人故意拆开的。茄子、胡瓜以及豆角的苗子被人拔了好些,韭菜更是全部都被割了脑袋。 “这菜地被人动过。”许金蝉叹了口气。 许木生没有说话,李氏眼圈又红了:“肯定是大房三房的人干的!他们也忒狠心了!” 许金蝉看着她娘,“娘啊,这些菜本来就是他们种的,任他们去吧。” 许木生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把被踩歪的菜苗扶正,用手把土压实。又捡了几根树枝,把篱笆的豁口暂时堵上。 许金蝉:“爹,娘,咱家的旱地、林地和菜地都看过了,还有水田没看呢。” 许木生道:“咱家那三亩水田在大沟头那,今日有些晚了,明日再去看吧。” 一家五口回了家,大房三房已经在吃晚食了,李氏带着许金蝉进了灶房,煮了一锅杂合饭,就着咸菜将就了一顿。 第二日,一家四口一早就出门了。他们要去大沟头看看自家分到的水田。走了约莫一刻钟,许木生在一处田埂前停下,指了指前方,“这就是咱家的水田。” 许金蝉抬眼望去,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这块田紧挨着山沟,夹在两边的土坡之间,形状狭长如舌。田里的秧苗稀稀拉拉的,又矮又小,长得还没稗子粗壮。 更让她心凉的是,这块田的地势太低了。山沟就在田埂边上,沟里的水不少,只要下雨,头一个淹的就是这块田。 许木生与李氏也想到了这一点,李氏看向许家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这是不给咱家活路呀!” 许木生抱着头蹲在田埂上,喃喃道:“他们就是看我没儿子,可劲的欺负我。” 李氏听了这话,身子一僵,安慰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金蝉不想听自家老爹的无儿论,抬脚往前面走去。谁知田埂太窄不好走,她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水里跌去。 好在她反应快,先一只脚采进了田里,再借着惯性往前跑了几步,才没摔倒,而是一下子从田埂跑到了田中间。 她这动静引得许银蝉惊慌失措地大喊,“爹,娘,我姐掉进田里了。” 李氏和许木生闻声看过去,只见长女呆愣愣地站在水田中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李氏顾不得生气,急忙道:“金蝉,快上来,你身子还没全好呢,受不得凉。” 许金蝉这会儿根本听不见家人在说什么,因为就在她踏入水田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可耕种区域。种田签到系统正式激活!” “系统说明:宿主每日可在不同的农事行为中签到,获得签到值。签到值可用于兑换种子、肥料、农具图纸以及耕种技巧等物品。完成连续签到可获得额外奖励。” “当前可签到地点:大沟头水田(贫瘠)。是否签到?” 许金蝉愣住了,她站在田中央,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方才是谁在跟她说话? 许金蝉猛地转头看向四周,田埂上只有爹娘和弟妹在,她站在田中间,没有任何人靠近她,那声音明显不是他们发出的。难不成是山中的精怪? 想到这里,许金蝉心跳骤然加快,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泥巴在脚下发出“咕叽”一声,双腿在泥里陷得更深了。 “金蝉,你咋了?”李氏急得跳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呢,赶紧上来呀。” 许木生和许银蝉也都在催她上岸。 听到他们的声音,许金蝉心里的恐惧稍稍消散了一些,回头应了一声,“你们别担心,我没事。” 她稳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声音说的“签到”是什么意思?许金蝉压低声音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是人还是鬼?” 没有回应。 四周安安静静地,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突突的心跳声。她不禁有些怀疑,难不成自己方才出现幻觉了? 第五章 第一次签到(求推荐票,求月票) 思及此,许金蝉抬脚往岸上走。她刚动了一下,那道声音又出现了,“当前可签到地点,水田(贫瘠)。是否签到?” “你到底是谁?”许金蝉再次问道。 还是没人回应,倒是许木生对着她喊了一句:“金蝉,你杵在田里作甚,还不赶紧上来。” 许金蝉正要开口,那声音第三次出现,“当前可签到地点,大沟头水田(贫瘠)。是否签到?”翻来覆去的还是只有这句话。 她有些不耐烦了,一连说了三个“签到。”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声音立即响起:“签到成功。获得签到值:1点。当前累到签到值:1点。” “首次签到水田,触发新手奖励:获得土壤排水性小幅提升(永久生效)。获得额外奖励:基础肥料配方一份,沤制七日即可使用。” 那声音停止后,许金蝉感觉到脚下有了变化,原本软烂一直往下陷的泥巴,好像稍微结实了一些,不再拼命的吸她的脚了。 与此同时,一段信息像流水一样涌入她脑海中:草木灰三升,河泥一盆,腐叶一筐,堆在一起沤制七日即可使用。该肥料可改善土壤结构,增加肥力,使作物根系发达、茎秆粗壮和叶片浓绿。施用后三至五日可见效,连续施用两个季节,可使贫瘠土壤提升为中等肥力。 许金蝉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有好些个词语听不明白,但还是基本懂了这段话的意思,也就是说,只要用了这种肥料,可以让瘦田变肥田。 她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拔腿就往田边跑去。谁知才跑了两步,整个人头脸朝下就摔倒在田里,泥水糊了她一脸,衣裳也全部脏了。许木生见状,连鞋子都顾不得脱,赶紧下田将她从泥汤里拉起来。 许金蝉这一摔成了泥人儿,许木生和李氏担心女儿再次病倒,赶紧带着许金蝉回家换衣裳。刚走到家门口,就迎面遇到端着木盆从屋里出来的王氏。 王氏一见许金蝉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一撇,“哎哟,二妞你这是咋了,投河不成改成跳田了?” 她这一嗓子惊动了张阿婆。 张阿婆出来后,看见许金蝉狼狈地站在院子里,衣衫被泥水浸透,头上脸上都沾满了黑泥。她当即沉了脸,喝道:“还傻站着作甚,赶回屋换衣裳!” 李氏连忙拉着许金蝉往西厢房走,许银蝉紧随其后。 张阿婆又看向许木生,“这是咋回事?” 许木生连忙解释:“娘,金蝉她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话音刚落,王氏把木盆往地上一放,截了话头去,“真是奇了怪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出门,偏她一人摔跤。镇上村里那么多姑娘,也只她一人被退亲。” 她看向许木生,“老二呀,我看你和二妞娘应该去九顶山找人来瞧瞧,看看是不是...” “大嫂,你怎么能...” “闭嘴!” 王氏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木生和张阿婆齐声打断。 张阿婆瞪着大儿媳,“你胡咧咧什么,还不赶紧干活儿去。”王氏还想说什么,被张阿婆连人带盆往外推。 在屋里换衣裳的许金蝉三人也听到了王氏的话。李氏眼眶一红,嚷着要去找王氏理论,被许金蝉拦住了。 尽管她心里不痛快,还是劝李氏:“娘,先别去,奶已经训她了,你再去找她,挨骂的可就是你了。” 许银蝉也道:“我姐说得对,大伯母先前眼红我姐有门好亲事,想把翠花姐也许给城里人,结果人家看不上她。”她哼了一声,“她有气没处使,就整天埋怨我姐被退婚影响了自己女儿。也不瞧瞧我姐长什么样,翠花姐又长什么样。” “银蝉,别说了。”李氏连忙制止女儿,“你翠花姐人挺好的,别拿她的容貌说事。” 许银蝉撇了撇嘴,“我就是看不惯大伯母嘛。” 许金蝉拍了拍妹妹肩膀,“放心,姐会替自己出气的。” 当务之急,她要尝试一下那个沤肥的法子,如果真的能让瘦田变肥田,那他们一家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沤肥需要三种材料:草木灰、河泥、腐叶。其中河泥和腐叶最好寻,河泥村头的河边就有,腐叶自家林地就有,就是草木灰有些不方便弄。许家虽然已经分家,但烧饭用的还是同一个灶台,灶洞里草木灰每日都会被王氏和柳氏扒得一干二净。 许金蝉也跟她们学,每次做完饭,都用瓦罐把还没燃尽的草木灰装走,差不多凑了两日,才凑齐一份沤肥的材料。 许金蝉将三种东西,按照脑子里的配比掺在一起,堆在自家菜地旁边,还找了块破草帘子盖着。 李氏和许木生不知女儿在捣鼓什么,这两天,夫妻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出门,天快黑时才回家,累得不想动弹,吃食都是两个女儿端到面前来的。 许金蝉每天都要去菜地看看沤肥的进度,七天还没到,肥料的颜色比前一天深了一些,凑近一闻,河泥的腥气和腐叶的臭味扑鼻而来,熏得许金蝉差点掉眼泪。 她用棍子搅了搅,又添了半瓢水保持湿润状态,然后才盖上草帘子让它继续发酵。做完这些,她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菜地上。 顺势将木瓢里剩下的半瓢水泼在了一旁的菜苗上。这时,脑子里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响了,系统的声音再次在她脑中响起,“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松土作业。地点:菜地。是否签到?” 许金蝉握着木瓢的手顿住了,心跳快了几拍,但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菜地。行为:浇水。获得签到值:1点。当前累计签到值:2点。” “奖励:今日浇灌茄子、胡瓜、豆角与韭菜,抗旱能力小幅提升,生长速度小幅提升,效果持续至本轮收获。” 许金蝉拿木瓢的手一顿,蹲下身去看那几行被浇过水的菜苗。隐约觉得,茄子、豆角的叶子好像比浇水前挺括了一些,韭菜长了一个指节的长度,胡瓜的藤蔓也长长了一些。 这样的结果让许金蝉瞪大了眼睛,原来浇水也可以签到,她立即舀了一瓢水,泼在没被浇到的菜苗上。 这次,她等了许久,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难不成我又出现幻觉了?”许金蝉皱眉嘟囔。 这个念头一起,很快被她打消了。她记起来了,那个签到系统说,宿主每日可在不同的农事行为中签到,获得签到值。也就是说,她无论给菜地浇多少水,只有每日第一次的才能算作一次签到。 第六章 松土签到(求推荐票,求月票)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第二天一早,许金蝉起床后就去了河边,她从河边打了半桶河水,往菜地走去。 到了菜地边,她发现昨天下午浇过水的几种菜苗长势不错,叶子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挂着露珠,看起来格外精神。 许金蝉蹲下来,舀了一瓢水,慢慢地浇在菜苗的根部,水一下子渗进土里。 许金蝉将水瓢放回木桶,静静地等待着系统的提示音。 一息,两息,三息...... 她等了快半刻钟,也没等到那道熟悉的“叮”声! 许金蝉站起身,又从木桶里舀了一瓢水浇下去,没有提示音。她不死心,接连浇了第三瓢、第四瓢...直到木桶里的水都见底了,系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咬了咬唇,又去河边提了一桶水,一股脑全部泼在了菜地里。这次的水有些多,泥土来不及吸收,积成了一小片水洼。 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警告!警告!” 许金蝉手一抖,木桶差点脱手。 “检测到菜地土壤含水量严重超标!当前土壤湿度已达饱和状态,继续浇水会造成土壤透气性下降,有益微生物大量死亡;作物根系缺氧腐烂,叶片发黄;长期积水将引发根腐病,猝倒病,可能导致本轮作物绝收!” 前面那一大段话,听得许金蝉半懂不懂,但最后的“绝收”二字,让她的脸瞬间白了。 脑子里飞快的思索着有没有补救的措施,下一刻,系统似乎捕捉到了她的想法,继续说:“建议立即采取以下措施:一、停止浇水,疏通排水。二、松土透气,加速水分蒸发。三、未来三日避免再次浇水,待土壤湿度降至正常范围后再进行浇灌。” 听了这话,许金蝉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她蹲下身用手去刨土,打算刨出一条小沟,将菜地里多余的水引出去。 但她只刨了几下,指甲盖就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她长呼了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泥,准备回去拿锄头。 刚走到路边,迎面走过来一个扛着锄头的黑壮少年,少年看到她,笑着同她打招呼,“金蝉妹子,这么早就来菜地干活了呀?” 许金蝉虽然不认识他,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冲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他的那柄锄头上,心想,这里有现成的锄头,到不必她多跑一趟了。 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问:“小哥,我能借用一下你的锄头吗?” 许金蝉生得白皙清秀,说话时语气轻柔,与村里长大的姑娘很不一样。听到她喊自己小哥,少年一下子红了脸,只是他肤色黝黑,即便害羞也没人看得出来。 他连忙将锄头递给她。 许金蝉接过锄头,两手一前一后握着锄柄,咬牙举起来用力往下砸,锄刃歪歪斜斜地切进土里,只没入了一个指节的深度。她又使劲往后拉,锄刃从土里滑出来,带起一坨稀泥土。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松土作业。地点:菜地。是否签到?” 许金蝉狂喜,立刻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菜地。行为:松土。获得签到值:1点。当前累计签到值:3点。奖励:本次松土作业后,土壤透气性提升两成,宿主松土效率永久提升。” 系统语毕,许金蝉立刻发现菜地水洼里的水,明显少了许多。不仅如此,她还感觉到手里的锄头也轻了一些,她又试着刨了一下,锄刃切进土壤中,比方才顺滑了许多。 她赶紧又挥舞着锄头挖了几下,比先前轻松了许多,正暗自得意呢。殊不知,她的的举动,落在在一旁的少年眼里,显得十分笨拙又可爱。 他迟疑了一下,喊住了许金蝉,“那个......松土不是你这样的。” 许金蝉疑惑地看向少年,少年从她手里接过锄头,握住锄柄,高高扬起锄头,锄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了下来,锄背瞬间没入土中。 少年手臂用力一拉,一整块土被翻了上来,完整地扣在一边,切面整整齐齐,宛如一块刚切好的豆腐块。 在许金蝉震惊的眼神中,他又接着挖了好几锄头。挖完后,用锄箍将土块砸碎,刨出一条笔直的垄沟。 “你可真厉害!”许金蝉由衷夸赞了一句。 少年被夸的脸有些发烫,他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嘴,“这有啥厉害的,我也就是力气大。” 许金蝉摇摇头,“你瞧着年纪不大,干活却很利索,我爹都不及你。” 听到眼前少女对自己如此高的评价,少年连连摆手,“金蝉妹子言重了,俺哪能比得上木生叔啊,他能写会算......” 许金蝉不想他提自己爹在城里时的事情,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还不知你是哪家的?” “喏,那就是我家。”少年指着不远处的正在冒着白烟的房屋道。 许金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并不清楚那家的大人是谁。她换了一个问题:“那你叫啥?” “我叫李石头,因在家里排行老三,大家伙儿都叫我三石。” “三石哥。”许金蝉喊了一声。 李三石听她这样称呼自己,嘿嘿笑了笑,耳尖都红了。 两人说了一阵话,许金蝉手上的泥巴都干透了,她举着手道:“三石哥,你去忙吧,我也要回家去了。” 李三石点头,“行。”说完还补了一句:“下次有不会弄的,喊我来就成。” 许金蝉朝他道谢,李三石扛着锄头走了。许金蝉低头看了看菜地,地面的水已经渗进土里去了,接下来按照系统说的,只要三天不浇水,就可以恢复到浇水之前。 回到家,许银蝉已经把朝食做好了,许金蝉洗了手后,与她一起把朝食端进屋里。没过一会儿,许木生与李氏也回来了。 夫妻俩天刚亮就去了地里,累了一早上,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狼吞虎咽的吃完朝食,才把腹中的饥饿感压下去。 吃完饭,许木生让姐妹俩暂且不忙收拾碗筷,他道:“你们三叔已经打算建房了,昨日他来找我,让我和你们娘先去他家帮忙,等他建完房子,再来帮我们。” 第七章 借钱(求推荐票,求月票) 许木生说完许三叔的打算后,许金蝉立即劝他:“爹,您可千万别答应,我三叔的为人处世,您也是知道的,别到最后好处都被他家得去了,咱家啥也捞不着。” 虽然才回村一个月,许金蝉已经看清了许三叔的本性:精明自私,只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哪怕是亲兄弟也要靠边站。 一旦他家的新房建好,她爹要求他履行承诺的时候,他定会以田里地里活多推拒。就算她爹她娘闹到爷奶面前去,三叔顶多被责罚两句,帮他们二房建新房的事情就会不了了之。 对于许金蝉的分析,李氏还有些不信,“你三叔说,不光要帮我们建房,还答应借给我们十两银子。” “我的娘啊,这也能信?”接话的是许银蝉,她虽然才八岁,却比李氏清醒的多,“您忘了分家时,三叔是怎么嘲讽我爹的?” 李氏当然没忘,心里的一腔热情被女儿的提醒浇灭。 与她不同的是,许木生不愿将亲弟弟往坏处想,“咱家总共只有五两银子,哪里够建新房。你三叔总归是我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他不会如此绝情的。” 听了这话,许金蝉与许银蝉相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 许金蝉使出最后的杀手锏,“爹,娘,你们若是帮三叔建房,地里的庄稼咋办,总不能丢给我和银蝉吧?” “那些可是咱家来年的口粮和税粮,没吃的还能想办法,要是交不出税粮,你们是准备蹲大牢还是卖女儿?” 许木生欲言又止,许银蝉接着说:“您也甭指望爷奶和叔伯们,已经分家了,没人会管咱们的死活。” 两个女儿一唱一和,说得许木生哑口无言。李氏开口:“那我明天回娘家一趟,问你们舅舅借钱去。” “千万别。”许金蝉与许银蝉异口同声的阻止。 她们那个舅舅,是淮口镇出了名的抠门加算计。借他一升米米,硬要人还两升;请他帮一天工,得给他白干三天。镇上的人背地里都叫他“李扒皮”,意思是跟他打交道,非得被扒下一层皮不可。 前两年,许木生有一回手头紧,借了李扒皮二两银子周转,被他逼着连本带利还了三两,李扒皮尤嫌不够,说“亲戚归亲戚,利息归利息”,硬是多要了半升黄豆才罢休。 许金蝉道:“您要是跟舅舅借十两银子,还钱的时候,怕是要二十两才能堵住窟窿。” 李氏联想到自家兄弟的德性,劝丈夫道:“就依她们姐俩的,先把咱家地里的庄稼伺候好,建房就往后延延吧。” 反正眼下还有地儿住,分家时,公婆可说好了的,新房建好前,他们可以继续住在老宅里。 许木生没有吭声,他之所以想要借钱建房,还不是为了能够腾出空间与李氏生个儿子。夫妻俩成婚十几年,膝下就两个女儿。因为没儿子,分家时爹娘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一家四口挤在老宅的西厢房,屋子本就不大,还被两块板子隔成了两个单独的小屋。木板隔音不好,夫妻俩夜话都要压低声音,怕吵着两个女儿。更别提做那事了,想都不敢想。 晚上,许木生等两个女儿睡着后,凑到李氏耳边,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 李氏听后沉默了,传宗接代不光是许木生的执念,也是她的心病。妯娌三个,王氏和柳氏都有两个儿子在手,就她一个人没有,每次跟她们站在一起,都觉得比人矮一头。 “她爹,要不咱们找二叔或者有德叔想想法子吧?”李氏道。 许老栓与许有德,是许家村最富庶的两户人家,找他们借钱,比找自家兄弟还要有把握一些。许木生与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女儿们的提醒让他意识到自家三弟和小舅子都靠不住,那就只有另寻他人帮忙。 相比于隔了一层亲戚关系的许有德,许木生更倾向于找自家亲叔叔借钱。“明日我就去找二叔。”许木生拍了拍李氏的手,“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咱家的新房建起来。” 李氏依偎在他肩头,“嗯,我相信你。” 木板那头,许金蝉将爹娘的对话全都听了去,想到他们迫切的想要建房,不是为了一家人能够住的舒服,而是为了传宗接代,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期盼儿子是世道常情,爹娘也不例外,只要他们在有了儿子后,还一如既往地疼爱姐妹俩就够了。 许金蝉带着这样的念头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许木生与李氏轻手轻脚的起了床。半刻钟后,许金蝉与许银蝉也起来了。 许木生打算从下午就去金蝉二爷爷许老栓家一趟,便让李氏留在家里蒸一些绿豆糕,一来许老栓就好这一口,二来也不至于空手上门。 李氏应了,让许金蝉跟着自己去灶上打下手。娘俩进了灶房,王氏与柳氏正在煮朝食,灶上两口锅都被她们占着。 李氏拿出分家时得到的半袋子绿豆,倒在盆里,倒入清水后,让许金蝉端回屋放着。 王氏和柳氏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见她将半袋绿豆全部泡上,柳氏笑着问:“二嫂,你泡绿豆作甚?” 李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做点吃食。”她没说自己要做绿豆糕送人,怕柳氏问东问西,忙说:“既然现在灶上忙着,我等会儿再来煮朝食。”说罢,逃也是的离开了灶房。 她前脚刚走,王氏嘴一撇,“分家时就给了半袋做种的绿豆,他们倒好,只顾张嘴不顾来年,这日子能好才怪!” “可不是嘛。二嫂那人,干什么都不成器,她家那两丫头也是不省心的,由得他们去折腾吧,反正跟咱们不相干了。”柳氏幸灾乐祸道。 两人说这话时,并未压低声音,被李氏全部听到了耳里。她想回去找她们理论,但念头刚起,又被她按下了。 回到屋里,许金蝉见她一脸不痛快,问:“大伯母和三婶又给娘脸色瞧了?” 李氏的目光落在泡着绿豆的木盆上,许金蝉瞬间懂了,定是王氏与柳氏见她们泡绿豆,又嘴贱了。 “别理他们,咱们只管做自己的事情。”许金蝉安慰李氏道:“日后她们再问您,您一概不理就是。” 王氏和柳氏就是典型的长舌妇,只要跟她们搭上话,白的也会被传成黑的。 第八章 绿豆糕(求推荐票,求月票) 李氏听了女儿的劝解后,将两个妯娌的酸言酸语抛到耳后,心情好了许多。 她在绿豆泡发了两个时辰后,将其倒进锅里煮,还加了两块饴糖。那饴糖还是他们从城里带回来的,只剩最后两块了,一直藏在箱底没舍得吃。 许金蝉蹲在灶洞前帮着烧火,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不一会儿,锅里的水蒸发了一大半,绿豆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香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在屋里弥漫开来。 许银蝉跟在李氏身后打转,闻着满屋的香气,口里不断分泌着口水。绿豆糕还没做好,她在脑子里已经尝过无数遍了。 又过了一刻钟,绿豆泥熬好了。 在李氏揭开锅盖的瞬间,许银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娘,好香啊。” 李氏拿筷子沾了点绿豆泥,吹凉了递到她嘴边。许银蝉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好好吃!” 她的反应将李氏逗笑了,“等会儿做好了,娘给你们姐俩一人留一块。” 说完,将稠厚的绿豆泥盛出来瘫在案板上晾凉,然后搓成一个个小团子,在模具压紧后再倒出来,就是一块块四四方方的绿豆糕了。 绿豆糕黄绿黄绿的,糕面上印着粗糙的花纹,虽然比不上点心铺子里的精致,但用于乡下送礼已是足够。 李氏先捡了四块完好无损的,码在粗瓷碗里,对许银蝉道:“给你爷奶送去,就说咱自家做的,请二老尝尝。” 许银蝉接过碗,小心翼翼地端着往老宅堂屋去了。 许银蝉刚走,许大伯与王氏的小儿子许满春就进了灶房,看到案板上的绿豆糕,眼睛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好香的绿豆糕,我要吃!” 说完伸手就去拿,许金蝉眼疾手快,一下子将他的手打开,“想吃让你娘给你做,这是我家的,你不许碰。” 许满春愣了一下,自二房一家人回到许家村,他还从未见过许金蝉对谁这么凶。他低头看了自己手背上那道红印子,大声嚷起来:“许二妞,你敢打我?” 许金蝉挡在案板前,“谁让你朝我家的绿豆糕伸手的。”她把“我家”两个字咬得很重。 “什么叫你家的绿豆糕?”许满春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们一家四口从城里回来的时候,除了几身衣裳,啥都没有。吃的住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大房和三房的。” 他指着案板上的绿豆糕道:“就连这做糕的绿豆,也是从我们这里分去的。” 听了他的话,许金蝉冷笑,“你别忘了,分家前,我爹可是每月都给公中交了银钱的,你敢说,这么些年,大房和三房没用公中一毫一厘?” “你...”许满春被噎住了,见说不过她,干脆撒气泼来,“二婶,二婶,你快来看,你家二妞把我手打肿了,哎哟,疼死我了。” 李氏本不打算理会两个孩子的口角,可许满春嚎得实在是太大声了,她怕把王氏引来,便打算用一块绿豆糕封许满春的口。 许金蝉按住李氏的手,板着脸道:“娘,不准给。” 李氏为难地看着女儿,“金蝉,满春也是你的弟弟,不要为了一块糕......”她话还没说完,便被许金蝉打断,“不是一块糕的事儿。” 许金蝉转头看着许满春,“这绿豆糕是我娘辛辛苦苦做的,你要是想吃,就自个儿找你娘给你做去。反正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我家的东西,没有我们的允许,谁也不能动。” 许满春气得跺了跺脚,丢下一句,“你等着,我找我娘去!”转身跑了。 “找谁来也不好使。”许金蝉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她看向李氏,“娘,咱们赶紧把绿豆糕装好拿回屋去。” 李氏哎了一声,留了三块出来,将剩下的十来块用油纸包好,拿着回了屋,许金蝉则在灶房收拾碗筷。 等一些收拾妥当后,许金蝉回到西厢房,许木生、李氏和许银蝉都在。许木生阴沉着脸,李氏和许银蝉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怎么了?”许金蝉走过去,轻声问妹妹。 许银蝉扬起头,瘪嘴道:“我给爷奶送绿豆糕,爷奶不仅不领情,还把我给骂了一顿。” 原来许老爹和张阿婆从柳氏那里得知,李氏把绿豆种子给泡了做吃食,气不打一处来,直骂李氏是个馋嘴懒婆娘。 许银蝉端了绿豆糕过去时,老两口正骂得起劲。许银蝉为了维护自己娘,与他们呛了几句声,挨了许老爹两旱烟杆子。还让许银蝉给李氏带信,若她再不知悔改,就让许木生休了她。 许银蝉挨了打委屈,李氏更委屈。 这绿豆糕又不是自个儿要吃,而是用来走人情用的,怎么就全怪到她身上来了呢? 她埋怨地看了许木生一眼,“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从二叔那里借来建房的银钱,不然我就白担这好吃懒做的名声了。” 许木生一脸愧疚的点了点头,拿着那包绿豆糕出了门。 他一走,李氏将两个女儿叫到面前,拿出预留的两块绿豆糕,分给两人一人一块。叮嘱道:“赶紧吃,别让人瞧见了。” 许银蝉捧着绿豆糕,小口小口吃了起来。许金蝉则将自己那块一分为二,塞了一半给李氏 李氏推辞不要,许金蝉硬塞到她嘴边,“娘忙活了半天,也该尝尝味儿。” 李氏这才接过去咬了一小口。许银蝉见状,将自己没咬过的那边掰了下来,“我这半块给爹留着。” 李氏道:“你自个儿吃,我给你爹留了。” 许银蝉摇头,“那我用油纸包起来,下回馋了再吃。” 听了小女儿的话,李氏心里又酸又涨,当初在城里时,从来没少过两个女儿零嘴和点心,如今落了难,一块绿豆糕都显得弥足珍贵。 想着想着,满腔酸涩全部化作了愤恨,忍不住在心里咒骂断了许木生前程的祸根,若不是他若不是他从中作梗,自家夫君又何至于在城里找不到活计,一家四口又如何会回乡吃苦受罪。 还有她的金蝉,能干又懂事,却因自家落魄了,被人追着上门退亲,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些都是那人害的,李氏越想越气,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第九章 除草签到(求推荐票,求月票) 许金蝉不知李氏还在为自己被退婚而感到可惜,她若是知晓了李氏的想法,定会宽慰她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在她看来,那桩婚事也没什么好的,他爹还是大掌柜时,那家人对她家热络的不行,等她爹得罪人没了差事,他们连装都不装了,迫不及待地与她家撇清关系。 这样见风使舵的人家,就算他们愿意娶,她还不愿嫁呢。 在屋里待了一会儿,许金蝉跟李氏说要去菜地瞧瞧。昨日她为了签到成功,险些水淹了菜地,也不知今日如何了。 李氏想着,分家时得了一小包小葱种子,左右那块菜地还空了不少,便打算将小葱种了。许银蝉孩童心性,不愿留守家中。于是,母女三人扛锄头的扛锄头,提木桶的提木桶,整整齐齐的往菜地去了。 到了菜地,许金蝉迫不及待地去看茄子、胡瓜等菜蔬的生长情况,才过了十几个时辰,茄子植株长高了一截;豆角和胡瓜的藤蔓正沿着支架往上爬;韭菜更是疯长,绿油油的迎风舒展,等着人来采摘。 “这韭菜长得倒挺好的。”李氏蹲下身,伸手捏了一撮韭菜叶,轻轻一掐,一股韭菜独有的清香味儿飘了出来。 许金蝉提议道:“娘,咱们一会儿割一些回去,晚上烙韭菜鸡子饼吃。”回来这么久,每日不是粗面饼就是菜粥就咸菜,许金蝉肚里一滴油水都没有,早就馋的不行。 李氏还没回答,许银蝉兴高采烈地拍手,“好耶,我最喜欢吃韭菜鸡子饼了。” “好,就依你们的。”见两个女儿为一口吃的欢呼,李氏眼睛酸酸的。 她不愿女儿们看见自己失态,拿着小葱种子来到另一边空地上。地面长了一些杂草,李氏蹲下身扯草,许金蝉与许银蝉见状,也跟过来帮忙。 那些杂草不算多,扎根也不深,拔的时候还会带起一团土来。许金蝉学着李氏的样子,握着草茎抖了抖,将草根上附着的泥土抖回地里。 就在她干得正起劲时,系统的声音响了,“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除草作业。地点:菜地。是否签到?” 许金蝉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连忙在心里默念:签到!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签到成功。地点:菜地。行为:除草。获得签到值:1点。当前累计签到值:4点。” “奖励:本次除草作业区域,抑制杂草再生(有效期三日),菜地土壤疏松透气性提升,有利于作物根系生长。” 签到结束后,许金蝉暗自琢磨起系统出现的规律。她将几次签到经历在脑海中串联起来,答案呼之欲出。 她首次签到是因掉进秧田意外激活了签到系统,接着是浇水、松土,再到方才的除草。她不由得恍然大悟,签到的关键不在于时间,而在于她的“行动”。只有她亲身实践了,才能触发签到。 还有什么签到行为呢?许金蝉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捉虫!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折回到菜地那头,低头在菜叶上寻找起来。很快,她就在一片茄子叶上发现了一条青菜虫。 许金蝉强忍着心头的嫌恶,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那条蠕动的青菜虫,迅速扔在地上,抬脚用力碾了几下。接着,她又接连捉了好几条虫子,系统声音终于响起:“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捉虫作业。地点:菜地。是否签到?” 许金蝉在心里默念:签到!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签到成功。地点:菜地。行为:捉虫。获得签到值:1点。当前累计签到值:4点。” “奖励:本次清理的作物区域,不再有虫害(有效期三日)。虫害预警功能已激活,未来若出现大规模虫害,系统将提前提示。” 许金蝉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忍不住松了口气。 就目前来看,签到成功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她不通农事,偏在此时获得了种田签到系统,这机缘来得如此恰到好处,难不成是上天不忍她一家受苦,特意为他们指了条生路? 也不知是哪路神仙发了善心,不过既然这机缘落在了自己头上,她就好好用着,帮着爹娘将二房立起来,这才不枉上天指路。 这般想着,许金蝉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菜地那头,李氏和许银蝉已经除完了草,李氏正准备用锄头松土,许金蝉瞧见后,急忙跑了过去,“阿娘,让我来吧。”她今日还没进行松土签到呢。 李氏道:“这活你不会干,还是娘来做。” “我会。”许金蝉忙道:“昨日三石哥教我用锄头,我已经学会了。” 李氏刚要问三石哥是谁时,许金蝉已经从她手里拿过锄头挖起地来,并且看着还像那么回事。李氏不免汗颜,因为自己用起锄头还不如女儿利索。 许金蝉挖了几锄头后,如愿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更加铆足了劲干活。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半块空地给翻了个遍。 李氏与许银蝉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姐,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许金蝉把锄头杵在地上,直起腰,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这有啥呀,多练练就会了。” 这哪是她厉害呀,是因为签到后,她的力气增大了不少,沉重的锄头拿在手里就跟拿了根棍子似的,再加上熟能生巧,所以才会越挖越顺。 李氏盯着长女,“你方才说是一个叫三石的人教你用锄头的?” 许金蝉点头。 李氏又问:“他是哪家的伢子?” “不知道。”许金蝉道:“他只告诉我,他姓李,在家里排行第三,村里人都叫他李三石。” “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要教你用锄头?”李氏很是不解,皱着眉头问道。 许金蝉将自己昨日给菜地过渡浇水的事情说了,“我本来打算回家取锄头的,正好遇到他,便借用了一下他的锄头,他见我不会用,就给我示范了一遍。” 听女儿讲完事情的经过,确定她与那个李三石没有肢体接触后,李氏眉头舒缓了一些。 随即一脸严肃地对两个女儿道:“金蝉,银蝉,女儿家名声极其重要,你们万不可单独跟村里的伢子们来往,知道吗?” 许金蝉和许银蝉齐齐点头。 李氏这才欣慰地笑了。 第十章 借到钱了(求推荐票,求月票) 将地翻过一遍后,李氏将小葱种子撒在了松软的泥土里,由许金蝉用锄头勾了一层薄土盖上。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播种作业。地点:菜地。作物:小葱。是否签到?” 许金蝉被这突然出现的提示音吓了一跳,回过神后立即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菜地。行为:播种。获得签到值:2点。当前累计签到值:6点。” “首次播种签到,触发额外奖励:宿主日后所有播种作业,种子的出苗率提升一成,幼苗扛倒伏能力提升一成,奖励效果持续至幼苗期结束。” 意外之喜来得太突然,许金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捋清楚:系统奖励发芽率提升一成,也就是说,同样的种子,经她手播种,能比别人多出一成的苗,幼苗的存活几率也比别人的高。 呵!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低头看了看刚播种完的地,浇过水后,土壤的颜色变深了一些。种子已经埋下,就等它破土而出了。 回到家,许木生已经回来了。见娘仨鞋上都沾着泥,便知她们去了地里。不等他开口,李氏便迎上前,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激动,将女儿如何熟练使用锄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许木生听着,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神一暗,心里满是愧疚。 李氏见状,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二叔不肯借钱给我们?” 许木生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里面装着五两银子。他长叹了一口气,“都怪我......都怪我得罪了人,不然金蝉与银蝉何至于跟我们吃苦受累。” “爹,您别这么说。”许金蝉赶忙拉住父亲的手臂,“只要能跟爹娘妹妹在一块儿,吃苦受累我也不怕。” 许银蝉也用力点头,“是呀,爹,我和姐姐想的一样。比起旁人家来,爹娘待我们已经够好的了。” 见两个女儿如此乖巧懂事,许木生更愧疚了,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努力让两个女儿过上从前的日子。 第一步就是要建新房,带着孩子们离开逼仄沉闷的老宅西厢房。 他从许老栓那里借了五两银子,再加上分家时的五两银子,总共十两。这些银钱能够建三间正房、一间灶房,省着些还能再打一些家具,置备齐锅碗瓢盆。 建房的木料不用买,他家林地上有现成的,年份也够,到时砍一些做房梁和门板,倒也便宜。他眼下买不起青砖,墙体就用细黄土和麦秸混合而成的泥料来砌。 至于房顶,村里通行的做法是就地割茅草来盖,他小时候就住那样的屋子。外面下大雨,里面就滴滴答答漏小雨,雨停了,那股闷人的潮气还一股一股地往鼻子里钻,几天都散不尽。 直到现在,他一到阴雨天心里就憋闷得不行。 他不想两个女儿再受这个罪,私下里琢磨,要是钱能周转得开,无论如何也要买些青瓦来盖顶。 家里要盖房,许金蝉担心爹娘手头拮据,将前未婚夫家退婚补偿的那根金钗拿了出来,“爹,娘,这玩意儿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去当铺当了,用来解决咱家眼下的困境。” 许木生与李氏自然不允,李氏道:“赶紧收回去,那是日后给你作嫁妆用的。” 许金蝉道:“眼下家里盖房才是大事。”她环视了西厢房一眼,佯装嫌弃道:“这屋子我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我想早些搬进咱家的新房。” 许木生接了金钗,“好,典当金钗的钱,就算是爹向你借的,等你出嫁时,爹再给你打一根比这个更重的。” 许金蝉笑着点头。 决定要建新房后,许木生领着妻女去分给自家的宅基地瞧了一眼。二房的宅基地在村尾,四周房舍少,挨着山。 说是宅基地,其实就是一块长满了蒿草和荆棘的荒地,右侧有一棵歪脖子榆树,落下的树叶厚厚地积了一层,踩上去软塌塌的。 “地方倒是不小。”李氏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荒草上,眉头皱了起来,“就是太偏了些,离河边也远,用水不方便。” “偏有偏的好处。”许木生想得开,“离老宅远,省得天天听他们的闲话。且后面靠着山,捡柴也方便。”至于用水,如果有剩余的银钱,在自家院里打口井便是。打不成井,他每日勤快一些,去村口的井里多挑两担水。 还有一个月就要收麦子了,许木生打算在收麦子之前将新房建好。第二天进了一趟城,将许金蝉的那根金钗典当了,得了八两银。 村里建房无需请人,都是邻里族人帮忙,不用付工钱,建新房的人家只需换工和准备两餐饮食即可。许木生买了一些米面粮油、猪肉以及烧酒,用来招待帮忙建房的人。 回去后,提着点心和酒水去了里正许有德家里,欲托他出面,召集村里的人帮自己建房。 许有德看在点心和酒水的份上,又听他说得恳切,点头道:“木生啊,你既然开了口,我这个当叔的就不能不管。分给你的那块宅基地不错,就是荒了些,开工前得把地平整了。” “这样吧。后日我叫上几个有力气的后生,帮你把这活儿干了。”说着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又道:“咱村里人建房,都是互相帮忙换工。可你家就你一个劳力,别人帮你盖了房,你换工换得过来吗?” 许木生急忙道:“有德叔,您说的我心里有数。等我家安顿下来,谁家有事,我第一个去帮忙。虽然种地不行,力气还是有的。再不济还有一手算账的手艺,若是有人要学,我也免费教。” 许有德闻言笑了笑,“这就对喽。”他从炕沿上起身,拍了拍许木生的肩膀,“我明日就去各家招呼一声,后日一早就动工。”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对了,让你家那口子多烧几锅茶水,吃食准备足量,莫让人觉得你小二房抠搜。” 得了提点后,许木生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出了许有德家。 另一边,许三叔得知二房赶在自家前面建新房,顿时来了气,认为许木生不讲信用,明明说好先帮他盖房的。 听说许木生提着糕点和酒水去找许有德,许三叔脑子一转,赶紧去了许老爹那里。 “爹,二哥买了吃食,也不想着您和娘。”许三叔一见许老爹就愤愤不平道:“我亲眼瞧见他提了点心和酒水去有德叔家。那点心是镇上铺子买的,酒水是庆丰楼的,这两样加起来,少说也得五六百文。上回分家的时候,还哭穷说给二妞抓药的前都没有......” 第十一章 挨打(求推荐票,求月票) 许老爹正在院子里编箩筐,闻言放下手里的篾条,直直地盯着自家三儿子。 许三叔见他不吭声,又凑近了些,“还有,我听招财娘说,二嫂这几天不是做绿豆糕就是烙韭菜鸡子饼,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如今还要盖房,他哪来的那么多钱,别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勾当吧?” 听了这些话后,许老爹终于开口了,“你想说什么?” 许三叔搓了搓手,“爹,我不是想挑事。我是怕二哥在外面借高息债,到时还不上,连累咱一大家子。再说了,他要是有钱,也得先孝敬您和娘才是,他倒好,尽把好处往外送,这不是诚心让您没脸吗?” 许老爹把一下子沉了脸,把篾条往地上一扔,怒道:“把你二哥给我找回来。” 许三叔见状心里一喜,嘴上还在说:“爹,我就是替您和娘不值。您想想,二哥在城里做了十几年工,手里能没一点积蓄?这事儿您心里得有个数,别让他把您当外人糊弄了。” 许三叔的话像根刺一样扎进了许老爹的心里,他瞪着眼睛对许三叔吼道道:“让那个逆子滚回来见我。” “好好好,我这就去。”许三叔一边应声,一边往外走。 张阿婆听到丈夫的怒吼,连忙从屋里出来,看到许三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问:“老头子,老三跟你说啥了?” 许老爹一脚踢在还没完工的箩筐上,气道:“你养的好儿子,拿着糕点酒水去奉承别人,也不晓得孝敬自家爹娘。” 张阿婆神情一滞,想说那也是他的儿子,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定是老二怨我们偏心,所以才......”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老爹打断,“他有什么脸怪我们,膝下就两个赔钱的丫头片子,分给他再多的田地,又有什么用?” 许木生被许三叔拉着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自家老爹在揭自己的伤疤,他绷着脸走进院子,“爹,金蝉和银蝉也是你的孙女,你怎么能贬低她们呢?” 见自己和老婆子的抱怨被二儿子听了个正着,许老爹不仅觉得自己没错,反而认为全是许木生的错。 自从分家后,老二跟他说话越来越少了,如今竟还为了两个丫头片子顶撞自己。这要是再不管,往后在这个家,是不是人人都可以有样学样? 他怒目圆睁道:“你是不是以为分了家,就不用认我这个爹了?” 许木生不想跟他爹掰扯,径直回了西厢房。许老爹见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顿时火冒三丈,一脚踢开凳子,抄起墙角的笤帚脸色铁青地冲到了西厢房外。 “逆子,你给我滚出来。”许老爹大喝道。 许木生刚打开门,许老爹举着笤帚劈头盖脸的抽了过来。许木生下意识地用手挡着头脸。笤帚打在他的手臂上,许木生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爹,我做错什么了?”他一边躲避许老爹的笤帚,一边大声问他。 “你还有脸躲?孝敬外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里还有老爹老娘?”许老爹手上动作没停,一边打一边骂:“你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把好东西往外送,我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许老爹一连打了七八下,气喘吁吁地停了手,将笤帚杵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时,张阿婆连忙跑过来拉住他,“行了行了,打两下出出气得了,别真打出好歹来。” 许三叔见许木生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后,心里畅快极了。慢悠悠地开口,“是啊爹,二哥得有教训,以后应该不会再犯的。” 许老爹把笤帚往地上一扔,狠狠地瞪着许木生,“你给我记住了,我才是你爹,再让我知道你胳膊肘往外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许木生总算听明白了,原来许老爹是因为送人的酒水和点心才发了这么一场火。身上被笤帚抽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心里的委屈也随之爆发。 他忍不住大吼道:“您只看到我提着东西去别人家,却不知道,我是腆着脸请人帮忙的。” “我要建新房,可手里没钱,万般无奈之下,我才让金蝉她娘把留着当种子的绿豆泡了,做成绿豆糕,为的就是让二叔吃开心了,好借钱给我。 可那天,银蝉给您和娘送绿豆糕去,您和娘却不领情,还责骂金蝉她娘好吃懒做。 建房需要人手,有德叔是里正,我请他在村里张罗帮工,总不能全凭一张嘴去请吧?那点微薄的心意,不过是咱庄稼人最基本的礼数。怎么在爹娘眼里,反倒成了“胳膊肘往外拐”呢?” 说到这里,许木生哽咽起来,“但凡自家人能伸出手拉我一把,我又何至于要去求旁人?” 许木生说完这番话,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许老爹的怒气慢慢退散,这才晓得错怪了二儿子,但他拉不下老脸服软,嚷道:“你建房缺钱缺人手,为啥不跟自家人开口,这能怪谁?” “爹说的是,这全都怪我。”许木生嗤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许老爹盯着他的背影,脸色十分难看。张阿婆叹气道:“老二从小就主意大,这回你不问缘由就打了他,怕是更要与我们离心了。” “胡咧咧什么!”许老爹瞪了张阿婆一眼,“天下还有敢不认老子的儿子?” 张阿婆:“......” 家里发生的事情,李氏、许金蝉和许银蝉姐妹完全不知,她们正在宅基地上除草。母女三人努力了一上午,才弄了三分之一。 这时,大房的许翠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二婶,您快回去看看吧,我二叔被我爷给打了。” 母女三人一听,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计往回跑。等她们回到老宅,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们赶紧回了西厢房,屋里,许木生正躺在床上,脸上盖着一方帕子。听到动静,立刻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们。 “她爹,还好吗?”李氏上前关切地问道。 许木生摇摇头,没说话。 许银蝉问道:“翠花姐跑来告诉我们,说您被爷爷打了,是真的吗?” “没那回事儿。”许木生从床上坐起来,“别听你翠花姐胡诌。” “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出去了。”一直没说话的许金蝉拉着妹妹往外走。许木生摆了摆手,“去吧。” 姐妹俩出了屋,一路往菜地去,许银蝉皱眉,“姐,咱爹那样明显是哭过的,可见翠花姐说的都是真的。” 许金蝉点头,“所以我们才不能留在屋里。”她道:“爹要面子,我们装作不知道就行。” 话虽这么说,许金蝉心里却在琢磨,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爷对她爹动手呢?待会儿一定要好好问问娘。 第十二章 兑换宝阁(求推荐票,求月票)) 姐妹俩来到菜地,许金蝉没有去看菜,而是走到一旁,掀开沤肥的草帘子。七日时间已到,不晓得沤肥成功没。 草帘子一掀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许金蝉往旁边歪了歪头,等那股味道散了一些才凑近去看。那堆由草木灰、腐叶和河泥混合的东西,变成了黑漆漆的一团物质。 没有最初的刺鼻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雨后初晴的泥土味儿,倒是一点也不难闻。许金蝉伸手捏了一撮,在手上搓了搓,此物质地松软、不黏手也不结块,一搓就碎了。 一旁的许银蝉见状,皱眉后退了一步,“姐,那多脏啊,你咋用手去摸?” 许金蝉笑了笑,刚想说不脏,系统提示音响了,“叮!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肥料沤制。肥料品质:合格。” “本次沤制的肥料为基础堆肥,具备以下效果:改善土壤结构,增加有机质,提升作物抗病能力。施肥后七日内,作物生长速度提升一成,产量提升一成。肥料有效期:三个月。建议:施肥后,及时覆土,避免暴晒导致肥力流失。” 许金蝉默默地将系统的话记了下来,这堆肥料不多,刚好够给菜地用。水田和旱地的肥料,需要另外沤制。许金蝉按照系统的提示,均匀的将肥料洒在菜地里。接着,又用手拨了一层薄土盖在肥料上,免得被太阳暴晒导致肥力流失。 许银蝉蹲在旁边帮忙,一边盖土一边嘀咕,“姐,这黑乎乎的东西真能让咱家的菜长得更好吗?” “当然。”许金蝉冲她笑了笑,“不信等着瞧。” 她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施肥作业。地点:菜地。是否签到?” 许金蝉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菜地。行为:施肥。获得签到值:2点。当前累计签到值:12点。奖励:施用此肥,可使土壤肥力增加,作物汲取养分速度加快。” 许金蝉心想,这真是个好消息。系统的提示音还没停,“检测到宿主签到值累计到10点,兑换宝阁已开通。” 许金蝉盖土的动作一顿,兑换宝阁是什么?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突然浮现一面半透明的柜子。 “呀!”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事物,惊得许金蝉一个趔趄坐在了地里。许银蝉听见动静抬起头,“姐,你咋了?” “没事!”许金蝉声音有些发飘,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此刻她心跳得十分厉害。平时脑子里有声音也就罢了,好歹看不见摸不着,她就只当多了个人与自己说话。可这回倒好,直接蹦出一个柜子来,明晃晃地悬在自己面前,怪吓人的。 她不晓得旁人是否能看见,连忙朝许银蝉看去,“银蝉,你看到我周边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许银蝉环顾四周,疑惑地摇了摇头。 许金蝉放心下来,看来这柜子和系统的提示音一样,除了她,旁人是听不见和看不见的。 “姐,你到底咋了?”许银蝉觉得自家姐姐怪怪的,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许金蝉:“没事。” 说完,又看向悬浮在面前的柜子,柜子有共有四个格子,格子里堆着一些看起来像种子一样的颗粒,每个格子前方的木板上都写着字。 但她不识字,所以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检测到宿主不识字,是否花费10点签到值,开通初级识字技能。开通此技能后,宿主可识读常见汉字三百个。是否开通?” 许金蝉愣了一下,这系统是她肚里的蛔虫吗,怎么连她不识字都能检测出来。不过,只需10点签到值就能认识三百个汉字,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开通。”她在心里默念。 “叮!宿主快捷识字技能已开通。扣除签到值10点,当前累计签到值:2点。” 系统提示音结束的一瞬间,许金蝉只觉得脑子像被人开了一条口子,一股脑的将那些她原本不认识的汉字倒了进去,菜、增、发、芽、虫、力等文字一一从她眼前划过,从陌生变得熟悉。 她赶紧去看兑换宝阁,格子前面的文字对她来说不再是天书。 第一个格子倒四个格子前面的木板上分别写着: 抗虫害菘菜,此菘菜种下后,可不受菜虫干扰,菜品丰收时质量上乘。兑换需2点签到值。 多产茄子,此茄子产量高,茄香浓郁,兑换赠送风味茄子菜谱。兑换需4点签到值。 香甜胡瓜,结合甜瓜、西瓜优点,汁水丰富,香甜可口。兑换需3点签到值。 耐贫瘠番薯,无论多贫瘠的土地,栽种此物后,只需日常伺弄,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丰收。兑换需7点签到值。 许金蝉狂喜,系统没有诓她,她是真的识字了。 开心之余又有些遗憾,这种喜悦不能同妹妹和爹娘分享,只能一个人守着秘密。还有,因为开通识字技能,她攒了七天的签到值,还剩下2点,仅能兑换抗虫害菘菜种子。 菘菜不是这个季节栽种的,所以她不打算现在就兑换,她的视线从茄子、胡瓜以及番薯上面扫过,最后停留在番薯上。茄子和胡瓜家里种的有,最佳选择就只有番薯。 番薯耐贫瘠,她家的分得的地贫瘠,两者岂不是绝配。若番薯丰收,家人不仅不用饿肚子,还可以留出税粮。 许金蝉打算等积攒到7点签到值,就将番薯兑换了。她估算了一下,每日浇水、松土、除草、施肥、捉虫等行为,可以获得6点签到值,也就是说,明天一过,她就可以兑换番薯了。 想到这里,许金蝉不由得激动起来。干活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将所有施了肥的地方盖好了土。 不防许银蝉一直留意着她的举动,见她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忍不住开口,“姐,我发现自从分家后,你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许金蝉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反问:“有吗?” 许银蝉点头,“明明以前在城里时,你最怕脏、怕虫子了。但凡衣裳或者鞋子沾了一点灰,都要重新换干净的,现在手上沾了泥巴,随手在裙子上一擦就完事。” “有一回,你在咱家院里摘花时,看到叶子上有一条虫子,吓得脸都白了。昨天我看你给菜苗捉虫,那虫子还在你手里扭来扭曲,你就跟没事人一样。” 第十三章 口角(求推荐票,求月票) 听妹妹这么说,许金蝉深有感触。 以前在城里时,爹娘待她们太好,这也不让她们干,那也不让她们做,养得跟娇小姐似的。可回到村里,见识到了人情冷暖后,她才明白,自家无权无势无财,自己再像以前那样娇气,只会让爹娘受累。 所以,她咬牙改掉了娇气的毛病,正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村里姑娘。思及此,许金蝉看着妹妹,认真道:“咱家现在这情况,再像以前那么娇气就会饿死,只有改变才有活路。” 姐妹俩从菜地回去后,许木生的情绪已经平复了,换了一身旧衣裳,打算和李氏去宅基地那把剩下的草除了。 李氏没让两个女儿跟着去,而是让她们把脏衣裳拿去河边洗了,并且嘱咐许银蝉好好盯着许金蝉,别让她再掉到河里去了。 许金蝉和许银蝉应了,姐妹俩将脏衣裳搜罗起来,用木盆装着去了河边。 河边有两个妇人在洗衣裳,见到她们,笑着同她们打招呼,“金蝉、银蝉,你们也来洗衣裳啊。”其中一个妇人还让出平坦的位置给姐妹俩。 “姐,你认识她们吗?”许银蝉扯了扯许金蝉的衣角,小声地问。 许金蝉摇摇头。 给她们让位置的妇人像是知道她们在想什么,道:“你们从小住在城里,对咱村里不熟悉,怕是还不知道我们是谁吧。” 说罢,介绍自己,“我是住在村东头李铁柱家的,娘家姓郑,你们唤我一声郑伯娘便成。” 许金蝉和许银蝉连忙喊了声“郑伯娘。” 郑婶子听后哎了一声,又介绍起另一个妇人,“这位是你们本家婶子,姓周,你们称呼她为周三婶就是。” 姐妹俩又乖乖地喊了一声“周三婶。” 周三婶笑着应了。 许金蝉让许银蝉去一边等着,自己将木盆里的脏衣裳放到石板上,浸湿后,用皂角揉搓后,又用棒槌轻轻敲打起来。 周三婶见她干活利索,转头同郑伯娘咬耳朵道:“金蝉这丫头不仅人长得齐整,干活也利索,压根不像水生家的说的那般好吃懒做。” “可不是嘛。”郑伯娘鄙夷道:“水生家的那张臭嘴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周三婶点头,“听说,老癞头家的狗不过冲她叫了几声,都让她骂得不敢出窝了。” “还有那回,刘寡妇家的鸡跑到她菜地里啄了几颗菜,她硬是让刘寡妇赔了半升米才罢休。”郑伯娘道。 ...... 两人越说越起劲,声音虽然压着,但说的那些话还是一字不漏的落在了许金蝉耳里。她这才晓得,王氏一直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想到这里,许金蝉不由得加重了敲打的力道,好似那些衣裳就是王氏一般。 听到动静,周三婶和郑伯娘这才记起许金蝉也在,两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郑伯娘道:“金蝉啊,你大伯娘说的话,我们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好孩子,别往心里去啊。” 许金蝉冲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公道自在人心,日子久了,大家就会明白她并不像王氏说得那样不堪。 洗完衣裳后,许金蝉同郑伯娘和周三婶打了声招呼,端起木盆往家走。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王氏与许翠花母女两个扛着锄头回来。 许金蝉瞥了王氏一眼,没有理她,径直进了院子,许银蝉见姐姐没有喊人,闭紧嘴巴不出声。 王氏见姐妹俩不搭理自己,尖着嗓子道:“二妞、三妞,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看到长辈不晓得打招呼!” 许金蝉放下木盆,将洗好的衣裳一件一件的晾在绳子上。王氏见她无视自己,将锄头扔在地上,指着许金蝉大声骂道:“长辈跟你说话,你装听不见,老许家怎么出了你这个没规矩没教养的东西。” 许金蝉依旧不理会,耐着性子将衣裳晾完,然后端起木盆往西厢房走去。 王氏气不过,追过去要去扯许金蝉的胳膊,被许翠花拉住,“娘,咱先回去吧,” “滚开!”王氏一把掀开女儿的手,“我今天非要给这两个没教养的一个教训。”说完扬起巴掌朝许金蝉打去。 许金蝉偏头躲过,在王氏第二次扬手时,抓住了她的手腕。脑中冒出个大胆的念头来:明日动土,大伯母若是来帮忙烧水做饭,娘又不知要受多少气。不如趁今日把话说绝了,让她明日没脸登门。 想罢,许金蝉沉着脸看向王氏,“我们有自己的爹娘管教,不劳你费心。有那闲工夫管别人家的孩子,不如把自己儿子教好,省得总是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招人厌恶。” “你什么意思。”王氏厉声质问。 许金蝉冷笑一声,“字面意思。”说完,打开西厢房的门,让许银蝉先进去。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偷鸡摸狗了?”王氏又要去扯许金蝉的胳膊,许金蝉反手一推,王氏向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站稳后,对着许金蝉破口大骂起来,许金蝉转身回屋关上门,将她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屋里,许银蝉听到王氏如此咒骂自己和姐姐,气得要开门出去同她理论,被许金蝉拦住。许银蝉气呼呼道:“姐,你就不生气么?” 许金蝉摇头,“有什么好气的。” “她都那样骂我们了。”许银蝉一脸不解。 许金蝉道:“俗话说,气大伤身,她要骂就让她骂,她骂得越凶,说明她越生气。”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气死了。 听了这个解释,许银蝉撇了撇嘴。 她却不知,许金蝉是故意惹怒王氏的。二房明日要动土,按照规矩,王氏和柳氏都要去帮忙烧水烧饭。有她们在,自家娘又要受排挤,许金蝉不想让她们沾边,便临时想出了这个主意。 屋外,王氏还在锲而不舍的咒骂着,骂着骂着,不知怎么扯到了许家祖宗身上。就在这时,许老爹、张阿婆以及许大伯回来了。听了王氏咒骂的话后,许老爹黑了脸,“老大家的,你在作甚!” 听到婆婆的声音,王氏的咒骂声戛然而止,“爹,二妞三妞对我不敬,我正训斥她们呢。” “训斥能把许家列祖列宗也捎带上吗?”许老爹狠狠剜了大儿媳一眼,扭头看向许大伯,“老大,赶紧去王家集把你老丈人和丈母娘请来,我要问问他们是怎么教女儿的,连我老许家的祖宗都敢骂。” 王氏听后脸色一僵,“爹,我就是一事心直口快……” 张阿婆出声,“你那张嘴真是满嘴喷粪,以后要是再让我和你爹听到今天的话,就自个儿收拾东西回娘家去。” 王氏连连点头,怕许老爹真的让许大伯去自己娘家,借口烧饭溜了。 第十四章 打地基(求推荐票,求月票) 四月初六,宜嫁娶、修造、动土。 许家二房选在今日打地基。李氏和两个女儿,五更天就爬了起来,点着烛火烙了几十张大饼,又烧了两大缸茶水,由许木生用板车拉到宅基地那里。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村里帮忙的人就开始往二房宅基地去了。里正许有德是第一个到的,还带着自家大儿子许春生。许木生连忙招呼他们喝茶吃饼。 许有德见板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大饼,夸许木生实诚。许木生搓着手,目光诚恳地道:“大伙儿能来,是天大的人情!我家就算勒紧裤腰带,也绝不能亏了大家的肚皮!” 许有德听罢,赞许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就着茶水吃起饼来。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后,七八个壮实的身影便陆陆续续地出现在了宅基地上。他们都是听了里正许有德的招呼,自愿前来帮衬的壮劳力。 许有德端着一个粗瓷碗,走到众人面前,“大伙都来吃饼,吃饱了咱就开干。” 他话音落下,一群人冲到了板车前,拿饼的拿饼,倒茶的倒茶,就一会儿功夫,李氏娘仨准备的饼和茶水就被造了个七七八八。 许木生见状,连忙回去让李氏再煮两缸茶水来。 茶水煮好后,李氏要准备午食走不开,许金蝉和许银蝉自告奋勇将茶水送到宅基地那边去。在李氏千叮咛万嘱咐下,姐妹俩推着板车出发了。 许翠花从屋里出来,连忙跑过去搭手,被王氏瞧见后,生气的喊了回来。 “你要是闲的没事做,就去给老娘割猪草。”说完,将镰刀和竹筐塞到她手上,“今天不把这个筐子装满,就别回家来。” 许翠花低声应了,拿着镰刀和竹筐出了门。 出门走了一段路后,见王氏没有跟出来。她立即折返回去,小跑着追上了许金蝉姐妹,与她们一起推车。 瞧见她,许银蝉诧异地问:“翠花姐,你不怕你娘骂你吗?” 许翠花咧嘴一笑,“没事,不让她瞧见就行。” 许金蝉听后跟着笑了,没想到她这位堂姐,人看着憨直,心里也是个有主意的。有了许翠花的加入,分担了一部分重量,许金蝉姐妹俩很快就将板车上的茶缸推到了宅基地。 此时的宅基地上,众人正干得热火朝天,金属撞击声、众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春日的太阳虽不如夏日毒辣,却也晒得人后背发烫。男人们大多打着赤膊,古铜色的臂膀在阳光下油亮亮的,身上的短褂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许木生见女儿和侄女送茶水来,将手中的锄头往地上一杵,朝众人喊了一嗓子,“大伙都歇歇,来喝水了。” 众人停下手中的活计,三三两两的围了过来。 许金蝉负责舀水,许银蝉和许翠花,一个帮着递碗,一个帮着把喝完了空碗收回来。许金蝉舀着舀着,目光不经意闪过人群,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三石蹲在离板车远的地方,端着一碗茶水咕咚咕咚几口灌进了肚里。 许金蝉有些诧异,她爹说过,今日来帮忙都是村里的叔伯,李三石虽然长得高壮,但看面孔就能看出,还是个半大少年。 李三石也注意到许金蝉在看他,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许金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他打招呼。 众人喝完茶水,又歇了片刻,便拿起工具继续干活了。许金蝉和许银蝉将茶缸和茶碗留在了宅基地,打算推着板车回家。 许木生见她们要走,连忙叫住她们,“午食你们就别送了,爹一会儿回来取。”干活的都是男人,且都打着赤膊,两个女儿年纪还小,见不得这样的场景。 许金蝉点头,带着妹妹回去了。 许翠花则直接从二房的宅基地那边绕了一圈上山,要是没在午食之前割满一大筐猪草,依照她娘的脾气,不仅要挨骂,连午食都吃不成。 好在先前她帮两个妹妹推车,二叔给了她一张烙饼,她可以揣在身上当午食。 许金蝉姐妹俩回到老宅,李氏正在灶上忙活,王氏和柳氏都在,不过她们不是来搭手的。一个催促李氏赶紧把锅灶腾出来,自家要烧饭,一个站在门口看热闹,时不时还阴阳怪气刺李氏一句。 “哎哟,二嫂真大方,素菜都舍得用荤油,不晓得的,还以为二房有多大的家业呢。”许金蝉姐妹走到灶房门口时,正好听到柳氏这句话。 许金蝉沉着脸走了进去,“三婶,我娘烧菜用的可是你家的油?” “自然不是。”柳氏答道。 许金蝉盯着她,“既然不是用的三婶家的荤油,三婶为何会如此肉疼?” 柳氏神情一滞,随即摆出一副“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的神情,“二妞啊,三婶不是心疼油,而是为你们二房着想。” “你说你们家盖房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娘大手大脚的,一勺子荤油下去,油罐都见底了。还有那肉,切个几块有些肉味就得了,你娘偏偏全煮了。三婶还不是担心你娘不会当家,你不领情就算了,反倒责怪三婶多管闲事。” 她话音落下,李氏立即道:“三弟妹,话可不能这么说。乡里乡亲的特意来帮我家盖房,我若连这点油水都要省,岂不是让人寒心。” “我娘说的对。”许银蝉立即接话:“做人得讲良心。” “我好意提点你们,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还错怪我。”柳氏说不过二房母女三人,拖长调子说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呀,就不该张这个嘴!” 她冷脸看向李氏,“二嫂,你从五更天就霸占着灶房,现在也该把锅灶腾出来了,我和大嫂等着用呢。” “我这还没弄完。”李氏一边烧菜,一边道:“劳烦大嫂和三弟妹再等一会儿。” 柳氏还想说什么,一直没吭声的王氏给她使了个眼色,刘氏便与王氏一起出了灶房。李氏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 许金蝉却觉得王氏与以往暴躁的模样不同,心里定憋着坏招,招手让许银蝉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许银蝉也跟着出了灶房。 李氏问:“你让银蝉做啥去了?” 许金蝉冲她娘绽放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待会儿您就知道了。” 第十五章 借锅(求推荐票,求月票) 许家二房建房第一天,许有德发现,许大伯与许三叔没来帮忙,许老爹与张阿婆也只露了一下面就走了。 听许木生透露,这十几号人的吃食和茶水也是李氏带着两个女儿操弄的,王氏和柳氏两个妯娌,全程冷眼旁观,连手都没搭一下。 作为许家村的里正,又是许家的旁亲,许有德对大房和三房的绝情感到很是气愤。 虽说分家后就是两家人,但他们与许木生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外人尚且如此卖力帮忙,两人连面都不露一下,这像什么话? 若村里的年轻人,都跟他们哥几个有样学样,许家村会变成什么样? 于是,许木生回老宅取午食时,许有德也跟着去了。他们回去时,李氏和两个女儿正在将做好的饭食往板车上搬。 许大伯与许满春正在檐下磨镰刀,许三叔躺在院中大树下的躺椅上,听着双生儿子许招财、许进宝背诵上午在学堂里学到的东西。 大大小小四个男丁,竟无一人帮衬李氏母女三人一下。许有德眉头皱得老高,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院子里的人这才注意到他来了。 许大伯和许满春直起身,许三叔从躺椅上起来,双生子也停止了摇头晃脑的背诵。许有德没有绕弯子,直接问许大伯,“水生,你弟妹带着两个侄女搬东西,你怎地不搭把手?” 许大伯脸上有些挂不住,支支吾吾道:“叔,我这不是...磨镰刀嘛...不得空。” “磨镰刀是很要紧的事情吗?”许有德一句话将许大伯的借口堵了回去,又看向许三叔,“土生,你呢?给你嫂子搭把手,会耽搁你家两个伢子考状元吗?” 许三叔讪讪地笑了笑,想解释两句,许有德却没给他机会。 “你们都是同一个爹生娘养的,又住在一个院子里,搭把手身上会少块肉吗?”许有德越说越来气,“木生是你们亲兄弟,他家盖房,外人一喊就来了,你们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如此冷心冷肺,难道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许有德训人的声音不算小,除了还在山上打猪草的许翠花,在正屋的许老爹、张阿婆以及在灶房的王氏、柳氏妯娌俩,都听得一清二楚。 许有德在的时候,几人都不吭声。直到许有德和许木生推着板车走了,王氏和柳氏才从灶房出来。 王氏朝西厢房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扯着嗓子骂道:“有些人,仗着有有德叔撑腰,不把自家兄弟放在眼里,盖个破房子,倒把他们能耐的。” 厢房房里,许金蝉三人听到王氏的骂声后,许银蝉坐不住了,要出去找王氏理论。许金蝉将她拉了回来,“你忘了姐昨天跟你说什么了?” 许银蝉一脸不情愿地坐下。 李氏道:“你就听你姐的,别去惹那母老虎,吃亏的是自个儿。”回来的这一个多月,她是受够了王氏那股疯劲儿。 见亲娘和亲姐都这样说,许银蝉只能暂时忍了这口气。 屋外,王氏骂了一会儿,见西厢房没有任何动静,顿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口那股邪火无处发泄,憋得生疼。 柳氏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她:“大嫂,咱们先前商议好的法子......还施行不?” 王氏斜了她一眼,“当然要。”说这话时,她眼底闪过一丝愤恨,“谁让我不痛快,我也要让她不痛快。” 与此同时,正屋里,许老爹与张阿婆也在说二房建房的事情,张阿婆盘腿坐在炕上理韭菜,见老伴儿咂着旱烟,弄得屋里烟雾缭绕。 “老二建新房,老大和老三都被有德薅去出力了,你这个当爹的,是不是也该去搭把手?”她放下手里的韭菜,忍不住道:“到底是自个儿亲儿子,你不去,外人要说闲话的。” 许老爹把旱烟杆子往炕桌上一搁,梗着脖子道:“不去。” 许老爹说:“我不就抽了他几笤帚,那逆子还记他老子的仇,上午你也瞧见了,连声爹都不喊,我还巴巴地去做什么。” 自家老头子脾气倔,张阿婆不再劝了,心里打定主意,明天开始去灶房给李氏搭手烧饭,堵住那些说闲话的人的嘴。 时下村里人建房,只管帮工早、午两顿饭食,晚上那顿,帮工们都是回家去吃。不用管他们的晚食,李氏和两个女儿松快了不少。 下午,李氏去宅基地那边送了一车茶水,然后又去自家地里除了一会儿草。许金蝉则带着许银蝉去了一趟菜地,把浇水、除草、施肥等行为挨个做了一遍,签到成功后,获得了6点签到值。 本来打算兑换番薯种,调出兑换宝阁后,发现里面的种子并不是直接到自己手上,而是要去指定的地方获取。 许金蝉看了一下,兑换番薯种的地方,是有德许有德家。正巧,她也有事要去一趟许有德家。 姐妹俩先去石子坡那里找李氏,然后与李氏一起去了村东头。 许有德家就在村东头的第三家,他家的房子在整个许家村都是独一份的存在:青砖砌墙,青瓦覆顶,连院墙都比左邻右舍高出半尺。 推开厚重的木门进入院子,迎面是一道青砖砌成的影壁。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一进的四合院出现在许金蝉三人眼前。 院子里,许有德的浑家赵姨婆正坐在小杌子上择韭菜,大儿媳胡氏在一旁剁猪草,胡氏的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追着玩儿。 见李氏娘仨过来,赵姨婆很是诧异,“木生家的,你咋来了?” 李氏拉着两个女儿走过去,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姨母,我...我来是有事相求。”赵姨婆与张阿婆是远房表亲,所以,李氏要唤赵姨婆一声姨母。 赵姨婆笑道:“都是自家亲戚,有话直说就是。” 李氏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一旁的许金蝉急了,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娘,别紧张。” 李氏这才鼓起勇气道:“姨母,听金蝉她爹说,您家里有一口闲置的大铁锅,能不能......借用几天?” 说完,一连紧张地盯着赵姨婆,生怕她拒绝。 谁知,赵姨婆听完她的来意后,也不说借与不借,而是反问:“我记得你家有两口铁锅,还不够用吗?” 李氏垂下头,“那两口锅是分给大房与三房的。” 听了这话,赵姨婆顿时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让胡氏去拿锅。 她的视线落在许金蝉、许银蝉姐妹俩身上,叹气道:“桃娘啊,你和木生也老大不小的了,新房建起来后,还是得加紧生个带把的才是。” 第十六章 借灶 赵姨婆的话像一把刀,插了李氏心里最痛的地方。这些年,她因为只生养了两个女儿,受了多少白眼和嫌弃,其中心酸只有她一人知道。 金蝉出生那天,张阿婆听说她生了个丫头,连产房的门都没踏进来,在城里待了三天就回去了,更别提伺候月子。银蝉出生时更惨,张阿婆直接摔了碗,骂她“肚子不争气,让二房断了香火”。 还有逢年过节回去,公婆眼里只有大房三房的孙子们,对她的两个女儿不带正眼瞧的。两个妯娌也因为有儿子傍身,在家里作威作福,公婆睁只眼闭只眼,压根不管。对她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不管她做得再好,都能挑出刺来。 她和丈夫之所以借钱也要把新房建起来,为的就是有单独的寝房,方便怀上孩子。 想到这里,李氏抬起头看向赵姨婆,“姨母说的,我都记下了。” 赵姨婆看着她这副模样,道:“别怪姨母多嘴,我也是替心疼你跟木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家公婆这回分家为何要偏袒水生和土生,还不是因为木生没儿子。但凡木生有个儿子,哪怕是个奶娃娃,他们也不会把那些贫地瘦田全分给你们。” 李氏哪里不明白,只是生儿生女她又决定不了。她看着赵姨婆关切的眼神,“姨母,等新房建好了,我就去玉虚观拜菩萨。” 赵姨婆笑着点头,“这就对了。咱乡下人家,家里还得有儿子才行。姑娘养得再好,日后也是别人家的人,靠不住的。” 她说这话时,许金蝉、许银蝉就在一旁听着。许银蝉最讨厌别人在她爹娘面前说养女无用论,当即就要同赵姨婆辩驳。许金蝉预判了妹妹的举动,在她开口之前将人拦住了。 她把许银蝉拉到一旁,“别忘了我们来做什么的。得罪了姨婆,她不把锅借给我们咋整?” 许银蝉气呼呼道:“可我就是不喜欢她说的那些话嘛。” “别往心里去就是。”许金蝉教她,“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人说什么我们管不了。但是,我们可以用自身行动来证明,女子不一定比男子弱。” 许银蝉愣了,“能行吗?” 许金蝉点了点她的鼻子,“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姐妹俩说话时,胡氏已经将铁锅拿出来了。李氏对赵姨婆道:“姨母,这锅先放着,等金蝉她爹晚上来搬。” 赵姨婆点头,“也行。” 李氏谢过赵姨婆,正要叫上两个女儿回去,转头看到姐妹俩正盯着许有德家院墙边一堆绿色的藤子瞧。 “金蝉、银蝉。”她喊了一声,许银蝉回头应了一声,许金蝉却跟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氏快步走了过去。 她却不知,许金蝉此时正在按照系统的指示,用签到值兑换番薯种。在她兑换成功的那一刹那,赵姨婆的声音响起,“那是番薯的藤蔓。” 许金蝉闻声看向她,赵姨婆继续说:“那是你福生叔从一位闽商那换来的,听说在闽地,家家都种这种作物,产量很高。我家试种了一些,多出来的藤子没地种,打算分给村里人种。”赵姨婆口里的福生叔便是她的小儿子许福生。 说完看向李氏:“正好你们今天来了,拿些回去试种,种成了,能多些口粮,种不成也不影响什么。” 李氏还没说话,许金蝉便先应了声,“多谢姨婆,若是种成了,我送一些来给姨婆尝鲜。” 赵姨婆笑了笑没说什么,让胡氏给她们分了十几根番薯藤。 从许有德家出来后,李氏盯着女儿手上的番薯藤发愁:“咱家就分了那点地,种的都是麦子、番麦和黄豆,哪有空地种这个?” 许金蝉不假思索道:“种石子坡啊。”反正那块地的豆苗稀稀拉拉的,成熟后也收不了多少豆子,倒不如拔了种番薯。 听了女儿的话后,李氏立即摇头,“那可不行。若让你爷你奶知道了,不光是挨骂,挨打也有可能。” 许金蝉闻言满心无奈,算了,还是回去再想办法吧。 回到老宅,许翠花和柳氏在灶房烧晚食,灶房现在没有空锅空灶,李氏打算去宅基地那边一趟,许金蝉和许银蝉留在家里。 李氏走后,许金蝉拿了洗脸的木盆,按照系统教的方法,找来一个木盆,盆里放上没过一个指节的清水,将根部茎段浸泡在水里。然后保证叶片不沾水,连盆带藤放在阴凉散光处。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许金蝉和许银蝉打算去灶房煮晚食。一进灶房,姐妹俩发现灶台上原本嵌着的两口大铁锅不见了,只留下两个黑漆漆的大洞。 两人相视一眼,关好灶房的房门,一起去宅基地了。 宅基地这边,帮工们刚好结束了一天的活计,收拾好东西陆陆续续的回家了。许金蝉她们到的时候,只剩许有德父子没走。 “金蝉,银蝉,你俩咋来了?”李氏问道。 “娘,我们正准备煮晚食呢,结果您猜怎么着?”许银蝉快人快语,“咱家进贼了,灶房里的两口大铁锅全不见了。” 李氏闻言没说什么,许木生皱眉,“家里不是有人在吗,怎么会进贼?”说完才发现不对,他看向长女,问:“金蝉,到底怎么回事。” 许金蝉也不管这会儿还有外人在,连忙将下午听到王氏与柳氏合谋藏起铁锅的事情说了。许木生听后,恼意顿生,当即就要回去找王氏与柳氏要说法。 “爹,算了吧。”许金蝉道:“那两口锅本就是大伯和三叔家的,他们不肯借我们用,那我们就不用呗。” “没有锅,你娘咋准备明日的茶水和饭菜。”许木生发愁道。 许银蝉接过话,“爹,放心吧,在知道大伯娘与三婶要藏锅以后,娘带着我和姐姐去别家借了一口锅,正等着您去扛回来呢。”说这话时,还特意看了许有德一眼。 许有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那口锅是从自家借的。 许木生更发愁了,“有锅没有灶哪成?” “木生啊,这样吧。”许有德开口了,“从明天起,让你媳妇去我家烧菜吧,也好让你姨母给她搭把手。” 第十七章 挨骂 回到家,许木生亲自去灶房走了一趟,看到灶上两口铁锅原封不动地嵌在那里,将两个女儿唤了过来,生气道:“金蝉,银蝉,你们自个儿瞧瞧。” 许金蝉见状,立即道:“爹,我和银蝉真的没撒谎。” “是啊,爹。”许银蝉解释:“说不定是我们前脚走,她们后脚就.......” 她话还没说完,刘氏端着碗来了灶房,见一家人都杵在灶房里,惊讶道:“哟,做个晚食也要一家人齐上阵?” 李氏闻言对许金蝉道:“金蝉,你带着银蝉随便煮点吃的,我和你爹回屋去了。”说完,拉着脸色难看的许木生回了西厢房。 柳氏又凑过来问姐妹俩,“二妞,三妞,谁惹你爹了,脸色那么臭?” 许金蝉看了她一眼,“三婶要是想知道,不妨自己亲自去问。” 柳氏撇了撇嘴,“你这丫头,我就是好奇而已。” 许金蝉没有理她,让许银蝉烧火,从自家柜子里拿出盐、猪油和杂粮面,打算烙饼吃。 柳氏洗完碗,忙不迭地去找王氏,“大嫂,果真被我说中了。” 原来,王氏在自家晚食做好后,将自家和柳氏家的那口锅都藏了起来。柳氏知晓后,劝说王氏将铁锅放回去。如果被二房那俩丫头发现锅不在,定会通知许木生与李氏。 一旦他们提前得知,定会有所准备。所以,柳氏提议,半夜再起来藏锅,这才能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王氏想想也是,便同意了柳氏提议。 她们却不知,许有德已经安排李氏去他家烧饭。 另外一边,许木生与李氏回屋后,依旧沉着脸。李氏劝了他几句,他依旧不信王氏和柳氏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李氏见他油盐不进,干脆不劝了。 许金蝉和许银蝉端着烙好的饼走进来,见屋里的气氛不对,连忙看了一眼李氏。李氏用眼神示意她们不要问。 许金蝉点点头,招呼许木生来吃饼。 今天时间赶,姐妹俩只烙了粗面饼就小咸菜吃,再一人喝一碗下午剩的冷茶。 吃饭时,许木生又训斥了许金蝉和许银蝉两句,许银蝉忍不住呛声,“爹,您敢不敢同我赌一赌?” 一听到“赌”字,许木生的脸更沉了,“这话也是你一个小姑娘能说的?” 许银蝉被他这么一训,眼泪立即在眼眶里打滚。 许金蝉拍了拍妹妹的手,看向许木生,“爹,银蝉的意思是,您若不信我们,可以半夜起来自个儿去灶房瞧瞧。” 李氏也跟着道:“你有能耐朝别人吼呀,吼我女儿作甚!” 许银蝉被亲娘和姐姐维护,心里更委屈了,眼泪簌簌而下。许木生见状,心里的火气消散了一些,但依旧拉不下脸来。 可他吧许金蝉的话听进去了,半夜时分,他从睡梦中醒来,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去了灶房。灶房里黑漆漆的,他凭着记忆摸到灶台边,拿起火折子点燃灶房里的油灯。 灯光亮起,他朝灶台看去,原本嵌着铁锅的地方空空如也。他的心一下沉入谷底,原来他真的错怪了两个女儿。 许木生带着落寞回到西厢房,李氏被他吵醒,迷迷糊糊问:“多少时辰了?” “三更天了。”许木生回了一句。 李氏翻了个身,又继续沉沉睡去,许木生却没了睡意。五更天时,李氏醒了,随手一摸,旁边竟没人。 她压低声音喊:“她爹?” “醒了就赶紧起来,我跟你一块儿去有德叔家。”许木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李氏哎了一声,连忙摸黑起床梳头穿衣。没过一会儿,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是许金蝉和许银蝉听到父母对话醒来了。 夫妻俩本想着让两个女儿再多睡些时辰,许金蝉却道:“爹娘那么辛苦,为人子女不能眼睁睁看着。”许木生与李氏听得心头一阵温热,满心都是欣慰感动。可欣慰过后,又难免暗自惋惜,叹许金蝉这般懂事乖巧,偏偏不是个能撑起门户的男娃。 许金蝉并不知爹娘所想,与许银蝉一起,帮着许木生和李氏提东西。一家四口摸黑出了门,径直朝着许有德家走去。 走到半路,许银蝉不小心摔了一跤,幸得没受伤。许金蝉将妹妹扶起来,对许木生与李氏道:“爹娘,咱家建房的时候,能不能先建灶房?”每天抹黑跑来跑去,也不是个事儿。 李氏也道:“我还是喜欢在自个家烧饭。” 听了妻女的话后,许木生当即决定,先把灶房建起来,再建其他的屋子。 正当二房一家人往村东头去时,大房的王氏与三房的柳氏在同一时间醒来,两人在各自的屋子里,侧耳听着灶房的动静。 可她们听了许久,外面依旧静悄悄的,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王氏皱眉,心想:难不成二房的人找到了被她们藏起来的铁锅?想到这里,她再也躺不下去了,急匆匆穿好衣裳往外走。 许大伯迷迷糊糊问她做什么去,王氏随口说:“我去解手。” 出门后,她疾步朝着灶房走去,在转角处与柳氏撞上,柳氏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抚着胸口责道:“大嫂,你走路怎么不出声?” “你方才去灶房了?”王氏没计较她的态度,问:“她们在里面没?”这个她们指的是李氏母女三人。 柳氏摇头,“没人。”又指向西厢房,“那屋里的啥动静也没有,别是睡过头了吧?” 王氏冷笑,“睡过头正好。” 说完对柳氏道:“咱还是把铁锅放回去,一会儿天该亮了。” 柳氏正有此意,于是妯娌俩赶紧去了藏锅的柴房,将铁锅从柴堆后面搬出来,一人扛着一口锅往灶房去。 与此同时,灶房里亮起了油灯,张阿婆望着眼前那两口黑漆漆的灶洞,脸快跟锅底一样黑了。只一瞬,她就明白这是何人所为。 “两个背时婆娘,干的这叫啥事哦。”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见王氏和柳氏一人扛着一口锅,朝着灶房走来。张阿婆气得抄起烧火棍,给了两人一人一棍子,打的王氏和柳氏哎哟哎哟地叫。 打完了,她狠狠剜了两人一眼,警告道:“谁要是再敢动这两口锅,就自个儿滚回娘家去。” 说完,也不管王氏和柳氏服不服气,拿着烧火棍往西厢房去砸门:“李氏,你这个懒婆娘,都啥时候了,还不起来烧水煮饭......” 第十八章 番薯藤(求推荐票,求月票) 张阿婆在西厢房外骂了许久,将家里大大小小的都吵醒了,也不见西厢房有任何动静。许老爹披着外衫从屋里出来,冲着张阿婆大吼:“糟婆子,大清早的嚷嚷啥呢?” 张阿婆气道:“还不是老二家的太懒了,睡到这会儿还没起来。” “蠢婆子!”许老爹瞪起眼,“你嚷了这大半天,就是头猪也该吵醒了。没动静,说明屋里根本没人!” 他话音刚落,许木生就推着板车进了院子。 许满春揉着眼睛喊了一声,“二叔回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他看去。 张阿婆走到他面前,劈头盖脸地骂道:“你跑哪去了?你媳妇和两个闺女呢?也不看看啥时候了,还不起来烧水煮饭,一家子懒成这样,想什么话?” 许木生一听这话,心里的火蹭蹭蹭往上冒。 “娘,你好生没道理。”他压着声音道:“桃娘娘仨五更天就起来了,她们去了灶房才发现咱家进了贼,灶上的两口大铁锅全部见了。” 他的视线从张阿婆脸上离开,看了一眼站在屋檐下的王氏和柳氏,王氏抢在张阿婆前面开口,“老二,你骂谁是贼呢?”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我自家的锅,想放哪里就放哪里,难不成还要知会你?” 柳氏也跟着附和:“就是,那铁锅可是分家时分给大房和三房的,你们二房成日霸占着,我们连吃口饭都成问题,不得已才藏了起来,怎么就成了贼了?” 许木生被这话气得脸都红了,分家的时候,两口锅的确分给了大房和三房,可许老爹和张阿婆明确表示过,在二房和三房没有搬出去之前,灶房的东西依旧是公用的。 以前,他们都紧着大房和三房用,自家都是在他们两家用完后才去灶房。如今二房刚开始建新房,多用了一时半会儿,人就把锅藏起来,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许木生转向爹娘:“既然大嫂和弟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灶房里的东西,我们二房不碰就是。” 他声音沉了沉,“不过,这事得让爹娘晓得。建房要招待村里帮衬的乡邻,我已经把米面油肉都搬到有德叔家了,借他家的灶台烧水做饭。阿桃她们娘仨,这会儿正在那边张罗。” 许老爹听到许木生将米面粮油和肉菜都提到许有德家去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老二,锅不见了,你不会找我和你娘做主?”他是真觉得丢人,自家的事,闹到外人家里去,这叫什么事儿? 许木生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但他此刻的眼神,却让许老爹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一桩旧事来。 那年,他带着老二和老三去城里卖粮,救了在染坊当小管事的李二能一命。 李二能能写会算,可早年伤了那处,不能传宗接代。便想着收个徒弟,传授自己的本事,百年之后,让徒弟给自己养老送终。 原本,李二能看中的是许三叔。但许三叔贪玩,在李二能那里只待了三天,就偷偷跑了回了许家村,打死也不肯再回去了。 许老爹没办法,又把许大伯带去赔罪,让李二能收了许大伯。李二能同意了,可许大伯实在是愚钝,李二能教了几个月便教不下去,让许老爹将人领了回去。 眼见大哥和三弟都曾拜在李二能门下学艺,许木生也萌生试一试的念头,可许老爹坚决不允,只让他老老实实在家侍弄田地。 许木生不甘心,偷偷跑去了淮口镇找李二能毛遂自荐。李二能本来不打算再理会许家人,但耐不住许木生死心眼,一门心思要当他的徒弟。 后来,李二能收了另外一个聪明伶俐的当徒弟,许木生在他身边做了个端茶倒水的。李二能心情好时,也会随手教他些算账的皮毛功夫。 许老爹得知儿子在城里低声下气地伺候人,又急又怒,非要带他回家。 许木生不肯跟他走。 许老爹到现在都记得,许木生当时冲自己喊:“你和娘的眼里,从来就只有大哥和三弟!你们只认他们是儿子,只为他们的前程打算!既然这样,当初何必生我?” 那时他的眼神就今日的一模一样,许老爹兴师问罪的锐气,在此刻泄尽,已到嘴边的责骂,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许老爹转身进了屋,将许大伯和许三叔也唤了进去,将两人劈头盖脸一顿骂,让他们管好自家婆娘,若还像今日这般行事,就将人送回娘家去。 许木生用板车将装茶水的大缸运去了许有德家。他到时,李氏母女三人,在赵姨婆和胡氏的帮衬下,已经将早上的茶水和馍弄好了。 许木生看着跟着忙里忙外的赵姨婆,鼻头有些发酸。跟他娘比起来,这个隔了好几层的姨母待他更亲。 接下来,许木生和许有德父子将馍和茶水用板车推到了宅基地那边,他跟许有德商议后,今日先把灶垒起来,再把灶房建了。 许有德很赞同,毕竟他也不愿外人长久地在借用自家锅灶。 下午,许金蝉和许银蝉空下来了,李氏便让姐妹俩回去将这两日换下来的脏衣裳洗了。许金蝉和许银蝉回去后,看到放在墙角的木盆,许金蝉打算先把番薯藤给栽了。 姐妹俩拿着锄头和番薯藤去了石子坡,许金蝉望着那一片营养不良的黄豆苗,将最左侧那一片苗子给挖了。用锄头在地里刨出一个个小坑,坑与坑之间隔着巴掌宽的距离。 她将番薯藤一根一根地离开,斜着插进小坑里,然后用土将小坑盖上,还用手掌压了压。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栽种作业,地点:石子坡旱地。是否签到?” 听到系统提示音,许金蝉连忙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石子坡旱地。行为:栽种。获得签到值:2点。当前累计签到值:4点。奖励:本次所栽番薯藤,生根提速两成,抗旱能力增加一层。” 经历连续几日的签到,许金蝉对系统的奖励已经没有最初的惊喜了。栽种完成后,又用水瓢舀了水,给新栽的番薯藤浇水。 第十九章 田坎与黄豆苗 栽完红薯藤,许银蝉看着被扔在一旁的黄豆苗,问许金蝉,“姐,这些苗子咋办?” 对啊,这些苗子咋办呢,总不能扔掉吧?许金蝉正苦恼呢,突然灵光一闪,“不如咱们将它们移栽到大沟头水田的田坎上去?” 大沟头的水田虽然贫瘠,但田坎向阳,光照足,土质湿润,但地势又高,不会积水烂根。不是现成的好地方吗? 许银蝉虽然疑惑,但她向来听姐姐的,姐姐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姐妹俩趁着时辰还早,赶紧将拔了的黄豆苗抱去了大沟头水田。 大沟头水田,经许木生和许金蝉施过一次自己沤制的肥料后,田里的秧苗不再像第一次见的那样矮小发黄,几天下来,秧苗拔高了不少。 看着秧苗明显的变化,许金蝉心里不由得生出万丈豪情来,发誓一定要让眼前这块贫瘠的瘦田变成肥沃的良田。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栽种黄豆苗。水田的田坎一次可容两人并排行走,虽然宽,但不是很平整。 许金蝉用锄头将那些不平整的地方挖了,将土块敲碎铺平。又把那些长得茂盛的杂草一一铲除了。 她在田坎上每隔半尺的距离就挖一个坑,许银蝉跟在她身后,将豆苗一棵一棵的往坑里放。接着,姐妹俩仿着侍弄红薯藤的法子,一扶一埋,配合无间。转眼间,一排黄豆苗便在田坎上站成了齐整的队列。 末了,许金蝉就地从水田取水浇灌。 “叮!检测到宿主解锁套种模式,新增加签到地点:大沟头水田田坎。是否签到?” 意外之喜来得太突然,许金蝉连忙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大沟头水田田坎。行为:套种黄豆。获得签到值:5点。当前累计签到值:9点。” “奖励:此番所栽黄豆苗,生根固肥之力提速两成,黄豆与水稻共生效果提升,水稻可增产约半成。此外,田坎土层因豆根加固,抗雨水冲刷能力增强。” 听到这里,许金蝉眼睛都亮了,没想到这次解锁套种模式签到值高达5点,并且还误打误撞地提升了水稻的产量。 就在她喜不自胜的时候,系统提升音还在继续:“鉴于宿主首次完成套种作业,解锁成就:一地双收。额外奖励发放中......” 许金蝉屏住心神,认真听着额外奖励的内容。 “奖励一:黄豆根系与水稻共生效果永久提升。今后在水田田坎套种豆类,水稻增产幅度由半成提升至一成,豆类固肥效果增加两成。” “奖励二:解锁《初级套种图谱》。宿主可在系统中查看适宜套种的作物组合,当前开放组合:水稻+黄豆、高粱+绿豆、小麦+豌豆,每完成一种组合的首次套种,可获得额外签到值奖励。” “奖励三:本次套种作业签到值翻倍。当前累计签到值14点。” 许金蝉被这接二连三的额外奖励砸懵了,她不过灵机一动,竟然换来这么多奖励,真是太太太值了。 这也说明,在田坎上种黄豆苗是个好法子,不用担心黄豆苗会种不活了。 一阵风过,新种的黄豆苗随风摆动叶片,像是再感谢她为自己提供新的住所。许金蝉笑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招呼妹妹,“银蝉,时候不早了,咱们家去吧。” 姐妹俩回到家,许木生与李氏已经回来了。见她们身上鞋上都是泥巴,李氏皱眉:“不是让你俩去洗衣裳吗,怎么又去地里了?” 许金蝉道:“我怕姨婆给的番薯藤搁久了坏掉,索性将它们栽种了。” “番薯藤?”许木生一脸疑惑地看向妻女,“那是何物?” 李氏跟他解释:“赵姨母说,那是从闵地来的一种农作物,她家种了一亩地,剩下的没地种了,便匀给了咱家一些。” 听了这话,许木生看向长女,“咱家的地都种了东西,你把这番薯藤栽哪了?” “石子坡旱地啊。”许金蝉道:“我把挨着路边长势不好的那一排豆苗给拔了,栽种了番薯藤。” “你竟然真拔了黄豆苗!”李氏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许木生也瞬间沉了脸,一瞬不瞬地瞪着许金蝉。 许银蝉连忙道:“爹,娘,我姐聪明着呢!她把拔掉的黄豆苗全部种在了大沟头的水田田坎上了。” 小女儿的话,让夫妻俩脸上浓重的惊怒,化作了十足的错愕。 许木生最先反应过来,丢下一句:“我去大沟头瞧瞧。”后,快步出了家门。李氏的视线在两个女儿身上来回了好几遍,最后长呼一口气道:“你们姐俩怎么能擅自做主呢。” 说完,追着许木生走了。 许银蝉忐忑地看向许金蝉,“姐,等爹娘看完回来,咱俩不会挨打吧?” 许金蝉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绝对不会。” 她爹娘都不是种地的料子,就算去看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等他们回来,气都消得差不多了,对她们最多训斥几句。 许木生与李氏先去了大沟头水田。当夫妻俩看着绿油油一片的水田,惊讶地合不拢嘴。 前几日他们用了许金蝉沤制的肥料,本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施肥才五日,秧苗就跟换了个模样似的。原先那些蔫头耸脑的叶子,全都支棱起来了,颜色也从黄绿色变成了青绿。 更喜人的是秧苗的个头,五天前,秧田里最高的也才到许木生的小腿肚,如今已经赶上他膝盖处了。这些秧苗不仅长高了,茎秆也粗了一圈,颜色匆紫红变成了青白,一看就结实。 “这才几日功夫,秧苗就长得这么好了。咱金蝉沤制的肥料可真管用!”李氏啧啧称奇。 许木生也是同样的想法,先前经过许大伯家的秧田时,他特意瞟了一眼,他家的秧苗的长势和自家田里差不多。要知道,许大伯家分的可都是肥田啊。 想到这里,许木生心里自分家以来就堵着的那口郁气,顿时消散了不少。看了一眼田坎上新栽种的那排黄豆苗,对李氏道:“再去石子坡瞧瞧。” 李氏点头。 夫妻俩又去了石子坡,看到了许金蝉姐妹俩栽种的番薯藤,就挨着路边,排得整整齐齐,嫩绿的叶子随风轻晃,看着挺精神。 夫妻俩对视一眼后,李氏感叹道:“没想到,两个孩子比我们做爹娘的能干。” 第二十章 征调徭役 许金蝉家的新房封顶完成那日,一队穿着皂衣红帽的官差闯进了许家村。 为首的的官差姓赵,三十来岁,黑脸络腮胡,腰间挎着长刀,颇有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身后跟着四个衙役,均是一副精干的模样。 这样的一行人,气势汹汹直奔里正许有德家,引得村民纷纷驻足观看。 许有德正在家里逗着孙儿,听见动静,赶紧让胡氏将两个孩子带进屋里去,随即起身迎上前。 “几位差爷,什么风把您们吹来了?快进屋喝茶。” 赵官差没接他的话,站在院门口,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盖了红印的文书,“许里正,上头有令,青石山道观修葺需要人手,须得从你们村征调劳力,每户出一丁口,五月初一在旧观址前汇集。” 许有德接过文书,连着看了两遍,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差爷,五月初正是麦收时节,村里的劳力都得下地抢收,这时候抽人,地里的庄稼......” “这是上头下得命令。”赵官差打断他,喝道:“许里正,你是明白人,可别干糊涂事儿。上头说了,若三月期限到,道观还未修葺好,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许有德被他这一喝,惊得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是是是,小的明白了。”他将文书捧在手里,像捧了一块烫手山芋,恨不得将其扔了。 赵官差在宣完诏令后,没有久留,就如来时一样,带着人奔向下一个村子。 他们一走,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许家村。 “不好了,官差来了,说要在咱村征调劳力!” “征调劳力?征去作甚?” “修葺青石山的道观!说是上头下令,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人,不去就抓人蹲大牢。” ...... 一时间,村民门不约而同地往许有德家聚集,想要打听消息是否属实。许金蝉家新房这边还在干活的人得了信,立即停下手中活计,往许有德家去了。 许木生与李氏也去了。 没一会儿功夫,许有德家的院子里就挤满了前来打探消息的人。 许有德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那张盖了官府红印的文书,脸色比锅底还黑。以往朝廷征征徭役,都是修河堤、修城墙等大工程,如今修葺道观也要在村里征人,他当了十来年的里正,头一回碰上这种事。 “各位乡亲,都静一静。”许有德举起手,大声压下众人的议论声。 村民们都静了下来,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文书上。许有德道:“这是官府加盖了红印的诏令,言明青石山上那座废弃的道观要重新启用了,限期三个月完工。人手不够,要从附近几个村子征调,咱们许家村也在征调之列。” “诏令上说,咱村每家每户要出一丁口,年龄在十三岁以上,五十岁以下,五月初一那日必须到旧观址前汇合,误了期限,按违令论处。” 这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五月初一?地里的麦子都熟了,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我家就我一个壮劳力,家里好几亩地的麦子呢,我走了,地里的庄稼谁管?” “就是啊,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 一时间,抱怨声、咒骂声、叹气声混成一片,吵得许有德脑仁疼。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没人离他,索性不喊了。 许木生和李氏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愁容挡都挡不住。他家就他一个壮劳力,要征调人服徭役,只能他去。 可家里的事情一大堆,离了他,就剩妻子和两个女儿在家,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想到这里,他挤到许有德跟前,问:“有德叔,上面说没说能否雇人代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许有德。许有德愣了一下,打开诏书看了一眼,道:“上面并未书写。” 说完合上诏书,打算换身衣裳去县里问问。临走时,他还特地交待村民们各回各家,不许聚众闹事。 许有德进城去后。村民们都无心做事,许木生和李氏回去,望着刚封完顶的新房,不由得感叹,幸好房子已经建好,不然建到一半停工,房子都没得住。 庆幸了没一阵,夫妻俩想起服徭役的事情,又是愁容满面。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许家老宅,许金蝉和许银蝉也知道了征调徭役的事情。 许金蝉对许木生道:“爹,若是不能雇人代役,也没什么。家里有我在呢,咱家麦子不多,我们娘仨也能收完。” 许木生没有被安慰到,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且等明日再说吧。” 第二天,村里人无心地里的庄稼,一大早就聚集在了许有德家的院子里。许有德还未从县里回来,大家一边等,一边议论征调徭役的事情。 “这时候就体现出孩子多的好处了。”周三婶与郑伯娘站在一处,羡慕地看着郑伯娘,“你家五个小子,随便一个都能去服徭役。” 周三婶家人少,家里总共就三个壮劳力,丈夫前些日子还摔断了腿,田间地头的活计都只能靠公公和刚满十五岁的儿子忙活。她除了洗洗刷刷、喂鸡喂猪外,得闲时也要去地里帮忙。 郑伯娘在人群里瞥见了李氏,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你家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当属木生家的。” 周三婶一合计觉得也是。许家二房就许木生一个壮劳力,他被征走,大房三房又不肯帮衬,那娘仨看着柔柔弱弱的,可咋办哟? 许金蝉还不知道自家被人当做了可怜虫,她没有跟着爹娘去许有德家。而是带着许银蝉,坐在老宅院子里修正农具。 她面前摆着家里仅有的几样农具:锄头、镐头和两把镰刀。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眼看就要到割麦的时候了,镰刀钝了会耽误功夫。还有锄头和镐头,要磨得锋利了,用着才顺手。 许金蝉从墙角搬来磨刀石,往上面浇了两瓢水,坐在小杌子上,把镰刀的刀刃按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推拉着,发出“嚓——嚓——”的声音。 磨了一会儿,她拿手指在刃口上轻轻刮了一下,看得许银蝉心惊胆战,“姐,小心伤手。” 许金蝉冲她一笑,“放心,姐有分寸的。” 第二十一章 欺软怕硬 刃口的锋利度还不够,许银蝉又继续将镰刀放到磨刀石上,磨了几十个来回,镰刀原本灰蒙蒙的刃口,渐渐露出白亮的颜色。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修整农具,地点:老宅前院。是否签到?” 又是一个意外之喜,许金蝉毫不犹豫的签到。 系统提示音继而响起:“签到成功。地点:老宅前院。行为:修整农具。获得签到值:1点。当前累计签到值:20点。” “奖励:农具耐用度提升,不易卷刃、松柄。其后三日内,宿主劳作体力消耗降低,手部磨损减轻。此外,宿主已初步掌握磨刃技艺,后续自行磨镰刀、锄头等农具是,刃口锋利度与稳定性均可得益。”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许金蝉发现自己手上的薄茧没了,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也都消失不见,一双手恢复了回村前的细腻白嫩。 这么神奇吗?她不敢置信的翻看着双手。许银蝉见状凑上前道:“姐,明明你每天比我干得活还多,为什么双手还是白白嫩嫩的。” 说着伸出自己的手,“喏,你瞧我的,比你的粗糙多了。” 许金蝉心疼妹妹,可她又没法说自己是沾了系统的光,只好安慰她道:“每晚睡前用猪油润润手。”心里却打定主意,以后伤手的活计都由她来做。 这时。王氏与许大伯从外头踏进院子。王氏在许有德家干等了整整一日,满心火气无处发泄,一瞅见姐妹俩凑在一处说说笑笑,顿时怒火直冲脑门,“整日里就知道嬉皮笑脸,成什么样子,跟街边卖笑讨钱的甚区别!” 许金蝉头没有理她,而是转头看向妹妹,“银蝉,你闻到一股臭味了吗?” 许银蝉用鼻子嗅了嗅,“好像是粪坑的味道。” “这粪坑本就臭,被太阳一烤,可不就更臭了吗?”许金蝉摇摇头,叮嘱妹妹,“少去粪坑边上,省得把自个儿也染臭了。” 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看似在说与旁人无关的事情。但王氏一听就知道她俩是在针对自己,想到这姐俩将自己比作粪坑,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两个死丫头,敢骂老娘,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们!”说着,操起一旁的笤帚,朝许金蝉姐妹俩打去。 许金蝉将妹妹护到身后,在笤帚打过来的时候,挥着镰刀去挡。“咔嚓”一声响后,笤帚杆子应声而断。 王氏握着只剩半截的杆子,愣在原地。 许银蝉拍手叫好:“姐,你磨得镰刀好锋利,笤帚杆子都被砍断了。” 许金蝉连忙去看刀刃,没有卷边,依旧是锯齿分明。 王氏反应过来了,尖声道:“死丫头,你敢拿镰刀砍笤帚!” 许金蝉沉下脸,用镰刀指着王氏,“大伯娘若是再敢没事找事,下一回砍的就不是笤帚杆子了。”说着还将镰刀往前送了送。 王氏见识到她那镰刀的厉害,急忙后退了两步。拧了一直没吭声的许大伯一把,“许水生,你是瞎子吗,别人都欺负到你婆娘头上来了,你还在那里傻站着。” 王氏一开口,许大伯立即看向许金蝉,“二妞,她再怎么也是你大伯娘,怎么能用镰刀吓唬她呢?” 许金蝉向来不喜欢这个大伯,表面看着老实本分,在她看来,那“老实”里裹挟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麻木和唯唯诺诺,从而助长了王氏嚣张的气焰。 “大伯,做人要公道。”许金蝉冷笑,“大伯娘拿着笤帚来打我们时,可没见着你帮我们说句话。怎么,只能大伯娘欺负我们,不许我们反抗吗?” “不......不是,我就.....”许大伯摇头,想解释,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许金蝉不想理他,招呼许银蝉拿起自家的锄头、镐头,往西厢房走去。王氏欲来拉扯她们,被她挥舞着镰刀吓退。 进屋后,许银蝉担心的问:“姐,那笤帚杆子断了,等爷和奶回来,她向他们告状咋办?” 那个她指的是王氏。 许金蝉冲她眨了眨眼睛,“别担心,姐有办法。” 许银蝉正一脸疑惑,就见许金蝉撸起袖子,用指甲在手臂上划了几下。手臂上立马就多了几条触目惊心的红色凸起痕迹,看着就像被人用树枝抽打过一样。 “怎么样,一会儿爷奶回来,瞧见我被她打得这么惨,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吧?” 许银蝉点头,“姐,都是爹娘生的,为啥我没你聪明?” 许金蝉点了点妹妹的小鼻子,“姐这只是小聪明罢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另一条胳膊上也划了几下。 没过一会儿,许木生、李氏以及其他许家人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张阿婆看到断成两截的笤帚杆子,气得大吼:“谁手那么欠,把好好的笤帚杆子砍断了?” 她话音刚落,王氏立即从屋里钻出来,“娘,您可不知,二妞如今出息了,敢拿镰刀对着长辈耍威风了,您手上拿笤帚杆子,就是她用镰刀砍断的。” 听了这话,张阿婆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西厢房大喊:“二妞,你给我出来。” 听到张阿婆的声音,许金蝉立即往外走,李氏连忙问:“好好的,怎么惹你奶生气了?” 许金蝉对李氏和许木生道:“爹,娘,女儿给你们演一出好戏。” 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看到张阿婆,“呜呜呜~~~奶,您可要给我做主啊!”许金蝉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哭嚎着奔向她。 “我和银蝉在家里磨镰刀,大伯母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我两笤帚。”许金蝉撸起袖子,把满是红痕的胳膊给张阿婆瞧,“您看,这就是她打的。” 王氏一听变了脸,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许金蝉的哭嚎声打断,“大伯母好狠毒啊,打了我还不够,还要用笤帚去打银蝉的脸。” “她劲多大呀,一笤帚下去,银蝉岂不是要破相。为了护住银蝉,我不得已用镰刀砍断了笤帚杆子。” 站在门口的李氏听到长女的哭诉,脸色白了红,红了白,猛地朝王氏冲了过去,“好你个毒妇,竟趁我不在欺负我的女儿。” 王氏不妨她会冲出来,躲闪不及时,被李氏给压到在地。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李氏骑在王氏身上,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 第二十二章 忌讳(求推荐票,求月票) 王氏挨了打,脑子清醒了不少,随即反抗起来。李氏比不得王氏身强体壮,很快就占据下风,许金蝉见势不对,朝着王氏扑了过去。 “大伯娘,你好狠的心啊,不仅打我和银蝉,又来欺负我娘,是要对我们二房赶尽杀绝吗?”她扯着嗓子大嚎,势必要让左邻右舍都知道王氏的恶行。 王氏再厉害,被李氏和许金蝉联手压制,身都翻不了。许银蝉见状也要上阵,被许木生厉声喝止。 许老爹与张阿婆见儿媳妇和孙女扭打在一起,气得朝许大伯和许木生大喊,“老大,老二,你俩傻了吗,还不赶紧把你们媳妇儿拉开。” 说完又看向大孙女许春花,“你去把二妞弄起来。” 许春花立即去拉许金蝉,许大伯与许木生也去拉各自的婆娘。好不容易将三人分开,王氏嘴里还在咒骂许金蝉,甚至连许家的祖宗都捎带上了。 张阿婆闻言,胸中的怒火直冲顶梁门,她扬手给了王氏一记响亮的耳光,“王家的,你再满嘴喷粪,就立刻滚回你娘家去,我老许家可容不下咒骂祖宗的儿媳妇!” 许金蝉看着王氏挨打,心里无比畅快,第一次体会到了姓许的好处。 许大伯听后连忙向自家老娘求情,“娘,春生娘可不能回娘家,眼见就要麦收了,儿子还要去服役,她走了,地里的庄稼咋办?” 张阿婆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她心口发疼。 她转过头,目光如刀子般剜向一旁的李氏和许木生,“好,好得很!你们真是养了两个好闺女!顶撞长辈,蛮横无理,若再不好生管教,任她们这般野性下去,老许家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她说完,许老爹也发话了,“老二、老二家的,既然你们房子已经建好,那就择日搬去新房,免得留在老宅,闹得人难以安宁。” 这是在赶他们二房走,若是以前,许木生或许还要恳求多留几日。如今自家新房已经建好,他也有了底气,搬就搬,省得成天被人找茬。 这一场混战总算结束了,大获全胜的二房一家扬眉吐气的回到西厢房。刚一进屋子,许木生就对两个女儿沉了脸,“跪下!” 许金蝉和许银蝉乖乖跪下。她俩耍得那些鬼把戏,可以糊弄对她们不了解的许家人,但瞒不过许木生和李氏。 许金蝉自小就有一个怪毛病,皮肤只要被硬物划过,就会起一条条类似被鞭打过的红痕。那红痕不痛不痒,持续小半个时辰后就会自己消散。 许木生和李氏在看到她手臂上的红痕时,当即断定那并非王氏所为,而是女儿撒谎了。 看着跪成一排的两个女儿,许木生的心像被人用锥子戳了一下。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撒谎骗人。他就是因为被人诬陷构害丢了差事,从而坏了名声,导致没人愿意聘用他,只能回许家村种地。 他拿出用来抓背的“不求人”,咬牙道:“都把手伸出来!” 许金蝉伸出手,“爹,你要打就打我,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银蝉什么都没做。” “爹,我也有份,你不能只打我姐。”许银蝉争着道。 见姐妹俩互相维护,许木生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一些。他抬起手,竹条落在许金蝉手掌心,一声脆响过后,她的手心立刻浮起一道红印。 许金蝉闷哼了一声,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缩手。 许木生又打了第二下,比方才更响,掌心传来的疼痛感也比第一下强烈,许金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就在许木生要打第三下时,李氏扑过来按住了丈夫的手,“她爹,够了。” 许木生看向女儿的手,掌心又红又肿,“不求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背过身,瞧瞧抹去眼里的湿意。 几息后,他再次看向许金蝉,“你知错了没有?” 许金蝉哽咽着点头,“知错了。” 许木生长呼了一口气,将许金蝉扶了起来,“金蝉,你怪爹打你吗?” 许金蝉摇头。 她不怪他,因为她今日犯的错误恰好犯了她爹的忌讳,挨打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许金蝉看得开,但许木生心里却不好过。将女儿养到十三岁,他还是第一次动手打她。俗话说,打在儿身,痛在爷心。 若不是女儿撒谎诬陷王氏,他也不会下此狠手。 俗话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恶念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难关上。他害怕女儿在尝试了诬陷别人带来的好处后,会不断地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 这样,和当初那些陷害他的人有何区别? 原来,许木生在周家干了十几年,东家对他不薄,不仅月钱给得足,逢年过节还有红封拿。他本打算在周家干到老,把两个女儿嫁到城里,不去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眼看他就要升任大掌柜了,却遭逢老东家骤然离世,整个周家风云突变。大公子与二公子为争夺家业,明争暗斗,纷纷将亲信安插进关键位置。 许木生因坚守中立而同时触怒了两位公子,被视作必须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平日与他亲若兄弟那人,为了向大公子投诚,做了一本天衣无缝的假账,将铺子的亏空悉数栽赃到他的头上。 监守自盗罪名落了下来,许木生百口莫辩,他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击破这精心编织的罗网。最终,周家将他送入了大牢。还是李氏变卖了所有家业,才将其救了出来。 他从大牢里出来,本打算重新再城里找事做,可周家却将他贪墨东家财物的名声散播了出去,以至于云阳县大大小小那么多店铺,无一人肯聘用他。 他在城里待不下去,只能带着妻儿回许家村。 如果没有发生被人诬陷的事情,许木生此时已经当上了大掌柜,并且长女的婚事也不会发生变故,他们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待在城里,不用受风吹日晒之苦。 可惜,这一切都被人毁了。 许木生心里像吃了黄连一样苦。李氏见他颓唐的模样,便知他又想起了往事,劝道:“她爹,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别再想了。” 第二十三章 好消息(求推荐票,求月票) 大房和二房的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许老爹对二房下了逐客令,要求他们尽快搬离老宅。 当晚,西厢房的油灯一直亮到后半夜,二房一家四口,顾不得睡觉,连夜将所有的物品收拾好。第二天一早,许木生就将收拾好的物品搬上板车,拉到了新房。 二房回村时日不长,家里的东西不多,板车来回几趟就把西厢房搬空了。只是他们搬家太仓促,新房连床炕都没有添置。 好在天气热了起来,李氏便在地上铺了一层稻草,再在稻草上铺上席子,这样就可以睡人了。 昨晚熬了夜,又搬了一早上的家,许金蝉和许银蝉撑不住了,席子刚铺好,姐妹俩倒头就睡。许木生从外面进来,见两个女儿头挨着头睡得正香。 李氏垂着头坐在席子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顺势在李氏旁边坐下来,低声说了一句:“委屈俩丫头了。” 李氏看向他,“她爹,等收完麦子,你再去城里一趟,找张木匠给打两张床。” 许木生点头,“放心吧,该添置的我都给添置。” 父母的对话,许金蝉并不知道。她和许银蝉一觉睡到了下午。阳光从门帘的缝隙中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坐起来,环视四周一圈后,忽然笑出声来。 许银蝉也醒来了,听到她的笑声,问:“姐,你在笑什么,是做美梦了么?” 许金蝉心头的欢喜满得快要溢出来,她双手捧起妹妹银蝉的小脸,轻轻揉了揉,“咱们搬进新家,再也不用挤在逼仄的西厢房了,你说这是不是值得开心的事?。” “嗯。”许银蝉眨了眨眼,也跟着笑起来。 自家新房又大又宽敞,还有单独的灶房,以后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没人像防贼似的盯着她们。不用听爷奶的唠叨,也不用对着大伯娘那张讨厌的脸,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姐妹俩笑了一会儿,起身整理好头发和衣衫,从屋里走了出去。李氏和许木生正在给院子围篱笆,见女儿们醒来,李氏道:“灶上留了饭,快去吃吧。” 许金蝉和许银蝉去灶房用了饭,又来到院子里帮李氏和许木生打下手,有了她们的加入,在太阳下山之前,小院的篱笆就弄好了。 ..................................................... ...................................................... 许有德从云阳县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但他没急着回家,而是掸了掸长衫上的尘土,径直往村口的晒谷场走去。到了晒谷场,许有德没有犹豫,大力敲响了悬挂在晒谷场立杆上的铜锣。 锣声洪亮,余响浑长。听到锣声后,正抽着旱烟的老汉撂下烟杆,一脸凝重地望向晒谷场的方向;灶台边收拾碗筷的妇人擦净手,急忙通知家里当家的;就连嬉闹的孩童也安静下来,不再顽皮。 不多时,许家村的村民们推开门,循着锣音,急匆匆往晒谷场聚集。 许木生也带着妻女去了,他们一家到时,晒谷场上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他们选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 刚站好,就听到有人高声发问:“有德叔,县里对咱们村服徭役的事儿,可有什么说法?” 许有德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村民们,清了清嗓子,道:“我这趟去县里,还算得了个好信儿。”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近白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 许有德跟隔壁几个村的里正一起去县衙求见云阳知县,把麦收的事儿说了。 云阳知县听完,亲自去找那京城来的督造官陈情,修葺道观虽是上头的诏令,但不能耽误农忙,希望督造官可以暂缓开工时日,等几个村收完麦子在动工。 可那督造官却不允,直言上头有令,青石山道观的修葺工期仅有三月,若不能在限期内完工,他也会受到责罚。 云阳知县据理力争,历朝历代征徭役向来不误农时,不能因修缮道观就坏了规矩。督造官当场翻脸,拿出圣旨,斥责云阳知县抗旨不尊,要将他革职查办。 许有德说到这里,台下一片哗然。 “这还有天理王法吗?” “麦子不收,烂在了地里,我们吃什么?” “知县大人是个好官,凭什么要将他革职查办!” ...... 许有德举起手,压下众人的愤懑,“大家别急,听我说完。”他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咱们知县大人没事,因为这事儿被来自京中玉清观的白玉真人给解决了。” 就在督造官命人拿下知县大人时,白玉真人发话了,说青石山修缮道观一事虽是皇命,但民以食为天,耽误农时,违背了皇上爱民如子的本意。 他做主将开工时间往后延十日,一切后果均由他来担责。督造官虽不情愿,竟也同意了白玉真人的提议。许有德得了准信,这才忙不迭地回来报信儿。 听到道观修缮开工延缓十日,晒谷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延缓开工,真的假的?” “那白玉真人是什么来头,督造官都要听他的?” “管他是谁,只要能让我安心把麦子收完再去服役,就是青天大老爷。” “可不是嘛,回头要是见着了,得好好谢谢人家。” ........ 等大家议论的差不多了,许有德再次道:“开工的日子改到五月十一,你们各家的麦子该收的收,该晒的晒,千万别误了事。” 人群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心急的当场就跟旁边的人商量起割麦的日子。许木生见大家说得热火朝天,带着妻女回家去了。他家拢共就一亩地的麦子,长势也不大好,没什么好说的。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许金蝉就从睡梦中醒来。隔壁屋里,许有德与李氏已经穿戴好,准备下地了。 许金蝉打着呵欠从屋里出来,见爹娘要出门,急忙道:“爹,娘,等等我。” 李氏见状道:“你和银蝉先把朝食做了,待会儿送到地里来。” 许金蝉应了。 她回屋将许银蝉唤醒,让她帮忙烧火,自己则和麦面烙饼。 许金蝉烙饼时,许银蝉突然道:“咱们把饼用油煎一下吧,吃起来更香。” 建新房时,许银蝉曾在许有德家吃过一回油煎烙饼,对此念念不忘了许久。在老宅时,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许金蝉不好做给妹妹吃,如今在自己家,倒没什么不便的了。 再说,麦收是力气活,得吃点油荤才有力气,爹娘应该不会怪她的。 第二十四章 割麦签到 许金蝉看了一眼已经烙好的饼,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家比不得许有德家富庶,吃不起精细的麦粉,烙饼用的是粗粉加麸皮,也不知油煎后味道如何。 这般想着,她拿了一张饼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把面饼切成巴掌大的小块,舀了一勺猪油,待猪油融化后,将饼块滑入锅中。 油锅里响起滋啦声,许金蝉从容地用锅铲轻轻按压,力求让每一块饼都贴紧锅底。随着温度攀升,饼面渐渐镀上一层均匀的金黄,猪油特有的丰腴香气弥漫了整个灶间。 许银蝉在一旁看得口水直流。 煎完饼,许金蝉用筷子夹起一块,递到许银蝉嘴边,“尝尝!” 许银蝉一口咬住,囫囵似的往嘴里塞。 许金蝉连忙提醒:“慢些吃,别烫着了。” 许银蝉压根听不进去,吃完后,眼睛亮晶晶的,“姐,好吃!” 听了这话,许金蝉又给她夹了一块,她却将饼一分为二,塞了半块到许金蝉嘴里。许金蝉尝了尝,粗面确实没有细面可口,但经油煎过,味道比刚烙出来时香的多。 吃完饼,许金蝉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三枚鸡子,在碗沿轻轻一磕,金黄的鸡子液滑入碗中。 她用筷子将的鸡子液快速搅散,再顺着勺背缓缓淋入沸水中,锅里瞬间绽开一圈圈嫩黄的花边。接着放入香油和盐,最后再撒上一把翠绿的韭菜碎,香喷喷的韭菜鸡子羹就出锅了。 许银蝉连忙拿来盛汤水的瓮子,许金蝉将韭菜鸡子羹全部倒入瓮中,又将煎好的烙饼装了塞进篮子里,用布盖好。 做好这些,姐妹俩一人提篮子,一人提瓮,朝着自家麦地走去。 此时的麦地里,许木生正在奋力割麦,李氏跟在他身后,把割下来的麦子拢成堆,再用稻草扎成捆。她的脸被日头晒得通红,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滴,她也顾不得擦,只专心的捆着麦束。 “爹,娘,用过朝食再割吧!”许金蝉见父母累得都快直不起腰了,连忙招呼两人过来吃饭。 许木生和李氏如蒙大赦,丢下镰刀跑到树荫下。许金蝉和许银蝉已经将朝食拿了出来,看到金黄冒着香气的煎烙饼,许木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许金蝉将筷子递给他,“爹,您先吃。”许木生没客气,接过筷子大吃起来。许金蝉又把筷子递给李氏,李氏的吃相要斯文的多,但也饿得狠了,吃饼的速度并不比许木生慢。 许金蝉与许银蝉不是很饿,一人吃了两块饼,喝了一碗鸡子羹就饱了,剩下的全部被许木生和李氏包圆。 吃饱喝足后,许木生与李氏歇了半刻钟,继续回地里割麦。 许金蝉和许银蝉也要去帮忙,李氏哪肯同意,“你们小姑娘家家的,皮肤娇嫩,别被晒坏了,快去树荫下待着。” 许金蝉没有听她的,还招呼许银蝉一起下地。李氏拗不过两个女儿,回家拿了两件旧衣裳,让许金蝉和许银蝉包在头上,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许木生割麦,李氏捆麦,姐妹俩就将捆好的麦子抱到一边码成垛。 麦捆不重,但抱在怀里扎得慌。许金蝉抱了一会儿,麦芒扎着手臂,胳膊上很快就被扎出了一道道红印子,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相比起来,许银蝉的情况就要好许多。 许金蝉受不了了,喊住李氏,“娘,换我来割一会儿吧。” 李氏走了过来,将自己的那把镰刀交给她。 许金蝉学着许木生的样子,左手拢住一把麦秆,右手镰刀一挥,“咔嚓”一声,麦秆齐刷刷断掉。 刚割了几把,系统提示音响起,“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收割作业。地点:长垅地麦地。是否签到?” 许金蝉不动声色地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麦地。行为:割麦。获得签到值:5点。当前累计签到值:25点。” “奖励:宿主进行收割作业时,速度和耐力小幅提升。本次收割过程中,麦粒脱落及散落损耗降低两成。” 系统提示音结束后,许金蝉迫不及待地试验奖励成果,她拢住一把麦秆,手起刀落,动作比方才利索了许多。 她停下来看手中的麦秆,麦茬齐整,几乎没有麦穗掉落,验证完毕,许金蝉顿时信心倍增。 李氏和许银蝉分别跟在两人身后捆麦加拾麦穗,李氏捆完麦子,捡起地上掉落的麦穗,不一会儿就捡了一围兜。 许银蝉跟她恰恰相反,同样的时间才捡小半把麦粒。李氏见状,还以为许银蝉不认真,责怪了她几句。 许银蝉辩驳道:“娘啊,不是我不认真,是我姐割麦又快又准,地上压根没什么掉落的麦穗。” 李氏不信,来回扫了好几遍,只见许金蝉身后干干净净的,地上除了些零碎的麦叶,确实寻不见麦穗。 她回到许木生那边,埋怨道:“她爹,你割麦时多用点心吧,咱家拢共就这点麦子,别全撒土里了。” 许木生累得都直不起腰了,还被妻子一顿埋怨,心里自然不爽,与李氏拌了几句嘴。李氏见他不服气,让他去许金蝉那边瞧瞧。 许木生不信邪,果真过去瞧了一眼。见长女左手拢麦,右手挥刀,麦秆触刃即断,将割下来的麦穗整整齐齐的堆在一边,不一会儿就割了好大一片,且脚下还真没什么掉落的麦穗。 一时间,许木生不由得陷入了自我怀疑中,难道是他太没用,竟连十三岁的小姑娘都比不过。 许金蝉抬头看见她爹蹲在地上,停下手中动作走了过来,“爹,你蹲在这里作甚?” 听见女儿的声音,许木生抬起头,脸上有疲惫、有沮丧,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心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金蝉啊,你割麦子为何就鲜少掉穗呢?” 许金蝉听后一愣,这才明白她爹为何这副神情。她连忙将自己刚刚总结出来的割麦经验告诉许木生,“爹,你割麦的时候,镰刀别抬太高,贴着地皮走,麦秆就不会散,麦穗和麦粒也不容易掉。” 说完,还拿起镰刀给他做了个示范。许木生按照女儿教的法子试了一下,果然掉穗和脱粒的情况少了许多,李氏的埋怨声也渐渐没有了。 许家二房的麦地只有一亩,许木生与许金蝉父女俩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收割完了,余下时间都在捡地里掉落的麦穗和麦粒。 在等麦穗晾干的期间,许木生还去给村里几户人家帮忙割麦,偿还他们帮忙建房的人情。 第二十五章 晒谷场风波 过了两日,许家二房的麦穗干透了,许木生和李氏用板车将麦捆运到村里的晒谷场。许金蝉早早地和妹妹去了晒谷场,给自家占了一处好位置。 许木生和李氏到晒谷场时,晒谷场已经有人在晒麦子了。第一个瞧见他们的是许木生的二叔许老栓,见许木生推着的板车上,麦捆摞得高高的,背着手走了过来。 “木生,你家今年的麦子割完了?”许老栓慢悠悠的开口。 “都割完了。”许木生道:“二叔,您也知道,我家总共就那么一块地,不费时。” 许老栓没有接话,围着板车转了一圈,扯了一根麦穗放在手里揉搓,搓出来的麦粒圆滚滚的,甚是喜人。许老栓抬眼看向许木生,“这穗子挺大,麦粒也算饱满,可见你是用心伺候了的。” 他道:“往年你大哥种着分给你的那块地,种出来的麦子穗子小不说,麦粒大多都是瘪的。” 许木生得了夸赞,心里高兴,面上却说:“我想着,那块地太瘦了,就多施了些自己沤制的肥料,谁曾想效果还不错,没耽误麦子的长势。” 许木生不知,他给麦地施的肥料,可不是普通的农家肥,而是许金蝉按照系统给的配方,配比出来的高品质肥料。再加上系统给的奖励,那块地的肥力才能在短时间内赶上来。 当然,尽管施用了高品质肥料,那块地依旧不如那些原本就肥沃的地,还得养上几年才能与其比肩。 就在叔侄俩说话期间,晒谷场上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家人,许家大房也在之内。 因着二房搬家前闹的那一场口角,许大伯、王氏、和许满春都没有理会许木生几个,只有许春生和许翠花兄妹俩喊了许木生一声二叔,随即被王氏揪着耳朵劈头盖脸一顿骂。 许木生倒不介意,一旁的许老栓却黑下了脸。他把许木生的大哥叫到跟前,沉声道:“水生,你家那口子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你这当男人的,得管管!” 许大伯被训了也只闷不做声。 许老栓见他这副模样,也无可奈何,只得一甩手,憋着一肚子闷气回到了自家的麦堆旁。 许老栓一走,许木生与李氏一起卸车,见许大伯还杵在自家板车前,许木生皱眉,“大哥,让一让,别一会儿砸到你。” 许大伯刚要挪脚,就瞧见了板车上那一车颜色金黄、穗头大的麦子,忍不住惊讶出声,“二弟,这是长垅地种出来的麦子?” 不然呢?许木生有些无语,“大哥,分家时你就在场,难道不知道我家就分了一块麦地吗。” 许大伯语塞,又盯着板车是的麦子看了好几眼,脸上是不敢相信的神情。许木生不再搭理他,将麦束抱下车,打散平铺在地上。 另一边,王氏正费力地扶着车辕,见许大伯竟在二房的晒地上发呆,心头火起,扯着嗓子嚷道:“春生爹,你是死人吗?还不赶紧死过来卸车,等着八抬大轿请你呢!” 这一声尖利的叫喊像锥子似的,刺得许大伯一个激灵,他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小跑了过去。 李氏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下许木生,压低嗓子道:“瞧见没?大嫂这是故意给大哥难堪呢。” 许木生头也没抬,“管那多作甚,他们两个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李氏深以为然。 夫妻俩卸完一车麦子后,又去地里装第二车,将许金蝉和许银蝉留在晒谷场看麦子。不一会儿,许家三房也来了,许老爹也跟着他们一起。 许金蝉和许银蝉过去喊他,许老爹应了声,没有正眼瞧她们。 姐妹俩都习惯了,径直回到自家麦堆旁。 回来后,许银蝉时不时地往大房和三房那边瞧,过了一会儿,她就跟见了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忙凑到许金蝉耳边,“姐,你快看大伯母和三婶。” 许金蝉看了过去。 只见王氏正阴沉着脸盯着三房的柳氏,柳氏呢,一边铺麦穗,一边用挑衅的眼神回击。 许金蝉将这场无声的较量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出声。没想到啊,他们一家这才搬出去没几天,往日里联手对付自家娘的王氏和柳氏,竟已到了针尖对麦芒的地步。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旁正卖力替三房干活的许老爹身上,他与张阿婆都是跟着大房生活的,如今却帮着三房做事,不怪王氏愤恨不满。 见王氏生气,许金蝉心里就十分畅快。两刻钟后,许木生与李氏将第二车麦子推到了晒谷场,见许老爹也在,许木生过去与他打了声招呼。 谁知许老爹竟跟着许木生过来了,他做了个和许老栓一样的举动——抽出一根麦穗,放在手里揉搓。 见搓出来的麦粒饱满圆润,许老爹皱起眉头,“老二,你这麦子哪来的?” “当然是我家地里的啊。”许木生被他问懵了。 许老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盯向儿子,“木生,你当老子老眼昏花了,不认得长垅地能长出啥成色的麦子?就那块薄地,能结出这么饱满满的穗头?你糊弄鬼呢!” 这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许木生的心口。 许木生脸色变了,他在城里被人栽赃贪墨银子,丢了差事,灰溜溜地回了乡下。如今他辛辛苦苦种出来的麦子,还要被亲爹怀疑麦子来路不正,还有天理吗? 一旁的许金蝉见自家爹受委屈,急忙道:“爷!这麦子的确是从我家麦地里长出来的,您要是不信,拿着麦秆去地里比对比对。” 许老爹扭过头,目光狠厉地剜了孙女一眼,呵斥道:“大人说话,哪有你丫头片子插嘴的份!滚一边去!” 许木生将女儿拉到自己身后,迎向父亲愤怒的目光,“爹,金蝉插嘴是她不对,我回头再说她。” 他压住心里的难受,辩解道:“可这麦子的事,儿子不敢有半句瞎话。为了这块长垅地,我跟我金蝉她娘起早贪黑,担水施肥,手何肩膀都磨破了几层皮,就盼着它能多多出些麦粒。您……您不能空口白牙的疑心我。” 许银蝉撇了撇嘴:“爷,但凡您肯多关心我爹一些,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二十六章 帮忙 许老爹见二房大的小的都敢当面与自己呛声,只觉颜面扫地,一时间气血上涌,扬手便向最年幼的许银蝉扇去。 许银蝉反应极快,哧溜一下就缩到了许木生身后。许木生不闪不避,像一堵墙般杵着,硬生生挨了许老爹一巴掌。 见丈夫被打,李氏心生恼意,抬高声音道:“爹,金蝉他爹做错什么了,您要当着大家伙的面打他?” 她的声音吸引了晒谷场上其他人的注意,许老爹环视四周,发现所有人都深长脖子往这边瞧。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还有审视。 许老爹的脸黑得吓人,他喘着粗气,将一肚子火全撒向了李氏,狠狠瞪着她骂道:“我管教自己的儿子,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话一甩出,他根本不管李氏瞬间惨白的脸色,扭头走了。 许木生盯着他爹的背影,心里就跟堵了个块石头似的,难受的紧。他看向许金蝉,“你和银蝉看好咱家的麦子。” 说完又转向还呆愣着的李氏,“走吧,咱去把剩下的麦子拉回来。” 李氏点点头,夫妻俩去麦地将最后半车麦子拉到晒谷场,让所有麦子摊开在晒谷场上晒了一天。 第二日,许木生从别家借来连枷,打算给晒好的麦穗脱粒,李氏和许银蝉留在家烧饭,许金蝉跟着他一起。 连枷是木制的,一根长柄,头上装着活动的木轴,木轴上绑着用木棍制作的连枷板,甩起来的时候,连枷板拍在麦穗上,麦粒就会掉下来。 许木生以前见别人用过,看着不难。但轮到他自己用时,连枷不停他使唤,总使不上力。 “木生兄弟,连枷不是你这样用的。”一道浑厚的男声传到许木生耳内,许木生扭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原来是帮他家建过新房的李铁柱。 “铁柱哥。”许木生擦了把汗,不自在道:“我是头一回用这玩意儿,还不大会。” “这东西看着简单,上手还是有门道的。”李铁柱从他手上拿过连枷,“你退后,看我怎么使的。” 许木生连忙站到了女儿那一头去。 李铁柱先将皮铺在布单上的麦穗整理了一下,随后举起连枷,手腕一抖,连枷上的竹片在空中画了个圆弧,“啪”的一声拍在麦穗上。麦粒四溅,落在下面的布单上。 “你记着,挥连枷的时候,手腕要活,不能光用胳膊甩。位置也要对,不能歪,歪了就使不上力。”李铁柱又示范了几下,每一下都精准地拍在麦穗上,带起的麦粒像下雨似的往下落。 有李铁柱的现场教学,许木生又试了几次,一次比一次顺手。等试到第五回的时候,已经像模像样了。 李铁柱夸他有悟性,许木生道:“我比铁柱哥来差远了。” 李铁柱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许木生的肩膀道:“木生兄弟,你铁柱大哥我,一辈子都在跟庄稼打交道,哪是你能比的。” 许木生也跟着笑了笑。 李铁柱望着许家二房不算多的麦子,将自家三小子喊了过来,让他帮着许木生一起给麦子脱粒。 许木生连说使不得,李铁柱道:“木生兄弟,其实我也不光是为了帮你,等你家的麦子脱完粒,这快晒地空出来,我家就能用上。” 人都这样说了,许木生再推辞就不上道了。 过了一会儿,李三石扛着一把连枷过来了。才十五岁的小子,长得高大结实,一身的腱子肉,将一旁的许木生衬托得跟个文弱书生似的。 他先给许木生打了招呼,随后又咧着嘴看向许金蝉,“金蝉妹子。” 许金蝉喊了一声“三石哥。” “哎。”李三石应了一声,嘴角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许木生见状轻咳了两声,李三石才扛着连枷走到麦堆中间,二话不说就开干。许金蝉在旁边捡着飞溅出来的麦粒,一边干活,一边偷偷打量李三石。 只见他挥连枷的动作又快又稳,连枷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似的,灵活得很,每挥一下,连枷板整个拍面都贴在麦穗上,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 再看另一边,自家爹虽然也很卖力,但在速度、耐力和精准度方面,比李三石差远了。 “三石哥,你为啥这么厉害,是有什么诀窍吗?”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三石停了下来,挠了挠后脑勺,笑道:“没啥诀窍,就是打的多了,手熟而已。”说完又继续开打。 许金蝉心里生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念头,想着一会儿自己也要试着打一下。 机会很快就来了,许木生打了小半个时辰后,累得气喘吁吁,搁下连枷招呼李三石去喝水。许金蝉捡起她爹的连枷,这连枷看着挺轻巧,可真握在手里,才感受到了分量。 她学着李三石的样子,左手握住柄尾,右手握在木柄中间,把连枷举起来,对准铺好的麦秆用力甩了下去。 连枷落下去后弹起来,险些打着她的膝盖。许金蝉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连枷脱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许木生与李三石急忙跑过来,。 “金蝉,没受伤吧?”许木生关切地问。 许金蝉摇头,她只是被吓到了。 李三石捡起连枷,笑着说:“金蝉妹子,这活真不是你们姑娘家干的。你手小握不紧柄,力气也不够,用起来才会发飘。” 说着比划给她看,“用连枷的时候,不是光靠胳膊,腰和腿也要使劲,连枷举起来的时候,身子稍稍往后仰,落下去的时候得往前倾,把全身的重量都带上去,连枷板才能拍得实。” 许金蝉认真地听着,把他说的技巧都记在了心里。 “三石哥,让我再试一下吧。” 李三石将连枷递给她,“小心些,别抻着胳膊了。” 许金蝉深吸了一口气,照着李三石说的方法试了一次,这回要比方才好很多,至少连枷板准确地拍打在了麦穗上。她接连打了十几下,胳膊变得又酸又胀。 “行了,别打了。”许木生拿过连枷,“三石说得对,这活儿就不是你们小姑娘干的。” 他对许金蝉道:“你回家一趟,让你娘多烧些饭,三石今儿中午也在咱家吃。” 许金蝉应了一声好。 李三石刚想说不用,但目光扫到许金蝉的笑脸,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手上的动作也越发卖力,势必要对得起许家的那顿饭。 第二十七章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许金蝉一路小跑回到家,推开灶房的门,气喘吁吁地说:“娘,爹让您多烧一些饭,三石哥帮咱家打麦,午食就在咱家吃了。” 李氏一听,“你爹也不早说,这饭都烧好了。” “烙饼吧。”许金蝉提议,反正自从回村,她家一有大事,吃得最多的就是烙饼,省时又省事。 李氏擦了擦手,走到面缸前掀开盖子,缸里的麦粉不多了,她舀了几万倒进盆里,又加了些棒子面进掺进去,粗粮细粮各半,烙出来的饼既暄软又顶饱。 建新房的时候,她可是见识过李三石的饭量,半大小子吃的一点也不比他爹那个壮劳力少。 “三石那孩子咋就来帮咱家打麦了呢?”李氏一边和面,一边问。 许金蝉道:“一开始是铁柱伯伯见我爹不会用连枷,热心地教了一阵,我爹虽然会了,但打起麦来忒慢,人家看不下去了,就让三石哥来帮咱家。” “娘,三石哥打麦可厉害了。那连枷在他手里,好用的不行。他打麦又稳又准,麦粒哗哗地往下掉,我爹打了半天,还没他半个时辰打的多。” “哎哟,你爹也是的,怎么......”后面的话,李氏没有说出来,而是加快了揉面的动作,“人帮咱家干活,不能让人家饿着。”说话间,面团在她手上翻来覆去,不一会儿就被揉得光滑匀实。 李氏把揉好的面团搁在案板上醒了一会儿,把面团揪成剂子,用擀面杖一个一个地擀地又圆又薄。烙饼的鏊子烧热后,将薄饼往上一贴,烙出金黄的焦斑,一时间,满屋都是麦香味。 许金蝉一边往灶洞里添柴,一边同李氏道:“我也试了一下,结果那连枷好沉,举起来都费劲,甩下去更是歪歪斜斜的,麦粒没打下来,还险些打到自个儿的膝盖。” 李氏闻言停下手中动作,一脸担忧道:“你没伤着自己吧?” 许金蝉摇头,“没有。” 李氏目光落在女儿纤瘦单薄的身板上,心里忽然涌出一股难过来。她今年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自家突然遭难,回村后,又不受家人待见,每顿吃的比猫儿多一点。 建新房时,肉菜先紧着帮忙的人吃,她们娘仨能跟着喝一口菜汤都算好的了。当初在城里养出来的圆润脸蛋,如今是越发瘦削了。 她一边烙饼一边想,家里还得有个男娃才行。不是说闺女不好,金蝉懂事能干,银蝉乖巧听话,两个女儿都是她的心头肉。可在乡下,有些活计姑娘家就是比不过男伢子。 挑水、耕地、打麦、扛粮食,哪样都需要力气,她们娘仨加起来都不抵不上一个半大小子。许木生虽然是个男人,但他身子骨不够结实,腰也不好,干重活总是不顶用。 要是她家有个像李三石那样大的小子,帮着挑水砍柴、下地干活,家里的日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紧巴。 “娘,饼都焦了。”许金蝉的喊声将李氏的心神拉回了现实。她手忙脚乱地给饼翻了个面,还好,只焦了一小块。 烙完饼,李氏把饭菜和碗筷用竹篮提着,往晒谷场去,许金蝉抱着一瓮晾凉了的绿豆汤跟在后面。 许银蝉也想跟着去,李氏让她在家看家,小姑娘撅着嘴,眼巴巴看着娘和姐姐走了。 正午的日头毒得很,晒谷场上热浪蒸腾,地面被晒得发烫,空气中还带着一股干燥的麦草味儿。 许木生和李三石正拿着木锨翻麦秆。麦子打完后,麦粒沉在下面,碎麦秆和麦糠浮在上头,用木锨挑起来抖一抖,麦粒就漏下去了。 两人只穿了件汗衫,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许木生的腰微微弯着,翻麦秆的动作有些缓慢,像是快撑不住了。李三石站在他对面,木锨在他手里上下翻飞,挑、抖、甩一气呵成,又快又利索。 李氏终于明白女儿为何要夸李三石厉害了。 她把竹篮放在背阴处,饭菜的香气飘了出来,“她爹,三石,歇歇吧,吃饭了。” 许木生直起腰,把木锨放在地上,走过来一屁股坐下,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李三石也放下木锨,接过许金蝉递过来的湿布巾,擦了擦脸和脖子,布巾顿时变得黑黢黢的。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李氏把饭菜一一端了出来,一大摞粗面烙饼,一盆麦饭,一盆胡瓜炖豆腐,一碟酱腌菜,还有一瓮绿豆汤。 许金蝉给她爹和李三石一人先盛了一碗绿豆汤,绿豆煮开了花,汤色碧绿,李氏还特地在汤里放了一块饴糖,所以绿豆汤还带着一丝甜味。 李三石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一碗,许金蝉又要给他盛,被李氏拦住了,“喝汤占肚子,先吃饭吧。” 说着给他盛了一大碗麦饭,上面盖满了胡瓜豆腐。李三石道谢后,接过饭碗快速的扒了起来,扒到一半,见许金蝉盯着自己,不自觉地放慢了扒饭的速度,颇不好意思道:“婶子烧的饭菜真香。” 李氏闻言,又给他碗里添了一勺炖豆腐,还把装饼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好孩子,别客气,这还有饼呢。” 李三石一口气吃了一海碗麦饭、半盆炖豆腐、四张烙饼以及三碗绿豆汤,他的食量赶上许家二房一家四口的总食量了。 许金蝉看得瞠目结舌,怪不得人力气大,原是吃得多。 李三石吃完饭,朝许木生道:“木生叔,剩下的麦子不多了,我一会儿再翻一遍,今天日头好,能晒个半干,明天若还是这样的日头,再晒一天就能入仓。” 许木生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今天多亏了你。” 李三石没说什么,只憨厚的笑了笑。 这时,郑伯娘也给李铁柱父子几个送饭来了。她一来,李家老二就迫不及待地向郑伯娘道:“娘,你来晚了,没瞧见老三那滑稽样。” 郑伯娘一脸疑惑,李家老二又说:“平日在家吃饭,谁都抢不过他。今天在木生叔家吃,倒是斯文起来了。” 郑伯娘朝着三儿子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她家那黑小子正跟许家的金蝉丫头说话,不晓得金蝉丫头说了啥,他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第二十八章 卖菜 李三石与许金蝉说笑的一幕,不仅落在了郑伯娘眼里,也落在了其他有心人的眼里。也不知谁开的头,就在许木生家的麦子晒干入仓后,村里的闲话就传开了。 这天傍晚,几个妇人结伴从晒谷场回来,嘴里不停地嘀嘀咕咕。 “你们瞧见没,李铁柱家那三小子,这两日,给木生家打麦、晒麦老勤快了。” “他两家无亲无故的,李家三小子那般殷勤,该不会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可不是嘛,木生家的大丫头,跟他眉来眼去的,那叫一个热乎。” “要我说呀,木生两口子算盘打得精,用闺女吊着李家三小子,好让人家白白给他家干活儿。” “不能吧。我觉得是那李家和木生家有结亲的意向。”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有鼻子有眼,柳氏跟在她们身后,将她们的所有话都听了进去。 其中一个妇人回头看到她在身后,连忙撇了撇另外几个同伴,几人立即闭了嘴。有人主动跟刘氏打招呼,“土生媳妇,你也家去啊?” 柳氏点了点头,没有搭腔,脚下的步子却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闲言碎语传到许木生耳朵里时,已经是两天后了。自家麦子入仓后,许木生歇了两日,打算去镇上找张木匠给家里打两张床。 许金蝉和许银蝉已经很久没去镇上了,嚷着也要去。许木生想了想,反正家里也没事,就让李氏锁好门,一家四口一起去淮口镇。 许家村距离淮口镇有十几里路,许木生一家天刚亮就出门了,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才到。李氏打算回娘家看看老娘,她背着自家菜地里的产的茄子、豆角、胡瓜等菜蔬,又去点心铺子买了一包糕点,敲响了娘家大门。 开门的是李氏的嫂嫂杜氏,见李氏与许木生带着一双女儿上门,只把门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探出头来。 李氏忙说明来意,“嫂子,我带孩子们来探望她们外婆。” 杜氏听后皮笑肉不笑道:“你们来得不巧,娘昨儿个去了舅舅家,还没回来呢!” 她撇下一句:“等娘回来了,你们再来吧!”随即砰的一声关上了自家大门。 吃了闭门羹,李氏脸上有难堪,有愤懑,更多的却是失望。当初自家还没落败时,每次回娘家,杜氏对她再热情不过了,妹妹长妹妹短的,如今竟连门都不让她进了。 许木生宽慰妻子,“既然岳母不在家,那咱们等她回来了再来看她。” 许金蝉与许银蝉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姐妹俩在来的路上就知道,今天不管外婆是否在家,她们都进不去舅家的门。 李氏得了丈夫的安慰,心里好受了一些。她看了一眼从家里带来的菜蔬,“这些咋办,要不要找个地儿存着?” 许木生还没回答,许金蝉率先提议,“娘,背来背去的多麻烦,不如趁菜还新鲜,咱把它卖了吧。” 李氏迟疑,“摆摊可要交摊位费的。”为了这点子菜交摊位费,不值当。 许金蝉道:“咱不去摆摊,直接在这叫卖就是。” 李氏听后看向许木生,“能行吗?” 许木生道:“试一试吧。” 于是一家四口,不一家三口开始叫卖自家的菜蔬。许木生没跟她们一块儿,他去找张木匠商量打床的事宜去了。 母女三人此刻位于李氏娘家隔壁的林荫巷,许金蝉一边吆喝:“买胡瓜、豆角、茄子咧,都是早上摘的,新鲜的很!”一边挨家挨户的敲门。 与她的坦然自若相比,李氏和许金蝉则迈不出当街叫卖的坎儿。许金蝉的吆喝声清脆响亮,很快,第一家的门被敲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见许金蝉提着一篮子胡瓜豆角,问:“你这菜当真是早上才摘的?” “哪能诓您呐!”许金蝉笑眯眯地拿起一根碧绿的胡瓜递过去,“婆婆,您尝尝,脆得很。要是不新鲜,不收您钱。” 老妇人将信将疑地将胡瓜掰成两截,拿起其中一截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哟,这胡瓜脆生生、甜丝丝的,倒不像别家卖的皮厚籽老的。” 许金蝉连忙接话,“可不是嘛,我家种胡瓜,用的都是沤制的肥料,没有用粪水。”说着又拿了一把豆角递过去,“您再看看这豆角,鲜嫩少筋,炖肉或者凉拌都好吃。” 老妇人接过豆角,用手指掐了掐,的确很嫩。她见许金蝉菜篮子里还有茄子和韭菜,上前翻了翻,“你这些菜咋卖?” 许金蝉不懂菜价,急忙看向李氏,李氏这才走了过来,“大娘,这菜都是自家种的,每样都比市价便宜一文。” 听了这话,老妇人觉得李氏实诚,于是选了三根胡瓜、两根茄子,一把韭菜并一大捧豆角。选完称重时,母女三人傻眼了,她们没有称。 老妇人见娘仨一脸懵,好笑地摇了摇头,对她们道,“你们等着,我家恰好有杆秤。”说完,去把自家的称拿了出来,还亲自上手称重。 三根胡瓜两斤,两文钱;两根茄子一斤,两文钱;韭菜半斤,两文钱;豆角一斤,一文钱。老妇人数了七个铜板给许金蝉,许金蝉想了想,又抓了一大把豆角给她,“您是我们开张第一位客人,这豆角就当做添头送您了。” 老妇人白得了一把豆角,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对李氏道:“若你们下次来,我还买。” 许金蝉连忙道谢。 做成了第一单生意后,许金蝉自信心爆棚,李氏和许银蝉也激动不已,这七枚铜板可是他们二房几个月来的第一笔进项。 接下来,母女三人放开了局促,走街串巷的叫卖自家菜蔬,没有称,多舍一些给客人也行。她们的菜蔬新鲜,味道好,加之不斤斤计较,她们每敲开一户人家的大门,那户人家多多少少都会买一些。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们带来的蔬菜就卖得只剩两根胡瓜、一根茄子和一把豆角,收入三十个铜板。 就这么点菜了,她们没有再吆喝,打算带回去自个儿吃。 李氏道:“吆喝了一早上,你俩饿了吧,咱们买包子去。” 听到“包子”两个字,许金蝉和许银蝉口里自动分泌口水,姐妹俩上一回吃包子,还是许木生在周家当二掌柜时。 “娘,快走吧!”许银蝉心里惦记着包子,一个劲地催促。 就在母女三人朝巷口走去时,旁边一户人家打开了紧闭的房门,“哎,卖菜的,还有菜么?” 三人齐齐转过头,喊住她们的是一个三十五六的妇人,身穿绢布衣裳,头发梳得光亮,手上戴着一只银镯子。 许金蝉让李氏带着许银蝉去买包子,自己提着篮子朝那妇人走去。当她走近清妇人的长相时,顿时变了脸色。 第二十九章 兑换小鸡仔 妇人这时也看清楚了卖菜的人是谁,一双眼睛往上挑着,“哟,这不是许家的金蝉丫头吗,不好好在乡下待着,怎么跑镇上卖菜了?” 许金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自然。眼前这个妇人是她前未婚夫郑康的表姨母,夫家姓吴,人称吴姨母。 从前与郑康定亲后,许金蝉见过她两三回,每回见了都要挑她的毛病,并且极力将自家女儿与郑康凑作一堆,丝毫不顾及许金蝉这个未婚妻的颜面。 如今许家与郑家退了亲,也不知吴姨母有没有达成所愿。 想到这里,她将菜篮子递到吴姨母跟前,“就剩这点了,婶子全要了么?” 吴姨母却不看菜,而是上上下下将许金蝉打量了一遍,看着她穿了打着补丁的衣裳,脚上还沾着泥灰,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来。 “我瞧你也不容易,剩下的菜我都要了。”语气中带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许金蝉不与她计较,将剩下的胡瓜、茄子和豆角全给了她,“婶子,承蒙惠顾,一共十四文钱。” 吴姨母一听这点菜要她十四文钱,就跟炸了毛的猫儿一样,尖声道:“这么贵,怕不是抢钱呐?” 许金蝉许金蝉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婶子,谁不知道您家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大户?十四文钱,在您这儿不就是拔根汗毛的事儿?要是您都喊贵,我们这些人可就没活路喽!这点小钱,不就是给您这有头有脸的人物锦上添花嘛?” 见吴姨母脸色不断变化,许金蝉又道:“您是最懂体面的人。咱们这价钱,配的不就是您这身份?若是换了旁人,我还不一定卖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许金蝉声音轻轻柔柔的,让吴姨母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最终,还是那点虚荣心占了上风,只能默许了这笔“冤大头”的交易。 就在吴姨母付完钱的同时,许金蝉的脑海里传来系统提示音:“叮!检测到宿主今日完成蔬菜售卖。地点:玉林巷吴宅外。是否签到?” 她立即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今日共售出胡瓜十二根、豆角七把、茄子十一根,韭菜四把,获得签到值:5点。当前累计签到值40点。” “奖励:一、宿主下次售卖同类蔬菜时,售价可提高半成而销量不减;二、宿主与顾客沟通时,说服力提升,客人更容易接受推荐;三、解锁‘菜摊小贩’成就,日后在集市或巷口摆摊,人流量吸引增强。” 呵,还有这等好处,许金蝉心想,若是每日都来镇上售卖自家产的菜蔬,岂不是很快就能存下银钱了? 就在她这念头刚冒起来时,系统立即给她浇了一盆冰水,“宿主注意,七日内仅有两次售卖机会,请宿主遵守规则,切勿越界!” 听到卖菜还有限制,许金蝉瞬间没了方才的兴奋。好吧,两次就两次,反正她也不见得能有机会每天都来镇上。 想着签到值已经累计到40点了,于是她调出了兑换宝阁。随着签到值的增加,兑换宝阁更新了一轮兑换物品信息。 一、肥方进阶:进阶方肥效比基础方高两成,沤制时间缩短至五日。兑换需18点签到值。 二、轻便锄:锄头重量比普通锄头重量轻一半,耐用性增加三成。兑换需25点签到值。 三、鸡仔四只(良种):抗病力比普通雏鸡高两成,生长速度快两成。兑换需40签到值。 四、水井图纸(民用):掘井之法,附选位诀窍,出水可饮可灌。兑换需80点签到值。 看到最后一项,许金蝉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家新房是没有水井的,每日用水都靠她爹去村口的老井挑,来回一里路,一天少说也要三四趟,费时又费力。 若自家院子里能有一口井,洗衣做饭浇菜园也便宜,不用去老井挑水,也不用费劲巴拉地看天等雨。 但掘井之法兑换需要80点签到值,目前她只有40点。就在她感到可惜时,水井图纸前面的木板上又多出了一行红色的小字:此技能可转与一位直系血亲,转移后可永久保存,转移需50签到值。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这项技能竟然可以转移,并且转移后还能永久保存在被转移者的脑子里。 也就是说,她将水井图纸兑换后,再花50点签到值,转移给她爹或者她娘,她爹或她娘得了此项技能后,会自动掌握掘井之法。 许金蝉不由得感叹转移技能的妙处,若得了此项技能的是她爹许木生,到那时,自家要打井,只需让许木生站出来,由他凭着技能选定的位置,也不会有人起疑。 毕竟在许家村村民的眼中,许木生是个能写会算的聪明人。他在县里待了十几年,见识过不少世面,若他说自己懂一些掘井的门道,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还有一点,她自认为她爹的脾性在经历变故后,没了以往的圆滑世故,不再适合经营铺子。所以,有一技之能傍身是个不错的选择。 许金蝉觉得此法可行,可惜她的签到值不够,只能暂且搁置。 她的视线往左移,停留在鸡仔四只那一栏。现在她家建起了新房,后院也用篱笆围了起来,倒真的可以养一些鸡鸭。 于是她选择花40点签到值兑换四只雏鸡。刚兑换完,许金蝉眼前出现一行小字:兑换已完成,扣除40点签到值,剩余签到值:0点。请宿主前往镇西市集另取兑换物品,兑换时间截止到午时一刻。 许金蝉提着篮子往巷口走,走了没几步就见李氏与许银蝉过来了。李氏在包子摊买了三个拳头大的包子,两个肉馅一个素馅。 许银蝉拿着一个肉包子吃得正欢,剩下两个包子,李氏将肉馅那个递给许金蝉,剩下的素馅包子是留给许木生的。 许金蝉见状,问:“娘,咱家四口人,您怎么只买了三个?” 李氏道:“我不饿,你爹吃个素馅的就够了。” 许金蝉不赞同道:“那怎么能行!咱们是一家人,要吃都吃,不吃都别吃。” 说完,扬了扬从吴姨母那里挣来的铜板,“走,咱们再去买两个包子。”李氏拗不过她,只得跟着去了。 许金蝉朝包子摊老板要了两个肉馅的、一个素馅的。肉包四文钱一个,素包两文钱一个,正好十文钱。 见许金蝉一下子花出去十文钱,李氏肉痛的不行。 第三十章 闲言碎语 买完包子,李氏带着两个女儿去张木匠家寻许木生。 她们到时,许木生已经同张木匠谈好价钱,两张木板床,木料和工钱共计一两银子,这还是张木匠看在与许木生相熟的份上,给的优惠价。 两张床的工期是十二天,十二天后张木匠会让自家徒弟将床送到许家村来。许木生给了定钱,与张木匠约定,床送到后再结尾款。 从张木匠家出来,李氏立即递了个肉包子给许木生,“她爹,快垫垫肚子吧。” 许木生没接,看了两个女儿一眼,“我不饿,俩孩子吃。” “爹,我们都吃过了,这是特意给您留的。”许金蝉解释道。 听了这话,许木生又看向李氏,见她点头,这才接过肉包大口吃了起来。包子只有女子拳头大,许木生再瘦弱也是个成年男子,吃完一个肉包也才有了些许饱腹感。 李氏又把最后一个素馅的递了过去。这回,许木生没有一个人吃,而是将包子分成四份,一家四口一人一份。 许金蝉姐妹都没要,许木生便与李氏分食了。许金蝉心里惦记去领取兑换的小鸡仔,等爹娘吃完包子,便提出要去镇西市集逛逛。 许木生和李氏见天色尚早,也就同意了。一家人去了镇西市集,眼下正值巳时一刻,又逢当集,来往人群熙熙攘攘,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是镇西市集一天里市最活泛、人气最旺的时候。 许金蝉顾不得看热闹,走在最前面四处搜寻领取点。直到走到市集深处,在一处不起眼的摊位上,看到了悬在半空中的透明面板,面板上写着六个字——小鸡仔领取处。 许金蝉走了过去,摊主是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老汉,六十来岁,有些微微驼背。他的摊位上摆着一只笼子,里面有四只长着黄色绒毛的小鸡仔,身子圆滚滚的,个个张着尖尖的小嘴,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许金蝉心怦怦跳,面上却丝毫不显紧张。她在箩筐前蹲下,问老汉:“老伯,您这小鸡仔咋卖?” 老汉笑眯眯道:“一文钱。” 许金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如此便宜。扭头看向身后,许木生、李氏和许金蝉正在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上停留。她连忙拿了一文钱给老汉,老汉连鸡带笼全给了她。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恭喜宿主,成功领取小鸡仔。首次领取活禽,额外奖励鸡舍建造图纸一份,是否查收!” 没想到买鸡仔还送鸡舍建造的图纸,许金蝉连忙默念查收。下一瞬,鸡舍建造图纸自动存入了她的脑中。许金蝉脸上浮起笑容,这30点签到值花得值。她提起鸡笼,快步走到家人身边。 李氏一眼就看到她手上的鸡笼,惊讶又疑惑的问:“哪来的小鸡仔?” “买的。”许金蝉道:“咱家现在可以养鸡了,正巧有位老伯急着收摊回家,就将这四只鸡仔便宜卖给我了。” 许木生问:“花了多少钱?” “八文。”许金蝉随口编了个数值。毕竟寻常一只小鸡仔要卖五文钱,她只花一文钱就得了四只鸡仔,照实说的话,爹娘定会认为她在撒谎。 谁知李氏听后并未觉得占了便宜,而是道:“别不是那人见你是个小姑娘好糊弄,把病鸡卖给你了。”说罢就要去找那卖鸡的老汉。 许木生也是同样的想法。 许金蝉拗不过俩人,只好带着他们去老汉的摊位。可当几人走过去时,方才还在此处摆摊的老汉早就不见踪影。 李氏急忙问旁边摊位的妇人,“大姐,方才在这处摆摊买小鸡仔的人去哪了?” 那妇人却说,从早上到现在,那块地儿只有她一人在,压根没瞧见有什么卖鸡仔的老汉。 李氏更加笃定那老汉卖的鸡仔有问题,不然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跑了。许金蝉心里跟明镜似的,那老汉极有可能是系统幻化出来的,可她又不能跟李氏说。 于是,回去的时候,许金蝉因擅自买了四只小鸡仔,被李氏、许木生连着念叨了一路,只有许银蝉很喜欢小鸡仔,时不时地逗弄着。 回到家,许金蝉将小鸡仔放到了后院,让它们暂时在后院放养,天黑了就关笼子里。至于建鸡舍,再等两天吧。 想到今日兑换小鸡仔花光了签到值,许金蝉便急着要去进行其他行为签到,攒签到值,争取早日兑换掘井图纸。 最便宜的就是给前院菜园子浇水、捉虫、松土,一番操作下来,3点签到值到手。她又去检查七日前沤制的那批肥料,掀开草帘后,肥料颜色、气味和手感都没问题,沤肥成功。 系统奖励了5点签到值,累计签到值8点。许金蝉还打算给大沟头的秧田撒一些草木灰防虫,签到后又能获得2点签到值。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攒齐兑换掘井图纸和转移图纸的签到值,那时,她家就能在院子里打井了。 就在许金蝉憧憬未来时,许老爹和张阿婆上门了。其实老两口早上便来了一回,只是那时许木生带着妻女去了镇上。正要吃午食时,见二房新房子的烟囱在冒烟,午食都顾不得吃就赶紧过来了。 许老爹脸色铁青地走在前面,张阿婆跟在后面,板着一张脸。这气势汹汹的模样,一看便知是来兴师问罪的。 许木生正在灶房门前洗手,见他们来了,连忙问:“爹,娘,你们咋来了?吃午食了吗?没吃就一块儿....” 最后那个“吃”字还未说出口,许老爹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都啥时候了,你还吃得下去!” 许木生愣住了,不明白他爹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老爹见儿子一脸迷茫,气鼓鼓地扔下一句:“进屋说去。” 语罢,许老爹和张阿婆先进了堂屋,并让许木生将李氏和许金蝉姐妹也唤了过来。 一见许金蝉,许老爹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头看向二儿子,“木生,我问你,村里那些人说的闲话,是不是真的?” 许木生一头雾水,他不知道村里人说了什么。 张阿婆便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许木生这才知道,村里那些长舌妇在乱传自家女儿与李家三小子的闲话。 许木生气得脸都红了,连忙向许老爹与张阿婆解释:“爹,娘,事情不是你们听到的那样。” 第三十一章 上门打探 面对爹娘的质疑,许木生将当日晒谷场上的情景,一五一十的告知他们:“三石是铁柱大哥特地叫过来帮我家打麦的,为的就是我家麦子入仓后,他家好用那块晒地。” “我想着那孩子顶着日头帮忙干活,留他吃顿饭并不为过。金蝉送饭过来,我和她娘也在场,俩孩子全程说了不到五句话。”许木生想不通,是谁吃饱了撑着乱传谣言,要是被他知道,定要亲自找那人理论。 “这就怪了。”许老爹冷笑一声,“晒谷场上不是没有别家闺女来送饭的,怎地偏你家金蝉被人说?” 张阿婆接话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二妞不检点,哪里会被人议论。” 老俩口根本不听儿子的解释,一个劲的认定全是许金蝉的错。 李氏实在忍不下去了,辩驳道:“爹,娘,你们怎么能这么说自家的亲孙女呢?” 许老爹狠狠地盯着她,“你娘说得不错,二妞今年十三岁了,不是三岁。一个姑娘家不知避嫌,还上赶着跟外男说话,这不是不检点是什么?” “她上次被退婚,就丢尽了我老许家的脸面。事情好不容易过去了,又惹出这等麻烦来,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还养着作甚?不如推去河里淹死,免得让家族蒙羞!” 这话一出,许金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知道爷奶不喜她们姐妹,可没想到他竟恨不得她去死。 见女儿受了打击,李氏连忙心疼地搂住她,看向许老爹的眼神多了一丝愤恨。 许木生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许老爹,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他攥紧拳头,咬牙道:“金蝉是我的女儿,她的品性没有任何问题。你们身为她的爷奶,不去找那些搬弄是非的长舌妇算账就罢了,怎么能说出如此狠辣绝情的话来?” 许老爹被儿子顶撞,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涌上头顶,他猛地抬起颤抖的手,几乎戳到许木生的鼻尖,“你这个不孝子!你老子我在村里待了一辈子,从来没被人戳过脊梁骨。你们才回来几个月,老许家的脸都被丢光了。” 骂完许木生,他又转头骂李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你个没用的丧门星!进门十几年,肚子除了俩赔钱货,就再没个动静,养俩丫头片子顶什么用?长大了还不是别人家的。”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许金蝉和许银蝉身上,“从今天起,你们不许踏进老宅一步。”他看着许金蝉,就像在看一堆脏东西,“我许家的祖宅,容不下你这样不知羞耻的东西。” 二房四个人,三个人都被许老爹用不堪的言语骂了一遍,他犹嫌不够解恨。最后还是许木生一声大吼制止了他,“爹,你要是嫌二房给你丢人了,你就跟我们断绝关系,把我们一家从族谱上划掉。” 许老爹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有怔楞、震惊,更多的是愤怒。 “好,好得很。”许老爹指着许木生,“你为了你那好闺女,竟然连爹娘祖宗都不要了,老许家没有你这种忘恩的不孝的子孙!” 说完,许老爹气冲冲地走出堂屋,张阿婆赶紧跟了上去。 因为许老爹与张阿婆一顿闹,二房一家四口没了吃饭的心思。许木生扛着锄头出了门,李氏嚷着心口疼,去席子上躺着了。 剩下许金蝉和许银蝉两个,许金蝉缓了一会儿,自己开解自己:爷奶不喜欢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爹娘对她好就行。 她让许银蝉自个儿盛饭吃,自己去了后院看小鸡仔。小鸡仔在后院跑来跑去,黄澄澄的绒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亮眼。有一只在追逐同伴时,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爪子,踉跄着在地上打了个滚,起来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追着同伴跑。 许金蝉蹲在地上,两手撑着下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走了神。她突然觉得,做人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当一只小鸡仔。 不用想明天吃什么,不用操心地里的庄稼,也不用面对别人的闲言碎语。不高兴了叽叽喳喳,高兴了也叽叽喳喳,没人在意它们在叫什么,它们也不需要在意别人是否能听懂。 许金蝉看了一会儿小鸡仔,心情莫名好了许多。方才许老爹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虽然时不时地在她耳旁晃悠,但心里那股堵着的郁气已经消散。 她突然不羡慕小鸡仔了,当小鸡仔也不全然是好事,它们的命掌握在人类的手里,幼时自由自在,长大了随时都会面临被杀被吃的风险。 当人挺好的,累是累了点,可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可由自己说了算。 想通后,许金蝉去了灶房,将饭菜端到李氏床前,劝李氏起来吃饭。 李氏背对着她摇了摇头,“金蝉,娘不饿,你端走吧。”许老爹的话对她的打击太大,一时半会儿想不通。 许金蝉将饭菜搁在一旁,道:“娘,爷的话是伤人,可咱们若因此作践自己的身体,那才真是如了他的意,更让他觉得拿捏住咱们了。” 李氏翻过身,抬眼看向女儿。许金蝉脸上是不符合她年龄的淡然与平静,“娘,你要是倒下了,岂不正好遂了爷奶的意,他们转头就能给爹另娶新人。届时,我和银蝉在后娘手里讨生活,那才叫任人揉搓,比现在不知要艰难多少。” “他们敢!”李氏闻言,整个人猛地弹坐起来。方才的悲切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护犊母兽般的凶狠。 “所以娘你要好好活着。”许金蝉继续道:“爷奶越是看轻我们,我们就越要努力兴家。争取往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超过大伯和三叔家。” 李氏被一语点醒,深吸了一口气道:“金蝉,你说得对。是娘糊涂了,他们想要看咱的笑话,咱偏不给他们看。”说完,她端起一旁的饭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许金蝉见自家娘振作起来了,起身道:“娘,您慢慢吃,我去把爹找回来。” 她前脚刚走,后脚周三婶就上门了。 李氏正在收拾碗筷,周三婶站在院子外喊了几声,李氏从灶房出来,将她迎进堂屋,“云生嫂子,你来我家有啥事?” 周三婶咧嘴笑道:“好事,天大的好事!” 第三十二章 白玉真人 许金蝉找到许木生的时候,她远远看见自家爹和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的道士模样的人,站在大沟头水田田坎上说话。 许金蝉放缓了脚步,慢慢朝着许木生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近后,才发现那人白发白眉白须,手里拿着一柄拂尘。阳光照在他雪白的须发上,泛起淡淡柔光,瞧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面容稚嫩的小道士,瞧着与许金蝉一般大,生得眉清目秀。但他此时一只手插在道袍的腰带里,脸上挂着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许木生背对着许金蝉站着,并不知道女儿来了。因为,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与白发道士的交流上。 两人说着说着,白发道士弯腰去看那些长势正旺的黄豆苗,手拂过翠绿的叶片,问许木生:“许信士,贫道这些年去过许多地方,倒不曾见过将黄豆种在稻田田坎上,不知有什么说法?” 许木生闻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的神情来。对于在稻田田坎上种黄豆,他只听长女说过,好像叫什么“套种法”。至于为什么能种、有什么好处,他一概答不出来。 他正抓耳挠腮,不知如何应答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爹。” 他扭过头,见许金蝉正往这边来,顿时像见了救星一般,一个箭步冲到女儿跟前,“金蝉,白玉真人问起‘套种法’,我不知其中关窍,你替我去给真人好生讲解一番。” 许金蝉这才知道,站在自家田坎上的白发道士,正是被许有德提过一嘴的白玉真人。 她点了点头。 许木生便领着女儿去了白玉真人面前,“真人,这是小女金蝉,在稻田田坎上种黄豆,是她捣鼓出来的,道长有疑惑可问她。” 白玉真人颔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前的少女两眼:她约莫十一二岁,生得清秀白皙,身形纤薄。身上的粗布衣裳虽打了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清韧之气。 许金蝉与白玉真人见礼,“小女金蝉,见过真人。” 话音刚落,一道极轻的“呵”声在她耳边响起,许金蝉循声望去,发出声音的正是白玉真人身后的小道士,只见他双手抱胸,面露不屑地盯着自己。 许金蝉瞥了他一眼,心生恼怒,但因白玉真人在场,她并未同他计较。 这时,白玉真人开口了:“烦请小信士为贫道解惑。” 第一回与人说起套种法,许金蝉深吸一口气,指尖悄悄掐了下掌心,借疼痛稳住紧张的心神。她指着田坎外侧的豆苗和田里的稻子道:“将黄豆种在田坎上,并非小女随意为之,而是有四桩妙处。” “愿闻其详。”白玉真人听后捋了捋胡须,饶有兴致道。 许金蝉理了理思绪,道:“这豆稻共生的头一桩好处在于豆根能养田。豆子的根扎得浅,四下里伸展,而稻子的根往下钻得深。它们俩一个在泥土的上层,一个泥土在下层,各占一方,互不争抢,反倒想兜子一样,把地底下的养分都给兜住了,使得稻田愈种愈肥沃。” 许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白玉真人听着听着,脸上多了一丝认真。许金蝉引着他来到黄豆苗前,“真人您看,这苗与苗之间是不是有蜘蛛网?” 白玉真人点头。 许金蝉莞尔一笑,接着道:“这正是田坎上种黄豆的第二桩妙处。豆苗能引来蜘蛛、赤眼蜂等虫子,等它们在田坎上安家落户,便如同在稻田四周布下了一支捕虫大军,日夜不休地防着病虫害祸害秧苗。” 白玉真人听罢,连声赞道:“妙极!妙极!”他反应如此热烈,倒让许金蝉有些赧然,颇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这第三桩妙处在于防洪固坎。真人您看,我家这水田紧挨山沟,每逢大雨,最怕山洪暴涨冲垮田坎。但在田坎上种了黄豆,那密密麻麻的豆根在土里盘根错节,就好比在田土下织就了一张‘铁网’,能将泥土牢牢兜住。” 听到这里,白玉真人看了看田坎两侧,一边是水田,一边是山沟,点头道:“这倒算是因地制宜了。” 许金蝉见他面露赞同,笑意更深,又继续说:“这第四桩妙处,说来也简单。田坎闲着也是闲着,反倒容易滋生杂草,与稻苗争肥。种上黄豆,既不侵占良田,又能多出一份收成,岂不是两全其美?” 白玉真人听拊掌大笑,后饶有兴致地追问:“听令尊言,这精妙的套种之法,竟是出自小信士之手?” “真人谬赞了,”许金蝉连忙摇头,诚恳道,“此事实乃小女误打误撞,真正的开创者,并非是我。” 白玉真人闻言,眼中好奇之色更浓,“哦?不知小信士可否告知,那位高人究竟是谁?” 许金蝉面露难色,“真人,对不住,小女不能说。” 许金蝉虽然没读过书,但开通识字技能后,头脑清明了许多,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身怀系统是她绝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不管是为了家人还是自己,她都需将这桩奇遇死死瞒住。 否则,让人知晓她身上有这等奇物,等待她的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白玉真人听完许金蝉的话,面上虽有些许失落, 他还未说什么,他身后的小道士却嗤笑道:“我猜不是不能说,而是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高人。”那劳什子套种之法,应当是眼前的小村姑胡乱编造的。 “玄清,休得胡言!” “你胡说!” 小道士刚说完,白玉真人与许金蝉齐齐出声。 原来小道士叫玄清,许金蝉瞪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根本配不上那么好听的道号。 白玉真人向许金蝉致歉,“贫道这徒儿向来顽劣,还请小信士见谅。” 人师父都开口了,许金蝉只得表示自己不会往心里去。 白玉真人看向许金蝉,语气越发温和:“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小信士能得此缘法,恰是自身慧根所引,福泽匪浅,当善自珍惜。” 许金蝉闻言,心里咯噔一沉,低低应了声“是”后不再言语。 白玉真人转身向许木生拱手告辞,临行前温言赞道:“许信士养了个好女儿,灵秀内蕴,将来必有福缘。” 许木生闻言脸上一喜,自此对白玉真人之言深信不疑。 第三十三章 好事 见自家爹对白玉真人恭敬信服的模样,许金蝉颇为无语。她爹也是,前几日还在家里抱怨,说白玉真人好好的京城不待,非要来他们这穷乡僻壤来修行。 上头为此还特意颁发诏令,征调附近几个村的百姓上山修葺道观,险些误了几个村的麦收大事。见到白玉真人后,立马变了模样,好像先前抱怨不停的人不是他一样。 许金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催促道:“爹,走吧,该回家吃午食了。” 许木生道:“都这个时候还吃啥,倒不如留着晚上......”话音还未落,腹中传来一阵咕咕咕的叫声,惹得许金蝉发笑。 许木生脸上有些挂不住,扛起锄头往前走,许金蝉连忙跟上,父女俩一前一后沿着田坎往家走。 刚踏进院门,与正要离开的周三婶打了个照面。周三婶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扬声招呼道:“哟,木生兄弟与金蝉丫头回来了啊。” 许木生喊了声:“三嫂。” 许金蝉也跟着喊:“三婶。” 周三婶应了,对许木生道:“我出来有阵子了,得赶紧家去。” 说罢,她又亲昵地拍了拍一旁李氏的手背,压低了些声音,“我方才同你说的那事儿,你和木生兄弟好生商量商量,过几日我再来听信儿。” 李氏点点头,将她送到院门外。 “娘,三婶来咱家做甚?”等周三婶走远了,许金蝉才好奇地问道。 李氏的视线在女儿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摇头,“都是大人的事儿,你别问那么多,去后院找你妹妹吧。” 不待许金蝉回答,她又对许木生道:“她爹,你肚子饿了吧,饭菜还在锅里热着呢,你随我来。”说着拉着许木生往灶房走。 许金蝉见爹娘去了灶房,便去后院寻许银蝉。许银蝉正拿了根小棍儿,弯腰在草地里寻虫子,四只小鸡仔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她每找到一只虫子,便对小鸡仔们大声道:“大黄、二黄、三黄,四黄,快来吃虫子呀。” 小鸡仔们听到她的声音,便会争先恐后的跑过去。 看到这一幕,许金蝉笑出来声来。许银蝉闻声抬头,一见是她,扔下小棍儿忙不迭地跑了过来,“姐,你可回来了,我有话要同你说呢。” 许金蝉好奇地看着她,“说啥?” 许银蝉环视四周一圈后,见没人才贴到许金蝉耳边,“姐,我听到周三婶和娘说,郑伯娘请她来给你和三石哥做媒。” 这话一出,许金蝉惊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不敢置信道:“银蝉,别不是你听岔了了吧。” 许银蝉立即摇头,“我听得清清楚楚的,周三婶说郑伯娘很中意你当她儿媳妇。” 许金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和李三石虽然说过几句话,但根本不熟,怎么就被人凑到一堆谈婚论嫁了呢? 再说了,村里关于两人不清不楚的谣言满天飞,若是爹娘真应了这门亲事,岂不是正好坐实了那些风言风语?到时候,别人只会认为许李两家是为了遮羞才定亲的,那她可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许金蝉一着急,连忙拉着妹妹蹑手蹑脚地去了灶房外,贴着墙根偷听李氏与许木生的对话。 灶房里,许木生端着李氏给她盛的冒尖儿的饭菜,坐在小杌子上大口大口吃着。吃到一半,他才记起问:“她娘,周三嫂方来咱家做甚?” 李氏道:“她是替别人来打探你我口风的。” 许木生听后,扒饭的动作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李氏,“跟金蝉有关吗?” 李氏点点头。 周三婶与郑伯娘一向要好,她有意为儿子求娶许金蝉,但碍于现在村里谣言满天飞,自己不便去许家二房,便请周三婶出面来打探许木生与李氏的口风。 周三婶对李氏说明了来意,李氏听后虽有一瞬间的意动,但也晓得儿女婚事乃是大事,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做得了主。便对周三婶说,需得同许木生商量过后再回话。 周三婶自是理解,还说过几日再来。临走前告诉李氏,郑伯娘也听说了晒谷场传出了的流言蜚语,让李氏安心,她会去找那些长舌妇理论。 与李氏的意动不同,许木生一听连饭都顾不得吃了,斩钉截铁道:“不行。我不同意咱家与李家结亲。” 许金蝉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又继续听爹娘的对话。 李氏的声音太小了,隔着一道门,断断续续传了出来:“三石那...人不错,家......地多.....得罪不得.....” 李氏话音刚落,许木生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许金蝉清楚地听到自家爹说:“任他家开出多丰厚的聘礼,我绝不会让金蝉嫁到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吃苦受罪。” 屋里沉默了片刻。 接下来李氏不知说了什么,许木生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仍然有些硬,“你别说了。周三嫂日后再上门,你就说金蝉还小,我舍不得,要多留她两年。” 听到这句话,许金蝉心里吃了定心丸,不再继续偷听爹娘说话,拉着妹妹悄悄回了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许银蝉走后,许木生又提起了今日在大沟头水田边遇到白玉真人的事。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我今日在大沟头水田遇到了京里来的白玉真人,真人对咱闺女的套种之法很感兴趣,听了她的讲解后,连连拍掌叫好。” 李氏“啊”了一声,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真......真的吗?” “我骗你作甚?”许木生道:“真人还说,咱金蝉聪明能干,将来必有福缘。” 李氏的声音有些发颤:“真人......他当真这么说?” 许木生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氏快要晕了,她听赵姨婆说过,白玉真人道法高深,在京城时还经常进宫为圣上讲经。这样的人,说一个乡下丫头福泽深厚,那意味着什么? 怪不得丈夫不肯与李家结亲,若真如白玉真人所说,女儿就还能找到比李家更好的人家,这样看来,李家三石便不是良配。 第三十四章 夫妻 经过紧锣密鼓的抢收,许家村各家各户的麦子,终于赶在十日之期到来之前入了仓。第九日晚上,里正许有德挨家挨户地上门通知,让各家要去山上服徭役的丁口莫要误了明早集合的时辰。 许家老宅,三房所在的东厢房,柳氏坐在炕沿,脸拉得老长,“当初就不该那么早分家,不分家,一大家子只需出一人去服徭役,现在倒好,各房都要出人,真是亏大发了。” 她越说越气,“都怪大嫂,一天到晚嚷着要分家,好像不分家她就活不下去似的。” 许三叔躺在炕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你倒是说句话啊!”柳氏见他不接话,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当初你也不拦着点!” 许三叔心里的火一下子蹿了上来,他翻身坐起,“分家不是你和大嫂一力促成的吗?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二哥一家‘白吃白喝’、‘公中的银钱都让他们糟蹋光了’。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他的话让柳氏脸色一滞,“能怪我吗,还不是二房一家太……” 她话还没说完,许三叔冷笑了一声,“明儿一早,我就要跟着村里的人去青石山集合,修整道观这期间,家里和田间地头的活计就归你了。” “这怎么能成。”柳氏的气焰小了下去,“我一个女人,哪里做得了那么多!” 许三叔没搭理她,往后一仰,又躺了回去。 与此同时,王氏也在跟许大伯埋怨分家的事情,“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急着把老二分出去,不然咱一大家子,只需让他一人去服徭役。” 许大伯闻言嘟囔了一句,“分家是你吵着要分的,现在后悔了?” 王氏瞪了他一眼,“我不是后悔分家,而是后悔分早了。”她要是知道会有这一遭,就算忍着厌烦也不会闹着分家。 现在好了,也不知这道观要修整多久,家里少了许大伯这个壮劳力,重活累活全都摊在她身上。至于公婆,虽然是跟着他们,却偏心三房,许三叔这一走,柳氏又要作妖将老两口拢去。 “都怪老二一家。”王氏一巴掌拍在炕桌上,“若不是老二丢了差事,拖家带口回来,也不会走到分家这一步。不行,我得去找他算账!” 说完作势要往外走,许大伯连忙拉住她,“老二原本是不赞成分家的,是你和三弟妹闹着要分,如今又去找人麻烦,不占理!” “许水生,你有没有良心?”王氏闻言气得脸都红了,“我闹分家还不是为了替咱家多争一些家业,你跟个木头桩子不吭声也就罢了,怎么有脸来怪我?” 许大伯随即闭紧了嘴巴。他知晓王氏的脾气,她在气头上时,千万不能接话,越接话她越气。 果然,王氏见许大伯不接话,转身往灶房走,一边走一边骂,“一家子扫把星,走哪儿哪儿倒霉,老天怎么不打雷劈死他们......” 相比于大房和三房夫妻之间的争锋相对,二房这边,李氏和许木生就要和睦得多。夫妻俩说了一会儿话,便早早地歇下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李氏就起来了,她用荤油烙了一大摞韭菜鸡子饼,用油纸包了,打算让许木生带去役场吃。 烙完饼,她又去菜地摘了几根黄瓜切成条,用盐、醋和酱油腌制后,密封装进小坛子里,可以用来就饼吃。 不多时,许木生也起来了,见李氏在灶房忙碌,“她娘,别折腾了,有德叔说,我们此去官府会管两顿餐食,饿不着的。” “官府的餐食能有多好?不是粗面馒头就咸菜,就是麦饭配素菜,顶饱是顶饱,但肚子里也没有油水,怎么有劲干力气活?”李氏一边说着,一边将烙饼和酱瓜塞进许木生的包袱里,叮嘱:“山里凉快,鸡子饼是我用荤油煎的,可以放好几日。” 许木生点头,“我知晓了。”他从李氏手上接过包袱,“你们晚上要闭紧门户,谁来也别开门。若是遇到难处,就去寻有德叔。” “好。”李氏眼眶红了,“你也要保重身体,我们娘仨等你回来。” 许金蝉和许银蝉从屋里出来,正好瞧见爹娘执手道别,姐妹俩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们说完话了,许金蝉才对许木生道:“爹,您干活时要小心,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许木生道:“爹知道。”他轻轻拍了拍长女的肩膀,“爹不在,你要帮你娘多分担一些地里的活计。” “放心吧,家里有我呢。”许金蝉向他保证道。 她话音刚落,晒谷场的铜锣声响了,是许有德在催促村里服徭役的丁口出发。许木生告别妻女,背着包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后,李氏再也忍不住抽噎起来,许银蝉也被她带哭了。唯有许金蝉只红了眼眶,她劝李氏,“娘,别哭了,里正爷爷说过,爹他们这回服徭役,每隔十日就能回来一趟。” 许银蝉擦了眼泪,也道:“再等十日我们就能见到爹了。” 话虽如此,李氏心里仍旧闷闷的。她和许木生成婚十几年都在一处,乍一分开,身边少了个人,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做事都提不起劲来。 许金蝉见李氏做着事却总出神,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定是又想爹了。她思量着,得让她娘忙活起来。 于是,许金蝉对李氏道:“娘,咱大沟头水田的稻谷抽穗开花了,咱去赶稻花吧。” “赶稻花?”李氏还是头一回听说,不免有些好奇。 许金蝉将从系统那里学来的常识,掰碎了讲给李氏和许银蝉听,“稻花太小,得靠风来传粉。若是开花时没风或下雨,花粉散不开,长出来的谷粒就是空的,收成肯定要大减。” “这哪行!”李氏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天都要塌了,“统共就这么点田,要是收成不好,全家饿肚子还是小事,到时候交不上税粮,可是要问罪的!” “别急,有法子。”许金蝉赶紧宽慰,“咱们可以在稻子开花那几天,等日头晒干露水后,咱就用长竹竿,轻轻地扫过稻穗梢头,像给稻子扇风似的,让花粉扬起来。这么一来,稻谷结得饱满,空壳自然就少多了。” 第三十五章 赶稻花 大沟头水田的稻穗开花了,细碎的白花挂在稻穗上,星星点点的,凑近一闻,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李氏有些日子没来大沟头了,见稻谷的长势大好,一时还不敢相信,“天老爷,这真是分给咱家那块瘦田吗?” 说话间,微风拂过整片水田,稻浪层层起伏,稻穗相互摩挲沙沙作响。李氏站在田坎上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对许木生的思念,全部化作了对稻谷丰收的期盼。 她扭头对女儿道:“金蝉,咱赶紧开始赶稻花吧!” 许金蝉将长竹竿的一端递到李氏手中,告诉她要让竹竿轻轻贴住稻梢。李氏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母女二人各执一头,沿着窄窄的田坎缓缓前行。 竹竿如同一把温柔的梳子,从稻穗上轻拂而过,霎时间,细密的花粉飞扬起来,从这一穗悄然飘向另一穗。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稻谷扬花授粉作业。地点:大沟头水田(中等熟田)。是否签到?” 听到系统提示音,许金蝉不动声色的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地点:大沟头水田(中等熟田)。行为:人工授粉。获得签到值:5点。当前累计签到值28点。” “奖励:一、经本次扬花授粉后,签到水田稻穗结实率提高一成,空壳率降低半成。二、宿主日后进行同类授粉作业,授粉效率永久提升一成。三、解锁‘赶花’成就,水田内稻谷整体产量额外增加半成,持续至本轮收获结束。” 系统的话音落下,许金蝉的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有了这些奖励,即便自家水田比不得那上等肥田,但最终的收成也绝不会逊色太多。 思及此,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家田里涌动着金灿灿的稻浪,稻穗饱满喜人。她心中吃了颗定心丸,期盼着收获的季节早点到来。 李氏不知女儿得到了如此大的惊喜,见她木楞地站在那里,还以为她是累了,问道:“金蝉,要不要歇一会儿。” 许金蝉回过神来,摇头,“不用,娘,咱继续赶花吧!” 李氏点点头,母女俩继续用竹竿轻拂稻梢,直到扫完整片稻田,李氏才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样管用吗?” “管用。”许金蝉一脸笃定,系统不会骗她的,她告诉李氏,“再过几日就能看到稻穗灌浆了。” 李氏听后打消了心里的怀疑。 自从分家后,女儿就展露了她的种地天赋,每次只要按照她的法子来,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前些日子自家麦地的丰收就是铁证。 赶完稻花,许金蝉又从稻田就地取水浇灌黄豆苗,得到了1点签到值。黄豆苗已经渐渐脱离幼苗状态,植株约莫有许金蝉膝盖高,茎秆粗壮,叶片肥厚,与当初发黄发蔫的模样天差地别。 浇完水,许金蝉蹲下身,拨开一株黄豆植株细看,叶腋间冒出了一颗米粒大小的嫩绿色花芽,就藏在叶子底下,不细看就会忽略掉。她又翻开旁边几株,大多数都已经鼓起了小小的花苞。 李氏走了过来,看到黄豆长了花芽,喜道:“先开花后结荚,等豆子长成了,娘给你们点豆腐吃。” 李氏娘家本是做豆腐起家。她的兄长李扒皮子承父业,更凭着一手青出于蓝的点豆腐手艺,在镇上置下两间铺面,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李氏却因是女儿身,与祖传手艺无缘。但李氏可不是傻的,早年李父传授李扒皮点豆腐的诀窍时,她都躲在一旁偷看,久而久之,这家传的绝艺,竟被她偷偷地学到了手。 待到出嫁年龄,家里只用一副不薄不厚的嫁妆将她打发了。幸而丈夫许木生争气,有一份正经差事,足以让她们母女过上安稳日子。 家里落败以后,李氏不是没想过重拾豆腐手艺,支个摊子贴补家用,但许木生坚决反对。他深知妻兄李扒皮难缠的脾性,一旦摆摊,他定会如蚂蟥般缠上来,到时哪还有安生日子可过? 所以,李氏会点豆腐,只有自家几个人知晓。 回村以后,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李氏想给两个女儿开个小灶都不成。如今分家单过了,倒是可以让女儿们吃点好的了。 听李氏说起点豆腐,许金蝉恨不得眼前的黄豆明日就成熟。原因无他,她太久没尝她娘的手艺了。 她最爱的就是她娘做的冰豆花。每逢夏日,李氏点豆腐时,总会留上两碗豆花儿,将豆花儿盛入陶瓮,用麻绳系好,缓缓沉入冰凉的井水中镇着。 待豆花儿凉透后,再撒上切得细碎的蜜饯、炒香的芝麻和花生碎。这样的搭配,能够驱散所有的暑热与烦闷。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家眼下这情况,能够吃上豆腐都很不错了。至于冰豆花儿,只有等家里好起来后再吃了。 日头越来越高,李氏见女儿脸都晒红了,连忙招呼她回家。回去后,两人咕咚咕咚喝了两大碗凉开水,身上的燥热才散去。 农忙时节已过,许木生也不在家,李氏便将原来的一日三餐调整为一日两餐,所以午食那一顿便省了。她从菜地里摘了一些胡瓜回来,告诉两个女儿,如果饿了就啃胡瓜充饥。 这法子刚施行了三日,许金蝉就就忍不下去了。这三日,家里早上是粗面饼配酱瓜,晚上是稀粥就咸菜。一点油荤都不见,吃得人两眼发黑。 “娘,我想着咱家还是恢复一日三餐吧。”金蝉向李氏开口,“两餐间隔太久,长久下去,咱粮食没节省多少,身子却熬坏了。” 这个道理李氏也懂,但家里的存粮不多,若不省着吃,又要闹饥荒。 许金蝉一想也是,家里还欠着债,爷奶的口粮和明年的税粮又是两座大山,只能另外想法子了。 她想到了系统,连忙调出兑换宝阁,兑换宝阁的兑换物品每隔七日更新一轮,今日能够兑换的物品有: 菜种盲盒:内含三种时令菜种,至少一种稀有,培育成功后可高价售卖。兑换需15点签到值。 狗崽一只:土狗,通体黄毛,四足踏雪。满月已断奶,可食粥饭。性机警,善守护。兑换兑换需10点签到值。 野鸭卵三枚:河滩野鸭所产,可孵可食、孵化后可驯养为家禽,擅游水,食虫害,卵大而味美。兑换需要3点签到值。 防晒草帽一顶:所需材料为麦秆,付详细编法图解,防晒遮阳,轻便透气,可售卖。兑换需要10点签到值。 第三十六章 野鸭卵 许金蝉浏览完兑换宝阁的所有物品后,发现这四种物品她都想兑换,可惜兑换值不够。她根据目前累积的签到值,选取了菜种盲盒、野鸭卵和防晒草帽,花去了28点签到值,还剩下9点签到值。 她对菜种盲盒最感兴趣,因为系统说能够开出稀有菜种。回村也有几个月了,许金蝉熟知村里人种的菜蔬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她对系统出品的稀有菜种还是很好奇的。 兑换野鸭卵是为了能够给晚上加餐,好让她们母女三个吃点好的补补身子。兑换防晒草帽则是因为近来天气越来越热,日头也越来越晒人,去田里、地里干活时,有草帽总比没有的强。 况且系统还说了,编织防晒草帽的材料是麦秆。她家刚收了麦子,麦秆就在柴房堆着呢,取材很便宜(biànyi),若能多编几顶,还可以拿去卖钱,给家里添一些进项。 她将以上三种物品兑换完后,系统立刻弹出了物品领取的地址。 野鸭卵的领取地址是河滩的芦苇丛,离许金蝉家不远,走路半刻钟左右就能到。防晒草帽的的领取地更近,就在她家柴房。 唯有菜种盲盒的领取地有些麻烦,在淮口镇白玉真人下榻的临时宅院里,持有菜种的人是白玉真人的徒弟玄清。 目光扫过“玄清”二字,许金蝉心头莫名一阵烦躁。那日在大沟头水田边,小道士看她时那毫不掩饰的蔑视眼神,此刻又刺眼地浮现在她眼前。若她上门向他领取菜种盲盒,说不准又要受他的气。 早知道就不急着兑换这个菜种盲盒了。 许金蝉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劝自己不要和没礼数的小道士计较。然后去了柴房,刚一进去,就看见一顶做工精致的麦编草帽飘浮在半空中在半空中。 许金蝉连忙转身关上门,若她领取草帽的一幕被她娘和妹妹看到,她还不知如何解释呢。 随后,许金蝉立刻领取了防晒草帽。草帽到手,她还没来得及细看,熟悉的“叮”声响起,“恭喜宿主成功领取防晒草帽一顶,现在向您发放防晒草帽编织图纸,是否查收?” 许金蝉默念查收。 随后,她的脑海里多了一张草帽编法详解图,清清楚楚地画着编织草帽的各个步骤。 许金蝉将兑换来的草帽藏好,确保不会被李氏和许银蝉翻出来后,从半屋子的麦秆中,挑选出秆子直顺、颜色白净的,掐头去尾后,只保留中间两节。最后放在木盆里用清水泡上。 不多时,李氏来柴房抱点火的麦麦秆,见她摆弄这个,好奇地问:“金蝉,你这是在做啥?” 许金蝉抬头回答:“我想给咱家编几顶草帽。” “你会吗?”李氏面露疑惑。 “在老宅时,我见我爷编过,他就是将麦秆泡软,然后再上手编的。”许金蝉道:“他编的时候,我多看了几眼,并不算难。” 面对李氏的追问,许金蝉没办法,只能把许老爹拉出来当借口。好在许老爹是真的爱编东西,李氏也瞧见过,所以才能糊弄过去。 “家里别的没有,麦秆还算多,你要折腾就折腾吧。”李氏扔下这句话后就出去了。 将所需的麦秆全部泡上水后,许金蝉便以要去河边打水浇菜为由,拉着妹妹许银蝉一起去了河边。时值正午,日头毒辣,许银蝉被晒得无精打采。 许金蝉让她躲在离河滩不远处的大石头后面,自己则快步往前走。刚走到河滩旁的芦苇丛边,就看到半空中漂浮着明晃晃的几个字:野鸭卵兑换处。 她脸上一喜,连忙小跑上前,默念领取二字后,拨开眼前的芦苇丛,三枚野鸭卵静静地躺在草窝里。它们比普通鸭卵要稍小一些,与鸡子差不多大,蛋壳呈淡淡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细碎的褐色麻点。 许金蝉小心翼翼地将三枚野鸭卵捡了起来,起身走向妹妹,将野鸭卵往她面前一送,“银蝉,你快看!” 许银蝉正捡了片叶子扇风,低头一看,见许金蝉手里捧着三枚野鸭卵时,顿时来了精神,“姐,这哪来的?” “芦苇丛里捡的。”许金蝉道。 许银蝉一改蔫蔫地状态,迫不及待地去翻芦苇丛,也想来点意外之喜,可惜没能如愿。 “我怎么就没那个运道呢?”她嘟了嘟嘴,一脸的不开心。 许金蝉心知肚明,劝道:“也许今天就只有这一窝,明日再来的话,说不定就有新的了。” 听了这话,许银蝉又燃起了希望。 姐妹打了半桶水,揣着三枚野鸭卵回了家。 家里,李氏用早上剩的半碗稀粥,切了两根黄瓜,加水煮了一锅黄瓜汤。这便是她们母女三人的午食了。 许银蝉一见黄瓜汤,小脸都快皱成苦瓜了。许金蝉连忙将野鸭卵拿了出来,“娘,这是我在芦苇丛里捡的,给咱午食加个菜。” 李氏一脸惊喜地接过野鸭卵,放在手里掂了掂,笑着说:“你这丫头,运气怪好的。”说着话锋一转,“野鸭卵比家鸭卵腥气重,要用荤油炒着吃才好。” 许金蝉脱口而出:“那就炒着吃吧,家里好几天都没见油荤了。” 她话音刚落,许银蝉便摇着李氏的手臂恳求撒娇,“娘,我想吃炒鸭卵。” 见两个女儿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李氏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娘这就去给你们两个小馋猫炒鸭卵。” 说着捧着野鸭卵炒灶房走去,许金蝉和许银蝉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李氏敲碎野鸭卵的外壳,将卵液倒进碗里,搅拌均匀后备用。又让许金蝉去院子的菜地里薅了一把小葱,并把小葱洗净后切成段。 一切准备就绪,她从油罐里挖了一勺荤油,放进烧热的铁锅里,油很快化开,李氏立即把野鸭卵倒了进去。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锅里迅速凝起一圈金黄。 李氏用锅铲把野鸭卵轻轻推开,待全部凝住后将其推到一边,倒入小葱段,就着锅底的油光翻炒了几下。葱白遇热变软,葱叶变深绿,李氏将推到一旁的野鸭卵重新拨了回来,小葱段与野鸭卵汇合,浓郁的香气瞬间在灶房弥漫开来。 许金蝉和许银蝉都站在灶台边看着,许银蝉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一个劲儿地念着:“好香好香!” 许金蝉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就没从锅里挪开过。 李氏瞥了两个女儿一眼,往锅里撒了几粒粗盐,将炒鸭卵盛进粗瓷碗里。鸭卵金黄、葱段碧绿,看起来油汪汪的,让人垂涎欲滴。 第三十七章 回复 李氏刚把喷香的小葱炒野鸭卵端上桌,许银蝉的筷子便眼疾手快地探了过去。许金蝉轻轻按住了妹妹的手腕,低声道:“让娘先动筷子。” 许银蝉立刻会意,扭头甜声道:“娘,您先吃!” 李氏欣慰地笑了笑,只夹了一根油亮的葱段放进嘴里,说:“娘就爱这口葱味儿,你们快趁热吃,这野鸭卵凉了腥气重。” 许金蝉将母亲的克制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她娘哪里是只爱吃葱,分明是想把最好的都留给她们。她没作声,夹起一大块金黄的炒鸭卵放进李氏碗里,“娘,您尝尝咸淡。” 许银蝉见状,也赶忙有样学样地给母亲夹了一筷子。 看着碗里女儿们夹来的菜,李氏心里顿时酸酸胀胀的,她连声说:“好,好,娘吃!”说着便低头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咀嚼起来。 见母亲动了筷,姐妹俩这才开心地吃起来。野鸭卵经荤油一炒,油润咸香,混着翠绿小葱的清气,在舌尖化开一股独特的鲜美。 许银蝉被一块野鸭卵烫的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鼓着腮帮子含糊道:“这野鸭卵比炒鸡子还好吃!” 李氏赞同地点了点头,“野鸭卵的卵黄比鸡子的卵黄厚实,炒着吃确实香。” 母女三人分食完了炒鸭卵,又喝了一大碗黄瓜汤,肚子里总算有了点东西。吃完饭,许金蝉自告奋勇的去洗碗,李氏和许银蝉先去午睡。 来到灶房,许金蝉调出了兑换宝阁,发现自己目前的签到值还可以兑换12枚野鸭卵,她打算分成两天来兑换。 系统说过野鸭卵可食用可孵化,她倒是想孵几只鸭子来养,养大后生卵,就不用花签到值去兑换宝阁兑换野鸭卵了。但孵蛋需要母鸭或者母鸡,她家只有小鸡仔,这个计划暂时搁浅。 洗完碗,许金蝉也回到屋里午睡。 母女三人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特别沉,醒来时,外头日头已经偏西了。李氏睁开眼时,日光从小窗上透进来,给屋子染上了橙红的颜色。 她怔了怔,才想起自己吃了午食后,像以往一样午睡,不曾想竟睡到了申时末。 更让她觉得不对劲的还有自己的身体。往常午睡醒来,总是腰酸背疼,脑袋昏沉,要好一阵才能缓过来。可这会儿,她只觉得通体舒泰,轻飘飘的,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担。 和她一样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化的还有许金蝉,但她不像李氏那种轻盈松快,而是后腰发酸,胸前胀胀的。 许金蝉心想,她该不会是要来月事了吧?她在城里时来过一回,那时正值许木生被关进大牢,李氏为了救他出来变卖家产东奔西跑,没能顾得上她。 后来,全家搬回许家村,吃得又差又少,肚子里没什么油水,一直没等来第二回。正出神呢,忽然感觉下腹涌出一股热流,许金蝉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她赶紧起身去找李氏那月事带,李氏得知长女的月事来了,长久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就在许金蝉去换月事带的时候,周三婶再次登门。这次与上次登门才隔了几日,若不是郑伯娘催她来找李氏要答复,她还要再等一等。 许是觉得不好意思,她这回没有空手上门,而是提了十来个鸡子。她说这是自家母鸡下的,特意送给娘仨补身子的。李氏推脱不要,被周三婶硬塞到了手上。 李氏将周三婶迎进堂屋,两人面对面坐着,寒暄了几句后,周三婶便把话题转到了正题上,“金蝉娘,上回跟你说的那事儿,你和木生兄弟商量的咋样了?” 李氏听她问起这事,脸上带着几分讪讪的笑意:“三嫂子,不瞒您说,我和她爹这心里头……是真舍不得这丫头,就想着再多留她两年再议亲......” 周三婶听罢,一副早已料到的神情,点头应和道:“当爹娘的心,我还能不懂吗?我自个儿也有闺女,将心比心,都是一样的。” 随后她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可话说回来,姑娘家终归是要出门子的。咱们做爹娘的是一片好心,可也得顺着形势来不是?就怕‘留来留去留成仇’啊。人铁柱家的也通情达理,说了可以先定下名分,等年纪到了再风风光光地办事,两不耽误。” 李氏摇了摇头,难为情道:“三嫂子,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和她爹膝下就两个女儿,金蝉又是个有主意的,嫁到别家去,我和她爹都不放心,打算留她在家招婿。” “招婿?”周三婶面露惊讶,身子往前探了探,“金蝉娘,你这话可当真?” “自然是真的。”李氏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 周三婶忽然大笑起来,看着李氏的眼神变得热切了几分,“你呀,竟和三石他娘想到一块儿去了。” 李氏一脸懵。 周三婶解释道:“三石娘说,反正她家儿子多,舍一个出去入赘也不碍事。” “这......”李氏愣住了。她以为“招婿”二字一出口,周三婶就应该知难而退,万没想到对方连这话都接得住。 “三嫂子,你说这话我倒是想不明白了。铁柱大哥家在咱村也算殷实人家,家里不缺吃喝,怎么就舍得让儿子去入赘呢?”李氏不解地问道。 周三婶听了,笑道:“金蝉娘,你这话算是问道点子上了。人家之所以愿意让儿子入赘,是真相中你家金蝉了。” 李氏没有接话,周三婶继续说:“你家金蝉不仅生得好,又乖巧懂事,干活还利索,可以说在附近几个村都是拔尖的存在。这么好的姑娘,三石娘自然要尽早给儿子定下才安心。” 听了这话,李氏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自家闺女被人看重,是件好事;另一方面,白玉真人曾说女儿福缘深厚,她私心觉得,女儿应该有更好的归宿。 想到这里,她脑子乱得很。只能对周三婶歉意道:“三嫂子,这事我得再跟她爹合计合计。” 周三婶也没怪她“行,我回去同三石娘知会一声。”说罢,提着空篮子往外走,李氏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周三婶对着李氏说了一句:“三石那孩子,在附近村里打着灯笼都找不出第二个来,你和木生兄弟可一定要好好考虑。” 李氏点点头,送周三婶出了门。 第三十八章 不要逼我 周三婶走后,许金蝉迫不及待地去找李氏询问结果,“娘,您跟周三婶说清楚了吗?” 李氏正坐在门槛上出神,听到女儿的声音,回过神后道:“说了。” 她看向女儿,“我跟她说,我和你爹还想多留你两年,甚至连招婿的说法都搬出来了,可李家那边态度很坚决,连让三石入赘都愿意。” 许金蝉一听急了,“娘,您没答应吧?” 李氏摇头,“我跟你三婶说,要等你爹回来商议。”她道:“其实你三婶说得挺对,三石那孩子实诚,他家又不嫌弃入赘,且郑伯娘也喜欢你,眼下瞧着倒是一门好亲事。” “娘,三石哥人是不错,但我对他没有那种心思。”许金蝉见李氏有些动摇,也顾不得羞赧了,急忙辩解。 李氏愣了一下,“什么心思?” 许金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就是......就是像您跟爹那样的。”说着,她抬头看向李氏,鼓起勇气道:“我不想随便跟人定亲,若要定亲,也要我跟那人看对了眼再说。” 李氏听了这话,心头有些触动。 还真是应了“女儿随娘”,当初她也是不愿意被爹娘随便嫁出去,便想着要自己挑夫婿。有一回去给隔房堂叔李二能送东西,碰巧遇见了许木生。 那时许木生虽然只是半个学徒,但人长得周正,待人也客气。李氏见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他,经常借送东西的名义去李二能家,为的就是多看许木生几眼。 一来二去两人就混熟了,而后又慢慢生了情愫。为了能让李二能收许木生入门,李氏亲自去求了李二能。李二能考验了许木生多年,本就打算收他入门,又有李氏求情,许木生很顺利地就成了李二能的关门弟子。 许木生到了娶妻的年纪,回去请许老爹和张阿婆去李家提亲。可许老爹与张阿婆早就看中了许木生的舅家表妹。许木生从小就是个执拗的性子,不同意娶表妹,还去舅舅家说了实情,气得舅舅将他赶了出来。 没过多久,表妹跟其他定亲。许木生请了李二能说动爹娘,让他们找媒人去李家提亲。看在李二能的面子上,李氏爹娘同意了这门婚事。 李氏和许木生如愿以偿的成婚了,尽管儿子娶了个城里姑娘,但许老爹和张阿婆心里并不痛快。这么多年了,对李氏始终没什么好脸色。再加上李氏成婚十几年没有生出儿子,老两口对李氏的厌恶更甚。 李氏看着女儿那张年轻稚嫩的脸,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年轻时她以为自己赢了,避开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相中了许木生。可人到中年,她才在柴米油盐的琐碎和婆媳矛盾的磋磨下惊觉,女子嫁人,岂能仅凭一时燃烧的情意就押上所有。 她不愿让女儿走自己的老路。 谁知女儿却问了她一个问题,“娘,您当初要是被外祖随意许人,你会甘心吗?” 李氏被问住了。 当初她就是不愿意,所以才自己选择了许木生,她应该是不甘心的。许金蝉见李氏不说话了,了然道:“娘,您不甘心,所以才自己争了一回。我是您女儿,这点随您,不情愿的事,谁也勉强不了。” “娘明白了。”李氏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和你爹不会逼着你嫁人的。” 许金蝉紧绷的心神松懈下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她在兑换宝阁上兑换了六枚野鸭卵,趁早和许银蝉去河滩的芦苇丛里捡了回来。李氏见她们又捡了野鸭卵,打趣道:“都说野鸭精,却精不过你俩。” 许银蝉道:“娘,您说错了,那野鸭一点儿也不聪明。生卵只晓得生在河岸的芦苇丛里,一扒开就能瞧见。” 听了这话,许金蝉是乐不可支。 昨日母女三人吃了小葱炒野鸭卵,那道菜太费油,李氏到现在都有些肉疼。于是早上直接将野鸭卵搅拌均匀后倒进了粗面糊糊里,再撒了几颗盐和一小把蒜苗段,做成了鸭卵羹。 李氏端着自己的那碗吃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这样煮不仅省油,味道也不赖。” 许银蝉埋在碗里,吃得老香了,话都顾不上说。 许金蝉也没接话,只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让家人过上顿顿吃肉的好日子。 吃过早饭,她打算和李氏去石子坡一趟,系统提示她给番麦该追肥了。家里多了四只小鸡仔,李氏照样将许银蝉留在家里看家。她和许金蝉提起墙角的竹筐,装了一些草木灰和自己沤制的肥料,一起往石子坡走去。 到了石子坡,许金蝉站在地头放眼望去,自家地里的番麦已经长到她腰间。许金蝉拨开一丛番麦叶,弯腰去看根茎部的泥土。泥土有些发干,不像之前那么松软润泽。 现在正是番麦的拔节期,需要及时追肥和浇水,这样才能让番麦的茎秆粗壮、穗大且颗粒饱满。许金蝉按照系统教的方法:将草木灰和自己沤制的肥料混合,在两行番麦之间挖了出一条沟来,上足肥料,再把土培起来做成高垄。 这法子一举两得,既喂饱了庄稼,又让它站得稳,大风来了也不容易倒。 李氏不懂追肥,就跟在女儿身后打下手。娘俩在番麦地里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将番麦全部追肥完成。 许金蝉又特意去看了看自家栽种的番薯,藤蔓爬满了垄,叶子绿油油的,层层叠叠的铺展开来。许金蝉将剩下的草木灰和肥料兑水搅匀,一点一点地浇在地里。 李氏望着长势不错的番薯,道:“若这番薯真如你姨婆所说的那般出产高,咱们明年就多种一些。” 许金蝉点了点头,她深信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东西不会差的。不过,若自家明年还只有这么点田地,她娘想要多种一些的愿望可能会落空。 给番麦和番薯追完肥后,母女俩回家去了。一到家,许金蝉迫不及待地去看昨日浸泡的麦秆。 麦秆泡了一整夜,已经变软了,却很有韧性,不像泡之前一折就断。她抽出一根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接下来就要开始编草帽了。 第三十九章 编草帽和面片汤 许金蝉依照脑海中的图纸,取出早已泡软的麦秆,仔细挑出四根粗细均匀的作为起头。她将两根竖放,两根横放,横放的两根一头略长、一头略短。 随后,她把压在下面的麦秆轻轻向上折起,再从左边最下方的一根开始编织起来。 明明是第一次编织草帽,但许金蝉动作却流畅得仿佛经过了千百次重复,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引导着她的双手。 她只惊讶了片刻,心下当即了然,这并非是自己的天赋,而是来自系统的无形加持。 想到这里,她的双手加快了动作,遵循着左右交替“压一挑二”的规律,动作流畅而娴熟。直到草条渐渐延伸至五尺八寸左右,她才停手,用剪刀仔细修剪掉支棱出来的杂茬,再将整条草条细心压平。 最后一步是缝制。她找来平日缝补衣裳的针线,将草条一圈一圈、一针一针地盘旋缝缀起来。待最后一针落定,一项由麦秆编织而成的草帽便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许金蝉将昨日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那顶草帽拿了出来,与自己刚编好的草帽对比。系统兑换的草帽,麦秆的颜色呈熟透了的金黄色,她编的那顶带着金黄中带着青色。 但两顶草帽都编的紧实匀称,编织的手法与大小,甚至是纹理都几乎一模一样。看着像是同出一人之手。 不用想,这又是系统的故意这样设定的。 许金蝉将草帽拿到了堂屋里,李氏正在择豆角,见她拿了两顶草帽进来,有些不敢相信地问:“这当真是你编的?” 说话间,她将两顶草帽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瞧着比你爷编的还要好。” 一旁的许银蝉开口了,“我爷编东西,只讲实用,不讲究美观。”说着,她跑到许金蝉面前,恳求道:“姐,给我也编一顶小一点的吧。” “好呀。”许金蝉笑着应下,“等吃过午食,姐就给你编。编好了,咱们就戴着去河滩边捡野鸭卵。” “好耶!”许银蝉高兴得一蹦老高。 李氏在一旁听着,嗔怪地看了眼长女:“你这丫头,什么都由着她,小心把她给惯坏了。” 许金蝉抿嘴一笑:“娘,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不疼她疼谁呀?” “你姐俩玩吧,娘去烧饭了。”李氏端着择好的豆角往灶房去了。 许金蝉想着昨日兑换的野鸭卵还剩三枚,连忙道:“娘,我也去。”她一走,作为小跟屁虫的许银蝉自然也要跟着去。 连着吃了几日的野鸭卵,李氏也习惯了。所以当许金蝉提出将野鸭卵炒了当浇头,吃一顿面片汤,李氏只有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 但她事先跟两个女儿说好,午食这一顿吃了面片汤,晚上便只能吃豆角和胡瓜。姐妹俩应了,李氏这才打开柜子取麦粉。 这麦粉是今年的新粮磨的,只在许木生离家那日用了一些烙饼。李氏拿出家里最大的陶盆,舀了两碗麦粉进去。 说来也怪,这回他们自个儿收的麦子,磨出来的麦粉,比分家时得到的麦子磨出来的粉质细腻白亮一些,口感上也接近细粉。 李氏慢慢地往盆里加水,右手在麦粉里搅动。水渗进麦粉里,像雨点子落在泥地上。她继续搅动,直到将麦粉搅成絮状,然后将絮状的面疙瘩拢在一起,反复揉压,面疙瘩慢慢变成了光滑的面团。 她用锅盖将盆盖上,等面团醒发一会儿。趁着这会儿功夫,将剩下的三枚野鸭卵敲碎壳,打到碗里搅匀,然后起锅烧油,迅速将野鸭卵炒熟装盘。 就在炒野鸭蛋将熟未熟、香气初绽的间隙,一旁醒发的面团也好了。 李氏不慌不忙地炒好的野鸭卵盛在碗里,随后将那团光滑柔软的面团捞出,挪到提前撒了层薄薄干粉的案板上。 她摊开巴掌,用掌心结结实实地把面团摁扁,随后抄起擀面杖,从面团心窝部分发力,不紧不慢地朝四边推滚开去。 擀面杖在她手下仿佛有了生命,轱辘轱辘地来回滚动。不多时,那块小小的面团便舒展成一张厚薄均匀的面皮,几乎盖住了大半个案板,透出几分柔韧的光泽。 李氏将面皮利落地对折数回,叠成一掌宽厚实的一摞,随即手起刀落,只听“哒哒”轻响,面皮已被切成宽窄一致的面片。 她用手指拈起最上层,手腕只轻轻一抖,那叠在一起的面片便如落英般散开,纷纷扬扬地落在案上,白花花的看着很喜人。 恰在此时,锅里的水翻起了鱼眼泡,咕嘟咕嘟响得欢实。 李氏顺势将切好的面片悉数下入锅中,白色的面片儿立刻在沸水里翻滚沉浮。约莫半刻钟,面片变得透亮滑软,全部浮在水面上。 李氏唤来许银蝉,让她捧来三只陶碗,用长勺将热腾腾的面片捞起,均匀地分盛入碗。 接着,她把刚才炒得喷香金黄的野鸭蛋分成三份,铺在每碗面片之上,再添上小半勺晶莹的荤油,撒上几粒粗盐,最后拈一把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 热汤一冲,荤油霎时化开,蛋香、面香、葱香随之升腾弥漫。一碗热气腾腾、鲜香扑鼻的野鸭卵面片汤便做成了。 面片汤的香气混着野鸭卵的油润,热腾腾地直往鼻子里钻。许银蝉早已按捺不住,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望着锅里,“娘,能吃了不?我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李氏笑着拍开她伸向碗边的手:“急啥?烫着嘴可别哭!” 说着,便将用料最丰富的一碗推到许金蝉面前,“金蝉,这段时日,家里多亏有你撑着,这碗你吃。” 许金蝉却把碗轻轻挪到妹妹跟前:“银蝉小,饿得快,这碗给她。” 她将另外一碗端到自己面前,又将里面野鸭卵拨了一大半到母亲碗里,“今日擀面费力气,娘也多吃些。” 许银蝉见姐姐把最大的一碗让给了自己,忙不迭地伸出筷子,小心地从自己碗里夹起一大块金黄的野鸭卵往许金蝉碗里送:“姐,你吃!你干活最多,该多吃点!” 许金蝉心里又暖又酸,伸手轻轻拦住她的筷子,“好啦好啦!再让下去,面片都要坨了。” 第四十章 河边偶遇 吃过午食,母女三人收拾好灶房,回屋午歇。许金蝉心里惦记着编草帽,睡了小半个时辰就醒了。她醒了没多久,李氏也起来了。 许金蝉按照妹妹的头围尺寸,编了一定稍小一些的草帽,然后用剩余的麦秆,给还在服徭役的许木生也编了一顶。 她在编草帽的时候,李氏正拿着针线给许银蝉补衣裳。许金蝉将编好的草帽递给她,“娘,我要是将这草帽拿去镇上卖,会有人买吗?” 这样的念头,在许金蝉兑换草帽之时便有了。自家目前除了那几亩薄田瘦地的产出,再无其他进项。家里还欠着外债,若不想法子挣钱,怕是越过越艰难。 李氏将她编好的草帽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自家闺女的手艺挺好,但要是拿去卖,却不一定能卖出去。 见李氏不出声,许金蝉又道:“我见镇上杂货铺门口挂着草帽,一顶要好几文呢。” 李氏将草帽搁在膝上,看向许金蝉,“傻丫头,这手艺咱村里谁家不会?麦秆遍地都是,不值几个钱,顶多是费点功夫。” 她道:“你指望拿它去镇上换钱,可镇上那些不种地的人家,出门顶多戴个布帽、撑把油纸伞,又轻省又体面,谁还稀罕这沉甸甸的麦秆帽?” 许金蝉的视线落在草帽上,自家娘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草帽这东西,乡下人会编,城里人用不上。 但她系统提示过此草帽可售卖,系统既然提了这茬,总不该是平白无故逗她玩吧? 许金蝉舍不得就这么算了,对李氏道:“娘,我晓得您是怕我白跑一趟。可您看,这草帽编得这样好,不去试试我总惦记着。横竖就是费点脚力,卖不掉咱也不亏。” 女儿都这样说了,李氏也就打击女儿的信心。而是跟许金蝉一起去了柴房,选出好麦秆泡水,趁热打铁多编几顶草帽出来,待逢集天就拿去镇上售卖。 许银蝉一觉睡到申时中,睡醒后,在屋里四处找不到娘和姐姐,便揉着眼去了灶房。路过柴房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推门进去,就见姐姐正在教娘编草帽。 “姐,我也要学。”她对此很感兴趣,上前拿了几根麦秆,嚷着要许金蝉教她。 许金蝉想着,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便让许银蝉跟着一起学。每想到许银蝉虽然看着年纪小,却比李氏上手快,许金蝉只略微点拨了几句,她就领悟了要领。 李氏看了看初学就编的很顺畅的幼女,又看了看手指不停翻飞的长女,感叹:“你姐俩这巧手,真真是随了你们外婆了。她年轻的时候,在村里是有名的巧手,织布、刺绣、编东西、做衣裳,样样拿手。我可没这本事,编个筐都歪歪扭扭的。你外婆要是看见,不知得多欢喜。” 许金蝉嘴角弯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外婆会开心?这话听着都觉着讽刺。 她可清清楚楚地记得,年初她爹遭人陷害下了大狱,她娘咬牙变卖了家里所有能换钱的东西,才勉强把她爹从里头捞出来。一家人失了栖身之所,只好收拾东西回许家村。 路过淮口镇时,天已擦黑,她爹娘想着外婆和舅舅是至亲,便去敲了李家的门欲借宿一晚。 开门的是许金蝉的外婆刘婆子,她听闻女儿女婿没了家业,脸上那点热情瞬间就淡了。压根没让他们进门,只摸出十来个铜钱塞过来,让他们赶紧雇个车回许家村。 还有上一回,她娘惦记着外婆,特意从自家菜地里挑了最新鲜水灵的菜蔬,还花钱买了一包糕点,满心欢喜地提着去探望她。 但舅母没等她娘开口,就说外婆出门走亲戚了。可许金蝉耳尖,分明听见院里传来外婆刘婆子熟悉的的咳嗽声,说明她就在里头,只是不愿露面。 所以当李氏说外婆会因为她们姐妹手巧而开心时,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但顾及她娘面子,便没有当众说出来。 等许银蝉编完一顶草帽,已经是酉时三刻了。许金蝉对李氏道:“娘,我和银蝉去河滩上看看。” 说完,也不待李氏回答,姐妹俩一人戴着一顶草帽飞快地往河滩跑去。 许金蝉在路上跟系统兑换了六枚野鸭卵,走到河滩边,领着妹妹径直往河滩边走。刚要默念领取,芦苇丛里却蓦地传来一阵扑水嬉闹的笑语声。 姐妹俩不约而同地收住了脚步。 “姐,有人。”许银蝉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看向自家姐姐,压低声音问:“那野鸭卵会不会已经被人捡了?” 许金蝉摇摇头,“不会的。”只要她不跟系统提领取,系统是不会将野鸭卵投放至芦苇丛的。 许银蝉不知其中关窍,哪怕许金蝉说野鸭卵不会被她们意外的人捡走,她还是很担心。 小姑娘咬了咬牙,小跑上前扒开芦苇丛,只见几个村里的半大伢子正在浅水里扑腾,溅起一片片水花,而其中一个,还是大房的许满春。 那些伢子个个光溜溜的,吓得许银蝉险些叫出声来,许金蝉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别出声,咱们从旁边绕过去。” 许银蝉点点头,跟着姐姐沿着河滩往前走了一段,从芦苇丛的侧边绕了进去。 芦苇又高又密,许金蝉拨开前面的芦苇秆,许银蝉紧跟在后面。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前方不远处的一丛芦苇下面,有一个浅浅的土窝,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六枚青壳带斑点的野鸭卵。 “真的还在。”许银蝉眼睛亮了起来,连忙脱下草帽,将六枚野鸭卵捡起来装进帽兜里。捡完野鸭卵,姐妹俩又原路返回。 刚从芦苇丛里钻出来,就遇到许满春从水里上来,瞧见姐妹俩,他立即大声问:“喂,你们去芦苇丛干啥了?” 姐妹俩没搭理他,许满春将衣裳往腰间一围,快速冲了过来拦在两人面前,“我问你们话呢?” “你问我就要回答么?”许金蝉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许满春的视线在姐妹俩身上来来回回了好几遍,突然道:“你们该不会是跑河边来看我们洗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