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原谅!离婚后季小姐独美》 第一章 周琮慎,我们离婚吧! 送完葬礼宾客已经是晚上十点。 季疏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看到了玄关处那双鞋。 她失联了七天的丈夫回来了。 父亲走得突然,前后不过三天时间,这期间她给周琮慎打了不下五十个电话,全部石沉大海。 从医院到殡仪馆再到葬礼,若是没有亲友帮忙,她怕早就撑不下了。 此刻季疏身上还残留着殡仪馆香烛的味道,与屋内的冷杉熏香格格不入。 满脸疲惫地将包放在鞋柜,换上拖鞋往里走。 客厅,男人正斜倚在窗边打电话。 季疏站在走廊定定看着他,男人声音很低,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她嘴角泛起苦涩,原来手机能接通啊,她还以为丢了。 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她连话都懒得说,更不想质问男人为什么失联。 不重要了。 当初选择和他结婚就是看中了他手上的医疗资源,如今父亲走了,这些东西对自己也没什么用了。 这段貌合神离的婚姻撑了三年,也算到头了。 她现在就是只想上楼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抬步上楼,脚步落在第三个阶梯上时,身后传来声音。 “去哪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语气里有责怪。 季疏向来规矩,不喜欢交朋友,下班就是直奔家里,成天围着丈夫和灶台转。 就算父亲住院,她也会赶在周琮慎下班回来前将一切做好。 门口摆放整齐的拖鞋,衣柜里熨烫服贴的衬衫,以及每晚九点前书房里的熏香和泡好的红茶。 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留住父亲,可结果呢? 原本预约好的脑科专家,却被周琮慎临时派去了德国。 其实父亲并不是突然恶化,是病情一直都很危急,但周琮慎还是优先选择了那边,甚至没有和自己商量过。 季疏步子顿住,没有开口。 身后脚步声渐近,那道高大的身影越过她,挡在楼梯前。 “德国那边手术很顺利,估计不久后,邢教授就会回京都,到时候给你父亲安排手术。” 季疏垂在两侧的指尖微微收紧,眉心的哀痛被湮在阴影里,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用了。” 周琮慎皱了皱眉,只当她是在因为电话的事闹脾气。 于是耐心道:“这几天我在一直陪着桑桑,桑伯伯做手术她很担心。” 他口中的桑桑是周家世交桑家的二小姐—桑槐。 这个理由,挺好的。 季疏垂眸,心里浮起一丝荒谬的凉意。 如果没有她,桑槐大概早已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了。 为了安抚桑槐的不安,就可以杳无音讯地消失整整一周。 “知道了。”季疏回答得有气无力,绕开他就想上楼。 男人拦住去路,伸手轻揽住她的双肩,“这不,我刚处理完事情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马不停蹄。 季疏:“那我是应该谢谢你吗?” 谢谢他在陪了桑槐七天后,还记得回来施舍她一个“马不停蹄”? 见她这副模样,周琮慎眉头不由紧拧,散出些不耐,“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阴阳怪气的,我不是已经给你解释过了么,你究竟在别扭些什么?” 别扭? 季疏忽然想笑。 父亲走了三天,办了葬礼,送了宾客,这么大的事,他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更何况,父亲所住医院还在周氏旗下。 虽是隐婚,可就算他不知情,成天帮他处理事情的助理呢? 可能连助理都觉得,她的事没必要惊动周琮慎。 季疏抬眸,看着眼前这张脸,突然感觉一切都没意义了。 她樱唇微掀,吐出的话轻得像风,“周琮慎,我们离婚吧。” 她受够了这种丧偶式婚姻,受够了每天围着男人转的日子。 她厌恶自己为讨好他而做出的嘴脸。 周琮慎微楞,似是在处理这句话的意思,那双深如寒潭的双眸带着审视,“就因为我没接电话?” 季疏垂下眼,掩住眼底最后一点光,“是,就是因为你没接电话。” 多说无益,懒得争论。 她推开男人,自顾自地往楼上走。 “季疏,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我你要怎么生活,你父亲高昂的医药费你负担得起吗?” 楼梯拐角处,女人停下了步子。 周琮慎双手插兜,微眯着眼,语调很沉,“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你早点休息。” 楼梯间很暗,可季疏还是轻而易举地从他眼里捕捉到了一丝情绪。 轻视。 上位者的轻视。 周琮慎的手机又响了,他掏出看了眼来电提示后又暗灭,转身下楼。 季疏指甲狠狠攥进掌心,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极力将喉间那股堵塞感压下。 “离婚协议我会尽快拟好,到时候会叫快递送去你办公室。” 在这话一出,那道身影顿了一瞬,后又迈开步子,几秒后,玄关处传来关门声。 客厅回归于寂静,引擎声启动,渐行渐远。 季疏泄力的跌坐在地上,大理石地面传来凉意,可远比不上心里的。 手机震动,季疏接起,那边是闺蜜丁羡的声音,她人在国外,父亲的葬礼虽没回来,却派人帮她处理着一切。 “疏疏,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提离婚?” 季疏指尖有些发麻,顿了顿,“我已经说过了。” 她打量着这座偌大的别墅,三年来,这里的每一个摆件她都擦过无数次。 周琮慎喜静,所以她就辞退了住家佣人,除了保洁固定来打扫外,平时的一切都是她亲力亲为。 她曾天真的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可如今却觉得无比陌生。 说到底也是自己活该,自己把自己身段放低,还指望男人会高看一眼? 那边显然讶异于她的速度,带着试探,“那……周琮慎同意了?” 季疏回:“他的意见不重要。” 见她这样说,那头的丁羡也没多说,毕竟季疏这几年的卑微她都看在眼里,如今伯父这件事更是不可原谅。 离婚她是举双手赞同。 可总感觉,周琮慎不会轻易放手,离婚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既然提了离婚,那肯定得搬出来,浅水湾的钥匙在你那,你要是这两天搬家记得告诉我,我让人去帮忙。” 季疏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不知怎的,鼻尖有些酸,“谢谢你,羡羡。” 丁羡轻笑,“说这些干什么,你要记住,有我在,你永远都有退路。” 她叹了口气,又语重心长道:“别被困在不值得的关系里,没有谁值得你丢掉骄傲和光芒。” 温热眼泪砸向地板,季疏轻轻点头。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季容止好像回国了。” 季容止! 季疏捏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眼底染上一层不明情绪。 第二章 太太父亲已经过世了 周琮慎一夜未归。 早上九点,微信收到一个文档。 【季小姐,离婚协议已经拟好,你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地方?】 季疏登上电脑端,从头到尾仔细阅读了一遍。 【没问题,谢谢陈律。】 纸张顺着打印机缓缓吐出,整理、装订、签字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笔盖合上那一刻,季疏仿佛听见心底什么地方也关上了。 掏出手机下了预定单,中午十二点,协议会准时送到周氏总部,周琮慎的办公室。 洗澡,换衣服,收拾物品。 她的东西少得可怜,仅用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三年了,来是这个箱子,走时还是这个箱子。 也算是有始有终。 镜子里的人眼底泛着青,那股时常笼在眉间的担忧已然不复存在,虽没休息好,面上却多了份松快。 一切就要结束了,及时止损,多久都不算晚。 早上十点半,季疏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别墅。 保洁正拎着水管浇花,见季疏出来,礼貌打招呼,“太太是要出差吗?” 季疏浅笑,没多说什么,只是礼貌点了点头。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保洁还笑着嘀咕:以往太太每次看见她都要交代好一阵,这个熏香不合适,那个摆件放在哪里好,今天竟一句话也没说。 将文件袋交给配送员,季疏驱车去往浅水湾,从始至终没再回头看一眼。 ¥ 周氏总裁办。 周琮慎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正满脸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假寐。 海外项目出现漏洞,他连夜折返公司,从凌晨一直处理到现在,此时他只觉得头昏脑胀。 十个小时未进食,腹部有些隐隐作痛。 这胃当真是被季疏给养娇气了。 周琮慎素来是个不要命工作狂,常年应酬,三餐不定,肠胃早就落下病根。 知道他有胃病,季疏就按食谱变着法儿给他做养胃餐,配合药膳调理,三年来从不间断。 哪怕他加班到凌晨,保温盅里的养胃汤也还是温的。 最近出差频繁,又加之工作繁忙,故而时常叫嚣。 特助成昆敲门进去,手里拿着一个牛皮文件袋。 “总裁,好像是太太寄过来的。” 周琮慎眼皮都没抬,指尖按着发胀的眉心,随意道:“放那吧。” 成昆点头,将文件袋放在桌角,正欲离开,却被男人叫住。 “等等。” 周琮慎懒懒掀开眼皮,嗓音因为熬夜变得有些喑哑。 “给季疏打个电话,让做份海鲜粥来。”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随口补充:“记得嘱咐医院那边,待邢教授到京都就安排会诊,尽快手术。” 说出口的瞬间,他又想起昨晚季疏那句冷淡的“不用了”眉心微蹙。 这两天忙的连轴转,确实忽略了她。 想了想,又开口:“再去挑件像样的首饰,晚上我带回去。” 他最近公司已经够忙够乱了,希望她见好就收,别再闹了。 成昆被他这一番话交代的有些发懵,看向周琮慎的眼底带着疑惑。 会诊? 太太的父亲不是已经过世了吗? “可是,季先生已经……” 话还未说完,桌上手机响起,是海外那边。 周琮慎面色凝重的接起,对着僵在那的成昆摆了摆手,起身走向落地窗前,用一口流利的英文交流着。 成昆走出办公室,边关门边纳闷,“周总这两天真是忙糊涂了。” 想起方才的嘱咐,便给季疏拨通电话,滴了几声后被挂断,而后又打去了老宅,接电话的是保洁,说太太出差了,成昆了然点头。 想着自家总裁还没吃饭,惟恐发火,赶忙点份荣福居的海鲜粥又加了几道小菜。 ¥ 周琮慎到家时已经九点,整栋房子黑黢黢的,没有一丝光亮。 他边走边扯领带,将臂弯的西装放在玄关柜上。 灯没开,屋内安静得只剩脚步声。 周琮慎皱眉,伸手按下墙壁开关,这份冷清感让他很不适应。 以往就算是出差,她也会在房内留下一盏灯。 她知道他讨厌黑。 环顾四周,岛台上空空如也,没有洗好的水果,冰箱内也没有任何食物。 他拿出手机找到季疏的头像,昵称是她的网名,旁边还多了个免打扰的符号。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 无数条取消的通话,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能不能回来,为什么还不安排手术。 因为当时桑伯伯情况比较危急,他没有心情搭理她的任性。 他已经了解过,他父亲情况一直很稳定,并不急于一时。 再往上滑,几乎都是在单方面输出。 分享自己的采访成果,拍下院内盛开的蔷薇,询问他更喜欢哪种水果,叮嘱他出差时注意保暖,胃药在他行李箱夹层…… 他要么回个【嗯】要么已读不回。 他总觉得每天都可以见,实在没要浪费精力来回答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他将手里提着的礼盒袋放在桌上,倒了杯水,指尖轻敲了一行字。 【出差顺利吗?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回来带你去你喜欢的那家餐厅。】 想了想,总觉得不像自己语气,删掉重新输入。 【怎么样?大概出差几天,什么时候回来。】 又删掉。 【什么时候回来?】 发送。 直到杯里的水凉透,那边都没有任何回复。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拨通了电话,忙音在第三声后被挂断,紧接着又打了几个,同样如此。 他起身上楼,衣帽间内,她的衣服包包首饰依旧整齐地放着,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也都摆在那,除了几件不太显眼的东西,其余没有任何异常。 见此,他才松了口气。 “去查一下季疏去哪了。”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电话那头的成昆愣一下,“太太不是去出差了吗?” “地点!”周琮慎声音冷硬,带着明显的不耐。 那边很快回复道:“公司那边说近期并没有安排员工出差,我也查了太太的行程,没有购票记录。” 成昆顿了顿,“许是因为季先生的事心里有些不舒服,所以才……没准去朋友家待几天。” 太太虽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可这件事周总做的确实有些难评,事关家人生命,他如此贸然的决定,别说闹脾气,离婚都情有可原。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对着周琮慎说,除非他不想混了。 见男人迟迟没有回应,又开了口:“您不如让太太稍微冷静几天,等她心情好一点了,再道歉?” 周琮慎嗤笑出声,极力压下胸腔里的怒气:“你这个月奖金清零。” 成昆:…… 用力挂断电话,脸色铁青。 要他道歉? 闹脾气闹上瘾了? 真是惯的她不知天高地厚。 看着未回复的聊天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冷暴力? 很好! 男人一手叉着腰,一手狠狠攥着手机。 【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里了再来找我】 打字的指尖快的几乎生烟,发送后关闭屏幕将手机仍到在床上,径直走向浴室。 第三章 疏疏,我再也不走了 搬进浅水湾这几日,季疏并没有理会周琮慎的“独角戏”。 除了白天正常工作,她将所有精力都投进了一件对自己而言至关重要的事上—【虞姿】 【虞姿】是当年父亲以母亲名字命名的并创立的中式旗袍品牌,早年在业内颇有声望,可后来父亲病重,一搁置就是好几年。 熟练的老师傅陆续散去,合作多年的面料厂商也失去了联络,连品牌官网都停更许久。 现在,她想完成父母遗愿,重新将其拾起来。 纵使很多老顾客也在各平台留言,辗转打听,但这对【虞姿】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眼前除了寻访散落的老匠人,最迫在眉睫的就是需要尽快打通高端面料供应链。 这几日季疏四处托人打听,联系了好几家面料商,要不质感太差,要不嫌订货量太小。 几番周折,总算找到了一家高端香云纱和宋锦的老牌供应商。 晚上六点,季疏驱车到达京城饭店,饭局设在顶层包间。 京城饭店装修中式风格,朱门雕栏,古雅沉静,向来是商圈谈事赴宴的首选之地。 接待员俯身问好,确认信息后按下电梯带着季疏去往包间。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一道黑色身影被几人簇拥着顺着侧门进来。 “周总,这边请。” ¥ 当时谈合作时,对方助理说他们老板很了解【虞姿】,还和父亲有过几面之缘,算是熟人,负责人一听是季疏,当即同意会面。 她倒是很好奇,来人是谁。 在门口向服务人员点头致谢后,季疏轻推开门。 门被打开,里边一个职业套装的女性忙迎了上来。 “季小姐您好,我是锐桓集团的总裁秘书饶羽。” 这个声音她记得,是当谈合作时与自己联系的那位。 锐桓?不是江南织造吗,怎么成锐桓了? 对方似是看出了季疏的疑惑,微笑解释:“江南织造半月前已经归入锐桓集团旗下了,我们公司原本深耕海外市场,近些年打算将产业版图往内陆扩展,所以合作洽谈,业务对接都由我们接手。” 锐桓她倒是听过,主做高端奢侈品的海外公司,常主办高定展会,晚宴等,拓展内陆市场由传统高端面料领域进入也不奇怪。 只是……她何德何能,【虞姿】一个如此小的品牌,竟值得锐桓总秘接待。 “季小姐请,我们季总已等候多时。” 季总? 不知为何,有个念头丛生在季疏脑海。 跟随饶羽进去,包间极大,穿过回廊,吸顶水晶灯在古朴的包间闪着光,圆桌中央的造景上散着白雾,雅致又矜贵。 季疏视线往里一落,直直对上了主位之人。 男人一身灰色休闲西装,眉眼闲适,慵懒的靠在座椅,单手随意搭在桌沿捻着茶杯,看见来人时,那双桃花眸染上一抹欣喜。 “疏疏。” 如石子投入湖面,季疏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季容止。 前几天只是听丁羡提了一嘴,可如今人站在自己面前,她却仍有种不真实感。 季疏显然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愣神的瞬间,那道身影已然落到了自己身边,男人眸子斜睨,秘书识相退下。 熟悉的冷杉味钻进季疏鼻息,她被轻轻抱住,耳畔声音低沉,“疏疏,我回来了。” 季疏脑海仍旧一片空白,思绪被扯回那个夏天,第一次与父亲在废钢厂门口“捡到”季容止的时候。 十岁到二十岁,毫无征兆的出现又毫无征兆的消失。 那场车祸后他消失的无影无踪,再相见时,他成了锐桓的总裁。 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男人眼尾泛着温柔,指尖在无名指的位置摩挲着,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以后不走了。” 季疏对上他的眼,熟悉又陌生,褪去青涩,面部棱角变得凌厉,矜贵难掩,金丝框下的黑眸仍旧是她看不懂的深邃。 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个如高岭之花般的男人,曾在垃圾堆和野狗抢食。 他身子微弯,又重新将她揽进怀里。 突然的亲昵让季疏感到有些难以适从,许是太久未见,又或者是他如今身份地位不同。 她将他推开,嘴角挂上笑,“那挺好的。” 眼前人的刻意疏远让季容止微微一怔,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牵着季疏走到桌边,贴心地将椅子拉开。 见此,她也倒没矫情,大方坐下。 “听说你要离婚了?” 季疏身子一顿,没有接话,将包里的策划方案拿出。 “说说【虞姿】吧。”她抬眼,“锐桓拿下江南织造,并不是为了拓展内陆市场这么简单吧?” 看她这副有点回避的态度,季容止只是勾唇笑。 他靠向椅背,拿过季疏手里的文件夹翻动,“【虞姿】我是了解的,当年爸亲手创下的品牌,虽然搁置了几年,但底子还在,老顾客认可度也足,锐桓想做的,是让他活过来。” 爸…… 提起父亲,她心里又忍不住痛了起来。 季疏看着他,毫不避讳点破:“不是锐桓,是你个人吧?” 季容止笑,“是又如何?难道……我没有资格为你和他老人家做一些事?” —— 周琮慎面前的酒几乎没动。 席间的推杯换盏他充耳不闻,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对话框里,依旧是他那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四天了,没有任何回复。 成昆在一旁小心提醒,“总裁,宋总在敬您酒。” 周琮慎眼皮微掀,漫不经心的拿起酒杯碰了一下,辛辣入喉惹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伸手松了松领带,心底的那股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即使是当年和老头子闹崩,也没有这种情况。 屏幕上投射出他紧蹙的双眉,以往她在怎么不高兴,也不会超过两天不联系。 一旁的成昆看出周琮慎的不耐,思索再三,解释:“太太最近好像在忙【虞姿】的事。” 虞姿? 他父亲那个没什么前景的小工作室? 先前好像就问过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将品牌重新立起来。 他当时好像回复过,但具体内容忘了。 他摩挲着杯壁,轻嗤。 这算什么? 只要她开口,他可以给她十个这样的工作室。 男人冷哼,“她倒挺会折腾。” 第四章 周琮慎,别来无恙 饭局结束比预想中的快。 季疏起身正欲拿包,可一旁的人显然比自己动作更快。 “我送你。” 不是询问,是通知。 季容止作风向来如此。 她没有拒绝,因为即使拒绝结果也是一样,从小到大都是。 要说周琮慎是独裁者,那季容止比他强不到哪里。 她有时候还真想看看,他们俩对峙起来,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事实证明,京都这地方还是有点说法在的。 两人走出包间,走廊的冷气似乎比包间更足,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臂。 转角处,一道身影让季疏止住了脚步。 十几米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包间门口打电话,灰色西装,身形高挺。 周琮慎的特助。 成昆。 他在,那周琮慎一定也在。 季疏下意识停下脚步,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她不想被看到,也不想解释,更不想听到周琮慎那句:“这个男人是谁。” 三年婚姻,她解释过太多次,每一次解释都像在证明:我没有做错什么。 她不想再解释了,甚至不想和周琮慎再有任何接触。 季疏后退了半步,肩膀几乎碰到季容止的胸口。 “从那边走。”她压低声音,“那边也有电梯。” 在顺利离婚前,她不想增加任何没有必要的冲突。 季容止转头看向走廊尽头,当即理解她为何这副模样,不轻不重的扣住她的手腕。 “疏疏。” 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你在躲什么?” 她说不清自己在躲什么。 明明已经提了离婚,明明已经搬出来了,明明法律上他们很快就没有任何关系。 可看到成昆的那一瞬间,她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像是做贼心虚,又像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周琮慎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可笑,她到底在怕什么?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如果周琮慎看到她和季容止在一起,离婚的事会变得很麻烦。 他会以为她出轨了,会抢占道德制高点,会在财产分割上做文章。 她下意识想挣脱开手腕上的桎梏,可那股力道却攥得更紧。 季容止迈开步子,神色悠然的往走廊那端走去。 季疏被他拖着往前,脚步踉跄。 “季容止!”她压低声音,“放开我。” 他没有应,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强硬。 成昆打完电话,抬头,有些不敢置信的唤出声,“太太?” 两人的距离让成昆脸色不由得一白,下意识看向身后的门。 季疏想抽回手,可身旁的人完全没有要放的意思,她转头看向他,那眼底的看戏意味毫不掩饰。 季疏咬牙,他是故意的。 下一秒,包间的门被打开。 周琮慎顺着门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正在回信息。 他先看了成昆一眼,顺着成昆的视线,看到了季疏。 接着,他看到了季容止。 再然后,他看到了攥着季疏腕部的手。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周琮慎眸子微眯,手机打了个转揣进兜里,疑惑的眸光落在对面女人身上。 似乎在说:不打算解释解释么? 季疏僵在原地没有动,身旁男人的手依然握着。 走廊的空气几乎被抽干,成昆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不动声色地退进了包厢里。 季容止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半晌,笑出声:“挺巧啊,周总。” 周琮慎没有看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季疏,嗓音却冷的几乎渗出冰。 “过来。” 这两个字是从喉咙缝里挤出的。 季容止松开手,季疏刚想松口气,下一秒心又再次提到嗓子眼。 只见季容止气定神闲地走向周琮慎,语气松快:“别来无恙啊周总。” 周琮慎终于将视线从季疏身上移开,落在了面前和自己一般高的男人身上。 他认出了他。 锐桓集团的季容止。 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海外市场的华人新贵,背景成谜,手腕凌厉。 周琮慎曾在亚太商业论谈上见过他,当时他也是这般气定神闲,擦肩而过的瞬间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后会有期。” 当时他还只是锐桓的区域总监,没想到仅三年,竟一跃成了锐桓的总裁。 看来此人手段城府都不容小觑。 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握着他妻子的手,站在他面前。 “季总?”周琮慎双手插兜,看向他的目光算不上和善,“我太太劳烦你送,不太合适吧?” “太太?”季容止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扬起弧度,“据我所知,疏疏已经将离婚协议送到你办公室了。” 离婚协议? 周琮慎心下一沉,口袋的手猛地攥成拳,但面上仍旧没有一丝变化。 他语速放的极缓,淡道:“夫妻间的小矛盾而已,这就用不上季总关心了。” 周琮慎抬步想越过他,却被季容止侧身挡住。 “小矛盾?贸然将她父亲的医疗资源断开给别的女人,而后无故失踪,丢她一人在京都,周总把这叫小矛盾?” 周琮慎顿了顿,目光锁在季疏身上,似是嘲讽:“我太太当真是对季总知无不言啊,什么话都往外说。” 季疏身后的手攥得极紧,看着季容止的目光变得复杂。 他知道她在找资源,知道她送离婚协议去周氏,甚至知道她和周琮慎离婚的导火索。 又调查自己? 他究竟想干什么。 季容止回头,看着身后的女人浅笑:“我和疏疏的关系,可不是周总想的那么简单。”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周琮慎脸上的笑意几乎挂不住,怒意被冲昏了头,以至于季疏现在的眼神也被他曲解成了别的意思。 “疏疏?”周琮慎手大力的按上季容止肩膀,眼底的寒意几乎将他凿穿,“我们先走了,季总自便。” 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攥上季疏的胳膊。 她想挣脱,男人的强忍怒意的声音传进耳畔:“不准回头。” 待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季容止脸上的笑意才彻底敛下,似是无意的轻转着食指上的戒指,喃喃:“周琮慎,别来无恙。” 第五章 你和他什么关系? “放开我。” 季疏几乎是被拖到地下停车场的,腕上的痛让她眉头紧皱。 停车场大而空旷,充斥着女人的低呼声。 指腹蹭到的那一圈发烫的红痕让周琮慎下颌紧绷。 他眸色发沉,脑中全是方才在走廊上季容止握着她手的场景,力道不由加重。 季疏被气得双颊通红,终于忍无可忍,大力将他甩开,“周琮慎,你有完没完?” 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厌烦。 周琮慎被甩得一个趔趄,眼底带着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自己的全名。 结婚前她叫他周先生,结婚后她叫他老公。 回头,视线落在季疏身上,“你叫我什么?” 那不耐的语气像一盆冷水将自己胸腔内的火浇了个透。 被抓包的明明是她,怎么她倒先不耐烦了。 季疏没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地揉着手腕,胸腔因为步伐太快而微微起伏。 她缓了缓气息,开口:“协议你已经收到了,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民政局办离婚。” 语气淡漠,像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不带任何感情。 他又想起那个牛皮袋,想起成昆说的“太太寄来的”,想起自己当时连拆都没拆,随手扔在一边。 后来开会,处理项目,最后忘记了它的存在。 原来那是离婚协议。 她早就决定要跟自己离婚。 因为谁? 季容止? 周琮慎将视线重新投向她,缎面衬衫配上西装裤衬得她身形极为高挑,金属腰带点缀,黑发卷成波浪,脸上化着淡妆,处处透着干练,俨然一副职场精英模样。 他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仔细看过她了,在家她总是一身简约家居服,素面朝天,长发垂在肩头。 每天下班一推门就能看见满脸温柔的女人,她会将头埋在他怀里,软糯的问他工作累不累,今天有没有不顺心。 他好像习惯了温柔的她,与至于看着眼前满脸冷意的人,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如今好像只剩失望。 他忘了,她也是人,在不被选择后也应该有需要释放的怒火。 周琮慎深吸口气,将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放低了声音:“我们现在都在气头上,不适合谈这个,先回家。” 他伸手想拉她。 季疏猛地后退半步,动作极为迅速地躲开他的触碰,那副避之如蛇蝎的样子狠狠刺激着周琮慎的眼。 手……僵在半空。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季疏抬眼,鼻尖霎时发酸,声音有些哽咽,“我已经没有家了。” 对,她没有家了。 爸爸不在了,她在这世上彻底没了亲人。 偌大的京市,灯火辉煌,所有人都有枝可依,唯独她没有。 她曾天真的以为能捂热周琮慎的心,事事周到,处处妥帖,努力学茶艺,学规矩,学自己不擅长的一切,将自己磨成他喜欢的样子。 她想要守住父亲,守住婚姻,可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什么也没守住,她像个废物。 极力压下那抹痛,眼泪被硬生生憋回去,她一点也不想周琮慎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她抬头看向他,带着股倔强,“我不回去,我已经搬出来了,你的东西我一样也没拿。”她顿了顿,“离婚协议上的条例都很合理,我只拿我该拿的。” 他的东西? 只拿该拿的? 周琮慎未免觉得好笑,他扯了扯嘴角,“分的挺清?季疏,是不是在你眼里,这三年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交易?” “不然呢?” 她回答的极快,好像早就看清了本质,“你当初娶我不也是为了你爷爷那部分股份?我们又谁比谁高贵呢?” 空气瞬间凝固。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琮慎忽然笑出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 “说的好。”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穿了他的体面。 他抬步上前,身影将季疏笼罩。 面上的柔和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存在过,“我不会签,你应该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结婚。” 周琮慎看向她,恢复了以往的居高临下,“我们之间,开始和结束从来都不由你说了算。” 看吧,这才是真正的周琮慎。 温情只是他的伪装,真正触及到利益时,他就成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商界魔头。 季疏静静看着他,看了许久。 “周琮慎,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能依附于你?” 他没有说话,可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笑他的自以为是,冷嗤,“希望你可以一直这么自信。” 没再废话,转而拿出钥匙走向自己的车,神色平静到可怕。 周琮慎攥了攥拳,终究还是问出口。 只是发出的声音自己想象的更哑,“你和他什么关系。” 季疏步子没有停下,陈述:“和你无关。” “婚没离,你还是周家人。” “很快就不是了。” 在触及到门把手的一瞬间,她又开口,“协议我会催律师跟进,好聚好散,别闹得太难看。”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灯将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那辆车驶离,直到彻底消失在转角。 周琮慎还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冰凉。 坐进车里时,火机按了三次才将那根烟点燃,烟雾氤氲着他的眉眼。 雾气还未散,视线落在后视镜上。 那里挂着一枚平安符。 好像是去年二月二,季疏去寺庙帮他求的。 当时暴雨封山,她打电话让他来接,驱车到寺庙山底入口时,季疏缩成一团蹲在一颗假蘑菇下,见自己来了,带着一丝闯祸般笑意说给他添麻烦了。 将口袋里的平安符掏出,一脸得意的给他看,说这枚是空山大师亲手做的,整个团二十几号人,就只有她一个抽中了。 内灯开着,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狼狈的像只流浪猫,可那双眼睛却闪着光。 他不常开车,出行应酬大多有成昆在,车也换的勤,所以从未在意过车上多了什么或是少了什么。 这枚平安符她是何时挂上的他也不清楚,可能是那晚,也可能是后边的某一天。 猩红在指尖燃烧,直到传来刺痛的灼热感他才反应过来,伸手碾进烟灰缸。 许久,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查一下季容止。” 胃部再次传来绞痛感,周琮慎将头埋进方向盘,伸手按着。 他察觉到,好像有些东西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了。 第六章 他们要离婚了? 护士站来了电话,说父亲还有遗落的物品在医院。 季疏整理完手上的设计稿便驱车来取。 再次踏入这里,心口还是控制不住的抽痛。 那天抢救失败,她亲自帮父亲擦脸换衣,那股挥之不去的陌生气息久久萦绕在鼻尖,与至于一走进住院部,鼻腔就酸涩得发紧。 一连下了三天雨,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季疏裹紧了外套。 电梯直上七楼vip病房,父亲在这住的时间不短,所以她和这里工作人员比较熟。 刚出电梯就被叫住。 “小季来了。” 是保洁蔡阿姨,之前被人为难父亲替她解过围,所以一直和季疏走得近。 阿姨是个东北人,热情朴实,一个月前说添了孙子回趟家,估计刚来没两天。 季疏笑着和她打招呼。 蔡阿姨将拖把靠在工作车上,笑得和蔼,“我从家拿了几个大鸭蛋,等会忙完给你送去。” 她总是这样,每次从老家回来总会给她和父亲带特产。 说自己一个人来京都,没几个熟悉的人,相识就是缘分。 一辈子没女儿,季疏长得漂亮又温柔,她心底实打实的喜欢。 “不过。”她纳闷,“我今早看202空着,护士站新来的姑娘不熟也不好问,你爸是不是转病房了?” 她热络又关切的话让季疏嘴角僵住,攥着包带的手有些凉。 阿姨见季疏没开口,眼底浮上了希冀,“难不成是病好出院了?之前就听你说你朋友帮你约了个很厉害的医生,手术是不是很成功?” 季疏迟疑,看着眼前满脸笑意的老人,嗓子有些哽住,思索再三还是点头。 听此,阿姨也不免也红了眼,轻拍着季疏,“好好好,总算是没事了,也不枉在医院住了这么长时间。” 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拜了拜,说谢谢老天爷,她父亲人好,老天有眼才会保佑。 拉住她嘱咐个不停,嘱咐该如何护理,后期怎样能恢复的快,直到走廊出来人,阿姨才结束了话头。 她走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季疏垂眸。 还是别知道的好。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家事,平白给别人增添哀绪。 — 到护士站说明来意,值班护士了然,转身进了储物室。 季疏在一旁等着,她从不是个八卦的人,可话题人物实在让她没法忽略。 “就是周琮慎,我之前在电视上见过。” “那刚才旁边那个该不会是周太太吧。” “我看着像,不是说周总三年前就结婚了,没想到他太太这么漂亮。” “亲自给岳父来办理住院,人帅就算了,还贴心。” 她们口中的“周太太”,她猜……应该是桑槐。 除了她,没人会值得周琮慎亲自动身。 桑父手术结束,周琮慎害怕桑槐一个人照顾太累,所以接回国安排在这? 季疏睫毛扇得极轻,眼底没什么情绪。 都要离婚了,他跟谁干什么,都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接过护士递来的袋子,她转身,恰好和刚从病房出来的成昆打了个照面。 看见季疏,成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尽管他关门速度极快,季疏还是捕捉到了房内的景象。 周琮慎将削好的苹果一分为二,半块递给桑父,半块递给桑槐。 不知桑父说了句什么,一旁的桑槐笑着垂下了头。 真像一家人。 成昆面露尴尬,走上前和季疏打招呼。“太太。” 他脸上溢出的那股心虚感让季疏不由觉得好笑。 主角是周琮慎,他一个助理倒先心虚了。 见他手里还攥着检查单,季疏没开口,只是礼貌性点头,正欲走却被成昆叫住。 “太太,那个……”他迟疑着,下意识想替周琮慎辩解。“毕竟是世交,周总过来探望也是情理之中。” 是,确实是应该。 父亲住院三年,周琮慎好像也就来过两次。 其中一次还是总部来医院考察,自己硬拉着他上来。 他们是世交,是青梅竹马。 而她和父亲,从来就只是局外人。 本就不对等。 不论是阶级还是情感。 季疏点头,平静的像一口古井,只说:“离婚协议,让他尽快签好。” 不等成昆回应,她抬步径直离开。 成昆愣在原地,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不由叹气。 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病房门被推开,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走出,见成昆楞在走廊,笑着询问:“成助理怎么了,是检查报告有问题吗?” 成昆回过神,道:“没有桑小姐,我现在拿去给医生看。” “嗯。” 待成昆进了电梯,桑槐脸上温和的笑意才淡下。 刚才门外那个女人,她看见了。 那就是阿慎的妻子? 长得确实很美。 她早从周家保姆口中听过,当年阿慎是为了拿到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才选择和这个女人结婚的,而这个女人也是为了周家的权势,才答应。 她还知道,这个女人的父亲也生病了,但是阿慎还是优先选择了父亲。 那是不是就说明,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感情? 这段婚姻从头到尾只是个交易? 季疏。 桑槐在心底念着这个名字。 “在看什么?” 桑槐回头,周琮慎从病房出来,嗓音低沉:“刚吃过药,睡着了。” 她抬眸,眼底漾开柔软笑意:“阿慎,真的很谢谢,你工作这么忙,还亲自过来安排这些。” 周琮慎语气平淡自然:“不必说这些,你们不是外人。” 你们不是外人。 桑槐攥紧衣摆,心头泛起阵阵涟漪,有些羞怯的垂眸:“是,我一直都知道。” 从初中他抱着受伤的她去医务室那天起,她就知道,阿慎待她,从来和别人不一样。 即使这几年她身在国外,两人也从未断过联系。只要他去德国出差,总会专程空出时间看望她和父亲。 这次他们回国,他知晓后更是亲自来安排。 周琮慎低头回着工作信息,走廊陷入沉默。 成昆回来,将用药清单和医嘱递给桑槐:“医生说桑先生术后恢复情况不错,指标都在正常范围。” 桑槐接过单子,笑着点头。 “总裁……”成昆迟疑开口。 桑槐见状识趣道:“我先进去看看点滴。” 周琮慎淡淡颔首:“药按时拿,我这边也会安排人照顾。” 待病房门阖上,成昆才低声:“刚才碰到太太了。” 周琮慎只当她是来照顾父亲,斜眸,示意他继续。 成昆深吸口气,转达:“太太说离婚协议的事,让您尽快。” 他滑动屏幕的手微微一滞,顿了顿,而后“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病房内,桑槐靠着门板,指尖微微攥紧。 他们……要离婚了? 第七章 季容止给你的? 季疏将新工作室地址选在了南郊薪江,周边是高净值人群聚集地,交通方便但不喧嚣。 从医院回来就一头扎进了设计稿里。 她已经和季容止敲定了面料供应链,规划了两条清晰的产品线,一条是主打身份的一对一私定,只接预约,限量定制。 另一条是高端成衣线,沿用正统宫廷旗袍版型,仅供给熟客与圈层内的精英女性,不走量。 物以稀为贵,豪门太太们最忌讳自己的穿搭随处可见,私人定制恰好满足了这份需求。 顶级面料,名家手工刺绣,再加上私人标识,独一份矜贵,本就是这个阶级的刚需。 父亲先前虽然走高端线,但始终少了一份稀缺性。 她的目标,是京市金字塔顶端的那群豪门太太。 “叩叩叩。” 季疏抬头。 “疏姐,样衣做好了。” 闻言她眸子登时亮了,忙起身,“快,打开看看。” 这是父亲的最后一件作品,修修改改了半年才成稿,后续又根据自己的想法加上了些别的东西。 一周前送去,完成的倒比她想象中的快。 绕过办公桌,小心取出那件月光色宋锦旗袍放在沙发上。 领口的梅花刺绣沿斜襟蜿蜒至腰侧,白梅清雅,枝干利落,花蕊处点缀着极细的珠片,满绣的雀鸟落在枝头。 柔光内敛,整件旗袍清雅又矜贵,阳光下透出萤萤之光。 美得不可方物。 季疏掀唇,眼底尽是满意,“果然,成品确实比想象中的更美。” 一旁的助理也连连点头,“要说什么奢侈品,还得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显贵气。” 季疏将旗袍叠放收好。 成衣出来了,眼前就是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和合适的场合,让特定群体看到。 微信传来消息。 季容止:【看看这个比赛】 季疏点开链接,是一道赛事公告。 【檐下罗衣:东方美学设计大赛】 比赛由博物院,设计院和京都服饰协会联合主办。 又一条消息进来。 季容止:【评审团】 季疏往下滑,一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曹革。 她先前听父亲说过这个人,京都大学设计院教授,早年受博物院邀请,参与过晚清宫廷服饰的修复和考据工作。 父亲曾在海市举办的一个论坛会上见过他,寥寥几句提起,语气里都是敬重,也曾视他为毕生榜样。 季疏摩挲着屏幕,既然是重启品牌,就需要有一块立门石。 光有设计和手艺不够,还需要有荣誉的加持。 这个比赛,就是机会。 季疏拨通电话,三声后,那边才响起一道低沉的男音,“疏疏。” 季疏直入主题,“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参加这个比赛?” “嗯,这次比赛为传承非遗,宣扬东方美学,不过还有一个用意……” “什么?” 季容止:“曹老要借此机会,寻觅自己的关门弟子。” ! 此话一出,季疏握着手机的指尖霎时收紧,“真的?” 曹革可是传统设计领域泰斗级人物,一生专注于东方美学的研究和实践,如果能成为他的关门弟子,定能学到真本事。 提升自己设计能力的同时也能让品牌获得更多认可。 电话那头嗓音轻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思索,又道:“我和曹老有过几面之缘,要不要……” “不用。”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季疏拒绝的干脆,“不用你帮,我想自己试试。” 季容止早有预料的轻笑,“我也猜到你会这么说。” 这种成就斐然的艺术家,贸然引荐反而会弄巧成拙。 想要【虞姿】被人看见,她自己就要先被人看见。 季疏深吸一口气,打开报名页面,将信息输入进去。 光标在提交按钮上停了两秒,而后点了下去。 不论成功与否,她都要尽力而为。 ¥ 回到浅水湾时,已经晚上九点。 季疏拖着疲惫的身子将车停好,到门口时,看见一道身影正倚在车边,指尖燃着猩红。 薄雾漫开,衬得他的眉眼深邃,多了几分慵懒淡漠。 听见脚步声,男人将烟蒂踩灭。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忙这么晚?” 许是刚抽完烟,他的声音有些哑,一缕发丝散在额前,像是等了很久。 季疏没有问,只说:“你怎么在这?” 周琮慎抬步上前,“怎么,我不能来?” 他这种理所当然又居高临下的语气,很轻易就将季疏心底的火点起。 冷眼:“字签好了?” 周琮慎眉心紧拧,不满道:“没话了?” “能有什么话?” 季疏冷嗤,有时间不如去桑槐父亲那献殷勤,平白无故来她这发什么邪火。 没管他,径直拿过钥匙去开门。 门被打开,周琮慎若无其事走进,左右看着种满花的院子,点头:“看起来不错。” 季疏将钥匙拔下,看着有些过分自然穿梭在庭院中的男人,不耐:“你是有什么事吗?” 周琮慎疑惑:“作为即将毕业的丈夫,来看看你的居住环境不行吗?” 他是想看居住环境吗?是想看看自己离了他过的有多惨吧。 只可惜,不能遂他愿了。 “随你。” 她也懒得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哪,这些信息周琮慎动动手指就能查到。 季疏绕过他自顾自地开门,进了玄关,开灯,将钥匙挂在鞋柜上。 “没有多余拖鞋,反正明天来阿姨,你随意吧。” 周琮慎轻“嗯”了一声,待季疏进了客厅,他垂眸,似无意间往鞋柜内看了眼。 清一色女士鞋子,是她平时的风格。 “茶还是咖啡?” “水就行。” 装修标准美式风格,透过客厅大落地窗一眼就能看见庭院外的满墙蔷薇。 周琮慎视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玄关、客厅、楼梯。 见没有任何男人的痕迹,他才悠悠坐上沙发,黑眸微转,语气带着试探:“这个房子是……你买的?” 季疏将水放在他面前,脸色不悦:“协议没签,财产没分到,我哪来的钱买房?” 面对她这番态度,周琮慎倒也没气,拿起水杯,眼尾睨向她,“那谁给你的,季容止?” 第八章 感情破裂 “你究竟想说什么?” 季疏靠在斗柜旁,双臂环胸。 明明什么都查到了,却还要在这拐弯抹角地膈应人。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作? “如果是来吵架,抱歉我没力气。如果是来确认什么,那你已经看完了。” 周琮慎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下,没接话,沉默了几秒,将杯子放下。 “老头子下周六十大寿,要回老宅。” 这是在通知? “不去。”季疏想都没想,拒绝的干脆。 周老爷子过寿,她一个没背景,没家底的人去做什么?听他们周家长辈阴阳怪气?还是继续扮演那个听话懂事,成天跟在周琮慎深身边转的“周太太?” 回去被周琮慎扔进长辈堆,让那些三姑六婆将自己从发梢指点到脚后跟,最后总结一句:“也不知道阿慎到底看上你哪了。” 三年,每次回老宅都是这么一出,她早就烦透了。 有这时间,不如多画几张图纸。 “今年二叔二婶他们回来,老头子叮嘱每个人都得到。” 二叔二婶? 季疏眉头微动。 她记得那两位,当年在婚礼上见过一面,全程板着脸,连敬的酒都没喝。 据说这父辈兄弟俩一向不和,当年老爷子去世前将周氏给了周琮慎父亲,他二叔气极直接出了国,连老爷子葬礼都没回来。 后来周父中风,周氏动荡,刚毕业的周琮慎被硬生生推上总裁位。 周二叔回来夺权,联合了一大群人在顶层办公室闹。 周琮慎为了拿到老爷子留下的股份,一时情急才和自己结的婚。 所以,他是害怕离婚的事给他带来不必要麻烦,才专程来说服自己? “那我能有什么好处?”季疏问得直白。 周琮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轻笑,“你想要什么?房子、车子、还是资源?” 在他心里,自己就是这么庸俗一个人? 季疏不假思索看向他,一字一顿:“离婚协议,签字。” 这句话一出,周琮慎敲着沙发扶手的指尖霎时停住,喉结微动。 四目相对,客厅静的只剩钟表的指针声,一下又一下。 他转头看向她,似是想从她眼底看到一丝赌气,那双杏眸里只有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开自己,一刻也不想忍? 这么多天也就见了三面,每次都离不开这个话题。 横眉冷对,言辞犀利,像是他们之间有多大仇恨一样。 他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这样? 周琮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闷,故作轻松,“行啊,等结束后,我就签。” 季疏挑眉,很显然她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干脆利落。 “为了防止你言而无信,你先签了交给律师,等我完成任务后自己去拿。” “呵。”周琮慎像被气笑了,嘲讽:“你怕我反悔?” 季疏回答的真诚:“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种事情不能没有保障,万一事后不认,那她找谁? 他起身,抬步上前,黑眸锁上她,眼底染上一层可笑。 “你不会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吧?” 他道:“放心,事情结束我就签。” 季疏脸上没什么表情,嗓音清亮:“那就希望周总说到做到。” 周琮慎狠狠将她剜了一眼,拧着眉走了。 关门声震天响。 季疏看向玄关,满脸不耐。 真是莫名其妙,生活是有多不如意,专程开了二十公里车来她这撒火? 有病。 不过瞬间,她的怒气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水,嘴角微动。 她之所以答应周琮慎,离婚协议签字是一方面,还有另一个原因。 周父六十大寿,周二叔一家回国,这次排场应该不会小,届时京都那些豪门太太,十有八九会到场。 按照以往惯例,周琮慎一定会带着自己去敬酒,而后将她扔进太太窝里。 季疏笑得狡黠。 正愁找不到推广场合,机会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合适、合理、合规。 — 车厢内很静,内灯开着,照得男人骨相更优越。 周琮慎双手搭在方向盘,眸子透过铁艺栏落在院内的那道门上,久久不曾移开。 直到一楼灯关了,他才挪开视线。 他伸手拿起副驾驶上的那个牛皮袋,已经一周过去了,他还没打开过。 拆开线圈,拿出里边的两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这字真够刺眼的。 从未想到,他周琮慎居然有朝一日会被人甩。 本来是准备找她心平气和谈谈,在门口等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等到她下班。 可结果呢? 话还没出口就被那个女人气个半死,跟吃了枪药似的。 他皱眉翻开协议书,本以为她会趁机狠狠将自己宰一笔,可协议里每一条每一项都分外合理。 果然,如她所说,只拿该拿的。 文件尾页是两个娟秀的大字。 墨迹早已干涸,周琮慎指尖在上边摩挲着,有些晃神。 当时季疏签下这两个字时,心里在想什么? 要是当时协议书刚送到公司他就看到,然后回家和她谈,或许也不会发展到如今地步。 离婚原因:感情破裂。 “感情破裂。”周琮慎几乎要将那四个字盯出洞。 呵! 要破也是她先破,她跟别的男人那么亲密,谁知道是不是早就有鬼了。 说白了,这协议就应该再加一条:女方赔偿男方因自身过错而产生的精神损失费。 她凭什么提离婚,要提也是他这个受害者先提。 逼他签字也就算了,还找律师? 他的信誉度有这么差? 周琮慎将离婚协议大力合上,重重塞进副驾储物箱。 引擎发动,车子驶出,后视镜里,那栋房子越来越小。 他又想起刚才季疏那不耐烦的态度,全程没一个好脸色。 他以为她会找他要资源,用回老宅换取他爹那个小品牌的推广,可没想到,居然是签字。 真够狠心,说翻脸就翻脸。 路灯照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周琮慎攥紧方向盘,喉结滚动了一瞬。 不就是离婚么。 他周琮慎,不至于。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驶出。 第九章 这还是那个太太吗? 十号一早季疏就收到周琮慎发来的律师见证,以及两张签了字,按了手印的离婚协议照片。 周琮慎【满意了?】 季疏满意点头,那龙飞凤舞的字迹,确是他的没错。 虽然找了律师见证,可周琮慎要想耍赖,她自然是斗不过的。 但……她并不觉得周琮慎会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心力。 就像他说的,并不是非她不可。 桑槐回来了,她这个合作对象自然得靠边站了。 季疏:【勉强凑活】 周琮慎:【明天中午,我让司机去接你】 季疏:【1】 屏幕那头的周琮慎看过飘来的数字,太阳穴突突的。 ¥ 周家庄园坐落于京都南郊骊山,依山傍水,景色秀丽。占地六十亩,是标准的苏州园林风格。 老头子中风前喜欢打高尔夫,后山还设有私人球场,不过现在用来遛狗了。 周琮慎本想和季疏一起来,可周二叔说有要事相商,便提前过去了。 车子抵达,佣人忙上前打开车门,季疏踩着高跟落地。 一袭立领的苏绣旗袍衬得她身段纤细窈窕,花蔓缠腰,雀鸟落枝,月白色宋锦在光下盈盈生辉。 长发整齐盘在脑后,用一支茉莉缠花发钗固定,耳上缀着两只简约大方的珍珠耳环。 她本就生的明眉皓齿,只需要薄施粉黛便足够,身段高挑,清丽婉约,一眼看上去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民国大小姐。 一旁的佣人都被惊住了。 这哪还是他们之前见的那个只知跟在少爷屁股后面,成天唯唯诺诺的太太? 她们的反应令季疏很满意,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反差足够大,她们目光才会聚集在自己身上,然后……她就只需要递名片。 宾客多聚集在前厅,打牌的,下棋的,还有在廊下逗鸟的。 季疏的出现,无疑引起了他们的关注,牌桌上的富太太们凑在一起讨论眼前人是谁。 最后得知是周琮慎那个拿不出手的老婆后,纷纷讶异。 季疏没管他们,在人群中逡巡,最终在内厅看见那道身影。 她抬步走进,轻唤:“老公。” 周琮慎回头,视线落在门口逆光进来的人影上时,眼底有惊艳。 直到那道身影走到他身旁,熟捻挽上他手臂,他还未反应过来。 凑进,清淡的茉莉味顺着廊下风袭来,钻进他鼻息。 这副模样的季疏,是他从未见过的。 她五官出挑,却很少刻意打扮,平时穿着也多是温柔舒适为主,偶尔化妆,大多时候都是素面朝天。 季疏弯唇,对上他的眼,面上带笑,挽着他臂膀的手却悄无声息的拧紧。 咬牙:“是被我美呆了吗?老公。”老公两个字咬的极重。 微扬的声线透进耳膜,周琮慎只觉得心底某处微动。 之前竟没觉得这个称呼如此动听。 双眸并未移开,他勾唇,将那只掐着自己臂弯的手攥进掌心,凑近:“勉强凑合。” 季疏冷哼,睨他,“带我去跟老头子打招呼。” 后院凉亭下,周父周延正与人对弈,着一身中山服,自带沉敛气场。 老头子先前中风,虽经过调养已经痊愈,但腿脚还是落下病根,所以常坐轮椅。 他指尖捻着云子,略一思索,慢悠悠落下,当即定下棋局。 对面人身子前倾,而后无奈笑笑,将棋子扔进进棋篓,“果然,几年了,还是赢不了。” 周围人也跟着夸赞周父棋艺高超。 “爸。” 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亭内的笑声,周父回头,当即看见台阶下的两道身影。 怔了怔,招手让俩人上来。 季疏开口:”爸爸。“ 周琮慎牵着季疏向一旁的客人介绍,“这是我太太,季疏。” 季疏大方得体的向他们颔首,将手里提着的礼盒递给周父,“爸爸,生日快乐。” 打开,是一件立领的黑色鹿鹤同春纹唐装,金丝盘扣利落排开,袖口的鎏金云纹添了几分贵气,庄穆又矜贵。 周父将其拿出,上下端详,脸上写的满意,“不错,这是你做的?” 季疏俯身回:“还望您不要嫌弃。” 周父点头,嘴角带着笑:“有心了。” 一旁的周琮慎眼神投向季疏,若是以前,他会相信这是她一针一线做的。 不过现在就照俩人这势同水火的相处模式,自然不会信,没准是随手拿了件每卖出的来充数。 一直未说话的周二叔开口了,语气带着挖苦,“侄媳妇还真是厉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个名门望族的世家小姐。” 果然,如她所料,周二叔还是当众对自己发难了。 想借着她的身世在众人面前挖苦周父,让他们觉得周家娶了一个拿不出手的媳妇。 不过就是因为自己和周琮慎结婚,助周琮慎顺利拿到股份,将他踢出局,心有怨气。 不过,这种话她听了太多次,早就对她没有任何攻击力了。 季疏面色没有丝毫改变,不卑不亢,从容应对:“二叔说笑了,出身是天生的,心意是自己的,能为长辈尽孝心于我而言才最重要,周家看重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虚名。” 周二叔冷哼:“虚名?能在商场上实打实帮上男人才是本事,光会端茶倒水有什么用,又不是保姆。” 这般明显的为难,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现在周家掌权的是周父了。 脑容量有限。 季疏抬眼,语气温柔,却字字分明。 “二叔说得对,能帮上忙才是本事,不过……”她看向周琮慎,双眸含笑,“我的丈夫不用我帮,他一个人就能很轻易地撑起集团,爸爸选的人,从来不会出错。” 周父在一旁悠哉游哉地把玩着玉扳指:“疏疏说得对,我们周家从来不看中那些虚头巴脑的身份,阿慎的能力有目共睹。” 季疏对上周二叔的眼,声音淡下,“要论帮得上忙,我倒觉得,比起生意场上的风光,在长辈跟前尽孝道才更重要,您说呢?” 这话一出,不由让众人想到当初老爷子过世时,周二叔连个面都没露。 她以前从不会这么和长辈说话,生怕惹得哪位不高兴,给周琮慎吹耳边风。 现在,她巴不得排队去劝离婚。 周二叔那张老脸彻底沉了下去,他分明记得这丫头当初是个软柿子来着,怎么几年不见,竟成了这样。 他不悦开口,“阿慎,一个晚辈公然顶撞长辈,这像话吗?” 言外之意,你老婆不懂礼数。 可周琮慎从方才季疏开口,那双眼睛就跟黏在她身上一样,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哪里会听得进去他的话。 而且俩人一直不对付,就算周琮慎再看不上这个太太,也不见得会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只是轻笑道:“我觉得疏疏说的很对,二叔有点敏感了吧。” “你……”周二叔被气得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