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烫婚情》 第1章 入蟾宫,钓男人 水晶灯亮如白昼,脚下的地板能照出人影。 眼睛上的蒙布被揭下,陈逐月下意识眯了眼,花了几秒钟才看清目前的处境。 金碧辉煌如同宫殿一样的大厅,除了她之外,与她站一排的,还有其它六名姑娘。 在她们面前,王冠造型的宝座上面,安静的坐着一人。 女人,自称是楚姐。 目光锐利,姿态高傲,衣着内敛得体,不张扬,却有着能控场的气势。 整个大厅,加上楚姐,一共八人。 “衣服都脱掉。” 等她们适应光亮之后,楚姐冷声吩咐,旁边有女孩子下意识抽口冷气,不想脱,小声问为什么。 楚姐看过去一眼,语态淡漠,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俯视着她们这几只小蝼蚁:“不脱的人,现在就走。想留的人,就别再给我矫情。在这个地方,想要往上爬,总要付出点代价。” 楚姐的目光很锐利,最后落到沉默的陈逐月脸上时,微微一顿,时间很短,但她感觉出来了。 这么一瞬间,陈逐月想到了古代宫里的嬷嬷,想要进宫,总得验身。 如今,想入蟾宫,也要验身。 验身,只是第一步。 剩下的,还有好多步。 三分钟后,七名姑娘全都脱了衣服,按着楚姐的要求,昂首挺胸的任由楚姐检查。 楚姐从一号到七号,依次走过。 “胸太大。” “腰略肥。” “腿不直。” “毛……太密。” ……轮到陈逐月时,楚姐锐利的目光扫过她嫩白的脸,又拉起她的胳膊闻了闻,再捏了捏她如同水蜜桃一样的胸,点点头:“通过。” 陈逐月知道自己的身体,一米六六的身高,数字吉利,身形漂亮,皮肤完美,胸型是最漂亮的那种。 还有她的这张脸,似纯似欲,引人瞩目。 最重要的,是她懂事。 女人懂事,知进退,才是男人最喜欢的那一种。 七人之中,淘汰四人,留下三人。 陈逐月在内。 “你们很幸运,能在这第一步就留了下来,可这只是开始。” 楚姐的声音依然很冷,没什么温度,“该说的,我之前都说过了。既入蟾宫,是自己,又不是自己。必要的时候,把自己当聋子,当哑巴。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不听。要是中间出什么岔子,我就是想保,也保不了你们。” 三人答应,楚姐喊了人进来,按之前量好的尺寸,给她们送了衣服。 陈逐月的是一件特别考验身材的旗袍,漂亮,精致,腰身多一分则肥,少一则才瘦,楚姐看向她:“所谓美人胚子,也不过如此。不过,既是美人儿,也不该是草包美人儿,我说的意思,懂吗?” 陈逐月抿唇:“楚姐,我懂。” 她谨记楚姐的话:不该多说,绝不多说。 楚姐点头:“还有两个小时,蟾宫拍卖会马上举行。你表现得好,出彩,出众,便能让盛京那几个爷们高看你一看,若得了其中一位的青眼,只他手指缝里漏漏,就够你活一辈子。” 陈逐月自然答应。 既入蟾宫,自尊就已经不要了。 脸与身体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想要借势,想要达到目的,只能靠自己,靠不了任何人,放下自尊,放下过去,努力往上爬,永不回头。 而能参加蟾宫拍卖会的,无一不是各方的爷。 陈逐月心知肚明,入了这里,她们这些女孩子,也是被各位爷肆意打量的拍卖品之一。 有人看上了,她就得跟着走。 这,便是代价。 而蟾宫,也从来不缺美人儿。 陈逐月,来自盛京底下一个小小的三线城市,她是为了家族来的。 父亲陈玉田开着一个小医院,手中有一方子,宫廷传下来的,被盛京的人盯上了。 方子交出去,陈家必败。 方子不交,陈家家破人亡。 对方势力大,陈家无法抗衡。 陈逐月在医院做医生,做护士,做下一任接班人培养。 可现在,医院活不下去了,她总得想办法,去试试传说的蟾宫折挂,是不是真如传说那般,能力挽狂澜,能一步登天。 “七人面试,只有你们三人通过。你们三人心里也该清楚,这是天大的恩赐。” 楚姐最后说,“只要你们听话,能来这里的女孩子们,个个都不会差。你们也该知道,这里不缺聪明人,也更不缺装聪明的人。在那些爷的面前,你们的小心思最好藏起来,别犯蠢。” 蟾宫,是个圆梦的地方,也更是个造神的地方。 有位红到发紫的女星,就是在蟾宫折挂,得了一位爷的喜欢,如此一飞冲天,星光璀璨。 陈逐月记下这些事,抬眼再看楚姐的时候,眼里的光,渐渐便有了野心的味道。 “好了,都去准备一下,拍卖会马上开始,争取不要有任何错误。” 楚姐拍拍手,几人散开。 陈逐月起身,由助理领着去做面部护理。 旗袍在身,她很美,一步一行间,腰臀扭得幅度不大,但很入眼,很性感。 又纯又欲,是她身上最吸引男人的一面。 镜子里,她的脸很白,青春年华的少女,满满的胶原蛋白,不化妆,更显清水出芙蓉的漂亮。 脸上五官的比例,眉眼与唇,恰到好处,精致明艳,不可方物。 陈逐月化好淡妆出来,楚姐心中便有了数:“你这等姿色,倒是让人眼前一亮。记住,你是最后压轴的。耐住性子,等,别给蟾宫丢人,你也丢不起。” 穿上旗袍的女子,又松挽了发髻,真正像是从民国时期走出来的女子,温婉,知性,大气,那开叉过高的旗袍,露着如温玉一般的莹白,诱,艳,香,又给这丝温婉,加了一抹风情。 是个尤物。 三个女孩,第一次上台,陈逐月排在了最后。 “月月,蟾宫折挂,人人都想。若不能,也不必懊悔,我们交出方子,退居乡下,也能过日子。” 这是父亲的叮嘱,怕她过刚易折,怕她受苦受难,父母之爱子,则计长远。 “我会成功。” 陈逐月平静以答,“男人生性猎奇,而我,便是这个奇。” 她要钓的人,是赵林野。 第2章 他出手相帮,陈逐月心跳很快 来盛京之前,陈逐月做过详细调查。 赵林野,盛京商会幕后操控人,年龄28,手段老成。 钓上他,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赵林野来的时间略迟。 包厢中,已经坐了三位好友,张士韩看到他,马上招呼:“林野,你可是来晚了,最精彩的开场局已经过去。家里老爷子喜欢的万马奔腾图,已经拍下。” 台上的姑娘还没撤,身形高挑,面若桃花,脸上有着得体温润的笑容,漂亮,乖巧,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像是千篇一律训出来的,如同人机,不似活人,兴致不大。 赵林野将视线收回。 蟾宫拍卖,每三个月一次,每一次,无不都是顶级拍卖。 能来的人,非富即贵。 能来这里做工的人,也都是精挑细选。 蟾宫从不养闲人,也不养蠢人,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林爷,有没有能看得上的?” 王胜凯向台前瞥过去,“听说蟾宫新来的三位姑娘,个个都不错,或许,有对你眼缘的。” 赵家林野二十八岁,身边也曾有过女人,不过昙花一现罢了。 盛京商会做大做强,不过短短数年时间,便名声鹊起,无人敢望其项背。 赵林野年纪轻,手段野,目光也狠辣,独到,以至于这些年,也有不少人试着往他身边塞女人,可无一例外都是失败。 有人说他已经不是男人了,有人说他掰直了,可如果不是一起泡澡时,王胜凯看过他雄伟的本钱,也真信了那些传言。 “看情况。” 赵林野咬了烟,回了一句。 拍卖场没有明确禁烟的规定,但能来这里的人,都是人精,大多都不会自降身份去做这种没品的事。 赵林野更不会。 他烟瘾犯了,只是咬着而已。 视线有一下没一下扫过台上,拍卖的大多东西,他都不感兴趣,那些个姑娘们,个个都长得雷同,他早已看尽繁华,不入眼中。 做为压轴出场的陈逐月,在拍卖会开始后,她单独在小黑屋又坐了有两个小时。 助理敲门进来:“陈逐月,准备一下,该你了。” 陈逐月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终于到了。 她站起身,动了动因长坐而有些僵硬的背,手中被塞了一个纯金的盘子。 盘子上,放了一个红色绒布的盒子里,盒子里有什么,陈逐月并不清楚。 “陈逐月,上台之后,心要稳,手也要稳。既入蟾宫,便代表蟾宫,不能有任何露怯的行为。哪怕是要摔倒,也要优雅的爬起来。” 楚姐亲自来叮嘱,陈逐月托住了金盘:“知道了,楚姐。” “去吧。” 最后一场拍品,是传说中的人鱼眼泪,有价无市,价高者得。 陈逐月站在拍卖台上,旗袍风情,眉眼含纯,高开的叉口偏又显出纵欲的色,无数人的视线看过去,或打量或玩味,但更多是权衡利弊。 在看这个漂亮的女人,到底要多少价才能拿下。 红颜祸水,在蟾宫是两极分化,只有红颜,没有祸水。 女人的脸,是通行证,更是一种无声的博弈,无权无势的颜,终归只是放在牌桌上的筹码。 看到陈逐月,李灵风眼睛亮了,转头说道:“林爷,前面那几个都看不上,这个呢?这姑娘不错。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学生吧。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她来这里,怕是以后也脱不了身。” 赵林野随着这话看出去,视线落在台上女子身上。 有打量,有思索,有评估。 到了他们这个高度,女人对他们来说,只是床上的一剂调味品,只是生活中的一抹装饰。 有也好,无也罢,不那么重要。 想要女人,甚至都不需招手,只需一个眼神,便有人送上门。 很快,最后一枚拍品,人鱼的眼泪也拍出去了,陈逐月松口气,绷着僵直的身子,终于回了后台。 第一次亮相出场,她的工资不低,简短的半小时上台,楚姐给了她三万块钱出场费。 “表现不错。蟾宫是一个讲究公平的地方。你有本事,就挣得多。” 三万现金入手,陈逐月有些失望。 她想要的,并不是钱,而是结识权贵,向上爬的机会,爬到高处,庇护家族。 换下旗袍,穿上自己衣服,陈逐月低头走出蟾宫,外面下了雨,她心里想着事情,没注意到,被人拦了路。 “陈小姐,既入蟾宫,便知蟾宫规矩,我看上你了,五千万,跟我走。” 大腹便便的男人拦住她,陈逐月抬头,是那个拍下了‘人鱼的眼泪’,出价三个亿的男人。 岁数大的,能当她爹。 陈逐月退后一步:“抱歉,我只是来工作的。” “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男人点点头,冲着一侧道,“这女人,我要了,带她上车。” 陈逐月转身往回跑,一头撞在男人怀中,硬梆梆的触感,把她鼻子都碰疼了,陈逐月还没回神,腰身被人托起,又放在一边。 清凉散漫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锐利:“逼良为娼?强娶豪夺?王老板,你这手挺经典,但不巧,让我看到了。” 陈逐月站稳脚步,心跳极快,无法扼制。 是赵林野。 “谢谢。” 陈逐月低声说,对赵林野有尊重,但态度不卑不亢,只是镇静的表面之下,一颗心怦怦狂跳。 她与赵林野,终于有了交际。 “入蟾宫之前,做什么?” 赵林野淡声问,偏头点了烟,所谓王老板眼见赵林野出现,马上变了脸色,点头哈腰,甚至连看向陈逐月的目光,都带了忌惮。 这就是权力。 仅仅一句话,便能拨动风云,掌控一切。 “动医。” 陈逐月站稳身子,极为乖巧,“也学了人医。” 第3章 钓他,大雨落下,衣服湿透 她深知赵林野此人厉害,不止手段厉害,心计也更为厉害。 在他面前耍大刀,下场都会很惨。 所以,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出身,该说的话,都是真话,没有一丝掺假。 “陈小姐会是个好医生。” 赵林野看过一眼,模棱两可的说,态度没有不同,视线更没有打量,完全就是临时走在路边,随手扶了一把摔倒老奶奶的感觉,很随口的一句话。 到他这个位置,见过太多女人,无不都是为了功名,为了算计,赵林野早就已经免疫。 陈逐月心下一跳,脸色又悄然白了两分:她知道这个男人并没有看上她,所谓问她学的什么,只不过是他的修养而已。 蟾宫工作人员,说起来听着高贵,实则也只不过是最低层的服务人员。 她与赵林野之间的关系,依然还很远。 她够不着他。 再次轻声说一句:“谢谢赵会长。” 赵林野不意外陈逐月会认识自己,毕竟,既入蟾宫,该有的培训得有。 楚姐是个会教人的,方方面面都不落下。 “嗯。” 他回头,不再跟陈逐月多言,看向了外面的雨。 “赵会长,您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我这就走,赵会长请留步。” 王老板是个人精,赶紧抽空上前告辞,再看向陈逐月的目光时,就显得若有所思。 陈逐月垂了眸,不言不语,但她知道,这就是现实。 现实的残酷,是她一个从小长在父母呵护下的小姑娘,之前不曾体会到的,但如今,却不得不去面对。 因为,再弱小的孩子,总要长出翅膀,去独自迎接外面的风雨。 “走了。” 一支烟抽完,赵林野迈步上车。 陈逐月的视线,在赵林野离开的时候,就一直看着,直到他的车子离开,她依然定定看着漆黑的夜,没有收回视线。 初次相见,她对于自己的表现,还算是满意。 至少,算是可圈可点。 狩猎游戏中,最顶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她既想蟾宫折桂,就要有足够的耐心,去等着身为猎物的男人,主动低头。 而她,必须是钓手。 陈逐月深吸一口气,复盘完今夜所有一切之后,知道自己更不能急。 迈进蟾宫,第一步已达成。 接近赵林野,才刚刚开始。 她的路,稳扎稳打,才能有光亮。 看了会儿落个不停的雨,陈逐月叹口气,用手机软件打车,可上面显示,她目前排在第五十八位,还要等很久。 黑色的豪车滑入夜色,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车上,程秘开车,全程很稳,偶尔对面来车的时候,车灯晃入眼底,程秘抬头,看到后面落座的年轻男人。 眉眼轻阖,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没有音乐,没有气氛,单纯的一个小动作,显示了他心中有事。 “先生,刚刚那个女孩……需要回去吗?” 程秘问,余光扫过后座,赵林野微阖的眼睛睁开:“不用。” 车灯劈开黑暗,继续冲向前方夜色,赵林野侧眸盯着窗外的雨水看了会儿,忽而又道:“回去。” 拍卖册上,有她的照片,有她的名字,有她的介绍。 小县城来的姑娘,学动医,转人医,学习也很刻苦,那张小脸不施粉黛便极有颜色,也难为姓王的男人会看上她。 年轻,纯真,不谙世事,像一个傻白甜,乱入了狼群,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怕是无数人的眼睛,早就已经盯上了她。 那样的一份纯真,该呵护,不该被这个灰色的世界所玷污。 陈逐月发现,刚刚离开的那辆车,又回来了。 程秘从车里下来:“陈小姐,这雨很大,你住哪里?先生吩咐,可以捎你一段。” 陈逐月视线下意识看出去,防窥玻璃后面,看不清里面的男人是在看她,还是在做什么。 只是她一颗心跳得很快。 刚刚才逝去的机会,突然又回来了,她一定要抓住。 眼里溢出了光,是一种纯粹的,感谢的光:“谢谢会长,谢谢程秘,我的确是打不到车,那就麻烦你了。” 她给程秘鞠了一躬,程秘不着痕迹的避开。 只觉得这姑娘,也算是大方。 陈逐月不敢坐后面,想坐副驾,程秘道:“陈小姐,会长请你坐后面。” 陈逐月头皮炸了一瞬,她拼命压抑住疯狂跳动的心,只觉得手脚都有点抖。 但心里是狂喜的。 她与他的关系,算是再进一步了。 车里气氛凝滞,赵林野不开口,陈逐月连呼吸都放轻。 “赵会长,多谢您了。” 陈逐月上车后,就乖巧的坐在紧靠车门的一边,似是半点都不敢沾染那边男人的气息。 只是车内空间再大也不过咫尺,她从坐入这辆车开始,便已经由不得她选择了。 “地址。” 赵林野问,陈逐月让自己紧绷的身体略略放松,头脑清晰的报出自己临时的租住小区。 从县城来盛京,她一切都有计划。 上位者的喜好,很难猜。 上位者的喜欢,更难猜。 陈逐月在心里缓缓写着“钓”字,要稳,更要沉。 男人上位久了,习惯了人心博弈,尔虞我诈,环肥燕瘦,他不缺女人,不缺财势,独缺的,大概是那一份早就已经失去很久的……真心。 而陈逐月要做的,就是把这份真心,做到极致。 “陈小姐,到了。” 一刻钟的路程很快,程秘停车,回头说道,赵林野阖起的眼睛睁开,看向外面略显破旧的小区。 老旧小区,没有门口保安,也没有电梯,但租金会很便宜。 只是,不会安全。 “好的。谢谢赵会长,谢谢程秘书,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陈逐月下车,又站在车外,给车里的人诚恳的道谢。 只是片刻间,她身上的衣服就被大雨淋湿了,瞬间凸显出那姣好的身材,玲珑可见。 可从这里到她住的单元楼门口还有一段路要走,她还要继续淋雨。 赵林野眼神看出,程秘冒雨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一把黑色的伞,递给她:“陈小姐,慢走。” 再回车上时,衣服也早已湿透。 这雨,是挺大啊! “谢谢赵会长,那这伞?” “不用还。” 赵林野说,视线在她单薄的早已被雨水浇透的身上掠过,半落的车窗升起,掩去他略微暗深的眉目。 第4章 他做了春梦,女主角是她 车开出,他余光又看到陈逐月正哆嗦着将黑色的伞打开,然后拢了拢身上湿透的衣服,转身走向破旧的小区。 视线收回,心湖平静,似乎刚刚一幕,只是顺手的一个扶持而已。 曾经,他年少时,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那时候,没有人托举。 六层楼的小区,陈逐月住六楼。 拖着疲惫的脚步上楼,陈逐月的心中是兴奋的。 洗澡水放好,她脱了衣服,进去泡着凉透的身体,便阖了眼,又从头到尾想着刚刚的事情。 身处高位的男人,最厌蠢,更忌自作聪明。 带着明显的目的去讨好,去主动的投怀送抱,那是最低级的方式。 急于求成,终会失败。 而这场雨,是个契机,这把伞,更是个开始。 以弱者的姿态,如温水煮青蛙,步步为营,步步为钓。慢慢煮进他的生活,直到,彻底把他拿下。 陈逐月笑得更开心,刚刚湿身的那一幕,她觉得很好。 商会,别墅区。 清冷如同四季分明的房间,对赵林野来说,永远就只是一个只供休息的地方。 虽私密,但却没有活人气儿。 洗澡的时候,赵林野看着镜子上溅下的水滴,忽然想到车窗外,那个雨水落满身的女孩子。 大雨浇满全身,她湿透的衣服裹在身上,露出胸前圆滚滚的一幕,她似乎不知,还在低着头,费力的打伞。 而从始至终,她看他的眼神中,没有贪婪,也没有算计,似乎他不论是谁,都与她没有关系。 那份直白又呛眼的单纯,戳中了他早已逝去的那份最热血的初衷。 所以,他愿意送她一次。 刷! 花洒再度落下热水,他抬头,喉咙狠狠的动了动。 这一夜,他罕见的做了春梦。 梦中的女主角,是她,那个小姑娘。 隔天一早,他醒来的时候,床单湿了,他低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起身,换衣服,洗澡,洗床单。 “林哥,起了吗?今晚有个商会,在蟾宫举行,你去吗?一份很小的收购案,你不去的话,也是可以的。” 李灵风打电话说,赵林野并不想去,可突然又改了主意,“好。” 蟾宫,折桂厅。 陈逐月穿着修身的旗袍,服务今天的商会。 “小陈,你过来一下。” 楚姐扬手招呼着,陈逐月快步过去,“楚姐,您找我?” “对。” 楚姐若有所思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着,“听说你昨夜离开的时候,是会长的车,接你走的?” 蟾宫里没有秘密,楚姐会知道,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陈逐月脸上没有惊恐,只有沉稳以对。 她昨夜回去泡澡复盘,就已经想到今天有可能会面对的所有一切事情。 楚姐的打听,在她意料之中。 “是一名姓王的老板,想要带我走。正好遇到了赵会长,帮我解了围,我也想感谢赵会长。” 不卑不亢的语气,没有讨好,没有卑微,更没有被赵林野“关照”过后的盛气凌人与显摆。 似乎,对陈逐月来说,那就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偶遇而已。 至于那把伞,陈逐月没说。 或许,在以后的将来,那把伞,会变得很重要。 “那就好。小陈,你才刚来一天,还不太懂蟾宫的规矩。王老板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如果你不同意,这就是忤逆了他的脸面,他不高兴,蟾宫是不会护着你的。蟾宫从来讲究宾至如归宾客至上,这是铁律。” “但赵会长既然出面,又送你回去,这就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告诉所有人,不管你跟赵会长什么关系,你都已经是他的人了。” “以后在蟾宫,因为你有了赵会长的面子,无论是谁,都要给你面子,甚至是我,也一样。” 楚姐说了这么多,又勉励她几句就走了。 态度比起昨天初入蟾宫时,已经好了不少,陈逐月在原地站了片刻,朦胧的大脑逐渐放清。 相比于之前那种模糊概念中的权力,她今天身在局中,体会得就更清楚了。 什么是权力? 这就是权力!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偶遇,就能让所有人,为你所驱使的权利,看不见,摸不着,但能让所有人,为你让路! 比如昨夜王老板。 比如楚姐。 而这一刻,陈逐月的野心,忽然就不止想要钓蟾宫了,她也想要权力,想要以后的某一天,也会有人仗着她给出的信号,而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陈逐月有想过,在蟾宫工作,肯定会再遇赵林野,但她没想过,会这么快又遇上了。 赵林野主持收购会议,年轻的男人,沉着的气势,一字一句,铿锵控场,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现场便鸦雀无声。 这,又是权力的另一种具象化。 这个男人,他站在这里,就是一座山。 陈逐月眼底的光,越来越亮,是虔诚的,更像是拜神。 而这种眼神,赵林野收到了。 会开一半,中间短暂休息十分钟。 陈逐月迅速提起精神,跟随其它蟾宫工作人员,一起快步又稳妥的进入会场,收拾旧茶杯,放上新茶水。 手边的笔跟本子不乱动,更不乱看,这也是规矩。 座椅摆好,桌角摆整齐,话筒摆到最初的位置,陈逐月忙而不乱,全身心投入这份工作当中。 只是在她看到商会台上写有‘赵林野’这三个字的名牌时,她伸出的手略顿了顿,但很快又若无其事的将名牌摆正,却在上面留下了她手上的味道。 然后退了下去。 没人知道,此刻,她的心跳得厉害。 简短的十分钟时间,赵林野去洗手间,去抽烟区。 指间的烟雾缭绕而起的时候,李灵风说:“山城那个小医院,我们已经接洽很久,但对方不松口。” 赵林野不说话,似乎在听,又没有在听。 这种事情,不表态,本身便是一种表态。 问得过多,显得阴谋。 不问,也是不可能的。 李灵风便没再说了,先回了折桂厅。 陈逐月从洗手间出来,绿植掩映的背后,她的嘴唇发白,脸色难看。 山城,小医院,不松口……字字句句,都指向的是陈氏医院。 “出来吧!” 赵林野没有回头,淡声说,“听见了,有什么想法?” 那丛绿植动了。 淡黄旗袍的女孩子,慢慢的从绿植后面走出来,腰身若素,不盈一握,眉眼低垂,看不出脸色。 旗袍开叉处,露着如玉的颜色,一步一行,皆是风情。 似乎,风起的时候,能看到底裤是什么颜色。 这样的尤物…… 第5章 她弯腰的时候,领口下垂 赵林野抿了唇,淡声看她:“入蟾宫时,楚姐没有给你们培训?不该听的,别听。” 陈逐月攥紧掌心。 她知道自己犯了戒,也触了他的大忌。 身为蟾宫工作人员,便该是聋子,哑巴。 不闻,不问,不言,不语,才是上上之势。 “抱歉,赵会长。这件事情,我会向楚姐说明,必要的话,我会主动离职。” 陈逐月说,眼中瞬间有泪意涌出,便又压下。 短短一瞬间,她便迅速给赵林野打造了一个局,给自己立了一个隐忍与坚强的人设。 她抬起的眼里有着泪意,像是一个被列强欺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无从反抗,但却格外坚韧,宁死不屈。 哪怕风雨再急,她也不会屈辱的低头,只因为,她是陈逐月。 这是一个以退为进,请君入瓮的局。 如果他进了,那后续一切,将会由她这只不在计划内的突然闯入的小蝴蝶,悄然间拨动风云,改变收购局势。 如果他不进这个局……那是她不够努力,总要再接再厉。 “陈小姐,蟾宫之贵,在于资源,在于信号,在于决策。你费尽心思入蟾宫,难道就是奔着离职去的?” 赵林野看她,直截了当,“要做什么,说,别在我面前耍心眼。” 正如陈逐月算计的那样。 赵林野厌蠢,更讨厌带有目的性的,自作聪明的人。 陈逐月心头一紧,她知道他一定看出了什么。 是看透了她的局,还是看透了她眼泪背后的算计? “赵会长,我不做蝼蚁,我想做人上人。” 在男人眼中终于卷上了凉意,正要迈步离开时,陈逐月快速开口,孤注一掷。 赵林野停步,转身,直直看进她的眼底。 年轻的小姑娘,一身稚嫩,却偏偏冲着他说:我要做人上人。 也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就是在算计你。 更甚至在说:我有野心,是可以让你看到的,也是敢让你看到的。 赵林野笑了。 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这么张狂。 她,是第一个。 也让他这几年按部就班,寡淡如水的生活,突然就像蜻蜓点水一样,起了那么一点点的涟漪。 “人不大,野心不小。” 烟掐灭,转身离开。 赵林野重新坐回主席台,鼻间便嗅到一股淡淡的皂香味,不是香水,是一种阳光之下夹杂着一股山间小鹿般的清爽味道。 这种味道,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闻过。 视线略略抬起,看向桌前摆着的名牌,他眉眼略顿,片刻又低了头。 会议继续。 细节的发言,精简的提炼,从大局到微局,从调度到地方,一步一步,都在商议,都在讨论。 以李灵风为首,一定要收购这间小医院,但总有强取豪夺之嫌,赵林野没有当场同意。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李灵风脸色不太好:“赵会长,这件收购案,手续已经足够,只差最后一步,为什么没有批?” 赵林野抬眸,眸中有着淡漠的凉意:“内情如何,你比我更清楚。李灵风,我是会长,要为整个商会考虑,这口子,不能开。” 如果开了口子,今天是李家,明天是张家,后天就是王家。 赵林野是会长,不是傀儡。 “小陈,工作了。” 折桂厅人走茶凉,陈逐月赶而来,赵林野走在最后,陈逐月眼中一亮,乖巧站立一侧,“赵会长。” 赵林野停下脚步,抬眸,视线从陈逐月身上掠过:“陈小姐专业是医生,刚好,我有几个医学上的知识点,要请教陈小姐。” 陈逐月心跳如雷,但她要稳住,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向楚姐。 楚姐是蟾宫经理,是她的上司,而她只是蟾宫的工作人员。 “既是赵会长喊你,你就去吧。” 楚姐说,心中对于陈逐月的分量,又重了一些。 “多谢楚姐。” 陈逐月换下工装,快步离开蟾宫,豪车在外面等。 迈巴赫,是她不曾坐过的。 程秘打开车门:“陈小姐,请。” 依然没有坐副驾,跟赵林野坐在后排。 狭小的空间离得更近,他身上的雪松味道,闻着便越发清晰。 好闻,又有着卓越的感觉。 像他这个人。 “桌上的名牌,你动过。” 赵林野缓缓开口,中间挡板升起,程秘开车一心一意,不听老板秘闻。 陈逐月心中一紧,下意识分析,他问这话的意思,到底是生气,还是有别的原因。 但想了很多种回答,又被她pass掉:在赵林野面前,不能说谎。 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慌乱,还有不安:“对不起,赵会长,我的确动过名牌。” 赵林野没有看她,反而阖了眸:“还算诚实。名牌没有歪,也没有招你,你动它,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陈逐月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感觉像是重回学生时代,做了错事之后,在严厉的教导主任面前,所有的一切小心思,都无可遁形。 “是。” “为什么?” 赵林野问得很紧,陈逐月大脑高速运转,“因为我想做人上人。” 这是她第二次说:人上人。 接下来,赵林野没有再问。 区区一个山城来的小姑娘,哪怕凭着一丝小心思,想要引起他的注意,还不太够格。 送她回小区,赵林野没有再看她,陈逐月下了车,又弯腰说道:“赵会长,您能不能等我一下,上次的伞,我给您拿下来。” 送伞,是个好借口。 她弯腰的时候,身上白色单纯的t恤衫领口下垂,挺自然的露出一把半圆的胸型。 很白。 赵林野扫过一眼,他不缺伞,目光很是平静:“一把伞,扔得起。” 他的时间宝贵,不会浪费在这上面。 “那,会长要不要上去坐坐?喝口茶?不过,好像也不太合适,您日理万机,也是很忙的。” 第6章 总要让他自己上了心,才行 这又是陈逐月的一个小心思。 邀请,是懂事,日理万机,是贴心是分寸。 “现在几点?” 赵林野开口问,车内挡风板已经撤去,程秘道,“刚刚十一点钟,快到饭点了。” 他抬眸往外看了一眼,陈逐月弯下的腰身已经站直了,娇娇俏俏的姑娘,像这夏日里最嫩最漂亮的一朵花。 赵林野视线扫过,开口:“会做饭吗?” 程秘耳朵竖得高高的。 “会一点,家常菜。会长,您的意思是?” 陈逐月问,眼中瞬间崩出的欢喜,比这天上的太阳,还要更热。 那是真真切切的,没有半点算计的真心。 赵林野视线盯了她片刻,推开了车门。 陈逐月的出租屋,一室一厅,65平。 老旧小区,楼梯很高,每走一步都要小心。 但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窗帘是碎花格子,地板是猪肝色花样。 进了这里,像是瞬间进入八十年代的氛围。 陈逐月很抱歉:“赵会长,我手艺一般,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您要不要报两个菜名,我来做?” 冰箱是老旧的,是一款早就已经被淘汰的万宝牌绿色冰箱,使用寿命倒是挺长。 赵林野不动声色扫过房间,淡眸看她:“我不挑食,都可。” 一时心软,跟着这姑娘上了楼,赵林野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冲动。 身为盛京商会会长,无数人盯着他的作息食宿,都想从他手中分走一杯羹,他从来也不会为谁破例。 而今,是第一次。 “那好,冰箱里有西红柿,有鸡蛋,还有一把青菜,一块肉。赵会长,我们简单吃米饭行吗?菜的话,那就番茄炒蛋,还有水煮肉片,一荤一素,您吃得惯吗?能不能吃辣?” 陈逐月像是没看到他眼底的疏冷,只觉得亢奋。 而这种亢奋,不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生理性亢奋,而是她终于又与他更进一步的亢奋状态。 拿下这个男人,就等于将陈家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她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可以。” 赵林野看了看干净又整洁的沙发,略有洁癖的他,还是坐了下来。 纵然有些冲动,但他从来不是会后悔的人。 走错了不要紧,要紧的是,能圆场,能弥补。 这,就是手段。 赵林野垂眸看着屋里的家具,一切都是老旧的,余光扫出去的时候,浴室的门微微开着,风一吹,有香皂的味道,清清爽爽地扑面而来。 他眸光渐深,略顿了顿,又收回视线。 冰箱一角,挂着一把黑色的伞,他认了出来,是他的伞。 伞柄印着商会的logo,质量很好。 看到伞,便不受控的又想到伞下的女子,姣好的面容,出众的身材,白,圆,亮。 但很快,这抹不受控又压了下去。 赵会长还是那个赵会长,少言寡语,却是字重千金。 “赵会长,饭很快就发了,您要不要先去洗个手?” 陈逐月披散的头发扎了起来,从厨房擦头出来,眼中的光是真诚而又单纯的。 只为他一人的高兴。 赵林野身在高位,见过太多的人,那些人在靠近他的时候,无不都想是从他身上捞些好处回去。 而陈逐月是单纯的,就算想算计什么,也是大大方方说出口,坦诚的让他不忍。 他的手心动了动,看着她毛绒绒的这颗脑袋,又想到了现在的人都喜欢养宠物,那种情绪价值的共鸣,是枯燥的工作生涯中,无法给予的。 “好。” 他握了掌心,起身往洗手间走,老式的布局,简洁的洗漱台,台上放着一盒香皂,是一个老牌国货。 这姑娘,很念旧。 等他出来的时候,饭菜在桌上已经摆好,一荤一素,一碗白米饭,还放着两杯橙汁,两杯白开水。 陈逐月不好意思地说:“会长,家里没有酒,我也不知道你爱喝干什么,饮料跟白开水都准备了。” 已经从‘您’,变为了‘你’。 “白开水。” 赵林野看了一眼,坐在桌边,陈逐月连忙把橙汁拿开。 程秘做为秘书,此次并没有跟上来,陈逐月也机灵的不会主动去问。 只是拿了筷子,开口说道:“会长,这里放着公筷,你喜欢吃什么就吃。我手艺不好,就是家常味道,比不得外面的大厨。” 赵林野没说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番茄炒蛋,皱了皱眉,又挟了一片水煮肉片,便放了筷子。 陈逐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下有些惶恐:各吃一口,是好吃,还是不好吃呢? 但是她不敢问。 第三次见面,赵林野能随她上楼,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 欲速则不达,今天的邀请,仅仅只是感谢,无关其它。 话,不能多说,一切都要慢慢来。 留勾子,留机会,留下次的话题,才是上上之策。 男人,总要钓,总要让他自己上了心,才行。 眼见她看着他,赵林野尝过的味道,便布满整个味蕾,指指番茄炒蛋,评价:“咸了。” 再指一下水煮肉片:“过于寡淡。” 陈逐月张了张嘴,小脸刷一下红了,不好意思的说:“我,我不太会做菜的。” “做菜,跟救人一样。都要细心,都要认真。陈小姐是医生,应该更懂这些。” 赵林野起身要走,陈逐月一急,脱口而出,“会长,那我下次会做饭了,还能请你来吗?” 赵林野起身的动作微顿,但很快又如行云流水,没拒绝,也没答应:“先学。” 白米饭放在桌上没动,他拉门出去,陈逐月去送,赵林野让她停步,沉稳又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陈小姐生性单纯,以后不要随便邀请男人上楼。” “可赵会长不是别人……”陈逐月小声说,赵林野垂眸看她,唇角很轻的向上弯起,又落下,转身离开。 楼下的车子开了出去,陈逐月跑回房间,在窗口目送离去。 程秘从后视镜往回看,看到赵林野的脸色,是带着放松的。 看样子,心情不错。 “会长,陈小姐瞧着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有些单纯呢。” 赵林野抬眼,语气散漫:“单纯在这个社会,就是蠢。” 女人的美貌,是通往上流社会的通行证,是权势路上的敲门砖。 空有美貌,没有本事,是护不住自己的。 只能任人宰割。 “会长,现在去哪儿?” 程秘问,车子开得很稳,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五十。 “回商会,吃饭。” 程秘:??所以,刚刚您上去是走访民情视察地形了吗? …… 桌上的饭菜还摆着,赵林野所谓的吃饭,只是各尝一口,米饭一动没动,甚至说要请教的医学问题,是忘了,还是随口提起的? 陈逐月无法分辩。 她目前依然分析不出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到底对她动心了没有。 坐在桌前,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一个人慢慢吃着两个菜。 陈父打来电话,问她进展如何,让她注意安全。 陈逐月接起,报喜不报忧:“爸,我很好,别担心。盛京也很好,我入了蟾宫,见到了赵会长。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赵父的声音有着疲惫,还有着连日强压下的焦虑与不安:“月月,如果不能走通赵会长的路子,就回来吧。这么多年,咱家也小有积蓄,医院收购了,也会再给一笔,我们到乡下也能好好过日子。胳膊拧不过大腿,你的安全最重要。” 陈逐月默然:还要忍吗? 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对于陈家来说,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那方子,是陈家的根,是父亲的命。 “爸爸。” 陈逐月轻声说,“如果这条路不通,那就换条路走。盛京遍地权贵,总有比赵林野,更厉害的人。” 第7章 她极度渴望,想要 雨伞没有拿走,这就表示,赵林野给她无声无息地留下了下次见面的机会。 如果她够聪明,就要抓住这次机会。 蟾宫的工作不必要每天都去,一切听从楚姐指挥。 接下来几天一直在下雨,陈逐月连续几天都没有出去。 但她没有闲着。 电视上报道着商会新闻,在主席台上讲话的男人,眉眼清冷,语气铿锵,目光沉稳而锐利,似乎所有的算计,都逃不过他的眼。 陈逐月坐在客厅,手中剥着葱,下意识看向老旧冰箱边上挂着的黑色雨伞,心神恍惚一瞬。 电视上还在讲着:“……我们商会要保持凝心聚力,抱团发展,坚定回馈社会的宗旨……” 四平八稳的官话,从他口中徐徐而出,他甚至都不用看发言稿,就能流畅地说完这一切。 陈逐月看着电视,看着商界新闻,眼中的光芒,又渐渐凝聚而起。 权力,真是令人向往。 权力,同样也更促进野心的滋生。 但是,她不急,她要谋,更要等。 等下一个,机会。 “叮!” 手机来了信息,楚姐急火召人:【马上到蟾宫,步瀛堂。】 时隔一周,陈逐月再次见到了赵林野。 与折桂厅相比,步瀛堂是个稍大一些的会客间。 里面布置照样辉煌,休闲区,会客区,以及,用餐区。 步瀛堂里开着电视,新闻已过,此刻播放的是一些财经要闻。 此刻,步瀛堂里只有两人。 “林爷,今天多谢您给面子。也请林爷在以后的合作中,多多指教。” 王老板开口,在年轻的赵会长面前点头哈腰。 赵林野眉眼未动,余光扫过去,看到陈逐月推门进来,视线略略一顿,语气淡然:“王老板客气,上面的政策下来,只是交于我执行而已。” 话说三分留七分。 商界,同样也要混官场。 话不说满,让对方去想,去猜,去琢磨,去算计。 这中间但凡有任何一个环节不对,就会马上及时止损。 没头脑的人,没城府的人,总会被一些隐晦的暗语打下去。 蠢人,即便上了桌,也只是开胃菜。 “那是那是,一切都听赵会长的。” 王老板再次开口,心中已经很快转过了几个念头,陈逐月将茶水送进,半蹲在桌几面前,稳稳的茶盏摆在桌上,没有抬头,没有出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做完自己本职工作,她便起身离开。 甚至,都没有多看赵林野。 什么场合配什么身份,她懂。 “这是,陈小姐吗?” 王老板打眼看到了她,“多日不见,陈小姐越发光彩照人。” 是试探,更是提醒。 陈逐月离去的脚步,不得已停了下来,这一次,她悄悄看一眼男人,想知道他会不会管她。 但她失望了。 赵林野似乎早已忘了她,连眼神都没有多看一丝。 王老板心中有了数:果然,他的试探有了结果,这位陈小姐,似乎与赵会长,并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既如此,那便可以更进一步了。 “陈小姐,刚好我跟赵会长在聊事情,也缺一个倒茶的人,你就留下吧!” 王老板开口,是贵客的要求,陈逐月不能走,只能留下。 “陈小姐这次倒是乖觉,看来上次的事情过后,楚姐给你培训过了:既入蟾宫,顾客至上。” 王老板偏头看着陈逐月,陈逐月垂眸,轻声开口,“王老板,请喝茶。” “是懂事了。” 王老板说,又征求赵林野的意见,“赵会长,您看,我们这边留下陈小姐伺候,这合适吗?” 陈逐月也随之看过去,赵林野像是并不理会这边的场面,他认真的盯着电视上面的一个专访。 那专访,是有关财经方面的。 陈逐月的心凉了下来。 她懂了。 既入蟾宫,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请王老板吩咐。” 陈逐月深吸口气,放下自尊,双膝半跪在地,语态谦恭,但脊背笔直。 她长得好看,眉眼宛若星辰,如是黑暗中闪烁的明灯。 身条好,胸更挺。 这样完美的女人,在蟾宫也不常见。 王老板上次就盯上了。 而今夜的留人,似乎不是为他自己留,而是为了赵林野留。 陈逐月已经冷静下来:不管赵林野接下来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她都要做到宠辱不惊。 “不合适。” 清清冷冷的三个字砸下来,却如同惊雷乍响砸在头顶,王老板愣了一下,看一眼陈逐月,再看一眼淡着眸光的赵林野,忽然一身冷汗冒了出来。 是他,过于大意,又过于得意了。 深吸口气,态度放得更加诚恳:“既是赵会长说不合适,那就不留。陈小姐,你起来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陈逐月低头,起身,吸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哒! 茶盏轻响,磕在桌上,赵林野抬眼扫过去,淡淡一声:“王老板有心放你,还不给王老板道声谢?” 这一声出口,不止王老板脸色更白,陈逐月也机敏地品出了其中内含的意思。 他刚刚没拦,不表示现在不出手。 他既然出了声,就是一个态度,一个信号。 这个信号告诉王老板:他在给她撑腰,换言之,她是他罩着的人,旁的人,别动。 陈逐月理清了这里面的意思,鼻尖忽然有一丝酸涩,但很快,又收拾精神,回身的时候,声音已经平稳:“多谢王老板。” 顿了顿,转向林赵野:“多谢赵会长。” 站于一侧,垂眸直视脚尖。 赵林野没让她离开,她暂时就等着吩咐。 只是一颗心跳得很快。 蟾宫费人,也养人。 费的是命,养的也是命。 “嗯,比上次长进了些。” 赵林野视线扫过她,茶盏端起来,缓缓抿了一口,又放下,再次与王老板开口,“开饭吧!” 这一场局,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人。 但依然山珍海味布满,有好多,是陈逐月没见过的。 全程,陈逐月应赵林野的命令,陪在桌边吃喝。 王老板再次看向她的笑意,比刚刚更加亲切了几分,甚至张口闭口就是“小陈”,完全不见初时对她的轻蔑与试探。 这就是力量,这更是权力。 只是一句话,一个态度,就能改变一切。 这种力量,她极度渴望,想要。 第8章 想好了,给我电话 掌控权力,做自己的主,做他人的主,做游戏的主。 命运,是自己的。 而不是被谁一句‘规矩’,便能圈走的。 “走吧。” 酒过三巡,男人微醺。 步瀛堂的事情告一段落,王老板卑躬屈膝地走了,临走前,意味深长看向陈逐月,语带讨好:“小陈啊,你跟赵会长是朋友,跟我也就是朋友了,听说你现在租房住,那怎么行呢!我手中刚好有个新置的房子,不大,也就三一厅,一百多平。你小姑娘住正好,不嫌弃的话,回头抽着时间,我让你帮你搬过去。” 这是盛京。 一百多平的房子,价值几百万,说送就送? 陈逐月从王老板身上再一次看到了权力的存在。 身处高位,鸡犬升天,哪怕只她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蟾宫小人物,都能因为赵林野的一个信号,而身价暴涨。 陈逐月没有心动,更没有喜形于色。 她深切地知道,她其实在王老板口中,什么都不是。 她只是站在赵林野的背后,在他的身影之下,便也就被人关注了起来。 “客气了,王老板,无功不受禄,我就一个人,出租屋住着便挺好。” 她微笑以对,委婉拒绝。 王老板是个老狐狸,被拒绝并没有生气,而是又笑了下,叮嘱陈逐月:“赵会长多喝了两杯,记得送赵会长回去。” 陈逐月点点头,没有出声。 等他离开,身边的男人微微站直身体:“你倒是机灵。” 陈逐月吓了一跳,连忙看他:“赵会长,您没有喝多?” 他眼神清明,眉眼端正,怎么看,也不像是喝多的样。 “酒场上的酒,是蜜糖,是毒药,是两面三刀,你以为我喝多,要送我去哪儿?” 刚刚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陈逐月再次心跳加速,却是非常冷静的出声回答着:“会长您车上有程秘,您要去哪儿,无须我送回。王老板之言,不是冲我,是冲着您来的。” 赵林野定定地看她,眼神更深了些。 忽然笑了:“人都言入蟾宫者,无不想折挂。陈逐月,你的名字好听,你的人也漂亮。你告诉我,你入蟾宫,想折哪枝?” 酒气扑面而至,他离得她近了一些。 许是外面下着雨,饮了酒的男人更加迷人,他眉眼锐利,语态散漫,成熟又有魅力,陈逐月心跳越发的快。 她手中握伞,手指渐然攥得更紧,赵林野微微俯身,视线盯在她的脸上:“知道我喜欢干净的味道,你身上不喷香水味,是故意的。” 陈逐月脸色微变,张口:…… “有心计,有算计,也有些小聪明,但是,还太嫩了些。你,行吗?”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要做人上人,代价大,路也难。陈逐月,你的眼睛很漂亮,像天上星,挂满夜空。” 他已经距离她很近,呼出的鼻息,热热的喷在她的脸上。 似审视,又似端详。 陈逐月不敢动,一颗心怦怦乱跳,只是男人压下的眉眼,似乎只是为了更仔细看她,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片刻后,赵林野站直身体,眼中那丝微动的情绪,再次化为高高在上的冷漠与淡然。 “好好想,给我答复。” 赵林野说,豪车开进门廊,赵林野上车,车子暂且未动,陈逐月惊讶中,程秘下车,递给她一张名片,目中带笑,“陈小姐,会长说,如果你想通了,给他打电话。” 一张名片,一个名字,一串号码。 是他的私人电话。 陈逐月小心翼翼接过名片,忽然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钓局,初显成效。 “嘀,嘀嘀!” 楚姐的车开过来,车窗落下,“上车,送你回去。” 陈逐月迟疑,楚姐道:“赵会长吩咐。” 她松了口气,这才拉开车门坐上去。 楚姐车技好,车也开得稳,出口的话,像是提点更是警醒:“女人于男人,不过就是一份新鲜感。要想长久抓住男人,除了身体,还要有自己的本事。” 以色媚人,不是长久之计。 “谢谢楚姐。” 言多必失,陈逐月装听不懂,楚姐极深的目光掠过她,也不再多言。 回到出租屋,陈逐月给父亲打电话:“我已经接近了赵林野,也算是成功一半了。只是他说,让我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的意思,她懂。 陈父沉默,片刻后,语气颓靡:“月月,你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征求我的意见,是在通知我。” 陈逐月眼眶微湿:“爸,这个时代,女人想要成功,很难。一个靠男人,一个靠自己。” 古有一代女皇,不也先是靠着男人吗? 纵然女人再厉害,也永远逃不开风月之色。 陈父再次沉默,这次沉默时间更长,陈逐月没有拿开电话,一直在耐心地等。 陈父开口:“赵林野与你而言,你是高攀,他是低就。他既然能把名片给你,就说明你身上有让他欣赏的地方。爸爸没什么大本事,帮不上你的忙,还要让你操心家里……” “是,我知道。” 干净,单纯,或者说,蠢的天真,都是他需要的。 一个工于心计的男人,最想要得到的便是那一片净土。 而她,刚巧长得好看,又是那片净土。 于是,她入局了。 “月月,一切小心。” 电话挂断。 陈逐月看看时间,晚上十点钟。 她深吸口气,浴室放了水,给自己洗个干干净净的澡。 没有喷香水,依然是清爽的香皂味。 吹干头发,坐在床上,给赵林野打电话。 私人电话,十一点钟,在赵林野书房案头响起。 来电:陈逐月。 有关她的一切,赵林野早就让人查清。 山城姑娘,大学毕业,二十三岁,目的明确,蟾宫折桂。 除此之外,包括她的身高,体重,喜好,偏好,他桌上都有。 接起电话,他没有开口,静等对方先出声。 “赵会长,我是陈逐月,这么晚打扰你,很抱歉。” 软软的声音入耳,像是听到了春天雪融时,山间那欢快跳动的溪水声。 叮叮当当,极是悦耳。 赵林野唇角微微上扬,伏案劳牍的背僵硬又疲惫,他微微晃动一下手臂,靠着椅背坐直。 “想好了?” 沉稳的声音似有把控人心的力量。 赵林野听着外面的雨声,想到女孩姣好的身材,又想到她圆润的白。 渐然地,他有了冲动。 第9章 想要吗 “想好了。” 少女乖软的声音再次传入耳廓之内,赵林野收回心神,视线从面前的电脑上收回,唇角微微上扬,翘起一个弧度,“程秘会去接你。” 电话挂断,程秘已经在楼下等,陈逐月愣了一下,迅速换了鞋子出去,程秘换了辆低调的黑色奔驰,看到她的时候,眉眼跟着弯起:“陈小姐,请。” 身为会长秘书,兼职司机,程成做事极有分寸。 看得见的,看。 看不见的,那就永远是看不见。 少说,少看,少问,也是他的行事准则。 坐上车的时候,陈逐月知道,过了今夜,一切将会变得不同。 那个男人,终将会以这种方式,彻底进入她的生活,侵占她的一切,包括,她的身体。 半小时后,奔驰进入别墅区,停在一号院。 陈逐月知道这处地方,非富即贵,有权无势进不来,没钱照样也进不来。 “程秘书,那我,怎么上去?” 初来乍到,陈逐月束手束脚,但她很冷静。 无论在车里,还是在路上,都将心态放得很稳。 “进去就行,一切听指挥。” 程秘书把车开了出去,离开别墅区。 陈逐月穿着单薄的裙子,茫然站在别墅区前的夜色之中,路灯之下,灯光从头顶打落,她娇弱得像一朵盛开的玉兰花,风起,则易折。 凋零的花朵,也依然还是花朵,但到底会落了泥。 泥,是污的。 赵林野眉眼动了动,低沉的嗓音从院里响起:“进门,上三楼。” “好,好的。” 陈逐月吓了一跳,知道赵林野已经看到了她。 她没有四下观望,而是迈步向前走,门在前面自动打开,她一路上到三楼。 并没有看到赵林野。 迟疑中,她停下脚步,三楼的灯,忽地全部熄灭。 她愣了下,更不敢乱走,而是试探地道:“会长?” 黑暗中,鞋子落地的声音,像是踩着哒哒的鼓点,不轻不慢走过来,陈逐月呼吸猛地收紧。 她视觉看不到任何东西,却是知道,脚步声自身后而来,一步一步,像是什么深渊巨兽苏醒了一般,将她整个人悄默无声,却又瞬间之间,狠狠笼罩。 一只手,稳稳落在她的肩头,陈逐月身体骤然紧绷,刚要开口,赵林野的声音淡淡响起:“你可知道,你既入这里,便代表着什么?” 他大手微凉,落在她的肩头,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 他的呼吸同样近在咫尺,其中有一缕吹过她的耳朵,像一团火,灼烧着她的皮肤,并且向着四肢百骸迅速蔓延着。 黑暗中,当眼睛不能识物的时候,听觉与触觉便是最灵敏的。 陈逐月闭了闭眼,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丝微颤:“我,知道。” “说来听听。” “献身。” 陈逐月说,有些豁出去的感觉,“这个世界,虽然已经男女平等,但从整体上来讲,女性依然是处于弱势的一方。她们的身体,与男人相比,天生就注定了是弱者。所以,女人如果想要往上走,往上爬,只有两条路。” 说到这里,话音停顿。 赵林野听着,忽又出声:“哪两条路?” “靠身体,或者靠实力。” 话落,三楼的灯,全部亮了。 陈逐月下意识闭了眼,还没有睁开的时候,赵林野手掌下滑,落入她不盈一握的腰间,语气微沉,是信号,更是引导:“你的身体,的确不错。” 第10章 我要做你的女人 小姑娘的身体,才刚刚长成,就像枝头初初摘下的水蜜桃一样新鲜。 又娇,又嫩,还带着清新的水汽。 男人重情,更重欲。 赵林野掌心滚烫,眼前再次浮现出雨中的白与软。 裤下昂起,热力突出。 陈逐月身体绷紧。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男人的眼神,男人手掌的热源,都充满了极其强烈的侵占欲。 可懂归懂,真正事到临头,她还是有些慌,还是有些紧张。 “会,会长……” 她喃喃地说,抬起头,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渐渐就变得水汪汪的。 心跳加速,脸带红晕。 赵林野垂眸,眸光中出乎意料的,没有半夜欲情之色,反而极致的安静,甚至是淡漠。 性与理智,他分得清楚。 “有些事,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强逼自己。” 他淡声说着,看懂了她的紧张。 略顿片刻,掌心从她腰间移开,似乎刚刚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之所以对她感兴趣,除了她身上的清纯,还有她那日雨中的湿身。 初初长成的姑娘,真的全身都香。 夜里那次,赵林野于梦中清醒之后,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孟浪了。 他是怎么可以,在梦中想那种事呢? 当然,他一直都是个正常男人。 如果想,如果要,是可以的。 男人从身后退开,皮鞋声落在地上,又停下。 “哒!” 极轻的一声响,然后便是呛人的烟味飘过来,回神后的陈逐月脸色变得极致苍白。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站在窗前,正在抽烟的男人,知道自己错失了一次机会。 可是,能不能再补救? “回去吧。陈小姐,你是个好姑娘,但不适合走这条路。” 淡漠的声音飘到耳边,赵林野已经抽了半支烟。 身后没有动静,却是片刻后,闻到一股极淡的香皂味道,赵林野的腰间多了一双白嫩的小手。 陈逐月双手用力,收紧,缓慢的将自己的小脸,轻轻贴在了男人的后背。 她的脸很烫,他的腰也很直。 热量通过单薄的衬衣一瞬传入四肢百骸,赵林野抽烟的动作略顿,片刻后,低头,看向她落在腰间的手:“陈小姐,你所求之事,我心中有数。” 不必勉强自己,去做自己不想做的。 更何况,他赵林野也从来不会去勉强任何一个人。 到了他这种高度,想要与不想要,只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一时冲动,及时止损,才是最佳方案。 “赵林野,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不存在强不强迫一事。我说,我是愿意的,你信吗?” 她喊他赵林野,态度忽然就强势了起来。 一支烟抽完,赵林野摁灭在阳台,转身的时候,眼底有着光,微微漾起,又一瞬而灭。 他挑眉,唇角似是勾着笑:“我信与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陈逐月,你想蟾宫折桂,我给了机会。只是,你并没有把握住。每个人的路,也都在自己脚下。走不好,别怪鞋子,要多想想自己。” 将她落在腰间的双手拿开,下巴微抬,指了指门:“出了那扇门,司机会送你。” 最初的冲动退去,余下的只有冷静。 男女之间,最忌不情不愿。 他,不强求。 “我不走。” 陈逐月抬头说,“赵林野,我不走,我想成为你的女人。” 成为你的女人,踩着你的肩头,去触那青云路,做那人上人。 第11章 过来 她像山里的一棵小草,看似不起眼,但很坚韧。 她要做人上人,就一定要做成。 这一刻,她眼里的光,是坚定的,是孤注一掷的,是付出一切的。 正如她所言,她既然来了,就不会再退却。 赵林野没说话。 他一双淡漠的眸光定定的看着她,有那么一瞬,他像是看到了好多年前的自己。 不照样也是凭着一腔孤勇,入了盛京的吗? 那时的他,也是有着一颗坚定的心。 他坚定自己会成功,会入青云之巅,而他也真的成功了。 现在,又有另一个小姑娘,也跟他说,她要做人上人。 赵林野眉眼晃了下,将夹在指间没点的烟,放在桌上,指指浴室的方向:“去洗澡。” 陈逐月松了一口气。 她不敢说自己已经洗过了,只轻轻应了一声,去往浴室。 浴室里搁置的一切洗漱用品,全部都是男性的,陈逐月仔细看了眼,这间浴室很干净,连一根长头发都没有。 至此可以推断,他私生活很洁。 半个小时的沐浴,陈逐月把自己重新洗得很干净。 沐浴露用的是跟他一样的同款,但香水就不喷了,明显过于刻意的事情,不用再做,否则就是傻。 头发用毛巾擦了,陈逐月想了想,还是用吹风机吹了会儿,半干不湿的状态,更有风情。 正要出去的时候,发现浴室搁着一瓶身体乳。 瓶口是打开的,应该是他用过的。 陈逐月又花了几分钟时间,把身体乳擦了一些。 午夜十二点,她像个妖精一样,身上裹着雪白的浴巾,光着脚,悄无声息走进了那间很大的卧室。 房间是落地窗,遮光的黑色窗帘只拉了一半,另一半便透进了外面的夜光,像极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光明与黑暗,总在交替轮换。 床头开了一盏暗黄小灯,灯光很柔和,床也很大,目测宽度在五米左右。 赵林野穿着睡衣,靠坐在床头,正在看一份刚刚没看完的会议报告。 她如小猫一样,光脚进来的时候,赵林野抬头,视线在她身上落下:新新出浴的小姑娘,嫩得如同一朵晨起带露的花朵,娇艳,迷人,浑身都洋溢着诱人的味道。 更有身体里的馨香,在不时的跳动着。 “过来。” 赵林野把手中报告放下,语气依然寡淡。 陈逐月乖巧的走过去,一条腿抬起,主动半跪在他的床侧,然后微微俯身,又抬起头看他。 半干的发丝落了一缕在胸前,刚好挡住那道引人入胜的沟壑。 倒是半遮半掩的更显风情。 纯与欲,自古以来就最抓人。 白与黑,更是杂揉在一起,冲击力极强。 赵林野视线看她,渐渐的,如古井一般深暗的双眸中,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一丝涟漪。 风过水面,蜻蜓点过。 白,嫩,还有着光。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向她光洁如玉的天鹅颈,极轻的一声:“脱掉。” 陈逐月愣了下。 哪怕她真的豁出了一切,但这种时候,她还是有些羞耻的。 可,他是赵林野。 是她的青云梯。 陈逐月深吸一口气,没有扭捏,当着他的面,站直身体,解开身上的浴巾。 第12章 直白与猛烈 少女的身体白得反光,嫩得如同剥了皮的荔枝,又软又甜。 赵林野不是柳下挥,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 娇俏美人儿出落在眼前,他欣赏够了,便握了她的腰,落坐在身侧,低声问她:“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可想好了?” 陈逐月想好了。 事到如今,还有反悔之路可走吗? 这是一场交易,是决定生死,也是决定她迈上青云之巅的第一步路。 女人,先靠身体,靠男人,等以后实力强了,翅膀硬了,最后再靠自己,不丢人。 野心,需要资本支撑,需要雨露灌溉。 她给自己做着建设,脸上甜甜一笑:“赵林野,我愿意。” 不是赵会长,是……赵林野。 “你倒是心思清明,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赵林野比她大五岁,以二十八岁的年纪,能坐到盛京商会会长这个位置上,可想而知,他的手段非一般人能及。 松松的床榻垫在身下,陈逐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她跟小老鼠一样的嗅了嗅鼻子:“你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赵林野低头看她。 知道她是第一次,他一直都是很耐心。 此时闻言,忍不住低低一笑:“在我面前,不必要耍心眼。想讨好,可以直接说,想要什么,也可以直接说。” 少女的腰,盈盈一握,细得很,似乎稍不注意就能掐断。 他大掌滑下,滑入她的腿弯,慢慢屈起一些弧度,陈逐月打了个哆嗦,有些羞耻,捂着自己的脸说:“别,别看。” 看了,她会害羞,会躲,会避。 无关于愿不愿意,只是女性天生的自我保护。 赵林野顿了顿,如她所愿,按灭了床头灯。 房间里,墙上的投影仪不知何时打开了。 正着放一部原始人类的黑白电影。 声音很大,立体环绕。 影片中,男女情感中最原始的直白与猛烈,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很久很久后之后,陈逐月全身汗水肆虐,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迷迷糊糊中,陈逐月像是换了一个地方。 她没醒,疲累的连呼吸都透着虚弱。 但好像有人在照顾她,很温柔。 似乎拿毛巾给她擦汗,又擦了身。 接下来,一切归于平静,陈逐月沉沉睡去。 早上九点钟,陈逐月睡醒,她迷茫的眼神盯着陌生的屋顶,回神好大一会儿,才缓缓起身。 昨夜的一切返回脑海,她没看到男人的身体如何,但感受到了男人的力量,是她无法抵御的强大。 “赵林野……” 三个字从唇间溢出,她捂了脸。 又于片刻后爬起,发现床头早就放了崭新的衣服,从内到外都有。 她顿了顿,伸手拿起,是她的尺码,应该也是赵林野吩咐的。 “叮” 手机响了一声,有陌生微信加她。 蓝天白云的头像,有种淡泊名利的意思,昵称只有一个字母:z。 赵林野。 她连忙坐直身体,通过对方微信。 下一秒,赵林野发来信息:醒了?楼下有饭,衣服是按你尺码送的,试试。 陈逐月下意识四下里查看一番,是不是屋里装监控了,她刚醒,他就来了消息? 看了一圈没看到,她镇定一下心神,回复:嗯,刚刚醒的,衣服看到了,尺码刚刚好,谢谢赵会长。 女人一向都是感性动物,一旦交出了身,心也就慢慢交出去了。 但陈逐月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睡了,不表示就能成功。 只是入门一脚的临时场券,与常驻嘉宾,还离得很远。 越是此刻,越是要分清楚自己的地位。 但回复的信息中,却也不自知的带了一丝女性的绵软。 一句‘嗯’,透过手机扑面而去,赵林野的视线在‘嗯’字上面略顿片刻,手机熄屏,对程秘书说:“九点半召开会议。” 成功的男人,从来不会被女人所牵绊。 第13章 视线落在她睡衣之内 陈逐月十分清楚,目前与赵林野之间的关系,只是缘起一夜。 想要通过赵林野真正走上属于自己的那条青云路,她还要接着努力。 换好衣服,下楼吃饭,于上午十一点钟去往蟾宫。 楚姐知道她的来路,没给她安排太多工作,只让她接待一下王老板。 步瀛堂,王老板给她一张卡:“小陈,最近公司要拿下一个项目,是中药药田种植,你刚好学医,这方面有没有了解?能不能帮我做个顾问,有报酬。” 陈逐月委婉拒绝。 她心里清楚明白地知道,这份客气,是冲着赵林野来的,并不是冲她来的。 王老板虽然看她,但看的不是她,是看她背后能带来的利益。 走出步瀛堂,陈逐月想到赵林野,又低头翻着微信,可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消息。 像是昨天夜里的一切热烈,突然就急冻了一样,冷得她心头沉甸甸的。 想了想,编辑信息:赵会长,刚刚王老板来蟾宫,请我做顾问,我见识浅薄,自知言多必失,不敢答应。 信息发出去第一条。 又紧接着第二条:赵会长,我晚上做水煮鱼,您看,需要尝尝我的手艺吗? 两条信息发完,等于是两个饵撒了出去,也是甩了钩出去。 至于男人选哪一条,不是她能控制的。 现在,她只能等,主动权是握在男人手中的。 “小陈,王老板叫你留下。” 楚姐再次吩咐,陈逐月低了眸光,心中想着什么,眼中看不清楚。 一个小时后,步瀛堂的门打开,王老板给她一张卡:“陈小姐,这张卡你拿着,里面两百万,麻烦你在赵会长耳边说说好话。” 这是依然不放弃。 一张卡,普通的卡,看起来跟她平时用的银行卡差不多,可里面的金额,却有两百万。 恍惚一瞬,陈逐月知道自己再次看到了权力的金光。 只是才刚刚沾了一角,就有两百万,真是好大的回报。 但她不能要,更不敢要:“王老板,这件事情恐怕我无法帮忙,抱歉,失陪。” 王老板没有喊她,只是半眯的眸光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忽的开口:“给脸不要脸。” 一个女人,长得再漂亮,没脑子,那就是一个没用的花瓶。 …… 赵林野很忙,忙到没时间回别墅,但也没人让她离开别墅。 陈逐月除了第一天给他发消息,之后这段时间都没有敢去打扰。 她每天都去蟾宫工作,晚上又下班回别墅,一切都像是那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陈逐月知道是不同的。 那夜的激情褪去之后,他抽身而走,扔下一个像被打入冷宫的她。 恩宠,只有一夜。 可是,她不能急。 钓男人,钓权贵,一旦心急,就成不了事。 得到一个男人的身体容易,可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却是难上加难。 她也从不认为,自己才跟他睡一次,便能被他放在心上宠着。 那不现实。 但,已经一周了,他还是没有回别墅,也没有回她只言片语,这让陈逐月很是不安。 不行,不能让他忘掉。 男人对女人的身体,天生着迷。 可再着迷的事情,也总有失去兴味的那一刻,就如热锅炖肉,趁热吃,才是最好的。 凉了,那就失了味道。 再放久了,过期了,变质了,就只能扔掉。 陈逐月不想被扔掉,也不能被扔掉。 她不能一味傻等,她要主动出击。 洗了澡,换了衣服,然后寻了一个不经意的角度,很美,很诱人,但又显得很纯。 拍了照,给赵林野发过去:赵会长,我今天发了提成,买了一条裙子,你看好看吗? 这张照片的角度抓拍得很好。 清纯的姑娘,带着媚人的眼神,不盈一握的小腰,微微后仰,似乎掐了腰,便能出水。 半阖的红唇虚张着,雪白的糯米牙露着两颗,待人品尝。 但她的衣服,又很正常。 浅黄风小裙,清纯风,乖巧又清雅,上面只露两条白嫩的手臂,下面是两条笔直的小腿。 这张照片也没什么不同,但搭配上她天生带媚的笑,忽然就觉得心火旺盛。 赵林野刚刚完成一整天的工作,已经是十点了。 这一周时间,他似乎真的把陈逐月忘了。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他盯着照片上的姑娘看着,才恍然惊觉:她还在别墅,并没有离开。 到了他这个高度,对于女色是完全能够克制的。 女人于他,不过就是一抹装饰,有也可,无可罢。 可眼下,他忽然又想到了这姑娘第一次的时候,那娇哦的声音,还有迷离的眼神,雪白的牛奶肌……一切的一切,忽然又涌上心头。 程秘刚巧推门进来:“先生,很晚了,要休息吗?” 连续一周加班,强度拉满,程秘都是黑眼圈了。 赵林野把手机收起,撇他一眼,忽然问:“有女朋友吗?” 程秘愣了一下:“还没有。” 哎。 哪有时间找女朋友。 天天跟着先生加班,肾都虚了,头也要秃了,他难得很。 “嗯,下班吧。你岁数也不小了,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赵林野收拾东西,往外走,程秘张了张嘴,心里憋屈,但先生不能怼,他忍了。 赵林野回去的时候,陈逐月已经休息了,不过这几日心中有事,她向来浅眠。 赵林野推门进来的时候,屋里的灯“啪”地亮起,陈逐月捂着眼睛,在适应光亮之后,这才拿开手。 “赵会长。” 她坐起身,身上只穿一条吊带的睡裙,头发松散地披着,迷糊的双眼看起来还不很清醒。 迷茫如同林间小鹿,在乍见突然闯入的陌生人时,露出懵懂又蠢蠢的表情。 很,傻。 “嗯,这几日,工作怎么样,住得怎么样?” 赵林野已经洗了澡,身上都是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他走过来,坐在床侧,偏头看她,陈逐月主动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挺好的。工作也好,住得也好。” 只除了,她想要钓的男人,不回来。 赵林野伸手,将她拉进一些:“你刚刚的照片,拍得不错。裙子好看,人也好看。” 男人对女人主动,如果不是因为爱情,那就只能是为色。 陈逐月心头一喜,果然等待不是归路,终于还是要主动。 她半趴在他怀里,故意仰头看他:“赵会长别哄我,我真的好看吗?” 她精致的小脸,不化妆,都好看得很。 赵林野低了头,视线已经落进她睡衣之内:松软的蛋糕冒着香气,待他品尝。 “好看。” 第14章 跟他睡过了? 陈逐月心稳了。 只要他还贪她的身体,一切都可持续性发展。 整个后半夜,陈逐月都很卖力。 除了要配合男人,还更要夸。 三次之后,陈逐月彻底不动了,瘫了,赵林野这才放过她,起身去洗漱。 男情女爱,自古都很热烈。 但两人都正值年轻,赵林野半点没显累,第二天一早就去工作,中午吃了午饭,又带了程秘出门,勘察城北的地。 地皮价值千金,商会想要,一些私企也想要,他要做到方方面面的了然于心,才不会被谁用一些手段,暗中牵着鼻子走。 嫁衣可以做,但他要心中有数。 “先生,下雨了。” 程秘书打伞过来,站在他身侧,赵林野接过伞,“雨要大了,就先回去。” 已经到了城北,站在入口处先看:入目荒凉,但平整。 最前方有一个水泥搅拌厂,轰轰的声音震天响,哪怕是下雨,他们也不会停工。 再往周围看出去,附近有不少村庄,稀稀落落,没有任何规划。 “这一片,还没有纳入拆迁规划。主要是现在房地产不好干,那些个商家个个都是人精,赔本的买卖,他们是绝对不干的。” 程秘书介绍着,不止赔本不干,哪怕赚少点都不干。 “嗯。” 赵林野应下,想着这片地。 上个月政府开会,会议上曾提起过这块地。 未来的发展方向,要一路向北,而城北,刚刚好。 赵林野回身看,雨越下越大,他隔着雨幕,看向马路对面:“前面的护城河,风景秀丽。” 这个地方,适居。 而且,还有一个词,叫拥河发展。 程秘书看出了他的意思:“我们商会,能吃下这片地吗?” 赵林野是会长,也更是商人。 但能不能吃下这块地,得看如何操作。 蟾宫: “小陈,晚上加个班。” 楚姐来了任务,折桂厅来了贵客,自然要用最出挑的工作人员,陈逐月是这批中长得最好的,当仁不让。 李灵风收购案进行得并不顺利,晚上带了人,到蟾宫找乐子,有男有女,来了一群。 折桂厅,有钱能进,有权也行,李灵风心情不好,骂骂咧咧:“一个破公司,我还不信拿不下了。” 张士韩长腿笔直,双腿交叠,搭在桌边,唇间咬着烟,轻笑一声:“就算那间小医院,真的能让你盈利,你至于大老远的跑山城去收购?” 李灵风烦躁:“你懂什么,我收的不是医院,是药方。” “能治癌,还是能成仙?” 王胜凯不冷不热说了一句,李灵风把怀里的女人扔开了,一脸认真:“能挣大钱,那小医院……” 话到这里,折桂厅的门敲开了,陈逐月迈步进入,李灵风抬眼看过去,唇角扬了不明所以的笑。 王胜凯认出了陈逐月:“原来是压轴姑娘。” 叫什么,他忘了。 李灵风摁灭了烟,下巴一抬:“给小爷拿瓶最贵的酒。” 不挑名字,只要最贵。 张士韩瞅了一眼,继续玩手机。 陈逐月带着标准化的微笑,出去拿酒进来:“您好,李少,这瓶酒十八万八。” 她刚来,对酒也没有研究,不确定哪个最贵,虚心请教之后,同班姐妹推荐的这瓶。 “威士忌?也凑合。拿来吧!” 李灵风坐直身子,让她把酒开了,又忽地抬眼看她,“跟我林哥睡过了?” 突然的话语很是冒犯,陈逐月愣了一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想回答。 假装没听到,开了瓶,倒了酒,便站于一侧:“李少,请用。” 李灵风盯着她,忽的笑了。 舌尖在口内来回扫了一圈,下巴抬起,看她:“怎么,本少的面子都不给。问你话,你是聋了?” 这一声出口,折桂厅的气氛冷了下来,王胜凯与张士韩全都抬眼看向她,两名跟着来的女人,摒着气息起身,现场落针可闻。 陈逐月被人这样盯着,压力陡增。 想了想,温温婉婉的开口:“李少,是我的错。至于您刚刚的问题,我不好做答。” 答是? 或者不是? 都会标明与赵林野之间有着暖昧关系。 而她目前的身份,还不够格,让赵林野认同她。 “呵!不好回答,有什么不好回答?睡就是睡了,没睡就是没睡,这有什么扭捏的?” 李灵风不满的说,陈逐月沉默,不再出声,但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似乎只把他当个醉酒的顾客,喝酒了,不懂事,发酒疯了,她忍着就行。 “好了,别瞎说了。让林哥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士韩打着圆场,摆手让陈逐月下去,李灵风嚷嚷着,“哎,凭什么我吃不了兜着走啊,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陈逐月出去了。 折桂厅的门关上,她后背一身冷汗。 她心知肚明,李灵风是故意的,因为她家的医院,因为那张方子。 楚姐看情况不对,问了之后,开解她:“李少就这个样子,喝多了酒,总会发点小脾气。但你不能走,省得他一会儿再找人。” 陈逐月虽然与赵会长有点关系,但也只是一点而已,楚姐心中做了取舍,比对了一下,李少的身价更重。 陈逐月点点头:“我知道的,楚姐。” 第二次被喊进折桂厅,李灵风一把拉她坐下,满满的一杯酒,放她面前:“喝了!刚刚的事,本少不计较,要不然,今晚这事过不去!” 他胸前的衬衣开了,扣子解了两粒,露着男人冲动的那股子荷尔蒙,又混合着呛鼻的烟味,很是恼人。 陈逐月不喜欢闻这种味道。 微皱了皱眉,轻声说:“李少,我不会喝酒。要不然,我以茶代酒,敬您?” 她态度挺好,话也说得好,可李灵风不干。 借着酒劲,一巴掌掴在她脸上,陈逐月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后摔倒,紧接着,杯中的酒,又直直的泼在脸上。 接下来,是李灵风怒骂的声音:“你以为你是谁?给你脸了!你不过就是个婊子,贱货!一而再,再而三地驳本少的面子,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陈逐月头晕眼黑,半边耳朵嗡嗡,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口中有着血腥味渐然涌出,她张了张嘴,深吸口气。 此时,折桂厅的门开了。 几人闻声看去,瞬间愕然,李灵风脸色瞬间难看。 “林哥。” 他迅速起身,下意识站到陈逐月面前,企图挡住她倒地的身形。 旁边女伴很有眼色,迅速弯腰把陈逐月扶起,捂嘴拉到一边,不许她开口求救。 第15章 过来看看,撑腰 “放,放开我。” 陈逐月呜咽着,挣扎着。 她脸上疼,耳朵也疼,脑中都是嗡嗡声响。 她并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有人进门,只是察觉到折桂厅的整个气氛都变了,她想要往外看,韩士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脸上带笑:“林哥。” 陈逐月侧过脸,隐约听到有人喊林哥,她心中一顿,想要看清楚,两名女伴按着她,不让她动。 全场,只有王胜凯分不清楚状况,笑着说:“哥,你来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要早知道你来,我们就等等你呢!” “嗯,过来看看。” 赵林野开口,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折桂厅,略顿之后,迈步进门。 黑色皮鞋踩过折桂厅木质地面,发出沉闷又冷厉的响声,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心尖儿。 程秘书在身边跟着,已经看到角落中可怜巴巴的陈逐月。 他唇角微勾了勾,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随着赵林野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赵林野点点头,越过李灵风,坐入沙发主位,仰头看他:“坐。” 反客为主的姿态,让李灵风心中不安。 他刚才出手的时候,有多狠,现在就有多心虚。 他也一直以为,赵林野是盛京骄子,而陈逐月不过是个卖皮相的服务员,不可能会被赵林野看上。 可他现在,大概已经知道,是他想当然的,判断错了。 赵林野这么突兀而来,不会是冲着他,那么便只能是冲着陈逐月而来。 然后,又是谁报的信? 李灵风脑中想着,眨眼间转了几个念头,视线在王胜凯跟张士韩身上掠过,已经坐了下来,顺手拿烟,给赵林野递了一支:“林哥,抽烟。” “不抽。” 赵林野抬手挡了,视线环视一圈,“都愣着干什么,坐啊!” 张士韩与王胜凯坐下,李灵风有些脸上挂不住:“林哥……” 赵林野看向他:“你这烟,我抽不惯。” 以前抽得惯,现在不行。 “我只抽特制烟。还有这酒,好好的,砸地上做什么?” 赵林野接口再说,视线看出去,延伸到一旁的角落里,程秘书大步过去,低声呵斥,“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先生请你们过去。” 两名女伴脸色发白,连忙将陈逐月放开,李灵风头皮发麻,解释道:“林哥,刚刚这女人不给我面子,我稍微出手教训了一下。”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总得有取舍。 纵然赵林野真看上这女人了,可这才多久? 兄弟的分量,终归是比女人要重。 “出门在外,面子自然是重要的。如果有人不给李少面子,教训一下也无妨。可是,浪费不行,这么好的酒,怎么就砸了呢?” 赵林野慢声说着,李灵风还没反应过来,赵林野抬眼看向陈逐月,“去,这样的酒,再拿十瓶,记李少账上。” 陈逐月的耳朵已经好了不少,虽然话音还有些遥远,但到底能听到了。 “好的,赵会长。” 她点点头,努力挤出笑意之后,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出去,赵林野视线略略一顿,并没有多看,脸上依然如同以往一般,挂着极淡的笑意,看不出心中在想什么。 可他越是如此,李灵风心中越是没底。 “林哥,十瓶有点多了吧?喝不了。” 他迟疑一下,开口说道,张士韩中间出声,打着圆场,“是啊,林哥,罚酒几杯就行了。十瓶,这喝死了也喝不了。” 赵林野温润带笑:“没关系,喝不了,可以砸,李少有钱,李少买单。” 第16章 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十瓶酒送了进来,一溜摆在桌上。 陈逐月屈膝半跪在地上,听从赵林野的命令,一瓶一瓶的打开,做事的时候,整个折桂厅的人,都在看她。 但她知道,赵林野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这种场合,赵林野不会与她表现得过多亲密。 “赵会长,酒已经打开了。” 陈逐月守着本职工作,多余的话一字不说,多余的眼神,绝不乱看。 哪怕刚刚挨了打,腿很疼,脸也疼,可现在,她这是在工作。 “嗯。” 赵林野随意应了声,依然没有看她,陈逐月起身,安静的退到一边。 十瓶酒,神仙下去也得灌死吧! 陈逐月伤有些疼,站得久了,腿越发的难受,身形也跟着不稳。 “陈小姐,你刚刚受了伤,先坐吧!” 程书开口,赵林野没有出声,就是没有反对,陈逐月这才轻声道谢,然后坐了下来。 坐下来的一瞬间,腿更疼了,她忍不住哆嗦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她摔倒的时候,是狠狠砸在地上的。 “林哥,这,我刚刚就是闹着玩的,还真要喝这十瓶酒?这酒要是喝完,我不得直接醉死了。” 李灵风心中不安,事以至此,他也后悔,但后悔也晚了。 真是没想到,堂堂赵家爷们,居然真的看上一个服务员。 “哪里的黄土不埋人?李少要真是醉死了,也由我赵家给一个说法。” 赵林野含笑说道,语气不疾不徐,却是不容拒绝。 他西装外套脱掉,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衣,精致的袖扣解开,向上卷起。 两边各卷三道褶,宽度就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精准得很。 “林哥,这么多酒,真要都喝了吗?” 张士韩眼皮子跳了下,轻声开口,王胜凯的粗线条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后知后觉的在坐下的陈逐月身上转了一圈,又到赵林野身上转了一圈,张了张嘴,整个人都僵了。 槽! 这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都是好酒,别浪费了,喝吧!” 赵林野给出理由,李灵风头都炸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陈逐月,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又回过头看向赵林野,索性把话挑明了说,“林哥,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还比不上一个女人吗?你才见她几次,就这么护着她了?值得吗?至于吗?!” 陈逐月听到了,她猛的抬头看过去,眼圈渐渐红了。 原来,在她不敢期待的时候,赵林野是真的为她而来。 一时间,心头发软,鼻子也发酸。 但是她没哭,忍住了。 她开始冷静的分析: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她现在的沉默,既代表着她的态度,也代表着她的懂事。 在旁人看来,是她不配得到赵林野的庇护。 可赵林野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她。 她不出面,不出声,所有一切都交给赵林野处理。 所以,赵林野的出现,对她有着极大的好处。 “李少此言差矣。我们说的是酒,是不能浪费的事情,跟别的任何人都无关。” 赵林野伸手,端起一杯酒,“李少,这杯酒,我敬你,我先干了。” 这是一个态度,也更是一个信号。 说事归说事,喝酒归喝酒。 我喝了,你不喝,那是你不给我面子,以后的相处,就不用再考虑了。 李灵风咬了咬牙,他哪敢不给赵会长面子? 深吸一口气:“林哥,今晚的事,是我冲动了。我以茶代酒,向林哥赔不是。” 都是聪明人,不用多言。 李灵风绝对不肯向陈逐月低头赔礼,因为她不配。 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不配。 所以,他看的是赵林野的面子,敬的是赵林野这座神! 一连三瓶酒灌进去,李灵风终于醉死过去。 赵林野无动于衷,不拦,不语,不出手。 张士韩怕出事,打了120:“林哥,气消了,先回吧。灵风三瓶酒下肚,我怕他出事,先送医院。” 王胜凯跟着出声:“是啊林哥,今晚的事,就这么算了吧!灵风他一向就这性子,动不动就暴燥,别跟他一般见识。” 赵林野终于开口:“我什么都没说。” 他说什么呢? 他只说酒好,不能浪费。 只说李少有钱,买单。 从头到尾,他只字不提别人。 张士韩:…… 王胜凯:…… 两人把瘫软的李灵风架过去,所过之处,酒意弥漫。 此刻,李灵风带来的两名女伴,早就吓坏了,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程秘敲打二人:“走吧,出去之后,管住嘴。” 两人吓得拼命点头。 事情到了这一步,怎么敢说? 连李少都这样子了,她们连李少都不如,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酒是好酒,不能浪费。程秘书,带回去吧!” 赵林野节约不浪费,剩下七瓶酒,被带回。 折桂厅收拾,关上,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全程,赵林野没有一眼去多看陈逐月,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交汇都没有。 十点十分,陈逐月下班。 换下工作服,穿上便装,高跟鞋提在手里,经楚姐同意,穿拖鞋往外走。 蟾宫高不可攀,外人不知道蟾宫什么样,可对于楚姐来说,蟾宫没有秘密。 “你呀,是把李少得罪了。不过你有赵会长护着,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楚姐说,仔细盯着她的脸看着,给了她一周假期,让她养好了再来蟾宫上班。 陈逐月总觉得楚姐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担忧。 再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不过,有假最好,她也着实需要缓缓。 走出蟾宫,陈逐月便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路上,打开手机软件,约网约车,加钱。 叮! 手机微信跳出:上车。 没头没脑的微信,却让陈逐月猛的心跳加速,她下意识抬头看出去,蟾宫对面,黑色的宝马车与夜色融为一体。 看着低调,但其实又不那么低调。 等她看过去的时候,车灯闪了两闪,陈逐月吸口气,取消网约车,一瘸一拐的光脚过去。 车门打开,她坐入后座,淡淡的雪松香,从男人身上传来,陈逐月看着他,认真的看着他,鼻子再次酸了。 “赵林野,我知道你是专程为我来的,谢谢你帮我解围。” 是赵林野,不是赵会长。 一个称呼,又带着软意,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两人熟悉的一个信号。 “我要不来,你打算怎么做?” 视线掠过她已经红肿的脸,赵林野看向她,没有安慰。 但他心中却是有怒的。 不管如何,男人不该打女人,这是最起码的绅士风度。 而叫陈逐月这位姑娘,虽然是挨了打,但那一双盈满泪水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满满的都是感激,都是安全感。 让赵林野又想到了那些流浪在外的小动物,他偶尔遇到的时候,也总是会看到它们那渴盼好心人类收留的哀求。 如她一般。 眼里原本有些冷戾的光,软了下来。 尤其这姑娘,昨夜还在他的身下承欢,今天就把小脸打肿了。 赵林野的目光更冷,心却软了一分。 第17章 赵会长讲,借势 语气也跟着软了:“想好怎么回答了吗?我要是不来,你打算怎么做?盛京四大姓,张王李赵,李灵风的身份,你应该清楚。他要动你,有的是办法,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中间挡板升了起来,程秘将车子开出。 “我只是一个蟾宫工作人员,他如果要做什么,我是惹不过的。” 陈逐月轻声说,“我也不知道他会突然动手打我的。但蟾宫规矩,顾客是上帝。” 被打之后,她当时在想什么? 她其实是什么都没想,也是没来得及想,赵林野就来了。 可以说,他是卡着点来的,就是稍晚了那么几秒钟,要是再快点,这顿打,就不用挨了。 “所以,你一直没想到怎么应对。” 赵林野开口,视线转向她,“疼吗?” “当然疼了,谁挨打都会疼。” 精神放松了下来,陈逐月话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性子。 赵林野目光一顿,嗤了一声,似乎当真觉得她真蠢:“我从来不会挨打,不过,你很蠢。今天,就给你上第一课,借势。” 借势? 陈逐月愣了一下,忽然就明白了。 但是,她又不敢相信,这势,真的能借吗? 他愿意吗? 她能借得来吗? “你应该报我的名字。” 赵林野见她不语,也知她心中的不安,耐心说道,“张王李赵,四姓人中,没有傻子。李灵风比你想像中的更厉害,他今晚到蟾宫,就是冲你去的。” 是试探,是底线。 更是要确定他赵林野有没有把柄落到他手中。 陈逐月懂了。 张王李赵,四姓人中,没有傻子。 所以,她只是一个鱼饵。 而鱼竿,是握在了李灵风手中。 心中一紧:“那,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车子向前开进,路灯从车窗映进来,照得她的小脸时而晦暗,时而明亮,可无论怎么变,她眼中的那个倒映的人影,一直都完完全全,全心全意的只是他,只有他。 赵林野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加暗了一分。 他暂时,还没有决定如何去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 男欢女爱,不过就是你情我愿。 那些男女情事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一场游戏。 男女间的游戏,她要得起,他给得起,这桩交易就成。 “楚姐给我放了一周的假,让我好好休息。那我一周之后,还要回到蟾宫去吗?” 他不回答,她心也跟着往下沉。 男人出面护女人,除了最至亲之人,便是男女之情了。 她现在都不用想,整个蟾宫要传遍了吧! 赵林野为了她,正面硬刚了李灵风,这事传出去,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你想回去吗?” 赵林野问,视线从车窗外面收回,陈逐月没有犹豫,很用力的点点头:“我想回去,我要回去。人活一世,不该总是缩手缩脚,怕别人说三道四。如果怕,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是给自己活,不是给别人活。” 赵林野轻笑,点头:“一周之后,蟾宫会有你的位置。” 他的人,不管有没有对外界宣知,总之,不该动。 动了,那便等着他的出手。 是赔付,还是道歉,要看他的意思。 这就是权力,也是他握于手中的游戏,更是陈逐月想要得到的……人上人。 商会别墅。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陈逐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下,但她是想留下的。 毕竟,睡过了,总会有那么点不同。 “会长……” 她开口,赵林野把外套脱下,指指桌上的药,“两个选择,一个自己擦药,一个去医院。” 陈逐月:…… “我擦药吧!很晚了,去医院还要折腾,会影响你休息的。” 小姑娘温温婉婉的声音落下,有几分装的意思在内,可偏又乖巧的如同小宠物。 偶尔露出的尖爪,也不过就是因为,她没有安全感。 算计可以,只要他愿意。 对这些,赵林野心知肚明。 “我洗澡。” 赵林野说,进了浴室。 陈逐月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拿了药膏,一边慢慢的擦着脸,一边复盘了今晚上的所有事情。 一,李灵风故意找茬,是因为收购医院的事情,他在给她施压,逼迫,顺便也在试探赵林野的底线,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护她,或者说,是护到何种程度。 二,赵林野的出现,一定有人通风报信,会是谁呢?折桂厅一共就那几人,李灵风带来的女伴不会,那就只剩张士韩跟王胜凯。王胜凯有点粗线条,应该不是他,只能是张士韩第一时间就给赵林野发了信息。 三,赵林野原本可以不带她回来的,但她现在坐在这里,就是得到了赵林野的默许。换而言之,赵林野是对她已经起了兴趣。有了兴趣,就会有发展,有了发展……以后还远吗? 想到这些,陈逐月顿时又高兴了起来:“今晚这顿打,没有白挨啊!” 换来的收获,是巨大的。 脸上的伤擦了药,腿上的也擦好。 赵林野从浴室出来,看看时间,晚上十二点。 走至近前,他垂眸看她:“一身的药味儿,今晚你睡客房。” 他有洁癖。 小姑娘干干净净,粉粉嫩嫩的时候,他可以抱着睡。 肿成猪脸,一身药味儿,他不想看。 “好,我知道了。” 陈逐月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听到赵林野说,“明天跟我去商会,程秘事忙,有些事情要交给你。” “好!” 陈逐月答应。 能跟着去商会,是好事。 近距离了解男人,深层次剖析男人,才能把这个男人,真正的抓在手里,永远都跑不了。 一夜无话,梦境很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佣人喊她起床,陈逐月迅速起身,洗脸刷牙吃饭,没有看到赵林野。 迟疑一下:“赵姨,赵会长他一早就出门了吗?” 赵姨看了一眼她过了一夜,伤势越发狞狰的脸,笑着开口:“少爷吩咐了,等你吃完饭,七点半的时候,有车来接你。” 心中却在乐呵呵的想:小野那孩子,终于铁树开花,要找女朋友了呀,这是好事。要不要告诉先生太太呢? 第18章 陈小姐给的自拍美照 七点半,程秘的车到了,却是驶向了医院。 陈逐月看着外面的路,不是去往商会大楼的方向,偏了头问着:“程秘书,不是说,要去商会的吗?” 程成笑了下:“先生叮嘱,你身上的伤,经过一夜之后,肯定更加厉害了。所以要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事就去商会,有事,安排住院。” 赵林野是个有城府的男人。 昨夜从蟾宫出来,那么多人盯着,他不会再往医院去。 今日一早,让程秘书换了车来接她。 陈逐月没再说话,一切听从安排。 在等红灯的时候,程秘书从后视镜看她: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见色起意。会长放着那么多女人不喜欢,唯独喜欢这姑娘,是有原因的。 盘靓条顺,身高刚好,最重要的是,这姑娘身上有一股子内秀。 很干净澄澈的姑娘。 也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试着走入赵会长眼中。 “陈小姐,医院已经安排好医生,你随我上去就行。” 程秘书停好车,领着她走进医院。 整个医院几乎没什么人,电梯直接上三楼,去了综合科室:“宋医生,这是昨晚跟你约好的病人。” 宋医生是个年轻男人,很阳光,长相也好,通身有着知识分子的气质,一看就博览群书。 陈逐月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跟着点点头:“你好,宋医生。我受了点伤,需要您帮我看一下。”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只是这张脸,跟调色盘一样,宋医生站起身,仔细看着她,笑了:“小姑娘是挨打了?” 程秘书站在一侧,闻言接话:“宋医生,不该您问的事,别问。” 宋医生:…… 是。 这些权贵们的私事,他尽量少说话。 开了单子,让陈逐月去做检查,陈逐月乖乖去做。 半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宋医生说:“轻伤,不要紧,身体内脏器官没有大事,我给你开些药,回去休息几天就好。” 陈逐月弯唇,也跟着松了口气:“谢谢宋医生。” 到底是个姑娘家,她也爱美。 如果能早点好,谁愿意天天顶个调色盘四处乱晃? 宋医生开药,陈逐月去往洗手间,刚在隔间蹲下,外面盥洗池两名护士进来,一边洗手一边闲聊。 “今天是最轻松的一天。听说有位大佬清场了,今天所有外来病人,一概不接待。” “谁呀,这么大面子?” “谁知道呢,盛京这么大,大佬有权有势,清个场还不是小意思……” 接下来,水声哗哗,两名护士洗完手出去,丝毫不知刚刚的对话被陈逐月听到了。 她依然蹲坑,没动。 又过了几分钟,才慢慢起身,脚有点麻了,她扶着把手缓缓起身,推开门,走出去。 脑中却一直想着:大佬,清场。 是他吗? “程小姐,我刚刚跟赵会长请示了一下,他的意思是,今天你不用去商会了,回去休息就好。” 程秘书已经结了账,把药递给她,陈逐月道了谢,又道,“程秘书,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这里是商会定点医院,记账上就行。” 程秘笑笑,去开车。 实际上,根本没记账,赵林野在这方面极为谨慎,绝不给任何人留下以权谋私的把柄。 这笔医药费没多少,他自掏腰包。 陈逐月也没坚持,她与赵林野的事情,程秘书全程看在眼里,没必要矫情。 车子一路开出去,是去往她租房的地方。 她看出来了,神色微微变化,并没有多问。 程秘送她回去,她道了谢,上车,进门的第一时间,把鞋子踢开,整个个进入卧室,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说实话,身上的伤,很疼。 经过这一夜的发酵,她全身上下像是被卡车碾过似的,没有一处好的。 李灵风打她的时候,是使了力气的。 她摔下去的时候,更是摔得很重。 脸是在外面的,能看到。 可看不到的腿上,更是青肿一片。 躺了会儿,她掀起裤腿,盯着那馒头似的黑膝盖看着,半晌,又默默放下。 “叮!” 微信响了一声,z字头像发来消息:回去了吗? 她打字回复:回了。 顿了顿,又继续打字:谢谢赵会长的安排。 他不动声色安排医院这事,虽然有点晚了,但细想,也合情合理。 她还没有拿下他。 他对她,顶多是出于同情,就算不安排医院,她也说不出别的话。 更何况,他还清场了。 赵林野:伤口,拍照。 这是要看伤的意思。 陈逐月原本很冷静的心情,忽然就高兴了起来,坐起来,先自拍一张:别的姑娘拍照片,要美颜,要看好看,脸是最主要的。 但她偏不,她要原图,原生态才美。 除了脸,还有腿,以及胳膊肘,凡是受伤的地方都拍了,然后发图过去:就这些了。 想了想,后面又加了个可怜兮兮的小表情:小猫哭泣.jpg。 又可爱,又萌,还带委屈。 发完,就一直拿着手机看,等回信。 商会大楼,会长办公室。 赵林野看着那张小猫图,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的表情,又偏是可可爱爱的模样,让他很快想到了那姑娘委屈时候的样子,跟这几乎一模一样。 大眼睛里都是泪,却倔强的没有掉下来。 明明很疼,一晚上都在客房没睡好,硬是一声没吭。 看似娇弱,实际上,有股子韧劲。 倒是,有点意思。 “先生,已经送陈小姐回去了。” 程秘进门,他眼神好,一眼就看到了赵林野手中握着的手机,还有上面小猫哭泣的动图。 瞧着也挺可爱。 “嗯,医生怎么说?” 赵林野把手机放下,程秘复述完医生的话,接下来又道,“陈小姐真的挺单纯的。” 单纯? 赵林野抬眼看他:“去趟医院,让你看出单纯了?” 单纯的姑娘,敢那么大胆的跟他说,要算计他,要做人上人? 程秘:…… 摸摸鼻子,忙工作去了。 赵林野没有回复那张动图背后的期盼,他向来冷静,哪怕要了一个女人,也不会拘于儿女情长。 手机熄屏之后,他一直在忙碌着。 接下来,会有一个竞标会,是城北那块地。 商会想要吃下这块肥肉,就要细细安排,但该走的程序也要走。 要让所有参与竞拍的商家,都有出价的机会,还不能让他们拿到手。 这其中,有黑幕,有操作,有内应……缺一不可。 甚至是,连话术都要安排上。 为商者,总要逐利。 如同那姑娘一样,想要逐月,总得有那份本事才行。 想到陈逐月,心思顿时又偏了一瞬:那姑娘,的确很美。 第19章 学以致用,陈小姐强势 陈逐月没有等到回信,也没有贸然去打扰。 她打开电视看,经济频道提到一句城北的地皮拍卖,那是天价。 她连忙提起精神,把电视上面的话,一字一句都记在心中。 既入盛京,总要看清现状。 想要拿下赵林野,就得了解他的一切,包括他的人,他的生活,他的工作,等等。 从外到里,深层剖析。 家里电话打了过来,陈父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十分的不放心:“月月,自你走了之后,你妈这几天都没睡好。她想去盛京照顾你,你看可以吗?” 陈家两口子,都是老实人。 这些年,凭着那张药方子,施医救人,挣点小钱,原本该富足的,可偏偏被人盯上了。 被盛京城的李家盯上了。 李家是一个庞然大物,想要保住陈家,陈逐月只能硬着头皮上。 “爸爸,你跟妈妈说,让她不要担心我,我在盛京挺好的,你们放心。等我事业有成,在盛京买了大房子,大别墅,我就接你们来盛京。” 长大了,总要学会报喜不报忧。 身在外,不必让父母挂念。 陈父:“诶,你这孩子……” 接下来,再没多说别的,叮嘱她注意身体,注意安全,更要吃好喝好,还说钱不够了跟家里说,爸爸给……等等,细细碎碎的,也就是这些了。 眼泪落下来,但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回道:“知道了爸爸,医院万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你跟我说。” 十分钟的电话,八分钟都在听爸爸的叮嘱。 挂了电话之后,身上的伤更疼了。 陈逐月擦干眼泪,也没力气自己做饭,拿手机点了外卖:红烧肉,白米饭,再配一瓶汽水。 这是她给自己的豪华大餐。 受伤了,总要补补。 下午四点钟,陈逐月正在迷迷糊糊的昏睡中,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语气很冷,且不容拒绝:“陈小姐吗?我姓李……” 张王李赵,四大家的人。 陈逐月对镜看了看自己的脸,没化妆,换了简单朴素的牛仔裤,板鞋,上面穿了白t恤,像是刚刚毕业的高中生。 只是这脸有点惨,一路上,网约车司机都在打量她,还热心肠的问:“姑娘,你是被打了,要不要报警?” 果然天下还是好人多。 她客气的说:“不用了,谢谢师傅,我自己能处理的。” “那就好,如果不能解决就报警,警察都可厉害了。谁动手,就抓谁。” 陈逐月被逗笑。 到达目的地,陈逐月付了车费,进去之后,看到一名满身黑衣,且衣着板正的中年女人,正在等着她。 咖啡馆,是年轻人喜欢来的地方,她的存在一眼就看出了格格不入。 但没人会说什么。 顾客,是上帝。 “你好,我是陈逐月。” 她径直过去,彬彬有礼,李秋兰抬头,看到她五彩缤纷的脸,顿时吓了一跳,但想到自家少爷,如今还在医院躺着呢,便又冷笑:“你就是陈逐月?一个山城来的小姑娘,倒是本事挺大!把我们家少爷害成那样,你打算怎么赔偿?” 赔偿? 她有说过,她要赔偿吗? 陈逐月坐下,想着赵林野刚刚教给他的‘借势’二字,心中便不急,更不怕了。 “抱歉问一下,你是李家哪位?能做主吗?” 陈逐月说,桌上已经点好了咖啡,李秋兰虽然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但李家人的体面得有。 一杯咖啡,她请得起。 “我是李家的管家。” 李秋兰说,陈逐月点点头,也没跟她绕圈子,直接道,“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陈逐月,是赵林野赵会长的……朋友。所以,请李管家看看我这张脸,您还认为,该我赔偿吗?” 李管家:…… 好好一个姑娘,确实打得太惨了。 但她现在立场不同,她是李家的管家,别人打成什么样,她不管,她总得维护自家少爷。 “可现在躺进医院的,是我们少爷。” “那不好意思,李少的酒,是他自己愿意喝的,跟我无关。” 李秋兰沉了脸:“好一张尖牙利嘴,赵林野还不是为了给你撑腰,才逼着我家少爷喝的?” “他可以不喝。” “你!” 李秋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深吸口气,抓起咖啡喝了一口,“各退一步,怎么样?” 是她小瞧这个小县城来的女人了。 还真敢扯虎皮,做大旗。 就凭她,赵林野真能看得上吗? “抱歉。这件事情,已经不由我作主了。李少想要各退一步,这边也要请示一下赵会长。” 商谈不欢而散。 李秋兰黑着脸走了,陈逐月没喝那咖啡:受伤了,不喝。 转头,把这里的事情,编辑成信息,给赵林野发了过去,虚心请教:各退一步的意思,是让我不追究吗? 她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既是请教,得有来有往,这样一来,赵林野总得回复她了吧? 手机又响了,赵林野看了一眼,没有第一时间去看。 但他的眼神,却还是不自觉的落在了手机上。 这几天,他看手机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一些,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所以,终究还是因为陈逐月的闯入,影响了他的理智,也牵扯了他的心神。 这样是不行的。 他是赵林野,他不能有软肋。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犯错,而在他这个位置,但凡犯错,便会从高处狠狠摔下,尸骨无存。 所以,他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处理他跟她之间的关系了。 垂落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赵林野摒弃所有心思,继续工作。 陈逐月一直等到晚上十点钟,赵林野也没有回复。 似乎之前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短暂而激烈的激情过后,一切又像是回到了原点。 回到了,她无论如何努力,都近不了他身的那个时候。 这让她心中极是不安。 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这就要没了吗? 两日时间过去,赵林野那边石沉大海。 陈逐月没有放弃,她没有直白的去问为什么不理她了,而是每天都随机分享一些身边的小风景,小情绪。 比如:楼下的流浪猫生了小猫,很可爱。 她拍了一张照,发了过去,配上文字:可可爱爱的小生命。 再比如:外卖送错了,好难吃。 她也拍照分享。 配图用上,颜文字都用上,一切都让赵林野觉得,虽然他没有回复她,但她没有生气,一直都在等着他。 看破不说破,主打一个乖巧,懂事,知寸,是男人最爱的那款女人。 “先生,家里电话来问,今晚是周末,回去吃饭吗?” 程秘询问,周五了,赵家的家庭聚餐开始了。 “忙,就不回去了。” 赵林野头也不抬的说,地皮竞拍的事情,迫在眉捷,他无法分心。 “可太太说了,今晚必须回去。” 程秘有些无奈,提醒他,“李小姐也在。” 李小姐,李灵月,是赵太太为他寻的联姻对象。 赵林野顿了顿,心头想起的,却是陈逐月。 第20章 C,他挺满意 李家小姐,李灵月,是李灵风的妹妹。 生来娇贵,后来又被养得刁蛮,小时候就一直跟着他,字字句句宣誓,说长大了要嫁给他当新娘子,给他生孩子。 小的时候,赵林野不当回事,比他小五岁的姑娘,那只能是妹妹,甚至是晚辈,他没那个意思,也不会当禽兽。 可谁知道李灵月长大后,还真是奔着这个目标来的,隔三岔五到赵家串门,整个赵家连同佣人,都认为他们合该就是天生一对。 赵林野这个当事人,却始终对李灵月淡淡的。 “行,我知道了。” 赵林野说,眼底闪过一些烦燥,手机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拿起拨号,“妈,我晚上不回去吃饭,对,工作忙,没时间,抽不出空。” 原本一句话就能交代清楚的事情,他后面又着重补充了三句,句句的意思都在确定:不回去。 程秘见状,悄悄退了出去。 想到李小姐那性子,一般人压不住,又想到乖乖巧巧的陈小姐,程秘求了求漫天神佛:让先生找个正常点的女人吧,陈小姐就不错。 “你不回来,那我就让灵月给你送饭过去。” 赵太太温柔的说,但长年养成的性子,变不了。 虽温柔,但强势。 赵林野:…… 沉默一下,改了口:“不用,我回去。” 电话挂断,心里更燥了。 同样都是叫‘月’,怎么就如此天差地别? 打开手机,是陈逐月最新发来的一条微信,向他请教‘各退一步’的意思。 他考虑片刻,给李家打了一个电话。 …… 知道儿子回来吃饭,赵太太满意的放了电话,转头跟一边的李灵月说道:“听到了吧,他晚上回来。” “谢谢秦姨。我就知道,秦姨你对我最好了。” 李灵月娇俏的说,打小养出的公主脾气,从来不会哄别人,可哄赵太太是一哄一个准。 赵太太名叫秦嫣,盛京秦家人。 秦家虽权势地位比不上盛京四大家,但也是有底蕴的。 “你呀,就知道哄我。” 秦嫣伸出手指头戳戳她,看着是真喜欢,李灵月捂着脑门跳起:“秦姨,林野哥晚上回来吃饭,我刚好学了几个菜,我先去买菜。” 李灵月决定要大显身手,已经出门去超市了。 秦嫣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她拿了花洒去浇花,大夏天的,花要多浇才行。 总不至于要等彻底枯了,然后再扔掉吧。 花可以扔,人呢? 忙忙碌碌的赵家,在为晚上的家庭聚餐做准备,出租屋,陈逐月的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声音。 陈逐月打看一眼,眼睛瞪大:银行账户收入三千万。 三千万?! 陈逐月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仔细看:三千万,没错。 她沉默了。 无缘无故的三千万入账,是诈骗吗? 有人敲门。 她回神,也没穿鞋,光脚去开门,门开的时候,外面男人低头看她:“怎么不穿鞋?” 是赵林野。 她没想到,他怎么突然就来了?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震惊变为惊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一头扎入他的怀中,用力的,紧紧的抱着他。 像是流浪在外的小可怜,终于见到了亲人似的。 眼里的惊喜骗不了人,她也不是在作戏,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会来。 一直在商海乘风破浪的男人,也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赵林野想到这里,已经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先进屋,穿鞋。” 动作先于理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赵林野略略抿唇,很快又推着她进了门。 “赵林野,你先坐,我去穿鞋。”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听得出来,对于他的突然到来,她非常惊喜,也非常开心。 “行,去吧。” 赵林野弯了弯唇,心情突然就好了。 两月不同,又何必纠结太多? 不想要的,终归是不想要。 “赵林野,现在时间还早,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做呀。你不爱吃鱼,那水煮肉片可以吗?我做得可好了,麻辣香味,保你下饭。” 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说着,一口一个赵林野,像是一点都不怕他了。 “行,那就做水煮肉片。” 赵林野点点头,打量这个不大的出租房,这是他第二次来。 他的伞依旧挂在冰箱一侧,一室一厅的房间很小,甚至连他家里的一个卫生间,都比这个房子要大。 可偏偏在这里,她住得很安然。 一室一厅,一个小姑娘,一个小天地。 床上有些凌乱,大概刚刚一直爬在床上了吧! 枕头一侧还压着一块粉色的布料,他顿了顿,弯腰抽出来,是女人的文胸。 c杯。 看着瘦瘦乎乎的,该发育的倒是一点没拉下,他挺满意。 赵林野有洁癖,听着她在厨房慌张的忙活,他顺手帮她叠了被子,整了床单,然后洗了手出来,很自然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电视打开,随便调着频道,最终定格在午间新闻上。 这一刻,他之前还有焦燥的心,终于是慢慢的安宁了下来。 那种快节奏的,事事都要争先的工作,终于在这一刻,按下暂停键。 这个房子,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很有家的味道。 “赵林野,你喜欢吃重辣,还是微辣?” 米饭焖上了,陈逐月噼里啪啦在做饭:其实她做饭一般,但唯独水煮肉片好做,这玩意儿没难度,她决定露手大的。 “微辣。” 赵林野说,抬头的时候,厨房门口一颗五颜六色的小脑袋又飞快的缩了回去,赵林野心思微动,迈步过去。 不大的厨房,呛着锅,有着辛辣的味道,油烟机欢快的转着,陈逐月腰间系着围裙,像个贤惠的小妻子,正在努力的做一道菜,一道让他不止是胃,还有身体都会舒服的菜。 赵林野靠边门边看着,看着这副人间烟火。 向来无人能进入的心底,渐渐透了一丝缝隙。 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甚至还在高兴的哼着小曲。 他细听,是一首儿歌:门前大道下,游过一群鸭…… 声音欢快又带着惬意,还隐隐洗涤着心灵。 他忽然笑了:“心情不错?” 第21章 看似克己复礼,实则极狂极野 陈逐月吓了一跳:“哎呀,你怎么进来了?厨房油烟大……” 赵林野迈步进去。 伸手关火,又看向刚刚切好的肉片。 肉片在碗里,已经抓上了淀粉,薄厚不一的肉片,刀工有点差。 电饭煲冒着热气,已经在煮饭状态,现在是中午十二点钟。 “赵林野,中午要做饭的,你关了火干吗?” 陈逐月看着男人,吃惊问着,总感觉有点奇怪。 不让做饭,是不吃吗? 可他刚刚明明答应的。 “不急。” 赵林野低头,寻了她的唇吻上。 还要再去想两人之间的关系吗? 不用想了。 既然想要,那就要。 既然她要,那就给。 这一场交易,他接下了,也认了。 而他既然认下,就绝不会反悔:她想要的,他给得起。 山城的天,就算是塌了,也有他护着。 陈逐月没想到,突然而来的男人,看似克己复礼,隐忍克制,自律性极强。 可偏偏在这个大白天的中午,他极狂又极野,把她当成正餐,吃了一次又一次。 到最后,陈逐月甚至都想问问他:她现在这么丑,他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哦! 当然。 这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吃鸡游戏,玩游戏的他,很熟练,又很激烈。 玩到后来,她奶奶妹妹的出动一大堆,都没能让他心软。 “赵林野,我饿。” 终于结束,陈逐月红着眼圈,可怜巴巴又软绵绵的说,下午三点了,他今天不去工作的吗? “等着。” 赵林野简单冲洗一下,去往厨房。 片刻后,厨房传来香味,陈逐月惊呆了:天神一样的赵会长,也会做饭? 半小时之后,又有人敲门,程秘送了衣服过来,男女款式各一套。 “先生,下午的商会,还要开吗?” 程秘问,视线往屋里转了一圈,卧室的门关着,客厅里没有人,先生是从厨房出来的。 哎呀,了不得了呀! 陈小姐果然厉害,这就把先生拿下了? 心思转动的时候,陈逐月在程秘心中的地位,已经到了女朋友的位置了。 “不开了,周五早点下班吧!” 赵林野温声说,把门关上了,甚至连客气一下让他进去喝杯茶的意思都没有。 程秘:…… 您也知道是周五啊,那之前的周五,是谁加班能加到晚上十二点的? 果然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 陈逐月打起精神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客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两碗米饭,一盆水煮肉片,还炒了一盘韭菜炒蛋。 陈逐月饿得腿软,看到肉,眼睛都冒光。 “赵林野,你真厉害。” 她十二分虔诚的赞着,情绪价值给的极其到位。 赵林野心情愉悦,俯耳过去,低声含音:“只是这个厉害吗,嗯?鸭子要是游得不好,你开口,我改正。” 一句话,带着尾音,绕耳三天不绝,陈逐月猛的“咳咳”出声,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三次元怪物入侵一样:这是他能说出的话吗? 但的确就是他说的话。 “饿了,就多吃点。” 赵林野坐了回去,帮她碗里挟肉,眼角依然含笑。 陈逐月懵懵懂懂的看他,脑子里那片刚起的迷雾,渐渐就散了:是了,终于有所不同了。 三天前的赵林野,哪怕是睡过了,也不会这样子跟她说话,看她的眼神,只当她是一个交易的对象而已。 现在的赵林野,看她的眼神,已经渐渐有了温度,这是个好现象。 陈逐月迅速低头,一口接一口飞快的扒着米饭。 赵林野很有涵养。 哪怕是再饿,也不会狼吞虎咽,用餐动作自带贵气,有种赏心悦目的流畅感。 果然,好看的男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好看。 察觉到这一点,陈逐月不好意思吃太快了,也跟着放慢了速度。 碗里多了块鸡蛋,赵林野开口:“你有事能请示我,这很好。李家所谓的各退一步,是双方各自都不追究。他治他的伤,你治你的伤,这叫各退一步。” 扒饭的动作停住,陈逐月转身把手机拿过来,递给他看:“刚刚银行短信通知,我卡里多了三千万。” 为了防止搞错,短信发错,她还特意打了银行的客服电话确认了一遍:的确入账三千万。 “是李家给你的赔偿。三千万,买你息事宁人,买我不追究。” 他不喜重辣,但微辣吃得很舒服,一边说话,一边慢慢吃着米饭,“李管家找你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在我看来,你做得很对。当你还很弱小,人人都能拿捏你的时候,你最该做的事情,就是要借势。借势这个词,还有个成语,叫狐假虎威。” 这句话,把陈逐月逗笑了:“那,我是狐狸,你就是那只老虎了?” 赵林野笑笑,没接这话。 还能怎么接? 她不是狐狸,她是狐狸成了精。 他就算是只老虎,也没逃开她的迷障。 “那这三千万,我收了之后,会对你有影响吗?” 陈逐月说,她担心这笔钱,会给赵林野惹来麻烦。 毕竟,她心知肚明:凭她的本事,要不来这么多赔偿。这三千万看似是给她的,其实是给的她背后的赵林野。 看着她这副完全为他着想的样子,赵林野心头又暖了一分:“不会有任何影响。这是把柄,是赔礼,更是态度。李家认了错,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李家不认赔,那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卡一卡了。” 这里没有别人,他给她给说得尽量通俗易懂。 而陈逐月也聪明,但很快又脸色发白:“接下来的事情,说的还是收购医院那件事吗?” 山城,医院,陈家。 是她的软肋,也更是她陈家人的命。 “是,也不是。” 饭吃过了,话却没有说得很透,这件事点到为止。 陈逐月没敢再多问,吃了饭之后,麻利的收拾桌子,然后又煮了茶,坐在客厅等着。 赵林野做完饭,身上都是油烟味,他又去洗了澡,换了程秘送来的衣服,将陈逐月拉过来,坐在怀里,下巴搁在她香香的发丝上,又捏了捏她腰间软肉,激情过后,他心情愉悦。 “晚上随我回赵家。” 第22章 点燃了所有的一切激情 他开口说,陈逐月愣了一下:回赵家,还要跟她报备吗?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赵会长,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吗?” 认真的时候,她喊他会长。 心情高兴的时候,就喊他名字。 这姑娘,倒是真不怕他。 “嗯,假扮我女朋友,跟我回赵家。程秘送来的衣服,你换上,跟我走。” 女朋友。 假扮。 这两个字眼组合在一起,听得极不舒服,但如今状态,陈逐月已经很高兴了。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我这脸……行吗?” 已经两三天了,脸上的肿虽然退了一些下去,但还是能看得出来被人打过。 赵林野视线看过去,目光缓和:“你想要准备什么?你这脸,是我挑的,我说行那就行。” 抬手摸摸她软软的头发,“去洗个澡,收拾一下就走。” “好的,我马上去。” 陈逐月说,刚跑到洗手间门口,又想到什么,转身回来,从柜子里把自己刚买的茶放桌上,“我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我挑的绿茶,你尝尝。” 赵林野看了眼:这茶对她来说,不便宜,对他来说,却是很普通。 很快,洗手间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赵林野像老僧入定,茶没有喝,他喝的白开水。 白开水无味,却养身。 茶喝多了,总掺杂了一些别的味道。 “赵林野,我好了。” 洗完澡出来,陈逐月的脸蛋更红了,赵林野看着她,“头发吹干。” “好!” 粉扑扑的小姑娘,又进去吹头发了。 因着她一出一进,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香皂的味道:她没用沐浴露,只用着那款香皂。 如同阳光的味道,扑入鼻端。 这也是她的小心思:精准投其所好,一点一点,温水煮蛙,他就跑不了。 假扮的女朋友,换言之,就是女伴。 但是要随着赵林野回赵家,这就是一个信号,一个态度。 陈逐月来盛京之前,调查过赵林野,知道赵家每周五晚上都有家庭聚餐。 而赵林野既然向她伸出了手,她就得接着。 这也是个机会。 赵林野说,什么都不需要带,但她还是临时去买了礼物:赵先生好书法,她买了砚台。 赵太太喜欢养花,她去买了一盆花。 不算名贵,但很用力了解过了,是心计也好,也算计也罢,总归也是一种真心。 “这么有钱?” 赵林野问,低头亲亲她,视线落在她青青紫紫的小脸上,语气软了下来。 她本不该受这打的,是李灵风的试探,落到了她的身上。 说好要走的,可闻到她身上的香时,又突然改了主意,带她回屋。 陈逐月意外又惊喜,热烈又主动的抱上他的脖子,任他亲吻,更是小声说着:“哥哥,其实,我也挺想你的。” 一句哥哥,似乎点燃了所有的一切激情。 甚至,在这个时候,赵林野都有一种想要扔下一切不管不闻的冲动。 只想与她在这张床上,做到天荒地老。 娇软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花样,里面穿着的小衣,让他看了眼睛血红,赵林野挥汗如雨,腰累,可精神却格外满足。 一场热烈的情事完成,已经很晚了。 两人重新洗澡,收拾,赶到赵家的时候,快要八点了。 但八点没关系,全家都在等。 包括李灵月都在等。 大夏天的,厨房纵然有空调,还是热得满头大汗。 “李小姐,还是我来吧。要怎么做,你吩咐就行。” 佣人说,李灵月擦了把汗,目光带着冷意,“我说,我要亲自做。听不懂人话?” 声音很冷,且有着怒意。 赵家的佣人,真的差太多,一点规矩都没有。 等她以后跟赵林野结了婚,这些人都要开除,或者敲打。 还有那个叫陈逐月的女人,她都不会放过! 佣人:…… 抿了抿唇,站了出去。 不让做,那就不做,当她愿意受这火劲呢! “还愣着干什么?出去!” 李灵月指指门口,佣人转身离开厨房。 赵家二十四小时中央空调,温度适宜,佣人出来,秦嫣问:“怎么出来了?这么快,饭就好了?” 刚刚晚上六点钟,赵林野也该回来了。 “太太,是李小姐,要单独做这餐晚饭。” 佣人说,话到即止,没有告状,也没有别的情绪,单纯的陈述事实。 但这无疑比告状更厉害。 管家看了一眼,让她下去。 秦嫣目光淡了,手中正在看的时尚杂志扔到一边,皱眉道:“你去看看,灵月怎么回事?” 管家往厨房去,赵林野与陈逐月一前一后进了门。 “妈。” 赵林野回了家,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淡了下来,很自然的转为轻松的状态。 距离他最近的陈逐月,感官最为直接。 她手中提着的砚台礼盒,还有花,就被刚要去厨房的管家接了过去,秦嫣看到他回家,挺高兴的。 可一抬眼落到陈逐月身上,再看到她那张红朴朴的还娇羞未退的脸时,差点气得骂人。 做为过来人,她什么不懂? 一看这样子,分明就是又勾着她儿子了。 脸色顿时淡了下来,但依然客气:“这位是你同事吗?林野,你还是第一次带女同事回来。” 强调的‘女同事’三个字,很刻意,赵林野听出来了,当没听到。 陈逐月也只能当没听到,一切,听从赵林野的吩咐。 “妈,这是我女朋友,带回来见家长。” 赵林野轻轻松松的介绍着,厨房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下一刻,李灵月红着眼睛从厨房冲出来,看到赵林野的时候,眼圈红了,眼泪没忍住,“赵林野,她是你女朋友,那我算什么?我为了追求你,这么多年一直往赵家跑,你别说你不知道。为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学了好久的做菜,可现在你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那你把我当什么了?” 李灵月一字一句的说,没有那么激烈,可眼圈红得厉害。 原本秦嫣想安慰,可现在也沉默了。 “灵月,这件事情,稍后再说,你先去忙。” 秦嫣沉声开口,李灵月抹了把眼泪,看了一眼陈逐月,转身又回了厨房。 不管怎么样,今天的晚饭,她都要搞成功才行。 要让赵家人认同:她是一个贤妻良母,无论是身份,还是其它,都能配得上赵林野。 “林野,你跟我上楼。” 秦嫣冲着儿子说,眼神都没有多看一眼陈逐月,甚至让她连坐下都没有。 她没有当场发火,也没有给陈逐月难看。 只是这种态度,对她这种高门太太来说,已经是相当失礼了。 若是识趣一些的,早就该脸红的离开了,但陈逐月没有。 她来了,就不会走。 也懂了赵林野安排这一场局的意思。 假扮女朋友,果然没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硬仗,她得打起精神才行。 “月月,你先坐下,管家,给她倒蜂蜜水。” 赵林野吩咐,管家去忙。 太太虽然厉害,但有些事情上,也要听少爷的。 书房。 秦嫣皱眉看着赵林野,一直收着的脾气发了出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明知道灵月在,你还故意带女人回来,你是要气死谁?” 赵林野语气寡淡:“我早就说过,李小姐不适合我。” “合不合适,是两家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李家在盛京的地位,仅次于赵家,李灵月配你,完全够!” “工于心计的女人,我从来没打算要。” 赵林野说,秦嫣语气急促,气的,“那你打算要谁?你要那个不知什么来路的女人吗?她能给你什么?!一点助力都没有,她只能成为你的拖累!” 第23章 玩玩可以,认真不行 楼上在聊什么,陈逐月心中有数,但她不会去插手。 她只听赵林野的。 赵林野说:放手去干,一切有他兜底,她便知道怎么做了。 “我知道你,山城来的陈逐月。可是没想到,你手段挺高,把赵林野都迷住了。你说吧,你多少钱才能离开赵林野?” 李灵月喊了佣人进去做饭,她没心思做饭了,自己出来对付陈逐月。 她站到陈逐月面前,先是打量了一番,才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她开价。 这种开价,带着一种豪门里的优越感。 是一种要把陈逐月碾死般的施恩与驱逐。 “李小姐觉得,赵会长值多少钱?” 陈逐月知道,这硬仗来了。 但是,她心里又带着隐秘的欢喜: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赵林野。 赵林野,是她的目标,更是她目标中的人上人。 她要彻底拿下赵林野。 “我给你两百万,你离开赵林野,离开盛京城。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李灵月开了价,音色淡冷:一个小山城的女人,突然出现在赵林野身边,除了看上他的钱,也看上了他的身份地位吧! 再说直白点:这就是个捞女。 “两百万,我不要。” 陈逐月摇摇头,“在李小姐心中,赵会长只值两百万,可在我这里,赵会长,是无价之宝。他心中有我,喜欢我,带我回家见父母,这就是对我最好的肯定。” 李灵月一口气憋住。 想发火,可这是在赵家,她不能。 但这女人实在可恶,这一张利嘴,可真是能说,敢说,还挺气人。 “所以,你现在是在我面前炫耀?炫耀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赵林野的心,也同时在嘲笑我,哪怕我当牛做马,也得不到赵林野的一个正眼?” 李灵月再次开口,已经非常冷静了。 李家的姑娘,果然也没有简单的。 既然姓陈的这么耀武扬威,那就走着瞧。 至于礼貌,不能失。 这是赵家,她得忍。 “李小姐想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况且,李小姐身份高贵,向来只有外人巴结的份,又为什么非要自降身段,与佣人抢工作呢?” 陈逐月态度很好,不疾不徐,进度有度。李灵月深吸一口气,脸色难看:这女人是在说她,上杆子倒贴男人,结果人家还不要? 把围裙解下,转头跟管家说,“厨房的菜已经做好,我有些不舒服,就不留下吃晚饭了。一会儿秦姨下来,帮我道声抱歉。” 原本不想走的。 但,再留下来,怕是要控制不住自己,那就先走。 陈逐月稳稳坐着,继续喝蜂蜜水。 这水,好甜啊! 管家跟佣人,都偷着眼打量陈逐月,看向她那张比猪头刚好一点的脸,同时都摇头,心里哇凉一片:这样的女人,怎么当得起小赵太太? 少爷也太胡闹,这颜值就过不去啊! 书房。 秦嫣已经要吃降压药了,赵林野还是不紧不慢:“我今年都已经二十八岁了,我的婚事,我自己能做主。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我心里有数。妈,您就别管了。” 他转身下楼,秦嫣气得差点砸东西,又忍下。 儿子是自己生的,不能气,气了,就说明自己这个当母亲的过于失败了。 “林哥。” 陈逐月起身,按照约定的称呼喊着,又往楼上看看,小声问着,“林哥,阿姨她没事吧!” 赵林野握了她的手,坐下来,微微捏了捏,陈逐月便知道了,马上说道:“林哥,刚刚李小姐气呼呼的走了,是不是我的出现,让她不高兴了?” 对她来说,李灵月就是情敌。 那肯定是不高兴了。 但今天陈逐月是假扮女朋友的,管她情敌不情敌呢,先怼走再说。 “仔细说说。” 赵林野喝茶,这里的茶,比陈逐月买的价格上,就贵出十倍不止。 陈逐月看了眼,把视线移开,将刚刚与李灵月的对话重复一遍,完了说道:“林哥,我做得对吗?” 赵林野:…… 一个二百万,一个无价之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还是挺让他愉悦的。 “嗯,可以。今天的事情,给你记一功。” 周五的这一顿家庭聚餐,赵家人没吃好,陈逐月也不太敢放得开,餐桌上的气氛沉默得像是刑场,像是吃断头饭,吃完就得上路。 全场,只有赵林野一人吃爽了。 吃完跟赵父上楼,赵父盯着他看:“我看你母亲眼角红了,是你惹她了?” 赵林野不是独生子。 他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从政。 赵父也是一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眼下岁数大了,退居二线,但威严依然还在。 赵林野走商,让赵父很不高兴,但好歹也是商会会长,赵父的态度比之最前,已经软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也不许他由着性子胡来。 赵家儿媳,要娶谁,要从哪家娶,娶什么的,要什么样的,都要经过系统的研究,协商,评估,测试之后,才能正式定下。 而不是由他胡来,想娶谁就娶谁。 “爸,您太太在家里什么地位,您不清楚吗?她跟老佛爷似的,我哪里敢惹。” 回了家,到底轻松一些,赵林野开口说这混话,赵父瞪他一眼,“就冲你这句话,你就一定惹她了。说说吧,为了什么事?是为了那个调色盘姑娘?” 调色盘姑娘,陈逐月。 赵林野开口,话中带着一分维护:“她有名字。” “我知道她有名字,但她不适合你。玩玩可以,认真不行。” 赵父说,“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商会做得好,以后还可以往政界走,毕竟你才二十八岁,你以后的前途,还远着呢。就算现在想找女人,想结婚,也不该对你毫无助力。李家那姑娘,对你好,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比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陈逐月更配你。” 对于这个儿子的风流韵事,赵父已经听了不少风言不语:“蟾宫是权贵之地。里面发生的事情,外面的人不知道,可体制内的人,个个都清楚。你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得罪了李灵风,甚至强逼他赔了三千万的事,李家已经跟我说了。林野,你的手段,不该这么用。那个女人,不值得。” 第24章 会竖敌,会眼红 赵林野垂了眸,暂时没吭声。 没吭声就代表不认同,不同意,也代表一种态度:是抵抗,是坚持,是不听。 可他也知道,父亲既然开了口,这事就不算完。 斟酌一下,赵林野点了烟,灰蒙蒙的烟雾缭绕而起,遮了他的眉眼,他缓缓开口:“父亲,政界路长,也艰,我大哥已经上去了,我不想也进去。” 商会会长,他做得很好。 真要入官场,那便是从头开始。 他已经二十八了,从头开始,又要走很久,还不一定会成功。 最重要的:他大哥去了,他就不能再去。 一门三父子,总不能将政界搞成自家的世袭制。 会竖敌,会眼红,眼红就会出手,出手就容易出手。 赵家,目前已经足够高了,眼下需要的不再是激进,而是安稳。 “荒唐!这是你想不想的事吗?你大哥是你大哥,你是你。商界是商人,自古从商者就是下九流。你想以后永远被人看不起吗?” 赵父严厉的说,对小儿子的坚持,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大哥已经上去了,还有半年,就又能再进一步。你现在也是会长了,到了会长这个级别,也基本算到了头,你还能往上走吗?就算能,能走到国级,又如何,依然还是商人,实权能比得上政界吗?趁着我还在,还没死,还有点影响力,你转行,往上再走走,你履历漂亮,再措辞艳满些,运作一下,此事十拿九稳!” 赵林野一支烟抽完,脸色平静:“然后呢,从最简单的小科员开始做起,朝九晚五,听命行事,猜度人心,开会,做报告,跟我大哥一样,永远都是谈不完的人情,开不完的会,喝不完的酒场吗?赵先生,你想想,我哥已经多久没回家了。他哪次回家,不是累的?你真的愿意,让我活成我大哥那样吗?” 他大逆不道,没喊父亲,没喊爸,喊了赵先生。 赵父愣了一下,严厉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很深很深的打量。 但没有开口,没有出声。 片刻后,话题转移:“你的前途,容后再议。我现在在问,你跟那个女人的事情,你心中要有数。我还是那句话,玩,可以。认真,不行。我赵家,不会认她。” 赵林野沉默。 然后,点点头起身,拉门出去,没再说一句话。 赵父一时也摸不清他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 总之,他是听到了。 楼下,秦嫣不在了,只有管家与佣人陪着陈逐月坐着。 她身为赵太太,家中女主人,如果行为就已经足够证明她的态度:不喜。 见他下楼,陈逐月起身:“林哥?” 看他的脸色,平静安然,看不出任何不同。 但她敏锐的察觉到,父子相谈,一定不愉快。 不愉快,是因为她。 但她依然不会放弃。 只是她有些叹息:豪门与平民,都是人。是人,便有烦恼,各有各的不容易。 而赵林野,身边的掣肘,牵连太多,远远不如平头百姓的随心所欲。 “林哥,先喝杯茶。” 她的眼神带着询问,眼底全是担忧,与关切。 这一刻,她以为自己是逢场作戏的,可她不知道,她的眼神是非常真心的。 赵林野视线看过她,并没有坐下:“走吧!” “好。” 一切都听他的。 管家上前,硬着头皮把陈逐月带来的礼,原封不动送了上去:“少爷,陈小姐,家里什么都有,您这些,还是带回去吧!” 他委婉的说。 实际,秦嫣的话更直接:什么破烂玩意,也配进赵家? 指物,更指人。 管家是个人精,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既然拿来了,就留下吧,秦女士若是不要,你看着处理。” 赵林野头也不回的牵着陈逐月离开。 这两件礼,花了陈逐月好几万。 好几万在赵家不算钱,但在陈逐月这里,是。 她租房都舍不得租贵的,买礼物几万就出去了,赵林野忽然就心疼陈逐月。 心疼她的心意,就这么被浪费了。 一路回去,到了商会别墅。 他牵着她的手未放,进了门,便将她压在身后的墙上,激吻。 片刻后,又放开,帮她整理头发,整理衣物。 陈逐月被动的接吻,被动的推开,被动的抬头看他的眼睛,她眼底都是愕然,与不解。 “赵林野,是因为我,对吗?” 她有玲珑心肠,此时,微喘着问,他不回答,只是沉默。 她比他想象中的更聪明。 既是沉默,那就是默认。 陈逐月忽然有些心慌:“那,你打算怎么做,是要放弃我吗?” 她直白的问。 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好多。 盛京城最好的人,是赵林野。 如果赵林野真的迫于家中压力不要她了,那她,是不是只能被迫换人了? 可是,换人,又能换谁? 以前想着换人的时候,她心里不难过,只把他当成一个任务拿下,这个不行,那就换下一个。 可现在想到换人,她鼻尖发酸,想哭。 想哭,就证明,她动了真心了。 想到这里,陈逐月愣住,她被自己的推断吓着了,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就算是动了真心,又如何? 他对她来说,似乎早就不只是一个任务了。 她是真的……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他。 那么,换人就行不通了。 她不想换人,那就只能把他彻底拿下! “不会放弃。” 赵林野哑着嗓子给她开了药,吃了定心丸。又伸手描过她的眉眼,细细看着,却突的一笑,“有点丑。” 一声笑,让陈逐月“噗嗤”笑了出来,乱七八糟的心安定了,然后委屈的红了眼,“你刚刚在吓我。” 胡思乱想,结果都是自己想多了。 赵林野这种人,不会有任何人,可以拿捏他。 他要是不想,也没人能逼得了他。 “赵家的事,我来处理。” 他说过的,天塌了,有他顶着。 既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再更改。 玩? 他从来没有玩玩的心思,确定自己要她,就不会再放手。 也无法放手。 她太单纯了,单纯到,他一旦放手,李灵风王老板之流,会瞬间冲上来,把她撕成碎片,尸骨无存! “那,我去洗澡。” 陈逐月踮脚在他脸上亲一口,熟门熟路找到他的大浴室。 之后,赵林野也熟门熟路的找到她的门,两个人的激烈,再次融化了这个夜。 做完,两人去洗澡,洗完澡,都没有睡意。 索性躺在床上,老夫老妻那样闲聊。 陈逐月半个身子爬在他身上,男人与女人相贴,中间不透一丝风。 赵林野手臂搂过她,轻抚着她的背,无意识摩挲。 “下周,你回蟾宫,职位会有变化。” 他像是在说家常事,听不出什么波动,陈逐月有点意外,也不多。 以他的本事,动,是正常。 不动,才是不正常的。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这里面具体怎么操作,她心中有数。 赵林野接着说:“三千万,是李家的赔礼。职位变动,是蟾宫的示好,也是态度。” 陈逐月沉默:“你需要付出什么?” 蟾宫给出了态度,是需要交换。 “一点小事。” 赵林野将这话题带过,陈逐月知道他不想说,也就没再问。 第二天周六,不需要工作,但赵林野电话不断。 “约了人,打高尔夫,你去吗?” 赵林野起床换衣,出声询问,在征求她的意见。 陈逐月累,困,乏,眼皮子都没睁开。 露在薄被外面的手臂,泛着柔光,引人遐思。 “赵林野,我不想去。” 勉强睁开眼睛,陈逐月嘀咕一声,又阖上了。 男人精力旺盛,晚上折腾她,早上又来一次,她骨头都要散架了。 再好的地,也禁不住这么疯的犁,一遍又一遍,这块地,已经熟透了。 “陈逐月,这是一个机会。” 他开口,指点。 要做人上人,什么最重要? 关系,人脉,钱财,都要到位。 其它的,他可以帮,但需要她出面的时候,她不能退缩。 “林哥,我去。” 陈逐月瞬间睁眼,起床,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二十分钟,“林哥,我们走。” 第25章 除非她从云端跌落 高尔夫球场,上次见过的周总,刘总,都来了。 同来的,还有王老板。 陈逐月打眼一眼,便猜测,应该还是为中药种植项目而来。 “赵会长,今天终于把您请过来了。” 王老板上前,热情说着,又不着痕迹看一眼陈逐月,听说之前挨了打,脸上没好彻底,今天却是随着赵会长一起来了。 这是个信号,也是一个态度。 这说明,赵会长是要了这个女人了。 好多事情,可以做,可以看,但不能说,王老板看破不说破,心中有数,对待陈逐月比起之前更加热情了不少:“陈小姐,上次在蟾宫,王某怠慢了。今天陈小姐放开了玩。” 一句“放开了玩”,是态度,是明示,赵林野点点头,开口,“小朋友不懂事,王老板包涵。” 小朋友,如此亲昵的称呼,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王老板哈哈一笑,心知明明:“陈小姐冰雪聪明,怎么可能不懂事?赵会长客气了。陈小姐,一会儿好好玩,有不会的,赵会长可以教你。” 心中已经在琢磨,要送什么礼了。 向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赵会长,也有了软肋,这本身就是一个利好的消息。 既然今天,赵会长能把陈逐月带到他的面前,那他就得好好把握住。 “林哥,我不会打高尔夫。” 陈逐月说,虽然不会,但她一点也不怯场。 她看到周总与刘总过来,两人第一次见她,是在蟾宫王老板攒的局场,今天是第二次见。 第二次见,周总与刘总,见到她的态度,像是多年失散的亲兄妹又聚首了一样,热情得让她招架不住。 “赵会长,既然你们有事要聊,那陈小姐,我就照顾着?” 刘总说,同为女人,她在这方面更有优势,周总补了一句,“算上我。你们玩什么,都我买单。” 刘总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赵会长,我带妹妹先去玩。” 陈逐月抿唇笑着,将眼神瞥向了赵林野,赵林野并没有看她,只是轻轻摆了摆手,陈逐月点点头:“那就麻烦您了,刘总。” 她初入场合,以前学的本事,都用不上。 哪怕之前做过功课,也怕贸然答应会给赵林野添麻烦。 直到赵林野同意,她才跟着刘总出去玩。 刘总叫刘利霞,地产商人。 也是盛京出了名的铁娘子,家族企业,盛京城一半的楼盘,都归刘家。 但铁娘子再有钱,遇到卡脖子的事,还得要弯下腰身,找关系,找门路。 想要地,想要项,就得有付出。 这年头,女人出头,干事业,相当不易。 “妹子,上次怠慢了,是当姐的不是。咱们加个联系方式,等回头多多亲近亲近。” 商人逐利,没说几句话,刘总拿出手机,陈逐月加上了联系方式。 刘总很满意,笑着说:“这么多年,没听说赵会长喜欢过谁,你还是第一个。” 铁树开花,如同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这才几天,两人就出双入对。 以后怎么发展,刘总不敢预料,但目前,是可以拉拢一下陈逐月。 “刘总说笑了。能得赵会长青眼,是我的荣幸。” 陈逐月客气的说,始终遵循赵林野教给她的,话说三分,留七分。 对于这些经常混迹于商场,官场的人,你无欲便刚,态度平和,不激进,就是最好的方式。 “陈小姐聪慧,说得都对。不过同为女人,我也十分感慨。男女平等多少年了,但实际上,还是不大平等。女人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真的不容易。” 刘总感叹着,陈逐月倾听着。 听话也是一门艺术。 你可以懂,也可以不懂,或者装不懂,但关系不到位,连问都不能问。 尤其这种有交易所求的关系,不懂装懂是最好的。 言多必失,话少是最好。 “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的。” 陈逐月说,态度很谦虚,没有不接话,也没有一笑了之,可接的这话,真让人心里不舒服。 小姑娘家家的,嘴倒是挺严。 刘总笑笑,打听不出来的事,那就不打听了。 换了话题:“到了赵会长这个地位,女人于他,只是生活的调剂品罢了。如同桌上的一束花,盛开的花香四溢,蝴蝶自来。可花落时,便是一地凋零,到时候,也不过就是直接扫走扔掉。” 女人如花,这是隐晦,是暗示,也是一种警告。 也是在提醒陈逐月要知道抓住机会,省得以后人老珠黄,人财两空。 陈逐月假装不懂,没听出来:“我们老家的山上,山花盛开时,山野都是灿烂的。可山花凋零时,它们也不是无用,它们化为养分,耐心蓄力,等着明年春天的到来,这也是一种延续的方式。” 她单纯,直白,眼里没有半点妄言,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真正感叹。 刘总:…… 一时间,不知她是真傻,还是假蠢。 她以花来喻女人。 她倒好,说的真是生命的轮回,说的是大自然的循环。 再换话题:“陈小姐是懂生活的人。以前没打过高尔夫吗?我教你。” 两个女人去玩,赵林野分出一丝心神注意着。 周总随着视线看过去,开口:“赵会长是担心陈小姐吗?放心好了,刘总八面玲珑,一定会照顾好的。” 借着打球的名义,出来谈事情。 商人不都是这样吗? 正儿八经的会议室,谈不出成果,他们的谈判合同,永远在酒桌上,在玩乐上,在吃吃喝喝上。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如果刘总那边有进展,这边也好说。 王老板借着话头:“周总说得是。现在的小姑娘,学东西很快的。高尔夫也没那么难,刘总也是个很好的老师。” 三人闲聊,两人捧梗,赵林野作为中心人物,视线扫过两人:“中药种植项目,最近很火。上面有政策下来,扶持与资金,都到了位。可两位也知道,狼多肉少,这笔资金,并不好拿。” 周总与王老板对视一眼,心中都狂喜:这么久了,总算是得了一句实话。 “会长,资金的事,您不必操心,这点钱我们还是有的。我们现在缺的是场地。” 政策有了,扶持也要到位。 没地,他们拿什么种? 空中种植吗? 所以说,无论什么时候,土地永远是根本。 自古至今,各朝各代分分合合,哪个争的不是地? 地是根本,是资源,是生存的基本。 再譬如当下,中东局势,懂的人都懂。 赵林野看过两人,笑了:“可是这块地,无数人盯着。城北地皮金贵,我们商会也很为难。要给谁,怎么给,这不是我一人说了算。” 那块地,很多人争。 商人逐利,有利可图,才会一窝蜂的闻着味,全都来了。 那块地,不止他们想要,赵林野也想要,且,他要定了。 “赵会长,我们知道这中间具体情况,我们想参加竞拍。” 王老板开口,周总看了一眼四周,牛皮纸文件袋推了过去,“会长,我们的资料都在这里,您有空了看看。” 赵林野视线落下,并没有拿。 拿了,就是有意。 不拿,是一种犹豫的态度。 王老板认为,是筹码给的不够,又低声开口:“会长,拿了地,五五分。” 这局,牌已经明了。 赵林野也更能听得出来,他的意思:这是交易,是利好,是共同进退的利益体。 拿下地,你一半,我一半。 你好,我们好,大家都好。 拿不下地,我们没有,你也没有。 商人图什么? 除了钱,依然是钱。 赵家再有势,没钱也不行。 赵林野笑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不说地,只说高尔夫:“走,打一局,也去放松放松。” “好,那就打一局。” 周总心里虽急,但也没办法,只能起身,陪着赵林野去打高尔夫。 王老板坐着,盯着那文件袋看,若有所思。 赵会长这态度,还是不行吗? 是他们给的不多,还是没给对? 他视线往远的看,刘总与陈逐月正在打球。 刺目的阳光下,那个山城来的小姑娘,身条真好啊,又软,又白。 隔着老远,就似乎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但那姑娘,已经折了桂,除非有一天……她从云朵跌落,再入泥潭,到时候,她就跑不了。 第26章 女人如花,是新鲜,是娇嫩 又啧了一声:“给脸不要脸啊!” 他喜欢说这句话。 这句话说出来,总感觉能掌握制高点,高高在上,还能彰显自己的高度,是常人不能企及那种。 只是,这‘给脸不要脸’说的是谁,他心知肚明。 他是不敢说赵林野的。 都说高尔夫是一种高雅的运动,姿势要优美,身条要柔软,打高尔夫的人,都非富即贵。 陈逐月想:可不就是非富即贵? 普通人哪儿玩得起这个。 一场下来,费用就得不少。 “妹子,你先玩,我去那边看看。” 见到周总陪着赵林野过来,刘总笑笑,找了借口离开,陈逐月点点头:“好的,刘总,您忙。” 自始至终,态度很好,刘总喊她妹子,她始终喊的是刘总。 “赵会长,周总。” 刘总迎过去,脸上带着笑意,赵林野只看了一眼,点点头,便向着陈逐月走过去。 周总没跟。 刘总脸上的笑意由从容变得僵硬,难看,片刻后,又将这份尴尬隐去,很自然地问周总:“谈得怎么样?” 周总摇头:“不好说。” “不好说是怎么说?不同意,还是看不上那点分成?一片地,五五分,他什么都不干,只点个头,批个字,还想要多少?” 刘总目光淡了下来,“吃相不要太难看。” 视线看出去,落在那边两人身上:一男一女,男俊女美,高大与娇小,相配得很。 但也很扎眼。 周总叹气:“你这性子就是急,可急也没用。赵林野不点头,不批文,这块地,就是拿不下。” 刘利霞沉默。 半晌之后,幽幽说道:“如果,上头给点压力呢?” 上头? 商会的上头,又是谁。 “双脚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外展……握杆力度要不松不紧,像握小鸟一样的感觉,别用死力……击球时,要用身体转,不要用手臂甩。” 赵林野指导,陈逐月像个好学生,一字一句都记着,眼看她姿势还是有些僵硬,赵林野上前,伸手握了她的腰,微微调整一下角度:“刚刚,聊了什么?” 陈逐月分出心神,认真答着:“刘总加我微信,喊我妹妹,约我日后逛街,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至于说‘人老珠黄’那句话,她自动带过。 女人于男人来说,是花,要呵护。 男人于女人来说,其实也是花。 男人花,女人花,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人老珠黄,是妄自菲薄,是女人自己戴给自己的枷锁,她不认同,她要长长久久。 “嗯。眼睛看前边,我退开,你挥杆。” 赵林野向后退去,若有所思。 陈逐月一杆飞出,球纹丝不动。 她低头,白色的小球依然稳坐球钉上,陈逐月吸了吸鼻子,小脸悄悄红了。 “林哥,这看起来简单,怎么玩起来有点费手啊!” 她转身看向赵林野,有点撒娇,还有点委屈。 男人要女人,是新鲜,是娇嫩,是拉扯心神的牵挂感。 漂亮的姑娘,养眼又活泼,没人不喜欢。 赵林野眼底含笑,话中带出无奈:“多少人学这个,要学好久,才能稳定发挥。你才第一杆,就觉得费手了?娇气。” 抬手在她鼻头点点:“还玩吗?不玩,就回去。阳光大,对皮肤不好。” 被点过的鼻尖,有着一些麻酥酥的感觉。 像是两颗心在靠近。 陈逐月眼底欢喜更浓,胆子也大,学会了得寸进尺:“林哥,我没打出去的球,你帮我呗!” 她偏头看他,眼底有狡黠,有期待,更多的,是连她自己都不自知的一股浓浓的依恋。 喜欢一个男人,跟算计他是没关系的。 如果,他也动了心,那么,她的青云路,将会走得更顺。 做人上人这事,她从来不曾放弃! 男人,她要。 人上人,她也要。 “往后站两步。” 赵林野接过球杆,指点她,“看清楚了。” 他从握标,站姿,挥杆击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哦,很帅! 陈逐月没看球,她看的是人。 “林哥,你好有魅力。” 成熟男人的魅力,像熟透了的香果,空气里处处都有着迷人的香味。 陈逐月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满眼都是他。 “行了,回吧!” 赵林野将球杆递出去,有人接着,陈逐月紧跑几步跟上他,不远处,那三人还在等着,赵林野道:“城北的地,想要吗?以你之名。” 陈逐月没想到,今天的收获是在这里。 她张了张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认真想了想之后,才开口:“如果你觉得行,那就行。” “会有压力。你还小,年轻,怕压不住场。如果有人为难,你该怎么做?” 他停下脚步,逆光看她。 陈逐月知道,这是指点,更是托举。 他给她的第一步路,就是高起点:寻常姑娘入盛京,第一次合作,便是周总刘总之流。 这起点相当高。 这也更是人脉,如果她能抓住,并做出成绩,以后的路,将会越发好走。 “如果有人为难,我可以借势。哥哥你说过的,你是我的山,是我的后台。我不会借你的势,去胡作非为,我会认真考虑,会做出判决,会小心谨慎。你站在我的面前,帮我承担一切。那么,我就不会让你失望。” 她认真说道,“哥哥,我在盛京城没有别人,只有你。” 一句“哥哥”,炸得他心头骤软,眼前都是灿烂的阳光,晃得他眼晕。 这姑娘,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更能让他服软。 低头看她,视线留在她脸上很久,很久,一句话没说,只是握了她的手,慢慢往外走。 “赵会长,陈小姐,中午了,一起吃个饭?” 周总上前来说,“已经定好了酒楼,吃个特色菜。” 陈逐月早上没吃饭,肚子饿了。 “不了,中午还有事,先走。” 赵林野开口。 出了高尔夫球场,坐上车,赵林野问:“知道为什么不吃这顿饭?” 陈逐月小脸晒得红朴朴的:“趁热打铁,说的是水到渠成的事。不吃这顿饭,这铁就不好打。他们心里也会琢磨,到底是哪里没热好,温度不够高,所以,这顿饭才没吃上。接下来,他们会复盘,会思索,会修正,会更进一步地做好计划,争取下次,能吃上这顿饭。” 赵林野笑了:“学得挺快。” 第27章 送你出国,去园区 周末,不需要再有事情外出了。 赵林野的工作,本质上跟赵林峰还是有区别的。 大哥从政,周末都忘着应酬,嘏他是商会会长,已经是盛京城商界顶尖的人物。 没人可以有资格,让他推了周末休息去应酬。 除非他愿意。 而今天,也是为了托举陈逐月。 “午饭想吃什么?” 赵林野问,地皮的事,暂告一段落,接下来,便等着见招拆招。 商者,重利。 还要对方主动送上门才行。 “想吃些清淡的。要不然,吃水煮菜?” 陈逐月算算时间,生理期要到了,特别想吃,容易饿,还喜欢吃凉的。 重油重辣就算了,她吃不来。 “水煮菜?没滋没味,你能吃下去?” 赵林野说,跟程成说了一声,程成开车往超市去,陈逐月看着车窗外,“我们去买菜?” “什么都可以买。家里没有零食,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 男人挣钱,就是就是给女人花的。 他的小姑娘,应该什么都有。 陈逐月的确好久没有吃零食了。 进了超市,看着辣条,蟹棒,小包装的瓜子,葡萄干,还有桃冻,奶片,各种亲亲肠,小鱼干,等等……凡是看着好看,又单独包装的,她都拿了不少。 “就这些吗?” 赵林野愣住,他是真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吃零食,这都吃的是什么! 添加剂多,对身体还不好。 唯一好的,只有口味了吧! “要不然,再加点方便面?饿的时候,可以煮,可以啃。” 陈逐月又加了几包方便面,赵林野顿了顿,推着购物车向前,“好。” 答应她来超市,那就随她吧。 也不会天天吃。 蔬菜区,买的绿叶菜较多,还买了肉片,鱼片,这些都可以用得上。 两人排队,结账,陈逐月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道:“林哥,你等我一下,我忘了东西。” 不等他问,她匆匆回去,放置卫生巾的货架旁,李灵月双臂抱胸正在等着她。 她一顿,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淡了下来。 不过,只要她不主动找麻烦,陈逐月就当没看到。 但今天的李灵月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请了私家侦探,跟了陈逐月一路。 为了避开赵林野,李灵月一直没有露面,直到现在,才将陈逐月单独堵住。 “陈逐月,我请你离开盛京,你不同意,那可能我给的少。现在,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多少,开个价。你离开盛京,离开赵林野,过往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 李灵月神色冷淡,她自出生,便锦衣玉食,是被李家人捧在手掌心里长大的。 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被一个小县城的女人截了胡,李灵月不想放手。 “抱歉,李小姐,我能听懂你在说什么,但我,为什么要答应?我已经说过了,赵林野在我眼中,是无价之宝。不管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离开他,除非,他不要我。” 陈逐月很坚定的说。 她现在已经喜欢上了赵林野,算计与真心并存,她不打算放手。 李灵月看一眼货架上头的监控,上前一步:“不答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会让你知道,盛京城的李家,你惹不起。” 收银台前,赵林野让出队伍,等着陈逐月。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陈逐月一直没有回来,他觉得不对劲,购物车放在一侧,告诉服务员稍等再收,他返回找人。 整个超市并没有找到人,打电话无人接听。 他停下脚步,给守在外面的程秘书打电话,程秘说,并没有看到陈小姐。 “出事了,报警吧!” 他冷着声音说,抬头看向超市里的监控,目中有着冷冷的锐意。 好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三分钟后,超市的卷闸门放了下来,凡是进来的客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经过检查,才可以离开。 保安控制超市,安抚顾客,警察到来之后,去查监控。 监控有一段区域坏掉了,陈逐月的身影走入那段区域之后,再没出来。 “找。” 赵林野说,整个超市都动了起来,不明真相的顾客嚷嚷着要走,但警察在场,进度并没有那快。 赵林野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安安静静等着,看着每一个通过检查的人,在帮警方提供线索:有没有见过陈逐月,或者,在什么时候见到过。 陈逐月知道李家人不好惹,但没想到李灵月这么疯。 她的疯,跟李灵风还不同。 李灵风只是打了她,李灵月想要她的命。 疾驰出城的车上,李灵月盯着前方的路:“陈小姐,盛京城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来的。你是山城人,就该好好留在山城,何必到盛京城抢别人男朋友呢?你迷惑了赵林野,那你就该消失,你消失掉,赵林野就是我的。” 在她眼中看来,陈逐月就是个横刀夺爱的小三。 没了陈逐月,赵林野就该属于她。 陈逐月双手被扎带绑着,她挣不开,心中发慌,也害怕。 但她又想到赵林野,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很好,很冷静的去处理。 从容不迫的态度,能安定人心。 她闭闭眼,又缓缓睁开:“李小姐,我们谈谈。如果你想要让我离开盛京,也不是不可以。我来盛京城,也是为了家里的事情,如果事情能解决,我立刻回去。” 李灵月上了高速,车速很快。 她面容姣好,高知女性,可做出的这件事,像是疯子。 “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陈小姐,我帮你送个好去处,你去了之后,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李灵月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也是李家这么多年,花了无数财力物力养出的小公主。 但这个公主,目前是疯的。 陈逐月问:“你要送我去哪儿?” 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 李灵月说的好去处,一定不好。 “送你出国,去缅北,去园区。去了那个地方,你一定会受到最热烈的欢迎。你不是喜欢男人吗?那个地方的男人,将会排着队的等你。陈小姐,我早说过了,别惹我,你不听。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看,我还不计前嫌送你出国,我对你不好吗?也用不了多久,甚至连一天时间都用不了,等到赵林野找到你的时候,相信你已经配不上他了吧。” 第28章 他还是不够厉害 陈逐月没有惊慌,更没有失措。 简短的心跳加速过后,她冷静分析:“李小姐,你毁了我,就一定能得到赵林野吗?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受任何人掣肘,也不会受任何人威胁。你毁了我,只是毁了我,他不喜欢你,依然不喜欢你。如果你非要这么做,那你要想想,你李家将要迎来的后果,是什么。” 赵林野护短,全盛京城的人都知道。 如果她真把赵林野心尖尖上的女人,卖到缅北,扔到园区,赵林野的报复,一定很毁灭。 想到上次,哥哥李灵风只是打了陈逐月一耳光,就付出三千万的代价,甚至,赵林野的圈子里,已经把李灵风边缘化了。 这是他的报复,也是他的警告,无声无息间,能让人悄无声息的死去。 如果她真把陈逐月毁了,那赵林野会不会直接动手,先毁了她,再毁了李家,给陈逐月陪葬呢? 心念一起,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李灵月终于察觉到她此次动手,是过于冲动了。 但她,还要再考虑考虑。 对于陈逐月这个女人,她信不过。 车速无意识慢了下来,陈逐月微微松口气,她知道劝说有效,顿了顿,再接再厉:“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坐下来谈。正如我刚刚所说,我是为了解决事情而来的,我的事情解决了,我就离开盛京。” 李灵月没再开口。 前行十公里后,车子停在了这条出省高速上的最后一个服务区。 “陈小姐,刚刚的事情,是一个误会,我们可以再谈谈。” 车停稳,手上的扎带被利器割断,有意无意的,刀尖不小心划过她的手背,留下一丝血色,很快,那血色弥漫而出,眨眼间,已经流了不少。 伤口很深。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李灵月说,眼底有着恶意的笑容:不是故意,是有意。 就让她这么放过陈逐月,她咽不下这口气,她一定要给她一点教训。 陈逐月皱眉,第一时间左手压在右手手背,两只手都沾染了鲜血。 “先下车。” 费力拉动车门,陈逐月伸脚将车门踹得更开一些,憋在胸中的那口气,终于散了出来。 逃离这辆车,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她要平安回去。 “陈逐月,别想着给我耍花头,也更别想着告状,今天呢,虽然只是一个误会,但我的本事你也看到了,我想要动你,是分分钟的事。” 李灵月说,她今天束马尾,穿适合活动的运动装,想处理陈逐月的决心,也是真的。 但陈逐月很会说话,李灵月斟酌之后,不得不承认,她承担不起赵林野报复的代价,这才退一步,划了她的手。 其实她更想划的,是陈逐月那张脸。 “我要不要告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都这个时候了,李小姐与其还有这心思威胁我,不如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跟赵林野解释我手上的伤吧!” 服务区车多,人多。 李灵月再想对她动手,就不那么容易了。 陈逐月去找了工作人员,要了酒精,棉签,创可贴,暂时先处理一下伤口。 正在忙碌的时候,整个服务区突然就不同寻常的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耳边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她这边冲过来,她低头,忙着贴创可贴,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看。 整个身体已经瞬间落入一个温暖又厚实的怀抱。 她一惊,在闻到鼻间那阵熟悉的雪松香味时,整个人又跟着放松下来:“林哥,你来了。” 没问“你怎么来了”,问的是,“你来了。” 这就说明,她一直都知道,他会赶上来,会追上来,会救她的。 所以,她不怕。 她在等待救援的时候,也一直在努力自救。 她成功了,也等到了。 “抱歉,来晚了一步,让你受伤了。” 这是在服务区,男人只是抱了一下之后,便又克制的放开了她,视线落在她受伤的手上,眉眼瞬间暗沉,“她伤的?” 陈逐月没说话,她看到李灵月被控制了起来。 鉴于她的身份,警察也只是守着她,并没有将她押起来,李家也来人了,一直跟警方在交涉。 李灵月脸色微白,一直看着她这边,陈逐月想了想,轻声说道:“她说是无意的。” 一句“她说”,便点明了一切。 赵林野的目光更沉,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护了她,揽了她的肩,推着她的身体往外走:“先回去。” 路过李灵月的时候,李灵月眼圈微红,张了张嘴:“林野哥……” 他状若未闻,擦身而过。 陈逐月也没说话,一直都被赵林野护着。 李灵月的脸色白了。 警察快步上去,跟赵林野交谈几句,再回来的时候,让李灵月做了一份笔录,便收队回去了。 这种事情,被绑架者与绑架者,都言词一致说是误会的情况下,警方也不会多事。 眨眼间,刚刚还气氛凝滞的服务区大厅,在警方撤离时,终于缓缓的又回过神来。 耳边开始有了不少低低嚷嚷的私语声,指指点点的都落在李家人的身上。 李家主今天的脸都丢尽了。 可,在外不教女。 他深吸口气:“先回去,回去再说。” 李灵月咬了咬唇,跟上。 她没有自己开车,她的车让保镖开回去,她随着李家主上车,上车便开口:“父亲,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想给她一个教训。” 啪! 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李家主脸色难看,眼中有火在喷:“你咽下这口气,现在能咽下了吗?你给她一个教训,她呢,她给你的是什么,你心中有数吗?你哥打她一个耳光,我李家赔出三千万还不算完,公司业务还在被赵林野持续打压中。你现在又想动他的女人,你是非要毁了李家不可吗?” 中间挡板升了起来,父女俩的谈话,一路都在进行中。 赵林野自上了车,便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车里气氛很是压抑,像搅稠的蜜糖一样,连空气都透不过。 陈逐月没忍住,主动开口:“林哥,你在生气吗?” 小心翼翼中,有着乖巧。 赵林野没理她。 片刻后,开口:“怕吗?” 李家的手,伸得过于长了。 动他的女人,打他的主意,是他这些年过于佛系了,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他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逐月摇头:“不怕,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这是全身心的信任。 “如果,我没有第一时间查到你的去向呢?超市那么多人,我排查也需要时间,你又该怎么办?” 赵林野不生气,他是后怕,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这也让他瞬间意识到:他还是不够厉害,要不然,也不能让李家人这么蹦跶。 第29章 哥哥别走,我知道错了 事情既已闹大,赵林野也无所谓舆论,便索性带了陈逐月直接去往医院。 陈逐月一直强调,她除了手上被划了一刀,身体并没有事。 但赵林野还是让宋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 甚至连手背上的伤口也都重新消毒,包括,全身上下,检查得仔仔细细。 “赵先生,请放心吧。陈小姐很健康,至于手上的那点伤口,过几天就好。” 宋医生说,心中着实惊叹:这是真的上了心。 男人一旦上了心,事事都会放在心里。 程秘一路开车跟回来,心中早就吐槽很久了:那点伤啊,来得再晚点,就要愈合了。 看样子,以后这位陈小姐,就是他未来老板娘了,他得好好伺候着。 回到别墅,已经是下午四点钟。 赵姨听说陈逐月出事,急得连午饭都没做,也没吃,一直提心吊胆的等结果。 终于接到电话,说是陈逐月被救回了,这才赶紧忙活着做饭。 此刻,三人进门,饭菜刚刚好上桌。 “先洗手吃饭。程成,赵姨,你们也一起吃。” 赵林野说,程秘也没客气,说实话,从陈小姐失踪到现在,他又急又怕,也快饿疯了。 陈逐月受了惊,这一餐吃得也多。 至于赵林野,却异常的少。 他全程只喝了口汤,吃了几筷素菜,便一直在盯着陈逐月看,看她小小的姑娘,是怎么敢如此胆大包天! 赵姨做的红烧小排,味道很好,摆盘有些稍远,赵林野伸手,将红烧小排摆到陈逐月面前。 陈逐月咬着肉吃,狐疑的抬头看他,很快又冲他一笑,接着吃。 赵姨笑看着两人,慢慢吃着素菜。 心中却是直叹:多好的一对小年轻啊,金童玉女似的,先生跟太太,怎就不同意呢? 听说,还跟少爷闹得很不愉快。 食不言寝不语,二十分钟吃完,桌上的菜几乎都已经空了,陈逐月破天荒的吃了两碗米饭,程秘干了三碗,米饭锅都空了。 “都吃完了好,吃完了你们赶紧去休息,剩下的我来收拾。” 赵姨高兴说的,做饭的人最喜欢吃饭的人吃得香。 吃得越香,说明她做的饭,越受欢迎。 “林哥,我去洗澡。” 吃完饭,陈逐月进了浴室。 水温调到正好,她躺入浴缸,白色的泡沫覆盖全身,她阖眼,心中开始一帧一帧复盘今天的事情。 先是超市,从李灵月一出现,她就知道,这又是一个机会。 她打算,以自身为饵,入局。 利用李灵月的愚蠢,挑拨赵林野对李家的不满。 李家想收购陈氏医院,那她就先对李家下手! 事实证明,她这次冒险的入局,是赌对了。 赵林野来了。 李家人也来了。 赵林野没给李家一个好脸,这就是一个态度,更是一个信号。 李家,已经彻底惹怒了赵林野,这不止达到了她的预期,更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就是过程凶险了一点,她这个饵,差点就被卖去了缅北。 下次再借势,就得注意了。 陈逐月叮嘱着自己:不过这一次,她不后悔。 赵林野对她越好,说明,他动心越快。 “叩叩。” 门敲两声,她抬头,赵林野已经推门而入,她整个身体沉入浴缸,哪怕两人已经做过很多了,她还是有些羞涊。 眼神没敢看他,一是怕他看出她的心虚,二也是有些真的害羞。 “林哥,我在洗澡,你要不要先出去?” 她声音软软的说,受伤的手用保鲜膜裹了,耷拉在浴缸外测,沾不到半滴水。 脸上的旧伤好了不少,再过两天就能完全消散,又是一个漂亮的小美人儿。 赵林野却没说话,走过去,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细细的看着,那目光带着凉意,带着审视,还带着其它一些说不出的思绪。 陈逐月心下一跳,小小声主动开口:“林哥,我错了。” 她就知道,瞒不过他。 这个男人过于厉害,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哪儿错了?”赵林野问,语气很淡,很冷。 明明是美人沐浴的现场,此刻却很严肃的被搞成了三堂会审的架势。 似乎她说不出哪里错,她就要泡这浴缸中,天荒地老了。 陈逐月吐口气,勇敢的说:“我不该跟她走,不该想要利用她,来算计你。” 小心思,可以有。 但过分了,不行。 眼下,这就是过分。 赵林野点点头,语气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原来,你还知道,你在利用她,算计我。” 陈逐月:…… 她知道啊,她做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可是做错了事,该怎么办? 脑中急速运转着,赵林野已经冷了脸,转身往外走:“陈逐月,我说过的,算计我,可以,我允许你算计。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顾一切的把自己置身于险境!” 如果不是他第一时间去排查,他竟也不知道,这姑娘居然敢胆大包天的主动跟着李灵月离开! 他到底知不知道,李家是靠什么发家的! “哥哥,别走,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浴缸水“哗啦”一声,陈逐月扑出去,光裸的身子带着温热的水汽,一并沾在了他的身上,抱住了他的腰,怎么都不放开。 “哥哥,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小姑娘认着错,撒着娇,曲线玲珑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隔着单薄的衬衣,他整个背肌都是烫的。 他不用回头,不用去看,也不用去摸,就知道……她的身体该有多软。 “哥哥……” 又是一声软软的喊,陈逐月豁出去使了美人计,双手渐渐下移,打算主动一次。 “别叫哥哥,你主意大,我当不起。” 男人冷着脸,低头,将她圈在腰间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有些人,总要吃了亏,给了教训,才会长记性。 浴室的门关上,他就这么走了。 美色没有成功,陈逐月被扔下了。 她愕然,懵比,不敢置信,低头看着自己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身体,还是不敢相信。 就,这么被扔了吗? 看来是气狠了。 第30章 哥哥,昨夜无人入眠 赵林野这一走,便是两天时间。 这两天时间里,陈逐月没敢打电话,一直在发微信。 微信也不是一直发。 发多了惹人烦,发少了,引不起注意。 要不多不少,刚刚好。 态度还要好,还不能总是一味撒娇,要持续新鲜感。 没有新鲜感的对话,索然无味,显蠢。 但太新鲜了,又会让人感觉轻浮。 所以,这也是个度,聊天的度,得好好掌握。 早上起了,自拍一张睡眼惺忪的美照,标上文字:哥哥,昨夜无人入眠,睡得很差。 中午吃饭了,拍一张色香味俱全的餐品,备注:没胃口,吃不下啊! 放下手机,吃得喷香。 赵姨笑眯眯看着她吃,饭后还递一杯酸奶,陈逐月挺不好意思的:“赵姨,你对我真好。” “你们年轻人,忙起工作来,什么都顾不上。我多做点你们爱吃的,你们就能轻松点。” 赵姨收拾碗筷,陈逐月想了想,又自照一张躺沙发的照片:哥哥,你真不理我了吗? 这是纯粹撒娇了。 三张图发完,陈逐月出去逛了。 马上就要回蟾宫了,她打起精神,将本职工作做好。 整整一个下午,她去图书馆泡着,如饥似渴的看书,查资料。 既然城北那块地,想要用来中药种植,她总不能什么都不懂。 她学动医,也学人医,但种植方面却是一窍不通。 想要走青云路,就要付出比别人多出数倍的努力才行。 商会,办公室。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几次之后,彻底沉寂下去,赵林野看了眼,没理。 中午十二点,手机又亮了两次,他依然没理。 接下来,便是一整个下午,都彻底没了动静。 他皱了眉,停下手中正在批字的笔,冷着脸握起手机,打开。 第一张图:惺忪的睡姿,说没睡好?惯会骗人! 第二张图:满桌的餐品,没胃口?吃的怕是比小猪都多吧! 第三张图:姿势摆成这样,是打算诱他吗?呵! 三张图看完,再往下没了。 看看时间,下午四点钟,她这一下午,做什么了? “程秘。” 程书应声而进,“先生,有什么吩咐?” 赵林野抬头:“下午有什么行程?” “下午暂时没有,晚上六点有一个应酬,需要您出席。”程秘说,赵林野点点头,状似无意的问,“陈小姐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程秘:…… 哎呀,才冷战两天,这就受不了了? 您想问陈小姐就直接问嘛,别这么拐弯抹角的。 “暂时没有动静。刘总倒是约了陈小姐逛街,陈小姐以身体不适为由推了。王老板将上次蟾宫拍卖的‘人鱼眼泪’珍品,亲自送到了别墅,但陈小姐没露面,也没收,赵姨直接将人打发了。王老板可能还有下一步动作。” 这算是好事。 对方只有动起来,赵林野才能更清楚,底线在哪里。 “三天后,便是竞拍日,该准备的,都要准备好。” “好的先生。” 程秘离去,忙成了狗。 商会想拿下这块城北的地,必须要竭尽全力。 做局,要做到最完美。 能让他们参加,却又让他们什么都拿不到,这才是最终目的。 赵林野的事情,赵家有所耳闻。 秦嫣冷脸,嗓子里像扎了麦芒,上不去,下不来。 这几日不曾睡好,脸色都非常难看。 赵父这几日都没有回家,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太太,晚上早些睡吧,先生来电话,说晚上不回来了。”管家说着,秦嫣起身,却忽的挥手,将桌几的茶杯水杯全部扫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让佣人进来打扫,秦嫣闭了闭眼,哑声说道:“给林峰跟林野打电话,让他们回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们。” 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下,去打电话。 接到母亲的电话,两兄弟再累,还是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赵林野姿态如风,应酬半晌,便先回家,进门便问:“出什么事了,母亲好好的,大半夜叫我们回来,是要闹什么?” 他跟陈逐月这两天闹脾气,情绪不大好。 秦嫣已经恢复了冷静,不紧不慢的说:“你跟你妈说话,就这个态度?我有事,想儿子了,还不能给你打电话?” 赵林野脱下外套递给佣人:“你不舒服?” 要不然,不能这么字字带刺。 “的确有些不舒服。听说前两日,你为了那个女人,惊动甚大。怎的,你是真打算,要跟李家彻底翻脸了?” 秦嫣不满的说,“那女人不过只是一个山野村姑,哪里比得上灵月了?论家世,论才情,灵月甩她几条街。你大张旗鼓为一个女人,动用警力,劳民伤财,这事对你影响也不好。” 秦嫣语重心长,旨在扳回儿子的心。 她不能让一个出身村野的妖艳女人,毁了儿子的一辈子。 赵林野却不是受教的。 对于秦嫣的指责,他心中有数:“秦女士,是赵先生又惹你不痛快了?身体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大半夜打电话,我一路开车都要飞起来。” 在外,赵林野是说一不二,商界顶尖的天之骄子,商会会长。 在家,他擅打太极,胡搅蛮缠。 秦嫣拿这个小儿子没办法,又气了一气,赵林峰就是这个时间回来的。 西装,白衬衣,黑皮鞋,白袜子。 一副正统的班味,官味。 甚至大背头都梳得那么齐整,一路走进来,连头发丝都不会乱。 两兄弟长得很像,可性格却是十万八千里。 官场炼人,更炼情。 赵林峰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哪怕是回家,眼里的神情都是平和的。 别人猜不透,也看不透。 “大哥回来了,今天周二,工作忙吗?” 赵林野起身,迎接这位大哥。 “还行,不过,不如你的精彩。你的事情,我在办公室都听说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真让我叹息。什么时候,也让我见见那姑娘?” 赵林峰温和的说,眉眼间落了几分真诚的笑意,赵林野很镇定,“过些日子吧。小姑娘脸皮薄,害羞。等她再长大些,带回来让哥看看。” 赵林峰点点头,没强求:“成年了就好,别触线。” “我不是那样的人。” 两人简短说几句,秦嫣看不过去了,“你们说起来没完了?” 兄弟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坐下。 赵林峰开口:“妈,你找我们回来,是有什么事?身体不舒服了吗?” “我身体很好。找你们回来,是两件事。一件是李家的事,另一件,你父亲久不回家,在外面养了小的,你们带我去看看。” 第31章 这一晚,时间还长 两兄弟同时沉默。 带去看看? 怎么带? 怎么看? 是一起去看,还是带母亲过去单独看,他们两个走? 说得好听,是带去看看。 说得难听,这是要去捉奸。 “怎么,你们两个不同意?这么多年,我可以容忍他夜不归宿,可以容忍他满身女人气,但他最近过分了些。纵然是退居二线,督查不如之前严格,他也不能光明正大的不回家。这把岁数了,他不要脸,我还要脸。” 秦嫣气狠了,当着儿子的面,就这么骂。 兄弟两人相视一眼,这话不好接,最终,还是赵林野开了口:“母亲大人,我劝您还是别去了。您不去,这就是父亲私下的工作安排,他夜不归宿,是他工作忙,这是遮羞布。您要是去了,这是私生活不检点。懂的都懂,家丑不可外场。父亲虽然退居二线,但脸面还在。您要当真一闹,他脸上挂不住,仕途也受影响,对赵家,对秦家,都没有好处。” 赵家从政,秦家在商。 自古,商无官不安,官无商不富。 政商联姻,是最稳固的联姻方式。 当然,这种方式,对现在的赵林野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 “你的意思,我还要忍多久?他私生子都搞出来了,难道等以后回来,跟你们抢家产吗?” 秦嫣语气又高一些,看得出来,又气了。 管家适时退了出去:事关豪门家丑,他能不听就不听。 “秦女士,你考虑情况,只考虑了片面。私生子才多大,怎么可能跟我们抢家产?别说大哥现在的位置有多重要,就说我这里,赵家几乎三分之二的财产,都在我手中攥着。你认为,那私生子是多有本事,才能从我手里抢走家产?” 赵林野头脑冷静,淡声分析,“男人再厉害,拔了牙,什么都不是。你是赵家女主人,剩下的三分之一家产,你想办法握在手中,不比去又争又抢泼妇捉奸来得更稳?” 赵林峰喝茶,出声附和:“弟弟说得对。男人出轨,是外面诱惑大。父亲在外养的女人,终归成不了气候。更何况,他还没有彻底退下来,也要注意影响,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你不如把该攥的都攥住。当他手中没了钱,身上没了权,那些闻臭而至的蝴蝶,自然会振翅离去。” 两个儿子是会劝的。 秦嫣满心的火气,这就被劝下来了。 想了想,也笑了。 很平静的说:“那就听你们的。等他没了价值,等他什么都不是的时候,等他年老松弛,在床上连三分钟都到不了的那一刻,我倒要看看,那些女人还图他什么。” 图他长得老,图他不洗澡,图他一身老人味,图他弄人一身口水,什么都干不了。 赵林野:…… 父母之间的私事,他们当儿子的,就不必掺和了。 找了理由,跟大哥赵林峰一起离开。 出门坐车里,赵林野道:“哥,我想要城北的地,这事,可能你得帮我一下。” 赵林峰眉眼端正,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我虽在市督察,但我这个位置,很危险。上,是一句话。下,也是一句话。父亲留下的人脉,不足以震慑所有人。更何况,人人都有算计,也不会对我很忠心。” 赵林野:“我们是兄弟,是一家人。城北的地拿下,这是你的功绩,你位置升一升,完全不是问题。城北的地拿不下,我也有办法摘开你。大哥,我们联手,彼此成就,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考虑一下。” 兄弟两人,一个看问题,从官场层次去看,从政绩方面去看,走的是仕途,是前程,是身家。 另一个看问题,以商者角度去看,利益要最大化。 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走出最大的商业价值,是赵林野最拿手的本事。 “大哥,我不会害你。” 留下这句话,赵林野上了自己的黑色宝马车。 刚刚回到商会别墅,林峰发来一条信息,只有一个字:好! 好,是答应,是同意,是兄弟第一次联手,做大做强的决心。 自次上次差点没护住陈逐月开始,赵林野原本熄下的野心,又熊熊燃起:他还年轻,还能再往上走。 至于李家? 他暂时没有去想。 客厅亮着灯,但没人,赵林野脱了外套,换了鞋往楼上走。 这是自上次两人冷战以来,他第一次回来。 别墅不是家,从前回来的时候,只觉得是一个暂时休息,暂时睡觉的地方。 可今晚回来,处处便有了家的味道。 门口有了漂亮可爱的女式鞋。 玄关挂着毛茸茸的钥匙串。 客厅的灯光打着暖色光调,桌上放着调好没喝完的柠檬水。 沙发扔着时尚杂志,还有一串串了半拉的水晶廉价手串:看起来像是做手工,不值钱,但似乎重在情绪价值。 赵林野看过这些,已经上了楼。 浴室的门虚掩里,里面热气氤氲,间或还有一两声愉悦的哼哼声,从里面传出来。 他站在门外听,听她唱:小鸭子。 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声音甜美,带着跑调,但跑调并不难听,反而听着还挺软。 软得,他都觉得硬了些。 下意识,脸上便有了笑意,可很快,这抹笑意隐下,又变得冷静。 有些教训,还得继续。 转身去往另一个浴室冲澡,十分钟后,走回卧室,一眼看到床边搁着的书本,是一本有关中药种植方面的书。 他好奇,拿起看了眼,书看了一半,前几页之上,密密麻麻记了不少笔记。 字体娟秀,认真,看来是下了不少苦功。 听到浴室的门开了,赵林野顿了顿,刚刚把书放下,尚未回头,身后便响起一阵快速的奔跑声。 他唇角向上弯起,身后猛的贴过来一个热乎乎又软乎乎的身体。 随之而来的,是小姑娘惊喜又开心的叫声:“哥哥,你今晚回来啦!” 他翘起的唇角落下,拉开她的双手,转过身。 沉着的眉眼,细细看着她,一字一顿:“我若一直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他在引导她。 犯了错,该怎么做。 并不是随便发几条微信,撒几句娇,这事情就能糊弄过去的。 “我写了检讨,我拿给你看。” 陈逐月叹气,刚洗完澡,清清香香的小姑娘,惹人遐思。 但赵林野惯能克制自己。 他不急。 这一晚,时间还长。 第32章 如同久旱逢甘霖 娟秀的字体,一笔一划写了三千字的检讨书,整整五页。 陈逐月像个最认真学习的好学生,是真的认真考虑过此次冒险的后果之后,才写的这份检讨。 也写明了计划一旦失败,她将要落入的境地,与无可挽回的后果。 “第一条,不该算计我。” 赵林野慢慢读着,看得认真,间或评价,“我允许你算计。这允许你算计我的底线,是我给你的。” 陈逐月乖巧点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第二条,不该过于急切。” 赵林野看到这里,语气冷了下来,“你不是急切,你是胆大妄为。你明明可以喊一声,引出顾客注意,但你没有。你自作聪明,其实你是蠢。” 陈逐月快哭了:“哥哥,我下次不敢了。” “第三条,跟李灵月谈交易……” 这一条,赵林野并不了解,他看她,“说说,你在车上,跟李灵月谈了什么交易。” 陈逐月:…… 说出来,这又是一条犯蠢的事,但她不敢不说,眼皮向上瞥了瞥,小声说道,“检讨里有写了。” 他眉眼沉下,她没看到,但还是垂头丧气的说,“我跟她谈交易,我说是为了解决事情,才来盛京,等事情解决了,我就会离开……但是哥哥,我就是骗她的。我只说事情解决,没说什么事,我不会离开盛京的。” 赵林野没再开口:还知道骗人,没蠢到底。 视线从她脸上收回,快速往下接着看。 除了前面几条,后面也是自我分析了:一旦她的计划失败,一旦他没有及时追上去,那么她真的会被转手卖入缅北园区。 到时候,就算他带人赶到,救出的人,也不会再是原来的她。 看完整整五页的检讨,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字体是越来越大。 赵林野:…… 再没有此刻更清楚,这姑娘的胆子,是真被养肥了,写个检讨都能学会偷懒。 “过来。” 他招手,检讨书放到一侧,暂时不打算销毁,以后还要用。 陈逐月磨磨蹭过去,一脸讨好:“哥哥……” 下一秒,男人伸手,用力将她拽到床上,翻倒,巴掌顺着屁股落下。 “啪”的一声脆响,她震惊了,然后疼痛随之而来,她下意识挣扎,“赵林野,你干什么?” 呜呜呜! 长这么大,没被人打过屁股。 这还是第一次。 疼,是有点疼的,但羞耻感更多。 她想跑,但男人力气大,压着她,根本跑不了。 “啪啪啪!” 接下来,连续数次巴掌落下,她终于哭得大声,边哭边道,“我都认错,也写了检讨书了,你还打我。” 他充耳不闻,继续打。 打了足足十五下,才放开她。 小姑娘白白嫩嫩的屁股,原本弹性十足,极具肉感,他也最喜欢,可眼下,红肿一片,看着下手就挺重。 陈逐月刚开始是羞耻的哭,现在真是疼得哭了。 她也来了脾气,他不打了,她憋着气,趴着不起。 赵林野低头看她,初时并未理会,后来,她的眼泪实在太多,他的裤子都湿透了。 这才出声,依然是居高临下的指点,与引导:“疼,不是目的。打,也不是惩罚。我是要让你记住,犯错的后果是什么。现在,你只是被我打几下,你就觉得难以接受。可如果当时李灵月疯了,不会顾忌李家,也不会顾忌我,你一旦落入园区,下场是什么,你想过吗?” “有关园区的一切,电视剧拍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那些能拍出来给你看的,电击,抽打,灌水,都是惯用的手段。开火车,听说过吧。挖心,挖肾,全身所有器官,一切都可用来交易。陈逐月,世间的恶,永远都隐藏在光明的背后。” “我救你,是需要时间的。而他们想要毁了你,只需要几分钟!到时候,你这么哭,还有谁心疼你?你长这么漂亮,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 说这么多,赵林野只是想想,就已经想要杀人。 他心心念念护着的,小心翼翼托举的,不该是一个蠢人! “陈逐月,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你便离开盛京,回去吧!” 陈逐月已经不哭了。 赵林野说的所有事情,之前她还略有不服,可现在,她细想想,单单只是后怕,就已经让她毛骨悚然。 她真的怕了。 “你好好想想,再来回我。你要记住,我的底线,永远是你的安全!” 赵林野扔下她,再度起身要走。 陈逐月爬起来又抱住他的腰,眼睛红红,认错的态度,比起之前是完全的真诚了。 她一字一顿,还带着哭音:“赵林野,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以后,永远不会再犯此类错误。如果再有事情,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我不会再天真的以为,我能把李灵月玩转在手心。这一次,只是侥幸,而侥幸的事情,永远没有下次。” 听得出来,她真知道错了。 赵林野气了两天,也差不多了,顿了顿,回身看她,看她哭红的眼睛,都快肿起来了。 他拍拍她:“等着。” 去冰箱拿了矿泉水,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湿了水过来,帮她敷眼睛。 小姑娘可怜巴巴的,屁股疼,坐不下。 脸上刚好的伤,这会儿又感觉疼了。 再加上,刚刚实在是伤了心神,双肩都跟着垮了下来,抽抽泣泣的,精神萎靡,特别可怜。 在此之前,陈逐月虽然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但并没有意识到,这只是她的侥幸。 她一直沾沾自喜,觉得李灵月蠢,她比李灵月聪明。 可经赵林野这么切开了,剖析了,揉烂了给她讲,她也终于知道,不是她聪明,也不是李灵月蠢,而是她足够幸运。 否则,但凡李灵月不听她的,她的下场,会比赵林野给她讲的,要惨百倍。 “行了,睡吧!” 枕前教妻,这也算是一桩美谈。 知道她是真的听进去了,下次不会再冲动,赵林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抱了她上床,她哭唧唧,觉得丢脸,吸着鼻子说:“我屁股疼,躺不下。” “那就爬着。” 他顿了顿:“你上,我下。” 男情女爱的节奏,永远不会乱。 哪怕陈逐月眼睛不肿了,瞪得比狗狗眼还要圆,赵林野也没有放过她。 连续两夜没碰她,如同久旱逢甘霖。 避开她的伤处,掐着她的腰肢。 时光交错,阴阳弥漫,光与夜,身与心,青青紫紫,星星点点,很快达到最巅峰。 第33章 小姑娘咬着唇,小脸红朴朴 翌日,阳光灿烂,天地清明。 深色的大床上,小姑娘秀发散着,露着圆润的肩头,爬在枕上,睡得正香。 腰间搭一条薄毯,嫩白的小腿裸露在外,侧过的小脸上,落着几缕发丝,小脸红朴朴的,眼底还有着泪,一看就是被欺负惨了。 她似乎连睡着都在做着什么。 时不时颤一下身子,喃喃的说:“哥哥,不……” 不什么,她没再说。 夜里对她大开大合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竞标会迫在眉睫,他一早就走了。 上午十点,陈逐月终于睡醒,好一会儿的懵懂过后,昨夜的一切事情,如潮水般全部重新灌入脑海。 她眨了眨眼,想到那男人要把她做死一样的狠劲,她抽了抽唇,下意识捂了脸,又长长吐了口气,慢慢爬起。 太可怕了。 男人生气的时候,不止有冷爆力,还有这种……狂野的一面。 是她之前不曾见过的。 她心中记下这条:不能再惹他生气。 当然,如果她觉得自己承受得住,或者很想的时候,也可以试试,去撩拨他。 电话响起,是陈父温柔的声音:“月月,你起了吗?盛京的天太热,你又怕热,容易被蚊子叮,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关切的背后,其实还有陈玉田想问,又不敢问出口的心思。 这几日,医院的处境越发艰难,他从盛京那边来的人嘴里,隐隐约约听出点什么消息:他的女儿被打了,很惨。 他担心,难过,但又不得不把这份担心与难过,压在心里。 女儿大了,报喜不报忧。 既然她不说,那是怕他们担心,那他与妻子,就只能装不知道。 陈母捂着嘴,在一边流泪,不敢出声,怕女儿听到。 这电话,只能由陈玉田来打。 “爸,我这边进展顺利,挺好。您别担心,咱们家的事情,很快就会解决。您跟我妈要保重身体,别担心我。” 陈逐月的声音,坚定有力,但又说得轻松,似乎这一切,都会唾手可得。 可陈玉田心里清楚。 他的女儿,向来单纯,如今也终于步入了这个社会的大染缸。 只是,付出的代价……却是一辈子。 而他这个当父亲的,除了打电话关心一下,别的忙,竟是半点都帮不上。 电话挂断,陈玉田也哭了,但很快,眼泪擦去,陈玉田哑声说:“我去医院了。女儿在盛京为我们周旋,我们也绝不能放弃。李家的压力给的再大,我们也要撑住。” 没有病人,不要紧,医院不会关门。 上头施压,查封,也不要紧,只要他还在,工资照样发,人心就不会散! 只要陈家还在,他就绝不会屈服。 陈逐月握着手机,低头想了很久。 有些话,父亲不说,她也能想到,一定是李家又出手了吧。 她想要打听李家的事情,可她没有人脉,此刻,她也不能打扰赵林野,他很忙,她得顾大局,不能不懂事。 地皮拍卖,竞拍,这是大事,她不能裹乱。 她还要等,耐心的等,等一个……她最想要的结果。 十一点钟,楚姐打电话来问,她伤情如何,没事的话,就可以回蟾宫上班。 她原本也是打算今天去的,匆匆起身洗漱,吃了口饭,跟赵姨打了声招呼,给赵林野报备一下,便到了蟾宫。 “恢复得还行。” 楚姐盯着她的脸,看她的眼神颇为复杂,陈逐月态度很好,也很恭敬,“多谢楚姐关爱。” 关爱? 楚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再开口的时候,隐隐听出一丝忌惮,“以后,怕是要请陈小姐多多照顾我了。以后也别叫楚姐了,我叫楚凡,你叫我一声凡姐吧!” 陈逐月从善如流:“好的,凡姐。” 心中纵有疑惑,但不问,这是规矩。 但她知道,以后她会因为赵林野,在蟾宫的地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同了。 这就是权力,这就是男人,这就是……所有人打破头,都想进入蟾宫的巨大好处。 蟾宫折桂,富临门。 楚凡从一开始,就知道以陈逐月的长相,必定不会屈于人下。 可她却没想到,她的晋升,会窜得如此之快。 这才几天,便从蟾宫折走了最贵的一枝。 赵家,赵林野,仅凭这三个字,就该知,含金量有多高。 “林哥,我被提拔成领班了。我现在每月什么都不干,我都有三十万的工资,还有各类提成。林哥,我有些惶恐。” 从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到此刻迅速晋升领班,又拿这么多钱,陈逐月心知肚明,这些,都是赵林野给她的。 蟾宫给出的这些,给的都是赵家。 卡上的三千万,给的也是赵家。 而李家的事情,并没有完,李家一对儿女,都从她身上折了跟头,陈逐月并不认为李家会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完了。 检讨写了,屁股也挨了打,她要长记性。 赵林野的回复来得很快:可以收。 陈逐月放心了。 晚上赵林野回来,陈逐月小猫一样的坐到怀里,偏了头,笑嘻嘻看他:“哥哥,我突然有钱,变成了富婆,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哥哥买。” 男人别看硬,该哄的时候也是要哄的。 除了在床上哄,床下也要哄。 哄得高兴,哄得欢喜,就会一根绳栓得紧紧的,彻底对你死心塌地。 赵林野看他,手指捏过她的脸:“这么财迷?才是三千万,就高兴得飘了?” 陈逐月哼哼唧唧:“人家平时没见过这么多零花钱,高兴一下呗。” 小姑娘像条虫子,在她怀里来回的钻。 赵林野眼中神色渐渐暗下,捉了她不停扭动的小腰,低哑着问:“别钻了,哥哥帮你。” “怎么帮?” 陈逐月不钻了,她仰着小脸,笑嘻嘻看他。 这哪儿是不懂? 这是很懂。 不懂装懂的小模样,机灵又狡黠,惹得赵林野心思更重。 他低头,在她脖间轻咬一记,又在她小小的惊呼声中,咬着她的耳朵尖尖,缓缓开口:“怎么帮,夫人说了算。夫人提要求,哥哥执行……” 陈逐月咬着唇,小脸红朴朴,“那,要多重多轻?” 第34章 以后多叫哥哥,我喜欢 “轻三,重七,夫人觉得如何?” 赵林野低笑,沙发成为战场,一场酣畅淋漓的轻勾慢挑走完全程。 赤壁之战,轻轻重重。 弟弟妹妹上战场,夫人躺收渔翁利,奶奶坐镇指挥全军。 最后,陈逐月实在受不住,求了又求,是真怕了。 他打从哪里学来的花钱,是要一夜就让她死吗? 这真是,怕了。 赵林野失笑,终于放过她。 捏捏她的脸:“记住,以后多叫哥哥,我喜欢。” 好好好。 老男人玩得这么开的吗? 闷骚! 陈逐月气呼呼。 接下来,赵林野两天没回别墅,陈逐月不敢去问,不敢去打听,她知道赵林野正在忙竞拍事宜。 中途只敢给程秘发微信,问赵林野吃饭了没有,睡觉了没有。 而这两项询问,也都是卡在饭点。 比如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或者半夜十点钟。 程秘书也忙,她也不能过多打扰,但程秘书脾气好,每次有问必回,虽然时间有长短,但总归是回了她,她就放心了。 而至此,陈逐月也终于知道,自己是真的对这个男人上了心,并爱上了他,且,不带任何算计的爱。 成熟男人的魅力,让她着迷,让她喜欢,让她失控。 她不能没有他。 晚上,她一个人独守空床,习惯了身边有火热的男人陪着,乍空起来,她有些失眠。 失眠的时候,就复盘她的计划,复盘她的算计,再推测李家下一步要做什么。 关于李家的事,这两天在蟾宫,她也打听出了一些消息。 李灵风出院了,李灵月暂时出国旅游了,这也是李家要避风头,在关键时刻摆出的一个态度,给陈逐月看,给赵林野看。 可看了之后呢,看了之后,这事就没了吗? 李家不是省油的灯。 陈逐月越想越多,她睡不着。 明天就要竞拍了,一惯的安排,在蟾宫,折桂厅。 折桂厅的竞拍,一般人进不去,进去的都不是一般人,到时候,李家,张家,王家的人,也都会到。 赵林野是会长,赵家人更会到。 到时候又会出什么事? 赵林野上次问她,想不想要城北的地,又怕她年轻压不住,又怕给她的太少,她上不去,他托举给力,她不能扯后腿。 他还说她学得挺快。 可她学得不快,她觉得自己很笨,是那种怎么教,都教不会的笨学生。 而赵林野是个好老师,他一直很耐心。 深夜两点钟了,陈逐月依然没有睡意。 看看时间,六点钟就要起,她索性不睡了。 拿了手机,开始查李家的事。 赵林野上次急怒之下,曾经说过:你知不知道李家是靠什么发家的? 她不知道,所以她要查。 但这种内幕,利用手机查不出来,不管是某度也好,还是豆包千问也好,它们都没有渠道去收录这些。 也没人敢去收录这些。 有的时候,你以为软件是公平的,可这些东西的背后,都有资本的影子。 他们让你查到,你就能查。 他们不让,你什么都查不到。 睡了吗? 手机“叮”的一声响,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惊喜。 蓝头白云的头像亮了,整个变成了绿色。 她紧张的心情瞬间松懈,“噗”的一声轻笑,然后迅速输入语音,嗓音格外柔软:“还没睡呢,我有些紧张,睡不着。” 赵林野的语音也随之而来,还带着一丝笑意,与打越:“想我,睡不着,是我的错。” 姑娘需求大,他才刚刚二十八岁,就感觉要老了。 日夜伺候,适应不来。 陈逐月脸红,想是想,但这么直白说出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转了话题:“明天要竞拍了,我有什么能做的?” 赵林野反复听了两遍她的话。 从语气,到态度,到话里的内容,他逐字听完,判断出她的紧张,不单单是因为拍卖,还有别的原因。 “你调查李家了?” 他单刀直入,戳中心思,她沉默,片刻后,话里的忐忑与不安毫不掩饰:“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明天定会有事发生。” 顿了顿:“哥哥,能不能给我说说,李家的发家史?”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这一次,她不侥幸,她要凭实力,凭心计,凭手段,凭布局,去赢下李家。 赵林野这次停顿时间较长。 大约有三分钟之久,他在组织语言,简短,有力,但该说的,也都说清楚了。 “李家祖上,绿林土匪,之后招安,屡建奇功,那十年中,收拢心性,使了手段,蛰伏潜冬。十年冬过,李家再度崛起……真正来说,赵家比起李家,底子还是差了一些。但李家无人从政,这是短板。” 陈逐月:…… 后背突然就出一身大汗!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上次,她自作主张跟着李灵月离开,自作聪明算计李灵月,赵林野会那般怒,那般后怕! 完全就是因为……李家的凶残与隐忍,那是几辈子传下来的,骨子里的天性,是狼,是豺! “现在,你还觉得,我之前说的话是在吓你吗?” 终归也是没有睡意,且隔着手机说话,赵林野态度软了一些,他知道这姑娘吓着了,可吓着也是好事。 胆子不要太大,命可以活得久些。 他从前不怕事,睥睨盛京,说一不二。 可现在,他怕,怕他护不住她。 明面上的刀枪,他游刃有余。 背地里的暗箭,他防不胜防。 “明日蟾宫拍卖,你是领班,会全程在场,记住,要站在灯光下,不要随意跟人走。能让我看到你的时候,要让我时时刻刻的看到。” 既然她预感会出事,他就把她放眼皮子底下。 他从来不会忽视“直觉”这回事。 这是人的身体预警功能在提醒,一旦直觉不对,必要的手段,总要布置上。 听着她久久未语,赵林野安抚:“睡吧,别多想,有我在。明日一早,会有车去接你。六点钟到楼下,你有十分钟洗漱时间。” 电话挂断,他十分干脆,没有半丝拖泥带水。 但心中该有的思虑,却一点不少。 他的姑娘,还年轻,阅历少,还需要成长。 他不能事事都冲在她前面,但可以随侧为她护航。 “哥哥,早安。” 她最后发了话音,此时已是差不过凌晨三点,他们聊了有半小时。 半小时,时间不长,但也不算短,这半小时时间,对赵林野是宝贵的,对她来说同样珍贵。 他的存在,抚平了她的不安,也让她前半夜推算出来的所有算计与手段,全部翻盘重来! 她,低估了李家! 五点五十闹钟响起,陈逐月醒来,比原定时间早起十分钟。 二十分钟时间,起床洗漱喝牛奶,整理着装,陈逐月从容不迫。 浅睡三个小时,已经足够。 六点十分,她出门,接她的人不是程秘,是一名司机。 “陈小姐,我是小王,会长派我来接你。” 小王说,陈逐月客气的道了谢,十分钟之后,到达蟾宫,楚姐迎上来:“月月,会长在等你。” 她态度客气,但称呼中又透着亲昵,是一种主动拉扰的信号。 这种信号,陈逐月看得懂:是审时度势,是站队,是同一阵营的意思。 她同样笑笑,回以亲昵:“谢谢凡姐,我这就过去。” 休息室,赵林野闭目养神,她轻敲了门,他说了声进,她小猫一般的溜进去,赵林野睁眼,眼底没有血丝,看到她时,他扬起笑意,拍着腿:“过来,坐。” 第35章 胸口衣服湿了 她冲他笑笑,想要坐到他身侧。 却被他拉着手,直接坐到腿上,靠到怀里,还是面对面的,那种跨坐方式。 男性与女性,距离很近。 中间一层薄薄的裙裤相隔,能隐约察觉到彼此的热度,还有其它的硬度。 陈逐月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抵他胸膛,不好意思的说:“林哥,门没锁。” 赵林野单手扶了她的腰,没有任何动作。 他头向后仰,克制又带感。 “没我同意,没人敢进来。” 他阖着眼说,凸起的喉结在她眼前滚动,随着出声,也滑出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形状。 性感,又有张力。 陈逐月张了张嘴,这是什么意思? 鬼使神差的,她一时冲动,凑过去,舌尖轻舔他滚动的喉咙,他最后一字话音落下,依然没有睁眼。 却是用力将她掐着腰身往前按,头微微抬起的时候,已经亲到她的颈侧:“七点钟,会吃早餐,八点钟拍卖会开始。月月,你今天容光焕发,我不动你,免得你腿软,走不动,站不稳。但别的……” 他嗓音哑哑一笑,终于放开她。 胸前衣扣,一粒一粒解开,文胸也同样解扣,摘下,挂在沙发一角。 陈逐月:…… 愣愣看着眼前男人:明明正儿八经一身官味,却偏偏玩得花! “月月,帮我。” 二十分钟后…… 他再次是那个满身冷静的商会会长。 “七点钟到了,该吃早餐了。” 话落,休息室的门敲响,楚姐来请,陈逐月打开门,脸上早已恢复正常,“凡姐,麻烦了。” 她客气的说。 整个蟾宫,都知道她陈逐月已然折桂,她也不会再避讳什么。 与赵林野同处一室,做得来,就不怕人说,也不怕人看。 “应该的。月月,你负责招待好会长,我去忙别的。” 楚姐笑意展露得恰到好处,没有多看,没有多问,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门开的时候,鼻尖冲过的味道,是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走吧,吃饭。” 赵林野走出门,陈逐月跟上,看一眼左右无人,小声提醒,“林哥,你的裤子……脏了。” 赵林野头也不回:“我不嫌弃,你也就别嫌弃了。” 陈逐月:…… 男人果然是男人,骚话张口就来。 做这种事,女人一般难以招架,可他却像是吃了人参果似的。 她手酸得要死,他倒是精神百倍,像是找她充电的。 蟾宫的早餐,精致营养,搭配适宜。 “竞拍很费精力,多吃点高蛋白。” 赵林野说,陈逐月默默的拿着餐盘,挑拣自己喜欢吃的。 六点钟喝的牛奶,已经在刚才的运动中消耗完了。 她现在饿的,能吞下一头牛。 “竞拍开始后,你不要离场,要从头盯到尾。这场竞拍,你能学到什么,那就看你的本事。有些事情,我可以教你,有些事情,总得自己学。” 两人吃饭,大大方方坐一桌,已经不避人了。 赵林野的态度很明确,也很直白,用态度向所有人宣布:她,我罩的。 断断续续的,王老板,周总,刘总,也都来了。 见到两人用餐,三人对视一眼,暂且没有上前。 王老板随身带着人鱼的眼泪,刘总带着两份几乎完全一样的合同。 只不过是,各自拥有的份额,略有不同。 程秘眼见两人说得差不多,主动过来:“先生,赵老先生说,他一会儿就到,让你到门口迎他。” 赵父,赵国良,退居二线的市领导。 人还在,可手中权力已大不如从前。 赵林野点点头:“赵局前来,自然要迎。” 程秘忍不住想笑:明明就不想去的啊。 顿了顿:“还有赵督察也来了。” 赵林野:…… 一场竞拍,一门三父子全到场,这是何等荣耀。 “知道了。” 他应着,又看陈逐月,“吃快些,跟我一起去。” 藏着的小姑娘,总要见见人。 陈逐月:…… 硬着头皮起身。 就算没有准备好,可赵林野既然出口,她就不能怂。 “赵会长,陈小姐,你们这是吃饱了?” 周总眼活,打着招呼,赵林野停步,笑道,“家父与家兄到场,我去迎迎。是家事,就不用劳烦你们了。” 说是家事,可在场哪个不是人精? 赵林野口中的家父,退居二线的市委领导,那所谓家兄更是督察上的,风头正劲,往上动一动,不是难事。 这排面,就算是家事,他们也要露头,留个眼熟刷个脸总是好的。 “赵会长客气了,这怎么能是家事呢。既然赵叔跟赵督察都来了,那我们也得去迎迎,这不能不知礼数。” 刘总说,她是女人,比起这些男人也毫不逊色,话说得也更好听。 一时间,陈逐月被挤开了。 她也不生气,只是看着几人聊,然后走在最后。 “陈小姐。” 赵林野顿足回身,正聊得热闹的几人瞬间僵了脸色,又连忙让开,刘总反应快,一把拉过陈逐月,热情说道:“哎呀,妹子,你看我这当姐的可真是没眼力架,我们光顾着说话,把你冷落了,是我的不是,姐给你道个歉。” 陈逐月没有拿乔,只是将视线看向赵会长,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进退适宜:“刘总客气了,你们在谈正事,我不方便听,再说,我今天就是个随从。” 半开玩笑,谁的面子也顾忌到了,不卑不亢,自有一番灵活的气场。 赵林野看她,眼底带笑,陈逐月上前:“会长,贵客要到了,我们是不是要加快一些速度?” 赵林野搭台,她得要唱戏,不仅要唱,还要敢唱,还要会唱。 刚刚给面子,是她的姿态,现在出声,是作为赵林野的女伴。 一公一私,她分得清楚。 “等一下,你们先去。” 赵林野视线掠过陈逐月,突地伸手拉住她,跟众人开口,众人看过去,两人双手相握,顿时心下了然,连声招呼着先出去。 陈逐月被带入就近的房间,她脸色错愕:“林哥,不是要迎接赵先生吗?” 赵林野摇头:“不迎了。” 点了点她的胸口:“胸湿了。” 陈逐月一愣,连忙低头去看,她白色衬衣原本白得精致,可眼下,已经是圆圆的一圈水印。 脸色顿时爆红,又炸开,她双手抱胸,急了,狠狠瞪他:“都怪你,你隔着衣服……” 第36章 你也动了情,不能全怪我 赵林野一把拉过她:“是你先动了情,怪我?一个巴掌拍不响,没你配合,哪能这么顺利。” 陈逐月要气死! 男人这种本事,是与生俱来的,总能把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说得那么一本正经。 偏偏,她也是真的喜欢。 男人与女人,情动时,要做的事,不就是那些吗? 她喜欢他的碰触。 “可现在怎么办?赵先生要来了。” “来就来了,有人招呼,不劳你费心。” 赵林野细细看着她,这姑娘动情的模样,他见过。 细细吟哦的模样,是他见过最美的花朵。 晶莹,剔透,不染尘埃。 娇娇儿,惑人心神。 …… 车上,赵国良闭目养神,赵林峰低头看着邮箱发来的文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有人举报,这事不好办,那么,赵家想要单独吃下城北这片地,就有问题了。 正思虑间,赵国良开口。 “我听说你弟,把那个学生弄去蟾宫了。还光明正大坐陪吃饭,这是打算要正式宣战,登堂入室了吗?” 赵国良依然阖着眼,语气也淡,却很明显听出来话中的不认同。 “他都已经要三十岁的人了,也不是毛头小子,做什么事情,自然有自己的考量,父亲不必管他。” 赵林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直接回了赵国良。 “不管他?我要不管他,他是不是真以为天下老子第一,还敢当我的家,做我的主了?” 赵国良睁开眼,脸上有着薄怒,赵林峰把邮箱关闭,没再说话。 父亲在外搞出私生子的事,他这个当儿子的,不方便去指责。 蟾宫到了。 门廊下站满了人,粗粗看去,十几人是有的。 人群最前,站着他那商会会长的弟弟,弟弟身边,是一个漂亮精致的姑娘。 眉眼好看,身条也好,但眼神冷静,偶尔抬眼的时候,眼底还有几分清澈,是美人堆里更拔尖的那种。 陈逐月换了套衣服,还是来了。 只是,她一颗心极不平静:赵林野起意的时候,太胡闹了,她现在腿都软。 再加上,突然看到赵国良与赵林峰,她就觉得挺尴尬的。 这种情况下,刚刚跟男人结束就来见面,是她不够庄重。 赵林峰却是看向她,态度温和:“原来这就是你藏起来的姑娘,还不错。” 他忽然就知道,为什么从来不近女色的弟弟,突然就动了心思。 这样清澈的姑娘,如同一股清流,是盛京城难见的。 也是他们这个高度,很少遇到的。 见多了人心黑暗,与算计,总是希望能找到一片干净的心灵安全地。 这个姑娘,她是。 “陈逐月,目前在蟾宫工作。” 简短的介绍,公式化的会面,没有一丝一毫补充与修饰,却在这一瞬间就已经告诉了所有人:她,是我的人。 蟾宫门口十几人,能被赵林野如此正式介绍的人,也只有陈逐月一人。 周总这些人,全都变了脸色。 王老板摸了摸兜,里面那个红色绒布的盒子里,装着上次拍卖得来的人鱼的眼泪,却似乎此刻,都已经失了重量。 刘总的合同都不能拿出来了,那些分额配比太低,她要重新置办合同。 “陈小姐,初次见面,也没有带礼物。” 赵林峰开口,把手上的一串佛珠递过去,“刚求来的,陈小姐别嫌弃,算是见面礼。” 所谓求来的佛珠,并不是刚求的,而是他戴了很久的。 给出这个佛珠,就等于是承认了陈逐月的身份:是弟弟的女朋友,是赵家护着的人。 所有人脸色再变。 陈逐月地位瞬间再增重,他们看过去的目光,再度有了重新的打量。 甚至连同赵国良的目光都有不同,只不过,更严厉了。 “既是大哥给的,那就接下吧,谢谢大哥。” 赵林野说,陈逐月乖巧的接下:“谢谢赵先生。” 她懂分寸,知进退。 她心知这串佛珠的重要性,但其实还是低估了这串佛珠背后的真正意义。 这就是眼界的问题。 她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进去吧!” 一番寒暄过后,赵林野邀请,请赵国良走前,他与赵林峰一左一边相陪,陈逐月落后半步,跟在赵林野身后,她手腕上戴着刚刚拿到的佛珠,就是她的身份象征。 身后,一群人跟着,再没有敢有人越过陈逐月。 而这一刻,陈逐月再不是他们眼中那可以随意用来利用算计的花瓶,而是一个,需要他们去认真考虑,用心斟酌的人物。 赵林峰抽了时间,把车上收到的举报,跟赵林野略提一句,赵林野心中有数:“知道了大哥,既然不能全部吃下,那就不吃。” a计划,改b计划。 赵家可以退,但刘家会跟上。 七点四十五,折桂厅。 陈逐月也被看在赵林野的面子上,安排了位置。 楚姐弯腰,低声说:“陈小姐,此场拍卖,全部交由你把控。” “凡姐,我没有经验。”陈逐月作势要起身,楚姐摇头,腰身弯得更低,“不会没关系,我会守在这里,随时提醒。” 顿了顿,“以后不要叫凡姐,还是叫我名字吧。有需要我的地方,你随时开口。” 视线从她腕上佛串掠过,心中没有嫉妒是不可能的。 但有些人,天生好命。 她在蟾宫这么多年,陈逐月是她见过的所有人中,爬得最快,也最高的。 七点五十,李家人姗姗来迟,进门便高调赔礼,言称路上堵车,来晚。 楚姐上前,安排李家人入座,李家主位置与赵国良相邻。 “赵局,好久不见,等这次竞拍结束后,找个地方叙叙旧吧!” 李家主满脸笑容的说,赵国良脸上也带笑,“那就却之不恭了。” 赵林峰位置在另一侧,能听到两人说话。 李灵风出院了,今天也跟着来了,长辈谈话,他不打扰,侧首跟赵林峰说:“大哥,我们回头也聚聚,这几天一直住院,耽误了出来玩。” 赵林峰双腿交叠,坚实的背部靠在椅背之上,坐姿略显随意:“哦?我工作忙,没时间。你跟林野一起聚聚,倒是挺好。” 跟赵林野聚? 李灵风不想再进医院,那个林疯子,他暂时惹不起。 八点钟,竞拍正式开始,现场出价非常激烈。 起拍价五千万的地皮,转眼间,已经到了五个亿。 陈逐月张了张嘴,发觉自己紧张的连后背衣服都湿透了。 赵林野已经坐到台下,他的位置,与陈逐月位置紧邻,不管现场如何少激烈,他侧身转向陈逐月,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在想什么?” “好多钱。” 陈逐月脱口而出,她没见过这么多钱,几乎当纸一样的扔啊。 赵林野愣了一下,低低笑了:“如果陈小姐喜欢,我的全部身家,都尽可交于陈小姐。” 第37章 遇险,哥哥,你抱抱我 一场竞拍,从上午八点开始,持续到下午三点结束。 最终价格,被刘总以二十三亿拿下。 刘利霞脸色难看:这已经超出预计很多。 可她必须拿下。 “赵会长,等会儿有时间吗?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赵会长。” 刘刘霞中标,脸上没有高兴,只有凝重。 与会的人,都在陆续往外走,蟾宫的工作人员已经进入,陈逐月也在忙活,没有注意到这边。 赵林野点头:“先吃饭。” 这场迟到的午餐,终于开始。 “陈逐月。” 三点半,折桂厅收拾整齐,苏艳红叫住了她,陈逐月回身,惊讶的看她,“苏姐,有事吗?” “有点事。” 苏艳红有些不好意思,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陈逐月,我大姨妈来了,着急上厕所,但我没有带那个,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女人问题,总得要找女人解决。 陈逐月看一眼,折桂厅别人都走了,只有她们两人,“行,你先去卫生间,我帮你拿。” “那真是太感谢了,员工休息区,我的柜子里放着,密码321,15号柜。” “好,我知道了。” 陈逐月去往休息区,找到15号柜,输入密码,打开柜子,刚刚拿出卫生巾,休息区的门,“嗒”的一声关上。 她心下一紧,猛的回身,李灵风已经把门锁上。 陈逐月后背紧贴柜子,手机迅速按下一键求救,很冷静的出声:“李少,这里是蟾宫工作人员的休息区,你不该来这里的。” 门已上锁,他是冲她来的。 李家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猛又直接。 陈逐月掌心出了汗,卫生巾攥得很紧,但这并不能作为保护自己的武器。 “该来不该来,不是你说了算。整个蟾宫,只要我愿意,我李灵风哪里都去得。” 李灵风向她走过来,一粒一粒解着衣扣,“陈小姐长得好看,深得我意。可你又是个什么玩意,我心里更清楚。不就是山城那个小医院吗?陈小姐想要解决问题,要从根上解决。你跟了我,我们就是一家人,那还需要你找什么赵林野?”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李灵风最是记仇,睚眦必报。 他辈子,最丢脸最丢人的时候,就是在陈逐月身上栽的跟头! 他不会放过这个女人。 “李少,我劝你冷静,你敢动我,赵林野不会放过你!” 陈逐月抬起手上的佛珠,“看到了吗?赵督察给的,这代表什么,你心里清楚。你李少一向聪明,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借势,在这个时候显得尤为重要。 李灵风却不是李灵月:“你拿同样的话,可以骗李灵月那个蠢货,可你骗不了我。赵家再对你上心,但你一旦成了我的女人,你以为赵家还会护着你,还会要你吗?陈逐月,你把男人想得太好了。赵林野也是男人,我也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脏了的女人,他只会扔掉!” 陈逐月无处可躲,眼看借势不成,她快速寻找着机会自救。 可地方有限,她躲不开,体力也不如男人。 很快,李灵风将她堵在墙角,扯开她的衣服,目中有着猩红的光,那是一种变态的报复:“陈逐月,你能跟赵林野,也就能跟我!我倒要看看,我得手之后,赵林野到底是要兄弟,还是要女人!” 陈逐月挣扎:“李灵风,你这个变态,你放开我……” 砰! 休息区的门被蛮力踢开。 餐厅,手机放在桌上,铃声响起的时候,赵林野放下筷子,看到是陈逐月来电。 接通之后,对面不是陈逐月,是保镖的声音,他目光一顿,起身:“在哪儿?” 对面说了位置,他立即离开。 整个餐厅的人都看向他,有人想跟着去,被程秘拦下:“抱歉,赵会长有私事处理,你们不必要跟。” 赵林峰不放心:“我去看看。” 程秘快走两步:“大少,您不能去,应该是陈小姐那边出事了。大少还请帮着安抚这里。” 赵林峰眼前闪过那个清纯的姑娘,是叫陈逐月。 名字好听,人也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的姑娘,总会被一些居心不良的人盯上。 他心中有数了:“行,这里我看着,你去。” 程秘感激的道谢,快步跟着赵林野离开。 休息区,赵林野到了,陈逐月拉着身上被扯破的衣服,瑟缩在一侧,脸上强撑的冷静之下,依然有惊恐流露。 他安排了保镖,一直暗中保护她,这是用上了。 看一眼被保镖摁在地上的男人,赵林野没理,迈步过去,将瑟瑟发抖的姑娘扶起:“有没有事?” 她在发抖,在后怕,她吓坏了。 她的眼圈红红的,想哭,却硬生生又憋了回去,摇头道:“我没事。” 卫生巾扔在地上,她不确定此事跟苏艳红有没有关系,她一定会查清楚。 “没事就好,有备用衣服吗?先回你休息室,我带你离开。” 赵林野低声说,眼中有着隐忍的怒。 陈逐月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听话的跟着他往外走,男人的手很大,很有力,掌心更有着灼热的干燥感。 他握着她的手,走到门口,李灵风被压在地上怒叫:“赵林野,你为了一个女人,连我们多年的兄弟情都不顾了吗?” 保镖按的很用力,他挣扎不开。 只是按不住他的嘴。 赵林野低头看他,目光沉冷:“一次又一次,你动我的人,把我当兄弟了吗?” 再看他裤子都解了,若不是早有安排,陈逐月就被他毁了吧? “给李家主打电话,让他来领人。” 赵林野冷声说,程秘应声,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两人没有回休息室,从后门离开,上了车,赵林野打电话,把这里的事情跟赵林峰简单述说一遍:“大哥,接下来,看你的了。” 陈逐月坐在车里,已经不再发抖了,赵林野拿纸巾,细细帮她擦着眼泪:“不报警,协商处理,你觉得可以吗?” 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报警是最不合适的。 怎样利用此次事件,把利益最大化,才是他最该做的。 “我听你的,不报警。” 陈逐月缓缓靠进他的怀里,带着低泣,带着可怜,“哥哥,你抱抱我。” 第38章 睡裙之下 赵林野没说话。 伸手将可怜的小姑娘护到怀里,又低头亲了亲她冰凉的额头。 陈逐月没有再动,也没有再哭。 她安静的依偎在男人怀中,心中想着的,却是如何要让李家,彻底消失! 所有的一切祸源,是李家。 “先回吧。” 十分钟后,赵林野开口,低沉的嗓音在车里响起,有力沉稳的大手轻轻拍她后背,“有事,我们回去再慢慢说。” 这车里,终究空间有限,不方便。 “好。” 陈逐月不好意思的应了声,直起身子坐好,赵林野再次拍拍她,又伸手捏捏她鼻子,“有我在。” 扔下这极有份量的三个字,赵林野开车,陈逐月乖乖爬上副驾驶,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睁着一双黑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赵林野没有回应,却在偶尔停车的空档,伸出右手,稳稳落在她的冰凉的手上。 是安抚,是抱歉,也是未曾出口的,心下许诺的交代。 等,等一个时机。 他会让李家,连根拔起。 商会别墅。 赵姨接到消息,早早做好了饭菜等着,见两人回来,连忙把饭菜端上桌,又气愤又心疼的说:“那造孽的李家,怎么什么坏事都能干得出来?早晚会有人收拾他们!” “月月,快吃,回来了,咱就多吃点,有什么事,自有少爷顶着,咱不怕。” 陈逐月:…… 原本听着心里挺暖,可听到“自有少爷顶着”时,忍不住回头去看赵林野,赵林野也没想到赵姨会这么说话,难得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窘迫。 但很快,这抹窘迫隐去,再度恢复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伸手在陈逐月头上摸摸:“快吃。” 陈逐月“噗嗤”一声笑了,知道男人的心思:当着她的面,被叫少爷,大概是有些尴尬的。 赵姨:…… 她不管这些,她笑呵呵看着两人,叫都叫了,还能收回来不成? 陈逐月饿狠了,吃的比平时多了一些,赵林野看她吃得香,也跟着又吃了些。 “吃饱了?” 等她停筷,赵林野问。 他语带调侃,看着这小姑娘跟小猪一样的吃饭,都有些吃惊:肚子不大,吃哪儿去了? 无底洞啊! “林哥,我饿了,就多吃了点。” 陈逐月低着头说,小脸有些红,“我想洗个澡。” “去吧!” 赵林野说,又补充一句,“洗干净些,等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依然板正,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别的心思,可偏偏话里的意思,让陈逐月顿时又脸红。 目送她上楼,赵林野眼底的神色,一瞬间更加冷淡。 李家这一次动手,除了报复,还有警告的意思。 警告他姓赵的,别以为能一手遮天,他若想动谁,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都能得手。 是挑衅,也是开战。 赵林野目中冷色翻涌,很快,将这所有一切情绪都压下,再次变得冷静,淡漠。 门外有车停下,程秘快步进门。 看一眼客厅无人,程秘松了口气,低声说道:“李家主领了人,但李灵风态度强硬,说是他跟陈小姐已经……” 后面的话,他不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男人与女人,已经什么? 那都不用说。 赵林野脸色依然寡淡:“那个女人呢?” 故意配合李灵风,求助陈逐月,去取女性用品的那个女人。 “她叫苏艳红,也是蟾宫工作人员。李灵风给了她一张卡,里面有两百万。并许诺会娶她进门,迎她做李太太,苏艳红便打了配合,故意让陈小姐去帮她的忙。” 程秘不愧为最能耐的全面手。 在最短时间内,此次事件的前因后果,便查得水落石出。 赵林野目光再冷了,指节敲在桌上:“李家人什么态度?” “赔偿。不管陈小姐提什么要求,李家人都会答应,李灵风也是这个意思。但他……” 程秘说到这里,有些纠结:那话,是真不好听啊! “说。” 赵林野点了烟,烟雾缭绕而上,很快遮了双眼,看不清他的脸色,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程秘低了声音:“李灵风说,既然陈小姐已经跟了他,那就是他的人,他要陈小姐,反正就是一个女人,不要因为这个,伤了两家人的和气。” 其实话说得更难听:李灵风的口中,对于陈逐月的描述,那就是一个婊子。 桌上的水杯翻了下去,摔在地上,碎了。 赵姨惊恐的出来,看见程秘也在,她默默的又退了回去。 程秘站在一边,盯着地上碎掉的水杯,沉默着,等着先生的下一步指示。 赵林野烟抽完,烟蒂按灭在烟灰缸:“李家这些年,顺风顺水,也安静太久了。手伸太长,是要被剁的。” 能走上高处的人,谁的手里都不干净。 程秘:“先生的意思是?” “去年,李灵风为争一块地皮,强拆强夺,听说还出了人命。这事,你写个材料,往上反应一下,我们商会是干净的,是为全体商家服务的。像这种手上沾血的亡命之徒,总是要肃清。” 程秘点点头:“好的先生,我知道了。” 程秘离开了。 赵林野并没有动,他在等,等着下一个来人,会是谁。 桌上电话响起,是刘总:“赵会长,我是刘利霞。听说陈小姐受了惊,我这里有些补品,想送于陈小姐,也刚好探望一下她。” 竞拍结束,地皮到手,刘利霞自然会来找他。 约好的饭后相见,中间出了陈逐月这事,赵林野自然会把她往后排,刘利霞才会主动要求上门。 “刘总有心了,不过,陈小姐心情不好,就不见了。” 赵林野淡然拒绝,“蟾宫拍卖,事情也算是结束了,恭喜刘总得偿所愿。” 电话挂断,信号已放出,点到即止。 刘利霞放下电话,仔细斟酌:这通电话能听得出来,陈逐月那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如果有问题,赵林野不会是这样不疾不徐的态度。 可到了他们这个高度,男人越是不动声色,就越是要面子。 明知陈逐月是赵林野的人,李灵风依然敢动手,赵李两家,怕是要撕破脸了。 想到这里,刘总给王老板打电话:“蟾宫那个叫苏艳红的女人,你处理了吧!” 这便是人精。 赵林野一句“蟾宫”,什么都没提,自有下面的人,去考虑,去猜测,再去执行。 去把他没有出口的话,一一落实。 这也更是权利。 看不见的权利,最能杀人。 接完这个电话,赵林野去上楼,陈逐月刚泡澡出来,小脸红扑扑的。 “林哥。” 陈逐月看到他,乖巧一笑,赵林野喉咙滚动一下,片刻,迈步上前,伸手将她捞入怀中,低头吻下。 睡裙之下,只露两条笔直的小腿。 赵林野撩裙探入。 第39章 美人色,刮骨刀 赵林野不重欲,但今天陈逐月受了惊吓,他总得安抚。 短暂的安抚过后,小姑娘声音散乱,全身无力,嗓子偏哑。 赵林野滚烫的手心掠过她疲累的小脸,视线暗沉,眸光侵略:“要不要先睡?” 她摇头,可怜得很:“……不睡,哥哥。” 滚烫的掌心顿住,继尔是他无奈的低音:“不许这么叫。” 叫了,总会心软。 什么要求都能答应她。 古人说得没错:美人色,刮骨刀。 从前不以为自己能为女人所控,现在……只想让她好好的。 “为什么,不能叫?可是我想。” 小姑娘委委屈屈的说,贴上来,又主动亲他:“哥哥,烫我……”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 往上抵了抵。 声音无奈,又似诱哄:“这样,最后一次……” 接下来,飘飘渺渺的声音,渐然而起,如小猫叫,又渐不可闻。 偶尔理智归来时,陈逐月就在想:赵会长,你的克制呢? 说好的不重欲,结果呢。 晚上七点钟,赵姨的饭,热了一次又一次,可楼上一直没动静。 她也没急,慢悠悠等着。 直到八点钟,赵林野才洗澡下来,赵姨笑着说:“少爷,饭菜一直温着,现在可以吃了。” 视线往楼上看了看,陈小姐依然没动静,赵姨过来人,啥不知道啊! 看破不说破,一字没多问。 “赵姨,有人打电话来吗?” 赵林野喝着养生粥,出声问,赵姨说:“六点钟的时候,老爷打了电话过来,说有急事找你。” 急事? 赵林野一碗粥喝完,便推开:“嗯,知道了。” 如果真有急事,赵国良早就找过来了吧! 这会儿八点还没找来,那这事,还是不急。 晚上十一点,陈逐月醒来,她全身都疼,沉睡前的记忆涌上心头,陈逐月叹口气,只想捂脸:男人若是非要重质量,直接便能一步拉满。 “醒了?赵姨做了粥,一直温着,醒了就下楼吃一些。” 房门推开,赵林野问,陈逐月小猫似的“哦”了一声,慢腾腾起床,男人从门边隐去。 陈逐月竟略有些失望。 总感觉,赵林野对她像是忽冷忽热。 不像别的情侣那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沾在一起,而他,随时能够抽身。 简单洗漱,下楼,粥碗已经放在桌上,赵林野看着新闻频道,上面说的国际局势,陈逐月并不关心,但他看得认真。 “你那边租的房子退了吧。明天一早,我让人帮你搬家,你的私人物品,需要收拾一下。” 她吃完粥,他的视线从电视上移过来,落在她的脸上。 睡饱之后,精神都好了不少。 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女人的魅力。 而长得好看的女人,这种魅力更甚,如一朵水仙花,摇曳生姿。 “搬过来的话,对你会有影响吗?” 她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赵林野伸手揽过她的肩,慢声说,“不会。就算有影响,我也能处理。” 陈逐月点点头,声音软软的:“行,我听你的。” …… 第二天早上,陈逐月退租,搬家。 她没多少东西,两个行李箱装下了所有的私人物品。 小王司机帮她提行李,陈逐月穿着简单的浅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松松扎成低马尾,素颜,但很漂亮。 眉眼之间,像是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气色也好。 “陈小姐。会长让我转告您,今天中午有场酒会,要接您去参加。” 小王说,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他拉开后座的门,陈逐月道谢,又多问一句,“有没有说,是什么场合?我需要穿什么衣服合适?” 酒会也有高中低档。 一般酒会,穿休闲,不会有人说。 但如果规格高,与会人员是政府之人,自然更要合理穿搭。 “会长说,按您平时的穿搭就行,应该是不太重要的。” 陈逐月心里便有了数。 行李送回商会别墅,陈逐月花了半小时时间,重新穿搭,半小时后,是十一点钟,车子到达酒会现场。 陈逐月先被引往休息室,休息室不大,墙上有电视,电视里报道盛京新闻,其中便有一项,是城北地皮竞拍现场,二十三个亿的地皮,是大项目。 或许,未来又是盛京城另一个标杆。 电视屏幕上,有赵林野一个发言特色。 他神情专注,目光沉稳,有力,全身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是赵林野。 是商场上的赵会长,却更像极了官场中的赵林野。 陈逐月看着屏幕,专注而认真:这是她喜欢的男人,也是她算计到手的人。 赵林野推门进来,一眼看到的,就是乖巧安静的小姑娘,正盯着电视中的他,认真仔细的看着。 专注的,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赵林野心中,忽然就软了下来。 “再看现场,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温和出声,脚步略微放重,她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林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你看得认真,我就多等等。有没有再发现什么,学到什么?” 赵林野坐了过来,桌上放着茶,他倒了一杯,慢慢喝着,陈逐月回想一下,“林哥身上的沉稳,与大局观,是我所欠缺的。” 她声音软软的,还用一种特别崇拜的眼神看他,这哪个男人能不迷糊? 赵林野却不迷糊。 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嘴这么甜,学会给我戴高帽了。” “我是说认真的。” 陈逐月低了眼,不好意思的说,“我就是觉得,你很好,特别好,是我永远想要追逐的那个人。” “电视中的女主角,追男主角?” 他看她,忽然想要逗逗她,陈逐月脸红了:哪有人这样的,还把自己比成电视剧里面的男主角? 不过,比得也不错。 他长得好,有头脑,真要演电视剧的话,比那些男主角会更好。 话题一转:“林哥,为什么酒会要我参加?” “刘总组的饭局。地皮买到手,接下来,便是批复,建设,研发。” 赵林野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陈逐月,你现在的身份,已经跟之前不同。你的身上,打上了我的标签,是我的人。你懂这个标签的意思吗?” “我懂。” 陈逐月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崇拜,有欢喜,更有一腔热血,勇往直前。 她干净,纯粹,漂亮,却又危险。 赵林野忽然就有些后悔,不该把她拉进他的局中。 可她要做人上人,便不能只做温室里的花朵。 抱过她,抵在腿间,捉了她的唇,低头去亲:“真乖,要不要试试,车里?” 第40章 亲他喉结,故意玩火 陈逐月“刷”的红了脸。 怎么试? 现在吗? 程秘还在呢,开了荤的老男人,真是惹不起。 “不,不试。” 她低了音,小声说道,说得结结巴巴,赵林野也只是逗逗她罢了,帮她整理好衣裙,车已经到了酒店。 陈逐月拍拍小脸,让自己放轻松,至少脸不能红,腿不能软。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酒会,她实在没经验,心下到底有几分不安,车停稳后,她依然坐在他腿上,感受着他身体的强度,以及那突变的弧度,主动亲了亲他的敏感的喉结:“哥哥,如果我万一搞砸,你会不会怪我?” 他猛的收紧力道,将她越发抱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会。” 她舔了舔唇,还是有些紧张。 下一秒,屁股上被他轻轻拍了一记:“这个时候,别勾引我,省得下不了车。还有,我铺的路,你要搞砸,以后这种饭局,这种场合,就会与你绝缘。” 这不是玩笑,也不是情人间的调情,这是在提点,也是在……警醒。 陈逐月不愿称之为警告,可她也心知肚明:自己与赵林野之间的关系能更近一步,不止她在努力,更多的,是他在包容她。 一旦她犯错,代价将会非常之高。 甚至,今天这局,如果她怯了,输了,那么以后,她将与盛京彻底绝缘,再没有任何翻身重来的机会。 可如果赢了,整个盛京城,再提起她的时候,便不是‘蟾宫那女人’,而是,陈逐月小姐。 这其中的含金量,她懂。 “赵林野,我会努力。” 她低头,主动亲吻他昂起的脖颈,再次亲他性感的喉结,故意玩火。 但此刻,不适合做任何事。 譬如上次,两人在蟾宫,还要闹一场的荒唐相比,这一次便更是举重若轻的关键时刻。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 赵林野深吸口气,音色略带暗哑的问,她有自知之明,更像个好学生,“赵会长喜欢我乖巧,听话。” “这只是其中之一。” 赵林野话开了头,却又收住,伸手拍拍她,“准备吧。你喜欢的那点事,我晚上补给你。” 陈逐月脸红了,从他腿上爬下,脸烫得能煎鸡蛋。 只是她喜欢吗? 明明他也很卖力。 赵林野看她整理衣装,细心准备,他闭目养神,迅速平复因为刚刚情起而涌动的潮意。 他很克制。 什么场合,该怎么样的状态,他心中有数。 只是,商会会长这个位置,几乎已经到头了。 接下来,他如果还想往上走,那就得更加努力。 而如果陈逐月,想要一直跟着他,那必定也会更加艰难。 一路上的明枪暗箭,算计布局,一切都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一步都错不得。 错一步,便会输,便会永远再没有复起的机会。 “哥哥,我准备好了。” 十二点,陈逐月说。 赵林野回神看她,刚刚还略显不安的姑娘,眼下已是满眼坚定,极为冷静。 像是一株小草,于风雨中摇曳,却脊背坚韧,永远不倒。 赵林野看着这样的她,想到自己刚刚的未尽之语,唇角微微弯起。 他最喜欢的,就是她这种永不服输的劲头。 哪怕前路再难,另辟蹊径,也要上。 而他,是她蹊径中最重要的那一环。 “走吧!” 起身看她,伸手在她唇间微微轻点,“很软。” 他侧步前行,陈逐月顿住,唇间只觉一股热滚涌过,是他给的温度,也是他给的勇气。 心头更是一股豪情涌上,似是下一秒,她便能指点江山。 因为,她的靠山,她的后台,名叫赵林野。 “赵会长。” 她快步跟出,语带恭敬,床上,两人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床下,他是她的人生导师,她是他的追行者。 “陈小姐,有事?” 他停步看她,眼底有着笑意。 不动手,举行不轻浮,可眼神所能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似乎有着调情的味道。 这个男人,成熟,迷人,也更是男女情爱中的那方高手。 陈逐月喜欢他。 眼中如星子一般闪着光的每一个影像,也都是他。 “赵会长,我想说,你走得再快,我也会努力跟上,我不会扯你后腿。” 她在表态,是对他的全部信任。 这样的姑娘,热烈似火,又一心追逐,谁会不喜欢呢? 她继续说:“赵会长,你是天上高高的月,而我生来,就该追逐于你。” 她称他为月。 而她,名叫陈逐月。 赵林野心中某个地方,一瞬软得不可思议。 “好,那陈小姐可要努力了。如果陈小姐愿意,我的后腿,也是可以给你扯一扯的。” 陈逐月:…… 都什么时候了,还乱说? 可他说的都是对的。 如果他是电视剧中的男主角,那她,就是唯一的女主角。 逐光而行,逐月而行! “抱歉,有事来晚,让你们久等。” 服务员推开包间沉重的隔音门,赵林野迈步而入,陈逐月紧随其后。 说是抱歉,但男人脸上没有丝毫歉意。 这样的饭局,有着默认的规则,那就是:地位决定一切,身份决定一切。 甚至,连出场时间都是默认的。 你来晚,所有人都要等,且不敢,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来了,就是给面子,所有人都会松口气。 不来,那便是有地方没有做到位,是态度不够好,还是其它方面不够完美,令会长不满意了。 这些,都需要再改进。 眼下,包间内的主座与次座都已经留好,明显就是在等赵林野最后两人。 他们来了,每个人脸上都有了笑意,心落了一半,另一半,还要看这场饭局合不合心意。 现场,周,王,刘,三人到齐。 程秘也已到场。 他快步上前,接过赵林野脱下的外套,挂于一侧衣架:“先生,陈小姐。” 刘利霞热情开口:“赵会长来得正好,我们也是刚刚到。赵会长,陈小姐,请坐。” 她起身,主动拉开次座座椅,笑看陈逐月:“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陈逐月第一次被人如此捧场,心中紧张,但脸上不显。 她早有准备,对于刘总的示好,笑脸相迎,不卑不亢:“刘总客气了。” 转头等着赵林野先坐,她才坐下。 王老板八面玲珑,马上开口:“可以上菜了。” 今天的饭局,十分重要。 来不得半点马虎。 周总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笑得十分讨好:“赵会长,陈小姐,今天刚来了点山货,也拿来尝个鲜。” 山货,尝鲜,懂的人都懂,泛指野味,还是上了法的那种。 可有钱人眼中的法,永远管不到他们头上。 有钱,什么都能买得到。 “今天的局,大家随意。我是作陪,就不喧宾夺主。” 赵林野开口便点明主题,甚至只是意思意思,倒了杯茶,连酒都不沾。 陈逐月瞬间打起精神,脊背挺直,所有的人目光全部都看向了她。 今天饭局,上位者的心思,很好猜。 一句随意:说明一切可谈。 一句作陪:主场转让。 一句夺主:是暗指陈逐月。 “会长,这是您刚刚落在车上的文件,我帮您顺手拿了上来,您看看,里面可缺了什么?” 第41章 我的月月,我的分量 刘利霞首先开口,包里的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放在赵林野面前。 今天这饭局,刘总做东,周总王老板做陪,陈逐月是主场,但陈逐月背后的人,是赵林野。 虽然赵林野开口,不会喧宾夺主,但谁也不是傻子。 这个主,到底还是要赵林野点头才行。 “有劳刘总了,那我就看看。” 赵林野说,文件袋里的东西,是一份合同,利益三七分。 二十三亿的地皮,刘总十亿,剩下周总六亿,王老板七亿。 赵林野这方,一分不出,所有利润直接收三成。 而这三成,也不会直接归到赵林野名下。 “陈小姐,你也看看。” 转手把合同递给陈逐月,陈逐月接过,认真的看着,脸色渐渐便显得凝重:“三成?” 一分不出,拿三成,以她之名,成她之事! 这是明显显的偏爱! 说什么铺路,这铺的也是路,但这是一条金光闪闪的通天路! “不多。陈小姐是我们特聘的顾问,技术指导。若是没有陈小姐,我们想要种植药材,怕是不能够的。所以,陈小姐很重要,是技术入股。拿三成一点都不多。” 三成,她也在滴血。 可三成,已经是赵林野的底线,再少,怕是这三成都不要了。 跟这些人打交道,刘总太懂了:一旦不要,那就是撕破脸,此次项目再也没有推进的机会。 所以,她不怕对方要得多,只怕对方不接手。 陈逐月放下合同,认真考虑着。 她没有看赵林野,也没有轻易答应。 她心中复盘着刚刚所有人的态度。 从刘总到周总,到王老板,每个人的态度都很客气,甚至是讨好,可她心知肚明,这并不是冲她,更是冲着赵林野来的。 所以,中间这个度,该怎么把握,她要有自己的判断,而不能事事都去看赵林野。 今天赵林野在,可以为她撑腰。 后面,如果赵林野不在,那她就是个软柿子,要被所有人拿捏吗? 不! 赵林野给她铺的路,她一定要走,而且,还要走得稳稳的! “可以。” 陈逐月答应,刘总顿时松了口气,“那,现在签字?” “不急,现在是吃饭时间。等我们吃完饭,再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签,刘总,你觉得如何?” 赵逐月开口。 她只是答应了,但合同里的细节,还没有仔细看。 以技术入股,是她赚了,但她还要再斟酌一下,不会连累赵林野才行。 “陈小姐说得是,是我心急了。赵会长,那我们就开饭?” 刘利霞收回合同,脸上笑意更加真诚几分。 赵林野无可无不可,视线扫过一派冷静的小姑娘,唇角弯起弧度:“既然谈好了,开饭吧!” 这个态度表示:事情已定,众人皆可安心。 王老板连忙拿出早就备好的礼物,人鱼的眼泪,再次奉上:“陈小姐,上次多有得罪,这是赔礼,您千万笑纳。” 上次的得罪,是在蟾宫,王老板此前色心起得快,此下落得更快。 他现在连‘蟾宫’二字,都不敢在陈逐月面前提,这便是识趣。 陈逐月坦荡收下:“王老板客气了。” 接下来,是周总。 周总送上的,是一套红钻珠宝:“珠宝赠美人儿。这是贱内前几日刚刚在国外拍下的,我一个大老粗,不懂陈小姐这种小姑娘喜欢什么,就借花献佛了。” 一句‘大老粗’,一句‘小姑娘’,多少有点托大的意思,但她已经答应签下合同,收了也无妨。 陈逐月也收了。 另外,刘利霞还以陈逐月之名买了车,放在外面。 车钥匙递过去,笑意更深几分:“陈小姐,我们一见如故,你可得收下,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陈逐月:…… 饭没吃好,可精神吃得饱饱的。 来时空手,去时收获满满。 一顿饭局,宾主尽欢。 陈逐月没有考证,车子暂时没拿,刘总承诺要亲自送去商会别墅。 一句‘亲自’,又说明了太多。 陈逐月觉得吃一顿饭,吃的不是饭,是脑子,是身体,是灵魂,更是未来,与前途。 上了车,她累得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 程秘向后看了眼,笑问:“先生,回哪儿?” “回别墅。” 赵林野说,中间的挡板升起,陈逐月软趴趴的如同无骨虾一样依在他的怀里,呜呜呜的小猫叫:“哥哥,要不是今天你一直陪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盛京城的人,都好有钱,我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赵林野抱着人,坐在腿上:“这就怕了?以后这样的事情,还多得是。你总要学会如何去跟这些人打交道,你若不精明,你会被他们吃得渣都不剩。” 陈逐月:…… 她发现他很喜欢这样抱着她坐。 方便他上下其手。 她今天没穿裙子,坐得大开大合,赵林野大手托着她圆润挺翘的臀,往上抵了抵:“不说话,在想什么?” 她眉眼精致,好看。 刚刚的饭局,她游刃有余,现在的车内,她乖得可可爱爱。 她摇摇头,语气依然软软的:“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不太真实。赢面来得太快,给的也多。” 总之,像是做梦。 虽然这梦里,她的后台是赵林野,可还是感觉心里没底。 还是年轻啊! 赵林野轻轻一笑,语声低了下来:“三成,是我的底线,也是刘总的底线。多了,怕你压不住。少了,那说明我赵林野这三个字的分量还不够,分量不够,这事就成不了。” 所以,三成,他们必须拿,还要拿得心甘情愿,拿得迫不及待,更要拿得漂亮,拿得主动,才会让他满意。 而他,既然决定要护着她,那就会帮她开路,帮她搭桥。她走得远,他会永远在前,她若摔倒,他则会在后,做她最坚实的支撑。 陈逐月软着身,趴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肩上,叹着气:“我觉得很多很多了。你想,我什么都不出,一分钱不拿。我甚至对种植一窍不通,就能拿三成的利……” “所以,我的月月,接下来要该怎么做?” 他伸手,在她软塌的背部轻轻抚过,想着这姑娘每次娇弱无力时,都哼哼着喊他哥哥,他的眼神便更加温柔。 终归是,他也陷于儿女情长了。 也会冲冠为红颜,费尽心思的利用手头资源,为她铺就一条青云之路,通天之路。 “我不想真当个草包。接下来,我要努力学习,成为真正的种植专家。” 陈逐月握拳,其实也早就有了想法与规划。 自从上次,他问她能不能承起责任时,她就已经开始去如饥似渴的啃那些厚厚的农学书本。 书,是知识的源泉,更是生命的力量。 凭美色,总有色衰恩弛那一天。 可凭自己,腰杆子永远是硬的。 送回陈逐月,赵林野回了赵家,赵国良冷声:“李家举报你暗箱操作地皮竞拍一事,你有什么解释?” 第42章 亲吻她耳侧 赵国良问责,对于赵林野在外面养女人一事,显得犹为恼火。 “赵林野,你是我的儿子,更是赵家人。我跟你哥在体制内,一步一步走得不容易,从没传出什么以权谋私,中饱私囊一事。现在你只是一个商会会长,你就敢一手遮天,暗箱操作。甚至把那么大的项目,挂在那个女人名下。赵林野,你是昏了头了?你这事要是被捅上去,就是塌天的事,你自己要被调查不说,你哥也要受牵连!” 心中怒意可想而知。 自古娶媳娶贤,更要门当户对。 一个小山城来的女人,凭着一身姿色,突然要飞上枝头当凤凰,这事,不止秦嫣这个当母亲的看不上,不同意。 就连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不会允许那女人进门。 没背景,没助力,就不会有帮衬。 没有任何价值,却只有拖累的女人,帮不上赵家半点。 至于李灵月,原本赵国良还觉得可以,可现在,李家居然能做出举报这种事,李灵月也不可能再嫁入赵家。 “赵先生,你岁数大了,眼界窄了,既已退居二线,别的事就少管。我做什么,我心中有数,至少,我在外面并没有搞出私生子。” 赵林野坐下来,长腿交叠,身姿懒散,“再者,我大哥那边,也不劳赵先生操心。赵督察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心中有数。他是赵家长子,以后必要承起赵家大梁。我呢,行商就可以了,我在做什么,我心中也有数,父亲就更不必操心了。” 不紧不慢的回话,看似解释,实则寸步不让。 赵国良脸色难看:他是老了,不是死了,可现在却连儿子都不能管教了。 但凡管教一句,这混小子就一句‘私生子’甩出来,堵得他心肝肺都疼。 “好,我不管,你长大了,也厉害了,我这个当父亲的,也是老了,不中用了,管不上你了,那我留,这家已经没了我的位置。” 赵国良沉着脸往外走,字字句句都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也是气狠了,赵林野抬眼,半点面子没给,直接戳破,“赵先生道德绑架不行,倚老卖老更不行。既然你今天回来了,就别走了。秦女士等你很久了,我觉得,你们应该会有话聊的。” 秦嫣在二楼出现,脸色淡漠,低头看来:“老赵,儿子说得对,我有话跟你说。” 赵国良沉着脸,瞪他一眼,深吸口气,转身上楼。 赵林野打了电话,赵林峰半小时后回来,兄弟两人去了书房。 “父亲岁数大了,虽然有些事做得过分,但他到底也是关心你的。” 赵林峰对这个弟弟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先提了赵国良,马上又话锋一转,“李家突然举报,是心生怨恨。我这里虽然能压下,但他们也会找别人。小野,你要做到心中有数。女人,宠归宠,但不能过火。如果真因为一个女人,你此番栽了大跟头,可是要让人看笑话的。” 当大哥的苦口婆心,完全为他着想。 虽然说,商场不如官场来得厉害,但有时候,看不见的刀剑,也同样能致命。 赵林野笑笑:“竞拍现场,公正,公平,公开,透明。一切操作都在与会诸位的眼皮子底子,更在各路媒体的镁光灯下。李家告我暗箱操作,那是诬告,他有证据吗?没证据,那就是诬蔑。我希望赵督察可以对李家作出处罚,像这种无中生有,抹黑本会之事,要查出来,以儆效尤,不能再有效仿者。要不然,我们的法度,岂不是乱了套?” 他做事,自有分寸。 李家没有把柄,胡乱咬人,那是疯狗。 赵林峰看他,终于答应:“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但是那地皮一事,你的确给陈小姐让出三成利,这该怎么解释?” “不愧是赵督察,铁面无私。地皮已经拍出,刘王周三家合资拿下,报告按流程送上,我按规矩签字,这有什么问题?至于为什么给出三成利落到陈逐月陈小姐手中,那是因为陈小姐优秀,是作为特聘种植专家,入住最新项目的合作伙伴,这也有问题?” 一切都合法合规,滴水不漏,赵林野字字沉稳,天衣无缝。 陈逐月正式入场,那三成利,刘总愿给,她愿拿。以技术入股,稳赢这一局。 此事,众人心知肚明,虽让利过高,但谁让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大哥,商场上的事,你不懂,做好你的督察就行。你只需要知道,那所谓的举报,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因为这场竞拍,本身就是合规矩的。” 赵林野再开出一张药方,这张药方上,只有三个字:定心丸。 赵林峰沉默,继尔看他,语重心长:“对待李家,手段不要过狠。” “我知道。” “还有,既有举报,我们自然也会查。有人告,我们就得接。” “好。” 赵林野难得听话,大哥的话,他听进去了。 “另外,父亲那边,也不要过于生硬。岁数大了,总不能真气出病来。” 赵林峰说完公事说私事,有些无奈,终归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赵家难念的经,在父亲身上。 “他做得出,又何必怕丑事曝光?赵家百年名声,眼看要毁到他手里,爷爷那边要是知道,不得打断他的腿。” 赵林野淡声说,对于赵国良搞出私生子一事,十分不满。 但再不满,他也是儿子,也不能做什么。 家宅不宁,事业便不宁。 “且行且看吧!” 赵林峰也没有好的办法,总不能把父亲打一顿? 然后把父亲养的外室跟私生子,都送走吧! 拍拍弟弟的肩,赵林峰离开,离开之前:“以后几天,我工作会很忙。” 这是提醒,也更是信号。 有些话,哪怕是亲兄弟,都要点到即止。 你能领会,那最好。 不能领会,那是蠢,以后就少出手,少惹事,更别拖后腿,别出岔子。 没那个脑子,就不要再出头。 赵林野点头:“我知道,哥。” 十分钟后,赵林野迈步下楼,管家楼下侯着,赵林野问:“赵先生走了吗?” “二少爷,老爷还在楼上。” 那就是两人还在谈。 赵林野回身看了眼:安安静静的楼上,连半点争吵声都没有,两人都是体面人,不会失去分寸。 他顿了顿,迈步离开。 晚上八点钟,赵林野回到商会别墅,陈逐月已经用过了饭,赵姨在房间看电视。 听到他回来,赵姨从房间出来:“少爷,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再做点。” 赵林野停顿:“来碗面条吧,简单些。” 他没有吃饭。 赵姨愣了下,八点了还没吃饭,这是回赵家不痛快了? 没多嘴,连忙去厨房忙活。 赵林野上楼,推开房间门,一眼看到大大的床铺上,趴着小巧的姑娘。 戴着耳机,晃着一双翘起的小腿,正在看平板。 他脸上神情软了下来,迈步进去,站在床前。 她看的是一节农学课程。 老师讲,她听。 搜出的视频,免费的网课,她听得十分认真。 “学到了多少?” 一课二十分钟,她刚刚看完,纤细的后背便多了一只温热的大手,男人俯身压下,亲吻在她耳侧,陈逐月吓了一跳。 第43章 到底是年轻,玩得挺花 连忙摘掉耳机:“林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不喊我?” 惊起的小姑娘,小脸红朴朴,目光里有着水润,见到他,她十分开心,满眼的欢喜都要扑出来。 赵林野原本没别的想法,可这么甜的姑娘在眼前,等他亲吻,等他采撷,他起了意。 拍拍她的臀,伸手抱过:“刚回来,看你学习认真,便没有打扰。” 陈逐月整个身体都偎入他怀中,抱得她紧紧的:“哥哥……” 不止他想她,她也想。 “嗯。” 赵林野喉中溢出低笑。 男人的情动,来得很快,陈逐月接受良好。 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持续良久,终于结束。 主动的人很满意,被动承受的人,却腰要断了,哼哼唧唧,“哥哥……腰疼。” 赵林野已经起身,听着她哼哼,便又返身回来,弯腰在床侧,一双手掐住她纤弱的腰肢,轻轻按摩着。 陈逐月吓了一跳:“林哥,你怎么……” 他目光中带笑:“你腰疼,我帮你按一下。” 哦! 那怎么敢? 陈逐月受宠若惊,但很快又心安理得,心中特别高兴。 赵会长亲自给她按摩,这是何等荣幸? 她太厉害了。 一边享受着,一边跟赵林野汇报:“林哥,下午的时候,刘总又打电话过来,问起签约的事情。我逐字看了合同,没有隐形陷井,也没有提你半个字,我认为可以签。但是,还要请你过目。” 她乖乖趴枕,还没顾上去洗澡,身上气味未散。赵林野同样如此,两人气息彼此交融,像是一个人。 赵林野自律,克制,此时头脑早已清醒,冷静,哪怕肚子真的饿了,也耐心听她说完,眼底慢慢带了笑。 他的小姑娘,正在长大。 也不枉他教了这么多。 长大了,便要夸,做好了事情,更要夸。 “陈逐月小姐,你很能干,假以时日,我这个当老师的,是不是就能功成身退,陈小姐会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 一句话,几个意思,能干这种事,可以做,更可以说。 陈逐月单纯,有点没听出来,她埋头,笑得不行:“会长哥哥,你是有什么老师瘾吗?我觉是你特别喜欢当老师呢!” 赵林野也笑了:“我要是当老师,你这样的学生,我才不收,太笨了。” 笨到,连话都听不明白。 “我哪里笨了?我觉得我可聪明了。你看,我初来盛京,就入了蟾宫,然后,就认识了会长哥哥呢,我是最聪明的。” 陈逐月不服气,抬头反驳。 腰不疼了,也不酸了,更不用按了。 她翻个身,如同一尾美人鱼躺在床上,双手抱着脖子,把他拉下来,双腿男人蜷在腰上,像个树袋熊。 小脸精致又漂亮,可可爱爱,十分用力吹着彩虹屁:“不过,我男朋友不管做什么,都是最厉害的。会长哥哥棒棒,啥事都能搞定,还能带飞我这个笨蛋学生呢,我要给我的会长老师哥哥著书立传!” 彩虹屁吹得挺大,挺夸张,有种牛皮要上天的感觉。 还有,这是什么称呼? 一连串的,亏她能想得出来,赵林野努力绷着脸,却听得很舒坦。 而事实也证明,再有本事,再位高权重的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都不能够免俗。 再厉害的男人,也抵不住心上人恰到好处的吹捧与崇拜,尤其是这种全身心的依赖与赞美,简直就是给男人量身定做的最完美的夸夸风,彩虹屁,不论是谁,都要栽进去的。 赵林野疯狂上扬的嘴角,想压都压不住,按摩结束了,也该吃饭了,可眼下,他决定再破例奖励她一次。 很快,星与月,再次齐升,小姑娘呜咽的小猫叫,终于将这个漆黑的夜色,染得更深。 面条已经不能吃了。 赵姨索性又抓紧做了三菜一汤,蒸了米饭,一直到十点钟,赵林野才洗澡下澡,用饭。 片刻后,陈逐月也红着小脸蛋,扶着栏杆下楼,又加了个宵夜。 吃饱喝足,看看时间不到十一点,赵林野见她头发还湿着,拿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陈逐月嘿嘿嘿笑,想着自己的‘折桂计划’,到今天,已经是完全拿捏了吧! 男人与女人,做只是开始,长久才是王道。 只有男人完全的对一个女人动了心,动了情,才会在意吹头发这种小事。 她记得第一次,两人做完之后,她洗了澡,头发也是湿的,赵林野当时视若未见。 “好了。” 头发吹干,吹风机收起,赵林野将人抱在怀里,坐在腿上,下巴抵着她喷香的发丝嗅了嗅:“香,好闻。” 陈逐月刚刚又累一场,全身发软,不动弹,任他随便问:“赵老师也香,我们身上是一样的味道。” “嗯,不叫哥哥了?” 男人对这个称呼,情有独钟。 刚刚做的时候,她解锁了新氛围,胡乱的叫,什么哥哥,老师,会长大大……等等,各种称呼乱七八糟。 她叫得大胆又羞耻,赵林野刚开始还不可思议,后来就被她彻底带歪。 哦,这到底也是年轻,喊得挺花,玩得也挺花。 到最后,赵林野努力扶着腰,甚至师徒y,都主动扮上了。 想到这些,陈逐月莫名有些脸红,突然觉得赵会长好闷骚啊! 表面一本正经,私下里,怎么会这样? 捂脸,脸烧得很。 赵林野笑了,不逗她了:“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不用她走路,抱着她上楼。 陈逐月怕他把自己摔了,连忙抱紧他的脖子:“赵老师,我还是自己走吧,这样不成体统。” 话落,屁股上被捏一记,赵林野一本正经:“都已经深入交流了,不成体统四个字,你已经完全还给赵老师了,不用再惦记它了。” 陈逐月:!!! 这么露骨的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 老男人情关开窍,还能举一反三,这太厉害了。 后背抵于床榻时,赵林野没再闹她,陈逐月睡不着,脸上红晕退去时,又琢磨着说:“林哥,刘总他们给的东西,我要放起来吗?” “不用。给你的,就是你的,你随便用。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他们看中的,是那块地皮,是未来更大的利润。” 中药种植,是个大项目。 但再大的项目,过了这几年就会饱和,药材的收益也终会下去。 陈逐月眼睛亮起,恍然大悟:“这块地皮,在以后的将来,是不是会有更大的发展?比如,盖研究所,药物基地,甚至是更大的药物研究中心等等,到那个时候,这块地皮才是真正发挥了它的价植,而眼前这些利润只不过是蝇头小利而已。” 几乎所有的商人,都是精明的。 他们最会做的事情,就是以小搏大。 三成利润,珠宝汽车,都是前期投资,更是初步试探。 中药扶持,三年期满,接下来,这块地要做什么,都会由资本说了算。 “能想到这些,说明你还不笨。现在还觉得,那三成利很多吗?” 枕前教妻,赵林野很耐心。 他的小姑娘有野心,也敢闯,敢干,但凡有一份适合的土壤,她定会走到令他瞩目的高度。 他看好她。 陈逐月摇头:“目前来看,三成利很多,可再往后看,三成不多,甚至是很少。三年之后,地皮成功转型,而我这个技术入股的特聘顾问,自然就没了用武之地,到时候就会踢走,离职。而三年之后,他们布局成熟,甚至都不用再经你之手,便有更大的作为。” 这个局,布得真是长远。 以小搏大,利润滚滚,她陈逐月,三年之后,也只是一个拿了三成利润的工具人而已,除此之外,不再有任何价值。 再想到当初刘利霞拿出合约的时候,也早就想好了这一步,还要借口是赵林野落在车上的文件,顺手帮着拿上而已。 看吧,这才是真正的,走一步,看十步,送礼都送的不动声色,不留半点把柄。 一个个的,八百个心眼子。 “月月,你只要记住,这天下最值钱的,永远是土地。” 第44章 她喊他老男人,他哪里老了! 土地是沃土,沃土之上,有好种子,就必能长出好庄稼。 可在这之前,在这好土地上的每一次辛苦耕耘,都要汗流浃背。 陈逐月熟了,也更透亮了。 民以食为天,食,从哪里来? 从耕耘上来,从汗水中来。 今夜,她也彻底懂了,什么叫最值钱的,永远是土地。 赵林野九点钟到的商会,程秘笑呵呵的说:“先生,早上好。” 向来只会加班的赵会长,居然也有迟到的一天。 美人儿在怀,勾得君王不早朝啊! 赵林野心情很不错,二十八岁的年纪,他龙精虎猛,除了腰有点不舒服。 大概是昨夜花样多,有点累着。 但这种事,累死都不能说。 不着痕迹揉下腰,赵林野坐在办公桌后:“今天的行程,有什么安排?” 程秘书看到了他的动作,偷笑了一下,把行程安排送过去:“山城那边有个项目引进了外资,今日开业剪彩,需要会长去参加活动。” 这是面子,这是重视,这也更是工作。 赵林野按了按眉心,想到家里的小姑娘,也是来自山城:“什么时候走?” “十点钟。” 程秘书说,片刻后,泡了一杯枸杞茶进来,很是隐晦,“会长,山城那边风比较大,会长喝点茶,准备准备。咱们男人啊,其实跟女人一样,都要保养。尤其奔三的时候,更要保养好呢!” 赵林野沉默。 小姑娘昨晚乱喊的时候,喊了他一句老男人。 老男人? 他哪里老了。 只不过比她大五岁,就敢胡说八道。 “我现在,已经到了喝枸杞的时候了?” 思绪收回,赵林野说,语气有点淡,程秘人精,迅速转移话题,“先生,我突然想起,山城那边还有点事要沟通,我去打个电话。” 他转身走了。 那杯枸杞茶放在桌上,一杯水,半杯枸杞,红得耀眼。 赵林野没理。 处理了几份文件之后,又揉了揉发酸的腰,赵林野视线盯着枸杞茶看了半晌,终于伸过手去。 陈逐月十点钟睡醒的时候,赵林野已经在去往山城的路上了,此次行程,他并没有透露给陈逐月知道。 此去山城,是公务,是参会。 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只适合留在盛京,不适合带入山城。 陈逐月今天也很忙。 起床洗漱之后,她打算下午去趟蟾宫。 纵然是折了桂,但她现在还是蟾宫的人,不能做得太过分。 刘利霞来了电话,语气很热情:“陈小姐,今天有空吗?我把车给你送过去。” 陈逐月才想起,还有一辆车的事。 她没有考证,车就算送来,也不会开。 但又不能拒绝。 商场如官场,有的礼,你想要都不能收。 有的礼,你不想要,也得收。 比如这辆车,你收了,刘利霞就会放心,这事成了。 你不收,这就说明中间还有哪里做得不到位,也会再给赵林野找麻烦。 这车,烫手,但又觉得很满足,陈逐月想着,心里多少有点飘:她如今也是厉害了,摸到了权力的门边。虽然没有真正踏足进去,可至少,已经到了门槛。 她有野心,也喜欢这种感觉。 不过,飘还是不能飘的,要冷静,要沉稳,要有大局观,更不能见一辆车,就失了分寸。 因为她现在代表的,不仅仅只是自己,还有赵林野,甚至是背后的赵家。 “好的,刘总,我今天有空。” 她学着赵林野的模样,公事公办的说,语气重一分显热情,轻一分则显不够重视。 不轻不重,刚刚好。 刘利霞只用三分钟就到了,这就表示,她在打电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到了商会别墅门口。 陈逐月心中略有惊讶,再一次对人心的复杂,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陈小姐,这是钥匙还有绿本,车在门口院里。” 刘利霞笑呵呵的说。 把车钥匙递过去,另一手也没空着:手里拿着包,还有些水果。 都是人精。 陈逐月看着这位盛京城出名的铁娘子,从来没有轻视的意思,招呼人坐下,与刘利霞签了合约:“刘总,以后请多指教。” 刘利霞笑:“陈小姐客气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种植项目的特约顾问陈专家。这个项目,还要请陈专家多多上心。” 从陈小姐,到陈专家,陈逐月坐了飞舟,一路青云直上。 这是一条金光大道,她要好好走。 走好了,一路顺风。 走不好,逆风跌落。 她更告诉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越是要沉住气,冷静,更不能飘。 送走刘总,陈逐月打了蟾宫电话,楚姐说没什么事,她不用去。 于是,她便安心去上课,花了钱,临时塞进的名额,做农大的一名旁听生。 老师讲得好,她听得认真。 有些学生在摸鱼,那是年轻不知事,而她不年轻了,对这些知识,如饥似渴,恨不得一天塞一本书进脑子。 山城,赵林野参加的是一个招商引资的剪彩项目。 对方是外国友人。 外国友人来国内投资,国人是非常欢迎的,可欢迎是欢迎,也不必要搞得像供祖宗一样供着! 国富民强是底气,更是靠山。 赵林野底气足,身板硬,脊背更直。 会上,外国友人多少有些傲气,且不礼貌,赵林野语气温和:“国之大者,当以诚待人。我们有一首歌中写道: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不知这句话,你们怎么理解?” 外国友人瞠目结舌。 他们听不懂,连忙找翻译,翻译费了一番劲,才给他们解释清楚:这是敲打他们呢! 顿时,那嚣张的态度收敛了不少。 剪彩之后,外国友人被送去酒店休息,赵林野按着眉心:多喝了两杯酒,有点头疼。 “先生,这是醒酒汤。” 程秘推门进去,赵林野看着那没什么味道的醒酒汤,还不如枸杞茶来得有想法。 吩咐道,“准备车,回盛京。” 程秘难得愣了一下:“先生,明天还有酒会,现在回去,明天还来吗?” “山城的商会热情好客,他们自行能处理。” 商会也分级别。 山城是个小县城,同样有商会,他能从盛京来一趟,已经足够重视了。 “那好,我去安排。” 程秘离开,赵林野闭目养神,想到今天的剪彩礼上,最角落的位置上,有一个姓陈的商人。 名叫陈玉田。 陈小姐的父亲。 想到陈逐月,赵林野心里那点想法压不住,给她打电话,刚响两声,那边挂了。 赵林野眉头拧起:挂他电话? 垂眸,指尖再重新拨出,电话再次挂断。 赵林野:…… 顿了顿,发出微信消息:在做什么? 陈逐月盯着手机看,眼底的笑意压不住:现在的赵会长,已经学会主动询问了。 第45章 别总把骚扰当情趣,那是无耻 这是个好现象,继续保持呀。 陈逐月很开心。 然后故意等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才慢悠悠给赵林野回复消息:刚刚在上课,不好接听电话。现在下课了,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怀里抱着书本,从教室出来,乘电梯下楼,陈逐月边走边看手机,那个蓝天白云的头像,却始终没有动静。 她看了两分钟,心中慢慢闪过怀疑:是她刚刚过分了吗?她是不是不该耍心眼,故意挂他电话? 还是他真的生气了,想要以此来警告她:人,不可以恃宠而娇? 心里乱七八糟,东想又西想,路都要走不好了。 陈逐月叹口气,干脆停下步子,正要再发一条微信过去,身后有高大阳光又帅气的大男生快步追上她。 单手拍她左肩,又迅速往右跳,陈逐月吓了一跳,连忙往左看去,没人。 再往右看,阳光帅气的男生带着笑意,正笑着看她:“你好学妹,你是新来的吗?我之前上吴教授的课,并没有看到你。” 男生长得很好,身高也有一米八多,是那种真正的祖国花朵,一言一行都透着青春的力量,阳光的气息,挺好的积极向上的大学生。 这样帅气的脸,这样好的身材,如果陈逐月再小几岁,没准真会心动。 可现在,她有了赵林野。 这个男生如果与赵林野相比,自然是赵林野更显成熟,稳重,全身都是社会的阅历,与经验。 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时间的味道,与厚重如山一般的人生积累。 所以,再好看的男生,再阳光帅气的大学生,都比不上赵林野。 赵林野是后台,是靠山,是她的指路明灯,是她的人生导师,是她眼中最高冷的月,也更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她如何能不喜欢呢? 想到赵林野,陈逐月整颗心都是雀跃的,她眼中带了笑,脸上笑意更软,语气也更加柔和:“不好意思,同学,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的男朋友,不是这个学生里的清纯大学生,是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可是,我见你一直一个人,你下课你男朋友也没有来接你。该不会你是看不上我,故意编个男朋友来哄我的吧?我跟你说,在农大,我长得还行,打篮球也好,对待感情也专一。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不曾有过女朋友呢。学妹,你看看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考虑一下我呗?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许,我叫许知砚。” 许知砚伸手,拦在了她的前行之路上,依然笑得灿烂。 陈逐月不喜欢这样死缠烂打的人,哪怕是长得再好的大学生,她也依然不喜欢。 她盯着许知砚的手,并没有去与他相握,直接淡了脸色,视线看向他,语气也很淡的再次说道:“同学,我的话说得很清楚了。我有男朋友了,麻烦你让让。” 她只是临时来旁听,来蹭课的,并不打算跟这学校里的任何同学,有任何过多的交集与来往。 可许知砚不肯,哪怕是被陈逐月再一次拒绝了,却依然认为陈逐月就是故意找借口不答应他的:毕竟,他是农大的校草,平时追他的姑娘,绕操场一圈还多,他现在主动追求,就不信拿不下她。 再者,长得这么好看的学妹,他以前都没见过,现在一见动心,他是一定要抢到手的。 “学妹你好高冷啊,但我许知砚是不会放弃的。这样好不好?你今天只要肯把名字告诉我,我就离开,绝不纠缠你,你觉得怎么样?” 许知砚倒退着走,依然笑得帅气,就算是被陈逐月又拒绝了,他也不觉得难堪。 美人嘛,总有自己的个性,他就喜欢这样的。 陈逐月脸色已经很冷了。 她胸前抱着书本,抱着笔记本电脑,沉下的眼神,已经变得很不耐烦:“同学,我看你今年也不小了吧!二十岁总有吧?这个年纪的你,也该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我刚刚已经拒绝你两次,你是真听不出来,还是装听不出来?别总把骚扰当情趣,那样显得弱智。还有,把路让开,我很忙,没兴趣在这里听你胡扯!” 她时间紧,任务重,她现在只想学习,把那些种植方面的知识,全部都学到脑子里,变成自己的,哪有空跟这样天真单蠢的男生,玩什么“认识一下”的游戏? 真把她当无知少女了。 长得再帅,没脑子,听不懂人话,那跟蠢货有什么区别? 此刻,正值下课时间,他们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有女生,有男生,都在看农大最出名的许校草表白小学妹,狂热追求爱情。 这样的现场,有人嫉妒,有人眼红,有人羡慕,有人不屑,更有人拍下视频发到网上,很快,这个男俊女靓的视频,意外冲上热搜。 两人都长得好看,眼下又是颜值至上的快餐时代,所有看到视频的人,都在连声惊叹:“好漂亮,好帅!这俩人生下的孩子,也一定可爱。赶紧锁死吧,跪求原地结婚!” “就是就是。这么好的基因,可不能浪费了。大学生就是好啊,青春更好。喜欢她,就勇敢去追。爱一个人,就不要放过她!” ……总而言之,类似这样的评价,很快就超过了千条。 网上闹得红红火火,沸沸扬扬,可陈逐月并不知道。 她皱眉绕开拦路的许知砚,冷着脸离开。 她不会开车,来农大上课,是打车进来的。 走的时候,直接扫了共享单车,骑出校园,完全把脸色沉下来的许知砚扔在身后,一眼都没多看。 许知砚:…… 他第一次追求女生,就这样被拒绝了? 实实在在是丢了人,也丢了脸。 这跟当面打他耳光有什么区别? 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的人:“有谁知道这位学妹的资料,发给我,我出一万块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 赵林野闭目养神,手机微信来过提醒,他知道是她,但没有第一时间看。 小姑娘野心大,小心思也多,这是故意制造焦虑,看他会不会多想吧! 呵! 他不会多想。 他的小姑娘,他看得清楚,她眼中对他的全部信任与崇拜,做不了假。 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既然她想玩,那他也逗逗她,等会回去,给她个惊喜吧! 晚上七点钟,商会别墅。 赵林野下车,跟程秘说:“时间还早,一起吃个饭吧!” 在路上的时候,赵姨打电话,已经在准备饭了。 程秘想了想,开口说道:“先生,我还是自己吃吧!您与陈小姐一天没见了,肯定有许多话要说。” 没准,两人会有一场激烈的热吻,他不想当电灯泡。 赵林野明显也想到了这些:“行,饭费明天报账,我签字。” “好的,谢谢先生。” 程秘离开。 楼上,陈逐月一边泡澡,一边玩手机,突然就刷到了那个已经标了“爆”字的视频,脸色一下子变了。 恰在这时,赵林野上楼,推开浴室门:“月月,洗好了吗?” 她一惊,手机落地,“啪”的一声,发出动静。 赵林野低身去捡:“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手机上,冲热搜的男大学生表白天仙学妹的视频,还在播放着,陈逐月心跳如雷,不敢看他。 赵林野拾起手机,屏幕转向她:“喜欢他吗?” 第46章 他亲手掌量,C 视频继续播放着,视频里面的男主角他不认识,女主角却非常熟悉。 阳光之下,校园之中,她明媚得像是那朵春天里盛开的最娇花。 怀中抱着书本与电脑,巴掌大的小脸娇小可爱,正抬了头,迎着阳光,一字一顿跟男主角说着话。 说的是什么,拍摄距离较远,他听不清,可视频上自有旁白:农大校草表白天仙小学妹。 天仙,小学妹。 前面两个字,赵林野认识,后面三个字……他握着手机,又看向她微微探起的身前,弧度明显,诱人眼热:“小吗?” 他亲手量过的,c,不小。 可惜,以后还会不会再量,他也无法再预测了。 人心,总是擅变的。 他不会用自己的前途,去赌这份突然有了风吹草动的人生。 “林哥,你你,你先把手机给我。那些都是乱拍的,那不是真的,我可以解释。” 陈逐月快急哭了。 她想从浴缸出来,可身子刚起了半拉,就被他眼中那看不出情绪的视线,重重压了回去。 这些日子,她看起来像是不怕他了。 可今天出了这种事,她下意识就心虚,像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她心慌,又心乱。 那个视频,还有那个男大学生,她自己都觉得无从解释,根本不敢去想赵林野是什么想法。 赵林野没有开口,手机也没有还给她。 视频从头到尾看了,评论也看了几个,他这才将视线转向她,语气淡漠,不带半点情绪:“十分钟,下楼。” 五个字,是通知,是命令,更像是审判的号角已经吹响。 陈逐月呆住。 她眼睁睁看他转身出去,看浴室的门关上,她愣了片刻之后,迅速从浴缸起身,胡乱擦了身体,套上衣服,不过五分钟时间就光脚下了楼。 楼梯下得急,脚上水渍未干,还摔了一下,不过她幸好把住了栏杆。 赵林野没有回头。 他站在阳台往外看,外面灯光摧残,夜色正好,房内气氛压抑,如同寒冬,厨房里飘着饭菜香味,赵姨忙得热火朝天。 “坐吧!” 听到她下楼的脚步声,也听到她摔了一下,赵林野唇间咬着烟,没有回头,情绪很冷静。 陈逐月不敢坐。 虽然这事不是她的错,但她……就是不敢坐。 拐着一条腿过去,可怜巴巴的说:“林哥,你别这个样子,我害怕。” 她伸手,下意识想拉他衣角,赵林野转身,无视了她,她的手顿在半空,脸色寸寸雪白。 坐回沙发,他下巴微抬:“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农大不要去了。二,我给你一笔钱,你离开这里。” 顿了顿,再次开口:“你跟了我一些日子,虽然时间不长,但我对自己的女人,总不会太过小气。你离开之后,蟾宫也可以离职了。” 折了桂的姑娘,一旦分手,或者是缘尽,蟾宫不会再收。 跟过贵人的姑娘,纵然长得再好,蟾宫也怕麻烦,更不会沾手。 那是规矩,更是不用说就知道的规则:收了,是打贵人的脸,是结仇。不收,那是态度直白,旗帜鲜明,更是泾渭分明。 商人逐利。 蟾宫更甚。 他两个条件,明明白白摆出来,这一刻,他眼中没有情意,更没有半点不舍。 他不重欲,更不重色。 但他有洁癖。 想要托举一个人,不容易,可想要毁了一个人,容易的很。 此刻,他整个人像是数九寒天的雪,冰冷,无情。陈逐月呆呆站着,看他,几乎要被冻毙在阳台方向。 她不明白,只是去农大上课,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但她心里也十分清楚,这件事,绝不能拖泥带水。 一旦有半分犹豫,她的结局,就是永远离开这里,离开赵林野,离开盛京,这辈子都不能再回来。 更甚至,远在山城的陈家,也要遭受灭顶之灾。 前期得罪的李家,更会强势出手,会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死无葬身之地。 “哥哥,我不走!我不去农大上课了,我回来上网课,我自学。农大我以后再也不会去!” 她迈着僵硬的步子,踩着脚下冰冷的地板,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半弯了膝盖,跪落,仰起细长又白嫩的脖子,祈求的看他:“赵林野,你听我解释,农大的事情,不是我的错。我已经连续拒绝两次,是他纠缠不休。我不知道视频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拍的视频,我根本不知道,这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她心里也委屈。 这是受害者有罪论。 不是她的错,可后果却要她来承担。 偏偏这后果,她根本担不起。 “好,我知道了。” 赵林野还是五个字,是答复,更是态度。 他养的小姑娘,足够单纯,她没胆子跟他在这件事上耍心眼,但该有的教训,还得有。 弯腰将她拉起,坐在怀里,他微凉的手指掠过她耳边发丝,看她头发还湿着,脚上没有穿鞋,睡衣扣子都系错了,眼睛红红的,眼底还有泪意残留,可想而知,她刚刚有多着急。 颜色正好的小姑娘,像一朵盛开正艳的鲜花,突然就被狂风骤雨劈头盖脸打了,全身都是可怜的破碎感。 他叹口气,终是伸手拍拍她的屁股,软了声音:“别哭了,去把头发吹吹,把衣服穿好,再下楼吃饭。” 视线落在她的脚上:“穿好鞋。” 她刚刚摔了一下,小腿有些青,他看到了。 陈逐月咬着唇起身,不敢哭,从他腿上起身,她一瘸一拐上楼,重新去打理自己。 赵林野将视线收回,眼底神色更冷。 男人占有欲强,他更强。 她是他的女人,出了这种事,也不是她的错,他不想怪她,还可是迁怒了。 小姑娘长得这般好,那些狂蜂浪蝶自然会闻香而至。 手机还在桌上,依然循环播放着那条“示爱告白”视频,他拿起再次看了眼,将手机熄屏,扔开。 电话打给程秘:“农大,你去一趟。” “少爷,可以摆饭了吗?” 赵姨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楼上问。 小两口又吵架了,她不敢问,也不敢说:少爷生气,她也是怕的。 “可以,摆饭吧!” 十分钟后,陈逐月重新穿戴整齐,吹干了头发下楼,赵林野视线看过去,小姑娘这次穿了鞋。 一顿饭,吃得极是压抑,赵姨又回了厨房,赵林野一直没有开口,陈逐月吃得食不知味。 眼圈依然发红,喉头发堵。 一口一口的吃着白米饭,菜没吃两口,食不下咽。 十点钟,她回房间看书,学习。 可书上说的什么,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脑子里一直想着男人的冰冷,想着男人不听她解释,直接给她开出的两个条件,就越发的难过。 “过来。” 赵林野从外面进来,手中拿着一管药膏,“坐好了,把腿抬起来。” 她看了看他,默默从书桌前起身,坐到他面前。 赵林野弯腰把她受伤的小腿捞起,指尖按了一下她发青的位置:“疼吗?” 她瑟缩一下,吸着鼻子:“疼。” “疼就记住这次教训。” 药膏打开,挤了一点到他指肚,然后一圈一圈的帮她擦在腿上,“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她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是,她也委屈啊,她能管得了自己,可管不了别人,这完全就是飞来横祸,无妄之灾。 眼圈更红了,更想哭:“知,知道。” “不,你不知道。” 擦完药,赵林野把她的腿放下去,拿湿巾擦了手,又将脏掉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你长得好,有人追求,这不是你的错。但你出了事,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还要瞒着我,这是在从侧面提醒我,你有了自己的主意,更有了自己的想法。” “甚至,你是想要瞒着我,跟那男生有再进一步的意思。你把我当跳板,去达到你自己的目的,我心知肚明。你有野心,我也知道。这些,我愿意给,我不会去计较。” “但是,我绝不会允许,我全力托举的人,会背叛我。” 背叛? 这个帽子太重,她戴不起,急得眼泪飙出,甚至是大哭出声:“不,我,我没有的……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纠缠我,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我有男朋友,可他还是拦着我不让走……呜呜呜,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就是怕你生气,才不敢告诉你。” 她哭得很丑,很难看,哭得鼻涕都出来了,也没顾得上擦,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形像了。 到了这一步了,还要注意什么? 人都要飞了,她顾不上。 “所以,你怕我生气,不敢告诉我。那么现在呢,你觉得我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赵林野没有管她,只是让她哭。 到了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一般人想要算计他,也不容易。 因为在此之前,他没有软肋。 可认识陈逐月之后,他有了软肋。 陈逐月就是他的软肋。 农大事件,他不确定那个男学生,是故意主动找上陈逐月,还是因色起意一时冲动找上的陈逐月。 这两者,将会产生两种完全不同的后果。 “陈逐月,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人品高洁,值得信任。” 第47章 杀猪盘,骗财,骗色 “现在的你,更生气了。” 陈逐月哭着鼻子说,一张纸巾终于递过去,赵林野开口,“擦擦,去睡吧!” 话中没有半点温情,也没有更多解释,依然是冷的。 但陈逐月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他不再提那两个条件,就是不会再赶她离开了。 心瞬间放了一大半,陈逐月又想哭了。 可她现在不能再哭了。 再哭,是不懂事,是会让男人厌烦的。 没有谁,能喜欢一个哭起来没头的女人,那是愚蠢。 乖乖接过纸巾,乖乖擦了眼泪,擦了鼻子,又乖乖上楼,乖乖睡觉,陈逐月现在恨不得变成小透明。 她的手机还被赵林野扣在桌上,压着,她连看都不想看,不打算要了。 农大校草,别的姑娘被校草表白,会高兴,会兴奋,会以为自己以后的人生,是不一样的风采。 因为校草真的长得好看,很帅,小姑娘都是颜值在线,哪个不会惊叫连连? 拥有一个颜值超高的校草男朋友,这是很有面子的事情,是可以吹嘘整个人生的。 可她不是。 她是真的,厌恶那个什么校草! 她好好的过日子,好好的努力学习,天天向上,她招谁惹谁了,谁想要那个见鬼的校草来表白了! 这哪是什么校草,这分明就是仇人,见不得她好,想毁她! 陈逐月抽泣着入了梦,梦中依然在哭个不停,字字句句的哥哥,梦中叫了无数次……可赵林野还是冷着脸,无情地扔了她,跟她断绝了所有关系。 她大哭着惊醒,发现是梦。 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身边无人在侧。 枕头依然干净整洁,半侧床铺丝毫未动,这些细节处处都表明,赵林野一直没有回卧室休息。 陈逐月呆了呆,突然哭得比梦里还要更难过。 书房,赵林野工作着。 去一趟山城,耽误了工作,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他得抓紧处理。 而他全身心工作的时候,忘了时间,也忘了陈逐月。 直到手机响起,程秘打过来,他才回神:“如何?” “先生,今日农大校园发生一起学生告白事件,经调查,确有此事。与学校联系后,连夜调了学校监控,已经往您邮箱发了一份。其它的,有关那位姓许的男生资料,也一并发了过去。” 程秘也累了。 跑一天山城,高速来回一千多公里。 回来饭没吃完,还要接着调查学校里那点事,这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啊。 他打电话的声音,都累得粗了几分。 赵林野自然也听出来了,略顿了顿:“年终奖翻倍,我个人奖励。” 程秘顿时打起精神,声音洪亮:“先生,我可以的,我不累!” 翻倍的年终奖,真香。 电话挂断,赵林野翻开邮箱,看视频,看资料。 半晌之后,他阖眼,身体靠向椅背,短暂的放空大脑。 那个叫许知砚的大学生,背景没有问题,资料没有问题,不是李家安排的人,也没有任何其它动机。 纯粹是见色起意,精虫上脑。 可惜了。 这个时候,程秘刚挂电话,还没休息,就接到会长的第二次深夜来电。 他叹了口气,牛马就是牛马,必须得任劳任怨。 可,牛马挣的钱多啊,那就再累也愿意:“先生?” “嗯,明天的农大校园,我不希望再看到许知砚这个学生。” 赵林野淡声说,程秘答应。 不用到明天,今天晚上,他连夜处理。 凌晨三点钟,赵林野回去卧室休息,躺下的时候,听到身边睡着的小姑娘,还在梦中抽泣个不停。 他想了想,伸手把人抱过来,护在怀里,轻拍:“别哭了,睡吧。” 陈逐月本就睡得不实,这会儿惊醒,一看赵林野回来了,她刚刚一直压抑的委屈与害怕,瞬间全部喷涌而出,眼泪流得更凶:“林哥,你,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没有不要你。工作事忙,刚刚忙工作了。” 他难得解释一声,单手搂过她,轻抚她背部,以做安慰。 陈逐月不想哭,可男人这般哄她,她突然就更委屈了,想停都停不下。 一直不停的打哭嗝,赵林野都心疼。 可心疼归心疼,该教还是得教:“抱歉,我今天有些迁怒,吓到你了。可这件事情的背后,有可能会牵涉更大的事,你是没有考虑过,还是根本没有多想?” 很好,又到了枕边教妻的时间。 陈逐月每到这个时候,全身的肌肉都跟着绷紧,不过这样一来,倒是分散了她心中委屈,哭得不那么厉害了。 片刻,终是怯怯的,小声问着:“是,是什么?” 她能看到的,就是许知砚向她表白,且纠缠,她很厌烦。 其它的,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吗? 赵林野很满意她此刻的态度:“你只看到了被人表白,也做到了明确拒绝。但你没有想到,如果他是受人指使故意接近你呢?如果他是蓄谋以久呢?如果他会对你图谋不轨呢?” “你瞒着我,是怕我生气,我懂。可假如以后,你再次发生意外,更甚至是被这个男生带走,消失的时候。我却没有你半点线索,我找不到你,也救不了你,那你瞒着我埋下的雷,就会成为断送你自己性命的一把刀。” “这把刀,砍的是你,同时也会砍向我。” “陈逐月,商场如官场,好多事情,我们必须要防备。每一个突然接近你的人,都要警醒,都要多想想是为什么。” “知道杀猪盘吗?” “骗财,骗色,比比皆是。被骗的人,都是有钱人,哪个不聪明,哪个不是人精?可还是被骗了。” “而你,是我的软肋。他们伤你,就是伤我。他们动你,也是动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林野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说完,又拍拍她的背,轻哄着:“睡吧,等你想明白了,明天再告诉我,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该怎么做。” 陈逐月不哭了,但她也丝毫没有睡意。 她脑中翻江倒海地想着赵林野给她说的话,终于总结出来:他生气是真,发怒也是真。 但他气的,不是她在学校被男大学生表白这一事。 而是生气,她不懂自保,她遇事没有多想,还自作主张把此事压下,还想瞒着他。 他处处都在为她考虑,可她考虑到的只有她自己,并没有站在他的立场去多想想。 他年纪轻轻,便是商会会长,位高权重,说一不二,暗中有多少人想要拉他下马,想要抓他的把柄,可能数都数不清。 而她,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些,只是因为怕他生气,就把潜在的危险私自瞒下了。 假如那个姓许的男生,真的是对手派来,甚至是李家派来,故意接近她,然后借此机会想要拉他下马,那她这份隐瞒,就是一把最最锋利的刀,更会在赵林野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狠狠扎向他! 想到这些,陈逐月顿时冷汗布满后背,委屈的情绪再也不见一丝一毫。 她错了。 错在太蠢,错在太想当然,太自我了。 可现在补救还不晚,知错就改,赵林野会原谅她的。 她睡不着。 憋了好久,才低低的一声:“哥哥,我错了。我是软肋,但我以后会是盔甲。哥哥,你等我,等我能护住你的那一天。” 声音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可赵林野听见了。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拍拍她的背:“睡吧。” 陈逐月这才知道:原来,这件事不止她煎熬,他也一直在等。 等她自己发现,等她自己理清,等她……吃一亏长一智,慢慢成长。 眼泪,再次悄然流下,这一次,是欢喜的泪。 她扬唇,在他唇间主动落下一吻,终于沉沉睡去。 赵林野缓缓睁眼,夜色之下,他俯首,吻去她眼边泪水,低低一声:“笨。” 这一天,他给她的惊喜还没拿出手,她倒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麻烦。 早上七点钟,还没睡醒,赵姨来轻轻敲门:“少爷,老爷来了。” 这是第一次,赵国良主动踏入他在商会别墅的大门。 赵林野看一眼身边睡得正沉的小姑娘,轻轻抽了手,翻身坐起,房间空调温度略微调高,帮她把薄被盖好,踢了鞋出去。 简单洗漱之后,穿着睡衣下楼:“赵先生来这么早,家里没有早餐,还是被谁赶出来了?” 赵国良听着这话就气,眼睛瞪着这个不孝子:“我是你爸,怎么跟我说话的?” “正常说话。我被窝里还没醒,你大早上就来堵门,我不得不怀疑赵先生出了什么事。” 面对赵国良,赵林野什么话都敢说。 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赵国良更气,但没办法,冷了脸说:“你养的那个女人,马上跟她分手。没身份,没背景,没手段,除了脸长得好看点外,其它一无是处,能对你有什么助力?农大的事,你也看到了吧?你是怎么想的?带着这样的污点,你未来又能走到什么高处?” 赵林野没吭声,转头喊了赵姨摆饭,跟赵国良说:“吃了早饭就回去吧,你那几岁的小儿子,还在等你中午接放学。人老了,上了岁数,就好好干自己该干的。” 第48章 他想睡你 一句话,赵国良气得转身就走。 他这辈子,就做了这么一件错事,永远就在儿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可他能怎么办? 私生子也是子,小儿子都上小学了,他还能把那母子俩赶出去,扔走不成? 赵林野今天不着急去商会,程秘打电话来说,山城的十名商户人员定了下来,其中就有陈玉田。 赵林野应了,又问:“农大那边呢!” 程秘心知肚明,这是要处理许知砚。 还没长大的毛头小子,希望以后别再张扬,也别与资本碰。 碰不起,也碰不得。 这是权力,只需一句话,甚至是一个意思,下面的人就会自动为你扫清所有障碍。 程秘翻了翻记录:“西部山区最近有个扶贫下乡活动,为期五年。我们商会也有挖掘人才的义务,许同学可以被调去下乡。” 打发得过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吧! 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了。 许知砚很快被通知下乡,他昏昏噩噩的离开学校,无论如何都猜不透,他分明上学上得好好的,怎么就被调去实习了。 程秘派人盯着,发现许知砚刚出校门就被李家的司机接走了,赵林野顿了顿:“派两个人,保护陈小姐。” 日上三竿,等陈逐月睡醒的时候,发现赵林野竟是破天荒的还留在楼下没走。 她诧异一下,已经快步下楼,如同晨起还未完全振翅的花蝴蝶,翩跹而至,落入他怀里。 赵林野在看晨报,早就听到了她的动静,这会儿伸手接着,把报纸放到一边:“睡饱了?” 他问的是饱,不是醒。 这两个字的差异,陈逐月不是听不出来,小脸跟着红了一下,腿间也有点疼:“你别瞎说,还有赵姨在呢!” “赵姨不在,我就可以瞎说,也可以瞎做了?” 陈逐月长得很好,全身上下都集满了女人所有的优点。 无论是胸,还是臀,都是祸水级别的。 也难怪那个大学生会向她表白。 陈逐月愣了一下,敏锐的发现他心情还是不太好,难道还是因为表白那事? 可昨晚,她已经受过教训了,饱得不行了,总不能再罚她吧? 她瞬间变得乖巧,在他怀里坐起身子,无意识攥着衣服,思维发散着,正想着是不是要找个话题主动开口,他忽然拍了拍她。 她低头看向他,他没看她,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以后,农大不用去了。我为你请了吴教授上私教,一节课两个小时,每节课费用一万八。” 陈逐月一愣,心跳忽然加快。 果然,还是因为那件事。 男人啊,在“情”之一字上,比谁都霸道。 “还有,许知砚那个男生,已经被调离学校,去农场实习。” 陈逐月:…… 脸色渐渐憋红:她没想到,男人的手段,竟然这样干脆利索又粗暴。 手中有权,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样的强势,她其实是不喜欢的。 可,他是为了她才这样做的,她这么一想,连自己也气上了。 不敢跟他大声说话,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声:“我不去农大就行了,其实让他去实习,没必要的。” “你是为他说话?因为长得好,对你说几句好听的,你就心动了,或者是心软了?陈逐月,我不记得你是这么肤浅的人。”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但那种明显是要放弃她的调子,带着失望,带着淡冷,带着疏离的态度,比直接开口训斥,还让她更加心慌。 “我,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普通家庭供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你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将他学业……”尽毁。 最后两个字,她不敢再说,因为她发现,男人的脸色,从刚刚的失望,已经变得面无表情。 是那种淡漠的,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 “说啊,怎么不说了?” 赵林野开口,还在等她的最后两个字,可陈逐月实在不敢说了。 “男人想什么,要做什么,我比你懂。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之后,水到渠成,到时候,是开房还是上床,他说了算。” 赵林野拍拍她,让她坐好。 陈逐月从他怀里坐起,如同小学生一样乖乖坐在他的身侧听训,赵林野继续说,“所有的见色起意与告白,目的都只有最后一个,那就是你,你是他盯上的唯一猎物,他想睡你。” 他如同做报告一样,从心思到动机,到手段,一点一点说给她听。 也更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一旦遇到了,总是会不由自主被哄进去的事实类的甜蜜陷阱。 “他想睡你。” 他再次重复一下这四个字,陈逐月猛然就懂了。 他在吃醋。 他是赵林野,他是盛京城商会会长,像他这样的男人,占有欲比一般男人更要强烈一些。 这样的男人,身处高位,往往不会直接将感情外露,可他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来点醒你,来管教你怎么做。 这是他表达感情的一种很内敛又含蓄的方式。 陈逐月又想到昨夜的激烈战况,与吃干抹净,她的心反而平静了。 半晌,小小声的说:“哥哥,你是在担心我吗?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赵林野指间夹了烟,但没点。 侧头看她:“错哪儿了?” “不该质疑哥哥的决定。哥哥一切都是为我好,外面的人对我有企图。我长得好看,就更应该注意保护自己,而不是被某些人的甜言蜜语所冲撞。尤其是,对我心怀不轨的异性。” 她乖乖说着,低头认错,态度前所未有的好。 赵林野心中那口气散了些,但还是要做一下长尾效应:“那就好好记住,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我,对你无所求,不怀恶意。我是好人,他们并不是。”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尤其像那种没有毕业的大学生,他们纯真,无害。但不自知的恶,才是真的恶。他们潇洒的以为爱情可以热烈,但从来没想过,这份热烈的背后,是吞着父母的骨血在做着托举。比如许知砚,你觉得他不容易,为他考虑。然而他只想找女人,骗你上床,跟你睡。他的动机,我隔着屏幕,都能闻出来!” 想占便宜,还不想付出。 想要征服,更想要名声。 “终究到最后,骨子里的贪性,就是想要得到你。” 第49章 这是一场美人儿局 陈逐月的心狠狠一颤:她想起许之砚跟她表白时,那强烈的目光,与热切的自信。 那一切的一切,都是孔雀开屏求偶时的气息。 她知道,赵林野说的并没错,而她居然还在为别的男人心软? 唉! 长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这一次,真的心服口服,再不会认为赵林野的手段过于粗暴。 “嗯,知错就改,就是好姑娘。”赵林野语气缓和下来,陈逐月大脑被塞得满满的。 …… 陈玉田接到了山城商会的通知电话:“陈先生,盛京那边通知,最近会有一场大型培训会议,咱们山城县一共选了十名有潜力的商会人员,恭喜陈先生,你是其中之一。” 官方在通知送达这方面,一向做得很好。 话说得漂亮,也好听,陈玉田听着也高兴。 可他心里也有忐忑。 到盛京城,会见到女儿,更会见到李家人。 他是要去,还是不去? 去了,会给女儿添麻烦。 不去,会不会让女儿为难? 思来想去,还是打电话给陈逐月,陈逐月刚刚睡醒,昨夜没有跟男人做,但她感觉比做了还累。 梦里一直哭,还后怕,一整夜大脑都是乱糟糟的,极为疲惫。 接到电话时,她看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钟。 打起精神,接听父亲来电,陈玉田犹豫着,把事情讲了,陈逐月猛的坐起,惊讶道:“爸,你是说,赵林野昨天去了山城,可是他……” 陈父也挺惊讶:“他没跟你提起过吗?” “没有。” 陈逐月说,心中瞬间想到了很多个可能,但又飞快的把这些可能性都压下。 冷静开口:“爸,这是个机会。这次盛京,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来了之后,我们再详细聊。” 陈玉田说了时间,父女两人又聊几句,电话挂断。 陈逐月再没了睡意。 看看要到中午了,她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可却是出奇的累。 像是夜里跑了十公里一样,全身都是泛着疼痛。 但她顾不得这些。 她还年轻,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她现在需要复盘赵林野的路程之谜。 浴缸放了水,她泡了进去,阖了眼。 复盘时间,她往前推了三天,这三天之中,他们关系很好,只除了……昨夜闹得厉害。 陈逐月思来想去,最终很谨慎的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赵林野并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被别的事情耽误了。 这别的事情,除了那份告白视频,再无其它。 想通这些,陈逐月后知后觉发现:赵林野昨夜的怒,似乎是因为他吃醋了。 因为吃醋,所以生怒,生了怒,也没有把去山城的事情告诉她。 这么一想,就通了。 一通则百通,陈逐月一颗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她甚至又推算出来,此次父亲来山城,也必定是出于赵林野的授意。 是因为她,陈家有了在盛京城露面的机会,也是赵林野主动给的机会。 想到这里,陈逐月心下稍安,很快又给父亲打去电话:“爸,我们医院最新的研究成果与方向,你带一份过来,要保密。” 陈玉田表示知道,已经在提前准备了。 他也不是蠢人,只不过,没有那么大的背景,没有那么厉害的权,所以这些年,举足维艰。 眼下,女儿挺身而出,已经在帮他,帮医院,帮陈家在努力弥补着这份先天不足,他不能拉后腿。 吃过午饭,楚姐打电话让她下午到蟾宫一趟。 几日不到蟾宫,楚姐对她的态度明显更为热情了,但陈逐月明显察觉到,这份热情之下,还隐隐有了几份戒备。 她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楚姐的顾虑:既已折桂,便该离开蟾宫,可她不止没有离开,职位还直逼楚姐,这给楚姐造成了一定压力。 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 蟾宫职位,都是萝卜坑,你蹲一个,别人该上的,就变成了上不去。 而你,属于空降。 “小陈,我今天下午有事请假,蟾宫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楚姐说,交代完所有事情,就离开了蟾宫。 陈逐月不能不接。 她是领队,她要担得起责任。 折桂厅,赵林野应邀参加一场酒会,对方身份与他相当,都是一线城市的商会会长。 只不过,地域的差别也是差别。 盛京作为帝都,优越感与信息流甚至连年薪都比他们要高。 周明成年纪比他略大一些,有四十岁的样子,说话也极具官方,与赵林野举杯,开口:“赵会长年轻有为,年纪轻轻,便是我们学习的榜样。这次盛京举行培训大会,我们也是沾了光。还望赵会长此时培训,多多照顾一下兄弟部队。” 赵林野温和的笑,不失礼貌,但又有着自己的底线,只是轻抿一口酒水,便放下:“周会长说笑,培训大会,是国家安排,我们只是完成任务。会上能学到多少,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照顾? 怎么照顾。 这么多商会来人,都是兄弟部队,他如果照顾了你,不照顾他,这就是无形中树了敌。 这种事情,赵林野从来就清楚,也更清楚此事该怎么答复。 “哎呀,你这样说就见外了,谁不知道你赵会长的头上,还有赵局,还有赵督察呢!你但凡透个风,谁敢不开灯?” 周明成喝了酒,言语间已经有些管不住自己,赵林野脸上神色淡了下来,“周会长喝多了,还是去休息吧。” “没喝多,我这酒量,你还不知道吗,这些只是小意思啦!” 周明成说,忽然将自己身边跟着的女人,一把推到赵林野怀里,“赵会长,这是我刚刚找到的小蜜,你看看,喜欢吗?如果用得舒服,喜欢就送你了。” 女人踉跄着扑到赵林野怀里,赵林野脸色彻底沉了:“周会长,你这是做什么?你的女人,你自己管好。如果不想要,你自己处理,我对她没有半点兴趣!” 随同的程秘吓了一跳,赶紧扯开女人,脸色已经十分难看:这都什么事啊,周会长是疯了吗?这种事,还有硬推的? 或许,这酒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美人儿局吧! 赵林野已经失了商谈的兴趣,冷着脸,起身往外走,程秘赶紧收拾东西跟上。 周明成见赵林野不上钩,给女人使了个眼色,女人冲过去,再次抱住赵林野的腰身,撒着娇说:“赵会长,酒还没喝,您这么着急走吗?” 赵林野向来就很反感这种畸形的酒桌文化。 脸色冷然,盯着女人,一字一顿:“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动手让你滚?” 气场很冷,不近人情。 程秘因为收拾东西慢了一步,此时已经彻底无语了:自作孽,不可活。 周会长怕是要完。 女人吓了一跳,终是讪讪放开赵林野,周明成脸上挂不住了:“赵会长,都是玩玩而已,你要不喜欢,那就算了,生什么气啊。再说了,你养的小姑娘,不就是因为长得好看吗?那你看看我现在的小蜜,是不是跟你那相好的,长得也有七分像?” 折桂厅的大门,更在此时打开。 陈逐月迈步而进,赵林野抬头看去,腰间一热,那女人又扑了上来。 第50章 轻吻她细白的脖颈 程秘惊了一下:“陈小姐?” 周明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女人抬头,挑衅的看向陈逐月,将赵林野抱得更紧。 赵林野没有出声,也没有解释。 他安静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陈逐月,也想要知道,她会是什么态度。 陈逐月视线扫过整个折桂厅,最终落在眼前三人身上。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怒,而是细细盯着那女人看了片刻:“赵会长,这女人跟我长得像,你是认错了吗?” 一句话,给了赵林野面子,给了自己台阶下,也给了那女人当头一棒! 周明成不笑了,脸色淡了下来:好一个陈逐月,他小瞧了她。 那女人也不笑了,整个身体渐渐变得僵硬。 程秘笑了,两步上前,把那女人扯开,语气不高不低:“陈小姐,会长被人算计了。” 陈逐月知道。 赵林野一向有洁癖,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他会嫌脏。 笑意扬起,公事公办:“赵会长,旁边休息室已经准备好,赵会长去休息片刻?” 赵林野视线略顿,越过陈逐月,去往休息室。 程秘跟过去,陈逐月脸色淡了下来,视线抬起,轻飘飘看向周明成,话音淡漠:“这位先生,蟾宫不欢迎不懂规矩的人。来两个人,请这位先生,还有这位女士出去!” 这已经是丝毫不留脸面的驱逐。 在蟾宫,楚姐不在,她说的话就是规矩。 先是酒场,再加美人儿,这是在给赵林野下套。 给赵林野下套,陈逐月就不会客气。 她也有独占欲,她看上的男人,好不容易才攻到现在,还没有全然拿下,也轮不到别人来截胡! “陈逐月,我知道你。你是赵林野的姘头,你自然是为他说话的。这里是蟾宫,还不是你家,你个小小的臭婊子,你以为跟赵林野睡几天,你就真成这里的主子了?想赶我出去,你是做梦!” 周明成拍桌而起,给他带来的小蜜使个眼色,与陈逐月长得几分像的女人马上开口:“陈小姐,我们都是女人,你有的我都有!你长得好看,我也不差,你跟男人上床,我也会。我倒要看看,我要伺候得赵会长妥妥的,他还会对你上心吗?” 女人扭着腰枝要走,这是明晃晃的挑衅,与不知死活。 陈逐月伸手拦下,在女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一耳光扇过去,一字一顿:“跟我比,你也配?” “来人,把这两人扔出去,告之蟾宫上下所有人,列入黑名单,永远不许再入蟾宫!” 蟾宫保安人员冲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大叫的周明成还有不服的小蜜都扔了出去。 然后,是他们随身的包包,里面搜出了一瓶迷药,陈逐月将这一切都留了证据,再看向周明成的目光时,满是冷意:“私带迷药入蟾宫,妄图对商会领导不利。我如果要报警,你是要被追究责任的。这位先生,你最好心中有个数!” 以强势手段将周明成与小蜜驱逐出门,陈逐月有条不紊的又去处理后续事宜。 等这一切处理清楚,已经是在半个小时之后。 蟾宫没乱,折桂厅收拾好,她马不停蹄,转身去往休息室。 依然是上次的休息室,她提前发了信息,程秘给她开门后,更离开了。 陈逐月走进去,一身职业装,显得她气场凌厉,又干练。 包臀裙下,两条笔直的小腿,又白又嫩,惹人心火。 她整个人更火:有人抢她男人,她不高兴。 赵林野身体陷在沙发之中,放松着精神,阖眼休息。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林哥,你喝了多少酒?” 伸手去试他额头温度,被他一把握住,“只浅尝一口。” 男人睁眼,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深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低低一句:“商场如战场,防不胜防。这药的后劲很大,陈小姐,我该如何做?” 这个时候喊她陈小姐,还有心思调情? 陈逐月脸色不大好:“赵会长稍等片刻,就知道该怎么做。” 顿了顿,又道:“我没有选择报警,报警不足以让他们受到教训,对你也会有影响。” 跟上次她出事一样,他不报警,是同样的理由。 “你做得对。” 赵林野轻吻她细白的脖颈。 迷药,掺进了他的酒杯中。 他只是浅尝一口,全身的血液就已经开始叫嚣。 “林哥,今天这事,是冲你来的,也是冲我来的。楚凡下午离开,让我接手一切工作。我没想到,会是为你为我布下的一个局。” 陈逐月低声说,主动伸手帮他解开脖间的扣子,稍做缓解。 可这种缓解,根本不会让赵林野放纵。 他意识清明,可身体的强度,已经是箭在弦上。 用力掐过她的腰,他吻她,音色暗哑:“那女人,是周明成故意带来,给我准备的。我一旦喝了酒,着了道,就会兽兴大发,当场要了那女人。周明成会拍照,会拍视频,做成我的犯罪现场。以此,就成了他控制我的把柄。” 身前衣扣被他解开,陈逐月呜咽一声,他埋首进去,一字一顿:“陈逐月,我要你。” 这是一个局。 一箭三雕的局。 一雕:毁了赵林野,拿到控制赵林野的把柄。 二雕:赵林野出事,赵家不会坐视不观,拉整个赵家下水,盛京局势会乱。乱了就容易按插棋子,棋子入局,盛京大洗牌。 三雕:陈逐月工作不力,驱逐蟾宫,之后泯然众矣,不再得赵家庇护的她,终会成为上位者权贵手中把玩的玩具。 毁人,毁势,借机操控,连环计,毒得很。 陈逐月只单单听着,就后背冒冷汗。 她被赵林野亲吻,衣衫已乱,却用力按住他:“赵林野,我该怎么做?” 赵林野将她双手拉高,眼尾拉出难耐的腥红:“不怕,我在。” 一室情愫,热烈又坦白。 程秘没有离开。 他在外面等。 休息室的门,非常隔音,里面做什么,外面听不到,但不用去想,就知道里面的状态。 “程秘,会长怎么样?我下午有事休息了,是让陈小姐代班。我听说出事后,就马上赶了回来。” 楚姐脚步匆匆赶回,程秘抬头,仔细看着这位漂亮美丽的蟾宫经理,笑意渐渐从眼底散出,但只浮于表面,并不入心:“楚小姐下午休息,这事真是好巧。不过还好,赵会长平安无事,没入圈套,楚小姐会不会很失望?” 楚姐脸色一白,又极为镇静的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程秘书,我跟此事怎么会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楚小姐心里清楚。平时叫你一声楚姐,你真把自己当蟾宫主子了?这蟾宫背后的主子,你真知道是谁吗?” 程秘一字一顿,语气温和,却如炸雷一般响在楚姐耳边,她愣了一下,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的确,她在蟾宫这么多年,一直风头无两,却从来没见过蟾宫的主子。 背后的人,很神秘,更像道影子,更或是一个虚幻的存在:只下令,不见人。 以至于,这也给她一种错觉,她以为,她就是蟾宫的主子,能做主蟾宫的一切! “程秘,救我。” 第51章 小野猫,你藏得好深 楚姐跪下了,脸色比起之前,更是惨白到无血色。 程秘摇头:“事情既已经做下,就救不了。楚小姐,你养过狗吗?但凡你养过,就该知道,狗一旦反咬主人,下场必死。你虽然罪不至死,但蟾宫已经留你不得。从上次的苏艳红,到此次的周明成,你所有做下的事情,上头都看着。你,到此为止了。” 电话打出去,王胜凯与张士韩很快赶来。 眼看楚姐如丧考妣一样跪在地上,那张明艳姣美的脸,都变得黯然失色了,张士韩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王胜凯倒是没这么多想法,还有心情调侃:“哟,楚姐这是犯了什么错?被人强了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 张士韩没出声,看了他一眼。 程秘:“屁股歪了,算计赵会长,蟾宫不留了。王少,你不是一向喜欢楚小姐吗?这人从现在起,送你了。” 蟾宫折桂,凭的是本事,那是荣耀,是青云梯。 但如果做错事,被送出去,赶出去……那就是不知死活,是活该。 比如王老板手中的苏艳红,再比如现在的楚姐。 “懂了。” 王胜凯也不是蠢人,立马扯起楚姐……不,扯起楚凡就走,“成天装得跟个贞节烈女,倒也没想到,也有这样一日。楚小姐,跟我走吧!” 楚凡不想走,可不走的后果,就是被无数男人骑,她只能惨白着一张脸,选择跟着王胜凯,至少还能轻松一些。 张士韩等着事情处理完,才开口:“怎么回事?” “李家动手了。” 程秘说,“买通a城的周明成,带了女人过来,给赵会长下药,楚凡是帮凶。” 所以,屁股坐歪的人,椅子就会抽走。 下场可想而知。 张士韩拍拍他的肩:“跟赵林野说,我张家的椅子,一向很稳,也很正。” 这是表态,这更是信任。 盛京四公子,如今李灵风已经被排除在外,王胜凯性子急,脑子不多,有些事,他也不必要知道。 权力的中心,姓赵,以后也可以再加一个张。 程秘笑笑,喊人做事,总要送上好处:“李家有一些产业,涉黑,走私,贩卖女人,会长的意思是,如果张少手中有证据的话,可以交上去。” 张士韩眼睛一亮:“放心,我张家必定全力以赴!” 到了这个时候,便是真正站队的时候。 赵家与李家相比,赵家的确不如李家那土匪发家的底蕴来得厉害。 但若论权势,李家给赵家提鞋都不配! “程秘书,我先走,有事再联系。” 张士韩大步离开,程秘吐一口气。 休息室,从中午一点开始,到下午四点,那房门才打开,门开的瞬间,里面的味道瞬间扑出,哪怕是开了窗,都觉得脸红心跳。 程秘是个人精,一切心中有数便可,脸上半丝不显。 “蟾宫事了,回去吧!” 陈逐月是被抱着出来的,身上盖着赵林野的外套,小脸被散开的长发遮掩,一动不动靠在男人怀里。 脚上没有穿鞋,鞋子被男人拿在手中,赵林野步伐稳健,从蟾宫后门离开。 看到的人,下意识躲避,没看到的人,则是听了好一嘴的八卦。 “从现在开始,陈逐月便是蟾宫经理。” 坐进车里,赵林野开口,程秘应下。 商会别墅,陈逐月被温柔的送进卧室,赵林野在她额头轻吻:“辛苦你了,小野猫。” 她这是又多了个绰号。 陈逐月迷迷糊糊,伸手拉住他,口中含糊不清:“林哥,蟾宫……是你的。” 蟾宫背后的主子,是赵林野,是赵家。 他藏得,可真深啊! 若不是他有意让她知道,哪怕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蟾宫姓赵! 根本看不出来。 一点都看不出来。 “好好休息。” 折腾她好久,赵林野也怜惜她,大手温柔落在背上,轻轻打着节拍,终于将她哄睡之后,赵林野去了书房。 桌上没有枸杞水,他顿了顿,喊赵姨拿了一瓶枸杞上来。 接了热水,泡保温杯,慢慢喝。 如今,与李家的明争暗斗,越来越厉害了。 打电话给赵林峰:“哥,方便说话吗?” 赵林峰在办公室,办公室是私人场合,不会装监控,赵林野看了一眼刚刚送上来的上报案卷,目光微微半眯:“说。” “哥,李家的人,已经渗透进了蟾宫。今日是往里面带迷药,明日,他就敢带毒品。” 这是一颗定时炸弹,是一颗毒瘤,已经到了非除不可的地步了。 “你中招了?” 赵林峰问,话里隐隐带了一丝笑意,“堂堂赵家二少,向来智计出群,八百个心眼子,不走政界走商界,也能被人算计?” 话虽如此,但赵林峰是放心的:如果赵林野真的中了招,怕是没心思给他打电话。 “哥,你这是看热闹,还是落井下石?中招,也没中招,我心里有数。只是我低估了那药,过于烈了些。” 赵林野说,还好他只抿了一口。 否则,今天的陈小姐,怕是要碎掉了。 “没事就行。赵会长的热闹,能看到也不容易。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自家人,赵林峰自然是向着弟弟。 父亲退居二线,又养了外室,以后大概不止没有助力,还要拉后腿。 赵家的将来,就要靠他们兄弟二人了。 兄弟同心,不争不抢,彼此相扶,才能保赵家永不落败。 “李家要动一动,a城的商会,也要换一换天。赵督察,我让人给你送一份资料,你先看看。这是功绩,也是共赢。” 一声‘哥’,那是弟弟的尊敬。 一声‘赵督察’,那是公事公办,是战局摆上了桌,将要开始的意思。 赵林峰答应:“上次已经送过一次功绩了,这次又送,挺好。” 打蛇,总要打七寸,否则打蛇不死,反倒是惊了蛇,就不好了。 赵林野放了电话,继续闭目养神。 枸杞水喝着,慢慢暖了心,暖了胃。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忙碌一下午三个小时的运动量,似乎腰部终于有点缓过来的意思。 枸杞水,还是管用。 晚上九点钟,陈逐月终于睡饱了,软绵绵醒过来,但还是不想动。 赵林野靠在床侧,正在看书,她扫了眼,是马克思的《资本论》。 略顿了顿,她靠过去,枕着他的手臂,嘀咕说道:“怎么想起来看资本论了?” 赵林野将书合上,放在床边,很自然伸手将她环在怀中:“醒了?我是商人,商人逐利,这总是要看看的。” 顿了顿,又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资本是死劳动,但它又象吸血鬼一样,只有吮吸活劳动才有生命,吮吸的活劳动越多,它的生命就越旺盛。” 陈逐月听得迷糊:“听起来很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干净的资本,养不出漂亮的玫瑰。陈逐月,你准备好了吗?” “再比如,女人如是玫瑰,没有男人的滋润,不会再开得更艳。这样比喻就显通俗,不过,你能听懂。” 赵林野说着话,低着声笑,陈逐月瞬间红了脸,软肉已经被他掐住,她嘟嘴,故意扭着身子:“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你。” 第52章 牛奶残留了些,令人生出欲望 陈逐月伸展了身体,配合着他。 男人低了头,亲吻她的唇,她呜咽着,心思却清明。 她听懂了。 土地是最值钱的,但总需要肥料,需要养份,这份值钱的土地,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玫瑰要长得漂亮,可一旦营养不良,便不会艳光四射。 资本的积累,大部分靠掠夺,很多交易,也都是隐藏在光鲜之下的血腥与肮脏。 凡是资本持有者,没有人敢说,自己的手是干净的。 包括赵林野。 他的蟾宫,是销金窟,是盛京城的天上人间,他的资本,也不干净。 有些暗流,永远都隐于黑暗,你查,不一定查得到。你不查,那就一定查不到。 有些东西,是谁的,就注定是谁的,早就明码标价已经准备好。 而这些肮脏与黑暗,她从前没有接触过。 以后,将会随身在侧。 “林哥,我有些怕。” 她打了个寒战,往男人怀里缩了缩,赵林野温柔抱紧她,大手轻拍着她的背,却并没有再开口说话。 怕,是好事。 怕了,就知道做事更要谨慎。 而不是一路横冲直撞,自作主张。 “从明天起,你就是蟾宫经理。陈小姐,你的路,在你脚下。放手去做,放心去做,不管你走到什么高度,我都会护着你。” 夜色很长,又极致黑暗。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男女间的那点心思,同床共枕,却清心寡欲。 半夜,陈逐月饿了,赵林野起身,亲自帮她煮了碗面,端上来:“吃吧!” 碗里卧着荷包蛋,还滴了香油,放了几颗西兰花。 卖相不错,口感也好。 “林哥,你手艺真好。” 这一碗面,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蟾宫上午休息,一般在中午开始营业,陈逐月新官上任,刚刚看完今天的工作安排,便有人找她。 “陈小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对你是佩服的。” 李灵风一改往日强取豪夺的风格,对她很是客气,“坐,旧友相见,我们好好聊聊。” 她是蟾宫陈经理,他是贵客,陈逐月坐下,想着李灵风今日前来的目的。 “陈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跟赵林野,他给了你多少钱?我加十倍。你陈氏的医院,我们李家不再收购,不止不收购,还要再投一笔资金进去,以作扶持。所有话语权,控股权,我李家不要,只需要陈氏医院百分之五的股份。” “陈小姐,这个买卖怎么样?商人逐利,你应该算得清楚这笔账。你来盛京,蟾宫折桂,为的就是盘活陈氏医院。现在,它活了,事情也就解决了。” 李灵风推过去茶,请她品尝,陈逐月看着。 茶是好茶,但味不好,她不喜欢喝。 递茶的人,她也更不喜欢。 而这茶有讲究,喝了,表示她愿意谈。 不喝,那就是不愿意,不同意,不配合,是不与之为伍。 看了一眼,陈逐月没碰,含蓄回应:“李少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家里的事情,我从来不碰。李少,若无其它事,我去忙,您自便。” 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何况这馅饼还姓李,陈逐月不会信。 狼永远不会变成羊,那獠牙也永远不会突然间就拔去。 上次在蟾宫,他辱她,打她,她没忘。 她差点死于李灵月之手,她也更没忘。 有些亏,可以吃。 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一辈子警醒。 “陈逐月,我劝你好好想清楚了。跟着赵林野,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跟了我,我答应娶你,你以后就是李太太。众星捧月,锦衣玉食,你做什么,都你说了算。” 李灵风站起身,开口又说着,陈逐月低头笑了下,再回身的时候,眼底神色极是平静:“做李太太真好。那我想要李家最核心的掌家权,要李家全部生意的控制权,李少也给?” 李灵风变了脸色,语带警告:“陈小姐,胃口太大,小心撑死。你没那个本事,也吃不下李家。李家的庞大,是你想不到的,就算给你最核心的权力,你同样也压不住。” 这话跟从前赵林野说过的话,有几分像。 可赵林野是托举是扶持,是一步步引导她,让她走上青云路。 李灵风,是控制,是威胁。 且就算没有赵林野,陈逐月也看不上李灵风,再退一万步来讲,李灵风给赵林野提鞋都不配。 “那就抱歉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陈逐月转身离去,李灵风沉着脸色坐在休息室,很久之后,起身离开。 一整个下午,陈逐月都在蟾宫忙碌,并没有因为李灵风的话语而产生任何的动摇。 “他这是狗急跳墙。” 赵林野说,“有关李家涉黑的资料已经递了上去,李家看似不动,内里已经乱了起来。” 陈逐月热了牛奶,慢慢喝着:“林哥,你上次说的,有关李家强拆的人命案,就是指这个资料吗?” 那是赵林野给李家的警告,也是他让程秘递上去的有关李家的第一份案卷。 “嗯,案子太大,上面调查也需要时间。” 赵林野搂着她的肩,杯里的牛奶已经喝完了,牛奶渍残留了一些,挂在透明的玻璃杯上,显出几分暧昧。 如同她娇嫩的肌肤,让人生出欲望。 “是证据链不足,还是缺少关键?” 陈逐月问,扬起的眼底有着凝重与决心,“赵林野,我知道那个强拆的案子,是在山城。我是山城人,我想去查这个案子。” 为自己,也为赵林野。 “林哥,今天李灵风来找我,是想要从我这里下手,他认为我一个女人比较好拿捏。而山城的强拆案,在这个时候,我去也恰恰是最合适的。我一个女人,就算被他们关注了,也不会太放在眼里。而你要动,那是最显眼的。” 陈逐月软了声音,逐字逐句分析,“哥哥,赵家现在也并不安稳。赵督察那边需要再进一步,而你,也需要除掉李家这个威胁。我与你是一体的,我想帮你。” 纵然她不是体制内的人,甚至现在在外的标签,也不过就是‘赵林野包养的女人’这几个字。 但她早就知道,赵林野对她是用了心的。 他是真心要护着她。 除掉李家,陈家才能安稳。 除掉李家,赵家也才能安稳。 而她,不想做他永远护着的金丝雀,她也想要保护他。 你予我荣光,我回以忠诚。 “你说李家是依靠土匪起家,过去是土匪,可以钻空子,隐忍蛰伏的活下来。那么现在当土匪。那就要受到制裁。” 她认真的说,“我去,比所有人都合适。” 赵林野没再说话。 他再次搂过她的肩,将人更往怀里抱了一些,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他不想她去冒险,不想将她推上那些暗流潮涌的风口浪尖,他想永远把她护在自己怀里,护在自己的权势之下。 他认定了的人,就要护到底。 可这样,她不会成长,不会成为那个青云路上光彩照人的陈女士,永远都只能是被他护在羽翼之下的幼鸟,永远不能振翅长空。 然而放手去做……不,他不会真正的放手。 “让我想想。” 第53章 爽的人倒有理,倒反天罡 男人与女人,自古睡一张床,便免不了碰出些火花。 整整两小时,陈逐月腿都酸了,赵林野才放过她。 她呜咽着咬他一口:“过分了……” 赵林野揉揉肩:“扛的人不说累,爽的人倒有理,倒反天罡。” 情人间的打闹,时间总得过得很快。 赵林野也没有想太久,第二天一早,便告之他的决定。 “此事没有那么急,但取证需要时间,更需要技巧。眼下盛京有商会培训召开,你父亲陈先生在邀请名单之内。这是机会,但同样也会是危机。” “月月,我需要你再冷静考虑,你自己拿主意。你决心要去,我派人跟着你,保护你。” 赵家还没到生死关头的时候,他的女人,他能护得住。 而取证之事,也可以由官方出面,但时间将会很长很长,甚至说不准会无限期的拖下去。 “我要去。我要回家接我爸妈到盛京参加培训大会。这么多年了,我爸妈从来没有来盛京,我现在出息了,回去接他们来玩。哥哥,你说这个理由好不?” 她心情极是愉悦的说,好久没见父母,她也想家了。 赵林野心头发软。 看她这副兴冲冲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头:“行,去吧,我送你去高铁站。” 他到山城与会,走的是高速。 送她回去,他定高铁。 高铁比高速更快,用时更短,还方便。 盛京城到山城距离过近,没有开通航线,飞机是用不上的。 “知道了,谢谢哥哥。” 陈逐月收拾行李,带足了装备。 赵林野亲自开车送她过去,等她与让赵林野挥手分别,坐到座位上的时候,身边坐下一人。 她抬眼看过去,顿时愣住:“许同学,你也坐这趟车吗?” 许知砚依然阳光,帅气,青春的活力感扑面而来,但陈逐月敏锐的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变了。 跟校园里那种纯粹的追求与直白不同,他此刻的眼神,已经变得深邃,复杂,似乎隐隐约约间,还有一丝敌意夹杂。 陈逐月瞬间警惕。 跟着赵林野这些日子,她学了不少。 在看到许知砚的第一眼,她是惊讶。 第二眼,就已经想到,这是刻意,还是巧合。 但很快,她的直觉就告诉她,这不是巧合,而是刻意安排之下的,故意意的会面,甚至是跟踪,是尾随。 幕后的黑手,早就已经盯上了她。 “学妹,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见,好巧啊。你去哪儿?我经学校推荐,到山城那边去实习。你也是去山城吗?” 许知砚眼中的复杂一瞬而逝,又很热情的说,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陈逐月客气而礼貌:“那是很巧,山城是个很漂亮的城市,希望许同学实习顺利。” 再多,就没有了。 许知砚明显看到了她的疏离,也没有再如同在校园里一样,对她死缠烂打。 而是安安静静的拿出手机,戴了耳机,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着农学种植一类的书。 陈逐月扫了一眼,便没有再多看。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很快到了,陈逐月带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黑色双肩包:“许同学,麻烦让让。” 她坐靠窗位置,想要离开,总要许知砚起身。 “哦,抱歉。” 许知砚起身,往外看了眼,惊讶的说,“山城到了吗?若不是你提醒,我就坐过站了。” 陈逐月点头:“到了。” 等他起身,她背了包下车,许知砚顿了顿,也拿起自己的行李箱跟上。 下车后,快速追上她:“陈学妹,你刚刚没说,你也到山城下车。你不告诉我,是在怕我吗?” 陈逐月皱眉,停下脚步:“许同学,我们之间还没那么熟,我还要赶车,麻烦你让让。” “我不让。陈逐月,你凭什么总是对我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我不欠你什么,我只是喜欢你,想要追求你,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他握住她的手腕,不许她离开。 陈逐月看他,脸色更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让不让?你不让,我喊铁警!” 距她身侧不远处,就有一名铁警刚巧看过来,两人拉拉扯扯,也有不少人盯着看。 许知砚深吸一口气,将她放开,却还是说道:“你如果不懂,就问问你男人。问问他,我在学校上得好好的,为什么会被突然调出去实习!陈逐月,你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得为你让路,为你牺牲吗?你不过也就是个婊子,靠男人上位的贱货,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充满恶意的说完这些话,与她擦身而过,去往相反方向,陈逐月低头看了眼自己被他攥红的手腕,已经隐隐猜到什么。 但她没去理会。 她的男人,自然是护她的。 像许知砚这种人,得不到就怀恨在心,过于张扬,又行事偏激的大学生,早点实习也是好的。 “陈小姐,我是钟双双,是赵先生派我来的。” 一名娃娃脸的姑娘站在她面前,笑嘻嘻的说,陈逐月顿时心定了,脸上也同样有了笑意,“我是陈逐月,很高兴见到你。” 陈双双帮她拿行李,又道:“陈小姐,刚刚那个男人,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 陈逐月知道,她什么都看到了。 摇头说:“不用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际。” 他已经实习了,她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 但赵林野一直在背后,默默的为她兜底这事,却让她感觉无比暖心。 两人出了高铁站,陈父亲自开车来接。 “爸爸,我好想你。” 陈逐月与陈父相拥,又介绍钟双双认识,又问,“我妈呢?” “你妈知道你回来,高兴坏了,上午买了好多菜,一直在准备午饭,都是你爱吃的。” 陈玉田高兴的说,女儿归来,他们老两口的精神头都好了。 钟双双主动开车,有导航指路,不用费太大劲,陈玉田便跟女儿坐在后排,陈逐月抱着父亲胳膊撒娇:“哎呀,我们中午可以出去吃的嘛!我妈岁数也大了,做饭多累。” 美人儿撒娇,赏心悦目。 钟双双从后视镜内看了眼,心中是羡慕的,她也想家了。 余光收回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提醒道:“陈姐,你跟叔叔系好安全带。” 称呼从陈小姐变成了陈姐,是在陈父面前不想暴露太多。 但钟双双没想到,意外会来得这样快。 身后的车,咬得很紧。 “爸,我帮你系安全带。” 陈逐月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什么,压着心中紧张,伸手将安全带系上,陈玉田不知车外情况,还在说,“好好好,安全行车,系上,系上。” 下一秒,陈逐月也帮自己系好安全带。 钟双双提速,车子飞快的向前而去。 可很快,前方也有车拦住去路,钟双双无奈,被迫停车,转头说道:“陈姐,一会儿你不要开口,听我指挥。” “好!” 陈逐月用力握住父亲的手,陈玉田也反应过来,出事了。 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手都哆嗦了起来。 陈逐月安慰:“没事的。” 但她却没料到,将她截停的人,却是当地警方。 “是陈逐月吗?我们接到举报,你与一件毒品案有关,请下车,配合我们调查。” 第54章 哥哥,你怎么才来 赵林野上午送走陈逐月,便回了商会,桌上电话前后脚响起,程秘接听。 片刻后,程秘放下电话,脸色凝重:“先生,出事了。” 而此时,陈逐月与钟双双还在高铁上。 赵林野得到的消息,远比陈逐月被带走的时间要早。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告之陈逐月。 不动,便是动。 动了,便容易乱,更会失去先机。 赵林野擅用人心,更擅以静制动。 可面对陈逐月出事,他犹豫了,到底还是担心的。 一个小时后,山城传来消息:陈逐月涉嫌毒品案,被带走调查。 钟双双是司机,暂时不予拘押。 陈玉田临时到站接人,不确定是否跟这起案子有关,警方留人问话。 陈玉田因为担心女儿,又担心老伴在家着急,再加上他自己还有糖尿病,一时心慌手抖,直接被送进医院。 陈逐月没有慌,也没有乱。 她知道,针对她的局,还是来了。 她的背后是赵林野,是赵家,她要乱了,就等于把最大的突破口,主动送到了对方手中。 在得知钟双双在外,父亲被送入医院之后,陈逐月没了后顾之忧,就更加冷静了。 但她很想很想赵林野。 她在想,若是今天遇事的是赵林野,他该怎么做,他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非常冷静,然后找出线索,找出破绽,他会平安无事。 他那个人,一向就很厉害的。 “你们说,我贩毒,有证据吗?” 她冷静,沉着,眼神清明,没有半点心虚,负责了解情况的女警,同样也在仔细的打量她,以专业性来判断她是否说谎。 但她失望了。 陈逐月很镇静,既没有大吵大闹,也更没有抬出谁,来做她的靠山。 她从头到尾,思维清晰,语言清醒,更还能倒推一下警方的思路。 “我要看证据。” 陈逐月再次开口,“没有证据,这就是胡乱抓人。” 女警猛的一拍桌子:“我们既然把你请到这里,就说明已经是掌握了证据。你犯过什么事,你心里清楚,你最好还是自己交代。” 这都是惯用的手法。 陈逐月心知肚明:她从来没有犯过事,至于毒,她见都没见过,根本也不会沾手。 所以,更没什么可交代的。 赵林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程秘轻声道:“先生,时间到了,山城那边,要不然我去一趟?” 陈逐月出事,明显就是有人暗中操控,更有人稳坐钓鱼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阳光之下,总有黑暗,这种事,在官场在商场,都屡见不鲜。 想要扶持一人不容易,想要毁掉一个人,容易得很。 “你不用去,我亲自去。” 赵林野沉思过后,转身看向程秘,“定下午的高铁票。” 理智告诉他,他不去是最好的。 他不去,就能与此事完全脱开关系,甚至他只需轻飘飘一句“只是萍水相逢”,那么,他就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之后,事情再如何发展,陈逐月是死是活,再与他没有半分牵扯。 可他不想那样做,也不能那样做。 撇清关系,最简单最省时也最省力的办法。 没了陈逐月,他依然会是赵会长,依然是盛京商会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那样做了,就是向那些人认输,认怂,也是将自己的无能展示给所有人看:是他赵林野,护不住自己的女人。 是他无能。 可如果要出手,那后续事情,将会有很大的麻烦。 “你想好了,你要去,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官方已经介入,你此时动,无疑是将他们的目光,又转移到你的身上。你确定你手中一切都干净,没有任何把柄?” 赵国良驱车赶来,气得要死,“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为一个女人,你连前途都不要了!你甚至连赵家也不要了吧!你知不知道你此事一旦出面,面临的是什么?” 赵林野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语气淡淡:“我知道,但我还是要去。至于后果如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可如果你顶不住呢?” “那就赵督察顶,赵家顶!父亲,你能顶吗?” 赵林野把问题抛了回去,赵国良深吸一口气,真是翅膀硬了,管不了了。 可是,他能顶吗? 他得顶。 儿子出事,当老子的不顶,谁顶? 这一刻,赵国良也没了选择。 为了儿子,他只能去保那个女人。 “我虽已经退居二线,权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但我总还有自己的一些人脉……” 赵国良说,之前与儿子争执,他彷徨,迷茫,他老了,就不顶用了。 以后只是一个没有什么用的老头子了。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如果他出面,还顶不住事,那就且看看,瘦死的骆驼有没有马大吧! “你说得对。陈逐月出事,打的不是她自己的脸,是赵家的脸面。” 赵国良拍拍他的肩,为了儿子,他道,“去吧。盛京城有我跟你哥顶着,天塌不下来。” 赵林野于下午三点钟,来到山城县警局。 时间没有太赶,但也没有太晚。 陈逐月是上午十一点被带走,到下午三点钟,中间整整四个小时,盛京没有任何动静。 这似乎看起来是不重视。 可四个小时之后,赵林野亲自来了,警局的人来迎,心下不免多想:这到底是重视,还是不重视? “王局,我是赵林野。” 赵林野干脆利索,与王局会面,王局很热情,“早就听闻盛京城赵会长之名,今日见面,真是蓬荜生辉。” 面子话谁都会说,赵林野不是嫌疑人,王局没必要上纲上线。 热情迎进会客室,赵林野单刀直入:“王局,陈逐月是我的女朋友,她出事,我这个男朋友不放心,来看看她。” 王局脸上笑容收起,公事公办:“赵会长,我们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这个时候,不能见人,这是纪律。” 赵林野开口:“王局,陈小姐单纯,而我只需要十分钟,十分钟的探视,不为难你。” 一旦开口说出不为难的时候,本身就是一种为难。 王局视线看着他:“赵会长……” 赵林野开口:“王局的位置,按说早该往上动一动了。可惜,这么多年,总是差一个契机。” 话音落下,王局没有再开口。 很久之后,轻声道:“十分钟,从你出门算起,多一秒钟都不行。” 赵林野道谢,有人领他出去,去往临时羁押室。 门打开,赵林野一眼看到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小姑娘。 短短半天时间未见,她眼底的笑已经没了。 他迈步进去,低低一声:“月月。” 下一秒,风尘仆仆的怀里,已然重重撞进小姑娘娇软的身体,紧接着,胸前的衬衣被滚烫的眼泪浸透,陈逐月紧紧抱着他,颤着身,红着眼。 大哭:“哥哥,你怎么才来。” 第55章 求爱不成,因爱生恨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冷静,都在看到赵林野突然出现的这一刻,分离崩析。 赵林野伸出双臂,稳稳接住撞过来的小姑娘,温热的大手,轻轻抚过她纤细又柔软的背,无声的安抚着。 数个小时的煎熬与审讯,都让她处于极致的紧张与孤立无援中。 没有人帮她说话,没有人为她分担,她还要承受一切不该有的审讯与压力,她看似冷静,实则精神早已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而支持她这么努力坚持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有赵林野。 她知道赵林野会来救她的,一定会的。 可她也快要撑不下去了,她想哭,但不能哭,想大叫,也更不能。 在这种情况之下,言多必失。 越是失控,越是容易被抓把柄。 而她所能做的,只有冷静,管住嘴,等! 她做到了,她也等到了。 赵林野来了,她的光,也就来了。 “林哥,我没有涉毒。” 哭了不到一分钟时间,陈逐月马上开口,急切的说,“林哥,我知道你会来的。钟双双一定会把这里的事情都告诉你的,但她有一件事情,可能说得不会太详细,我马上就跟你说。” 几个小时的小黑屋,陈逐月不是不怕,但她更怕无法走出这里! 她拼命复盘着这一路发生的所有事情,只除了在动车上遇到许知砚这一个意外,别的意外都不曾有过。 “林哥,调查许知砚!他一定是知情者!警方一直说有证据,我怀疑就是许知砚举报的我。还有我的背包,也被他们拿走了,至于包里能不能搜出东西……已经不受控了。” 见识过蟾宫的黑暗之后,陈逐月已经成长了很多。 自己的背包,一旦脱离视线,不管从里面搜出什么,她都有嘴说不清楚。 这是一个局。 是套圈。 对方抓的是她,但钓的只可能是赵林野。 “嗯,我知道,我了解。” 赵林野没有开口,一直在看着她,听她说。 视线从她发红的双眼,到她一直急切开合的红唇,他都看着,听着,护着,守着。 他能感受她的焦虑,更能感受她的不安。 他不怕捞不出她,他只怕吓到她。 她单纯,又胆小,又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旦说错任何一句话,对她来说,都是万劫不复。 “林哥,你真的了解吗?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 陈逐月说得极快,又迅速。 她知道这样的会面时间不会很长,最多只有十分钟。 她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把一切事情,都讲给赵林野听。 但他似乎……有些走神。 “我听到了。” 赵林野托起她的脸,帮她温柔的吻去脸上的泪水,“放心,交给我就好。我既然来了,就不会一个人回去。” 她不知道是,她早就已经是他的软肋。 也是他生命中最最缺失的那份温软,与热烈的信仰。 他说了会护住她,就一定会护住她。 “林哥,我,我害怕。” 眼泪擦干,又跟着落下,陈逐月再次抱住他的腰身,狠狠哭着,要把心里的害怕惶恐与委屈都哭出来。 赵林野无奈:“时间要到了啊。你哭成这样,眼泪这么多,要把我淹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她用力瞪他,难得冲他发脾气,气得嘟嘴。 可越是这样,赵林野越是爱极了她。 “好了,你且安心等着,我很快接你出去。” 十分钟时间到了,赵林野离开临时羁押室,陈逐月站了很久很久,这才又慢慢坐了回去。 与之前不同的是:赵林野没来之前,她生怕说错一个字。 他来过之后,她瞬间像是卸下了肩上重担,连呼吸都放松了一些,脸上渐渐又有了笑。 她是他的光,她的神。 只要有他在,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赵林野说的很快,是真的很快。 从下午三点,到六点。 短短三个小时时间,赵林野出手,盛京发力,许知砚做为举报人,也被问话,之后,许知砚抗不住压力,也终于承认,他是故意诬蔑。 求爱不成,因爱生恨,他承认,他是想要毁了陈逐月,他做的事,与任何人无关。 至于毒品,更是子虚乌有。 陈逐月的背包里也没有搜出毒品,警方确认之后,允许陈逐月离开。 下午七点钟,陈逐月签字离开警局,赵林野站在门口迎接。 他从盛京而来,坐高铁,打出租,他的车不在这里。 但他的人,一直都在她身边。 看到他的第一眼时,陈逐月顿住脚步,明明已经不想哭的眼泪,还是瞬间漫了上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又将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然后仔细看他第二眼。 他身姿挺拔,眉眼带笑,原本高高在上的气场全都没有了。 有的,只有面对她时,那抹独有的温情,与包容。 他说很快会接她离开,他做到了。 他没有骗她。 他真的是一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好人。 “林哥。” 她不想哭,但嗓子里还是呜咽一声,又哭又笑,难受得很。 陈逐月甩开背包,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冲得过猛,他几乎被她撞个跟头,却依然稳稳的用身体接住她,用双臂抱住她。 “滴,滴滴。” 车子开了过来,钟双双从车里跳下,笑眯眯的说,“先生,陈姐,酒店准备好了,酒菜也准备好了。陈叔跟阿姨也接去酒店了,要不,咱们先去酒店?” 视线转向赵林野,莫名有些兴奋,磕cp的感觉。 真没想到,私下里的赵会长,居然是这么宠呢。 瞧把人抱得这么紧,恨不得能嵌进身体里去。 “嗯,那就先去酒店。” 赵林野点点头,搂过陈逐月上车。 车是普通的车,中间没有挡板,两人坐在后面,钟双双很熟练的开车。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赵林野始终用温热的右手,紧紧握着陈逐月。 从她出事,到他出现,再到接出来,这中间打了多少电话,托了多少关系,陈逐月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他一定是用尽了办法,竭尽了全力来救她。 她想报答他,可他什么都不缺。 想来想去,她又想到上次手机上看到的情趣内衣,小脸红了红,又看一眼钟双双,趁她不注意,凑过去,小声说道:“哥哥,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第56章 哥哥,我想亲 她说的惊喜,赵林野猜不透。 只是捏捏她的手,问着:“什么惊喜?” 陈逐月看一眼开车的钟双双,脸红成了猴子屁股,不肯再说了。 赵林野垂眸看着她,忽然就懂了。 这姑娘,也是心大啊! 刚刚从那个地方出来,就已经想到别的事了。 这样也好。 省得他还要找心理医生开导她。 车子去了酒店,房间早就已经定好,赵林野临时来山城,今晚不返盛京,也不住陈家,就住酒店。 酒店自有餐厅,饭菜已经订好。 陈玉田从医院出来之后,听说女儿没事了,心情马上就好了,身体也跟着好了。 糖尿病这种事,心情平稳,血糖控好,就不会有大问题。 陈母也来了,她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陈玉田也含糊不说,只告诉了她一个大概,怕再把她吓着。 现在有时间了,一直追着问,陈玉田还是哄着说:“没事,就医院那边出了点事,女儿去处理了。现在处理好了,就过来一起吃个饭。” 顿了顿:“赵林野也在,一会儿你别怕。如果不知道说什么,就微笑就行。” 陈玉田不太确定,赵林野是怎样一个人。 他对于他的了解,大部分都是从电视上看来,从网络上了解的。 至于这个年轻人,真正是什么样的,陈玉田心下也七上八下。 更不知道,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又牵涉到毒品案,会不会再留档,他心里也没底。 但愿,赵林野能护女儿周全。 “陈叔,李姨。赵先生去房间搁置行李,陈小姐陪着一起去了。你们先稍坐,他们很快就来。” 钟双双提前来招呼着两人。 陈母姓李,李玉芬,跟陈玉田一样,典型的六七十年代老人的姓名,只要一听就知道岁数已经大了。 “好好好,不着急。让他们先忙,忙完再过来。你跟李姨也不饿,先坐会儿,等等。” 陈玉田连忙说着,李秀芬也是这意思。 钟双双抿唇一笑,找了几个话题跟两个老人聊。 田地,创业,股票,陈玉田都能搭上话,钟双双什么都懂,一直没有冷场。 李秀芬放不开,再加上担心女儿,全场都在努力保持微笑,钟双双也没忽略她,一会儿拿些点心,一会儿拿些零食,还说几句笑话,嘴巴甜甜的叫李姨,李秀芬慢慢也就话多了。 酒店房间。 赵林野放好行李,也就是两人一人一个背包,陈逐月的包重一点,赵林野的包轻一点。 “林哥,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洗澡。” 陈逐月闻闻自己的身上,只闻出风的味道,还有他身上占染的雪松香味。 但她就是觉得,她一定要洗澡。 警局被关几个小时,她要把那里的味道洗掉。 洗得干干净净。 “行,你去洗澡,我等你。” 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半钟了。 若是搁平时无人,赵林野要大概跟过去安慰她的,成年人的安慰,总要做些什么,还要尽兴才行。 可眼下,餐厅那边有陈父陈母等着,赵林野只好放弃这种想法。 “哥哥,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陈逐月吸了吸鼻子,生怕他离开,赵林野看着好笑,开口道:“要不然,我拿椅子坐外面,你随时喊,我随时在?” 陈逐月想了想,那种画面太美好,她不敢要求太多。 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洗就行。” 浴室的门关上,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赵林野拉了椅子坐过去,轻轻敲门:“别怕,我在。” 水声停了一会儿,转眼又起,陈逐月眼圈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无声的哭。 她说她害怕,那只是说出来的害怕,可真正的怕,依然还压在心底深处。 她只要一想到,但凡她贩毒的事,被认定,那她这辈子,就只能在牢里渡过了。 坐牢啊。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恨,她怒,她怨……可除了这些,她又能做什么? 还好,有赵林野在。 酒店的香皂不好用,她直接用了沐浴露,不是她喜欢的味道。 没得挑,只能凑合用。 她又想着,时间已经很晚了,不能让爸妈久等,也不能让赵林野久等。 所以,她洗澡很快。 二十分钟时间,已经从浴室洗好出来,赵林野坐在浴室门口,第一时间将视线看向她。 小姑娘白白嫩嫩,脸色娇红,洗得香喷喷的,像是一盘已经准备好的菜色,不用何任烹饪,就是一道最香的菜。 只等他品尝。 赵林野心动,也意动,等晚上吧,等晚上有时间了……再来吃这盘菜。 接过毛巾,让她坐下,又帮她仔细擦头发:“不用太急了。八点半也来得及。” 他的大手干燥,也很温柔。 毛巾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次动作,都让她随着微微偏头,看着他认真的脸,她特别想亲亲他。 想他,也就问了:“哥哥,我想亲亲你,可以吗?” 他低叹一声,手中动作停下,毛巾随手扔回浴室盥洗台,摇摇晃晃搭在边上,要落不落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坠地。 她要起身,肩上被他双手摁下,他低着声音,极轻的问:“你确定,现在要亲吗?已经八点钟了,要亲的话,可能我们还会要再晚一些,才能去吃饭。” 她在椅上坐得笔直,除了头发乱着,小脸红着,刚刚洗澡出来,浴巾下面,也是空的。 她不意识的抿了腿,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是什么。 可她,就是想亲,特别想亲。 就这里,就这个时候,一定要亲到他! “哥哥,我想亲。” 她侧过脸,抬眼看他,他站在她的背后,只沉默一瞬,接下来便是一声极其无奈的叹息,与纵容。 “好。” 这个字落下时,他俯身,灼热的唇,炽热的吻,已经落了下去。 她呜咽一声。 强烈的情动与刺激,让她再也不想就这样坐着接吻。 她整个身体扭过去,快要扭成麻花。 她要站起来,抱着他,让他托着她,让他拥着她,让他晃着她,冲着她,烫着她。 她喜欢那样的感觉,她全部都是属于他的。 不管是强烈的,粗鲁的,温柔的,直白的……她都要! 她像一条蛇,缠得他厉害。 原本,第一次见陈父陈母,赵林野还想落个好印象。 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转过椅背,弯腰下去,将急切又主动又带些疯狂与放纵的小姑娘抄了腿,抱起。 压上酒店大床。 帮小姑娘心理治疗这事,来得比天大。 第57章 情起如同雨打芭蕉,时轻时重 激情如同雨打芭蕉,时轻时重。 时久,腰好,又欲,又顶。 赵林野原本计划十分钟收工,可惜,小姑娘缠得紧,如灵蛇裹腰,逼得他不得不再努力一些。 到了九点半,终于云收雨歇。 小姑娘肚子“咕噜”一声,赵林野出声,拍拍她:“饿了?” 软绵绵的身子依在他的怀中,黑色的长发胡乱铺开,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那墨,多一分则更浓,少一分则寡淡。 就现在这样,刚刚好。 “饿了。” 小苦包有气无力的说,有点想哭。 刚刚是疯狂想亲,现在回神了,觉得自己的脸好烧,能烫熟鸡蛋。 她怎么就,没憋住呢! 这么主动,又这么放纵,万一在他心里,形像不太好了怎么办? 那她还怎么把他钓得死死的? “嗯,我让人送食物进来。” 赵林野拿过手机,上面置顶的钟双双消息框,一小时前,有一条消息传进,两人当时正记着做,哪有空看这个? 现在打开看,钟双双说:【先生,时间不早了,你们如果忙,就不着急用饭。我让陈叔跟李姨先用饭了,完了我再把两人送回去。】 甚至,文字输入之后,后面还跟着个笑眯眯的可爱猪脸。 赵林野:…… 他看沉默了。 这种颜文字,他不是太熟悉。 “咦?你跟双双看起来很熟?” 陈逐月爬过来说,不羞了脸也不红了,这会儿又是乖乖巧巧可可爱爱的一姑娘。 赵林野不耻下问:“猪脸什么意思?在骂我,还是在内涵?” 噗嗤! 陈逐月顿时笑得不行,哈哈哈的:“哥哥,我说你老男人,你还不服气。三岁一代沟啊,你大我五岁,马上两个代沟了。这种小动物的图,看的是表情,不是动物本身。双双这是在调侃你。” 赵林野:!! 他再次沉默。 他又老了? 打电话给酒店,让人送餐上来,然后一把拉过笑得不行的小姑娘,摩挲着软软的发丝问她:“我真的很老了吗?” 他才二十八岁,这就步入老男人行列了? 他分明正壮年。 而男人,至死都是少年,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老。 “我都看到了。” 陈逐月不怕死的说,“保温杯放枸杞,你不老谁老?” 好好好。 进他书房了,还看他泡枸杞喝水了? 耳朵尖悄然红了,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一本正经:“最近是谁闹着一直要要要?我再好的牛,也会累吧!倒是你这块地不累,种子给了那么多,一直嫌不够。” 陈逐月:!! 一脸震惊看他:不是,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明明很正常的聊天,结果转眼就搞黄了吧唧的,陈逐月捂脸,不明白堂堂赵会长怎么突然就不正常了。 还好这时候,酒店送了餐进来,陈逐月以光速下床冲澡,穿衣服,再出来的时候,不过十分钟时间。 餐品还保着温,温度也是刚刚好。 陈逐月见到吃的,把满脑子的黄垃圾扔出去,然后低头猛吃。 赵林野瞧着她,唇角始终挂着笑。 “你不饿吗?” 吃了半拉,陈逐月说,赵林野开口,“刚刚吃饱了,不饿。” 刚刚? 个屁! 陈逐月无语了,男人一旦开荤,随时随地,真是肆无忌惮。 “这次我请了两天假,难得不用着急回盛京,就好好陪陪你。明天想去哪里玩?” 赵林野帮她挟了个鸡腿,陈逐月吃了一口,“呸”的吐了:“预制菜,肉心都是凉的。” 赵林野:…… 离开了盛京那个圈子,山是绿的,水是清的,空气是自由的,人,也是放纵的。 瞧瞧,都会“呸”了。 “那就不吃。” 赵林野由着她,宠着她,刚刚这姑娘还数着指头说,跟他有两个代沟了,赵林野又气又没法子。 他又想起,李灵月也是比他小五岁,他是怎么说的? 五岁就是妹妹,甚至是晚辈。 可这条规矩到了陈逐月身上,这个晚辈,不是在他的身下,就是在他的床上,在跟他哭唧唧求安慰,说不要。 然后,他拼着本事给了,结果还要被她笑话,取笑是老男人。 赵林野真是第一次觉得:小姑娘真难伺候。 “好了,我吃饱了。” 没有工作,没有压力,又有喜欢的人陪着自己,陈逐月心情前所未有的有。 吃完饭,十点多了,给陈父打了电话:“爸,刚刚一直有事,也没有陪你们吃饭。我晚上不回去了,你跟我妈好好休息。” 李秀芬连忙凑过来听,小声问着:“闺女说什么?” 陈玉田:…… 挂了电话之后,眉眼间既有茫然,又有叹息:“闺女大了,她要做什么事,我们也不能太多干涉。她与赵林野的事,她喜欢怎么来,就怎么来。” 都是过来人,什么不懂。 刚刚吃饭时在忙,现在又不回家,这是要跟赵林野长相厮守的意思。 “那就听她的。这次出事,也多亏了人家赵会长,要不是人家赵会长,咱家医院还不定咋样呢!” 陈玉田欲言又止。 被举报贩毒的事情,他自始至终没敢跟老伴讲,不讲就瞒着吧,省得再多一个人担心。 酒店。 陈逐月放下电话,摸着肚子躺床。 饱暖思淫欲,上古的话。 但她刚刚才欲过,这会儿万万不想。 赵林野也难得清闲,刚刚累狠了,这会儿闭目养神。 “哥哥,咱们出去玩吧?逛夜市。” 陈逐月爬过去说,见他眼睛不睁,又手指用力扒拉着眼皮,“哥哥,你若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赵林野一只手落下去,精准捏住她高弹软俏的屁股,睁了眼,气笑:“拿我当唐僧了?你若两眼空空,那我刚刚给你的是什么?” 第58章 咬他,做成年人该做的事 陈逐月“嗖”的一下从他身上翻下去,捂着屁股嘀咕:“谁让你不看我了。你是唐僧,那我就是国王……” 到了自己地盘,到了自己家门口,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来打扰,陈逐月压抑的天性释放出来,想方设法的折腾他。 “那,到底要不要去夜市?你不是累了吗?哥哥,夜市上有烤腰子,羊腰,大补!男人最喜欢吃的。”陈逐月越说越兴奋,口水都要流出来。 赵林野:…… 内涵他不行?夜市要逛,羊腰也得吃。 陪女朋友出行,只要她心情好,今晚的赵会长,什么都会答应。 吃吃喝喝,一路逛,看过了最美的人间烟火后,等凌晨两点终于尽兴,陈逐月才捂着微凸的小肚子回去。 打嗝出来的味道,都是烧烤的味道。 “吃好了?” 他问她,陈逐月捂着嘴,难得一副小女儿的姿态,不好意思的说,“好久没逛了,不小心吃多了。” 岂止是吃好,那是吃撑了。 赵林野伸手揉揉头,低低一笑:“去洗澡,早点休息。” 年轻人的体力,是歇十分钟,就能满电的。 半个小时洗完澡,原本是要入睡的,可有些成年人的话题要聊,还有成年人的事情要做。 终于休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陈逐月呜咽着,气得咬他:“赵会长,你能不能不要那么野?” 这是夸奖,更是对他的认可。 对他能力的认可,对他时长的赞美。 赵林野笑了,笑得格外满足,低下身去,轻咬着她的唇:“不是说,不行吗?那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陈逐月:…… 行行行,你最行。 烤羊腰吃好了,发力了。 翌日天晴,两人约好在山城走走。 山城寺庙,两人买了门票进去,陈逐月光明正大挽着他的胳膊,偏头枕在他的肩上,与他贴得紧紧的:“林哥,明天你就要回盛京了,我想了你怎么办?” 赵林野拍拍她的手:“你也要回的。” “可商会培训还有三天才会举行。林哥,我想多留山城几日,打算过几天再回。” 两人找了一处亭子坐下,赵林野拿出了水给她:“你愿意留几日,那就多留几日。” 他请假两日,不能再多了。 “嗯,那我们下午去我家,然后吃晚饭,你看这样安排行吗?” “可以。” 他愿意宠她,她愿意亲近他,这就是最好的。 被举报贩毒一案,没有给她留下心理阴影,这也是更好的。 至于其它的,只要她说出口,他愿意什么都给他。 思此及,赵林野又叹气。 他知道,他完了,已经彻底栽进了一个名叫‘陈逐月’的美人局中。 就算是要他的命,他都愿意给。 “林哥,前方是观音庙,我们去看看。” 歇了会,两人又往前走,陈逐月兴奋的说,“来观音庙求签,真的很灵的。” “你求过?” “嗯,求过。” 陈逐月认真的说,“医院出事的时候,我来求签。” “然后呢?” 赵林野抬手帮她撩起额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求来的签,灵不灵?” “灵,非常灵,特别灵,再没有比它更灵的签了。” 陈逐月眼底都是光,这束光看着他,他心头也跟着发软,知道她要说什么,他“嗯”了声,“那今天要求什么?” 陈逐月能求什么? 她没有开口。 而是在心中默念:上次求签,希望能让她蟾宫折桂,找到自己的贵人。现在,她来还愿了。 那么这次再求,她就求,请观音保佑赵林野,心想事成,步步登高,还有……身体健康。 最接地气的求愿,也是她最大的心愿。 而赵林野求的是:青云直上,做人上人。他的小姑娘,一定会是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当然,来都来了,也会求一求姻缘,求来的签,挂到了最高处。 “林哥,你求的是什么?” 他身高腿长,胳膊也长,挂上去的签也没给她看,陈逐月好奇问着,他握了她的手,“等实现了,就会告诉你的。” “哎呀,你先告诉我嘛。” 她撒着娇,赵林野不语,只将握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月月,抓紧了,不管前方是什么样的路,我们都会并肩而行。” 不会放弃她,更不会扔下她,永远不会。 陈逐月怔住,之后心潮翻涌,便再没有问。 并肩而行,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承诺了。 他的托举,不仅仅是物质的给予,还有精神方面的提携。 下午,他买了礼物,拜访陈家。 陈家三室一厅的房子,不算大,但很整洁,无论是窗台上的花,还是饭桌上铺的碎花桌布,都能看出来女主人的温柔与贤惠。 因为爱,所以给予的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爸,这是赵林野。林哥,这是我爸。” 陈逐月做介绍,陈玉田连忙道,“赵会长,月月,快进,外面天气热,屋里开了空调,冰箱里还冰了水,还有水果也都洗好了。” 他其实一直在等。 在等的过程中,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生怕哪里说不对,惹了赵会长不高兴。 可现在见了人,他倒是安稳了。 第一印象,这男人长得真好,身材高大,眉眼如炬,能配得上他闺女。 第二印象:眼神太厉害了,一看就是上位者,也不知道闺女拿捏了多少。 第三印象:……赶紧进门。 “贸然上门,陈先生,打扰了。” 赵林野客气的说,他买的东西很多,从酒到烟,到补品,还有女性化妆品,甚至连水果都买了不少。 “哎呀,也不算贸然,昨天都来了呢!” 陈逐月笑嘻嘻的,一点没客气的,把赵林野带来的东西全部接过去,暂时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李秀芬听动静,赶紧从厨房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有些局促的说:“赵会长,你好。” 别的,她也不会说。 赵林野倒是很随和,开口说道:“李阿姨,突然上门,让您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啥,灶上还坐着锅,我去看着点。” 李秀芬连忙说了几句又去了厨房,陈逐月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赵林野,小声说道:“我去厨房看看,你们聊。” “好。” 赵林野不会拘束。 他见过了太多的人,形形色色,各行各业,今天就算是来见陈逐月的父亲,也依然四平八稳。 反倒陈玉田倒像是他的下属,这会儿又紧张了起来。 他笑笑:“陈叔,不必紧张,我今天不是赵会长,我是月月的朋友。” 陈玉田:…… 好接地气。 更紧张了怎么办? 连忙道:“赵会长真是随和。前几天赵会长来山城,也是远远见了一面,也没看得这么仔细。” 老实人说话,是真的很老实的。 赵林野被逗笑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陈逐月会被养成这样单纯的性子了。 有这样老实巴交的父母,他们的孩子,不会歪到哪里去。 陈逐月进了厨房,李秀芬第一句就问:“闺女,你跟妈说,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今晚,你们是在家睡,还是去酒店?” 第59章 今晚……我好好伺候你 “妈,你说啥呢!” 陈逐月赶紧往外看,小脸‘刷’的红了。 虽然跟赵林野之间的关系,已经是明牌了,但亲妈这么问,到底还有些不好意思。 李秀芬心里也酸酸的,自己亲生的闺女,当心肝宝贝一样宠大的姑娘,如果不是她自己非要拧着劲去盛京闯一闯,依她这个当妈的意思,就算医院破产,她也不许闺女去走那条路的。 可现在,走都走了,她也不会再念叨什么。 就是想要知道闺女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 “我说啥了,我就问问,他有没有欺负你,对你好不好。” 李秀芬红了眼圈,这么久没见女儿,她是真的担心。 陈逐月知道她的意思,连忙安抚:“妈,我真的很好,你别担心。你看,要是过得不好,他能跟我来上门见家长吗?你放心,赵会长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她在给他担保,还连续说了好多次‘很好’,李秀芬就知道,女儿是真的上心了。 她叹了口气,手指头戳她一记:“你这妮子,说什么都不听……” 说完,又长长一声叹。 怪他们这当父母的没本事,家里的事,还要刚刚毕业的女儿来操心。 “哎呀,妈,你快别说这些了。那啥,我饿了,中午饭没吃好。” 她踮着脚,从一旁的盘里捏了一块锅包肉先吃,李秀芬拍她一巴掌:“你呀,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进来就偷吃。” “反正早晚是吃的。再说了,我多大也是妈妈的宝贝儿!” 厨房里,母女俩在笑,外面的客厅,赵林野与陈玉田在聊当下时局。 聊到这次被举报的事情,陈玉田直到现在,都觉得心有余悸:“赵会长,这次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我家月月,怕是要出大事的。” 桌上摆了水果,还有茶。 茶是新茶,但不是赵林野喝惯的那种,他这次没挑,也没有说不喝,而是拿起来慢慢喝着,还赞了句:“茶冲得真好。” 这就是态度,也是说话的艺术。 他既然想要跟陈逐月在以后的日子里并肩前行,就要表示出诚意。 这诚意便是:上位者低头。 给予她尊重。 给予她家人尊重。 在陈玉田面前,他不是会长,他只是晚辈,前来拜访。 “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喝不惯呢!” 陈玉田也笑了,眼看赵林野不嫌弃,还赞了茶香,他心头也跟着放松了些,赵林野说,“三日后,盛京城有商会培训,陈叔也在其中。到时候到了盛京,有什么不懂的,陈叔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还有,如果有人为难,或者与人发生争执,陈叔只管开口。” 他把自己电话报出去,又开了这个口,已经是完全的托底。 陈玉田心知肚明,十分感激。 男人在一起,聊时局,聊国家大事,再聊以后的发展等等,赵林野说:“月月很聪明,以后的发展,大有可为。” “那就好。” 陈玉田放心了:他现在还不敢认赵林野是他的女婿,但只要对闺女好,那就没问题。 晚饭吃得很隆重,十二道菜,都是李秀芬的最高水平,席间,男人喝酒,女人喝饮料。 气氛特别好。 两人吃完饭,也没留陈家,不方便,还是回了酒店。 赵林野满身酒气,将软软的小姑娘抱在怀里,亲亲她:“陈叔今天跟我说了很多,字字句句都带着小心。但我能听得出来,他真的很爱你,也很担心。” 父女之爱子,则计长远。 赵家没有这样的氛围,他很喜欢,这样的家庭气氛,是让人完全放心的。 陈逐月没喝酒,但闻着味也要醉了,皱着小鼻子:“你要不要先洗澡?” 酒味太大,她不适应。 “嫌弃我了?陪陈叔喝酒,他高兴,我也高兴。到你这里了,倒还嫌弃。” 赵林野惩罚似的捏她一记,这才放开她,去洗澡,陈逐月连忙跳起来,笑嘻嘻抱住他的腰,“哎呀,我就是这么一说。我家哥哥这么厉害,我可不会嫌弃。我家哥哥一点都不臭,香的很,我就喜欢闻酒味。” 很好,又来哄他了。 可他偏偏就吃这套。 回过身,捏捏她鼻子:“等我。” 稍顷,浴室中响起水流声,陈逐月看看时间,爬床上给陈父打电话:“爸爸,你们聊了些什么?他看起来挺高兴。” 陈玉田:“聊的挺多,赵会长很健谈,知识更是渊博,跟他聊,能学到很多东西。” “那是,我挑的男人呢!” 陈逐月得意晃着脚丫子,又听着陈玉田说,“月月,我想了想,你还是不要留山城了。你跟赵会长明天一起离开。” 陈逐月愣了下:“可是我想多陪陪你们。” “我跟你妈,也跟你一起走。” 既然早晚都要去盛京,那就一起去好了。 早点去看看,没有见过的盛京城。 陈逐月欢呼一声:“那这样就最好了,我爱你,爸爸。” 电话挂断,她兴奋的在床上打个滚,等赵林野出来的时候,她头发都滚乱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爸妈答应了,跟我们明天一起走。赵林野,这样的话,我就能多陪陪他们了,还能陪他们在盛京多看看。” 原来是这样。 赵林野点头:“行,我让程秘早点安排住处,别墅房间也多,就不用住酒店,直接住别墅就行。” 这是意外之喜。 一个男人如果喜欢你,就会把所有一切都帮你安排得妥妥当当,不会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谢谢哥哥。” “怎么谢?只是嘴上说说?” 头发擦得差不多,赵林野将毛巾扔开,似笑非笑看着他。 下一秒,陈逐月站起身,直接跳到他怀里:“哥哥,亲亲,今晚……我好好伺候你,好不?” 这一晚,自然又是极尽欢悦的一晚,陈逐月格外热情,使出十八般武艺,任他纵情。 后果就是,赵林野觉得,自己以后怕是离不开枸杞水了。 第三日上午十一点钟,高铁到达盛京城,程秘换车,去车站接人。 刚一见面,程秘就低声说道:“先生,你不在的这两天,盛京出事了。” 赵林野往车里看了眼,陈逐月带着父母已经坐好,他关了车门,转身问:“出什么事了?” “李灵风吸毒被抓,实锤。督察司那边也于同一时间爆出,前几年李家在山城暴力拆迁时,曾搞出人命。其它的,李家的公司偷税漏税也被一并查出,目前已经并案,正在全力追查中。” 这是好事。 赵林野微微弯唇,眼底有着意气风发:“小动作做多了,总要翻车的。” 程秘:“但是,李灵风一口咬死,他的同伙之中,有陈小姐。” 第60章 没有价值,没有出身,只会给你 赵林野点点头:“先回去。” 到达商会别墅,赵姨热情的帮着安排房间,陈玉田与李秀芬不是没见过别墅的人,但还是被盛京城的繁华惊了眼。 这房子,这格局,得多少钱才能拿下来。 墙上一幅画,都价值不菲。 他们,还是低估了‘赵林野’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爸,妈,我帮你们收拾,一会儿吃了饭,带你们出去逛逛。” 与赵林野打过招呼后,陈逐月如一只翩跹起舞的粉蝶,迫不及待的想要带着父母,参观盛京城。 可她忘了,盛京城不是山城。 或者她也更不知道,在她的头上,又悬了一把致命的剑。 这剑若落下,不止她会粉身碎骨,同样,整个陈家也会尸骨无存。 “月月,商会有急事,我去一趟。中午吃过饭,也不着急逛,多陪陪父母,休息休息,等明天再慢慢逛,有的是时间。” 无人在场时,赵林野对陈逐月交代,陈逐月很敏感,脸色微变:“林哥,你告诉我,是不是又出事了?是不是我的事?” 他就知道,她很聪明。 没多言,摸摸她的头:“乖,等我回来。” 驱车离开别墅,赵林野并没有去商会,程秘直接将车开进了督察司。 桌上泡着茶,中规中矩的档,没有太高,也没有太低,符合督察配制,不张扬,也不刻意低调,要的就是一个刚刚好。 “是为你那小女朋友来的?” 赵林峰开口,将茶推过去一杯,赵林野放松下来,拿起茶杯先喝了口,“来办公室找你。这里没有监控,说话安全。” 大大方方进门,正正经经说事。 赵家两兄弟,一从政,一从商,相辅相成。 商无政不稳,政无商不强,从商必懂政,从政必明商。 赵家从前走的每一步,从来都很稳。 “这次事情不好办。李家要是咬死了毒品一案与陈逐月有关,你很难保她。” 赵林峰开口,目光极是锐利,也极为冷静。 他分析:“那姑娘身上,没有太多值得投资的地方。父亲说得的对,没有后台,没有出身,她只会给你拖后腿。比如这次,你请假两天去山城,也是为的她。你请父亲兜底,请我出面,费了多少底牌,才保她出来,值得吗?” 他从政,也看价值。 在他现在看来,陈逐月没有可救的地方,价值也为负数。 这样的女人,麻烦太多,会给赵家带来隐患。 “我记得,大哥第一次在蟾宫见她时,把常年不离手的佛珠手串给了她,是认可,也是认同。可这才多久,大哥又改了本意?” 茶放下,只喝了一口,一口只喝了半杯。 是态度,更是坚持:“哥,在你们看来不值得,在我看来,值得。她很聪明,也有野心。她的青云路才刚刚开始,她的以后,必定耀眼。” “可现在,她带给你,带给赵家的麻烦,已经很大了!我纵然是认可,认同,但只要你们两人没有结婚,我可以随时收回我的本意。” 赵林峰也很坚持,“已经为她冒险一次,这一次,完全不必。” 赵林野没再开口,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督察院来来往往来来去去的每个身影。 一时间,屋内气氛沉滞。 “你还要不要再谈?不谈就赶紧滚,我这里忙着呢!” 赵林峰看看表,没好气的骂了句,这是他亲弟,他骂得毫无负担,赵林野回身,一字一顿:“大哥,你初入督察司,初衷是什么?” 赵林峰顿住,想及他十多年前的胸怀抱负,意气风发,不畏权贵,满腔正义。 再想想现在,他步步为营,步步算计,时时琢磨,研透人心。 突然就知道,为什么弟弟会这么说了。 眼见他的沉默,赵林野接着开口:“是不是变了?我始终记得,大哥入督察司那一年,很高兴也很大声的跟我说:你入督察司,是为民作主,是为肃清天下每一个冤案来的。可现在,那些已经不是你的初衷了。” “大哥,你从前意气风发,满腔抱负,现在呢?精芒内敛,审时度势,取舍有道。进了这个局,人总是会变的。可是,我还是喜欢看到以前的大哥。” 他字字句句,是推崇,是怀念,是情怀,也更算是一种狡猾的绑架。 赵林峰盯着他看,被他气笑:“所以,我今天不帮你这个忙,我就不是你大哥,我变得不是人了?” “不是的,你永远会是我大哥,但我会失望。人会成长,会沉淀,会进步,但不能失了本心。” 而陈逐月,恰恰就是他们最初失去的那颗本心。 赵林野放松下来,冷下的半杯茶,又接着喝了,再次开口,“大哥,就算没有陈逐月搅进这个案子里去。就凭李家的所作所为,我们赵家与他们对上,也是早晚的事。不如趁这个机会,扫除李家。” 扫除? 什么是扫除。 从前的扫除,放在战争时期,那就是一条条人命,血溅当场,不死不休。 现在的扫除,无声无息,没有硝烟,但会让人一点一点绝望,一点一点如同枯萎的花木一样,慢慢死去。 是禁锢,是监禁,是不见天日的四方天,是连根拔起,是杀人不见刀的绝杀! 是不留一丝尘埃的,是彻彻底底的尘归尘,土归土。 又如同庞然大物,轰然倒下。 更是那无声无息的没有味道的硝烟之下,又隐着绝望的咆哮与穷途末路的嘶吼。 “李氏根深。” 赵林峰指节敲着桌子,沉思,“此番去山城,想必你也感受到了。那桩强拆的人命案还没有开始查,就已经先折了你那小女朋友。由此可见,李家的势力,比你我想像中的,还要更深。”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赵林野点烟,“人在得意时,才会忘形。” “你的意思是?” “策反。” 赵林峰:…… 他看着他,第一时间想的:“你该不会,是要对李灵月用美男计?她对你死心塌地,要是策反李灵月,倒是很容易。” “大哥,你别害我。我守身如玉,对爱忠诚。我身上但凡沾了别的女人的味道,信不信我女朋友不让我进门?” 正事谈完,赵林野说几句废话,起身离开,“大哥,事在人为。” 李家胆敢对陈逐月出手,冲的也是赵家。 这个时候,赵家不能退。 退了,就是怂。 怂不要紧,是谁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时,也会产生逃避的想法。 但是,他们赵家不行。 退了,会被广而告之,会被整个盛京看不起,会被永远打上一个‘软蛋’的标签,自此之后,盛京城再无赵家话语权! 这是一个阳谋,是李家给赵家布下的阳谋,且看,赵家敢不敢接。 可接与不接,都是麻烦。 赵国良突然约见陈逐月,一字一顿:“陈小姐,我们赵家可以救你一次,但不能救你一世。做人要知恩图报,不知道陈小姐这次,要如何谢我?” 陈逐月没有怯懦,没有担心,面对赵国良这个曾经盛京城的一把手,她很冷静:“不知赵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第61章 把那女人送过来,我玩玩 她想到赵林野刚刚离开时,那未尽的话语,便知,此事必是又因她而起。 能让赵国良找上门来的事情,不是小事。 “李灵风对你有意思,你觉得怎么样?” 赵国良慢声说着,陈逐月盯着他,倏然起身:“赵先生仁义,是生怕自己儿子头上的颜色不够好,上赶着来帮他戴。如果我不知林哥真是你亲儿子,我会以为李灵风才是你亲生的。” 如果不是他姓赵,如果不是他是赵林野的亲生父亲,手边这边茶,直接会给他泼过去。 赵国良没有生怒,依然是一字一顿,慢声说着:“因为你,李家已经与赵家宣战。你以为赵林野今天下午去干什么了?他去为你兜底,去为你擦屁股了。” 陈逐月顿住,双拳渐渐握紧,等着他往下说。 话糙理不糙,赵国良不会信口开河。 陈逐月想知道内情。 “山城的毒品案,看似结束,实则刚刚开始。你没有经历过官场,你不懂官场斗争的残酷。一着不慎,全盘皆输。人前对你笑呵呵,背后就会捅刀。” 赵国良语重心长,陈逐月沉默,他接着再说,“父母之爱子,则计长。你的父母爱你,却忍心把你送到盛京,来蟾宫折桂,那是他们的事。可我不同,我爱我的儿子,我就全身心为他铺路,尽所能为他兜底。” 话音落下,不再言语。 像一个猎人,在耐心的等着猎物主动上钩,主动入套。 也细细看着面前这姑娘,美是真美,还不是空洞的美,而是一种非常有灵魂的美。 也怪不得,赵林野会为她所迷。 只可惜,没有价值。 没有价值的女人,在他看来,是配上不他儿子的。 陈逐月在脑中复盘一下他的所有话语,懂了他背后的意图:“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只做一个花瓶。” 赵国良语气温和:“陈小姐果然聪明。如果爱一个人,就要想办法,为他分担,而不是只一味索取,或者等待。陈小姐是聪明人,当该知道怎么做。” 赵国良走了。 他离开之后,陈逐月又在位置上坐了很久很久,把那杯凉掉的茶喝完,才起身离开。 盛京城的天,又阴沉了下来。 离开山城,重回盛京,就像是做了一场美好的梦,纵然梦中也有恶犬曾咆哮,但陈逐月在山城的时候,是完全放开的,是开心的,是快乐的。 可眼下,盛京城的空气,再度让她感觉到了窒息。 她满心的那点欢喜,那点开心,那点放纵,在今日赵国良的敲打之下,瞬间烟消云散。 她又变成了那个初入盛京,一心想要折桂的姑娘。 弱小,不起眼,被所有人不放在眼里。 回去的路上,她沉下心来,开始复盘赵国良真正的意思。 他想要她怎么做? 或者是,她要怎么做,才能帮赵林野分担? 初时,她浅薄的以为,赵国良会逼她分手,但听到后来,却发现并不是。 他是在用另一种方法,来让她自己选择,来逼她知难而退。 这是一种精神暗示,更是让她自己来体会。 领导跟下属讲话,一向都是这样的:要让下属自己领悟,领悟了,你就会去做。 只要去做,就一定会有错处。 有错处,就是把柄,有把柄,便能被掣肘。 赵国良既然点出了李灵风,是诱饵,也更是一箭双雕。 她但凡去找,那就是跟李灵风有牵扯,赵林野不希望看到。 她如果不找,那就是置身事外,对赵林野不是真心。 一旦不是真心,那么,就说明了,她不值得赵林野用心: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足够会让男人寒心。 赵国良的段位,比起秦嫣又高明了许多。 她又该怎么办? 商会别墅到了,她扫了费用,迈步下车,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只觉得心口更沉了。 人人都在算计,人人都是棋手。 而她,是棋子。 山城之事,便可见一斑,也更能说清楚,这里面的水,该有多深。 深到,她但凡敢冒头,就必定会让她淹死在那水里。 …… 从督察司离开,赵林野去见了被临时关押的李灵风。 不得不说,钱是万能的,能通神,还能通鬼。 看看李灵风被关押的地方,三室一厅。 有卧室,有书房,还有健身房。 洗澡都是全自动按摩大浴缸,甚至,如果他有需要,还能安排女人进来。 这,就是权势阶层,富人的排面。 多么不公平! 又想到陈逐月,如果她在场,定会叹一声:有钱真好。 有权更好。 “什么风把赵会长吹来了?快请进。你也知道我这情况,没办法请你喝更好的茶,就随便喝点吧!” 李灵风正在健身,脸上看不出半点着急。 门口站着的人员,把赵林野放进来,又把门关上了。 赵林野扫视一圈四周,屋里没有装监控,这也是一惯的默认的作法。 只是调查期间,在事情没有真正定案结案之前,怎么敢装监控。 装了,万一对方翻盘,逆风而起,这就是你的不是,你装监控,得罪了权贵,你下场不会好。 不装,倒能进退适宜,游刃有余。以后再见了面,再客套一句‘没办法,职责所在’这事就过了。 毕竟,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简易袋装的茶,泡在杯中,放在桌上,赵林野没动,开门见山:“许知砚在山城被抓,你已经得到了消息。” “对。” 李灵风擦着汗过来,毛巾搭在一边,他不喝茶,冰箱拧开冰镇矿泉水,一口喝干。 赵林野不动声色,继续道:“是我小看了李少,消息灵通,手也伸得长,许知砚是你的人,他挺听话。” 山城的人命,不是一桩。 李家始终都盯紧了山城。 是他大意了,纵然派了人去保护,防着李灵风动别的心思,倒是没料到,他会直接过明路,举报。 “赵会长客气了,赵家也不错。我李家虽不如你赵家权势大,但你别忘了,钱能通天,还能通神,你想动我李家,怕是还不够格。但我想要你死,那容易得很。我几个亿的钱送出去,不是白送的。上下相护,利益成网,你猜猜,这里面,我花了多少心思?” 李灵风一瓶水喝完,得意的说。 赵林野不出声,依然安静的看着他:“李少,得意会忘形。” “哈哈哈,怎么忘形,就是我这样的吗?我还真就告诉你,这次,你护不住陈逐月。除非,你把那女人给我送过来,我玩玩,玩爽了,就放过她。否则,就让她监狱里等死吧!” 第62章 你也配?冷到骨子里的护短! 赵林野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半点波动。 他像是没听到李灵风在说什么,只是慢条斯理脱下外套,然后抬眼打量整个房间:“有钱是能通神,也能通天,但李少似乎忘了,它有时候,还能通地府。” 李灵风看他:“你什么意思?不是傻了吧!我告诉你赵林野,我们之前是兄弟,可以后,就不是兄弟了。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兄弟都不要,当面打我的脸,这事过不去,这口气我也咽不下。” 赵林野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本来就不是兄弟。既然不是兄弟,那我也不会这客气的。” 外套脱下来,并没有搁置一旁,他慢慢缠在右手,然后又握了握拳,活动自如,挺好。 李灵风:!! 终于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气得大叫:“赵林野,我看你真是疯了,被一个女人冲昏了头,那姓陈的婊子有什么好的,你要这么护着她?” 赵林野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是温柔的笑意。 是极致的相护。 更是冷到骨子里的……护短。 “你都说了,我是在护着她,我更是被她冲昏了头脑。所以,你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答案,那就不要再再问了。” 他迈步上前,一把抓住李灵风脖领,在他慌乱震惊的惊叫声中,狠狠一拳砸向他的肚子。 “啊!” 李灵风疼得大叫,下意识弯腰,赵林野膝盖顶起,李灵风来不及闭合的嘴巴,又被迫狠狠磕上,探出唇的舌尖来不及收回,又被牙齿砸破,瞬间满嘴是血。 槽! 李灵风瞪着赵林野想骂,想要反击,赵林野又一个肘击,直接击在背部,李灵风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感觉整个脊骨都要断掉。 而这一连串动作,快若闪电,又行云流水般的,赏心悦目! 但这还不算完。 赵林野左手抓起李灵风短发,裹着西装外套的右手,狠狠一拳砸在他左脸,李灵风“噗”的一口血吐出。 还有心思想:电视电影里演的都是左右对称的。 但赵林野不是演电视,也不是演电影,他纯属打得顺手,连续三拳只打左脸。 最后一拳,似是打偏,打到嘴上。 “唔!” 李灵风又是一声闷哼,整个身体打得向后仰去,赵林野松手,他从跪姿直接变为后脑壳砸地上。 好半天,睁着眼睛没反应,似是摔懵了。 赵林野居高临下看他,低了眼,将缠在右手上的外套缓缓解下,整理一下,安安静静搭在臂弯。 李灵风如同死狗,赵林野高高在上。 “李少,有些人嘴贱,就该多动动。你看,这不动得挺好的吗?毕竟,你如果不想好好说,我也可以略懂拳脚。” 赵林野对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很满意。 二十八岁的年纪,放在外面的年轻人身上,还是比较冲动的时候。 放在他的身上,已经很沉稳了。 他几乎都已经忘了,过去的那些年,他也是打过架的。 打架的感觉,真的很爽。 尤其这种单方面虐杀,更是爽到极致。 “赵林野!你这个疯子,我要去告你,我要告你人身伤害!” 片刻的眩晕过后,李灵风终于反应过来,也感觉到了疼,他歇斯底里大叫,吼得后背都跟着疼。 赵林野说:“有证据吗?你自己不小心,把自己撞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怜。” 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赵林野离开。 门外的看守人员,在他进门时,就离远了一些,见他出来,才又过来,手中拿着烟还没点,挺客气的道:“赵会长,你们聊完了。” “嗯。” 赵林野点点头,说了句‘辛苦’,往外走。 房间里,李灵风终于挣扎着起身,连咳两声,吐出一口血之后,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赵林野!!!” 他死死念着这个名字,气狠了,又觉得后背也疼。 试探着伸了一下腰,又疼得倒抽一口气,再摸摸脸,摸摸嘴,左边几颗牙齿也都跟着松动了。 他呆了呆,下意识用舌头顶了一下,嘴里冒出一股血水,牙也掉了一颗。 李灵风:…… 他踉跄着过去,拉开门,冲着外面的看守人员吼:“刚刚里面那边么大动静,你耳朵聋了吗?” 因为挨了打,脸疼。 因为掉了牙,还被打了上勾拳,他牙疼,下巴也更疼。 还因为被肘击,腹击,他全身上下哪哪儿都疼! 疼得快要死掉的那种,再加上满脸青肿,说话含糊不清,看守人员愣是第一眼没把他认出来,也没听出他在说什么。 直到他手捂胸口气急的喊出第二声,看守人员才反应过来,连忙打电话呼叫:“队长,出事了。李灵风受伤了,很严重。” 的确很严重。 看守人员在看管方面,也存在一定失误。 可这点失误,现在还没人追究。 李灵风被紧急送往医院,经检查后,都是皮外伤,连轻伤都算不上。 李灵风:!! 姓赵的那狗东西,不就是说几句,至于这么下这么狠的手? 可都打成这样了,无论是谁问他,都死活不肯说,再问得急了,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碰的。 无他,被打了,丢人,不想说。 再者,就算说了,也没有证据,那就更丢人了。 办案人员:骗傻子呢,碰也碰不成这样! 没办法,只能无功而返。 鉴于他现在还在审讯关押期间,受的又是轻伤,所以李家人来探望,都被挡在了外面。 权力,在这一刻,再度变得若隐若现。 有钱,没权,这道门你越不过。 赵林野晚上回去,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西装外套已经扔掉:他不差钱,只是觉得那外套脏了,就该随着那垃圾一起埋葬。 “林哥,你上午出门时候,穿的外套呢?” 陈逐月问,她正在想,与赵国良见面的事情,要不要告诉赵林野。 思来想去,还是说了。 赵林野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伸手揽了她的肩,坐下去,引导她:“你打算怎么做?赵先生不比秦女士。他的手段,是官场浸淫多年,不动声色,透进骨子里的段位了。你还嫩,斗不过他。”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想,我能不能去找一下许知砚。从他那里打开突破口,让他去做污点证人。” “不许去!” 赵林野脸色沉了下来,“他对你什么心思,你当真不知道?” “可是,突破他,是最快的办法!” 陈逐月与他起了争执,“赵林野,我不能只做被你护着的温室里的花朵,我也要长大的!赵先生说得对,你已经在山城救了我一次,我不能次次都让你救我!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我想与你并肩前进,是你的战友,是你伙伴,是你可以交托性命的人!” 第63章 如何忍,她故意撩拨啊 “不许!” 赵林野还是只有两个字,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你怎么就敢肯定,山城的许知砚,不是计中计?你以为你去,是打开突破口,可如果,那个突破口,实际上是个早就张大的口袋,它能把你吃得渣都不剩呢?” “陈逐月,你还小,还在成长,你没有任何阅历,你只有一点点学,一点点摸索,才能顾好自己。等你顾好自己,再来帮我不迟!” 他言词犀利,冰冷,不留任何情面。 比上学时候面对的教导主任还要更加严厉。 陈逐月红了眼圈,有些怕他生气。 他生气的时候,连空气都是冷的,她连呼吸都难受。 可她还是委屈,她看着他,换了个话题,扯扯他的衣袖,小声说道:“林哥,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她不再坚持去了,可心里还是堵得难受,上不去,下不来。 赵林野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是口服心不服。 他叹口气,知道自己态度有些硬了,抱她坐在腿上,软了语气问:“陈叔跟陈婶出去了吗?” 陈逐月吸了吸鼻子,摇摇头:“没出去,他们上楼休息了。” “嗯。” 男人抱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上,“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是庞大的,更是有光明,也有黑暗的。你以为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情,是你看透了人心,觉得有了跟他们相比的资本,那些恶就已经到了尽头。是吗?” 陈逐月软了身子,靠在他怀里:“我已经很认真考虑过了,许知砚,他是知道内情的。我要是真的能说动他,他去做污点证人,李家就会被重判的。” 赵林野没有再反驳她,而是问她:“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知道,你是说,我是那只螳螂?” “聪明。” 捏捏她鼻子,赵林野夸了一句,接着说,“许知砚或许知道一些内情,但他知道的那些内情,只不过冰山一角,只是李家人愿意让他知道的。” “盛京是个巨大的棋盘,这盘棋上,我,赵家,李家,都是棋子。而许知砚是过河的卒子。” “这颗卒子,目前对幕后棋手来说,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 他循循善诱,步步引导,陈逐月终于反应过来,又一身冷汗:“他已经被弃了。” 赵林野‘嗯’了声:“从一个前途无量专业性极强的大学生,到锒铛入狱的阶下囚,只不过弹指一念。” 他原本想放他一线生机,让他去农场五年,可惜,是他自己放弃了。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脚下的路,是自己走的,走不正,那就怪不得任何人。 “林哥,我知道了。那山城的拆迁案怎么办?我要不要再去一趟?” 陈逐月还是不甘心,“我这次去,肯定不会再出事。” “别去了。你要再去,命都要留那边了,你还是乖乖留我身边吧。吴教授要讲课了,你这个农业专家,什么时候该上岗,什么时候能上岗,你心里要有个数。还有,你既然有了车,就把驾照先考下来,以后出行也方便。” 赵林野换了话题,不许她再去山城查那个案子。 他没说的是,官方已经出手。 自有人去查。 如果这个时候,陈逐月私自跑过去,反倒会打乱布局。 陈逐月沉默了很久。 自己还是太弱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人性,足够与李家周旋了,可转眼,就有更黑暗的现实等着她。 他们,是用人命在做局。 “可是,我还是想试试啊。” 陈逐月低喃说着,赵林野拍拍她的头,捉了她的唇,落下一吻,“好了,傻姑娘。李家这么多年盘踞盛京,不是能轻易动得了的。这事我自有打算,你就不用管了。” 顿了顿:“赵先生以后再找你,告诉他,你是我的女人,你要做什么,你想做什么,都要我说了算。他如果不肯放手,让他来找我。懂了吗?” 既护,就要护到底。 无论是谁,都不许把这个小姑娘,从他身边带走。 解开了心结,说完了话,晚上十点的时候,陈逐月又吃了点宵夜,小肚子吃鼓鼓的。 赵林野盯着她看,忽然问:“月月,你上次例假什么时候来的?” 陈逐月顿时红了脸:啊这,一个大男人问人家例假干什么? 话音刚落,陈逐月也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白了:“上个月……八号。” “这个月已经十号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相识一个月了。 从盛夏到夏末,眼看要入秋了。 时间过得很快,种下的种子,似乎也要收获了。 “等明天去医院。” 赵林野躺在床上,伸开手臂,陈逐月翻了个滚,枕了他的手臂,伸手摸着他很有料的胸肌,心里七上八下:“哥哥,你是说,我怀孕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赵林野任她动手,气息渐沉。 陈逐月心神恍惚:“那这孩子,要是真的有了呢?” 有了会怎么样? 是生下来,还是打掉? 现在这个时间,极是敏感。 无论是赵家,还是陈家,都处于风口浪尖,稍稍一动,便是波涛汹涌。 更何况,赵家人从不认可她,只想让她远离赵林野。 如果真有了孩子,这个孩子,是不被认可的。 “别多想。” 赵林野翻身,双手撑在她身侧:他不想动她,但她故意撩拨,这就不好了。 赵林野吸口气,用另一种方式,爱她。 这一夜,过于美好,赵林野的头发都快要被薅秃了。 第二天,医院。 “恭喜两位,陈小姐的确怀孕了。” 医生拿过检查报告单看着,笑着抬眼说吉祥话。 可陈逐月半点高兴的意思也没有。 出了医院,她小脸哭唧唧:“怎么办,我真的怀孕了……” “这是好事。地好,种子好,怀孕是正常。若是不怀孕,我倒是怀疑,是不是我真的不行。” 赵林野说,到这会儿还在逗她,陈逐月却没心情,“哥哥,我说的是,这孩子要怎么办?是生下来,还是打掉?” 第64章 亲亲我好不好? 她有些紧张的看向他,是不安,是期待,是忐忑……每一种情绪都有。 她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的身份,出身低,没后台,配不上盛京城的赵家二少。 可是,她现在真的是喜欢赵林野,她想跟他在一起,想给他生孩子,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林哥?” 见他不说话,她紧张的又舔了舔唇,唇有些干,可她掌心是湿的。 在等待他开口的时候,她脑海中转了一万个念头:假如他要她,假如他不要她。 孩子生下来,孩子打掉…… 一共只有两条路可走,可她惶恐,不安,硬是感觉等了一个世纪。 “生下来。” 赵林野说。 他话落的时候,陈逐月仿佛听到了太阳出来的声音,听到了大地回春的声音。 听到了青草窜出的声音,更是听到了自己开心又高兴的声音。 “林哥,我,我真的可以生下来吗?我们有孩子了。” 她欢喜的说,眼泪跟着落下来,丝毫不知自己欢喜的声音都跟着变了调。 赵林野唇角勾了勾,伸手在她毛茸茸的发间轻轻揉了一把:“嗯,生下来,生一个像你的女孩,我会把她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姑娘。” 赵家阳盛阴衰,全是男人,生个小姑娘好,他也喜欢。 “真的吗?哥哥,你真是太好了。” 陈逐月呜呜说着,开心的拉着他的衣角撒娇,赵林野心头也欢喜:这个小姑娘还没长大呢,就要当妈妈了? 人类的繁衍真是不可思议。 那么小,那么软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血脉。 “哥哥,你刚刚不说话,你吓到我了,你亲亲我好不好?哥哥亲亲我。” 撒娇。 天下男人就没有不吃这一套的。 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小姑娘,这么全心全意的信赖自己,还嗷嗷叫着说亲亲,这谁能忍得住? 赵林野爽翻了。 咳了一声,伸手捧起她圆圆的小脸,低头重重吻下。 这一吻,如春生,如夏至,如秋临,如冬卷,四季分明,尽数包括在内。 陈逐月腿都软了,眼神也跟着涣散。 她迷迷糊糊的,却是下意识伸手抱住他的腰,呜咽着,喘息着……车里的温度很快升高。 车身微微晃动,但片刻后,又跟着猛的停止。 赵林野回神,伸手拉起她散开的衣襟,低着声音说:“你刚刚怀孕,不能做这事。” “可是我想,想要。” 陈逐月红着眼圈,巴巴的委屈着,这种事,做到半路散了,不上不下,她难受。 赵林野在此事上很坚持:“不行,对你身体不好,乖,听话。等你过了三个月,我一定满足你。” 话虽如此,但三个月的身孕,照样不能太激烈。 陈逐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自己安静过后,也就没事了,头枕在他的肩上,跟他说:“林哥,我们回去吧!后天是不是培训会就要开了?” “嗯。开会期间,我会很忙。你有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赵林野说,捏了捏她的脸,去前面开车。 陈逐月也换到了副驾驶,乖乖的系上安全带:“蟾宫那边,我这几天一直没去,不会有事吧?” 车子开了出去,赵林野回她:“你是蟾宫老板娘,你就算一辈子不去,也没人敢挑你的理。” 这是宠,光明正大的宠。 甚至已经是明目张胆地告诉所有人:这是我宠的女人,你们都要敬着她。 这是权,更是身份的象征。 陈逐月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她“噗嗤”一声笑:“你要娶我吗?” 她话问得突然,问出却又后悔了。 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对她有求必应的赵林野,这次没有再答复她。 陈逐月知道,自己问了个极度愚蠢的问题。 娶? 现在的她,有什么资格让他娶。 哪怕就是有了孩子,怀了身孕,赵家也不会认她。 身份与门第,永远是她跨不过去的鸿沟。 “不急,交给我。” 赵林野看着前方,回复了她五个字,这五个字,是态度,也是承诺。 交给我,就是有机会。 不急,就是说……现在进不了门,娶不了,还要再等。 门户之见,根深蒂固。 娶她,困难重重,阻力重重。 陈逐月心知肚明,她没有在此事上纠结很久,转眼打起精神:“林哥,吴教授说,今天下午四点,到家里讲课。” 家,有他的地方就是家。 虽然“家”只有一个字,却是无数游子每每想到,就想回来的地方。 “好,吴教授的课讲得很好,你要好好学。” 万丈高楼不会平地起,地基要打好,才是重中之重。 陈逐月没再说话,而是轻轻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了车窗外:两侧树木飞快向后移动,街上的行人有说有笑,阳光洒落下来,整个城市,欣欣向荣。 …… 培训大会,如火如荼举行。 赵林野作为商会会长,自然会在开幕式上讲话。 记者到场,电视台转播,眼看着电视上语调沉稳,又铿锵有力的男人,陈逐月觉得自豪。 “妈,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靠山,我的后台。” 是她挑的男人,她眼光好,发展更是长远。 现在,是赵林野护着她,以后,她也可以护他。 李秀芬却没这么乐观:“男人都是善变的。他现在对你好,是因为新鲜感还在,以后要是遇到更好的,你又该怎么办?” 陈逐月也想过以后:“等拿下李家,咱家的医院步入正轨之后,就把业务往盛京发展。要是他以后真变了心,还有你跟爸爸在。” “你呀。” 李秀芬戳她一记,起身去厨房看看,“我蒸了点红薯,你要不要吃?” “要吃。” 陈逐月早就闻到了红薯的香味,更想念大冬天围炉而坐时,烤出的红薯。 又香又甜,味道又好。 从前,烤红薯是冬天里最香的一道美味,现在吃,也觉得香。 开幕式讲话完毕,接下来的流程,赵林野没有再参加,电视里没了赵林野的身影,陈逐月把电视关了,没再看。 她拿了书本,去了书房,死磕种植方面的专业知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逐月揉了揉眼,抬头往外看去,外面乌云压城,似是要下雨了。 她有些担心赵林野,想了想,拿起手机拨过去,对面传来一道清灵娇软的声音:“你好,是找林哥吗?” 陈逐月呆住,心绪瞬间乱了:赵林野的手机,为什么是一个女人接的? 第65章 未来赵太太提前查岗 可她不能问。 问了,是不信任,更是嫉妒的表现,是不懂事。 不问,那就有很多种猜想。 那女人是谁,什么原因跟在赵林野身边,赵林野为什么没跟她……等等,想得多,脑子也乱。 最终,陈逐月拍拍脑子暂且把此事放开。 她决定冷处理,假装不知。 她虽然已经是怀孕了,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赵林野觉得,她恃宠而娇。 但,不可否认。 她虽然不想怀疑,可到底还是在心里落下了种子。 下午,吴教授照常来上课,陈逐月摒弃所有杂念,认识听讲,吴教授赞她:“你不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有天赋的,但你是学得最认真,最努力的。陈同学,你的未来,很广阔。” 陈逐月放下手中的笔,很尊重的回道:“谢谢吴教授夸奖,我会更加努力的。”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为期一周的商会培训,终于要结束了,陈玉田受益匪浅,也要急着回山城。 陈逐月想让他们留下多住几日,两人归心似箭,当天就买了回去的车票,陈逐月没办法,亲自将他们送去高铁站,心里酸乎乎的。 这一分别,又不知道过好久才能再见。 钟双双好笑:“山城到盛京城也没有很远,想见随时可见啊!” “但我也不能总往回跑。” 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怀孕了,赵林野更不会让她乱跑了。 而这一周时间,赵林野都没有回来,一直在商会那边办公室为家,她中间给程秘发过信息,说是很忙。 一周没见,陈逐月十分想念赵林野。 想了想,跟钟双双说:“我们去找赵会长吧?” “现在?” “不是现在,等晚上六点,下了班。” 怀孕的人,总是想一出是一出,钟双双知道内情,沉默一下,说道,“你跟先生,感情是真好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陈逐月不管他隔几秋,她现在就是想见。 劳累一周,肯定吃不好饭,也睡不好觉,她做爱心晚餐带过去。 赵林野不是不喜欢吃鱼,他是嫌挑刺麻烦。 陈逐月就决定,亲手做鱼丸。 下午买菜,买鱼,回去就亲自动手,把鱼肉里的刺,一根一根挑出来,然后打成泥,蒸成鱼丸。 最后做汤,起锅的时候,有些慌张,热气冲了手,瞬间烫出了水泡。 她看着,傻眼了:“赵姨,我手上这水泡,能挑了吗?” “哎呀,怎么就烫了呢。这要让少爷看到,这不得心疼死?” 赵姨连忙给她泡凉水,完了又道,“这可不能挑破,越挑破越疼。要不然,忍忍?” 怎么忍啊,陈逐月有时候也会有点强迫症,好好的手,多了一个圆圆的透明水泡,真丑。 于是,她趁赵姨不注意,直接挑破,把里面的渗液挤了出来。 赵姨:…… 只能是拿了碘酒帮她消毒:“不能上药的。上了药反倒不好,就这么晾着吧。等过两天,就没事了。” 陈逐月不是娇小姐,这点小水泡,挑完就算了。 “双双,我们出发啦!” 六点钟,陈逐月喊了钟双双,两人开车去往商会大楼那边的办公室。 别墅与办公区是分开的,中间相隔有两公里,开车也不过一脚油门的事就到了。 商会大楼一片忙碌,陈逐月进去的时候,被拦了下来,前台打量她,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不好意思,赵会长正忙。没有预约的话,我们赵会是不见客的。” 看她手中提着保温桶,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 专门来勾搭赵会长的呗! 上回有个前台,就是因为不小心放了人上去,被赵会长吩咐下来,把人开除了。 现在,又有女人学那些手段,前台是不肯放的。 “你误会了。” 钟双双刚要解释,陈逐月拉了拉她,给程秘打电话,“你好,程秘书,我是陈逐月。我来商会了,但我上不去,你可以下来接我一下吗?” 陈逐月说,程秘接着电话,吓了一跳:不是,陈小姐这是唱的那一出? 突然上门,是要查岗吗? 转头看一下紧闭的会长办公室,程秘嘀嘀咕咕的赶紧往外走:这两口子是真行。 一个加班加到死,一个突然到来,招呼都不打一个。 可怜他来回的跑,工资都不给多发一点。 陈逐月没有等多久,程秘就下来了,刚出电梯,就赶紧说着:“陈小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好在楼下接你啊!” 陈逐月:“怕打扰你们工作,临时过来的,有双双陪我,没事的。” 双双? 程秘下意识看向跟着陈逐月身边的女人,这才看到了钟双双,顿时眼睛一亮:好个爱笑的姑娘,娃娃脸显小,但看起来真可爱。 “钟小姐,好,我是程成。” 程秘自我介绍,钟双双与他握手,“钟双双。” 一触即分。 程秘心中难得有种诡异的失落感,顿了顿,又连忙道:“陈小姐,先上楼吧。先生这些天一直在忙,连饭都没好好吃。” 陈逐月点点头,三人乘梯而上。 前台震惊看着这一幕:天,她是不是工作要不保了? 真不知道那女人来头这么大,会长身边的程秘都亲自下来接人了,她刚刚是不是得罪了贵人? “陈小姐,先生就在办公室,你自己进去吧!” 程秘说,这种时候,他只配合给惊喜,绝不当电灯泡,转头又看向钟双双,“不嫌弃的话,钟小姐到我办公室坐坐?” “行。” 钟双双也没客气,跟着程秘离开。 陈逐月轻轻敲了下门,里面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进。” 门推开,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大大的办公区,足足有一百平之大。 墙上挂着大大的电脑屏,还有整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满满的都是书。 更有沙发,桌几,茶吧机,咖啡机。 地上铺着地毯,极为吸音,脚步走上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林野坐在办公室后面,正在紧张忙碌着。 桌上摆着电脑,电脑那头,还有人视频讲话。 听起来都是专业术语,很严肃。 陈逐月不敢说话,悄悄进去,赵林野开口:“放桌上吧,出去!” 她一顿,把手中提的保温桶放上去。 第66章 有哥哥在,我才不会独守空房呀 赵林野察觉到来人没走,立时眉色拧起,又是极冷的一声:“耳朵聋了?出去!” 这一声,明显是压了怒火,陈逐月吓了一跳,她不言不语没动静,这都不行? 心头瞬时卷上一丝委屈,哪怕明知他不是有意的,可就是觉得委屈。 这就是姑娘家的小心思了。 向来对自己纵容有加,宠爱有加的男人,突然对自己冷脸,她受不住。 她总觉得:我喜欢你,惦记你,念着你,特意给你送饭,你不抬头也就算了,还非要赶我出去吗? 但同时,又有理智在告诉她:赵会长在忙,你不要打扰。 于是,陈逐月很识大体,她悄悄转身,往外走去。 便在这时,赵林野突然抬眼,定定的望向她:“月月,怎么是你?” 她转身的时候,身上那如阳光一般灿烂的皂香味,扑入了他的鼻端。 他抬头,看到了她。 陈逐月停下脚步,与此同时,电脑里正在视频做报告的声音也停了下来,似是愕然,更是意外:会长这是在跟谁说话?月月,又是谁? “江秘书,今天的报告就到此为止,我有事要忙,回头再抽时间。” 赵林野抬眼,很客气的说。 江秘书是山城的秘书,此刻,他的声音随后从视频中传出,“好的,赵会长,那我们改天再约。刚刚的报告内容,我发一份电子版,到您邮箱。” “有劳。” 赵林野抬头,关了视频通话,起身绕过办公室,向她走过来。 “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打个招呼。” 牵起她的手,带她重新回转,赵林野刚刚还冷漠至极的脸色已经柔软下来,陈逐月看着他,发现他眼中都带了笑意。 顿时心头一松,故意撒娇道:“哥哥,你一周没回去,我想你了,就来看看。谁知刚进门就被骂,我也怕呀。” 是故意撒娇,也是试探,也想要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烦心。 她可以帮他的。 啪! 脑门上被轻轻敲了一记:“你怀着孕,还这么多心眼子。我一周没回去,你是想我的人,还是想我闹你?” “哎呀,都想嘛!哥哥最好了,哥哥是天底下最棒的人,有哥哥在,我才不会独守空房呀!” 陈逐月晃着他的胳膊,更加得寸进尺的撕娇,赵林野彻底爽了。 古人都言,老婆孩子热炕头,他现在虽没孩子,但也快了。 “别晃了,祖宗,再晃下去,脑仁都给你晃出来了。” 赵林野说,握紧她的手,带她去沙发坐下,“怎么来的?” “钟双双跟我来的。” “她人呢,怎么不见?” 本就是给她的保镖,总要寸步不离。 陈逐月:“她送我上来,去程秘那边了。” 赵林野点点头,给她倒了水,又拨电话出去,让人送了零食进来:“小姑娘都喜欢吃这些的,你拿着慢慢吃,打发时间。” “那你呢?你要干嘛去?” 陈逐月愣了一下,连忙问着,赵林野低了眸看她,竟是有种与她是老夫老妻的感觉,还学会查岗来了。 伸手摸摸头:“我还有些文件没有处理完。” “先吃饭呗,吃完饭再工作,效率还快。” 陈逐月起身,把带来的保温桶打开,上面一层是米饭,中间一层是西红柿炒鸡蛋,最后大半桶都是她亲手做的鱼汤。 “我再精细的不会做,一下午就做了这点。你尝尝,味道要是不好,我下回改进。” 陈逐月很温柔的说,肚子里这个还没生,就已经有了满身的母性光辉。 都说想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就先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 男人,她已经是得到了,但却想抓得更牢一些。 带着这样的心思,她做饭的时候,更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艺。 汤盛出来,眼看着他喝了一口,她急忙问:“怎么样,好喝吗?” 赵林野不爱吃鱼,但今天的鱼汤,清鲜,味美,不带半点鱼腥味,还真的挺好吃。 他眼睛亮了一下:“你还有这个手艺呢,不过下次别做了,太费劲。” 视线一瞥,落到她的手上,目光沉下:“受伤了?” 刚刚一直牵着她的左手,倒是没注意,她的右手手背,烫了一个好大的泡。 “不小心热气冲了下,没事的,过两天就好。” 陈逐月把手背在身后,赵林野也不喝汤了,不吃饭了,“落了疤,你打算怎么办?” 陈逐月诧异:“一点点烫伤,就算落了疤,手上也不要紧吧!” 赵林野:…… 这么一说,是他矫情了? 小姑娘家家的,不都爱美吗? 算了,可能她与别人不一样。 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还是跟她说:“一会儿让人给你找个更好的烫伤药过来,细皮嫩肉的,得好看点。” 陈逐月笑了起来:“你还喜欢看手好看呢!” “因为这双手的主人,她叫陈逐月。别人就算了,不看。” 赵林野也是会哄人的。 看看这才几句甜言蜜语,就把陈逐月哄得高兴得不行。 一顿饭吃完,陈逐月也跟着吃了点,赵林野又转去办公桌后,把剩下的工作做了收尾。 时间已经到了十点钟。 “叩叩。” 程秘敲门进来,送了一支烫伤药膏,轻声问了句,“先生,已经十点了,今晚还要继续吗?” 嘿嘿! 他就是故意问的。 人家陈小姐都来了,你还好意思继续住办公室吗? 再说了,连续加班一个星期,换打的身子也受不住,程秘不想变成工作狂魔。 他还没对象呢,可不想加班猝死。 “不了,这就下班吧!” 赵林野收拾东西,程秘终于松口气,连忙转身出去:今晚终于能早点回家了。 顺便,钟双双跟陈逐月打个招呼,也下班了。 回去的路上有赵会长亲自跟着,陈小姐不会有事。 “走吧!” 赵林野说,陈逐月与他并肩而行,觉得这样的日子,平凡又幸福。 怎么办呢! 日子不是跟谁过都一样的。 不过,她愿意跟赵林野这样,一辈子走下去。 “我爸妈上午回山城了,他们着急回去,让我跟你说一声,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招待。” 陈逐月说,“还有,吴教授夸我了,说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其它的,就是刘总那边跟我说,土地已经翻过,做了护栏,还挖了坑,打算先盖办公室。中药种植的事情,说要等到明年开春了,眼下先做准备工作。” 赵林野听着,忽尔问道:“你考驾照的事,怎么想的?” “我不是太喜欢车,驾照的事不着急。再说了,我现在怀孕,也不想太累。哥哥,我下午上课,还要去管蟾宫的事,还要应付陈总他们,我感觉我好忙呀,我比你都要忙。” 陈逐月正儿八经的叹着气,还露出一副‘没办法,人就这么优秀’的表情,顿时把赵林野逗笑。 两人去了车库,车子开出,去往‘家’的方向。 路过红绿灯的时候,赵林野脸色微变: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他踩了刹车,无济于事。 他转头看向身边副驾驶,语气温和,听不出半点慌乱:“月月,把安全带系紧,握住上面把手……接下来,我车速可能快一些,别怕。” 第67章 林哥,你只管开车! “噢,好的。” 陈逐月下意识点头,听话,照作。 却猛地又回过神来:“林哥,你怎么这么说话?出了什么事?” 前面车速已经慢了下来,赵林野却猛地打转方向盘,已经完全停不下来的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前方,趁着黄灯马上要变绿灯的那一瞬,“轰”的一声,冲过十字路了口。 陈逐月胸膛鼓动,把将要出口的尖叫声又狠狠压回了嗓子里,赵林野尚未开口,她已经猜到了:“刹车失灵,对不对?” “对。” “林哥,你只管开车,剩下的交给我!” 陈逐月深吸口气,低头拿手机先报警。 报警电话拨通,陈逐月迅速把刹车失灵的事情,三言两语说清,再把位置说清楚,把车牌号说清楚,交警大队马上回复:“我们会马上派人引导,电话别挂,听我指挥!” “好!” 陈逐月直接把手机开了免提,手机音量放到最大。 在这极短时间内,赵林野已经连闯两个红灯。 实在闯不过去的时候,就以最小的代价,撞开前方拦路的车辆,冲过去。 撞的时候,他都是用自己这边撞,舍不得副驾位置受一丝一毫的破损。 陈逐月看在眼里,慌在心里。 不,她不能慌。 她要冷静。 “前方路口,车辆已经管控……” 手机中传来交警大队的引导声,让他行进,或者拐弯,都在迅速布局着。 陈逐月略略放松,她抿紧了唇,一句话没说,却迅速在想着,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 刹车失灵,这是要杀人! 与此同时,李家主见了一个人。 夜幕笼罩,大地陷入黑暗。 屋里开着明亮的白炽灯,那人面色和缓地坐在桌几前,桌前摆着一壶茶,茶汤金黄中带着透亮,是在他到达的两分钟之前,刚刚沏下的。 “来了,坐吧!” 荣方说,他是官场里的人。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官场有争斗,商界里的争斗同样不少,更是不见血色的你死我活。 今天你的公司能上市,明天,你就有可能股票跌停,直接上天台。 荣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副处。 可即便是副处,拿捏他们这些人,也手到擒着。 他摆着排场,抖着威风,李家主不敢不答,不敢不应。 过河的卒子,有弃的。 可大多都孤勇,同归于尽,视死如归。 李家主家底深厚,从前也没少送礼,然衙门里的这些人,大多都是属貔貅的,只吃不进。 偏你还不敢不送。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荣方就是其中一只最大的小鬼。 “尝尝我新泡的茶,挺好喝的。” 荣方又开口说,李家主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他不喝不行。 到了这个时候,不喝就真不给面子了,毕竟荣方催了两次,不能再让他催第三次。 李家现在内忧外患,不能再竖敌。 “李家主,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山城那个拆迁案,你们李家不是已经摆平了吗?现在又突然翻出来,是哪里没有处理好?” 李家主把茶杯放下,茶不好喝,是真的,苦。 但他不敢说苦,必须得说好喝。 这是上头要看到的态度问题,哪怕冲一杯茶叶沫子,他都要表现出是喝到了琼浆玉液的感觉。 “原本是处理好了,可犬子无意中惹了人,这才又被翻出来。荣处,这事现在也闹大了,犬子先被栽赃,又被打伤,现下还在医院关着。” 李家主也精明,不提那拆迁案,只说被人记恨。 因为得罪了赵家,所以被记恨。 荣方没有直接开口,而是道:“有些事,还是不能过于招摇了。李家百年基业,不能毁于一旦。” 李家主谦虚:“愿听荣处指导。” “不是指导,是要告诉你,绝地求生。你应该听过壁虎的故事,断尾,以求生路。” 李家主又低了头,没有再开口。 怎么断尾,怎么求生,他比这个姓荣的更懂! 他商海沉浮五十年,吃过的盐都比他喝过的水多。 可是,他不舍得,更不忍心。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啊,他怎么可能舍出去?! “荣处,看在往日我们的情份上,您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来的时候,带了一份牛皮纸袋。 现下,这份纸袋推过去,放在桌上,他指尖轻轻点过上头:“荣处,这是一幢盛京别墅,目前记在一个子虚乌有的人名之下,资料都在这里,您看看。” 为了救儿子,李家主花了天价,买别墅。 荣方轻飘飘的视线扫过那份纸袋,叹口气:“李家主,你这是在让我犯错误啊。你要知道,我这个副处当的,也向来都是谨言慎行,如履薄冰的。” “我知道的。可我只有这一个儿子,烦请荣处想想办法。” 这个断尾,他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 他都这把年纪了,外面没养小的,只有李灵风这一个儿子,他如何舍得就这么毁了儿子的前途? 荣方拧眉,沉默。 李家主又送上一张卡:“卡里有两个亿。” 荣方拧起的眉,缓缓点头,慢声说道:“行吧,谁让我心软呢!这盛京城挺大,但又挺小的,刚好,查办此案的人,是我同学。” 官字两张口。 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是上古的话,更是可以用到这里的。 李家主感恩戴德,终于走了。 荣方盯着他离开,之后又确定楼下的车开走了,这才快速转身,奔回去,拿起那纸袋看着:三环外的别墅,几十个亿! 再加上这张卡。 倒是舍得下本钱。 “舍得”两字,本就有这个意思:有舍,才有得。 当然,不舍,也不得。 荣方捏着那份伪造的房产人资料看了看,也没全信:他回头要让人查查,别不知不觉中,就中了计才好。 当然,量他姓李的没这个胆! 失控的车辆,车速越来越快。 都这个时候了,赵林野语气依然很稳,还有心思给她适时的上课:“这一招,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第68章 挡在他身前,用命救他! “你别说了,你好好开车,听交警指挥。” 陈逐月哑声说着,她一手握紧把手,另一手死死用力攥紧手机,眼泪却无声无息的跟着流下来。 赵林野没有看她,依然在说着话:“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只是,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要冷静。你看,你现在就做得很好。出事的第一时间,你打电话,报警,听交警指挥。还有,月月,你很乖,你一直都很乖,也很好的。” 陈逐月说不出话来。 她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让她喘不过气,想要疯掉,想要大喊大叫。 可是,不能。 她不能让他分手,她要好好的,他也要好好的,他们都要好好的。 “林哥……” 她憋了憋,心里难受,她喊出这一声,然后说道,“林哥,会没事的,我们都会好的。” 赵林野没再说话。 手机里,一直传出交警大队的声音,对方看着挂在墙上的大屏智慧交通地图,也很是无语,终于打断:“两位,现在生死关头,先过了这一劫,再谈其它,好吗?” 一路绿灯,环路直通。 前方畅通无阻,交警也跟着放了一些心,再次插话:“放心,只要听我们指挥,一切都会好的。” 车里还有半箱油,失控的车辆在环路上疾驰,整条环路,全线封闭,赵林野的车子,像脱缰的野马,不知疲倦的奔跑在这条无人的环路上。 是生路,也更是生机。 此刻,李家主坐在车里,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机低声开口:“家主,我们要回去吗?” 回去,回到李家。 可李家现在有什么? 女儿送出了国,儿子被控制住了院。 李世雄脸色淡淡,他在等,等一个结果。 这个结果,只有两个可能。 生,或者死。 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有短信进入,李世雄低头,慢慢看着。 短信是一条空白短信,垃圾短信。 上面什么都没有,完全空白。 可他的脸色却是微微变化,视线一直盯着手机看,似乎非要看出什么才算。 直到,他握着手机的掌心,都有这些疼了。 他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低的说道:“回去吧!” 晚上十二点,他回到李家。 手机上那条空白短信没有删除。 空白,表示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那就是没有进展,没有进展,就是无。 无,等于不成。 计划失败,此事以后不可再提。 李世雄按灭了手机,他的太太已经休息了,他进屋看了看,待了半晌又出去:他是男人,他得承起这个家的责任。 至于他的太太,让她好好休息吧! 三环出事,热度骤然飙升,赵林峰看着手机上的热搜内容,问程秘:“你没有跟他在一起?” 程秘很惶恐,气得在心里直骂:打不破加班的魔咒吗?好不容易早下班一次,结果,又出事。 深深吸一口气,语气恭敬:“大少,今晚下班早,是先生亲自开车离开的。” 赵林峰握着手机:“去接他。另外,让医院方面准备,无论是否受伤,第一时间送医院,我马上赶过去。” 顿了顿,又补充:“注意控制舆论。” 媒体方面的控制,更要加快速度。 这里面牵涉过大,他几乎第一时间就笃定,这是蓄意谋杀,可,事态发展还要控制。 李家有嫌疑,可惜没证据。 程秘放下电话,连滚带爬火速赶去三环。 他不知道赵林野的车什么时候会停下来,但他会一直陪着等。 三环路口,数辆警察,与救护车都在耐心等着。 有人晚上没吃饭,饿着肚子等,饿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便打开后备箱找水喝,有人也想点外卖,但外卖送不过来,还要自取。 自取太麻烦,那就算了。 “队长,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新入职的警员低声问着,队长头也不抬,冷声说道,“等到这车自己停下来,或者逼停。” 逼停,谁敢! 赵会长的车,没人敢强势逼停,且不说他背后站着整个赵家,就说他本人,也惹不起。 商界王者,他说句话,批个条子,他们大队的资源就能往上涨一涨,这是财神爷,得罪不起。 小警员退了下去,只能耐着性子,陪着等。 车里,赵林野看了一眼油表,已经亮了红灯了,可是依然还能再绕着三环跑一圈。 陈逐月一直没有再出声,最初的紧张过后,她现在都麻木了。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如果真出了事,她该怎么办? 她肚子里还有着孩子,她死可以,孩子得活。 “在想什么?” 赵林野伸出的大手,温热的掌心落在她的手上,像是温暖重回人间,她恍了一瞬,眼圈跟着泛红,却是摇摇头,“我在想,等我们脱险后,接下来要做什么。” 已经凌晨两点钟了。 赵林野叹气,真是头一次觉得,这油箱的油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程秘的电话,这个时候打了过来,他划开接听,程秘道:“先生,我在三环口等你。你一会儿过来的时候,会看到路上设了一排路障,做缓冲使用。前方还布置了沙袋,以及警方的拦车网。先生,车速已经有所减缓,你放心冲,没事的。” 程秘声音冷静地说,赵林野听得“放心冲”仨字,觉得这个秘书有点蠢。 “我车上有孕妇,你是要送我下去?” 如果能逼停,刚刚早就逼停了。 陈逐月怀有身孕,他怕出事,才一直在三环绕着。 程秘:!! 别开玩笑好不好? 冷汗都出来了。 硬着头皮:“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顿了顿,又说,“先生,赵督察也来了,他也在现场。” 一句话,让赵林野的心彻底定了下来,他缓缓转头看一眼陈逐月,继续开口,“告诉我哥,我的女人怀了身孕。” 没说让赵林峰照顾,但言下之意就是如此。 如果他出事,请他大哥,护好陈逐月。 陈逐月眼泪又落了下来,低低的哭:“我要你好好的。” “能出什么事?” 赵林野安抚陈逐月,“你也听到了,车速已经降了,所以,现在逼停是最好的。” 陈逐月用力反握他手,眼中有着软意,有着依靠,更有着坚定,以及一抹用力隐下的决心:“嗯,我都听你的。” 生与死,都听你的,只除了,保护你。 这一刻,赵林野觉得这姑娘真傻。 但这份傻,却让他心头又极为柔软。 这辈子,就是她了。 “准备好了。” 他说,“可能会有震动,你别怕。” 陈逐月不怕。 车速已经减缓的车辆,油箱指示灯彻底见了底,赵林野控制着车子冲出去,冲过前面路障,再冲向前面沙袋。 却在马上冲上的瞬间,他猛地往左打转方向盘。 就在此刻,陈逐月突然摁开安全带的卡扣,纵身扑过来,挡在他前方,也挡在他身前。 “陈逐月!” 随着“轰”的一声响,男人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愤怒着,惊叫着。 第69章 哥哥,我好疼 纵然有沙袋挡着,车子冲过去的惯性,依然还是让车身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车前头被掀起,前盖砸起在挡风玻璃上,彻底挡了视线。 车子冲开沙袋,又冲了出去,但没有冲很远,拦车网发挥了作用。 两侧警车,虽使劲踩着刹车,依然被强大的冲力,带着前行。 赵林野脸色微白,他看不到这些。 他只看到,刚刚还跟他乖巧说着话的小姑娘,转眼扑过来,用力挡在他的身体与方向盘之间。 方向盘卡住了。 同样也卡住了她的身体。 他看到她的嘴角流了一丝血出来,又看到她漂亮的小脸,向他开心的露出一抹笑。 她说:“哥哥,你看,你一直护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护你。” 护? 这是什么护法? 以命相护吗! 赵林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 警方已经接手现场,他放开了车辆的控制权,任由它横冲直撞,一切交给警方。 可是,他现在后悔了。 他应该再等等的。 为什么要听程秘那个狗东西的话? 所以,这就是放心冲,只管撞的后果吗? 深深吸一口气,他想将座位往后调,想将她解救出来,但车辆撞得变了形,车座也卡住了。 不止卡住了她,也卡住了他。 他没办法,只能伸出双手,轻轻的抱住她,慢慢在她耳边哄着:“别怕,我在呢。月月,别怕。” 他没说对不起,这是废话。 无用的男人才说对不起。 他要的,是她的平安。 陈逐月靠在他的怀里,感觉不到车子有没有停下,她很疼,很疼。 她是最怕疼的,平时生病打个针,抽个血就疼,现在就更疼了。 她又是娇气的,娇气的她,一点都不想忍。 她说:“哥哥,我好疼啊……” 赵林野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加紧了一些,然后又放开她,一点一点慢慢擦去她嘴边的血色:“乖,再忍忍。” 没人看到,他的嘴唇是哆嗦的。 他的手也是哆嗦的。 陈逐月也没有看到,她疼的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肚子里像有一把刀,在绞着,在砍着,在横冲直撞,想要她的命。 她的,孩子。 意识陷于黑暗,她晕过去了。 车在这个时候,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等在周围的人,全部动了起来,一涌而上。 变形的车门被打开,变形的方向盘被拉开,陈逐月被救了出来,直接送救护车去往医院。 赵林野坐在车里没动,但看起来,他毫发无伤,可脸色不大好。 “赵林野,下车了。” 赵林峰冲上来看他,松了一口气,赵林野没理会,只是低了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语气很平静的说:“哥,我脚被卡住,可能骨折了。” 赵林峰:…… 慌忙低头去看,漆黑的夜色中,灯光照亮,能清楚看到他黑色的西装裤下,有一抹跟这夜色化为一体的血色,在无声流淌着。 原本,血是红的,可被夜色渲染,落在眼中,变成了黑色。 赵林峰眼一黑:“破拆,救人!” 他向后退步,现场又一阵忙乱。 程秘心慌得厉害,这个时候他不敢上前,但又不得不上前,硬着头皮:“先生。” 接下来要怎么做啊,他心里没底。 刚刚要不是他说‘放心冲’,这事也变不成这样吧! 完了。 做了蠢事,被骂是肯定的,只不过,要看轻重的。 赵林野没理他。 脚疼,心更疼,他惦记着那个送往医院的女人。 片刻后,他被抬了出来,赵林野抬头看向程秘:“接下来一周时间,你坐镇商会。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他也累了,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吧。 赵林峰开口:“行了,你一个商会会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什么大人物呢!伤筋动骨一百天,给我好好歇着。” 赵林野没理他,换了一个话题:“陈逐月怀孕了,我的种。麻烦你跟家里的先生太太都说说,她是我的女人,这事我就定下了。其它的,就不捞他们操心。” 赵林峰:!!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但他也知道,陈逐月伤得重,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点点头:“等你好了,你自己跟他们说。” 整个现场被封锁,赵林野被送去了医院,赵林峰留下善后,亲自发声:“赵会长车辆刹车被动手脚,这是蓄意谋杀,成立专案组,限期破案!” 整个警队的人都听着,没人敢接下这事。 赵林峰淡漠的视线扫过去,冷冷一声:“怎么,我说话不算数,还是听不懂?还是,我要跟你们的上级打个报告,你们才会接?” 盛京城督察司,权力很大,也管着他们。 大队长硬着头皮:“是,请赵督察放心,我们一定尽快破案。” 三环的事,热度虽然控制了,但没什么太大效果。 秦嫣与赵国良,是第二天上午知道的。 赵国良来不及送私生子上学,匆匆回了家,进门就道:“我就知道那小子要出事。他非要跟李家对着干,李家那手段,向来见不得光……” 秦嫣打断他,脸色出奇的差:“你的意思是,我儿子被狗咬了,还不能打狗,还得哄着?赵国良,你脊梁骨什么时候这么软了,你简直就是个怂货!” 赵国良:“你跟我好好说话,别带情绪!” “我就是带了,你也看着了,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之,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我儿子差点死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秦嫣的确咽不下这口气。 她的儿子,她可以骂,但别人不可以! 她儿子认定的女人,她可以不喜欢,但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怀了孕。 这个臭小子,动作倒是快。 秦嫣喊了王妈,刚要收拾东西去医院,外面李家主到了。 她目光顿了顿,看向赵国良:“来了,你应付吧!” 既然李世雄来了,就不着急去医院了。 秦嫣又坐了回去。 李世雄进门,笑着说:“冒然前来,还请不要见怪。刚刚开车路过,想着也有段时间没来了,就想跟赵先生聊聊天,谈谈心。” 赵国良端坐不动,一身官味依然很浓。 见到人,他只客气点点头:“李家主可是贵客。好久没来我这地方坐坐了,王妈,上茶,上好茶。” 讲究人,连说话都讲究。 李世雄看着四平八稳的赵国良,心知肚明,这是不欢迎。 看似在笑,实则,恨不得刀了他。 “赵局客气了。茶就不喝了,我是有别的事情过来,要找赵局好好聊聊。” 赵国良看一眼秦嫣:“我跟李家主去书房,你让厨房做一桌饭,等会儿中午在家吃吧!” 吃饭,跟喝茶一样。 讲究的是态度,是立场,是彼此之间你我试探的底线。 茶喝了,说明这事可谈。 茶不喝,那是味不对,是有分歧。 吃饭也一样,最高规格的待遇,不是说去饭店吃饭,而是在家作客。 融入家的氛围,放松,自在,席间自由,那是真正交心的接待。 李世雄没有推辞,但他知道,这顿饭大约是吃不成的。 且不说两家目前的关系,已经势如水火,就说他一会儿要说的事,赵国良不掀桌子就是好的。 这些事情里面的弯弯绕,秦嫣这么多年,当然也是懂的。 她脸色淡淡,答应下来:“好,我知道了。” 两人上楼去往书房,秦嫣吩咐着:“王妈,饭不用管,照往常一样就行。” 她是赵太太,也是赵夫人。 太太与夫人的称呼,也是有区别的。 家中有人从政,那是夫人。 有商无政,那是太太。 她丈夫退居二线之前,是资源局一把手,人称赵局,她自然是赵夫人。 儿子又从商,喊一声赵太太,也是可以的。 “好的夫人,那中午,要吃什么?”王妈问着。 秦嫣说:“中午想喝鸡汤了。别的菜,你看着做,对了,鸡汤要多一些,一会儿带医院去,带两份吧!” 男人回来了,总得要吃个饭。 不管他在外面是不是安了家,明面上来说,赵家,就是他唯一的家。 但吃饭归吃饭,其它就没有了,她现在的心思,在儿子身上,在医院那边。 书房,赵国良请人坐下,单刀直入:“李家主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这里也没别人,我们之间也不必客气。” 这是赵国良的态度,有事就说,无事便走,连寒暄都省了。 李世雄也不在意,只是看着这书房,叹一口气:“赵兄,原本我们两家,是可以做亲家的,可惜了。” 赵国良低头喝茶,没有接话。 等着他的下一句。 “赵兄,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两家如果非要斗,结果必定是便宜第三方。我今番来此,是想要跟赵兄,握手言和。” 李世雄态度诚恳,可赵国良并不信。 他是谁? 沾了毛,比猴子都精。 成了精的老猴,嘴里说出的话,能有几句实的? “李兄这话何意?我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倒也谈不上什么言和吧!” 赵国良打太极,似乎不知自己儿子把对方儿子揍进医院的事,更假装不知道,儿子半夜出车祸,是被李家蓄意。 没证据,就不能说。 说了是打草惊蛇,显得自己还蠢。 有些事,是用做的。 脸上笑着,心里布局,手底下做着,这是真本事。 李世雄:…… 胸口一股郁气没憋住,也带了一些出来:“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如果两家联姻,两好合一好,你觉得怎么样?” 第70章 手臂环着腰,脸贴在他胸前 “你让我卖儿子?” 赵国良张口就来,也不摆什么高深了,直接开口就是扒皮,“以前你说这话还行,我还可以考虑。可现在,两家势如水火,你又重提联姻之事,这怕是够呛。” 桌上的茶,李世雄没有喝,赵国良也没有再劝。 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赵国良虽然也看不上陈逐月,但他是护短的。 儿子都被杀人未遂搞进医院了,他还要跟李家联姻,那脑袋就是被驴踢了。 愚蠢至极。 李世雄张了张嘴,脸色涨红。 十分钟后,他从赵家离开,别说吃饭了,茶都没喝上。 “去医院吧!” 秦嫣说,没问这中间具体聊了什么,总归姓李的走了,也没占便宜,她这点还是满意的。 赵国良板着脸:“你就不问问,李世雄找我什么事?” “不管什么事,你都拒绝了,有什么好问的。” 秦嫣懒得理这老货。 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养小的,如果不是对他已经无所求,秦嫣真会气死。 鸡汤炖好了,秦嫣吃了午饭,带了鸡汤,喊了王妈去医院,至于赵国良去不去,她不管。 一间vip高级病房,住了两个人。 赵林野脚骨折,陈逐月撞击的时候,撞到了肚子,孩子没了。 短短时间,从得知有这个孩子的存在,到失去这个孩子,才刚刚过去一周。 一周时间,天翻地覆。 “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这次留不下,是缘份没到。” 赵林野说,只是这话听到陈逐月心里,还是难过的。 但她没哭。 只是红了眼圈,低低地说:“他为我们挡灾了。” 当时那个情况,如果她不护一下,赵林野肯定伤得更重。 她不后悔。 想必那孩子也不后悔。 “嗯。” 赵林野没再开口。 两人一人一张病床,这个时候就好好养伤,不要再胡搞乱想,于伤势不利。 秦嫣与王妈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吃过了午饭,是钟双双买的饭,秦嫣先看了儿了,拍了他一下:“树敌太多,日后行事多注意点。” “知道了,秦女士。” 这态度,又将秦嫣气了一下,可转身看到陈逐月时,态度比起之前好了不少:“这次你救了我儿子,我得谢谢你。” 陈逐月听出来了,这是依然不待见她。 脸色虽然白,但还是说道:“赵会长安全重要,赵太太不必客气。” 这态度,不卑不亢,不因为她是赵林野的妈,就会认为自己要低声下气地去讨好。 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是有点怕秦嫣的。 盛京贵妇,不好惹。 秦嫣又被堵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又看向赵林野,不轻不慢的说:“你这么大了,眼看三十了,也不结婚,没个人管。那工作什么时候能做完?等这次伤好了,就早点定下来吧!” 陈逐月抬头看去,看向对面病床上吊着脚的赵林野,赵林野也刚巧看过来,小姑娘刚刚没了孩子,流了产,救了他的命,又惊又吓,眼圈还是红的。 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都跟着缩了一下,赵林野便知道,她心下是不安的。 视线落回去,慢声开口::“我大哥也没结婚,你不如多去操心一下大哥。” 这是不同意。 秦嫣:!! “你大哥向来行事沉稳,他用我管吗?倒是你……” “我行事不稳吗?秦女士,赵太太,你生两个儿子,个个出类拔萃,你是哪里对我不满意了?” 他自信,沉稳,言词之间还带着一抹居高临下会见下属时的姿态,倒是让秦嫣噎了一下。 但很快,又气得瞪他:“我是你妈。” “赵太太但凡不是我妈,也没资格坐在这里跟我说话。” 赵林野一句话又堵了,秦嫣深吸一口气,知道说不过他,但留在这里又气,直接让王妈放下鸡汤,气呼呼走了。 枉她带了两份鸡汤过来,可这俩人……得了,没一个听话,也没一个省心的! 纵然是陈逐月救了儿子,秦嫣还是不喜欢。 陈逐月低了头,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上扬:到底,他是护着她的。 赵林野伤了脚,不能乱动,他看向她:“你坐过来。” 两人苦命鸳鸯,住院都一起。 陈逐月慢慢起身,踩着步子过来,坐在他病床上。 他往里靠了一下,给她腾出位置,陈逐月也顺势靠在了床头。 “赵太太的话,你听听就算。” 他慢声说着,“门当户对,是别人家的规矩。而我已经不需要,用这种方式的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陈逐月安静地听着,像只乖乖的小猫。 她没有回话,也没再说别的,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哀伤萦绕,精气神都散了一些。 是因为那个孩子。 虽然时日尚短,但总归是自己的血脉。 就这么突然没了,她心中也不好受。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赵林野开口,“在我面前,你不必拘谨。” 他给她机会,给她撑腰,给她托举,给她向上攀登的机会。 但他并不喜欢一蹶不振的女人。 女人娇软,可以哄,可以亲,可以爱,但要是日日一副哭脸,再好的耐心也会散掉。 陈逐月心下一跳,她向来都知道这个男人极是敏锐。 她只是才露一丝颓相,他就已经看了出来。 是在敲打她,更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激励她:你不上进,便要被淘汰。 她看穿他了。 看穿了他此刻的不悦,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关心与保护。 他有保护欲,是为了她。 这么一想,她“噗嗤”笑了,他心头一紧,低头看她:“笑什么。” 他周身的气场散了一些,赵会长就是赵会长,哪怕受伤,也很厉害。 陈逐月动了动身子,往他怀里更靠近一些。 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鼻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又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字一顿地说:“我想起来了。最后车辆撞击的时候,我肚子疼得厉害,我看到你哭了,还看到,你嘴唇一直在哆嗦。赵林野,你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第71章 谁敢动我老婆孩子,我弄死他! 赵林野的耳尖悄悄红了,但不会让她发现。 他没管她这撒娇,而依然是一副说教的模样:“生命只有一次,不管是谁,都不值得你豁出命去。” 不管是谁,都不行。 “可那是你啊!你要受了伤,我会心疼。” 陈逐月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似在撒娇,但更是在攻心。 主要怕攻得不够,这男人随时随地会放弃她,丢下她。 她患得患失,又想,自己要不要再学学心理学吧! 学了心理,才更懂男人在想什么。 比如他说教的这个时候,不跟他狡辩,不跟他顶嘴,就是最好。 乖乖顺着他的话头,应着他的心思,接受他的情意,这比什么攻心方式都来得实在。 赵林野的视线落在他吊起的脚上,好半天,才又缓缓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傻。” 可不就是傻? 怀着身孕都敢硬护,孩子没了,可以再有。 但命呢? 命要没了,就真没了。 说起这事,赵林野又觉得自己也是个蠢的:怎么就听了程秘的话,非得那个时候撞沙袋呢。 他再多跑几圈,将油彻底耗完,车子自然也会停下来。 程秘委屈:“先生,您十点钟下班,然后在三环都开了四五个小时了,您那状态再继续开下去,是疲劳驾驶,也是容易出事的。” 赵林野:…… 左右都不能好好的是吧! 抓起床上抱枕扔过去,真气了。 程秘没敢躲,继续委屈,心中吐槽:其实您不也是这样想的吗?早就累了,想停下了,结果出事了就怨我! 陈逐月“噗嗤”笑出声,赶紧说:“程秘,你先忙吧。赵会长这是迁怒。” 是迁怒吗? 是! 但这份迁怒还未完。 现在是不是李家动手,有没有没有证据,已经无关紧要了。 赵林野单方面订罪:我说是你,就是你。 接下来数日,赵林野没闲着,一系列雷霆手段落下去,不止断了李家的买卖合同,连同公司财务都被举报。 赵督察铁面无私,此次举报,加上前两次举报,数案并查,查得相当利落。 短短一周时间,李氏公司周转不灵,眼看就要破产了。 李灵月从国外回来,无他,没钱支撑了。 李灵风气得满地乱窜,跟李世雄说:“爸,上次那事,做得不是挺隐秘的吗?怎么就让赵林野拿住把柄了?” 李世雄闭着眼,想着李家的家底,冷笑一声:“还需要把柄吗?他只要认定了你,那就是你。” 赵家这两兄弟,可真是团结。 李灵风想到赵林野那性子,之前有个外号,叫疯子。 真要惹了他,不管不顾都要咬下你一层皮。 “那怎么办?要不然,我去求求张士韩跟王胜凯,让他们两人帮着说说情?” 李灵风没办法了。 从前他是李少,现在……他快成李鬼了。 李世雄无可无不可,摆摆手让他先去,然后看到回国后变得妖艳低俗的李灵月,更觉得心堵。 他这一对儿女,都是废物。 王胜凯经他一说,就去了医院,大大咧咧的:“林哥,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李灵风都求到我头上了。” “求你什么?” 赵林野最近忙,也没跟他们聚,这会儿倒是闲了,眼皮子一抬,看向王胜凯。 王胜凯只觉得这眼神有点冷,他也不是真蠢,想到这几日盛京盛传的谣言,缩了一下脖子:“也没什么,就是说,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让我做个和事佬。” 赵林野顿了顿,没开口,而是看向一旁的陈逐月:“这事,你也是受害者,你怎么看。” 他眼中有鼓励,也有期待。 更像是上学时候,老师要检查背课文时的严肃,这是在抽查这几日狂补的功课吧。 陈逐月手中正拿着香蕉在吃,也不着急开口。 等吃完才问:“我什么都可以说吗?” 她问的是王胜凯,看的是赵林野,赵林野点头,“可以。” 王胜凯:!! 别啊,万一说出什么不中听的,我不爱听咋办? 陈逐月已经开口子,面子给了一点,但不多。 笑眯眯说:“王少,如果有一天,你的妻子怀了孩子,结果被人故意弄掉了,你怎么想?” 王胜凯粗眉一竖,大怒:“谁敢动我老婆孩子,小爷我他妈弄死他!” 陈逐月不说话了。 她拿起一杯温水慢慢喝着,一双狡黠的目光与赵林野对视过后,又继续落在王胜凯脸上。 赵林野还说了句:“少吃凉的。” 王胜凯:!! 眼睛瞪圆,突然就懂了。 他娘的,那姓李的算计他! 猛地起身,大步往外走:“林哥,今天这事,当我没过来!” 杀人未遂,还把人家肚子里的孩子搞没了,这姓李的够毒,还有脸请他当说客? 怪不得张士韩不来呢,姓张的就是比他聪明。 等得王胜凯离开,张士韩才来,来了之后,什么话都不多说,只捡爱听的聊了聊,又留下许多补品才离开。 陈逐月舒心了:“看看,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不止心是黑的,全身的血都是黑的。 有些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让人开心。 刹车失灵的事,一直调查,但没有进展,刚巧那天晚上,说是停车场的监控坏了,没查到是谁。 这就是有人插手了。 至于是谁,赵林野心中有数。 有钱,能通神鬼。 “这件事,官方不会给出正面结论。所以,一切的报击打复,只能是暗中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林野再问,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时间,他的脚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走。 程秘为他准备了轮椅,还有拐。 赵林野脸黑:他还不老,用不着这些。 陈逐月笑得不行:“很少见到林哥这么生气。” 住院一周,她掉下去的血肉养回了不少,心情也明显见好。 赵林野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的气少了一些。 年轻,真好。 十天之后,两人同时出院,吴教授要出趟远门,去往山区,说是那边有农民种植出了问题,他作为专家,要去看看。 问陈逐月去不去。 陈逐月感觉自己的身体没问题,跟赵林野说:“我想随吴教授出差。” “不行。” 赵林野看着她,看了几秒,“身体不想要了?” 噢! 又在凶她。 身体自然是要的。 但这快二十天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 但赵林野不同意,能怎么办? 想了想,她很快调整情绪,以退为进。 慢慢低了头,周身漾起的开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失落而下,声音也闷闷的:“那,我就不去了。吴教授说,学知识不能仅限于书本……算了,我回绝他好了。” 但她却不知道,这一去,差点又把命丢掉。 第72章 你那点花招,都使我身上了 说完,她整个人都恹恹的,眼里的光没了,身上的精气神都散了。 低着脑袋,吸着鼻子,看起来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最主要的是,她原本是拉着他的衣袖,紧贴着他,跟他撒娇似的说着话。 可现在,她不高兴了,就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距离不大,却像一道银河,把两人隔开了。 更像是无声的委屈,在做着无声的指控:我想去,你不让,我多可怜? 赵林野:…… 什么时候学得本事,还学会以退为进了? 故意抿着唇,故意低垂着眉眼,故意摆出一副‘我虽然很难过,但我很懂事,主要是不想让你为难的表情’……是等着让他心软? 赵林野看向她:“你那点花招,没使到别人身上,倒在我这里使了个全。” 陈逐月茫然抬头,一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表情:“林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的,虽然我一直不出门,也会憋出病来,但我肯定会听话的。” 她看着他,真的万分懂事又乖巧,赵林野视线转移,沉思片刻,到底是心软了:“去倒是可以。” 真的? 她眼睛一亮,瞬间高兴得像只得了新玩具的小猫,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变脸速度之快,让赵林野叹为观止。 果然是,那点小心眼,全使他身上了。 顿了顿,淡漠的唇角微微扬起:“等我安排一下。” “要等多久?” 她雀跃地问,“吴教授要去的地方是外省,疆外的地方,风沙大,路程远,他明天就要出发,我要去的话,就得赶紧准备了。” “这么急?” 他皱眉,可刚刚已经答应了,此时也不好再反悔,再看她这副高兴得要上天的样子,心里那点被算计的不悦,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算了。 她高兴就好,随她。 “答应归答应,但你流产还不到二十天,一路颠簸,你得注意身体。”赵林野说。 至于随行人员,钟双双是必须跟去的,另外再配一名男同志。 路上但凡有点什么事,也不会慌手慌脚。 “好,我知道。我们坐高铁过去,然后有人接。到了那个地方,我也不会干体力活,我就主要是学习,观察,你放心,我会注意身体,累不着我的。” 陈逐月又贴了上来,比刚刚还要贴得更紧。 呵! 倒真是把表里如一这个词,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赵林野感受着这个姑娘热烈又热情的主动,唇角弯了弯,伸手把她重又抱回怀里,稳稳坐下。 “要去多久?”他问。 车祸与流产,似乎并没有给她造成太大的阴影,至于身体状况,宋医生说,基本没问题。 胎儿还小,她还年轻,恢复得也快。 只要她身心健康,只要她高兴,她愿意去,就去吧! “说是得十天半个月,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吧。” 陈逐月双臂环着他的颈,自然而然地,那挺起的胸,就在他的眼前乱晃。 来个俗点的比喻,跟那刚刚出锅的大白馒头一样,真想咬上一口。 赵林野眉眼顿了顿,视线扫过去,又落在她明媚可人乖巧的小脸上。 圆圆的眼睛跟猫眼似的闪着光,又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小心,生怕他反悔不让去的样子:“可以吗,哥哥?” 她坐在他怀里晃,又娇娇地喊哥哥。 喊哥哥的声音又脆又甜,像在床上,像在怀里,像在身下,每一次情动时的呢喃与婉约,赵林野手掐了她腰间,音色低了下来,克制着:“别磨了,磨坏了,以后怎么给你用?” 他低声说着,倒不是不想碰她,而是不能。 他喜欢她,但不会在这个时候,因为他不是禽兽。 “别再动了,安安静静的。” 怀里抱了她,赵林野拿出手机打电话,陈逐月不敢动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刚是动了情。 刷,小脸红了。 可惜,她身子不爽。 否则,他能让她三天下不来床。 手机开了免提,她听到赵林野吩咐人去准备一应事务,钟双双接了电话,还有另一名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 她心中一顿,小脸白了:钟双双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安排男人?上次那许之砚的事,过不去了是吧? 男人小心眼的时候,比针尖还小! 赵林野看出了她的心思,慢声说道:“退伍兵,身手很好。与钟双双一路保护你,安全系数会更高。” 去往疆外地区,温度高,环境更恶劣,遇事总得有人手。 退伍兵名叫程东,是程秘堂弟,刚刚退伍,暂时还没找工作,临时做为陈逐月的保镖。 是赵林野信得过的人。 第二日,上午十点,高铁站,赵林野有事没有来送,派了程秘来送。 一路绿灯,异常顺利。 “林哥,我到车站了,很快发车。” 陈逐月打电话过去,赵林野接通,应了声,便挂了。 他手头正忙,见是她的电话才接了一下。 “会长,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江秘书那边,刚刚打来电话问,上次的项目有没有批款。” 杭馨手中拿着两份文件,推门而入,明眸皓齿,妆容得当,一身工作服,干净利落,当然也有女性独有的细心与温软。 程秘是一秘,她是二秘。 程秘不在,与会长进行书面沟通的事情,便交于她负责。 “嗯,放下吧!” 赵林野并没有抬头,杭馨弯了唇,将怀中抱的文件放了下去,无声退出。 片刻后,又悄然进门,将一杯刚刚泡好的咖啡放在桌子左上角:“会长,您工作累了,喝杯咖啡提提神。” 赵林野略顿,终于抬眼看她:“杭秘书,这种端茶倒水的活,不合适你。” 杭馨弯唇,音色浅浅:“这些都是顺手的事,咖啡也是现成的,我只是端过来而已。” 赵林野将笔放下,宽阔后背压着身后的椅背,气场很强,一字一顿:“我的意思是,如果杭秘书喜欢干这些活,那不如直接调去服务处。” 杭馨脸色‘刷’一下白了。 而直到下班,那杯咖啡,赵林野碰都没碰。 盛京高铁去往疆外,全程需要38个小时,陈逐月刚上车,就被列车长带了几名警察,隔开了。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陈逐月冷声问,她视线越过警察,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程东低头拨打电话,手机显示无信号,钟双双已经打算出手。 列车长不出声,视线看向三名警察,警察出示拘捕证:“执行公务,请配合。” “吴教授?你出卖我?” 第73章 “拐卖无辜少女” 陈逐月冷笑,吴教授低头不语,甚至不敢看她。 “吴教授,这次的事情,我不会算了。” 陈逐月看过去,冷声说着,此刻不能拿吴教授如何,只能放出这一句话,程东看向陈逐月,示意她冷静。 从包里拿出专家证,还有学生证,以及去往疆外参加实地考察的邀请书,都给警察递过去:“麻烦仔细看一下,陈小姐是盛京农大的借读生,这是她的全部证件,我们去往疆外,是合法的。” 警察将证件接过,却一个都没看,还全部都收了起来,竟是没收了。 冷着脸:“这些东西,不必要拿给我们看。她涉嫌收受贿赂,并有盛京商会牵连其中,现在有人举报她暗通商会赵林野,两人私下收受巨额钱财,更是严重的经济犯罪,这事我们将会进行调查,希望你配合。” 一句暗通,一句私会。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真是好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 钟双双脸色大变,她只是一个保镖,根本不懂这里面的事情,现在连电话打不出去,甚至连赵林野也被牵扯,她又该找谁? 倒是程东很是冷静:不管对方是谁,他只需要护好陈逐月。 陈逐月更加冷静:“这份定罪,我不认。死刑犯还有自辩的权利,更何况,我自身清白。我要看证据,没有证据,你们无权带我离开!” “证据自然会给你看,但不是在这里。跟我们走一趟,证据会摆到你面前!” 警察很不客气地说,陈逐月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警察吧?你们是冒充警察的?” 警察脸色沉下来:“简直一派胡言,我们怎么可能是冒充?” “那我要看证据,我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你们无权带我走!” 陈逐月坐了下来,冷冷地看着面前警察,钟双双趁机挤过来,护在陈逐月面前,“你们说陈小姐收受贿赂,收了什么,有清单吗?何时收的,在哪儿收的,以什么名义收的,有证人吗?” 没有,就是假的。 没有,就是冒充。 警察没想到原本以为一趟很轻松的抓捕任务,却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更没想到,陈逐月一扫之前在山城的慌乱与不安,反而极其的强势。 这是因为,有了底气? 警察一时也不敢再动手。 而是互相看一眼,留下一人守着陈逐月,另外两人去商量。 打狗且要看主人。 更何况,陈逐月背后牵涉赵林野,甚至是赵督察,他们接这个案子,查这个案子,已经是上头顶着极大的压力了。 就是想着是要引蛇出洞,快刀斩乱麻,能很快把陈逐月拿下的,可这会儿倒成了烫手山芋。 特殊渠道电话打出去,对方回复:“把人秘密带回。事关整个商会受贿问题,还有督察司也牵涉其中,消息不能传出去。” 不仅要秘密带回,还要安全带回。 可这,怎么可能? 他们也跟着犯了难:带是容易,只是一个小姑娘,直接带走拉倒。 可带走之后呢? 她不止是她一个人,她的身后还有整个赵家! 赵家就算再看不上,这女人也是赵林野的女人,赵家绝不允许别人动她。 棘手了。 “算了,上头下的命令,那就直接带走好了。如果有什么后果,自有上头顶着。” 其中一人低声说着,另一人没意见。 两人又返身回去,结果发现现场失控了。 程东挡着门,钟双双护着陈逐月冲出去。 现场,陈逐月已经对着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扬声说道:“看到了吗?他们说他们是警察,要把我一个支援边疆建设的学生带走,可是既没有证据,也没有逮捕令,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是包藏祸心,还是要拐卖无辜少女?” “他们到底要把我带去哪里,他们敢说吗?他们敢把警号亮出来吗?如果敢,我跟他们走,你们都看着。可如果哪一天,我死在他们手中,这就是谋杀!” “如果不敢,那就是冒充警察!这种行为,也是极其恶劣的影响!” 这个社会,是高速发展的社会,是信息爆炸的时代。 平时谁家婆媳吵架,都会被拍照,录视频,发在网上,博取流量。 现在更别说突然出现了“冒充警察”“强行执法”,还要“拐卖无辜少女”,这瞬间戳到了社会的痛点。 当场,几乎所有人的手机都举了起来,将现场一幕全都录了下来,甚至有人大喊:“小姑娘,别怕,我们都是好人,我们都会帮你的。” 被程东挡在四人卧铺包房里的男人,顿时也不敢说自己是警察了,原本要往外冲,这会儿直接又闪了回去。 另外两名回来的警察,一看现场秩序失控,两人对视一眼,根本不敢上前。 这件事,他们心知肚明,有内幕。 但凡没有内幕,谁会用这种方式把人骗出来逮人? 上头要抓人,要抓谁,怎么抓,抓了送去哪里,该怎么审,又要审出什么东西,审出什么态度……这都有标准在内。 而他们就是执行而已,眼下群情激愤,已经是任务失败了,他们怎么还敢? 再往前冒进,那就是彻底让自己成了出头鸟,得罪死了赵家一片人! 上头刚刚也说了,要秘密,还要消息不能传出去。 这都已经传了,压不住了,还能怎么办? 撤吧! 倒是吴教授还在包房里坐着,一直低着头,也不吭声,程东回头看他:“吴教授,你做出这种事,赵会长知道吗?” 吴教授猛地抬头,眼底慌乱一瞬而逝,却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程东嗤笑一声,低头看手机,发现有信号了。 挺好。 来得挺是时候。 刹那间,整个车厢都是叮叮当当一片响声,全都是信号满格的通知。 陈逐月也拿出手机,低头划过手机屏幕,调出赵会长那一栏。 长发微垂,眼圈微红,可一张小脸却冷得很。 这个电话,她必须打! 这不是告状,这也不是求救,这是共济! 命运共济,携手共渡! “林哥,是我,我是陈逐月,吴教授有问题,我会把他带回去!” 第74章 陈逐月,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 电话是赵林野接的。 但电话面对,不止有他一道呼吸声。 似乎有风声,还很空旷,更有人低低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传入耳际,陈逐月心下一沉,脑中已经想了无数个可能性。 赵林野看着前来调查的督察司人员,面色淡然,一派冷静。 视线掠过几人,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出门在外,注意安全。陈小姐,一切靠你自己了。” 手机通话挂断,前面来的几名督察司人员,忍不住皱眉:“当着我们的面,赵会长是在暗指什么?让她收到风声,提前跑路?” 赵林野关掉手机,把手机推过去,答非所问:“赵督察是避嫌吗?他不来,让你们来?” 对方脸色难看得很:“这种时候,无论赵会长想要打听什么消息,我们都会是无可奉告。” 顿了顿,指示手底下的人:“检查赵会长所用电脑,所签合同,资料。我们督察司办案,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除了这些,赵会长所有银行账户,都要暂时冻结。所有银行流水,我们都会进行一笔一笔的查证。” 荣方说着,赵林野点点头,起身把办公桌让开:“请。虽然不想耽误方副处执行公务,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一句。我的电脑,我的所有商会资料,但凡有任何损坏,或者泄密,我都会追究到底。” 荣方盯着他,脸上难免有几分不自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荣方与赵林峰站队不同,他做事也不敢做尽,更不敢做绝。 再者,赵国良还活着。 赵国良的背后还有赵家老爷子。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身在官场,如履薄冰,你以为看不上的人,说不准背地里,就会给你致命一击。 想要长久,总得多几分心眼。 耀武扬威不会长久,唯唯诺诺却能苟且偷安。 荣方掂量片刻,态度软了下来:“我们只是例行检查,赵会长多虑了。” 赵林野看都没看他,起身走出去。 督察司两人赶紧跟上去,还有两人开始搜查证物,证据。 荣方坐在赵林野的独立办公室,又待了片刻之后,终于起身离开:有钱,是真好。 这么大的办公室,连他们司长都没这待遇吧? 赵林野被带走,严查经济问题。 坐在这个位置,过手的都是钱,都是利,荣方不信他手上是干净的。 只要他查下去,总会查出蛛丝马迹! 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他。 “盛京,可能出事了。” 陈逐月低声说着,她掌心握着手机,此刻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冷静。 她这通电话,原本就是提醒,就是警告,更是下意识关心,与担忧。 但赵林野仅仅几个字,却说明了一切。 那边的呼吸,那边的风声,那边的空旷,都说明了现在的他,根本身不由己。 “是赵会长出事了吗?可是他那边厉害,怎么会出事呢?” 钟双双说,在她印象当中,赵林野无所不能。 他那么厉害的人,就算是出事,也是别人出事。 程东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陈逐月,陈逐月坐回包房,沉思片刻后,看向一直低头不语的吴教授,语气淡淡:“赵会长每节课给你一万八,你这钱拿得不错。” 吴教授脸色一白,终于抬了头:“抱歉,陈同学……” 陈逐月打断:“别叫我陈同学,你没资格这么叫我。吴教授这么做,是因为许知砚吧!他是你最得意的学生,所以,你要报复我。” 吴教授目光微微闪动,但很快又变得冷静:“你分明什么都有了,有钱,有权,有势,有那个最厉害的男人护着你。你为什么非要去借读,去旁听,去农大,去毁了那个孩子呢?他才刚刚二十岁,他的大好前途,是因为你才戛然而止。陈同学,我这样问,如果你是他的父母,你会痛心吗?” “我不会,我凭什么痛心?” 陈逐月冷笑,眼底勾着讥讽,“第一,我不是他的父母,这完全不会假设。第二,之前我还觉得可惜,现在我只觉得活该。有你这样的老师,他迟早都要走上歪路。哦,对了,他的路已经歪了。山城警方会提起公诉,许知砚涉嫌诬蔑造谣陷害他人,会被关很长一段时间。至于他以后能不能出来,什么时候出来,出来又能干什么……谁又知道呢?” “第三,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高铁到了下一站,陈逐月带着程东跟钟双双下车,吴教授缓缓站起身,陈逐月回头,看他,“再给吴教授留一句话,亏心事做多了,总会有鬼来敲门。吴教授,你的教授光环,到此为止了。” 她晃了晃手机:“刚刚的对话,我全程录音,会马上提供给农大校领导。你吴教授一辈子教书育人,晚年本该辉煌,可惜,不会再有以后了。” 高铁停稳,钟双双拉了她一把:“下车了。” 程东提着行李出去。 这满满一整个行李箱的东西,准备得倒是齐全,可惜,用不上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钟双双问,“我们回盛京吗?” “不回。” 陈逐月迈步往外走,她包里翻出一个大大的墨镜戴上,然后跟两人说,“你们也稍微装扮一下。我们不坐动车回,我们租一辆车,去山城。” 盛京城已经布下天网地罗,等着她回。 她偏偏不动。 这张网很大,能把赵林野牵连其中,还能让赵林峰避其风头,这上面有人插手了。 是谁插手,又到底会插手到什么程度,陈逐月暂时没有头绪,但她知道,赵林野一定有所准备。 凌晨三点钟,三人风尘仆仆赶回山城,入住酒店。 简单洗漱之后,三人抓紧休息,却在凌晨五点钟时,陈逐月又猛地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片刻后,刺耳的铃声响起,张士韩来电:“陈小姐,你在哪儿?快到疆外了吗?” 他并不知道陈逐月已经回返。 陈逐月看了下时间,早上五点半,她按亮床头灯:“张少,您有事吗?” 语气客气,又疏离。 在这个时候,陈逐月不相信任何人。 张士韩:“是这样的,赵林野被抓了,程秘也被抓了。只是我与赵会长有一份合作文件正在签署当中,你能帮我找一下吗?之前他说过,放在别墅了。” 陈逐月捏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抱歉,我在动车上,不在盛京城。” 突然打来的电话,有可能是好意,更有可能是又一个局,又一个陷阱。 陈逐月不相信他。 隔着电话,张士韩没有再开口,可电话也没有再挂断。 正当陈逐月要挂断的时候,张士韩再次出声:“陈小姐,如果我说,那份文件,就是给他定罪的关键呢?谁拿到它,谁就掌握了这一局的决胜权。” 第75章 陈逐月,你不过跟我一样,也是 这是一道选择题。 也是一道送命题。 信了,她回返,如果没有那份文件,她的回返,刚刚好就会坐实那份文件的真正存在过,对赵林野是致命的不利! 可不信,万一那文件是真的呢? 陈逐月抿唇,放下手机,按了静音。 接下来,不管是谁来电,她一概都不会接听。 这种时候,应该会有人查她的行踪,这电话大概也不能用了。 张士韩……值得信任吗? 陈逐月闭了眼睛,慢慢在脑中复盘整个事情的经过:她对吴教授不设防,那是因为她自己蠢,太相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她尊师重道,是她信任过重。 但赵林野呢? 既然有人已经在暗中布局对付他,以他的敏锐,他不可能什么不知道。 尤其是督察司还有赵林峰的存在,就算对方算计得滴水不漏,然而简短的风吹草动也是有的。 所以,如此推算,不管是赵林野还是赵林峰,两人都不会是真正的聋子,瞎子。 为官者,从商者,不同的只是路,但还有一句,叫殊途同归。 培养自己的心腹,培养自己用得着的人,是必备手段。 “所以……” 她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因疲累而泛出血丝的眼底,冷冷地射出一抹寒光,“张士韩!” 盛京四大家,赵家上位已久。 李家不服,张家也已势成,除了王家略略显弱。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李灵风给了张士韩足够的筹码,让他出卖兄弟呢? 不,站在张士韩的立场,他认为,李灵风也是兄弟,跟赵林野没有不同。 唯一的不同,只有谁给得更多。 陈逐月重新又闭了眼,脑子又乱了起来。 她开始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处跟筹码,才能让张士韩这么做? 赵林野曾经说起过,李家出事,张家会得利。 可他没有说过,李家出事,会直接与张家联手。 而联手,必有纽带。 这个纽带,又是什么?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陈逐月睁开眼:“进!” 脑子里的线头很多,但要看怎么理。 会理出什么,理出之后又交给谁,谁能办事,谁又会落井下石,陈逐月都在脑子里沉稳的,一步一步的想着! 现在,她不能急,她要急了,便压不住场。 压不住场,赵林野又该怎么办? 他说:以后的事,要靠她自己。 靠她自己,那就是没有外援。 不,她没有外援,但有帮手。 唯二的两个帮手,是程东,与钟双双。 钟双双推门而入,看得出来,脸色也很疲惫,一夜不曾休息:“陈姐,我们下一步,去哪儿?” 陈逐月盯着她,细细看了片刻:钟双双值得信任吗? 但这句话,她没有问出口。 “现在的手机留下,不用了。你跟我出去,重新买卡,买手机。然后去山城最大的不夜城走走。” 不夜城,ktv。 规模比蟾宫略小,但照样气势辉煌。 是人都心知肚明,这样的ktv,如果没有后台,谁有本事建得起来,谁又能够建得起来? 一张网,从上到下,伞面大张,护住了多少人的灰色进项。 “程东,你留在酒店,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累了,休息,今天不出门。点外卖的时候,记得点三份,我不吃辣口,钟双双好甜口。” 假象,也要做得像。 “知道,你们小心。” 程东应声,目送陈逐月与钟双双改头换面出去。 从路边二手手机贩子那边,买了手机还有黑卡,陈逐月拨出电话,声音低沉:“是我,我是陈逐月。” ……连续两个电话打出,她心头略静。 钟双双全程没有出声,从最初的只是保镖的角色,两通电话之后,已转化为彻底的恭敬。 她就知道,赵会长选的女人,再软,也是厉害角色。 “走,进去。” 大早上,蓝星ktv一片静悄悄,这里是夜里的场所,白天不营业。 从这点来比,它连给蟾宫提鞋都不配! “哎,你们干什么?” 保安看到两人,连忙出来拦,钟双双一巴掌扇过去:“瞎了你的狗眼,这是秦小姐!” 秦小姐? 保安目光一愣,迅速看过去,迟疑片刻:“可是,秦小姐……” 他不认识啊! 陈逐月已经走了进去。 她不怕事大,只怕事不大。 整个ktv,在经过夜色的迷离后,已经变为极为疲惫,阳光踏入这里,都觉得凝滞难消。 钟双双快走两步:“陈姐,我们要找谁?” “找这里的主事人。” 陈逐月说,保安已经传出消息,很快,有人拦住去路,把她们带走。 钟双双护在她身后,目光锐利,精神也绷得很紧,她在考虑:一会儿万一打起来,她该怎么护着陈逐月平安离开。 这是一间贵宾包房。 包房一应物事都是最好的,可依然比不上蟾宫的财大气粗。 那是真正的,用金子堆起来的销金窟。 “我们又见面了,陈小姐。” 苏艳红坐了下来,双腿交叠,眼圈带黑,只是笑起的眼底有着不加掩饰的恨意,修过的指甲,染着红红的甲油,看向陈逐月的目光,更是有着扒皮抽筋的狠! “没想到吧,陈逐月,我们还有在这里相见的一天。只不过,现在是你上门求我。怎么样,想好怎么求我了吧?给我跪下,还是给我……舔脚?我都可以的。” 苏艳红“咯咯”笑着,一支烟抽完,陈逐月纹丝不动,看她的眼神,像是看着傻子。 “王老板要了你之后,看来也没有珍惜你。苏艳红,你辗转三家,上古的话说,这也算是三姓家奴了。男人不过把你当玩物,你自己优越感倒是挺好。让我想想,你真正的背后老板是谁。是姓李,还是姓……” 陈逐月沉稳说着,烟味很呛,她像是失去了嗅觉。 她看着苏艳红,看着这个昔日一起的蟾宫姐妹,真正是觉得世事难料。 “你闭嘴!不管我主子是谁,我都不会让你平安走出这道门!陈逐月,你凭着姿色勾引赵林野,你以为你能一辈子荣光吗?你所求来的一切,也不过都是暂时的!而你,也跟我一样,都是男人手中的玩物。” 陈逐月摇头:“你说错了,苏小姐。我跟你不同,我知心知性,忠诚专一。你贪心太过,求得太多,反而个个都得不到。” 苏艳红一杯酒泼她脸上:“我让你闭嘴!” 钟双双一把拉住她手腕,一字一句:“再敢动手,我不介意废了你!” 当着她的面,泼人,这是当她是空气了。 “双双,放手。” 陈逐月开口,钟双双把人扔开,苏艳红捏了手腕,坐下,原本一身怒气,转眼又变得无所畏惧,笑得得意,甚至是颠狂:“陈逐月,你也别把自己标得那么高尚,你跟我,没区别。” “有区别。” 陈逐月抽了纸巾擦着脸上的酒渍,慢声说道,“让我想想,你是怎么沦入风尘的。你原本也是山城人,有一个非常美满的家庭,我记得你的家,三年前,刚刚好就座落在蓝星这个位置……” 第76章 日日夜夜被男人厌弃 苏艳红脸上的得意收敛,眼底的颠狂收起。 原本艳红的指尖,一瞬间死死掐入掌心,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盯紧陈逐月。 如同毒蛇盯死了猎物:“陈逐月,你调查我!” “不,我调查的不是你,是人心。” 陈逐月迎着他的目光起身,一字一句,却振聋发聩,“你以为你跟的人,骨子里是什么东西?他们贪婪,自私,利己,你现在还年轻,还有可以利用的资本,可再过两年,你年老色衰,还有什么?” “你跟了王老板,也不过才多久,转眼又被送于他人。苏小姐,我们都是女人,女人帮助女人,女人心疼女人,这才是取暖的正道。而不是去靠着男人胯下的那点新鲜感,就以为一辈子安稳了,这不可能。” 苏艳红抬手,打断她:“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劝你也少来给我说教!你能凭着姿色勾搭上赵会长,我为什么就不能进四大家?陈逐月,当时是你一脚把我踩入泥潭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可能被姓王的糟蹋!” 想到王老板,苏艳红眼中灌满泪意,又一把扯开胸前的衣服,露出半边诱人的胸,指着胸上青青紫紫的伤痕,跟陈逐月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过的日子。他咬的时候,我也疼啊,他用烟头烫的时候,我恨不能死过去,可又能如何?” “这样的日子,我摆不脱。” “我想要钱,我就得继续干下去。” “我想在盛京城好好活着,我就得继续卖下去。” “陈逐月,你人长得好看,运气也好,蟾宫折桂,你折了最贵的那枝,赵会长也是个好人,处处都捧着你。” “可你也别忘了,你也是女人,凡是女人,都有花期,花期过了,衰了,没了……剩下的,你只有日日夜夜被男人厌弃的份!” “别再给我指点什么,也别再用这种同情又怜悯的眼神看着我。陈逐月,猫哭耗子,你是假慈悲。” “你刚刚说的意思,我都懂,可那又怎么样?蓝星的崛起,必定是看中了这里有着巨大的商业价值。这里以前,是一片楼区,我家以前,就住在这里。” 苏艳红声音低落了下来,眼里渐渐有了泪。 陈逐月没有打断她,只是更加抿唇了唇,安静地听她说。 “胳膊扭不过大腿,我爸妈一辈子老实本分,安分守己,以为守着这个房子,能过一辈子安稳日子。他们所求不多,只求一份安稳。” “可惜,房子拆了,补偿却并没有多少。” “我爸妈不服,去上告,去闹事,被打断了腿扔回了这里……大冬天的,围档一遮,掩下一切。第二天,当我从盛京城回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两具冻僵的尸体。我回来,也只是为他们收尸。” 苏艳红的嗓子哑了。 她眼泪一直掉,陈逐月的眉头死死皱紧,甚至心下阵阵寒凉。 如果,她说的是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遇到赵林野,是不是陈家的下场,也会如同苏艳红一样? 家破人亡。 回神,陈逐月把抽纸递过去:“想不想求个公道?” 没有安慰,没有共情,有的只是冷静,“如果想要公道,你开口,我记下。剩下的事我去做,你不必沾手。” “如果不答应,当我今天没来过。” 陈逐月看了看时间,“我给你三分钟考虑。” 她不急,耐心也足,她知道,赵林野就算被抓,最多也只是失去自由,对方暂时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给普通人定罪,出示一下结果,容你辩几句,顶了天,这事就结了。 可给赵林野,给赵会长定罪,上下牵涉太多,网太密,伞太厚,各方各节如同树根缠绕,根本理不清。 她笃定,对方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仓促做蠢事。 但,她时间也不多,她要赶在对方彻底坐实罪名之前,先行拿到对方的把柄,与实证! 所以,三分钟给到这里,足够苏艳红考虑清楚。 如果苏艳红不想要公道,她再想别的法子。 “你们走吧,就当没来过。看在过去同处蟾宫的份上,我今天放过你。可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句,蓝星的网,很大,你确定你会从那网中钻出去?” 苏艳红问。 陈逐月迈出的脚步停下,手搭在门把手上,她偏头,却并没有转身,而是一字一顿,极其沉稳,如同发誓:“会!如果这天,是一把伞,那我就捅破它!如果这地,是一张网,那我就撕了它!” 苏艳红没有出声,陈逐月离开了。 蓝星的保安就在门外站着,没有苏艳红下令,他们不会动手,就这么虎视眈眈目送陈逐月二人离开。 陈逐月面色冷静迈步走出,脚下突地一软,钟双双急忙扶她:“陈姐?” “我没事,崴了下脚。” 陈逐月站稳身体,又回头看向身后的蓝星ktv。 销金窟,日进万金。 可惜,金碧辉煌的表象之下,内里一派腐朽之气! 烂透了。 “没事就好,那我们今天来一趟,就这样走了?” 钟双双有些生气,“那女人不识好歹,爹妈都被害死了,她连报仇都不敢吗?” 陈逐月摇头:“她不是不敢。她跟我一样,也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只可惜,她寻到了仇人头上。蟾宫折桂,你听说过吗?她没有我幸运。我折的是赵会长,而她……折的是恶魔。” 所谓权贵,呼风遮雨。 一个女人想要翻盘,想要上告,想要求公道……只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条路,自身要硬,凭一己之力,拨云见月,还公道与清明。 第二条路,借势,依靠男人。 第三条路,以死上诉,用人命,撕开一个公道的口子,但结果很大概率,也会像她的父母一样,死得无声无息,毫无价值。 苏艳红选的第二条路,这也是她唯一能选的。 可惜,这条路也没选好。 “找一下当年拆迁名单,我逐个走访。” 陈逐月沉思片刻,做下决定。 手机“叮”地响起,短信进行,陈逐月低头:【我可以告诉你。】 第77章 聪明人,会活得长久 陈逐月收起手机:“走,去商场。” 上午十点钟,商场开门营业,休息的人出来逛街,购物。 就算没有购物,也会出来休闲一下,放松心情。 十一点钟,餐饮区,陈逐月点了三杯奶茶,安安静静的等。 钟双双不敢问,也不能问。 两个人,三杯奶茶,她知道陈逐月是在等人,但不知道是在等谁。 十一点半,苏艳红戴着帽子,墨镜,穿着休闲,走进商场,坐在陈逐月对面。 钟双双吃了一惊:“你?” “是我。” 苏艳红摘下口罩,墨镜,抬眼看来,“陈逐月,你借着给我递纸巾的机会,塞给我的电话号码,我看到了。你其实早就知道,我会答应你的。陈逐月,你的手段,我见识了,但仅凭这些,你还不够。” “想要查清山城拆迁案背后的真相,你的翅膀不够硬,飞不了多高。更何况,你最重要的后台,是赵林野。现在赵林野出事,自身难保,单凭你自己,查不出什么。” “就算查出来,你又能怎么样?这里的真相,是残酷的,触目惊心的,是用人命铺就的。你递上去,递给谁,用什么方式递,递到什么部门,什么人手里,你知道吗?更何况,你在局中,或是不在局中,这所造成的结果,都不会相同。” “否则的话,前几年我爸妈被打死,冻死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做到了。” 苏艳红话说得很慢,却字字句句都很冷静。 冷静到,那是一种几乎到了漠视生命的地步。 她在试探,也在交一部分底。 试探你是真心,还是假意,还是故意高深莫测,而想要她手里的证据。 在这一方面,苏艳红也是谨慎的。 蟾宫里摸爬滚打整整两年,她看过了太多的事情,防备之心,永远都会剩一分。 陈逐月没有出声,但是把手边奶茶推过去一杯:“你如果不信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你既然已经坐在了这里,那就表示你已经信了我,你也只能相信我。心痛,是因为你是父母的孩子,心痛,更是因为你不甘于他们无辜妄死。你既坐在这里,就是依然存一丝期翼,要我帮你,求个公道。” 苏艳红渐渐红了眼。 “你说得对,我是存了期待。可就算我相信你,你又有什么本事,又有什么能力,让我相信你真的能做到,而不是浪费了我保存这么久的证据?” 加了冰的奶茶,喝一口,透心凉。 苏艳红略顿,接着说:“蓝星处处都是监控,你今天闯进ktv,京里的人很快就会知道。我既然是眼下蓝得的主事人,会帮你瞒一段时间,但瞒不了多久。” “陈逐月,查蓝星,查ktv,从上到下,查的不止是暴力,还有官官相护,利益纠葛,更有偷工减料,中饱私囊,上下疏通,一网遮天!还有层层批复,条子,盖章……缺一不可。这中间但凡有任何一环缺失,这个蓝星都不可能盖起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冰凉的奶茶入了心,又使她更加清醒,更加冷静:“我入蟾宫两年,费尽心思想要搭上盛京四少这其中一人……” 陈逐月慢慢吸着奶茶,认真琢磨着她刚刚说过的话。 钟双双大气不敢出,两只耳朵,一只听着,一只放哨。 两只眼睛,一只瞅着外面,一只盯着陈逐月……全方面人工监控。 苏艳红不再开口,未尽之意,道明一切。 “苏小姐,我的确比你幸运,能遇上赵会长。” 陈逐月说,“你已经信了我七分,那么剩下的三分,也必将不会出现任何意外。赵会长是暂时被调查了,但他不是被定罪,也不是出不来。赵家盘踞盛京多年,树大根深,想要动他,没那么容易。更何况,赵父,赵督察还在,甚至赵家老爷子也还在。他们不会,也不允许赵林野出任何事情。” 这句话,无疑是定心丸。 苏艳红再没有犹豫,把包里带出来的资料,放在桌上,推过去:“陈逐月,虽然我真的很不喜欢你,也恨你,恨你绝了我的路,也更恨你间接地把我推入王老板怀中。但是,我又不得不佩服你,你除了长得好看,脑子也是有一些的。而且,你的运气,真的比我好太多。” 她顿了顿,抿了一口奶茶,接着说:“这份资料里面,有一份u盘,里面存着当时拆迁的争执记录,以及……对方强行暴力拆除时,放出的内幕。你拿着,比我拿着用处更大。” 话落,她起身往外走,墨镜戴上,口罩戴上,从背影看,她根本不像是个年轻女子,更像是个垂垂老矣的妇人。 每走一步,都如有千斤重。 可这份沉若千斤重的脚下,又有着一抹浅浅的期盼,与希望。 在她把全部资料交于陈逐月那一刻开始,她就把命,也交了出去。 从此之后,她与陈逐月,是一条线的两个蚂蚱。 她生,她生。 她死,她死。 同舟共济。 “苏小姐,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会活很久。” 陈逐月站起身,送了两步,苏艳红听到了,但她并未回头,很快远去,离开商场。 嘈杂的商场,再一次变得热闹起身。 刚刚自动屏蔽在外的那些笑音与嚷嚷声,再次入耳。 “陈姐,我刚刚看了,没有人注意我们。” 钟双双轻声说着,陈逐月点点头,把刚刚拿到手的资料收起。 想了想,u盘与资料分开放。 “眼下只是这些,还不够。双双,我们要按着人名资料,再多做一些调查。从人证,物证,全部都砸死,绝无翻盘可能!” 陈逐月说,这一刻,钟双双从她身上,像是看到了赵会长的影子。 沉稳,冷静,从容不迫。 她张了张嘴,忍不住问:“陈姐,你信她吗?” 陈逐月笑了。 那笑容,跟刚刚面对苏艳红时的笑,是完全不一样的。 “信?” 她说,眼底铺满星光,“我谁都不信。” 她只信自己。 只信赵林野。 离开商场,回到酒店,程东已经等了她们很久。 “刚刚有跑腿送来的信封,只说要交给你,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没有拆开。” 第78章 我要报警,有人跟踪,我很害怕 酒店桌上放着两封文件纸袋。 第一份,是苏艳红给的:里面装着暴力拆迁案所有的案情。 是冤屈,是人命,是鲜血铺成的血色ktv,更是普通人永远打不破的天罗地网。 第二份,是程东刚刚给的,暂且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陈逐月知道,里面的内容,一定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从去往疆外的高铁下车,临时改道山城,总会有人查到她。 查她怎么来的,为什么来,她来了之后,又找了谁,又从谁手中得到了他们。 暗中有一张网,无声无息将她缠绕。 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她缓缓掐住喉咙,慢慢收紧,最后……再行绝杀。 “陈姐,喝杯水。午饭要不然点外卖,就在房间吃?” 钟双双问,陈逐月抬头,“不点外卖,去酒店餐厅。” 程东补充:“陈姐,今天上午有服务员两次敲门,两次来人都不一样。陈姐,我们踪迹被追了。” 陈逐月闻言,没有出声。 有关拆迁案的资料放在一侧,她先拿起程东递给她的文件袋看。 里面只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她与钟双双进入蓝星ktv的照片。 第二张,是她与苏艳红在商场餐饮区谈事情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苏艳红递给她的资料的时候,连她脸上的表情,都拍得高清。 陈逐月指尖收紧,钟双双也看到了,低声道:“陈姐,怎么办?” 她所料没错。 她的所有踪迹,都在对方掌控之中。 照片放在一边,陈逐月拿出苏艳红给的资料,里面一沓白纸。 挨个看了,连一张带墨点的都没有。 “这就是诚意?” 钟双双气笑,程东不说话,他不懂这些,他只知道,要保护陈小姐就行。 “先吃饭吧!” 陈逐月说,两份文件袋铺桌上,连收都没收,三人下楼吃饭。 “陈姐,我们被人盯上了,接下来怎么做?” 钟双双说,去自助区拿了餐盘,一步一行,挑拣着自己想吃的食物。 “不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以静制动。” 陈逐月说,“现在除了要找证据,还要看谁更能沉得住气。苏艳红送了一沓白纸过来,有可能是她受人胁迫,也有可能,是被人暗中调换了。” 她从不意外,自己的行踪会被人盯上,如果没人盯,才是真正的有问题。 毕竟,幕后黑手不简单。 她来山城,是必须来的。 来了之后,要做什么,也是必须要做的。 她一方面是真心要查真相,另一方面,也是在做戏。 做戏给他们看,让他们以为,她一个小姑娘如同无头苍蝇一样,被他们耍得团团乱转。 可她每一次的乱转,却都能让他们动起来。 她像是一根针,在前面牵着线头乱跑,横冲直撞,而他们则一边看着她乱撞,一边分析着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有可能还会开一场局,赌她能做到哪一步。 可他们从来不知道,一根针,带着一条线,能缝合许多看似不起眼的碎片。 她每动一次,他们也要跟着动一次。 动得越多,漏洞越多,破绽越多。 “程东,我要报警。有人跟踪,我很害怕,请山城王局介入调查,保证我人身安全。” 陈逐月咬了一口甜甜糯糯的芝麻球,微微弯起的眼底都是笑意。 第79章 思念隔山海,想哥哥 山城警局,王局长。 再次看到陈逐月的时候,眼底都是无奈:“陈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距离上次贼赃陷害事件才过去多久,这就又回到了山城。 山城,一向是个充满美好的城市。 可惜,凡是阳光的背后,都有黑暗。 “王局是不希望见到我吗?可山城是我的家,我的家在这里,我的父母在这里,我的亲人在这里,我总得回来。” 陈逐月落座,然后正式报警:“王局,我才刚回到山城不到一天,就被人跟踪了。我很害怕,希望警方能保护我人身安全。当然,如果王局能在最短时间内,把跟踪我的人揪出来,那就最好了。” 她嘴里说着害怕,脸上却半点没有害怕的意思。 王局看着她递过的证据,是一个u盘。 里面装着从酒店拷贝的视频,王局眼皮子颤了颤,喊了技术进来,让他去分析有没有造假。 转头跟陈逐月解释:“这都是必走的程序,陈小姐勿怪。” 陈逐月不怪。 她今天是来寻求警方保护的,自然要听王局安排。 钟双双跟程东没有跟来,他们在外面等。 一如那天傍晚,赵林野在门外等着她一样。 所不同的是,上次回来山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一次,她是主动入局。 局中局,且走且看,且珍惜。 “王局,视频没有拼接,没有作假。” 技术把u盘还回来,这一切都在陈逐月的意料之中。 王局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招,没必要。 更何况,她手中还有别的备份,毁了一个,还有更多。 “陈小姐,天气不好,起风了,你慢走。” 王局亲自送出陈逐月,态度很好,陈逐月走出警局,停步,回头看他,意味深长:“王局,赵会长是个讲信用的人。” 她脸上带笑,眼底有着冷静。 王局顿了顿:“多谢赵会长费心。” 她说的话,他听得懂。 盛京格局要变,各处都需要人手,王局想往上动一动,升一升,爬一爬,那就必须要借盛京的势。 而在盛京,唯一与他有交际,能让他借势的,就是赵家。 赵林野开口,赵会长运作,权势与财力,同步到位,他这一屁股似乎是要坐到海枯石烂的山城县王局,总要换个位子了。 可惜,赵林野进去了。 王局也在犹豫,他是否站错了队。 可陈逐月的到来,却又告诉他:破船也有三千钉,他既上了船,就不要再想着轻易下去。 “派两个人,保护陈小姐。” 王局深吸口气,做了决定。 忠仆不侍二主。 那是古人的气节。 他虽不是古人,也总得说话算话。 陈逐月没有回家,她临时买了笔记本电脑,三千出头,配置不算高,但能用u盘就行。 苏艳红交给她的资料是空白的,是被人盯着的,是可以被人调换的。 但u盘很小,指缝里就能漏进去。 u盘打开,果然没有让陈逐月失望。 画面比较晃动,画质也显粗劣,但里面说出的话,还有正在打人杀人的动作,却拍得很清楚。 一对夫妻,都被打断了腿,然后扔进了拆迁后的一片废墟中。 有人冲着他们吐口水,还有人拿起半截砖拍到了男人头上。 男人当场倒下,昏迷。 女人哭得嘶哑,爬在地上,求他们,给他们磕头。 而那群人大声笑着,如同看戏一样,看着他们慢慢死去。 天空的雪落下来,这一片地方加了围挡,女人不求了,她带着满脸的血,从地上爬过去,然后抱住已经死亡的男人……渐渐的,两人变成了一座永不分离的雪色雕像。 这一段视频过后,接下来,就是苏艳红自己查到的真相。 她收集的证据,都是血腥的,甚至连她自己在内,都被打过,骂过……最后一次,是她被几个流氓扯着头发拖出去,轮番奸了她,还在她身上刺了字。 视频的最后,镜头强烈晃动,苏艳的话外音极是木然,又充满着永远抹不去的灰暗:“就这样吧,这是我所有的证据。接下来,我要去盛京,去蟾宫……” 视频看完,陈逐月久久不能平静。 在强权者的眼中,普通人的命,真的都不是命。 苏艳红拼尽所有,查出了真相,那又如何? 不能上报,不敢上报,更不敢随意跟任何人说起。 怕? 不怕。 苏艳红是不怕死的。 但她怕她死后,无颜面对死去的父母,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她清白没了,拼着一口气,进了蟾宫,可惜,依然差了一步。 陈逐月低下头,拿了纸笔,慢慢的画着,写着,理着所有关系,所有线头。 从哪一步开始,又要从哪一步结束,这就够了。 不,这远远不够。 山城的暗,她越挖越惊心。 不见血的官场,刀刀刀人。 见了血的商界,刀刀索命。 陈逐月闭了眼,她只是管中窥豹,就如此触目惊心,那整个蓝星的背后,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陈姐,吃饭吧!” 钟双双与程东没敢打扰她,可时间实在太晚了,钟双双把晚饭送了进来。 晚饭是简单的蛋炒饭,陈逐月慢慢吃着,给自己加了杯牛奶。 她心中想着这些事情,越想越是叹气。 想赵林野了。 想哥哥了。 想他在床上,气势如虹,却又长盛不衰,哥哥出招,妹妹接下,两人总是和谐的。 又想到他在教她走稳每一步的时候,那淡定的神色,鼓励的眼神,以及,全力的托举。 她不入官场,但却时时刻刻都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是权利,在博弈。 “王局派了两名警员,在附近盯着。” 钟双双说,她跟程东都是蛋炒饭,都有牛奶,一视同仁。 陈逐月抬头:“盛京有什么消息?” 钟双双摇头:“督察司水深,游不进去。” 那便是,依然在秘密调查中。 也不知道赵林野,现在睡了没有,是什么状况。 有没有在想她? 思念隔着山海,心跳依然在继续。 督察司办案,没有实证,不能把赵林野怎么样。 李灵风当时还有三室一厅,赵林野是在一处风景很好的四合院。 离了盛京的嘈杂,去了隔壁江省,异地办案,秘密转移。 待遇不错,除了没有自由,不能打电话,也照常能上网,看电视,看新闻,一切标准都是最高的,当然,上网也是有限制的。 还能睡到自然醒,无人打扰,无人催促,这样的日子,难得放松。 只是,在放松的时候,赵林野每天除了复盘所有的事情,也会抽空想陈逐月。 那个小姑娘,有没有被吓倒,有没有哭鼻子? 娇娇软软,没有履历,没有经验,他给她的暗示,她听懂了吗? 第80章 乖宝亲自去接赵会长 一连数日调查,有阻力,有刻意放行,更有监视与造假,更有不配合。 陈逐月不在这个圈子,不是官场人,手中无权,想要查真相,更是困难重重。 但,多少还是查到了一些。 再配合苏艳红给的视频资料,虽不能真正把蓝星背后的人怎么样,至少,能跟对方抗衡了。 人命是把柄,人命,也更是胜算。 “明天可以回去了。” 陈逐月说,酒店住了四天,赵林野也等了四天,她该走了。 “你不回家看看吗?”钟双双问,陈逐月沉默,片刻后摇头,“不了,时间太紧,不回去了。” 此时,不宜回陈家。 她相信,陈家那边,也同样有人盯着,只是不知道,会盯到何种程度。 临走前,她去找王局,王局没有看她,一改前几天那无奈的态度,变得模棱两可:“陈小姐,你还年轻。有些事,不是你查到的那样。有些人,你也动不起。蓝星为什么能建成,为什么这么火爆,你想过原因吗?” 陈逐月摇头:“事能想,就能查,我不赞同王局所言。我只相信,这世间依然会有公道。” 公道自在人心。 公道也会在她手中。 她此番回去,只消把证据递上,应该会有个不错的结局。 王局看着陈逐月,语气略缓:“火爆,是因为被需要。不止是被普通百姓需要,更是被上面的人需要。蓝星赚的是钱,上面收的是利,是权,是可以送出去的花活。你今天查的这些,已经触到它的根基,它不会让你再动的。” 不会再动,就是急了。 急了就有破绽,急了就有漏洞。 也就是她说过的那四个字:以静制动。 当然,也有可能会狗急跳墙,须得防备。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做不到?” 陈逐月说,她想到这几天走访时,那些暗中的阻力,那些明明失去了家人性命,却依然畏惧极深的表情。 是压榨,是认命,是警告,更是威胁! 普通人斗不起那些权贵,他们怕了,认了,却不是服了。 可就算不服,又能怎么样? 斗不过,惹不起,讨不到,是压死他们的现状! 陈逐月也不服,所以,他们做不到的事,她来做! 可就在她要走的时候,却被突然冲出的几人拦下,手中持刀棍,见谁打谁。 要不是钟双双跟程东给力,还有那两名警员护着,这一次,陈逐月真的是不能全身而退,大概率也会像苏艳红的父母那样,要死在山城了。 平息情绪,离开山城,重次回到盛京,陈逐月约赵国良相见,赵国良来了。 酒店房间,赵国良落座,看向陈逐月,语气平和:“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但我真没想到,树倒你不散,你会为他做这么多事。” 虽然做的这些事,不是太有必要,可她还是去做了。 这是一腔孤勇,也更是一腔真心。 “其它的事我不多说,这是我收集到的证据,不是一份,是很多份。” u盘推过去一个,陈逐月思维很冷静,“我大可以拿它,直接去跟李家做交涉,但我分量不够。我有自知之明,这份证据,得在该在的人手中,才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同样的证据,在普通人手中,会上交无门。 在这些权贵手中,那就是一把利刃。 证据更要看什么人递。 有的人递上去,会被层层压下,是一张废纸。 有的人递上去,那就是能捅破天的证据。 身份,地位,缺一不可。 赵国良把u盘收了,没说话,起身离开。 他也没有告诉陈逐月:其实这些证据,该有的都有,锦上添花而已,并不是雪中送炭。 但她这一份心意,豁出去命去救赵林野的情份,他赵国良记下了。 送走证据,陈逐月顿觉全身疲惫。 差不多五天时间,她精神紧张,透支,已经到了极点。 此刻,她一脑袋砸下,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钟双双已经来看了她好几次。 “陈姐,农大那边,要你亲自过去一趟。” 钟双双把午餐端进来,陈逐月拍了拍脸去洗漱,片刻后出来,“那份视频交上去了吗?” 有关吴教授特意设局,针对学生事情,影响非常之大,但被校方按下了。 “为什么按下,理由是什么?” 陈逐月拿了筷子吃饭,三菜一汤,有荤有素。 酒店的口味,熟悉的味觉。 盛京城的菜,也比别的地方显得摆盘更精美,只是吃惯了,就视觉疲劳,光剩下不顶饿了。 “校方给出的理由,吴教授是农大的资深教授,为国家培养了无数人才。就算是老了,脑子糊涂了一下,也不该一棒子把人打死,希望你能给个机会。” 陈逐月没再说话,笑了笑,把饭吃完,下午去了农大,见了曹校长。 曹校长客气,还是那个意思: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哪怕给吴教授降职,也不要开除。 “我不同意。” 陈逐月态度很明确,“我给他机会,但他从来没有给我机会。假如当时不是我机警,我会被带哪里去,后果又会如何,曹校长你知道吗?那些人冒充警察,肆意与人勾扯,带离学校学生,这种情况,是犯法。曹校长还要轻轻放下吗?” 曹校长哑口无言。 他以为陈逐月还好好的,此事就能解决,吴教授也认了错,这事就能轻拿轻放。 可惜,陈逐月不给这个机会。 临走时,陈逐月说:“没有好品德的老师,教不出好学生。知识是无罪的,别打着知识的幌子,去宽恕罪人。还有,如果曹校长依然坚持己见,那我就把视频放网上,让舆论来平息一切。” 陈逐月离开学校,后脚就接到曹校长来电:已经辞退吴教授。 这件事,看似到此为止了。 可水面虽是平静,下面的暗涌依然不止。 三天之后,赵林野调查出来,因证据不足,一切都是诬告,赵会长平安归来。 陈逐月亲自去江省接他。 四合院管控已撤,赵林野在收拾行李。 身后细细碎碎的猫步声走进来,赵林野没有回头,依然在忙着手边的事。 只是那唇角,微微向上扬起。 第81章 年轻的血,是最好的保鲜剂 “哥哥。” 猫也似的脚步声停下,乖乖软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赵林野站直身体,回身,笑起的眉眼,带着深深的愉悦,与她视线相接,“辛苦你了,赵太太。” 陈逐月心中一顿,眼泪再也忍不住。 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呜呜咽咽:“你也没说,是异地办案,我一直以为你在盛京城……” 赵林野拍拍她,没多解释。 督察司的人进门,眼见两人抱在一起,很有眼力见的耐心等着,等陈逐月擦去眼泪,站在一侧,督察司才开口:“赵会长请勿怪,一切都是职责所在。不过这样也好,早查清,早杜绝。以后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我们督察司也会出面证明。” 这就是官场。 抓你的时候,都是以调查为前提。 查出事情,你牢底坐穿,倾家荡产。 查不出事情,这就是职责所在,不得罪,不攀功,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进退适宜,还不会得罪人。 “辛苦。” 赵林野点点头,护了陈逐月离开,督察司随后跟着。 程秘自然也被放了出来,他坐副驾驶,程东负责开车。 中间挡板升起,陈逐月紧绷多日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身体软绵绵地靠在座椅之上,连声音都带着一些微微的哑。 她给他讲,这几天,她做下的所有事情。 “林哥,我听你的话,一切靠自己,但还是借了一下你的势。确切的说,借的是赵家的势。山城王局,想要位子动一动,我分析了,他想动,就只能选择站队,所以,我抛出了饵。” 谈判时的陈逐月,一身女强人气势,无论是言谈还是态度,都是居高临下的。 此刻的陈逐月,像一个乖乖的娇娇女,有了后台,有了男人,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把一切都告诉他。 赵林野垂眸,视线落在她漆黑的发丝之中,他喜欢天然的小姑娘,哪怕是染发,他也没许她染。 黑色,就挺好。 “赵家有势,不怕你借。只要你敢想,敢做,一切都由我兜底。” 手落在她的腰间,发现她瘦了。 车祸流产之后,她休息二十天就出发,中间出了事,又忙活一周时间,身体吃不消,明显消瘦。 陈逐月摇头,又点头:“可我还是害怕。万一事情搞砸,起了反作用,那就更不好了。” 顿了顿,又说,“张士韩给我打电话,说别墅有一份文件,很重要,让我找给他,我没找,我不信他。哥哥,那份文件,是真的存在吗?” 赵林野摇摇头:“没有文件,一切都是假的。” “那他?” “人心经不起算计。权与利,谁都想要。只是刚刚好有这样一个机会,张家也想博一博,毕竟,权利这东西,太诱人,是人都想摸一摸。摸不着的,想进圈,进了圈的,更要更进一步。人,总是会有贪欲的,不在这里,就在哪里。” 赵林野说,将她稳稳往怀里抱了抱,腰身瘦了一寸,他能摸得出来。 陈逐月安静的听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她知道赵林野还有话说,她接着等。 “正如你借势,借势,也要看风向。你到山城,找王局,借的是赵家的势,而不是我。王局很稳,稳到这么多年不想得罪任何人。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不够忠,所以,他的位子不会动,也不会提到提升。一个人,如果稳到什么事都想面面俱到四平八稳无风无波的渡过,那他只会被所有势力放弃。” 看她听得认真,他顿了顿,继续说:“有时候,危险也同样会是机遇。或升,或降,除了在于智商,还要在于时运。” “不过这次,他明显时运挺好。他帮了你,我清白回归,这件事,我欠他一份情。” 车子平稳前行,陈逐月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点。 王局的事告一段落,她接着问别的事:“那苏艳红会怎么样?山城拆迁案的背后,牵涉无数条人命,苏艳红只是其中之一。她把证据交给我,她会不会……不太好?” 同为女人,她同情她,更可怜她。 家破人亡,孤女飘零,又被人强压,欺负。 到现在,就算是想要报仇,也无路可走,无门可入。 她答应苏艳红,这事会帮她。 她想做到。 赵林野没有说话,他抱着她的姿势没动,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夏衣落到她汗渍的腰间。 她出汗了,鼻间点点细汗,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月月,你不是官场人,就不要插手这些,也不要去同情任何人。更不要去考验人性,也不要相信别人的眼泪。这世上,不是谁都像我这样,对你没有坏心,知道吗?” 陈逐月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目光很淡,态度也很冷静。 她心口忽然就有一股风刮过,刮得她打了个哆嗦:人心,终是冷的吗? 她张了张嘴,听到自己说:“可我,已经答应她了……” “你答应了,但做不到,是她的命。况且,你又有什么本事能答应?” 赵林野无情打压,他盯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不让自己心软。 这世间,总有无数人在泥潭中挣扎。 他曾经也想帮帮那些人,也的确帮过几个,但越到后来,看得越多,他渐渐就麻木了。 帮不了,怎么帮? 他以为自己身为会长,可以改变一些什么,但他爬上来才发现,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资本与利益,是永远不分家的。 “可是哥哥,苏艳红她不是别人,她,她真的很可怜,她是我朋友。我真的想帮帮她……” 陈逐月眼圈红了,拽着袖子求他,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 她哽咽:“如果我没有在蟾宫遇到你,我也会跟她一样的下场……哥哥,帮帮她吧,好不好嘛,就这一次?” 她真的心太软,软到,见不得有任何无辜的人受苦。 赵林野伸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意,将湿漉漉的泪意捏在指尖搓了下,有些粘沾的,潮潮的。 像她的心,可怜巴巴。 他开口,将声音放轻:“真的想帮她?” 她点头。 “好,那我问你一件事。” 他将视线转向车窗外,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象,“陈逐月,你知道李家,为什么非要收购陈氏医院吗?” 她愣了一下,收购是因为有利可图,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但赵林野不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迟疑着看他:“还有别的原因吗?” “你父亲陈玉田手中的药方,他给我讲了,是一种可以延缓衰老的方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从古到今,帝王将相为了长生,可杀尽天下人。现在的人,为了长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知道,有些地方,有些组织,他们一直暗中圈养无数的年轻女孩吗?” 陈逐月脸色“刷”一下白了,手指也跟着慢慢攥紧。 她的唇在颤着,眼睛也颤得厉害。 “他们研究出,人类想要延缓衰老,血,年轻的血,是最好的保鲜剂。” 第82章 我比你的针,更大 “鲜血从哪里来,又换的是谁的血,你能猜到的。” “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从各地搜罗而来,从孤儿院领养而来,更有大部分,是他们圈养的女人,生出来的。” “这些女孩从小过得精致,衣食住行样样不缺,有专人打理,有技能培训。她们还以为遇到了好人,会高兴,会开心,会感激,她们以为自己会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可她们却不知道,一旦有人看上她们,等待她们的,将会是永远无尽的地狱。” “若是能直接死亡,倒是好了。可如果死不了,那就是永远的折磨,日复一日的绝望。” 陈逐月全身都在抖。 听到这里,她已经说不出话,她死死抱着赵林野的腰,眼泪拼命忍住,嗓子里像堵了棉花,连呼吸都几乎要失去力气。 是了。 越有钱的人,越怕死。 越有权的人,越想活。 那些歪门邪道的法子都能用,人血都能换,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她陈家的古方,是祖上传下来的,能延缓衰老,这不比那些女孩子身体里的血,更让人发疯?! 陈逐月不敢想像,如果赵林野真的护不住她,护不住陈家……陈家,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想想就害怕,怕得全身发抖。 也幸亏,这个方子的真正作用,还没漏出去。李灵风不知道,李家不知道,他们只是单纯知道,药效好,会提高人的身体免疫力,值得抢夺。 而其中真正的作用,李家并没有挖出来。 赵林野感受着她的害怕,没有安慰,只是拍拍她:“所以,你要可怜谁?这些人,比苏艳红更惨,你救得了一个苏艳红,救不了无数个苏艳红。陈逐月,一个人有多大的本事,就做多大事情。你的能力与野心不匹配,会被吃掉,会被打压,会被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而我,只能护住你一个。” 陈逐月不说话了,她脑中乱乱的,想着那些女孩子,想着苏艳红,又想到偶尔刷到的视频,说经常会失踪一些特殊血液的孩子……细思极恐! 赵林野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想远了。 他低叹一声,稳稳将她托起屁股,坐入怀中。 她叉开双腿,与他最近贴距离的贴着,死死的,用力的,抱着他的脖子不放。 赵林野拍拍她,低了声音:“我给你说这些,不是让你一定要接受这些不公平,不公道。是要让你知道,这世间的黑暗,超乎你的想像。你现在做不到,可以后有一天,如果能做到了,可以做到了,有能力了,有权威了,你就可以去帮助她们,去改变这些不公平,不公道。” 陈逐月目光颤颤,很迷茫:“会有哪一天吗?” “只要努力,总会有的。” 陈逐月再度沉默了下来,一路没再出声。 车辆返回盛京,商会别墅,赵林峰也在。 “大哥,这些天连累你了。” 赵林野说,陈逐月打了声招呼,上楼换衣服,赵林峰等陈逐月上楼,才缓声开口,“连累不连累的,自家兄弟不说这个。赵家势大,总有人盯着。我们那萝卜坑的岗,你也知道的,我下了,自然就会有人上。” 短短几天,他停职,反省,接受调查。 他的岗位不会没人。 他下,肯定就会有人顶上去。 上去了,就不会再让位。 而上去的人,肯定不是他这一队的。 就算最后,他证明了清白,结束了调查,可他位置已经被占了。 上面也只会说,问题查清了,那就回来吧,正好这位置,你也坐时间长了,再换个地方。 于是,这一换,换去了哪儿,就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 这是阳谋,是算计,是让你吃了亏,还要服从分配。 “是我连累了你。” 赵林野倒了酒,兄弟两人浅酌几杯,又说了些话。 等赵林峰离开时,拍拍弟弟的肩,“抽空回一趟家里,爷爷跟爸妈也担心你。” “知道了。” 赵林野坐了下来,陈逐月换了衣服,洗了澡,迈步下楼。 “小姐,吃点热乎的。” 赵姨厨房灶上一直煲着汤,端出来一碗,放到陈逐月跟前,程秘程东还有钟双双三人没有留别墅,不合适。 三人出去,自行找地方接风洗尘,吃得还挺不错。 “赵处走了,他吃好了吗?” 陈逐月坐下来,喝着汤问,热汤下肚,感觉累了一天的身体,也跟着暖暖的。 胃口都显好了不少。 赵林野把红烧排骨挟了一块,放到她面前餐盘中:“你瘦了,多吃肉。” 肉都是小排,肉质紧实,口感极好,炖得酥酥软软,彻底入了味。 陈逐月也是真饿了,口中道了谢,左手捏着小排一端的小骨,直接往嘴里送,牙一咬,哧溜一块大肉入了嘴,满口清香,不油不腻,刚刚好。 赵林野回来了,她胃口也好了。 一口气吃了三大块,才终于停下动作,一抬头,赵林野正看她,她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有点饿了,吃太多了是吗?” “不多,你可以再多吃点。” 赵林野又帮她盛碗汤,是赵姨炖了很久的走地鸡,味道鲜美,能鲜掉牙。 陈逐月又喝了碗汤,再加了两块排骨吃掉,这才觉得肚子饱了。 赵姨将餐桌收拾干净,便笑眯眯看着两人,催着他们去休息。 “赵姨……” 陈逐月悄悄红了脸,并偷看一眼赵林野,赵林野倒是无所谓,“才刚刚七点钟,是有点早,不过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两人上楼,赵林野去洗澡,陈逐月抱着新换的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 等赵林野回来的时候,她光着脚丫坐在床上,偏着头看他:“林哥,你不在的时候,我超想你的。床很大,被子也软,但没有你在,我就像大海上的一条小船,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归路。” 赵林野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动作充满着胡乱折腾的野性,很顶,也很欲。 抓下毛巾,他看着正坐大床正中的小姑娘,眼角带出一丝笑意:“陈逐月,听说你是针,带着线,缝合了那些碎片。可今晚,你缝起来的碎片,我会把它一一撞开,我会比你的针,更大。” 第83章 他处处都很顶,又欲 陈逐月捂脸,不想听他说。 可这男人突然骚起来,那是必须要说的。 上了床,伸手拉下她捂脸的手,又慢慢在掌心把玩着,漫不经心看她:“陈小姐不说话,是不同意,还是不确定?不同意,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不确定,那更可以商量。” 陈逐月真是服了,憋了一下,也就是一下而已:“怎么商量?要是商量不通,还是不同意呢?” “那就接着商量。” 赵林野幽幽说着,笑意在眼底浮现,“这么长时间不见,林哥哥想你,林弟弟也想你,陈妹妹有没有想哥哥?” 啧,这乱七八糟的称呼啊,可真是够了。 陈逐月瞪着眼睛看他,气乎乎的像一只被惹毛的小奶狗:“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满嘴的没句正经话。 “变这样,不喜欢吗?还是说,陈小姐的妹妹不想我,还是奶奶不想我?” 都洗了澡,身上的衣服一扯就落。 她半跪在床中央,一副虔诚又震惊的小表情,看他的样子就像是见到了鬼,这是真没见过这一面的他。 赵林野终于低低的闷笑出声,把她扑倒,把她架在肩上,让她捂着脸的手,必须挪开。 他要看她,仔仔细细的看她。 看清楚她动情时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咕涌的潮意,又是如何的惊涛骇浪。 雨打芭蕉,噼里啪啦,入秋了。 秋风起,乍凉。 赵林野攒了一周的精华好货,全都给了她,但还是顾忌到她刚出小月子,没有闹得太狠。 可就算这样,她也累得够呛,捂着腰说:“要断了,哥哥,你想要我的命吗?” 禁欲的男人惹不起,更何况是赵林野。 年轻,气更盛,这方面要求更高。 她招架不住。 赵林野适可而已,终也没有再闹她。 两人再次洗完澡,陈逐月是被他抱着回到床上的。 “林哥,真不行了,睡吧。” 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 虽然时间还不算晚,可就是觉得……已经快要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处处都很顶,又欲。 不止耐力足,时长更足,她……真是够够的。 “睡吧!” 赵林野说,她几乎一秒睡沉。 十分钟后,赵林野悄然起身,去往书房。 书房桌上,摆着她这一周时间内,搜集来的拆迁案证据。 人命如同草芥,随意被权势摆弄。 生命的消亡,只是刹那之间,对他们来说,也不过就是蚊虫的消逝而已。 可对那些满眼含泪的家人来说,是永远不能承受的生命之痛! 他坐下,先是细细翻看了那些证据。 顿了顿,电话打了出去:“是我。” 对方先是愣住,继尔连声音都变了:“林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回来也不吱一声,怎么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 王胜凯大声叫着,听得出来,话里很高兴。 楚凡正跪于他的身前,面露娇羞的做着终极服务,也被他按了脑袋,一把挥开:“林哥,现在才十点钟,有空出来吗?我们聚聚,我帮你接风洗尘。” 赵林野没有多犹豫,直接答应。 一小时后,蟾宫折桂厅,京城四少到齐,张王李赵全至。 酒过三巡,赵林野拿出一份资料,看向李灵风:“听说李少为了山城的事,最近也是挺着急的。不知道这份资料,李少愿不愿意看?” 李灵风在赵林野手底下吃亏吃多了。 此刻闻言,只能说道:“林哥,我们都是兄弟,有些事也都是误会……” “不是误会。” 赵林野摇头,第一次将话讲得很直白,“要我命的兄弟,我宁愿没有。张少,你说呢?” 他又转向张士韩,张士韩比李灵风能沉得住气,未语先笑,话也好听:“林哥,两家的矛盾,不耽误我们的兄弟情份。山城的事,我是真的不知晓,林哥若是心中有气,只管冲我撒撒也是可以的。” 啪! 桌上的酒盏摔在地上,赵林野身往后靠,一字一句,慢声开口:“撒气,是可以的。但这件事情,总要有人扛,有人顶。诬告也是罪,更何况,还是这种事?” 张士韩一听,便知此事无法善了。 赵林野从来不说废话,他今天话说到这里,就是要找个顶罪的,背锅的。 可这件事,牵涉重大,谁顶罪,谁背锅,总得有个说法。 位置小了,那一看就是胡扯,假的。 位置大了,谁又肯愿意背这掉脑袋的锅? 一时,折桂厅无人说话,兄弟四人中,唯独王胜凯比较干净,还带些愚蠢,但再愚蠢,也知道此时不能胡说八道,所以他只管吃,顺便竖起耳朵听着。 他知道惹不起赵林野,所以从来不敢招惹,连一丁一点的想法都不敢有。 都说人蠢,可蠢人,有时候却能活得最长久。 “林哥,是荣方做的。督察司副处荣方,向来与大哥不合。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就举报了。” 李灵风把荣方卖了,张士韩也只能附和。 赵林野不语,王胜凯还是只管吃。 一时间,李灵风都想把王胜凯揍一顿:吃吃吃,你是猪啊! 第二天一早,督察司梁司长,将荣方请进了办公室:“坐。” 办公室里,赵林野也在。 是梁司长的座上宾。 面前泡着香茶,茶的品级还很高,荣方常年做这些事情,一闻这味,就知道是梁司长新得的好茶,平时从不拿来招待,今天是第一次。 心头瞬间泛上不安,但脸上不能显。 “梁司长,我平时坐久了,老是腰疼,这会儿站站挺好。” 荣方脸上挤出一记笑容,梁司长也跟着笑,然后转头看向赵林野,“看看我的兵,都养出富贵病了。让坐不坐,就非得站着。那就站着吧,可能站着舒服。” 他笑语说话,话里的意思,却十分的清楚明白:给座不坐,那就是不给司长面子。 不给面子,不圆滑,达不到领导满意,那就做不了领导肚子里的蛔虫,理解不了领导的言外之意,蠢货,留之无用。 荣方冷汗下来了。 赵林野开口,像是在说笑:“梁司长说得对,有些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养着费粮食,宰了又可惜。” 梁司长但笑不语,一时间,整个气氛都变得不同,如同山雨欲来风满楼,又似冷冬,很快便是大雪铺展,冻毙于极寒! 荣方腿肚子微微打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终归没有说出来。 梁司长点了烟,指节轻敲一下桌面,语重心长:“荣副处,这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你拿回去看看,看好了,再来回复我。” 荣方看过去,桌上是放着文件。 他隐约知道那是什么。 是断他生死的刀,是决定他去留的牌。 可这刀,可这牌,到底又是什么样的,又到什么地步,他不知道,他只能看了才知道。 深吸一口气,他拿起文件,荣方告辞离开,梁司长这才收回视线,目光一瞬变得温和,慈祥:“臭小子,这样总行了吧!不过区区一个女人,你倒是挺能为她出头。” 赵林野一直脸上无笑,此刻,总算是笑了一丝出来:“梁司长,行与不行,不是我说了算,是您说了算。” 他来干什么? 他来为山城之事,讨一个结果,讨一个公道。 陈逐月在山城差点丢了命,他总得要一个说法。 陈逐月又哄他又喊他哥哥,还冲着他撒娇,让他救苏艳红,他有这个本事,自然也想办妥。 他的小姑娘,总是要宠的。 可这件事,没那么好办。 他找到了梁司长,梁司长曾走过父亲的关系,也算是父亲的学生。 所以,他来了。 来了之后,梁司长翻看文件,沉思半晌,就把荣方叫了过来。 “接下来呢?” 梁司长说,他点了烟,慢慢抽着,语重心软,“林野,我梁敬伟能走到这一步,也是多亏了赵局的提携。按说这件事,我总是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才算对老局长有个交待。但是,我这个位子,你也懂的。有人盯着,有人看着,有人琢磨着。” 赵林野不说话,安静的听着。 他看着他,终是长叹一口气:“行了,多的话就不说了,事到这里,就结了吧!有些账,能烧的烧,能删的删,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赵林野点头,明白:有些账,到这里算是到头了。再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上面的天,不是轻易能动得了的。 梁司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慈祥,渐渐变得冷漠。 当面人,背后鬼。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所以,荣方是最后的替罪羊。” 赵林野给陈逐月讲这个案子,“一颗大树,盘根错节,谁的背后有谁,谁的手中权势更重,谁的伞更大,谁的赢面就更大。” “陈逐月,你在山城查了一周。明面上,查的是拆迁案,是那些人命案,可背地里,动的却是权力的影子。” 陈逐月窝在他怀里,对此没有半点震惊,她已经想到了:“所以,哥哥出去这大半天,是为臣妾出气去了?” 娇滴滴的声音,嫩得能掐出水。 第84章 这个妖精:长老哥哥,你来嘛! 这个妖精。 他一念未完,陈逐月又“咯咯”笑起来,语调更软,更勾人:“长老哥哥,你来嘛!” 赵林野:…… 好一个小姑娘。 刚刚演完了大王与爱妃。 转眼又扮上了长老与妖精。 挺会玩。 白日除却心中一口恶气,为她撑了腰,赵林野这会儿也有心思陪她胡闹:“小妖精,长老哥哥的肉,可是长生不老,你要不要多吃点?” “要要要。” 陈逐月憋着笑,更加卖力地演。 赵林野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一把:“吃得下吗?哥哥很大,怕你吃不动……”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慢慢吃,好好吃,一点一点磨着吃,总会吃得下。就是不知道,长老哥哥的肉,是酸的,还是甜的……” 她大胆勾引着他,什么虎狼之言都敢说,赵林野凑过去,低低说了两个字,陈逐月愣了下,小脸刷的暴红,转身就跑。 赵林野伸手把人捞回,压在床上,慢悠悠地:“怎么,这就跑了?饭上了桌,肉开了口,总得要尝尝咸淡吧!” 尝? 她不想尝了。 可到了嘴边的肉,不吃又可惜,她眼珠转了转,想到了新花样,然后哄着他玩新式的。 赵林野是真服了。 小姑娘才比他小五岁,怎么能这么猛呢?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谁家小姑娘这小小年纪,却更甚于虎狼,他都想要替自己的林弟弟可怜了。 太可怜了。 不管是6,还是9,总是要拉出来溜一溜。 两人晴天白日的胡闹一通,时间到了下午,赵姨乐呵呵的准备吃的,程秘在外面黑着脸等。 他都等了一小时了,会长什么时候能出现? 赵家的报复,来得又猛又烈,李家与韩家联手都招架不住。 李家主这次折了荣方,韩家那边失了赵林野的帮扶,两家最近都是举步维艰。 盛京城格局要变,赵林野几个电话打出去,山城王局的位置往上挪了挪,目前任职于盛京城裕华区。 虽然还是局长。 但是,一个县城的局长,比起帝都之下的区局长,真正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你休息,我出去一趟。” 赵林野收拾好自己,坐了程秘的车离开。 男人有正经事,陈逐月不会不识大体。 她想起也有一段时间没去蟾宫了,吃过午饭,下午的时候晃到了蟾宫,几日不见,蟾宫来了新面孔。 有人不认识她,恭敬的问她有没有预约。 陈逐月笑了笑:“有。” 她迈步进去,看着曾经也被自己引为圣殿一般的蟾宫,如此却也不过如此,心下便越发感慨。 心境不同了,看待事物的眼光,也就不同了。 从前蟾宫是通往权贵阶层的一条金光大道,如今,自己也站在了这条大道上,也被那些目光期盼着,追逐着。 权,是个好东西。 权力的边缘,她似乎也是摸到了一些。 “陈小姐,好久不见。” 有熟客跟她客气地打招呼,是王老板,王老板依然还是那副色眯眯的姿态,可他身边的女人已经换了。 让陈逐月意外的是,他身边的女人,换成了楚凡。 曾经的蟾宫楚姐,如今,也成了游走于男人中间的一朵随时可弃的交际花。 陈逐月略顿,尔后点点头:“好久不见,王老板。” 视线从楚凡身上掠过,只叹人生无常。 若不是当初楚凡算计自己,也不会惹得赵林野动怒,继尔将她赶出蟾宫。 “陈小姐。” 擦身而过的时候,楚凡忽然唤她,王老板脸色沉下,语带威胁,“你乱叫什么?陈小姐能是你随便叫的吗?” 李家,再加上张家,都没有把她弄死在山城。 可见这个女人现在,早已脱胎换骨。 “没关系,我跟楚姐有交情。” 陈逐月解围,王老板立马换个嘴脸,把楚凡扔下,“那行,你们有事聊,我等会再喊她。” 王老板人精,马上给她们两人腾地方。 陈逐月随便找了个房间,下巴抬了抬:“楚姐,坐。” 只是一段时间不见,楚凡已经憔悴了许多。 脸上的荣光没了,眼底的骄傲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疲惫,与眼底那再也见不到光的灰暗,与绝望。 “扑嗵” 楚凡跪了下来:“陈小姐,我求你救救我。” 陈逐月没有避开。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满心都是正义,都是善良的陈逐月了。 走上社会,人是会变的。 见识过更多的黑暗,再看当下,陈逐月只觉得物是人非,极为可笑。 “楚姐,你别跪我,你起来,有话慢慢说。” 到底是对楚凡心存一份善念,是因为她当初的提点,也是因为……初入蟾宫,楚姐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纵然最后,手段有些见不得光,可陈逐月并不怪她。 楚凡站起了身,没敢坐下,她说着自己的事:“昨天晚上,王胜凯把我送给了王老板。可王老板他根本不是人,他不能做那事,就拿我泄愤,他跟太监一样,他变态。” “他整晚不睡,他用烧红的烙铁,在我身上烙字。然后用那些性趣玩具,在我身上一个一个地试,逼着我跪着求饶,他也不肯放过我……陈小姐,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楚凡泪流满面。 她把衣服撩起,能清楚看到她后背的伤,一个接一个,明显都是最近的新伤。 陈逐月深吸口气,移过目光,她看不下去,想吐,又忍住。 被烙铁烫过的地方,肉都烂了,有的还冒着黄水。 她实在不敢再看。 楚凡接着说:“陈小姐,我知道你救助了苏艳红,我求你,也救一救我。” 她又跪了下来,绝望中又隐含最后一丝期待地看向她,似乎陈逐月的出现,就是她唯一的救赎。 也是她唯一的光。 陈逐月沉思着。 不是她不救,而是她非常有自知之明。 她知道自己本事有多大,也知道并不是自己救了苏艳红,是赵林野出了手。 赵林野能出手一次,她已经很意外。 至于楚凡,陈逐月不敢打包票。 所以,人有多大本事,就做多大事。 自己做不到,就不要答应。 “抱歉,我无法帮你。” 陈逐月说,很冷静,王老板恰好在外面敲门,“陈小姐,我要回去了,可以把楚小姐还给我了吗?” 楚凡听到他的声音,从地上慌张爬起,胸罩中带着体温的一只u盘快速放在桌上,她最后低声一句,带着极重的哀求:“拜托了,陈小姐。” 房门拉开,她深吸口气,笑着出去,与王老板打情骂俏:“哎呀,人家就跟陈小姐多聊几句嘛,看你着急的……” 调笑的声音渐渐远去,陈逐月低头盯着桌上的u盘,并没有伸手去拿。 u盘,又见u盘。 这次,又会是什么? 晚上回去,赵林野已经在书房忙着白日没有完成的工作。 他被调查一周时间,工作量一直积攒,倒不是无人能接,而是无人敢接。 赵家两兄弟,不会同时倒下,赵家也不允许他们同时倒下。 既然督察司赵林峰的位置,已经被顶替,那么赵林野这里,必须留下。 留不下,便是结仇。 谁敢上,谁就是赵家的下一个目标。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家真若动怒,必是绝杀,不留后患。 听到敲门的时候,赵林野便知道,是那小猫来了。 “进。” 他低着头,继续忙。 陈逐月轻手轻脚进门,也不说话,安安静静找到自己在山城临时买的三千块的低配笔电,把u盘插进去。 刹那间,电脑外放声猛地传出“嗯嗯啊啊”的女人声音。 声音很大,又动情,顿时让陈逐月手忙脚乱。 赵林野不能装听不到。 他侧头看过去,刚巧看到电脑上面的赤壁之战,妖精打架,白花花一片,真是……有碍观瞻。 他吸了口气,抬手按了下眉心,看她。 “是哥哥伺候得不好,陈妹妹还要看现场学习?” 第85章 哥哥年纪大,是不行了吗 “哥哥,别瞎说。” 陈逐月憋红了脸,手忙脚乱之下,终于把视频关掉,整个人也是挺无语的。 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会是这种视频。林哥,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 赵林野问,“相信你不是故意溜进来打扰我?还是相信你也不是故意要在我面前放这种妖精打架的视频?” 他走过去,弯了腰身,修长的手臂将她困在桌面与胸膛之间,暖昧意味甚重。 小姑娘脸上红晕未褪,知道此刻这种情况,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是真的没想勾引他,可这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索性主动扮柔弱,哼哼唧唧:“那臣妾该如何做,大王才能饶过妾身这一次?” 赵林野:…… 小姑娘玩得花,身体力行,干得可以。 倒是他,年纪大了,不行了啊! “姑奶奶饶命。昨夜狂风骤雨,枸杞都喝了三杯,小姑奶奶饶过哥哥这一次?” 会玩,都会玩。 陈逐月一笑,主动伸手抱上他的脖颈:“那行,既然大王求饶,臣妾就饶了大王这一回?” 两人胡闹一番,陈逐月指了指电脑上的文件:“我今天下午去蟾宫,这是楚姐给我的。” 她的声音莫名低沉了下来。 “林哥,为什么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在那些权贵眼中,只是用来取悦的工具?她们没有尊贵,没有自由,甚至连生死都不由自己。楚姐曾经也是多方巴结的人物,可一旦跌落神坛,她的下场,也会这么惨……” 王胜凯带走了她,转手又把她送给王老板。 王老板性事不行,可对折磨女人倒是很上道。 女人叫得越惨,他越能获得满足。 真是老天不开眼,为什么老天爷要让这样的人渣活着? 陈逐月想到入蟾宫第一晚,王老板差点把她带走,若不是赵林野出面,她现在的下场,大抵还不如楚姐。 “又心软了?” 赵林野拉过椅子,坐下,“苏艳红的事情,我已经插手,尚且没有着落,也不会再有精力,再去救一个楚凡。而你既然已经入了我的眼,入了我的局,就该学会把你的同情心都收起。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更何况,楚凡是自己来找你的,还是别人让她来的,你能分得清楚吗?” 陈逐月愣住了。 她震惊抬头,看向赵林野:“可是,她一身的伤,那伤总做不了假吧?” 她犹还记得,楚凡掀起衣服的时候,那被烙铁烫熟的皮肤,还在往外渗着体液,渗着黄水。 那样的伤,怎么可能做假? 就是苦肉计,也没敢这么用的! 赵林野没说话。 他的姑娘总是心软,可有些事,往往就毁在心软之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在帮助他人的时候,又怎知他人心中又是怎么想? 赵林野不确定楚凡是不是真心求助,就算是,那又如何? 他不是圣人,陈逐月也不是庙里的菩萨,他们不会有求必应。 而他的手,握着笔,握着财,握着整个盛京城的经济命脉,他一言出,便是翻天覆地。 正如,他给山城的培训名额一样,他说给少了,自然会有人心知肚明多加几个,甚至还主动推出陈玉田。 这是权,这是势,这更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气场。 他既站在这个位置,他就有个本事,去翻手云,覆手雨。 可一旦被人拉下,他将什么也不是,连带着陈逐月也要跟着遭殃。 陈逐月继续说:“林哥,你是怀疑,楚凡是受人指使,才接近我的?” 可她也实在想不明白:如果真是受人指使,那她一身的伤,又是怎么忍下来的? 代价也未免太大。 赵林野看了眼电脑,让她把视频打开,陈逐月想到刚刚的赤壁之战,多少有些不合适,可赵林野开口,自有他的目的。 陈逐月再次打开视频,里面的画面与叫声,顿时形成一股极为强烈的冲击力,几乎是瞬息间便扑出屏幕。 赵林野冷静看着:“伤不是假的,痛也是真的痛,这些也都是真的。可视频一关,他们背后有没有算计,你会知道吗?” 陈逐月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知道那些人在背后算计什么? “我们上学的时候,学政治,学法律,学做人。制度是公平的,社会是善良的,我们都是长在阳光下的新时代接班人。可后来,我入了社会,入了商会,终于知道了,制度是可以为某些人改变的,正义也是可以被收买的。杀人不过头点地,杀了人是要偿命的。可偿命的人,都是普通人。” 他话音顿了下来,陈逐月沉默看着他。 “你在山城查到的真相,不过是冰山一角。可这些,就已经足够能说明问题。王老板跟刘利霞他们给你的好处,给你的股份,你猜为什么会摆在督察司的办公桌上?” 一次调查办案,历时一周,赵林峰的位置就被人顶了! 一石数鸟,背后的人,玩得很好,也很大。 而赵家两兄弟,不是老大,就是老二,总要有一个折进去。 赵林峰被架空权利,临时调了个清水衙门,不能说仕途已毁,但想要再受重用,就得要再努力,再想别的办法。 “陈逐月,当面人,背后鬼,这种事多的是。刘利霞口口声声喊你妹妹,转头就把证据交上去。若不是我早有防备,这一次,便要阴沟里翻船。” 赵林野冷静说道,陈逐月震惊:“你早就计划好了?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心头瞬间升起一股委屈。 怪不得赵林野出事,赵林峰出事,赵国良依然不慌不忙,因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们怎么可能会慌? 唯独除了她啊! 她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她为了救人,跑山城,找证据,只是希望能赶在定罪之前,把证据交上去,然后用来牵制李家,救出赵林野。 可谁能想到,一切都是瞎忙! 想到这些,陈逐月更委屈了,眼圈也跟着泛红起来:“林哥,你把我当外人。你眼睁睁看着我着急,慌乱,我差点把命留在山城……” 话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后续之言还要再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意思到了就行。 赵林野自然也明白,这姑娘有委屈,可既走了这条路,有时候这委屈,是必须要受的。 不经历坎坷,怎么成长? “提前告诉你,你便不能做得这么真。你如果连自己都骗不过,怎么骗过那些老狐狸?” 赵林野说,电脑里的视频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也算是成功把陈逐月的注意力,从楚凡身上调开了。 语气缓了缓:“这世间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只要你有钱,有权,你想让它是什么颜色,它就是什么颜色。指鹿为马的故事,听过吗?” 陈逐月的眼圈一直红着:“听过。” 眼泪要落不落,是真委屈了。 赵林野伸手为她擦去眼角的一滴泪:“人得了癌症,是治不好的。可为什么还是有人去治,医院还要继续收治?” 陈逐月开始动脑:“只要有一线希望,人总是想活着的,不能放弃。” “除此之外呢?” 陈逐月:“医院要创收,所以不能没有病人。他们纵然也会救死扶伤,但他们也是人,也要赚钱,也要生活。癌症病人明知道治不好,医生也知道治不好,但他们还是收治了……这就是现实,趋利,向利,为自己,为金钱。” “对,你很聪明。明知必死,却依然还要继续做下去,这跟楚凡做的事情,没有区别。她明知自己早已跌入火炕,初时只是想治病,想爬出来,想脱离这个让她无法挣脱的泥潭,她也很努力去做了。” “可后来发现,她做不到的。那么,她心中的希望逐渐就会扭曲,变化,最终成为一种绝望的怨毒。然后她会想,是谁害她到这一步呢?她并不敢真正地去怨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比如我,比如王胜凯,她知道自己惹不起。但她会把矛头指向你,因为你弱。” “她还会想,凭什么都是蟾宫的姑娘,你就能一步登天,爬到她头上,而她就只能跌入泥渣,日渐绝望?” “所以,当这种怨恨积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你就必须要去陪她。她既然上不来,那你就下去。她要拉你一起,同坠地狱!” 视频的声音突然又起,刚刚播完的视频,再次重新播放,赵林野说:“如果还不懂,那可以去看一部短剧,朱雀堂。” 陈逐月不说话了,那部短剧她看过,悬疑剧,情节紧凑,反转厉害,凶手出乎意料。 人人都有算计,处处都是陷阱。 亲情可以铺路,姐妹可以牺牲。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不到最后,不会露面。 陈逐月的脸白了。 她这一次,仔仔细细看着电脑上再次重复播放的视频,渐渐地,楚凡那张求救的脸,变得冷漠,变得诡异,变得……逐渐的遥远,直至模糊不清。 见她终于明白了,赵林野也不再多说,拍拍她:“有些事,不必过于较真。” 第86章 男人的味道,是成熟的魅力 这一夜,没有荒唐,只有安抚。 但好歹,该解决的事情,总得要让妹妹出面,再喊哥哥出头,最后奶奶出力的来解决。 情事完毕,一室旖旎。 陈逐月捂着腰,跟赵林野说:“我是不是也要喝枸杞水了?好累啊!” 这世上,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田? 男人接了电话,穿了衣服往外走:“你先睡,我临时有事,出去一趟。” 外面已经入了秋,夜色越发凉薄,他比这个夜更凉。 翻云覆雨之后,男人身上看不到任何沉溺情事的痕迹,有的只是冷漠,只是锐利。 尤其是经此一事后,他身上最后沉淀下来,是男人的味道,与成熟的魅力。 经久留香,令人沉迷。 陈逐月站在窗前,目送赵林野离去,直到车尾灯消失,她这才打了个哈欠,复又去睡。 一觉到日上三竿,赵姨做好了午饭来喊她,陈逐月不好意思地说:“夜里睡晚了。” 赵姨过来人,什么不懂? 就着话头往下说:“年轻人都是精力旺盛的,这我懂。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晚上不睡,早上不起。” 陈逐月觉得,赵姨真的很不错,不止饭做得好,情商也高,跟赵姨便多聊几句,赵姨眯着眼笑:“我家里也还有老伴,孩子是两个儿子,也都很争气,目前都跟着少爷做工。” 陈逐月好奇:“两个儿子,都跟着赵会长吗?” “是啊,你也见过的,程秘书程成,就是我二儿子。” 陈逐月:…… 她是真不知道,程秘还有这背景呢。 不过这样也好,越发觉得跟赵姨亲近。 手机“叮”的一声,楚凡发来信息:【陈小姐,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能帮我吗?我想再跟你见一面,我有新的证据要交给你,行吗?】 陈逐月考虑一下,不知道楚凡此刻方不方便接电话。 她回了信息:【可以。时间,地点,你定。】 楚凡很快回复:【我下午两点出门,三点必须回去,除却路上耽误的时间,我们会面的时间,只有四十分钟。】 随后,附上见面地点。 陈逐月答应了。 “陈小姐,少爷平时一直都说,人心隔肚皮,你出去一趟,可千万要小心。” 赵姨提醒着。 她看得出来,陈逐月是个好人,这姑娘真诚,善良,是她最大的优点。 可她最大的缺点,也是真诚,善良。 对坏人不设防,就不能好好保护自己。 “我心中有数。” 钟双双与程东已经功成身退,暂且调离盛京,陈逐月身边,现在并没有保镖。 下午两点三十分,陈逐月看了看腕表,到达楚凡所指定的私人会所。 走进去,里面金碧辉煌,又是一个销金窟。 外表看不出来的低调普通,平易近人,内里却别有洞天。 这里是会员制,无人领路,引导员不会轻易放人进去。 陈逐月被引着穿过走廊,到达最里面的一个包厢,包厢上没有贴号码牌,显得另类,神秘。 引导员敲了敲门,不等里面的人出声,便推门,请陈逐月进去。 楚凡在里面等着。 “陈小姐,你终于来了。” 她看着时间,话里有着隐隐的埋怨。 约好的两点到三点,陈逐月两点半才到,这是在耽误她的时间。 陈逐月点点头,语气抱歉:“路上堵车,让楚姐久等了。” 迟到半小时,刚刚好。 陈逐月视线不动声色扫过四周,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 她走过去,坐了下来,楚凡似乎真着急了,赶紧倒了杯果汁推给她:“先喝点东西吧,等你喘口气,我们再说。” 陈逐月不急,看了眼果汁,摇摇头:“果汁就不喝了,刚吃过饭,也不渴,也不饿。楚姐,你有什么新的证据,只管拿出来。依我跟林哥的关系,我只要开口,他必定能做到的。” 楚凡眼中迸发出神采:“真的吗?那就太好了。陈小姐,只要你能助我脱离苦海,以后让我干什么都行。” 说到最后,她声音都带了哽咽。 陈逐月不语,只是看着那杯果汁,楚凡擦了眼泪,从包里又拿出另一个u盘:“这里面,是他们买卖人口的犯罪记录。他以为,我成了他的女人,被他驯化了,做事也没背着我,都被我偷偷录了下来。陈小姐,有了这份新的证据,再加上昨天我给你的那份,一定能够救我出去的。” u盘,还是u盘。 陈逐月点头:“行,我会尽力的。” 楚凡看看时间不早了,马上要走了,起身说道:“那就拜托你了。陈小姐,我等你来救我。” 陈逐月任她去。 刚走到门口,包厢的门还没有拉开,外面一股大力猛的踹进,楚凡首当其冲,被突然撞开的门,重重弹了出去,摔在地上。 她一声惨叫,陈逐月猛地起身,目露急色:“楚姐,你怎么样了,还好吧?” 转头看向门口,看向那群突然冲进来的人,陈逐月柳眉倒竖:“你们是什么人?强闯会所,故意伤人,你们眼中没有王法的吗?” “王法?笑话!进了这里,我就是王法,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李灵风缓步而进,随后,李灵月也跟着进来。 兄妹两人,今天来者不善。 陈逐月脸白了。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发现信号已经屏蔽,她连电话都打不出去,瞬间就明白,这是一个局,针对她一个人的局。 至于楚凡,就是钓她出来的饵。 她被楚凡出卖了。 “楚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楚姐。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盯着楚凡,楚凡见事情已经败露,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她从地上自行爬起,又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土,转声跟李灵风说:“李少,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办到了。我把她骗进了这里,以后的事,就跟我无关了。但李少答应过我,要将我从王老板那边赎出去,可还算数?” 李灵风笑了,看一眼李灵月,李灵月开口:“算数,你要的钱,我给。你要的自由,我李家也给。我李家出面,姓王的不敢不放人。” 一张卡放桌上:“里面有五千万,楚小姐,你可以走了。” 五千万,买的是陈逐月一条命。 楚凡没看陈逐月,拿了那卡便要走,陈逐月出声:“所以,昨天在蟾宫相遇,是你们早就设计好的。” 她不是在问,是在陈述事实。 楚凡没有回头:“是。” 陈逐月:“为什么?你求我救你,我答应了。你今天又要见面,我也答应了。楚凡,我已经在尽力救你出去,你为什么还要害我?” 李灵月笑笑:“多么愚蠢的问题。因为她落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害的。要不是因为你,蟾宫也不会把她送人,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陈逐月渐渐握了拳:“那也是她算计我在先,赵会长才会动了火处置她。可就算是如此,我也是想要帮你的。楚凡,你做下今天的事,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良心能值几个钱,良心能换我一身完好吗?良心能让我忘掉过去的所有耻辱吗?” 楚凡的声音尖锐了起来:“陈逐月,你进蟾宫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个巨大的威胁,可我依然还是好意提点你。但我做好事的下场,却是这样的,所以,不要再跟我讲良心。” “如果非要讲良心,那就先问问你自己吧!同为女人,同为蟾宫人员,凭什么我就该被送人,该是这样的下场,凭什么你却高高在上了?陈逐月,我不服。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人一旦到了这个时候,胜券在握,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在楚凡眼中,她陈逐月已经是砧板上的鱼,任他们宰割了,所以,她将心中的怨恨都喊了出来。 正如赵林野猜测的那般:楚凡要拉她,一起坠落,沉沦,在泥潭中绝望,然后渐渐死去,最终化为一堆红粉骷髅。 至此,也依然不能消她心头怨气。 而人性最恶之处,不在于人性之恶,而在于,既然我得不到,那就同样毁了你。 “行了,拿了你的钱,滚吧!” 李灵月摆手,楚凡终于回身,咬牙切齿地唇间,有着最后一个请求,“李少,李小姐,如果有可能,请让陈逐月也走一遍我的路。我要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与求救无门的撕裂。” 她满身的伤,都是真的。 她也要让陈逐月尝一尝,那姓王的手段,是何等的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还用你教?” 李灵月瞥她一眼,楚凡终于离开,李灵风坐了下来,将手中一封文件袋摔在桌上:“陈小姐,我真没想到你的本事还挺大。山城之行,还真是查到了不少东西。可那又如何?” “你查的那一些所谓的证据,如果没人肯接,没人肯认,那就是一堆废纸!你的证据再多,架不住上面不认,架不住我给的钱多。” “眼下这情况,你也看出来了吧?你再厉害,也没什么用。我李家有钱,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是事。那些所谓的正义,所谓的人命,在我眼中,也不过就是蝼蚁一般,踩就踩了,死就死了,又有什么问题呢?” “偏只你认为,他们的命还真比得上我金贵了,你费心费力去查,结果呢,你只能是自己堵死自己的路!” 李灵风说,拿起文件袋晃了晃,“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既入了这里,手机没有信号,你也没有后援。你敢孤身前来,我敬佩你的勇气,但你进了这里,再想出去,可就不是你说了能算的了。” 陈逐月脸色微微发白,眼中甚至有了惊慌失措的绝望:“你,你不敢动我的。我背后有赵林野,还有赵家人,我要在这里不见,他一定会找我的。” “找?他要怎么找?要跟上次一样,我要把你弄去园区,结果被他找过来吗?” 李灵月点了烟,缭绕的烟雾吹了她一脸,“陈逐月,你大概不知道,我们李家靠什么起家吧。今天我敢把你弄来这里,就不会让你活着出去。你跟苏艳红那些人,也没什么不同。死了,就是死了,溅不起半点水花!” 李灵风接着开口:“所以,你选个死法?不过你脸蛋不错,我想玩你也挺久了。也不知道赵林野把你开发得怎么样,一会儿我就先尝尝。等我尝完了,再让门外的兄弟们尝。放心,你是个美人儿,我不会轻易让你死的。” 李灵月补充:“等玩够了,还是要送出国,送去园区。我要让赵林野知道一下,惹到我会是什么下场。他引为心肝宝贝的女人,结果被千人骑万人枕了,他会不会气得吐血?” 这一对兄妹,都是疯子! 陈逐月深吸口气,知道他们不是在开笑。 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没有信号的包厢里,他们想要杀她,轻而易举。 但是! “李灵风,你以为我真那么蠢,别人哭两句,掉两滴泪,我就会全然信她,然后什么都不做准备的,单刀赴会吗?我明确告诉你吧,在进来之前,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如果三点过后,我还不出去,警方会带人冲进来。” 李灵风脸色变了,猛地起身:“你!” 第87章 赵林野今天视你如宝,明天就有 “李灵风,你可以设计一切,把我骗来,把信号屏蔽,或者让我在这里消失,这都可以。但你也要清楚,你留下我的后果,你承担不起。甚至,你都不知道这个会所的背后,靠的是谁。” 陈逐月冷静看着他。 能在盛京城开起来的私人会所,往往都有着权贵的影子。” 或权,或贵,或者很有钱。 李家是靠什么发家的,他自己心知肚明:钱,能通神。 但钱,也不是万能的。 至少,当所有的证据,如果全部交上去的时候,上面的人为了自保,到底还能不能护住他们姓李的,那只有天知道。 弃车保帅,是上面惯用的做法。 顶替,认罪,锒铛入狱,屡见不鲜。 不得已,李灵风只能摆手,让开路,让陈逐月安然离开。 “陈小姐,有句话,我还是想跟你说。” 李灵月突然开口,警告陈逐月,“盛京城的路,不好走。豪门的儿媳妇,更不好当。你以为今天走到这里,已经足够高了,可你没有根基,没有后台。你但凡行差踏错任何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男人的宠爱,从来不会长久,赵林野今天视你如宝,明天就有可能弃你如敝履。到哪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会亲自来接你。” 接你出国,送你入园区,也送你下地狱! 李灵月如一条毒蛇,还是一条美女蛇,时时刻刻都在盯着她。 “那就等那一天到来,李小姐再来跟我说教吧!” 陈逐月轻蔑的说,她离开会所,便出了一身透汗。 出去之后,手脚冰凉,脸色微白,久久不能平息。 好一会儿,才看到路边停着车,车窗落着,里面有人一直看着她。 她定了定神,迈步过去,拉开车门,赵林峰在车里等她:“事情谈得怎么样?” 他现在工作轻松,倒不像之前当副处的时候那样,每天都在加班。 新调的清水衙门,刚好放松一下。 陈逐月没说话,把拿到的u盘递了过去,声音极轻的说道:“大哥,我差一点,就出不来了。” 谁能想到,区区一个私人会所,也如龙潭虎穴。 “这就怕了?” 赵林峰笑笑,拿起电脑,捏起u盘插入,点开,“空盘,什么都没有,意料之中的。” u盘杀毒,拔掉,路过垃圾桶的时候,直接扔进去:“人心会变,初衷更会变。经此一事,你以后总不会再心软了吧!” 这是赵林峰,不是赵林野。 陈逐月沉默,再回想到赵林野昨夜说过的话,字字句句都是真知灼见。 可这些人心,这些人性,她虽知道,但总是道听途说,也总是不太真实。 也只有等她自己真正踏足其中,摔个跟头的时候,才能知道,什么是防不胜防,毛骨悚然。 “大哥,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陈逐月按下心头失落,看向赵林峰,赵林峰开口,“你问。” “一周之前,你跟赵会长同时被调查,被监管,被异地办案。案发的时候,你害怕吗?” “害怕?” 赵林峰咀嚼着这两个字,渐渐笑了,“陈小姐是想问,我是害怕丢命,还是害怕丢官?或者说,我坐惯了副处长的位置,更怕从那个位置突然掉落,泯然众人矣?” “大哥敏锐。我的确是想问,你被调查之后再回来,虽然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但心中有没有失落过?从高处一日掉落,总有失重感吧?” 赵林峰没有着急开车。 他现在时间足,休息得也好,精神不像之前那么紧绷,倒有心思多想想别的。 “失落会有,失重会有。毕竟习惯了高朋满座,习惯了你争我斗,突然之间便落入一个后勤部门,而每天最忙的时候,就是早上打扫卫生的时间了,但是却不能急。你急了,就会让人看到,你是多么的不安于室,你的态度是多么的不满,你的野心是多么的昭然若揭,你的情绪也更会被人掌控,说你不服分配,不听指令,这便又是一个大帽子。” 陈逐月耐心的听着,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哪怕是从高处跌落,也要从容不迫,耐心蛰伏,等待时机,以期再度翻身。 “所以,苏艳红她等到了机会,等到了我。而楚凡过于急切,等待她的下场,将会是一无所有。甚至比之前的状况,还有更惨。” 她低低说着,心头越发的冷。 如果不是她听进了赵林野的叮嘱,也听了赵姨的话,对此次会面早有安排,她现在大概已经被装上了去往国外的货车上。 李家,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成王败寇,多说无益。” 赵林峰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陈逐月没有问去哪里,总归,赵林峰也不会卖了她。 车子一路开往郊外,终于在一处仓库边上停下。 “到了,下去吧!” 赵林峰停好车,陈逐月推开车门下去,仓库门前停着赵会长的车,程秘落下车窗,冲她笑笑。 后面车窗也落了下来,赵林野抬眼看向她:“陈小姐。” 陈逐月顿了顿,向着车旁走去。 初时是慢慢走,后来是急走,最后几乎是奔跑起来。 到了车前,赵林野下车,向她张开双手,陈逐月扑进他的怀中,声音呢喃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林峰按了下车喇叭:“小野,你的人,安全送到,我就不打扰了。回去陪母上大人用餐了。” 赵林野点点头:“注意安全。” 陈逐月扑进他怀里,用力抱着他,再没有开口,赵林野拍拍她的背:“会所的一切,我都知道了。那杯果汁,已经让人送去检验。包厢里是有监控的,也都录了下来。” 他很庆幸她听话,也乖巧。 该做的后手,都做了。 也成功从李家兄妹的圈套中跳了出来,并反将一军,还拿到了证据。 螳螂捕蝉,又焉知自己不是那只蝉? 总会有人技高一筹。 而她的成长,还远远不够,但经此一事之后,总会让她的心软有所收敛,让她的善良,也学会了怎么去做区别对待。 “嗯,谢谢林哥。” 陈逐月终于从他怀中起身,并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赵林野往仓库进去:“刚刚出了点事,就让大哥去接你了。想必,他该说的也跟你说了一些,你心中也该有个数。” 陈逐月叹气,她不想再说这些了。 顿了顿,故作轻松的换了个话题:“我真是觉得,当官不容易啊。你瞧瞧,这猜上度下的,脑子都要乱掉了。要是没几个心眼子,很难活到大结局。林哥,你说要是宫斗剧,我在里面能不能活不过一集。” 一集? 赵林野停下脚步:“三分钟,不能再多。” 陈逐月瞪眼,恼了:“我就那么容易死吗?我好歹也是臣妾呢!” “嗯,是本王一个的爱妾,不过,只此也就够了。” 赵林野不会让话头掉地上,陈逐月说不下去了,再说,少儿不宜了。 小脸悄然又红了起来,程秘塞着耳机听歌,什么都听不到。 “进去看看,里面有给你的惊喜。” 赵林野站在仓库门前,陈逐月看到,左右站着钟双双还有程东。 这俩人不是功成身退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陈逐月猜不透,只好先行进去。 刷! 仓库的灯倏然大亮,陈逐月下意识半眯了眼睛,还没看清里面是什么,已经有一道声音哭着求她:“陈小姐,月月,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 陈逐月脚步停下,抬头往上看。 仓库正中的三角架,正中的横梁上,挂着一条人。 那人,她很熟悉。 “林哥?” 她镇静一下情绪,脸色微白,“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第88章 小妖精主动开口,向他求欢 虽然是大白天的,但看这种事情,总有一种诡异的犯罪感! 好好地把人吊起来,还吊成一长条,这是要做什么? “是惊喜,但不是我给的。” 赵林野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我也只是恰好遇到了,路见不平,顺手解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把她吊起来的,另有其人。” 赵林野抬头往上看,却并没有让人把她放下来,“我这人天生心软,见不得人受苦。可如果有人,敢拿着我的善意背刺我,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底下说的话,楚凡全都听到了。 她哭得更厉害,声音嘶哑,身体拼命晃动,扭曲:“赵会长,我错了,我万不该不知好歹,去嫉妒陈小姐,又去联合李少联计她。赵会长,我求你放我下来,我不想死。” 陈逐月静静看着,脸色依然微白,眼底却并没有惧怕。 她在想,人心何其恶毒? 当楚凡以自身为饵,把她骗去会所的时候,是恨不得吃她的肉,扒她的皮。 现在,轮到楚凡自己,她却哭成了这样。 原来,她也知道怕啊! 她也会怕死。 “陈小姐,月月,你说话啊。看在我们往日的情份上,求你救救我……” 楚凡极为狼狈又绝望地喊着。 陈逐月往上看着,看了会儿,闭了闭眼,视线垂落。 她记得很清楚。 刚刚在私人会所的时候,楚凡穿着的,就是这条白色的裙子,看起来楚楚可怜,纤尘不梁。 现在,她穿的还是这条裙子,可裙下已经都是血。 她吊得高高的,双手手腕被绳索拉紧,裙下风光一览无余。 赵林野避嫌的没有去看,可陈逐月却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底裤,被扒了。 她的腿间流着血,血顺着腿,顺着脚,慢慢流下来,已经在地面形成一小片的血色积染。 赵林野说,不是他让人做的。 那就只能是……李家人,或者王老板。 “林哥,你能不能跟程东出去,双双留下就好。” 陈逐月轻声说,赵林野应了声,带程东离开。 仓库大门拉开,又关上,钟双双走近:“陈姐,我跟程东在回来的路上,发现她被李家的保镖带着关进了这里。我们初时没打算出手,但后来先生说,不能见死不救,我们才过来的。不过,已经晚了。她已经被四个男人给……” 话到这里,钟双双顿了顿:“会长说,既然都这样了,也不用着急放人,他想让你亲眼来看看。” 让她亲自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黑暗。 对于那些权贵,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他们什么都不怕。 楚凡办事不力,下场就是消失。 一条人命的消失,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知道了,把人放下来吧!” 陈逐月看到了,也记住。 钟双双去一旁解开绳子,慢慢引着楚凡落地。 长时候的吊起,楚凡已经无法站立,在她双脚落地的一瞬间,整个人软了下去。 陈逐月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而是看一眼钟双双:“把指纹处理干净,走吧!” 上一次当,总会得一次教训。 不上前,就没有证据。 不扶她,就没有指纹。 所以,有些时候,有些人,并不是别人不想让你活,而是你自己一步一步,主动走进了死亡。 “陈逐月。” 眼看她连扶都不肯扶自己一把时,楚凡又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却又笑了,“哈哈哈,都说风水轮流转,可好歹也有个时间。可你看看,这时间是多么的短。一个小时之前,我还在恨你,想让你去死。一个小时之后,我狼狈至此,我倒是快死了,你呢,你平安无事。” “陈逐月,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说一句,你命真好。你遇到赵会长,你命真的很好。” 她双手还绑着绳子,但陈逐月已经不想理会。 停下脚步,转过身,冷漠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陈逐月说:“如果能活着,安安生生地过完后半生吧!不要再害人,也不要再做蠢事。” 她不想再被毒蛇反咬一口,能把她从梁上放下来,已经是足够仁慈。 其它的,再多也没有了。 楚凡没再开口,她开始低头,用牙齿咬着手上的绳索。 她想活,她不想死。 哪怕是苟延残喘,她也不想死。 之后的事情,陈逐月已经不去理会了,她仁至义尽。 起风了,第一场秋雨连绵不断的,几乎是如同愁断肠一般地落了下来。 陈逐月放好了水,整个身体泡在浴缸中。 全自动按座浴缸,带恒温系统,不怕水凉掉,还能消解疲乏。 但一个人泡澡,总是寂寞的。 “林哥,我想喝酒。” 水中泡久了,更显得她肌肤娇赖,可以掐得出水。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赵林野看,像是里面长着钩子一样,谁能忍心拒绝? 赵林野如她所愿,倒了酒进来:“长本事了,还敢让我伺候你了?” 浴室里雾气弥漫,灯光透过水汽变得朦胧,水面上散着红色的玫瑰花瓣,倒是更有种妖精的感觉。 陈逐月靠在浴缸里,嫩白的下额线向上扬着,胸部以下都在水中掩映,水面上飘着几缕黑发,与水汽融成了一副大师笔下的水墨画。 那颜色,深一分则浓,浅一分则淡。 水面之下,线条玲珑,少女身体,曲线勾人,无一处不是男人向往的天堂。 赵林野拿着酒杯,半跪在浴缸前:“今夜这般妖娆,是故意在勾引我?” 酒里盛了半杯红色酒液,还没品尝,已经醉了。 陈逐月缓缓睁开眼,她小脸红润润的,小唇也红艳艳的。 像极了一个勾魂摄魄的妖精,眼神迷离又娇憨,赵林野腹下已经起了火。 “哥哥,要抱抱,还要亲亲。” 水声哗啦响,小妖精主动开口,向他求欢,“哥哥,今夜无人入眠,让妾身伺候你可好?” 如花似玉的年纪,可真是学什么像什么。 这样的妖精,谁能顶得住? 赵林野向来不是清心寡欲之人,额上渐渐冒了汗:“伺候?你打算怎么伺候,哪一次到后来,不是哥哥要哄着你?” 是身体力行的哄。 第89章 逼认:赵林野杀人,你顶罪 夜半,两人睡得正好,突然暴起的手机铃声,将两人同时惊醒。 赵林野长手伸出,摸了手机:“什么事?” 电话是程秘打来的,语气急切,带着不安:“先生,出事了。仓库那边,楚凡死了。” 赵林野翻身坐起,陈逐月问什么事,赵林野拍拍她:“睡吧,我出去一趟。” 半夜出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陈逐月抱着他腰,脑袋扎在他怀里蹭了蹭,鼻间软软的:“那你注意安全。” 赵林野答应下来。 程秘在外面等着,五分钟后,接了赵林野离去。 警局,停尸房。 王开山脸色凝重的说:“楚凡死了,她身上搜出一张纸条,说是死于陈小姐之手。” 人死为大,那张纸条,成了唯一的证据。 赵林野什么风浪都见过,他坐下来,冷漠开口:“明显的栽赃嫁祸。” “就算是栽赃,就算是嫁祸,暂时也没办法很快查清。因为这事已经突然发酵,压不住了。” 王开山摇摇头,把手机打开,指着上面的头条热搜的‘爆’字说道,“时间刚刚好选在深夜,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舆论发散,不是简单几句,就能把事情应付过去的。” 赵林野闭了眼,这种手法,他想也知道是谁的。 李家出钱,张家出力,这已经是共同的利益体。 ‘爆’字热搜,有事实,有证据,有照片,更有视频,这是要把陈逐月彻底钉死。 张士韩比起李灵风,段数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灵风想出来的招,总会以血腥收尾。 而张士韩,要的是人命,针对的是陈逐月,钓的……却是他! 这件事情,赵林野肯出面,人命案就会与赵家扯上关系,他想要捞人,就得先把自己沾一身脏。 他若不出面,死的就是陈逐月。 “会长,这种事情,你也知道。能拿得出手的证据,就一定会证据链完整,上面也肯认。” 其实证据并不重要。 谁认证据,才是重要的。 热搜爆了,热心群众举报了,社会影响上来了,就算是假的,上面也必须得重视,再加上张家从中操控,这证据……假的也是真的,因为他们背后有人。 “王局,我记得你在山城的时候,是个中立的人。” 赵林野开口,声音挺淡,王开山点了点头,目露苦笑,“赵会长,我能来盛京,是赵会长提携,我不会忘。” 这是付出身家性命的站队问题。 他从前谁都不得罪,所以他的仕途永远没有提升的可能。 眼下倒是站了队,也提了,可第一桩案子,遇上的就是杀人案。 “会长,迫于压力,陈小姐需要传唤到场。” 王开山既说出口,就表示此事必须要这样做。 民心,舆论,总是大于私人交情。 官场难进,人情更难还,王开山能半夜把人叫出来,就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这个情,赵林野领。 凌晨三点钟,陈逐月被带到裕华总队。 盛京城的办案点,果然比山城高出了好几个档次。 陈逐月进去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她没杀人,自然不慌,也不忙。 下了车,有人引着走进大楼,整个走廊又长又安静,有点像电视剧中演的死刑犯的寂静。 她掌心渐渐泛出了汗液,但脚步依然沉稳。 这个时间点,原本该是熟睡的时候,可谁能想到,眨眼间,她会被带来这里。 负责审问她的人,是两个年轻的男人。 “陈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江,他姓叶,我们两人负责接手你的案子,如果有问题,你可以说。” 江警官说,语气和蔼,态度也不错。 但陈逐月既然到了这里,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错的。 她点点头,很冷静:“我是陈逐月,我相信警方会还我清白,我没有杀人。” 叶警官笑了,抬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笔在纸上快速写着,江警官低了头,看了眼他的记录,再次开口:“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说自己是清白的,没有犯罪,没有杀人。但我们司法是公正的,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这是给她心理暗示,审讯的一种。 陈逐月没有接话,一双眼睛安静的看着他们,等着他们再次开口。 叶警官写了一会儿笔录,然后把放在一侧的文件袋打开:“热心群众举报,你怀恨杀人,这里有完整的证据链。” “先从蟾宫开始,因私人恩怨,将楚凡排挤出蟾宫。之后,在私人会所你们中间有冲突,接下来,她死在了仓库。她的死亡时间,与你离开仓库的时间吻合。陈小姐,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是叶警官的话。 陈逐月认真听着,看着,心中分析着。 叶警官不是赵林野的人,他的话,看似温和,实际中间处处都是陷阱。 她视线看过去,头脑依然冷静,也知道自己无法解释清楚。 她如果要解释,那就要把赵林野拉下水,而对方,就等着这一招。 “我要找律师。” 其它的,闭口不再提。 两人又问一会儿,见陈逐月再不开口,只能把人暂时关押。 关押的地方,跟之前赵林野被调查时相比,档次低了很多:简单的单人房间,靠墙摆着单人床。另一侧放着尿桶。 这条件,把她已经当成了真正的犯人,就差让她认罪伏法了。 陈逐月再没有开口,只是慢慢坐下来,冷静的复盘所有的事情。 从她去见楚凡开始,直到楚凡死亡,这中间有一根线,一直在不动声色的牵着。 可还没等她想出个大概,早上七点钟,有人来见她:“陈小姐,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陈逐月看着面前人:“抱歉,我们并不认识。” 对方笑笑:“现在不认识没关系,以后就认识了。毕竟,若是陈小姐聪明,以后我们也可以共事。都到了这一步了,也就别装什么听不懂,也别装糊涂了。明说吧,现在摆在陈小姐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陈逐月抬眼,视线盯向他的胸前:xx律所,高律师。 高律师推了推眼镜,侃侃而谈:“第一条路,你死扛着不开口,下场就是会被定罪,然后执行。陈小姐好好的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陈逐月沉默。 什么样的情况下,对方能给出两条路的选择? 是早有人张好了口袋,在等着。 “第二条路,陈小姐不必给人顶罪,毕竟你还年轻,还有大把年华活着。更何况,我听说山城那边,陈小姐的父母也都健在。就算是不为自己,为了家人,为了父母……” 话到这里,他顿了顿,“也该知道怎么选吧?” 他是在暗示她:想要活着,就供出赵林野。 是赵林野杀的人,是赵林野逼她顶罪,一切都是赵林野的安排。 如果她不识好歹,不按他们说的做,那么,山城的父母会不得善终,甚至连她,也要成为真正的杀人犯,被永远钉死在那根杀人犯的耻辱柱上。 两个选择,只能二选一。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高律师不急,时间有的是,他在等她的选择。 陈逐月看着他,唇角慢慢的扬起一丝笑:“所以,是张家跟李家联手,合伙布下了这个网。网中的鱼,是死去的楚凡。她活着没了利用价值,但她的尸体还有价值,所以你们不会浪费。” 高律师两手一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楚凡之死,难道不是赵林野动手,你顶罪的产物吗?” 活生生一条人命,在他眼中,居然只是轻飘飘的“产物”二字。 是特定情况下的,人为干预而造出的那种,所谓的产物。 “陈小姐,你的选择只有一次。” 高律师敲敲桌子,看了眼时间,做出最后提醒。 第90章 护短:别动我赵林野的女人 “抱歉,我无法做出选择。这与我观念不符,更违背我做人的原则。第一,我不会杀人,第二,我也没有杀人,第三,我更不会顶罪。如果高律师是故意来引导,或是暗示,我想你是失望了。” 陈逐月冷静地说,这是拒绝,是看穿真相之后的冷漠以对。 高律师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既如此,那陈小姐就等着定罪吧,我不多留了,告辞!” 高律师拿了文件包出去,外面门口,李灵月在等着。 指间夹着烟,白色烟身在腥红烟头的腐蚀之下,一点一点焚烧着。 她点得多,抽得少。 大部分时候,烟身都是自己燃尽。 这就是一个信号,也是一个态度,所有一切都尽在她掌握,她让谁死,谁就得死。 “她答应了吗?” 李灵月抬眼问,进出这里,跟进出自家院子一样,她来得极是随意。 “冥顽不灵。” 高律师摇摇头,补充一句,“看起来情比金坚,她宁愿自己死,都不想拉赵林野下水。” 难得的情意,高律师也是佩服。 “是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信她可以扛过一时,但不信她能扛过一世。” 李灵月后背靠着墙,脸上透着不可一世的冷漠与傲慢,“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非要闯进来。我原本想要对付的不是她,可谁让她非要自投罗网呢。” 都说赵林野从来没有软肋,他这个人,天生就头脑冷静,处事冷静。 从前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后来,这男人却见了陈逐月就拔不开腿,落入了温柔乡,也让她大为失望。 赵李两家联姻,门当户对,两小无猜,有什么不好,非得要走到这一步。 如果是非要死一个人,才能有所收敛。 那就别怪她了。 “李小姐,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高律师恭敬的弯了弯腰,提着公文包离开:来一趟,出个面,劝个人,说几句话,李小姐给了五十万的出场费。 五十万看起来不算多,毕竟他的费用以分钟来计,但这五十万,纯属白落的,高律师拿得轻松,李灵月也愿意给,这事就成了。 “妹妹,你在哪儿?赶紧回家!” 李灵风电话打过来,李灵月皱眉,“我在外面办事,暂时回不去。” “你有什么回不来的,你听我说,赵林野来家了……” 赵林野三个字,像触到了她的敏感神经,李灵月站直了身体,视线往会见室内看了眼,跟旁边人说:“让她开口,逼她认罪!” 不管是陈逐月也好,还是赵林野也罢。 她得不到的,就要毁去。 更要让陈逐月,死无葬身之地。 李家。 赵林野带了一瓶酒,一盒野山参,提着上门:“李伯伯,贸然打扰,还望海涵。” 这礼不轻。 尤其那一盒野山参,正儿八经长白山出手,李世雄也是见过好东西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贤侄这会儿怎么有空过来?我听说,陈小姐那边出了点事,贤侄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佣人来接礼,赵林野抬手,把礼递过去,随着李世雄落座:“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半夜才发生,这一大早的,李伯伯就知道了,果然是耳聪目明,八面玲珑。”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句句讥讽。 李世雄人老成精,当没听出来,哈哈一笑:“我在盛京这么多年,也多少有些根基。有些事,不用我出面,就有人打听清楚了,给我送到耳根子边来,我不想听,这都没办法啊。” 赵林野笑笑:“的确是这样的,手中有钱,有权,有势,对某些人来说,就能为所欲为。毕竟,杀人这种事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的?做完之后,钱开路,人脉铺路,被冤枉者杀头,既得利益者脱身。看看,这件事不就平了么?天下太平。” “贤侄,可不敢这么说。” 李世雄听他说得有些过分,连忙坐直身体,更是话题一转,“贤侄今天来找我,就是专门为了陈小姐一事吗,还是有别的事?” 事实上,在赵林野还没登门之前,李世雄就已经预判了所有的事。 赵家不会妥协,也必定要救陈逐月出来。 这是赵林野的软肋,也是赵家的软肋。 赵家可以看不上陈逐月,但他们不想放弃赵林野,就只能去救陈逐月。 毕竟,赵林野姓赵,为了儿子,他们也得出面。 人老了,总得要往长远地看。 而为了今天这一步棋,李世雄排兵布阵,推演,复盘,已经计划了很长时间。 也不枉他费心费力,终于到了今天这一刻。 “李伯伯,话到这里,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想要陈逐月死,想要我赵林野下台,这两者,我都不会同意。” 赵林野态度很强硬,“你们手中的证据,并不是证据。而我这里的证据,才是真正的证据。” 正如之前所言,证据是真是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拿的,谁递的,谁点头。 证据送不到真正有用的人手里,就是一张废纸,到了能话事的人手中,就是一把利剑。 至于这把利剑,最终会劈向谁,劈死谁家,上面的人并不理会。 人死,财在,留下的所有一切,该充公充公,该吃饱吃饱,无人查,也无人也查,事情也便到此为止。 可那样,就是两败俱伤了。 李世雄心中波涛汹涌,脸上装傻:“哦,你也有证据,那说来听听。看看我们两家的证据,会不会最终归为一家。” 赵林野摇头:“并不会。但李伯伯该要知道,你的后台背后,还有人。” 李世雄脸色微变:“郑公?” 郑公,开国人物,虽然早就隐退,过起了田园生活,可郑公手底下的人脉,这些年,只增不减。 是个很可怕的人物。 “李伯伯,这点小事,我就没必要麻烦郑公。但我这里的确有点东西,要让李伯伯亲眼看看。” 他拿出u盘,看向李世雄,李世雄摆了摆手,让佣人拿出一部笔记本电脑,u盘插上去,里面的面画显现而出。 是一个满是瓶瓶罐罐的白色房间。 每一个器皿里面,都用福尔马林泡着一个脏器。 甚至有的里面,还泡着完整的被剖腹出来的婴儿。 这是一个充满血腥的地下工厂。 “李伯伯,你看到这里,有什么想说的?” 电脑静了音,视频继续播放着,却没有话音传出,李世雄盯着电脑看,里面慢慢出现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 赵林野敲了回车键,定格,放大。 年轻男人的脸,渐渐变得清晰,是李灵风。 李世雄不再开口,他沉默着,盯着电脑屏幕看,最后主动敲动键盘,让所有视频播放完毕。 “李伯伯,这些够吗?如果还不够,我这里有一份名单。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也详细记载着这么多年,李伯伯到底往外送了多少孩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他一个考虑的机会。 “盛京城这些年来,一直都有孩子失踪,甚至也有不少血液特殊的年轻人失踪。我查过资料,所有失踪的这些孩子,没有一个找回来的。失踪的那些年轻人,最后都出现在了国外园区的电墙之内。” 文件袋放过去,缠扣打开,里面露出资料的一条白边。 赵林野接着说:“李伯伯,我还听说,国外有几个园区,都是由国内的人,去投资,去建设的。而这世上,也唯有自己人骗自己人,才能利益更大化,才能骗得更狠。” 话说多了,口干,赵林野拿起茶水喝了一口,看向李世雄依然沉默不语的脸,他笑笑,将整个身体放松下来:“李小姐最近回国了吧,可奇怪的是,国内的孩童失踪案,也刚好在这个时间段内有明显升高的趋势,这跟李小姐几乎是同步啊。” 李世雄没有再开口。 良久,他平静下来,问:“你是什么时候,布置的这一切?” 话出口,赵林野便知道,事情可谈。 如果不可谈,他不会多问,甚至不会开这个口。 但他既然问了,就是怕了。 “让我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赵林野认真的想,“大概是从李少第一次对月月动手,第一次对我起了杀心,在那个时候,这布局就已经开始了。” “李伯伯,全盛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赵林野护短。” “惹了我赵林野,或者还可以活。” “可惹了我要护着人,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动我的女人,也就是动我。” 第91章 找几个男人 ,先毁了她清白! 把柄不是越大越好,是越恰当,越关键越好。 李家承不起灭门的风险,承不起当炮灰的风险,只能把李灵月叫了回来。 “爸,赵林野人呢?姓陈的贱女人,我已经让人处理她了。她今天认罪也好,不认罪也好,总之,仓库案的杀人凶手,只能是她!” 对普通人来说,想找脱罪证据,难上加难。 对有钱人来说,证据是现场可以现写的,可以现编的,可以让被冤枉的人能眼睁睁看着证据是如何造出来,然后更绝望地知道自己有多冤枉的。 但这份冤枉,无人会在意。 权,与势,本身无形,但却无处不在。 李灵月坐了下来,女士烟夹在指间,吞云吐雾,烟瘾很大。 “人已经走了。” 李世雄看着面前女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不愧是他生的种,行事作风,不择手段,跟他像极了七八分。 反而是儿子李灵风,这方面倒是有点比不起李灵月。 “走了?你跟他说什么了,他就走了?陈逐月那边马上事成,他这会儿走了,你怎么没拦?” 李灵月不抽烟了,声音很大的说,她有些紧张。 “这事暂时不能继续了,收手。” 李世雄声音沉冷,李灵月问为什么,事情眼看要收网了,说收手就收手? “他找了郑公。郑公向来不出面,利益却收最大。在郑公眼里,李家是块肥肉,易拿。赵家根深,反而能细水长流。灵月,爸爸有些话,跟你哥说不透,也只能跟你说,李家的家业这些年又扩大不少,但真正说起来,李家还是根基浅。” 李灵月眉眼冷凝:“姓郑的胃口大,那些送去的孤品孤本,他收得倒也利索。可真正到事上,他就不管了?” 跟赵家翻脸之后,李家四处找关系,找郑公,找张家,用金钱铺路,用古董上位。一个一个,把他们都喂饱了,结果现在说抽手就抽手? 早知如此,那些钱,那些古董,就是扔了砸了,也不给他们。 “有钱没权没后台,就如同稚子抱金过闹市,谁都想咬一口。李家财大,但根基浅。现在,最想要李家倒台的人,已经不是赵家了。” 李灵月深吸一口气,心知肚明:“是张家,是郑公。”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李家要是真跟赵家斗个你死我活,赵家或许还能东山再起,而李家……很快就会被瓜分干净,家破人亡。 这是很浅显的道理,李世雄一直也都清楚,但此次联合张士韩,联合刘总,王老板,以及周总……联合这么多人手,以为能对赵家一击毙命,可谁又能知道,他李家还是输了。 输了,那就没有价值了。 输了,就等于送出去的那些古董已经用光了情份,一码归一码的交易,到此为止了。 可这口气还窝囊着。 那么多古董,那么多钱,结果得来的是失败,他咽不下这口气。 “我不信这事不成。陈逐月是赵林野的软肋,我要让她死!” 李灵月说,她拿出手机拨出号码:“叶警官,她认罪了吗?如果不能认罪,务必快刀斩乱麻。必须要时,找几个男人,先毁了她清白。事成之后,我追加三百万。另外,你女儿要入国际学校的事情,我也会帮忙。” 李世雄听着,心惊肉跳,眼皮狂抖:“你要打时间差?” “对!赵林野心思深沉,这一局没有困住他,我认输。但我的人困住了陈逐月。我要赶在赵林野之前,让她身败名裂!就算不死,也要狠狠脱层皮!” 李灵月眼中溢出狠劲,是比毒蛇更狠。 她的男人被抢了,她还不能出口气了? 李世雄沉默,片刻后开口,虽然觉得自己生了这俩废物,实在是比不上赵林野有用,但矬子里面拔将军,这个女儿比起儿子还是稍稍可以培养一下下的。 “仓库那边的命案现场,我已经让人处理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谢谢爸。” 李灵月匆匆回来,匆匆又走,等她刚走,李灵风又回来了,进门就问,“爸,事怎么样?” “败了。” 李世雄只有两个字,李灵风脸色变了,叫道,“败了?怎么可能!这么大的网,这么周密的计划,败了?他赵林野有几个脑袋,还能逃出去?” 李世雄骂:“蠢货!你他娘的就是十个脑袋加起来,都比不上赵林野一个脑袋!你见天地就知道玩女人,玩,玩,早晚玩死你!这一点,你连你妹妹都比不上!” 生这么一个孽种,要气死他了。 李家祖上虽是土匪出身,但好歹也是有脑子的。 怎么到了儿子这一代……脑子里装的都是女人肚子里的屎吧! “爸,你别骂那么难听,我也不是一事无成。行,你现在生气,我不跟你吵,我去找妹妹。” 李灵风麻溜地又走,出去之后,给医院打电话,“听说赵家送了一杯酒过去,查验结果出来了吗?” 宋医生看着刚刚到达医院的赵林野,无奈说道:“结果出来了。” 李灵风:“很好,把它销毁。” “销不了。” “为什么?是小爷给你的钱不够?” 宋医生:“不是,是我要命。” 电话挂断,检验结果递过去:“林哥,这一杯酒的分量不少,你不是单从我这里检验吧?” “为免出错,分了五份。” 赵林野把检验结果收起,跟宋医生说,“别什么人都交。李灵风兔子尾巴长不了。” 宋医生无奈:“你们打架,殃我这池鱼啊!” “走了。” 赵林野开车离去,宋医生想了想,给家里打电话,“爸,是我。以后李家那边,要远着点。” 裕华总队。 叶警官拿着打印好的认罪书,让陈逐月签字:“你只有三分钟时间。陈小姐,情况有变,总要图穷匕见。毕竟我也想要活着,还想好好活着。上面只给了这点时间,所以,你识相点,痛快点,把这份认罪书签了,也省得我动手。” 江警官被调开了,眼前只有姓叶的。 陈逐月冷静看他,敏锐猜出来,所谓的情况有变,一定是李家撑不住了。 所以,这姓叶的才会来逼她。 “我不签。” 她拒绝,“你要动手,我也不会坐以待毙。看是你的图穷匕见厉害,还是我能全身而退!” 叶警官目光彻底冷下来:“给脸不要脸的贱女人,你倒是能扛,牙也尖嘴也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一拳砸在桌上,走过去,从专用的审讯铁椅上,一把薅起陈逐月的头发,逼问:“我再问最后一次,你是签,还是不签?!” 又摸着陈逐月的脸,眼底有着掩不住的贪婪与轻佻:“陈小姐这么美,我还没尝过赵会长女人的滋味呢!想必,也有好多人想尝尝。” 第92章 反杀,陈小姐干得漂亮! 陈逐月脸被按在面前的特制小桌上,叶涛抓着她的头发,似乎要一把将她按入黄泉的架势! “陈逐月,聪明人是不会让自己吃苦的,这张认罪书,你早点签了,我也能早点下班!” 叶涛说,左手摁着她,右手捏着‘认罪书’晃着,纸张在耳边沙沙作响,“你不签也行,那就直接按手印吧!” “我签!” 陈逐月开口,“但是我这个样子,怎么签?你总得放开我。” 叶涛满意了,但又警告:“只剩最后一分钟时间,你最好别耍花招。” 他松手,将她放开。 陈逐月晃了晃头,感觉头发还在,又用手摸了摸,发根隐隐作疼。 她微微抿唇,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怒意,再次开口:“这个锁,打开。” 她只是嫌疑人,还不是犯人,叶涛却把她直接带进了审讯犯人的房间。 特制的铁椅,还有连体的铁桌,都给她用上了。 这分明便是要坐实罪证,屈打成招! “给你打开,你还能翻了天?识相的话,就别再挣扎。” 仗着自己一身本身,叶涛把锁打开。 陈逐月站起身,先活动一下手腕,然后问:“认罪书给我,笔给我。” 叶涛笑了:“陈小姐果然识趣,这少了不少麻烦。” 打印纸递过去,笔递过去。 陈逐月低头看着,忽然说道:“叶警官,这一行字打印不仔细,明明说赵林野是杀人凶手,这上面怎么直接打印了我的名字?” 叶涛不疑有它,凑过身去:“这不可能……” 视线落下,还没看清,陈逐月反手握紧签字笔,狠狠扎向他的前胸! 她力气不大,扎不死人。 但用得好了,会让人非常疼痛! 叶涛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退去,大叫:“陈逐月,我看你是找死!” 疼死他了。 一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狡猾? “谁找死,我都不会。” 陈逐月快速说道,追过去,再次出手,叶涛一把扣住她手腕,“刚刚大意,让你得手了,不过这次,你再试试?” 陈逐月不语,却用动作来证明,试试就试试! 反手一个擒拿,圆珠笔握紧,再次冲着他的脸扎下。 叶涛大惊:“你……” 他伸手去挡,但下一秒,陈逐月抬腿,出招,狠狠用膝盖顶在他的胯下。 男人最脆弱的地方遇袭,顿时疼得弯了腰身,像煮红的虾子一般,极致的疼痛,让他说不出话来。 陈逐月一招得手,便迅速把圆珠笔扔地上,然后一脸无辜又坐回铁椅上。 安静的等着。 “陈逐月,你,你这个贱人,婊子……” 叶涛气急败坏的骂,他堂堂一个男人,居然被个女人给打了,还打得这么狠,他不要脸的吗? 缓过那股劲,他冲过去,发誓要让她好看。 审讯的门突然打开,王局带着赵林野迈步进来,一看现场状况,顿时冷了脸,厉声喝道:“叶涛,你想干什么?来人,把叶涛先押起来!目无法纪,刑讯逼供,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赵林野走进来,视线直直落在陈逐月脸上,小姑娘关进来已经有十五个小时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好。 只是眼底血丝满满,能看得出来,压力极大。 陈逐月视线与他相接,又迅速避开,都不用演,眼里便是两汪泪水,呜呜呜的哭:“王局,赵会长,叶警官用非法手段对我逼供,强行让我签行这份认罪书,我言词拒绝之后,他还要对我出手……呜呜呜,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这杀人凶手的罪名,可就坐牢了。这帽子一旦扣上,我这辈子也就完了。” 说归说,证据为先。 陈逐月伸出刚刚被攥过的手腕,指着说:“看,我手腕都红了。如果王局不信,可以跟赵会长一起验指纹。” 又指了指地上的圆珠笔,“那上面也有指纹,还有那份认罪书,都是叶警官做的好事。” 小姑娘可怜巴巴控诉,王开山脸色越听越黑,而叶涛早就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腿软的坐在了地上。 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这辈子彻底完了。 赵林野没理会小姑娘跟王开山告什么状,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陈逐月刚刚拿出的手腕上,明明显显的一道红痕,一看就是男人使了大劲攥出来的。 目光沉了下来。 他走过去:“他弄的?” 陈逐月一愣,连忙道:“赵会长,没事的,不用去医院……” 有外人在的时候,陈逐月会注意影响。 不会叫‘林哥’,更不会叫‘哥哥’。 私情是私底下的,会长是明面上的,公私要分明,更不要恃宠而娇。 只要男人能懂,能心疼,这就是女人的成功。 “陈小姐,真是抱歉,让你受苦了。叶涛瞒着我做下这事,是我们局里的败类,你放心,我一定会严惩!” 王开山又说,脸色很是凝重,“今天这事,连累陈小姐被冤枉,我一定会给陈小姐一个交代。陈小姐看来伤得不轻,还是先去医院吧?一切费用,我来报销。” 表现格局的时候到了,就算去医院,也花不了多少钱,王开山很乐意出这个钱。 “王局……” 陈逐月刚要开口,赵林野接过话头,“验伤,开证明,该走的程序都要走。警方是保护人民的,不是来屈打成招的。今天这事,如果我们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王局,我希望你也能明白,今天这态度,不是冲你。陈小姐娇弱女子,半夜被传唤而来,已经很是惊悚。如今还要受这种胁迫,你们是要给个说法。” 王开山明白赵林野的意思,这要的不是简单的说法,是要平息舆论的公开,公正,与清白。 现在全网的舆论都在带节奏,甚至早就炸了锅。 整整一天了,网络最爆的头条,依然还是这一条:蟾宫高管因私情杀人。 私情? 看起来是一个意思,但拆开,就是两个意思。 白的,黑的,正的,邪的。 到底哪个会胜? 中心思想会是什么? 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再往深里一想,杀人案的背后,又牵扯着怎样的利益纠葛? 这一切,都要查清才行! 王开山初来乍到,真能查这么清吗? 他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可,赵林野既然开口,这事就得办。 他沉吟片刻:“赵会长想要的说法是?” “王局,陈小姐心有正义,又极为善良,眼中容不下沙子。这样的人,过于刚直,刚则易折。可我看中的人,我不想让她毁在这里。所以,这个说法既要官方,还要有力量。她是未来的农业专家,名声不容有损,我要让她走得更高,更远。” 赵林野字字真诚,又字字冷静,陈逐月早就直直的看着他,眼圈渐渐红了,视线也渐渐模糊。 赵林野,在全力托举她! 第93章 崩溃:呆萌醉酒赵老师,半夜讲 从警局出来,王局攒了局请吃压惊饭,酒桌文化,紧跟着上了岗。 这个面子,赵林野给。 “赵会长,陈小姐,今天这酒,我赔了,谢过陈小姐大义,没有追究。” 王开山连干三杯酒,把面子做足,也给足。 敬的是陈逐月,看的却是赵会长。 在场还有程秘也在,程秘负责打圆场,活跃气氛:“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再者,真正的凶手,也已经捉拿落网。此事也就过了,您说是吧,陈小姐?” 程秘代表的就是赵林野,程秘开口,这意思就懂了,陈逐月拿起一杯酒:“王局,不管是山城,还是盛京,都承蒙您关照多次,这杯酒,我敬您。” 她背后纵然站着人,但那是倚仗。 想要真正在盛京立足,自身也要立起来,才是真正的立。 王开山数次相帮,不管是被迫也好,主动也好,陈逐月都领这份情。 此事说开,双方都吃得挺不错。 吃到后来,主要是赵林野跟王局在聊。 两人聊当下,聊时局,聊前景,有些隐晦的词语,陈逐月能听得出来,但不能细品。 细品,便觉得后背冷汗直冒。 这饭局,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散,赵林野有些醉,出门的时候,程秘扶着出来,王局也喝得有点多,是司机来接。 两方人马各自上车,回家。 程秘将赵林野扶上车,跟陈逐月说:“陈小姐,麻烦你照看一下先生,我来开车。” 程秘不喝酒,这是规矩,行车必须要注意安全。 可上了车,陈逐月忽然腰间微微一热,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赵林野闭着眼,手已经贴着下衣衣摆,探了进去,握住了她的软肉。 陈逐月:…… 看一眼正在开车的程秘,侧了身,红了脸,小声问道:“林哥,你还可以吗?” 赵林野睁眼,眉眼清明,神智清醒:“嗯,可以。” 就是不松手。 陈逐月被这种偷偷摸摸的抓握,闹得有点不自然。 连忙咳一声,努力让自己冷静。 “林哥,你这是装醉啊!” 她说着,也跟着松口气:没喝多就好,她都已经考虑回去给他煮醒酒汤,甚至帮他洗澡了。 “没醉,但也不少。” 酒桌文化,喝是关系,是前景,更是一路人。 不喝,便是有异心,或者不满意。 王开山初来乍到,赵林野要给他安心,安神,他才能踏踏实实的干下去。 “先生,到了。” 程秘开口,车速已经慢了下来,赵林野应了声,便不再多言,又阖了眼。 到底是喝的有点多,虽然没醉,也是微薰状态。 回到别墅,陈逐月放洗澡水,哄着他先洗澡:“林哥,一身酒味,你得洗干净才行。” “多干净算干净?” 赵林野问,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她,眼底没有平日里那种极为冷静的清醒,整个人硬是有种呆萌呆萌的感觉。 陈逐月愣了一下,试探开口:“林哥,我是谁?” “你是陈逐月。” 一本正经,一字一顿。 陈逐月:…… “那,洗澡不?” “洗。” 但想了想,又认真地说,“要洗多干净?” 他还记得刚刚的问题,非得要个明确的答案才行。 陈逐月顿了顿,然后一拍脑门:老天爷,还说没醉,这是真醉了。 平时的赵会长,哪会这样呆呆萌萌的? 跟个三岁小朋友似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还非要问多干净。 “十分干净的,洗香香,洗白白。” 陈逐月给出指令,赵林野认真执行。 不过,进浴缸的时候,衣服还没脱,就想进去,陈逐月捂脸:“林哥,先脱衣服,才能洗澡。” 哦! 赵林野又走出来,脱下衣服,进去洗澡。 陈逐月:!! 她要不要拿个相机,把醉酒的林哥拍下来? 想了想,怂,不敢。 万一清醒了,她会挨收拾的。 陈逐月生怕他喝多了,自己不会洗澡,浴室的门一直开着,隔两分钟喊他一声,怕他淹死在浴缸,赵林野也都乖乖答应了。 原本半小时就能洗完的澡,硬生生拖到一个小时。 凌晨两点钟,赵林野才洗完澡出来,这回倒是知道裹个浴巾,陈逐月连忙上前,温柔说道:“林哥,你慢着些,地上有水。” “嗯。” 赵林野应着,陈逐月叹气,扶着他先回卧室。 她自己也要去洗澡,结果被赵林野一把拉回,两人倒在床上,她刚要挣扎,赵林野说:“要不要听睡前故事?我会讲。” 陈逐月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你会讲就会讲,你这种炫耀求表扬的语气是啥意思? 还在醉着吗? 算了,哄着吧! “想听,林哥讲给我听。” “好。” 赵林野把安静下来的小姑娘抱到怀里,然后一脸认真地开口讲,“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姑娘……” “小白兔,白又白,爹不亲娘不爱……” 然后又出数学题,物理题,化学题,叽哩咕噜一串之后,眉眼很清正地问陈逐月:“给你半个小时时间,把这几道题解出来,老师赏你小红花。” 不是,这??? 这什么鬼! 陈逐月震惊了,然后麻痹了,然后整个人都哭笑不得:“林哥,赵会长,时间不早了,我们不做题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不好,做不出题,还有脸睡觉?我从没有带过像你这么差的学生!你叫什么名字,记下来,明天上课我继续提问!” 陈逐月:!! 完了,这实在醉得不轻。 算了,随他吧。 老老实实一秒回答:“赵老师,我叫陈逐月。但我真的不会做题。” 神呐! 她离开学校虽然没有很久,但他出的题超纲啊,超难啊,别说半小时了,仨小时也不一定能做出来。 不想死脑细胞。 “那老师给你讲,知学上进,才是好学生。” 赵林野说,把人拽去书房,拿了纸,拿了笔,讲讲讲讲讲…… 陈逐月:听听听听听。 但听了个天书,困啊,听不懂。 好不容易最后听懂了,凌晨四点钟了,她要哭了,她要睡觉! “睡什么睡,该起床跑操了。” 赵老师很严肃地说,陈逐月把笔一扔,转身就跑,没跑两步,又被赵老师追上,硬是在别墅林立的小区内,连拉带拽跑了三圈。 好好好,三圈跑完,凌晨五点了。 赵老师慢慢的酒醒了,他拖着差点要累死陈逐月回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陈逐月,晚上不睡,你在干什么?” 陈逐月深吸口气,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又切齿:“你说呢,赵,老,师!” 第94章 黑历史啊:哥哥,我不笑了 赵林野皱眉看他:“什么赵老师,这是什么鬼称呼?还有,你只穿睡衣就出来了?” 他清醒了,眉眼十分清冷,又是往日那个很冷静又头脑很缜密的赵会长。 陈逐月:…… 她不说话,也不想说话。 大晚上硬逼着跑三圈啊,她一个宅女,她要累死了好吧! 一肚子怨气比鬼重。 “赵老师,你只说我,那你自己呢?你自己短裤背心,你这形像也不大好吧!” 就这衣服,还是她强行帮他套上的,要不然,他就打算去裸跑! 闹呢! 今夜敢裸跑,明天还要不要出门了?! 话说完,陈逐月气呼呼进门,“砰”的一声又把门甩上,力气大的,可能是在发泄。 赵林野觉得这小姑娘是有点惯坏了,连说都不能说了? 结果低头一看自己,下一秒,黑着脸进门。 凌晨五点,小区没人,丢的人还不算太大。 “这怎么回事?” 回去就问陈逐月,陈逐月虽然累得要死,一动不想动,但身上有烟酒味,还有跑步的汗味,她不洗个澡,能把自己臭死。 拖着累极的身体翻进浴缸,泡进热乎乎的水中,眼睛一闭,生无可恋,微活状态:“赵会长,赵哥哥,林哥哥,我亲爱的好哥哥,赵老师,你放过我好不好?我都被你折腾一夜了。” 她真的要哭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她受不了了。 谁也没跟她说过,赵林野喝多之后,是这个状态啊! 见过醉酒打架的,飚车的,找女朋友泄火的,可他这种情况,真是第一次见! 不发酒疯,不做爱,反正就是拉着她猛做题,差点要做死她! 还能活吗? 赵林野也不知道自己醉酒之后是什么样子。 真正来说,他没喝醉过,也没人敢灌他。 这会儿看陈逐月怨念得像红眼鬼一样,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刚要再开口,陈逐月无力的抬手一指:“你先去书房看看吧。如果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建议,你把物业的监控调出来。” 她累了,不想再说了。 赶紧走走走,千万别来烦她! 以后,再让他喝酒,她就是狗! “行,你先洗澡,我等会再来。” 赵林野绷着脸走了,然后快速把身上这见鬼的狗屎衣服脱下来扔一旁,嫌弃得要死! 关键是,他连内裤都没穿,就这样晃了一整夜?! 黑着脸,快速换了一身齐整的,这才略略松口气。 恢复平时严谨之后,他抬步去往书房,进去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不是,满地乱扔的白纸……是a4纸,草稿纸,上面画的都是什么玩意? 谁家邪门法师乱作法了? 紧皱眉头,拾起一张看,字迹熟悉又潦草,但锋芒强劲,力透纸背,似乎当时情绪很崩溃。 这又是什么时候写下来的? 笔迹是他的,但他已经没有记忆了。 一张一张捡起,想了想,打开书房监控。 片刻之后,沉默着按了暂停,又往浴室方向看了看,片刻后,又沉默着深吸口气,再把监控打开。 邪门法师是他,情绪崩溃的原因是学生太笨,一道题讲十遍听不明白! 冷着脸,全程黑着脸,进度条拉到八倍速,花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完监控。 脸更黑了。 顿了顿,拿起手机下楼,去往商会物业,不让任何人进监控室,将凌晨四点与五点之间的所有监控影像全部删除。 干脆利索,如风一样的男子,就是给力。 再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多钟了,赵林野双脚沉重无力,老迈不知归啊! 视频可以删除,监控可以删除,人脑海里的记忆呢? 这简直就是他的黑历史!! “陈逐月!” 突然想到什么,他快速上楼,直奔浴室。 陈逐月睡着了。 脑袋已经淹了半拉,再晚回来一会儿,陈逐月大概就淹死在浴缸里了。 他快速把人捞起,用浴巾裹了,送回房间,然后又回去盯着浴缸的水盯了很久,这才又重新洗了个澡。 这一次,里里外外依然洗得十分干净,但是面无表情。 今天不去商会,旷工! 虽然,没人敢扣他的钱,没人敢找他的茬,但他就是不想去。 主要不太好过自己那一关。 手机关机,又交代赵姨自己吃早饭午饭,不用管他们。 再回去,就抱着陈逐月睡了个昏天暗地,下午三点钟终于清醒,再开机的时候,无数个未接来电,天都要塌了。 失联的赵会长,很可怕。 赵林野开机,也就给赵林峰回了个电话之后,又把手机静音,扔一边去了。 今天任性,谁来都不好使。 主要,脑子依然清醒,夜里的监控,物业的监控,几乎都让他失控。 “林哥,你醒了吗?” 陈逐月终于睡饱,慢慢睁开眼后,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醒了。” 赵林野说,侧身躺着,视线与她相对,陈逐月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慢慢慢慢想到夜里的事情,忽然就“噗嗤”一声笑:“哈哈哈哈,林哥,我真是没想到,你喝醉酒,居然会那么可爱呢,又萌又呆又软,说什么就做什么,可乖了呀!” 赵林野不说话。 翻身压在她身上,捏着她的脸:“能忘了吗?” 一本正经的让人忘?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更想笑了好不好? 顿时又嘎嘎一阵乱笑,笑着笑着,忽然就呜呜叫着笑不出来了。 陈逐月服了。 你自己乱喝酒,又发可爱的酒疯,还怪我了? 原本肚子就饿,结果在这个怨气比鬼重的男人身下,被迫勉强支撑了好几个来回,陈逐月想死的心都有了。 “哥哥,我不敢了,我不笑了,我忘了好不好?大王饶过臣妾吧!” 陈逐月求饶,赵林野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终于是放过了她。 不放,似乎也不行。 小姑娘体力到了极致,他也饿了。 一天没吃饭,光丢人了。 但他决定了,这事以后不许说,每说一次,他就罚她一次,三天下不来床,也是她自找的。 陈逐月捂着酸软的腰身,气呼呼骂暴君。 赵林野没听到。 起身又去洗澡,洗完之后,又回来抱着陈逐月拎去浴室一起洗:“昨晚辛苦你了,还要照顾我洗澡,照顾我情绪,照顾我穿衣服。今天到我帮你洗了。” 陈逐月吓得要死:“不啊,别,我不用你帮啊!” 身体被翻转。 第95章 帮她擦药,一心二用 又是一夜开始,这一夜,依然极长又极深。 冷硬是男人的骨,娇软是女人的媚。 浴缸里的玫瑰花瓣,早已揉进了泛欲的水中,所有的负距离,都那么激情又狂野。 “哥哥,求你,饿了……” 睡了一天,睡得饱饱的,陈逐月呜呜咽咽肚子好饿,赵林野说,“饿,那就再吃饱些……” 求? 没有用。 黑历史要永远忘记,不止她要忘记,他也要忘记。 身体力行,是最快遗忘的办法。 “哥!亲哥,祖宗!” 陈逐月崩溃大喊,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跑了。 平日里斯文庄重的男人,一旦上了床,竟这么疯。 疯到,什么招都使,上上下下的,还特别久。 她真的受不住。 “乖,这就好了。” 俯身亲她,身上的汗意在鼻尖滴落,落在她雪白的胸口,又被他低头吻去。 她是他离不开的……软肋,怎么敢跑呢。 浴缸里的水,差不多都要蒸干了,陈逐月终于被放开。 她膝盖疼得要死,不能走路,可怜巴巴又气乎乎地被男人抱起来,放到床上。 男人低头看她,眼底有着微微笑意:“祖宗,到底还是你厉害。” 厉害个屁! 陈逐月很想炸毛,但不敢,怕又挨收拾。 赵林野看她乖巧,换了衣服下楼,赵姨临时放假回去了,晚饭没人做。 他自己去厨房煮了面,半小时端上来,色香味俱全,里面放了她喜欢的香菜。 香菜这个东西,好多人不爱吃,但喜欢吃的人,就会知道这是一道美味。 “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陈逐月受宠若惊先拍马屁再吃饭,但她吃得有点慢。 毕竟,刚刚才饱受摧残,这会儿又吃吃吃的,总是怀疑他下一步又想干她点啥了。 陈逐月第六感向来敏锐,于是心神不定,一边吃面一边看他。 赵林野动作微顿,给她吃了一记定心丸:“指日可行,已经够了。” 视线在她微微弯下的胸前走了一圈,她竟是看得懂。 正因为懂,小脸又跟着一红,这面也差点吃不下去。 “你先吃。” 他眸光更深,起身下楼,去厨房吃饭。 堂堂商会会长,他是会下厨的,厨艺还不错。 又想到第一次到她租住的小屋吃饭,那真是……很难下咽。 这姑娘,也是被宠坏的。 “林哥,我吃完了。” 陈逐月在楼上喊,赵林野眉色微挑,上楼,“不想动?” “嗯。” 她累,她懒,她身子不爽,那地儿还疼。 都要把她榨干了,她适当撒个娇,使唤使唤他,总可以的吧! 饭吃完,肚子吃饱,赵林野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支药膏:“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帮? 怎么帮? 是她想的那种帮吗? 陈逐月一愣,顿时把脑袋埋被被子里,声音如同蚊子叫:“林哥,我自己来。” 心头却是暖暖的。 他知道她受伤了,这人非常细心。 赵林野单膝压到床上,探手将她蒙了脑袋的被子掀开:“还是我来吧!” 他是男人,手劲大,力气重。 她坚持几下,没坚持住,就被他撇开了腿。 指间的药膏温柔地擦进去,往更深处推进,她呜咽着,又更用力的咬紧牙关。 说好要遵纪守法的男人,此刻当真是守信用。 甚至还能一心二用,继续床头教学。 他问:“王局初来乍到,急需站稳脚步,但这只是其中一点。还有另一方面,你能想到吗?” 陈逐月思维混乱,她根本想不出是什么。 他的手指在胡乱的动,她把脑袋用力埋进枕头,呜呜咽咽:“你,好了吗?” 啪! 不轻不重一声响,赵老师再次上线:“我讲的课,你要听,这是在学校里学不到的知识点。” 陈逐月也想听,但这一边听,一边擦药,她无法集中精神。 她想不出来。 赵林野拍拍她,有惩罚的意思:“平时小聪明挺多,关键时候,用不上了?” 陈逐月:!! 都这样了,还怎么用? 他倒也没要求她必须回答,而是再次开口,慢条斯理:“王开山是只老狐狸,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不会轻易请那顿饭。饭只是开始,重点是要做事,还要造势。这件案子,是他来盛京之后,接的第一个案子,牵涉赵家,李家,还有舆论在前,无数人关注,是压力也是风口。” “凶手查出,案子了结,庆功宴上,他意气风发。趁着这个机会,他还需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造势。借本次案件,为自己造势。人间正义,自有英雄来守。这功绩是他的,这名声也是他的。上面的嘉奖更是属于他,自此之后,有此案为垫脚石,他入盛京,才是真正站稳脚跟。” 药擦得差不多,男人终于抽了手。 却晃到她眼前:“……水。” 陈逐月不看,枕头怼过去,小脸通红,憋着说:“谁让你胡来的。” 赵林野接下枕头,扔到一边:“回头洗干净,接着用。” “脏了,不要了。” 陈逐月不敢看,都沾了那啥,还要什么要。 “要节俭,不能浪费。” 陈逐月:!! 臭不要脸! 起身下去,灌了瓶凉水,才冷静下来:“所以,这起案子的凶手,最后是谁?” 自从蟾宫折桂,折了赵会长,陈逐月见识也越来越广。 李家不是那么轻易倒的。 所以,不是她,也会是别人,必定有替罪羊。 “你认为,会是谁?”赵林野考她,又抬了抬手。 讲了这么多,总得有收获。 擦干的手指,还残留着药膏的香味,以及…… 陈逐月‘咳’了声,将注意力从他手指上掠过,认真地想:“李家兄妹不可能会站出来。那就只能是,叶涛。” “嗯,是他。” 赵林野眉眼间带着笑意,“还不笨。” 是夸,也是赞。 陈逐月松了口气,但更觉唏嘘,“他薅我头发,将我压在审讯桌上的时候,还挺凶的。转眼间,也不过是李家手中的一个弃子。” “弃子是必然。他若不死,也会有别人去死。而他,是最合适的。李家需要他的死亡,去平息与我赵家的博弈。王开山需要踩着他的死亡,去完成自己的功能名就,看见的路上,花团簇锦。看不见的脚下,白骨叠着人命。” 第96章 哥哥要让你榨干了 他说得淡漠,说得冷静,说得司空见惯,陈逐月听得心头发寒:“……叶涛,会死吗?” “会。” 赵林野将事情剖开了,细细地讲,“这世间不是非黑即白。有人需要他死,他就得死。” 正如有些时候有些人,前一刻,还是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高官,下一刻,就突然喝醉,心脏病发作而猝死。 当真是喝酒的原因吗? 不,并不是。 背后的动机,有人会琢磨,也有人更清楚,但却无人敢真正地摆在台面上讲。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她:“薅到哪里了?” 她靠过去,指了指位置:“有点疼,但不碰就没事。” 薅重了,发根几乎要薅下来。 赵林野看到了,那一片地方,果然有些红肿,他眉头皱起,这一次,是他连累了她。 手指轻轻抚过,看了一眼药膏,不用想,也不合适,只能明天再说。 顿了顿,又想起她的英勇:“什么时候学的本事?擒拿都会,出手也挺利索。签字笔用的不错,正冲穴位。” 所以,叶涛才会那么狼狈的摔倒。 “我学动医的时候,人体构造也学。人体各处穴位,我还没忘。所以,我是动了脑的。我体力不如他,但脑子比他强。” 陈逐月盘腿坐在床上,略有点开心的说,小姑娘全身皮肤软软的,像发着光。 滋润过后,更是眉眼都带着清亮,格外的好看,水汪汪的。 赵林野伸手过去,从膝下钻入,陈逐月连忙压下,他抬眼:“所以,谁教的你?”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小姑娘跟谁学的本事? “双双教我的。” 她憋着劲,呼吸有点急,“在山城遇险,在火车上遇险,我就觉得,我多少得学点东西。她就教了我一手,我记住了。” “花拳绣腿。” 他评价,手更往里钻,陈逐月咬着唇问他,“所以你之前有几次半夜出门,为的就是布置这件事情?” “嗯,李家要动,我不会坐以待毙。” 计中计,局中局,总要布置起来。 让对方以为,他们已经算计好了一切,拿捏了他,实际上,最后的赢家,是他赵林野。 他布地局,他张的口袋。 走一步,算三步。 让他们自食苦果,败走麦城。 “那么,如果当时我没有自救,你也会来救我的?” 男人说话不算话,却钻得更深了,她身子在微微颤抖,唇也在跟着颤,但还是要极力找个答案。 “当然,我做事,从来不会输,但也有万一。” “不过,你可以全力押我赢。因为我可以允许自己输,但绝对不会让你输。你的前面纵是荆棘,我也会踏出一条路,带你走出去。” 赵林野目光极深,又沉沉落在她的身上,陈逐月脸色更红,呼吸也渐渐变得迷乱。 她喘了一口气,最后问:“我是你的棋子,从一开始,从一踏入那间仓库开始,我一直就是你的棋子。” 她这已经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她是他的棋子,还是过河的卒,过了河,便无退路,只能一往无前。 他不告诉她真相,还是同一个理由:提前告之,便会演得不像。 所以,瞒着,才是最好的。 “陈小姐,你只管往前走,不用回头看。有我在,逢河搭桥,遇山开路,那是我的事。而你,只管崭露头角,努力做那执棋人。” 他低唇,温声,显得很儒雅。 但做的事,却件件都挺猛。 猛得,她几乎不敢再想,身体后仰,最后可怜巴巴说:“定心丸才吃下,不算数了?” “算。” 他顿了顿,开口说,“但效果不如针……” 什么?虎狼之言! 陈逐月反对,但无效。 肚子吃饱,继续鏖战。 就是可怜了那弟弟妹妹的,真正的是差点要叫屈,流下过于悲惨的泪水。 奶奶督战也都要累死了,最终还是要投降。 “把那女人带回来吧!” 赵国良打来电话,赵林野把人往怀里揽了一下,看一眼时间,早上七点整。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这爹是故意的。 接电话:“赵局,现在刚刚七点钟。” “七点钟不用吃早饭?” 赵国良说,噎了一下,又气了一下,然后又压了火,“今天是周末,家庭聚餐,你带那女人回来,有事要说。” “不带。” 赵林野干脆利落,声音稍微有点高,惊了下怀中软软的猫,陈逐月动了一下,男人的大手已经轻轻拍落,在她裸着的背上,打出极有韵律的节奏。 陈逐月又睡熟了,身上全是疼爱的痕迹,累得好惨。 赵国良这回真气炸了:“你要是造反吗?上一次就说带她回来,你不带。现在这案子也结了,你还是不带?怎么,有了女人不认爹了?” “认,但不好认。” 赵林野懒洋洋的,“上次回家,人不喜欢,带的礼物也不喜欢,还要被赶出来。我不要面子,还是陈小姐不要面子?赵局,现在已经是赶走了,再回去,怕是不容易。” 赵国良:“好好好,老子得请你是吧?” “那也行。” 赵国良:!! 电话“砰”一声挂了,赵林野“咝”了一声,手机也扔一边。 手指按了下被震疼的耳朵,拍拍怀里的姑娘:“早醒了吧,还装?” 陈逐月不说话,呼吸丝毫不乱,但阖起来的眼底子底下,那眼珠嘀溜溜转得飞快。 偷听的小猫,被抓了个正着。 赵林野垂眸,也不闹她,而是唇角微扬,眸光跟着暗下,凑过去:“再不起,那就再来两次?” 嗖! 刚刚还在怀里的小野猫,转眼间掀被逃开,冲去浴室:“醒了,我要洗澡,别吵我!” 很好。 还跟他玩心眼了。 赵林野起身,看着凌乱的床铺,主动收拾一番,塞进洗衣机。 “林哥真棒,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还会收拾家务呢!” 陈逐月出来,先把人猛夸,赵林野已经穿戴整齐,看她磨磨蹭蹭的样,“去换衣服,准备去老宅。” “嗷,那我穿哪套?我要哥哥帮我选。” 她娇滴滴说,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胸前只裹着浴巾,下面露着两条笔直的腿。 白得反光,嫩得掐出水。 赵林野看向她,打量片刻,慢悠悠开口:“妖姬出战,片甲不留,哥哥要让你榨干了。” 第97章 过于频繁的情爱,把她养得越来 榨干,是字面意思,是实打实的干。 小妖精精力正旺,需求正盛,他大她五岁,感觉已经大了一辈,枸杞水喝了一杯又一杯,才能勉强稳住。 不过接下来,更要好好稳。 过于频繁的情爱,满足了精神,掏空了身体,却把她养得越来越旺,但他快成人干了。 “别胡说。哪一次不是你硬要来?我都说不要了,你还来,还来……” 这里没别人,陈逐月瞪他一眼,小女儿姿态尽显。 赵林野赶紧走,再不走,君王又要不早朝,他顶不住。 两人挑了礼物,去往赵家。 这是陈逐月第二次来赵家,赵国良在,秦嫣也在,比起上一次的客气疏离,这一次明显态度软了许多。 生死一线之际,是她在奔波,是她在查证,是她不顾自身安危出入在山城一线。 虽然那些证据暂时没有派上用场,但赵国良依然感这个恩。 “陈小姐,东西放下,先过来坐。” 赵国良一家之主发话,秦嫣也点点头,“坐吧!” 佣人把礼物接过去,直接放进了储物间,与上次不同的时候,礼物只是象征性地放门口,临离去时,还要带走。 高门规矩,有些事,别问,要看,还要多看。 看多了,就知道该怎么行事。 比如接礼,也是一种暗示。 收了,就表示可以谈。 不收,那便是没有路可走。 “去吧!赵局摆出这种谈话的姿态,一般都是有事要发生。” 赵林野慢悠悠说,进了家门,是父子,出门在外,那就是赵局与赵会长。 公私自然要分明。 赵林峰也在,再加上秦嫣与陈逐月,一共五人,围桌而坐。 陈逐月很紧张,一颗心‘怦怦’乱跳,隐隐约约知道,今天必定有事发生,这事,大概还与她有关。 但她也实在想不到,到底是什么大事,能让赵家所有人都等着她。 “陈小姐,你跟小野在一起,原先我们是不同意的。” 赵国良开门见山,赵林野抬眼,语带不悦,“赵局,会说就多说点,不会说,那就别说了。” 陈逐月手心直冒汗:这才刚刚坐下,水还没喝一口,就被这话当头一棒? 既然不同意,为什么又让她来? 再看赵林野这态度有点野,她不动声色捏捏他的手,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说道:“赵局今天是要让我知难而退吗?那可能会让赵局失望。我与赵会长,不会分开。” 赵林峰低头泡茶,只听,不言,不发表任何意见。 秦嫣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向赵林野:“你的意思呢?” 她生的儿子,她清楚,别看表面上稳得很,实则心里大概已经转了无数个心眼子。 没办法,转不出心眼子,混不到商会会长这个位置。 “陈小姐的意思,那就是我的意思。总归你们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另立门户。我赵林野不是养不起女人,也不会养不起家。” 赵林野靠回沙发背,整个人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极致的放松感,跟个混球似的。 赵国良脸色变了,气得臭骂:“这是你妈,你能不能跟你妈好好说话?” 赵林野不给面子:“幸亏是我妈,要是别人,大概已经被我赶出去了。” “你……” 父子两个像是天生有仇,眼看又要呛呛起来,赵林峰打圆场,“我现在已经是清水衙门了,你们总不能再把弟弟的工作搅黄了吧?” 话音落下,父子俩人不吵了,陈逐月明显感觉到,这一家四口的眼神,全都在一瞬间,汇到了她的身上。 她立时又紧张起来。 张了张嘴:“赵局,赵太太,你们为什么都在看我?” 压力太大,顶不住。 茶已经泡好,每人分了一杯,赵督察笑了下,慢悠悠开口:“听小野说过,你有野心,想做人上人。” 陈逐月下意识看向赵林野,挺直了背,让自己冷静下来:“是。” 她做过的事,她认。 她有野心,她也认。 有野心不是错,可野心要与实力相匹配,才能走到最高处。 而她目前,虽然有野心,也有了后台,可到底还是差了一点。 “那就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小野认定了你,非你不可,那我们赵家,也就赌一把,赌他的眼光好,赌他的真情到。陈小姐,你敢不敢立誓,哪怕日后你功成名就,青云直上,也不会对小野始乱终弃?” 陈逐月一愣,真正的是愣住了,然后,她转头看向不动声色的赵林野,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她?对赵林野?始乱终弃? 这几个字分开听,她字字句句都懂。 可为什么合起来讲,就不明白了呢? “赵督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也或者是,她不明白,赵家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赵林野是上位者,明明她才是那个委屈求全的低位者,可偏偏能让赵督察说出这话……她隐隐约约有个大概的猜测,可这份猜测马上又被否定。 不可能的。 天降的馅饼,不会砸到她头上。 这不合常规。 秦嫣开口:“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蟾宫折桂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攀上权贵,最终踏上你想要的青云路吗?现在,我们同意了。” 桌上的茶端起来,她慢慢品了一口,继续说,“纵然你出身不高,没有后台,但你有韧劲。小野说得对,我们赵家走到这一步,已经不需要靠什么联姻来维护仕途了。他的婚姻,自然也不需要牺牲。你们如果非要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 这果然是天降的馅饼,砸得又圆又大,但馅是什么馅,且看看再说? 陈逐月攥紧了拳,安安静静的等着,再接下来的话。 赵林野与赵林峰相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着极致复杂的一面。 人,只要活着,都有七情六欲。 贪,是人人都有的。 利,也是人人都想要的。 赵国良说:“但有条件。我们赵家不会扶贫,也不是庙里的菩萨,看谁心诚,就会心软去扶持。” 陈逐月已经彻底冷静。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赵局,您想要什么?” “陈家医院的方子。” 赵国良语气缓慢,却又清晰,“李家想要方子,因为那方子是一个下金蛋的鸡,是一棵永远不倒的摇钱树,你护不住,你陈家举全族都护不住。” “眼下,我有两个方案,你且听听。如果不同意,我们不会强求。” 陈逐月没有表态,但没有表态的意思,就是在听。 她可以不信赵国良,但她相信赵林野。 赵林野不会害她。 “a方案:陈家将医院移向盛京,方子交于赵家,我赵家全力扶持,无论是资金,还是人脉,我赵家都出。医院股份,赵家与陈家六四分。医院一切运转,陈家无需插手,只管分红。” 陈逐月不语,眉眼淡然,沉默。 “b方案:你与小野互相喜欢,陈家的方子便是你的嫁妆。你嫁入赵家,医院转向盛京,方子只握你手中,赵家照样全力扶持。你考公,进仕途,踏入权利这个圈子。赵家所有人脉,资源,自然也全力随你调用。” 第98章 这个男人,成熟,稳重,性张力 陈逐月猛地抬眼,愕然。 刚刚还沉凝的情绪,一瞬间如同火山爆发,轰然炸开! 选? 还要怎么选? 这还能怎么选? 完美的b方案,完全是为她量身定做! 她是陈家独女,陈家的方子,她是唯一的继承人。 她嫁了赵林野,方子依然在她手中,她生的孩子,哪怕以后姓了赵,那也是她血脉的延续。 她如何能不同意? 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头脑冷静:“赵局,你就这般笃定,我一定能进入盛京城的权利圈?” “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者,你也太小看我赵家的底蕴了。” 赵国良喝了口水,姿态放得更为轻松,“我赵家想要托举一人,轻而易举。陈小姐,你知道为什么有人刚生下来,就能直接决定以后的命运吗?一个人,生在帝王之家,跟一个平民之家,差距有多大,是你无法想像的。三六九等,是自出生就注定的。” “用整个家族的底蕴,来托举一人,那是百分百的成功率。而且,我的要求从来就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有野心,只管往前冲,不管身后是何等的惊涛骇浪,都自有赵家为你摆平!” “当然,你嫁入赵家,走入仕途之后,等站稳脚跟,也要反哺赵家。正如刚刚你大哥问的话,当你功成名就时,你会不会抛弃你的糟糠之夫?” “怎么就糟糠之夫了?” 赵林野刚刚一直没吭声,这会儿终于要结束了,他开始出声,捍卫自己的地位,“好歹,也是正宫。” 噗嗤! 陈逐月笑出声来,紧绷的精神也跟着放松下来,原本就漂亮的脸蛋,此时更是闪着娇艳的光芒。 如同新生,如同再造,如是满天阴云瞬间驱散,金光从天空瞬息而至。 这一刻,她肩上的担子,倏然就松了许多。 有人扛,有人护,有整个家族全力托举,她比任何人都要幸运。 “赵局,我选b方案。当然,我与林哥情比金坚,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还是疾病,我们都不会分开。” 她讲的话,字字句句砸入赵林野耳中,比入党宣誓还要更坚定。 心潮澎湃中,他挑了眉眼,语气慵懒中带出一丝调笑:“那我以后,可就等着吃软饭了。” 一句话,为今天的家庭会议划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午饭吃得丰盛,秦嫣也不再对她冷脸,纵然态度有所缓和,但还是端着矜持,那是她该有的贵妇范。 陈逐月认为,融不进的圈子,没必要硬融。 做好自己便可。 “林哥,今天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有关方子的事,我只跟你说过。” 陈逐月问,她全身心地依赖着他。 纵然最初,她是存着利用的心思接近他的,但一天又一天的相处下来,她也早就爱上了他。 这个男人,成熟,稳重,性张力更是迷得她晕头转向。 他的爱,纵然沉默,但永远拿得出手。 不是当下的小年轻,送花送车送包那样的追求,而是永远都会站在她的背后,为她解决所有棘手的难题。 正如他所言:她只管走,前路有他开,后路有他护,年上哥哥的魅力直接拉满。 现在,除了他,又加上了整个赵家,她还有不敢做的? “药方的事,李家不会轻易放手。如果让你选a方案,你大概会认为,是赵家也来强取豪夺了,你碍于我,碍于赵家,纵然也会选,但你肯定会委屈。所以,我做了b方案,我也确定你会选b。方子姓陈,永远也都只会是陈家的。” 赵林野亲自开车,车速不快,因是家庭聚,他没有喊司机,也没有带程秘。 此刻,他腾出右手,握着她软软的左手,继续给她讲:“b方案,虽是全力的托举。但是,托举的背后,你也要看清楚。医院开到盛京,该有的分红,赵家也会拿。” “因为赵家,不单单只是赵局这一脉,还有叔叔伯伯等几支。整个赵家托举之下的陈氏医院,最终也要适当地反哺赵家。这是互惠共赢,更是利益的共同体。用句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陈逐月听得眼睛直冒星星,整个人都要瘫了:“话说得再直白些,那就是我要靠着赵家的力量,把我陈家的医院做大做强。然后与赵家互相借势,共同赚钱。是这样吧?” “是。” 赵林野被她的大白话逗笑了一下,“所谓商无政不稳,政无商不强。我赵家能走到现在,你猜,我母亲秦女士的秦家,是什么地位?” “官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原来,赵局跟秦女士也是联姻啊。 “是,古代叫官商,现在叫政企合作。上次的私人会所,还记得吗?你现在可以大胆地猜,那私人会所背后的东家,姓什么。” 陈逐月:…… 只能是姓秦。 所以,秦女士当初看不上她,那也是真的看不上。 在秦女士眼中,陈家的出身当真是不够看,就类似于古代,皇商与贩夫走卒的区别。 她现在唯一能让秦女士入眼的,就是那份所谓还没有做大做强,但有很大潜力的‘嫁妆’了。 “那我现在,就是真正的高嫁了呗。” 陈逐月想着那张药方,又忍不住叹口气,“你们每个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利益最大化的同时,既壮大了赵家,又让陈家渐渐跻身于盛京城权贵圈。 这盘棋,不可谓不大。 一旦成功,那简直是太完美的,双方共赢,没有输家。 “除此之外,明年春天,陈专家还要种植中药项目。这两件事,合为一件,你主抓,我补漏。” 赵林野再次开口,陈逐月瞪大眼睛,脑子跟着转:“可是那片地,不是给了刘总他们了吗?你是还想着收回吗?” 公开拍卖到手的地皮,还能说收回就收回? “手续不全,施工违规,土壤酸碱度达不到种植要求……这几个理由,随便一条,她就开不了工。” 赵林野的报复,来得不快,但也不慢,却很猛。 刘总,周总,王老板之流,拿了地皮就举报他一事,他还没忘。 陈逐月:…… 只能再一次感叹: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而这个好东西,眨眼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妹妹,我的好妹子,上次是姐猪油蒙了心,怎么就被王老板他们一通乱说,真就入了他们的套了呢!” 刘利霞来找她,一张银行黑卡推过桌,没有卡号,没有logo,不记名,不挂失,凭卡取款。 “五百万,姐只要妹子一句话,帮我跟赵会长求求情。” 第99章 赵老师教做,赵会长求爱 不管是商界还是官场,永远都是如此。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抱歉,我帮不了。” 陈逐月没有任何考虑,直接拒绝,刘利霞脸色僵住,但还是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妹子,过去是姐不懂事,被他们蒙蔽了,看在我们往日的情份上,你就帮姐这一次好不好?姐出了二十三亿买下的地皮,不能就这样荒了。这是姐的全部身家了,没了这块地,我也活不下去了。” 刘利霞捂脸哭了起来。 掏空大半身家,拍下的地皮,眼下一切都准备好了,却开不了工。 刘利霞明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她偏偏解决不了。 只能来找陈逐月。 陈逐月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好说话,也好拿捏,给点好处就能搞定。 但刘利霞没想到,陈逐月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那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她,像是能看透刘利霞表象之下的所有算计。 “刘总,地皮是值钱,值二十三亿,这么一大笔钱,我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但做人,总要有底线。” “地皮拍卖现场,我也在。我曾亲眼看到,你们为了这块地皮,付出了多少心血。但后来,也亲眼看到,你们为了这块地皮,又把赵会长举报了。” “现在,督察司已经查明,赵会长是被冤枉的,是清白的,你们又着急了,又后悔了。可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后悔药可吃。” “刘总,麻烦你跟周总还有王老板说一声吧,你们当时送我的那些东西,我从来没有动过一指头,也都已经早早上交督察司了。所以,那片地皮的事,只有公办,没有私了的可能。” “地皮不能开工,那是你们的事,以后刘总也不要再来找我。更何况……你明知我现在是赵会长的女人,你却来找我求情。求情对你来说,价值五百万。可赵会长在我心中,是无价之宝。” “我要真的帮你求了他,对赵会长就是不可原谅的背叛。” “陈总,你好自为之。成年人,总该为自己做下的错事,付出代价。”陈逐月拿了包走了,那张五百万的黑卡放桌上,始终没有碰一指头。 身为盛京城久负盛名的铁娘子,刘利霞刚刚还坐得笔直的身体,一瞬间塌了下来。 一步错,步步错。 是她被猪油蒙了心,怎么就能认为,在那几家的联手之下,能彻底扳倒赵家呢? 再退一万步,就算是扳倒了赵家,她能分得赵家一杯羹……不,不可能的。 这一切都是假如。 而事实就是,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接下来几日,陈逐月很忙。 农大那边的课程,她已经不去旁听了,不是因为跟刘总翻脸,她不听了,而是因为,她开始学习网课。 夜渐深,书房的灯还在亮着。 赵林野晚上十点回到别墅,看到她依然伏在灯下的身影,是那么柔和,又是那么坚韧。 这姑娘,骨子里就有一种冲劲,她想要做成的事,一定就能做成。 “这么晚了,休息吧,等明天再看。” 赵林野近前,弯腰说道,陈逐月吓了一跳,回头看他,“林哥,你回来啦。哎呀,已经十点了,我真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赵林野看她甩着手腕,主动帮她捏手,活络筋脉:“赵局说的话,你暂时只听听就算。考公没那么容易,好多题,都出得刁钻,你死记硬背是不行的。” 一句走仕途,这姑娘真是打了鸡血。 甚至都不闹他了,连他夜里想亲亲她,她得累得沉睡。 这一点,赵林野很不满意。 “可我起步晚,时间紧,我总得要努力。” 陈逐月软软趴在他的怀里,一下又一下的呼吸热热的喷在他的胸前,“我想进京圈,想进权利圈,我想成长,更想帮你,帮赵家。” 赵家的全力托举,她无以为报,只能让自己优秀,再优秀,不让这托举失望,不让这托举落地。 别人能行的,她也能行。 “有我在,不用太拼。” 赵林野说,“有关刘总他们拍下的那块地皮,这几日已经勒令停工。再过段时间,这块地皮会易主。” “呀,这么快。” 陈逐月在他怀里坐起身子,“林哥,前几天刘总来找我,给我五百万,让我找你说情,我没有答应。五百万,买不来的是她的背弃。这样的人,就算是盛京城第一的铁娘子,我也觉得品性不好,不想与她为伍。” 赵林野“嗯”了声:“有些钱该收,有些钱收了会扎手。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知道,但这样一来,我跟她就彻底翻了脸。她搞地产的,手段也不少。” 陈逐月还是有些担心,“或者,她会不会狗急跳墙,从别的地方入手?” “放心,她暂时没那个胆。” 赵林野回完这句话之后,便很不高兴了。 “陈小姐,你现在成了官迷,还没入那青云路呢,就把我这糟糠之夫忘到一边了。你说,我们有几日,没有做了,嗯?” 他低头开口,炙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耳后,她心神一紧,连忙道,“哥哥,我这不是忙吗?我一直都在学习……” “爱学习是好事。刚好,我这会儿没事,也可以教教你。” 赵林野低下了头,温热的唇,在她唇间摩擦。 陈逐月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自从上次去赵家,谈妥了‘嫁妆’事宜之后,赵林野就越发的粘她了。 这种感觉,特别明显。 比如之前,哪怕他再宠她,也不会用这种类似求爱的方式来讨好她,可偏偏现在,他的所作所为无不在告诉她:他被忽视了,他委屈了,他需要安慰。 这念头一闪而过,陈逐月失笑。 但很快又笑不出来了。 男人的手,已经很不老实的钻进了她的衣服里,跟蛇一样的,抚过腰肢,又落到了她的裙下。 在家里的时候,她向来喜欢穿睡衣,或者是吊带,这刚巧方便了他。 吻从唇间滑落,咬着她细细的肩带,扯向一方,她低呼,他捏着她的软肉说:“陈小姐,此时夜色过深,夜深人更静,适合教学。赵老师刚好有空,那便教教你,什么是b计划的总执行方案……” 第100章 陈姐,救救她,她会死的 蟾宫方面,陈逐月最近没怎么去,但蟾宫已经很成熟,有没有陈逐月,都能井然有序的自行运转。 这半个月,陈逐月安安生生学习,备考,如饥似渴地从书本里汲取着知识,只盼着能在今年的11月份,先参加一次考试。 如果考不上,那就明年再来。 明年,总会把握更大。 “铃!”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她顿了顿,抓过手机,划开接听:“哪位?” “陈小姐,是我,我是苏艳红。” 沙哑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陈逐月笔尖一顿,声音沉稳,“苏小姐,出什么事了?” 电话的那一边,她能听到风声,呼喝声,还有奔跑声。 苏艳红的声音很急促,但状态不好。 沙哑的嗓音不复之前的明媚,像是一种铁铲炒铁锅的声音。 她在逃命。 “陈小姐,救我。” 苏艳红说,然后快速说了一个地址,似乎是摔了一跤,手机跟着摔出去了。 耳边有着手机砸地上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人冲过来,一把揪起苏艳红的头发,狠狠给她两耳光:“贱货,还想跑,你跑哪儿去?” 陈逐月冷静听着,心瞬间提了起来。 “砰!” 突然一声重响,信号瞬间中断,陈逐月知道,这是追她的人发现了手机,直接毁掉了。 她蓦地起身,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钟。 苏艳红不能不救,但要看怎么救。 她给钟双双打电话:“有空吗,陪我出去一趟。” 钟双双现在已经不是她的保镖,但两人之间依然有来往,钟双双更多的时候,是为赵林野办事。 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钟双双正在吃饭,她抬头看了眼程秘,连忙问:“陈姐,出什么事了,要去哪儿?” 陈逐月已经往楼下走:“苏艳红被王老板带人抓了,我得去一趟。” 那个地址,那声怒骂,她记得清楚,听得清楚。 就是王老板。 “陈姐,你别激动,我马上过去。” 钟双双看了眼程秘,程秘立马去找赵林野:“先生,陈小姐要去救人。” 赵林野抬眼,眼底有着冷静:“她去救谁?” “苏艳红。” 牵涉到苏艳红,这事就小不了。 赵林野上次出手,把证据也递了上去,李家多少收敛了一些,但这案子太大,不是一时半会能结的。 眼下,终于又找上了苏艳红。 “地址在哪儿?” 程秘说出位置,赵林野给张士韩打电话:“韩少,出来坐坐。” 赵林野亲自打电话,张士韩心知肚明是为什么事。 他抬头看看狼狈的苏艳红,给王老板摆摆手,先让他下去,语气倒是轻快:“林哥,你最近一直忙,怎么有时间跟我闲聊?” “没办法,家中小朋友精力旺,闲不住,总让我忙。小脾气还大,眼泪还多,干不好小朋友交代的事,那我晚上就甭想睡了。” 这话一出,张士韩就知道什么意思。 点点头:“那,还是老地方吧!” 老地方,蟾宫。 苏艳红被塞进了一间黑漆漆的房里,王老板一边解着皮带,一边说:“老子原本是放了你的,可你不知死活,非要跟我作对,那就不好意思了。总归,老情人相见,流程你熟,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王老板身后站了一排人,男人。 死去的记忆瞬间又攻击而来,苏艳红对王老板的惧怕,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她也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就算扔了,又有什么要紧的? “姓王的,你不过就是折磨我,我忍。但你敢杀我吗?我被你抓走之前,我给陈小姐打电话了。我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但她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个肯帮我的人。” “哪怕我今天真的死在这里,陈小姐也会为我申冤的。我不会白死,这就足够了。” 苏艳红已至绝路,她嘶哑着声音说着,那眼中的怨毒,恨不得要把姓王的抽筋扒皮。 王老板的皮带抽出来,“啪”的一声甩过空气,狠狠在她身上抽下一鞭,苏艳红惨叫着缩着一团,王老板脸色狞狰:“姓陈的算什么东西?等老子回头抓到她,一样好好收拾好!苏艳红,你这个脏样子,老子不屑碰你。但你今天……走不出这里!” 他说一句,抽一鞭,再说一句,再抽一鞭。 苏艳红初时还在惨叫,但很快叫不出来了,王老板抽累了,把皮带一扔,领带松了松,跟身后的人说:“给老子上,老子今天会让她爽死!” 苏艳红踉跄抬眼,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群男人,想跑,跑不了。 想死……也没机会。 身上的衣服被扒了,双手被拉开,双腿也被拉开。 有男人趴上来。 很快,又有下一个,下一个。 …… 陈逐月跟钟双双去了蟾宫,依然在折桂厅。 “陈姐,赵会长已经到了,让你过去就行。” 工作人员向她恭敬说着,如今她的身份今非昔比,虽然身价还比不上最早蟾宫飞出的那位女明星,但她的权贵之路,却是走得最高的。 陈逐月迈步往里走,开口问:“在赵会长到来之前,还有什么人来过?” “有,张少来了,王老板也来了。” “苏艳红呢,她有没有来?” 苏艳红也是从蟾宫出去的,蟾宫的工作人员,自然也认识她。 “陈姐……” 工作人员面色发白,不敢说实话,陈逐月脸色沉下,“这是蟾宫,我是这里的经理。有什么事只管说,后果我来担!” “扑通”一声,工作人员跪下,眼泪顺着脸颊直流:“陈姐,救救苏姐吧,她被人打得好惨,她会死的……” 折桂厅,陈逐月推门进去,张士韩,王胜凯,李灵风,王老板,刘利霞,周总……这些人都在。 赵林野气场挺稳,但似乎单枪匹马,有些势薄。 哪怕有程秘,有王胜凯,这方也不过三人。 而对手,是李家,张家,刘家,等五家。 陈逐月闯门而进,脸色极为冷静。 她抬眼看过折桂厅几人,顿了一瞬,视线最后落在赵林野身上:“林哥,好巧,你也在这里。我刚接到消息,有人在蟾宫行违法之事,我过来看看。如果事情严重,我会报警。” 她不看别人,只看赵林野。 她心里压着一团火,眼中却压着愤怒的冷静。 她不能急,也更不能冲动。 急了,就给了对方出手的准备,冲动了,不止救不出人,还可能会被反咬一口,这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这次,要让这些无法无天的人,付出代价! 第101章 暴怒的陈小姐! 几人都没想到,刚刚到场的陈逐月居然开口就是报警,除了赵林野程秘还有王胜凯三人外,其它几人立时就皱了眉。 刘利霞首先开口:“陈小姐,你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坐下吃饭。至于刚刚商议的事情,你前头没参与,这会儿也就不用参与了吧!” 直接便是挑明,而且还颇带冷意。 “刘总说得不对。什么叫不用参与?你们坐的地方,是我的,你们站的地方,是我的。包括你们吃的酒菜,就算是结了账,花了你们自己的钱买的,但服务你们的厨房,服务你们的工作人员,也都是我的人!” “换句话来说,这里是我的地盘。假如蟾宫真的死了人,或者出了什么事,你们这些个客人拍拍屁股就走,那接下来的麻烦,是不是还得我来承担?” 陈逐月寸步不让,极为冷静,直接把刘利霞的面子一脚踢开,根本不管她是谁! 再者,两人之前也都撕破了脸,也没什么面子好留。 有些人,你给她留面,她还真不配。 “陈小姐!” 刘利霞被激怒,厉喝了声,却转瞬又想到什么,去看赵林野,语气低了几分,“赵会长,我们现在说的事情,都是要紧的事。您看,陈小姐突然闯进来,是不是要让她避一避?” 赵林野像是没听到,王胜凯脑子笨,反正他听令行事就行,在场这么多人,他只听赵林野的。 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眼脸色很冷的陈逐月,然后接着喝酒,心想着,原来林哥喜欢这样的凶巴巴的女人啊,虽然长得好看,但过于厉害了点。 程秘一脸无奈地开口:“刘总,您看,您说的这叫什么话?既然刚刚陈小姐说得清楚,蟾宫是她的地界,陈小姐又是蟾宫的主事人。陈小姐自是一切要为蟾宫着想,陈小姐不允许蟾宫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这也是份内之职,刘总也不能不让人家说话吧!” 刘利霞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张士韩。 程秘像是没看到她的脸色,接着说:“再者,我家先生与陈小姐,也不过就是几面之缘而已。刘总张口闭口地把这事又扯到赵会长头上,这很不妥。” 反正,不管你说什么,赵会长跟陈小姐之间,在明面上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尤其是现在,更不能有任何关系。 当然,有,也是没有。 没有,更是没有! 撇关系要撇得清清楚楚,至少现在,半点都不能沾。 赵林野纹丝不动,又低声与王胜凯说着什么,似乎事情还挺重要的样子。 陈逐月自然也看出来了,这是故意的。 故意的好啊,故意的,那就表示,她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干! “刘总,你听到了吗?蟾宫现在我作主,今天我既然在这里,就绝不允许蟾宫出事!” 她态度相当强势,哪怕是王老板也不由得多看她一眼,心中“啧”了声:好一个刚柔并济长得又祸水的女人,不知道玩起来,是什么滋味。 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出来玩,肯定是图高兴的,要非是吵吵闹闹的,那就没意思了不是?刘总,你消消气,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陈小姐呛呛。还有陈小姐,你现在身份不同往日,都是蟾宫的主事人了,那也给我一个面子,别跟刘总起冲突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何必闹得不愉快?” 他以为自己面子够了,刘利霞也觉得这面子足够了,要不然还能咋样? 可陈逐月不是这么想的! 她是来救人的。 晚一秒,就有晚一秒的危险。 再加上,赵林野也在,还明显地不开口,不说话,不表态,这不分明就是暗示她,胆子可以再大些,事情也可以闹得再大点吗? 有人撑腰,有人给后台,有人是底气,陈逐月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那她这些日子跟着赵林野,也是白混了。 “王老板,看来你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很清楚,有人在我蟾宫闹事,你觉得我能冷静?不管是刘总也好,王老板也好,我现在就一个要求,把人交出来,把事情平了,此事就算完结。” “但两位似乎听不懂,也可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就直说吧。我要的是人!” “把苏艳红交出来,人要是活着,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给几位这个面子,不报警,咱们内部处理!” “可苏艳红要是死了,我蟾宫出了人命,那这事,就不是我说了算了!我倒要看看,是刘总负这个责任,还是王老板负这个责任!还是在座各位一起负这个责任!” 陈逐月一股脑说完所有的话,然后深吸口气,抬起手腕看表,“一分钟时间,把我要的人,交出来!否则,我报警,在座各位谁都跑不了!当然,你们也别以为我没证据,我有。蟾宫的监控不是摆设,各位要是想看,我可以随时拿出来,亲自播放,让各位都看看!” 陈逐月寸步不让,简直就是个冷静的疯子。 王老板之流谁都没想到,原本以为蟾宫势大,没人敢把他们怎么样,就算有监控又如何? 给点钱,销了就是。 毕竟以往,有些灰色的东西,也总在蟾宫处理,到现在不也平平安安? 可谁料,还能冒出陈逐月这样一个奇葩。 当下,王老板就火了,猛地一拍桌子,还没等开口,程秘已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王老板,说话就说话,不要这么大火气……” 王老板:…… 被怒意冲昏的头脑,一下就冷静了下来,接下来,后背瞬间涌上一股子冷汗。 他看看程秘,又看看脸色淡漠的赵林野,再看看格外强势的陈逐月,忽然就明白了。 去他娘的什么没关系,这分明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就等着拿他们把柄呢! 刘利霞这会儿不气了,倒是想笑:所以,刚刚她憋屈的时候,姓王的还在看热闹,现在轮到他了,你倒是接着再笑啊,笑不出来了吧! 王老板已经顾不上看别人热闹了。 当下腿一软,坐了下来,再开口时,已经明显换了一种语气:“陈小姐,你要人,早说嘛!那姓苏的小娘们,实在过分。老子好吃好喝地供养她,结果她不知死活地还要去告老子,老子忍不下这口气,才想给她一点教训……” 陈逐月打断他,一字一句:“王老板,我要见人。” 王老板没办法,又向张士韩看去一眼,张士韩脸上倒没有怒意,微微点头,王老板这才赶紧打电话,让底下的人,先把苏艳红送上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我刚刚说的,我只给一分钟时间,晚一分钟,王老板就等着付出一分钟的代价!” 狐假虎威,陈逐月今天做到了极致。 第102章 陈小姐机敏漂亮,跟林哥天生 而自她入门到现在,不管是与刘利霞斗智也好,与王老板斗计也罢,赵林野全程没有开口。 表现的,就是完全划清界限的关系。 可在座的人,也都看出来了:划清了个鬼界限!这分明就是不动如山的那座山,陈逐月无事便罢,一旦有事,就是山动地摇的时候了。 赵林野,就是山中的那尊佛。 有他在场,有他镇着,谁还敢乱来? 哪怕刘利霞心中气得要死,不也死死压下了心中怒火。 哪怕王老板恨不得撕了陈逐月,不也照样讨好着人家? 这是什么? 这就是权力。 看不见,摸不着,可一旦出手,必定让所有人忌惮! 五分钟后,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苏艳红,被两人架着,送了进来。 王老板赶紧看过去,还好,人还活着,还知道给穿件衣服。 虽然脸上有血,出气无多,但至少命还在。 连忙开口:“陈小姐,人在这里,给你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可以吗?” 陈逐月冷着脸,攥紧的十指掐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出口的话,却是硬梆梆:“一分钟一百万,麻烦王老板打四百万给苏艳红,做为她的赔偿,以及后续的住院费用!” 话落,转身看向一直没有存在感的钟双双:“带上苏小姐,去医院。” 伤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受了多大折磨,人都只剩半口气了。 陈逐月不敢怠慢,从闯门到离开,到最后给王老板划下时间,再到救了苏艳红离开,全场不超过十五分钟。 而这十五分钟的时间内,可真是让在场一干男人大开眼界,甚至周总连个屁都没放过! 李灵风吃亏吃得最多,今天也出奇的安静,只是在陈逐月发怒的时候,多看了几眼,眼中带了一丝阴冷,除此之外,跟张士韩一样,也是一句话都没有。 只是心里都在想,这盛京四公子,也有彻底闹翻的一天。 赵家与王家,李家与张家,变成了两路人。 “赵会长,陈小姐这脾气,这性子,倒是挺辣的。” 半晌,王老板又打着哈哈开口,老脸挂不住,没人给台阶下,那就自己下。 赵林野这次终于开口,开口便是一声轻笑:“平时惯坏了,小姑娘家家的,不顺着点,总是不高兴的。这样一看,王老板倒是比我还厉害,我都不敢惹她生气呢!” 这话一出,王老板差点骂娘。 我为什么厉害,那还不是被你忽悠的,分明就是一对公母,非得要撇清关系,害得他当真了,直接就上了,结果……被狠狠打脸了。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王老板你也是,在搞人之前,怎么不多打听一下,苏小姐背后还有陈小姐呢。惹了陈小姐不高兴,这事就不好收场。你说是吧,林哥?” 张士韩心知肚明。 赵林野约他出来,就是为了解救苏艳红,他以为两人总要谈谈,可没想到,冒出一个陈逐月不按理出牌,直接要报警。 虽然张家也势大,可一旦报警,介入公法,那就不好收场,只能暂且示意王老板放人。 李灵风笑一声:“没想到林哥也有被女人拿下的一天,看来,铁树是真的开了花。” 赵林野没说话,王胜凯接上:“我倒觉得陈小姐机敏聪明,长得又漂亮,跟林哥是天生一对。” 好好好,这还有拍马屁的。 刘利霞跟周总两人,也只是赔笑,此事暂时没人再提,就算过了。 可心下依然憋屈。 最后,饭吃完,赵林野要走,最后说道:“王老板,那四百万的赔偿,别忘了。要不然,我家小朋友性子烈,怕是要闹得我不安生。我不安生,这心情就不会好。” 这就是话术了。 心情不好,那自然得有人出气。 这个人是谁,还用明说吗? 赵林野倒是走了,剩下几人个个脸色不好,差点气死。 “张少,这事就这么算了吗?这俩人分明是联合起来耍我们!” 王老板痛失四百万,气得牙根都疼。 刘利霞开口:“要不然呢,你能斗得过他?” 周总摇头:“吃了这亏,认了吧!” 张士韩没说别的,只让他们先走,最后留下李灵风:“郑公那边,还有机会吗?” 李灵风脸色沉冷:“那就是个贪钱的。上次给的钱,做完交易之后,已经两清,再找,他也不会见的。” “那就再给。眼下,我们与赵家已经势同水火,不是他赵家死,就是我们两家亡,断没有第三路可走。” 张士韩点了烟,抽了两口又掐灭。 李灵风沉默着。 他不想吗? 他比任何人都想,可惜,赵家没那么容易动。 “我听说,陈家在山城的医院,最近又活跃起来了,你不去看看?” 张士韩意有所指,李灵风摇头,“去看了,动不了。有赵林野护着,没那么容易。” 可,明的不行,那暗的呢? 这句话,张士韩没有说。 如果李灵风连这点都理解不了,那也只能是个蠢货,怪不得会被赵林野一直摁着打。 医院,苏艳红送过去就进了抢救室,宋医生主刀。 陈逐月坐在外面等。 手术时间四个多小时,等赵林野忙完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钟了。 “陈小姐,该回家了。” 赵林野走近,不紧不慢地说,并抬眼看了眼手术室,“还没完?” “还没有。” 陈逐月摇摇头,起身走过去,慢慢将脑袋靠在他的怀里,然后伸出手搂了他的腰,低声说着,“林哥,我今天表现得,是不是冲动了?我这样做,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小姑娘软软的身体几乎要整个塞进他的怀里,他能感觉得出来,她身体是带着颤抖的。 精神也是紧绷的。 目光一软,拍拍她的背,温和说道:“不会。陈小姐今天表现非常棒,有一种不畏强权,不怕牺牲的精神,连我都要看呆了。” “林哥,我是说真的,你别开玩笑。” 她急了,抱得他更用力了些,钟双双与程秘对视一眼,两人赶紧远离,不当电灯泡。 “是真的。你今天的表现,真的很棒,你是最勇敢的姑娘,你今天真正的凭你自己,救下了一条人命。” 第103章 陈小姐,胆子肥了,敢对我用 苏艳红被救了回来,陈逐月第二天来看她。 医院安排了两名护工,全天24小时伺候,钟双双暂时也在。 “你眼下情况很不好。虽然我能救得了你一次两次,但救不了你永久。苏小姐,你的案子,还得需要你出面,我才好去造舆论。” 陈逐月拿了水杯过来,吸管一头递给她,苏艳红没敢使劲喝,只慢慢喝了两口,嗓音嘶哑地问:“我的身体,怎么样了?” 挨打的时候,她有感觉。 被几个人摁着,轮流侵犯或者一起上的时候,她也有感觉。 但后来,她渐渐就没有感觉了。 是快死的那种。 她也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没想到,一睁眼,她还活着。 可这活着,还不如死了。 “你除了以后不能生,活着是没问题的。” 陈逐月看着她,目光很冷静,“你眼中的死意与绝望,我都看到了。但你如果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还怕活着?你给我打电话,让我救你,我救了。可我不希望,我最终救回来的女人,是个懦夫。” 重病还要重药医。 她看着全身是伤,毫无生机的苏艳红,心中也跟着疼了一下。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赵林野,她的下场,是不是会比苏艳红更惨? “陈逐月,你……就这么没有同情心吗?” 苏艳红看着她,冲她艰难的说着,眼角有泪意悄然流下,她知道,她的身子坏了,生育孩子的那个地方,永远被切除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而她,也烂透了吧! 一共有多少男人糟蹋了她,她记不清了。 “同情心是给弱者的。你如果承认自己是弱者,我给你一份同情心。但话说前头,这份同情心要是给了你,山城的案子,我不会再管。暴力拆迁死掉的人,我也不会再管。总之,与我无关的事情,我不想费力不讨好。” 陈逐月冷着声音说。 这一刻,她像个无情的刽子手,要毫不心软的切断苏艳红所有的期盼与期许。 “苏小姐,你父母的死,你都不放在心上,你有什么资格要托付给我?苏小姐,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庙里的菩萨,不会你随便说几句,我就会拿出命去拼的。你仔细想想,想好了再来告诉我,你要不要继续活着。” 看她清醒了,陈逐月没有多留。 告诉护工,要精心一些。 再告诉钟双双:“她是暴力拆迁案的苦主,也是证人,她不能出意外,麻烦你这几天在医院,看好她。” 但是,只有她不行,还要有人替班才可以。 “我跟赵会长说一声,把程东也调过来。双双,麻烦你了。” 陈逐月很认真地说,眼中除了信任,便是冷静。 钟双双陪她去过山城,陪她经历过生死,两人之间,是过命的交情。 她声音极轻地说:“陈姐,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我会做得很好。不会让人伤苏小姐一根头发,当然,程东也是。” 程东是赵姨的侄子,等同于一家人,陈逐月自然也信得过。 陈逐月点点头,心情不是太好地离开医院,回到别墅。 “陈小姐,午饭要吃什么?少爷中午不在。”赵姨问,时间差不多了,她要准备中午的饭菜。 “我来做吧!” 陈逐月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跟赵姨说了声,便一头扎进了厨房,赵姨出去打电话,“少爷,陈小姐心情不好,她要自己做饭。” 吃饭没什么胃口,陈逐月想简单吃一点。 偏辣的菜色,能让人多吃半碗饭。 她做了简单的水煮肉片,还做了番茄炒蛋,蒸了米饭。 赵姨做了鸡汤,也一起端上桌,家里没别人,就两个人,刚要吃饭,门开了,赵林野回来了。 “林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陈逐月迅速起身,迎过去,眼中有着惊喜。 说好的不回来,结果回来了,她莫名的就很高兴。 像一个一直守着家,等着丈夫归来的女人一样,他回来了,她就圆满了,这个家也就圆满了。 “工作忙完了,想回就回来了,在哪儿吃饭不是一样?” 赵林野换了鞋进来,赵姨连忙去厨房拿了干净的碗筷过来,赵林野招呼赵姨坐下,“没外人,一起吃。” 赵姨看看两人,笑笑:“行,一起吃。” 三个人,像一家人。 一边吃一边说着话。 “林哥,午饭是我做的,汤是赵姨煮的。你尝尝我的手艺,跟上次相比,有没有进步?” 上次吃饭,还是在出租房。 跟今天一样,都是番茄炒蛋,水煮肉片,典型的家常饭。 “嗯,我尝尝。” 心境不一样了,吃饭的感觉也有不同。 哪怕就是完全相同的一盘菜,也能吃出不一样的味道。 “比上次好多了,陈小姐有进步。” 赵林野夸着,“不过上次是微辣,这次是重辣。” “吃不惯吗?” 陈逐月连忙说,“我以为你不回来,就按自己的口味做了。” “吃得惯。微辣跟重辣都可以,我不挑。”赵林野回。 赵姨眯着眼睛看着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笑。 这样的感情,真好。 “林哥,山城的事,我打算继续跟。暴力拆迁案,开了头,就不能没有结尾,虎头蛇尾,那是烂尾。苏艳红被害成那样,我也怕她会死。” 陈逐月说,饭后水果,今天加的西瓜。 立秋了,这西瓜也不能多吃,她用水晶叉子扎了一块,慢慢吃着,赵林野不喜欢吃水果,他喝茶。 听闻她还要插手山城的案子,他眉头皱了下,开口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陈小姐,山城不大,但水很深。上次你在山城遇险,已经是个警告。” “可是,因为被警告了,所以就退缩了吗?” 陈逐月看着他,认真地说,“林哥,我不怕,因为我背后有你,有赵家。你总说,那案子牵涉很深,一时半会不能做到重新立案的。但是,你不去做,又怎么能知道做不到呢?” “就算是山城背后有人,能够一手遮天,可五指中间总有缝,我不信捅不破。” “林哥,你救过苏艳红两次,你天生不是一个冷心的人。我知道你不让我参与,是怕我遇险。可不参与,就代表认怂。不参与,也是给暗处的那些人一个信号,认为你怕了他们。” 陈逐月说,她说得很认真,一张漂亮的小脸,更是有着与她明媚娇艳很不相符的冷静,与睿智。 赵林野盯着她看,眉眼慢慢眯起:他看这小姑娘已经慢慢长成,看这小姑娘,已经敢牙尖嘴利的给他下套了。 “陈小姐,胆子肥了,敢对我用激将法了?” 第104章 她妩媚的横他一眼 陈逐月不怕,偏头挑衅他:“你是堂堂赵会长,我哪敢对你使用激将法?” “可你就是用了。不止今天用,过去也用,夜夜都用,用的,还挺爽。” 赵林野眉眼深遂,把‘用’那个字,咬得极重。 伸手把人捞过来,放到怀里,看了眼赵姨。赵姨见状,赶紧回房间休息,一张老脸通红:哎呀,现在的小年轻,真是受不了。 也不知道她那俩儿子,啥时候也能给她带个媳妇回来。 “陈小姐现在满肚子心思,只管往我身上使,处处算计我,是不是?” 怀中的女人软软的,吃饱后,小肚子也鼓鼓的。 赵林野伸手进去,熟门熟路握上自己最喜欢的那两座山峦,陈逐月红了一下脸,风情万种地瞪他,哼哼说着:“你没心思,你没算计我,你天天抱着我……” 话到这里,卡了。 赵林野接话:“抱着你,做什么?你倒是说说,我来听听,是对,还是不对?” 这是什么,分明就是又起了意。 陈逐月不如他脸皮厚,憋了半晌,嘀咕一声:“……爱。” “什么?我没听清。” 他追问,陈逐月不肯说,可他开始动手,动手的时候,她半块身子都软了,终于受不住地说出来,“做爱。” 赵林野笑了。 下午时间,他不回商会工作了。 君王不早朝,他得哄他的小姑娘。 “上次的b计划,不知道陈小姐实践得如何?赵老师再帮你温习一遍。” 上了楼,压在床上,男人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动起来。 赵老师是个好老师。 一整个下午,来了有七八十来次。 午饭吃的那点肉,全都消化完了,陈逐月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赵林野,你就是个……暴君。” 她妩媚地横他一眼,便沉沉睡了过去。 暴君? 赵老师想想,这用词不当。 他是很卖力的,处处以她为先,哄着她,伺候她,怎么就能暴君了? 陈逐月休息了,但是他不能休。 叹口气,揉了揉发疼的老腰,一个人去书房,默默地泡了枸杞水。 相差五岁,感觉已经差了一个辈。 现在倒是本事了,张嘴闭嘴喊他老男人,他老了吗? 不,他不老。 他还能再干百个回合! 冷静之后,打电话给赵林峰:“哥,山城的案子,什么时候能提上去?” 赵林峰清水衙门当真清闲得很,要不是因为赵家必须有人入官场,他真想在这里待到老死,太省心了。 但,不能省心。 时局相逼,上下相逼,一步一步,都在逼着他不能停。 “已经在运作了。这桩案子要是能重新立案,张家,李家,会撕掉半层皮。督察司副司长的位子,我先定了。” 赵林峰沉稳地说,所谓的下调,清水衙门,一切都是卧薪尝胆,只等厚积薄发。 清闲是清闲,但布局一刻未停。 “荣方是顶罪了,可他的上司还在,罗司长罗英,还在督察司,还盯着赵家,赵家就是他眼里的一根刺。” 赵林野想着罗英:“他年纪大了,很快就会退。” “可越是到这个时候的人,越是不想退。习惯了高高在上,众星捧月,他怎么可能甘心退下去?就算要退,也必定会安排他相信的那个人。” 赵林野暂时没有出声,他想着,自己拿到的那个名单,里面就有罗英。 山城暴力拆迁案,死去的人命,得到的利益,都有一本总账记着。 原本该给的赔偿金,有的一分没给,而这一大笔钱,都四散分流出去,有一部分,经过各种洗白之后,进了罗英的账户。 赵林野:“这世间,阳光遍地,恶魔依然在。哥,你全力而行,我全力支持。” “有你这个弟弟,我也很放心。对了,今年11月,会有考公笔试,转告一下陈小姐,全力而行。我赵家全力托举,她不能拖后腿。” “好,我知道。” 挂了电话,赵林野又接程秘电话,继续忙,中间赵姨将晚饭端了上来,他随便吃了些。 他忙的事情有很多,商会里的事,官场上的事。 要全力托举一个人,不是口中说的那么简单,方方面面,都要有人脉,关系。 盛京卫生厅,倒是有人。 但这个人,过于贪。 赵林野拿笔在纸上慢慢划着:贪,有贪的法则。 贪,是个突破口。 不贪,倒是不好开口。 无欲则刚,说的便是如此。 赵林野想着,慢慢在纸上记下人名,打算改天去拜访。 其它的,还有卫健司的人,也都列了几个人名出来,这些人脉,很快也就能用上了。 第二天,陈逐月醒来,赵林野已经不在了。 她整整睡了十几个小时,晚饭都没吃,这会儿觉得肚子咕咕叫,能吃下一头牛。 胡乱的吃了早饭后,她去蟾宫转了一圈,上回的监控已经删除,王老板赔了钱,张士韩丢了面子,这事就算结了。 可如果留着监控不删,就是大事。 不删,代表不死不休。 不删,也是给自己埋雷。 这些人,个个都是权贵,与权贵打交道,永远不要过火。 “江记者,我查过你的信息。父母皆患重病,女儿要上大学,妻子要离婚。当然,我说这件事的目的,不是来笑话你,我找你,是想要寻求一份合作。” 江风,盛京新报最厉害的记者。 可惜,命不好。 赚再多的钱,也扶不起重病的家庭,还有妻子的离心背德。 江风冷冷看着她:“陈小姐,我知道你。你与农大的吴教授一事,我们新报不是没收到消息,但我们没有发出这条消息,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陈逐月摇摇头:“江记者,你说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也不想提起。会不会发生,能不能发生,那是你的事,也不需要向我汇报。我今天找你,是要跟你合作,给你第一手资料。你缺钱,我送钱,如此而已。” 桌上一张卡推过去:“三百万,不记名,不挂失,凭卡取款。足以应付你眼下捉襟见肘的家庭情况。有了这笔钱,你父母的病可以治,你女儿的大学可以上。当然,如果江记者不答应,我也可以找别人。” 江风低头,一双泛着血红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卡。 他是记者,他手中的笔,是用来报道事实真相的。 他不该被人收卖。 但是,三百万,可以救父母的命。 他沉默一下,视线从卡上艰难移开:“陈小姐,你要做什么?” 第105章 秋来了,有些人总要凉一凉 网上的舆论,忽然间就发酵了。 各个媒体号,视频号,头版头条,全部都是山城暴力拆迁案的影子。 有些博主为了跟风,抢流量,直接打出“黑幕”俩字,这引得不少人一窝蜂的扎进去看。 这个博主很快粉丝破了三十万,数据引流,爆了。 舆论发酵,不是说着玩的。 已经到了这一步,也不是说,你想压,你能压,就能压下的。 “爸,怎么办,出事了。” 李灵风脸色灰白的从外面一头闯进来,像一只被困的兽,走投无路,团团乱转,“爸,山城的拆迁案,有人递状,有人翻案,有人查。证据递了上去,对方来真的。爸,怎么办?那边的事情,要是真的查出来,我是要挨枪子的。” 生命珍贵,李灵风不想死。 该死的,只能是别人! 是赵林野,还有陈逐月,还有那个苏艳红! 他们都该死。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冷静处理吧。” 李世雄盯着手机看。 视频,与头条,他挨个看,细细的看,完了问:“苏艳红在哪儿?” 听到父亲这样问,眼见得父亲这样冷静,李灵风似乎也受了感染,灵机一动:“她在医院,但是有人守着。爸,要是杀人灭口,现在正是个好时机,我可以把人调开。” 蠢货! 李世雄心头发堵,十个李灵风绑起来,赶不上赵家一个儿子! 心头憋得难受,李世雄把手机扔开:“你脑子是灌水泥了吗?舆论正起的时候,苏艳红突然死了,你是生怕别人找不上你是吧?” 废物儿子,没救了。 李灵风急了:“爸,我也是为了咱家着想啊。那苏艳红不死,此事就没完!我现在找人弄了她……” 李世雄打断,指着门:“滚出去!” “爸!”李灵风不敢置信,他在努力想办法,他爸让他滚? “别让我第三次,滚出去!” 李世雄脑门青筋怦怦乱跳,李灵风张了张嘴,憋屈的出去了。 “你又惹爸生气了?” 李灵月说,这个哥哥是有点蠢,李灵风脸色不好,“我说把那女人处理了,爸不同意。” “不同意就对了。你信不信现在医院到处都是赵林野的人。你现在派人过去,不出十分钟,他就把人送警局了。” 李灵月喝着奶茶进去,李灵风呆了呆,又跟着跟去,李世雄看了一眼废物儿子,闭了闭眼,算了,懒得再赶人了。 “月月,你跟爸说,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李灵月坐了下来:“舆论既然起了,压不住,那就不压。苏艳红想要公道,那就给她个公道。” 李灵风瞪眼:“你疯了啊,那公道怎么给?这里面牵涉多少人,你是真不知道吗?” “你闭嘴吧!听你妹妹说。”李世雄吼一声,恨不得上手了。 李灵风缩了缩脖子:他爸真偏心。 “事情出了,就解决。想要公道,那就给她公道。至于这公道,是真实,还是后来编的,那就看编故事的人,能力怎么样了。” 李灵月开口,慢声说着,“爸,这件事既然已经闹大,那就得有人顶上。谁顶,谁上,选什么样的职位,都要慎重考虑。这个人,既不能太过重要,又不能不重要。他的手中得有权,这点权,既要让上面的人睁一眼闭一眼,还要让下面的人都信服。这个人选,爸心中有数吗?” 李世雄:…… 女儿比儿子顶用! 考虑一下,想着名单上的所有人:“有一个,但比较冒险。” “谁?” “督察司,罗司长。” 罗英? 李灵月瞳孔缩了一下:“这个人我知道。风评较好,手段也厉害。但他职位会不会过高?如果选他,一旦事情败露,他反咬一口,我们怕是要雪上加霜。” 李世雄细细琢磨这事:“既然选定,就不后悔。这事我去办,你们别管了,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别再给我惹事。” 李世雄出去了,李灵风不甘心,终于开口:“咱爸那个样子,能有什么办法?” 李灵月奶茶喝完,然后看向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你别管,少惹事就行。” …… 陈逐月翻着手机,看着电脑,桌上凌乱的堆满写写划划的纸。 并不是随便乱写。 而是想起了写一个,想起了写一个。 没有规律,没有逻辑,别人看不懂,但她看得懂。 三百万,买江风的笔杆子。 很给力。 他运作得不错。 电话打了过来,陈逐月接起:“江记者,辛苦了。” 江风的声音很是沉稳,又疏离:“陈小姐,拿钱办事,这是交易。更何况,你的证据都是真的,我也只是把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再一次爆了出来而已。” 正因为这件事是正义的,江风才答应去做。 钱财与名利,他双手抓。 身为记者,这些年他过于正直,处处被人排挤,那些曾被压下的各种黑暗,他报了不少,被人威胁过,也被人殴打过。 他都忍了,他一直紧守本心:为民发声! “江记者,我替那些死于拆迁案中的死者,衷心的谢谢你。” 陈逐月说,语气格外严肃,“舆论发酵,那些人很快会闻风而动。你是爆料的第一人,他们也会找上你。” 江风:“陈小姐,如果他们找上我,我又能怎么办?到底也是为了钱,我做了这第一人。” 救命的钱,他得拿,说他贪财也好,说他没有气节也罢,他只想要让家人活着。 所以这钱,他必须拿! “我已经安排好了。” 陈逐月开口,“他们是见不得光的恶魔,是隐在阳光背后的渣滓。他们找你,我也有办法应对。江记者,半小时后,蟾宫折桂厅,记者会正式召开,你现在可以过去了。” 陈逐月把电话挂断。 既然捅了天,撕了伞,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后果,她都想到了。 既然那些人喜欢黑暗,惧怕光明,那她就做那道光明! 让所有一切,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所有隐藏起来的黑暗,从现在开始,从今天开始,逆风翻盘! 让那些该死的人,付出代价。 “你这样做,依然动摇不了那些人。” 赵林野说,一杯蜂蜜水泡进来,亲自放在她的桌边,“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 陈逐月慢慢喝着水:“秋来了,总要凉一凉。鸡蛋碰石头,自然碰不过,可如果,这些鸡蛋足够多呢?多到,会把石头彻底淹没。” 第106章 哥哥,求你一件事 赵林野帮她捏着双肩的手,停了下来。 慢慢地,转过身,视线落在她冷静又漂亮的脸上。 长得国色天香,机灵活泼,可一旦认真的时候,那眼底的坚持与冷傲,却比她的颜色更耀眼。 他没看错,这姑娘,天生就有一股韧劲。 “为民请命,你是英雄。” 赵林野说,然后握紧她的手,“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的身后不止有我,还有赵家,更有千千万万的山城百姓。你为他们申冤,他们就会护你。陈小姐,你现在已经半只脚入了这个圈,那就没有再退出的机会了。” 他握得很用力,很用力,陈逐月有点疼。 但这点疼不算什么。 她想想那些人背后做下的事,只恨不得能马上将他们绳之以法。 她低下头,看看自己被赵林野紧握的手:“林哥,世间之人,皆有贪念,我也有。我喜欢钱,更贪权。但我绝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不择手段的人。为了钱,就能害那么多人的性命,我永远都做不到。” “那是因为,你是个好人,是个好姑娘。你要知道,人的贪心是个深渊,也是永无止境的。就如同赌博一样,输了的时候,你想赢回来,可赢了的时候,你还想赢更多。你是一个赌徒,红了眼睛的赌徒。赌徒,会不择手段,也会不顾一切。” 可悲的是,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命,为这些赌徒来买单? 陈逐月盯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打开已经准备好的直播间,她看着时间,安静地等着。 “李家找了郑公,听说拿出了祖上的一件传家宝。” 赵林野抓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左腿压了右腿,姿态随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李家还没死。你今天的记者会,不会安稳。你利用舆论,救了苏艳红,但接下来,比苏艳红更危险的,会是那个记者。” 陈逐月掌心握紧鼠标,抬头看他:“所以,江风会出事?” “这我不确定。事情还没有发生,我不做预测。” “可是你说,他会有危险。” 赵林野看她,眼中隐隐有情绪流转,目光格外的深沉:“做事之前,总要想好后果。陈小姐,当你以为你手中的牌足够大时,你也要想想,对方手中的牌,会不会比你更大?” 陈逐月沉默,久久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空无一人的直播画面,渐渐地涌进了人。 蟾宫的工作人员布置会场,好多记者进来,找了位子,架了摄像机。 陈逐月在里面看到了王胜凯,她愣了下,猛地转头看向了赵林野,赵林野没看她,但又时刻注意着她,指节敲了下桌面:“想问什么,一会儿再问。” 陈逐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赵林野视线盯着电脑屏幕,手机响了,他当着陈逐月的面接起。 对面是程秘:“先生,我到了现场。” 赵林野点头:“好,注意引导,控制,不要失控。” “好的先生。” 挂了电话,一转头看到陈逐月在看他,他挑眉:“有疑问?这个可以问。” 陈逐月老老实实点头:“有。” 顿了顿,“林哥,程秘去了蟾宫?” “去了。” 他可以不去,但他的人,得去。 这是一个态度,也是一个风向标:程秘去了,代表的是赵林野。 记者会开着,就等于有赵家的参与。 暗处的人想要动,得掂量一下。 但他没有跟陈逐月说。 这件事,从一开始,他就在暗中盯着:第一次放手,让陈逐月一个人单独去做这件事,他不可能不关注。 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帮她查漏补缺,保驾护航。 有他在,她只管往前走。 时间到了,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 但来的人,都知道今天的记者会比较特殊,因此谁都不会交头接耳,就算要说话,也将声音压得很低。 这无形中,也让现场的气氛一度很压抑,很紧张。 就在这个时候,江风上台了,除他之外,还有从医院被推出来的苏艳红。 陈逐月看着,猛地出声:“她,她怎么也去了现场?” “我安排的。” 赵林野说,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刚好,摄像机给了苏艳红一个放大的特色。 苏艳红脸上的伤,身上的伤,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 而她本人却很安静。 “她伤还没好,这个时候去现场,万一情绪激动呢?” 陈逐月不在现场,却担心着蟾宫那边的事情。 “有程秘书在,也有医生护士跟着,不会有事。”赵林野目光看着屏幕,话是对于陈逐月说的,“现场的事,你不用担心。你最该担心的,是记者会结束之后,这两人该如何平安回去。” 陈逐月也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想到了,但还没有切实可行的办法。 她甚至考虑过报警,在警察的护送下,让两人回去,可自此之后呢? 能一直让警察保护吗? “你查山城的事,为民请命,是人心所向。但你动了那些人的利益,打了那些人的蛋糕,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陈小姐,你后悔吗?后悔卷入这件案子,后悔帮助苏艳红?” 指节在桌上轻轻地敲,赵林野慢声问着,陈逐月愣了愣:后悔吗? 她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其实,后悔也是有过的,她一腔孤勇地介入了这个案子,事到如今,已经无法退出了。 但认真考虑之后,她摇头:“不后悔,只是很抱歉,还要连累江记者。” 如果非要救一个苏艳红,而去牺牲江记者的话,陈逐月心中也不会好过。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看向赵林野:“哥哥,我求你件事……” “嗯,你求,我听。” “保住江记者。” 苏艳红不能死,江记者,也不能死。 人命更不是等价交换。 第107章 她以为进了圈,却只是刚到门 赵林野看着她,暂时没有说话。 陈逐月眼底的光,慢慢就暗了下来。 “林哥?” 她心中有所不安,下意识又问了,“能保住吗?” 赵林野依然没有说话。 他的一双目光也变得越来越沉,那沉默中有考虑,有斟酌,有平衡,有取舍。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记者会还在举行着,江记者拿出证据,带出证人,苏艳红现身说法,现场各个媒体疯狂拍照,提问……每个人都在争,争取凭此‘黑幕’拿到最好的流量,最爆的流量。 这是一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没有流量就等同于死亡。 可现在,就算是有了流量,又有几人敢真正的爆出去? 上面一句话压下来,所有的努力,全都白废。 但,即便是白废,这些第一手资料,也要先拿到,再看以后。 这是一张牌,一张虽然已经昭告天下,人人心知肚明,可惜目前暂时也只能无限期压下的底牌。 “我是一名记者,我以报道事实真相为己任。我今天所公布的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山城的暴力拆迁案,有人布局,有人掌控,有人中饱私囊,有人草菅人命。有人为此死亡,有人倾家荡产。我今天站在这里,不为别的,只是为民请命。为那些冤死的人,讨一个公道。” “苏艳红苏小姐,她的亲生父母,就死于暴力拆迁案中。她身上所有的伤,都是被对方杀人灭口时留下来的伤。如果不是有贵人相助,她现在已经停尸在太平间,甚至或者某个不得知的黑水沟里,野外的垂钓塘中。” “我是江风,我是盛京新报记者,我为我自己说的话,负责任!” “但我也是人,我也有家人,我也怕死。我今天站在这里,是冒了生命的危险,我向大家说明,如果有哪一天,我与苏小姐突然身亡,一定是被人所害!”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我如果真的死亡,各位或许不会有勇气也不敢为我寻找死亡真相。但我恳求大家,如果到那个时候,警方找各位取证,还请各位为我做个证明。” “此次记者招待会,到此为止,感谢大家。” 江风说完最后的话,鞠躬致谢。 苏艳红接过话筒:“感谢大家能够前来。我苏艳红今天还活着,我就一定要求个公道。” 医生护士上前,把苏艳红推了出去,江风穿过人群,跟了出去。 整个蟾宫的工作人员,但凡没有在忙的,全都来这里,看着现场记者会。 他们或沉默,或冷静,或愤慨,或意动……但大多数人,面无表情。 “好了,记者会开完了。” 赵林野抬手把电脑合上,视线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逐月,“你刚刚说,让我保住江记者,我没有回你。你心中会有猜疑,会不高兴。你会认为我是怕了,或者我在权衡更多。” 陈逐月坐直身体,看着他:“林哥,江记者是我找来的人,是我求他帮忙……” “我知道。” 赵林野打断她,“你给了他三百万,让他保他的家人可以治病。保他的孩子,可以上学。你还拿出蟾宫开这场记者会,你对他已经足够托举。你与他之间,原本也只是一场交易关系,你已经给了他太多。你善良,他正义,这是你们的品格。但你要明白,不是每个人,都有必须的义务为你的善良买单,兜底。” 他的话音前所未有的严厉,陈逐月张了张嘴,脸色微微发白。 “我这样说,或许你觉得我变了,但这是事实。陈逐月,你马上也要踏入仕途,赵家会举全族之力托举于你。你以后肩上的担子会更重,但你也更要明白,什么是顾全大局。” “护一个江记者容易。但你今天是救苏艳红,明天是护江记者,后天呢?后天,你又要救谁?是救农大那个坐了牢的男大学生,还是要给已经死去的楚凡再重新立案?” “人,要量力而行。否则,就是不知死活。” 陈逐月看着他,眼圈渐渐发红。 她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可她,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他明明能做到的,为什么不肯去做? “永远不要用道德去绑架一个人。我之前说过,你的路只管走,无论是坎坷还是荆棘,自有我护你。但是,你还要掌握一个度。我的权力高于他们时,我可以护你。” “但是如果有一天,当你的善良不加考虑不假思索去冒昧地去不顾一切的对上我同样惹不起的人时,我护不住你。确切的说,你更需要把这份善良,去沉静下来。你的正义,也不能凭一腔热血,一腔冲动去做,你要学会去沉淀,去冷静,去用最小的代价,做最大利益的事情。” 陈逐月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懂了。 一个人的权力,也是有限的。 是她过于膨胀,过于自信,认为有了赵家的相护,她就真的能一路无敌地向前冲了。 不,不是这样的。 她除了有正义,有善良,还得有对自己能力的清楚认知体系。 赵林野是商会会长,不是盛京市长。 有好多人,比他的位置更高,权力也更大。 她的正义,如果没有权力相护,在那些权贵的眼中,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跳梁小丑。 他们要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林哥,我该怎么做?” 她低了头,轻声问着。 凉掉的蜂蜜水别有滋味,赵林野拿起来,递过去,“喝一口吧!” 她听话的喝了:甜,但甜味过后,还有一丝微微的酸。这丝酸,就如她现在的心情。 记者会召开的很圆满,可她心里却很堵。 她做的事情没有错,但如果背后没有赵林野,今天的这一切,都会变成砍向她身上的刀。 赵林野说:“知道为什么吴教授的事,没有再往下查吗?知道那个诬蔑你贩毒的案子,为什么当场就结了吗?” 陈逐月隐约懂了,但她脑海里又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喊着:凭什么? 这不公平。 有钱可以买下一切,有权,就是护身符吗? “陈小姐,你以后也要进入官场。官场最不能有的就是同情心,跟眼泪。这两者,是最不值钱的。他们不会因为你流泪就会对你网开一面,也不会因为你有同情心,就高看你一眼。相反,这必定会是你的弱点,会是你的软肋。也有无数人会盯着你,利用你的弱点,利用你的软肋,去攻击你。” 陈逐月想哭,又憋住:“所以,他们诬蔑我贩毒,不是因为不查,是因为他们不敢查?” 赵林野拍拍她,看着她眼圈里的泪:“是因为没有证据。所有的证据,在许知砚那里,已经早早切断。” “可,就让他们这么逍遥法外了吗?” 陈逐月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以为自己蟾宫折桂,已经摸进了权力圈,可进来一看,却只是门槛。 她的路,还很长。 赵林野温柔地帮她把眼泪擦去:“不是,他们不会永远逍遥法外的。但目前的这一切,我们不能太深入的去挖掘。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他们是一张网,是一张能遮天的伞。” 第108章 那些大人物,他们不想死,想 网,可以撕开。 伞,也可以捅破。 开记者会之前的陈逐月,成竹在胸,布局完美,踌躇满志。 记者会开完之后的陈逐月,那口气散了,可又没散完,堵在胸口沉甸甸的难受。 “林哥,我懂了。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的。” 她轻声说着,把心中的不甘咽了下去,“林哥,等我以后走上这条线,我会把这些人渣,全都抓起来。” 她志气高远,赵林野笑了一下:“我的小姑娘,打算要走公检法这条路吗?” 她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概念,但她不确定:“我从前以为我聪明,但现在我发现,我很蠢。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上次吴教授那事,其实早就给我上了一课。人,不能全信。” “你知道就好。” 赵林野说,又顿了顿,“给江记者的那三百万,从哪儿来的?” 陈逐月有一张卡,卡上有李灵风第一次得罪她时,被赵林野强压着赔出的三千万。 赵林野猜测,那三百万大概就是从那卡上来的。 “不是我的钱,是苏艳红的。” 陈逐月摇头,解释,“王老板赔给苏艳红四百万,用来一笔勾销那桩‘轮.奸’。苏艳红只留一百万,剩下的三百万让我交给了江记者。她说,我已经为她做了太多的事,她不能缩着脑袋装乌龟。人命要用公道来还,这三百万,是她的恨,是她的血,是她的泪,更是她父母的两条命。” 赵林野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把她拉回来,坐到怀里。 他的手圈过她的腰,温热的呼吸微微喷洒在她的耳边,她转头的时候,他亲亲她:“苏艳红是个苦命人,也很惨。但你也要知道,这世上比她更惨的人,还有许多。当你有能力的时候,你可以帮他们。” 陈逐月打了哆嗦:“比如,那家地下工厂?那些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 她的话说下去了。 赵林野手中的证据,她也看到了,当时,她脸色都白了,哆哆嗦嗦只看了几秒钟,就冲出去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当时她问他:为什么不把这些证据交上去,让这些恶魔都去死。 赵林野的回答是:还不到时候。 一个地下工厂的诞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这背后的网,远比山城的暴力拆迁案,更大,更广。 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些上了年纪的大人物,他们不想死,他们想活,于是想尽办法延缓衰老。 换血,换脏器,换……所有能换的一切。 为此,黑色利益,不择手段。 而他们现在,只是那些大人物眼中的一个渺小的蝼蚁,他们暂时还没有本事去掀动更大一场的风浪。 所以,他们眼前的沉默,也是在为以后的奋起,积攒着更大的力量。 终有一日,他们会站到那个高度,然后用手中的权力,撕开眼前所有一切的黑暗,与黑幕! “好了,那件事,暂时不要提,不要问,也不要想。目前以你我的力量,无法撼动。就算加上我们整个赵家,也无法匹敌。” 赵林野带着她起身,去往客厅,她精神过于紧绷,需要缓缓。 赵姨做了清淡的饭菜,已经摆在了餐厅。 他带着她过去,拉开椅子,让她坐下:“陈氏医院的药方,是一个雷。这个雷捂不住,就会炸。” 陈逐月脸色更白。 她看着桌上的饭菜,觉得没吃就已经饱了。 “林哥,我去趟洗手间。” 赵林野点点头,陈逐月转身冲进去。 程秘没有打电话,直接过来了,赵姨出来,他喊了一声“妈”,然后就坐了下来。 赵姨知道他们有话要谈,避去了厨房。 “先生,江记者已经被盛京新报开除,去往现场的各大媒体,虽是拿走了第一手资料,但舆论还是被压下了。” 赵林野心中有数:“是背后的人,出手了。” 程秘轻轻点头:“该去的人去了,不该去的也去了。苏艳红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堵车。现场两车相撞,并有人受伤。医生护士下车急救,苏艳红的氧气管被拔掉。如果不是有护士突然返回,苏艳红会死在车祸现场。” 陈逐月出来了,她脸白地听着这一切:“难道没有王法了吗?他们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赵林野:“不是杀人,是意外。苏艳红的存在,就是一根刺。有人需要她去死。而这个死,既不能太直接,也不能拖时间太长,必须是意外死亡。氧气管掉了,说是路程颠簸,说是她自己不小心碰掉,说是粘贴不牢才意外掉落……等等,这些都是理由。” 陈逐月坐了下来,把所有有关福尔马林的事情,全部赶出脑海,她张了张嘴,没再问苏艳红,而是问江记者怎么样了。 “江记者被开除之后,他的母亲在医院手术时,意外死亡。” 陈逐月脸白了:意外,又是意外。 对方的报复,来得快,且凶猛! 根本没有半点投鼠忌器的意思,几乎便是明目张胆,这是对她的警告。 “他的女儿在学校,被校霸打破了头,也进了医院。” “他自己赶往医院的路上,走人行道时,被冲出来的电车撞倒,肋骨断了一根。” 看看,都是意外。 还极致的巧合。 可所有的巧合都是巧合的话,那一定就不是巧合。 陈逐月手脚冰凉,她看向赵林野,赵林野明白她的意思:“我已经护住了他的命。” 程秘解释:“陈小姐,的确是这样的。如果没有先生提前安排,江记者走不到医院,苏艳红也会死在返程的救护车上。” 陈逐月没再说话。 她以为自己安排周到,可到底还是死了人。 正如赵林野所说,力量过于渺小。 晚上,陈逐月驱车去往医院看望江风,江风看着她说:“陈小姐,我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他神色疲惫,眉宇间有着痛意。 母亲死亡,孩子受伤,自己受伤,媳妇离婚。 人生最痛之事,他几乎都占全了。 “可是我不怪你。我父母重病,已经无钱可医。我拿了你的三百万,至少我父亲还活着,我还活着,我女儿还能继续上学。” 对于今天的事,江风更是心知肚明,“陈小姐,这是他们对我的警告,我心中有数的。我与我媳妇已经签字离婚了,我这个样子,离了婚,对她也有好处,至少,不会再连累她。” 陈逐月全程没有说话。 说什么? 说抱歉,说是我连累了你? 还是说安慰,说没关系,以后会更好? 这些,都说不出口。 江记者为了家人,选择了为正义出声,三百万是报酬,是他的选择。 “江记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逐月将手中提着的黑色袋子放到他病床上,“里面有五十万。” 她离开病房,走向电梯,有名护士看到她:“陈小姐,苏小姐说想见你一面。” 她点头:“好。” 跟着护士上楼,进入苏艳红病房,可病房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她转身看向护士:“人在哪儿?” “没有人,是我要见你。” 第109章 陈小姐够辣,铺路 病房门忽然关上,陈逐月转过身,冷静地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 西装革履,文质彬彬。 一双眼睛带着淡淡的锐意,还有压迫感,似乎他是高高在上的神,而她只是小小的蝼蚁。 “陈小姐,是我找你。” 张士韩淡声说道,“你不必惊慌,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有些话,要私下里跟你说。” 陈逐月没有慌,她点点头,拉了椅子坐下来,微微抬头。 这一刻,她的气势比站着的张士韩还要厉害,那副‘我早就料到今天这一幕’的笃定感,让张士韩微微皱眉,但很快又摇摇头。 应该是他过于敏感了。 一个小山城来的姑娘,再怎么学习,底子也是薄弱的,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气势。 今天之所以找她来,是因为张士韩知道,她既是赵林野的人,也是赵林野的软肋。 通过苏艳红这件事,张士韩仔细斟酌后,认为不能跟赵家硬碰硬,碰不过,要慢慢来。 之前是他失策,现在要补救。 “张少,我们之间,仅仅只是点头之交,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话,是需要背着赵会长说的。” 她冷静地说,往门口看了眼,再看了回来,张士韩笑了。 他拿了把椅子坐下,跟她面对面:“我跟赵林野打小一起长大,他什么性子,我非常清楚。可短短时间内,他就被你攻了下来,你说,到底是他变了,还是他一直就善于伪装?” 陈逐月眉眼冷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起身,往外走,“张少,有句话,我以为还是要说给你听的。我可以是赵会长的软肋,但我也更可以是他的铠甲。” 她拉开门,要出去,外面的人挡住,她回头看向张士韩,张士韩脸色淡淡,冲着外面的人摆摆手,外面的人让开,陈逐月头也不回地离去。 “少爷,就这么让她走了吗?” 外面的人问着,有些想不明白,“好不容易把人堵住,就这么放她走,这口气咽不下。” 张士韩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步走出去:“时间还长得很,怕什么?” 不是软肋,是铠甲。 这话听得真有意思,但……也真够辣。 这样的女人,怪不得赵林野会看上,他忽然也有了兴趣。 “派几个人,全程盯着陈逐月。” 张士韩吩咐道,“不许人伤她,也不许她……脱离掌控。”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 到底是动手,还是不动手? 李灵风得信之后,给他打电话:“你也看上她了?一个小县城来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两个地喜欢她?” 张士韩不紧不慢:“她是没什么好,但你折在她手中几次?李少,你算吧!” 李灵风沉默,片刻后,把电话挂断。 来都来了,陈逐月终于找了苏艳红的病房,已经从vip房,调到普通病房。 “苏小姐,你伤好之后,尽量离开盛京吧,越远越好。” 陈逐月建议,苏艳红依然吸着氧,一场记者会,用尽了她全部力气,也让她身上的伤,又加重了几分。 但她的眉眼却是鲜亮的。 像是从前的那种死灰绝望,瞬间又有了底气,有了希望一样,她又活过来了。 “不,我不离开。江记者说了,如果我们有个意外,那就是被人害了。我留在盛京,是在火中取栗,是在虎口之中求生机。” 父母的冤情,已经递上去了。 该看的人也看到了,那么接下来,她要亲自盯着案情的发展。 舆论搞得越大,她就越安全。 对方权势再高,总要爱惜羽毛,至少明目张胆的事,不敢做。 “可如果下黑手呢?还是会防不胜防。” 陈逐月考虑片刻,最终以她意见为主,“不管留在哪里,都有危险。你说得对,至少在盛京,对方顾忌更多,不会轻易下手。如果离开盛京……才是最危险的。” 苏艳红说:“是这样的。所以,我就留在盛京,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只要我不死,就跟他们死磕到底。把舆论搞大,我看他们怎么动手!” “行,那就听你的。不过,舆论也不能太大,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知道。” 苏艳红是从蟾宫出来的,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对人性的把控,有她独到的认知。 陈逐月答应下来,离开医院,路上打电话给赵林野,赵林野出去应酬还没回来。 “月月,到蟾宫来。” 赵林野说,酒桌上都是人,体制内的人不少。 商与政的结合,从另一个方面体现了出来。 卫生厅的厅长郭旭东,四十开外,胖胖的,但眼神很精明。 其它还有各医院的院长,副院长,加上赵林野一共十人。 陈逐月到的时候,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进门的瞬间便停下脚步,十人全都抬眼看过去,赵林野说:“介绍一下,家里的小朋友,最近想在盛京发展。” 陈逐月顿了顿,迈着步子过去,落落大方:“各位好,我是陈逐月,也是这蟾宫的主事人。” 她话音刚落,来自于盛京第一医院的院长,连忙站起身,热情说道:“陈小姐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刚刚赵会长还说起你呢,这可不是就巧了吗?” 说起她? 陈逐月看向赵林野,赵林野点点头,身边已经加了一张椅子,陈逐月坐了过去,现在十人变成了十一人。 “月月,你来得刚刚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卫生厅郭厅长。” 一句‘月月’,一句‘郭厅长’,陈逐月便知道,这是有意的:叫她月月,是说明两人之间关系匪浅。 听话听音,这份亲昵,也更是说给旁人听的。 介绍郭厅长,也是在为她脚下铺路,以后她要入这行,总要先混个脸熟。 陈逐月起身,主动声郭厅长握手:“郭厅长您好,我是陈逐月。” 郭厅长看着她,胖胖的脸上带着笑:“陈小姐长得漂亮,与赵会长挺是相配,以后就是一家人,互相帮忙。” 一句话,更是挑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为商,一为政,当卫生厅缺钱的时候,偶尔也会向商会开口。 再加上,赵林野姓赵,适当的交好,这是必然的。 赵林野接着介绍:“刚刚与你说话的这位,是第一医院院长,秦院长。那位是张院长,姜院长……” 全都是院长。 陈逐月挨个握手,认识,这热情的错沉,让她差点以为自己才是今天的主角,这各位大佬都是来给她捧场的。 好多大人物,平时根本见不到,今天倒是见了不少。 其中有一位,陈逐月听到名字的时候,猛地看过去,脸色也跟着淡下。 第110章 暂且被称之为情敌的女人 “月月,这位是灵芝药业的总经理,莫四平。” 莫四平,是个年轻人,还是个女人。 陈逐月没见过这个人,但对这个名字,记忆深刻。 地下工厂,福尔马林里的各个脏器,还有那些被骗走的,当作血包的人…… 都隐晦地共同指向一个相同的名字:莫四平,灵芝药业。 陈逐月控制不住的,手脚已经在抖。 她不是怕,她是怒。 就这样一个人,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莫四平是男人,可她是个女人。 一个,双手沾满人命的女人。 “月月,回神。” 赵林野淡声说着,陈逐月视线回拢,然后用尽全力控制住自己的愤怒之后,才与莫四平握手:“莫经理,请多指教。” 莫四平长得也很漂亮,可她与陈逐月的漂亮不一样。 陈逐月漂亮,灵动,是一种不染世事的美,单纯中透着灵性,让人一见就欢喜。 莫四平的漂亮,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她看着你的时候,就隐约觉得她的眼神,似是带着锋芒,一直在打量你,像是在打量一个待宰的羔羊,似乎下一秒,她就会把你带走,卖钱。 “莫经理,我们以后认识了,没事的时候,可以多聚聚。” 陈逐月看着莫四平,渐渐笑了,然后客气地拉近距离,莫四平盯着她看了会儿,点点头,面色淡然:“陈小姐之名,早有耳闻。如今一见,果然漂亮。” 只说女人漂亮,不说别的,这是讽刺她像花瓶。 讽刺她这辈子,也就只会靠着男人活。 陈逐月假装听不出来,倒了杯酒,敬她:“请多指教。” 一杯酒喝完,她脸上浮起两片红晕,不胜酒力。 她平时不喝酒,这会儿喉咙里辣辣的,便想吃些菜往下压压。 赵林野刚好挟菜,转了一下桌面转盘,一盘西蓝花到了她面前,陈逐月迅速挟了一筷,慢慢吃着,总算是舒服了一些。 “陈小姐,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果然是女中豪杰,尤其记者会那件事,陈小姐干得漂亮。陈小姐不畏强权,为民发声,为民申冤,更让我佩服。” 郭厅长举杯敬酒,把陈逐月夸成了一朵花。 陈逐月与郭厅长寒喧,莫四平捏着筷子的指尖越收越紧。 她目光淡漠的看出去,满桌共十一人,在陈逐月到来之前,桌上只有她一个女人。 可现在,陈逐月来了,她更是显得格格不入。 真正是出身不同,位置不同,不一样的圈子,就不要硬往进挤。 与这些各大医院的院长相比,莫四平的身份明显不够看。 可她一点都不自卑,她甚至在想:就这些人,也配跟她比? 她赚的钱,是他们几辈子都赚不到手的。 她今天来蟾宫,也不过就是……想到这里,视线略顿了顿,先从郭厅长脸上看过,又落在赵林野脸上,最后收回。 “哥,我上个洗手间。” 陈逐月低声说,赵林野点点头,她在蟾宫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不用担心。 陈逐月起身出去,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刚要出去,莫四平也进来了。 “莫经理。” 她打声招呼,便要往外走,莫四平突然开口,“李少说,你身上有股子狐狸精的味儿,挺勾人的,我今天也闻到了。不知陈小姐平时跟李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骚吗?” 莫四平安安静静地说,如果不是这话说得很刺耳,陈逐月甚至从她脸上看不出半点敌意。 不过,陈逐月与莫四平,也永远不会是一路人。 “莫经理心情不好,出门前是骚过了?莫经理心有什么,看到的也就是什么。” 她抽了纸,擦干净手上的水,往外走。 莫四平凝视着她的背影,忽然说道:“陈小姐跟男人上床的时候,也是这么稳吗?陈小姐生了一张好颜色,招男人喜欢,但论床上功夫……” 陈逐月的身影消失了,当没听到。 一个双手沾满人命的疯女人,有什么可说的? “想吃什么?” 赵林野看她回来,出声问,陈逐月指了两个菜,自己动手转动转盘,挟了菜慢慢吃。 郭厅长又多看陈逐月两眼,说了几句话,莫四平回来了,陈逐月继续吃,也没抬头。 “陈小姐吃饭这么快,是平时饿着了吗?” 莫四平再次开口,明显带着挑衅。 满桌的人都停下筷子看她。 好好一场商业聚餐,非要搞得不高兴吗? 赵林野状若未闻,倒了杯水,推给陈逐月:“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叫稳。 不管莫四平说什么,又针对谁,赵林野不气,不恼。 只用一个动作一句话,就告诉众人,他是站谁那边的。 这也更像是一个耳光,无形,但疼。 而这记耳光,打在了莫四平脸上。 莫四平吸了口气,接着又说:“赵会长出身豪门,就算是要结婚,也该门当户对。” 她盯着赵林野看,语气很冲。 隐隐的,陈逐月终于感觉到两人之间似有猫腻,好像早就认识。 当下,也没有开口,看向赵林野,目中带着疑问。 赵林野帮她碗里拉了块排骨,淡声道:“吃你的饭。别人说话,关你什么事?” 陈逐月:…… 低头吃饭,屏声静气的听着。 她不是盛京人,有些隐秘的事,她并不知道。 但在座几位都知道。 一看赵林野不咸不淡,一看莫四平直接发作,郭厅长先打个哈哈,笑眯眯地说:“莫经理,来来来,吃饭。我敬你一杯,你可是除却刘总之外的铁娘子第二啊!真是给女性争光。” 莫四平不接这话茬,脸色平静:“我身份低微,入不了你们的圈子,也比不起刘总,更比不上赵会长。万一让赵会长的心上人受了委屈,我是万死难辞其咎。” 她这话分明说给赵林野听,但矛头却指向陈逐月。 陈逐月抬眼:什么八卦,跟她有关? 赵林野还是那副样子,什么都没听到。 视莫四平为无物。 他伸手挟了虾过来,亲自剥了一只,放到陈逐月碗中:“慢慢吃。” 陈逐月:…… 挺配合地一口吃下,软软一声:“谢谢哥哥。” 砰! 莫四平猛地起身,手边的水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第111章 新欢与旧爱 陈逐月一口把虾仁吃掉,抬眼看向莫四平,微微一笑:“莫经理,这是饭菜不满意,还是你故意失手了?” 故意? 失手? 无论是哪个词语,都让莫四平情绪失控。 她胸口急促呼吸着,先是盯着陈逐月死死地看着,然后才又转向四平八稳的赵林野,声音低哑地开口:“赵会长,我记得你一向怕麻烦,从来不吃虾。你嫌剥壳费劲,脏手,每一次都是……” 话到这里,她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回去,重新说起,“可现在赵会长能亲自帮着陈小姐剥虾,赵会长原来也是会改变的。” 她脸色微怒,气息不稳。 双手紧紧攥成拳,眼底有着克制,还有隐忍。 一双眼睛,竟是微微发红。 陈逐月没出声,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赵会长甚至都没有抬眼,却是慢条斯理又剥了一只虾,放进陈逐月面前的碗里:“吃你的饭,不要总想着看热闹。别人发疯,那是别人的事,你看了,便会惹一身骚。” 赵林野人厉害,但也挺无情。 哪怕莫四平已经说到这份上,已经红了眼,赵林野依然沉稳。 “好,我听哥哥的。” 陈逐月说。 她看出来了,莫四平跟赵林野,似乎过去有过一段。 赵林野从没给莫四平剥过虾,如今却亲手给她剥了俩,莫四平被刺激到了。 但那又如何? 面对莫四平,陈逐月根本不会有半点同情心:一个杀人女魔头,她该死,更该下十八层地狱! “抱歉,我突然身体不舒服,我先走了。” 站起身的莫四平,终于彻底丢了脸,她最后看一眼依然还在剥虾的赵林野,面色难看地拿着包走了。 第三只虾放到碗里,陈逐月默默看着:这还敢吃吗? 刚刚打配合打得挺好,一声一声‘哥哥’叫得魂都飞了,现在莫四平走了,不用配合了,陈逐月又安静了下来。 新欢与旧爱,现在看,是她这个新欢更得赵会长之意。 “各位不用看我。” 赵林野拿湿巾擦了手,招呼继续吃饭。 郭厅长看看他,又看看陈逐月,开口道:“赵会长,莫经理是我带来的,她哭着走了,我去送送她。” 赵林野放下筷子,起身:“我陪郭厅长去送。” 这两位都要送,其它人也不能再继续坐着吃,陈逐月跟着起身,再回首看看那一桌几乎没动的饭菜,只觉得可惜。 但众人出去的时候,莫四平已经开车离开了,郭厅长也走了。 程秘在车里等,今天的场合,他没有参与。 “你先上车等我。” 赵林野拍拍陈逐月。 秦院长过来,与他交谈:“赵会长,你今日是把莫经理得罪了。郭厅脸上也不大高兴,他带来的人,你折了他面子。” 赵林野脱下外套,搭在臂弯。 瘦削的身影挺得笔直:“面子,大多时候是别人给的。但在别人给之前,总得自己先有面。” 秦院长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好多说:“那行,赵会长,我有事先走,你慢行。” “好!” 陆续送走几位院长,赵林野在外面抽了根烟,这才上车。 程秘发动车子,中间挡板升起来。 陈逐月往他身边靠了靠,有些八卦的道:“林哥,那个莫经理,跟你是什么关系?” 小姑娘眼睛滴溜溜圆,眼里更有着八卦的光,明显很想知道。 赵林野却闭了眼,手指捏着眉心说:“头有点疼,喝多了。” 这是不想说。 他不想说的事,问破天,也问不出来。 陈逐月直接歇了脾气:你能喝多,才怪。上次装醉的事,怕是早就忘了。 车里一时沉默了下来,气氛有些怪。 陈逐月复盘今天的事:“林哥,今天组这个局,是为我铺路。但是,我看郭厅似乎是个老油条,他不会轻易松口。” 明明是赵林野组的局,郭厅却带了莫四平过来,他明知莫四平跟赵林野谈过一段,今天带人过来的意思,那就很明显了。 是故意的。 “有些人,看着是人,其实并不是。” 赵林野睁眼,缓缓开口,“莫四平是我从前的女朋友。从前的盛京城,莫家也属一份。两家门当户对,自是容易产生联姻的可能。” 八卦来了。 陈逐月把脑海里的复盘打断,迅速竖起耳朵:“后来呢?你们为什么分手?” “政见不合,路不同。” 赵林野把身边的姑娘抱过来,大手圈过腰肢,靠在怀里。 下巴抵在她软软肩窝,呼吸喷在她的耳边。 他的手很大,又很热,喝酒之后,每说一句话,便有一股淡淡的酒气喷出来,隐隐夹杂着一丝烟味。 陈逐月:…… 有点不大好闻,她按下了一小段窗户,赵林野看了眼,没出声。 “再后来呢?” 她问,“你们就分手了?” 赵林野却换了话题:“我之前给你讲得借势,你理解到了第几层?” 这突然又查课? 陈逐月考虑一下,开口:“一直停留在借哥哥的势。其它的,我不敢,也不能,更不能轻易去借。” “比如?” “比如,裕华区王局,赵督察,还有蟾宫。” 这些都是可以借出来的势。 借别人的势,完成自己的事。 “你呀……” 赵林野再次按了按眉心,“胆子还是太小。” 他之前虽说,让她做事要稳,要有自己的线,但现在看来,她是太稳了。 也或许,他上次的警告,让她产生了惧意。 “第一层的势,是只在我的身上,你随时可以借用。” “第二层的势,你扩到了赵家,赵督察身上,也小心的扩到了王局身上,但还是不够。” “现在,我给你说的,是第三层的势。” 他讲,她听。 借势,借权,并不仅仅只局限于个人。 还可以借律法,借民意,借舆论。 舆论这方面,她已经借到了,但还没有明确地意识到。 那便是民意,是一种无形的权。 “懂了吗?以后你要入官场,官场的路,每一步都惊心,每一步,都可能踏着风雨。” 他的小姑娘还要成长,他的守护,也还会继续。 陈逐月沉思,她的确没想到这么多。 也或者可以说:她胆子还是太小。 借势都只敢一点点,不敢大刀阔斧。 “林哥,那我以后,可以试着再厉害一些。” 她忽然开口,想到了莫四平,“我打算跟莫经理多接触一下。” “不行。” “为什么不行?是因为林哥你还念旧情吗?怕我查她,你担心她?” 陈逐月问,醋劲出来了。 第112章 这种事,的确有点憋不住 赵林野在她唇上亲了口,捏着她腰间软肉:“你就这么操……心哥哥的事?” 一句‘操心’非得分开来说,陈逐月耳朵尖瞬间红了。 感觉到他已经起了意,她连忙要退开,赵林野手臂硬得像铁,敲敲挡板,程秘连忙把档板降下:“先生?” “找地方停车,你去抽根烟。”赵林野说。 程秘听话听令,迅速看一眼脸红的陈逐月,果断把车停下,自己跑得远远的。 别说一根烟了,他十根烟都可以抽。 “乖宝,哥哥今天给你一个新教学……” 赵林野慢条斯理扯开脖间扣子,语气低了下来,陈逐月觉得他很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身上特别热,眼底的光,也极其的暗沉。 这种情况……只有在他疯狂索取的时候才会出现。 陈逐月咽了咽口水,她第一时间,居然不是想着逃,而是下意识往车窗外面看,看看外面人多人少,看看程秘离得多远。 甚至都下意识想着,外面的人,能不能看到车里面! 可想来想去,最终只化为一句,极其无奈的请求:“哥哥,我们要不要先回去?” 这个地方,是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 附近有个商场,程秘干脆逛商场去了,外面车来人往人来人往……真的,陈逐月脸色爆红! 她不想变成明天头条里的‘车震门女主角’啊! 林哥也玩得太花了。 什么时候学会这样了? “嗯,回。哥哥想回家,弟弟也想回家。乖宝,你的妹妹跟奶奶,也要懂礼貌,欢迎一下的吧!” 喝酒的男人,真是没法沟通。 陈逐月扭头就跑,手刚按到车门,身后一股大力袭来,她闷哼着跌回他的怀中。 耳间瞬间多了一道软乎乎的嗓音:“不乖,要罚。” 他的牙齿在轻咬,陈逐月尖叫声压回嗓子里,全身瞬间紧绷,身体很快就有了感觉。 陈逐月:…… 要哭了。 这种时候,别啊! “哥哥,外面好多人……” 赵林野手从衣摆探进去:“嗯,人多,才刺激。” 陈逐月眼泪流下来:“是刺激了,可也丢人啊!” “没人知道你是谁。” 胸前的衣扣开了,陈逐月昂着脖子,眼角渐渐有了春意。 她今天穿着衬衣,白色,很纯,很干净。 然后,他欣赏片刻,埋下了头…… 程秘逛商场,买吃买喝,足足走了一个小时。 等卡着点出来之后,发现那边的车,早已停下了动作。 但路过的人,有拍照的,有看热闹的,就是没有驻足的。 这种事情,怎好意思驻足? 程秘脸黑,给赵会长打电话,得到回复之后,马上戴了口罩,帽子,全副武装急匆匆过去,上车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先生,这车以后不开了。” 怎么开? 没法开了,开出去现眼吗? 还好这车,不是他的公车,是他车库里一辆普通的车,赵林野淡淡看一眼,开了窗。 车里的味道渐渐散出去,陈逐月红着脸,死活不肯抬头,程秘直接社死,麻了。 这种事,以后不要喊他好不好? 他不想秒懂! “回去吧!” 程秘如蒙大赦,赶紧开车回去别墅,一路之上,车速几乎是压着超速线开回去的。 回去后,程秘去见了一下亲妈,拿了亲妈刚做的两个新鲜馒头就跑。 至于吃饭? 不不不! 他现在已经吃得够够的。 陈逐月也不想吃饭。 解锁了新玩法,她生无可恋,以后还怎么面对程秘? “赵林野!” 回到卧室,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呜呜的叫,“我真的想打死你啊!” 听着野性十足,实际怂包包一个。 赵林野在书房,并不在卧室,她叫破天,赵林野也听不到。 白天的事,他需要再处理一下后续,刚刚坐下没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响起来:“赵林野,你个臭小子,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敢做那种事?” 赵国良憋着火吼着:“你是要气死老子吗?在这个紧要关头,你不好好的也就算了,你还故意……” 赵林野捏着手机,眼睛瞥向打开的电脑:“故意什么?赵局,您岁数大了,肾也不好,少发火。” 有人把现场发到了网上,很快出现了“爆”字。 赵林野一边盯着看,一边接电话,并不在意。 “你给老子闭嘴!” 赵国良接着骂,“有什么憋不住的,非要大白天的在外头吗?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赵林野嘴里喷着酒气,低头看了看,嗯,的确有点憋不住。 想着那姑娘第一次在车上,慌得厉害,那反应自然也厉害,他家弟弟跟她家妹妹相处空前愉悦,他心情也愉快的很。 哦了一声:“原来是嫌丢人啊,赵局一直想要抱孙子,儿子不得抓紧时间提上日……程。” 一句话说得懒洋洋的,赵国良那头大概安静了三秒,然后彻底炸了:“赵林野,你是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你大哥那边马上有进展了,你直接搞个……搞个破事出来,你脑子被驴踢了吗?你也是商会会长,你做那事之前,有没有过过脑子,想想后果!” 这吼声太大了。 赵林野把手机拿远一点,然后索性放在桌上,开了免提。 于是整个书房,都是赵局的咆哮之声,连绵不绝,差点把死去的祖宗都拉出来告状。 赵林野唇角噙着笑,安静等着。 直到赵国良自己缓过来,语气低了下来,最后说道:“事都发生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听说你请了郭厅长吃饭,莫四平也去了? “照办。饭吃了,钱拿了,人情面子给足了,总得掂量着办。” 赵林野说,手指掏了掏耳朵,这会儿神清气爽,赵国良又安静三秒,似乎已经是气到极点,有气无力了。 “你……算了。这事你看着办吧,但只一条,别出人命。” 官场上的刀剑,是无形的。 但人命,同样不在少数。 “知道。” 电话挂断,赵林野起身给自己泡杯枸杞水,一口气干了,自觉缓了些过来。 偏偏手机又来了电话。 他顿了顿,接起,莫四平声音冷静而克制:“赵林野,我在别墅门前,我想见你。” “哦,你要见,我就见?抱歉,我家妹妹不同意。” 第113章 “既做了婊子,就别想立牌坊 电话里只听着声音,莫四平就觉得难堪。 似乎赵林野隔着电话,狠狠扇了她一耳光,片刻的安静之后,唇瓣咬出了血:“赵林野……” 对面传来“嘟嘟嘟”的声音,赵林野已经挂断,并拉黑。 分手五年,再惊艳的过去,再惊艳的颜色,也都会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变得模糊。 哪怕曾经爱过,但现在,什么都淡了,赵林野不再去想。 道不同,不相为谋。 拉黑号码,赵林野又提起全部精神投入到工作中。 不干怎么办呢! 不干没钱养家,不干那小姑娘也不干。 总得要付出,才会有收获。 下意识摸了摸发酸的腰,赵林野又想到,年纪的差异。 相差五岁,已经是差了一辈的感觉。 视线看过去,又冲了一杯枸杞水,慢慢喝着:想要的时候,总不能饿着他家小姑娘吧! 莫四平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她不相信,从前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少年,如今五年过去,就变得如此冷漠了。 她不相信,他们过去的爱情,都是假的。 她更不相信,区区一个陈逐月,只是小山城来的野丫头,居然真能入他的眼! 她想了好多的不相信,唯一相信的,只有她自己! 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莫总。” 有车开过来,停在别墅门口,司机落下车窗看着她,毕恭毕敬,“李少请你上车。” 李少,李灵风。 莫四平视线转过去,后车车窗落下一半,李灵风的眉眼露出来。 车子再度开了出去,莫四平拉了拉身上特意穿的一条小白裙。 从前的赵林野,最喜欢她这样打扮。 但今晚,却连见都没有见她。 “美人计失败了?” 李灵风问,他看着她,眼底都是嘲弄,“莫四平,从前你是莫家大小姐,长得漂亮,又有风情,赵林野喜欢你,我不说什么。但现在,你还要妄想让他回心转意?” 莫四平咬了唇,有些屈辱的看着窗外夜色,冷静的道:“李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 李灵风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还真以为,赵林野是随便什么野男人,被你随便一勾搭,就会忘了从前的背刺?五年前,你们为什么分手,你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 莫四平猛的看过去,眼底闪过怒意:“那一切都是你布的局!如果不是你……” 李灵风打断:“对,是我布的局。是我让你跟我睡觉,也是我让你从他办公室偷了资料去举报,更是我让你对他动手,然后……差点将整个赵家逼上绝路!” 莫四平脸色变得惨白,过去的事,她怎么能忘? 可她更不敢多想。 她只能仓皇无措的转过脸,视线死死盯着外面的夜景。 路旁的树,如同时间的年轮,飞快地向后倒退,如同现在的她,就算心有悔意,又能如何? 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赵林野最恨背叛,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原谅她,但她还是不甘心。 “今晚上,洗干净等我。” 李灵风忽地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莫大小姐,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本。你现在,只不过是我手底下的一条狗,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莫四平闭了眼,不看他,李灵风冷笑,把她扔开。 很多年前,赵莫两家关系极好,几乎算是莫逆之交,但后来,莫父投靠张家,利用莫四平拿到证据,又将赵国良举报到督察司。 那一年,若不是赵家还有点根基,赵国良少不了牢狱之灾,但自此之后,赵国良还是受此影响,提前内退,到了二线。 也就在是那一年,赵林野与莫四平提出分手,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接下来,赵家重新站稳之后,开始清算莫家,莫家失势,莫四平最终从一个光鲜亮丽的大小姐,落到成了李灵风手中的一条狗。 莫四平回忆着这一切,整个人都是苦的。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不会再做出那种傻事,可偏偏当时,她就是做了。 她被猪油蒙了心。 她以为赵林野爱她,会永远都爱,但是不可能,她触碰了赵林野的底线。 也触到了赵家的底线。 没人会将一个差点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女人,再娶回家去供着! 幕四平想:这是她做得最蠢的一件事。 “既做了婊子,就别想着立牌坊。” 李灵风说,是警告,也更是鄙夷。 司机不敢听,这些秘辛,听得越多,死得越快,他只想着赶紧把车开走,完成工作就好。 “林哥,我饿。” 床上扑腾好久,陈逐月扶着腰出来,到书房找他。 赵林野刚刚签完最后一笔字,把文件合上,放到书桌一侧,向她招手:“过来。” 陈逐月直起身进门。 她穿着睡衣,光着脚,赵林野视线略顿,把她抱起,放在腿上。 他总是喜欢这样抱着她,像抱着一个听话的孩子。 有力的手臂伸过她的腰,往回收,掌心刚好在前方虚虚握住,不大不小,很合适。 “这个型,我最喜欢。” 他开口说,“大写的c,很饱满,很好。” 陈逐月:…… 正经不过两秒。 但也没有离开,摸着肚子:“林哥,我真的饿了。” 男人顶得厉害,她体力几乎全部耗光,现在还能找来这里,是全凭毅力撑着的。 如果非要细看,那就是前胸贴后背。 “行,喂你。” 赵林野拍她一下屁股,问她想吃什么,陈逐月立时来了精神,“天气入了秋,时间也不算晚,不冷不热的,我们去吃夜市,或者是烧烤。” “那种地方,卫生条件达不到,不干净。” “不会的。我们挑流量大的地方,食客多,食物循环快,消耗快,食材都是最新鲜的。” 陈逐月极力说服,赵林野还是应了。 有味道的那辆车不开了,陈逐月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正视。 赵林野倒是想开,被陈逐月缠着破了功,最后开了别的车出去,陈逐月脸上的烫意,这才渐渐褪了下去。 距此五公里外,有一处夜市,很火爆。 白天是商品批发停车场,全国各地的客户,来此都是免费停车。 晚上便是热热闹闹的夜市。 这是当地的“一地两用”“惠民生”政策。 但今晚的夜市,似乎并不安稳。 “咦,前方吵吵嚷嚷的,是出事了?” 陈逐月要了一份螺蛳粉,边走边吃,赵林野不闻这股臭味,黑着脸帮她提着奶茶,活似谁欠了他八百块钱。 “热闹不要看,人多的地方,容易磕碰。” 赵林野说,不打算往那边去,陈逐月三两口把纸碗里剩的粉吃完,一把拉住他:“别啊,来都来了,赵大会长体验一下民情呗!看看普通百姓的烟火气,平时都是什么样的。” 她说着话,已经垫脚去看:“好像有辆车被困住,出不来了……” 第114章 我跟赵林野接过吻,也做过 赵林野:…… 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小孩脾气,看热闹不够,还一个劲往前挤。 他倒是不怕她走丢,主要是他不习惯这里的拥挤。 他更没想到,一个夜市,能有这么多人。 几乎是摩肩擦踵。 但她已经挤过去了,他也跟着过去,看到那辆被困的车上,似乎堆满了垃圾,有官方的人正在处理。 现场有不少人看热闹,拍视频。 赵林野顿了顿,伸手把人拉回来:“走吧,看过了热闹,想吃什么再吃些。” 陈逐月还想蹲个后续,但想了想,这事网上应该会有,回头刷了看,就知道了。 “我饭量小,吃了螺蛳粉就有点饱了。” 陈逐月拍着肚子,嘴里说着饱了,又去要了份水果捞,心满意足地端着冰碗吃。 赵林野看了看手里提着的奶茶,默默的继续提。 “林哥,你要吃什么?这里还有饺子呢!还有铁锅炖菜,还有大串……量大实惠。” 陈逐月边走边挤边看边说,赵林野摇摇头,“我没有想吃的。” 顿了顿,“你吃好了就回。” 半小时后,陈逐月摸着吃得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地上了车:“林哥,下次还要来。” 大酒店吃饭,吃的是规矩,是场合,还有可能是情调,可永远吃不饱。 来这里吃,放开了肚皮,能吃得很高兴。 回去的路上,陈逐月一路兴奋,吃完了嘴,依然管不住嘴,赵林野忍不住瞥她:“你很吵。” 一句话,成功把陈逐月干自闭。 算了,吵就不说了。 拿过剩下的奶茶慢慢喝着。 又想起刚刚夜市里的热闹,连忙刷手机,发现整个事件已经很迅速被推了起来,流量跟着介入,大半个网络都在关注此事。 陈逐月是局外人,她看事看情,不看片面,仔细刷了几个视频,再看了许多要吵翻天网友评论之后,长长一叹,转头说:“哥,这就是舆论的力量啊,好可怕。” 夜市,车牌,地域黑……等等,各说各有理,吵成一锅粥。 陈逐月不评价,想到她组织的那场记者会,头疼的敲敲脑袋:“山城暴力拆迁案的事情,就没有发酵这么厉害。” 赵林野开车,车速不快。 他看向副驾上的姑娘,白嫩的脸庞,挺翘的鼻,还有那双正在说话的红唇……嗯,除了吃了那臭东西,有点味道之外,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要看怎么处理。夜市的事情,之所以发酵这么快,是便利条件太多。那些围观者,拍了视频就上传,自然会有发散。官方处理得再及时,也有些措手不及,因为这是突发事件,不受控。” 他慢声说着,车速依然平稳,“而你的记者会,是要经过申请,报备的。记者会开到什么程度,上面需要什么程度,都有一套程序看着,管着,听着,等着。记者会开完的结果,要不要发酵,要不要处理,也都在某些人的掌控之中。” 陈逐月:…… 无形的权,无处不在。 陈逐月沉默了下来,再一次升起强烈的渴望:今年的考试,她一定要过! 接下来几天时间,陈逐月忙得像陀螺,蟾宫都不去了,她忙着学习,努力考公,偶尔还要学习种植知识。 那块地,还有得闹腾。 而她隐隐有个想法:陈家的医院,开到盛京城,要安置到哪里呢。 “陈小姐,我约你几次了,不给面子?” 莫四平的电话,一天一个,打了三天,陈逐月揉揉发疼的眉心,决定下来,“去。” 光天化日,她不信莫四平敢动手。 莫四平似乎也为了打消她的顾虑,约了私人会所。 陈逐月放心了,给赵姨说了一声,拿了包出去。 谁能想到,约的包间,刚好就是上次来过的那间,也是楚凡用来出卖她的那间。 陈逐月停步,看向服务员:“换一间。” 同样的包间,她会想起楚凡的背叛,继尔又会想到,楚凡没过多久就身死的事情。 她心里发堵。 莫四平笑笑:“何必换呢,只是吃一顿饭而已,哪里都一样。” “不一样。我不喜欢这里,那就不一样。” 陈逐月沉着脸,压着脾气。 她不知道,莫四平在楚凡之死之事上,有没有参与,有没有插手,但她知道,她永远不可能与莫四平是一路人。 “行,那就换。” 莫四平点点头,两人调换了包厢,陈逐月点了自己爱吃的菜,抬眼看她:“说说吧,莫经理叫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 这是秦家的私人会所,陈逐月很放心。 莫四平盯着她看,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道:“陈小姐很漂亮,性子也娇蛮,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 赵林野吗? 这算是不走商路,开始搞雌竞了? 陈逐月指节在桌上轻敲,隐约之间,她身上已经有了赵林野的一些影子。 处事不惊,又掌控全局。 像是刚刚的换包厢事件,她态度就很强势。 莫四平看着,心中闪过冷意:才跟了赵林野几天,就露出这么一副女主人公的姿态? “陈小姐?你在想什么。” 见她不说话,只是敲桌子,莫四平又问,陈逐月说,“我在想,莫经理跟我家哥哥是什么关系,见面就这么唐突。哥哥喜欢什么人,又喜欢什么样的类型,莫总是怎么知道的?” 陈逐月不知道两人为什么分手,但八卦心总有。 “我跟赵林野……” 莫四平开口,却是冲着她笑了,“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心中有份隐秘的欢喜:赵林野不说,是因为心中还有着她吗? “所以,你说,我听。” 陈逐月挑眉,看起来挺感兴趣,实际上也真的感兴趣。 可兴趣归兴趣,莫四平说的话,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她只是要让莫四平以为,她是个没脑子的花瓶,蠢货。 然后,再借由莫四平这里,调查地下工厂。 那些孩子,那些女人,那些被抽走的血,那些被养起来的器官,还有那些在暴力拆迁案中的死者,她全部都放在了心上。 “……大概就这些吧!我跟赵林野接过吻,做过爱,然后,我们很相爱。” 莫四平说了很多,最后总结,再故意盯着陈逐月看。 男朋友的前任在自己面前如此炫耀,是个女人都忍不了吧! 陈逐月也不太想忍:十句话中,十一句瞎话! 赵林野要是真跟她做过,‘陈逐月’仨字倒过来写! “莫经理,我觉得你好可怜。” “你什么意思?”莫四平沉了脸。 陈逐月目露怜悯:“你现在肯定过得很不如意吧,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怀念着从前的过往,可惜,我家哥哥不理你……” 第115章 哥哥,好哥哥 “你胡说什么!” 莫四平破了防,语气高了起来,陈逐月伸手拨弄着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说,“戳你心窝子了?说中了对不对?我就说嘛,我林哥光风霁月的帅哥一枚,怎么可能跟你睡?你长这么丑,还想那么美的事,做梦呢吧!” 话音落下,莫四平猛地起身,差点把桌子掀了。 但她还是冷静了下来。 她今天找陈逐月有正事,不能被她激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坐了下来,虽然眼中喷火,但语气正常了。 陈逐月升起警惕:这样激,都不发疯,看来所求甚大。 “陈小姐,你来盛京,也有三个月了吧。你认为,能在盛京城活下来,什么最重要?” 莫四平换了个方向问,也不再提赵林野,陈逐月没出声,只是盯着她看。 莫四平顿了顿,接着说:“过去的事,我们不计较,以后的路,还要继续看。陈小姐,你陈家的医院,李少一直想收购,你也知道是为什么。不过你不愿意,也就算了。现在,李少提出了另外一个合作方式,我们合作共赢。” “怎么合作?” 陈逐月似乎来了兴趣,莫四平早有准备,拿出一纸合同:“你出方子,交给灵芝药业,所赚的利润,四六分。” 她看一眼陈逐月,接着说:“你六,李少四。” 陈逐月低头看着合同,几乎跟之前赵家给她的合作模式一模一样。 但,赵家给的比这合同上可多得多。 陈逐月笑了。 她带着‘药方嫁妆’,嫁给赵林野不香吗? 这以后,药方还是姓陈。 可如果给了李家的灵芝药业,她除了能被动的拿点钱外,别的也就没有了吧! 等李家一翻脸,这点也没有了。 命运的咽喉被卡,如同案桌上的鱼肉,生死皆由他人掌控。 但她表现得很感兴趣,眼睛忽然就亮了一下,很激动地说:“你说的是真的吗?莫经理,莫总,其实之前我一直想着来盛京发展,想把家里的医院开到盛京。但赵会长总是不吐口,时间一长,我觉得这事没指望,也就不想了。” 莫四平一颗心‘怦怦’跳了起来,但很快又冷静下来:“靠男人,你能靠得住吗?别看赵会长现在把你当眼珠子似的哄着,可等他腻歪了,你什么都不是。” 陈逐月扯了扯唇,假装真的听进去了,一脸愣怔地问:“怎么可能呢,林哥真的对我挺好的。” 莫四平冷笑:“他之前也对我挺好的。可现在见了我,比陌生人还不如。” “哦,这样啊,那你还是挺可怜的。”陈逐月一脸同情,莫四平一口气没上来,觉得陈逐月果然是小县城的女人,蠢得可以。 但,有关赵林野的事,她不想再提。 也不耐烦跟她说别的,指着桌上说:“这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吧!” 没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陈逐月跟赵林野在一起的时候,脑子动得嗖嗖的,心眼子也长得嗖嗖的。 眼下在莫四平面前,她顿时有了种优越感,就像是赵林野看她的眼神一样,她现在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莫四平。 别说,这感觉还挺不错。 主要是赵老师教得好。 “合同的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得让我爸看看。” 陈逐月不会答应,也不会签这个字,顿了顿又说,“当然,所谓的灵芝药业,我们都没有考察过,总得去看看吧?” “行,你要来看,随时可以。” 莫四平点头,收拾了东西起身要走,“陈小姐,我还有事要忙,今天就谈到这里吧!” “等一下。” 陈逐月开口,指了指桌上的一壶茶,“莫总不会这么小气吧!只一壶茶打发人了?菜还没上呢,账也没结。” 不可能放人走。 人走了,这钱还得她自己出。 纵然是未来婆婆的私人会所,就算出钱也没多少,但陈逐月不吃这个亏。 莫四平又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面前这个连一顿饭钱都不舍得出的贪婪女人,心中突然就升起了一股很久没有过的优越感了。 原来,赵林野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找得女人,越来越差。 “行,我结账,你慢慢吃。” 莫四平头也不回地结完账,离开了。 陈逐月坐在包厢中,给钟双双跟程东还有程秘打了电话,问他们要不要来吃饭。 她要的菜多,量大,四五个人都吃不完。 钟双双很快来了,进门就道:“姐,你还敢来这地儿呢?” “有什么不敢的?这地方也不吃人。” 程东也来了:“陈小姐,我哥说,他现在走不开。” 他哥,就是程秘。 “行,那咱们三人一块吃。” 白给的饭,不吃白不吃。 …… “爸,山城的医院,关了吧!” 陈逐月打电话,话里有着布局,“蟾宫折桂,已经成功了。我们把医院开到盛京,以后,你跟我妈都在盛京养老。有了赵家做后台,我看以后,谁还敢动我们家的药方!” 最初的算计,已算达成。 蟾宫折桂,她是赢家。 赵林野是喜欢她的,她能感觉得到,而不是莫四平说的什么腻了就甩,她相信,赵林野不会。 虽然如此,她自己也要立起来。 她不能永远只做男人怀里护着的哪只花瓶。 晚上的时候,赵林野回来,白天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以身为饵入局,你永远都是这么莽的吗?当初是,现在也是。” 赵林野说,不赞同她的方案。 “哥哥,好哥哥,你先听我说嘛!” 陈逐月抱着他撒娇,一个劲的在他怀里蹭,“从始至终,他们一直都认为,我是靠你才能狐假虎威的,所以他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他们认为我蠢,认为我不足为虑,但我偏偏要在他们眼皮底下,去拿到证据。” “你真当他们是傻的?” 赵林野被她磨得没办法,但依然不同意,“你想亲自进入灵芝药业,但那个地方,处处都是监控,你想拿到证据而不被发现,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莫四平也不会带你进入有问题的地方。” “所以才要查。” 陈逐月在他怀里继续蹭,手指在他胸膛上划圈圈,主动勾引的意思十分明显,“好哥哥……” 第116章 你钱多烧得吗? 盛京城的天,也是说变就变,秋来得快,也冷得早。 后半夜一场秋雨落下,空气都凉了几分。 两人一场研习学习,又出了几身透汗,最后,是赵林野抱着小姑娘,去洗了澡。 陈逐月沉沉睡去,一个指头都不想动。 而赵林野则是揉着腰,考虑着要不要出去住几天,否则夜夜如此,总要榨干。 太难了。 男人白天要干,不干不挣钱,养不了家。 晚上也要干,不干小姑娘不高兴,干了还得继续哄。 难啊! 带着这样的愁绪,赵林野又干了一杯枸杞水之后,终是弯了唇,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听着雨声,渐渐睡去。 三日后,陈逐月打扮休闲,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脚踩着小白鞋,穿着休闲服,头发扎成高发尾,肩上随意背着包,身后跟着钟双双,两人进了灵芝药业。 莫四平热情接待:“陈小姐,终于把你盼来了。我们两家要合作,自然是也要看看我们的实力。” 陈逐月今天戴了眼镜,不动声色的四下看着,又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点点头说道:“莫总客气了,我们就是随便看看。” 她把背包递给钟双双,走在莫四平身侧。 莫四平看了一眼钟双双,她知道这个女人,算是陈逐月的贴身保镖,顿时心里又酸得不行。 赵林野,可真是把陈逐月当宝了。 还专门给她找了一个女保镖。 “陈小姐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看。我们药业不止生产西药,也生产中成药。” 莫四平说,引着陈逐月往里走,陈逐月扶着眼镜,尽量平稳的看向四周。 每一步都不放过。 偶尔抬手再扶一下,又很抱歉的说:“莫总,我这眼睛,多少有点近视,今天为了方便看得清楚,这才戴了眼镜,不过就是有点不习惯。” 莫四平点头:“陈小姐漂亮,戴眼镜也漂亮。” 进门的时候,她们穿过一道安检门,包里带的东西,也被看得清清楚楚。 手机虽然可以带,但不允许开机。 检查非常严格。 至于眼镜,倒是没人注意。 “陈小姐,这里就是我们的生产区……这里是仓储区。” 一路走过,莫四平介结得也算很仔细,陈逐月稀罕的看着,不时的问两个问题,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莫四平眉头直皱,如果不是想要她手中的药方,何必费这么大劲? “不错不错,挺好。不过就是,味道有点刺鼻了。” 陈逐月把口罩戴上了,有一说一,这味道真的上头,闻多了,整个人都不舒服。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这是制药厂。” 莫四平也戴了口罩,游走整个场区一圈之后,带两人去往办公楼,“两位也看了,走了,听了,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两杯茶水放在桌上,陈逐月没动,钟双双也没动。 “陈小姐?” 莫四平再次开口,陈逐月想了想,看了看左右,发现没有外人,便压低了声音,很认真的问:“莫总,来之前,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是莫总这里有一个地下工厂,我能方便看看吗?” 莫四平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如常:“陈小姐搞错了吧,我这里是正经药业,正经药厂,怎么可能有地下工厂?” 陈逐月一秒笑起,打着哈哈:“那就是我听错了,别人胡说八道的。” 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你也敢信! 莫四平吸口气,咬了咬牙,脸上依然有着笑意:“言归正传,陈小姐,那份合同?” “签啊,必须签!” 陈逐月满口答应,很大气的说,“不过,这上面的利润分配有问题,需要再调整。” “什么问题?” “六四太少,我要八二。我八,你二。” 陈逐月狮子大开口,莫四平猛的变了脸色,“陈小姐,胃口太大,是要遭报应的!” “你威胁我?” 陈逐月也不高兴了,“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要八,你不给,你可以还价。何必搞这种诅咒的把戏?” 莫四平气笑:“你只是出一个药方,就妄想拿八,你做梦呢!你知道一个成药研制出来,要投资多少吗?还要销售,还要上市,这些都是钱!你张口就拿八,你也未免过于贪婪了!” “谈不拢,那就不谈!再说了,这药方需要你研究吗?我们家医院一直用着,还用得着你出钱再研一遍?钱多烧得吗?!” 陈逐月抬眼看着莫四平,干脆利落起身就走,钟双双紧跟。 刚走到门口,莫四平出声:“七三!你同意,就签,不同意,就当我没有找过你。” 陈逐月停下脚步:“七三?现在是我不同意。莫总,你还是回去问问你的主子吧!八二可以,这合同我签。接受不了,那就拉倒!没有我的药方,你们连二都得不到!” 手握金山银山,这就是底气。 莫四平最终没敢答应,陈逐月带着钟双双离开灵芝药业之后,直接开车去了商会大楼,找到赵林野。 “林哥,快看,这里面都有什么。” 陈逐月出了药厂就把眼镜摘了,这会儿进门就把眼镜递过去,语气很急切。 程秘拿到手中,从装饰精美的眼镜框上,取出一个小小的芯片。 然后去查证。 “林哥,灵芝药业的确够大,安检也严格,从进厂之后,我们的手机都处于关机状态。” 陈逐月开口说,要不是早有准备,这点东西都录不下来。 “冒险入虎穴,辛苦了。” 赵林野提起的那口气,也松了下来。 不让她去,她不肯,总想试一试,赵林野最后在付出半夜的劳力之后,也终是答应了,但必须有钟双双陪着。 “辛苦倒没有,就是有点虚伪。无论是笑,还是说话,脑子里都转着八百个心眼子。” 陈逐月放空大脑,把自己瘫在沙发上:跟莫四平交涉,挺累的。 赵林野抽空看了她,眼中带了笑。 地下工厂的事,他手中不是没有证据的,可有又如何? 牵连太广,总要谨慎。 但是,她想去,那就去吧,只是一个灵芝药业,他护得住她。 “先生。” 程秘推门进来,陈逐月迅速坐直身体,快速看向他,“怎么样,查出什么了没有?” 第117章 一具婴儿的尸体 陈逐月眼中带着希翼,心跳也很快。 她孤身入狼窝,不会空欢喜吧! “抱歉,并没有查到什么。” 程秘摇头,假装没看到陈逐月眼中瞬间淡下去的光,他把那幅眼镜放桌上,“莫四平没那么蠢。她既然敢邀你去参加药厂,怎么可能会把证据让你看到?” 再换句话说,就算看到了,也没关系。 只要有钱,有足够的权,一切就可以摆平。 “行,我知道了。” 赵林野说,程秘退了出去,钟双双守在门外,凌厉的眉眼死死拧紧,“白跑一趟?” “要不然呢。” 程秘倒是镇静,跟着赵林野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再难的路,也走过。 钟双双不说话了,她抬眼瞧着他,突然开口:“程秘书,你跟了赵会长这么多年,攒下了多少家底?” 程秘一愣:“啥?” “啥?傻吧!” 钟双双瞪他一眼,甩手走人,程秘顿了顿,快速跟上,“双双,你刚刚问我家底干啥?你缺钱了,要借钱吗……” 钟双双:…… 陈逐月生无可恋:“我白忙活了。莫四平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我就说,她怎么那么大方,还真同意我参观药厂了。” 眼镜拿在手中,陈逐月仔细的看:“这个,没派上用场。” “先留着吧,没准多看两遍,能看出什么线索。” 赵林野把眼镜收起来,陈逐月点点头,她也不能一直留在商会打扰他工作。 “林哥,我这会儿没事,去蟾宫看看。” “好,让钟双双跟你去。” 陈逐月摆摆手,带了钟双双离开。 程秘进去,看着熬红了眼的赵林野,忍不住开口劝:“先生,你就算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赵林野抬手按了一下发疼的两侧太阳穴,声音低沉:“只是睡眠不足,体力消耗过大。” 程秘:!! 就他长了张嘴是吧! 这话能劝着? 轻轻拍自己一下,快速转身出去。 赵林野顿了顿,除了给自己泡了杯枸杞水,还吃了颗清爽提神的薄荷糖。 美人在怀,别人是幸福。 在他这儿,快成负担了。 陈逐月去蟾宫转了圈,没什么事,自从上次她强势出面,救走苏艳红之后,整个蟾宫又清扫了一次,最近安生得很。 “双双,我们回去吧!” 眼看天色暗了下来,陈逐月说,钟双双怀里抱着一桶奶茶,在努力的喝,“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回就回。” 陈逐月看着钟双双,忽然觉得多个妹妹也不错。 两人走出蟾宫,去往停车场,迎面一道身影慌慌张张冲过来,钟双双侧身闪避,怀里抱的奶茶“啪”的一声摔地上,没得喝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方惊得脸色发白,连声说着,也不等两人开口,急匆匆离开。 钟双双:…… 有病? “算了,咱们走吧,可能有急事。” 陈逐月说,但一上车就发现了不对,“有人动过车。” 话落,钟双双已经快速下车,绕着车前车后走了一圈,又拉开车门,“姐,没有发现可疑。” “车底下呢?” “也没有。” 陈逐月拧眉:难道是她感觉错了?总觉得这车里有一股怪味,是她很不喜欢的。 而在此之前,还没有。 “我再看看。” 基于陈逐月的不适,钟双双又认真检查一圈,还是没查出什么,摇摇头说,“姐,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不会。” 陈逐月顿了顿,又说,“后备箱查过吗?” 钟双双脸色一变,快速冲过去,将后备箱打开,只一眼,就觉得心头翻腾,转头吐了起来。 “双双!” 陈逐月下车,随着看过去,又在看清的刹那,眼底戾气疯狂上涌! 但还没等她回神,没等她报警,突然而至的警车声,已经骤然响起,一看,就是冲这里来的。 陈逐月心神一顿,快速道:“双双,快走!” 冲蟾宫来的,也是冲她来的。 陈逐月想到刚刚那个撞向她们的男人,或许早早就准备好了。 “姐,我是来保护你的……” 钟双双眼睛红了,她不能走,她走了,陈逐月怎么办? “他们冲我来的,但暂时不会动我。你留在这里没用……” 陈逐月说,可看向那几辆冲过来的警车时,她叹口气,“来不及了。” 警车停下来,里面冲出警察,向两人看去:“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辆车牌号为京xxxxx的白色宝马车,私藏违禁品,麻烦配合一下!” 警察走了过来,钟双双考虑着,是打了警察跑人,还是直接找外援? “我报案,有人往我们车里塞尸体。” 陈逐月突然开口,一双目光极为清冷,“是一具婴儿的尸体。” 警察愣了下,马上跑过去看,瞬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该死的,这还是人吗?” “孩子这么小,怎么下得去手?” 后备箱里,放着一个透明袋子。 袋子里有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是个女孩,手臂上有着好多处青色红肿的针眼,肚子上有着刚刚开过刀的痕迹。 但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胸腹里的器官,不翼而飞。 警察脸色变了,脸上带着愤怒,眼底有着戾气,厉声怒喝:“这到底谁干的?” 他猛的转身,冲着陈逐月看,陈逐月开口,身形依然站得笔直:“我也想知道,这是谁干的。车是我们的车,但这孩子,又是谁放进来,陷害我们的?我希望警方能查个明白。” 钟双双死死抿着唇,冷冷看着警察。 她们刚打开后备箱,警察就来了,如果说其中没有猫腻,打死她都不信! “咦,这不是陈小姐吗?这是又出什么事了,警察也来了?” 刚巧,李灵月从蟾宫出来,她一身高定名牌,似是在此聚会宴友,身边还有几个不错的朋友,如同众星捧月的一般的哄着她。 而李灵月就是她们中间最亮的那颗星。 陈逐月盯着她看,忽的一笑:“李小姐真是好手段。就是不知道,你杀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报应?” 李灵月愣了一下,然后双手一摊,很是无辜:“陈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我杀人吗?很抱歉,这车不是我的,这孩子我也不认识,我与她无冤无仇,我为什么杀她?” 第118章 不要给自己的恶毒找理由 陈逐月被带走了,而钟双双做为临时的司机,暂时没有带走,可她需要随时接受警方询问。 “陈小姐,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李灵月冲着陈逐月挥手,笑意灿烂,钟双双转身,猛的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狠狠砸在身后的车身上。 一字一句的怒:“李灵月,你好恶毒!为了报复陈小姐,你已经没有半点人性了!那么小的孩子,你也得能下得去手?” 李灵月双手举高,发出惊呼:“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转头看向还没有离去的警车,大声呼救,“来人,救命啊,有人无辜殴打良好市民……” 钟双双迅速放手,通知赵林野此事。 警车开走了,李灵月慢条斯理的站直身体,又拉拉身上被攥皱的衣服,凑过去轻笑着说道:“钟小姐,你不过就是一条狗,又何必这么拼命?实话告诉你吧,陈逐月这次,不会再有机会活着出来。” 她笑着离去,钟双双脸色沉冷,死死攥紧手机,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审讯室。 惨白的大灯照着陈逐月,审讯她的人,是全然陌生的。 这里,不是裕华区王局的地盘,而是另一个地方。 她坐在特制椅上,前面压了铁板。 前面桌上坐了两人,她半眯了眼睛,看了过去,倒是没有害怕,也没着急。 好像这地方,来过一次之后,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姓名,年龄,性别……说说,为什么杀人?” 来了,才刚开始,便问的这么激烈,陈逐月动了动唇,嗤笑一声,很平静的说道:“我要见我的律师。” “律师?你以为你有资格见吗?” 警方看她,“你也是个女人,这么残忍,这么血腥的手段,你是怎么使得出来的?她只是一个孩子,她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虐杀?” 陈逐月摇摇头:“我没有杀人,你这种审讯手段对我不管用。或许,我可以提醒你一下的是,你要去查一下,那孩子腹中的器官都去了哪里。还有,那个透明袋子很干净,开膛破腹,会有血迹,那些血,又都去了哪里?” 面前的桌子“砰”的一拍,接下来是极致的厉色:“陈逐月,你好好说话!到底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 “哦,原来你们知道我的身份,那还要问什么?” 陈逐月直接摆烂,在律师到来之前,什么话都不肯说。 但她不知道的是,李灵月除了这一招,紧跟着也用起了舆论。 那具女婴的尸体,不知怎么的发到了网上。 然后那孩子的父母看到了。 在看到之后的第一眼,母亲晕了,父亲疯了,有人报了媒体,有人报了官方,总之,事情闹大了。 最不可控的是,那父亲既有身份,也有地位,还有钱。 是盛京城一个很有影响力的房地产商。 他们夫妻二人多久没有孩子,好不容易怀上,却在前几天弄丢了,那边报了警还没找到,这边却已经出现了尸体。 陆建平红着眼睛,死死看着手机屏幕中那个小小的孩子尸体,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喉咙里像塞满了碎石,他想出声,却发现根本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想哭,眼睛也是干干的,根本哭不出来。 他不敢相信,他的孩子,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孩子,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还死得这么惨? “查,不管需要多少钱,都要找出凶手!” 他努力很久,终于出了声,声音嘶哑的说,又一拳砸在桌上,助理不敢多言,慌张的转身出去,又带着一身怒火去了警局。 陆太太清醒了,跌跌撞撞跑过来,撕心裂肺的摇晃着他的身体,嚎啕大哭:“你不是说能救我们的孩子吗?为什么她会死……” 陆建平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满脸苦涊,半跪在地上,伸出双手,把自己的妻子用力抱在怀中,眼里,落了泪。 那也是他的孩子啊,他盼了多少年的孩子,他怎么能舍得不救? 天色暗了下来。 赵林野目光冷沉,站在商会办公楼最顶层。 程秘在接电话,打电话。 很久之后,才摇头:“先生,此事不好办。那具尸体是从陈小姐车里的后备箱找到的,她百口莫辩。” 赵林野没有开口。 他在想,对方这次下了狠手,先是婴儿尸体,又是舆论造势,再是陆氏集团施压。 也不知道,那小姑娘在警局,会不会害怕? “想办法,压一压。” 赵林野再次说道,他是商会会长,从前觉得这个位置,已经足够了,现在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总有一些不知死活的蛀虫,借着夜色的掩护,来恶心他。 是他,还不够狠! “会长,有一位姓李的小姐说要见您。” 助理打上来电话,程秘转头看他,“先生,要见吗?” 姓李的小姐,放眼整个盛京城,只有李灵月。 “赵林野,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办法救人。” 李灵月上楼,满脸笑意,势在必得,“我早就说过,我得不到的人,也不会让别的女人得到。既然你不能是我的,那我就毁了她。” 她是李家大小姐,从生下来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 可偏偏这个男人,她想尽了办法,他都不会多看她一眼,甚至,还打她的脸,宁愿要一个山城的贱女人,都不肯要她! 凭什么? 她哪里不如陈逐月。 “你做的局?” 赵林野问,音色淡淡,“一个女人,如此心狠手辣,我真是后悔。” 李灵月听他说‘心狠手辣’的时候,就已经生气了。 这会儿不笑了,也终于怒起:“你有什么可后悔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你逼的。” “我逼你杀人了?不要给自己的恶毒找理由。你杀人,杀的还是刚刚出生的婴儿,她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她的胳膊甚至还不如你的一根手指粗,她的呼吸也都是那么的弱……她的心肺,是你取出来的吧,你把它们取出来,然后再泡进冰冷的容器里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会下地狱的。” 第119章 缓缓掐上她的脖颈 面对赵林野的步步紧逼,李灵月脸色极致难看,她想说什么,却又忽的忍住,声色略略一顿,玩味道:“赵会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说的杀人,你说的恶毒,好像不是在说我吧。据我所知,杀人的,是你包养的那个女人。” 话不投机,那就不用再说了。 “李小姐,我这里不欢迎你。” 他按了内线,程秘进来,请李灵月出去,李灵月开口,“赵林野,我等着你后悔的那一天。” 赵林野没有理会。 等李灵月离开,他看着办公室临时安装的监控……可惜了,她倒是警惕。 “先生,我这里有东西。” 程东匆匆进来,把刚刚洗出的照片递过去,照片上明明白白拍摄着一个男人,鬼鬼祟祟正将一个透明的袋子放到白色宝马车的后备箱。 又拍到他离开的时候,故意冲撞了一下陈逐月。 赵林野看着照片,唇角缓缓勾起:“分工合作?” 程东点点头:“自从上次记者会之后,陈小姐就觉得自己不安全,平时双双在明,我在暗,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赵林野翻看着照片:“仅凭这两张,拿不下李灵月。” “可是只有这两张了。李灵月很警惕,我没有拍到她与这个男人进行交易时的照片。” 程东有些惋惜,但很快又说道,“陈小姐那边,是不是可以出来了?” 警局,律师到了。 陈逐月轻笑:“不,我暂时不出去。现在事情已经发酵,舆论也已经起来了,这正是个好机会。” 律师一脸无奈:“可赵先生担忧你的安危。” “我都进了警局,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暂时失去一些自由,总不会死在这里。” 却能把该钓的人都能钓出来! 没错。 她早有安排。 在她开记者会之后,在她去药厂走了一圈之后,她就知道,暗中的人,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她去蟾宫的时候,把钟双双跟程东都带上了。 钟双双在明,程东在暗。 “那行,你有什么话要跟先生说的,我帮陈小姐带回去。” 律师看了看外面,压低了声音,陈逐月想了想,说了四个字。 “她只有四个字?” 赵林野问,律师开口,“陈小姐的确只有四个字。” 四个字:以静制动。 他再补四个字:引蛇出洞。 “哥,蛇要出洞了。” 他打过去电话,赵林峰轻笑,“网,已经布下了,就等它们出动。” 赵国良为了儿子的事,也是操碎了心。 目前,又因为未来儿媳妇的事,紧接着操心。 他捏了下眉心,语气严厉:“以身入局,以身为饵,我怎么不知道,她有这么大的胆子?” 赵林野眸中之前还有急色,可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急。 他甚至还有心情开口:“赵局,我帮你挑的儿媳妇,是最好的,也是最聪明,最勇敢的。” 赵国良捂着胸口:“你们别气死我就行。” 顿了顿,又说,“她到底什么意思?” 陈逐月的意思,很明确。 她在等事情闹大,等事情闹到一个不可挽回的地步时,再一举把那两张照片公布出去! 之后,便是公检法人员的全力介入,那些隐在暗中的人,又岂能说收手就收手? 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 从孩子失踪,到孩子出现只剩一张人皮……这其中经过了几天,又经过了哪些人的转手,又是在哪个医院做下的这种丧尽天良的手术,她都会查出来。 “那么,她是怎么知道,李灵月会用一个死婴来算计她?” 这是赵局想不透的地方。 赵林野开口:“她并不知道李灵月的手段何时会出现,她只是一直防备着。直到她出手,甚至是用死婴来布这个局的时候……陈小姐便将计就计了。” 她一直都在成长。 慢慢的,长成一棵谁都动不了的,参天大树。 “行,接下来的事,你们看着办。” 赵局放心了,他走了。 他去找私生子了,秦嫣抬了抬眼皮,没有挽留。 心中虽然苦涩,但忽然发现,男人也不是非要不可。 督察司有梁司长,罗副司长。 只不过平时,喊罗副司长的时候,为示亲近,就直接喊了罗司。 李灵风怀里抱着莫四平,推过去一张卡:“罗司长,这是我们李家的诚意。” 罗英视线从卡上转过,并没有接那张卡:“李少,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督察司总是公平公正的。眼下最大的热搜是什么,罗司长也该知道。” 罗英目光看过去,声音淡下:“热搜是热搜,却也跟李少无关,这张卡,李少还是拿回去吧,我公职人员,不行这套。” 莫四平起身,笑着过去:“李少刚刚也说了,督察司总是公平公正的。杀人凶手杀了人,总要付出代价。这卡里有八百万,罗司长要做的事情,只要坚持公正就可以了。简简单单一句话,八百万到手,罗司长又何乐而不为?” 罗英没有再出声,视线也依然没有看向那张卡。 直到李灵风莫四平离开,罗英也没有动那张卡,而是顿了顿,起身去找梁司长。 梁司长是他上级。 “罗司来了,坐。” 梁司长很和蔼,只是年岁比他大了几岁。 别小看这几岁,有时候大一岁,也是鸿沟。 官场上,只想永远小,没有想老的。 老了,就代表没用了。 老了,就代表要退了。 退了,那就是无权之人。 无权之人,用处就不大了,也就再没有这种站在高位,众星捧月,呼风唤雨的日子。 “梁司,刚刚李少来了,给我一张卡,说是里面有八百万。” 罗英没有隐瞒,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梁司脸上笑意不变,“哦,那你是怎么打算的?这八百万,你是要上交,还是要拿走?” 罗英摇头,诚恳的说:“梁司,无功不受禄,警局那边,我面子不够大,也说不上话。这八百万,也不属于我。” 顿了顿,他再开口:“我要上交。” 至于交上去,交给谁,接下来怎么处理。 是自留,还是截留,还是要退给李少,那就不是他管的事了。 陈逐月从警局转移了。 转移到一间酒店,临时关押,她这次半点不慌,也不紧张,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凌晨一点钟,房门打开,男人冰凉的手,缓缓探到了她娇弱的脖颈。 第120章 帮我查,哪个孩子重病了 陈逐月呼吸平缓,似乎睡得极沉。 对方试了试手指,唇角渐渐浮上一层冰寒。 却在将手指攥紧她脖子,正要用力掐下的时候,陈逐月猛的睁眼。 一拳砸向男人的鼻子! 外面月色正好,她以静制动,看得清楚,直接把男人的鼻子砸出了血。 男人一声惨叫,捂着鼻子倒退,陈逐月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电警棍,按动开关。 一阵火花带闪电,还有哆嗦的惨叫声不断,很快又沉静了下去。 咚! 男人倒地,头发都焦了。 “月月。” 房间的门打开,赵林野大步进去,一眼看到地上躺着的人,立时跟王局道,“麻烦把他带走。” 王局迅速喊人处理。 陈逐月看到越林野,嘴巴一扁,手中的电警棍扔到一边,委屈得扑过去:“林哥,我好害怕。” 不是‘你为什么才来’,而是‘我好害怕’。 她一个人被关在这里,的确害怕。 她也想让男人保护,可现在特殊情况,她必须要靠自己。 靠自己才行。 而这一声‘你为什么才来’,是委屈,也更是想念。 年轻人啊,总是这么……情感外露。 王局看着,忍不住摸摸鼻子:陈小姐你别闹,你哪儿害怕了?你分明刚刚很兴奋! 看一眼那扔在一边的电警棍,王局先退出去。 “我看你不是害怕,你是胆大包天。” 赵林野抱了她片刻,又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她原地转了两圈,“除了有点睡不好,心慌,其它一切都好。” 顿了顿:“你怎么会来?” 赵林野没说话,拉着她坐下,长话短说:“你被临时转移,我就收到了信息。我让人给你的电警棍,你用得不错。至于王局是联合办案,我借他的光进来的。” 他看上的姑娘,胆大,心细,还能冷静布局。 不愧是他挑中的人。 “生死我都经历了,再接下来有什么事,我也不会怕,倒是那个孩子……” 陈逐月声音低了下去,但很快又问,“蛇,出洞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蛇出洞,需要条件。或是天暖,适合它们生存,或是打草惊一下,它们才会四散逃窜,才会露头。” 赵林野眉眼沉重,一字一顿,“程东拍的照片,可以帮你脱罪,但前提是,对方不会反咬。对方若是反咬一口,一口咬定是你自己使的苦肉计,你又该如何说?” 陈逐月已经想到这些:“是人都有软肋,他可以反咬,但他的软肋,一定会在我手中。” 是人都有软肋,都有在意的事情。 她不怕被反咬,只怕没蛇出现,她现在是饵,与他们比的就是耐心。 “最大的蛇,是李灵月,是李家。” 赵林野看着她,语气严厉,“但是,还是那句话,我们手中的证据,不足以一棍子打死李家。想要扳倒李家,除了有确切证据,还需要将他们头顶的伞,彻底撕碎。” 地下工厂,一旦被翻出来,将会动摇多少人的利益? 那些人,绝不会甘心的! 陈逐月不出声,只是皱了眉,狠狠吐口气:“舆论怎么样了?” 无论什么时候,老百姓的眼睛,永远是雪亮的。 他们无欲则刚。 那些阴暗的,丧尽天良的事情,有好多都是老百姓举报。 老百姓是善良的,但有的时候,会有人进行恶意控评,老百姓也是容易被引导的。 “舆论很大,已经闹到上头去了。陆氏集团有钱,也有势,但他的孩子还是死了,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带走。然后全身的血被抽干,脏腑器官被摘除,这件案子,牵动着全国百姓的眼睛与心神。” 陈逐月低下了头,眼中有着冷意:“所以,李灵月敢用这个孩子来布局,我就趁这个机会,一举掀翻她!” 赵林野开口:“难,单独的两张照片,只能证明你是被人陷害,还扳不到李灵月。” 而李灵月与李灵风相比,她倒是比李灵风更像李家人的心狠手辣。 “扳不倒,也得扳。” 陈逐月说,“我既然插了手,就不能半途而废。要真是那样,我就真成了一个杀人凶手,我出门都要被砸臭鸡蛋。更甚至,陆氏集团也不会放过我,他们会始终认为,找不出真正的凶手,那我就是凶手。不管是我,还是真正的凶手,总要付出代价。这是他们身为父母,给孩子作为交代的唯一选择。” 父母的疯狂,有时候也需要转移。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会认定,她就是凶手。 赵林野没有开口,听着她继续说:“林哥,从前失踪的孩子,大多都是无权无势,死就死了,没人有本事去上告,去帮孩子讨回公道,就算父母再悲痛,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因为,他们全家还要活下去。想活下去,就只能闭嘴。” “可现在,陆氏集团的孩子失踪了,总不能说,陆氏没钱也没权吧。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暗中的那些人,正在逐渐的,发疯式的滋生着,成长着。他们的势力,他们的权力,已经大到了要一手遮天的地步了。甚至,连陆氏这种级别的人物都不放在眼里了,对方的权力,也已经远远大于最开始的权力了。” 这也就表示,有更多的,背后的,看不见的大人物,参与了进来。 赵林野点点头:“凡是刑法之外的获利,都是一本暴利。他们不怕,是因为他们有更高的权势,在为他们遮挡外面的风雨。” 他顿了顿,接着说:“是一张布满利益的巨网。掀开一层,还有一层。再掀开一层,还有更深的一层。查下去,也将会越来越危险。” 陈逐月忽然开口:“林哥,那个孩子叫什么?陆氏集团死掉的那个孩子,叫什么?” 赵林野翻过案件,记得名字:“叫若若。” 若若,小若若。 陈逐月闭了闭眼,像是能看到小若若死掉时的样子:胸腹开大着,里面是空的,脸色是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小姑娘如同天使一样的降临这个人世间,却被人世间的恶魔害掉了性命。 “林哥,我有个想法。” “你说。” 陈逐月看了一眼四周,赵林野开口,“没有监控。” 她放心了。 低声说道:“林哥,你帮我查一下,最近一段时间之内,有没有哪个大人物家里的孩子,突然重病,进了医院?或者是,哪个大人物又需要返老还童的当鬼了,或者是需要特殊血型了……” 第121章 床单是揉乱的 陆建平拿着孩子的照片,沉默地看着。 短短时间之内,他从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变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照片还是孩子刚刚出生的时候拍下的。 他的女儿,小小一只,取名小若若。 可就在拍完照的当天下午,他有事出去,让月嫂守在病房,再回来时,月嫂不见了,孩子也不见了。 病床上只剩下还在昏沉着的妻子。 妻子被下了药,根本不知道,在她睡梦之中的时候,他们的女儿,已经被抢走了。 “她的血型,比较特殊。可是再特殊,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孩子,她那么小,全身的血抽干了,又能顶上什么用?” 陆建平声音低哑地说,把捏在手中的照片,慢慢地收起。 安静的包厢内,气氛显得格外凝滞,赵林野沉默着,听着他慢慢地说:“她才出生一天,我才见过她一面,她就被抢走了。我妻子也仅仅只是在生下来时,看了那么一眼……那一眼,也是最后一眼。” 他声音苦涊,还带着沙哑,这几天为了找孩子,他几乎不眠不休。 妻子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眼睛都要哭瞎了。 而他身为男人,不能哭,不能累,不能喊,他是男人,他得撑得起这个家。 除了妻子,除了孩子,还有双方父母也都一直在焦急地等着结果。 而他只有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孩子,一定会的。 可他,找来越去,孩子最后变成了一个没有内脏的空壳,他恨,他怒,他更想找到那个凶手,把他碎尸万段。 “陆先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赵林野冷静地说,“但并不是陈小姐杀了你的孩子,杀你孩子的人,另有其人。” 陆建平双手抱着脑袋,十指插入发缝,声音低哑:“我知道,陈小姐不会杀人,她没理由。” 赵林野点点头:“陆先生,我这里有两张照片,给你看看。” 程东拍的两张照片,拿出来,递过去,指着上面的男人:“这个人,陆先生认识吗?” 陆建平抓过照片,死死看着,半晌,红着眼睛颤着唇,缓缓摇头:“不认识,但我一定会找到他!” 赵林野点点头:“真正的凶手,我们不会让她逍遥法外的!” 这次会面之后,陆建平与商会的联系,明显多了起来。 消息汇总到李灵月耳边时,她轻蔑一笑,极致自信:“他们不会找到证据的。没有物证,也没有人证。” 手下人顿时毛骨悚然:“李总……” 李灵月没说话,只是吩咐:“做你们该做的事去。” 地下工厂,这一天,突然多了一个年轻男人。 是被当成标本送进来的。 全身白大褂的医生向李灵月汇报:“李总,人已经到了。” “好,那就把人看好了,按规矩,处理掉。” “是,李总。” 被带进来的年轻男人,正是那天在蟾宫门口撞了陈逐月的人,也是他亲手把那个孩子,放进了陈逐月的车后备箱里。 可眼下,轮到他了,他不想死。 他拼命挣扎着:“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李总,我要见李总,我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她不能过河拆桥。” 回答他的,是白大褂医生冷静地给他注射的一支针剂,还有给他的交代:“抱歉,李总说了,你必须得死,她需要你去死。” 所以,死亡并不是自然的。 而是有人需要你死了,你就得死。 不管时候到没有,让你死,你就得死。 当针剂全部推入身体时,年轻的男人不动了,他呆呆睁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最后一丝意识尚存的时候,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说:“挺健康的,心肺可用。o型血也可用……” 然后,他就想着,岂止是这些能用? 他的身体,还能剁烂了,去喂园区的狗。 这是报应。 是他,跟他母亲,联合偷走那个孩子的报应。 凌晨一点钟,赵林野再次到酒店,今夜又是王局亲自值守。 房间没有开灯,陈逐月像只乖巧的小兽,小心翼翼地窝在他的怀里,慢声问着:“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她十分冷静。 冷静到,不去问自己的案子,问的是外面的舆论导向。 赵林野拿出手机,给她看:“那个男人失踪了,初步怀疑,李灵月下的手。” 陈逐月刷着手机,继续问:“程东没有盯住?” “没有。” 赵林野说,“不过,他盯住了当时带走孩子的那个月嫂。” 那个月嫂,跟那个年轻的男人,是母子关系。 “也行,但这个月嫂,不能再死了,这是关键的人证。” 陈逐月刷完手机,严肃地说,赵林野失笑,“本会长现在成了你的小兵,你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还要半夜来跟你幽会,这种感觉,陈小姐觉得刺激吗?” 陈逐月失去自由,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看着外面的飞鸟,她都想飞出去:没有自由,真的太难受了。 叹口气,一本正经哄着他说:“哥哥觉得刺激,我就觉得刺激。” 黑暗中,赵林野抱着她的动作,更紧了一下。 他想要,但他忍住了。 只是低头,克制地亲亲她的唇,终于起身,“十分钟时间,我该走了。” 陈逐月呼吸略微有些乱:“林哥,我还有个办法……” 第四天的时候,陈逐月因证据不足被放了出去。 她离开酒店,去了商会,赵林野迎她进门,抱住她,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很快的亲吻着,抚摸着。 渐渐的,动了情,起了意。 ……一小时后,休息室的床上,床单是揉乱的,衣服也是凌乱的。 女人的内裤,还有男人长裤,地上一条,床上一条。 精致的秋被搞成一团,也同样扔在床下,看起来特别委屈,可怜。 两只枕头,一只在床头,一只在床脚。 漂亮的美人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自己缩起来,呼呼大睡。 “先生。” 程秘压低了声音,在外面等。 片刻后,赵林野走出休息室,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眉眼间依然冷锐,但精神明显不错。 “什么事?” 赵林野问,倒了水,慢慢喝着,程秘没敢抬头,快速说道,“蛇出洞了……” 第122章 当面人,背后鬼,人不为己, “盯上。” 赵林野放下水杯,迅速说道,“我也去。” “等一下。” 陈逐月也已经换好了衣服,拉开休息室的门,走出来,“林哥,我跟你一起去。” 她长得格外好看,脸上还有着未退的红晕,看起来就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可她眼底的坚定,像是要入党,“林哥,我跟你一起去,她最恨的是我,我去了,事半功倍。” 赵林野走向她,伸手揉向她的头:“不行,这一次很危险。李灵月是个疯子,她一旦抓到你,会杀了你的。” 疯狗到了最后,拼着自己活不了,也会拉人陪葬。 陈逐月摇头:“林哥,这是我们说好的。既然打草,惊不了蛇。那就给她一个足够的饵,我就是那个饵。” 督察司,梁司长接到电话,是个女人打过来的。 笑起来很好听,是他喜欢的那款。 身为司长,梁敬伟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好赌。 也缺钱。 曾经在某个假日,他私自去澳场,一夜输了三个亿。 三个亿,便输红了眼。 三个亿,也能要了他的命。 他把手中的存款,还有房子,全都押上了,也不够。 最终,是李世雄给他拿了三个亿,帮他还了债,而自此之后,他也彻底堕落了。 他曾说过:当面人,背后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桌上的卡里放着八百万,是罗副司长交上来的。 罗副司长是个聪明人啊,他什么都不问,看起来忠厚老实,可往往咬人的狗,从来不叫。 姓罗的想上位,想借此机会,把他干下去,那就不是个好东西。 梁敬伟想着这些,心中难免有些叹息,但脸是笑着的。 他听对面的女人说着:“梁司长,我是月月啊,有点事,想让梁司长帮忙。” 梁敬伟温和地笑:“是李小姐啊,难得能想起我这个小小司长。说吧,不是什么大事的话,叔叔给你办。” 一句‘叔叔’,瞬间拉近了关系,是金钱,堆出来的亲叔叔。 李灵月的声音轻笑着:“是这样的,梁叔叔……” 石盆村,一个隐于乡下的小山村。 村里有王秀梅一家。 今天,王秀梅虽然在家,但她已经有一周时间没出去过了。 她心中很慌,很乱。 儿子每天上午十点钟,都会打电话向她报个平安,但今天,儿子没打电话。 她也不敢主动打。 儿子说了,他不找她,她也不要找他。 因为儿子每次打电话,都会换一个陌生的手机号,以至于,王秀梅一边看着时间,一边盯着电话,甚至都有了幻听。 稍稍的一个响动,她都下意识看一眼手机。 可惜,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来电。 她心里很慌,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但又拼命地想,一定是好事。 似乎只要这样,坏事就不会发生。 “嗡……” 静音的手机,终于有了动静,她心头一喜,连忙扑过去,第一时间接起,“儿子……” 对面没有回应。 先是长长的沉默之后,接下来,便是低低的,愉悦的笑声:“王阿姨,是我啊。” 是个女人的笑。 王秀梅脸色微变,猛地将手机砸出去,落在地上。 但手机没坏,手机里面那个女人还在笑着:“十点零五分了呢,王阿姨,你在等什么呢?” 等什么呢? 她当然在等她的儿子! “你,你是谁,我不怕你,你别给我装神弄鬼!” 她大叫着,扑过去又把手机捡起,按了免提,又迅速远离,女人还在笑着,“我跟你儿子在一起呢,他跟我过上了好日子,请我来接你。王阿姨,接你的人马上就到了,你准备一下,跟我走吧。” 王秀梅莫名觉得不妙:“你胡说!我不信你,你让我儿子跟我说话……” 李灵月顿了顿,先挂电话,然后跟她视频通话,使用了ai技术。 脸是儿子的脸,声音也是儿子的声音。 王秀梅顿时热泪盈眶:“儿子,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不知道,我好害怕……” 她亲手把那个孩子偷出去的,可那个孩子死了,她双手沾满血腥,她不是个好人! “妈,李小姐是我女朋友,她一会儿去接你,你跟她走。” ‘儿子’在视频中说着,口口声声喊着妈,王秀梅拼命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跟她走。” 想了想又问:“儿子,咱家的钱,要带上吗?” “带啊,以后我接你去盛京定居,以后那个地方,就不回去了。就这样了,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视频挂断,王秀梅终于松了口气。 李灵月把手机按灭,抬眼看向司机,目光极冷:“加快速度,赶在赵林野发现之前,把人给我处理干净!” 钱? 所有的钱,都是她的。 虽然她现在,也不缺那仨瓜俩枣,但是,谁会嫌钱多呢! 王秀梅开始收拾东西,程东一直盯着,他察觉到了不对,给赵林野打电话:“先生,王秀梅刚接了电话,然后就很高兴的收拾东西了,我现在要出手吗?” 车子开得飞快。 高速公路,车子已经开到了180码。 “还能再快些吗?” 陈逐月问,看一眼赵林野,赵林野把电话给她,“车速不能再快,再快容易出事故。” 可现在这个车速,罚单一样多。 她接过手机:“程东,我是陈逐月。蛇已出洞,可能很快到达你所在位置,你现在马上动手,把王秀梅带走。她现在是若若案的唯一人证,不能让她出事。” “好!” 程东挂了电话,从山间跑下去,闯进王秀梅家的院子,王秀梅一看到他,顿时脸色一白,转头就跑,程东追上她,把她反剪了双手押住:“王秀梅,你马上跟我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秀梅才不信他,挣扎着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你这个强盗。” 程东懒得跟她废话:“医院,月嫂。你抢了陆先生的孩子,又害死了那个孩子,你心里没点数?” 王秀梅一下不动了。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这件案子闹得很大,你儿子已经失踪了,对方也会很快对你下手。跟我走,是你唯一的生路。” “不可能!我儿子刚刚还跟我视频,他说有个叫李小姐的会来接我,她是我儿子的女朋友。” 王秀梅大叫着,话音刚落,外面有了汽车驶过的声音,然后,很快停下。 “王阿姨,我来接你了哦!” 第123章 双方照面,彼此都心知肚明 李灵月笑嘻嘻入门,简单利索黑色运动装,穿得有点像电影里面的女杀手。 向来风姿又多情的大波浪,今天竟是挑了一个高马尾,脚下踩长靴,踏足落地的时候,似乎见尘土飞扬。 适合出行,更适合动手。 “王秀梅,就是他们,他们今天是来要你的命!” 程东脸色微变,将王秀梅护在自己身后。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儿子的女朋友,李小姐,李小姐是来接我的。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狗男人,你才是不怀好意,你给我闪开! 王秀梅大声说着,弯腰握起一块石头,冲着程东砸下去,程东身形一偏,让开王秀梅,又猛地将她攥住手腕,拖着往屋里跑。 王秀梅又挣扎又咬的:“你放开我,你这个狗东西,你才是要杀人灭口,你才是坏人……” 李灵月站定院里,笑嘻嘻不动,她带来的人,直接把门口堵住,院门关上。 一行三辆车。 三辆车共计十二人,除却她,保镖带了十一人。 “王阿姨,你看,我真的是来接你的,你跟我走吧!你儿子就在盛京城,好吃好喝的正等着你呢!” 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冲入房间,王秀梅更加着急,猛地低头,在程东手上狠狠咬下。 程东吃疼,下意识把她甩开,王秀梅跌跌撞撞往外跑,边跑边说:“李小姐,我跟你走……” 脚步刚跨出屋门,李灵月右手抬起,竖了四根手指。 刷! 十一名保镖中,有三人拿出枪,对准王秀梅。 “娘诶,这,这怎么还有枪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秀梅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程东气得大骂:“蠢货,我都说了,她是来要你命的!” 王秀梅还是不相信:“不,我跟儿子视频过的,我儿子不会骗我。” 程东面露嘲讽:“是,你儿子不会骗你,但手机会骗你。你儿子早就死了,他变成鬼跟你讲的吗?” 王秀梅眼前一黑,腿软地跌坐在地上,但依然还是不信。 此刻,外面似乎又有车来,保镖迅速去看了眼,脸色微变:“李总,有车来了,挂的是京牌。” 李灵月眼底的笑没了:京牌,除了赵林野,还能有谁? 她看向屋内的程东,又看向王秀梅,目光沉沉:“蠢货,原本乖乖跟我走,一切都好说。现在,那就只好送你上路了。” 枪口瞄准王秀梅,王秀梅几乎吓尿,脑中像有狗子打架,一时分不清谁对谁错。 “不,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喃喃地问,李灵月也不再耍她,直接开口,“你屋里的那个男人说得对,我是来取你命的。毕竟你儿子已经死了,接下来,也该轮到你了。” 王秀梅:…… 一瞬间,天塌了,她呆呆看着李灵月,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杀了他们!” 李灵月摆手,冷声道,“王秀梅死于枪下,凶手是个年轻男人。” 程东:…… 他听明白了,这是先要杀死王秀梅,再把现场布置成她想要的现场。 而他程东,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也是那只替罪羊! 果然,土匪出身的李家,养不出绵羊一样的大小姐。 李灵月比起他的兄长李灵风,更为疯狂,也更为不择手段。 “收到!” 保镖应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噗噗”的射出子弹,王秀梅又吓又惊,整个人已经不知道躲闪。 程东动作迅速地把王秀梅拖进去,闩门,然后狠狠给她一耳光:“醒醒吧!再不清醒,你我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王秀梅被打醒,捂着脸哭:“我的儿啊……” 哭着哭着,又吓得心慌:“可是,这是法制社会,他们怎么可能会有枪?这是犯法的!” 程东: 这会儿倒是清醒了,早干啥去了? “知道犯法,你还偷孩子?与虎谋皮,死的只能是你自己!” 他手中没有枪,他也是保镖,但他是合法的,他身上只有电棍,没那些违禁品! 噗噗噗! 枪声还在继续着,木板拼成的门板,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支离破碎,程东迅速看着:“从后窗能出去吗?” 这里是山村,四面环山。 想要出山,得要顺着蜿蜒的山间公路,从一座山跟另一座山接壤处的最底点走出去! 如果他们一直留在这里,那就只能等死。 可如果,能逃出去…… “从后窗户出去,就入了山。小伙子,快,跟我走。” 王秀梅终于回过神来,也顾不得痛哭儿子的死亡,眼下,首先她得活着。 后窗户是插销插的,程东先打开窗户,一把将王秀梅提起来,扔到窗台上:“往下跳!” 王秀梅眼黑,看着一米多高的窗台,她哭着说:“我不敢。” 一米多高啊,万一崴了脚怎么办? 回答她的,是程东一脚把她踹了下去,紧接着,程东翻身上了窗台,纵身而下。 王秀梅摔在地上,屁股摔疼了,还好没崴脚,程东快速说道:“走啊,不想死就快走!” 王秀梅不敢哭,一边指挥着程东怎么走,一边憋足了劲,跌跌撞撞地也跟着走。 “李总,他们跑了。” 闩着的木板门踹开,两名保镖冲过去,看向大开的窗户。 窗户外面,是连绵的群山。 时间入了秋,山里经过一整个夏天的滋润,植被格外的茂盛。 满眼都是黄绿之色,间或夹杂着果实的红色……若是平常,真是格外好看。 但眼下,与好看无关。 “去五个人,杀了他们,其它人马上处理现场!” 李灵月冷静地说,剩下的保镖快速冲到院子里,将刚刚打落的弹壳以最快的速度捡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外面的车已经停了下来,赵林野与陈逐月迈步进门。 双方照面,彼此都心知肚明。 “赵会长,好巧啊,没想到,这么远的小山村,我们也能见面。就是不知,赵会长这会儿来,是陪女人散心呢,还是有公差要出?” 李灵月偏头看着赵林野,一副大气爽快的模样。 单从这一点看,李灵月不愧是李家大小姐,无论是手段还是气势,都能拿得出手。 赵林野抬眼扫过院落,自然也看到了她身后那扇已经被打成马蜂窝的木板门。 目光微微一顿,开门见山:“我来找王秀梅,她人呢,把她交给我。” 第124章 山中危险,杀了陈逐月 李灵月轻笑。 视线掠过同行而至的陈逐月,笑意就更为娇媚:“赵会长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不过赵会长要找女人,你身边带着的不是吗?” 所有的保镖已经把枪都收了起来,完全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 此刻,李灵月这一方,有七人。 赵林野这一方,加上程秘,才一共三人。 仅仅只三个人,就敢深入虎穴,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一时之间,李灵月也倒是有点佩服他们了。 想了想,又慢悠悠开口:“山高林密,赵会长走路可千万要注意脚下,毕竟若是万一崴了脚,小心伤了身子,那就不好了。虽然此地倒也适合长眠,可毕竟,要是能活着,谁愿意长眠呢?” 赵林野不回,只是转头看一眼程秘,程秘迅速绕过保镖冲进屋内,看着里面乱七八糟的现场,还有大开的窗户,他心中顿时一紧。 出来之后看一眼李灵月,迅速说道:“从后窗户跑了。” 陈逐月没有跟李灵月答话,她考虑片刻,低声开口:“林哥,我去追。” 她是山城人,走林窜山的难不倒她。 “情况不明,不要乱走。” 赵林野按住她,冷静的说,“等着就行。” 他相信程东。 可陈逐月不相信李灵月。 这个女人,不止是一条毒蛇,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随着时间越长,还不知道能出什么事。 “林哥,相信我,我会平安回来的。” 她深吸口气,看向程秘,极是坚持:“你跟我一起去。” 程秘是退伍兵,纵然这几年没有出任务,也没有拉练,但刻在骨子里的那点东西,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先生?” 程秘没有贸然答应,他看向赵林野,赵林野刚要开口,李灵月咯咯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很是好听,不过听在陈逐月耳中,就是老母鸡咯咯叫了,真他娘的难听啊! 陈逐月忍不住爆了粗口,也看向李灵月,目光冰冷:“你在笑什么?” 若是有可能,她现在就想摁住她,让她伏法。 可惜了…… “我笑你不自量力,不知死活。你陈小姐有本事,那就去追人,可千万别把小命丢了!毕竟这山里毒虫蛇蚁的,说不定还有狼,你是去给它们送餐,还差不多。” 李灵月不相信陈逐月,不过,她倒是希望陈逐月赶紧去追,顺便死在山里那就最好了! “那就不劳李总操心了。” 陈逐月与赵林野对视一眼,又抬起腕表算一下时间,“当地警方很快就到。林哥,你留在这里主持大局,我跟程秘追一程,如果追不上,我会安安全全的回来。” 李灵月脸色微变:该死的,竟还通知了警方? 赵林野略作思索,转向程秘:“保证她安全!” 这个时候,他在场是对的,也只能他留下。 他不在,压不住李灵月。 他不在,警方来了找谁对接? 他是定海神针,今天就定死在了这里。 而他纵然担心陈逐月,但她坚持要去,那就是她的选择,他不会强行干涉,只会让程秘保护她的安全。 永远长在温室里的花朵,禁不起风雨的袭击。 永远被他护着的小姑娘,做事会容易畏首畏尾,让她独当一面,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 虽然但是,他并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真敢入山去追人。 然而这种勇气,他格外欣赏。 “保证完成任务!” 程秘与陈逐月跳窗追出去,王家的院子里,转眼就只剩八人,这其中还包括赵林野。 李灵月想走,她不能再留了,更不想与警方碰面。 因此,她找了借口:“赵会长,既然你与警方联合办案,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我盛京城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赵林野上步,淡淡一笑:“来都来了,不如坐下聊聊?” 李灵月:…… 她想聊的时候,他不聊。 现在,她不想聊了,有什么好聊的? 脸色淡了下来:“赵会长,道不同,不相为谋……” 赵林野直接打断:“李小姐总不会忘了我们打小一起长大的情份吧,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显得不仁义?” 面对这种情况,赵林野也是能张嘴胡说的。 李灵月笑了,她上下打量赵林野,觉得自己这会儿见到的赵林野,肯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给夺舍附身了。 要不然,他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毕竟,她认识的赵林野,是说不出这么有情份的话。 “打小的情份是有,长大也是一起长大的。但路有千万条,走着走着,总是要散的。” “我不这么认为。路有千万条,但还有殊途同归。难道李小姐今天来这个小山村,不是为了正义而来的吗?还是单纯的只是为了带保镖过来走一趟,看看祖国的好山好水好风景。” 赵林野当真如同定海神针,站着不动。 还鬼扯什么好风景? 再好的风景,没命看,也没什么用。 “抱歉,我没这心情。公司事忙,我这就走了。” 李灵月皮笑肉不笑的说,迈步走出院子,赵林野没有再拦……拦不住。 那么多保镖,他一个人打不过,也留不下。 既然如此,那就不做无谓的牺牲。 “对了,看在我们打小的情份上,我顺便提醒赵会长一句。山里狼虫虎豹多。娇滴滴的陈小姐入山,可千万别丢了性命。” 车窗落下,李灵月留下这句话,带着她剩下的六名保镖,共计三辆车,扬长而去。 “李总,就这么放了他,我总觉得可惜。” 保镖一说道,李灵月没有吭声。 保镖二跟着出声:“赵林野说,有当地警方联合办案,我怀疑此事的真实性。” 李灵月终于开口:“那能怎么办?我还真能杀了赵林野吗?赵林野姓赵,是赵家人。杀一个陈逐月,无所谓,死就死了。可赵林野要是出事……李家也将不复存在!” 两个保镖不吭声了。 是啊。 赵家的权势,有种深挖深挖再深挖之后,可依然挖不到底的感觉。 树大根深,深到赵家的老爷子还没出手呢,他们要真敢杀了赵林野,赵家的疯狂反扑,他们承受不起。 “但是,陈逐月既然入山,那就别想活着出来了。吩咐下去,让里面的五个兄弟,找机会杀了陈逐月!” 除掉那个女人,李灵月终会吐一口心中郁气。 林间,程秘与陈逐月并没有追多久,只是追出窗户之外,便找个地方藏了起来。 程秘一脸无奈:“陈小姐,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当着李灵月的面,你着急追人,可这跳出窗户,咱就这么等着?” 陈逐月看着连绵的群山,轻声一笑:“要不然呢,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我们再追,也不可能追得上。再者,你看到那扇门了吗?如果我没猜错,那是子弹打出来的。换言之,他们手中有枪!” 枪,代表危险。 枪,也更代表着,可能会死。 程秘:…… “那我们追出来干什么?蹲在这里喂蚊子?” 入了秋,蚊子的生命也即将到头,开始不要命的繁衍后代,咬上血就不撒口,他刚蹲没几分钟,已经被咬了半身包。 “空城计,听过吗?还有计中计。” 第125章 哥哥,你好厉害! 程秘:??? 空城计是这样用的吗? “差不多吧!” 陈逐月一边拿出手机鼓捣着,一边解释,“李灵月那边有七个人,我们只有三个人,人家手里有枪,还早有准备。我们什么都没有,硬上肯定不行,直接被人摩擦。” 说着话,也不耽误她发消息:【哥哥,安全,请回复!】 加上标点符号,一共十个字,干脆利索,言简意赅。 她心中有数:发多了,耽误时间,还有可能被李灵月发现……前提是,李灵月没上当,没有直接把赵林野扣了,赵林野还在自由状态。 所以,为了安全,她信息发得很模糊:没说自己没去追人,也没说自己跟程秘蹲林子里喂蚊子。 她莫名就相信,她与赵林野心有灵犀,他肯定知道她在想什么。 叮! 果然,对方几乎是秒回,只有一个标点:【。】 小小的圆,像个闭环,陈逐月放心了。 她起身,拍拍程秘:“走吧,先回去。” 全程,程秘都在目瞪口呆的看她操作,直到此刻,才把张大的嘴巴合上,满脸都是佩服:“陈小姐,只是发一个标点符号,你又怎么知道,会是先生回复的呢?万一是李灵月扣了先生,然后又假装先生给你回复,那咱俩现在回去,不就是狼入虎口?” 陈逐月:…… “什么狼入虎口?那是羊入虎口。” “抱歉,一时激动,口误。” 陈逐月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已经大步往那个后窗处走回:“不会的。你们会长比你聪明多了。我刚刚说,我要去追人的时候,他就知道,我肯定唱的是空城计,计中计。就如诸葛亮唱的那出戏一样,李灵月心中有鬼,她心虚,她绝对不会愿意跟当地警方对上,所以,她会急着走。” 窗户近在眼前,陈逐月爬上去,刚要翻过去,发现赵林野已经进了屋,正坐在屋里的凳子正等着她。 她微微一笑,向他张开双手,嘴里乖巧喊着:“林哥,抱我一下呗。” 程秘:…… 眼睁睁看着这不高的窗户,眼睁睁看着陈小姐撒娇,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窗下,应该继续喂蚊子。 但赵林野不这么想。 走过去,伸开双手将她稳稳抱起,又落了地,伸手帮她擦掉脸上蹭上的灰:“刚刚去追人的时候,跳得很好。现在不跳,是哪个部队不灵活了?” 陈逐月的乖巧没了,笑也没了。 然后,赵林野笑了。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她叹口气:“林哥,你现在学会取笑我了,谁家娇滴滴的小姑娘是会钻林子跳窗户的,有男朋友的,不都男朋友哄着抱着吗?” 跑了一圈,有些累,找水喝,赵林野指指外面:“车上有水,这里的水,不干净。” 他不是指山里的水不干净,是因为过于谨慎,怕李灵月之流,在水里下毒。 不可不防。 陈逐月听话地去外面车里拿了三瓶水回来,一瓶递给赵林野,一瓶递给刚刚爬窗回来的程秘。 程秘:“谢谢陈小姐。” 但是,我还是走吧! 毕竟这个地方过于拥挤,不太好意思留下。 山里的房子,几乎全都是老百姓自己盖起来的。 几乎没有钢筋水泥,质量却比城里的房子更结实。 王秀梅的家,是一处窑洞,整个房子全都是用一块块的几百斤的巨石垒起来的。 而那堵石墙,看起来竟差不多有一米厚,这处窑洞的历史,至少也是在三十年前了。 也不知道当时的人,是用了什么办法,一点一点把这些巨石垒起,又把石洞盖起来的。 毕竟,那时候也没有大型机械,想要完成这样一个工程,极其不容易。 “这个地方不错,冬暖夏凉,风景也挺秀丽,植被茂盛。” 赵林野出声评价,同时对这个窑洞格外的赞赏。 陈逐月不说话,眼睛滴溜溜地转:“会长,这个地方需要开发吗?我觉得极具旅游价值。” “资金太大。” 赵林野说,“开发一个旅游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游客来了,衣,食,住,行,都得有。配套设施不到位,这个地方就起不来。” 陈逐月想想这个小山村,再想想那些衣食住行,一下子就麻了,但依然有点不死心:“得多少钱?” “至少上亿。” 赵林野指指外头,“修路,修设施,盖酒店,餐饮,规划路线,还要保证安全……等等,都是钱。你总不能说,游客来了,让他们直接上山撵野猪吧。那也是保护动物,万万不行的。所以,想要开发一个旅游区,需要打理的方方面面,是非常多的。” 陈逐月:…… 算了算了,她只是提个建议:“或许,搞个疗养中心也不错,天然氧吧。” 这一次,赵林野没有出声,只是多看她一眼,眼底笑意更浓。 终于联系上了程东,但程东受伤了。 “先生,程东发了定位给我,我去接应他一下。” 程秘说着,那是他堂弟,他也着急。 “你不用去,半小时前,我联系了当地警方,他们很快就到。” 赵林野说,陈逐月愣了下,“半个小时前,那就是我刚跳窗那会儿?” “对。” 陈逐月一脸崇拜的看着他:“林哥,你好厉害,我只是编了一个瞎话,你就帮我圆上了,这是完美的闭环。” 赵林野“嗯”一声:“你胆大包天敢去追凶,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编的。你是我的人,我不帮你圆,还有谁帮你圆?” “那还是我比较聪明吧!咱们三个人,是打不过人家的,只能动脑子,取巧。” 陈逐月顿了顿,又指指破烂的屋门,“你看这扇门,已经打碎了。哥哥,他们有枪。” “我知道。” 赵林野张开手,手心里有一枚子弹壳:“他们离开后,我在院子里捡的,是他们遗漏的。” 果然是有枪! 如果说之前是猜测,那么现在就是确定,陈逐月瞬间出一身冷汁:感谢李灵月还没有太疯,没有当场把她一枪崩了。 这至少说明,李灵月等人虽是困兽,却还没有到绝境,他们依然还心存希望。 而这份希望,不是他们自己的。 是上面的人,是一个,或者两个,是或者更多的大人物带给他们的……底气。 “先生,你跟陈小姐聊,我去外面看看。” 程秘默默的又出院了,他就不该回来。 再次联系程东,却发现信号突然消失! 他猛地起身,林间极远的地方,传来连续几声模糊不清的枪响。 第126章 杀了吧,死人不会说话 这几声枪响,赵林野与陈逐月也听到了。 两人迅速从屋里出来,抬头看向遥远的大山。 刚走到院子里,程东也回来了,脸色焦急:“先生,我还是想去,我担心程东。” 赵林野微微皱眉,思虑片刻:“山间林密,你不知方向,根本找不到人。有可能还会遇到一些不可知的意外。这样,我打个电话给当地警方,他们带了无人机进去了。” 带了无人机就好! 程秘顿时松一口气,想着刚刚的枪声,说不定是警方开的枪。 “应该是警方开的枪。李灵月的人,是来这里抓人的,他们是违法的,犯罪的,就算在枪,也不会正大光明的那么用,肯定要装消音器。警方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陈逐月分析着说,程秘眼睛一亮,“这样啊,那我多少有些放心。” “去吧,联系好了。电话号码也给了你,入山之后,要随时保持联系。” “谢谢先生。” 程秘再次跳了后窗离去,陈逐月看过去,肉眼可见的……沉默了一下。 “怎么,又发现了什么?” 陈逐月吸口气,指着后窗的方向说:“假如我说,程秘脑子有点不好使,你会反对吗?” 赵林野:?? “我说真的。既然已经联系上警方,为什么他不先按着定位走,抄着外面的公路先去最近地点呢?山高林密,里面不是蚊子就是蛇虫鼠蚁的,他一脑袋扎进去,这得浪费多少时间?” 先走大道,平坦一些不好吗? 省时省力还安全,目标还更精准。 赵林野:!! 小姑娘这脑子,有时候也是好使的。 “刚刚怎么不说?” 院里有凳子,他拉着她坐下,陈逐月眨眨那机灵又可爱的大眼睛:“其实我是想说的,但他跳窗跳得太熟练,我一时忘了。” “忘了没关系,当他重新拉练了。” 人都扎进山里了,再返回还要浪费时间,就那样先走吧! …… 王秀梅摔下山了。 半山腰摔下去,山不算高,人还活着,但全身疼得厉害,也崴了脚,不能走了。 她满脸都是汗,急得不行:“小伙子,你先走,你不用管我。” 程东:…… “我不管你,你怎么办。他们已经杀了你的儿子,你想死吗?” 王秀梅一瞬间白了脸,差点哭出来:“我不想死。” “那你想为儿子报仇吗?” “想。” “想就起来走!坚持一下,我扶着你。而且,你对这村里的山比较熟,你告诉我,咱们怎么走。” 程东快速说着,王秀梅忍痛起身:“都是我造的孽。他们给我十万块钱,我就把孩子偷出来了……” 顿了顿,又看向程东:“你把手机拿出来,录音,我知道那手机是能录的。” 程东:?? “可以!” 他刚刚就在想,万一王秀梅真的死了,还有谁能作证? 手机打开:“王大姐,你从头开始说,捡要紧的说。” “行!” 王秀梅扒拉了一下头发,深吸口气,开始从头讲:“……他们让我偷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听说是什么血,可贵了。” 画外音,程东:“是特殊血型。” “对对对,就是特殊血型……” 这一讲,王秀梅讲了整整五分钟,语速比较快,但条理分明。 包括那十万块钱,包括她为什么突然迷途知返要录音留证据了,她都说了。 因为,她的儿子被坏人害死了。 她不想让儿子白死。 她要为儿子报仇。 她不知道,程东给她录的其实是视频。 她的字字句句,她的眼泪与她的表情,都在镜头之下,全部收了进去。 “好,先这些,一会再想起什么,再录!” 五分钟时间耽误下来,对方已经迅速接近,程东动作利索的先把刚刚的视频保存,上传云端一份,然后又给陈逐月发去一份,再加一份语音:【陈小姐,我已经上传云端备份,这一份你收好。】 可偏偏这时,语音没有发出,备份没有成功。 山里信号被大树遮挡,被大风吹没了。 程东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完了,这怎么办? 侧耳倾听,身后不远处的林子里,一片林鸟腾飞的乱象,已经很近很近了。 他知道,是那些人追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左右看一眼,迅速脱下衣服把手机包起来,就近扔到一棵树上,有茂盛的树叶遮挡,如果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 扔上去之后,才又想到,手机没静音。 脸一黑。 正要再去拿下来,可几乎是眨眼之间,那些人追上来了。 “跑啊,还挺能跑,现在看你们还能跑到哪儿去!” 为首的保镖举着枪,先对着王秀梅,然后又移到程东脸上,“兄弟,身手不错,哪里人,做什么的?” 五把枪对准他们,肉体凡胎,谁能不怕? 程东也怕。 可怕归怕,举手投降是不可能的。 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下,指指王秀梅说:“她儿子临死前,让我来救她,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保镖一愣:“那狗日的,知道自己快死了,还留了这么一招后手?” 他们先去追人,赵林野三人后面才进院,是以双方并没有碰面,保镖只知道程东是一个人,还真信了。 王秀梅听明白了,挺配合:“我呸!你们杀了我儿子,还要把我也杀了,你们这些坏人,早晚遭报应的。” 保镖‘嘎嘎’笑了起来:“你看,你尽说大实话。你说得可对了,坏人总要遭报应的,那你不是遭报应了吗?大妈,你都五十多岁了吧,你昧着良心偷别人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王秀梅全身疼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大概活不成了,今天逃不出去了。 但是,她宁愿死在这里,也不会再出卖任何人! 她深吸一口气,也不看程东,而是冷笑说道:“对,所以我活该今天要死在这里。但是,你们别忘了,你们也活不了多久,也早晚会来找我的。” “臭女人,敢咒老子!” 另一名保镖上前,狠狠一脚踹向王秀梅,王秀梅仰面摔到,吐了一口血,程东想要去扶,被枪顶了脑门。 他咬了咬牙:“王姐,你别说话了。” 说得越多,死得越快。 “杀了吧!” 带头的保镖开口,沉冷如同毒蛇,“死人不会开口说话,连同这个小子一起干掉。” 第127章 如果他身上早就沾了屎呢 砰! 突然的一声枪响,举枪的保镖一声不吭向后倒下,惊惧的眉间一个黑黑的洞口,正泊泊的冒着血。 一枪毙命。 剩下四人满脸震惊,反应过来:“快跑,警察来了!” 到底邪不压正,几人忙不迭地转身就跑,身后紧追着又是几声枪响,几人跑得更快。 王秀梅一屁股坐在地下,吓得全身都在抖,她眼睁睁看着死她面前的保镖,连呼吸都透着冰渣子。 吓,吓死人了。 “是程同志吗?我们是当地警方。” 几名警察出现,头上还飞着无人机,清晰地拍下了在场所有人的照片。 那跑掉的几个人,早晚会出林子,外面有人等着他们,他们跑不了。 “是我,我是程东。” 死里逃生,程东也紧跟着松口气,还好来得及时啊,要不然今天真去见阎王了。 简单说一下事情经过,程东看一眼挂在树上被树叶遮掩的衣服,他先爬上树,把衣服拿了下来,看了看,手机那条视频,依然没有发出去。 但他一句话没说,只是道:“先出去再说!” 几名警察看一眼刚刚死掉的人,用对讲叫了外面的人,带进来一副简易担架,把尸体带了出去。 “王姐,你还能走吗?” 程东把王秀梅扶起,王秀梅全身软得跟面条似的,摇头道,“吓死我了,我走不动了。” 一步都不想走。 没办法,两名警察扶着她,慢慢往外走。 走了没多久,手机来了信号,程东迅速把视频重新发给陈逐月,然后云端上传一份。 “东子,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身后突然有人大步追出来,要不是程东反应快,那几个警察差点就开枪了。 毕竟万一又是亡命之徒呢,这深山老林,太多不可知的危险。 “他是我哥。” 程东快速说着,转身跑回去,与程秘紧紧抱在一起,“哥,你怎么也来了?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事吧?那几个人才刚刚逃窜。” 程秘看他无事,松口气,拍了拍他的背:“好小子,你立功了。” 顿了顿,这才又开口,“遇到了几个人,但我提前避开了,他们手中有枪,我惹不起。” 行,这也是个机灵鬼。 警察看着兄弟俩,极是无语:“先出去吧,这林子过于深了,也不安全。” 目前还有四人在逃窜中。 陈逐月接到程东发过来的视频,顺手转给了赵林野:“林哥,来都来了,那四个人……” 赵林野看着手机,眉眼淡漠:“你打算用血肉之躯,硬抗?” 这倒不是。 陈逐月想趁这机会,把那四个人抓住,但是,又很不现实。 对方穷凶极恶,她一个弱鸡,不能硬碰硬。 山里的人终于出来了,程东带着一身的疲累,拖着王秀梅返回,陈逐月看一眼两人:“不能再留了,先回去吧。” “换车,再走。” 赵林野说,几人来的时候,开的宝马,回去的时候,换了辆悍马。 以防路上李灵月再会出阴招,赵林野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到了防患于未然。 晚上七点钟,悍马车到达盛京裕华区门口,王秀梅直接被王局带走。 “看来,这次我又要沾你的光了。” 王局笑眯眯地说,感叹赵会长真是他仕途上的贵人。 自从遇到赵会长,他已经步步高升了。 “王局,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一辆车驶过来,陈逐月抬眼看去,不认识。 倒是赵林野眉色微动:“梁伯伯。” 督察司,梁司长。 陈逐月心头一动,迅速又看向王局,王局快步上前:“梁司,您日理万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梁司长笑呵呵的,先与赵林野寒暄几句,又与王局握手,最后看向了乖乖巧巧的陈逐月:“这位小姑娘,就是小野的女朋友吧。长得好看,性子也好,像个贤内助。” 像? 陈逐月莫名觉得心里不舒服,这跟夸她是花瓶一个意思。 不过碍于赵林野在场,又碍于梁司长的身份,她乖乖地也喊了声“梁伯伯。” 梁司长点头应了,这才开口道:“我来也没别的事,再说现在都下班了,都是我的私人时间。主要是听说,小野驱车不远千里,将拐卖陆总孩子的那个保姆找到了,那个保姆,我想见见。” 赵林野沉默,王局也跟着沉默。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没有出声,脸上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倒是陈逐月抬眼,看向梁司长,她也没有出声。 没什么原因,只是单纯的身份地位不相配,她出声,便显得有点不识时务,不懂事。 在官场上,不识时务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排挤,被边缘化,最终自己受不了的时候,就会辞职了。 但眼下这不是官场,是警局门口,梁司长开口便问“若若案”,也显得有些过于急切。 “怎么,不方便说吗?” 梁司长也知道自己问得过于唐突了,但他们这种人,八百个心眼子,哪怕是显得过于急切,也依然能四平八稳的圆回来。 更是哈哈一笑:“要是不方便,我就不多问。只不过,这件案子上头很重视,舆论也搞得很大,老百姓一直盯着,我们这督察司压力也大……” 瞧瞧,正大光明的理由,就是这么来的。 赵林野开口:“梁伯伯说得对,这案子正因为牵涉过大,所以,也不方便对外透露,更何况,那名保姆刚刚捉拿归案,警方正在加紧查证,那就更不方便了。” 王局补充:“是这样的,我们也是刚刚把人接到手。梁司如果对这案子也感兴趣,等我们审问过后,再给梁局把结果送过去。” 两个人,倒是将这配合打得天衣无缝。 总之,就一个意思:案子未结之前,不许任何人去见王秀梅。 陈逐月目光闪了闪,心中轻笑,脸上很安静。 两人这是打太极呢,倒是心有灵犀。 见状,梁敬伟目光淡了下来,语气更淡:“既然这样,那我就等结果了。” 目送梁司长离开,王局终于松了口气,低声说道:“赵会长,这梁司长,怕是不好应付。” 赵林野目光淡淡:“此事,你不必管。” 顿了顿,看向陈逐月:“先回去。” 悍马车开到赵家,赵林峰在家里等:“梁敬伟亲自去了?” “嗯。” “他可真是一点不怕身上沾屎。”赵林峰哼了声,他这清水衙门的日子也过够了,打算动一动了。 陈逐月轻声说道:“如果这个人,身上早就沾了屎呢?” 两兄弟一愣,突然将视线都看向她。 第128章 ‘若若案\’,挖到了大人物 接下来一周,赵家两兄弟空前的忙碌。 晚上见不到人回来,早上见不到人离开,往往陈逐月一觉醒来,身边的床铺明显有人睡过了,但人影是半点没见着。 陈逐月没有患得患失。 她知道接下来的,会是一场硬仗。 拿过手机翻着热搜,所有关于‘若若案’的只字片语,一个都没有了。 像是暗处有一只无形的黑手,把整个真相都抹去了。 但她知道,一定抹不掉的。 ‘若若案’,牵扯太多:地下工厂,器官转卖,换血,长生……等等,一连串的字眼,逐行看过去,触目惊心。 她但凡闭眼,就能想到那天的孩子,过于残忍。 “陈小姐,午饭想吃什么,我出去买菜。” 赵姨乐呵呵的说,陈逐月想了想,“这几天胃口不大好,吃清淡点吧,赵姨做什么都好吃,我也不挑。”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比少爷啊,不挑嘴。” 赵姨拿了袋子出去了。 钟双双后脚进来,眼睛亮亮的:“姐,出去玩。你们上去出去逮人都没有喊我。” 对此事,她耿耿于怀。 以她的身手,去了肯定能帮上忙。 “走得紧,没有来得及喊你。” 陈逐月说,看了看她,“你这个时候过来,有事?” “有事。” 钟双双想了想,“之前那块地皮,还记得吗?刘总出了重金聘请吴教授去做农业专家了。” 吴教授啊! 她几乎已经快想不起这个人了。 想了想:“那块地不是手续不全吗?已经全面停工了,怎么又突然聘请了?” “这谁知道呢!姓吴的那教授,现在风头正盛,每天跟着刘总周总那几个人,动不动参加酒会,我是无意中撞上的,看得出来,是有点本事在肚子里的,但好像有点轻浮,压不住事。” “他要能压住事,上回在火车上,也就不会对我出手了。” 陈逐月把手边刚刚打开的书本又合上:考公,何其容易? 随着天气一天天变冷,考试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临近了。 “别看书了,我们出去走走吧,也散散心。” 钟双双比她小,这么一闹腾,陈逐月也想去了。 “行!那我给赵姨打个电话,我中午不在家吃了,她少买点菜。” 两人决定了,要去那块地皮那边转一转。 看看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毕竟,赵林野说了,这块地皮以后归她,她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打算将陈家的医院盖在这里。 “陈小姐,好久不见。今天有空出来转转,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刘利霞刚好也在,一段时间没见,刘利霞及膝的黑色皮衣穿在身上,头发梳在脑后,挑成一个高马尾,看起来像是野心勃勃的女枭雄。 不过,她也的确是有手段的。 能以女子之身,跻身这全是男人控股的房地产圈,本身就了不起。 这一点,陈逐月是佩服的。 “那有什么风声,刘总说笑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努力备考,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不就是出来随便走走,看看,这就遇到了刘总。” 陈逐月滴水不漏。 跟这些人精说话,得提起八百个心眼子。 他们每一句话都有坑,一不小心就会踩。 比如现在,刘利霞微微一顿,笑说:“陈小姐是想考公啊。” 陈逐月:…… 看到了吧? 都是属狗的。 钟双双低头轻笑,这种场面,她插不上话。 而有关‘考公’这事,陈逐月也没打算瞒,毕竟好多人知道,点点头,很是谦虚:“是啊,打算考公。” “那有没有想好,走哪条路?” 走哪条路,陈逐月之前也想过,想走医疗,想从卫生局开始,然后慢慢至卫生厅,以后再往上。 但现在,她似乎不那么坚定了。 医疗,医的是身体,医不了人心。 她想,她最应该走的,是公检法那一条路! 而这个信念,直到此刻,越发的明确,越发的坚定。 “陈小姐不说,是看不起我这个姐姐了。” 见她不语,刘利霞又开口,这话不好接,陈逐月只是笑笑,四两拨千斤,“刘总,我现在还是白身呢,没资格考虑太多。” 一句话,将刘利霞噎了回去。 直到两人离开,刘利霞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吴教授出现,淡声道:“这个女人,不容小觑。” 刘利霞深吸一口气:“一步错,步步错,如果我们上次没有举报赵林野,是不是现在,事情也不会这么恶化。” 吴教授看一眼这块地,没有再出声。 他想到自己背后的大人物,只笑了笑,极是轻蔑。 没想到啊,老了老了,还有机会再往上升升,这是他真没想到的。 而这个叫陈逐月的女人,害了他最得意的学生,他不会轻易罢手的。 “姐,你一句白身,她脸都变黑了。” 钟双双低声说。 陈逐月没有回头:“她变与不变,我都会在这里。已经注定为敌,就不可能成为朋友。” 简单绕着地皮看了一圈,只看到满眼的杂草。 经过一个春夏的孕育,那些顽强的小草,长得郁郁葱葱,生命力格外旺盛。 而她,就如这些小草一样,拼命全力的生长着,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要不畏困难,努力向上生存。 “陈小姐,我是赵林峰。” 电话响起,赵林峰来电,陈逐月诧异一瞬,马上开口,“大哥,你说,有什么事?” 一句‘大哥’,喊得赵林峰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笑起:“是这样的,你拜托小野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陈逐月匆匆赶过去,赵林野所在的清水衙门办公室,真是干净又冷清得很。 人走茶凉,捧高踩低这种事,在官场上表现得最为明显。 而她进门之后,也没人给倒杯水。 赵林峰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电话里不方便说,只能请你过来一趟。不过条件简陋,凑合一下。” “大哥请说,我不介意。” 赵林峰再度笑了起来,觉得被喊‘大哥’也不错,开口道:“我的人查到,在若若案发生之前,郑公的小孙子,突然住了院,需要换血。而他的血型,跟已经死亡的若若,刚好是相同的。” 陈逐月愕然愣住:“大哥的意思是,真的挖到大人物了?” “是啊,你查的不就是大人物吗?毕竟之前你也说过,如果那人身上,早就沾了屎呢。所以,这个郑公,怕也早就沾上了。” 第129章 赵老师,我特别特别想你 陈逐月哆嗦了一下:“郑公?” 她听过这个名字,真正的大人物。 也在电视上看到过,很慈祥的一个老人,可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大人物,也早就沾了屎。 赵林峰有意培养她,慢条斯理的说:“你以后也是要走仕途的人,有些事,你得心里有数。不管是山城的拆迁案,还是那些抽血,换什么肾脏的案子,你都要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份,以你现在的地位,你根本就查不起!” “不止查不起,甚至,你还要暂避风头。” “陆家的若若案,我也关注了,我也知道你跟小野去村里把那保姆带过来了。你想找出凶手,想把那地下工厂连根拔起,我懂。但此事急不得,你也做不到。” 赵林峰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与赵林野不同,赵林野会给她耐心的讲,一点一点的引导她去想,去认识,然后站在一定的高处,去看整体事情的来龙去脉,去告诉她,不能过于激进。 她会慢慢消化。 可赵林峰直接告诉她:“有关若若案的事,你把自己摘出去就行了,其它的,你不用再管,马上收手!” 陈逐月没有说话,她垂了眸光,一直在想:这世间没有公道吗? 她分明已经查到了关键证据,除了物证,还有人证。 “你要明白,现在的一切,并不要用你那点浅显的本事,去挑战一个盘根错节的遮天大网!若若的血,已经救了郑公的孙子,这对那些大人物来说,就已经是结案了。若若也不过就是一剂药品,一个工具。甚至,他们还会想,他的孙子能用若若的血,是给若若的荣幸。” 陈逐月抬了头,嗓子有些哑:“大哥,这世间没有公道吗?” 她还是问了出来。 这条路,她之前从不曾碰触过,只觉得祖国山河,处处都好。 后来也是因为李家盯上了她家的医院,她不得已,说服了爸妈,来了盛京。 可来了之后,她才知道,越是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越是盛满了腐朽恶臭的东西。 她以为山城暴力拆迁案,就已经很炸裂了。 她以为那些被送去国外园区的人,就已经很可怜了。 但是,若若案的出现,更让她触目惊心。 那还是刚刚出生的孩子啊! 她甚至没有睁眼看过这个世界! “公道?你以为公道真那么容易?这世间不是非黑即白,你以为的公道,花钱可以买,人命可以摆平。你以为的公正,同样也是权力之下的产物。有权,有钱,就可以推翻一切!” 赵林峰说,语气冰冷,带着凉意。 但他似乎又觉得说得多了些,话头一转:“还是那句话,若若死了,这案子也查到了那个保姆,保姆的儿子也死了,此事就到此为止。李家绝不会认账,而得了好处的郑公,也更不会放在眼中。他只会觉得,除他家人之外的其它人命,通通都是蝼蚁命。” 陈逐月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那么,这件案子,最终会怎么判?” …… 三天之后,官方发出了若若案的最终处理结果: 恶毒保姆王秀梅被判死刑,缓期一年执行。 王秀梅之子,恶意杀害若若,全国通缉。 之所以通缉,是因为杀人凶手突然失踪,警方暂时还没有抓到人。 通告一出,一时间舆论又炸了锅。 无数人痛骂王秀梅,可怜小若若,还有人联合起来,自发找那个杀人凶手。 可是,怎么可能呢? 王秀梅母子俩,只是替罪的。 真正的凶手,是李家,是李灵月。 陈逐月仔仔细细看着警方通告,最终只是长叹一声,把手机扔在一边,闭着眼睛想事情。 所以,权,真是一个好东西啊! 看看,有了权,人命都可以轻易拿捏。 这也就是赵林峰说的,最终结果。 她又想起赵林野说过的话:陆总也很有钱,可这个时候,钱好像也不好使,自己的孩子,还不是被人害死了? 像陆总那样的人,都要硬生生受下这份屈辱,而她,才算个什么? 赵林野不想让她再查下去,赵林峰也不想让她查,这都是为了在保护她。 初生牛犊,一脑袋扎进去,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怎么不开灯?” 秋更凉,赵林野回来了,陈逐月睁开眼,就看到赵林野已经走了过来,她坐直身体,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一双微白的脸,轻轻贴在他的身前。 她吸了口气,还带着鼻音:“哥哥,我心里难受。” 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可偏偏动弹不得。 这种难受,在她心底扎了根,长了草,是一种又恨又无力的感觉。 “哪里难受?” 赵林野低声问,她放开他一些,伸手指指自己的胃,仰头看他,“我这里堵得厉害,我吃不下饭,也睡不好。我一闭眼,就是那个面无人色的孩子,他们过于残暴,简直不是人。” 赵林野将手放在她的头顶,轻轻按了下:“早晚会收的。” “那还要任他们,作恶多久?”陈逐月追着问。 赵林野不答,弯下腰,半跪在她面前:“当你踏入官场,当你真正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物,当你真正手握实权,可以为你自己的生命安全保驾护航时,你今天所受的一切委屈,都会由你亲自出手解决!” 青云路,花团锦簇,但是并不好走。 “月月,在这条路上,有爸,有大哥,再不济还有我,我们都会看着你,护着你。” 她哭了,他帮她把眼泪擦掉,然后又慢慢轻轻吻着她,“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考试过了。然后接下来,那片地,我会拿到手。等你真正站在权力的顶峰时,我会以你为傲。” 陈逐月被他哄得“噗嗤”笑了:“那我现在不在顶峰,你不以我为傲?” “嗯,也傲。陈小姐的心好,嘴也好,我都喜欢。” 他弯了唇,意有所指,陈逐月猛一下红了脸,小声说道,“哥哥,我,我想你了。” 这段时间大家一直忙,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流。 现在有空了,陈逐月很想,很想他。 “嗯,哥哥也想。月月都饿了,哥哥总得好好喂。” 他起身,缓缓将她推倒。 陈逐月眼中满是星星,满眼儒慕的看着他,她轻声唤着,“赵老师,我特别,特别……想你。” 第130章 这怎么能不算是双向奔赴? 还是人微言轻啊! 陈逐月咬着被子,想了一会儿夜里那爱做的事,赵林野身材真好,她吃的也好。 又想了一会儿那些可怜的人。 相比于早死的楚凡,还有被已经逼上绝路的苏艳红,她跟了赵林野的这些日子,真是太好了。 举全族之力,托举于她。 所以,再有两个月,就要考试了,她不止要考进去,她还要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 “陈同学,我是吴教授。” 陌生电话打进来,陈逐月听到这句话,眼底里的温柔一下子就没了,淡声说道,“贩卖人员的吴教授,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农大不要你了,你活不下去了吗?” 吴教授听着这话,气得要死,但他今天有事找她,只能压了这股火。 “陈同学,过去的事,我们都有错,既是我这个当老师的不对,也是你过于狠绝了。毕竟我当初也是因为许知砚的事,才会走了歪路,那是我的得意门生。我是老师,自然见不得一个有为青年就被这么毁了……” 吴教授低低的说,听起来他还委屈,还要把错往她头上推? 陈逐月听得牙根都疼,她道:“你的得意门生关我屁事。他毁不毁的,又跟我有关系吗?是我让他栽赃陷害的,还是我让他贩毒的?还是我让他胡说八道的?吴教授,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多想想自己吧!” 直接把电话挂断,号码拉黑。 陈逐月平时性子好,说话细声细语,也不会骂人,这会儿是真没憋住,直接骂了。 骂了之后,真爽。 但想了想,这事不对。 也不知道吴教授突然找她干什么? 给钟双双打电话,钟双双很快就来了:“姐,查到了。那个姓吴的,最近被搞房产的那个女老总给特聘了,但他为老不尊,喝了酒就管不住那点二两肉,他去调戏人家,女老总一怒,把他打了一顿,给开了。” “还有这事呢,他都能当刘总她爹了。” 想想刘利霞刘总那一身的干练劲,姓吴的糟老头子也真敢上手。 “谁说不是呢!结果,姓吴的老头没了收入,但他花手又大,各个地方去不了,没人要他。他想来想去,还是想回农大,这电话大概也是想找你卖卖惨,让你开个口,就放他回去了。毕竟,农大他也熟。” 钟双双一边说,一边拿着水果啃,性子特别好。 陈逐月看她吃得香甜,自己也拿了一个啃:“他想得真美。他自己能回去,也是他的本事,我肯定不拦,但找我说情……他脑子没病吧!之前火车上那件事,我还没跟他算总账。” 钟双双忽地停下吃果子的“咔嚓”声:“对了,我刚查到,那个许知砚从山城那边放出来了。” 陈逐月也不吃了,目光冷了下来:“他涉嫌贩毒,陷害,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出来?” “有人打点了吧!” 钟双双嗤笑一声,“现在这社会……呵呵。” 言犹未尽,可意思却十分明白。 陈逐月这会儿也不想看书了,她脑子好使,天生读书的料,看一遍就记住了。 唯一欠缺的就是历练。 有关吴教授跟许知砚的事,她记下了,回头会处理。 不过眼下,她想出去走走。 “双双,我们去逛街。” 入了盛京城,她甚至还没有好好逛逛。 “行,去!” 钟双双洗手回来,“天气冷了,该买衣服了,我得去看看。” 顿了顿,又不好意思的说,“我想给程秘书也买件。” 咦? 这里面有问题? 陈逐月眨巴着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啊,双双,你这是不声不响,把程秘拿下了?” 钟双双一脸傲娇:“那是他狂热追求的我。我吧,虽然是个孤儿,但我本事大,又有陈姐罩着,我原本是看不上他的。结果程秘书他天天盯我,盯得跟红眼狼似的,把其它追求我的帅哥都吓跑了,那只剩他了,我也就凑合了。” 陈逐月笑得不行:“行行行,留下的这个,就是最好的。” 顿了顿,问她,“赵姨知道这事吗?” “赵姨?我跟程秘书的事,赵姨为啥要知道?”钟双双一脸茫然,陈逐月拍她一下,小声说道,“赵姨是程秘亲妈。” 钟双双:…… 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瞬间又支愣起来,大步进了厨房,语气甜甜的:“赵姨,我跟陈姐出去逛逛商场,您看,您有没有喜欢的?我帮您带回来呀!” 陈逐月:…… 好好好,这就主动上了是吧! 钟双双长得一张娃娃脸,有本事,性子也好,她要想去讨好一个人,那是十拿九稳的。 两人逛商场,喝奶茶,买衣服,买包包……大手一挥,全都是买买买! “姐,咱们出来花好几万了吧!” 钟双双觉得花不少了,得打住了,陈逐月有钱,不提赵林野给的,不提那次李家赔她的,她自己本身也没有太缺钱。 想当初,来盛京之后,租那破房子也是有意的。 毕竟,人设得立起来啊! 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姑娘,独身来盛京求公道,可怜巴巴住破房子……但凡是个男人就会心疼。 果然,她就被赵林野接走了。 纵然她小心思多,纵然赵林野看得清清楚楚,但还是,接走了她。 她有野心,他有托举,这怎么能不算是双向奔赴? “才几万,没买多少东西。你等一下,我去给赵会长也买件礼物。” 突然想起,来了盛京城这么久,她还没给他买过礼物。 一直都是他照顾她。 这样一想,觉得自己这个女朋友很不称职呀。 钟双双带着一堆东西,在休息区等着。 陈逐月看上了一条领带,跟导购说道:“拿来我看看。” 导购见来了客户,上下打量一眼,看出来陈逐月虽然低调,但身上都是名牌,自然也没有怠慢。 微笑服务,把领带拿过来:“女士,我们专柜这条领带,价格不菲,也是真丝制成。您看看这手感,看看这做工,就知道绝对物超所值。” 陈逐月不听,只做自己的。 仔细看了眼,的确不错,酒红色的领带,虽然略有点骚,但如果给赵林野的话……那男人身材好,天生的衣架子,气质又在哪儿,一定更好看。 “就它吧!” 陈逐月拿出卡要结账,一只手伸过来,“陈小姐,给男人买礼物,怎么能这么小气呢。一条领带不过千元,就把人打发了?” 第131章 陈泼妇,骂死这一群 莫四平走上前,一把按住陈逐月拿着领带的手,漂亮的脸上,有着似笑非笑的锐意:“陈小姐,难得在这里遇到,给个面子,吃个便饭?” 莫四平身后,跟着陈利霞,好好一个地产铁娘子,看上去像是莫四平的跟班。 “陈小姐,还真是巧。” 陈利霞脸上也带着笑意,一副温和的表情,半点没有打扰到别人的意思。 在她们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都是一身黑衣,看起来挺壮的,应该是莫四平的两个保镖。 陈逐月心下有谱了。 怪她倒霉,她临时出门,都能遇到这群人。 倒是好奇,陈利霞好好一个地产铁娘子,怎么就跟莫四平混到一起了? 看样子,那块地是被逼得没法开工,只能另求菩萨了。 可惜这个菩萨,大概也不怎么靠谱。 “我倒是觉得一点都不巧。盛京这么大,商场这么多,怎么就遇上你们了呢?” 陈逐月笑着说,最近也学得牙尖嘴利,一点面子都不给,“莫总与刘总,倒更像是约好出来的。不过,我这买一条领带,也碍不了两位的眼。嫌我买的便宜?那就别看。毕竟我家哥哥就喜欢便宜的。礼轻情意重啊,我就是给他送杯奶茶,他都会觉得是琼浆玉露,高兴着呢!” 她就是故意的。 莫四平觊觎她男人,她没那么好脾气。 她好不容易蟾宫折桂想尽办法算计来的人,打定了主意要在一起的人,轮不到别人来挖墙角。 前女友又怎么样? 现在是她陈逐月站在赵会长身边,她上了位,就轮不到别人使手段。 “陈小姐这嘴皮子真好使。看来,得了赵会长的喜欢,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莫四平开口,眼底的笑意明显变得更锐利,没有人知道,这该死的陈逐月一口一个哥哥,莫四平想撕了她的心都有。 一个山里来的贱胚子,她也配? 刘利霞看着陈逐月:“陈小姐一个人逛街,还买廉价领带,是没钱花了?怎么赵会长没有陪着你?” “我家哥哥日理万机,自然是干大事的,哪像刘总这么闲,二十三亿怕是要白花了吧?” 陈逐月直接怼回去,也不管刘利霞脸色有多难看,直接把领带递给导购:“包起来,我结账。” 导购员看了看莫四平跟刘利霞,知道这两人来者不善,有心提醒一下又不敢,最后将领带盒包装后,递过去的瞬间,使劲捏了一下陈逐月的手,脸上依然是对待顾客的微笑:“这条领带的价格是1998,女士,请问怎么支付?” “刷卡。” 陈逐月抬了抬眼,冲着导购微微一笑。 导购员拿卡去刷。 莫四平跟刘利霞还有两名保镖一直等着她结完账,刘利霞这才开口:“陈小姐,遇到就是恰好,隔壁就是酒店,我们去坐坐?有些事情,也要跟陈小姐多聊聊的。” 陈逐月拿了礼品袋,不咸不淡的看着刘利霞:“刘总,你如果再客气一点,我会以为你是在真心邀请我。可你带着保镖来请我,我认为这是绑架。” 莫四平道:“别给脸不要脸,走吧!” 两名保镖上前,往她身边一站,陈逐月就知道,不去是不行了。 导购吓得白了脸,一动不敢动。 “这位小姐,今天的事,你最好不要往外说。否则,你这个工作,就保不住了。” 莫四平看了眼导购,语气淡淡,导购脸色更白,陈逐月沉下脸,“莫总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是,那又如何?得罪了我,别说这个工作保不住,她以后都会没工作的。说不定,还会有别的事发生。” 莫四平戴上墨镜,转身往外走,刘利霞快步跟上,陈逐月被夹在中间,不得不跟着走。 路过休息区的时候,陈逐月余光扫过去一眼,刚好看到钟双双已经注意到了这边,钟双双下意识要起身,被她一个眼神安抚,便又冷静了坐了下去。 出了商场,陈逐月被推进了保姆车,手机都被没收。 莫四平似乎脾气很好,似乎眼角还带着笑:“陈小姐,相识一场,你也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就是想着吧,我跟赵会长好歹也谈过一场,我喜欢他,那是肯定的,但他不喜欢我,这事就得说说了。” 陈逐月叹气。 她第一次给男人买礼物,买领带,转眼就遇上这破事,她心里也不舒服。 “那莫总,想要怎么样?他不喜欢你,你找他啊,你找我干什么?” “找他没用,只能找你了。尤其今天既然遇到了,那就刚好借陈小姐之名,约赵会长出来见见。他要是出来了,这说明他对陈小姐是真情。可他要是没空,不出来,那陈小姐也就不用回去了。” 莫四平把话说得明白,刘利霞微微皱了眉,但没有出声。 陈逐月点点头,明白了:“无论他出不出来,你都不会放过我。” “是。” 莫四平开口,眼底有着可惜,“陈小姐自入盛京城开始,就凭着这张脸,搅得整个蟾宫,整个盛京城不得安宁。几次三番躲过的意外,都是有贵人相助。可我偏不信这个邪,你说这一次,你还能躲得过去吗?” 陈逐月不说话了。 她盯着莫四平看,暂时不想激怒这个疯子。 莫四平继续说:“小姑娘人长得漂亮,胆子也不小。敢只身闯盛京,这是你天生的野胆。可盛京的水深啊,你哪怕赤了脚,也容易淹死。尤其是近几天,陈小姐以一人之力把整个盛京城可是搅得天翻地覆啊,听说李小姐都没斗过你。” 陈逐月白眼一翻,也懒得扮什么高知分子,高门贵女了。 她都这样了,还要怕谁? 张口道:“我没道德,你也别绑架我。你这么夸我,我感觉我比李小姐还厉害啊,那我也没让你这个手下败将,给我舔鞋。还有,你肠子是直的吗?一张嘴就看到了嗓子眼,简直是满嘴喷粪。还想用我来拿捏我哥,你脸真是比磨盘大。” 莫四平万没想到,从她嘴里能听出这么粗鄙的话,一时气得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今天的陈逐月,她不当贵女只想当泼妇,继续张口就骂:“咋的,你要不要现在当我面给他打电话,你看他会不会弄死你?你们姓莫的前几年会背刺,这几年就彻底变成了狗,天天吃着屎,还以为自己多高兴。就这样了,还想让赵会长重新回来追求你?别说这事我不答应,就算我答应了,赵会长也不可能干。不对,也不是什么都不干,他最可能干的事,就是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不信你试试!” 第132章 她主动喝下加药的酒 这是陈逐月第一次发狠。 还是在莫四平跟陈利霞面前发狠! 在此之前,两人对于陈逐月的定位,就是一个好看的花瓶,除了能让男人玩得开心,其它没什么用。 可现在,她们突然就觉得,是她们小看了这个陈逐月! 回看她上一次单枪匹马冲山城,找证据,救赵林野。 又看她这次以一人之力,差点掀翻‘若若案’,她们就该明白,这也不是一个好惹的。 可惜,再不好惹,如今也在她们手上了。 “陈小姐,你跟我们发狠没什么用。”回神之后,莫四平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从之前看花瓶的锐利,变成了看对手的锐利。 一个是花瓶,一个是对手,这无形中,便抬高了陈逐月的身份。 这也说明,陈逐月这段时间内的小打小闹,也终于入了某些人的眼。 她以后,被这些人说起的时候,不再是‘赵会长养的那个小情人’,而是,那个女人,叫陈逐月。 “既然没用,就不用哔哔了。直接打电话吧,打电话给赵会长,看看他是来,还是不来。” 这个保姆车,车速不快,但两边都锁着车门,陈逐月考虑过跳车,但很快就觉得不现实。 第一,她没有跳车的经验,万一跳下去,摔个半死不活呢? 她好不容易才到盛京,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她不冒那个险。 第二,那两个腰大膀圆的保镖,不是好惹的,她也打不过。 索性,静待事情变化。 莫四平看着她,沉默好久,然后笑了:“陈小姐,我虽然不知道赵林野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但你这种牙尖嘴利的样子,真让我不喜欢。” 陈逐月看她,也跟着微微一笑:“那这巧了不是,我也不喜欢你啊!” “行,等到了酒店,我看你还能不能再这么嚣张。” 当着她的面,莫四平打电话,让人直接准备了药,等人到了,便直接灌下去。 陈逐月脸色变得难看:“莫四平,你也是女人,可你真不是个东西。” 莫四平“啪”的一声打开了打火机,给自己点烟,语调拖得长长的:“是啊,我不是个东西,可我至少没有去抢别人的男人。” “你是没抢男人,但是你做的事,还不如抢男人。你不止背刺了你喜欢的人,你现在还跟别的男人睡在一起。莫总,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你自己什么东西,你心里没点b数?” 陈逐月真是怒极了。 这个女人,什么下作手段都敢使,她刚刚说的‘药’,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酒店快到了,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等到了地方,等你灌了药,你再有本事跟我闹腾的话,我会再高看你一分。” 接下来的时间,莫四平没有再理她,也没有给赵林野打电话。 无论陈逐月怎么激她,她都不再开口,反而是刘利霞皱眉着她,不时的看她一眼,但依然没有说什么。 酒店到了,保镖架着陈逐月下了车,跟着莫四平走地下车库,上了楼。 “莫总。” 刘利霞开口,语带不安,“这样真的好吗?赵会长要是知道,这事不好收场。” “有什么不好的。” 莫四平眼里有着狠劲,“不过一个女人,扔了就是扔了,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她摆手,让保镖把陈逐月拖了进去,然后把准备好的酒,给她灌下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莫四平低低的笑:“他有洁癖,一向都喜欢干净。可如果,他喜欢的人,脏了呢?” 莫四平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带着迷茫,还有一抹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狠劲。 曾经当年,她也是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啊,他也喜欢她,但后来呢? 后来出了事,她不过就是偷了一点资料给了父亲,父亲不过就是去轻轻举报了一下……他就彻底跟她一刀两断,甚至,是仇人了。 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呢! “莫总,一会儿赵会长就来了,我有点怕他,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刘利霞不想参与这事,她想到赵林野的手段,只觉得全身发麻。 那是她惹不起的人。 “你就是走了,也是沾了一身腥,你又能清白到哪儿去?” 莫四平说,目光从茫然,迅速变得锐利,“刘总,现在走,已经晚了。上了这条船,就没下去的可能。” 陈逐月没有反抗,她自己主动喝下了那杯加了药的酒,还把杯口倒过来,给那两名保镖看。 一滴都没有。 两名保镖:…… 干了这么多脏事,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配合的女人,果然不愧是能跟莫总对着干的女人! 眼见她喝下酒,两人也就出去了。 房门关上,陈逐月脸色一变,直接冲去洗手间,拼命催吐。 五分钟后,关上的房门又打开,外面进来了五个男人。 莫四平给他们的要求是:“人,你们随时玩,花样随便使。但要拍下视频。我要的是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变成脚下的泥,让她再也不能用那张脸去勾男人。” 拍下的视频,她要给赵林野看。 要让他看看,他喜欢的女人,是怎么样在别的男人身下放浪求欢的。 洗手间的门反锁着,陈逐月纵然催吐了大半,但还是觉得不太妙。 身上渐渐发热,眼神也越来越迷离。 不,不行,不能这样的。 这样下去,她跑不了! 深吸一口气,她攥起自己的左手,狠狠在洗手台上砸下,随着一声闷哼,左手腕骨折,剧疼让她全身都在冒汗,都在哆嗦,也让她有些昏眩的大脑,一瞬间变得再次清醒。 这里的动静,外面的人也听到了。 “她在洗手间,把她抓出来。” 反锁的门,被砸得砰砰响,洗手间里“哗啦”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五个男人相视一眼,沉了脸,继续砸:“莫总给的任务,一定要完成,不就是个女人么,等把门砸开,一切都是我们说了算。” 酒店的门不结实,很快,门板被踹了个洞,有人伸手从洞里进去开锁,忽然间,手腕重重一痛,他惨叫着,把手抽回。 右手手腕,血淋淋的一道口子,正在呼呼冒着血。 那一道伤口,割得又深又狠。 第133章 用力踹在她的胸口 “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要你有什么用?先去医院!” 有人骂着,先把受伤的人踢开,然后凝眸看向已经破了一个大洞的洗手间门,往后退了两步,再猛地踹过去。 砰! 本就破碎的门板,摇摇晃晃的终于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又是一声惨叫。 踹出的脚卡在了门洞中,没有及时收回,陈逐月手中抓着断裂的玻璃,狠狠朝着他的腿部扎下! 瞬间,刚刚还骂人的男人,此刻抱着自己的腿,痛得哀嚎不止。 他甚至还不如前一人,那人至少是自己捂着手,跑着去医院的,他连走都走不了,只能让人搀扶他离开。 眨眼间,五个男人被解决掉三个,还有两个男人踢开脚下的破门,向着陈逐月逼近。 陈逐月全身无力地靠在洗手台前,手上是血,脸上是血,眼底是宁愿死,都要拉一个垫背的狠劲! 可她的狠,并不被两人看在眼中,反而是哈哈大笑。 “都砧板上的肉了,还能耍横到几时?” “臭娘们!你今天注定要陪哥哥们玩!放心,赵会长的女人是什么滋味,我们还没尝过呢。我们一定会让你好好的享受。” 两人目露凶狠,向前逼近,陈逐月手中握着断裂的玻璃,喘着气,指向两人:“你们真不怕死吗?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赵会长的人,你们还敢这么对我!” 不行了。 真的要不行了。 药效已经冲了上来,她不止身体发热,连视线都跟着模糊。 刚刚骨折的左手,似乎也已经不疼了,体内原始的欲望,冲破了一切的道德束缚。 她甚至连看着这两个尖嘴缩猴的人,都感觉眉清目秀,想要冲上去,抱着他们亲。 不,不行! 陈逐月用力甩一下头,又将骨折的左手往身后的墙上狠狠一磕,疼得她闷哼一声,牙齿几乎咬碎! “咦?这小娘们厉害,不能再等了,再等夜长梦多,上!” 两人看到了陈逐月的动作,迅速扑过去,一左一右将陈逐月架了出去,扔在床上。 手中的碎玻璃被拿开,她掌心流着血,整个左手耷拉着,狼狈的从床上爬起,冲着两人厉声喝着:“你们真不怕死吗?敢动我,赵会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们怕死,但更怕完不成任务。陈小姐,今天的事,谁也别怪,只能怪你自己。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招惹莫总呢?” 其中一人说道,他长得瘦,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机准备录像。 另一个比较壮的扑上去,压着陈逐月,捏着她的下巴:“赵会长的女人,长得真好看。” 嗤! 胸前的衣服被扯开,男人低头去咬,陈逐月不哭不叫,在男人低头的瞬间,她整个身体猛地往前,一口咬住男人的耳朵,咬死不松口! “啊!你个臭娘们,你给我松开!” 男人吃疼,狠狠一记耳光打下,陈逐月如同一只愤怒的小兽,依然不松口,完好的手,带着掌心的鲜血淋漓,狠狠抠住他的鼻孔,死死顶住。 男人气疯了:“贱货!老子弄死你!” 伸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陈逐月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渐渐的肺部几乎要炸开。 而随之而来的,是她的意识也跟着越来越飘远……她,是要死了吗? 可是她不想死啊! 她还有赵会长没有好好爱,她还有父母没有好好孝顺,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她答应苏艳红的事情也还没有完全。 她……不想死。 恍惚中,男人捂着血淋淋的耳朵先退了下去,然后又有人爬了上来。 再接下来,突然有人冲开门,冲进来……她所有的意识,便停留到这里。 …… “莫总,刘总,赵会长来了。” 保镖接到消息,上前禀着,莫四平笑笑,起身说道:“来得刚刚好。不过算算时间,那边也快完事了吧!那就等赵会长上来,给他看场好戏?” 刘利霞心跳如雷,直觉告诉她,这事不大好,但她也只能赔笑。 她现在真是后悔死了,怎么就……一时头脑发昏,上了她的贼船! 这一下,她感觉自己要完。 感觉刘家要完。 而刚刚在洗手间,刘利霞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给家人发去消息,告诉他们……这边,出事了。 也不知道,还能挽回多少。 赵林野,程秘,程东三人,乘梯而上。 顶楼电梯前,莫四平手中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正在等着接人。 眼见刘利霞面如死灰,一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莫四平轻蔑说道:“刘总,你摆一副丧气的样子,给谁看呢?赵会长马上就到,迎接客人的时候,就要微笑。你哭着一张脸,还以为你家有谁死了呢!” 莫四平一句话,又狠又毒,刘利霞脸色变了变,但她惹不起莫四平,只能将那口窝囊气压回去,低低的说:“莫总说得是,赵会长要来,自然要热烈欢迎。” 叮! 轻轻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赵林野一步迈出,莫四平上前,将手中红玫瑰递过去:“林野,你终于还是来了。你不知道,当我听到你答应要来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林野,这束花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莫四平眼中都是倾慕的爱意。 哪怕事隔多年,她依然还是喜欢他。 哪怕……现在这种身份,她还是喜欢他。 谈对象的时候,她没跟他睡过,现在,她想睡他,哪怕一次就行,哪怕,他只是为了那个叫陈逐月的女人,暂时屈服也行。 “莫四平。” 赵林野的视线从眼前的红玫瑰花束上缓缓挪开,然后叫了她的名字,刘利霞看着眼前这一幕,额上已经出了汗,她下意识向后悄悄退了两步。 那两名保镖也退了两步。 程秘跟程东从电梯里走出来,两人一左一右护在赵林野身边,也不着急找人。 莫四平眼睛湿润了:“林野,你终于再次喊我的名字了。可是,我希望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喊我一声……平平。” 赵林野视线慢慢上移,从玫瑰花束上移开,然后最终的视线,落在她故作娇羞的脸上。 他问:“陈小姐,在哪儿?” 莫四平充耳不闻,却是把花往他的怀里送,甚至还像以前一样,偏头看着他笑,撒娇:“林野,你先收了这花嘛,收了花我再告诉你她在哪儿,好不好?” “收花?” 赵林野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忽地抬手,将整个花束从她手中打掉,又抬起一腿,用力踹在她的胸口! 第134章 月月,哥哥来了 赵林野出手利落,出脚更利落。 满脸带笑还憧憬着一夜情的莫四平被踢了出去,身后的两名保镖没反应过来,莫四平已经重重撞在墙上,又被弹回,摔在地上,张嘴吐出一口血。 两名保镖惊呆了:居然,这么厉害? 刘利霞脸色煞白,更是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她马上钻进去,消失,恨不得今天没来过这里! 程秘与程东同时抽了抽唇,抹了把脸,当没看到。 赵林野本身就素质过硬,打架,也从来不惧,只是他当了会长之后,便收敛许多,也不会轻易出手。 可现在,他破戒了。 解了领带,扔给程东,赵林野缓步上前,半跪在莫四平面前,莫四平捂着肚子,蜷着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一样,蜷缩在地上。 她看到赵林野来了,嘴里吐着血,想要说话,可一张嘴就是血沫子往外流。 嘴角,地上,都是血。 “莫总。” 两名保镖终于回神上前,被程秘与程东一人一个拦下:“赵会长在忙,请安静等着。” 这一下,包括刘利霞在内,三人谁都大气不敢出。 “赵林野,你对得起我吗?” 莫四平喘匀了气,凌乱的发丝之下,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林野,忽然便咯咯笑了起来。 边笑边吐血,甚至吐出的血中,还有深色的肺部碎片,可想而知,赵林野那一脚,用了多大的力量! 赵林野垂眸看她,那冰冷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莫四平,装疯卖傻,救不了你。你不说她在哪儿,我也查得到。但你不说,你的家人,我会一个一个收拾。” 他戴了手套,一把薅起她的头发,往走廊更深处拖去。 莫四平吃疼,惨叫着,双手抓着发根,边叫边骂,赵林野不为所动。 刘利霞吓得瑟瑟发抖,两名保镖也吓得哆嗦。 盛京城的赵公子,纵然是不好惹,但从来也没这么血腥过。 程秘跟了他这么多年,都没见他失控过。 哪怕之前被莫四平背刺,他见过的先生,也只是在沉默了很久之后,就以雷霆手段处理了莫家,然后与莫四平彻底斩断一切关系。 而像今天这样,亲自出手,一脚把人踹成重伤的,从来不曾有过。 莫四平的惨叫声渐行渐远,程秘看着眼前三人,笑笑说道:“你们很幸运,能亲眼看到先生发怒。不过,今天的事,你们心里该有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管好自己的嘴。” 两名保镖自然知道,他们干的是绑架,是违法的,连连点头:“我们保证,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刘利霞是从犯,更是如此:“程秘,今天的事,是我的错,回头我会向会长赔礼道歉。” 三人恨不得现在就走,但不可能。 程秘将他们关进了一处空房间,等赵林野空了手再处理。 程东看着今天这大场面,三观震颤,忍不住说道:“哥,这样好吗?” 好家伙,绑架,打人,威胁,都凑全了。 “怎么不行呢!我们是被害的一方。” 程秘拿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支,又给程东扔了一支,“也幸亏莫总做事比较严谨啊!看看这整个楼层,都是被清空的。监控都不许有,服务员都不许上来。所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有谁知道呢?民不举,官不究。莫四平,她今天不死,也要脱层皮!” 莫四平这个女人,是她自己非要找死,那就别怪先生了。 程东:…… 摸摸鼻子说:“就是,有点过于血腥了……” 一脚把肺都干破了,这人以后就废了。 “你说什么?你肯定是看错了。先生一向宽厚待人,怎么可能做那种残忍的事。” 程秘往回找补:堂弟有点傻,不能乱说。 有点傻的堂弟:…… 算了,他没看到。 赵林野拽着莫四平一步一步向前走,走一间,问“是这间吗?” 走一间问“陈小姐在哪儿?” 莫四平不说,她像是有着铮铮铁骨,宁死都不屈服。 嘴角的血不时往外溢着,她呵呵喘着粗气:“赵林野,你就算找到她,又能怎么样?她就是个嫖子!被千人枕,万人骑的嫖子……哈哈哈,你不是有洁癖吗?你不是喜欢她吗?那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赵林野不为所动,依然拖着往前走,一直走到走廊最深处,停到最里的一扇门前。 停下了脚步。 松了手,将莫四平扔开,再问她:“莫四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陈小姐,在哪儿?” 莫四平抬头,看着门上的号码,瞳孔微微收缩,却依然死咬着牙关:“你就是现在找到她,又能怎么样?大被同眠啊,五男一女,你希望能看到什么?” 原本给的是五个男人,可后来伤了两个,又走了一个,还有两个。 可即便是两个,也够那小婊子受的! 她给的药,很烈! “不知死活。” 赵林野最后说了这四个字,面前的房门开了,钟双双先看一眼倒在地上的莫四平,再跟赵林野低低说道:“受了惊吓,也受了伤。” 赵林野点点头:“其它人呢?” “被我打晕,绑起来了。” 赵林野进了屋,看向那两个被绑起来的男人,再指指外面的莫四平,“找个房间,原样还给她……” 钟双双点点头,目露冷芒:“好,我知道。” 刚刚要不是她及时赶到,陈逐月真的会出事。 可就算是及时赶到,也稍稍晚了一步。 钟双双是通过下面楼层房间的窗户,爬上来的。 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陈逐月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身体在巨大的欲望与疼痛的双重冲击之下,剧烈地颤抖着。 她眼睛是红的,嘴唇是白的。 脸上有着巴掌印,脖子里有着掐痕,右手掌心里是已经干涸的伤口与血迹,还有整个垂落的左手。 钟双双帮她接上了左手,但手腕还是整个地肿了。 现在的陈小姐,看起来就是一个完全破碎的,没有一处好肉的破布娃娃。 赵林野走上前,慢慢地弯下腰,单膝压上雪白的床面,看着她,缓缓开口:“月月,哥哥来了……” 第135章 一切配合着她,亲吻着她 陈逐月全身哆嗦着,因为剧痛而强行压下的欲望,在此刻见到赵林野的这一瞬间,彻底的压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猛地向他扑过来,胡乱地咬上他的唇,边咬边哭:“你,你怎么才来……” 让她等了这么久,熬了这么久。 赵林野没出声,只是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任她索取着。 一切配合着她,亲吻着她。 可陈逐月不满足,最原始的欲望,终于肆无忌惮地爆发而出,她眼中没有别人,只有赵林野。 她只知道,她要眼前的男人。 她只要这个男人! 她要他狠狠爱她,亲她,与她一起沉沦进这种古老的颠峰欢愉中。 “赵会长,我带他们出去。” 钟双双赶紧说了声,一手一个,把两个废物东西拖出去。 房门关上,里面烈火焚身。 “陈小姐怎么样了?” 程秘过来问,并顺手把两个倒霉蛋提起来,跟之前那三人关到一起。 钟双双看了一眼:“陈小姐没事,赵会长在哄。程东呢?” “他去医院了。莫四平手底下的人,还有三个在医院,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啊,谁也跑不了。” 程秘靠在走廊,看着钟双双笑。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钟双双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向来大大咧咧,就算是不好意思,也是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看你,好看。” 程秘说,甚是有点不要脸的劲,钟双双白了他一眼,“学会花言巧语了。” “要不然呢。会长都有喜欢的姑娘了,那我老大不小了,也得想想自己的事。双双,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得护着你。” 四下无人,程秘伸手过去,钟双双把手放到他掌心,他笑,回握,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说真的,刚刚从楼下爬上来的时候,我也是挺紧张的,万一爬不上来,中途摔下去,我就得上天堂了。” 程秘没说话,把她紧紧抱住:“下次,不要再乱爬高楼。你现在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还是我的。你要出了事,我怎么办?” 钟双双嗯了声:“我下次不会了。” 两人难得有私人空间说悄悄话,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李灵月带人上来,直接看向程秘:“我的人在哪儿?” 李灵月来势汹汹,不好惹。 在这盛京城,李家历来是不好惹的,但偏偏,今天遇到的是赵家。 程秘笑了笑:“李小姐的人,是指谁?如果是指绑架害人的莫四平,那这人,在我手里。如果是别人的话,抱歉,没见过。” “程秘书!赵林野不在这里,你还没资格跟我对话!莫四平她是我的人,她做了错事,自有我帮她兜着,先把人交给我。” 程秘摇头:“不可能。人赃俱获,绑架杀人,买凶下药,这条条款款,都够最低判她二十年!李小姐如果非要把人带走,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李小姐也参与此次的绑架事件了,甚至还是幕后主使,对吗?” “你!” 李灵月深吸口气,她不能承认这事,她要承认了,那会把她拉下水,只能开口,“告诉你的主子,我要见他!” 莫四平知道太多事,她不让能让莫四平失控! 第136章 世上最值钱的,不是黄金,是 这件事,程秘做不了主,需要请示赵林野。 但是,会长在忙,那就另说。 “李总如果非要见先生,那就麻烦李总等等。” 程秘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细看,眼底却有着讥讽。 “我现在就要见。” 李灵月说,她必须要见。 不见,不知道莫四平会说出什么。 不见,不知道赵林野会做出什么。 不见,不知道李家……下一步会走向何处。 “抱歉,先生在忙,请李总稍等。” 程秘还是这句话,钟双双甚至多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将程秘护在身后。 万一,她怕万一,李灵月身边的保镖会对程秘出手,有她在侧,总会救人。 外面的状况如何胶着,赵林野不知道,也不会去管。 他现在,要先救身下的姑娘。 救她,出这个火场。 体内的药物需要代谢,而代谢的方式,除了去医院,便只剩下男女情事。 连续三次之后,他腰都酸了,可她还是不够。 不够的时候,她求着他,抱着他,胡乱的亲他,蹭他,甚至主动坐到腿上来……赵林野叹口气,没办法,只能继续。 又两次之后,她彻底昏睡过去,赵林野扶腰起身,叹了口气,歇了会儿,去洗澡。 再出来的时候,抱着陈逐月去浴室,在她沉睡之中,帮她清洗干净。 “钟小姐。” 半小时后,赵林野走出房间,看向钟双双,钟双双心知肚明,转身重回房间,守着陈逐月。 “赵会长。现在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我已经来了快两个小时了,你的程秘书却一直阻我见你。” 赵林野走得很慢,一步一步,都像是尺子量过的一样。 他走到李灵月面前,程秘低声向他禀报刚刚的情况,他点点头,表示知道。 李灵月不喜欢被忽视,再次开口:“赵会长,我现在站你面前,是不是你已经看不到我了?赵会长已经露面,却自高自大的不理人,这是骨子里瞧不起我?” 一声“看不到”,一声“瞧不起”,成功让赵林野终于看向了她。 “李小姐说得对。” 一句话,程秘“噗”的一声笑了,又猛地收住,李灵月脸色爆红,死死盯着他,“赵林野,你非要这么嘲讽,才能说话吗?” “李总,凭你,还没有资格,让我单独接见你,跟你说话。” 赵林野落下话音,推门进去,屋里的几人在同一时间,全都抬头看向他,莫四平捂着肚子,脸色惨白,一直在疼。 看到他,莫四平努力坐直身体,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过于狼狈,低哑着声音开口,甚至带着一份颠狂的挑衅:“赵会长,我送给你的礼物,可还喜欢?你一向洁癖,不知道过了今天,你喜欢的那个女人,你还能喜欢她吗?她脏了,这辈子都入了泥潭,永远都不可能再爬起来!” 门虚掩着,赵林野手机开着录音功能。 他身形站得笔直,语气却冷:“药下得够猛,可惜,你的人都是蠢货。” 一句话,让莫四平猛地抬头,声音嘶哑,不敢置信:“不可能,我明明找了五个男人!就算她厉害,最后只剩下两个人,她也不可能逃得脱……” 被打,她无所谓。 疼,也可以忍。 但是,为什么付出这么大代价,却依然毁不了陈逐月,莫四平接受不了。 凭什么,她已经落入泥潭,永远都爬不上来,而陈逐月那个花瓶,就能蟾宫折桂? 她不服,她嫉妒,她眼红! 她想让陈逐月……也落到泥潭里去,她才会高兴,才能狠狠报复赵林野这个男人。 “事实就是,陈小姐比你更坚韧,更厉害,也更冷静,更懂怎么自救。你以为,你是要毁了她,实际上,你是毁了你自己。” 赵林野淡声说,字字句句的夸着陈逐月,赞赏着陈逐月。 而她莫四平,就是陈逐月的踏脚石。 “绑架,下药,涉嫌强奸,谋杀,贩毒……莫四平,这桩桩件件,你都跑不了。这辈子,你完了。” 他接着说,语气极为冷静,而他每说一句,莫四平便跟着恍惚一下,到最后,她脸色惨白,全身哆嗦,甚至几乎绝望。 法律没有判她死,可赵林野判了。 “莫四平,你好自为之吧!” 赵林野手搭在门把上,身后忽然一声,“赵林野,我是被人指使的。如果,如果我说出她是谁,我做污点证人,你能放过我这一次吗?” 莫四平清楚明白的知道,陈逐月好好的,而她却要完了。 否则,陈逐月要是真的出事,赵林野会当场杀了她,都有可能。 “说来听听。” 赵林野足跟转过,看向她,视线中带着死亡的冷,“你说了,我斟酌,你还有一丝机会。你不说,那就只有一条路,死!” “不管是死在你背后的主子手中,还是死在公理之下,你都活不了。” 莫四平不想死。 她张了张嘴,将酝酿了很久的那个名字,在舌尖之上,慢慢吐出:“是李总,李灵月让我干的。” 赵林野没说话,继续等着她说。 话既出口,接下来,便再没有顾忌:“李灵月说,她在国外有关系,有渠道。如果国内混不下去,她会出国。” “她还说,她最喜欢的人,是你。最恨的人,是陈逐月。她让我把陈逐月毁了,然后拍视频给你。你向来喜欢干净,不管是衣服也好,女人也好,你只喜欢干净的。” “陈逐月脏了,你自然会放弃她。然后,李总会让人把她带走,关起来。” “世上什么最值钱?不是黄金,是人。一个肾,二百万,一颗心脏,上百万,肝脏,又是上百万,眼角膜,十几万,这些都是钱。……曾经有人估过一份价,如果把人体拆解,以黑市最高价格来算,一个人大约能值4300万美元,三个多亿币。” “赵林野,你知道吗?陈逐月原本的下场,就该是这个下场。李灵月走的最狠的一步计划:是除了让男人把她毁掉之外,还要让她开火车。之后,再一刀一刀的,生切了她,生剖了她,生割了她。会在她痛苦的惨叫声中,挖了她的眼睛,挖了她的心肝脾肺肾……到最后,再把她切块,喂狗。至此,这个女人,不复存在。” 第137章 她全身上下,没有一个零件完 赵林野沉默。 攥起的双拳,十指掐进掌心。 在他的认知中,害人性命,卖去园区,已经是李灵月最高的恶。 可她的恶,总能让他再次刷新。 她,怎么敢的? “世上再无陈逐月,而你会受打击。冷情的男人,一旦隐入爱情,爱得会比所有人都要深。” “陈逐月惨死,你赵林野只有两个结果,一,是一蹶不振,就此消沉之下,直到泯然众人矣。” “二,你会追查陈逐月死因,但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管怎么追查,人都死了,你都会遭受打击,也自然无心管理商会之事,李家也会从中得利。” 说得有点多,莫四平口有些干,桌上放着水,她拧开,慢慢喝着。 她的人,包括刘利霞在内,都死死低着头,满脸惊恐,大气不敢出。 他们甚至后悔疯了。 为什么要上李家这条船! 为什么要跟李灵月这个疯子,沾了手。 “莫四平,还有一件事。” 赵林野冷静地看着她,“有关若若案,你知道多少?” 若若案? 莫四平顿时打了个哆嗦,脸色更白。 若若案,她全程都清楚。 可是这一次,她打死都不敢说。 郑公要是知道,根本不用他出手,一个眼神都能弄死她。 权力,真正说起来,是一种掌控他人,掌控全局,甚至是左右全局的能力。 能让黑,变白。 同样也能让白,变成黑。 看不见,摸不着,却极为可怕。 她不敢说。 “不说也可以。” 赵林野往外走,“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莫四平一喜:“林野,你真的放了我吗?” 回答她的,是“砰”的一声门响,赵林野走了出去。 李灵月如愿见到了莫四平,莫四平根本不敢多说,她已经把李灵月卖了个彻底,只是含糊道:“李总,赵会长看在过去的情份上,没有太为难我。” “那你真是得他喜欢。” 李灵月说,沉沉的眸盯着她,话里还有几分嫉妒,“你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莫四平心下一慌,快速说道:“当然没有。李总,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跟你哥的关系,你也知道。我甚至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私生子而已,有什么可说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李家只要想,就多的是。” 李灵月不耐烦打断,“行了,这次又让陈逐月逃了一劫。下次想动她,可没那么容易了。” 问完莫四平,又看向刘利霞,她并不把刘利霞放在眼中,因此也没有多问。 只是刘利霞整个人早就吓得够呛,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最好离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远远的。 …… 陈逐月一觉睡醒,已经到了第二天晚上,她呆呆地从床上爬起,觉得全身都疼。 肚子还饿。 像是一百年没吃东西了。 她想起床,结果,刚站起来,腿一软摔了下去,随着她的一声惊呼,门开了,赵林野大步进来。 屋里灯光亮起,她有些不适的半眯了眼睛,赵林野已经到了眼前,伸手把她扶起,温和地低着声音问她:“醒了,饿不饿,可有哪里不舒服?” 她? 全身都不舒服啊! 陈逐月呆呆的看他,半晌之后,终于从酒店那个混乱又危险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她深吸口气,没哭。 先看看自己包着纱布的右手。 再看看自己,已经接好骨的左手。 再想想自己的脸,再吸了口气,动了动脖子……很好,全身上下的零件,没一件好的。 但她也没让那些人好过。 冷着脸说:“林哥,是莫四平带人抓的我,还有刘利霞也有份。她给我找了五个男人。我扎了一个人的腿,割了一个人的手腕,还咬了一个人的耳朵。林哥,我没给你丢脸。遇事,我不能只傻等着让人救,我要尽一切力量先自救……” “商场的时候,为什么没跟钟双双求救?” 赵林野没被她的‘厉害’所打动,秋后算账总会来,不过早晚而已。 “双双只有一个人,她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而且,她们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甚至早早就踩好了点,等着我。” 说到这里,陈逐月突然瞪大眼睛,“林哥,我第一次给你买的礼物,被莫四平抢走了。” 虽然钱不多,但真的是她用心挑的。 “是一条酒红的领带吗?” 看她这个惨样,赵林野到底也没再往下‘审’,起身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拿给她一个盒子,“钟双双说,这是你买的,我让程东去车里拿出来的。” 陈逐月一脸欢喜:“哥哥,就是它。我觉得,你打这个领带好看。” “嗯。” 唇角微微向上弯去,片刻后,又拉下来,抿成一条直线,“所以,就算钟双双打不过他们,你们也完全能制造混乱,全身而退。为什么非要冒险,跟着她去酒店?” “我跑不掉的。她们带着保镖,把我夹在中间,就算有混乱,我也跑不出去。索性就跟她们走了,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躲不过去,那就正视,陈逐月擅长利用并抓住一切机会。 她看着赵林野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既然跑不掉,那就要把这件坏事,变成一件好事,要让它被我利用。林哥,你还记得,在那个小山村里,我们费了天大的劲,才抓到王秀梅,但她也不过只是一个替罪羊吗?其实你我都知道,真正的凶手,是李灵月。抓不到李灵月,我不甘心。” 停了会儿,又说,“其实那会儿,我也想过跳车的,但是,没敢。” 瞧这么一副怂样,居然还有不敢的? 赵林野深吸口气:“你是真不怕死。” 她之前也干过这样的事,可唯有这次,最为凶险。 “没办法,谁让这些人,都是哥哥你的桃花债呢!招不在老,有用就行。莫四平恨我,李灵月恨我……” 赵林野把她的嘴捂住了:“别瞎说。” 陈逐月摇摇头,她没胡说:“林哥,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我如果考了公,我想往公检法走。” 赵林野第一次听到她说走公检法,但他一点也不意外。 他的姑娘,总是与众不同。 明明一介白身,却偏要想着为民请命,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她这副拼劲,倒像是拼命三娘。 “公检法的路,更不容易。” “我不怕,虽然是惨了点,但这次,我一定要把莫四平送进去,一个一个,慢慢来,我总会把他们,连根拔起。” 陈逐月说,又指指自己,“现在,我就给自己办第一件案子:我是人证,那几个被我咬耳朵,割了手腕,扎了腿的,也都是人证。再加上物证,下了药的酒,还有……” 她顿了顿,一脸狡猾地看着眼前男人,看着这个处处护她的男人:“林哥,你跟莫四平谈过了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大概会求你饶她一次。而你,肯定也同意了。” 赵林野抬手遮了她的眼:“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同意是我同意的,但你没有同意。我与她,早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哎呀呀,我也没说你跟她再有关系呀,哥哥,你心虚了?” 第138章 鲜血溅在墙上 陈逐月偏了头,他温热的手掌从她眼睛上滑下,落在她的腰间,微微按了一把,又缓缓往下走:“我有什么心虚?我同意放过她,是我个人的事,但法律不同意放过她,与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还是个守信的人。 陈逐月第一次见识他这种逻辑上的无赖,眼睛瞪了好一会儿,半晌才道:“哥啊,我发现你……也挺黑心的。” 赵林野没说话,只挑了眉眼看她:“陈小姐。你如果不是伤得这么重,今晚上,哥哥会好好给你上课。” 什么上课? 赵老师一点都不正经! 各种花样百出,他能玩她一整个晚上都不累,还总哄着她做题做题。 “要不,你试试?” 陈逐月这会可不怕他,仗着自己身上有伤,作死的挑衅她。 赵林野抿了唇,站起身,然后当着她的面,将腰带解开,抽出。 长裤褪去,衬衣脱下。 他动作很慢,但脱衣的动作又勾人得很。 身材好,长相好,全程又顶又欲,像是一场诱人深入的好电影。 陈逐月大张着嘴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啊啊啊,想捂脸又舍不得,只能叫着:“哥哥,你长得好,俺吃得好,你要不要收钱?不收钱,俺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啊,不能白嫖啊!”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林野单腿压过去,伸手捏起她的下巴,细细摩挲片刻,低低笑了:“哥哥不要钱,要你。” 啊,啥啥啥? 这是啥正经男人冷着脸能说出的虎狼之言吗? 她红着脸,口水都流出来了。 可惜,她身体有伤,拒绝。 “不怕,哥哥不会让你累,你只管坐着就行,其它的,哥哥做。” 陈逐月:…… 于是,这一晚上,她饿着肚子先喂饱了他,然后自己的饭,吃到了凌晨两点。 赵林野说话算话,全程只让她坐着……而她的嗓子都要哑了。 吃过一顿狼吞虎咽的饱饭,陈逐月实在太累了,去浴室擦了擦,便回去休息。 “你先睡,我还有事要忙。” 赵林野帮她调好空调,关了灯,去往书房。 桌上照例泡了枸杞水,他想着今天,原本是想放过她的,可谁让她太香? 挑衅,总是要付出代价。 …… 刺耳尖锐的警车声,一路鸣笛冲进了一处居民小区。 已经是凌晨了,但楼下依然围着不少人,还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有人在说着现场。 警察到场,挤开人群进去,拉出警戒线,小区物业经理脸色发白的刚到一边吐了个干净。 看到警察,他终于摇摇晃晃站起身,指了指楼上:“死者是一名记者,是我们小区的业主。昨天看他还好好的,谁知道这半夜……呕。” 物业经理没说话,转身又吐。 警察深吸一口气,看来是恶性案件。 抬手拍拍他:“行,你先漱漱口,我们先去看现场。” 江风租住的这个小区,算是老旧小区,跟陈逐月初来乍到时,租的那个小区差不多。 为了省钱,他租的房子,甚至只有一室一厅。 警察到了门口,外面挤满了人,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这些人看热闹归看热闹,但并没有破坏现场,也不敢破坏。 毕竟,死人了啊,谁敢没事往上凑? 见警察来了,这些人才乱哄哄的赶紧退开,然后又像是齐齐被按下暂停键一样,没有一个人再开口说话。 警察换了鞋套,戴了手套进门,第一眼就被屋里的惨状震惊了,也知道了为什么物业经理吐得那么厉害! 一室一厅的房间,客厅不大,卧室也不大,死者死在客厅,墙上全是喷溅的血液。 客厅四个角落,分别扔着尸体的四肢,中心位置,是身体的主躯干。 天花板的大灯上,吊着死者血淋淋的脑袋,还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血,眼睛没有闭上,死不瞑目。 整个现场,残忍且血腥,警察纵然见惯了太多的死亡现场,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 他忍了忍,没忍住,捂着嘴出去吐。 门口的人,全部鸦雀无声。 等他吐完,拿出手机,拨出电话,声音沙哑至极:“来一个法医。” 其实已经不用看,致命伤在哪儿了。 只看墙上喷溅的血迹,量大,且猛,就知道头颅一定是活着的时候,被直接切下来的。 甚至,凶手连作案工具都没有带走,是一个油锯。 “内脏空了,里面器官都被摘走了。这是虐杀,惨无人道。” 法医做了鉴定,直观明了。 警察脸色难看得很,“向上汇报吧!当重案要案抓。” 大半夜的,这件案子无声无息的在夜色中迅速传播,陈逐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钟。 手机推送的热点,铺天盖地。 她几乎第一上就看到了这突然出现的‘虐杀案’。 死者,江风,男,三十七岁,职业记者……死亡原因,头颅被切割。 陈逐月眼前晃了一下,手机没抓稳,摔在了地上。 她慌乱的又摸起,手哆嗦着,给赵林野打电话:“林哥,江风那个,那个记者,那个,披露山城黑暗的记者死了。” 她的声音很急,甚至还带着尖锐,赵林野听着她说话,沉着声音开口:“你醒了吗?现在你该做的事情,就是起床,吃饭,然后冷静一下情绪,再来跟我说这件事。” 他很忙。 这种恶性的刑事案件,他也看到了,但他做不了什么。 破案有警方,主管有督察司。 再不济,还会往上报,他不在体制内,这份心,轮不到他去操,他也没有资格去明面上,去正大光明的,插手这些。 但是,并不表示,他什么都不能做。 陈逐月放下电话,去洗脸,去吃饭,去让自己冷静,一个小时后,再给赵林野打电话。 “林哥,江记者是个好记者。那场发布会上,他说,如果有哪一天,他与我突然死亡,一定是被人所害。” “他还说,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现在,他死了,我还活着,我一定要做点什么。” 赵林野很忙,他昨晚陪完她之后,一夜没眠,直到现在。 他眼中甚至出现了红血丝。 “你要做什么?” 他问,语气冷漠,又严厉,“在这个时候,在警方已经开始调查的时候,你又能做什么?江记者死了,你我都知道,那是对方的报复。而你,现在又有什么力量,与那些人去抗衡?今天的江记者,你有没有想过,也可能会是明天的你?” 第139章 人长得好看,手段也毒 陈逐月没再开口。 她现在已经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她想到昨天夜里发生的事,便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林哥,我要去找大哥。” 赵林峰安排的事情,也在同步进行着,只需要最后一个契机,便可收网。 陈逐月去之前,给他打过电话,他在办公室等。 一路上没出任何意外,但她的心一直提着,胸中压着的那份吐不出的憋屈,让她整个人格外冰冷! 有种冷艳美人儿的感觉。 “坐,先喝口水。” 赵林峰说,她自己从包里拿出水,喝了两口,又从包里拿出u盘,还有书面材料,递过去给他。 “大哥,我们以后是一家人,对不对?” “对。” “那我相信你。” 陈逐月看着他,哪怕现在,她脸上还有伤,脖子上也有伤,两只手也依然不灵活,但她整个人却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这只盘里有莫四平所有的招供的证据。” “我是人证,那杯酒是物证。” “我们暂时动不了李家,但我可以,先砍她一条臂膀。” “而这条臂膀,就是莫四平。” 她心中压了太多的怒,太多的无奈,太多的不甘……可她终归是没有任何的权力,也做不了什么事。 但是,她会先让莫四平付出代价。 “大哥,你坐这个清水衙门,也有俩月了吧!眼看就要入十月了,你不会甘心。” 赵林峰一直没有开口,陈逐月便继续说:“我知道赵家有人,除了伯父,还有别的人。我把这些证据,都交给你。一个月之内,你能不能重新回去?” 她顿了顿,认为自己说的过于保守,再次开口:“我更正一下。不是重回,而是,既然要回,就要冲上颠峰。你之前是科长,回去之后,便是司长。” 若若案,纵然她没有确切证据,但她……可以做局! 陈逐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赵林峰却没有给她明确的答案,只让她把东西留下,派人送她离开。 离开之前,赵林峰说:“陈小姐,你有一颗很善良的心。” 一句话,她的眼圈红了。 从督察司离开,陈逐月重回蟾宫,整理了一份人员名单后,将红姐叫了进来。 “我知道你跟李灵风有关系,你曾经做过他的情人。” 红姐今年不过二十八岁,年轻的时候,自然是艳压群芳,要不然也不能被李灵风看上。 现在也不算老,但终于是比不上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 在这个圈子里,容貌,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红姐点点头,脸上有着岁月的风情,也有着游戏人间的一面。 她点着女士香烟,像极了八十年代的港星,漂亮又知性,浑身上下都是女人的成熟风韵。 “经理将我调查得很清楚,当然,我也没想瞒。” 红姐翘了腿,慢慢的抽了一口,“你想要知道什么?” “我要知道李灵月的全部事情。” 陈逐月没有绕弯子,开口直言,“男人的嘴,有时候很严,有时候又很松。一个是醉了酒,胡说八道。一个是在床上,做到最高时,也会胡说八道。” 她推过去一张卡:“卡里有一千万。不记名,不挂失,凭卡取。红姐,你从前或许不缺钱,可最近应该是缺钱了。你卖我情报,我回以报酬,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易。” 红姐盯着桌上的卡,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拿。 做她们这行的,最懂这钱,该不该拿,又该怎么拿。 直接拿了,那是蠢。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你拿了钱,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可不拿……她舍不得。 “嫌少?” 陈逐月见她不拿,直接开口,“你说个数,要多少?” “不少了。” 红姐回神,慢悠悠说道,“经理给我一千万,我总得识相,毕竟我现在,还有一个儿子要养。说说吧,经理重点想要知道哪方面的事?” 她笑笑,把卡拿了起来。 陈逐月点点头,面无表情,却一字一顿:“走私,贩毒,虐杀……等等,这些情况,我都要知道。” 红梅吓了一跳,坐直身体,指间的香烟燃尽,烫了手,她这才一个哆嗦,猛地把烟蒂扔开。 然后抬头看向陈逐月,眼底掠过一闪而逝的震惊,与复杂。 片刻后,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陈小姐,你比我年轻几岁,但你这胆子,却是很大。你明知道,我曾是李灵风的女人,你还要来收买我?你就不怕我出卖你,或者给你一个假消息?” 陈逐月看着她,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冷静。 “我胆子大不大,主要看对谁。红梅,你跟了李灵风几年,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这我是知道的。但你要用假消息骗我,你以为,我会没有手段?” 她看着红姐不变的脸色,继续开口,“我的一千万,没那么好拿,你也最好考虑清楚,再跟我说。” 红姐再不如之前淡漠,她手中捏着卡,留下一句话:“你让我考虑一下。” 她刚走,不过五分钟,这里的事情就传到了李灵风耳中。 李灵月当晚找到了红姐,逗了会儿三岁的儿子,然后看着红姐说:“听说你拿了陈逐月那贱货一千万?” 红姐心下一跳,把卡拿出来:“她硬给,我只好暂时收了,但我一分钱没动。” “没动,那就对了。” 李灵月拿过卡,对折,扔进垃圾桶,伸手将红姐招过来,慢慢的,掐向她的脖子,开口道,“女人啊,有时候还是蠢点好。过于聪明的话,总是不长命的,你说,是不是?” 红姐冷汗布满后背,她动都不敢动,勉强扯出笑容:“李少,我跟她们不同。我们之间,有可爱的儿子。你就是我后半生的依靠,我怎么可能会背叛你呢?” “瞧瞧,才刚说了不要这么聪明,你怎么就不听呢!我说过,你背叛我了吗?量你也没那个胆子!” 李灵风一耳光将她扇倒在地,又抬脚踩在她的脸上,一字一顿,“今天只是个警告,要是再有下次,别怪小爷不客气。还有,儿子算什么东西?只要老子想要,夜夜都能生!” 跨过红姐,李灵风扬长而去。 红姐捂着脸,慢慢转向李灵风离开的方向,她忽然就明白了,陈逐月为什么会在蟾宫,给她一张卡。 “呵,好一个陈逐月,人长得好看,手段也毒……” 第140章 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冰冷的墙壁,静寂的房间。 四下无人,只有她一个。 夜已经很深了,莫四平睡不着,她闭上眼,就是赵林野那毫不留情的一脚。 再闭上眼,又是小若若死时的模样。 小若若死时,她在场,亲眼看着。 郑公也在。 郑公是大人物,有他的地方,闲杂人等不会太多,今天这间手术室外面的等侯区,除了郑公,便是她,还有李灵月。 郑公坐着,她们站着。 向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视人命为草芥的李灵月,却在郑公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方方面面像孙子伺候爷爷一样的伺候着郑公。 “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郑公手中拿着一串请过佛的手串,是沉香木,常年礼佛的郑公,身上都是淡淡的檀香味。 可他做下的事,却令人发指。 莫四平不敢出声,她全程只是当丫鬟一样的陪同。 她的小姐,是李灵月。 李灵月的老爷,便是郑公。 李灵月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全程都是工具人。 然后,在医疗条件最好的私人医院,也是李家的灵芝医院,莫四平见证了这辈子,第一残忍之事。 “郑公,您说的我都懂。但是,那孩子的父母,却是陆建平陆总在佛前求了多年,才得来的女儿……” 李灵月轻声说着,欲言又止,郑公一直垂着眸子等着结果,此时终于微微睁了眼,看向李灵月,目中带着一丝凉意,“不管是谁,都要给我的孙儿让路。” 李灵月低了头,不敢再说,又听郑公接着说:“人,是你找的。事,就要做干净。” 莫四平悄悄抬眼,只看到郑公那冷漠的脸色,冷得像是要吃人。 而他这样的大人物,只要动动念头,别说莫家了,整个李家,也会于瞬间大厦倾覆。 这样的人物,莫四平平时,连沾边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见了,却只觉胆寒。 “知道了,郑公。” 李灵月说,然后与莫四平两人直接进入手术室,两人连无菌服都没有穿,就那样闯了进去。 小小的孩子,躺在宽大又冰冷的手术台上,四肢各被两名护士用手压着,她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嗓子都哭出了血,这会儿早就已经哭不出声,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没有人理会她,更没有人救她。 她还小,她根本不知道,她的父母为了找她,已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 为了找她,她的父母连公司都顾不上管。 为了找她,这几天,他们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可注定,是找不回来的。 而她的气息,便在李灵月与莫四平走进来的那一刻,再也没了起伏。 人命,是如此的渺小。 主刀医生见她们进来,开口道:“李总,血已经抽光。剩下的,便是要把有用的器官,趁热都切出来。如果有人要,就卖个高价。如果没有,就暂时养着,留着做实验也好。” 主刀医生手上沾满了血,手术服也沾满了血。 他知道给自己戴一双手套,却不知道给这可怜的孩子,打一针麻药:哪怕是要人去死,也不能如此过于残忍。 莫四平有些不忍:就算是村里杀鸡杀猪,也先是要一刀断了命,才会慢慢杀。 这孩子,是硬生生疼死的。 她下意识转过了头,不敢再看:孩子已经被生剖了胸,内里稚嫩的脏器,清晰可见。甚至,她还看到孩子小小的心脏,依然在微弱的一跳一跳的挣扎着,像是在请求着最后的救命。 “郑公那边,只要血。抽足了血,剩下的你安排。” 李灵月说,她皱眉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手术台,问他:“这么小,像个蛤蟆一样,看着恶心,处理干净了。” “是,李总。这小东西才刚出生,肉质也最好……” 莫四平几乎要吐出来。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说的是什么话! 听他们的意思,这是要吃人吗? 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莫四平脸露愤怒,无声的嘶吼着,却又在李灵月转身的时候,她迅速低头,将自己伪装得冷血,又绝情。 “走吧!” 李灵月说,莫四平压着心中的反胃,脸色发白的跟着出去。 “李总。” 那名主刀医生姓黄,黄医生,莫四平见过他。 黄医生喊住李灵月,摘下了口罩:“李总,我女儿今年就要上小学了,但盛京最好的学校,没有关系进不去,我……” 李灵月点点头:“办好之后,我会让莫总通知你。” 黄医生谢过李灵月,继续进行手术切割,切到一半,因为激动,一颗肾切坏了,他把手术刀一扔,皱眉说:“没用的东西,白来这世上走一遭。我累了,手术就到此为止吧。” 护士问:“孩子怎么处理?” “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有人就喜欢这一口,你们去处理……” 接下来的话,莫四平没有再听,也不敢再听。 她踉跄着脚步,随着李灵月出去,“哇”的一声,终于吐了。 李灵月看着她,目光是冷的:“第一次见这种事,总会有不适应,多见几次就好了。” 莫四平不知道什么是多见。 见多,又能多到什么地步。 她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压了回去,李灵月去向郑公禀报,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郑公走后,李灵月也离开了,自那天开始,莫四平天天做恶梦,直到今天被抓。 她面无人色,颓废的身体靠着冰凉的墙壁,她想到那个孩子,又想到陈逐月,想到赵林野,沉默很久后,她走过去,跟看守人员说:“我要见陈逐月,现在,马上。” 晚上十点钟,陈逐月还没睡。 她手上的伤需要换药,赵林野是最好的临时医生。 两人在桌前坐着,陈逐月伸出手,复盘今天的事情:“……那张卡,给了红梅,红梅必定会向李灵月禀报。” “然后呢。” 赵林野问,“凡出手者,必有回报。你扔出去一千万,总得要见到回响。否则,便是白忙。” “李灵风此人,自负又多疑。那张卡,会在两人中间,种下一道裂痕,再留下一颗猜疑的种子。这是离心,更是离间。人心是善变的,总有一天,我会拿到我想拿到的所有证据。” “种子总要催发,不是雨,就是水,你准备了什么?” 赵林野换好一只手,又看向她另一只手,问,“左手感觉怎么样?” “疼。” 陈逐月吐字,“林哥,我不打算给种子浇雨,或者是浇水,我浇油。” “不怕浇死?” “不怕。种子吃了油,它会越长越旺。” 裕华区警局来了电话,王局亲自打过来:“会长,莫四平刚刚说,要见陈小姐。” 第141章 他的命,是被安排好的 深夜十一点,陈逐月到达警局。 赵林野没有来,陈逐月说:“他避嫌。毕竟,你们曾有过一段,我不想让他见你,我会吃醋。” 实际,赵林野与王局都站在外面的单向玻璃前,沉默无声的看着里面的现场。 听到她说吃醋,王局下意识看向赵林野:“没想到赵会长,也有甘心为爱情折腰的一天。” 再厉害的男人,最终,也都会陷入女人的温柔怀。 赵林野笑了笑,没说话,转头又看向面前的单向玻璃。 “他真是不一样了。” 莫四平有些失望,但不妨碍她慢声叙说,“从前,我与他在一起时,他很宠我的。我要什么都给,甚至我做错事,他都会为我兜底。”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他绝决的与我分手,再不见我。” “接下来,便是在酒店……我从没见过他那么狠,能一脚把我踢得爬地上起不来。” “今天,他没有来,我知道他恨毒了我,他不想见我,我可以理解。” 陈逐月没有耐心听她说这些风花雪月:“说正题。你与赵会长的私事,我没兴趣关注。” 莫四平怔了怔,忽然笑了,说:“陈小姐,你很好,运气也很好。在一个男人最熟透的时候,你摘下了这颗果子。” “莫总。” 陈逐月打断她,脸色淡了几分,“大半夜把我从家里喊来,就为了让我听你缅怀从前吗?” “你舍不得过去,那是你的事。可我的现在,我不希望有你的干涉。” 她很强势,属于自己的男人,不许让前女友觊觎。 窗外的王局又想笑了,但看看男人冷漠的脸色,他把笑意压了回去。 “好,说正事。” 莫四平吐了口气,叹声道,“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我原本想最后挑拨你们一次,但你不上当。不上当的女人,懂得哄男人,也懂得审时度势。” 这是夸她,陈逐月爱听,但夸一句就行了,再多不需要了。 “陈小姐,我要说的事,是关于若若案……” “你说得对,李家人心狠手辣,李灵月一旦知道我出卖了她,我活不过明天。哪怕我住进监狱,她都有办法杀了我。” 里面的监控一直开着。 陈逐月坐了下来:“继续说。” “我有一个女儿,今年两岁,是李灵风的孩子……” 陈逐月想到了红姐:那边是儿子,这边是女儿,也算是儿女双全了。只是不知道,他那个当爹的,能不能做到善终。 “我知道你为了给若若案侦破,付出了很大心血。我现在要说的,就是有关若若案,我所知道的一切……” 从前,莫四平为了能让莫家站上更高的位置,出卖了赵林野,投靠了李家。 今天,莫四平为了能自保,为了能活着,又出卖了李灵月,出卖了李家。 你看,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最最自私又自利的人。 “还有一件事,我也要告诉你……” 似乎是知道赵林野就在外面看着。 她的视线越过陈逐月,直直的看向身体正前方:“那个报社的记者,叫江风的记者,今晚是不是死了?” 陈逐月没有开口,只是冷着脸看她。 莫四平继续说:“李家兄妹俩,都是心狠手辣的。那江记者,早就被安排好了死期,甚至,李家还通知了他。” 这个内情,陈逐月不知道,王局却猛地提起精神,双眼如炬。 “他的命,就如同我的命一样,是早就被安排好的。” “他不死,他重病的父亲会死,他离婚的妻子会死,他上大学的女儿也会死。” “他以一命,换全家人的命,是最合适的。” “否则,对方再厉害,也做不到直接把头颅砍下。那是因为他站着不动,他任人宰杀,他死意满存,他不得不死。” 监控无声的记录下了一切。 陈逐月觉得自己的手在抖。 “疯了。” 最终,她低低的说,“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莫四平摇头:“不,你救不了他。赵家势大,可以与李家拼,但还有一个郑公。赵林峰直到现在都在坐冷板凳,那是有人压着。” “上面的人,盯赵家。下面的人,也盯赵家。整个盛京城,都盯着赵家。赵家现在别看树大根深,实际,已经在火上烤。” “赵家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时刻在盯着。而你,不止救不了江记者,甚至,你的命,大概也被预定了死期。” 信息量过大,陈逐月纵有预感,还是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最后,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灵芝医院的黄志国医生,是若若案的主刀医生。也是他亲手,抽干了若若的血,剖开了她的胸,然后,亲眼看着若若,死于疼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凌晨一点钟,赵林峰到达警局。 凌晨三点,黄志国被抓。 凌晨三点十分,陆建平跌跌撞撞地冲进裕华区警局。 所有人,碰在一起,见了面。 陆建平从头到尾看完了从黄志国家里搜出来的影像资料,当场晕了过去。 被救醒之后,他疯狂的扑过去,要杀了黄志国,被赵林峰拦下。 赵林峰说:“要杀他,会有国法。你杀他,那就是犯了法。” “可我女儿呢,她又犯了什么罪,她才刚刚出生,就死得这么惨,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我!” 陆建平泣血嘶吼,向来运筹帷幄的陆氏地产总裁,今天像个疯子。 可没人笑话他。 整个办公室充斥的,是无声的愤怒,与压抑。 “此案,一定会彻查到底。” 赵林峰向他保证,“我以人格起誓,以生命起誓,这个案子,我一定会查到底。” 陆建平从警局出来,没有再回去,他到了公司,开始疯狂运作:从此刻起,他与李家,不死不休! “他心伤太重,这道坎,怕是要陪他一辈子。哪怕再有孩子,他也不可能会忘掉。” 陈逐月低声说着,赵林野把她护在怀中,轻声问,“要不要先回去?你也伤得挺重的。” “没事,我不累。” 她摇摇头,看向赵林峰,“大哥,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迎接,这马上到来的狂风暴雨了吗? 准备好迎接,你重回巅峰的就职宣讲了吗? 准备好……迎接这泼天的功劳了吗? 第142章 百姓请命,群情激愤! 两天后,公安官方号再次发出一条消息。 以极其严肃严谨的态度,通报了此次‘若若案’的重大相关进程,以及有关新京报记者江飞记者被人残忍杀害的重大破案细节。 幕后凶手,直指莫四平! 此消息报道一出,众皆哗然! 怎么可能呢。 莫家从前也是盛京城的权贵,怎么突然就牵连到这种事情上面了? 果然,越是有钱的人,心越黑。 与此同时,由莫四平所负责的灵芝药业,一瞬之间,股价几乎跌停。 工人罢工,百姓愤怒,整个药厂,差点要被打砸了。 陆氏集体的员工,个个红着眼睛,跑到灵芝药业门口,喊声最大最亮也最响。 人都是护犊子的,自己的孩子,自己要护。 更何况是自己的衣食父母。 这些天,陆总为了找女儿,公司的事情都无心打理,因此损失了好几单大合同,股价都跌了不少。 这些,他们都一笔一笔记着。 因为莫四平的恶毒,他们少赚了很多钱。 灵芝药业对过,一辆不起眼的车辆安安静静地停着,车熄着火,里面坐着四个人。 前排,程秘,钟双双。 后排,赵林野,陈逐月。 “看到了吗?这就是舆论,这就是人性。” “利益永远是相同的。只要利益到手,这些人会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干,只要能得到好处,他们都会当出头鸟。” 赵林野看着外面,语气很冷静,陈逐月也看着。 看着这个盛大又轰乱的场面,看着药厂的保安出来赶人,看着警察也到了,开始维持秩序。 然后,她看到了那些人群的背后,陆建平扶着他的太太,静静的站着,等着。 不上前,也不退后。 他们是在看着女儿死亡的地方。 也是在等着看这一个庞大的药业,是怎么轰然倒塌的。 有钱,又如何? 有权,又如何?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们可以用钱买命,用权压人,陆建平也可以。 与李家人不同的是,他的钱,全部给了舆论,给了那些平日里,那些大人物永远都看不进眼里的平头百姓。 百姓请命。 群情激愤。 舆论失控。 这便是天大的事。 谁能包庇,谁又敢去包庇? “千万别小看一个人想要复仇的心思。” 陈逐月低低的说,虽然‘若若案’目前只是通告了重要进程,但警方还没有真正结案。 而江记者之死,案情倒是结得快。 “不是我不查,是上面压下来的结论,没法再查了。再查……要捅天了。” 王局叹气说,“其实我也没有真正帮上什么忙,主要还是赵先生拿出的证据。” 赵先生,赵林峰。 ‘江风案’算是暂且的尘埃落定之后,赵林峰在这两个案件中,有着极大的立功表现。 上面以此为由,下了红头文件,提拔赵林峰为督察司司长。 至于梁司,则高升一级,看似高升,实则跟之前的赵林峰一样,明升暗降,转了一个清闲的职位。 官场就是这样,不是不报,时侯未到。 如果不是一把手,出门都比别人低半级。 罗副司长原地不动,从前他以为赵林峰至死再也翻不出风浪,现在,他只能憋屈的看着突然杀回来的赵林峰,硬着头皮,弯下腰,喊了一声“赵司”。 官场的起起落落,看似只是弹指间,实则布局不知多久。 “大哥,晚上回家,庆祝高升。” 赵林野打电话,语气懒洋洋的,但能听得出开心。 被踢出权力圈两月余,这也算是终于又回来了。 “好,叫上弟妹。这次能这么顺利,陈小姐功不可没。” 赵林峰是痛快之人,他之前对陈逐月的认可,是因为弟弟喜欢。 现在的一句‘弟妹’,是真正的认可。 也不怪父亲说,要举全族之力,托举这姑娘,入仕途。 政与商,要更好的结合才行。 “我去的话,要带礼物的,哥哥,你帮我选礼物。” 陈逐月第三次去赵家,还是挺紧张的。 “我哥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你之前单独找过他,那时候,胆子大,这时候就怂了?” 赵林野逗着她,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她身上的伤已经好差不多了。 只是右手的伤口不能沾水。 “我着急,你就取笑我。” 陈逐月不满的说,是冲他撒娇,赵林野伸手抱过她说,“没有取笑,你什么都不带都可以,我们赵家不讲究那个。” 是不讲究。 第一次进赵家,就把礼物给扔了……这事啊,陈逐月老记着呢! 晚上,人都来齐了,也算是一场家庭聚餐。 “月月,来,多吃点。到了家里,别客气。以后也会是一家人,不要拘束。” 秦嫣亲自帮她挟菜,从看不上陈逐月,到现在的亲自挟菜,陈逐月凭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走进了赵家。 赵国良拿出珍藏的好酒,亲自给两个儿子一人倒了一杯:“这次的事情,做得不错。林峰以后是督察司司长,是一把手,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小野继续做商会会长,经济方面,要更抓紧一些。还有陈小姐……” 他看向陈逐月,陈逐月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赵国良语气温和了下来,“我叫你月月吧,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抓紧办。你父亲那边,把医院搬过来,都在盛京,我们也都有个照应。” 陈逐月受宠若惊,也很真诚的说:“赵伯伯放心,山城那边,已经在处理了。” “那就好。” 这一顿饭,难得吃得开心。 饭后,秦嫣带着赵姨,两人说出去消消食,散散步,家里赵家父子三人连同陈逐月,一共四人,有事要商量。 “莫四平是个聪明人。她看似出卖了李家,断了自己的后路,实际上,这也正是她的聪明之处。” “死扛着不说,她必然是替罪羊,李家会杀她灭口,更不会放过她的女儿。在李家人眼中,私生子不是子,那只是无所谓的添头。” “她说了,李家必会恨她入骨,却暂时也顾不上她,如果我料得没错,李家现在正在想办法,销毁证据。而莫四平就能在监狱里耐心的等着,等着李家彻底倒台,等着她从死刑变活期。等着这几年牢狱之灾,换一条命,很划算。” 第143章 她会是我这条路上的第一个祭 赵国良是大家长。 眼前三个都是他的孩子,他既已决定要全力托举,就不会再有任何保留。 “月月,你虽还未入官场,但这官场里的事情,你更要看清楚。此次‘若若案’,莫四平虽已经供出了李灵月,但你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收网?” 赵国良看向陈逐月,陈逐月转向赵林野,赵林野等着她的回答。 她再转向赵林峰,赵林峰也在等着她的回答。 这架势,有点像三堂会审。 比高考还难啊! 高考考不好,可以复读,可以重来。 这要是答不好,是不是这‘托举’就没了? 她认真考虑,慢声说道:“我们做人处事,最忌讳赶狗入穷巷。李灵月罪证确凿,虽是现在就可以抓了她,但是,抓了她之后呢?李家可以断尾求生,直接舍掉这个女儿,我们只抓她,暂时没有多大用,这是其一。” “其二,莫四平供出李灵月,李灵月必然会慌,她慌,就会有破绽,有破绽,就会下意识去找自己的靠山救命,从而就会露出更多马脚,然后就会被我们掌控。这对于接下来要做的连根拔除李氏恶势力集团的计划,有着相当大的好处。简单一句话,放长线,钓大鱼。我们要的不止是倾覆李家,还要把李家背后的大人物,一举掀翻。” “其三……留着李灵月不抓,也是留给我的一个机会。” 陈逐月运转大脑,分析着所有事情。 她激动,但又冷静。 可她又清楚明白的知道,她分析的都是对的,而赵家人,也是在真正地为她的前程铺路。 “呵,我就说,她是聪明的。” 赵国良赞许地看着她,指着她跟赵林野说,“她的脑子,不输你。” “我挑的媳妇,随我。” 赵林野低笑一声,看向陈逐月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闪闪发亮的金子。 “陈小姐倒是真敢想。留着李灵月之所以不抓,再让她多蹦踪俩月,怎么就是留给你的机会了?” 赵林峰开口,有着逗趣,陈逐月笑,很自信,“因为我说过,我要入公检法,因为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力要往一块使,就会拧成一股绳。更因为我相信赵伯伯说过的话,要举全族之力,将我托上一个更高的高度。而李灵月事件,就是给我的最好的垫脚石,也是我走上公检法这条路上的,第一个祭品!” 她自信,她明媚,她也更有手段,还有不变的忠心。 赵家看到了她的价值,自然会在她的身上投资。 她不会推出去,她会全部接着。 然后,与赵家一荣俱荣。 “所谓靠山,山总有倒的一日。比如莫四平,比如李灵月……她们背后的大人物,在她们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会关注她们,也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可一旦她们暴露,她们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么,背后的大人物,还会保她们吗?” “不会的。壁虎都会断尾求生,那些大人物,早就已经考虑到方方面面了。” “山城的拆迁网,是一张网。‘若若案’是一张网,‘江风案’也是一张网。这张网上,李灵月是飞虫,莫四平是飞虫,李家也是飞虫……真正坐阵中心的,是那些黑了心肝的东西!”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只有自己硬起来,才会比任何靠山都更有用。” 她侃侃而谈,眼中都是亮极的光,甚至比外头刚刚升起的银月还要更亮。 她是陈逐月。 她既敢说服父亲,抛下一切进盛京,蟾宫折桂。 眼下就敢当着赵家父子的面,说出自己所有的一切打算。 “赵伯伯,大哥,林哥。我陈逐月虽然出身山城,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她的话说得漂亮。 她的态度,给的明确。 她的坚定,更让父子三人看在眼中,然后唇角都带了笑。 这一份答卷,满分一百,给她九十九。 扣一分,是怕她过于骄傲,折了傲骨。 “三堂会审,金榜题名。陈小姐,你过关了。” 赵林野笑了,向她举杯,以茶代酒,陈逐月弯唇一笑,“林哥,最好的人,是你。” “我刚刚说的那些,说的都是外人。你不是外人,你是我的良人,你同样也是我的靠山,你不会倒,你只会带着我坚定地前行。你更是我的肩膀,一直都让我踩在你的肩上,去追风,去逐月,去做那些从前做不到,但现在已经力所能及能做到的事。” 她真诚地看着他,“林哥,我们会并肩同行的。” 一番话,畅开心扉,通体舒泰。 她的命运,是跟赵林野,是跟赵家,紧紧相连在一起的。 晚上十一点,两人回到别墅。 刚进门,赵林野火热的身体就将她紧紧地压在身后的墙壁上。 今夜,别墅无人,门没有关,灯没有开,整个别墅只有他们两人,空荡荡的,似乎连喘气都有着回音。 陈逐月没有说话,他压着她,低头亲吻她,她也热烈地回应着。 他的身体很热,想要她。 她也想。 “哥哥……” 相接的两唇分开,透出一丝微凉气息,陈逐月软软地说,“哥哥,我想你。” 黑暗中,羞涩被吞噬,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放肆又大胆地看着他。 房间里,有着从窗户落进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他立体的五官,映出他有力的身姿。 夜色更深,他却最野,也最温柔。 “口口声声地喊哥哥,原来是想我……” 他低下头,震动的下巴搭在她的肩头闷闷地笑。 他的唇擦过她红彤彤的侧脸,气息湿热:“想哥哥,有多想,哪里想,说出来,走流程。你打报告,我批条子。若是扎手,哥哥也会浪里淘金……”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轻轻蹭着。 他的毛发旺盛,一天不刮,胡子就冒出了青茁,扎得她有些痒。 “怎么写,怎么申请?哥哥我不会,你教我。你不是老师吗,求教。” 他没有系领带,她伸出的手干脆就卡在他脖间的衣扣子上,慢慢地动着手指,往下移。 移一下,解一粒扣子。 然后说:“赵老师,你身材摸起来,真好……” 第144章 她报仇,见缝插针 半个月后,警方官方账号给出最终判决结果:莫四平以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但考虑到其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等情况,改死刑为无期,即刻执行,并罚没收全部身家财产。 消息公布,江风已经离婚的前妻,带着上大学的女儿,来感谢警方。 王局叹气,其实他比谁都心知肚明,真正的凶手,根本没有缉拿归案。 但他会把此事记在心里。 赵林峰新官上任,直接把‘若若案’,排第一位,监督警方尽早破案。 王局更头疼了。 这明摆着的事,还怎么破? “陈小姐。时间很快就要入了冬月了。到了冬月,考试的时候,你千万好好考。” 王局来串门子,字里行间都是苦水,“赵司给定了期限,三个月,拿下若若案。” 陈逐月心知肚明,但她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只是笑:“王局初来乍到,就已经立功数次,这对王局来说,也是极好的机会。” “这种机会,我宁愿没有啊!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希望这样的恶性案件,永远不会发生。” 王局叹气,话头又一转,隐晦道,“陈小姐,江风记者已经出事,可还有苏小姐呢。要是再出一个碎尸案,我这局长的位子,真就坐不住了。” “苏艳红那边,就麻烦王局再加强一下保护了。” 陈逐月现在什么都不是,但她似乎早早就成了赵家的代言人。 她说的话,代表的是赵林野的意思,也代表着赵家的意思。 王局从来不会小瞧女人,也从来没有小瞧过陈逐月。 闻言点点头:“行,我明白陈小姐的意思了。” 带来的东西没多少,说是赵会长买了来,他帮着提上来的。 官场,就算是送礼,也讲究滴水不漏。 送,不是送。 是代买,是代拿。 不留把柄,让对方放心,也会让对方舒服。 “行,谢谢王局。” 陈逐月看看那东西,不过就是一些寻常的水果,便收了。 送走王局,她打开看,里面躺着一张卡。 她顿了顿,伸手拿出那卡,放在一边:这卡,并没有言明送谁,但她知道,这不是送她的。 钟双双说:“现在的人都是官迷啊,这张卡里,也不知道有多少钱。我干十年,工资都没有他们这一回送得多。” “这卡不碰,回头还要退给他。” 陈逐月说,“官场如战场,一不留心,就会粉身碎骨。做了官,就等同于走上了青云路,黄金大道。总有人明着暗着给你送钱,拉你下水。你不收,你过于廉洁,那是不合群,会被排挤。可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暴雷。” 她突然想到了刘利霞:“莫四平被判无期,这辈子要在牢里坐到死,刘利霞会怎么样?” 钟双双猜测:“会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吧!” 正说着,刘利霞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挺客气:“月月,我是刘利霞,你刘姐。你看,最近方便不?这边新开了一家私房菜,味道挺好,出来尝尝?” 私房菜的意思,就是有事要谈,家里不方便谈,在外面,边吃边聊。 出来尝尝,那就是邀请。 陈逐月如果说不去,不尝,那就是明确的拒绝: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 她不到场,刘利霞会着急。 她入了场,刘利霞才会松口气。 毕竟,莫四平的案子牵扯过大,她也差点被送进去。 “去,为什么不去?” 钟双双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陈逐月也是这个意思,她答应了。 半小时后,按导航到达位置,刘利霞已经等了很久。 见到陈逐月,热情迎上来:“月月,你可算来了,来来来,快坐快坐。” 又看向钟双双,也热情得很:“钟小姐坐。” 她查过陈逐月身边的这个圆脸小姑娘,看着像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可实际上,这位拳脚过硬,是位实打实的女保镖。 刘利霞不敢小觑。 “刘总这么热情,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陈逐月说,她刚来盛京的时候,刘利霞王老板之流,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有时候眼风都不给一个。 现在,她的地位水涨船高,刘利霞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 趋利避害,捧高踩低,这些人都会玩。 “诶呀,都是自家妹子,那可不得真心相待?” 刘利霞现在不止把陈逐月当祖宗供,恨不得当菩萨供。 早知这女人这么厉害,能把赵林野拿捏得死死的,她当初就会对她再好一些,再巴结一些。 现在,隔阂已然产生,刘利霞还是想要弥补。 “还有人要来吗?” 桌上放了五副碗筷,才坐了三个人,陈逐月扫过一眼,很随意地问,眼看刘利霞诚惶诚恐,忽然觉得这感觉还真不错。 她,也有这么狐假虎威的一天啊。 还挺好。 权力的厉害,已经具象化了。 “王老板和周总在路上堵车了,我刚刚催了,马上也就到了。” 刘利霞说着,又看了看表,包间的门就在这个时候开了,王老板满头大汗地进来,看样子像是跑进来的。 一看陈逐月到了,顿时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连连说道:“陈小姐呀,让你久等了。这路上堵车,实在不好意思。” 周总也上前握手:“让陈小姐久等了。” 陈逐月这几个月,长了不少见识,也知道这酒场上的规矩:主不能让客等。 可这三位,除了刘利霞,王老板跟周总还是迟到了。 这依然是从骨子里,没把她当回事。 “王老板客气,周总客气。我与刘姐就是随便在一块吃个饭,无所谓久不久等。” 陈逐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顿了顿,话头一转,“不过,下次要是赵会长地位,周总与王老板,可要早些来。” 话音一落,刘利霞脸上的笑僵住了,王老板周总两个大男人互相看一眼,硬是觉得脸上挂不住。 陈逐月扫过一眼,又轻笑一声:“开个玩笑。赵会长日理万机,工作很忙。他大概也是没时间来的。” 三人同时又松一口气,王老板拿纸巾擦着头上的汗,连声道:“陈小姐说的是,这次是我们来晚了,自罚三杯。” 陈逐月摇摇头:“三杯就算了,我也什么都不是。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上纲上线,我说得对吗?” “对对对,陈小姐说得极是。” 刘利霞也附合:“月月向来心善,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你们回头可得好好感谢感谢。” 半字不提之前举报的事。 呵! 都是一群老狐狸。 但他们不提,陈逐月会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报仇,见缝插针。 “哦!感谢就算了吧,万一再被举报,我倒是没关系,再牵连赵会长,我就万死都辞其咎。还有今天这桌饭,我请了,各位尽情吃。” 第145章 在她耳边,什么骚话都说 几人面面相觑,冷汗频出。 这事要是搁几个月前,王老板会拍着桌子骂,周总会扭头就走,刘利霞还会阴阳几句。 可现在……他们谁都不敢。 小道消息,这位陈小姐得了赵局认可,板上钉钉地入定了赵家门! 以后就是赵太太,小赵夫人,他们就是胆子再大,现在也不敢招惹陈逐月。 “陈小姐说的是。之前是我们脑子糊涂,不懂事,以后可不会了。” 王老板见机得快,把带进来的公文包打开,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小心翼翼推过去:“陈小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周总也推了一把:“还有我的。” 接下来是刘利霞:“月,这点是姐姐的一点心意……” 陈逐月没说收,也没说不收,只是招呼着继续吃饭,钟双双识趣地出去先行买单,几人没拦。 一顿饭,吃得各有心思,倒是陈逐月吃好了,钟双双也吃好了。 瞧,花自己的钱吃饭,就是香。 “陈小姐,您看,那片地的事,您能不能帮着跟赵会长说一声?这已经停工很长时间了。” 刘利霞开口,终是小心翼翼地说,陈逐月说,“陈总客气了,这商会里的事,我也不懂。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帮陈总开口,美言几句。” “那就多谢了。” 刘利霞一脸感激,她完全是没办法了。 二十多亿买的地,天天在那边干扔着,每一天都是钱,她心疼得天天都在滴血! 王老板与周总同样如此,恨不得时光倒流,穿越回去,把当时举报得自己,一巴掌打死。 走的时候,陈逐月没有碰那些东西。 钟双双留后,意味深长地说:“我家陈姐,比较心善,山城那边拆迁案还没有定性,赔偿更没有到位。到现在,那边还有许多无家可归的老人,也有许多上不起学的孩子……” 三人愣在当场,片刻后,还是王老板反应快:“那是那是,陈小姐一腔热血,仗义直言,是为老百姓操碎了心……” 等得钟双双也走了。 王老板把身子直起来,低低的一声:“好一个女人,这是要让我们把钱都捐出去啊……” 从‘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到‘好一个女人’,仅仅只用了几个月时间。 上了车,钟双双说:“陈姐,按你的意思,该说的话都点到了。” 陈逐月喝了两杯酒,这会小脸红朴朴的,“嗯”了声:“点到就行。刘总只是抠,不是蠢。话到说到这一步了,相信他们会懂。” 钟双双开车回去,陈逐月的酒,在路上就醒得差不多了。 掐指一算,时间是真紧啊! 她抓紧去学习,钟双双看得好奇:“姐,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是学动医的?” “嗯。动医上了一年,降转人医,后来到了自家医院,又托了点关系,搞了个护士证。” 陈逐月翻开书看:“我是什么都想学,然后,什么都不精。临床没学太好,护士倒是做熟练了,这不后来就到盛京了。” 除了这些,她还想学中药种植,还想考公。 时间紧,任务重,她掐算着手指头,累死怕也学不完了。 “姐,你真厉害。我不行,我一看书就头晕,它认识我,我不识它。姐,你以后进了官场,我就给你当司机吧!我能打,又机灵,我干这个行。” 陈逐月笑着,手里的书轻拍她一记:“我还没考呢。” “我相信你,你一定会考上。你考上了之后,会是个好官。” 钟双双不打扰她学习,麻溜地去了客厅,跟赵姨说话。 自从知道赵姨是程秘的亲妈后,钟双双小嘴就更甜了,哄着赵姨恨不得把心都给掏给她。 “姨,等一会儿陈姐学习累了,还要吃宵夜,咱们做点啥?” 钟双双啃着水果,跟只小仓鼠一样。 赵姨就喜欢这小姑娘们吃得白白胖胖,能吃是福,想了想,问她:“你想吃什么?” “我晚饭吃得不少,还不饿。一会儿我问问陈姐要吃什么。” 手里的果子啃完,钟双双跑楼上去问,陈逐月学得两眼昏花:“不吃,减肥……” 不胖好吧,要减? 算了算了,既然陈姐要减,她也不吃了。 晚上十点钟,赵林野回来,他晚上有应酬,身上有着浓重的酒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赵逐月把电脑合上,走过去扶了他:“喝了多少?” “不多,一斤吧!” “一斤,挺多了好吧!” 赵逐月心疼地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放水,你洗个澡。” 搁她这,一斤酒,就直接喝死了。 偏巧,她今晚也喝了两杯,不过就是两口,他也闻不出来。 “月月,过来。” 他坐了下来,一把将她拉到近前,困在自己的腿间。 男人喝了酒,身体总是很有感觉,怀里抱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赵林野不想克制,也克制不住。 “月月,你真软。” 低了头,在她胸前蹭着,那扎扎的胡茬,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也几乎同时有了感觉。 只是,都醉成这样了,别瞎想了吧! “林哥,你先喝水,清醒一下。” 伸手从桌边拿了水递给他,赵林野就着杯口,一口喝了,下一秒,脑袋压着她的肩膀,低低地说:“一块洗。” 不安分的大手撩起她的睡衣衣摆,滚烫的手掌心,紧紧握住她的腿。 不等她回答,他弯了唇,又轻咬着她嫩生生的小耳朵,鼻息带着湿热:“乖,听话。我们还没有,在浴缸里做过……” 陈逐月:…… 脸更红了,全身都红了。 结结巴巴的:“不,不用了吧!” “是害羞,还是放不开?” 赵林野喝了酒,野性放得更开,平日里的严肃与冷漠没有了,完全就是一副吃不饱的样子。 在她耳边,什么骚话都说。 从头到脚,把她评了个遍,陈逐月羞得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乖,明天周六,不用去商会。今晚哥哥陪你,一起日上三竿……” 他低着声音又说,重重地咬着里面的某个字,看着她,低低直笑。 陈逐月:…… 还没开始,腿就软了。 这男人总有一种本事,哪怕是只用嘴,也会让你很有感觉。 “林哥,你学坏了,这成语是这么用的?” 陈逐月极度羞耻,偏偏他又是一声笑,搂着她的腰,咬着她的耳朵,慢条斯理地开口:“乖宝要是不懂,哥哥可以拆解,再一点一点,讲给你听。比如,日这个字,它上下两个口……” 第146章 怎么把奶油挤出来 男人的精力,猛起来吓死人。 醉酒的男人更是猛。 翻来覆去折腾,陈逐月腰都要断了,最后,还被他哄着尝试了一下什么是两个口… 陈逐月想死的心都有。 好不容易完事,她拖着疲累的身子去洗澡,漱口,再回来的时候,赵林野一双眼睛,瞪得比牛眼大。 她吓了一跳,看一眼时间:“林哥,你……你怎么还没睡?” “不困,不睡,不累。” 赵林野翻个身,将她拉上床,又抱在怀里,慢悠悠地说,“挺香的。” 陈逐月在他怀里吓得不敢动。 生怕他又来劲。 真是怕了他。 赵林野忍不住笑,感觉自己终是扳回了一局,那每一杯的枸杞水没有白喝。 “睡吧,我去冲个澡,一会儿就来陪你。” 赵林野亲了亲她,翻身坐起,很快,浴室里传来他冲澡的声音。 陈逐月松了口气,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后来,他什么时候上床,又什么时候把她抱到怀里的,她都不知道。 赵林野说的要日上三竿,她真是睡到了那个点。 睡醒的时候,一看已经十点了,她脸都绿了。 再看看身边还在睡着的男人,她磨了磨牙,冲着他哼一声,爬起来穿衣服。 衣服都扯坏了,她索性也不打算穿了,又去柜子里拿新的。 只是,她走路的时候,特别不舒服。 走一路疼一路。 大腿两边磨着疼,里面也疼。 想想昨夜的疯狂,她忍不住又瞪一眼还没醒的男人。 结果,这一眼瞪过去,男人忽然睁开眼,微微笑着看向她,她心头一吓:“林哥,你没睡着?” 赵林野刚睡醒,上身光着,露着块状的胸肌,薄被凌乱地搭在腰间,瞅着有几丝诱人。 平日里总是打理得格外利索的短发,今天有些懒洋洋地胡乱翘着,倒是接了几分地气。 不像往日禁欲般的冷漠,反而有种人间美男,暖光四溢的柔情。 “好看吗?” 迎着她打量的目光,赵林野慢悠悠地问,甚至还特意摆了一个姿势,手肘拄在床上,掌心托着侧脸,勾勾搭搭的模样啊……这是成了精的男狐狸精吧! 咳! 陈逐月顿时脸红,小声说道:“嗯,好看是真好看。要是以后万一没了工作,你也是可以去做个男模的。” 她声音过小,他听得不太清楚,挑眉出声:“陈小姐可以说得再大声些。” “哦,我是说,已经十点了,该起床了。” 赵林野:…… 他确定她刚刚说的不是这句话,不过,回头再说吧。 起身穿衣,又搂过她,伸手在屁股上拍了一记:“挺好养的。” 陈逐月:?? 什么意思? 看着她瞪圆的眼睛,赵林野又忍不住低笑出声,在她耳边四平八稳地说:“哥哥是说,你挺香的,跟奶油泡芙一样。回头,哥哥会好好再教教你,怎么把奶油挤出来……单吃。” 湿漉漉的气息从她耳边划过,人走了,可屁股上还有着他留下的触感,久久没有消散。 陈逐月扯了扯唇,觉得这人真是越学越坏了。 单?吃?! 胡说八道。 什么时候,骚话都可以这么说了,她以后完全不能直视奶油泡芙了。 中午十一点半,早午饭一起吃,刘利霞打了电话过来:“陈小姐,我跟王老板他们去了趟山城,见了见叔叔阿姨。那边的确是有困难,我们呢,每个人出了点钱,捐了一笔善款过去,也算是给孩子们改善一下。” 接了这电话,陈逐月心知肚明:这是按她的意思,去做好人好事了。 那笔钱,她不要,也不能让他们再拿回去。 捐了,是最好的。 “刘总真是菩萨心肠,不过那边的确是不太好,刘总能有这份心,山城的孩子都得感谢你。” 场面上的话得说,陈逐月微微笑着,不影响吃饭,赵林野剥了虾,给她喂嘴里,陈逐月说话便带了呜呜咽咽的声音,刘利霞听着这动静不对,顿时就脸红了一下。 但隔着电话看不见,也不好意思说。 心想着这俩人大中午的,还要做一场吗? 也是个人精,虽然这人精从前做过蠢事,可同样不妨碍她脑子好使,连忙打个哈哈:“都是应该的,应该的……陈小姐,你有事就忙,我先挂了,咱们回头再聚。” 刘利霞忙不迭挂断电话,掌心出了一层的汗。 王老板与周总一直听着,见状便问:“她什么意思?白让咱们捐了款,然后含糊说一声就行了?” 王老板脾气有些不大好,脸色阴沉沉的,“这女人就是不能惯,胆子越来越大,爬老子头上了。” 刘利霞瞥了她一眼:“是你惯的吗?你就敢这么说。陈逐月走到今天,不仅仅只是依靠男人,她靠的还是自己。单凭那‘江风案’,还有山城的暴力拆迁案,这事搁你,你敢吗?别看你是个男人,你照样会怂。” 王老板缩了缩脖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主要还是靠男人。你们女人都一样,没个男人靠着,你们敢这么厉害?” 这是把刘利霞也捎上了。 刘利霞手中的合同文件“啪”的一声拍桌上,她冷笑道:“行,我们女人不行,就得靠男人。那我现在靠你,你敢吗?上面扶持力度这么大,二十三亿的地皮我拿下了。现在呢,动不了工!你去解决,你解决不了,你说什么风凉话。事闹到现在,怪谁,你心里没个数?” 王老板也火大:“大家都是一块出的主意,这怎么能怪我?赵林野不签字,那地就无法动工,是我的错吧?” “那又是谁,之前鼓动着我们去告赵林野呢?告他贪钱,告他敲诈,不是你出的主意吗?要不是上次做得过分,我们至于这么被动?” 刘利霞气得越发厉害,话都不想说了,周总打圆场:“行了,别吵了,大家都一起合作的,没必要吵成这样。出了事情,想办法解决吧!” 刘利霞将怒气压下,不再吭声了。 她现在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盼着陈逐月,能大发慈悲,一会儿做舒服的时候,抽空给赵会长吹吹枕头风。 “怎么?那几个人,找你了?” 又一只虾剥好,递到她的嘴边,陈逐月呜咽一声,含糊不清地说,“林哥,你故意的吧!故意的在这个时候,给我塞吃的。” “你一向爱吃,吃肉的时候,更喜欢大,喜欢多,还喜欢有嚼劲,我这不是满足你?” 第147章 那双眼,很黑,也很深 陈逐月把嘴里的虾吃完,咽下,又翻了个白眼给他:“……最近越来越不正经。” 起身要走。 结果,被男人一把拉住,又坐了回来,赵林野拿了纸巾,细细地帮她擦着嘴边的污渍,慢条斯理的开口:“这么急,去哪儿?” “我去打个电话。刘利霞说善款到了,我去问问我爸。” “嗯,不过也不用急。刘利霞已经吓破了胆子,不会再敢阳奉阴违。” 他抱着她,想着奶油泡芙的事……倒是不知道,她能接受多少。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阳奉阴违?” 陈逐月安静了下来,顿了顿,把刘利霞请她吃饭的用意说了出来,然后问,“林哥,她的意思,是通过我,向你传达一个消息。她们知错了,也改了,希望你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赵林野“嗯”了声,又抬手拍拍她:“坐下,慢慢吃。” “可我已经吃饱了。” “我还没有。” 赵林野拿了筷子,指指盘里的虾,“该你了。” 矫情。 陈逐月哼了声,又乖乖坐到一边,戴了手套给他剥虾。 一只又一只,白白胖胖的大虾剥到桌上的白瓷小碗里,赵林野慢悠悠喝着汤,一口虾都没吃。 她剥了一整盘,见他不动,便问:“你怎么不吃?” “不爱吃。” “那你还让我剥?” “你爱吃,就多剥点。闲着也是闲着,静心养神,总是好的。” 赵林野终于放了筷子,陈逐月明白了:她是给自己剥的。 摘了手套,放到一边,她原本已经吃饱了,可这会儿看着碗里的虾,又觉得不能浪费。 索性又重新吃起来:“赵姨手艺越来越好了,真的好吃。” 蘸了料汁,又鲜,又香,又美味,舌头都能鲜掉。 她一口气吃了三个,就停了筷,抬头一看,赵林野正看着她。 “林哥,你总看着我做什么?” 她问他,往常赵林野摆出这副模样的时候,是在书房。 不过这会儿,竟然是在餐桌上。 陈逐月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很黑,也很深,像是偶尔做恶梦的时候,总会梦到自己不受控制坠楼一样的感觉。 深不见底。 但又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能看到尽头的光。 光,在他的眼里,也在他的肩上。 他的肩,能够托起她的青云路。 “想要知道,我为什么拦下你?” 赵林野收回目光,饭吃饱了,便坐到一边,再喝杯水,赵姨知道两人有正事说,暂时也没有出来收拾餐桌。 赵林野坐下来,给她讲:“刘利霞什么时候约的你?” “昨天。” “那她什么时候去的山城?” “今天。” “嗯,今天去的山城,还不到中午十二点就给你打电话,这说明了什么?” 陈逐月说:“这说明他们很着急。” 脑海中突的灵光一闪,“说不定,他们三个现在还在山城,还没有回来呢!却着急给我打这个电话,然后想让我用最快的速度去核实?” 赵林野赞许地看着她:“还有呢?” 他的小姑娘,一直都在成长。 虽然有时会犯蠢,但有他看着,总不会偏离太多。 “还有……” 陈逐月认真想着,回想着刚刚的电话内容,“她给我说的话,是先见过我爸妈,然后才说捐了款……林哥,她是想用我爸妈来点我?” 赵林野点点头:“接着往下说。” 陈逐月一旦思路打开,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冷静,又睿智。 逻辑也非常清楚:“凡是人,都有弱点。父母于儿女来说,那就是永远的软肋。她是生怕我不会帮忙,所以开口就先点出,已经去探望过我的父母了。这句话说出来后,我的大脑自然而然就会对她说的话,产生了一定的共鸣。然后接下来,她再说起捐款的事情,我的大脑自然也就会马上收录进去,这是下意识的操作。”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赵林野倒了水,推给她一杯:“然后呢?” “这种下意识的共鸣,是可怕的,而且,我已经不知不觉就中招了。我刚才放下电话,就想起身去确认,这就说明,我还是不够沉稳,喜怒形于色,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陈逐月一字一顿地分析,越是分析,越觉得冷汗骤起。 行啊! 都是人精,不动声色,就给她设了一个套,而她毫无知觉就往进钻了。 她喝了口水,压下心头的懊恼,又抬头,反省:“林哥,我是不是还是差得很多?我根本没有看清这里面的圈圈绕绕。” “你要真能看得清,你就是老油条。” 赵林野接话,慢声说着,“我之前初入商会,还是个跑腿的。那时候也像你一样,听到什么事,接到什么电话,都会第一时间去处理。结果就是,我坐了好长时间的冷板凳。哪怕我姓赵,哪怕商会的人,个个忌惮我,却个个都不拿我当回事。” “我当时想不通,不服气,还觉得他们都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拿着纳税人的钱,不给人办事。可后来,当我沉下心来,一步一步,爬上那一道又一道看不见又摸不着的权力阶梯时,我就悟了。” “不是他们废物,是人性,生来如此。” 陈逐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回去,听着他说。 “打个很接地气的比喻。比如你去理发店,有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理发的技术很高,理得又好,用时又少,让你很满意,可收费超过了你的预期,你会愿意给吗?” 陈逐月听得认真,摇摇头:“那我肯定不愿意。假如原来收十块,他张口要收我一百,那我是不给的,毕竟,才一点点时间,我觉得不值。” 赵林野没有评价,再点点头:“后来,你去第二家。第二家店里装修得很好,个个都是托尼老师,或是店长,或是什么设计大师。你去之后,又有热饮,又有零食,还有专人帮你做发型设计。头发做的时间又长,对方还能陪你聊天。但最后,发型不是你料想中的,你不太满意,但他却要你八百块钱,你愿意给吗?” 陈逐月有些犹豫了。 好半天,才开口:“要的是有点多,发型还不太满意,那我肯定是不愿意给的。但他们情绪价值给到了,又热情又忙活,不给又觉得不合适……我大概会忍痛给了吧!” 第148章 小嫂子,你最近大出风头 啪! 脑门上被轻轻敲了一记:“脑子去哪儿了?被哥哥吸干了吗?他们所谓的情绪价值,是要在你身上收取利息的。而你失去的,除了时间,还有金钱,还有最适合你的发型。你想想,这笔钱,你还要给吗?” 哎呀! “哥哥,你说话就说话,讲故事就讲故事,干嘛打人啊,挺疼的。” 陈逐月捂着脑袋撒娇,这一声又一声的哥哥,又娇又媚,听得真是让人心头发酥。 但不会被她迷惑。 赵林野挑眉,呵声看她:“叫哥哥没用。别人几句话就能哄走的小笨蛋,不要说是我养出来的。” 陈逐月懂了。 他嫌她笨是吧! “可是,有的时候,买的就是一个情绪价值啊!” 陈逐月哼哼唧唧的,有些不服气,“老师傅手艺好,但不给我情绪价值,我就下意识觉得不值。托尼老师会说话,手艺略微差点,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人家也付出时间了。” “这是歪理。” 赵林野捏捏她的鼻子,“现在,你再代入一下。刘利霞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也是用同样的方式,来给你提供了愉悦的情绪价值。按你的理解,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帮她收拾烂摊子?” “那肯定不能!” 陈逐月一瞬间挺直了背,很严肃地说,“八百块钱,跟二十三亿的地皮相比,我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别想让我开口说好话。” 赵林野无奈:“强词夺理。不过,你要知道,你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就容易冲动做事,被人牵着鼻子走。你现在还未入官场,有些事还是见得少。等你真正入了官场,你就要学会,如何去掌控主场,而不是要让随便一件事情,来影响你的判断,与决定。” 陈逐月再喝一口水,点头道:“凡做任何事,不能急,要稳。哥哥,你是这个意思吗?” “嗯。” 赵林野把手机给她拿过来,递给她,“现在,可以给陈院长打电话了。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知道。” “你说,我听着。” 赵林野再次化身赵老师,不疾不徐看向她,陈逐月也很快拨出电话,聊了几句问侯的话之后,话题一转,问起今天的事。 “爸,今天你有没有见到什么人?从盛京过去的。” 陈玉田:“见到了。来的是刘总她们三人,上次在盛京开会的时候,也见了一面。” “他们的来意,你清楚吗?” 陈玉田想想:“不太清楚,参观了一下医院,然后聊了几句,他们挺客气的离开了。哦,对了,还带了一些礼物过来,我不打算要,但他们硬留下了。” 陈逐月笑了,也懂了:“行,礼物可以留下,不用还。” “月月。” 听着这中间大概是有事,陈玉田压低了声音问,“你跟爸爸说实话,他们来山城,是冲着你来的吗?” 陈玉田活了这把年纪,什么人都见过了。 正因为见过了,才觉得心里不安。 “爸,你还猜到了什么?” 陈逐月用着轻快的语调说,这也让陈玉田松了口气,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询问,“是冲着咱家的方子来的吗?” 陈逐月轻松的神色忽然顿住,然后渐渐变得难看。 她抬眼看了眼赵林野,赵林野没有提示,只是安静的在等着她打电话。 陈逐月就知道,一切,要她自己拿主意。 深吸口气:“爸,他们问你了?” “这倒没有。但是字字句句,让我把医院搬盛京去,说是他们出资,盖医院,让我一切都不用担心。” 搬医院? 出资? 好大的手笔。 陈逐月迅速考虑着这里面的事情,最后说了句:“我知道了,爸。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你一概说不知,都交给我了。” 挂断山城的电话,陈逐月脸色很严肃:“林哥,刘总她们这是要打算一石二鸟,还是一箭双雕?还是说,明知道地皮的事不好解决,索性干脆再来个备胎?” 赵林野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又想到了什么?” “这些日子,盛京城动静不小。我发现我们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陈逐月说,“哥哥,你发现了吗?” “说来听听。站在低处的人,跟站在高处的人讲话,眼界是不一样的。”赵林野说得很慢,似乎又在引导着什么。 陈逐月沉思片刻,慢慢开口:“我们最近动静不小,闹腾得也大。但我发现,我们忽略了张家,张士韩。山城那边的‘蓝星’,与张家牵扯颇深。或者可以说是,张家与李家联手,才有了后来的山城暴力拆迁案。” “但如今,我们只管打压李家了,张家却是置身事外,半点风雨没沾,甚至都不露头,这不像他们的作风。” 陈逐月分析着:“除了张家,还有王家,王家的话,应该暂时是与我们站在一起的。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说不定那天,王家也背刺了,那我们赵家就是孤家寡人,孤立无援了。” 她是刚刚才想到的这些。 此前在与李家对峙中,所取代的一些小成绩,竟是让她下意识就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现在回想,复盘,只觉得满身冷汗。 真正的毒蛇还潜伏着,她又是怎么敢的? 还真以为自己,拿下了莫四平,就真的万事太平了? 太过自负,也太过骄傲了! “你能想到这些,是最好的。你要想不到,我今天不会提醒你,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摔下去。” 赵林野话到这里,就收住了,又拍拍她:“走,难得周末无事,带你出去逛逛。” “去哪儿?” “马场。” 王胜凯是个真正的公子哥儿,爱玩,爱热闹。 盛京圈里,王家也有钱,他斥巨资,圈了一片地,买下来当马场。 不为盈利,只为自己娱乐,高兴。 赵林野带着陈逐月过去,王胜凯上前,乐呵呵地喊了声:“小嫂子,最近你可是大出风头,盛京圈里处处都有你的传说,几乎要连林哥的风头都要压下去了。” 陈逐月轻笑,很是谦虚的说:“王少客气了,我只是跟着林哥做事而已,算不上什么。要不是有林哥,我做事也不会这么顺。” “小嫂子是这个,女中豪杰啊,厉害。” 王胜凯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转声又说,“一会儿张少带着女伴也来。对了,我也带了女伴,嫂子要是不嫌弃的话,你们可以一块聊聊。” 张士韩带的女人,是熟人。 第149章 收获小迷妹,怼李灵月 “陈小姐,我们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 李灵月走到近前,笑着伸出手,与陈逐月相握,陈逐月伸手不打笑脸上,这种场面不能失了礼。 “还真是有缘。那我今天该称呼一声李总,还是李小姐?” 陈逐月伸手,与她一触即分。 成年人的世界,便是如此,喜怒不形于色,喜好不被人知。 哪怕心里恨得要死,也不会明面上发作出来。 “随意就行。不过,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中,都有一个月字。要是真正说起来的话,那还是一家人呢!陈小姐说是不是?毕竟,我们都爱着同一个男人。” 李灵月话里有话,陈逐月懂,这是雌竞开始了。 可惜,她从来不需要跟任何女人争,这场雌竞,压根就没必要开始。 “那还是称一声李小姐吧。李小姐说,跟我爱过同一个男人,我觉得这话说得不对。” “怎么不对?难道赵会长不是你爱的男人吗?你爱他,我也爱他,这是事实。” 话里挖了坑,听起来还不太高兴。 陈逐月哼了声,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骄纵的开口,“林哥当然是我的男人,可他不是你的啊!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所以你跟他算什么爱?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不被爱的女人,才是第三者。你想要从我这里抢走林哥,怕是不行。” 这话说得直白,又带点茶里茶气的样子,简直直戳李灵月的心窝子。 李灵月气得瞬间攥了拳,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陈小姐牙尖嘴利,是不是觉得嘴上占点便宜,就能真的赢了?赵会长什么人,我比你看得更清楚。你与他,长不了!” 陈逐月不高兴了,更加直白的怼人:“放心吧。我占的便宜再小,那也是李小姐这辈子占不到的。毕竟,你除了看着眼馋,也没别的办法。当然,你要是真的看不清楚,那就去配副眼镜。李家还没有破产,也配得起。还有,我的男人,那就只能是我的,你再抢也没用。” 马场三男三女,男人一组,女人一组。 跟着王胜凯的,是一个最近刚上来的小明星,长得娇娇小小的很好看,但胆子不太大。 眼看这两人刚见面就你来我往地吵了起来,她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更不敢打圆场拉架。 毕竟王胜凯刚刚告诉过她:这俩人,都有来头,她惹不起。能哄着两人高兴就行了,哄不了,那就干看着,千万不要多嘴。 陈圆圆死死记着这事,这会儿自然不敢上前。 可她不上前,战火还是冲着她来了,李灵月一肚子气没处发,转头看向她:“你是王少的女伴吧,叫什么名字?长得好看,就是有点过于唯诺了,没什么灵气劲,俗!” 陈圆圆:!! 气哭。 我俗也是我自己,跟你有啥关系? 用得着你说么? 但不敢怒,惹不起,只能憋屈地陪笑:“李小姐,我叫陈圆圆。是王少的女伴,王少说,让我来就是图个热闹,也没说什么灵气不灵气的。” 陈圆圆软包子,但也是有点脾气的,硬是暗戳戳讽了一句,李灵月不蠢,自然也能听出来。 她深吸口气,记下了陈圆圆! 等她抽出空来,不会放过她! 陈逐月一眼看到了她脸上的恶毒,直接开口:“李小姐技不如人,就少说话,何必拿无辜的人出气?” 又一把拉了陈圆圆离开,旁若无人说,“我也姓陈,八百年前是一家。你长得好看,也有灵气,不要听某些人胡说八道。” 李灵月阴沉着脸:“陈逐月,你指桑骂槐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没指你名,没提你姓,少来碰瓷。” 陈逐月头也不回,拉着陈圆圆去看马,换衣服。 “陈姐,我能这样喊你吗?我觉得你好厉害啊,我知道你是赵会长的女朋友,很有本事的。” 陈圆圆一脸崇拜的看着她,满眼都是星星,陈逐月被她逗笑,“我怎么厉害了,说来听听?” 陈圆圆扳着指头数:“你当然厉害了,先是记者会救了苏艳红,又是抓了莫四平,帮着警方结案,给江记者报了仇。还有最近闹得厉害的‘若若案’,你也一直在查。陈姐,你不知道我有多崇拜你,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还是这个时代的‘包青天’,我相信有你在,一些坏人总能受到惩罚的。” 陈圆圆长得娇小,声音也甜美。 这么一连串的话说出来,还全部都是夸她的话,陈逐月硬是听得入了神,然后心头剧震。 她,什么时候也成为了他人眼中的偶像,还是包青天? 这对她,是最高的评价,也是最高的荣誉。 “陈姐,陈姐?我,我还带了本子来,你能给我签个字吗?噢,不签字的话也行,那,我可以跟你拍张照吗?” 陈圆圆像个小迷妹,兴奋的跟她说,陈逐月原本张口就想答应的,可突然又想到赵林野今天刚给她上的一课。 她顿了顿,轻笑着道:“现在不行哦!” 陈圆圆“啊”了一声,愣住,脸上的期待,肉眼可见的落空了。 “不过,等一会儿我们跑完马,再帮你签?” 话音一落,陈圆圆瞬间又活了过来,高兴得差点要跳起来,赶紧说道:“姐,这边这边,你看这匹马,是王少特意给你留的,最温驯的一匹小母马。” 母马全身棕色,个头比较矮,身上毛发也都打理得干干净净,见了生人也不会喷鼻,的确是温驯。 “行,那就她吧!” “姐,那我们就去换衣服。” 陈圆圆带着陈逐月高高兴兴的去了更衣室,这边只留下李灵月一人,冷着脸,自己挑马。 不远处,三个男人看着这一幕,张士韩笑着开口:“一段时间不见,陈小姐可是变了很多。胆子大了,话也多了。” “人总是会变的。要是一成不变,岂不活成了蠢货?明明一把年纪了,还要装什么三岁孩子,只会让人笑话。” 赵林野也看中了一匹马,打算去换衣服,张士韩幽幽开口,“林哥,这个女人,你不是只打算玩玩而已吗?如今还真是上了心。” 更衣室,陈逐月换了衣服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 第150章 泼你一脸,当面直怼 秋高气爽,天气不错,这样的天气骑马,是一件比较惬意的事情。 陈逐月知道,张士韩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站在更衣室门口,唇角微微上扬,视线与张士韩看过来的视线,在中途相遇,她微微一笑,安静的等着。 赵林野背对着更衣室的方向,他并没有看到陈逐月出来,但张士韩与他面对面,却看得清清楚楚,而他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 “张少什么时候操心起我的事了?我的女人,我自然会宠,也自然会上心。” 赵林野原本想去换衣服,这会儿就打算再多聊聊,刚点了烟,陈逐月从后面走上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偏头看向张士韩,“张少刚刚的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吗?不过,张少这么说,就有点故意挑拨的意思了,毕竟,你跟我家林哥,好像也不是多熟吧!怎么手就这么长,管到别人家床上去了?” 这话一点面子都没给留,是当面打脸,直怼,赵林野顿了顿,没想到这小姑娘性子野起来,嘴巴也挺毒,但没管。 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张士韩差点没能绷住,他脸色冷下来,只看向赵林野:“林哥,陈小姐最近很嚣张啊。男人说话,她一个女人插什么嘴?” “张少此言差,这就嚣张了吗?更嚣张的还在后头呢!” 仗着有人撑腰,陈逐月打算把嚣张进行到底,把‘泼’也进行到底:“张少好修养,张少不嚣张,不嚣张你管别人家床上的事,你家住海边,这么咸。” 赵林野没说话,只是轻笑一声,听起来还不错,便又示意她悠着点,小嘴毒得上下嘴唇一碰,别把自己毒死了。 “陈小姐,你是林哥的女朋友,这言谈举止,总得要注意。一个女人,动不动就是床上的事,让别人听到,会怎么看你?” 张士韩再次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听起来没有生恼,但仔细听,这是在暗骂她,说她没脸没皮,天天想男人。 “张少,你话多了。” 赵林野脸色淡了下来,出言维护,陈逐月紧跟着,“这里除了你,也没有什么别的人。我说话,你不爱听,那是你的错。毕竟,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张少总能管住自己的耳朵吧!” 陈逐月想骂人的时候,脑子转得相当的快,张士韩直接被气走了。 总不能,他堂堂张家大少,非要跟一个女人骂起来吧? 骂输了,丢人。 骂赢了,丢份。 左右都不是人,索性远离。 “张少,那女人嘴皮子利索,你说不过她。”李灵月说,她脸色不好看,同样也是挨骂的那个。 指间的烟拦腰掐断,张士韩深吸口气,换了话题:“已经折了一个莫四平,山城那边,不能再出事。” “蓝星吗?已经盖棺定论,她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张士韩摇头:“不是蓝星,是陈家的医院。我刚得到消息,陈家的药方,在延缓衰老方面,有着出奇好的疗效。曾经有一个癌细胞扩散的病人,被盛京大医院诊治为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之后,回到山城等死。结果,陈氏用了一种中药方子,硬生生把人拖了四年才死。” 李灵月瞬间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张少,你的意思是,那方子很重要,甚至,比我们现在研究的换血之术,还厉害?” “是。至少,换血是邪修,是人命,是一旦被查实,是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吃枪子的下场!而陈氏的方子,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安全,无任何副作用。” 李灵月点头:“那我知道了,这方子,我会拿到手。” 顿了顿,又开口,“李灵风那个蠢货,就因为陈逐月抱上了赵家的大腿,他就胆怯了,对收购陈氏医院的事,居然拖了这么久。” 张士韩点头,不再开口。 他是谋士,只管出谋划策,剩下的,自有人去办妥。 “你骑马的时候,别使劲夹着马腹,要顺着马的节奏,还要学会压浪……” 赵老师讲课,简明扼要,陈同学听讲,两眼冒星星。 “啥,啥是压浪?” 她紧张的骑在马背上,几乎都要结巴了,双手更是死死抓紧缰绳,哪敢放松? 生怕抓不紧,这马是活的,下一秒就得给她扔下去。 至于别夹紧马腹,这更不可能啊! 不夹紧,她怎么坐稳? 早就翻下去了。 赵林野:…… “行了,你别乱动。算了,你坐稳了,我牵着马走两圈吧,也算是尝试了。” 顿了顿,又说,“我是挺服气的。你是怎么做到,刚刚才把李灵月跟张士韩骂了个狗血淋头,转眼又能这么乖的?” 深秋的天,陈逐月硬是出了汗,注意力全部落在马身上,哪里能分析他到底在说什么? 胡乱说道:“骂人谁不会吧,我打小就会,只不过来盛京之后,要做淑女,还要勾搭赵老师,我是真的收敛了而已。” 赵林野:!! 答非所问,还说是勾搭他? 唇角勾起,下回再跟她算账。 到底还是牵着马耐心的带着她走了两圈。 下马的时候,她落地就腿软,过于紧张了,这会儿觉得有点丢人。 “姐,我带你去那边坐坐,喝点热饮。” 陈圆圆赶紧跑过来,帮着把陈逐月扶过去,赵林野说,“我去跑两圈,你坐着看。” 哎!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男人要显摆一下,秀一下马技,要在女人面前孔雀开屏,这个她懂。 点点头,又小声说道:“要不然来个比赛,弄个添头,赢他们一把?” 王胜凯听到了,凑过来说:“赢谁?只要不赢我就行,我跟我林哥是一拨的,小嫂子你不要针对我。” 陈逐月听得高兴,至少王胜凯是个好的,点头道:“你跟你林哥一起赢那条毒蛇。” 毒蛇,是她给张士韩取的绰号。 这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温润如君子,然后一面不如一面,咬人的狗不叫,咬人的毒蛇,也就长他那样。 “行,这个我爱听。” 王胜凯马上又吩咐女友,“圆圆,照顾好小嫂子。” 陈圆圆点头,王胜凯就去拉了张士韩,说要赛马。 离得远了,听不太清他们说什么,陈逐月转回了头,李灵月坐了下来,也找热饮喝,陈圆圆赶紧推过去一杯,不是很愿意给她,但得给。 毕竟这女人姓李,一旦报复起来,也是很吓人的。 “李小姐,你慢慢喝。” 陈圆圆还客气的多说了句,李灵月直接把热饮泼她脸上,冷声说道,“这是什么脏东西,也配给我?狗都不喝的玩意,拿来糊弄人,别以为你抱了大腿,就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 指桑骂槐,明着骂陈圆圆,实际上也是骂陈逐月,这意思,陈逐月懂。 “李小姐,你,就算你不喝,你凭什么泼我?” 陈圆圆狼狈起身,哭着说,陈逐月扫过去一眼,顺手把自己杯里的热饮,也泼了李灵月一脸:“你算什么东西,打量我是白痴,听不懂狗吠是吧!阴阳怪气的玩意,学会说话了吗?说不会就再回娘胎造几年!” 第151章 哄男人:我最喜欢的是你 李灵月毒归毒,手段下作,流氓,但她嘴皮子不如陈逐月好使。 硬生生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怎么说? 说她刚刚说的意思,不是针对她的? 可能吗? 陈逐月已经给她戳穿,再不承认,也没意思。 可要直接说,她就是故意找陈逐月的茬,那赵林野能饶了她? 脑子里考虑一下,李灵月退了,拿纸巾擦了脸,一字一顿:“陈逐月,我就等着,看赵林野还能护你多久!” “那你继续等。” 陈逐月今天就是要把撒泼大业进行到底,背靠赵林野这棵大树,她不可能让人欺负。 李灵月没说话,沉着脸走了:今天的事,她记下了。 “姐,我也去换件衣服,身上粘乎乎的,可难受了。” 陈圆圆说,然后一看李灵月去了更衣室,赶紧小声追加一声,“姐,你好厉害,我太崇拜你了。” 花蝴蝶一样地飞走了。 陈逐月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想着眼下王胜凯也挺不错的,跟陈圆圆要是好好的话,倒也相配。 可这念头一过,她就自己压了回去:配什么配,自己的破事还没搞清楚,哪有空管别人闲事? 赛马就在眼皮子底下,陈逐月原本只是随便看看,可看着看着,就来了兴趣。 三人赛马,有点意思。 不是三局两胜,是一局定输赢。 三人的马,都是自己挑的,但王胜凯小动作比较多,时不时干扰一下张士韩,然后还去别人家马腿。 陈逐月:…… 这已经是正大光明的耍赖跟作弊了吧。 再看赵林野那边,一骑绝尘,又帅又man,荷尔蒙爆棚,直接赢了。 再转头一看,别马腿的两人都摔了,两匹马倒是跑了,王胜凯玩得多,也有经验,直接打了个滚,没伤着。 张士韩左腿被马镫别住,落地的时候,马跑得快,狠狠拽了一下,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他脸都白了。 不过他能忍,没当场叫出来,只是深吸口气,骂了句:“王胜凯,你想死啊!赶紧叫医生,我骨折了。” 王胜凯:??? 骨折? 怎么没摔死你丫的。 王胜凯一骨碌爬起来,没站稳,也跟着倒了下去,哭嚎连天:“啊啊啊,我脚扭了……” 张士韩忍耐地闭了闭眼:蠢货,装也要装得像一点。 “别理他们。” 唯一一个骑马回来的人,长腿一跨,利落下马,走回来到陈逐月面前,陈逐月递给他一瓶水,“林哥,你骑马真好看,赢得也好看。” 赵林野失笑,低头看她:“那叫作弊,也能叫好看?” “当然好看,我挑的男人,处处都好。” 赵林野又想起了她之前说的来到盛京城勾搭男人的话,眸色暗了暗,很自然转了话题:“如果当时不是我,会是谁?” 她一愣,将视线转回。 那边倒地抱着腿叫的两人,正在拿着手机电话,她一看也没什么热闹了,就琢磨着赵林野话里的意思。 男人这样问,是嫉妒了,还是吃醋了,还是纯粹的想要知道她当时的打算? 很快,陈逐月自己给了自己答案:以赵林野这样的人,每问一句话,总有他背后的深意。 肯定就是想要知道她当时的处境,或者是计划。 骗也骗不过,老老实实地说:“你是第一选择项。如果你不行,我可能会考虑张家,或者王家……” 赵林野:…… 还一次多考虑俩? 挺好。 好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的月月真是与众不同,还没钓到我的时候,就打算已经给我戴绿帽子了。” 这话说得有点阴阳怪气,实则是他没忍住。 他好歹也是商会会长,见过的人,算计过的心眼,比她吃过的米都多,但这次是真没法忍! 小东西,想得挺多,也挺美。 “啊,你是在……吃醋?” 陈逐月终于反应过来了,然后一脸震惊,然后连忙给自己找补,“不不不,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赵林野坐了下来,也不看她:“好,我听你编。” 不编,是实话。 “当时的情况吧……” 陈逐月绞尽脑汁地编,完了,冲着赵林野可怜巴巴的给自己补救,“事实就是,最终就是你。你就是我的好哥哥,我最喜欢的也是你。我除了你,眼中没有其它任何男人。” 瞧瞧。 他的小姑娘,除了会毒舌,会骂人,还会哄人呢。 这就被她哄得高高兴兴的。 连自己是谁都差点忘了。 不过,也就只是在她面前而已,换个人……他只会让人打出去。 巧言令色,他从来就不喜欢。 “行了,相信你。” 赵林野落下了话音,陈逐月总算松了一口气,高兴了,李灵月洗了澡换好衣服出来,坐在他们旁边。 她看着陈逐月笑颜如花,看着赵林野真是被狐狸精迷了眼,还真就是愿意哄着她,又是生气,又是嫉妒。 凭什么? 一个山城来的土包子,哪里值得赵林野喜欢? 莫不是眼瞎了! 120来了,把张士韩抬到了车上,送到医院,李灵月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张士韩坠马了,还骨折了。 她赶紧跟上了去。 轮到王胜凯的时候,王胜凯转了转脚脖子说:“哎呀,我没事了,它自己好了。” 张士韩:…… 今天的事,他记下了。 等着120离开,王胜凯招呼人手把那两匹跑远的马找回来,然后大步过来,坐下说:“碍眼的人可算走了。林哥,今天的彩头赢了,不过你要分我一半。” “一艘游艇,怎么分?” “我不管,反正不能分也要分。他张少有钱,游艇都敢拿来当彩头。那我想出海的时候,我得玩。” 王胜凯闹腾,赵林野点点头答应了,陈逐月笑眯眯看着两人,她能感觉得出来,赵林野有点护着这位王少。 可能,脑子少的人,相处起来比较简单,也更真心一点吧! “咦?圆圆呢,让她给我拿瓶水。” 王胜凯左右看着,陈逐月说,“圆圆被李灵月泼了。热饮直接泼到了脸上,还捎带着骂了我。” 赵林野抬头:“你没还嘴?” 小毒嘴,不可能啊! “还了,我还泼了回去。她气得要死。我估摸着,时间不会太长,她大概会对我动手的。” 撒泼带钓鱼,一起。 第152章 “咬人的狗不叫,急什么。” 但这一次,李灵月竟沉住了气。 差不多快到十一月底了,她还没有任何动作。 “咬人的狗不叫,急什么。” 陈逐月还有三天就考试,该看的书也看了,该做的准备也做了。但是公务员考试,考的一般比较冷门又偏门,谁知道出题人出的是什么题,主要还要看她临场发挥。 “那你紧张吗?” 陈圆圆与她处成了闺蜜,王胜凯这些时间也没少带她来玩,陈逐月看着陈圆圆与王胜凯的感情发展还算稳定。 没准这两人,真就成了。 一个大大咧咧,看似没脑子,直肠子,实则也有手段。 一个可可爱爱,看似乖巧,实则以柔克刚,能把男人拿捏得死死的,这就挺好。 “我不紧张……那是假的。可是再紧张有什么用?照顾该考还得考。” 陈逐月喝奶茶,陈圆圆给她拿了一杯,忽然闷声笑起来,偏着脑袋说,“王少说,我跟当时的你,特别的像,你是一头扎进了赵会长的怀抱。我呢,是一眼就看上了他。” 不愧都是姓陈啊,路子都差不多。 “大多数女人钓男人,钓的是心,是钱,但我钓的是权。这一点,我从不否认。赵会长从刚开始的冷漠,到现在后来的托举,那是我最大的荣幸,也是他给我的底气。” 陈逐月娓娓道来,语气中有着欢喜,更有着自信,“往后的路,我想与他并肩同行。他不是我的后台,会是我的同伴,会是我的丈夫,也更会是我的战友。” 陈圆圆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道:“姐,你好厉害。” 初冬的阳光,还有着暖意,陈逐月套了件高领毛衣,把昨天晚上男人留在她脖间的痕迹遮住。 娇小的脸,温婉的笑容,让她看起来更为可口,也更让人喜欢,心软。 明媚与温柔并存,漂亮与智慧共生,她的身上,似有光芒照耀,熠熠生辉。 “姐,我以后向你学习。” 陈圆圆说了一句,王胜凯来接她了,她赶紧跑过去,叽叽喳喳的跟王胜凯说着什么,王胜凯个高,又壮,能抵两个她。 偏偏此刻,他微微弯下腰身,细细听她讲着,还不时附和两声,最后牵着她的手走过来。 陈逐月开口:“你们两个秀恩爱,要不要挑个没人地儿,要不然,总让我看着眼馋啊!” 王胜凯说:“小嫂子真会开玩笑,你有林哥在,还馋我们这个?” 刚巧,赵林野也在这个时候回来,进门就道:“说什么馋,馋什么?” 王胜凯哈哈一笑:“林哥,小嫂子说,她馋你身子。” “别瞎说,我可没那么说。” 陈逐月脸一黑,赶紧看向赵林野,赵林野回看一眼,点点头,“这点事不用说,我早知道。” 啧! 这俩人……还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这话都能随便说。 陈逐月不吭声了,但这半下午的,赵林野难得回来早,还有王胜凯两人也在,王胜凯便提议打会牌。 打什么? 四人那就摸麻将吧! 陈逐月没反对,开口道:“行,马上要考试了,我也要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家里没有麻将,王胜凯马上送了一副过来,连筹码都有。 每人分了一把,四人分四个方向坐下。 “……哎呀,我好紧张,你们帮我出个好牌。” 陈圆圆确实紧张,她全程都盯着别人手中出的牌,一看就不会打,一紧张话还多,看到自己需要的牌时,眼睛发亮,结果自己又拿不到,就唉声叹气,面部表情过于丰富,这太容易猜了。 陈逐月笑得不行:“你这样打牌,可是要输光的。” “不怕,有哥垫着,输光了哥捞你。”王胜凯大大咧咧的说,赵林野看他一眼,“别把自己也掉进去。” 陈逐月打牌,也有一个毛病。 她看颜值,最不喜欢的就是一九牌,感觉它们作用不大。 再有就是凭感觉打,不看底下的牌,一旦听牌,就不顾死活了。 “打牌就如同打江山,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出去的子儿,你得记着,盯着,看着,瞄着。别人手中的牌,你得猜着,估着,想着。乱打一气,没有章法,那是自乱阵脚,自毁城墙,会给对方可趁之机。” 赵林野开口,慢条斯理的说,打个牌,还上成了课。 陈逐月:…… “哥,我头疼。我记不了那么多啊,我感觉我脑细胞都要死光了。” 陈逐月哀嚎,“一边算自己的牌,一边还要记对方的牌,算对方的牌……我脑子都要打结。” 陈圆圆嘎嘎乐:“姐,原来你也不会打,要不然,让他们两个给咱俩放放水?” 说着话,赵林野打出一张牌:“我猜,这张牌你会要。六条。” 六六大顺。 一路绿灯。 陈逐月果断干脆:“要!” 哗啦一推牌:“胡了。” 高兴得不行,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林哥,给钱。” “看明白了吗?这就是算牌,也是打牌。真正的高手,不止能赢钱,还能送钱。” 赵林野说,顺手把筹码给她两个,陈逐月挺高兴:“这叫开门红。哥,我一定考个第一名回来!” 接下来,也不知道是王胜凯他们故意的,还是真不会打……总之,今天一下午,陈逐月一个人赢,三家输。 最后,所有的筹码都到了她手中,她一下午,赢了一百多万。 高兴了。 晚上请大家一起吃饭,喊上程秘程东,还有钟双双三人,再加上赵姨,一共八个人,要了一个包间。 “牌场如官场,都要步步为营,不止要记,还要算。你分不清哪一步,是何人走的,也分不清哪一个牌,是利于自己的。更分不清看似跟你有过命交情的人,背地里,是不是对手早早埋下的雷。” 总之,人心难测。 不到最后的利益,不到最后的胜负,你永远不知道谁是人,谁是鬼。 “太难了。姐,我要活在官场,活在宫斗剧里,我活不过五分钟,我就是被当炮灰打死,拖出去杖杀完了,还要背锅替罪的那个。” 陈圆圆苦着脸说,她是真怕。 她想得多,脑子就要打结,她喜欢简单一点的生活。 陈逐月:…… 想了想,叹口气说:“以我目前的段位,我大概也只能只活一集吧!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李灵月跟张少一点动静都没有,我都怀疑自己判断有误。” “不会的,他们已经动手了。这次考试,有他们的人。” 他们的人,拦在了她前进的路上,拦在了她要迈进门的第一道门槛上。 第153章 她夸得高兴,他听得也高兴 陈逐月感觉自己的肩头,猛的就沉了下来。 还未开始,就已经有了拦路虎。 这一场考试,更是危机四伏,卧虎藏龙。 “遇山开路,逢水搭桥!” 陈逐月给出四个字,结束了今晚的晚饭。 王胜凯带陈圆圆回家。 程秘带着赵姨还有钟双双回去,程东自行一路。 赵林野亲自开车,陈逐月坐副驾驶,陈逐月晚上喝了一杯小酒,小脸红朴朴的:“哥,你真好看。” 赵林野瞥眼看她:“酒量不行,还非要逞强,喝多了就胡说?” “没喝多,就一小杯。但我说的话是实话,我家哥哥就是最好看的,不接受任何反驳。” 哦! 懂了。 喝了酒,话就多,夸人的话不要钱,她夸得高兴,他听得也高兴。 “回家洗澡,早些睡。” 车子开回别墅,陈逐月下了车,忽然问,“那片价值二十三亿的地皮,咱能拿下来吗?” “不能完整拿下。” 赵林野说,“刘利霞这几天找过我,明里暗里的打听手续,只是眼看年底了,上面政策有变,所以暂时又压了。” “一到年底就有变……” 陈逐月吐口气,手指压着眉心,“中东不稳,世界不宁。上面的政策也会适时跟着调整。不过,中药种植这个项目,一直都呼声很高,中医在世界上也都得到了认可,这个,还能怎么变?” “整体不变,局部微调。二十三亿的地皮,如此大的一个盘子,凡是沾边的人,没有不想着进来捞一把的。刘利霞想赚钱,王老板想赚钱,周总也想赚钱。这些,仅仅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背后的,哪个不想分一杯羹。” 赵林野握了她的手,缓缓上楼,“这个盘子里的蛋糕,很香,很美味,我也要分一杯羹。” 顿了顿,伸手捏了捏陈逐月的鼻子:“别用这种震惊的眼神看我,我不是两袖清风的圣人。没钱,我也寸步难行。我是商会会长,我治理商会,配合政府协调工作,我本职工作不会出错。所以,假如我想要蛋糕,必须要不动声色。我不可以插手,但有人可以。” “谁?” “从前是你。现在,是你的父亲。” 回到楼上,进入书房,赵林野打开灯,接了热水给她,让她先暖暖手,再脱去身上的大衣。 陈逐月感觉自己此刻,像个被宠坏的孩子,有他在,她不想动脑。 “上行下效,上头的,捞大的,下面的,喝稀的。挖的是谁的长城,又是谁的墙角,饱的是谁的私囊,肥的又是哪个部门……这里面的事,人人都心知肚明。” 打开电脑,调出文件,赵林野把早就准备好的三份考卷递给她,“试着去做做,尽量满分。” 陈逐月:!!! 刚才还在说着地皮的事,转眼又要做考卷? 天哪! 转场好快,她头疼。 但她还是拿去做了,一小时做了一张卷,赵林野看了,叹口气:“不及格。” 陈逐月:?? 死了吧! 她信心满满,结果信心给她当头一棒! 不服气,又把剩下的两张做了,赵林野批了卷:“勉强及格,但与满分差了一个银河系。” 陈逐月倒头就睡,不管了。 天塌下来,明天再掀起。 但接下来两天,陈逐月闷头又做卷,都不知道赵林野从哪里弄回来的题,他给,她就做。 三天之后,公考开始。 卷子落到手里,陈逐月先快速看了一眼整套试卷,发现有三分之二的题,都很眼熟。 剩下三分之一……不用考虑了。 这一场笔试,陈逐月早早做完,没有提前交卷,她从头到尾又仔细检查一遍,等时间到了才交卷。 “怎么样怎么样,有把握吗?” 刚出考场,陈圆圆着急窜过来问着,很是活泼,钟双双也看着她,问的是另一回事,“有没有给你使绊子?” “目前没发现。监考的人也很正常,没什么小动作。” 陈逐月说,“我感觉自己能得满分。” 太自信了。 因为,答案都在她脑子里。 “行,那就等结果了。” 三个姑娘高高兴兴去吃饭,等着成绩公布,但这个时间会很长,跨年了,到了明年一月份。 晚上,赵林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陈小姐,有人举报你考试作弊,说是提前拿到了考卷。” 陈逐月捏着手机:“谁举报谁举证,考试场地十八个监控全面盯着,我琢磨的话,那些监控都是瞎子。” 赵林峰被她的回复逗笑:“不,举报人的意思是,你提前拿到了考卷。” 陈逐月更有理:“那就是有人泄密了?那就更应该查。从上到下的查,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居然敢跟我勾结,然后还给我泄露考卷内容!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挖出萝卜带出泥,看能挖出多少泥。” 赵林峰无语了:“陈小姐,你心很大。” “多谢大哥夸奖,我说的是事实。有人要搞我,我肯定不能坐以待毙。” 挂了电话,陈逐月转头向赵林野吐槽:“拦路的真的来了。而且,手段还下流。” 想了想,开口又问,“林哥,之前你让我做的那几张卷,是哪里来的?” “历年公考内容,我抽空整理的。” “不是有人故意泄题给你?” 赵林野瞥了她一眼:“怎么,考砸了?” “怎么可能,我感觉我能拿满分。” 但公考这种事,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以为你能考上,结果,你名落孙山。 这里面,除了笔试,还有面试,还有体检,调查等好几项,一项过不了,就是失败。 不单单只看分数,看的是综合能力。 12月初,一场寒风席卷大地,气温也跟着骤降。 “月月,出事了。” 深夜,赵林野下班回来,进门推醒已经沉睡的陈逐月,她一个激淋,翻身坐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屋里开了暖光灯,赵林野将大衣脱下,甚至都没有来得脱鞋,又重新换了件外套穿上。 “山城医院出了医疗事故。有病患出车祸伤到脑部,经医院开会决定,保守治疗,也经家属同意,用了中医方子。结果,那患者突然死亡,经查,是药方里面加了相克的药材。现在,陈伯伯已经被带走调查,医院被查封。如果查证属实,陈伯伯会被起诉故意杀人。” 第154章 做就做了,爽就爽了 陈逐月迅速起身,慌了神,但又迅速逼着自己冷静:“我爸现在怎么样?” “暂时拘留,后续还要看受害者家属怎么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撤诉。医疗事故这种事,哪家医院都有,只看怎么处理。无非也就是花钱消灾,只看多少了。” 赵林野迅速帮她收拾着行李,陈逐月眼圈红红的,她低头看着他,他收拾的衣服,都是她的。 内衣,袜子,小巧的纯白内裤,他一点一点的放进去,甚至连卫生巾都放了两包。 可这些东西中,没有一件是他的。 陈逐月便知道,她会半夜离开,而他……并不会陪着她。 “月月,你再看看缺什么,我送你去车站,票已经买好。我让钟双双陪着你去,也好有个照应。” 赵林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甚至,还给她塞了一把电警棍。 这玩意好买,有钱就能买到手。 “拿着防身,山城不太平。” 他语气沉沉地说了这九个字,顿了顿,似乎觉得有点少,又补一句,“单身姑娘,不要一个人出门,非必要出门的时候,带上钟双双。” 他眼中全是对事态的冷静判断,独独没有一个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满心满眼的关心。 陈逐月看着他,心里就在想:之前的恩爱缠绵,仿佛都是泡影。 她甚至怀疑,他之前对她的好,都是装的吗? 她要走了,他没说一句话想她。 但转念又想:男人,以事业为重,儿女情长,不过就是锦上添花。 “走吧!” 他提了一个包出来,里面都是钱,现金,但他没说。 他细细复盘,她去山城,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好,没有考虑到。 他暂时走不开,山城那边……他甚至需要避嫌。 不是他要避,是上头让他避。 走出别墅,车已经停在外面,程秘大半夜又来开车,送人,陈逐月向他道谢:“程秘书,大晚上的,又连累你了。” “陈小姐客气,我刚好也要去送双双。” 程秘书说,又看看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钟。 “买了两点的车票,去往山城。” 上了车,赵林野把手里的包交给她,“拿着,放好,别让任何人知道。你们回去山城,不要住家里,尽量住酒店。两天一换,甚至一天一换都可以。” 话说得特别紧张,陈逐月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林哥,是不是我爸那边……” “没大事。” 他顿了顿,到底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注意安全。” 她心头一暖,慢慢地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而她,最终也没有问出那句话:林哥,以后,我还能回来吗? 更没有问:你有没有爱过我? 她没有动心之前,对男女之间的这种奇怪的心理情感活动嗤之以鼻,不就是男男女女在一起那点事吗? 做就做了,爽就爽了,有什么事是非要缠缠绵绵才能说的? 离不开? 那是502粘多了,劈了就行。 可现在,陈逐月想劈自己。 这几个月,好日子过多了,她动了心,动了情,就变成了自己最不喜欢的那种为了爱情,缠绵不休的女人。 “到了。” 车子停下,程秘极快的跳下车,三步并两步窜过去,抱着一个女人就亲。 钟双双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早来十分钟。 这会儿被他亲得不好意思,一巴掌将他拍开,没好气地道:“你冷静点行不行?会长跟陈姐还在呢!” “他们在车里呢,没功夫看咱们。” 程秘眼巴巴看着钟双双,觉得自己就像老家养的那只摇尾巴的小土狗:自己喜欢的女人要走了,还不知道要走多久,他却留不住,他心里难受啊! “程秘书,你从前那精明劲,那高冷劲呢?别一副天塌了的模样,装死给谁看,我不吃你那套。” 钟双双说,她性子向来就是比较利索,但看他的样子,还是心软了,午夜的高铁站,没人看他们,人也很少。 钟双双小声说:“你放心,你想我的时候,给我打视频,我也给你打视。赵姨……不是,妈妈那么好,我也放心不下她,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去领证。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这还能怎么样! 简直是好到不能再好! 程秘猛的抱起钟双双用力转圈,钟双双头都要晕了,赶紧抱紧他:“哎呀,你放开,赵会长他们来了……” 陈逐月的眼圈是红的。 赵林野没有牵她的手,但她提着包,包里都是他塞进的钱,走到钟双双面前,赵林野多的话没有,只道:“照顾好她。有人敢动手,就给我打回去,出了事,我担着。” 钟双双用力点头:“放心吧,会长,我会照顾好陈姐的。” “嗯,拜托了。” 赵林野看着她,开口说道,陈逐月心中那两句没有问出口的话,忽然就泄了气,烟消云散了。 不问了,不用问了。 他都这样为她打算,为她考虑,为她甚至放下自己高傲向钟双双拜托……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女人该矫情的时候矫情,不该矫情的时候,就该爽快。 “林哥,我走了,我有空就给你打电话。” 陈逐月上前,用力抱了抱他,又放开,赵林野顿了顿,开口,“记住,无论出什么事,要稳。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知道,你教的,我都记得,赵老师。” 她回了一句,终于没忍住,再次扑进他怀中,用力的亲吻他。 似是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茫茫大海中的最后一块浮木,她舍不得放手。 外面送别二十分钟,看看腕表,发车时间快到了,钟双双说:“陈姐,该走了。” “好。” 这一次,陈逐月率先转身,拿了包,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钟双双跟程秘挥挥手,也跟着快步离去。 漆黑的夜色,凌晨一点多钟,高铁站口全是冷风,风一吹,鼻子尖都冻得通红。 “先生,我们也该回去了。” 程秘适时提醒,赵林野抽了烟,把烟头踩灭在脚下,嗓音中带了些略微的哑,“查张家!” 顿了顿,目光于一瞬间变得锐利,而阴狠,“先把李灵月的犯罪证据送上去。” 程秘打了个哆嗦,顿时知道,盛京城的寒冬,也要来了。 第155章 陈小姐,一百万买不来前程 凌晨四点多到达山城,五点钟的时候,在酒店住下。 钟双双洗了澡出来,招呼她:“姐,你不累吗?这时候查资料?” 电脑开着,陈逐月一直在逐行搜索着什么。 能被公众所知的消息,都是可以让知道的。 不让知道的,你根本搜不到。 当然,也有第一时间发出来的报道,那是漏网之鱼,官方也会很快压热搜,处理。 但现在,陈逐月搜到的东西,都是炸了热搜的。 暗中有一双手,在推着陈氏医院,将陈氏顶上了风口浪尖。 “这是局。有人故意带节奏,要把陈氏逼上绝路。” 钟双双也看出来了,她指着那热搜说,“这条热搜只上本地新闻,外界根本不知道。所以,有人设了一个套,要把赵氏逼上梁山。” 陈逐月看向她,觉得她说得挺对:“然后呢?接下来,对方会怎么做,你有猜测吗?” “他们可能是要得到什么吧。但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钟双双不知道,她知道。 为了那张药方,陈家,大概也要家破人亡了。 但陈逐月不信命,她总要拼一下,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不愿意认输。 “都快天亮了,多少睡俩小时,明天还要出门。” 陈逐月关了电脑,对钟双双很信任:她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刚巧,钟双双也是这个意思:她,忠于陈逐月。 次日,阳光升起,屋里的人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钟。 两人匆匆起床,随便吃了点早饭,就去了医院。 见到陈逐月的第一眼,李秀芬红了眼圈,先问她们吃饭了没有,又问怎么来得这么快。 最后,眼泪掉下来:“出事的第一时间,你爸就被带走了,他有糖尿病,他甚至连降糖药都没带,我要给他送药,警方不肯,说他们自会处理。月月,我不担心你爸别的事,我只提心他的身体。岁数大了,这段时间又添了高血压,我怕他受不住。” 高血压加糖尿病,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出人命的事。 “妈,这事我来处理,你安心在医院住院,配合医生治疗。” 父亲被带走,母亲因为着急,也高血压了。 陈家只有她一个女儿,父母都出事,陈逐月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但她想到了赵林野,他说:稳。 所以,她要稳住。 手机“叮”的一声响,有消息进入。 ‘z’字母昵称,蓝天白云头像,发来问侯:【醒了吗?】 陈逐月停步,回了两个字:【醒了。】 顿了顿:【要去趟警局。】 她要保释,要先把人接出来。 钟双双贴身陪同,两人聊天,她并不上前,耐心地等。 赵林野打了电话过来:“去吧,警局那边,我打了招呼。” “谢谢林哥。” 她眼圈发热,声音里略微夹杂着一丝鼻音。 他听出来了,不过没挑明,而是道:“记住我的话,要稳。” 她记住了。 挂断电话之后,她一夜没怎么休息的大脑,变得更加冷静。 打车去往警局,新任的山城局长,姓林,陈逐月称一声‘林局’。 “陈小姐,赵会长的确打过招呼,但你也明白,往轻了说,这是医疗事故,往重了说,这就是故意杀人。中药药方哪里来的,有备案了吗?没有备案敢这么用,这是草菅人命。苦主告了,我们就得管。总不能说,我们身为警察,只会和稀泥?” 林局很客气地说,一直在笑呵呵说话,没有严肃,没有果断,只有这种说了等于没说的废话。 陈逐月知道,赵林野这个招呼,是白打了。 一个盛京城的商会会长,管不到小山城的警局,更管不了这里的案子。 说白了,林局能接待她,已经就是看在赵林野的面子上了。 在这圈里的人,个个八面玲珑,做事总不会做绝,有的人,面子要给,给到明面上,但实际上,就是软拖延。 有的人,连面子都不给,不见,那是直接拒绝。 “林局,我开门见山。陈先生有糖尿病,高血压,心脏还有些问题。他昨晚被抓进来,到现在已经有十二个小时了。这十二个小时之内,他如果没有休息好,或者一直被审问,没有吃药。他会精神紧张,很容易会引发脑出血,甚至是死亡。到那个时候,林局是不是也能像现在一样,打太极似的,给我一个含糊不清的交代?” 手中的包放在桌上,陈逐月目光极为冷静,她真正按照赵林野说的话,要稳!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慌,要按自己的节奏走。 切断对方的节奏,那就是赢的开始。 林局不说话了。 他脸上打太极的笑容没了,皱着眉头看向陈逐月:“你说的这些,我们警方并不清楚。” “可是李秀芬女士送药,你们的人不许她见面。如果林局不信,可以马上安排医生去给陈玉田先生量血压,测血糖!” 陈逐月话音还未落,有人急慌慌冲了进来:“林局,不好了,那个叫陈玉田的人,突然晕倒……” 陈逐月猛地看过去,没有第一时间出声,林局看她一眼,觉得这小姑娘果然不简单,不愧是被赵林野看上的女人,这个时候了还挺能稳。 顿了顿:“马上急救,送人去医院,做全面身体检查。” 陈逐月听着,松了口气。 就算是要稳,可到底是自己父亲,担心是必然的,焦虑也是必然的。 她开口:“有可能晚上没吃饭,精神紧张引起的血糖不稳。林局,有糖或者含糖量高的水果,或者点心吗?先给他吃下。” 林局马上喊人进来,先喂糖,再送医院。 陈逐月放心了,她把桌上的包打开,露出里面的万里江山:“林局,开门见山,陈玉田先生身体不好,我要保释他。这里面一百万,够不够?” 林局坐直了身体:“陈小姐,你这是公然贿赂公务人员。” 砰! 第一只包砸在桌上,陈逐月说:“如果我没记错,正常流程的话,保释金是不低于一千。刚刚一百万,是我交的保释金。这一百万,给你,全是现金,不必考虑会有证据。林局,够吗?不够我可以再加。” 她来之前,查过林局的底子:贪钱,自私,还有点小聪明,狗眼见不了屎星子。 一百万砸给他,足够了。 但意外的是,林局摇摇头:“陈小姐,一百万买不来前程……” 第156章 陈小姐,你还敢打人吗! 离开了盛京,回城了山城,陈逐月骨子里那点反骨被激了出来。 “嗤”的一声响,铁椅磨蹭着地面,扯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林局摆着架子,一副不赞同的模样,皱眉看她:“陈小姐,这里是警局,你行贿不成,还敢打人吗?” “我不行贿,也不打人。” 陈逐月抬脚踩上椅子,冷着声说,“林局自己屁股干不干净,自己心里没点b数?我给你一百万,是给你脸了。你不收,你是想死。” 林局脸色变了。 他好不容易从镇上的局长熬到了山城的局长,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不起眼的女人给威胁了? “你放肆!” 他猛的拍桌而起,“陈逐月,这里警局,你想要干什么?你能干什么?我现在只要一句话,就能把你抓起来!别以为你背后有着赵家,我就不敢动你。我告诉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那行,你抓啊!我既然来了,就不怕你抓。抓了我之后,正好我也交代一下,你那十八岁的儿子,在学校打架强奸致人死亡。你仗着自己手中的权力,把人家姑娘弄成勾引不成,又跳楼身亡的鬼扯案情,强行结了案。你儿子现在二十岁,上了高中,可那枉死的姑娘现在投胎了吗?” 陈逐月猛的喝道,一双美眸中喷着怒火,毫不退让,也丝毫不惧,喘一口气,接着说,“林局长,除此之外,你小舅子开车撞人,醉酒杀人,也是你一手压下的。你妻子收受贿赂,私开赌场……这桩桩件件哪个不是仗你的势?你今天给姑奶奶装什么清白!你敢装这清白,姑奶奶就敢扒了你这层皮!” 脱下了‘盛京城赵会长女人’的外衣,脱下了戴了很久的那张‘淑女’面具,陈逐月骨子里又狠又野。 她打小也是被娇惯长大的,她也打过架,她也护过人,但她从来没有怕过谁! 盛京城遍地都是权贵,吹一口气,没准就能把自己顶回来,她不得不入乡随俗,低调行事,收敛锋芒。 可现在,到了山城。 门外站着钟双双,手里还握着铁证,包里还装着钱,背后还有赵家……就凭这些底气,她如果再拿不下姓林的,她不止给自己丢人,也给赵林野丢人! “你,你,你真是疯了!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些事,全都是子虚乌有,你到底从哪里听来的!” 林局慌得嘴唇哆嗦,他略胖的脸色狠狠抖动着,看一眼关紧的房门,赶紧冲过去,把房门反锁,再返身回来,胸口狠狠起伏着。 心中更是大骇:那些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当年做得那么隐秘,她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死死瞪着陈逐月,心中已经想了一百种办法想要弄死她! 可这一百种办法,没有任何一种,是能让人悄无声息消失的。 他根本不敢赌。 赢了,不会有好结果,姓赵的饶不了他。 输了,更不行,他会死得更难听。 深吸口气,林局哆嗦着嘴唇,语气终于是软了下来。 他用力克制自己,不要想着去跟她硬碰硬,只要她愿意坐下来谈,一切都好说。 “陈小姐,我想我们刚刚可能有误会。要不然,你坐下来,我们慢慢聊?”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她单脚踩在椅上,脸色又冷又狠,桌上放着两个包,包里装着二百万……林局十分后悔。 早知如此,他把钱收下不就行了吗? 非得让人逼这一遭! “可以慢慢谈,但这二百万,不会再给你了。” 陈逐月把二百万收起,又从里面数出一千块,“现在只有这么多,保释金!我的要求,保释陈玉田,林局答应吗?” “答应,我答应!” 林局擦了把汗,再次后悔自己刚刚脑子被驴踢了,进的全都是水。 好好拿钱不行,非得让人家逼,纯贱啊! “这就行了。” 陈逐月把椅子放好,然后收起钱,准备走,“林局,有时候做人,不要这么死巴。你以为提前收了张家的钱李家的钱,就真能把赵家扳倒吗?我告诉你,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盛京城的局势,你从来没有看透过!” “还有,别以为我刚刚说的话没有证据。林局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或者想要暗中对我下手,那你尽管试试!” 门开了,陈逐月迈步出去,林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惊又怕,全身都在哆嗦着。 “姐,办好了吗?我们走。” 钟双双在门外等,给她竖个大拇指,“姐,你好棒!” 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刚刚只是近距离听着,就觉得热血狂涌,爽啊! 敢这么跟姓林的说话,她是第一个。 “我也是逼上梁山,如果能当淑女,谁愿意当泼妇?但是,如果讲道理不听,那我也可以略懂一些拳脚。” 这个拳脚,不是肢体动作,是真正意义上的重拳出击,雷霆之怒! 姓林的做过那么多丧良心的事,她都记下了。 早晚,会被正义审判。 这里空气不太好,呆久了容易头疼。 两人打车离开,又换了家酒店,钟双双问,“姐,你说那姓林的会放人吗?” “会。我查过他,贪钱,自私,胆子又小,还什么都想要。他如果不想自己的儿子出事,老婆出事,小舅子出事,前途尽毁,他就得把人放出来。” 钟双双鼓掌:“干得漂亮。姐,我们现在干什么?” “等电话,然后,去接人。” “去哪里接?” “最大的可能,是在医院。” 二百万放在酒店,陈逐月挺放心,直接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两人打听一下情况之后,打算先去医院等着。 果然,刚走到半路,林局亲自打了电话进来,态度特别热情:“陈小姐,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父亲的事,也就是我的事。刚刚我已经加急让医院出具报告,然后盖了章,签了字,陈小姐现在就可以接陈先生先回家了!” “保释金够吗?不够的话,我追加十万。” 陈逐月说,各退一步,也算给林局留了个面子。 林局顿时笑起来:“一千肯定是不够的……” 一千不够,他都打算自己拿钱出来补上了,还好陈逐月肯追加,保释金交个两万,他少留个八万就行了。 也算没白忙活。 “那就追加十万。等我接了陈先生,会顺道去一趟警局。” 电话挂断,出租车继续开往医院。 内情不方便在车上跟钟双双说,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心知肚明。 狗急了会跳墙,也会咬人。 不能逼他太急。 把柄捏在自己手中,要怎么用到最大化,还需要再去斟酌。 “月月,你这孩子,吓坏了吧!” 半小时后接到陈玉田,陈逐月立时红了眼圈,猛的扑过去,紧紧抱着一夜之间已经满头白发的父亲,声音哽咽道,“爸,是我做得还不够好,要是我能早点把这事办妥……” 第157章 疼吗?那就继续疼着好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被李家盯上,早晚都会有这一劫。如果不是你,这一劫,我怕是过不去。” 过去的前一夜,他几乎没有睡。 他没跟女儿说的是,那些人一整晚都在审他,字字句句都是要让他认了“故意杀人”的罪名。 药方纵有备案,也有审批,但里面多了别的相克的药物,这便是最大的证据。 他进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大概出不来了。 但他没想到,仅仅只过了一夜,他的女儿把她保了出来。 这一刻,陈玉田又活了过来,他用力攥紧女儿的手:“尽快跟赵家联系,把药方的事,捂在掌心,用到明处!” 药方金贵,却无人守护,就如同稚子抱金过闹市,惹人眼红。 “知道。” 陈逐月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擦去,“双双,你先带我爸等我一下,我帮我妈办理出院手续。” 半小时后,四人汇合,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酒店。 酒店另开一间房,让两位老人好好休息,陈逐月给赵林野打电话:“林哥,我已经接回了我爸,但他状态不太好,有人在问他药方的事。” 赵林野抬眼看了一下电脑右下角,时间指向中午十二点。 他顿了顿,将桌上的文件合上,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冬已至,春就不远了。 “我们需要再找个合作。” 他握着手机,声音很稳,“临时建医院,来不及。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的母亲秦嫣女士手中有一个私人医院,可以随时接洽陈伯伯来京商谈。” 陈逐月握着手机,沉默了下来:之前说好的,怕是行不通了。 时局在变化,对方逼得太紧。 而如果他们从零开始,新建一所医院,也的确是根本来不及。 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合作。 这个合作方,也要好好地选。 赵林野给出了秦家,秦家,是他的外祖父家。 “林哥,这件事,我做不了主,等我父亲醒了,我与他商量后,再跟你回复。” 她捏着手机,轻声说着,赵林野“嗯”了声,转了话题,“听说你在山城拍了桌子,林局服了软。” “这事倒传得快。” 陈逐月心头一松,坐了下来,懒洋洋看着外面的天色说道,“他拿捏我,又威胁我,那我就只好跟他开门见山了。像这种人,谁屁股上没屎,只是多少而已。他要想好好的,那就只能顺着我的意思做。” 赵林野轻笑出声。 哪怕隔着手机,都能想像到这姑娘现在是一脸的不好惹。 开口道:“回去山城,倒是显露本性了。我记得你在盛京时,是个人见人赞的乖乖女啊!” 陈逐月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那倒也没有,不过就是要有自知之明而已。盛京城权贵多,我不收着点,还那么高调,早被人收拾了。” “你呀……” 赵林野终是没说什么,只道,“把柄既然握在手中,就好好利用。” “知道,我会的。” 当天晚上,陈玉田跟李秀芬两人睡醒,陈逐月把眼下的情况讲了:“爸,妈,这几天你们不要回家,就住酒店。” 陈家的药方,没有纸质文字记录。 向药监局备案的药方,与真正的药方是有出入的。 中药方面,剂量的细微差异,都能产生不同的药效,没有人能从备案的药方上面得到什么。 添一味药,减一味药,陈氏说了算,懂的人,那是宝贝,不懂的人,那是看天书。 “行,那就听你安排。” 陈玉田血压血糖都高,也打算好好休息几天。 至于医院方面,既然关停了,那就先停着吧。 只是医院的老病号,还在继续找陈玉田,想要中医治疗,陈玉田索性关机:风口浪尖上,还是要低调些好。 择日不如撞日,陈逐月与钟双双商量好,出外钓鱼。 外面酒吧玩了会,又喝了些酒,唱了k,晚上十二点钟,返回酒店的路上,被拦住了。 对方有四五人,手中都玩着刀,看起来挺不好惹。 “你就是陈逐月?陈氏医院的大小姐啊,长得细皮嫩肉的,还挺漂亮。怎么样,大半夜的反正也不睡,不如跟哥哥玩玩?” 旁边有家烧烤店,十二点了,还有人在店里吃烧烤,陈逐月看一眼那店里的烟火气,笑笑:“行啊,外面这么冷,进去说吧!” 对方也跟着笑了:“好胆色,进去说!” 钟双双眼皮子撩起,看一眼那四人,拦住陈逐月:“时间不早了,姐,我们得早点回去,就不进了吧!” 万一打起来,里面的东西打坏了还得赔,她抠门,不想赔钱。 陈逐月一脸可惜:“看到了吧,不是我不去,是我妹妹不让。在我家,我妹管我管得紧,不让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狗东西们乱晃。” 不三不四的狗东西们:这说谁? 立时大怒,手中的刀玩出了花,冲着陈逐月大叫:“臭表子,我看你是找死!兄弟们,把这俩娘们带走,咱们轮着玩!” “玩你妈去吧!” 钟双双直接上前,抬脚将男人踹飞出去,干脆利落出手不留情。 对付这些小毛賊,简直连热身都算不上。 她一打五,眨眼间,这几个人就被打得哭爹喊娘,手里的刀都落在了地上。 烧烤店里的人,没有一个敢出来看的,怕惹祸上身,这倒也方便了她们。 陈逐月弯腰捡起把刀,又看一眼街上的监控位置,然后挑了一个死角,让钟双双把人扔过去一个。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陈逐月踩着男人的脸,很好脾气的问,手上的刀在男人脸上来回划动,“说了,我放你走,不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男人被打断了一条腿,疼得满头是汗,却是宁死不肯吐嘴,甚至大叫道:“臭娘们,有本事你把老子弄死。要不然,老子回头扒光了你,给兄弟们轮……” 陈逐月安静的听着,听着他胡说八道。 却是下一秒,手中的刀猛的扎下,直接扎穿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死死钉在了地上。 “啊!” 一声惨叫,男人疼得浑身发抖,陈逐月慢慢的说:“疼吗?那就继续疼着好了。别以为我是个好人,我从来不是。” 第158章 如何脱罪 这一刀扎得狠,男人手背鲜血直流,疼得哭爹喊娘。 钟双双:…… 麻了! 从来不知道陈姐还有这么狠的一面,怎么办? 淡定地转过头,没看到,就不知道有这回事,凉办。 监控死角,也没有证据,挺好。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陈逐月再次问,匕首握在掌心,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男人“啊啊”叫着,疼得全身哆嗦:“我,我说,我说……” 陈逐月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既然说,就要说实话。敢说一个字的瞎话,你还有一只手。” 男人:…… 妈的! 谁说这两个女人好打发的,这是人家直接把他打发了。 拼命摇头,又点头:“是,是蓝星的人让我们来的。说,说是你们挡了蓝星的财路,给了我们两千块钱,让好好教训你们一下……” 两千块钱? 陈逐月都气笑了:这是真便宜! 站起身,看向钟双双:“给林局打电话,在他的片区出了事,我们差点被人害了,这性质太恶劣了。” 钟双双点点头,直接打了林局电话,不到十分钟,警车过来了,林局气得够呛:“又是你们!一天不找事,是皮痒痒是吧!都给我关起来,好好审!” 五个男人,没一个能站起来自己走的。 钟双双下手狠,人人都断了一条腿,想跑都跑不了。 陈逐月下手也狠,直接把手掌扎穿了。 这会儿,干脆把手中的刀扔出去,看着林局:“我是正当防卫。” 林局:!! 一口气堵着,喘着都废劲。 行,你自卫! 人家腿都断了,你上来就拿刀扎,这也是自卫,挺好。 “陈小姐,虽然咱们之间已经是达成了某种不能说的协议,但是,也不要太高调了。” 林局没办法,硬着头皮开口说,“你这样子,会让我很难办的。” 蓝星的背后是李家,是张家。 陈逐月的背后是赵家。 可偏偏,李家与张家捆起来,好像都不是人家赵家的对手。 “林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想要劝你一声,墙头草,是没有好下场的。左右摇摆,最后两头得罪,倒不如坚定的选择站一边,你说呢?” 陈逐月开口,钟双双把刀上的指纹擦干净,当着林局的面,用纸巾捏着刀把,扔进了垃圾桶。 林局气喘的又有些紧。 他深深吸口气:“我可真是多谢陈小姐了。” 送来的十万保释金,他扣了八万。 可现在,这八万拿得心里发颤,手掌发烫! 如同烫手山芋,扔不得,留不得。 官场站队,最忌讳意向不明确,左右摇摆。 而他,好像就是犯了这个大忌。 一边想着不得罪李家张家,一边又想着赵家也不能得罪。 结果就是两头得罪。 林局现在不能给答复,他要回去好好想想,看看哪头,更有分量。 眼看着林局开车走了,钟双双撇嘴:“姐,你说得对,这个林局,就是个墙头草。你看他那样子,既要又要还要,全天下的好事,他都想自己占了。” “他会考虑清楚的。走吧!” 陈逐月拢一下身上的大衣,手背上溅了两滴血,她皱了眉,擦掉,钟双双眼皮子抽动,“姐,赵会长知道你有这么狠吗?” “他啊……不知道。” 陈逐月说,“他是盛京权贵,我是山城女子。我在他面前,哪敢发狠?连瞪他一眼,都得考虑考虑。” 钟双双“噗嗤”笑出声:“你还敢瞪啊,我都不敢多看。” “无欲则刚,如果我无所求,我肯定不怕任何人。但是……没办法。” 陈逐月没说透,但钟双双能懂。 “你们刚刚是在打架吗?” 烧烤店门开了,里面冒出一个脑袋,冲着两人问,陈逐月看过去一眼,钟双双顺手把人推回去,“饿了,再吃点吧!” 门关上,将外面的风寒都关了门外。 刚刚探头的是老板娘,老板娘看到两人,连忙说:“我没有恶意。我就是问问,刚刚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他们啊,拦路抢劫,又调戏我们两个弱女子……我们只好报警,把他们抓走了。” 钟双双顺嘴就来,老板娘想翻白眼,又忍住,指指自己门口的监控说:“我刚刚都看到了,你们打得好!那几个混蛋,天天来我这里白吃白喝,要保护费,我忍他们很久了!” 陈逐月坐直身体:“监控能给我吗?你不能有备份。” 她用刀的时候,已经特意避开了监控,但不太确定老板娘到底有没有拍到,或者是拍到了多少。 这监控,不能留在店里,得销毁。 “没问题。我跟你们说,我刚刚为什么不出去?一个怕惹事,一个也是想着,多打会,打得越狠越好。” 老板娘是个爽快人,很快把监控拷贝了下来,然后云内存删除记录,指指着电脑说:“已经删除干净,没有备份。” “谢谢。” 陈逐月拿过u盘,又点了些吃喝,最后走的时候,扫了五百块钱,老板娘说太多了,陈逐月道,“买它的钱。” 五百,买回一份监控,并确定对方手中没有备份。 “回酒店,睡觉。” 累了一晚上,两人回到酒店,洗漱休息。 第二天,去了陈氏医院。 医院大门被封条贴着,陈逐月拿出手机拍照,看门的大爷认识她,连忙说道:“陈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爸他没事吧?” “江爷爷,我爸没事,他是被人陷害的。” 陈逐月说着话,又问了下当时的情况,江大爷也说不出什么,他只管看门,然后只知道伤患死了,好多人开车冲撞大门。 接下来,警察就来了,把陈院长带走了。 “好,那没事了,江爷爷,保重身体。” 陈逐月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钟双双翻身进去医院,找出那名伤者的病例报告,还有抢救记录,以及伤者家属签字的用药意向知会书。 收拾好东西,钟双双看一眼漆黑的医院,勾了勾唇,再次翻墙出去。 “这个人,除了车祸受伤的资料,还有没有别的?” 陈逐月看着病例报告问,钟双双捧着一杯热奶茶喝,摇头,“我把所有的资料都翻了一遍,但凡上面标着这个名字的,我都收了回来。” “那行,我再看看。” 目前这种情况,单把父亲保释出来还不够,重要的,是让父亲脱罪。 而脱罪的关键,在于这名死者,在于……死者家属! 第159章 每个人的心眼子多得比筛子孔 钟双双休息了,陈逐月没有睡意。 她睁着眼睛,盯着雪白的屋顶,人很困顿,可精神紧绷。 她睡不着。 也心知肚明,此事不能拖,越拖下去,越对她不利。 但是,这件事,却必须要处理! 人,已经保释回来,可‘涉嫌故意杀人’的帽子,还在头上扣着。 这帽子摘不下去,永远不清白。 翌日,天晴。 八点钟,林局打来了电话,语气平和,明显是考虑好了:“陈小姐,那几个地痞流氓,我已经审出来了,是蓝星有人给了钱,让他们去找你麻烦的。” 陈逐月拿着电话,笑了。 这份笑,有一种尽在掌握的意思。 林局,倒向了他们这边。 “林局为人民服务,真是我辈楷模。为了感谢林局,我打算再捐十万给警局,也算是我这个普通老百姓的一份感谢。” 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叫大事。 照样,十万不划卡,不走账,走现金。 钟双双去送,亲手送给林局:“林局,还有一句话,陈姐让我带你。” “钟小姐请讲。” “陈姐说,林局弃暗投明,值得赞扬。但如果后续再有变化,那就不太好说了。” 钟双双传话完毕,转身就走,她就是个工具人,陈姐指哪儿,她打哪儿。 林局关了门,看着桌上红彤彤的十万块钱,伸手狠狠的搓了一下脸。 没出息的东西,没见过大钱啊,十万块钱就能把眼看直了,实在不上档次。 可,怎么办呢! 不管大钱小钱,只要是钱,他都想要! 他已经考虑清楚了,张家与李家加起来,都不是赵家的对手,那他自然要抱更粗的大腿。 咬咬牙,十万收了。 再想想,陈逐月让传来的那句话,他心知肚明,对方需要他的投名状。 而这份投名状,他已经有了想法。 卫生局,陈逐月来找人,已经被晾了一个小时了。 她也不急,就在走廊里等。 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忙,都会多看她一眼,她并不介意。 赵老师教她的,要稳。 她得稳住。 “陈小姐,我们科长有事出去了,这也不知道几点能回来,要不然,你改天再来?” 接待人员过来说着,陈逐月笑笑,“不急,他晚上回来,我也等他。” 她今天来找的人,是卫生局的一个科长,姓胡。 胡科长是医疗纠纷调解科的,手头抓着陈玉田这件案子。 盖章定论的调查结果显示,是陈玉田胡乱用药,致人死亡。 陈逐月今天来,就是要来推翻这篇结论,也是来翻案的。 “抱歉,我们科长他真的不在。陈小姐,你看这里也挺忙的,你坐这里也不太好,你能先走吗?” 接待人员一直在劝,这是她的工作,陈逐月如果不走,她会一直劝,直到她离开。 “我等他。” 陈逐月看一眼腕表,“麻烦你转告一下胡科长,我是郭厅介绍来的。” 郭……郭厅? 接待人员懵了。 郭厅,可是国家卫生厅的厅长,是实权在握的一把手! 这个女人,怎么跟郭厅也有关系? 她慌了一把,然后马上说道:“陈小姐,你稍等。” 转过身,匆匆去给胡科长打电话。 胡科长根本没出门,但他在办公室也出不来。 陈逐月就坐门口,坐得很稳。 接到电话时,胡科长正气地骂陈逐月,好好的堵门,真是疯了,可听到是郭厅让来的后,胡科长脸色一白,满脑的骂声压了回去。 他顿了顿,低声说道:“想个办法,把她支开,好歹让我先出去。” 郭厅? 此事郭厅如果也插手了的话,那这事,更麻烦了。 “陈小姐,我们胡科长马上就回来,他请您先到楼上的会客室稍坐,他马上就到。” 接待人员再回来的时候,语气格外恭敬,陈逐月点头,心知肚明。 这是郭厅,起了作用。 她今天,也算是借了郭厅长的势。 借他人之势,来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这是赵林野给她上的第一课。 今天,她用在了这里。 “哎呀,陈小姐,久仰大名啊!幸会幸会!你看今天的事,极为不巧,我刚刚好就出去了,陈小姐就在这个时候来了,是我招呼不周,陈小姐见谅。” 官场上的话,你听听就说。 每个人都是八面玲珑,心眼多得比筛子孔还多。 听话听音,陈逐月客气的与他握手,坐了下来,也没有寒暄,也没有废话,单刀直入:“胡科长很忙,那我也不能多耽误胡科长的时间,我就直说了。” 胡科长坐下来,摆出一副刚刚外出归来,又风尘仆仆的样子,然后拿起水先猛灌两口,再擦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笑着道:“陈小姐,你说。” 陈逐月抬了眼,目光直视胡科长:“是这样,陈氏医院医疗事故一事,我认为有很大疑点。我这里查到了一些资料,请胡科长看一下。” 准备好的资料推过去,陈逐月接着说:“经中药协会研究认为,陈院长开的药方,是正确的。但熬出的药渣里,却是多了一味相克的药材。而且,据我所查,死者家属第一时间就把死者接走了,甚至连警方都没有来得及做尸检。但胡科长给出的事故鉴定报告上写的,却是胡乱用药,致人死亡。既然没有做尸检,这鉴定报告又是怎么来的?是凭眼睛看出来的吗?” 胡科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没了。 他深深的看一眼陈逐月,伸出手,在那份刚刚陈逐月推过来的资料上轻敲了一下,态度变了:“陈小姐,有些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神仙打架,池鱼遭殃。陈院长是个好人,但也正因为他是个好人,所以,他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陈逐月目中带着凉意:“所以,医院出事,病人死亡,死者家属把尸体带走,接下来,突然有大量人员冲撞医院,再之后,警察赶到,然后胡科长也赶到……这些事情的发生,几乎都同时在一个小时之内,动作相当迅速,从人死到盖棺定论,快的没有给人反应的机会……所以这些,都是有人提前安排的。” 一个小时,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胡科长脸上已经没有笑了,他看向她,语态轻慢,那是一种看花瓶,看废物的眼神:“陈小姐,你今天是注定要白来一场的。看在郭厅的面子上,我会见你这一面。但其它的,你就不要再多问了。问多了,对你也没有好处。这件事情牵涉很大,有可能,是连郭厅也惹不起的人。” 第160章 全力出击,可怕的陈小姐 “惹不起?有多惹不起?胡科长总要说出来,我才知道能不能解决。” 这次来见胡科长,跟见林局是一样的情况,陈逐月不打算慢慢来,她使用猛攻手段,“为官者,屁股下面都不干净,胡科长利用权力,贪了多少钱?手中又拿捏了多少医院的股份?胡科长一年到头,光这些进账,就有上亿多吧,胡科长心里有数吗?” 是人都有把柄,但看怎么用! “陈逐月,你!” 胡科长猛地拍桌,怒喝,陈逐月笑了,“胡科长要好好说话,不要着急。我时间紧,也不跟你多周旋,但我要办的事却很小。胡科长大人做大事,不与我一般见识。那我索性就直说,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上头有什么人。有关我父亲的用药鉴定认证结果,我要求重写!” 话音落下来的瞬间,她的指尖也跟着“哒”的一声敲在桌面,声音不大,但却震耳欲聋,胡科长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在乱晃,眼冒金星,都不能诉说心中万分之一的怒! 他深吸口气,死死盯着陈逐月看,好半晌,才磨了磨后槽牙,颓败的说:“只是重写鉴定结果?” “不止。除此之外,要上当地新闻,恢复我父亲名誉!还有,那死者一家,到底什么情况,胡科长应该比我知道的更清楚。我不希望我父亲恢复名誉之后,还有人三天两头来闹。” “我觉得你的要求有点过分。” 胡科长抹了把脸说,“你不要以为拿捏我一点点把柄,就能要挟我这么多事。” “那要不然呢?胡科长的把柄,可不止那一点点,但凡我漏一点出去,胡科长这位子,大概就会到今天为止。” 陈逐月冷声。 她厌恶蛀虫,憎恶贪枉。 可现在,她还有没有机会,也没有权柄,能把他们一个一个送进去。 相反,手中的这些把柄,却能用来破他们自己的局,一个接一个破散,她一步接一步往上走。 终有一日,乾坤明朗! “陈小姐,有人说你只是一只漂亮的花瓶,不过就是个女人,不过就是仗着赵会长的势,而趁机爬上来的一个小人而已。刚刚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现在,我觉得你……你很可怕!” 胡科长看着她,牙关都要咬碎,谨慎一辈子,如今毁在一个女人手里,他不甘心。 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他从不怀疑陈逐月手中证据的真实性! 能把那些事情说得清清楚楚,就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胡科长是聪明人,我希望明天之前,我能看到我父亲恢复名誉的声音。” 陈逐月起身,拿了包往外走,胡科长出声,“陈小姐,你这样歪门邪道的法子,用不了长久的。” “不怕,能用就行。毕竟,我父亲才是真正的清白!” 离开卫生局,陈逐月的心情更轻快一分。 给父亲打电话:“爸,卫生局的胡科长搞定了。我让钟双双帮你们再换个房间,她开好房间,会去接你们。” 路边招手停车,陈逐月坐了进去,给钟双双打电话:“换房间。” 酒店不用每天换,但房间要换。 钟双双表示知道,二百万的现金,装满两个包,钟双双一手一个提了,转到另一个房间。 陈玉田与李秀芬面面相觑,他们总觉得这情况不大对:女儿似乎在干什么非常危险的事情。 “去警局。” 挂掉给钟双双的电话,抽空跟司机说了声,又给林局打过去,语速不快不慢,极为平和,“林局,我十分钟后会到达警局。林局的安排,可否等我到了,再做下一步部署?” 司机:…… 这什么大人物啊,敢跟林局这样说话? 油门下意识加快了些,耳朵竖起来听八卦。 十分钟,车子到达警局门口,陈逐月忽然回神,“晚上12点,到蓝星门口等我。” 司机愣了一下:“您是还要坐我的车吗?可这会儿离晚上12点还早,我总得出车,怕到时候有客人,来不及。” 陈逐月返身回来,拿出手机扫码:“一千。从现在起,你的车,我包了。” 现在,都已经中午了,给一千太合算了。 司机连连点头,车就在外面等。 陈逐月进去警局了,司机看一眼左右,警局对面有一家面馆,他穿过马路吃个简单的午饭,从现在开始,他的车,归这位小姐征用。 “陈小姐来得正好,吃个便饭。” 食堂开始吃饭,陈逐月也没客气,“林局,那我不客气了,我也是真饿了,可能要多吃一些。” 林局以为她只是随便说说,但没想到,她说的多吃,是一口气干了三碗米饭,一碗汤,还加两盘菜。 忍不住问:“陈小姐这是饿狠了,早上没吃饭?” “嗯,有事要忙,就顾不上吃。” 她昨晚半夜就饿了,一直忙着找资料,顾不上吃,到了早上饿过头,也忘了。 林局抽了抽唇:“陈小姐真是太拼了。” “不拼怎么办?人活着,就是在拼,在折腾。走吧!去你办公室,还是会议室。” 她起身问,林局看她:“这是在警局,陈小姐给我点面子。不要让人觉得,你是在指挥我。” “好!” 只要能成事,这点面子得给。 一下午时间,所有警察不许外出,不允许跟外界有任何通风报信的可能,没收手机,严阵以待。 晚上10点钟,林局亲自带队,抄了蓝星! 陈逐月在出租车上等。 从10点,等到晚上12点,蓝星里面的客人,一波接一波地被放了出来,司机瞪大眼睛看着:“卧槽,这出来的,个个都是精英啊,这不是那谁家的公子吗?那个也是个大小姐啊……天哪,玩得真花。” 陈逐月原本盯着蓝星的大门口,现在听司机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趣:“大哥,这些人你都认识?” 虽然她也是山城人,但之前并不关心这些事情,倒是不如这司机认识得人多。 “当然认识!我成天在这个地方拉客人。你看那个,还有那个……都是各个当官家里的大小姐大公子们。拿着我们纳税人的心,肆无忌惮的花天酒地,也不怕天打雷劈!” 司机骂咧咧。 陈逐月拿出手机,拍照,点头,记在心里。 这些照片,现在用不用得上,不打紧。 总有一天会用上。 “那个是林局吧。他胳膊里夹着公文包出来了,啊,他在看手机,他要给谁打电话?” 林局出来就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人。 陈逐月手机响了。 第161章 思他,念他,想他,馋他健壮 她接起电话。 “陈小姐,按你的要求,蓝星里面该抓的人也已经抓了。你看,接下来怎么做?” 把柄在手,林局不敢不听。 再者,他现在也是赌上了赵家这条船,跟陈逐月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自然也是要为自己考虑的。 反正早晚都是得罪张家李家,索性今天这份“投名状”,就搞得更彻底一些! “蓝星的负责人抓了吗?” 视线看着前方,陈逐月沉声问,司机吓了一跳,再次震惊打量陈逐月:我天,这姑娘到底什么人? 能让一城局长为她效劳,这哪里来的神仙人物? 林局看了眼左右,走去一边说道:“抓了。蓝星开设赌场,嫖娼卖淫,刚刚在里面,还抓到了好几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陈小姐,你跟我说实话,这事要闹得太大的话,万一收不了场怎么办?” 林局胆小,爱财。 他平常最多收个十万八万的贿赂啊,谁知道第一次站队,就搞出这么大事? 万一赵家罩不住他,他就彻底完了。 “林局,你把心放肚子里。你只管把证据拿好,把人控制住,接下来,无论是谁给你打电话,都不要接听,剩下的事,交给我。” 陈逐月挂了电话,一双美目冷冷盯着蓝星门口最后出来的人:好几个小姑娘,一看就未成年,个个哆哆嗦嗦的站立在寒风中。 明明祖国的花朵,却是被这些畜生拐到这里,强制卖淫! 她深吸口气,看着女警把身上的棉衣脱下,给她们披上,有警车开过来,先带她们离开。 林局最后走,转头看了好一会儿蓝星,才上了车。 等他走后,蓝星的灯灭了,门口贴上了封条。 一场突如其来的严打,出其不意又干脆利索,消息连夜传到盛京,张士韩正在搂着女人睡觉,接到电话后,猛的把电话甩出去,脸沉如水! “张少,你干嘛呀,人家还要嘛……” 床上的女人不满的爬起来,哼哼唧唧的还在往男人身上贴,张士韩翻手一巴掌将女人打出去,寒声道,“滚!再发骚,老子弄死你!” 蓝星是他花了大心血建起来的地标,与盛京的蟾宫有对打的趋势,日进斗金的销金窟,不能就这么倒了! 他深吸口气,逼着自己冷静,给李灵风打电话。 与此同时,陈逐月的电话,也打去盛京城,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赵林野接起。 他清冷中透着温和的声音,很是清醒,一直没睡,一直在等她。 陈逐月心知肚明。 她之所以今天能这么有底气,先是警局,又是卫生局,最终还是因为她的背后,站着赵林野。 才刚刚离开几天,她就想他了。 思他,念他,馋他健壮的身体,狂野的身姿。 更喜欢他策马扬鞭日上九霄。 可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眼下的正事。 “哥,林局这边的投名状已发出,突袭蓝星,不止查出内设赌场,还有聚众卖淫,控制未成年人……等!现在,山城已乱,盛京那边怕也是已经接到消息。哥,你注意一下动向。” 简短说完山城的情况,赵林野道:“好,我知道了。早点回去休息,乖宝记得想我。” 话落,电话利索挂断,都没有来得及听她听说一声“嗯。” 陈逐月捏着手机,耳尖悄然飞红,心中又是惆怅,又是甜蜜,又是欢喜,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冷静压下了这一通电话带来的甜蜜负担。 她顿了顿,给钟双双打电话:“让你安排的记者,连夜发稿,全力报道此事!舆论搞得越大越好!” “收到!” 二百万的费用,要用在刀尖上。 钟双双连续几通电话打出,山城媒体炸了锅。 半夜不睡的记者,纷纷跑向蓝星,跑向警局,争取抓到第一手资料,还有人另辟蹊径,记者的第六感,让他们迅速翻出之前‘苏艳红’一事,然后把山城暴力迁拆案,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与今晚的扫黄行动凶猛地结合在一起。 最终得出一个真相:蓝星要完了。 等陈逐月回到酒店的时候,网上舆论已经炸开了锅!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已经睡了。 可还有一半人是夜猫子。 他们刷网,聊天,闲逛……逛着逛着,就像是午夜的野猫,发现了香喷喷的猫粮,眼睛瞬间瞪圆,人人精神十足。 除了评价,还有分析,更有甚者,还来了神预测! “姐,你看看这上面说的,个个都是像是亲眼所见啊!” 钟双双坐在房间内的小茶桌旁,左手拿奶茶,右手拿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陈逐月满身疲累:“你看评论的时候,注意一下,有没有我们能用得上的线索。” “啊,姐,你要干什么?” 陈逐月拿了衣服去泡澡,手按在洗澡间的门上,转头说:“如果有可能,这次,我要把蓝星连根拔起。苏艳红拜托我的事情,我也会给她一个交代了。山城的暴力拆迁案,也该到此为止了!” 钟双双两眼晕乎乎的:“姐,你要当包青天啊!就你这一副天天都为民请命的狠劲,你那公考如果不过,才没天理。他们会损失好大一个人才的。” 陈逐月笑笑,没再说话。 泡进了暖洋洋的浴缸中,她闭了眼睛,仔细复盘今天的所有的事情。 从林局出警,到后来拿下所有人,再到通知记者媒体……她这边的每一步,都走得干脆利落。 而盛京城……又会是什么样呢? 慢慢睁开眼,手指摩挲着手机,数次想打电话过去,又忍住。 这个时候,她不能给赵林野添乱。 哪怕她再想知道那边的情况,都要忍住。 “姐,我刚让外卖送了点水果,吃点水果再睡。” 钟双双说,她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护陈逐月的父母。 “双双,谢谢你。这月给你发奖金,双倍!” 心里高兴,陈逐月开了金口,钟双双小财迷,眼睛顿时放亮,“姐,发多少?” “你要多少?” “哎呀,我姐给我发钱钱嘛,那肯定是多多益善喽!” 钟双双喝一口奶茶,笑嘻嘻地说,“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少给我的。” 陈逐月也笑了。 自从回到山城,她脑子里一直都有根筋,在紧紧的绷着。 如今,终于是松了下来。 她拿过手机,看向她:“银行账号给我。” 开心! 钟双双火速报出号码,手机短信“叮”的一声响,钟双双瞪大眼睛数零:“个,十,百,千,万,十万……五,五十万?!” 第162章 被他撩得脸红 “嗯,五十万。钱买不来感情,但可以买来忠诚。你几次陪我出生入死,我心中有数。这五十万,你该得的。” 陈逐月故意逗她,又眨了眨眼说,“如果你觉得五十万太多的话,也可以还给我一些。” “不还!给了我就是我的!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钟双双小财迷跳了起来,抱着手机就跑,一边高兴得哈哈笑,一边跟陈逐月说,“姐,你好有钱啊!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姐,托你的福,我这回可算见过了。” 使劲数零,来来回回的数。 五十万,能在村里起一座楼了吧! 然后,再剩下点,过个养老生活也行。 “就不能有点大志向?” 陈逐月倒了水,慢慢喝着,撇眼看着钟双双,小财迷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我能有啥大的志向?” “比如做投资呢?” “我怕亏。五十万在手,我就实力锁盈!不许它再流出一分一毫!” 钟双双抓紧手机,像是抓住了天底下最大的财富。 可怜的孩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陈逐月想到自己账上躺的三千万还没动呢! 她自己也有钱,所以这五十万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陈有钱,你以后改名这个吧。我喊你有钱姐。不过我好奇,听说当时你初到盛京,怎么就租个破房子?” 钟双双八卦,陈逐月说,“不住得可怜点,怎么让男人心软?男人这种生物,除了有占有欲,还有保护欲。我都那么可怜了,又单身姑娘独住破小区,但凡赵会长对我有心,他必不会让我处于危险中。” 钟双双听得两眼放光:“姐啊,这福就合该你享,这男人就合该你钓!” “学着点吧。凌晨一点了,先睡吧,明天还有事。” 陈逐月打个哈欠躺到床上,钟双双也跟着躺下。 两人定的双床房,一人一间,睡得舒服。 关了灯,手机光幽幽落在脸上,陈逐月给赵林野发vx:【哥,事情怎么了,你那边收尾了吗?】 盛京城的收尾,收的是李家的尾,是张家的尾。 陈逐月心中忐忑,不知道那边进行到了那一步,这边扫黄属于突然袭击,那边李张两家,又该如何出手? 此刻,深夜。 手机在大衣兜里疯狂震动。 临时组成的四人会议,在车内开始。 赵林野,王胜凯,赵林峰,还有王胜凯的父亲,王建国。 四个人简短的开碰头会议。 赵林野:“山城扫黄,蓝星查封,这已经动及张家利益。张家后台有多少,暂时没有确切数据支撑。” 手机“嗡”的响了一声,归于平静。 赵林野面不改色,看向王建国:“王伯伯,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王胜凯首先出声:“爸,有什么可犹豫的,干!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两年,李家做事越来越疯狂,连人都敢杀,手段极其恶毒,这样的人,就该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你先闭嘴!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天天顶着个脑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但凡有半分能比得上李家那个混蛋儿子,老子也不至于这么大岁数了,还要为你操劳。” 王建国气得就骂,王胜凯缩了缩脖子,赶紧嘀咕道,“爸,您别生气啊。李灵风是心眼子多,能干。可他干的都是犯法的事,你看看他,走私,贩毒,买卖器官,还杀人……这玩意打小就不是个好东西,再看看我,我虽然脑子笨了点,但也没杀过人啊!” “你还敢说!” 王建国气得一巴掌拍过去,赵林峰开口,“王伯伯,现在先说眼下的事。如果张家李家,有部分产业被查封拍卖,你,有没有胆量吃下?” 王建国冷静了下来:“我儿子蠢归蠢,可他心地是善良的。张家不做人,李家不做人,他们的产业如果真的查封拍卖,我王建国也没什么不敢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张家李家那边,一直有人盯着。我在督察司,也会时刻督促事情的进展。至于小野这边,他是商会会长,会给王家大开方便之门!” 王胜凯听着就高兴:“爸,你看,我也是傻人有傻福……” 王建国:!! 他手痒,又想打儿子了。 四人分头行动,王胜凯调动人脉盯紧了张士韩,王建国回去,仔细盘查张李两家产业,看看从哪头开始吞并比较好。 赵林峰身为督察司司长,权力在手,适当给下方一些压力,自有人急着去捅破李家的天。 赵林野盯着商会这块儿,反而是最轻松的。 抽空给陈逐月回信:【正在进行中。】 已经凌晨三点了,他的姑娘大概睡了吧,没有打电话扰她好梦,也是在心疼她。 可没想到,陈逐月那边几乎是秒回:【林哥,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赵林野没有让陈逐月多等,几乎是瞬间,那电话就打了过来,陈逐月迅速接起:“林哥,那边没出什么事吧?张李两家现在就是疯狗,你要注意安全。” 赵林野轻笑,笑声带起的震动,也震着她的耳膜,赵林野说:“这么晚不睡,一直在等?” “嗯,睡不着,我就在等。这边山城,蓝星被查封,我想着趁着这次机会把暴力拆迁案,也一并解决了。” 陈逐月雄心壮专,盘腿在床上坐起,钟双双翻个白眼,干脆戴了耳机,躲去洗手间,可怜巴巴跟程秘诉说委屈:她委屈啊,她连个床都没得睡,她都退到厕所了。 “欲速则不达,一定要稳。张李两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破船还有三千钉,你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隔着手机,赵林野也在叮嘱,陈逐月心头一软,喃喃的撒娇,“可是人家想哥哥了怎么办?” “哪儿想?” 赵林野开口问,明明只有三个字,却偏偏撩得她全身都发烫。 她想说,她哪哪儿都想。 想哥哥,想亲他,想爱他,想让他使劲只要她一个人,天荒地老都行。 可偏偏,话到嘴边有些说不出口。 电话那头,赵林野似乎猜到了她的不好意思,又跟着低低一笑,轻声说道:“口口声声想哥哥,哥哥也口口想乖宝……” 一句话,陈逐月脸色猛的爆红,低声一句‘老不正经’,迅速把手机扔开,闷头睡觉! 第163章 去找死者家属! 死在陈氏医院的人,姓苏,叫苏长寿。 取了个长寿的名,却刚刚四十五岁就死了,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22岁,大学已经毕业。 儿子是双胞胎,才刚刚十岁,两人九月上的四年级。 妻子是个农村妇女,除了靠男人长途拉货外,自己没有收入,是个纯粹的家庭妇女。 但是,在陈逐月眼中看来,这就是免费的保姆。 家里伺候公婆,照顾孩子,男人回来除了再多加一个照顾男人,还要陪睡。 睡完了,继续当牛做马,操持家务,刚刚四十岁的她,看起来比五十岁的大妈还要老。 男人挣的是钱,是家中经济,女人累得是身体,耗的是心血。 钟双双跟着陈逐月下了车,抬手扇了扇鼻子:“这家情况不好,你看这院子又脏又臭,房屋也破。我猜,屋里也没多少电器。” 陈逐月没说话。 来之后,她已经设想过很多种方案:假如对方不肯撤案,假如对方会狮子大开口,假如还要继续打下去,她该怎么做。 但她没想过,苏长寿家会这么穷。 穷到,她都想放过这一家人。 可是,她放了他们,又有谁会放过她的父亲? 苏家捏着官司不放,也不是事。 “你好,我是陈玉田的女儿,有关苏长寿先生在医院去世的事情,今天由我来处理。” 陈逐月迈步走进去,看着院子那个佝偻着腰身的女人说,女人瞪眼看她,好半天才回来神来。 然后,也没说话,转手拿了一块砖,冲着陈逐月跑过来,往头上砸下去。 “你干什么!” 钟双双一声怒吼,上前把女人控制住,把砖头扔掉,气得大骂,“你是疯了吗?打架能解决事吗?你男人死了,是他的命。陈小姐过来解决,就是要把事情搞明白。你直接上手,就不怕真打死人,你自己也要坐牢?” 女人拼命挣扎着,一边哭一边叫:“俺男人都死了,俺连尸体都没见过,她还来干什么?俺家离了男人,活不下去啊。闺女没工作,儿子也在上学,家里公婆还卧病在床,剩下俺一个人伺候着这一大家子,俺挣不来钱,该怎么办啊!” 陈逐月不听她哭。 她听的是她哭音里透出的信息:男人死了,尸体还没回来。家里只剩她一个劳力。 所以,这其中还有别的问题。 “大姐,你刚刚说的,并没有看到你男人尸体?可据我所知,你男人的尸体,第一时间就被人从医院接走了,而且,对方还签了字。你确定你没看到吗?” 女人愣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嘴唇也哆嗦着,几乎要晕过去:“俺,俺没见过,俺真的没见过。俺男人出事当天,有人来俺家拿了几张纸,让俺按了个手印,俺听他们的话,按了之后,他们就走了。然后一直到今天,你们就来了。” 陈逐月:…… “纸上写的什么,你知道吗?” “俺不识字啊!” 女人跟着又哭,钟双双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疼,开口说,“青天姐,要不然咱们先问别人?” 女人的两个双胞胎儿子回来了,陈逐月顺口问:“你妈按手印那天,纸上写的什么,你们知道吗?” 一个说不知道。 另一个机灵,开口说:“什么体,什么捐,什么书……” 好! 明白了,遗体捐赠协议书。 那些人,是连尸体都不放过的利用。 陈逐月心中堵着火,看向哭哭啼啼的女人:“行了,别哭了。哭改变不了事实。苏长寿没了,你为了孩子,不得把家撑起来?家里没进项,那就去挣,别成天没事,怨那个,怪这个的。儿子是你的,你不想着让他们好,你就继续哭。” 双胞胎儿子,已经三天没去上学了。 陈逐月不管这些,带了钟双双离开,钟双双震惊:“青天姐,我以为你多少会给他们一点钱,至少先渡过这今天这困境。” “不给!” 陈逐月冷着脸,“这种主动往人家手里送把柄的事,我不会去做。更保况,这事明摆着,是苏长寿算计我爸在前,他死了是他自作自受,我凭什么给他的老婆孩子钱?我才是苦主!” 钟双双:陈姐有点生气。不过陈姐说得对,做事不能只看表面,作恶的人还有脸哭穷,有什么资格哭!刚刚还敢打陈姐……娘的,惯死他们! “但是,出于人道主义吧,那家也的确可怜。算了,我也不缺钱,但也不能给太多。双双,你回头找个人,给他们五千块钱吧,够他们生活几个月了。” 钟双双:…… 她姐还是心软。 “那五千块花完了呢?” “花完就是花完了,我不会再给。有手有脚的,不自己挣,难道一直要让我供着吗?我又不欠他们的!” 陈逐月心情烦燥的很,她分明不想当好人的,但这个时候,又实在不忍心,只能咬咬牙,“她女儿如果找工作的话,想办法以好心人的名义,给她女儿安排一个工作。” 两人一路从山城中心,找到这个破旧的小山村,是打着出租车来的,司机还是前一晚的司机,陈逐月又给五千块钱,包十天车。 司机高兴得很。 这会儿听着两人聊案情,提议道:“要不然,我来当这个好心人?我现在就可以当。” 陈逐月:…… 她来的时候,是带了现金的。 二话不说拿了一沓出来,也没仔细数,中间劈了一半抽出来,递过去:“我们两人慢慢先往前走,你把钱送给他家,再来追我们。” “行!” 司机停了车,让两人下车,他再返回去送钱。 “姐啊!这破地方,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土,摔死老鼠跌死蛇的地方,你说,他们是怎么找到的?这当年连日本鬼子都没找到的地方,硬生生被他们找到一个苏长寿!” “少贫嘴。” 陈逐月闷头往前走。 大冬天的,山风冷得很,不一会儿,就冻得手脚发麻,鼻尖通红,钟双双没受过这委屈,咬紧后槽牙,“我后悔了,不应该让司机送钱的。” 陈逐月也后悔了,她也冷。 又想,她脑子大概是被气糊涂了,就算是送钱,她们也可以坐在车里跟着去啊,只要不露头就行。 还好时间不长,司机跟了上来,两人赶紧上车暖和着,司机说:“陈小姐,我刚刚回去送钱的时候,听村里的人聊八卦,说是那个苏长寿几个月前得了癌症……” 第164章 床太小,放不开折腾 陈逐月猛的抬头,她找到症结了! 苏长寿是家里的顶梁柱,可有一天他突然发现,他得了癌症,他活不了多久了,可孩子还小,老人还在生病,家里处处都需要钱。 偏偏这个时候,他没几天好活了。 他会怎么做呢? 又恰逢这个时候,有人找上了他,让他去看病,让他去找陈氏医院看病,并且指定要中医治疗。 他考虑很久,他去了。 接下来,他很快就死了。 他死了之后,为防止事情被发现,他甚至连遗体都同意捐赠出去。 警方没有验尸,因为尸体已经被转移。 家里人没有收到尸体,因为那份遗体捐赠协议书。 但,拿走他尸体的人,也没有给他家里钱。 一分钱都没给! 那些人不动声色杀了人,又栽赃了陈氏医院,最后还一分钱不给……苏长寿死之前,大概从来没考虑过这些。 “姐,现在还能查到苏长寿的遗体吗?” 钟双双也明显想到了这些,压着声音问,“真是太过分了。利用一个死人,却做这么恶心的事。那苏长寿的家人,其实才是真正的无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当天去医院打砸的那些人,也都是被安排的。” 苏长寿家里那么穷,就算是亲戚,也不可能会突然去那么多人,开好多车,然后出手打砸医院,甚至是抢着把尸体带走了。 这分明就是早有预谋。 “不好查了。没准苏长寿的尸体已经被烧了,或者被处理了,我们去哪里找?” 陈逐月沉声说着,她脑子不停的转,试图找一个突破口,司机突然咳了声,弱弱开口:“那,你们有没有查过监控?” 陈逐月:…… 她看向司机:“有用的监控已经都被清除了。” “可以查当天的车牌号啊!” 司机接着说,“陈氏医院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当天去了那么多车,总有一个能查到的吧?但凡查到一个,顺藤摸瓜不就行了?” 钟双双:!!! 她看向陈逐月,幽幽开口:“姐,咱俩这几天太累了,也没睡好,也没休息好,大脑走入了死胡同。” “我觉得也是。” 陈逐月诚心说道,“司现师傅,贵姓?如果有机会的话,想不想去盛京城发展?” 查监控啊,也算是一条路吧。 “我叫王向阳。要是去盛京城的话,我是想去的。嘿嘿嘿。” 王向阳高兴的说,“但我只会开车,去了盛京城,万一找不到活,我还得回来。盛京城太大,居不易啊!” “有机会,你会去的。” 一个小时之后,王向阳把她们送回酒店。 这段时间,他就是她们的专职司机,白天七点钟上班,晚上十点下班。 大半夜有可能再喊他,他随叫随到。 虽然有点累,但钱多。 王向阳挣得高兴。 不过今天晚上不会出去了,王向阳就回家休息了。 进了电梯,钟双双说:“姐,监控怕是查不出什么。对方既然早有准备,那些车,大概都是套牌车。” 王向阳给的建议,陈逐月知道是没用的。但不想打击他,也想换换脑子,就应了。 “嗯,我知道。监控根本不用查,也什么都不用做,这事情是明摆着的。” 是谁做的局,是谁害的人,她心知肚明。 从头到尾,都是要逼着她交出药方。 可惜,她骨头没那么软。 之所以非要找证据,是要除后患。 “先回去睡吧!这一天够累的。” 两人洗澡,点外卖,中间陈逐月去看了眼父亲母亲,他们精神还不错,聊了几句,时间太晚了,让他们早点休息。 “铃……” 手机来了电话,陈逐月脸上的疲惫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她划屏接起,声音软软的:“哥哥?” “开门。” 电话里的男音,清晰又厚重,似还有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匆忙感。 陈逐月愣了下,猛的跳起来,冲去门边拉开门,外面赵林野西装革履穿得笔挺,衬衣之上,还打着领带。 领带是她送的那条,格外好看。 看到她的时候,他眉眼清冷,却唇角微微向上勾起。 她张了张嘴,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大惊喜,硬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怎么,才走几天,不认识了?” 还是赵林野先开口,她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整个人狠狠撞进他的怀里,双手用力抱紧他的腰,吸着鼻子说,“林哥,你怎么来了?你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赵林野干脆抱着她进去,又抬脚踢上门:“给你一个惊喜,但似乎,像是只有惊,没有喜。” 房间里,钟双双刚刚接了个电话就跑出去了,这会儿也不在,赵林野看着两张床,问她:“那个是你的?” 陈逐月指了指:“靠窗户的。” 赵林野低笑一声,抱着她过去,把她放在床上,又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我的小姑娘学会了哭鼻子,是想我想的,还是想要我想的?” 陈逐月:…… “噗嗤”一声笑了,忍不住说:“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想我,那是思念。想要我,那就是得身体力行,要榨干哥哥的。” 赵林野脱了西装外套,又解了领带,脖间的扣子也解开两粒,隐隐露出男人漂亮的锁骨。 真勾人啊! 陈逐月眼珠子乱瞟。 但瞟了一会儿瞟不动了,像是定死在他的脖间了:“林哥,山城这边温度比盛京更低,你穿这么少,冷吗?” “不冷。开车来的,车上有暖气。不过,哥哥有一个东西,很冷,迫切需要陈小姐帮忙。” 陈逐月连忙说:“哪里冷,我帮你暖暖。” 赵林野再次低头,站起身,慢慢解着腰带,还故意问她:“方便吗?” 陈逐月:!! 很好,懂了。 可她根本不想秒懂,所以又哼了声,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不方便的话,赵会长是不是还要连夜回盛京城?” “惯得你。现在还学会呛人了?” 陈逐月没说话。 她刚才明明很累,可现在却又很兴奋,她伸手抱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 他站着,她坐着,她乖得很。 声音也轻得很:“赵林野,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乖乖的小姑娘,用这么真诚的语气说:我想你了。 怎能不让人动容? 赵林野抿了抿唇,掌心按着她毛绒绒的后脑勺:“这间房太小,床也小,放不开折腾,我开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第165章 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你 这一晚,两人都很疯。 明明才分开几天,可陈逐月总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在她又一次挥洒热汗,攀上巅峰时,她终于知道,原来,自己早就已经离不开他,也爱惨了他。 这个男人啊,终究还是以一种格外强势的态度,狠狠走进了她的心里。 也跟她的命,紧紧连在了一起。 “哥哥,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你,要不然,再来一次吧!” 陈逐月说,她这会小脸本就红彤彤的,说这话的时候,也看不出有没有不好意思。 赵林野捂着腰,被她逗笑:“月月口口声声想哥哥,那哥哥……” 话没说完。 陈逐月被推倒在床。 腿弯起……她控制不住叫出声的时候,双手胡乱向下,摸到了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另一边: “这房间很隔音,我试过了,里面吵得声音再大点,外面也就是能听到一点点。” 钟双双研究了整个房间,觉得不公平,“程秘书,赵会长住总统套房就算了,他有钱,咱不比。但你为什么也能住?你钱多,烧得慌,要不然给我点?” 程秘眼底带着笑:“你想要,就给。以后,我的银行卡,工资卡,包括医保卡还有其它乱七八糟的投资理财,全都给你。” 钟双双:?? “都给了我,你一分不留?” “留。你给多少,我留多少。哪怕一个月只给我一百零花钱,我都要攒下来,给你买花。” 钟双双翻个白眼:“买花干什么?不如买奶茶。花看两天就枯了,奶茶是好东西,能让我高兴。” 这姑娘是对浪漫过敏吧! 程秘哭笑不得:“行,买奶茶。抽空的时候,我会再带你去骑马。” 骑马的那次,他们两个都不在,感觉错亿。 钟双双喜欢动作戏,越是刺激的运动,她越兴奋。 “骑马可以,我还没骑过。” “行,那等回去,就带你去玩。” 程秘哄着她说,下一秒,钟双双却突然推倒他,翻身骑在他身上,嘿嘿一乐,“亲爱的程秘,其实想要骑马,也不是非要回去才行。现在,我就想骑……” 程秘:!!! 这是跟着陈小姐学坏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事,不能让女人主动,太跌份了。 第二日,日上三竿,陈逐月到十点还没醒来。 赵林野拿着保温杯,保温杯里泡着枸杞,坐在总统套房的小客厅里,正在接电话。 对面是王胜凯。 先是抱怨,再是着急,被赵林野安抚几句,便冷静了下来。 “林哥?” 陈逐月终于睡醒了,光着脚过来找她,赵林野抬头看她,招招手,对着电话说,“挂了,回头再聊。” 陈逐月过来,窝进他的怀里,赵林野摸了摸脚,不太凉。 但还是说:“女人要注意保暖,你光脚成了习惯,不看着你点,就不知道穿鞋。” “我下次注意。” 陈逐月说话不走心,抱着他的脖颈,懒洋洋的问,“林哥,你怎么会突然来山城,盛京的事,不用盯着吗?” 赵林野含笑看她:“暂时不用了。有大哥出手,有王胜凯盯着,我这几天也不太忙,就过来了。” “啊!王胜凯那脑子,靠得住吗?” 陈逐月十分怀疑,脑门上被敲了一下,“王少再怎么没脑子,也是王家出来的人。王家人,再蠢也比外面的人聪明。” “我就怕他对上李灵风,就不行了。” 赵林野帮她揉着腰,转了话题:“你这身体不行,才几次就累了。等回头,得好好养养,多锻炼。” “我讨厌跑步。别想让我跑。” 陈逐月说,“我顶多散个步就行。还散不了多远。” “嗯,那就晚上的时候,我多陪陪你,做有氧运动。” 一本正经的男人,说着不着调的话,陈逐月有种被撩到g点的颤。 她也真颤了下,连忙夹紧了腿,快速说道:“我昨天去找了死者家属,也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她把去见过苏长寿家人的事都说了。 最后才道:“虽然卫生局跟警局那边,都已经安顿好了,但舆论方面的事情,还是很重要的。总不能回头事平了,死者家属又突然再闹,就不好收场。” 赵林野看着她,没吭声。 半晌才道:“你回山城,第一时间把蓝星查封。这是件大事,上面都已经关注到了。至于苏长寿这件事,跟蓝星也有很大关系,你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利益。” 所谓利益,总是盘根错节。 蓝星的成功,是建立在无数条人命之上的。 山城的暴力拆迁案,最终也要有个结果。 “我知道背后的主使是谁……” 陈逐月开口说,放在一边的手机,却突然疯狂的响了起来,她一看,是已经调往盛京裕华区的王局电话,迅速接起:“王局,怎么了?” 赵林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软软的肩窝,鼻间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忍不住亲她。 她瞪他一眼,伸手推推他做怪的脸,继续听电话。 王局的声音格外急促:“陈小姐,苏艳红死了……” 赵林野顿住,眉宇间的亲昵,瞬间转为冰冷。 他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开免提。 陈逐月心头堵得厉害。 她答应过,要帮苏艳红的,可现在,又死了人。 颤着手开了免提,赵林野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王局吓了一跳,他是知道陈逐月回了山城,但没想到,赵林野也在。 组织一下语言,开口说道:“苏艳红是在三天前失踪的,她租房的那家房东这几天收房租,打不通她电话,然后就让人撬了锁,进去之后,才发现屋内一片狼藉,还有满地血液。” “房东吓坏了,报了警。也就在今天,我们警方又接到报案,说是在城外的一处鱼塘里,发现了一个女人的尸体,是有人半夜钓鱼钓上来的。” “我们赶过去,把人捞上来的时候,尸体早已经泡得肿胀不成样子。身上的肉也被鱼虾啃了不少。我们马上做了尸检,死亡时间是在三天之前。又查了她的dna,确定是苏艳红。” 王局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狠狠抽了一口气,说道:“她的内脏……是空的。” 第166章 吵架,冷战 电话挂断,陈逐月久久没有开口。 赵林野从背后抱着她,温声说道:“我现在有些后悔,不该由着你的性子,走什么公检法的路子。” 陈逐月回神,低低的问:“为什么会后悔?” “会面对各种各样的现场,你胆子小,会被吓到的。” 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上来。 苏艳红死了,身体泡得浮肿,被鱼虾啃噬,内脏还是空的……这所有一切指向都说明了对方手段的残忍。 千日防賊终究是没躲过。 陈逐月神情难看,还是打起精神回了他一句:“我胆子不小,不会被吓到。” 赵林野叹气:“你虽有一颗正义的心,但目前,你手中无权,对方也不会让你有成长起来的机会。这条路,不好走,会踏着血,握着命,提着头。” “他们会从中干涉,这些我已经想到了。公考笔试成绩还没有下来,还要再等等。” 陈逐月慢声说着,心中已经转了无数道弯。 至此为止,山城拆迁案唯一敢上告的苦主,也死于今天。 可蓝星虽然被封,但它依然还在。 江记者死不瞑目。 苏艳红死不瞑目。 成百上千的老百姓,都眼巴巴看着。 他们的视线虽然没有直接落在她的身上,但似乎早就穿破黑暗,沉沉压在了她的肩头。 她呼吸沉重,快要喘不过来气来。 “距离成绩公布还有些日子,他们要做的手脚,也不会少。” 赵林野以指为梳,轻轻梳着她柔顺的发丝,“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你尽管往前走。” 都说女人的温柔,是男人的归处。 但男人要是温柔起来,更是女人的依仗,与靠山。 陈逐月心里难过,扎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打起精神:“哥哥,我饿了。” “行,吃饭。” 赵林野打了电话,让酒店餐厅送餐上来,家常饭,偏清淡,陈逐月慢慢的吃,一点一点的吃。 赵林野看着她:“心里难过,也不要表露出来。你此次来山城,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苏艳红的死,其实是对方给你的警告。” “饭不好吃。” 陈逐月把碗推开,脸色发白,“他们给我的不止一个警告。苏长寿之死,我爸被冤枉,又是苏艳红之死。他们不择手段的杀人,说明上面的人急了。” 急了就好。 急了就会露马脚。 急了,就会出现纰漏。 “林哥,郑公那边,最近有没有盯?他的孙子换了若若全身的血,他才是最该死的人。若若还那么小,她活着被剖开肚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着有人来救她。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父母为了找她,花了多少钱,找了多少人,也寻了多少个地方……” 旧事重提,依然眼睛发酸,发苦,发涩。 “林哥,我还是要走公检法的路子,我要给‘若若案’一个大白于天下的机会。我要让那些藏在背后的恶魔,都受到法律的制裁。” 这就是她的回答。 赵林野心疼她背负沉重。 他原本给她计划的,是走医疗这一条路,甚至,他已经找了郭厅给她铺路。 可这姑娘拧得很。 她在乎的人,死了一个又一个。 她想要的公正公义,却迟迟没有到来。 这种明知道凶手是谁,却偏偏无法法办的感觉,是最最让她憋屈的。 但是目前,没有别的办法。 “林局打了电话,蓝星搜出来的毒品,以及那些参赌的人,还有那些被强制卖淫的姑娘,都在一夜之间翻了供。” 赵林野松开她,泡了杯茶,慢声说道,“毒品罪,有人领。参赌的人,也认罚。被强制卖淫的未成年人,她们的父母私下签了和解书。陈小姐,你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吗?” 陈逐月没有吭声,她坐在一侧,双目微阖,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这就是权力。” 赵林野给她讲,“看不见,摸不着,但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蓝星,是张家肆无忌惮狂捞钱的工具,李家在这其中是分了一杯羹,但远远比不上张家。你动了他们的钱袋子,他们会疯狂反扑。” “李家没有底蕴,是土匪发家,但他有钱。张家有官场的人脉,但钱不多。这两家狼狈为奸,数年前,就已经就联手了。” 陈逐月忽然抬头,坚定的说:“一次又一次,还是要让他们跑了吗?” “等!” 赵林野看向她,慢慢吐出一个字,“等一月份公考成绩,等你的名字录上去,等大哥那边出手。” 陈逐月:“可是我如果等不上呢?我名字如果录不上,大哥如果出手不利,那还要继续等吗?他们杀人不眨眼!上次是江风,这次是苏艳红,下一次又会是谁?是我妈,还是我爸,还是我?” 陈逐月闭了闭眼,心情有些暴燥:“赵林野,我等不了!” 她直接喊了他的名字,是非常不配合的一种状态。 这种状态之下,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赵林野脸上的耐心淡了下来,他看向她,开口:“陈小姐,你需要冷静。” 他起身离开。 偌大的总统套房,高档奢华。 桌上送来的饭菜,还在摆着,没有吃几口。 但人已经走了。 陈逐月没有回头看,她低了头,慢慢用筷子挟着桌上盘里的菜吃着。 一滴眼泪,‘啪嗒’掉了下去,咬在嘴里的菜,却咽不下去。 她知道,她刚刚是任性了,因为苏艳红之死,她控制不住自己,跟他吵架了。 但也是单方面的吵。 他没有留下来,而是起身走了。 他给了她一个冷暴力。 或许,也是想要让她冷静,更大的可能是想让她妥协。 是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赵家人,更是手握盛京商界命脉的赵会长,他看问题,总是要从大局出发。 他要布一盘局,能绝杀的局,能把张家李家连根拔起的局。 而她,甚至她的父亲,都会是他局中的一颗棋子。 他让她等,是要等着最合适的机会,一击必中。 也是在等,对方沉不住气,会在公考成绩中使绊子。 他需要抓把柄。 理智上,他是对的。 可情感上……她等不到! 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父亲出事,或者母亲出事。 她不想下一次再听到的凶杀案,是她的母亲被人挖了内脏,然后扔在某个不知名的水塘中,被鱼虾啃噬! 她冷静不了,也不想冷静。 眼泪擦掉,陈逐月吸口气,拿起手机,拨出电话:“……我这里有一份最新的消息,想必你们会很感兴趣。” 第167章 活到狗身上去了 媒体发力,‘陈氏医院’忽然冲上热搜。 紧接而来的,是蓝星被查封,是山城拆迁案的重新提交。 陈逐月拿着手机翻着热搜,钟双双敲门进来,震惊道:“姐,你不声不响,干了这一件大事啊!这上面的资料,是你给的吧!” “是我给的。进来坐。” “啊,我一猜就是你。之前的舆论已经起得差不多了,现在再有真凭实据递上去……蓝星这次彻底要完了。” 陈逐月点头:“我就是要让他们完,我不想再等。” 她给媒体的资料中,除了‘苏长寿’的尸体离奇失踪一事,还有苏艳红被挖空内脏,扔在鱼塘里的照片。 记者见到资料,如同猫闻到了腥味,第一时间就发了出去。 再加引流,再加投放……仅仅半个小时时间,这条热搜就以势不可当之势冲了出去。 盛京城。 张士韩也收到了消息,看到了热搜,脸色极为难看。 砰! 手机砸在地上,他沉着脸,转头问向李灵风:“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都处理好了吗?这突然冒出的‘苏长寿’又是怎么回事?” 李灵风看了眼,皱眉说道:“这女人还真是个疯子,她现在就是咬着蓝星不放,要不然干脆除了她!” “除个屁!江风死了,苏艳红死了,现在你再把陈逐月弄死,你这摆明了是让人抓你,是让赵家跟你不死不休!” 张士韩脸色难看,他深吸口气,看向李灵风,“叫你的人,把嘴巴都闭紧了!蓝星的赌场,毒品,还有那些未成年的女孩,都安抚好。敢透出一个字……我让他们死全家!” 张士韩阴狠的说,李灵风也打了个哆嗦,他骨子里还是有些怕张士韩的,毕竟两人的狠,不是一个段位的:“可是山高皇帝远的,他们不一定听我的。” “那就去找,让他们听!蓝星是什么场所,你比我更清楚。那些女孩子,个个都嫩得很,也能赚大钱,更是一个都不能丢。” 话到这里,张士韩顿了顿,又说,“她陈逐月不是喜欢玩舆论吗?那这次,也让她尝尝。先把她从赵家的船上拆下来,等她没了后台,她也不过就是砧板上的肉。” “张少,你的意思是?” 张士韩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向他,“不该你问的事,别问。” …… “姐,出事了。盛京那边,说是赵家老爷子给赵会长定了一门亲事,这会儿催着让赵会长回去订婚。” 钟双双从程秘那头听到的小道消息,立时就报了过来,陈逐月猛的看过去,目中带着震惊,“你说什么?赵林野要订婚?” “是,就是这样的。赵家老爷子,就是赵会长他爷爷,拍板定的这事。” “那赵会长怎么说?” “赵会长……我也不知道啊,我家程秘就跟我说了订婚的事,也没说别的。” 钟双双说,她担忧的看着陈逐月,就怕她伤心。 陈逐月的确慌乱一瞬,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她想了想,给赵林野打电话,赵林野没接。 又给赵林峰打,赵林峰也没接。 她顿了顿,看着手机沉思片刻,抬头问:“程秘呢?” “噢,他刚刚陪着赵会长出去了,说是有事情去办。就偷偷跟我嘀咕了这两句,我就赶紧来跟你说了。” 钟双双挺着急的。 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听程秘说,赵会长心情不好,然后陈姐这边又把证据凶猛的交了上去。 现在,乱的不止是山城,更是盛京城。 偏偏这个时候,赵老爷子也出来裹乱……头都大了。 陈逐月还是第一次跟赵林野闹脾气。 她气他一味的拖,一味的等。 而她似乎也觉得她脱出掌控了。 她开始认真的想:以后的路,她该怎么走? 如果赵林野真的要分手,那么,她还能保住陈家吗? 不,也不用提分手。 毕竟赵林野也从来没有明确的说过,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哪怕是赵国良说的,全力托举于她,说让她带嫁妆入赵家,赵林野也没有说过,日后会娶她。 没有说出口的承诺,就像是这段感情不被承认一样,哪怕她满心欢喜,对方却一再隐忍。 而这份欢喜,到现在,到今天,到眼下为止,又以一声极轻的脆响,裂开了一道不大,但很深的口子。 “你知道,赵老爷子为赵会长选的女人,是哪家的吗?” 陈逐月开口再问,钟双双瞪大眼睛,一问三不知,“姐,我不是盛京人,我脑子也没你好使。打架我在行,操心这些男女之事,我真不行啊!” 陈逐月的脑子一刻不停的转着。 她看似冷静,实际上,左右脑各想各的事。 左脑想的是山城的事,拆迁案,中药毒杀案,尸体失踪案,苏艳红案。 右脑想的是与赵林野的风月之事。 一会儿想他上午生气走了,跟她目前是处于冷战中,电话都不接。 一会儿又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入了赵老爷子的眼,能催着他回去订婚。 但想来想去,正事要紧,先把儿女情长抛开。 “双双,跟我一起去见几个人。” 最近风声紧,陈逐月怕死,带上了钟双双,至于父母那边,她昨天刚把程东调来了,专程保护父母。 王向阳开车来接,接上人就问:“陈小姐,你查监控了吗?” “嗯,查了。” 陈逐月说了个谎,王向阳又问有没有线索,钟双双知道她没查,接话道,“交给警方了。” 两人打太极,把王向阳忽悠得晕头转向。 车子开向山城中药馆,里面已经坐了中药协会的人,共计四人。 原本该是五人,但陈玉田出了事,今天也不会来,是陈逐月来代表的。 “陈小姐,你爸不来,你来,你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坐在一起?” 瘦长脸的老头说,开口就是不客气,钟双双看了他一眼,手有点痒,想打人。 陈逐月走过去,桌上放着茶水,她开口:“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吴老爷子张嘴闭嘴说的是资格,你也是做这行的,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达者为师?若论资格,你得称我一声师姐!” 第168章 他不要她了吗 “你放肆!” 吴老爷子受人尊敬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个黄毛丫头如此无理对待。 “年纪大了,该让贤就让贤。动不动喊放肆,你以为这是什么年代,以为这里你家祠堂吗?我爸陈玉田,知道吧!他年纪是不如你大,但他在中医一路上的造诣比你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医学一途,达者为师。他曾指点你,帮你解惑,你称他一声老师也不为过,这点规矩,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口口声声我一个丫头片子,张嘴闭嘴没有资格。怎么?你看不起女人,看不起丫头片子。但你别忘了,你也是从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 “我再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没有我爸,你姓吴的又算个什么东西!” 陈逐月厉声骂着,桌上放着茶水,她抓起来,直接泼到姓吴的脸上,伴随着其它几人的一声惊怒,陈逐月猛的拍桌:“你们都给我闭嘴!我今天来找姓吴的,你们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其它三人愣愣看着她,是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钟双双张大着嘴巴,震惊看着发怒的陈逐月,狠狠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家陈姐,居然还能这么帅呢! “陈小姐,不管这其中是因为什么事,但你不能又骂人又泼人吧?吴老爷子就算是有再大的错,也不能让你个小辈……” 马国柱开口,中间打着圆场,陈逐月转向马国柱,冷笑一声:“姓吴的胡说八道,欺师灭祖。他联合外人,给医院死者苏长寿的死因上面作伪证。就他这么一个不忠不孝不要脸的玩意,我为什么不能骂他?!” 马国柱震惊了,猛的转头看向吴有良,气得嘴唇都哆嗦:“陈院长也是我们山城中医协会的会长,你是怎么敢的?你真的做了那种事?” 吴有良拿了纸巾擦脸,一把年纪了,这会儿哆嗦着唇,也气得够呛:“那苏长寿的确是死在中药之下的,我只是实事求是……” “你实事求是个屁!” 马国柱气得一巴掌拍过去,骂道,“陈小姐真没说错,你还真是欺师灭祖!陈院长平时对你不薄吧!我们所有人都知道,陈院是被冤枉的,可你居然私下里这么害他,你还是人吗?” 吴有良辩解:“有人出钱请我验尸,我当然是要说实话的……” “你……” 马国柱气得不行,其它两人也气得厉害,陈逐月忽然开口,“尸体在哪里?” “在蓝星……” 吴有良话出口,又猛的捂住嘴,陈逐月冷笑,马上打电话给林局,“我找到了苏长寿的尸体,麻烦你们走趟程序。” 吴有良见状不好,下意识拿了包要跑,钟双双拦门:“吴老爷子,警察马上就来了,你着什么急跑啊!” 吴有良变了脸色,一屁股坐了回去。 他哆嗦着手,想打电话,又被陈逐月将手机拿走,解锁之后,她查看通讯录,再看vx聊天记录。 忍不住笑了:“所以,你一次验尸,就入账三百万,吴老爷子敛财有道……” “不,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你把手机还我……” 吴有良扑上来抢手机,被马国柱一巴掌扇开,“丢人现眼的东西!从现在起,中医协会开除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吴有良大叫:“你们凭什么开除我?我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 陈逐月拿着他的手机,调出他与对方的聊天记录,“三百万,你害一条人命!三百万,让你敢在病人的药方中加了相克的药材!吴有良,三百万你把自己的良心卖掉了,你把人性也卖掉了!” 陈逐月骂着,气得胸口直起伏! “吴有良,你怎么敢的!真正害死苏长寿的人,是你!毁了陈氏医院的人,也是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拍照存档,把手机传给马国柱三人看,三人凑在一起,仔仔细细的看了个全场,气得马国柱又把吴有良打了一顿。 到了现在,吴有良不认也不行了。 他捂着脸大哭:“我有什么办法啊!我儿子要买房,我孙子要娶媳妇!我需要钱,需要很多很钱!我让陈玉田把药方交出来,我给他铺好了路,我告诉他盛京城有大老板高价买他的方子……他死活不卖,他守那方子那当宝贝,我也是没办法啊!我都是被他逼的。要是他早早把药方给我,我也不会这么对他。” 看吧! 有些人,哪怕是你把证据摆他面前,他也总有无数个借口去给自己辩解。 从来都不是他的错,永远都是别人的错。 如此恶毒又自私自利之人,真是该私! 陈逐月深吸一口气:“警察来了,你跟警察说吧!” 林局是在半小时后赶过来,当场带走吴有良,连夜审讯。 翌日,陈逐月刚刚睡醒,就看到陈氏医院中药杀人案,有了最新的进展,与最终的结果。 “苏长寿是饵,钓的是陈院长。吴有良在药方中加了相克的药物,致使苏长寿死亡。然后又帮对方做局,诬告陈院长,为的就是陈院长手中的药方。” 钟双双梳理着整个案件的脉络走向,“苏长寿的尸体,在蓝星的地下室找到。所以当初警方查封了蓝星之后,他们私下又拆开封条进去了,这真是好大的胆子。” 小小山城,卧虎藏龙啊! 陈逐月冷笑:“这事还没有完。” 两天后,盛京督察司查到李灵风在山城买地拆迁一事中,不止暴力打人杀人,还涉嫌走私,贩毒,设计陷害无辜人员……等等,数罪并罚,证据确凿,直接带走。 而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这一次,李家护不住他了。 山城事了,钟双双等人都走了,赵林野走得更早,走之前,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干杯!” 辞旧迎新的最后一天,除夕之夜,陈家小小的三室一厅里,桌上烧着热腾腾的年夜饭火锅,陈逐月举杯与父母相碰,漂亮的脸上有着极致欢喜的笑容。 “爸爸,妈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来,红包给你,祝我的女儿在新的一年,欢欢喜喜,事业有成!” “来,这个红包是爸爸给的。这一年,宝贝女儿辛苦了。” 一家三杯开怀畅饮。 酒过三巡,陈逐月去阳台接电话,钟双双欢呼,“陈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陈逐月轻声说道。 挂了电话,她抬眼看着山城的夜空,爆竹声声辞旧岁,锣鼓阵阵迎新年。 可她最想要见到的人,却始终没有音信。 从案件判定最后结果,一直到今天的除夕之夜,赵林野走了快要一个月了,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不曾来过。 他是,真不要她了吗? 低了头,打开手机,调出他的名字,指尖虚虚笼罩而上,她轻轻摸着,片刻后,又猛的熄了屏,转身回走。 “嗡!” 手机响了。 第169章 我们有可能,是分手了 陈逐月迅速打开手机,是陈圆圆来电:“姐,新年快乐。” 她心中闪过一丝微微的失望,但还是笑着说:“圆圆,新年快乐。” 接下来,是王局来电。 甚至连王胜凯都来了电话。 而她心中想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动静。 她数次想给他打电话过去,可终是没了从前的那份勇气。 眼睛有些发涊,心头也有些发堵。 他怎么,就不知道哄哄她呢! 可今天是除夕夜,是阖家团圆,是高兴的日子,陈逐月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抹去,假装快乐的打完电话回到客厅:“爸,妈。一会儿你们两个先去休息,我一边包饺子,一边守夜。” 火锅是吃得差不多了,陈逐月麻利的收着桌子。 陈玉田跟李秀芬对视一眼,李秀芬说:“玉田,你跟孩子聊聊吧。这一个月了,总看她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你问她,她就是在忙。可你不问她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在发呆,这样是不行的。” 陈玉田叹口气:“门户还是太重要了。行,我一会儿跟她说。” 收拾完厨房,已经到了晚上九点钟,老人每年都看春晚,今晚也不例外。 陈逐月拿了花生瓜子,还有水果放在桌上,边吃边看边聊。 “月月,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跟爸爸说说?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还是别的事情,都可以跟爸爸说。” 李秀芬把电视的音量调小了点,也转头看着父女二人。 “爸,我能有什么事?” 陈逐月笑嘻嘻的说,她明明嘴里说着没事,但鼻子已经发酸,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嘴里吃着干果,也咽不下去了,一直猛咳嗽。 李秀芬转过头,悄悄擦着眼泪,陈玉田拍拍她,握着她的手,转头跟女儿温和的说:“都快一个月了。咱家医院的事,处理完之后,就没见你有过一个笑脸。跟爸爸说,你跟赵林野之间,是不是出问题了?” 陈逐月把嘴里的干果吐了出来,吃不下去,那就不吃了。 低着头,声音有些哑:“爸,我们有可能,是分手了。” “为什么是有可能?” “在酒店的时候,他来过两天。他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轻举妄动,要陪着他一起等,等着时机成熟,把盛京城的李家张家连极拔起。可他的计划真要等的话,自然就得有人牺牲。” 陈玉田略作思索:“所以,是因为我?他在设局,我是棋子,也是饵。但是你不肯,因为你不想委屈爸爸,是不是?” “嗯。” 她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你是我爸爸,我舍不得你受苦。我明明有能力,把整个案子查清楚,把舆论搞出去,逼着他们,让他们放人,让他们还你清白……我不肯等,我为什么要等?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保护你跟妈妈,如果我连自己的父母都保护不了,都还要让你们再多等等,再多等等……那我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陈逐月声音哽咽:“可能,我们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站在他的高度看,是我格局小了,我不能理解他,配合他。可站在我的角度,我只想保护我的亲人,我没有错,是他不理解我!” 一个月了,她终于把心中的苦说了出来。 “爸,你说我做错了吗?” 她抬眼,泪眼模糊的问,李秀芬抽了纸巾,抱着她,哄她:“你没错,我闺女做什么都是对的。” 陈玉田开口:“你没错,他也没有错。他看的是大局,你为的是小家。你们谁也没有错,错的,只是你们都没有站在彼此的角度,去互相理解。” 陈逐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 “月月,爸问你。这一个月了,他没给你打电话,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陈逐月吸了吸鼻子:“没有。上次他身边的秘书说,赵家老爷子给他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喊他回去订婚。” “那他订婚了吗?”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问?” 陈玉田看着她,陈逐月不服气,“我为什么要问?他要订婚,他不跟我说,还是别人跟我说的。他走的时候,一声不吭,也没考虑到我的心情。这不是我的错,我不想主动打这个电话!” 像是小两口闹别扭,你不低头,我也不低头,事情就这样僵着了。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们并不是小两口。 “月月,假如赵林野是你的上司,你敢这么冲他发脾气吗?” 陈逐月脱口而出:“不会!给我发钱的上司,那是我的财神爷,我又不是吃饱撑的,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那么,你就是把他放在男朋友的位置上了。你心里有他,喜欢他,所以才会觉得难受。有句话不是说,入了心才会介意,不介意,那是不爱。” 陈逐月瞪大眼睛:“就算是这样,就算是我喜欢他,那他也不能这样对我吧!” 又说,“所以他不介意,是他没入心,是不爱我。” 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陈玉田:“说来说去,还是觉得自己委屈了,想要赵林野来哄。但他偏偏没来,他情商为零。” 顿了顿,见她不语,接着说,“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没有真正挑明?” 陈逐月迟疑一下,摇头:“他从来没说过爱我。但是他的父母还有大哥,已经跟我说到了嫁妆的事。” “可他的家人,代表不了他的意思。你看,赵老爷子要给他介绍未婚妻了,这就说明。你的存在,对赵家来说,并不是非你不可。” 陈逐月的脸色白了。 的确是这样。 没了陈逐月,还有张逐月,王逐月。 盛京城优秀的姑娘多的是,并不是非她不可。 陈玉田瞧着她的脸色,知道她在想什么:“月月,换个角度想。他并不是非你不可,而你,却是非他不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由你主动。爱情的苦,谁吃谁懂。如果你不主动,而他又不是个会懂得哄女人的男人,那么,你们之间就会越走越远。” “你想要他的心,比他想要你的心,更为激烈,那么你在这场男女关系中的地位,是处于弱势的。弱者,总要向强者低头,适者生存法则,也能用在这里。” 陈逐月将所有的话都听进去了。 她死死握紧手机,抬头道:“爸,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要让我,依然把他当上司去对待?” 第170章 抱歉,赵会长今天相亲,不见 “至少目前是。” 陈玉田叹口气,“门不当,户不对,就是最大的阶级门槛。男女之间谈感情,无论是素质还是修养,还是眼界,以及文化知识,都不能相差太多。最好的感情,是相互扶持,是携手并进,是一同站在最高的山顶处,俯瞰底下风景。” “可两人之间,如果差异太多,最终的收尾,一定是分道扬镳。” 陈玉田耐心的讲,李秀芬听着,看着,视线落向若有所思的陈逐月,轻声说道:“你爸说得对。我们现在处于弱势地位。他离了你,就像甩掉一团麻烦,他只会全身轻松。而你离了他,会寸步难行。” “你跟他在一起,也有半年时间了。这半年时间中,总是他付出的多,总是他在处处帮你,托举你。而你为他做的,却是有限。” “没有人会永远喜欢背着一座山。时间长了,你会是他的负担。时间长了,就算他再喜欢你,他也会产生疲累感,会渐渐疏远你,之后,自然而然的就会放掉你。” 陈逐月不说话,她在慢慢琢磨着这些话,吸收着这些话中的意思。 “月月,你再想想,这一个月了,他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vx。虽然现在赶着年底了,他的商会工作一定会而忙。但是,他真的连一分钟时间都抽不出来,关心你一下吗?” “不,一分时间谁都有,只是看他想不想了。” “再反过来说,假如他真的也是抽不时间来关心你,哄你。可你有着大把的时间,却连一句话都没有发过。换位思考,到底谁的心,会凉得更快?” 陈逐月张了张嘴,觉得耳朵嗡嗡响。 她不承认自己之前做得有错。 但她却不得不承认:如果真像妈妈说的这样,那赵林野的心,会凉得更快。 他是赵家人,又主抓商会工作,他但凡想要女人,只需招招手,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她,还是任性了。 这么一想,她豁然开朗。 所以,是她需要赵林野,比赵林野需要她,要重要得多得多。 归根结底,赵林野这个后台,她绝不能失去。 不论是感情,还是事业,一旦外面传出赵林野与她分手的传闻,她的下场,会比苏艳红,会比楚姐更惨。 那些人,绝不会放过她的。 “爸,妈,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联系他,就像半年前一年,我只身赴盛京,去蟾宫折桂,这一次,我重新来。” 弱者,总是要仰慕强者,追逐强者。 她的退让,是以退为进,是慕强的表现。 她能追到他一次,就能追到他第二次。 …… 正月初三,大雪纷飞,陈逐月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回到盛京城。 她没有先给赵林野打电话,而是先问了程秘:“赵会长今天工作吗?” 程秘很意外,但还是开口说:“先生今天不加班,他应该是在老宅!” “行,那我去老宅,给他一个惊喜。” 陈逐月去过赵家老宅两次,她当即让司机开车过去,程秘忽然说,“陈小姐,我觉得,你还是别去了。” “你什么意思?” 她心中‘咯噔’一下,心跳都加快了。 程秘那边,似乎钟双双在气乎乎的喊:“姐,赵会长今天相亲……” 相亲? 真让爸妈说对了。 一个月的时间不联系,他的动作,比她想像中更快。 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字,他还没有给他们的感情真正划上句号,他说相亲就相亲? 她不同意! “好,我知道了。程秘,你可以跟你的主子说,我回盛京了。他不找我,他不理我,他连一个电话都不给我,那我就自己来!” 陈逐月把电话挂断,不知不觉,眼里已经隐隐有了泪意。 鼻间微微带着酸,她有些难受。 在她辗转反侧睡不着的那些夜里,她每天晚上都在想他。 想他……有没有想过她? 哪怕一点点也好。 半时后,赵家老宅,司机停了车,陈逐月付款下车,站在了宅子门外。 往日便已经很显高门贵气的大门两侧,过年的时候贴了对联,字字都带着吉祥,带着福气。 陈逐月视线往里看,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是大红色的车身,一看就是女子用的。 想到他今天是在相亲,陈逐月深吸口气,纵然有胆怯,但也绝不会让自己退缩。 她迈步进去,管家看到了她,顿时微微吃惊,快步过来:“陈小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回身往后看,似乎里面有什么人,是不能让她见到的。 陈逐月心知肚明,却假装不知。 她笑着说:“赵叔,山城的事安顿好了,我就回来了。我想着给赵会长一个惊喜,也没有提前说。不过我知道他今天在老宅,这就直接过来了。” 她往里走,还没有上台阶,管家已经拦下她,满脸无奈:“陈小姐,如果你来之前打过电话的话,你就该知道,今天你不该来的。” “为什么不该来?我来都来了,赵叔是要赶我走吗?” 距离这么近,已经能听到屋里传出的阵阵笑语声,听得出来,他们聊得还不错。 赵管家觉得拦不住她,万一这真要闹起来,谁脸上都不好看。 叹口气,退一步说道:“陈小姐,你看这样行不?今天家里有客人,二少实在不方便见你。要不我先去说一声,不管二少是见,还是不见,我都会出来告诉你的。” 现在要见赵林野,还需要通传了? 心头瞬间泛上一抹酸涊的难受:作啊,还是自己作的! 明知是自己高攀了,却不知道伏低做小,还任性还不理人,现在这就是下场,是她活该! 陈逐月深吸一口气,之前真的觉得,他是爱她的,可现在想想……或许他也爱吧,但可能还是爱得不够多而已。 那她,就只能再努力一些了。 “麻烦赵叔了。” 陈逐月微微轻笑着,不管心中如何兵荒马乱,面上丝毫不显。 赵管家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赵会长是不想见我吗?” 看着赵管家无奈的脸色,陈逐月直接问出口,赵管家点点头,“陈小姐,抱歉了。里面的客人很重要,二少没有空见外人。” 外人? 陈逐月琢磨着这两个字:“他说我是外人?是他亲口说的吗?” 赵管家硬着头皮点头:“是,这是二少原话。” “行!” 陈逐月拿出手机,低头给他打电话,刚响两声就挂断。 挂断的声音就在耳边,只隔着一扇门。 他在里面,她在外面。 没有他的同意,她跨不进去。 第171章 明珠与小野年纪合适,门当户 “陈小姐,要不然,你还是先走?” 赵管家又说,额头已经见了汗。 大冷的天,非要站在这里给自家二少挡桃花,赵管家一把年纪也是不容易。 “好,不让赵叔为难。” 陈逐月抬头,冲着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开赵宅。 只站了这么一会儿,她头上身上,已经落满了雪,长长的眼睫毛,都显得像是刚从冰雪世界出来的雪仙子。 晶莹,易碎。 赵管家看着也心疼,这么大的雪啊,连门都没让进……不过,眼见陈逐月走了,他还是松口气,赶紧转身回去,心里也无奈得很:今日是真有贵客,二少相亲的事,也不是说假的,毕竟那姜家三人,眼下就正在客厅里坐着呢。 姜家父母带着女儿,正月初三就来赵家拜年,这其中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二少。” 赵管家匆匆进来,谁也没敢看,直接冲着赵林野过去,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两声,然后赶紧又退了出去。 不退不行。 眼下赵家的氛围,有点不对劲,表面上看起来相谈甚欢,可实际上,像是已经蓄满了火药的战场。 一言不合,就要摔桌子离开了。 赵管家不敢触这霉头:毕竟二少的脸色,越来越冷了。毕竟姜小姐一直叽叽喳喳,二少没一句话接话的。 可姜明珠像是没察觉到这气氛的不对劲,好奇的开口:“赵会长,外面出了什么事,赵管家好像挺为难的。” 赵家客厅。 赵国良坐主位,姜松伯坐客位,两人相谈正欢。 另一侧,秦嫣陪着姜夫人周琴,两个女人正在互相夸着对方的孩子,其乐融融。 赵林野半阖着眼睛,坐在单独的沙发位上,掌中握着手机,时不时摁开看一眼,姜明珠就一直眼巴巴看着他,越看越喜欢,脸都红了。 赵林峰单纯作陪,刚巧赶上今天没事,就在家里休息。 谁知道,这姜家还带着女儿过来了? “姜小姐,你上门做客,主人家的事,你倒也挺操心的。” 听到姜明珠开口问,赵林野眼神都没给她一个,淡声说着,顿时,正在闲聊的赵家人姜家人都向他看了过去。 赵林野谁都没理,只是将手机又摁开看了一眼。 赵林峰见状不好,他咳了一声起身往外走:“小野,你陪着姜小姐先聊,这屋里有点热,我出去走走。” 赵林野开口:“大哥,你们聊吧!我商会还有事要处理,先走。” 掌心中的手机,再没有任何消息进入的震动声,赵林野看了眼外面的大雪,步子走得很快。 “行,那你去吧。” 赵林峰心知肚明,让赵林野离开,姜明珠愣了一下,连忙道,“林野哥哥,你去哪儿,外面还下着大雪呢!” 姜明珠要追出去,被赵林峰温和拦下:“他商会有事情要处理,比较着急。姜小姐就不要跟着去了。” 姜明珠脸上浮上失望,转头看向周琴,委屈的眼泪直掉:“妈,林野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他不跟我说话,也不看我,现在直接走掉了……” 是啊! 他就这么走了,姜家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这也太没规矩了,长辈还在呢,连声招呼都不打? 一时间,屋里都没人说话了,多少有些尴尬。 赵林峰:…… 咳了一声,唇角抽搐,看一眼他妈,示意:你来? 秦嫣:??? 我怎么来?! 我不知道说啥好啊:毕竟这样打直球的孩子,太过单纯了,蠢得让她不忍心点出来。 头疼,直接把球踢给赵国良,赵国良叹气,看一眼姜松柏,很委婉地说道:“姜小姐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单纯又善良,是个好姑娘。” 挖空心思地想夸,可惜干巴巴的只夸了两句,就夸不出来了,直接也沉默了。 姜松柏:…… 他好歹也是农业部部长,什么样的大神小鬼没见过? 就赵国良这几句话,他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 这是在说他闺女天真呆傻蠢萌呢! 他能听不出来吗? 只是,听出来也没办法,闺女打小被他们保护得太好了,真就养成了这么一个性子。 这样的性子,说白了是天真,其实是又蠢又傻。 正儿八经的京圈官家,谁也不想娶这么一个蠢萌的太太,天天跟哄孩子似的哄吧? 眼看这过了年就二十六岁了,姜明珠也没找个对象,也结不了婚,姜松柏跟周琴是操碎了心。 刚刚好,赵老爷子这个时候要给孙子找媳妇,姜松伯直接让人托了关系,大年初三借着拜年的名义就带着女儿过来了。 赵国良见人都来了,也没办法,只能先把人迎进来。 毕竟,自家亲爹办的这事,他这个当儿子的得接着。 赵林野就算再怎么不愿意,至少也要见一面,做做样子。 于是就出现了刚刚大家相谈甚欢的大好场面。 但偏偏这个时候,陈逐月来了。 然后,赵林野还挂了电话:赵国良眼神好,这边电话一响,他抬眼一瞅,刚好瞅到手机屏幕上的备注……乖宝。 乖宝? 除了那个陈逐月,他还叫过谁乖宝吗? 想着这些事,赵国良心里骂了一句臭小子,继续硬着头皮跟姜松柏周旋。 两人一个是退居二线的局长,一个是退居二线的部长。 这还真是门当户对。 姜松柏为了给女儿找婆家,也是头发掉了不少,他了解赵家的家风,知道赵家是个好人家。 这会儿索性也就不要脸了,咬了咬牙,就着刚刚的话头直接说:“赵兄,既然你也觉得我家明珠是个好姑娘,那么,明珠与你家小子的事,就这么定了吧!这翻了年,明珠就二十六了,小野也二十九了,这年纪也是刚刚合适。” 直接说吧,不绕圈子了。 再绕下去的话,怕是晚饭也要在赵家吃了。 姜松柏话音落下,那边秦嫣跟周琴更是齐刷刷看过去,视线全都落在赵国良脸上。 赵林峰也将视线看了过去,还有姜明珠,也眼巴巴看着赵国良。 赵国良:…… 好好好! 这最后的压力给到他了是吧! 赵国良不想说话,怕说了就错。 秦嫣攥紧了手,叹口气,语气温和地开口:“姜部长,你也知道我家小野。平时给我们惯坏了,这性子跟名字一样,挺野的。他这婚事,我们也做不了主啊!” 她一开口,周琴马上跟着说道:“秦姐,赵大哥,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当父母的,怎么就做不了孩子的主了?再者,你看我们两家平时相处也挺好的。明珠与小野年纪合适,也算是门当户对。明珠也挺喜欢小野的,这分明就是一桩极好的美事啊,他们哪儿还有不同意的?照我说啊,我们今天就能把这事定下来。” 顿了顿,又怕秦嫣再说别的,周琴再度开口,“秦姐,我跟老姜,我们两口子一辈子也就这么一个独生女。明珠要是嫁进了赵家,我们姜家的人脉,财富,还不都是归他们用?” 第172章 把证据给我,我让他死在牢中 姜家的人脉? 赵家人瞬时都看了过去,然后陷入沉思。 走到现在这一步,赵家更懂什么是世家底蕴,姜松柏是农业部部长退居二线,姜家的人脉,比起赵家略差,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若是赵家联合王家再加上姜家……那么在这整个盛京城,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姜夫人,我们都知道,明珠小姐是个好孩子。但孩子们的事情,我们当家长的也不好过多干涉,我只是能说,等小野回来,我会跟他提及此事,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秦嫣婉拒。 谁不知道她生的二少爷,人看着冷,性子也冷,天生的不好说话。 姜家要是非要把姜明珠塞到赵家,秦嫣也是不敢要的。 “这样啊,那就麻烦秦姐了。” 周琴一口一个‘秦姐’,叫得亲热,可秦嫣处处喊的都是姜夫人,两人之间的态度与立场,当下可见。 彼此之间叫‘姐’,那是极为亲昵的意思。 可如果喊一声‘姜夫人’,那就代表着对方并不想过于亲近。 周琴叹口气,心知肚明,与姜松柏相视一眼,把过年的礼品指指后,起身说道:“今天也没见到老爷子,本来是过来给老爷子拜年的。既然没见到人,那就麻烦秦姐转送了。” 秦嫣八面玲珑,立即起身:“姜夫人稍等,这大过年的,也不能让你空手回去,管家……” 她喊了一声,管家把已经准备好的回礼提出来,秦嫣指着说:“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周琴一看,秦嫣这回礼,比他们带来的更贵重,顿时就明白,这门亲事是结不成了。 只能叹口气,与姜松柏先走。 赵国良之前一直与姜松柏寒暄,两个男人,说的都是官场上的事。 等这会终于把人送走,赵林峰坐回来,转眼喝了两大杯水,拍了拍脸上几乎笑僵的肌肉:“赵先生,赵夫人。姜家小姐不能要,且不说以姜小姐那个性子,别说我们赵家了,就是普通人家也看不上的。” 秦嫣捏了捏发疼的眉心,委婉提醒:“你爷爷牵的头,他跟姜家老爷子有着情谊,是莫逆之交……” 赵国良也觉得有点累,绷着脸说:“那姑娘说好听点,是单纯,乖巧,听话。说难听点,是没脑子,蠢,傻。小野真要娶了她,回头是不是要天天哄孩子?动不动哭闹,动不动要人陪,场面上撑不起来,场面下精疲力尽。这是个祖宗,得供着。” 赵林峰:“爸,您操心太多了。小野不会娶的,你没看他刚刚半途就走了。” 赵国良:…… “一个个不省心的。你弟过了这年,就二十九了,没娶媳妇说得过去。你呢,你过了年,三十五了!你比你弟大六岁,你连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 赵林峰:!! 催婚之事,好像谁家都躲不过去。 “爸,我是留着自己联姻用吧!不过我还没有看得上的姑娘。能跟咱家门当户对,还脑子不差的人,也没见到过。” 赵林峰借口有应酬去处理,起身走了。 “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 赵国良回头瞪着秦嫣,微怒,似乎俩儿子长成这样,都是秦嫣的错。 “是啊!我生的儿子,一个是督察司司长,一个是商会会长,都是人中龙凤。赵先生外头的私生子,却是当边角料的货,听说,借着你的关系,进了一个小部门做科员,还成天闯祸要赵先生擦屁股。” 家里没了外人,秦嫣也不必维持人前的体面,直接给赵国良揭了短。 赵国良没说话,张了张嘴,气呼呼的甩袖走了。 管家站在一边,没有多言,秦嫣脸色沉下:要不是为了两个儿子,要不是为了这必要的体面,为了娘家那边还有个最后的脸面……这婚,她早离了! …… 外面下着大雪,别墅那边,赵姨也放假了,陈逐月不想一个人回去。 既然赵林野不肯见,打电话还挂断,陈逐月也没有打第二个电话。 纵然是男强女弱的现状,但是她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赵林野却依然要跟她闹……那她,也不会太没骨气。 去跪着求他吗? 不。 一次通传,他不见。 一次电话,他不接。 她乖乖站在院子里等,大雪落了满身,她已经足够卑微。 又想到父亲母亲说的话:她是弱者,她需要他做后台,她要把他重新追回来。 但怎么追,是她说了算。 真要跪下去哭,去求,是她失了格局,失了傲骨,男人虽会暂时可怜,然后与她和好,但这是施舍,这是怜悯,这是下策。 而上策是:她会让他求而不得,让他主动靠近,让他追着她跑。 费心求来的,总是会让男人格外珍惜。 所以,如今的钓,比从前的钓,要更高级。 之前钓,钓的是男人逐色的本,是男人喜欢的温柔小意,更是她的贴心解语。 现在钓,那便是格局,是魅力。 她今年二十四岁,二十四岁的年纪,也正当好,但终归比不上十八九岁的姑娘,更鲜活,也更明艳。 色衰总有恩弛的一天,她得好好计划。 “陈小姐,你怎么来了?这大雪的天,瞧你这冷的,赶紧进来坐。” 红姐住的高档小区,需要保安通传,等陈逐月进去的时候,红姐已经把一次性拖鞋都准备好。 进了门,屋里暖融融的,身上的雪瞬间化为雪水,很快在身上冒出细微的热气。 “我今天回来了,就顺便来看看你,看看孩子。对了,孩子呢,我还给他买了礼物。” 陈逐月从包里拿出包装精美的遥控飞机递过去,红姐客气的说,“你看看,你来就来了,还买东西。” 转头看着儿子:“安安,你出来一下,你陈姨姨给你买了遥控飞机。” 安安是个很漂亮的小男孩,被红姐教得很好,漂亮,懂事,才刚刚四岁。 拿了飞机,还乖乖说了谢谢,陈逐月摸摸头,红姐让他回房去玩。 两人喝着茶水,红姐直接问:“你上次给我的一千万,我没有动。” “你可以动。” 陈逐月说,“那是给你的,也是给孩子的。你若不想动,就存起来,以后也是一份保障。” 红姐直说了:“你上次走后,李灵风就来了,然后,他打了我一个耳光。我知道,他只是把我当玩物,从来看不起我。哪怕我给他生了儿子,他也一样看不起我。他也一直派人盯着我,防着我背叛他。” 陈逐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红姐叹口气,继续说:“现在他进去了,我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陈逐月顿了顿,慢声试探:“他进去了,李家不会再捞他。他身上数罪并罚,就算不能立即死刑,也是终身监禁,大概没有再出来的可能吧。” “不,李家正在运作中。” 红姐指了指天,“上面的人,会捞他。” 上面? 那就是郑公那些人了,那些人中,或许郑公才是最微末的喽啰,更大的人物,还隐得更深。 “苏艳红死了,你知道吧!” 红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下意识咬了咬唇,轻声道:“知道,我看过新闻了,死得……很惨。” 陈逐月看她这个样子,知道她是怕的,但她还是要说:“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你一直帮他拿着那些东西,那些证据。有没有一天,你也有可能会像苏艳红一样的下场,或者是死得更惨?甚至,你还有个儿子,若是你真的出事,你儿子怎么办?李家会把他接回去,会把他当人看吗?” 红姐不说话,只是脸色更白。 陈逐月接着道:“把证据给我。我会把他锤死在牢中,让他这辈子,都爬不出来!无论是谁来运作,都只会沾一身腥!他,必须要死!” 第173章 赵会长相亲,那姑娘你喜欢吗 从蟾宫出来的女人,就没有傻的。 红姐也是蟾宫出来的,她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不止没有答应拿出证据,反倒还劝她:“陈小姐,这一千万我是真不敢要的。你不知道李家的手段,我今天敢要了你的一千万,回头我跟安安的尸体,就会被扔到山里的某个鱼塘中。” 事到如今,还是怕。 红姐是被李灵风打怕了,李灵风折磨人的手段,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红姐记得最深刻的一次教训,是李灵风让她去陪一个高官睡觉,她那时候刚跟李灵风不久,觉得李灵风不尊重她,她不肯去陪。 她就算是蟾宫出来的,也是好人家的姑娘,跟李灵风的时候也是第一次,她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 但红姐没想到的是,李灵风当时没逼她。 可第二天,他就让人抓了几只高大威猛的大狗送到她住的房子里,那几只狗站起来,个个都比她还要高。 当时她吓坏了,她怕狗,然后尖叫着,求着他赶紧把狗弄走。 李灵风只笑笑,却当着她的面,拿出一支针剂,让人按着她,他把那支针剂,亲自给她打了进去。 红姐又哭又闹,问他到底给她打了什么药。 他只说:一会儿就知道了。 一会儿的时间很短,不过五分钟,她全身发热,发烫,身体里像有虫子在咬她。 她难受,她喘不过气,她用力撕扯身上的衣服,不由自主的想去找李灵风,求他,想让他要她,疼她。 可李灵风却弯下腰,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说:贱货,你不是不愿意伺候贵人吗?那你现在,就去伺候这些畜生吧! 他让人把那几只大狗也喂了药,让人把她剥光了衣服,绑在桌子上,拉开双腿。 然后,把她跟那些狗关在了一起…… 从前的红姐,只知道男人玩起来很疯,什么花样都要。 可从那天开始,她才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跟畜生没两样。 整整一天一夜,她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话到这里,红姐慢慢脱掉身上的衣服,甚至将内衣也脱掉,指着身上已经愈合的伤口给她看:“陈小姐,你看到了吗?我这身上,除了被狗咬的,还有被狗爪的……那次之后,我吓破了胆子。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他后来也碰过我,说我跟狗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爽……” 眼泪流了下来,红姐声音哽咽:“我知道他想听什么,我告诉他,一点都不好,我最喜欢的还是他。” “他信了,因为我满足了他身为男人最得意的虚荣心。后来,我怀了孕,他让我把儿子生下来了。当然,他是去查过dna的。确定是他的种,他才让我留下。” “现在,安安已经四岁了,那事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我真的没有胆子,去背叛他。” 红姐说了这么多,把衣服穿上,把那张一千万的卡,放进了她的手心:“陈小姐,你还是走吧!你给安安带的礼物,我收下了。可是,我真的不敢去背叛他。” 换句话说,安安是她的儿子,也是她的软肋。 她已经被李灵风吓破了胆。 “好,既然你不愿交出他的把柄,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今天来过的事,瞒不过李家人。你如果察觉有什么不对,马上离开这里,或者报警求助。” 陈逐月没有再劝说,卡也没有拿。 红姐,其实就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可怜人,是李灵风的工具人。 她没有自我,也更没有自由。 女人心疼女人,她不想再逼她。 深吸口气,她于中午十二点钟,冒着大雪,离开了这个高档小区。 大过年的,饭店都没有开门。 陈逐月想了想,直接去了超市,随便买了点吃的喝的,然后去酒店开了间房。 她没有再联系赵林野,赵林野也没有给她打电话。 似乎她上午刚刚去的赵家老宅,就是她做的一个梦似的。 刚吃完泡面,陈圆圆高兴的给她打电话:“姐,你是回来了吗?我刚听双双说了,你回盛京城了,你在哪儿?我跟王少还有双双去找你玩好不好?” 陈逐月正拿着笔,在纸上慢慢的画关系图,写字。 李家的势力图,错综复杂,她画个图,能看得更直观些。 她要好好想想,在红姐手中证据拿不到的情况下,怎么样才能把李灵风真正锤死在牢中! 接到陈圆圆的电话,往外看了眼:“圆圆,这会儿雪很大,你怎么过来?” “我走过去呀!王少开车,送我过去……” 然后那边,听到陈圆圆喊了一句什么,王胜凯接了电话,“陈小姐,圆圆一个人很无聊,这大冬天的,马场也不能玩,我直接带她过去呗!”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行吧,我把地址给你。” 二十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陈逐月把桌上写的纸收起来,走过去开门:“王少,圆圆……” 她视线向后看过去,眉眼微微一顿:“赵会长。” 这是距山城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一个月没见,赵林野依然还是那个赵林野,目光淡漠,气场很足。 哪怕他是站在这里不说话,都让人有一种压迫感,与窒息感。 陈逐月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把门让开:“进来吧!” 说好的带钟双双,结果钟双双没来,来的是赵林野。 陈逐月努力让自己冷静,不要总是克制不住地去看他,但心跳却已经下意识地加快了。 上次离开,是两人正闹脾气的时候,他走的时候,一个字都不留下。 现在再见面……陈逐月惊觉,两人之间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生疏感。 “姐,我带了麻将来,我们玩牌吧!” 陈圆圆兴冲冲的说,房间里的小茶桌暂时做了麻将桌,只不过这小茶桌是圆的,陈圆圆也不嫌弃,一个劲地招呼。 王胜凯无奈,陪着她折腾,小声说道:“咱们真打麻将啊……” 陈圆圆嘀咕了几句什么,陈逐月没听清楚,因为赵林野走了过来,站在她的面前:“要喝奶茶吗?我记得你喜欢喝。” 他声音平静,温和,像是这一个月的隔阂,从来没有过一样。 像是刚刚不接她电话,不见她面的那个男人……不是他一样。 陈逐月心口有些发堵,她摇摇头,很客气地说:“我不喝奶茶。赵会长怎么有空过来?听说你今天相亲,那姑娘是你喜欢的人吗?” 赵林野抬手压住了她的手,微微用力:“陈小姐是以什么身份,问我相亲的事情?” 第174章 你服个软怎么了 他问得毫无波澜,像是随口而问,又像是在刻意讥讽,更像是在等着她主动低头,主动跟他服软。 陈逐月张了张嘴,忽然发现,她在他面前,似乎永远都是被动的那个。 等着被选择,等着被放弃,等着他开口说出两人之间最后的结果。 她从来就没有主动权。 是了。 从一开始,她要做的事情,就是蟾宫折桂,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就是处于低位的那一方。 可现在,她想改变这种局面。 她不想再做被动的那方,她也想手握主动。 避过赵林野覆盖在她手背的掌心,她低了头,拿出手机,胡乱点了几杯外卖冷饮,也趁机让自己纷乱的心绪冷静了下来。 再抬眼的时候,她面色不变,笑盈盈的:“赵会长说得对,我是以什么身份,来问赵会长相亲的事呢?赵会长人中龙凤,以后的赵夫人,也将是高门贵女的那一种。不过,等赵会长相好了亲,定好结婚日子的时候,可记得告诉我一声。至少,我们也算是朋友,赵会长您说对吗?” 看她口口声声的自贬身份,又看她字字句句的说是朋友……旁边的陈圆圆跟王胜凯吓得大气不敢出。 天! 这都一个月了,还闹别扭呢! 赵林野眼底的情绪淡了下来,他收回手,兜里拿出烟,敲出一支咬在唇间,却在看到她如画的眉眼时,又将雪白的烟身折断,扔进一侧的垃圾桶。 冷笑一声:“陈小姐说得对,我们只是朋友。等我定了结婚的日子,会跟陈小姐好好说一声的。” 他语气说得慢,字句说得稳,话落,扭头就走:“临时有事,先走,你们玩。” 身居高位的男人,就这么甩门走了。 陈逐月低了头,知道他又生气了。 他字字句句没说生气,但字字句句都在生气。 她的手都在颤着,眼圈红着,想哭,又忍住:原本也没想到跟他再吵的,可听听他刚刚说的话,能不气人吗? 他问她是以什么身份? 那她又能是什么身份?是他不承认的身份,还是她死皮赖脸的身份? 所以,一个月不见,再次见面,又是不欢而散。 “哎呀,你们这是……” 王胜凯见状不好,赶紧追了出去,赵林野已经站在电梯口,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进去。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他唇角微微扬起,却在走进去,转身,看到追来的是王胜凯时,扬起的唇角瞬间冷沉而下:“你出来做什么?” 电梯门合上,去往一楼。 王胜凯服了,盯着他说:“林哥,你平时厉害是厉害,可这张嘴,是不会说话吗?好不容易见面了,你服两句软,又能怎的?非要跟她呛呛?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都从山城赶来盛京城了,明显就是来找你的,你不说哄就算了,还骂人家。行,你就属鸭子的!煮熟了嘴都硬!” 愁死他了。 他跟陈圆圆过来就是调节气氛的,结果人还跑了,这还调节个屁! 赵林野点了烟,狠狠抽了一口,视线瞥过去,眼神极冷:“怎么,盛京城的女人死绝了,我是非她不可了?空有一个漂亮的脸蛋,实际就是个没脑子的,我还要天天哄着她?” 王胜凯张了张嘴,一拍脑门:“其实我也没脑子,林哥不也天天忍着我?” “你跟她能一样?你是兄弟,她是女人。” “哦!懂了。林哥的意思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可以扔可以换,兄弟不行?那我还挺荣幸的。” 说着话,电梯到了一楼,赵林野大步往外走,王胜凯回头看了一眼电梯,嘀咕了一句不文明。 不过,赵林野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在公共场合抽烟的,现在居然在电梯就抽上了……心情相对糟糕了。 “行了,别跟着了,回去吧!” 赵林野走出酒店,开车离去,王胜凯抬手拍了拍自己有点打结的脑子,无语得很。 这回去,该怎么说? 说赵林野真的看不上陈小姐了,要分手? 还是说,赵林野骂了陈小姐蠢? 但不管怎么说,这两人的别扭,闹得很深了。 三缺一,麻将没法玩了,但也不是非玩不可。 陈圆圆慢悠悠收着麻将,叹口气说:“姐,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以前为了陈家,是可以不要骨气跟自尊的。现在,为什么又要了呢?” 陈逐月只是在刚刚赵林野离开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可现在,又冷静得很。 她慢慢的说:“蟾宫折桂,是因为我走投无路了,他就是要我的命,我也要去试试。自尊跟骨气算什么?能活下来,能保护陈家,这才是重中之重。” “那现在呢?” “现在陈家无事,我动了心,爱上了他。我也是知道的,女人一旦陷入爱情,感情就不会很理智。但我会争,也会抢。可他已经明明有了我,还去跟别的女人相亲,我觉得挺难受的。我,心里疼。” 陈逐月按着胸口,眼睛红红的。 那种疼,是一种钝刀割肉,撕裂一般的痛! 痛到,她甚至怀疑自己在短短时间内,患上了抑郁症,失眠症。 她夜里睡不着,白天也不安。 这些,都是因为他的离去。 陈圆圆:…… 走过来抱住她:“姐,这点你不如我。你要跟我学,走肾不走心。只要赵林野能做你后台,能帮你撑起陈家,别的你管他做什么?他愿意相亲,就让他去相呗。身为女人,你不能投入过多感情。爱情这种东西,是个魔鬼,也是一味毒药。谁先动心谁先死。” 陈逐月听着这言论,问她:“那你呢,你喜欢王少吗?” “他啊……” 陈圆圆笑了笑,得意的说,“他喜欢我,把我当命根子一样。当然,我对他肯定不是百依百顺的,小脾气还是要有的,但也不会太过分。只要我能卡着他的底线,摸准他的脉,他就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这是个爱情高手。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手掌心?” 推门而进的王胜凯听到了最后这三个字,两个女人吓了一跳,陈圆圆立时过去,眼泪汪汪的说:“王少,你会不会也像赵会长一样,说不要人家就不要人家了吧!呜呜呜,人家离不开你……” 王胜凯把人抱在怀里,连声哄着:“别瞎说,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我都跟家里说好了,出了正月,咱们就领证结婚。你看二月二行不行?” 陈逐月:!!! 是她段位低了。 一个猴一个栓法,陈圆圆真正是把王胜凯拿捏得死死的,大男子主义的王胜凯,居然会吃这么一套小白莲的作风,开眼了。 懒得理这对男女的哼哼唧唧,陈逐月认真地想。 半个小时后,她给赵姨打电话,让她帮忙收拾一下别墅的私人物品,然后让跑腿给她送酒店。 赵姨懵了一下:“陈小姐,你是跟少爷闹别扭了吗?好好的,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陈逐月声音平静:“赵会长相亲了,我不想知三当三,不好再跟赵会长有牵扯。” 然后转头再跟王胜凯谈生意:“我们做个交易。我出药方,你出成本,所得利润,我们五五分……” 王胜凯愣住:“你之前,不是跟林哥谈得好好的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王少,到底要不要做交易,你给句准话!” 第175章 交易成功,给自己铺路 王胜凯原地转两圈,牙关一咬:“做!有钱不赚是傻子!不过,你跟林哥之间的事情,可不要牵扯到我的头上。我可惹不起林哥,我反正只管赚钱。” 陈逐月瞥眼看他:“你就那么怕他?他又不是三头六臂。” “可三头六臂的都怕他啊!” 王胜凯吐槽,陈逐月沉默,然后,陈圆圆眨了眨眼,装得好一把柔弱的劲,娇娇的说,“王少,我也觉得赵会长有点可怕。要是咱们跟陈姐合伙做了生意,赵会长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这是激将法。 王胜凯没听出来,或者是听出来了,也不愿意落下‘怕’这个名声,哼了声说:“不怕!有老子在,出不了事。” 顿了顿,“陈小姐你稍等一下,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王胜凯给王建国打电话,打着打着,还要看一眼陈逐月,陈逐月面色从容,与陈圆圆说着女人美容的事情。 王胜凯突然插话:“陈小姐,我爸问你,你给的药方,是什么药方?” 他手机没开免提,但也没捂着话筒,陈逐月说话,王建国是能听到的。 “李灵风想破头要抢的药方。王家敢要吗?” 陈逐月说,手机那头,王建国的呼吸猛的急促了起来,“啪”的一拍桌子,怒吼道:“臭小子!给老子把药方抢过来!就算是陈逐月……不,就算陈小姐哪怕是三七开,你也给老子留下来!送上门的泼天富贵,你要是敢接不住,老子打断你的腿!” 这声吼的,王胜凯耳朵都快聋了。 但他也马上明白过来:能被李灵风千方百计要抢到手的药方……那真是超级好的东西! “抢,必须抢!” 电话挂断,王胜凯开口,“陈小姐,不,陈姐,咱以后就是过命的亲姐弟了!异父异母的亲姐弟,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咱爸说了,王家就算从前没涉足医药行业,可从现在起,咱就马上开干!三天之内,把手续办下来!” 陈逐月:…… 她只是想着,如果赵林野真的与她分手,那便再也不是她的后台,赵家也不会再管她。 这样一来,事情瞬间又转回了原地,依然要回到从前那个六亲不靠,孤立无援的地步。 但相比于半年之前的困境,现在的陈逐月,也更多了一份从容,一条选择,那就是,与王家交易,与王家合作! 王家虽然在盛京城的权力圈,是排到四大家最末的位置,但也不能小觑。 只是她没想到,王家的反应会这么强烈,甚至是激动! 三天时间办下手续,这速度是坐了火箭了吧! 意外在眼底一闪而逝,她谨记之前赵林野教给她的:不管处于何种境地,要稳,要沉住气,要喜怒不形于色,更不能被人从脸上看出心中真正在想什么。 于是,她微微一笑,声音极是平和,婉拒:“王少性情中人,亲姐弟就算了,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陈圆圆扑过来,用力抱着她,高兴的说:“姐,王少都这么说了,那你就认了这门干亲呗!你想想啊,认了干亲,好处可是多得很!” 她拼命提点:姐,认啊,认啊!不认是傻子! 认干亲? 陈逐月是真没想过的。 但经过陈圆圆提醒后,她还真是考虑:如果王家同意的话,这门干亲也不是不可以认。 借势,借力,王家也是一座山。 至少,能在赵家万一抽身之后,依然能护住她。 点点头:“王少需要再确定一下吗?如果真要认干亲,那认的可不止我一人。山城的陈氏,王家也是要护住的。” 王胜凯乐了:“别说一个陈家,就算一整个山城,我王家都能护得住!放心吧!姐说的事情,我都懂。以后,咱们两家就是一家人!” 话落下,又给王建国打电话,当着陈逐月的面,把认干亲一事,说得清楚明白。 王建国更是二话不说:“认!等办下手续,咱挑个黄道吉日就认女儿!刚巧,家里就你一个臭小子,我跟你妈老了也不一定能指望上你。认个干女儿,我们老两口也能享福!” 好好好! 这还没认干亲呢,亲儿子就不要了? “姐,咱爸太偏心了。” 王胜凯转头说,陈逐月点点头,“那就对了,他要不偏心,这门干亲认不成。” 王胜凯:!! 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当天晚上,王胜凯带着陈圆圆回去,王建国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为即将到来的合作事宜铺路。 王胜凯在外显得有点蠢,回家还是忍不住问:“爸,你真觉得陈逐月能把咱们王家带上一个新高度?” “要不然呢!她手中的药方,我也略有耳闻,李灵风那个闻着骚味就咬着不放的畜生都在想尽办法的抓到手,可想而知,那药方绝对是好东西!再者,认了这门干亲,你也不亏。且不说陈小姐自己本身就很优秀,手中还有药方,单说她与赵家的关系……我们王家就能稳赚不赔。” 王建国老奸巨猾,想得更多。 但他这个人,比李家人要好很多,至少,他动用手段的时候,不会动到人命。 是个有底线的商人。 逐利,但不恶毒。 “行,你说认那就认。那我以后真就有个姐了,但是她比我小啊,我当她哥行不?” 王胜凯还想争取一下。 他想当哥。 王建国呵呵:“你自己去说。往后赵林野真要娶了陈逐月,你看看到时候,赵林野会不会揍死你!” “那算了,我还是当弟弟吧。” 此事就这么说定,王胜凯也是个识时务的人,主动把岁数往下压。 三天时间,王建国说话算话,不止把手续办了下来,更是给陈逐月新买了一处大平层:“闺女,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当爸的给闺女一套房子,别嫌弃。” 顿了顿,又开口,“你这几天一直住酒店,手中也没钱了吧。爸这张卡给你,里面五千万,拿着花。” 卡给过去,又说:“赵会长这些天有没有再联系你?他不联系你也没关系。有爸在,盛京城没人敢为难你。” 陈逐月:…… 短短时间,房子有了,五千万也有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年节之中,能把这些事情办得这么快速又妥当。 “王先生……” 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她低头看去,沉默了。 “怎么了?接电话啊!” 王建国多少有点着急,恨不得认亲仪式,现在就举行。 陈逐月摇摇头,声音沉稳:“王先生,是赵会长来电……” 第176章 是欲擒故纵,还是故弄玄虚? 赵林野终于来了电话,陈逐月却不想接了。 但她也没有挂断。 她盯着看,直到铃声自动挂断,这才抬眼。 王建国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闺女啊,你怎么不接?”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陈逐月盯着挂断的手机又看了会儿,然后调了静音模式,坐下来跟王建国说,“王先生,我再问一次,你确定,要认我这个女儿?” “我确定!” 王建国最早是冲着她手中的利益来的,为了利益,认个干女儿也没什么要紧的。 可现在,她连赵林野的电话都敢不接,王建国这认女的心情,瞬间又真诚了几分。 有个性,他喜欢。 “行,那就认吧!” 陈逐月深吸一口气,把整整半年时间都刻在心里的那个男人,暂时拂开。 男人有用的时候,是助力,是托举。 没用的时候,只会影响她赚钱与拔刀的速度。 王建国拿出早就拟好的合同,陈逐月仔细地看:“爸,这上面写着,利益三七分。你三,我七。这对王家来说,是不是不公平?” “我倒是觉得给你少了。如果没有你的药方,我王家再有钱,也拿不到这三成利。闺女,你要知道,你的药方有多值钱。多少人想破脑袋地要抢,你就能清楚,这七成利给你,至少不多。” 王建国倒是痛快,直接把内里的利益分析得清清楚楚。 陈逐月喊一声‘爸’,他便心更诚了几分,也愿意多给闺女分点。 之前是互利,现在是真有几分真心。 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想有个贴心小棉袄,可惜自家只有一个臭小子,没生出闺女。 他嫌外面的女人脏,也没有像别人一样,有了钱就包二房三房……他守身如玉,守着王家,守着妻子,手中拿的每一分钱,不能说完全干净,但相比于李家,真是干净得如同白云一样。 “行,那就这么定了。爸,不久以后的盛京城,我想,陈家也会有一席之地。” 陈逐月签了字,把合同推了过去,眼底的笑意自信又坚定。 王建国没说别的。 只是看着这个捡来的闺女,一脸骄傲地笑,顺手把今天出门时,妻子给的礼物先拿出来:“这是你干妈给你的一套首饰,前些年港城拍卖会拍来的。你年轻,戴着好看。这是你哥……不,你弟给你的一辆车,你拿着。” 弟? 那是王胜凯吧! 陈逐月失笑:“爸,既然是一家人了,就不能乱了辈分。王少比我大,就是我哥。” 王建国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行,听你的,那臭小子一直想要个妹妹,如今,也算是如愿了。” 顿了顿,又把正式认亲的事提上日程:“我挑了一周后的黄道吉日,地点定在盛京城最好的京州酒店举行。我已经把贴子都发了出去,到时候,盛京城有头有脸的各大豪门都会来,李家人也会来……闺女,你做个准备。” “知道,谢谢爸。” 陈逐月沉稳地说。 送走王建国,她转身去看手机,手机安安静静,只除了最初那一道没有接起的电话外,赵林野没有再打第二通电话。 没有短信,也没有vx,像是他这个人一样,安静又高傲。 他不会向任何人低头,服软。 陈逐月沉默了下,轻轻把未接来电删除,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王胜凯的电话高高兴兴地打了进来:“妹妹,我是哥哥!” 听着这道欢喜的声音,她心情不自觉地好:“你好,哥哥。” 王胜凯嘴巴咧得像大傻子似的:“妹妹,听说你还没有驾照,我帮你报名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去学车!” 陈逐月:“好,我听哥哥的。” 王胜凯美滋滋挂了电话,向着一旁的赵林野炫耀:“看到了吗?我妹!以后陈小姐就是我王胜凯的亲妹妹。我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我妹妹喊我哥哥的时候,我真是听得心都化了,好甜啊!” 赵林野抽烟。 一支接一支的烟。 他刚打电话,她没有接。 是欲擒故纵,还是故弄玄虚? 半眯的眼中掠过冷意:不管她是处于什么心思,是又故意在钓,还是真的不打算接他电话,赵林野都不打算再打第二个电话。 是他惯得她,脾气比他还厉害。 “我很忙,先走。” 几支烟抽完,赵林野离开蟾宫,王胜凯哎哎地叫,“林哥,这才刚来,你就走。这局还是你攒的呢!” 赵林野当没听到。 他离开蟾宫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大雪,赵林野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坐进了车里。 程秘小心翼翼地看他:“先生,姜小姐给您打电话了,说是想请您一起赏雪景。” 赵林野坐在车里后排,微微阖了眼。 他没理‘姜小姐’三个字,而是问:“山城那边情况如何?” 车里是个密闭空间,车窗也都关得严实,赵林野问出口的声音有着微微低沉的窒闷感,程秘更加提了小心,轻声回道:“那边传来的消息,蓝星彻底完了。杀人毁尸,栽赃陷害,私开赌场,又贩毒走私……任是谁,都救不了蓝星了。” “张家人呢?” “张家这个年过得格外焦虑。上窜下跳,脚步匆匆,四处找关系,应该也是急了。蓝星是他们最重要的收入来源,蓝星如今被连锅端走,张家人不想沾手,只能出血。就算是蓝星那边找了不少人顶罪,可警方不是傻子。” 赵林野没有说话。 片刻后,才轻轻‘嗯’了一声:“李家那边继续盯着,不能让李灵风再有机会脱罪。既然好不容易进去了,那就在里面待到死吧!” 程秘点点头,表示一切都有人盯着。 犹豫一会儿,才道:“先生,年前的一个月,你也一直在忙,忙着打压李家,夺权张家……你是因为太忙,才没有给陈小姐打电话,这些事情,陈小姐知道吗?” 眼巴巴看着两人冷战一月之久,程秘也着急。 陈小姐那边心情不好,钟双双就不想理他……说好的去领证,现在钟双双也不愿意了。 说什么‘近墨者黑’,说他跟的主子,不是个东西,他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 程秘冤枉啊! 他是好东西! “拿着我的工资,操心别人的事?程秘书,你要不然辞职,去跟了陈小姐吧!” 赵林野淡声说着,程秘立时紧紧地闭上嘴,认命地开车,先回老宅。 没想到,姜明珠又在。 见到赵林野回来,立时高兴地扑过来:“林野哥哥,你终于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今天下了大雪,你陪我去赏雪呗?” 第177章 三心二意的渣男,咱不要他了 赵林野看都未看她,径直进门,换鞋,大衣脱下的时候,递给佣人挂起来。 秦嫣喝着一杯刚调好的果茶,抬了抬眼:“姜小姐既然来了,你陪一下?” “我嫌冷。” 赵林野坐下来,眼皮子都没抬,直接开口,“妈,我外祖母那边的公司股份,你这两天问了吗?” 秦嫣慢悠悠看他:“你真想好了?我手中是有一个私人医院,但也不能只给你一人。你外祖母手中的秦氏药业,那也不能是你的。你想安排山城那边尽快入驻,也得等过了年假,秦氏开业之后,董事会商议再决定。” “董事会商议,是不是要商议很久?妈,你别骗我,我是商会会长,我懂你们说话的意思。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外祖母不同意?秦氏药业,从来就姓秦,不姓赵。秦家不愿意,我也能理解。但不要用董事会来敷衍我。” 他一个月之前,就已经说过此事,一个月之后的现在,秦家依然还是这个理由,那就是不肯。 秦嫣把果茶放下,看一眼有些无措的姜明珠,转了话题:“这事先不说了。你爷今天把姜小姐喊了过来,就是想让你多陪陪的。今天正月初七,年假的最后一天,带姜小姐出去走走,赏赏雪,逛逛街。” 姜明珠听着,脸上立时浮现出欢喜的意思,软软说道:“林野哥哥,你不喜欢赏雪也不要紧,那我们去逛街呀!街上好多好玩的。” 赵林野看她,目中有着淡漠:“姜小姐,你今年多大?” “我过了年,二十六岁。” “姜小姐原本已经二十六岁了。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你只有六岁。姜小姐,象牙塔是个好去处,既然姜家有,你就好好待在里面,别出来,做好你的小公主。外面的世界,风雪飘摇,不适合你。” 赵林野字字不骂人,可句句都在骂,姜明珠是单纯,也不是真傻,她听出来了。 眼圈瞬间一红,声音哽咽:“林野哥哥,你是嫌我笨吗?我,我也不想这么笨的。林野哥哥,我听你的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好不好?” 赵林野:…… 他最烦哭哭啼啼的女人,譬如姜明珠这样的。 可他又最喜欢在床上的时候,哭哭啼啼的女人,比如像陈小姐那样的。 都是哭,一个人惹人烦。 一个,惹人怜。 “赵林野,你这什么态度?就算给你爷爷面子,你也不能这么对姜小姐。” 秦嫣头疼得要死,“总之,你今天必须陪姜小姐!” 老爷子那头,秦嫣也不敢违抗。 赵林野沉默片刻,抬头:“秦女士,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但我也有条件,你手中的医院股份,转给我。” “你!” 秦嫣气死了,“为了一个陈逐月,你胳膊肘往外拐了是吧!还学会拿捏我了。” “不是为她,是为赵家。赵家想要她的药方,就不能白要。” 赵林野语气冷静,“秦女士,你考虑一下。你的医院有了陈小姐的药方,将会如虎添翼。” 他不着急。 秦嫣不给股份,他坐着不动,至于姜小姐,就让她哭吧! “行行行,给你,讨债的。” 秦嫣终于是松口答应了,原本她也是打算要给的,毕竟,利益可观,谁也不会嫌钱少,“但是,药方的事,尽早拿到手中。” 赵林野点头,起身带着姜明珠离开。 出了院子,姜明珠高兴得很,伸手挽着赵林野胳膊一路叽叽喳喳,却被他不动声色避开,姜明珠也不在意,兴冲冲地说:“我们去逛商场吧!我想买好看衣服。” “没钱。”赵林野淡声吐字。 “啊,没关系的,我有钱。” 赵林野:…… 单纯的姜小姐,听不懂他的拒绝之意,索性直接开口:“我送你回姜家。” 姜明珠愣住。 路过的车辆,速度忽然减慢,车里,王胜凯拿了手机拍照,转手发给陈逐月,气呼呼的说:“妹妹,赵林野不是个好人。等哥哥以后再给你找个更好的,乖,三心二意的渣男,咱不要他了。” 赵林野并不知道,就这在眨眼的时间内,他跟姜明珠已经被人拍了照。 陈逐月划动手机,看着两人在一起的照片:原来,这就是他的相亲对象啊,长得可真好看。 明媚可人,又略带娇憨,她是女人,她能从姜明珠的眼神中,看出她是真的喜欢赵林野。 而赵林野低着头,正与她说话,天上还下着雪,大雪落在两人身边,更显一种朦胧的美感。 是真的,很相配。 不像她,除了要算计,还要讨好……可即便是如此,她都到了赵宅门口,他都不肯见她。 果然,身份之差,门户之见,是两人之间永远越不过去的深沟。 “哥,我看到了。” 回了一句之后,她顿了顿,不放心,又亲自打电话给王胜凯,“他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那我与他之间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往。哥,以后,你们才是我的依靠。” 王胜凯气死了,骂骂咧咧,骂女人不要脸,骂赵林野太渣,骂到最后,夸自己:“像我,对待感情,我就非常专一,我跟圆圆要领证了……” 陈逐月:!! 猪队友的扎心,远比任何人的处心积虑,都让她心头难受。 第二天,她从酒店搬了出来,搬去了王建国给她买的大平层,王胜凯忙忙活活地帮她选家具,布置房间,陈圆圆高高兴兴地在各个房间跑了一圈,回来说道:“姐,我想跟你住一起,行吗?” “不行!” 王胜凯一只大手把她拎了脖子提起,“你得跟我住一起。” “可是,我喜欢陈姐!” 陈圆圆挣扎,王胜凯气笑,“那是我妹!以后你要嫁给我,成了我媳妇,你就是她嫂子。哪有嫂子跟小姑子成天住一起,不理老公的?” 陈圆圆张牙舞爪的挣扎:“你别拎我脖子,我又不是兔子……” 两个人打打闹闹,却是他们这些人中,过得最圆满的一对。 三日后,陈玉田与李秀芬到达盛京城,跟陈逐月一起住进了大平层。 药方的事情,由两个爸爸面对面详谈,陈逐月出门学开车。 砰! 前方车辆突然减速,她一时不察,直接撞上了,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才刚刚上路练车,就撞了,怕是这驾照不好拿。 “陈小姐,你这……哎呀,快下车,前面这车撞得有点狠,还是辆豪车,赔不起就完了。” 跟车教练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的下去,陈逐月腿都软了。 她心跳如雷,紧张地拿出手机,冷静地拨出号码:“哥,要是撞了辆路虎,得赔多少钱?” 王胜凯说:“得赔十几万吧。你怎么撞的?这刚学练车,就撞了?” 那边声音跟着尖锐了起来。 但陈逐月这边突然就没了声音。 她抬头看出去的时候,忽然就顿住了。 路虎的主人…… 第178章 新欢与旧爱,向着谁? 竟然就是她刚刚看过照片的姜明珠。 陈逐月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原本那点撞车的慌乱,也随着认出姜明珠之后,变得悄然远去。 “哎呀,这可怎么办?这撞了车,这得赔十几万吧!” 跟车教练蹲在地上,抱着头直哭。 学员撞车,是要教练负责的。 原本在他脚下有个刹车的,可他偏偏刚才走神玩手机,谁知道就撞上了路虎。 这下完了。 驾校虽然也有保险,可驾校不会全出,他自己也得出一部分。 就算是一部分,这么多钱,他也是没有的。 蹲在地上,教练大脑一片空白,喃喃的说:“这可怎么办啊,我一个外地人,挣的工资都交了房租,吃了饭。我一共才存了六千块,我怎么赔得起?” 姜明珠也下了车,站在被撞的车身后面,皱眉看着已经凹进去好大一块的车屁股,很是不高兴的道:“你怎么开车的?知道我这车多少钱吗?卖了你也赔不起!” 教练吓得不敢说别的,一个劲的连连赔着不是。 姜明珠哼了声,跟车里的司机说:“报警吧!本来挺高兴的事,我还要去赵家的,现在还怎么去?车都坏了,都不够丢人的!” 她转身上了车,甚至连刚刚下车的陈逐月都没有多看一眼。 她是姜部长唯一的女儿,打小就是被当成公主养大的。 她不耐烦跟这些土包子们打交道。 一看就是穷鬼,没钱,出了事只会哭,哭就能行吗? 再哭,也是要赔钱的! “张教练,别哭了。撞了车,就等交警来吧,还有,保险公司打电话了吗?” 陈逐月看了一眼上车的姜明珠,低头问张教练,张教练擦了眼泪起身,这才摸出手机打保险公司的电话。 不到半小时,交警跟保险公司的人都来了,现场定损,要赔十一万多。 保险公司只出八万,剩下三万多,就是张教练赔。 他是教练,没管住学员,这是他的责任。 可张教练没钱,他苦苦哀求,能不能再少点,姜家司机一脸不耐烦的说:“保险公司来了,也定损了,你还要怎么少?你的意思是,撞车就白撞了,你不赔才是最好的?” “我没这个意思……” 张教练低声下气的刚开口,陈逐月站到前面,一字一句的说,“撞了车,赔钱是应该的。但你这态度什么意思?” 姜家司机瞪她:“哟,这哪个拉链没拉好,跑出你一个臭虫。咋了,他是个穷鬼,你也是个穷鬼,穷鬼替穷鬼出头,你能赔得起?” 陈逐月:…… 她长这么大,被人嫉妒长得漂亮,骂过狐狸精,但真没人敢骂她穷。 气笑:“我赔钱,你磕头。三万块钱,我拿出来,你跪地上磕头认错!” 车里姜明珠等得不耐烦了,落下车窗喊道:“怎么还没完?跟那些穷鬼有什么可说的。不赔钱就报警,让警察收拾他们!” 姜家司机瞪了一眼陈逐月,转身过去:“大小姐,那女人说,让她赔钱可以,得让我们跪地磕头认错。” 姜明珠瞪大眼睛:“穷鬼,还蹬鼻子上脸了!” 外头冷,她坐着不肯下车。 电话给赵林野打过去,立时变得乖乖软软,天真可爱:“林野哥哥,有人追我尾了,但不肯赔钱,你能过来帮帮我吗?我没处理过这种事情,我好怕啊!” 可电话那边,传来的是程秘的声音 程秘一脸无奈,但很客气:“姜小姐,真不好意思。先生去参加与政府的开年大会了,没有带手机。您看,要是撞了尾的话,要不然,你打保险公司电话?” 姜明珠话里的天真,立时没了,很不高兴地说道:“保险公司已经来了,但那个女人死活不肯赔。还要让我跪下磕头!程秘书,要是林野哥哥忙,来不了,你能不能来一趟?” “可是我也很忙……” “那我就只能跟赵爷爷说了!这点小事,不至于要让赵爷爷亲自来一趟吧!” 姜明珠威胁着,程秘咬了咬牙,服了:先生您的烂桃花,为什么受伤的是我? 深吸一口气,只得答应。 姜明珠挂了电话,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冷笑。 她刚刚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陈逐月,陈小姐。 蟾宫折桂有史以来,最响当当的厉害人物,也是赵林野看上的女人,睡过的女人,她怎么能不认识? 正因为认识,所以才会一句又一句的穷鬼骂着。 一个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跟她争? 她争得过吗? 给赵林野打电话,既然他忙,那就程秘书来,也是好的。 陈逐月并不知道姜明珠的打算,王胜凯给她说的是,姜家那丫头脑子不正常,缺根弦,是个傻子。 但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太傻,还知道骂她穷鬼? 这盛京城的人,哪怕是傻子,都不能小觑。 “抱歉,你们这个要求,过于无理,我们不能接受。” 姜家司机过来说道,“说你们穷鬼,这是事实,三万块钱都没有,不是穷鬼是什么?都活成这样了,还要那点自尊有啥用?” 他双手抱胸,很是鄙夷。 陈逐月看他一眼,没有理会,转身跟交警说道:“让他还有他的主子,跟我们道歉,我立马赔钱。要不然,我要告他故意侮辱罪!” 交警:…… 这事也不归他管吧! 但是,那两个人,的确有点过分。 皱了皱眉:“你们说话就说话,骂人做什么?赶紧给人道歉,人家再把钱赔了,这事就了了。” 车窗落了下来,姜明珠亮出身份:“我是姜家大小姐,我不道歉,有本事,就让她去告。我看到最后,警察是向着我,还是向着她!” 话音刚落,程秘开车来了:“姜小姐,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姜明珠哼了一声,一脸的高傲:“我当然没受伤,但我不受这气。程秘书,那个女人太嚣张了,她不赔钱就算了,还骂我,还让我给她跪下磕头,你去帮我教训她!” 程秘:…… 我是你的打手吗?! 叹口气,想着赶紧把这事处理完拉倒,省得再惊动家里老爷子。 停稳车之后,快步上前:“是谁撞了姜小姐的车?” “是我。” 陈逐月抬眼,淡声说着,程秘眼睛瞪圆,好半天,喉咙滚了一下,“卧槽……” 这是赵会长的新欢与旧爱,撞上了? 第179章 我要见你,还要预约? 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撞上了这现场? 他要是早知道,这撞车的人就是陈小姐,他打死都不会来! 不,也会来。 但来的时候,必须得带先生一起来。 可现在,来都来了,程秘只能硬着头皮处理。 “程秘书,你还愣着干什么?就是这个女人大放厥词,让我下跪,你快帮我处理了她!” 姜明珠趾高气扬的说,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又恶毒,又嚣张。 程秘狠狠一闭眼,还没有开口说话,陈逐月微微一笑:“程秘,好久不见。” 程秘:…… 是好久不见了。 但是,再见也不能这样啊,有点吓人了。 “陈小姐,我其实也就是过来跑腿的。你看,这里的事情怎么处理,有交警,有保险公司是吧,我插进来算个什么?” 程秘一派正义人士的模样,可背对着姜明珠,疯狂给陈逐月使眼色:祖宗,咱是一伙的啊!别误伤友军。 陈逐月:…… 她倒是不知道,平时看起来极为严肃的程秘,私底下还有这样一面呢。 笑了笑,开口说道:“程秘说得对,一切,就交给交警同志吧!” 交警:…… 现在又轮到他们了是吧! “程秘书,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是林野哥哥的未婚妻,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说话?” 姜明珠脸色一变,不依的说道。 程秘打个寒战,沉脸开口:“姜小姐,慎言。我家先生可跟你没有半点关系。至于什么‘未婚妻’这三个字,千万不要再多说!” 赶紧又去看陈逐月,发现她脸色平淡,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这才暗松一口气,赔着小心说:“陈小姐,会长现在正在参加市级的政府会议,他真的是很忙。至于刚刚姜小姐打电话过去,是打了办公室的电话,我这才过来的……” 帮先生解除误会的同时,还要给自己加个保证,甚至更加小声说:“陈小姐,要不然你先走?这姜小姐是被姜家惯坏了,养成了娇气的大小姐模样……” 陈逐月指指身后的教练车:“我走不了。车在这里,教练在这里。车辆定损要赔钱,教练赔不起,得我赔。但是,姜小姐跟她的司机一直在骂我们穷鬼,我咽不下这口气。” 交警上前打圆场:“陈小姐,你看这样行吗?你把三万赔了,姜小姐向你道歉,也不必跪着了,各退一步,这事就算了了?” “不行!” 没想到的是,姜明珠很生气,不同意这个和解方案,“这个女人敢让我跪下,我就不会让她好过。程秘书,你还愣着干什么,你让人把她抓起来啊!” 脑残吧! 交警也气得快要忍不住骂粗口了:“姜小姐,两方各退一步,这事就解决了,何必还要咄咄逼人?再说了,这位陈小姐就算是让你跪下道歉了,那起因在谁,你跪了吗?好好想想吧,起因是你骂人在先,又不肯道歉,凭什么不同意?” 矫情的大小姐,就因为一句话,非要留在这里堵着道路,没看后面堵了多少车? 姜明珠眼圈红了,她转向程秘,哽咽说道:“程秘书,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林野哥哥不是让你来帮我的吗?” 程秘要吓死了,飞快的看一眼陈逐月,赶忙说道:“姜小姐,你可别害我啊,我家先生都没接你电话,他可什么都没说。至于我……我来是来了,但我没有执法权。这里有交警有保险公司的人员,你们直接现场处理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让我做主?你看我人微言轻的,像那个做主的人吗?” 为了把自己摘出去,程秘什么话都敢说。 “我听交警的。只要这两位向我跟我的教练道歉,这钱我出。至于跪,那就看在交警同志的面子上,也就免了吧,我人美心善,今天就当做好事了。” 陈逐月不差钱。 刚认的王爸给的那五千万的卡,还在包里放着,三万……她就当做好事了。 当然,花三万块钱,能让姜明珠吃一回亏,她也高兴。 呵! 这种又争又抢的白莲戏码,刚好她也喜欢。 “姜小姐,道歉吧。要不然这事我也没法处理,只能给姜部长打电话了。” 交警转向姜明珠,姜明珠脸色立时变了。 她咬了咬牙,想到父亲说过的话,不要用他的名义,在外面恃强凌弱,姜明珠顿时也不敢再吵吵,看向司机说道:“你道歉!” 司机马上开口:“对不起,是我的错。” 姜明珠转向陈逐月:“现在行了吗?” “不行!” 陈逐月说,“姜小姐还有没有道歉。” 姜明珠:…… 该死的陈逐月,她不会放过她的1 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道完歉,哭着抹泪,转身上车,陈逐月说话算话,利利落落的把三万块钱直接转给交警,让交警转交,她不乐意跟姜明珠打电话。 再拉起大气不敢出的张教练,开口道:“张教练,走吧,我们继续练车。” 张教练:…… 还练呢! 他现在腿都是软的。 “陈小姐,晚上有没有空?我跟双双,想请你吃个饭。” 程秘赶紧又上前搭话,陈逐月坐在车里,看看车况没问题,转头回复,“应该有时间。” “那行,晚上就在私人会所那边,您看可以吗?” “可以!” 教练车开回去,张教练向她道谢,“陈小姐,您的三万块钱,我会尽快还给您的。” 从驾校回去,陈逐月想想自己糟糕的车技,还是给山城的王向阳打了电话:“王师傅,有意向来盛京吗?我是陈逐月。” 晚上七点钟,盛京城的天就已经黑了下来。 过了正月十五,各行各业再度兴盛起来,秦家的私人会所,已经火爆到需要预约。 陈逐月进去的时候,发现包厢里钟双双跟程秘早就来了。 她刚寒暄两句,包间门被人从外推开,她抬眼看过去,瞬间心跳。 是赵林野。 “先生,你先跟陈小姐坐下聊聊,我跟双双去点餐。两位都没有忌口的,那我就随便点了。” 程秘一瞬拉着钟双双就跑,速度快的,像是身后有鬼追着。 砰! 包厢的门关上,陈逐月没有看赵林野,拿起桌上的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水果茶。 赵林野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现在我要见你,是不是还得通过别人,跟你预约?” 第180章 陈逐月,别跟她比,别惹她! 陈逐月慢慢喝了一口水果茶,笑得格外好看:“赵会长日理万鸡……我一个小小老百姓,没身份没地位,怎么敢对赵会长预约?” 赵林野盯着她看,被这一句‘日理万鸡’差点搞破防。 “几天没见,说话这么呛人,年夜饭没吃好,还是元宵节没过好?” 陈逐月歪头看他,真诚是一切的必杀技:“赵会长说得很对。年夜会没吃好,元宵节也没过好,我总感觉我这两天瘦了些。不过瘦了正好,没胃口,也能省粮食,赵会长你说对不对?” 赵林野一怔,仔细盯着她的脸看:“的确是瘦了些。不过我听说陈小姐又给自己在盛京城找了一个后台,你那个王爸出手便是阔绰的一套大平层,再豪掷五千万的零花钱,陈小姐应该不缺钱,也不会缺吃喝。怎么就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顿了顿,见陈逐月不说话,又接着说:“是不是工作太忙,顾不上吃饭休息?” 工作忙? 忙什么?忙着认干亲,忙着跟王氏做交易,开药业? 又说顾不上吃饭? 可不就是顾不上,约场太多,推杯换盏,这些天,不是在吃喝的桌上,就是在吃喝的路上。 王建国是真心把她当亲闺女疼,这几天光拉着她,介绍各位老板给她。 最后再说顾不上休息? 是! 她晚上也睡不着。 失眠,多想,每每醒来,总会喝一杯酒,用来麻痹自己。 不过,她一直都认为,思念也是有保质期的。 一旦过了保质期,那思念也会跟着慢慢变淡。 比如,爱情。 要死要活的最艰难的那一个月过去了,余下的日子,便没有觉得很难过了。 伤口,是要一点一点愈合的。 想通了这点,陈逐月就显得更自然了。 她慢慢喝着果茶,逐字逐条的回着他的话:“赵会长日理万鸡还有心思去操心别人的事。我王爸出手大方,一张卡五千万,还给个大平层。我干妈更是疼我,港城拍卖的珠宝随我戴。我哥……对了,我哥哥你认识的,王少啊。对我更是嘘寒问暖,出手便是一辆车,只是我不会开,我还得要另找司机。” “哦,说起开车的事了,我想想今天下午出了点什么事呢?好像有一个自称姜小姐的人,故意别我的教练车,让我熄了火,还不住声的骂我穷鬼,让我赔她撞车的钱。” “赵会长,这个姜小姐,你认识吗?不过她张口就是姜部长家的大小姐,闭口是什么赵会长的未婚妻。也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 一杯果茶喝完,味道有点酸,酸中带着甜。 正如这人生,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都要尝遍。 水果茶放下,陈逐月慢悠悠抬眼,一张好看的脸,一双好看的眼……如同林中小鹿,干净又纯洁。 她问他的时候,字字句句都说得很慢,可听在赵林野耳中,却真是女子无情的很。 “陈逐月,你翅膀是硬的,骨头也是硬的。看来如今的盛京城,你已经不需要我了。有了王家撑腰,你觉得离开我也行了……是这样的吗?” 赵林野捏着手指,依然没有落座。 他身高腿高长,压迫感很重。 就这么站在桌前,站在她的对面,字字句句的逼问着她,是审犯人,还是出于什么别的什么心理? “姜小姐是你的未婚妻,对吗?所以她知道我,所以她今天才会故意别我的车,故意来侮辱我。她当着我的面,一口一个‘未婚妻’的自称,既是在炫耀,也是在骂我不要脸,她是在让我知难而退!” 她答非所问,也在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赵林野听进去了,但又像没听进去:“陈氏医院的药方,你交给了王建国。你用药方跟王家做了交易,是不是?陈小姐,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交易,你问过我吗?” 陈逐月猛地起身:“我问你的时候,你不见我。我想跟你说的时候,你连个电话都不接。我还要怎么问你?赵会长,我知道你是盛京城赵家二公子,你身份尊贵,你高高在上,但你也不要这样欺负我!” 赵林野咄咄相逼:“我哪里欺负你了?蟾宫折桂,我给你最好的。我明知你算计我,还甘愿为你当阶梯。你惹了李家人,我尽力为你周旋,这还不够吗?” “可你跟我冷战,不接电话,不见面,你还去相亲……” 陈逐月眼圈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看着他,用力的看着他,死死的看着他:“赵会长,是你给了姜明珠底气,纵容她,让她骂我,让她折辱我!你明知道我在盛京城,除了你,再也没有别的依仗,你却故意不见我。” 她继续说:“赵林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因为手中还有一张药方,如果我没有好运的因为王少而搭上王家这条线,单说今天撞车一事……她姜明珠就能直接把我送进去!” “赵林野,你没有想过的吧!以你的身份,以你的地位,你根本想不到,一个没有根基的我,孤身一人在盛京城,我该有多害怕。你不理我,不见我,把我摒弃在你圈子以外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资格住回你的别墅,我只能去住酒店。” 说到最后,陈逐月没有哭,没有闹。 只是满眼冷静,冷静中又夹杂着哀伤的,就那么看着他:“赵会长,你是天之骄子。今天我们就把话敞开了说,如果你说,姜小姐与你更配,我陈逐月绝不纠缠。” 长了嘴,就是要说的。 陈逐月字字句句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她确定她爱赵林野。 只是,赵林野爱她吗? 或者说,赵林野的爱,能抵得过她的爱意吗? 如果不够爱,那么他们最终的结果,还是要分道扬镳。 “你就,这么想知道我跟姜小姐的关系?” 赵林野低头看她,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问,陈逐月没有闪躲他的目光,坦坦荡荡,“我陈逐月爱憎分明,爱就是爱,憎就是憎。如果你说不爱,请不要再消遣我。” “嗤”的一声,赵林野哼笑出来。 他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面前的桌几上,一双凌冽的目光,与她正面相对。 她的眼中满满的都是他。 他半眯着眼睛,她却看不清里面都有谁。 他说:“姜明珠,姓姜。别跟她比,也别惹她。” 陈逐月的脸色白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世界末日一般的灰暗。 可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依然是一副谈判桌上,云淡风轻的姿态:“我懂了,赵会长的意思是,我比不上她……” 第181章 陈小姐好手段,有心机,抱大 赵林野身上的气势很冷。 包厢里开着暖气,温度直指二十五度,这样的环境下,哪怕外面下再大的雪,在这里都是温暖的。 可陈逐月却感觉到了彻骨的冷。 她终归,还是没有像从前一样,去想尽办法的钓他。 从前走投无路,骨气不值钱。 可她现在有了另一条路,这骨气,也要捡回来。 赵林野最厌恶女人不懂事,不听话,再厌恶女人的小手段。 他今天能来,也是带着想要和解的心思来的。 可偏偏,她连句错都不肯认! “陈小姐另寻了金主之后,这胆子也大了不少。” 赵林野低着声音说,从前热烈相拥时,那极为露骨宠溺的眼神,如今变得冰冷,变得嘲讽,变得高高在上。 “的确,论身份,论地位,你哪条也比不上姜明珠。姜部长的独生女,哪怕就是个傻子,也比你好百倍。” 情浓时,感情也更浓烈。 可一旦情意疏远,男人出口的话,就变得如冰锥一样狠狠扎过来。 陈逐月瞬间失控,她变了脸色,桌上的果茶杯抓起来,用力砸了过去,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既然比不上,那赵会长怎么还不滚?一直守在我面前不肯走,是因为嘴硬心软吗?” 杯里还剩下最后一点果茶。 砸出去的时候,那点果茶洒在他的胸前,果茶杯落在地上,“砰”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赵林野低头去看,黑色的羊绒衫,很快湿了一小片,他没理会。 顿了顿,抬头看她,脸上没有半分表情:“陈小姐好手段。有心机,抱大腿,傍男人,过河就拆桥……这些事情,没有你不干的。” 陈逐月开口:“是,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做过。可你之前也说过,都是你愿意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骗过你,是你自己愿意,自己主动,现在才来怪我吗?” 她知道了。 他爱她,终究不如她爱他多。 爱情之中,谁付出最多,谁受伤越重。 声音低了下,带着微微哽咽:“赵林野,我刚刚让你选的,你也选了。你选了姜小姐,那么以后,我们之间就完了。” 她低了头,不想哭的。 可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滴在脚下的地上。 她不想让他看到,固执的不肯抬头。 直到他拉开包厢的门,然后迈出去,脚步声也随着他身上的味道,逐渐远去,她的一颗心变得更沉。 他,就这么走了。 她眼泪流得更凶,低着头,低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再也流不出。 直到那种挖心挖肺的痛意,漫过全身,又逼得双手发麻,双腿发颤的时候,她这才慢慢坐下。 呼吸有着不畅,喘气有点困难。 她难受到肺部要憋炸。 眼前黑了一下,又黑了一下……钟双双冲了进来,见她这个样子,吓得不行:“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她用力帮她抚着后背,另一手拿了手机要打急救电话。 程秘也跟着冲了进来,一看情况不好,又一脚踩上摔碎的玻璃渣子,脑袋都大了,赶紧说道:“应该是碱中毒。陈小姐,你大口呼吸,我去找个东西……” 冲出去,找了塑料袋进来,然后罩在她脸上,让她大口呼吸。 陈逐月自己也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然后大口大口呼吸,几分钟之后,她终于缓了过来。 塑料袋拿开,她擦了眼泪,对自己说,要冷静。 抬头时,看着钟双双担忧的双眼,她笑了笑:“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双双,我没事了。” 又转向程秘:“刚刚点好餐了吗?可以吃了。” “姐,你这个样子……” 钟双双心疼,但很快又住了嘴,改口说道,“程秘书,你出去让他们尽快上餐,我陪陪我姐。” 程秘答应一声,快步出去,寒冬的夜,外面的雪下了有两寸厚了。 雪很大,赵林野的车还停着未走。 程秘抬手敲了一下玻璃,赵林野落下车窗,一股呛人的烟味顺着车窗冲了出来。 程秘憋一口气,呼出去:“先生,刚刚陈小姐哭得厉害,呼吸碱中毒,差点喊了120……” 赵林野抽烟的动作顿住,他一双眼睛微微发红,看向他,却没有开口。 程秘:!! 这是何必呢! 好好说话不行吗,有误会就不能解释吗? 硬着头皮继续说:“不过,陈小姐自己学过医,也做过护士,她现在已经没事了……” 赵林野把头转了回去,烟抽完,指尖弹出,腥红的烟蒂落入积雪之中,很快淹没。 “你们吃饭吧!今晚,你不用加班。” 车窗又关了起来,赵林野自己开了车,很快驶向更深的雪夜之中。 车尾灯渐渐看不到,程秘挠挠头,心烦得只剩下叹气。 手机拿出来,给钟双双发vx:【陈小姐怎么样了?】 钟双双看向已经没事人一样的陈逐月,抽空回复:【看起来一点事没有啊,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是,不能提赵会长。】 程秘心中‘咯噔’一跳:完了,越是这样极致的平静,越是说明事大了。 要不然,能吵,能哭,能闹,这倒是好哄。 唯独最不好哄的,就是这种不提不问不说,没事人一样的状况。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或是心如死灰,一刀两断。 或是已经有新的目标。 不过,陈小姐会有新的目标吗? 这一顿饭,后半程吃得还算痛快。 吃饭的时候,程秘跟钟双双字字不敢提赵林野,生怕触霉头,陈逐月也不会提。 只要不提扫兴的人,陈逐月就始终觉得,岁月静好,生活正在一路向上走。 晚上十点钟,程秘开车,好不容易把陈逐月送回大平层,陈逐月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开口道:“雪太大了,且一直在下。你们两位要是不嫌弃,今晚就住下吧!也有客房。” 两人相视一眼,钟双双开口:“好!” 浴室。 陈逐月已经在水中泡了很久了,泡到皮肤都发了白,起了皱,水也凉了,她依然没有起身的打算。 手机屏幕亮着。 她一条条的看着两人从认识,到现在……所有的通话记录,还有聊天记录。 爱的时候,那么欢喜。 可不爱的时候,也不过一次冷战,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第182章 赵会长生病了 这次私人会所之后,没几天,陈逐月的公考成绩下来了。 笔试第一名。 很快,面试也过了。 她正式入职督察司,成为了赵林峰手底下的新兵。 “妹妹,你好厉害!笔试成绩能第一名!你不知道咱爸拿着你的成绩,就骂我啊!我这终于有了对照组了,非说我烂泥扶不上墙,以后老王家就得靠你了。” 王胜凯抱着抱枕埋怨着,但眉眼间全是喜气。 他是个粗人,相对于赵林野他们来说,的确是脑子不够用,但对外人,是完全够的。 “哥,咱爸说得对。你如果再不上进一点,这王家的家产,就要落我手里了。” 今晚在大平层这里聚餐,王家三口人全来了。 陈玉田连忙拍她一下,跟王胜凯说,“王少别介意,月月心直口快的,她没那个意思。” 李秀芬也打着圆场,生怕闺女这满嘴瞎说,惹了王家人不高兴。 “我就喜欢月月这爽快劲!” 王建国却是哈哈大笑,指着陈逐月说,“以后,咱也别说什么干亲不干亲了,月月就是我亲闺女。我亲闺女要是好了,等我百年以后,她能不拉她哥一把吗?还真别说,胜凯这小子没啥大本事,就是一个听令的主儿,月月如果能行,我巴不得把王家都交给月月呢!” 温琦也笑着说:“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我们是把月月当亲闺女的,以后的家产,都是他们兄妹俩的。” 温琦是王胜凯的父亲,还没见面就给了陈逐月一套首饰,很大气的性子。 有些人总觉得谈钱太俗,可你连钱都不愿意谈,那还能谈什么? 谈风花雪月吗? 终归不能当饭吃。 利益捆绑,总是最大的赢家。 “这两个月,我们也没闲着,眼看过几天就入了五月了。我们也拿下了一片地,比起之前刘总他们那二十三亿的地皮是差了点。但终归也是不错的。” 王建国说,他这一句话出去,就是多少亿的投资,很大手笔,陈玉田自然觉得高兴,还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是自己占便宜了。 于是,也琢磨着回头把合同重新拟定一下,再让些利出去。 “王爸,今天高兴,我敬你一杯。” 陈逐月开口,两家人合一家,相处得格外融洽。 自从正月初七,王家与陈逐月确定了药方的归属权之后,王家人动作极为迅速。 短短两个月时间,又是拿地,又是走关系,撒钱……动静大的,几乎把灵芝药业最近打出的福利彩头都压了下去。 “听说灵芝药业推出一款延缓人体衰老的中药制剂。据说,已经过了临床试验,并确定上市了。各大医院已经在售,但目前价格很高。” 王胜凯把打听来的消息说着,陈逐月开口,“他们拿的药方,应该是我爸当初在山城那边备案的药方。” “那他们还真是胆大,敢用这个药方上市,不怕吃坏了人?” 王胜凯气呼呼的,又瞥一眼他爸,“咱家得尽快啊!什么魑魅魍魉都上了,咱这正主儿还没动静呢!” 王建国四平八稳:“好饭不怕晚,不急。” 转眼到了五月份,她与赵林野已经两个多月没见面了。 手机上留有他的电话,他的vx,她没删,但也再没拨出过。 然后日复一日,看着他的头像,他的姓名,渐渐的被顶到最后面,直到……最后忘记,形同陌路。 “怎么样,还想他吗?” 周末,钟双双约她出来喝咖啡,陈逐月说,“想不想的,已经不重要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刚开始是想,想得很,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想得心都痛。” “那现在呢?” “现在,时间长了,感情也终会慢慢老去吧!” 低头搅着杯里的咖啡,陈逐月若有似无地笑着,像是真正看透了这人世一样,哪怕再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也激不起她的冲动了。 钟双双叹气:“好好的,就这么分开了,真可惜。” 陈逐月没开口。 有什么可惜的? 听说他已经相亲成功,跟姜家也定好了日子。 “那你就不去争取了吗?” 钟双双问,“或许,你们之间的误会,就差一句话呢?” “我还能争取吗?我问过他,我问你选谁,他说我比不起姜明珠,他亲自选的姜明珠。” 咖啡没加糖,很苦。 不过,她已经习惯不加糖了。 再次见赵林野,是在政府与商会联合的协调会上。 陈逐月作为赵林峰的秘书,到达与会现场。 台上已经安排好了位置,她精心整理的资料递到赵林峰手中,便转身坐到了台下。 她长得好看,身条也好。 干脆利索的职业装,虽然显得过于古板,但不可否认,美人儿就是美人儿,不论在哪儿,都会很出彩。 “陈小姐……哦!不是,现在已经要改口要叫陈秘书了。” 王老板大腹便便的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又抬眼往台上看去,很轻佻的说,“听说陈秘书跟赵会长分手了啊,这可真是可惜了。不过这事也不能说是坏事,毕竟赵家那等高门,一般人也进不去。” 刘利霞向来与王老板是形影不离的,刘利霞笑盈盈开口:“陈秘书走了仕途,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陈逐月与两人握手,不卑不亢:“王总,刘总。这多多关照就不必了。我在的督察司是什么地方,两位也懂。真要关照两位,那就是两位犯了事了。” 两人脸色变了变,心里暗气陈逐月不会说话,但脸上不显,打了声哈哈,各自落座。 “赵会长来了。” 身后有人突然说道,陈逐月回身去看,盛京会厅,大门大开。 赵林野简单的白衬衣,黑西裤,目光锐利,身形板正,大步进来,直接向台上走过去。 在他身侧,跟着程东,程秘两人。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陈逐月也看着,两个多月不见,他似乎比之前更加沉稳。 身上的气息也越发厚重,举手投足,都是高官人士的模样,散发着成熟的魅力,与权力的味道。 陈逐月一直盯着他看,从台下,看到台上,直到身边坐了人。 程秘小声说道:“陈小姐,我家先生这两天病得厉害,状态不好,今天是强撑着身体过来的……” 陈逐月心下一紧,不动声色的问:“病得这么厉害,姜小姐没管?” 第183章 赵会长嘴硬 程秘一脸淡定,假装没听到‘姜小姐’三个字,依然在小声说着:“这两个多月以来,先生一直都扑在工作上,连半天都没有休息过。早上起床就上班,晚上加班到十点……” 说到这里,程秘心里苦啊:“天天上班天天工作,我都快成人机了。再这样下去,双双要跟我分手了。再好的感情,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吧!我大半夜的抱着媳妇睡,先生一个电话,我都得认命的爬起来,去陪先生一起加班做规划。” 程秘在诉苦,黄连都是他种的。 陈逐月没有仔细的听,她视线一直落在主席台上,今天的会议很重要,盛京城来了不少高官,还有不少著名的企业家。 张王赵李四大家,赫然在列,一个不少。 陈逐月视线看过郭厅,掠过赵司长,最后落到正在发言的赵林野身上。 这是她第二次见他发言:沉稳睿智,言词犀利,但又带着鼓舞性质。 说到最后,他几乎已经是在脱稿演讲,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力量:“……我们商会一定会当好产业发展的助推品,做好社会责任的践行者。也要始终跟进政府发展步伐,与政府同心同向,共同推动地方经济高质量发展再上新台阶!” 发言结束,底下掌声雷鸣。 各路媒体记者手中镁光灯疯狂闪烁,耳边“咔咔”的快门按动声,让陈逐月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走。 但赵林野却是迅速致谢退下,与旁边一名政府官员低语几句,便从侧边不动声色的退了下去。 走下主席台的时候,似乎腿有些软,身形微微摇晃,但很快又站定。 程秘迅速起身:“我去看看。陈小姐,有空的时候,劝劝先生吧,他再这样不眠不休把自己当驴一样使的工作下去,别说生病了,命都快没了。” 陈逐月没有说话,只是依然跟着看过去,赵林野目不斜视,抬眼扫过一圈现场,像是并没有看到她。 很快从会场一侧,迈步走出会场。 程秘也迅速跟了出去。 会议厅的大门开了又关,有人看过,有人回了头,主席台上,又有新的官员开始发言,讲话。 讲新的发展,讲新的合作,讲商会存在的重要性,讲引进外资的必要性…… 陈逐月低了头,沉默的按开手机看着。 今天参会,她并不是重要人员,可有可无。 台上讲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她满脑子只想着刚刚程秘讲的话。 两个月不见,他瘦了,眼神却更冷了。 如果说,之前的赵林野,还会与人寒暄,偶尔还能放松一下,与王胜凯聚聚。 现在的赵林野,六亲不认,一个眼神都欠奉。 “抱歉,我出去一下。” 陈逐月按灭手机,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声,那人点点头,让开一点位置,她弯着腰身,走出座位。 赵林峰居高临下,一眼就看到自己临时调来的助手跑了,唇角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当没看到。 五月的天,还没有热到可以穿半袖的地步。 赵林野上了车,便靠在后座车位上,很不舒服的闭起了眼睛。 间或着不时的咳嗽,咳得一直停不下来,肺都要咳出来的样子。 刚刚在主席台上,他一直都是在强撑着,直到现在,才完全放松下来。 “叩叩。” 玻璃敲响,他抬眼看去,程秘站在车外,一脸担忧的说,“先生,您是不是又发烧了,先去医院吧?” 脸色红得不正常,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热度,这是要把自己煮熟了。 “商会还有事,先不去医院。” 赵林野咳了声,又,“等一会儿会议结束,会有宴会,宴会标准按自助餐方式进行,每个人的配额,都要严格拉线。记住,不能超规格,更不能让人抓住把柄。这笔费用,由商会负责。” 程秘点点头:“好的先生,我记下了。自助餐方式,不会超规格,已经让人去安排了。但是,你的身体是真的不舒服,是不是又发烧了。要不然这样,趁现在会议才刚开始,你去医院打个吊针,等会议结束,也刚好能赶回来?” 苦口婆心的劝。 这商会离了你,不是不行。 还有别人在呢,也能镇得住场。 “不必,我能坚持。” 赵林野依然拒绝,顿了顿,问道,“李家最近很是安稳,那款新出的中药药方,有没有问题?你让人盯了吗?” “盯了。但是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张少跟李少两人现在也不避讳了,经常在一块聚,还有刘总那些人,都往一块凑。” 程秘说,又想起那二十三亿的地皮,“先生,那块地皮的事,不能再卡了。时间长了,怕出事。” 二十三亿拿下的地皮,不是小钱。一直这么卡着,免不了会心生怨怼,狗急跳墙。 赵林野摇头:“不,之前卡,是因为手续不全。现在卡……手续正在办理中。赶狗入穷巷,总会露马脚。” 说着话,又猛咳几声。 咳得停不住,感觉要咳出血了,程秘心惊肉跳,生怕出点啥事。 而赵林野考虑的事情,却是更多。 李家暂时的安分,并不代表李家会真的认输。相反,这预示着往后的暴风雨,将会越发猛烈。 再者,李家折了李灵风,也绝不会轻易罢休。 张士韩在山城的‘蓝星’,被彻底打掉,张士韩也越不会手软。 “程秘。” 女子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叫着,程秘一回头,脸上大喜,“陈小姐,你可算是来了……” 后面这半句话,说得特别小声,又赶紧上前,激动的说道,“陈小姐,你赶紧劝劝先生吧,都病成这样了,死活不肯去医院……他要再这个样子烧下去,我都怕他烧成傻子。” 声音更小了。 生怕车里的赵会长听到。 陈逐月迈步上前,视线从车窗看进去,落在男人身上,白衬衣,黑西裤,显得依然出众,好看,但也官味十足。 在她走过来的时候,赵林野的咳嗽声就已经憋了回去。 哪怕嗓子痒得要死,他也没有再咳一声。 只是开口的时候,声音格外的哑:“陈秘书怎么有空过来?是会场出什么事了,需要陈小姐亲自来通知我一声?”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嘴还这么硬。 程秘愁得头秃。 但下一秒,陈逐月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对车外站立的程秘说:“开车,去医院。” 程秘脸色一喜,马上道:“好的陈小姐!” 赵林野没再开口。 车子开出去一会儿,赵林野终于忍不住又咳了一声,转头说:“陈秘书这是要绑架?” 陈逐月视线看着外面,淡声道:“赵会长认为,绑架你,能得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