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未来信息，囤货百亿躺赢末世》 第1章 我是三年后的你 【陆程远今天会跟你离婚。】 一则添加好友的信息里，忽然弹出了这么一句话。 闻曦一打开，就看到了。 她皱着眉，盯着那个纯黑色的头像。 那边信息很快又弹出来。 【我是三年后的你。】 这信息来得莫名其妙，充满了荒诞感，闻曦是不该相信的。 可是她想起昨天听到的电话，陆程远的白月光孟音要回来了。 闻曦和陆程远会结婚，是因为家族联姻，闻家和陆家早有婚约，后来闻曦父母飞机失事，她有想过取消这个婚约，但陆程远没同意。 陆程远按照父母的意思娶了她，至于孟音的存在，闻曦是在婚后才知道。 孟音因为陆程远结婚就出了国，最近因为工作变动要回来。 昨晚陆程远去接电话，闻曦听到了。 她思来想去，点了同意，一同意，对面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闻曦看着对面准备发什么话出来，却弹出一个视频电话邀请。 闻曦眼皮子抖了抖，点了接通。 眼前画面陷入一片纯白，似乎是在冰原上。 一只手擦了擦镜头，露出半张脸。 “哎，总算是有信号了！” 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里，那人脸颊被冻得通红，笑容却很爽朗，那是闻曦的脸，但跟她现在有所不同。 屏幕里的闻曦像是经历了风吹日晒，以前贵妇人的优雅精致都没有了。 “嗨，别太害怕，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三年后的你，虽然我也知道这件事很难相信。” 闻曦嘴唇动了动，盯着那张脸。 “你是真的假的？”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画面抖动两下，出现一大片雪花，‘闻曦’的脸时隐时现。 “我这边信号不太稳定，只有等有信号的时候才能跟你联系上，闻曦，我告诉你，今天陆程远回来会跟你离婚，孟音回来了，而且三个月之后，极寒末世会降临，你也看到我后面的东西了，所以你要好好囤货保护好自己，还有——” 屏幕里‘闻曦’的脸再度出现，带着些许悲伤。 “闻曦，一定要带走瑶瑶，别让陆程远和孟音害死她。” 闻曦听到了哽咽的声音，很快电话就因为信号不稳定自动挂断，她有些没回过神。 比起离婚，极寒末世，还有瑶瑶的死，都是怎么回事？ 三个月，这个闻曦听到了。 门被推开，陆瑶背着小书包回来，跑到闻曦身边，扁着嘴。 “妈妈。” 她扑到闻曦怀里，闻曦放下手机，揉着她的脑袋。 “瑶瑶，怎么了？” 陆瑶眼神闪烁着，还是说了出来。 “我今天看到爸爸了。”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看到爸爸和一个阿姨在一起。” 陆瑶从幼儿园回来经过陆程远的公司，闻曦的动作一顿。 她想起了三年后自己说的话。 沉默许久，闻曦忽然说：“瑶瑶，如果我和爸爸分开，你愿意跟我走吗？” 她蹲下来，和陆瑶视线齐平。 陆瑶眼眶一红，但还是点头：“我要跟着妈妈，爸爸是坏人。” 闻曦鼻子一酸，孟音的事情她是不想让陆瑶知道的，但是总有些碎嘴的喜欢在孩子面前瞎说。 她不敢想，如果刚才那个自己说的是真的，陆瑶被留在陆家，接下来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底下传来车子的声音，是陆程远回来了，闻曦给陆瑶擦了擦眼泪。 “你先回房间，我有话要跟爸爸说。” 陆瑶听话地点了点头。 闻曦下了楼，陆程远正好走进来，他今日像是特地打扮过了，走过来时，身上带着女士香水的气味。 胃里忽然泛起一阵恶心，闻曦坐在客厅沙发上，陆程远看到她在这里，也有些意外。 “你在这边，那正好。” 陆程远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签了吧，你还需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陆程远说得言简意赅，也没给闻曦拒绝的机会。 没想到三年后的自己说的是真的。 闻曦掐紧手心，一想到陆程远和孟音害死了陆瑶，她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这个男人撕碎。 但她还是忍耐住，拿起文件看了看。 陆程远出手阔绰，给的补偿不少，一栋庄园，还有五千万。 闻曦放下文件，对面的陆程远扯着领带，看到她的动作皱了皱眉，还以为闻曦是不同意，正要说什么，被闻曦打断。 “庄园折现成钱打进我的卡里，瑶瑶的抚养权归我，别的没问题。” 闻曦答应得太痛快，以至于陆程远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 闻曦指着协议上的条款。 “让律师把这条换一下，再加个瑶瑶的抚养权。” 陆程远听到这话，皱眉道：“闻曦，你如果不想离婚就直说，何必拿瑶瑶来做要挟，她只是个孩子。” 闻曦见他误会，冷笑一声：“陆程远，当初我们闻家出事，我说了要退婚，是你不肯，非要娶了我，你真以为自己有什么天大的魅力，让我非你不可吗？” 这番话说得难听，陆程远的脸色变得阴沉。 闻曦站起身：“你让律师现在来改，我立马就签，瑶瑶我必须带走，你现在知道瑶瑶是个孩子了，那你跟孟音能在瑶瑶面前注意一下吗？” 陆程远一愣，没想到陆瑶知道了这件事。 “是你跟她说的？” 闻曦看着他就觉得烦躁，“你去问问老宅那些人不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老宅的人多嘴，陆瑶也不会知道，更别说现在亲眼看到了。 陆程远自知理亏。 “庄园折现我答应你，但是瑶瑶不行，她得留在陆家，你可以随时回来看她，爸妈很喜欢瑶瑶，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闻曦还要再争，陆瑶从楼上下来。 “我要跟着妈妈！” 她抱着闻曦的手臂，瞪了陆程远一眼。 “爸爸，我刚跟看到你和孟阿姨在一起了，我不要跟着你。” 被孩子这样说，陆程远闹了个没脸，但还是耐心地劝。 “瑶瑶，你妈妈她现在没有闻家做靠山，一个人怎么照顾的好你。” 闻曦握着陆瑶的手：“这就不劳你担心了，有你给的赔偿，再加上我手里握着的股份，足够让我们安稳过完一生了，跟着我，也好过跟着你，等你娶了孟音，让瑶瑶看孟音的脸色。” 陆瑶的态度也很坚决，这母女俩几乎是如出一辙地倔强。 第2章 连夜搬离渣男家，开启囤货计划 到最后，闻曦直接给陆程远两个选择。 “要么让我带瑶瑶走，要么你就别想娶孟音。” 闻曦知道孟音在陆程远心里是特别的，所以才这么说。 陆程远最后还是请了律师来修改了一下协议。 到了签字的时候，陆程远先写上。 “闻曦，你别后悔，没了陆家和闻家，你的日子不会好过。” 闻曦利落地签了字，白了陆程远一眼。 三个月后都末世了，谁还搭理他是谁。 “走，搬东西。” 闻曦电话联系了搬家公司的人来，直接当天晚上就把自己的东西给搬走。 陆瑶最后看了眼陆程远，没再跟他说话，心里显然还是觉得膈应。 两个小时，闻曦和陆瑶的东西就全都拿了出去。 陆程远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这么晚了，你要带着瑶瑶住哪里？” 闻家老宅都不知道多久没收拾了，给的庄园也不要，也不知道闻曦打的什么算盘。 “不劳陆先生担心。” 闻曦拖着行李箱离开，陆瑶跟着她，没有再回头。 陆程远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出去，事情顺利他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但是两人走得这么决绝，他却有些不舒服了。 闻曦也懒得搭理陆程远现在是个什么想法，她上车，定了酒店，今晚先在酒店凑合一下。 把陆家那些人全部删除拉黑，闻曦盯着那个黑色的头像。 她发信息去问了问，但是这一次没有得到回复。 想到三年后的自己说要等有信号才能跟她联系，闻曦想了想，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到时候就能直接看到了。 三个月后就是极寒末世，为了这个，闻曦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妈妈，我们之后住在哪里？” 陆瑶好奇地问。 闻曦思考了一下，如果真是末世，她也不可能去陆程远那个庄园，庄园是不错，但那就给了陆程远发现自己的机会。 她要自己挑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明天安心上学，我去找房子，到时候下午放学咱们就可以去新家了。” 闻曦要找房子还是很容易的，不过考虑到安全性问题，到时候还要请人来装修一下。 她先联系了一下中介那边，说出自己的需求，房子也不需要太大，只要能够放置储存的东西就行。 陆瑶一听闻曦要来接自己，顿时高兴起来。 闻曦暂时先不告诉陆瑶末世的事情，打算等末世开始前几天再把陆瑶接回来。 现在就先让她在学校里好好待着，这样闻曦也就可以出去置办不少东西。 两人先在酒店安顿下来，闻曦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离开陆家。 不过离开了也好。 次日一早，闻曦把陆瑶送去了幼儿园，然后就去找中介。 中介把手里的房源都给闻曦看。 “闻姐，你看看这些，这里面基本上都是些高档小区，安保系统是很好的，而且能住在这边的人也不算太多，清静。” 闻曦看着上面的东西，像陆程远那种庄园短时间内还是太难找到了，而且时间只有三个月，这中间她还要装修，最好现在就把房子定下。 她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个别墅群。 “就这边吧，空今天签合同。” 闻曦拿了张卡去刷，中介找了这边的人来，当场就给闻曦签了合同。 有了房子，闻曦先过去，让搬家公司的人把东西都送到这里，又去挑了些新家具。 这房子还是不错的，闻曦进去转了一圈，这别墅底下还有个地下室，空间很大，能够放很多东西，隐蔽性也很好。 整体来说，闻曦很满意。 半天的时间，新家具一个一个送了进来，闻曦很快就收拾好这里的东西。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闻曦就去幼儿园接陆瑶。 才刚到了那边，陆瑶就出来了，但门口又出现几个人。 穿着一身白裙的孟音站在陆母身边，朝闻曦看了过来。 陆瑶跑到闻曦这里，看向她们两个。 陆母脸色很难看：“闻曦，你就非要闹得我们陆家家宅不宁吗？” 闻曦知道陆母一直不喜欢自己。 “您这话可就说错了，离婚是陆程远提的，我只是要带女儿走，不然以后孟音进了门，又生了孩子，瑶瑶怎么办？” 孟音抬头，一脸柔弱。 “闻姐姐，你误会了，我这次回国只是因为工作变动，没有要你和陆哥哥离婚的意思。” “那我现在也可以带着瑶瑶搬回去，你愿意吗？”闻曦反问孟音。 孟音脸一白，她当然是不想的，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陆母在这时候说话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别的就算了，拿了那么多补偿，还要带走我们陆家的孩子。” “陆瑶是我的孩子，陆程远也签了协议，你们如果再来闹，也别怪我不客气，反正不占理的人也不是我。” 闻曦带着陆瑶离开，不想再跟陆家的人有什么牵扯。 陆瑶也不想跟他们接触，“妈妈，你放心，我不会再见他们的。” 闻曦摸了摸陆瑶的脸，那通未来的电话，实在是让她胆战心惊，她不能看见陆瑶在自己面前出事。 回到新房子，看着里面的布置，陆瑶转了一圈。 “这里真好。” 闻曦坐下来，这边已经是她能够找到不错的地方了，而且还有地下室。 主要是这个地下室比较难找，到时候物资闻曦都准备储存在这里面。 她打开电脑，先搜索了一下极寒情况下需要准备的物资。 那样极端的天气，断水断电断网都很正常，水源电力是最需要想办法解决的。 闻曦将清单上那些东西打印下来，然后准备联系装修师傅，把房子也给装修一下。 防寒保暖工作要做好，到时候气温急速下降，必须要保证这里能保持一个恒温状态。 再不济也不能跌到零下，还有衣服和其他取暖的工具。 闻曦先网购了许多羽绒服和暖宝宝那些东西，其他的暂定，先不运回来，还得在外面找个仓库，到时候把东西放在那里，等装修好再运回来。 她大学时学的建筑设计，眼下该怎么收拾这间房子，她就在电脑上画了一下。 陆瑶在旁边看着闻曦捣鼓这些东西，她看不懂，所以直接问：“这是什么？” “妈妈要把房子装修一下，把这里变得更安全。” 第3章 碰碰运气 陆瑶完全不会怀疑闻曦的话，似懂非懂地点头。 闻曦准备好自己之后三个月要准备的东西，又打开手机。 三年后的自己依旧没有回复。 她想起之前看到电话里面如同冰原一般的四周，三年后还是那个样子，她在原有的物资上又加了几倍。 购买的东西，起码要多撑个几年这样，但闻曦还有一个担心的点。 随着末世继续下去，她这里未必安全，这么多东西，她真能守住吗？ 闻曦紧皱着眉，但也知道，眼下需要先准备着，还不能叫人起疑心。 第二天一早，闻曦送完陆瑶，就先让装修师傅来，给了图纸。 师傅看到图纸，忍不住纳闷：“大夏天的，你做这防寒保暖的干什么？” “刚买的新房子，所以想着弄一下，毕竟是要长期住的，麻烦在院子这边再弄个温室大棚之类的东西，我想在这里种些东西。” 总不能一直消耗物资，还要想着怎么去生产。 师傅看着，总觉得闻曦这个装修方法，像是准备一直不出门了一样。 不过闻曦给钱痛快，他们就没问，专心干活去了。 安顿好这边，闻曦开车，准备去购买物资。 她扭头，看见有几辆车朝着别墅群这边开来，似乎是别墅群附近的住户。 这里还是有些人的，闻曦找不到四周无人的住处，她想着，有时间再去打听打听这里有多少人。 驱车往这边最大的商城过去，闻曦今天也要简单购买些最近要用的物资。 其他的后面再大批次进货，这个分量，估计要到批发市场那边去了。 她在手机上看了一下清单，直奔超市那边。 闻曦还特地挑了个大一些的推车，把手边能看到的东西都收在了里面。 刚往前走，迎面瞧见几个人，是陆程远的妹妹陆嘉禾。 陆嘉禾也看到了闻曦，她皱了皱眉。 闻曦和她的关系不是很好，也就没有要交谈的意思。 偏偏陆嘉禾看到了闻曦推车里的东西，里面放着几副毛绒手套和袜子，带着卡通图案。 这是闻曦买给陆瑶的，陆瑶喜欢这些图案。 “你怎么也买了这些冬天用的东西？” 也？ 闻曦抬头，看见了陆嘉禾推车里也放了些冬天用到的东西，这显然不太正常。 先不说这些东西现在在超市里已经很少见了，而且外面温度这么高，也不会有人特地找这些来。 “瑶瑶喜欢这些，怎么了？” 闻曦眼里闪烁着猜测，这陆嘉禾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吗？ 陆嘉禾撇了撇嘴：“也是个蠢的，现在居然喜欢这种毛绒手套。” 闻曦有心试探，所以说：“你不也一样吗？买了这些。” 陆嘉禾登时不乐意了。 “这又不是我要买的，是孟姐姐要的，哥喜欢孟姐姐，所以就让我来办这件事了。” 陆嘉禾哼了声，故意说起孟音去刺闻曦。 但闻曦的关注点不在这里，居然是孟音要置办这些东西，孟音知道极寒末世的存在吗？ 她匆匆买了一堆东西，又折返回批发市场，买了发电机还有米面粮油和高热量食物，都要了很多，留了仓库地址请人送去。 买完这些回到家，闻曦继续联系三年后的自己，她现在只想知道孟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面还是没回，闻曦也知道急不得，而且现在还不能暴露她的住址和要做的事情。 接下来闻曦更加谨慎，她加了钱，让装修师傅动作快一些。 接下来就是药品和武器了。 药品容易，闻曦这几个月多跑几家药店就能找到，但防身用的武器，她实在是没什么思路。 闻曦思索着，这种事情还是得找懂行的，她后面再去问问了。 外面装修师傅叮叮当当在操作，闻曦出去看了眼，她的大棚已经初具模型了，有这个在，还能遮挡些风雪。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大棚现在会显得闷热，但后面就好了很多。 手机忽然震动一下，闻曦打开一看，是三年后的自己。 她这边的情况对面已经知道了，特地发了信息来。 【基地信号不稳，可能说不了太多，后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联系上你，你那边尽量照顾好自己和瑶瑶。】 闻曦连忙问她：“孟音也知道极寒末世的事情吗？” 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对面的人皱了皱眉。 【她有点奇怪，我感觉她是不知道的，但她也的确未卜先知，帮着陆程远规避了许多危险，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她，而且她还活得好好的。】 这一点也是‘闻曦’很无能为力的一点。 孟音这个人邪门得很，所以她劝闻曦。 【一时半会儿你别跟她对上，也别让她发现你做的事情。】 闻曦说了声好，她忽然想起来什么。 “防身用的武器应该在哪里找？” 她没有门路，对面的自己毕竟多活了三年，知道的门路肯定多。 ‘闻曦’想了下，从脑子里搜刮出一个人。 【你去找清雅路的俞舟，就在你住的那个城市】 清雅路，闻曦愣住，这不就是她现在住的地方吗？ 她继续问，但对面似乎又是没了信号，没有继续回她的信息。 闻曦关掉手机，俞舟，这人是什么样的她还不清楚，得先打听一下。 她从别墅这边出去，‘闻曦’没给具体的住处，只给了一个名字，闻曦想要打听，只能从别的住户那边问问了。 闻曦左右看了看，今天正好也有人进进出出，她找了一个面善的中年妇人。 “大姐，我想问一下，你认识住在这里的俞舟吗？” “俞舟？”大姐听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名字耳熟得很，你等我想想。” 闻曦就在旁边等着，就见大姐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看见那栋房子了吗？俞舟就就住在那边，你找他什么事？” 闻曦笑了笑：“有些事情想问问。” 大姐摆了摆手：“你就去那边找他就行，俞舟是个好孩子，他平时心地很善良的。” 闻曦听到大姐这么说，反倒松了口气。 眼下时间还早，闻曦就想过去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人。 第4章 俞舟 闻曦站在那栋别墅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了门铃。 等了一会儿，没人应门。 她又按了一下，里面传来脚步声，门打开，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男人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 “谁啊？” 闻曦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精瘦但结实，胳膊上有几道疤痕，一看就不是坐办公室的人。 “你好，请问你是俞舟吗？” 男人揉了揉眼睛，上下看了她一眼。“你是？” “我叫闻曦，住在这边的邻居，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俞舟靠在门框上，似乎对“帮忙”这两个字不太感兴趣。“什么事？” 闻曦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能进去说吗？” 俞舟盯着她看了几秒，侧身让开了路。“进来吧。” 闻曦走进去，屋子里摆设简单，但很干净，客厅一角放着几个哑铃，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杂志，封面都是些户外探险类的。 俞舟倒了杯水递给她，自己也坐下来。“说吧，什么事。” 闻曦接过水杯，组织了一下措辞。她不可能直接跟人说末世要来了，那跟疯子没区别。 “我最近一个人带着孩子住，想弄点防身的东西，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门路。” 俞舟挑了挑眉。“防身？什么级别的？” 闻曦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反倒是她不太好意思了。“就是……那种能用的，不是玩具。” 俞舟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姐，你这话说得，跟买菜似的。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闻曦摇头。 “我以前在部队待过，退伍之后做户外教练，偶尔也接点安保的活。”俞舟喝了口水，“你要是想买那种违禁的东西，我可帮不了你。” 闻曦连忙摆手：“不是那种，我就是想要些合法的防身工具，比如弓弩、防狼喷雾之类的，再就是想学点格斗技巧。” 俞舟松了口气似的靠回沙发。“这个好办，弓弩我认识人，合规的那种，威力够用。防狼喷雾超市就有，不过你要好用的，我给你推荐几个牌子。” 他顿了顿，又打量了闻曦一眼。“你一个人带孩子，是碰上什么麻烦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安保系统？” 闻曦摇了摇头：“暂时还好，就是想有备无患。” 俞舟也没追问，从茶几底下翻出一个本子，写了几个联系方式给她。“这几个你联系一下，说是我介绍的就行，价格不会坑你。” 闻曦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的，差点没认出来。 “你这字……” “凑合看吧，当兵的时候没练过。”俞舟一点不害臊。 闻曦收好纸条，站起来准备走。“谢谢你，俞舟，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那么客气。”俞舟送她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家装修呢？我早上听到声了。” “嗯，刚搬过来，收拾一下。” 俞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闻曦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心里对这个人的印象还不错。至少三年后的自己推荐的人，应该是靠得住的。 回到家，装修师傅那边进度很快，院子里的大棚骨架已经搭起来了，室内的保温层也在做。 闻曦按照俞舟给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对方一听是俞舟介绍的，态度立刻热情了不少。 “弓弩有好几种，你要什么规格的？” 闻曦把自己的需求说了，对方很快报了价格，比她预想的便宜些。“行，你给我发两把过来，再配上足够的箭支。” 挂了电话，闻曦又打了另一个号码，这边是卖户外装备的，冲锋衣、登山鞋、雪地靴、帐篷睡袋，闻曦一样来了好几套，大人小孩的尺码都要了。 一下午的时间，光是打电话下单就花了不少功夫。 晚上陆瑶从幼儿园回来，看到院子里的大棚，眼睛亮了。 “妈妈，这是什么？好大！” “温室大棚，以后我们可以在里面种菜种花。” 陆瑶拍着手，开心得不行。“那我能种草莓吗？” “当然可以。” 闻曦牵着陆瑶进屋，给她做了晚饭。吃饭的时候，陆瑶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说：“妈妈，今天幼儿园老师问我是不是搬家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搬了，搬到新家了，比以前的家还好。” 闻曦笑了笑，又问：“还有人问别的吗？” 陆瑶摇头，继续埋头吃饭。 闻曦心里松了口气，陆家那边暂时没有再来找麻烦。协议签了，法律上她是干干净净的，陆程远要是反悔也没用。 吃完饭收拾好，闻曦又打开手机，看了看三年后自己的聊天窗口，还是没有新消息。 她在备忘录里记下了今天做的事情，还有接下来要做的。 药品、武器、粮食、水源、电力，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进度。 粮食那边她已经在批发市场订了第一批，这几天会送到仓库。发电机买了两台，太阳能板也订了。水的问题比较棘手，她打算在地下室弄个储水系统，这个还得跟装修师傅商量。 药品方面，她列了个清单，从感冒药到抗生素到外伤处理的，准备这周开始跑药店。 一个人要准备两三个人好几年的物资，时间三个月，说实话并不宽裕。 闻曦揉了揉太阳穴，关了灯。 第二天一早，她照例送陆瑶上学，然后回来继续盯装修。 师傅那边进度不错，保温层已经做了一半，院子的大棚今天也能封顶。 闻曦正在院子里看进度，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了。 “你好，是闻曦女士吗？我是昨天俞舟介绍的老周，弓弩的事” “嗯，怎么了？” “东西今天到，我给你送过去，方便吗？” “方便，你直接送到家里来就行。” 闻曦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没一会儿，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居然是俞舟发来的。 【你那个弓弩到了的话，要不要我教你怎么用？免费的，反正我最近也闲着。】 闻曦打字回了过去：【好意思让邻居免费？改天请你吃饭。】 【行，那就说好了，你家装修完我过去帮你看看安保，顺便蹭顿饭。】 闻曦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这人还挺自来熟。 不过有个懂行的人在附近，她确实安心不少。末世一来，人心比天气更可怕，多一个能信任的人，就多一分保障。 她收好手机，继续看着师傅干活。 三个月，不长不短，她得把每一天都用在刀刃上。 第5章 弓弩课 老周来得很快，中午不到就送了两把弓弩过来。 闻曦验了货，做工确实精细，比她网上看到的那些好不少。箭支配了三十根，老周还额外送了个箭靶。 “俞舟那小子介绍的，我给你打了个折，以后有需要再找我。”老周是个四十多岁的粗犷汉子，交了货就走，干脆利落。 闻曦把东西搬到地下室，装修师傅在楼上干活，她不方便往明面上放。弓弩沉甸甸的，她试着拉了一下弦，比想象中费力气。 下午三点，俞舟准时出现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速干t恤，手里拎着个帆布袋。 “到了没？” “到了，在地下室。” 俞舟跟着她下去，看到两把弓弩，拿起一把检查了一遍。 “老周的货没话说，这款拉力四十磅左右，你一个女的用着刚好。” 他把弓弩递给闻曦，站到她身后比划了一下。 “握把的位置别太靠前，左手托稳，右手扣弦的时候食指和中指分开夹住箭尾，对，就这样。” 闻曦照着他说的做，姿势有些别扭。 俞舟直接上手纠正了她手肘的角度，动作很自然，没什么多余的意思。 “你这胳膊力量不够，回头多练，我那边有弹力带，你先拿回去拉着玩。” 闻曦照着他的指导瞄准箭靶，松了弦。箭歪扭扭地飞出去，扎在靶子边缘，差点飞出去。 “第一次能上靶，不错了。”俞舟评价得很客气。 闻曦自己都笑了：“你这安慰人的水平，也就比说实话好一点。” “那你要听实话？” “算了，让我保留一点信心。” 俞舟靠在墙边，看着她又射了几箭，中间还给她指了几次毛病。 闻曦练了二十分钟左右，胳膊已经开始发酸。俞舟让她歇着，自己拿了另一把弓弩演示了一遍。动作行云流水，箭直接钉进靶心正中央。 闻曦无语地看着他，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射偏的那几支箭。 “你这就是纯粹来打击我的吧。” 俞舟把弓放下，乐了。 “让你知道练到什么程度能保命，你要真碰上事儿，射不准就跟没射一样。” 闻曦知道他说的是正经话，点了头。 “行，我每天都练，你有空就过来指导一下？” “成，反正我白天也没什么事。”俞舟靠着楼梯扶手，目光扫了一圈地下室，看到角落里码着的压缩饼干和桶装水，没说什么。 闻曦注意到他的目光，心里一紧，但俞舟什么也没问。 两人上了楼，闻曦给他倒了杯茶。 “你平时都在家待着？不出去接活？” “最近淡季，带队的活少。”俞舟喝了口茶，“等入秋了再说，之前有个山地越野的项目联系我，还没定。” 闻曦心想，入秋之后估计也不用带什么队了，但这话她说不出口。 “你家就你一个人住？” “嗯，我爸走得早，我妈在南边，不跟我住一块。”俞舟说得很平淡，“她在那边有朋友，过得挺好，我一个人自在。” 闻曦想到什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妈那边……你有没有想过接来住？” 俞舟看了她一眼，笑了下。 “怎么，你担心我一个大男人在这边孤单？” “随口问。”闻曦移开了目光。 她是想提醒俞舟把家人接过来，但现在又没办法解释原因，只能先这么含糊着。 俞舟倒也没多想，喝完茶站起来。 “行了，我先回去了，你那个弹力带我回头给你送过来，每天拉个二十分钟，一周之后你再射就能感觉到区别了。” “好。” 送走俞舟，闻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这人走路姿势都带着点军人的习惯，腰板挺得直。 回到屋子里，闻曦把弓弩收好，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去接陆瑶了。 开车去幼儿园的路上，闻曦接到了银行的电话，是陆程远那边的赔偿款到账了。庄园折现加上原来协议上的数额，一共到账八千多万。 这笔钱是她接下来三个月最大的底气。 闻曦进了幼儿园门口，老师领着陆瑶出来。小姑娘今天心情不错，手里捏着一幅画。 “妈妈你看，我画了我们的新房子！” 画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带大棚的房子，旁边站着两个人，大的那个头发画得特别长。 “画得真好，回去贴在冰箱上。” 陆瑶笑得眼睛弯起来，上车就叽喳喳地说起今天的事。 回到家，装修师傅那边又有了新进展。大棚已经完全封顶，保温层做到了百分之七十，地下室的储水系统正在布管道。 师傅找到闻曦，拿着图纸跟她确认。 “闻姐，你这个储水箱要多大容量的？按你说的做的话，最少得五吨的。” “做十吨的，空间够吗？” 师傅量了量地下室剩余面积，点了头。 “够，不过得定制，普通的水箱没这么大，我去联系厂家，大概一周能到。” 闻曦让他去办，又叮嘱了一句。 “储水箱外面包一层保温材料，防冻。” 师傅记下来，虽然脸上的疑惑更重了，但没有多问。大概是觉得有钱人做什么都有道理，闻曦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晚上给陆瑶洗完澡，闻曦坐在客厅里盘算了一下。粮食第一批已经在路上了，预计后天到仓库。发电机有两台，太阳能板还在定制。弓弩到了，药品这周开始囤。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未来的自己的聊天窗口，依旧没有新消息。 闻曦想了想，打了几个字过去。 【今天开始练弓弩了，俞舟说我力量不够，要多练。】 【他人挺好的，就是感觉有点缺根筋】 发完之后她也没指望能收到回复，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多练没坏处，后面你会用得上。还有，别忘了囤盐。】 就这一句话，简单明了。 闻曦在备忘录里加上了盐这个字，然后关了灯。 窗外夏天的虫鸣声此起彼伏，热风从纱窗缝隙里溜进来。 再过三个月，这些声音就全都会消失了。 第6章 囤盐，孟音的异常 闻曦没想到囤盐这件事会这么费劲。 她一早出门，跑了三家超市，货架上的食用盐存货并不多，每家也就几十袋。第一家她直接搬空了半个货架，收银员多看了她两眼，没吱声。第二家她把购物车推过去的时候，理货的阿姨正好在补货，看她一袋一袋往车里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姑娘，你这是要开盐场啊？“ “家里亲戚多，一起买了省事。“闻曦笑了笑，把最后几袋也拿了。 到第三家的时候，她的车后备箱已经快塞不下了。收银员看她一车盐，像见了什么稀奇物种似的打量她。 “姐，你开饭店的？“ “嗯，做腌菜的。“闻曦面不改色。 收银员哦了一声，扫码扫得飞快，大概是觉得做腌菜的人都有点毛病。 三家超市加起来也就囤了一百多袋，这点量对于末世来说根本不够看。闻曦坐在车里，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盐业批发渠道。零售走量太慢了，得直接找供应商。 本地有一家做食品原料的批发公司，闻曦拨了电话过去。 “喂，你好，我想订一批食用盐，大概两吨左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两吨？您是什么单位的？个人还是企业？“ 闻曦早有准备，语气很自然：“我们做食品加工的，刚注册的厂子，需要备一批原料。“ “哦，行，食品级的精盐还是粗盐？“ “精盐为主，粗盐也来一些。“ 对方报了价格和规格，闻曦挑了两种，谈好送货时间。两吨盐，按照两个大人一个孩子的消耗量，够用好几年了。但她转念一想，到时候要是有别的用途，不嫌多。 “再加一吨吧，一共三吨。“ 对方大概是觉得这单子不小，态度更热情了些，主动问她要不要开发票。 挂了电话，闻曦长出一口气，在手机清单上划掉了盐这一项。物资清单越来越短，但每划掉一项，她的紧迫感反而更强了。 回到家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装修师傅在地下室叮当地布管道。闻曦进门先把后备箱里的盐一趟趟搬进来，累得胳膊发酸。 搬到最后几袋的时候，她看到自家门口放了个帆布袋，里面是两条弹力带，红色和蓝色各一条。上面贴了张字条。 “红色阻力小，先用这条。别偷懒。——俞“ 字迹还是那股龙飞凤舞的劲儿，但比上回那张好认了些，起码能看出是中文。 闻曦擦了擦手上的灰，把弹力带拿进客厅，按照俞舟昨天教的动作拉了起来。 红色这条确实阻力不大，前五分钟她还觉得轻松松。到了第八分钟，肩膀开始发紧。第十二分钟，小臂在发颤。第十五分钟，她把弹力带一甩，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说好的二十分钟，他是觉得我在部队当过兵吗。“ 闻曦盯着天花板喘了会儿气，又咬牙坐起来，把剩下五分钟给补完了。做完之后整条胳膊跟不是自己的似的，拿杯水都打颤。 手机刚好震了一下，是俞舟。 【练了没？】 闻曦抖着手打字：【练了，差点把自己胳膊拉报废。】 【酸就对了，说明有效果。明天继续，别断。】 【你是不是当教官当上瘾了？】 【免费的还嫌弃？等收费了你哭都来不及。】 闻曦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一边。不过她心里清楚，俞舟说的都是实在话。等真到了那个时候，力量不够就是要命的短板。 歇了十分钟，闻曦去地下室看进度。师傅那边管道已经铺了大半，跟她说储水箱厂家正在赶工，最迟下周三送到。闻曦又确认了一遍保温材料包裹的事情，师傅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下午一点多，闻曦出门去跑药店。 她特地挑了四家不同片区的，每家买的量控制在不会让人起疑的范围内。退烧药、止痛片、消炎药、头孢、阿莫西林，纱布绷带酒精碘伏，每样多拿了几盒。 前两家很顺利，到第三家的时候，药剂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她一下子拿了三盒布洛芬加两盒头孢，多嘴了一句。 “家里人生病了？一下买这么多。“ “对，家里老人慢性病，医生建议多备着点。“ 大姐倒也没多说，帮她把东西装好。闻曦付了钱出来，正准备去第四家，目光无意间扫到了街对面。 她脚步一顿。 孟音从对面一家户外装备店里出来了，身边跟着个穿制服的司机，手里大袋小袋地提着。那家店的牌子闻曦认识，跟她之前买冲锋衣的是同一个品牌。 闻曦下意识侧了侧身，站到旁边一根广告柱后面。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司机手里的袋子鼓囊囊，少说也有五六个。孟音本人也拎着一个小的，步子不急不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帮孟音开了后座的门，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闻曦注意到车身侧面贴了一家4s店的logo，车牌号她没来得及记全，只记了后面三个字。 车开走了，闻曦才从柱子后面出来。 孟音确实在囤东西，而且买的是户外装备。结合之前陆嘉禾在超市买冬天用品的事情，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三年后的自己说过，孟音这人邪门，未卜先知。但到底是有人告诉她，还是她自己也经历过一次，甚至有什么别的渠道？闻曦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不过有一点很确定，孟音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开始了，而且有陆程远的钱和人脉在背后撑着，她能调动的资源远比闻曦多得多。 闻曦深呼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不安。 别跟她碰上，做好自己的事。三年后的自己说得没错。 她重新上车，去了最后一家药店，把清单上剩下的品类补齐了。 回到家卸完货，闻曦在地下室的架子上把药品按类别一码好。退烧止痛类放一格，抗生素类放一格，外伤处理的放一格，标签贴得清楚楚。 弯腰搬最后一箱的时候，腰酸得直不起来。她撑着架子缓了缓，忽然有点想笑。 以前在陆家当少奶的时候，最累的事情也就是参加个晚宴站久了脚疼。现在一天跑七八个地方搬扛，整个人跟个搬货的苦力似的。 闻曦直起腰，看了眼手机，差不多该去接陆瑶了。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刚发动车子，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本地座机。 闻曦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闻曦女士吗？我是陆瑶小朋友幼儿园的刘老师。“ 闻曦心一提。 “是我，怎么了刘老师？“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陆瑶的爸过来了，说要接陆瑶放学。但我们这边系统里登记的接送人只有您，所以想跟您确认一下，是否同意让陆先生接走孩子？“ 闻曦握方向盘的手一下收紧了。 “别让他接，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第7章 她怎么知道的？ 闻曦一路把车开得飞快，十五分钟的路程她硬是十分钟就到了。 车子刚停进幼儿园门口，她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陆程远站在传达室外面，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正低头跟保安说着什么。 闻曦把车门一拍，走过去。 陆程远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闻曦来了，脸上并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倒像是料到了她会出现。 “你来干什么？”闻曦开门见山。 “来接我女儿放学，不行吗？”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瑶的抚养权在我，你现在跑来接人算什么？” 陆程远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语气平平的。“我只是来看她，又没说要把她带走，你紧张什么。” 闻曦冷地看着他。“你要看她，提前跟我说，我可以安排时间。不是你想来就来，想接就接。” 陆程远没接她的话，往传达室那边看了一眼。“刘老师已经去把瑶瑶叫出来了。” 闻曦转身就往里走，正好刘老师牵着陆瑶出来了。陆瑶一看到闻曦，立刻松开老师的手跑过来。 “妈妈！” 闻曦蹲下把她抱住，余光瞄着陆程远。 陆瑶也看到了她爸，小脸上的笑容收了，往闻曦身后缩了缩，不说话了。 陆程远看到女儿这个反应，嘴角抿了一下。他走过来两步，蹲下身子。 “瑶瑶，爸爸来看你。” 陆瑶抱着闻曦的脖子，扭过脸去不看他。 那场面说实话挺尴尬的，旁边接孩子的家长偶尔投来目光，好奇是怎么回事。 陆程远站起来，对闻曦说：“她这个态度是你教的？” “她自己的态度，跟我有什么关系？”闻曦抱着陆瑶站起来，“四岁的孩子又不是傻子，她看见什么了她心里清楚。” 陆程远脸色不太好看，但到底是在外面，没发作。 “闻曦，别闹了，我今天就是来看孩子。我妈也想瑶瑶了，你不能完全不让她见家里人。” 闻曦心里冷笑一声。想瑶瑶了？上回在幼儿园门口拦着她们的时候，陆母可不像是想孩子的样子。 “想看就走流程，你让律师联系我律师，协商探视时间，不是你突然跑过来。” 陆程远的耐心显然是到了头了，声音压低了些。“你非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僵？” “是你先来的，不是我去找你。” 两个人对峙了几秒，刘老师站在旁边，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走。 闻曦抱着陆瑶先退了一步。“没别的事我就走了，以后别再突然出现在幼儿园。” 她没给陆程远再开口的机会，转身把陆瑶放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上车发动。 从后视镜里看到陆程远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最后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闻曦松了一口气，手指还是绷着。 “妈妈，爸爸为什么来？”陆瑶在后座小声问。 “可能想看看你吧。”闻曦声音放软了，“不过以后妈妈会提前跟你说好的，不会让你被吓到。” 陆瑶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回到家之后，闻曦先给陆瑶弄了点吃的，让她在客厅看绘本。自己走到阳台上，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张律师，陆程远今天没打招呼就去幼儿园接孩子了，被我拦下来了。你帮我拟个函发过去，明确一下探视的规则，别让他想来就来。” 律师那边记下来，说明天就发。 挂了电话，闻曦靠在阳台栏杆上发了会儿呆。 她不怕陆程远来闹，协议白纸黑字在那里。但她怕的是，万一真到了末世前夕，陆程远来横的。那时候法律还管不管用，谁也说不准。 手机震了一下，是俞舟的消息。 【刚看你车开得跟飙车似的出去了，出什么事了？】 闻曦打字回他：【前夫跑到幼儿园去了，处理好了。】 【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他没怎么样，就是膈应人。】 俞舟那边隔了十几秒回了条：【下次你要出门，陆瑶放我这也行，我能帮你看着。】 闻曦愣了一下，这人是什么时候连帮忙带孩子都自动承包了？她都还没来得及回消息，俞舟又发了一条。 【别想歪了，我就是说万一你忙的时候，比让她一个人在幼儿园等着安全。】 闻曦笑了一下，打字回去：【知道了，谢谢，到时候再说。】 放下手机，她打开备忘录，看了看自己的清单。 盐到了仓库，第一批粮食后天送到，药品今天基本补齐了。发电机到位，太阳能板还得等一周。弓弩有了，体能训练刚开始。储水箱下周三…… 每一项都在推进着，但闻曦心里还是觉得不够快。 尤其是今天看到孟音也在买户外装备，这个女人的准备进度到底到了什么程度，闻曦完全不知道。 如果孟音的准备比她充足得多，那到了末世之后，陆程远那边的实力只会比她强。到时候真要是起了什么冲突，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能怎么办？ 闻曦揉了揉眉心，走回客厅。 陆瑶趴在沙发上翻绘本，翻着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 闻曦轻手轻脚给她盖了条毯子，坐到旁边打开了电脑。 她搜了一下本地的武术馆和格斗训练班，找了两家评价不错的。 俞舟能教她射箭没问题，但近身格斗还是得找专业的。万一到时候弓弩用不了，她起码得有点自保的能力。 还有一件事她一直在想，陆瑶的幼儿园问题。 末世前一两周，她肯定得把陆瑶接回来，不可能让孩子还在外面。但太早接回来也不行，时间长了待在家里，小孩子会闹。 闻曦暂时把这个念头记在备忘录里，先不急。 晚饭她做了陆瑶爱吃的番茄鸡蛋面，小姑娘睡醒之后精神头很好，呼噜吃了一大碗。 饭后闻曦趁着陆瑶看动画片的时候，又拉了二十分钟弹力带。这回她全程咬着牙撑下来了，虽然最后五分钟手抖得像在筛米。 放下弹力带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条手臂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以前也不知道花那么多钱办的健身卡干什么去了。”闻曦小声嘟囔了一句，她在陆家那两年的健身卡，基本上就是做瑜伽拍照。 真到需要体力的时候，一点用没有。 她拿起手机准备记录今天的进度，忽然看到聊天窗口有了新消息。 是三年后的自己。 【陆程远会越来越频繁地来找瑶瑶，你注意点，他不是真想要孩子，是孟音在背后撺掇的。】 闻曦盯着这条消息，打字问：【孟音为什么要撺掇这个？】 等了足五分钟，对面回了一条。 【因为她知道你在囤货，她想把瑶瑶当筹码牵制你。】 闻曦盯着屏幕，后背忽然出了一层薄汗。 孟音知道她在囤货？ 怎么知道的？ 第8章 被盯上了 闻曦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把最近的事情过了一遍。 她买东西一直很小心，超市分开跑，批发市场也是用仓库地址收货，没往家里直接送。能暴露的环节，她想来想去，只有两个。 一个是装修。 别墅这边进出出的师傅、搬家具的车辆，外人看不出门道，但如果有人专门盯着，迟早会觉得不对劲。 另一个就是陆嘉禾。 那天在超市碰上陆嘉禾，对方亲眼看见了她买冬季用品。虽然当时她随口糊弄了过去，但陆嘉禾那张嘴能不能守得住，那真是天知道。 闻曦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是陆嘉禾说出去的吗？】 这回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回复，对面的信号大概又断了。 闻曦把手机放下，心里烦得不行。 不管孟音是从哪个渠道知道的，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只有一个——不能再让人盯着她了。 仓库那边的东西得尽快运回来，拖得越久越危险。装修也得催着赶紧收尾，门窗换好之后，从外面就看不出里面什么情况了。 还有一件事。 如果孟音真的想拿陆瑶当筹码，那她接下来的动作一定不会只是让陆程远去幼儿园转一圈这么简单。 闻曦想了想，给律师又发了条消息，让他查抚养权方面有没有什么漏洞是对方能钻的。 忙完这些已经快十一点了，闻曦洗了澡躺下，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送完陆瑶，闻曦直接开车去了仓库。 仓库在城郊，她租的是一个小型的铁皮库房，周围还有几家做五金建材的商户。闻曦到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货车，是前几天订的第一批粮食到了。 搬运工帮她把一箱箱的东西码进去，闻曦在旁边清点。大米五十袋，面粉三十袋，挂面二十箱，食用油四十桶。另外还有压缩饼干、罐头、奶粉，分门别类地堆着。 清点完，闻曦看着这些东西发呆了一下。 堆起来不少了，但真要管两三个人吃上好几年，还是不太够。后面还得再补几批。 她锁好仓库门，准备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灰色轿车。 那车熄着火，也没人下来，车窗反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闻曦没有直接去看，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观察了一下。 灰色轿车没动。 闻曦开出去两百米，拐了个弯，停在路边等了三十秒。 后视镜里，那辆灰色轿车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闻曦心跳快了两拍，但手上动作很稳。她没有加速也没有急转弯，按正常速度开着，走了两个路口之后突然打灯拐进了一个加油站。 灰色轿车从加油站门口驶过去了，没停。 闻曦坐在车里等了五分钟，确认那辆车没有再出现，才重新上路。 回去的路上她把车牌号反复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记住了。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拿纸把号码写下来。 有人在跟踪她。 是孟音的人还是陆程远的人？或者是同一拨人？ 闻曦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阳光灿烂的院子，觉得有点讽刺。外面热得恨不得把空调开到最低，三个月后这里就会变成冰窖。 她拿起手机，想了想，给俞舟发了条消息。 【你今天在家吗？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俞舟回得快：【在，来吧。】 闻曦走到俞舟家门口，这回不用等，门是开着的。俞舟正坐在院子里擦一双登山靴，看她进来扬了扬下巴。 “什么事，脸色不太好看。” 闻曦在他对面坐下来，想了想怎么开口。 “今天有人跟踪我。” 俞舟手上动作停了。 “确定？” “确定，我特地绕了一下甩掉的。” 俞舟放下鞋子，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记住车牌了吗？” 闻曦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她刚才拍的字条。 俞舟看了一眼，用自己手机拍了下来。“我认识几个做安保的兄弟，帮你查一下这个车是谁的。” “谢了。” 俞舟看着她，难得正经了起来。“跟你前夫有关系？” 闻曦犹豫了一下，点了头。“应该是，但我不确定是他本人的意思还是他身边人搞的。” “什么仇什么怨，离都离了还盯着。”俞舟把手机揣回兜里，“你最近出门注意点，别走太偏的路。还有，你那个车要不换一辆？太显眼了。” 闻曦开的是之前陆家给她配的车，白色保时捷卡宴，确实扎眼。 “你说得对，我去换一辆低调点的。” “嗯，买辆suv，皮实一些的，颜色挑黑色或者深灰，在路上不容易被认出来。” 闻曦在心里记下了。 俞舟又说：“你那个幼儿园的事我也听你说了，如果你怕他们去学校动手脚，这几天接送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闻曦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也太主动了，主动到她都不太习惯。 “你不是说最近淡季闲着吗？不用这么闲到帮我接孩子吧。” 俞舟乐了一声：“你就当我是在做社区志愿服务，以后你发达了给我写面锦旗就行。” 闻曦忍不住笑了出来：“行，到时候给你写热心肠俞舟同志。” 两个人都笑了，气氛松了下来。 闻曦起身准备走的时候，俞舟叫住了她。 “闻曦。” 她回过头。 俞舟靠在椅背上，表情随意，但语气不像开玩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闻曦愣了一下。 “你搬过来之后，一直在装修、囤东西、练弓弩，地下室我又不是没看见。你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做这些事情不太正常。” 闻曦抿了抿嘴。她知道俞舟观察力强，瞒是瞒不了太久的。 但现在告诉他末世要来？万一他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呢？ “我只是缺乏安全感。”她挑了个最保守的说法。 俞舟看了她两秒，没戳穿，也没追问，只是摆了摆手。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要是哪天想说了，我在。” 闻曦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回到家之后，她坐在地下室里，看着那一面墙的物资架子，心里在权衡一件事。 要不要告诉俞舟？ 如果末世真来了，她和陆瑶两个人能撑得住吗？ 今天被人跟踪的事情让她清醒了不少。她不是没有敌人，陆程远背后有孟音撑着，人力物力都不是她能比的。一旦真到了那一天，规则消失，谁有人谁就赢。 而她这边，只有自己和一个四岁的孩子。 俞舟是退伍军人，会打、会用武器、体能在线，而且就住在隔壁。这个人是三年后的自己推荐的，不可能没有原因。 但信任是双向的，她不能只想着让人帮忙，自己却什么都不说。 闻曦攥着手机，看了看三年后自己的聊天窗口。 还是没有新消息。 她想了想，打一行字发过去。 【俞舟好像开始起疑了，我能不能告诉他？】 发完之后她也没抱太大希望，结果刚准备锁屏，那边居然回了。 就两个字。 【可以。】 第9章 摊牌 闻曦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但怎么跟俞舟说，是个问题。 三年后的自己联系她这件事太离谱了，说出去别说俞舟，换谁都得把她当精神病。闻曦想了想，决定只把结论告诉他，信息来源的事，换个说法就行。 第二天傍晚，陆瑶在客厅拼积木，闻曦给俞舟发了条消息。 【晚饭来我这吃，有事跟你说。】 【行，做什么菜？】 【红烧排骨。】 【马上到。】 闻曦看着他秒回的速度，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上辈子没吃过肉。 六点半，俞舟准时敲门，手里提了一兜水果。陆瑶对他已经不陌生了，之前俞舟来教闻曦射箭的时候见过几次，小姑娘管他叫舟哥。 “舟哥！“陆瑶从积木堆里探出脑袋。 俞舟蹲下来把水果递给她，“吃了没？“ “还没，妈妈在做排骨。“ 闻曦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坐好，马上开饭。“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陆瑶嘴巴吃得油光的，俞舟也不客气，排骨夹了一块又一块。 “你这手艺在陆家是不是浪费了？“俞舟含着骨头含糊说。 “在陆家有厨师，轮不到我动手。“ “那你这属于天赋型选手。“ 闻曦没搭话，等陆瑶吃完让她去房间看动画片。小姑娘颠跑了，闻曦起身把门带上。 俞舟看她这架势，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要说正事了？“ 闻曦在他对面坐下来，组织了一下措辞。 “我有个消息渠道，来源不方便跟你细说，但消息很可靠。“ 俞舟没打断她，等着她讲。 “三个月后会有极寒灾难，温度会降到人类正常生存不了的程度，断水断电断网，大范围的。“ 俞舟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审视，但没有那种“你脑子没事吧“的意思。 “你继续。“ 闻曦把孟音也在囤物资的事情讲了，包括在超市碰见陆嘉禾买冬天用品、孟音去户外装备店大采购、还有被人跟踪的事，挑着重点说了一遍。 “我现在做的所有准备，都是为了这个。“ 说完之后她等着俞舟的反应。 俞舟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沉默了一小会儿。 “你说的那个孟音也在买这些东西，那就说明不止你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对，她也知道，但我不清楚她的消息是哪来的。“ 俞舟想了一下，忽然问了个闻曦没预料到的问题。 “你那个消息渠道，靠谱到什么程度？有没有可能是人在套你？“ 闻曦摇头，语气很笃定。 “不可能，这个来源我比信任任何人都更信任它。“ 俞舟看着她的表情，大概是从她眼睛里读到了什么确定的东西，没再追问来源的事。 “再说了。“他语气放平了些，“去年我一个圈子里的老哥跟我提过，全球气候这几年越来越不对劲，北边冻土层的数据很离谱，只不过普通人接触不到这些消息。“ 闻曦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他怎么说的？“ “他原话是''搞不好哪天突然来个断崖式降温，不是开玩笑的那种''。当时我觉得他杞人忧天，现在你跟我说这个，反倒能对上号。“ 俞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还没完全暗下来的天。 “所以你那地下室那些东西、大棚、储水箱、弓弩，全是为了这个。“ “全是。“ 他转过来看她。 “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囤，三个月内能准备多少是多少。但孟音那边盯上我了，被人跟踪你也知道了，现在我有点被动。“ 俞舟走回来，一条腿撑在椅子上。 “你仓库那边的东西还没运回来？“ “大部分没有，等装修收尾了才好运。“ “运的时候别白天动，凌晨三四点，雇不带标的面包车，分几批拉回来。到时候我帮你盯着外围，有人跟上来我能看出来。“ 闻曦点头记下，这些细节她之前确实没想周全。 俞舟又说：“我这边也得准备了，现在开始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你一个人好办，东西量不需要太大。“ “行，回头把你物资清单发我一份，我照着来。“ 闻曦应了，忽然想到什么。 “你妈——“ 俞舟摆了摆手，似乎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今晚就给我妈打电话，让她下个月过来。理由我自己编，你不用操心这个。“ 闻曦松了口气，心里踏实了不少。 俞舟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还有个事。那辆跟踪你的车，我让人查了。“ 闻曦看着他。 “租车公司的车，租车人身份证是假的。但门店有监控，我兄弟调了画面。“俞舟翻出手机给她看截图，“你认识这人不？“ 画面不太清晰，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发男人，戴着副墨镜，五官轮廓看得出来。 闻曦盯着看了几秒，摇头。 “不认识。“ “那就是雇来的人。“俞舟收起手机，“不管是你那个孟音还是陆程远，总有一个在花钱盯你。这段时间你别再去仓库了，等运货那天再去，其他时间少往偏僻的地方跑。“ 闻曦说好。 送走俞舟，她关上门，站在玄关里缓了缓。 告诉别人一直憋在心里的事情，比她想象中轻松得多。而且俞舟全程没用那种看疯子的眼神看她，这一点让闻曦格外舒服。 陆瑶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个拼了一半的积木。 “妈，舟哥哥走了？“ “走了，明天还来。“ 陆瑶举着积木：“让他明天帮我拼这个塔尖，我拼不上去。“ 闻曦接过来看了一眼，城堡顶部的零件确实有点难。 “行，记着提醒他。“ 哄陆瑶洗漱完上了床，闻曦坐在阳台上吹风。夜风还是热得人心烦，后背湿了一层。 她打开手机，给三年后的自己发了一条。 【跟俞舟说了，没提你的事，用是消息渠道这个说法。他信了，愿意一起准备。】 发完又补了一句。 【这人确实靠得住。】 没有回复，闻曦也习惯了。 她翻开备忘录，在俞舟名字后面加了“已告知“三个字，然后划到下一条：换车。 那辆白色卡宴太扎眼了，明天得去弄辆低调的。 还有仓库转运的事，得跟俞舟商量具体时间和路线。 闻曦锁了屏，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有人一起扛的感觉确实不一样，肩上那股压力散了一些。 第10章 换车 闻曦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二手车行。 白色卡宴太招摇了，在路上跟个移动靶似的，她都嫌自己显眼。 车行的销售小哥热情得很，一看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有钱的主，围着她转了好几圈。 “姐，要看什么车型？轿车还是suv？” “suv，深色的，皮实耐开就行，不要太新的。” 小哥眼珠子转了转，带她往里面走。“那边有几辆，丰田陆巡、普拉多、还有帕杰罗，都挺结实的，越野性能也好。” 闻曦绕着一辆深灰色的陆巡看了一圈，车况不错，漆面有几道正常的小划痕，看着就是日常使用过的，丢在路上不会引人注目。 “这辆多少？” “二十三万，准新车，才跑了两万公里，原车主出国了急出手。” 闻曦没讲价，当场刷卡办了手续。小哥乐得合不拢嘴，差点给她鞠躬。 开着新车回去的路上，闻曦还是习惯性地看后视镜。没有灰色轿车，也没有别的可疑车辆。 回到别墅区，她把陆巡停进车库，然后把卡宴的钥匙收起来。这辆车暂时不开了，等过阵子找个地方处理掉。 刚进屋，手机响了，是俞舟的语音。 “车换了？” 闻曦愣了一下，这人是在门口蹲着的吗？ “你怎么知道？” “我在院子里拉单杠，看见你开了辆新车进来。” 闻曦无语，这人视力跟鹰似的。 “换了，陆巡，够低调吧？” “行，这车好，底盘高，真到了下雪的时候也能开。”俞舟顿了顿，“对，我妈那边打了电话了，下个月十号过来。” “什么理由？” “我说想她了，要给她接来住一阵子。” 闻曦差点笑出来。“你妈信了？” “她高兴坏了，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我现在有点后悔。” 闻曦真笑了，能想象到俞舟被他妈追着相亲的场面。 “活该，谁让你理由编得这么敷衍。” “这不是怕她不来嘛，别的借口都不好使，就这个最灵。” 挂了语音，闻曦去地下室看了一眼装修进度。储水箱前天到了，十吨的容量，占了地下室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外面裹了一层厚厚的保温棉。 管道已经铺完，水泵也装上了，师傅说今天就能试水。 闻曦站在地下室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有一周左右，室内的保温层也能全部做完，到时候就可以开始从仓库往回运东西了。 上楼之后，她坐在客厅整理最新的清单。 物资方面，第一批粮食已经在仓库了，第二批这周到。盐三吨已经签收。药品基本齐了，还差一些维生素和碘片。太阳能板还有三天到货。柴油她也订了一批，配合发电机用。 装修方面，大棚完成了，保温层七成，储水系统今天调试，门窗加固还差最后一道。 个人能力方面，弓弩每天练，弹力带每天拉，体能比刚开始的时候好了不少。格斗课她前两天找了家馆子，约了周末去试课。 清单上还有一项她画了个圈，写着“通讯设备”。 断网之后手机就是废铁，到时候跟俞舟之间怎么联络是个问题。闻曦在网上查了一下，对讲机可以解决短距离的通信需求，再远就得靠卫星电话。 对讲机好办，她下单了四台。卫星电话贵得离谱，但闻曦还是订了两部，钱现在不花以后也没地方花。 正琢磨着，门铃响了。 闻曦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个快递员，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俞舟。 俞舟手里拎着闻曦的快递箱子，看了她一眼。“你这快递在门口放了十分钟了，我路过给你拎过来的。” “谢了闻曦接过来，是之前订的冲锋衣到了。 俞舟没走，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你下午有事没？“ ”怎么了？“ ”我今天去采购，想让你帮我参谋一下，我一个人买东西没你细致。“ 闻曦想了想，时间还早，下午接陆瑶之前确实没什么安排。”行，你要买什么？“ ”粮食那些大件我自己来，今天主要想把药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搞定。“ 两人开着闻曦的陆巡出了门，俞舟坐副驾，嘴里叼着根牙签，一副出门遛弯的派头。 闻曦把她之前跑药店的经验跟他说了。”别在一家买太多，分开几家跑，买的时候随便编个理由，别让人觉得不对劲。“ ”至于这么小心？“ ”我之前就是不够小心，才被人盯上的。你忘了那辆灰色车了？“ 俞舟一拍脑门，”行，听你的。“ 第一家药店，俞舟按照闻曦给的清单买了一轮。他块头大，买一堆药看着多少有点违和。药剂师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面改色地说家里开诊所的。 出来之后闻曦问他：”你家开诊所？“ ”瞎编的，你不是说随便编个理由嘛。“ ”你那编的也太大了，万一人家要看证呢。“ ”那就说我是跑腿的，帮诊所代购。“俞舟一点不心虚，”灵活变通嘛。“ 闻曦服了，这人脸皮确实够厚。 跑了四家药店，该买的基本齐了。闻曦又带他去了一家户外用品店，补了些手电筒、打火石、绳索之类的零碎。 回去的路上，俞舟忽然说了句。”我刚才进药店的时候，注意到街对面有个人，朝我们这边拍了张照。“ 闻曦手握方向盘的力道重了几分。”看清了？“ ”没有，戴帽子的，我出来的时候人就走了。也可能是我多心。“ 闻曦没说话，但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如果孟音那边还在盯着她，那俞舟跟她走得这么近，迟早也会被注意到。到时候不止是她一个人被动，俞舟也得跟着麻烦。 ”你后面自己出去买东西吧，我们别总一起行动。“闻曦说。 俞舟看了她一眼，大概懂她的意思。”怕连累我？“ ”不是连累，是没必要一起被人拍进去。到时候运货那天再配合就行。“ 俞舟想了想，点头。”也对，那接下来各干各的，有事电话联系。“ 到了别墅区门口，闻曦把车停好，俞舟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 ”今天的油钱我出。“他拍了拍车门。 ”少来，快回去整理你的东西吧。“ 俞舟摆了摆手走了，闻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发动车子去接陆瑶。 路上她一直留意后视镜，没有发现异常。 但俞舟刚才说的那个拍照的人，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第11章 仓库告急 接陆瑶的时候，小姑娘正跟班里的小朋友闹别扭，鼓着腮帮子站在教室门口，一脸委屈。 闻曦蹲下问她怎么了，陆瑶嘟着嘴：“他们说我画的房子太难看，上面有两个奇怪的大棚。” “那就是他们没见识。” 陆瑶瞬间精神了，昂着脑袋走出幼儿园大门，走路都带了点劲儿，一副我妈支持我的派头。 回到家，闻曦把今天买的杂物往地下室搬，陆瑶跟在她身后，掰着手指头数台阶。“妈妈，我们今天不去舟哥家吗？” “不去，他今天累了，你明天再去烦他。” 陆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去让他帮我拼积木，他力气大，塔尖那块我拼不上去。” 闻曦把最后一箱东西搬下去，站在地下室揉了揉腰。 装修还有扫尾的活，按师傅的说法，最多四五天就能彻底完工，到那时候仓库的东西就可以分批往回运了。 她拿起手机，给俞舟发了条消息。 【那个拍照的事你查到什么没？】 俞舟隔了两分钟才回。 【有个做私家侦探的兄弟帮我分析了一下方位，那个位置拍过去能把我们两个都清楚拍进去，不是随手一张。】 又跟了一句：【说白了就是有意为之，你那边的人已经在摸你的关系网了。】 闻曦在客厅椅子上坐下来，在心里把这事前前后后过了一遍。 孟音一开始盯的是她一个人，这点她知道。 但现在俞舟也被拍进去了，说明对方的范围在扩大，已经不只是追她的人，而是在查她接触了什么人、在做什么事。 这个进展让她有点不舒服。 发消息过去：【下次我们出门，最好别从正门一起走，分开行动。】 俞舟回：【我懂，这点小把戏不算事儿，你别顾虑太多，该配合的时候还是要配合。】 闻曦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个谢了发过去。 俞舟秒回：【整这么文绉绉的干什么，烦。】 闻曦把手机一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晚饭后她照例拉弹力带，这回撑了二十二分钟，手还是抖，但比一开始好了不止一点。 她把成绩发给俞舟炫耀，俞舟回：【再过半个月可以换蓝色那条了。】 闻曦：【就这？没有任何表扬的意思？】 俞舟：【表扬：今天没偷懒，值得嘉奖。满意了吗？】 闻曦盯着屏幕，决定以后不跟这个人要精神奖励，太费劲了。 ....... 第二天上午，她把陆瑶送去了幼儿园，直接开车去了格斗馆。 接待她的教练三十多岁，头发短成寸头，手腕上有块地图形状的胎记，说话简洁，没有废话。 “之前练过什么吗？” “没有，但体能在练。” “那先从站姿步法开始，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学格斗不是学怎么打倒别人，是学怎么不被打倒。” 这句话让闻曦意外地觉得很实在。 接下来一个小时，教练让她练了站桩，讲了几个实际脱身的手法，被抓手腕怎么挣开，被人逼近怎么创造距离，没有一点花哨的东西，全是实用到底的内容。 下课的时候闻曦浑身是汗，但心里踏实了很多。她当场报了三个月的课。 教练帮她办手续，嘴里随口说了句：“三个月结课你要是来得勤一点，进步会更快。” “够用的。” 教练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继续低头写单子。 出馆子的路上，闻曦在旁边一家便利店买了瓶饮料，站在门口喝了两口，手机忽然响了。 号码陌生，她接起来。 “闻曦？我是周明阳，陆程远以前的发小，你还记得我不？” 闻曦想了两秒，有点印象，以前几次饭局见过，做房地产的，跟陆程远从小玩到大。 “记得，什么事？” “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但想了想还是觉得说一声好。孟音那边雇了人在查你，不只是跟踪，还在打听你仓库的地址和里面放的是什么。” 闻曦捏紧了手里的瓶子。 “你怎么知道的？” “雇的那批人里，有一个是我以前合作过的安保，他知道孟音跟我有点接触，特地过来提了一句，说是怕我被卷进去。” 闻曦没立刻说话，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仓库被查，意味着孟音快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了，顺藤摸瓜找到她住址是迟早的事，甚至会在她转货的时候做文章。 “谢谢你告诉我。” “你别跟任何人说是我说的，包括陆程远，我懒得麻烦。”周明阳说得很平静，挂电话也干脆，没有多余的客套。 闻曦站在便利店门口，把那瓶饮料一口气喝完，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仓库暴露了，或者说，快暴露了。 她打开手机给俞舟发消息：【情况有变，仓库那边被对方盯上了，转货得提前。】 俞舟回得很快：【今晚能动吗？】 闻曦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上午十点出头。 【装修今天还有师傅，地下室不方便，后天凌晨怎么样？】 【后天凌晨三点，我联系车，你搞定仓库钥匙那边。】 闻曦：【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开车回去继续盯装修。一进门师傅正在做最后一道保温层，闻曦绕着走了一圈，问还剩多少活。师傅说明天就能收，后天可以验收。 时间刚好，能赶上。 ...... 陆瑶下午放学回来，一进门拎着那个拼了一半的城堡积木，直接去敲俞舟家的门。 俞舟开门，俯视着面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小孩。 “你来干什么？” 陆瑶把积木高高举起来，“帮我拼塔尖。” “为什么是我？” “因为妈妈不会拼，你肯定会。” 俞舟对着这个逻辑无话可说，把人让进来，接过积木蹲在桌边开始研究。闻曦跟着进来坐到沙发上，等着看好戏。 俞舟对着说明书研究了将近三分钟，然后抬起头，神情非常自然：“这个说明书印错了。” “你确定？” “空间感的问题，你看这里，这两块的拼法对不上。”他把说明书翻过来比划了一下，“凭感觉来。” 结果他凭感觉拼了十几分钟，最后还真把塔尖给装上去了，而且确实比说明书上画的好看。 陆瑶拍着手跳起来，“舟哥最厉害了！” 俞舟很受用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闻曦，闻曦已经笑得肩膀在抖了。 “说明书印错了”这个借口，找得确实很好，起码维护住了面子。 晚上哄陆瑶睡着之后，闻曦坐在窗边，打开那个聊天窗口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没发什么，只是把备忘录里转货时间那一栏的日期改成了后天，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周明阳来电，仓库被查，速转。 第12章 凌晨行动 后天凌晨三点。 闻曦在心里把这个时间划了又划，提前两天就开始失眠。 装修终于在预定的时间内收了尾，师傅把最后一面墙的保温层压实，跟她做了交接。闻曦验收完，立马把尾款打了过去，又给每个师傅多包了个红包。 师傅们高兴兴地撤了。 院子空出来之后安静了不少，闻曦在地下室走了一圈，确认所有的架子都空着——空的地方够大，装得下仓库那些东西。 到了行动当晚，闻曦九点半就把陆瑶哄睡了。 她换了一身深色衣服，球鞋，头发扎得紧的，手机调成振动。坐在客厅等着，盯着时间一分一秒过。 两点四十五，手机亮了。 俞舟发来一条：【出发。】 闻曦把家门锁好，从后院那个小门出去。俞舟已经等在巷子口了，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手里拎着对讲机。 “车在那边。”他指了指。 巷尾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身什么标识都没有，看着就像城中村搞搬运的那种，半旧不新。 “你从哪弄的？”闻曦小声问。 “我兄弟的，借了一晚上，明早还。车牌是正规的，别担心。” 两人上了车，俞舟开，闻曦坐副驾，手里攥着仓库钥匙。 路上没什么车，城市的凌晨安静得像按了暂停键。路灯一盏一盏从车顶掠过去，闻曦一直盯着后视镜。 “放松点，这个点没人跟。”俞舟声音不高，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松地垂着，看着跟白天出门遛弯似的。 闻曦吐了口气：“你就不紧张？” “紧张啥，又不是去偷东西，搬自己的货而已。” 话虽这么说，闻曦注意到他每过一个路口都会多扫一眼侧面的镜子，明显是职业习惯。 二十分钟后到了城郊的仓库区。 这片地方白天就冷清，凌晨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铁皮库房的锁头锈迹斑，闻曦掏出钥匙开了门，卷帘门拉上去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俞舟先进去看了一圈，确认里面没有异常，才招呼闻曦进来。 “东西还挺多。”他站在成堆的箱子面前，估算了一下体积，“一趟装不完，得跑两趟。” 闻曦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先搬粮食和油，重的先走。第二趟搬盐和杂七杂八的，剩下一点零碎的我明天白天自己用陆巡拉。” 俞舟点头，挽了袖子就开始搬。 两个人配合着往面包车里塞，一箱一箱码整齐。闻曦搬了没几箱就觉得胳膊酸了，俞舟那边一手一箱，跟搬砖头似的，看得闻曦又酸又羡慕。 “你练弹力带管用不？”俞舟把两袋米扛上车，回头看她。 “管用是管用，但跟你比还差十万八千里。” “那不，你再练半年就好了。” “半年？”闻曦把一桶油推上车厢，“三个月后都冻成冰棍了，还练什么。” 俞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话题岔开了。 第一趟装满，俞舟把卷帘门拉下来，闻曦锁好。两人上车，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依然没有人跟，闻曦稍微放松了一点。 到了别墅区后面那条路，俞舟把车停在离她家最近的那个小巷口。两人趁着天还黑，又一箱往地下室搬。 来回二十几趟，闻曦的背心都湿透了，腿也在打颤。 搬完第一趟的货，已经四点出头了。 俞舟喝了口水，擦了把脸：“走，趁天没亮赶紧跑第二趟。” 闻曦看了眼手机，四点零八分，日出大概五点半左右，时间还够。 第二趟比第一趟快，因为剩下的东西体积小重量轻，装车只花了十来分钟。回来卸货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了一点鱼肚白。 两人把最后几箱盐搬进地下室，闻曦瘫坐在台阶上，觉得自己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俞舟站在她旁边，喘气倒是不重，但额头上也都是汗。 “行了，主要的都到了。”他环顾了一圈地下室，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总算看着像个样子了。 闻曦从台阶上站起来，双腿打颤，扶了一下墙。 “你别动了，剩下的明天白天再整理。”俞舟拉了她一把，“先去睡两个小时，等会儿你还得送陆瑶上学。” 闻曦点头，确实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送俞舟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说了一句。 “仓库别续租了，今天去退掉，别留尾巴。” “我知道。” 俞舟走了。 闻曦把门锁好，在客厅沙发上躺下来，设了两个小时的闹钟。脑袋刚沾上靠垫就睡了过去。 闹钟响的时候她觉得才闭了一眼。 硬撑着爬起来，去洗了把脸，给陆瑶做了早饭，把她哄起来穿衣服吃饭。小姑娘还迷糊着，被塞进车里的时候嘟着嘴问她妈妈怎么眼圈那么黑。 “妈妈昨天看书看太晚了。” “什么书这么好看？” “呃……百科全书。” 陆瑶信了，没再追问。 送完孩子，闻曦直接开车去了仓库把租约退掉。仓管问她怎么这么突然，她说换地方了，仓管也没多问，退了剩余的租金，拿回了钥匙。 从仓库出来的时候闻曦特别留意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可疑的车辆。 但她心里清楚，孟音那边的人既然查到了仓库地址，大概率也看到了这批东西。现在仓库搬空了，对方再来扑个空——这倒是让她有了一点报复性的愉悦感。 空欢喜一场吧，孟音女士。 回到家之后闻曦补了两个小时的觉。醒来的时候是中午，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俞舟的：【面包车还了，一切正常，你那边呢？】 一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你仓库搬空了。” 闻曦盯着这条短信，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先截了图发给俞舟，然后回了俞舟那条：【仓库退了，但刚收到一条奇怪短信。】 俞舟看到截图之后回了一串问号，紧接着打了个电话过来。 “谁发的？” “不知道，陌生号码。” “我帮你查，先别回，也别删。” 挂了电话，闻曦坐在客厅沙发上，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条短信的意思很明确——你的动作我都看到了。 但发信人没有威胁，也没有提要求，更像是一种示威。 告诉你“我在看着你”，让你不安，让你犯错。 闻曦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不安是有的，但她不打算给对方她想要的反应。东西已经运回来了，仓库已经退了，就算对方知道她囤了什么，也不知道东西现在在哪。 她这个别墅的地址，买的时候用的是新办的手机号和身份信息登记，跟陆家那边没有关联。只要她自己不暴露，对方暂时找不到这里。 暂时。 闻曦给三年后的自己发了条消息。 【仓库的东西转完了，但对方知道我搬空了，发短信来示威。俞舟在帮我查号码。】 发完她也没等回复，起身去地下室整理昨晚运回来的物资。 一箱箱打开确认没有损坏，再按类别归位到对应的架子上。粮食一面墙，盐单独一个角落，食用油码在最底层，压缩饼干和罐头放在方便取用的位置。 整理了两个多小时，地下室终于像个正经的储备库了。 闻曦站在中间环顾了一圈，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 第13章 暗流涌动 俞舟查那个号码查了一整天，傍晚给闻曦打了个电话。 “预付费卡，便利店买的那种，机主信息是瞎填的，查不到人。” 闻曦不意外，能做到雇人跟踪的人，也不会蠢到用自己手机发短信。 “你那边怎么样？”俞舟又问。 “物资整理完了，家里一切正常。” 俞舟嗯了一声，停了两秒才说：“你后面出门的时候留个心眼，我总觉得这条短信不是最后一招。” 闻曦也这么想。孟音那种人，做事从来不会只做一半。发短信是给她看的，但真正的目的在后头。 挂了电话，闻曦去阳台看了一眼外面。 天色将暗未暗，别墅区的路灯开始亮了，偶尔有车经过，一切看上去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她收回目光，走到地下室把那两把弓弩拿出来，又练了半个小时。 弹力带练了这么多天，拉弦确实比最开始省力不少。 闻曦今天射了十五箭，七箭上靶，有两箭勉强算中心区域。 这个进步速度她自己还算满意，虽然跟俞舟那种一箭穿心比起来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二天是周末，闻曦没送陆瑶上学，母女俩难得在家待了一整天。 陆瑶趴在大棚里看闻曦种东西。 闻曦在里面种了几排蔬菜，西红柿、小白菜、萝卜，都是好养活的品种。 草莓苗也种了两盆，是之前答应陆瑶的。 “妈妈，草莓什么时候能吃？” “还得等两三个月。” 陆瑶掰着指头算了算，脸上有点失望但很快被旁边的瓢虫吸引了注意力，蹲在那儿跟虫子大眼瞪小眼。 闻曦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软又紧。这种日常的安稳，还剩不到三个月。 下午俞舟过来蹭饭，自带了一袋排骨，明目张胆地提出要求。 “红烧的，多放糖。” 闻曦接过袋子翻了个白眼：“你这蹭饭蹭得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我带了原材料，这叫合作，不叫蹭。” 陆瑶从屋里跑出来，一看到俞舟就喊了一嗓子。 “舟哥！你帮我把那个恐龙拼好，我昨天弄了半天尾巴掉了三次！” 俞舟被这个四岁的小人拽着进了屋，嘴上嘟囔着怎么又有新的，脚步倒是很配合。 闻曦在厨房里切排骨，隔着客厅听见俞舟跟陆瑶讨论恐龙尾巴该怎么接，陆瑶指挥得头是道，俞舟在那儿实际操作，偶尔被说两句不对不对你反了。 这画面挺好笑的，一百八十斤的退伍兵被一个三十多斤的小丫头指挥得团转。 饭做好了三个人围着桌子吃，俞舟夹了块排骨嚼了两口，忽然说了句正经的。 “你那个格斗课上了几节了？” “两节。” “感觉怎么样？” 闻曦想了想，“教练教的都是实战型的，没花架子，我现在起码知道被人抓胳膊怎么脱开了。” 俞舟点了点头，“回头你学个差不多了，跟我实战对练几次，课堂上学的东西不真打一遍记不牢。” 闻曦抬头看他，“你打我？” “放水的那种。” “你对放水的定义是什么？” 俞舟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不把你打飞？” 闻曦筷子一顿，决定这顿饭不给他添饭了。 吃完饭收拾桌子的时候，闻曦手机亮了一下。是三年后自己的消息。 【那条短信不用理，是试探，她现在还找不到你。但接下来两周注意陆瑶的接送，孟音会换个方式动手。】 闻曦心一沉，连忙打字问：【什么方式？】 等了五分钟没回。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回。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走回客厅坐下来。俞舟正在帮陆瑶收拾积木，余光扫到她的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 闻曦把手机屏幕朝他亮了一下，俞舟凑过来看了那条消息，眉头一动。 “你那个消息渠道又来了？” “嗯，说接下来两周注意陆瑶的接送，但没说具体是什么手段。” 俞舟直起身子，手里还攥着个恐龙爪子零件。 “从明天开始，早上你送，下午我去接，两个人分开行动，就算有人盯你，我那边他们不一定能同时照顾到。” 闻曦犹豫了一下，“你天往幼儿园跑，时间长了老师那边会问的。” “问就说是亲戚，还是叔叔好还是舅舅好？你挑一个。” 闻曦看着他那张脸，实话说，跟自己一点亲戚关系的模样都没有。 “你长得不像我家亲戚。” “那就说是朋友，帮忙接孩子总行吧？你去跟老师报备一下，把我身份证信息加进接送名单。” 这倒是个法子。闻曦点了头，心里记下明天去幼儿园跟刘老师打个招呼。 陆瑶从地上抬头看着他俩，歪了歪脑袋。 “舟哥以后要来接我吗？” “对，偶尔来接你。” 陆瑶立刻高兴了，“那你能开那个大车来吗？你的车比妈妈的大。” 俞舟一愣，“我那辆越野比你妈那辆还旧，你确定？” “大就很霸气！。”陆瑶理直气壮。 俞舟回头看了闻曦一眼，闻曦摊了摊手，表示四岁小孩的审美她也管不了。 送走俞舟已经快九点了，闻曦给陆瑶洗了澡，讲了个故事哄她睡着。 回到客厅坐下来，她把今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孟音要换方式动手，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但三年后的自己说了让注意接送，那大概率是在幼儿园这个环节做文章。 上回陆程远来接人已经闹过一次了，律师函也发了。如果走正规途径对方没有胜算，那孟音会不会走不正规的路子？ 闻曦越想越不安，翻开手机看了一下那个聊天窗口。 还是没有后续回复。 她打开备忘录，在陆瑶安全”这一栏下面加了几条。 幼儿园接送名单加俞舟。 早送晚接错开人。 跟刘老师再确认一遍，除了名单上的人，任何人都不能接走孩子。 写完之后闻曦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加了最后一行。 如果情况恶化，提前把陆瑶接回家。 窗外夜色浓了，远处有狗在叫，夏末的风还是带着热气。 闻曦锁了手机，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水冲在身上的时候她想，还有两个多月。 这些日子得一天熬过去，不光是跟老天爷抢时间，还得跟孟音斗。 哪一头都不能松。 第14章 有，但没有你 周一一早，闻曦去幼儿园跟刘老师报备了俞舟的信息。 刘老师在系统里录入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闻曦知道她想问什么，主动开口：“是我朋友，帮忙接孩子用的，不是男朋友。” 刘老师笑了笑，说知道了。 闻曦出了幼儿园大门，给俞舟发了消息确认。俞舟回了个ok的手势，附带一句：【以后叫我俞叔叔还是俞舅舅？】 闻曦没理他。 接下来一周，两个人分工明确。早上闻曦送陆瑶，下午俞舟接。时间上她故意不固定，有时候早去十分钟，有时候晚五分钟，避免被人摸到规律。 这几天一切风平浪静，没有可疑的人出现，也没有奇怪的短信。闻曦反而觉得不踏实，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周三下午，俞舟接完陆瑶把人送回来，在门口跟闻曦说了句。 “今天幼儿园多了个人，说是什么教育机构来做公益体检的。” 闻曦接过陆瑶的小书包，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机构？” “名字我记了，叫什么''星蕊儿童健康中心''，我不认识，但门口摆了个易拉宝，说是免费给孩子做基础检查。” 闻曦把陆瑶领进屋让她自己去玩，然后站在门口问俞舟：“陆瑶做了吗？” “没有，我到的时候刘老师正在组织，我说先带走了就带走了。” 闻曦松了口气。 “我查一下这个机构。” 回到屋里，闻曦打开电脑搜索“星蕊儿童健康中心”，搜出来的信息不多，注册时间是三个月前，企业法人是个陌生名字，经营范围写的是儿童健康咨询服务。 三个月前注册的。 闻曦盯着这个时间节点，心里不舒服。三个月前，正好是孟音回国前后。 她又查了一下那个法人的名字，没查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大概率是个空壳或者白手套。 闻曦截了图发给俞舟，附了一句：【这个机构注册才三个月，我怀疑跟孟音有关系。】 俞舟很快回：【明天我去的时候留意一下那些人还在不在，长什么样我记一下。】 闻曦又给刘老师打了个电话，委婉地问了一下那个体检是什么来路。 刘老师说是园长批准的，对方有正规资质，说的是公益项目，给全园小朋友做视力和身高体重检测。 “闻女士，您是不放心吗？要不您明天亲自来看看？” “好，我明天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闻曦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如果这个机构真是孟音安排的，目的是什么？接触陆瑶？还是收集信息？ 又或者，她想多了，这就是个正常的公益活动？ 但三年后的自己说了，这两周要注意，闻曦不敢赌。 第二天一早，闻曦亲自送陆瑶去了幼儿园，而且没有走。她跟刘老师打了声招呼，说想看看体检的情况。 刘老师倒也没拦她。 九点半左右，一辆白色的商务车停在幼儿园门口，下来三个人，两女一男，穿着统一的浅蓝色工作服，搬了些设备进去。 闻曦坐在家长等候区观察。那三个人看着挺正规的，量身高的量身高，测视力的测视力，态度也好，跟小朋友说话轻声细语。 她注意到其中一个女的，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马尾辫，长相普通但眼神很活。这人在给孩子测量的间隙，目光会不经意地扫一扫教室门口和窗户。 闻曦的位置稍微偏了一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注意到她。 体检进行了大概四十分钟，轮到陆瑶那个班的时候，闻曦起身走过去，拉住了陆瑶的手。 “瑶瑶今天不做了，妈妈带你去别的地方检查。” 陆瑶不太懂为什么，但她很听话，点了点头。 那个马尾辫女生抬头看了闻曦一眼，目光只停了一秒就收回去了，继续给别的孩子量身高。 闻曦带着陆瑶出了教室，跟刘老师说了一声先走。 出了幼儿园大门她才觉得自己刚才绷得太紧了，手心出了薄汗。也许是她太敏感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回到车上，陆瑶坐在安全座椅里，仰着脸问：“妈妈，为什么不让我量身高？” “妈妈带你去医院量，那边更准。” 陆瑶想了想，接受了这个理由。 闻曦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幼儿园门口，那辆白色商务车还停在原地。她记下了车牌号。 到家之后她把车牌发给了俞舟，让他帮忙查一下。 俞舟那边很快查了，回话说车是租的，租车人资料看着正常，但地址是个空的写字楼房间号。 又是查不到人。 闻曦靠在椅背上，越来越确定这不是什么正常的公益体检了。 下午她给律师打了电话，让他去查一下“星蕊儿童健康中心”背后的股东关系，看能不能挖到跟孟音或者陆家的联系。 律师说需要两三天时间。 晚上陆瑶睡了之后，闻曦坐在地下室练弓弩。今天射了二十箭，十二箭上靶，有四箭在中心圈里。进步比前几天明显了，大概是情绪紧绷的时候注意力反而更集中。 练完她坐在台阶上歇着，打开手机看了看那个聊天窗口。 还是没有新消息。 闻曦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幼儿园来了个疑似跟孟音有关的体检机构，我没让陆瑶参加，对方可能在摸底。】 发完之后她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正准备关手机上楼，屏幕忽然亮了。 【做得对，那个机构就是孟音安排的，他们的目标是拿到陆瑶的体检信息去做文章。】 闻曦心一紧，连忙追问：【做什么文章？】 【伪造陆瑶的健康报告，说你照顾不周导致孩子发育不良，然后走法律程序要求变更抚养权。】 闻曦看完这段话，整个人冷了一下。 这招够阴的。体检数据在手，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到时候拿着一份看起来正规的报告去法院申请变更抚养权，就算最终不一定能成功，但诉讼期间陆瑶的归属就会变成悬而未决的状态。 而一旦进入诉讼程序，孟音那边就有理由频繁接触陆瑶了。 好毒的心思。 闻曦把手机攥紧，往上翻看了一眼前面的对话记录，''闻曦''之前说过，别让孟音害死瑶瑶。 如果三年前的她没有收到这个警告，陆瑶大概真的就是这么一步步被从她身边夺走的。 她深吐了一口气，给三年后的自己回了一条。 【我不会让她得逞。】 对面没有再回。 第二天闻曦做了一个决定——给陆瑶换幼儿园。 新的幼儿园她已经看好了，离别墅区更近，是一家私立的小型园，每个班只有十几个孩子，管理很严格，外来人员进出都要提前登记。 最重要的是，入园手续她可以用现在的新手机号和新地址办理，跟陆家那边的信息完全脱钩。 闻曦当天就去看了园区环境，跟园长聊了半个小时，把入园要求确认清楚了。下周一陆瑶就可以转过去。 回家的路上她跟陆瑶商量这件事。 “瑶瑶，妈妈想让你换一个幼儿园，离家更近。” 陆瑶歪着脑袋想了想：“能带我的积木去吗？” “当然可以。” “那行。” 四岁的孩子果然比大人洒脱多了，一个积木就搞定了所有顾虑。 闻曦把换幼儿园的事告诉了俞舟，俞舟说好，新的园在哪他去踩个点，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你真比我还操心。”闻曦发了个无语的表情。 俞舟回：【我这叫未雨绸缪，当兵的基本素养，你不懂。】 闻曦：【行行行，俞教官说什么都对。】 俞舟：【这还差不多。对了，今晚吃什么？】 闻曦盯着最后这句话，沉默了三秒，打字回过去：【你家没有厨房吗？】 俞舟：【有，但没有你。】 闻曦差点把手机甩出去，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两个字：【滚蛋。】 俞舟发了个大笑的表情，然后补了一句：【开玩笑的，我自己煮面吃，你忙你的。】 闻曦把手机扣在桌上，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这人说话越来越没有分寸了，以前当兵的时候不教规矩的吗？ 第15章 降温 陆瑶转到新幼儿园的第三天，闻曦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八月底的天，按理说应该热得人恨不得住进冰柜里。 但这两天的温度明显往下掉了几度，早上送陆瑶出门的时候，风吹在胳膊上居然有点凉飕的。 闻曦站在院子里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显示今日最高气温三十一度。 前天还三十六度呢。 她没有声张，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回屋之后打开电脑，搜了一下本地这几天的气象数据。 果然从三天前开始，每日气温以差不多一到两度的幅度往下降。 新闻上倒是有几条相关报道，但都写得轻描淡写。 “今年秋老虎来得晚” “近期受冷空气影响，气温有所回落” 看着像正常的季节变换，没什么人当回事。 闻曦退出网页，靠在椅背上。 如果她不知道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大概也会觉得这只是天气转凉了而已。 但她知道。 这是开始了。 下午俞舟来接陆瑶回来之后，在门口多待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比昨天又冷了点？”他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闻曦把门打开让他进来，“我查了，这三天每天都在降温，幅度不大但很稳定。” 俞舟走到客厅坐下，表情认真了起来。 “这个时间段不应该降温的，去年这时候还热得我一天洗三次澡。” “前兆。”闻曦只说了两个字。 俞舟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那照这个趋势下去，到十一月中旬....” “会越来越明显，到后面温度骤降，就不是一两度的事了。” 陆瑶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幅新画。“舟哥你看！我画了新幼儿园！” 画上是一栋歪扭扭的小楼，旁边画了一棵树，树上还挂了个秋千。 俞舟接过来看了看，夸了句画得好，然后指着角落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那是门口的大狗！它今天一直在叫，好吵的。” 闻曦跟俞舟对视了一眼。 动物对气候变化的感知向来比人敏锐，如果连幼儿园门口的狗都开始躁动了，那说明这种温度的异常，已经不只是数据上的波动了。 晚上闻曦给陆瑶洗完澡，特地给她加了条薄毯子。虽然现在的温度还不至于冷，但她怕半夜再降。 “妈妈，今天不热了。”陆瑶缩进被子里，小脸从毯子边缘露出来。 “嗯，天凉了，以后晚上要盖好被子。” “那草莓会不会冻死啊？”陆瑶想起了大棚里的草莓苗，一脸担忧。 “不会，妈妈的大棚很暖和，它们在里面不怕冷。” 陆瑶这才放了心，翻了个身抱着小熊睡了。 闻曦出了房间，坐在客厅打开手机。 新闻首页推送了一条本地消息，标题是“本市多地居民反映供暖系统提前检修，有关部门回应称例行维护”。 例行维护？八月底就开始检修供暖系统？ 闻曦往下翻评论区，大部分人都在调侃“今年供暖局终于不再拖了”“是不是怕被投诉才提前搞的”。 只有几条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 “有没有人觉得今年降温特别早？我家那边的候鸟提前了快一个月就开始南飞了。” “楼上+1，我养的金鱼这几天全沉底了，跟冬天一样。” “我妈在乡下，说田里的虫子突然少了很多，往年这时候晚上灯下面全是飞蛾的。” 闻曦把这几条评论截了图，存进了相册。 这些零散的现象，普通人不会往一处想，但她心里门儿清。 生态系统已经开始对即将到来的灾难做出反应了，只是人类感知太迟钝，还在当笑话看。 她给俞舟转发了截图，附了一句：【你妈什么时候到？】 俞舟回得很快：【下周二，机票买好了。】 【提前。】 俞舟那边停了几秒：【我再跟她商量。】 闻曦想了想又说：【你那个圈子里说气候数据不对劲的老哥，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俞舟回：【我问，等我。】 闻曦放下手机，去阳台站了一会儿。 夜风比前几天凉了不少，吹在皮肤上已经不是那种闷热的夏风了，而是带着一股清透的冷意。 虫鸣声也确实少了。 她以前住在陆家的时候，夏天晚上阳台外面吵得人睡不着，各种蝉和蟋蟀像开演唱会似的。 但今晚，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只有稀拉拉几声。 闻曦回屋关了阳台门，把窗帘拉严实。 第二天早上送陆瑶的路上，闻曦特地把车窗开了一道缝感受外面的温度。 二十七度，比昨天又降了。 而且不是那种凉爽舒服的降，是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闷感，像暴风雨来之前空气被压低了。 幼儿园门口有几个家长在聊天，其中一个妈妈穿了件薄外套，旁边的人打趣她。 “八月份穿外套，你也太怕冷了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出门打了个喷嚏，觉得凉就套了一件。” 闻曦听着这些对话，脚步没停，把陆瑶送进园里就上了车。 中午在家练弓弩的时候，俞舟那边来了消息。 【问到了，我那老哥说北方监测站的数据最近很不正常，冻土层温度在反复波动，上周有一个站点直接报了异常值，他们圈子里已经在讨论了。】 闻曦打字问：【讨论出什么结论了？】 【没有定论，但他原话是''如果这个趋势不停，入冬之前就能看出问题''。】 闻曦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入冬之前——距离现在还有两个月出头。 那时候降温速度应该会加快，到时候就不是一天降一两度的问题了。 她打开备忘录，在上面加了一行：加速囤货进度，柴油和取暖设备再补一批。 下午去接陆瑶的路上，闻曦路过一家五金店，顺手进去买了几卷密封胶条，准备把门窗缝隙再封一遍。 店里老板是个光头大叔，看她买这东西挺纳闷。 “现在贴这个干什么？冬天再贴不行吗？” “提前准备，免得到时候忘了。” 老板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做事真超前，闻曦付了钱走人。 回到车上她看了一眼手机，三年后的自己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温度开始降了吧？注意，从现在开始会越来越快。九月中旬之后就不是正常降温了，到时候普通人也会反应过来。你还有大概六周的窗口期，抓紧。】 第16章 俞妈驾到 六周的窗口期，闻曦不敢浪费一天。 她又跑了两趟批发市场，追加了一批柴油和取暖用的电热毯，还有几百根蜡烛。 万一发电机也撑不住的时候，蜡烛起码能提供最基本的照明和一点点热量。 卫星电话到了，闻曦拆开试了一下信号，给俞舟送了一部过去。 俞舟拿着那玩意儿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发出一声感叹：“这东西一部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到时候断网了你就知道它值了。” 俞舟把电话收好，又问她：“你最近有没有关注新闻？” “怎么了？” “超市的速冻食品和暖气片这两天突然卖得快了，我昨天去买东西，看到好几个人在囤方便面和棉被。” 闻曦愣了一下，“普通人已经开始反应了？” “倒也不算多，就是零星几个敏感的。”俞舟靠在门框上，“不过照这个趋势，再过半个月估计就不是零星几个了。” 闻曦点了头，心里盘算着还有什么遗漏。 九月初的温度已经降到了二十二三度，这在八月底还是三十几度的城市来说，太不正常了。 好在大多数人还在用今年入秋早来自我安慰。 等到大家都反应过来的时候，超市的货架就不是现在这么充裕了。 周二下午两点多，俞舟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一股苦恼。 “我妈到了，在机场，你猜她带了什么来？” “什么？” “一个相亲对象的资料袋，厚的，跟简历一样。” 闻曦忍不住笑出声：“你不是说就用想她了这个理由吗？看吧，代价来了。” “你幸灾乐祸的样子真不好看。”俞舟的声音远了一些，背景里传来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 “小舟，这边这边，行李在那个转盘上。” “我先挂了，我妈在叫我。” 闻曦放下手机，心情难得轻松了一点。 傍晚的时候俞舟带着他妈来闻曦这边串门。 俞妈是个五十多岁的南方女人，个子不高但精神头很足。 一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嘴巴跟没有停歇按钮似的，一进门就拉着闻曦的手，上下打量。 “这就是小舟说的邻居？长得真俊，比我儿子好看多了。” 俞舟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搬行李箱。 “阿姨好，我叫闻曦。” “哎呀好好好，小舟经常跟我提你，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俞妈环顾了一圈客厅，“房子收拾得真干净，你这孩子肯定能干。” 闻曦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陆瑶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脑袋来，好奇地看着这位新来的奶奶。 俞妈一看到小孩，眼睛直接亮了，蹲下来招手：“这就是瑶瑶吧？来让奶奶看看！” 陆瑶倒不怕生，走过去让俞妈摸了摸脸。 “圆嘟嘟的，真可爱。”俞妈掏兜，摸出一颗糖，“吃不吃？” 陆瑶看了闻曦一眼，闻曦点了头她才接过来，剥了糖纸塞嘴里。 俞舟把行李箱放好，走过来靠在沙发边上。 “妈，你悠着点，别一来就把人家家当自己家。” “你闭嘴，我跟人家姑娘说话呢。”俞妈头都没回，继续拉着闻曦聊天。 闻曦被问了一通，从年龄到老家到平时做什么，俞妈问得挺仔细但不让人反感，像是真心实意关心人的那种。 俞舟站在旁边听着，偶尔翻个白眼，但没有打断。 送走母子俩之后，闻曦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心里想着一件事。 俞妈来了，俞舟那边的准备工作就更方便展开了。 但俞妈不知道末世的事，怎么跟她解释家里为什么要囤那么多东西，这是俞舟自己的问题。 晚上闻曦收到俞舟的消息。 【我妈问我为什么家里堆了那么多罐头和米面，我说在做户外俱乐部的仓储。】 闻曦回：【她信了？】 【半信半疑，但她没追问，估计觉得我干什么都正常。】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实情？】 俞舟那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再等等，等温度降到让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再说，不然她会觉得我疯了。】 闻曦理解，毕竟俞舟愿意相信是因为有多方面的佐证，俞妈在南方待着，对气候变化的感知没那么强烈。 接下来几天，闻曦白天跑物资补货，晚上练弓弩和弹力带。 格斗课也加到了一周三次，教练已经开始教她一些反关节和摔法了。 温度继续稳步下降，九月第一周结束的时候，白天最高温已经只有十八度了。 新闻上终于有了正式的报道，但措辞还是很保守。 “本市经历罕见早秋降温，气象部门提醒市民适当添衣。”评论区的画风已经跟一周前不一样了。 “添衣？我今天穿了毛衣出门还觉得冷！” “有人注意到了吗，超市的取暖设备全都卖断货了。” “我同事说他老家那边前天下了霜，九月份下霜，谁听说过？” 闻曦看着这些评论，心里的倒计时又快了几分。 周五晚上，俞舟过来吃饭，俞妈也一起来了。 俞妈包了一顿饺子，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陆瑶一口气吃了八个。 吃到一半的时候俞妈忽然说了句。 “小舟，我怎么觉得这边比南边冷这么多？我带的衣服都不够穿了，明天你带我去买件厚的。” 俞舟咬着饺子，目光跟闻曦对了一下。 “妈，你先穿我的外套凑合，过两天我网上给你买。” “你那外套能有我穿的吗？一个袖子都能当我裙子了。” 闻曦忍着笑，给俞妈又夹了个饺子，“阿姨，明天我带您去，正好我也要给瑶瑶买几件厚衣服。” 俞妈高兴坏了，拍着闻曦的手：“还是闺女贴心，比我儿子强一百倍。” 俞舟在旁边默默吃饺子，面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陆瑶凑到他旁边，小声说：“舟哥，你妈妈好凶。” “习惯就好。”俞舟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 饭后送走他们，闻曦收拾厨房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是三年后自己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九月中旬，陆程远会来找你谈判，他想在末世前拿回陆瑶。别答应。】 闻曦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擦干了手，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闻曦深呼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屋里。 不管陆程远带着什么条件来，陆瑶她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第17章 意外频发 九月第二周，温度像是被人拽着往下拉，一天比一天离谱。 闻曦早上出门穿了件薄羽绒服，路上的行人还在拿手机拍温度截图发朋友圈，配文清一色的九月份穿羽绒服是我没想到的。 陆瑶裹着新买的小棉马甲坐在后座，腿来回晃着。 “妈，夏天去哪了？” “夏天放假了。” 陆瑶嘟着嘴想了想，表示接受了这个说法。 送完孩子回来的路上，闻曦看到超市门口排了条小长队，门口贴了张手写的纸. “取暖器已售罄，请勿询问” 才九月十号，取暖器就卖没了。 她开车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绿灯下面围了一圈人。 闻曦放慢速度往那边瞥了一眼，一个老人坐在地上，旁边一辆三轮车歪倒着，有人在打120。 地面湿漉漉的，看着像是结了一层薄的霜。 九月份的路面结霜。 闻曦把车开回家，一路上心里不太舒服。 进了门她先去看了一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今天最低温度显示八度，但她怀疑实际比这个还低。 给俞舟发了条消息：【路上有人摔了，地面结霜，你出门注意。】 俞舟隔了几分钟回：【我看到了，在十字路口那边，老人骑三轮打滑翻了。急救车刚过去。】 又跟了一句：【我妈今天出门买菜差点也滑一跤，被我拉住了。】 闻曦回：【让阿姨这几天少出门，路面不安全。】 俞舟：【已经交代了，但我妈这人你也看到了，闲不住。】 闻曦能想象到俞妈被困在家里的暴躁模样，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打开本地论坛刷了一下，帖子比前几天多了一倍不止。 “清河路今早有个大爷骑车摔了，听说摔得不轻，路面全是冰。” “我们小区地下车库进口那个坡道冻住了，今早三辆车连环追尾。” “有没有人注意，水管结冰了！我家在三楼，今天早上水龙头拧开没水！九月份！水管冻了！！” 最后这条帖子底下几百条回复，有跟着喊冤的，有骂物业的，也有开始慌的。 闻曦关掉论坛，打开备忘录看了一眼自己的物资清单。 储水箱十吨已经灌满了，这个决定现在看来做得太对了。 下午她没出门，在地下室把保温层的接缝又检查了一遍，用密封胶条把有缝隙的地方全部补上。 大棚那边她也进去看了一眼，里面的温度还算稳定，菜苗长势不错。 四点多的时候俞舟过来了，没带陆瑶。 “今天我去接的时候，园长说明天停课一天，说是要检修供暖设备。” 闻曦听到这话倒不意外，“也好，瑶瑶明天在家待着。” 俞舟搓了搓手臂，“十度都不到了，你信不信再过一周得到零度。” “我信。”闻曦走到厨房倒了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他，“你那边暖气调了没？” “调了，我家那个壁挂炉我刚让人来检修过，没问题。但我妈今天跟我说了句话。” 闻曦看着他。 俞舟端着杯子，表情有点无奈。 “她说''这天不对劲，跟你爸走之前那年冬天似的''。” “然后呢？” “然后她让我去买棉被。”俞舟喝了口水，“不是那种薄的秋被，是厚棉被，她说要买四床。” “四床够吗？” 俞舟愣了一下，看着闻曦的表情，大概是意识到她在认真问。 “不够是吧。” “加倍。” 俞舟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几秒。“我今晚跟我妈摊牌。” 闻曦没有反对，现在的气温变化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正常人产生疑问了。 俞妈不傻，早晚要知道，与其让她自己慌，不如俞舟来讲清楚。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我妈虽然嘴碎但不是那种会崩溃的人。当年我爸走的时候她一个人撑了好几年，心理素质比我强。” 闻曦点了点头。 俞舟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的温度又往下掉了一截。 闻曦站在门口送他，吐出一口气，居然能看到淡的白雾。 九月十号。 呼出的气已经能成雾了。 她关上门回到屋里，陆瑶趴在地毯上画，穿着毛绒的居家服，看着很暖和。 闻曦坐到她旁边看了一眼，画上乱七八糟涂了一堆白色的东西。 “这画的是什么？” “雪！老师说天冷了就会下雪，我还没见过雪呢。” 陆瑶眼睛亮晶晶的，对雪充满了期待。 闻曦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晚上九点多，陆瑶睡了之后，闻曦又打开论坛翻了翻。 今天多了好几条交通事故的帖子，全都跟路面结冰有关。 一条本地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 “今日我市因路面结冰引发交通事故十七起，造成两人重伤，多人轻伤。市政部门已调配除冰车辆进行处理，提醒广大市民出行注意安全。” 十七起。一天之内。 闻曦截了图，又往下翻，看到了另一条新闻。 “城北某小区独居老人因室内温度过低引发心脏病突发，送医后抢救无效去世。家属表示老人生前身体健康，突发疾病疑与近期骤降的气温有关。” 有人死了。 闻曦盯着这条新闻看了好几遍，后背有些发凉。 这才九月，才刚刚开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俞舟发来的。 【跟我妈说了，她没哭没闹，就问了我一句话。】 闻曦回：【问了什么？】 【她问家里粮食够不够吃。】 闻曦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俞妈果然是个经历过事情的人，第一反应不是质疑儿子疯了，而是问最实际的问题。 俞舟又发：【然后她把从南边带来的那袋腊肉和咸鱼全拿出来了，说这些能放很久。】 闻曦回了个笑脸：【阿姨格局大。】 俞舟：【我妈这人吧，别的不行，但真到了事上反而比我沉得住气。她现在在我家数米缸，说要列个清单出来。】 闻曦放下手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 外面连虫鸣声都听不到了，安静得有些渗人。 风从窗户缝隙挤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她伸手摸了一下窗框边缘，是冷的。 九月份，才九月份。 闻曦站起来去储物间拿了条厚毯子给陆瑶加上，又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回到客厅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三年后的自己。 【接下来温度会加速下降，一周后会有第一场雪。九月下雪，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慌。趁着物流还没瘫痪，能买的赶紧买。】 闻曦看完，在备忘录里又加了几条。 柴油再追加一批。 蜡烛、火柴、打火机，数量翻倍。 药品里加上心脑血管类的急救药。 第18章 第一场雪 九月十五号，闻曦把最后一批柴油搬进了地下室。 搬完她坐在台阶上数了一遍，柴油加上之前的存货，够两台发电机跑上大半年。 蜡烛和打火机塞了满满两个收纳箱，火柴单独放了一格。 陆瑶蹲在旁边帮忙递东西，小手冻得红通通的。 “妈妈，这些蜡烛是过生日用的吗？” “不是，是停电的时候用的。” “我们家会停电吗？”陆瑶眨巴着眼睛。 “有可能，但妈妈准备了很多东西，不用怕。” 陆瑶哦了一声，又问：“那停电了动画片怎么看？” 这个问题把闻曦难住了。 她想了几秒，从旁边拿了一摞绘本塞进陆瑶手里，“如果真的停电了，那到时候妈妈给你讲故事，比动画片好听。” 陆瑶笑着说道好。 下午闻曦出门去药店补了一批心脑血管的急救药，速效救心丸、硝酸甘油片，能买到的全买了。 药剂师都认识她了，看她进来直接问今天要什么。 “你们家人是有多少啊，隔三差五来买。” “亲戚多，帮他们代购的。” 闻曦面不改色地报了几个药名，付了钱走人。 出药店门的时候她裹了裹外套，风刮在脸上跟小刀片似的。 手机上显示气温六度。 九月十五号，六度。 路上行人明显少了，开车的倒是多了。 闻曦注意到路边的行道树已经开始大面积落叶了，有的树叶还没来得及变黄就被冻蔫了，耷拉着挂在枝头，像打了霜的茄子。 回到家，俞舟正在她家院子里蹲着，手里攥了根温度计。 “在干什么？”闻曦走过去。 “测大棚外面的地温。”俞舟站起来，把温度计举到她面前，“你看，地表温度只有三度了，比气温还低。” 闻曦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心往下沉了沉。 “大棚里面呢？” “大棚里十四度，保温层撑得住，暂时没问题。”俞舟搓了搓手指，“但如果温度继续这么降下去，光靠结构保温不够的，后面得加热源。” 闻曦点头，“电热毯我有多余的，到时候在棚里铺几层。” “嗯，还有。”俞舟转过身指了指院墙外面，“你隔壁那户人家今天搬走了，一家四口连夜收拾的东西，说是要去南边投靠亲戚。” 闻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隔壁别墅的窗帘全拉着，车道上还散落着几个没来得及带走的纸箱。 “已经有人开始跑了。”闻曦低声说。 “跑得掉吗？”俞舟反问了一句。 闻曦没回答，两个人都知道答案。 往南跑也只是多撑几天的事，等到极寒真正覆盖全境，哪里都一样。 晚饭的时候俞妈端了一大盆酸菜鱼过来，热气腾腾的。 “天这么冷，吃点热乎的暖暖胃。”俞妈把碗筷摆好，又絮叨了起来，“我今天在网上看新闻，好多地方的暖气都不够用了，南边那些没暖气的城市更惨，好几个老人冻出了毛病。” 俞舟夹了块鱼肉，“妈，你少看那些新闻，看了晚上睡不着。” “我又不是吓大的。”俞妈白了他一眼，“我就是想说，幸亏你让我早点来了。要是再晚两天，飞机还能不能飞都不知道。” 闻曦心里一动，问俞舟：“航班受影响了？” “今天看到消息，有几个机场因为跑道结冰取消了不少航班，还没大面积停飞，但估计也快了。” 俞妈叹了口气，给陆瑶碗里夹了块没刺的鱼肉，“瑶瑶多吃，长身体的时候得补。” 陆瑶乖巧地道了谢，大口吃了起来。 饭后闻曦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外面黑漆漆的，风比白天更大了，院子里的树枝被吹得哗响。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有条本地新闻推送。 “市教育局通知：因持续低温天气，全市中小学及幼儿园自明日起停课三天，复课时间另行通知。” 停课了。 闻曦把消息转给俞舟，俞舟回了两个字：意料之中。 闻曦想了想，又给刘老师发了条消息确认。 刘老师很快回复，说通知刚发下来，让家长们注意保暖。 陆瑶要在家待几天了。 闻曦回屋翻了翻柜子，找出之前买的拼图和手工材料，够她折腾一阵子。 十点多的时候，闻曦关了灯准备睡。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响了，窗户被吹得嗡嗡作响。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不停地在算。 物流还能维持多久？超市什么时候会断货？这些事情一旦开始连锁反应，速度会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迷糊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是被陆瑶摇醒的。 “妈妈！妈妈！外面下雪了！” 陆瑶穿着睡衣趴在窗台上，整张脸贴在玻璃上，小手指着外面激动得不行。 闻曦披了件外套走过去，拉开窗帘。 外面白茫茫一片。 雪花大得不像话，鹅毛似的往下砸，院子里、车顶上、大棚顶上，全都盖了一层白。 路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积雪少说也有三四厘米厚。 九月十六号。 第一场雪。 陆瑶兴奋得直蹦，“我要出去堆雪人！” “太冷了，不行。”闻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温度，零下二度。 “就一小会儿！” “不行，等暖和点再说。” 陆瑶瘪着嘴，但看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也没再闹着要出去，只是鼻子贴在玻璃上雾了一块又一块。 闻曦给她裹了件厚毛衣，又去开了暖气。 打开手机，论坛和朋友圈已经炸了。 “九月下暴雪？？？？我没在做梦吧？？” “谁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昨天还六度今天就零下了！” “超市那边排长队了，我妈说米和面已经限购了！” 闻曦滑了几条就退出来了，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俞舟那边发来一张照片。 他家院子的积雪，旁边站着俞妈，穿着他那件明显大了三号的冲锋衣，双手抱胸，表情严肃。 照片下面一行字：【我妈让我谢谢你，说幸亏你提前让我准备了。】 又跟了一条：【她现在正在清点家里所有的粮食，连我藏的零食都没放过。】 闻曦刚准备回消息，屏幕上弹出来一个陌生来电。 她看了一眼号码，心跳快了两拍。 是陆程远。 第19章 谈判 奕知道，这是一个地下洞厅，这样的洞厅在庞大的地下世界应该有很多，远的不说，单是是所知道的，就有不下十几处这样的洞厅，只是，洞厅之中没有这些发光的石头而已。 落于飞带着手下，刚要隐入林间，便听到一个阴渗渗的声音道：“妄涯，你就是这么欢迎我的吗？”落于飞心下一惊，回过身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看不清面目的人便凭空立着，全身散发着恐怖噬人的气息。 其实，何止他不明白，其实就是无名本人也大为不解，他只是在催动时间法则时，动用了武道源石的力量而已，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出现时间河这一怪异，却又无比恐怖的杀招吧。 现在陆荣翁愿筹措钱粮，金万城不免喜形于色，见其相邀，当下也不客气，就大大方方往里面走去。 这件事，龙剑飞失察了，刚才只是认为mpri是针对他而来的，但现在却万万没想到，事件却是这样的。 它的话音刚落下，只见四周的悬崖峭壁之上，竟然走出了十几只银色的黄鼠狼，这些黄鼠狼年龄都很大，每一只都长着胡须，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等到最后，他脸上的皱纹，竟也是在转眼之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最后，苍老的武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内，取而代之的，乃是一个年轻且富有朝气的年轻人。 见其误会，上官云忙摆手道：“萧庄主，我与莹莹关系非比寻常，连我这条命都是她救的，我哪会对她怎样，你千万莫胡思乱想。”他本欲解释清楚，却不料事与愿违，这句话一说，萧剑反更增误会。 “胡扯，老子这什么时候有假的，行，既然这样，老子我就送一你块？？”欧阳宁说的话时带有一些疑问的话语。 “同归于尽，你们那个伟大的理想从此就会灰飞烟灭了，这难道是你们所希望的？”我转向程欣，这般回应道。 看着凌厉的一剑攻来，叶新眼中厉芒闪过，随后抬起一拳，轰在制式法剑的剑尖上。 找到了胡铭晨的联系方式之后，李明辉并没有第一时间给李然豪汇报，而是马上就打电话给胡铭晨兴师问罪。 “现在明白我敢不敢打你了吧？”打完之后，胡铭晨左手猛的一摁，就将董瑞西的脑袋摁撞在地面上。 而不周山神和共工则是对视一眼，随后齐齐动身，共工杀向无尽星空救人，而不周山神则是迈起沉重的步伐，杀向了黄裳所在的那片位置。 过来十几分钟，喻毅还是没有“招聘”到他的司机，还是继续站在了租车点的门口东张西望。 若云听了，忍不住挑眉看来容云轩一眼，喔，够霸气，够直接，呃，姐喜欢，姐也不喜欢兜圈子，嫌麻烦。 一场看似无法解决的亲情危机，就这么算是解决了！娘家人离开了王教练家以后，回了老家，再没来打扰他们。 “拍卖？那是怎么卖？啥意思？”常年生活在农村，而且信息又相对闭塞，江玉彩没听说过拍卖也是正常的现象。 这倒是也解释了，为什么她今晚突然有空了的原因，可是解释不了为什么她非得给我打电话，找我出来吃饭。她怎么没找自己的家人或者朋友呢？ 魔主的解释很诚恳，从它的话里面听不出撒谎的语气，说的应该是真的。 这辆道奇跑车价值一千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为6000多万人民币，如果真要排名的话，在国内也能排得上名号。 我继续背着罗采薇向着夜色中的山路走去，山路很狭隘，很碰面在所难免。 狐娘和爷爷的事情，让我对这个世界，对人、对鬼，都有了更深的了解。原来人都不全是好的，有些人甚至比鬼都可怕。哪怕是害人的恶鬼，也有它守护和关爱的东西，为了它心中的守护，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第一层建造包厢三十六个，个个包厢都走奢华路线。顶级音响，顶级设备。 不过我也不能够太过消极，毕竟泥菩萨还等着我去救，若是我消极了，那泥菩萨或许就没有命了。 他们猜的果然没有，这座山确实不简单，三大仙门的弟子都聚集到了这里，并没有去找世俗界的麻烦。 八栋二单元十楼一号房，陈崇山仔细的按着地址找到了家门口，随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方才按响了门铃。 一瞬间，那个农民就被我踹翻在地。我在已经是非人类，力气很大，再加上偷袭的优势，我立刻就得手了。 奇点送蓝移回到家中，自己也就回了云栖洞。他每日坐禅练功，饿了下山摘果捕鱼，就这样日复一日，等待着三月十五日殿试的到来，暂且不提。 就算今天是是在长桓山的第一个清晨，也早早地选择好了吐纳的地方。 那个没有思维力的东西明显是某种生物的尸体，就在思维器官被完全破坏，然后经历无尽岁月，身上的思念与痕迹全部磨灭的情况下，才能如此干净，无法引起同调网络半点波动，就像石头。 没过多久，彼得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又响了起来，他好像在推着什么沉重的东西。然后他进入了哈利的视线，把一口石头坩埚推到了坟墓边。 据说每天天不亮，就会有很多老顾客提着马扎到这家餐馆门口排队，嘻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 而高升却说着要将陈国一朝建立成一座堪比万国志中那传说方元不知何许的秦国地界，如那秦国一般繁茂。 第20章 异常加剧，物流中断 “啪！”的一声爆响，那巨大的六瓣花首当其中，就如一张纸一般被打的粉碎。 “到了，这里就是我的房间，请进吧。”绿凤拿出了钥匙，打开了一间房门。 周围的士卒也都听见了邓将军的吼声，顿时就像是青菜掉进了油锅里顿时炸做了一团。 白天行被他唬住了，仔细打量了好几遍，发现这真的只是普通的和尚。 宇流明搂着水柔冰默默的注视着木筏上的刺宇，却并有再说什么，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一连串金属碰撞的脆响之后，古岳魁梧的身躯竟是倒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这一刻，他周身上下已是多出了几十处伤口，鲜血自伤口处渗出转眼间便将他大半个身躯尽数染红。 战马哀嚎一声，瘫倒在地上，张飞暗骂一声，双臂一用力，借助着冲劲，从战马上跳了下去。 另一边，执刀少年猛地将手中大刀挥舞，开出一条路，朝那土藤蔓冲去。 白天行此时终于有了动作，他想了想，伸手隐蔽的弹指，半缕气运之力融入了孙腾身体。 突然，有着旋律响起，扩散覆盖整个隐星学院，而隐星学院外，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看着周运平静浪静的表情，陈雅琪忐忑的心再度缓和了不少，不由的点了点头，随即捏住了爷爷的手，守在了他身边。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被提了起来，也马上明白了这个东西的规则，就是夹起来，然后扔到那个窟窿里面，就会从那个奇怪的透明罩子里面掉出来。 没曾想朱友聪竟是一个s型闪避路线，身体来回急速腾挪，躲过了那一枪。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帮你逃脱的人，这就要过河拆桥吗？”我皱了皱眉头，争取拖延时间，可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最主要的是，这些心魔是不死的存在，他们并非实体，也非魂魄，除了我们心魔之间争斗之外，没人能伤得了他们。 落落在这镇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残留的气息，一直紧张不安地缩成一团，发出低低的叫声。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后，乡长捂着自己的右眼很委屈的走了过来，显然是已经被打了，不过倒是取得了成效，他们说今天若想进入棺材村，就必须答应他们一个条件。 众人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萧飞，感觉这青年的脑袋让驴给踢了，来这里斟酌对策研制病毒解药，谁人没查看过资料？不止萧飞一人。 “师姐言重了，如果有好的仙剑给无仙一把就可以了，师弟我真的无法用到神剑，再说以后我还要去历练神界，拿一把神器不是要了师弟的命一样吗？”吴越已经隐隐提到了离开的意思了。 但是尽量在这最近几天说出来，因为斗破部分即将结束，如果你们要加内容的话，我需要时间调整。 宋画祠被这香气勾出了几分馋意，就着孟昭衍盛起的汤喝了两碗，出了些汗。 “知道了，马上就过去。”叶桑嫣的助理应了一声，帮叶桑嫣拿上长款的外套，将平板电脑倒扣在桌子上。 姜衍黛刚准备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原地，她蹙眉看着锦绣坊的方向。 简夏至落座的时候，助理阿飞很配合简夏至的要求，找了借口拉上新助理叶迟离开了休息棚。 没有鸡鸣，鸡已被杀吃；没有鸟叫，鸟已被捕吃；就连虫声，也没有。 因此，哪怕是第四区数一数二的大帮会，现而今的装备也不过来源于副本掉落和斗战台积分兑换这两条途径。只要达到了对应等级，那大家的装备水平其实都差不多。 没等简夏至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将一张商业银行的黑/卡放在了她的面前。 “老大，我们走吧？”太丢人了！王玉鹏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准备把吕一品拉走。 还记得那个变成蛇的梦境里自己也和队友们分开了一段时间，估计这个梦境也是那种铺垫。林柯讨厌这种孤零零的感受。 她自从与顾明珏有了婚约之后便一直躲着他，好不容易逮着一次独处的机会，他如何舍得放过？ 祁睿泽正用修长的手握着筷子，简单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格外的赏心悦目。 林柯也顾不得臭了，连忙跑道近前晃动起杨宇的身体大喊：“杨宇！杨宇！你醒醒！”只听杨宇悠悠的回答道：“我还没死呢，柯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救救我吧。”他声音微弱还伴随着咳嗽声，就连咳嗽也是有气无力的。 穆芸儿很重视崽崽的生理教育，尤其是对宁儿，十分关注她的心理健康和生理健康。 客气完，张闯便一拳劈来，明菲躲都没躲，单手抓住张闯这使出九成力气的猛招，表情十分轻松的推开了这一招式，紧接着闪电般的速度绕到张闯身后轻轻一推张闯立即一个前扑，栽倒在地。也就两招完活。 在令贤侯落得那般悲惨的下场之后，他便彻底赋闲在家了，不愿再过问政事。 直到确定他已走远，夜已深，人已静，我从床上翻下来，在一堆臭衣服里找到了玄铃，将艳艳从天上摇了下来。 到了夜里，苏北侯派了湘姨到我房里，委而又婉地问我，是不是至今与李叹还没有圆房。 友好、无害、礼物、不要伤害“友好”的意念是韩彪主动向它表达的，“无害”是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不会伤害它，“礼物”是指刚刚他丢过去的那枚星核晶，而“不要伤害”则是请求它不要伤害自己。 的确，尽管有沃夫、卡路以及瑞奥和其余的一些人打理着商会，但是很明显阵势越来越大的商会已经不是这些人亲力亲为可以忙得过来的了，而临时交给别人又显得太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