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死亡蛛皇,开局献祭比比东》 第1章 打不过就加入 …… 还有比这更地狱的开局吗? 南枫看着自己仅剩半截的蜘蛛腿,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穿越成十万年魂兽死亡蛛皇,听起来威风凛凛,统御死亡大峡谷。 但现实情况是,他现在正处于残血挂机状态,随时准备被人「爆装备」。 比比东! 那个女人简直是个「风筝流」大师。 过去的一年时间里,她利用各种陷阱丶毒药丶甚至引怪仇杀,硬生生把他这个顶级boss磨到了只剩最后一丝血皮。 现在,南枫能通过蛛网一般扩散开的精神力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女人又进入了死亡大峡谷! 而且正朝着他的巢穴极速掠来。 跑?别逗了。 以这副残躯走出领地,外面那些盯着他地盘的死对头分分钟教他做蛛。 打?那是送死。 「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落地成盒?」 南枫盯着洞穴入口投射进来的微光,大脑飞速运转。 不,还有一条路。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比比东的武魂也是死亡蛛皇,根据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同类武魂与魂兽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特殊的血脉感应。 这不仅仅是猎杀与被猎杀的关系,更是完美的契合! 既然躲不过这一刀,不如换个活法。 天梦冰蚕既然能以献祭之法保留神智,寄宿于人类体内,那拥有同样顶级精神力与生命力的他,为何不能? 「想要我的魂环魂骨是吧?」南枫忍着剧痛撑起了残破的身躯,「不用你动手,哥们自己献祭!」 …… 与此同时,比比东穿过满是毒障的死亡大峡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死亡蛛皇巨大的地下巢穴。 她很清楚,困兽犹斗最为凶险,尤其是这种拥有「不死之身」天赋技能的十万年魂兽,临死前的反扑足以拉一个封号斗罗垫背。 所以,她必须等到死亡蛛皇虚弱到连自爆都做不到的那一刻。 就是现在。 她屏住呼吸,噬魂蛛皇的武魂虚影在身后隐现,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然而,当她踏入巢穴核心区域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空了? 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蜘蛛躯体竟然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滩滩尚未乾涸的墨绿色血迹,那是之前重伤留下的。 「逃了?不可能,它伤成那样,怎麽可能逃得过我的感知?」 比比东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就在她准备释放精神力搜寻四周时,一股令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她身后爆发! 「嘶——!!!」 伴随着一声穿云裂石的嘶鸣,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比比东。 她猛然回头,只见在她身后的一处阴影岩壁上,死亡蛛皇正倒挂在那里。 它那原本断裂的蛛腿竟然全部长全,锋利如矛,闪烁着森寒的幽光。 曾经遍布裂痕的甲壳此刻光洁如新,紫黑色的光晕流转全身,邪恶而霸道的气息比她第一次见到它时还要强盛几分! 这哪里是奄奄一息?这分明是全盛时期! 「怎麽可能?!!」 比比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半个月前,她亲眼看着这家伙被三头顶级万年魂兽撕碎了半边身子,连那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都因魂力耗尽而失效。 那是伤及本源的重创,别说半个月,就是休养十年也未必能好! 难道它这一年来都在示敌以弱?就是为了引诱自己深入,然后在这封闭的巢穴中反杀? 一滴冷汗顺着比比东的额角滑落。 面对一头全盛时期的十万年死亡蛛皇,即便她是双生武魂的天才,胜算也不足三成!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南枫,心里慌得一批。 『稳住!一定要稳住!只要露出一点破绽,这疯女人就会扑上来把我撕了!』 就在刚才,他强行燃烧了生命本源,强行发动了「不死之身」的修复效果。 这只是一个空壳。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跟比比东拼一把的可能,那现在,他对上比比东只能说不堪一击。 但他必须这麽做。 如果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求饶:「女侠饶命,我愿献祭。」 以比比东多疑且狠辣的性格,绝对会先一刀捅死他,然后再慢慢吸收魂环。 毕竟,死掉的魂兽才是最安全的。 想要「献祭」并保留神智,通过类似天梦冰蚕的方式成为她的「外挂」,首先得建立一个前提——威慑。 他要让比比东觉得:杀我是需要付出惨重代价的,甚至可能会同归于尽。 只有在「打不动」或者「代价太大」的情况下,她才会愿意坐下来听听「双赢」的方案。 南枫居高临下,八只幽绿色的眼眸冷冷地锁定着比比东,强忍着体内生命力快速流逝带来的眩晕感。 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缓缓张开了那对巨大的鳌肢,一股属于皇者的精神波动,直接蛮横地冲进了比比东的脑海: 「人类,你想要我的力量?」 比比东心头巨震。 虽然早就知道十万年魂兽的智慧不亚于人类,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人类更加狡诈,但这还是这一年多以来,这头一直被她追杀的死亡蛛皇第一次主动与她交流。 十万年魂兽,至少堪比人类九十五级以上的封号斗罗。 这种级别的魂兽霸主,骨子里刻着极致的高傲。 一旦被逼入绝境,它们往往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爆,绝不会让人类得逞。 这也是她为什麽一直不敢逼得太紧的原因。 如今这头老蜘蛛看似恢复了「全盛时期」,不仅没有动手杀她,反而主动沟通? 比比东没有回应,身体紧绷,魂力暗暗运转,随时准备逃离。 面对全盛时期的死亡蛛皇,她没有任何胜算。 为了复仇,她必须隐忍,绝不能死在这里。 既然猎杀失败,那就只能从长计议,哪怕再等几年…… 「你不必急着走,也不必紧张。」 似乎看穿了比比东的退意,南枫那巨大的复眼闪烁着幽光,精神传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其实,早在十年前,当你第一次踏入死亡大峡谷外围历练的时候,本皇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比比东瞳孔微缩。 十年前? 那是她还是圣女的时候,为了突破魂圣瓶颈,独自一人来到死亡大峡谷猎取死亡蛛皇第七魂环。 这家伙,那时候就盯着她了? 「那时候的你,虽然弱小,但你的武魂引起了我的兴趣。死亡蛛皇……这种武魂出现在人类身上还真是稀奇。」南枫淡淡道。 「不过,自从你拿走第七魂环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一消失就是数年,本皇还以为,你已经死在外面了。」 闻言,比比东原本警惕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怖寒意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那不是针对南枫的杀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与恨意。 当年她意气风发地带着第七魂环回到武魂殿,结果被那个名为千寻疾的畜生玷污,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密室中,被迫生下那个她视为耻辱的女儿…… 直到她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将恨意深埋心底,那个男人才放松了警惕,解除了对她的软禁。 随后,她疯了一样冲进杀戮之都,在无尽的杀戮中麻痹自己。 南枫居高临下地看着比比东。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感受到这个女人身上瞬间紊乱的气息。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南枫巨大的鳌肢轻轻敲击着岩壁,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意味深长: 「但我对你的兴趣,不仅仅在于你的武魂,更在于你身上那股……令人怀念的气息。」 他巨大的头颅微微前探,死死盯着比比东: 「罗刹的气息。」 比比东神色一僵。 罗刹神的传承!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在杀戮之都九死一生才换来的机缘,也是她向天使一族复仇的最大底牌! 除了她自己,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头魂兽怎麽可能感知得到?! 「很惊讶吗?」 南枫似乎很享受比比东此刻的表情,他巨大的复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开始了他那天衣无缝的「表演」。 「再怎麽说,本皇也是在这片大陆上活了十万年的老古董。区区神力残留,又怎麽会认不出来?」 「三万年前,罗刹神飞升神界之时,那股邪恶而宏大的气息,本皇至今记忆犹新。」 说到这里,南枫故意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只是没想到,罗刹的气息会再次出现。看来,你应该已经得到了罗刹神的传承认可,只是还没有正式开启神考吧?」 「让我想想……罗刹与天使是宿敌。罗刹神考的开启条件,或者是最大的阻碍,应该跟天使一族有关吧?」 比比东彻底僵住了。 如果说「罗刹气息」还可以归结为感知敏锐,那麽「天使一族」的关联,就绝不可能是巧合! 罗刹秘境的开启条件,正是需要吞噬一个六翼天使武魂拥有者的灵魂! 他全都知道! 这头魂兽……到底是什麽存在?! 南枫看着比比东那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心中暗爽。 这就对了,只有把你震得找不到北,接下来的「合作」才顺理成章。 第2章 我可是把命都给你了啊 …… 「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南枫淡淡地说道,「过去这几万年里,我也不是没见过其他获得罗刹传承的人类。只可惜,他们太蠢,也太飘了,还没成长起来,就被天使神的后人给灭了。」 「但你不一样,比比东。」 南枫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且充满诱惑力,「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一种哪怕是之前的罗刹传承者都不具备的特质——极致的怨恨,与极致的忍耐。」 本书由??????????.??????全网首发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声音沙哑地开口了:「……什麽希望?」 「成神的希望!」南枫沉声道。 「十万年魂兽固然强大,可我们的宿命却注定悲惨。要麽在每十万年一次的天劫下灰飞烟灭,要麽成为你们人类的魂环。」 「至于化形重修?呵,那不过是放弃一切力量,将自己的性命交到贪婪的人类手中,自寻死路罢了。」 「我不想死在天劫之下,也不想死得毫无价值。」 比比东眯起双眼,作为聪明人,她已经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意图,但那个猜测太过疯狂,让她不敢相信。 「你到底想说什麽?」 南枫俯视着她,八条长矛般的蛛腿微微收拢,做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摊手」姿态。 「我要跟你合作。」 「我助你成神,你带我超脱。」 「你不是处心积虑想要我的魂环和魂骨吗?没问题,我可以给你。」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甚至可以——为你献祭!」 「你说什麽?!」比比东瞳孔一缩。 献祭?! 那可是魂兽最极致的牺牲方式,意味着主动放弃生命,将灵魂与力量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人类! 「为什麽?」 震惊过后,比比东并没有被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警惕地盯着南枫。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赐,更何况是献出生命。你是这死亡大峡谷的主宰,有着十万年的修为,为何会甘愿为了一个人类自我牺牲?」 「为什麽?」 南枫冷哼一声,那巨大的复眼中流露出一种极其人性化的烦躁与厌恶。 「因为你太烦了!」 比比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南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怨念,「你就像一只赶不走又拍不死的苍蝇,隔三岔五就来骚扰本皇。今天放毒,明天设陷阱,后天引别的魂兽来这儿开派对……」 「本皇活了十万年,就没见过像你这麽烦人的人类!」 「……」 比比东嘴角微微抽搐,她还是第一次被魂兽用这种理由嫌弃。 「其次,」南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无奈,「你用这一年的时间,证明了你的执着。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被你这麽个天赋卓绝又心狠手辣的贼惦记上,本皇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况且,以你的成长速度,恐怕要不了几年就能达到九十五级以上。到时候,本皇怕是真的要变成你的魂环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还要被你折磨,不如乾脆点,拿本皇这条命,去博一个超脱神界的机会!」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有强者的傲娇,又有对现实的妥协。 但比比东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她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绝不会允许不可控的因素存在。 「我不信你会这麽轻易相信我。」比比东冷冷道,「一旦献祭完成,你便只剩下一缕残魂。到时候若我不兑现承诺,你也无可奈何。」 「你说得对,人类的誓言,本皇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南枫巨大的鳌肢挥了挥,「所以,我有更保险的办法。」 「在献祭之时,本皇会将灵魂本源注入所产出的魂骨之中。魂骨乃是实体,也是我灵魂的寄居之所。如果你想卸磨杀驴,或者未能助我成神,我随时可以引爆魂骨内的灵魂本源。」 「一块十万年魂骨在你体内自爆的威力……比比东,你应该很清楚后果吧?」 比比东闻言,眼眸微眯,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将灵魂寄宿于魂骨之中作为要挟?这确实是魂兽能做到的最后反制手段。 如果是普通的封号斗罗,或许真的会受制于此。 但是…… 『呵,愚蠢的畜生。』比比东心中冷笑,『你太低估神的力量了。等我继承罗刹神位,区区一块魂骨里的残魂,抹杀起来易如反掌!』 只要成了神,规则便由她来定! 到时候,这头老蜘蛛是圆是扁,还不是任她揉捏? 想到这里,比比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表面上却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只要我登临神境,必带你一同飞升。」 「一言为定!」 南枫心中大笑:『上钩了!』 这女人果然自负。 把灵魂注入魂骨?只有傻子才那麽干! 那是寄人篱下,随时会被房东赶出去。 他要做的,是将自己的灵魂,彻底融入比比东的武魂之中! 如果是别的魂师,这招行不通,因为武魂与外来灵魂会产生排斥。 但比比东不一样,她的第一武魂就是死亡蛛皇! 同根同源,完美契合! 只要他通过献祭的方式,将灵魂这一「软体」安装进比比东武魂这个「硬体」里,那他就是比比东武魂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她灵魂的一部分。 到时候,想把他抹杀? 除非你想同归于尽! 「既然谈妥了,那便开始吧。」 南枫不再废话,他快撑不住了。 再不献祭,那虚张声势的「全盛状态」就要露馅了。 轰——!!!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血色磁场以南枫为中心猛然爆发,瞬间将整个巢穴封锁。 这是属于十万年魂兽的主动献祭! 霸道的磁场直接禁锢了这一方天地,南枫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燃烧,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疯狂涌入比比东的体内。 没有任何痛苦,也没有任何阻碍。 甚至因为同源的关系,这股能量比比比东想像中还要温顺。 一枚闪烁着妖异红光的魂环,缓缓在她身下凝聚成型。 …… 献祭的过程出奇的顺利。 由于是魂兽主动献祭,原本需要数天甚至数月才能吸收的十万年魂环,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便彻底与比比东融为一体。 当最后一缕能量归于平静。 巢穴内,一直盘膝而坐的比比东猛地睁开了双眼。 九十二级! 庞大的魂力在她体内奔涌,那枚鲜红的十万年魂环静静地律动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就是……十万年魂环的力量?」 比比东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狂笑,「死亡蛛皇,你终究还是成了我的垫脚石!等我完成罗刹神考,第一个就拿你的灵魂祭旗!」 然而,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便僵在了脸上。 一阵诡异的眩晕感毫无徵兆地袭来。 紧接着,一种强烈的「失重感」传来——那是意识与身体脱节的感觉。 「怎麽回……事?」 比比东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右手去扶额头。 可是,抬起来的却是左脚。 「?!」 比比东瞳孔地震。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控制! 明明她想的是「站着不动」,但她的身体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样,竟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甚至还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紧接着,那个原本应该被封印在魂骨里的熟悉声音,竟然直接在她的脑海最深处,在她灵魂的隔壁响了起来: 「这就是人类的身体吗?啧啧,虽然脆弱了点,但手感还真不错。」 「就是这胸口的几两肉有点沉,不太习惯。」 这一瞬间,比比东只觉得五雷轰顶,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与愤怒直冲天灵盖。 「死亡蛛皇?!你怎麽能控制我的身体?!你不是应该在魂骨里吗?!」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面对比比东歇斯底里的咆哮,已经成功「上位」的南枫显得极其无辜且欠揍。 「魂骨?」 「我有说过我在魂骨里吗?」 「你……你算计我?!」比比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她拼命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发现自己的第一武魂死亡蛛皇,竟然与这个家伙的灵魂紧紧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剥离! 「别这麽说嘛,咱们可是合作夥伴。」 南枫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在精神之海中回应道: 「至于为什麽能控制你的身体……呃,我也不太清楚啊。」 「可能是因为咱俩的相性实在是太高了吧?毕竟,你是死亡蛛皇,我也是死亡蛛皇,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分什麽你我呢?」 「更何况,我可是把命都给你了啊!」 「我要杀了你!!!」 比比东崩溃了。 第3章 躺赢的正确打开方式 …… 在那足以撕裂理智的愤怒与羞耻中,比比东到底是比比东,那个能隐忍数年丶甚至从杀戮之都冲出来的狠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虽然身体里多了一个「老流氓」让她几欲抓狂,但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短暂的崩溃宣泄之后,比比东尝试着强行夺回身体。 突然,比比东身后的死亡蛛皇虚影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墨绿丶散发着更为阴冷气息的狰狞巨蛛——噬魂蛛皇! 就在武魂切换的瞬间,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诡异感觉瞬间消失了。 比比东只觉得身体一沉,紧接着,那种对于四肢百骸的绝对掌控权,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 「呼……呼……」 比比东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果然!这家伙是依托于死亡蛛皇存在的!』 『只要我切换至噬魂蛛皇,用截然不同的魂力属性压制,就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死亡蛛皇……你终究只是个寄生虫罢了。等我空出手来,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她精神之海的另一端,南枫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她的灵魂深处,看着比比东那副「我赢了」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傻女人,真以为是你压制住我了?』 『那是哥们不想跟你抢方向盘!』 虽然他现在和死亡蛛皇武魂融为一体,理论上拥有极高的权限,但比比东毕竟是这具身体的原装主人。 若是两人同时争夺控制权,或者两股截然不同的顶级蛛皇魂力在经脉里打架,唯一的下场就是经脉寸断,甚至爆体而亡。 比比东要是炸了,他也得跟着完蛋。 既然她想要这种虚幻的安全感,那就给她好了。 「别那麽凶嘛,我这不是还给你了吗?」 南枫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在比比东脑海中响起,只是这次不再像刚才那样嚣张地占据主导,而是像个无赖房客一样躲在隔壁房间喊话。 「闭嘴!」 比比东冷冷地在心中回应,虽然夺回了控制权,但她心中的杀意丝毫未减。 「你最好祈祷永远别让我找到剥离你的方法。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的死亡蛛皇武魂来的! 什麽灵魂寄宿在魂骨之中,都是鬼话! 「剥离是不可能剥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剥离的。」南枫悠悠道。 「你要是敢动这个心思,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比比东眼神阴沉,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再试图用精神力去攻击那个无赖。 木已成舟。 虽然过程极其憋屈,甚至被摆了一道,但结果是实打实的——她获得了十万年魂环,魂力突破到了九十二级,而且身体除了多了一个「房客」外,并没有受到实质性损伤。 作为一名为了复仇可以隐忍一切的野心家,比比东很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跟这个「老无赖」置气,而是如何最大化地利用这份力量。 「喂,我说小东东,别光顾着生气啊。」 见比比东情绪稳定下来,南枫适时地抛出了橄榄枝,「你这次冒险进入死亡大峡谷,除了猎杀我之外,应该还要为你的第二武魂噬魂蛛皇附加魂环吧?」 比比东心中一动,冷冷道:「是又如何?」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在猎杀死亡蛛皇晋升封号斗罗之后,再在峡谷深处猎杀几头高年限的魂兽,一举将噬魂蛛皇的前几个魂环补齐。 「我可以帮你啊。」南枫说道。 「这死亡大峡谷,本皇统御了数万年。哪里的魂兽年限最高,哪里的魂兽属性最适合你,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听到这里,比比东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确实。 死亡大峡谷危机重重,地形复杂如同迷宫。虽然她实力强大,但若想在短时间内找到完美适配噬魂蛛皇的高年限魂兽,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有了这个地头蛇…… 「三十里外的腐骨沼泽,那里盘踞着一头六万年的地穴魔蛛皇。」南枫淡淡道。 「那家伙擅长隐匿和突袭,它的魂环技能,绝对能给你的噬魂蛛皇带来极大的惊喜。」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混蛋半年前趁我受伤,偷吃本皇囤积的口粮,本皇早就看它不顺眼了。」 比比东嘴角微微一抽。 合着你这是公报私仇来了? 不过,六万年的地穴魔蛛皇……这确实是极其罕见的顶级魂兽,其属性以诡异丶控制着称,与噬魂蛛皇的相性极佳。 「……你最好别耍花样。」 良久,比比东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 「放心,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嘛。」南枫说道。 「我还指望你成神带飞我呢。」 比比东冷哼一声,「带路!」 「正前方,出发!」南枫照着死亡蛛皇的记忆给比比东指引路线。 天梦冰蚕那家伙选了个还没长大的霍雨浩,还得一把屎一把尿地喂养。 哥们一开局就是满级大号代练,这才是躺赢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 半个月后。 死亡大峡谷深处,一处隐蔽的断崖之上。 随着最后一缕狂暴的黑色魂力被吸入体内,盘膝而坐的比比东猛地睁开双眼。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魂力波动以她为中心,如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席卷。 周围的岩石瞬间崩碎成齑粉,就连终年不散的毒瘴都被这股气势硬生生逼退了数百米,露出了一片久违的清朗天空。 九十六级!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在南枫这个「全图外挂」的指引下,比比东以一种令整个魂师界都要为之颤抖的效率,精准猎杀了五头五万年以上的顶级蜘蛛类魂兽。 如今,她的第二武魂噬魂蛛皇,已经附加了整整五个高品质的万年魂环。 加上原本积累的底蕴,她的魂力不仅突破了九十五级的分水岭,更是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冲到了九十六级巅峰! 只要稍加稳固,突破九十七级指日可待。 「感觉如何?我的圣女殿下。」 就在这时,一道紫黑色的身影从比比东身旁缓缓走来,发出了南枫那标志性的慵懒声音。 那身影与比比东长得一模一样,无论是容貌丶身段,还是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都别无二致。 这正是比比东第一武魂死亡蛛皇的第八魂技——蛛皇分身! 这原本是一个极其消耗心神的技能。 虽然分身拥有本体百分之百的威力,但分身本身是没有智慧的,需要本体分心操控。 在激烈的生死搏杀中,一心二用往往是大忌,所以这个神技在实战中往往会有所折扣。 但现在,这个弊端被完美解决了。 因为此刻操控这具分身的,正是南枫! 在这半个月的猎杀过程中,每当比比东吸收魂环丶处于最脆弱的状态时,她就会释放出蛛皇分身,让南枫接管。 南枫不仅拥有不下于人类的战斗智慧,更拥有这具身体的所有战斗记忆。 由他操控的分身,不仅不需要比比东分心,甚至在反应速度和狠辣程度上,比一心二用的比比东还要强! 这就相当于,比比东随身携带了一个绝对安全丶且拥有她百分百战力的「超级保镖」。 「九十六级……」 比比东看着面前顶着自己那张脸丶正甚至还颇为自恋地整理着头发的「自己」,眼角的馀光虽然还是有些不自然,但心中的敌意确实消散了大半。 这半个月来,南枫的表现堪称完美。 精准报点,分析弱点,制定战术,甚至在她吸收魂环时充当最完美的护法。 如果说之前是被迫接受了这个「寄生虫」,那麽现在,比比东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个令人上瘾的「外挂」。 第4章 重伤的千寻疾 …… 「足够了。」 比比东缓缓收敛起周身激荡的魂力。 「这就回去了?」南枫问道。 「前面不远就是万蛇窟,那里面还有两条七万年的美杜莎蛇皇。再把它们宰了,你的噬魂蛛皇魂环配置还能再上一个台阶,说不定能直接把你推到九十八级。」 「贪多嚼不烂。」比比东冷冷地回绝道,「半个月连升四级,这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如果不花时间稳固根基,这暴涨的力量只会成为空中楼阁。」 「更何况……剩下的几个魂环位置,我可不想随便用几万年的魂兽凑数。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极致。」 「行吧,你的魂环你做主。」 南枫也没坚持,只是操控着那具蛛皇分身,百无聊赖地躺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只见那顶着比比东绝美容颜的分身,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斜倚着岩壁,两条修长的大腿交叠在一起,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一只手还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空中虚抓着什麽,看起来像是个地痞流氓。 比比东刚一转身,就看到了这一幕。 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南枫!你给我起来!」 比比东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那是我的脸!是我的身体!哪怕只是个分身,你也不能摆出这种……这种不知羞耻的姿势!」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哪怕这只是一具用魂技凝聚的分身! 「啧,又没人看,放松一下怎麽了?」 南枫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控制着分身坐了起来,只是那坐姿依旧有些散漫,「你这人类的身体虽然不如我原来的八条腿稳当,但不得不说,这软绵绵的结构瘫着还挺舒服的。」 「闭嘴!坐好!」 比比东厉声呵斥,随后似乎想到了什麽,那张原本冷艳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但这并非羞涩,而是羞恼。 她死死盯着南枫,眼中的寒意比刚才还要甚几分: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我吸收魂环的时候,你都干了些什麽!」 南枫一脸茫然:「啊?我干什麽了?我不就是在旁边给你护法吗?」 「护法?」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话,「护法需要……需要触碰我的身体吗?!」 在这半个月的猎杀和吸收过程中,每当她处于深度冥想状态时,总能感觉到有一双「手」在她身上游走。 虽然没有做出什麽过分的举动,但在敏感的腰腹丶背部甚至大腿处都停留过。 对于有着那般惨痛经历的比比东来说,任何未经允许的身体触碰,都是不可触碰的逆鳞! 如果是战斗中受伤也就罢了,但这分明就是趁人之危的骚扰! 看着比比东那副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南枫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麽。 「你是说……我摸你?」 南枫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大姐,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你说什麽?!」比比东气结。 「我是检查你的经脉运转和魂骨融合情况!」南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嫌弃地解释道,「你吸收魂环的速度太快,魂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万一出点问题怎麽办?」 「至于触碰……」 南枫摊了摊手:「拜托,本皇可是高贵的死亡蛛皇!在我的审美里,只有那种拥有锋利鳌肢丶坚硬甲壳丶浑身长满倒刺的母蜘蛛才是绝世美女。」 「就你?」南枫上下打量了一下比比东,「浑身上下光溜溜的,连根像样的刚毛都没有,皮肤软得跟豆腐一样一戳就破,也就只有你们人类那奇怪的审美才会觉得好看。」 「对我来说,碰你跟碰一块五花肉没什麽区别。除了能用来当载体,我对这具身体没有半点世俗的欲望。」 「……」 比比东愣住了。 五花肉? 光溜溜的? 奇怪的审美? 虽然南枫的解释不仅极其毁三观,而且带有强烈的人身攻击性质,甚至让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颜值侮辱。 但是…… 听到这番话后,比比东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奇迹般地落了地。 是啊,这家伙是十万年魂兽,本质上是一只大蜘蛛。 就像人类不会对一只母猴子产生兴趣一样,这头老蜘蛛对人类女性不感兴趣,似乎……也很合情合理? 「呼……」 比比东长出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连带着看向南枫的眼神也没那麽想要杀人了。 虽然被比喻成五花肉很让人生气,但只要这家伙不是那个意思,她就能接受。 毕竟,只要不是那种恶心的觊觎,其他的冒犯她都能忍受。 「最好是这样。」 比比东冷哼一声,恢复了往日的高冷,「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一丝不轨之心,哪怕拼着魂力反噬,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行行行,知道了,罗嗦。」 南枫摆了摆手,心念一动,那具蛛皇分身瞬间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比比东的精神之海中。 「赶紧走吧,这破地方我都待腻了,带我去见识见识你那个什麽武魂殿。」 …… 武魂城,这座象徵着魂师界最高荣耀的城市,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之中。 比比东刚踏入城门,那早已铺天盖地的流言便钻进了她的耳朵。 为了追捕那只十万年蓝银皇化形魂兽,千寻疾带着菊丶鬼两名封号斗罗,以及数名魂圣精英倾巢而出,结果却遭遇了昊天宗奇才唐昊的绝地反击。 唐昊以刚入封号斗罗的实力,硬生生锤爆了教皇队伍,重创千寻疾,随后扬长而去! 若非菊鬼两位封号斗罗拼死守护,恐怕千寻疾就要陨落当场了。 「好!好一个唐昊!」 走在通往教皇殿的玉阶之上,比比东表面面色凝重,仿佛忧心如焚,但内心深处却在疯狂大笑。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甚至想当场给唐昊立个长生牌位! 比比东原本还在想着怎麽找机会,毕竟千寻疾是九十五级封号斗罗,别说她现在只是九十六级,哪怕她达到了九十八级,想要在武魂城干掉那家伙,也没什麽可能。 毕竟,有菊鬼两位封号斗罗守在边上,还有山上的千道流和那堆供奉,一旦强行动手,哪怕她达到了九十九级,怕是也得留在这里。 她忍了这麽多年,可不是为了跟千寻疾同归于尽的。 但现在,千寻疾重伤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教皇寝宫。 比比东站在那扇沉重的楠木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那原本因为得知喜讯而难以抑制的上扬嘴角,瞬间便化作了几分震惊和焦急。 不得不说,过去这些年在千寻疾眼皮子底下的生活,已经把她磨练成了一位绝佳的演员。 比比东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神圣的光明气息扑面而来。 宽大的床榻之上,千寻疾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缠满了绷带,气息微弱得像是一盏风中残烛。 而在床边,两道巍峨如山的身影正一左一右地守候着。 左边那位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身穿朴素灰袍,却给人一种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错觉。正是大供奉,千道流。 右边那位身形魁梧,一身金甲,散发着如远古巨兽般的压迫感。二供奉,金鳄斗罗。 见到比比东进来,金鳄斗罗眉头微皱,而千道流则是缓缓转过身,淡淡道:「比比东?这一年多,你去哪了?」 「教皇重伤,武魂殿人心惶惶,身为圣女,你却不知所踪。」 并没有直接的斥责,但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却瞬间锁定了比比东。 若是以前,比比东或许会在这股威压下冷汗直流。 但如今,早已脱胎换骨的她,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愧疚和担忧。 「回大供奉,弟子自知修为瓶颈难以突破,为了不辜负老师的期望,这一年来独自前往死亡大峡谷历练,寻求突破的契机。」 「刚一出关便听闻老师遭遇不测,弟子心急如焚,便立刻赶了回来。」 「死亡大峡谷?」千道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个地方号称魂师禁区,即便是他也不愿轻易涉足深处。 「你突破了?」千道流上下打量着比比东。 比比东没有说话,只是稍微释放了一丝气息。 一股属于封号斗罗的庞大魂力波动稍纵即逝,虽然她刻意压制了境界,只表现出初入九十一级的水准,且用噬魂蛛皇的气息掩盖了真实的强度,但这足以让在场的两位老者动容。 「封号斗罗?!」 金鳄斗罗瞪大了眼睛,「你……你竟然真的迈出了这一步?!」 不到三十岁的封号斗罗!这简直是前无古人! 第5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就连一向古井无波的千道流,眼中也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赞赏与欣慰。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比比东是武魂殿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天才。 「好,很好。」 千道流脸上的寒霜消融了几分,「双生武魂,如此年纪便晋升封号斗罗。寻疾虽然受了伤,但只要有你在,我武魂殿的未来便还在。」 「老师……他怎麽样了?」比比东看向床上的千寻疾,眼中的「关切」浓郁得快要溢出来。 「暂时保住了性命。」千道流叹了口气,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大须弥锤,真没想到唐昊居然能掌握那种招式。」 「不过,以他初入封号斗罗的状态,发挥出那种级别的力量,他现在也不会比寻疾好到哪儿去!」 「那现在……」比比东试探着问道。 「命是保住了,但想要恢复,难如登天。」千道流摇了摇头,「我和二供奉已经联手为他梳理了经脉,压制了伤势。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慢慢修养。」 「好了,比比东,如今寻疾重伤,你是圣女,教皇殿事务暂时由你处理,下去吧。」 …… 离开教皇寝宫,比比东回到了自己的圣女殿。 刚回寝宫,南枫就直接强行发动了死亡蛛皇的第八魂技,蛛皇分身,自己跑出来了。 比比东有些无语,但也懒得管他。 至少这家伙没抢她的身体。 「呸!呸呸呸!」 南枫操控着那具风华绝代的蛛皇分身,一脸嫌弃地将嘴里的精致糕点吐了一地。 「什麽破玩意儿!什麽味道也没有,纯粹就是吞了一团空气!」 南枫指着桌上那盘在此刻显得格外诱人的桂花糕,对着坐在床边沉思的比比东抱怨道:「你这魂技也就是看着唬人,中看不中用。没有味觉,没有触觉,连冷热都感觉不到,真无聊。」 比比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懒得搭理这个间歇性发癫的「皇者」。 「你听没听我说话啊?」南枫直接凑到了比比东眼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另一个自己,比比东揉了揉眉心,「如果你实在闲得无聊,就回精神之海待着。我现在需要安静,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就像一根刺,扎了她这麽多年。 如今,拔刺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计划?有什麽好思考的?」 南枫控制着分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等那两个老家伙一走,你进去,开武魂,吞了他,完事儿。」 「说得轻巧。」 比比东冷哼一声,「那是教皇殿,是千道流的眼皮子底下。杀千寻疾容易,但杀完之后呢?千道流那个老东西虽然不管俗事,但极其护短。若是发现我杀了他儿子,你觉得我有几成把握活着走出武魂城?」 「所以我才在刚才显露实力。向他证明,我比千寻疾更有价值。只要价值足够大,或许能搏那一线生机。」 「若是赌输了……」比比东眼神一狠,「大不了鱼死网破,只要能杀那个畜生,即便是躲进罗刹秘境永不出世,我也认了!」 「啧啧啧,苦大仇深。」 南枫摇了摇头,那具分身突然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比比东以为这家伙终于消停了,正准备重新梳理刺杀的细节。 然而下一秒—— 一阵熟悉且令人抓狂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就像是有人在她的灵魂上狠狠撞了一下,比比东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的控制权瞬间易主! 「南枫!!!」 比比东在精神之海中发出愤怒的咆哮,「你有病啊?!分身都给你了,你还抢我的身体干什麽?!」 「我都说了,那分身是个废品,吃东西没味儿!」 现实中,「比比东」极其自然地伸出玉手,捻起一块桂花糕,优雅地送入红唇之中,细细咀嚼。 随着甜糯的口感在舌尖绽放,南枫一脸陶醉地眯起了眼睛: 「嗯~这就对了嘛!软糯香甜,入口即化。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啊!」 「你抢我的身体,就是为了吃一块糕点?!」比比东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崩塌。 这家伙是饿死鬼投胎吗?他是十万年魂兽啊! 「我把命都给你了,吃点东西怎麽了?」南枫理直气壮道。 「而且你思考又用不到身体,借我用用怎麽了?」 比比东无语了,但也不想跟这个间歇性发癫的老蜘蛛废话。 反正就是吃点东西而已。 随即她也是将精神沉了下去,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 圣女殿的后花园,花团锦簇,幽静雅致。 南枫操控着比比东的身体,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像个逛自家后院的大爷一样,慢悠悠地溜达着。 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一丛高大的紫罗兰花丛后,一个娇小的金色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似乎在偷看这边的动静,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靠近。 那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粉雕玉琢,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和一双纯净的金色眼眸。 她身上散发着那种令比比东灵魂深处感到作呕的神圣光明气息——那是天使一族独有的味道。 千仞雪。 精神之海深处,原本正在闭目沉思的比比东猛地睁开双眼,那是如同看见了什麽脏东西一般的极度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让她滚!」 南枫却置若罔闻。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原本慵懒的步伐突然一变,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千仞雪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高挑的身影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啊!」 千仞雪吓得惊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时,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是长期被冷漠对待甚至厌恶所形成的本能恐惧。 「妈……妈妈……我丶我不是故意……」 千仞雪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下意识地抱住了头,似乎在等待着那熟悉的冰冷呵斥,还有厌恶的眼神。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落下。 南枫操控着比比东的身体,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千仞雪齐平。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厌恶,反而带着几分好奇与……温柔的笑意。 「小妹妹,你是谁啊?怎麽一个人躲在这里?」 南枫伸出手,想要去捏一捏千仞雪那婴儿肥的脸蛋,「迷路了吗?」 千仞雪彻底懵了。 那一双金色的瞳孔剧烈震颤,仿佛听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 妈妈……不认识我了? 而且,她竟然在对我笑?还叫我……小妹妹? 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柔语气,让从小缺爱的千仞雪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而在精神之海中,比比东则是彻底炸了! 「南枫!!!」 「你给我闭嘴!谁让你碰她的?!」 她无法忍受这一幕!哪怕是别人操控她的身体,对那个孩子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温情,都让她感到恶心,感到对自己过往仇恨的背叛! 「别碰她!离她远点!!」 「把身体还给我!!!」 比比东疯狂地咆哮着,试图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然而这一次,南枫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顺势而为」,反而稳稳地占据着主导地位。 「别闹,我在帮你铺路呢。」 南枫一边维持着脸上温柔的笑容,一边在精神之海中冷静地回应道。 「如果你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千寻疾,还能稳稳当当地坐上教皇的位置,那你最好配合我演完这场戏。」 「什麽意思?!」比比东强压着即将喷发的怒火。 「我在你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这小姑娘是千道流的心头肉。」南枫在心中快速分析道。 「如果让千道流看到,你不再仇视这个孩子,甚至失忆后开始对她展现母爱。你觉得,作为一个希望家庭和睦的老头子,他会怎麽想?」 「他会觉得这是天意!是你因为闭关走火入魔而忘却了仇恨的契机!」 「到时候,只要你把这小丫头哄好了,有了这一层母女情深的护身符,就算千寻疾死了,千道流为了孙女的感受,为了武魂殿的稳定,也绝不会动你分毫!」 「这就是所谓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南枫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这招「亲情牌」打出去,简直是绝杀。 然而,他低估了比比东的心理创伤。 对于比比东来说,千仞雪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利用这个孩子?还要扮演慈母?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第6章 比比东失忆了? …… 「我不需要!!」 比比东的声音冰冷到了极致,那是一种理智崩断的前兆。 「不需要?」 南枫冷笑一声,「别装了。我入住了你的精神之海,我看过你的记忆碎片。你若是真的恨她入骨,恨不得她死,那你为什麽不动手?」 「以你的实力,想要弄死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女孩,甚至不需要动手,释放一点杀气就够了。」 「你留着她,看着她,既想杀她,又下不去手。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来帮你利用这份价值。」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然,你要是真的想报复千寻疾,咱们现在直接一口吞了这小丫头,那千寻疾和千道流爷俩绝对当场疯掉,这才是最极致的报复,你敢吗?」 「我让你闭嘴!!!」 被戳中痛处的比比东彻底失去了理智。 那是她内心深处最隐秘丶最不想面对的伤疤,此刻却被这个外来的灵魂血淋淋地揭开。 「把身体……还给我!」 嗡——!!! 外界,原本蹲在千仞雪面前笑意盈盈的「比比东」,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墨绿色的恐怖气息。 那是噬魂蛛皇的力量! 比比东不管不顾了,她要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哪怕付出代价! 「卧槽!你疯了?!」 南枫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这女人的应激反应这麽大。他现在正处于操控状态,如果突然被踢下线,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对冲,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别闹!这时候切换武魂会死人的!」南枫死死抓着控制权不放,试图用死亡蛛皇的力量压制回去,「我这是为了你好!」 「滚!!!」 比比东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噬魂蛛皇那阴冷霸道的魂力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在经脉中疯狂冲撞,试图将南枫的灵魂挤出去。 一边是死亡蛛皇(南枫),一边是噬魂蛛皇(比比东)。 两个顶级的蛛皇武魂,在这一具娇嫩的人类躯体里,毫无保留地撞在了一起! 噗——! 现实中。 千仞雪还没从「妈妈变得温柔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看到眼前的「妈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浪从她体内炸开,将毫无防备的千仞雪直接掀翻在地。 「妈……妈妈?」 千仞雪顾不上疼痛,惊恐地爬起来。 只见比比东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双眼翻白,随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下,晕死过去。。 「妈妈!!!」 凄厉的童音瞬间划破了圣女殿的宁静。 千仞雪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扑在比比东身上,看着那苍白如纸的脸庞,眼泪夺眶而出。 「来人啊!快来人啊!!」 「妈妈晕倒了!!」 …… 精神之海深处。 一片混沌之中。 南枫揉着差点被震散架的意识体,看着不远处同样狼狈不堪丶意识陷入昏迷的比比东,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这女人真是个疯子……」 「这下好了,直接把自己玩死机了。」 「不过……」 「虽然过程有点惨烈,但效果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好?」 「为了救突然发病的母亲,小千仞雪哭得这麽伤心。这画面要是传到千道流耳朵里……」 「这波苦肉计,满分。」 …… 与此同时,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如惊鸿般从暗处掠出,瞬间落在了千仞雪身旁。 来人身形少年模样,却有着一头苍白的长发,左眼被眼罩遮住,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极寒气息的神弓。正是武魂殿五供奉,九十六级巅峰斗罗,光翎斗罗。 他一直奉命在暗中保护千仞雪,刚才事发突然,且比比东身上的气息实在太过诡异,他才没敢第一时间现身。 光翎先是紧张地上下检查了一遍千仞雪,确认这小祖宗只是被气浪掀翻蹭破了点皮,并没有受到内伤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五爷爷,我没事……快!快看看妈妈!」 千仞雪顾不上擦眼泪,死死拽着光翎的衣袖,指着倒在地上的比比东,哭得梨花带雨,「妈妈她突然就晕倒了,还吐了好多血!」 「好好好,别急,老夫这就看。」 光翎安抚了一句,随即闪身来到比比东身旁,两指搭在她的手腕之上。 然而,这一探查,光翎那原本还算轻松的少年面孔,瞬间僵住了。 「这……这是什麽鬼东西?!」 就在他的魂力探入比比东体内的瞬间,两股截然不同丶却同样霸道至极的恐怖力量差点将他的手指震开! 一股是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紫黑色魂力,另一股则是充满了吞噬与邪恶的墨绿色魂力。 两股力量在比比东的经脉中疯狂厮杀,简直就是要把这具身体当成战场给拆了! 「两股魂力?双生武魂?!」 光翎倒吸一口凉气,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两股力量的强度,竟然丝毫不弱于他! 「九十六级?!」 光翎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般看着地上的比比东,「这女人……居然已经跟老夫一个境界了?!」 开什麽玩笑!他修炼了多少年?比比东才多大? 不到三十岁的九十六级?! 「五爷爷,妈妈到底怎麽了?」千仞雪带着哭腔问道。 「麻烦大了……这是两股极其强大的魂力在体内冲突,老夫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光翎眉头紧锁,这种涉及双生武魂反噬的高端局,显然超出了他的知识盲区,「得叫大哥来,这种怪事儿估计只有大哥能看明白了。」 「快!快叫爷爷!」千仞雪急道。 光翎也不废话,手中光翎神弓瞬间拉满,一支甚至没有实体的冰蓝色箭矢冲天而起,在教皇殿上空炸开一朵绚丽的冰花。 嗖——!嗖——! 仅仅几息之后,两道恐怖绝伦的气息便从教皇殿方向横跨而来,瞬间降临在圣女殿花园。 金光敛去,露出了千道流和金鳄斗罗凝重的身影。 「出什麽事了?」 千道流落地瞬间,目光便锁定了昏迷的比比东和哭泣的千仞雪,眉头紧锁。 「大哥,你看这女人。」光翎指着比比东,语气急促,「刚才她好像失忆了,连小雪儿都不认识,还跟变了个人似的特别温柔。结果还没说两句,突然就炸了,晕死过去。」 「失忆?」千道流一愣。 而一旁的金鳄斗罗,注意力却完全被比比东身上散发出的魂力波动吸引了。 「这股气息……」 金鳄斗罗猛地上前一步,乾枯的手掌悬在比比东上方感应了片刻,随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 「九十六级……这怎麽可能?!」 「她今年才多大?不到三十岁吧?!」 金鳄斗罗转头看向千道流,声音都有些变调,「大哥,当年的唐晨和您,在这个年纪也远没有这种修为吧?」 千道流没有说话,但眼中的震动丝毫不比金鳄少。 他快步上前,一只手按在比比东的额头,庞大的天使魂力缓缓注入,试图平复她体内狂暴的气息。 「哼……」 随着千道流的魂力介入,比比东体内那两股正在「打架」的蛛皇魂力似乎感受到了外敌,竟然短暂地停止了互殴,一致对外产生了一股抗拒力。 「大哥,怎麽样?」金鳄问道。 「乱了,全乱了。」 千道流沉声道,「她是双生武魂,这个秘密寻疾曾告诉过我。但双生武魂乃是魂师界的禁忌,一旦为第二武魂附加魂环,极易产生魂力冲突,导致爆体而亡。」 「她这一年不知有了什麽奇遇,竟然强行为第二武魂附加了多个高年限魂环,将魂力硬生生推到了九十六级。」 「力量提升太快,根基不稳,再加上双生武魂的反噬……」 千道流看着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却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庆幸。 「走火入魔。」 「她这是遭到魂力反噬,导致神智错乱,记忆受损了。」 「爷爷……」 这时,千仞雪红着眼睛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拉住千道流的衣角,「妈妈她……她刚才问我是谁,她真的不记得雪儿了吗?」 看着孙女那期盼的眼神,千道流心中微微一动。 不记得了? 如果是真的……那简直是天佑武魂殿! 比比东与千寻疾之间的仇恨,是千道流心头的一根刺。 尽管这些年来,比比东一直表现得淡漠,仿佛已经彻底舍弃了过去,但他一直担心比比东实力强大后会报复,甚至影响到武魂殿的稳定。 可如果她失忆了…… 一个拥有九十六级恐怖实力丶双生武魂天赋丶且忘记了仇恨丶如白纸一般的比比东? 这不就是武魂殿最完美的兵器,也是雪儿最完美的母亲吗? 想到这里,千道流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千仞雪的头,语气变得格外慈祥: 「雪儿别怕。」 「你妈妈是因为修炼太刻苦,伤到了脑子,所以才会暂时忘记一些事情。」 「爷爷虽然不懂怎麽解决双生武魂的冲突,但压制这种伤势,保住你妈妈的性命,还是做得到的。」 「至于失忆……」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第7章 你就不怕我跟你同归於尽吗 …… 三天后,圣女殿,寝宫。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照亮了比比东那张依旧苍白,却已恢复清醒的脸庞。 「醒了?」 脑海中,南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还没消散的火气,「你这女人,知不知道咱们俩差点就真的同归于尽了?为了那点破事,至于把命都搭上吗?」 比比东面色阴沉,冷冷地回怼:「那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抢夺我的身体?」 「还有……」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前我只要切换噬魂蛛皇就能夺回控制权,为什麽这次不行?你骗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废话!」南枫有些恼火。 「之前那几次,那是本皇不跟你抢!我是不想跟你争!你还真以为凭你那点精神力能压制住我这个十万年魂兽的灵魂?」 「我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总得有一个人让步。之前是我让步,但你不能把我的让步当成你肆意妄为的资本!」 听到这赤裸裸的「摊牌」,比比东心中的怒火更甚,连带着对南枫的敌意也再次攀升到了顶点。 「果然……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比比东咬牙切齿,「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接受你的献祭!哪怕多花十年,我也能亲手宰了你这头畜生!」 她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原本以为是一场双赢的交易,结果却是引狼入室。这个家伙不仅抢夺身体,还试图干涉她的意志,甚至用那种理由来恶心她。 这种被挟制丶身不由己的感觉,对于控制欲极强的她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 「后悔?晚了!」 南枫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想活,我还不想死呢!」 「我把十万年的修为丶把命都献祭给你了,是为了成神,是为了超脱,不是为了陪你在这儿玩什麽母慈子孝的自杀游戏!」 「我比你自己更在意你的死活!」 「你要杀千寻疾,要猎杀魂兽,甚至你要毁灭世界,我都没意见,我都可以帮你递刀子。但唯独在涉及到安全底线的问题上,我一步也不会让!」 「只有利用好那小丫头,让她成为你的护身符,你接下来的复仇计划才有容错率!否则一旦失手,千道流那个疯老头绝对会把你撕了!」 「我说了,我不需要!」比比东冷声道。 「呵,真是好笑。」 南枫被气笑了,「不需要?比比东,你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都骗了。」 「你真的只是不想利用她吗?」 「你无非就是不敢面对她!你知道她是无辜的,你知道她身上流着你一半的血。但你更无法接受她身上那一半属于千寻疾的肮脏血脉,无法接受她那令人作呕的天使气息!」 「所以你排斥她,你冷落她,你要跟她保持距离,因为你害怕!你害怕自己若是真的靠近了,会控制不住杀了她,或者……控制不住爱上她!」 「闭嘴!!」比比东在精神之海中咆哮,灵魂都在颤抖。 「怎麽?被我说中了?」 南枫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你拒绝我的提议,无非就是想把她摘出去。这样以后就算她知道了是你杀了千寻疾,她也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恨你,甚至理直气壮地杀你为父报仇,对吧?」 「你想用这种方式来赎罪?来成全你那可笑的骄傲?」 「但如果她成了你的护身符,成了保住你性命的关键。那将来千寻疾死了,她就是间接的帮凶!你是怕把她拖下水,你是怕让她背负这份罪孽,是吗?!」 「我让你闭嘴!!!」 比比东彻底破防了。被戳中最隐秘的心思,那种恼羞成怒让她恨不得立刻引爆所有的魂力,拉着这个混蛋一起下地狱。 「想自爆?省省吧。」 南枫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我说了,你的命现在不只属于你一个人。」 「你要死可以,等把我送上神界之后,你他妈爱怎麽死怎麽死。」 「但在那之前……」 「千仞雪这件事,没得商量!」 「你不想演,我来演!你不想碰她,我来碰!」 「正好,咱们俩这种间歇性精神分裂的状态,在千道流眼里就是最好的走火入魔证据。」 「到时候你就算当着他的面把千寻疾捅了,我只要操控身体装疯卖傻喊两句我不认识他,千道流为了孙女有个妈,大概率也会捏着鼻子认了!」 「你……」比比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无耻!」 「多谢夸奖!」南枫冷笑一声, 「实话告诉你!那天你冲进巢穴的时候,本皇已经是强弩之末!」 「要是你当时动了手,本皇怕是连自爆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 「但可惜,你的愚蠢和贪心,让本皇找到了机会!」 「无耻?要是没这无耻的本事,本皇又怎麽能苟且偷生活到今天?」 「混蛋!你就不怕我跟你同归于尽吗!?」比比东冷声道。 「同归于尽?」南枫不屑一笑。 「废话!当然怕!不怕的,那是傻逼!」 「……」 就在两人在精神世界里剑拔弩张丶谁也不肯退让的时候。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小小的金色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正是千仞雪。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粥,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忐忑。 看到已经睁开眼的比比东,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妈……妈妈,你醒了吗?」 千仞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爷爷说你需要静养……我丶我给你熬了粥……」 看到这一幕,比比东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眼中的寒意瞬间涌现,那是本能的排斥。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呵斥或者赶人。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你敢?!」比比东大惊。 「本皇连命都搭在你身上了,你猜我敢不敢?」南枫幽幽道。 「放松点,别跟我抢,不然又要吐血了哦。」 下一秒,比比东眼中的寒意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而迷茫的神色。 「小妹妹,你是谁?」 南枫操控着比比东的身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纯真。 那种眼神,乾净得像是初生的婴儿,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阴鸷与冰冷。 千仞雪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心中既有酸楚又有狂喜。 酸楚的是,妈妈真的把她忘了。 狂喜的是,如果不记得过去,是不是意味着……妈妈也会忘记对她的恨? 「妈妈……」 千仞雪放下药碗,鼓起勇气凑到床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是雪儿啊……我是您的女儿。」 「女儿?」 「比比东」微微偏过头,似乎在努力思索这个词的含义,随后眉头微蹙,有些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不记得了……我有一个女儿吗?」 「有的!有的!」 千仞雪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扶比比东,却又害怕像以前那样被无情甩开。 但这一次,并没有。 比比东只是有些虚弱地看着她,任由她那双稚嫩的小手搀扶住自己的手臂。 「您是修炼太着急,不小心走火入魔伤到了脑子。」 千仞雪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比比东扶着靠在床头,然后端起旁边的药碗,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了比比东嘴边。 「来,妈妈,喝点粥。」 南枫自然是从善如流,张开嘴,不仅喝下了粥,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温暖的微笑。 「谢谢你……雪儿。」 这一声「谢谢」,配上那一抹温柔的笑意,瞬间击溃了千仞雪所有的防线。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倔强地不肯流下来,生怕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 与此同时,房门外。 千道流静立在阴影中,庞大而精微的精神力覆盖了整个房间,捕捉着里面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若是比比东装的,以她对雪儿那深入骨髓的厌恶,绝不可能容忍雪儿如此亲近,更不可能流露出那种纯粹的迷茫。 看来,双生武魂的反噬真的伤到了她的本源记忆。 第8章 只有疯子杀人才不需要理由 …… 房间内,一碗粥很快见底。 南枫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然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紫眸直直地看着千仞雪,问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雪儿,既然我是你的母亲……那你的父亲又是谁?」 「他去哪儿了?为什麽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到这个问题,千仞雪正要去拿手帕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父亲…… 那个爷爷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提起的人。 千仞雪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呃……那个……爸爸他……」 就在千仞雪不知所措之时,千道流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雪儿,别怕。你就表现得难过一点,告诉她……你爸爸已经死了。』 千仞雪虽然有些发懵,不明白为什麽要咒爸爸死,但出于对爷爷绝对的信任,她还是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妈……妈妈……」 千仞雪哽咽道,「爸爸他……他已经去世了。」 精神之海中。 南枫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家夥,真是哄堂大孝啊!』 『小姑娘,这可是你自己咒你爹死的。等哪天我真把他送走了,你可别赖我头上,这可是顺应了你的金口玉言啊!』 现实中,「比比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同情与歉意。 她伸出手,动作生疏却温柔地将千仞雪揽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雪儿不哭,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问的。」 门外的千道流看到这一幕,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果然如此。 比比东对雪儿的恨,根源全在于千寻疾。 只要那个名字不出现,只要那段记忆被封存,她依然是一个拥有母性本能的母亲。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然而,就在千道流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时,房间内的画风突然一变。 「南枫!你演够了没有?!」 精神之海中,真正的比比东看着自己正抱着那个「孽种」,简直如坐针毡,恶心得快要吐了,「把她赶走!立刻!马上!」 「别急嘛,重头戏才刚开始。」南枫一边继续拍着千仞雪的后背,一边在心里回道,「咱们得给千道流演全套,让他确信你是真的疯了,而不是装的。」 说着,现实中的「比比东」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随口问道: 「对了雪儿,我和你爸爸……是怎麽认识的?」 怀里的千仞雪身体猛地一僵。 怎麽认识的? 这……这题超纲了啊!爷爷也没教过这个啊! 门外的千道流也是眉头一皱。 坏了! 比比东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记忆处于破碎重组的阶段。 如果不小心触碰到了某些敏感词汇,很有可能会刺激她恢复记忆! 不能再问下去了! 然而,还没等千道流想出对策,「比比东」已经继续追问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和疑惑: 「还有,你爸爸叫什麽名字?为什麽我努力去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还有……我叫什麽名字?雪儿……那我叫什麽?」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千仞雪。 千仞雪慌了神,下意识地回答了那个最简单的问题: 「您叫比比东……我叫千仞雪。」 「比比东……千仞雪……」 「比比东」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空洞,随后像是被某种电流击中一般,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千……千……」 「千寻疾?!」 『上号!到你了!』 精神之海中,南枫一声令下,瞬间撤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像个甩手掌柜一样躲到了角落里。 真正的比比东被迫接管了身体。 虽然心里把南枫骂了一万遍,但事已至此,为了那个该死的计划,她只能配合! 轰——!!! 原本温馨的寝宫内,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比比东猛地推开了怀里的千仞雪,那双原本迷茫温柔的紫眸,瞬间被猩红的血色所取代!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杀意,伴随着冰冷刺骨的杀神领域,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千寻疾!!!」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温柔的母亲,而是从地狱归来的罗刹恶鬼! 千仞雪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整个人直接被那恐怖的杀气吓呆了,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连哭都忘了。 「住手!!」 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冲破房门! 千道流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千仞雪身前,六翼天使武魂释放出神圣的光辉,硬生生将那漫天的血色杀气挡了回去。 「比比东!」 千道流一声暴喝,蕴含着精神冲击的声浪直刺比比东的脑海。 在这股冲击下,比比东眼中的红光缓缓退去,身体微微一晃,有些虚弱地靠在床头,但眼神依旧冰冷,只是多了几分对强者的忌惮与恭敬。 「见过……大供奉。」 千道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那个猜测终于落定了。 果然! 刚才的温柔也好,失忆也罢,都不过是走火入魔后的短暂错乱。 只要一提到那个名字,只要一受到刺激,那个充满仇恨的比比东就会回来! 「你刚才……做了什麽?」千道流明知故问道。 「刚才?」比比东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随后按着太阳穴,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头很痛,然后……我就看到了她。」 她指了指躲在千道流身后的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厌恶,冷冷道: 「大供奉,我很累,需要休息。麻烦您把人带走,我不想见到她。」 千道流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 这才是那个正常的丶被仇恨扭曲了的比比东! 如果她一直保持刚才那种母慈子孝的状态,千道流反而会怀疑她在演戏。 但这种「间歇性精神分裂」,一会儿温柔失忆,一会儿暴怒仇恨,才最符合走火入魔丶神魂受损的特徵! 「雪儿,我们走。」 千道流转过身,抱起已经被吓傻了的千仞雪,轻声安抚道,「你妈妈刚醒,病情还不稳定,需要静养。等你以后……等她好了,再来看她。」 千仞雪趴在千道流的肩膀上,泪眼婆娑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她的冷漠背影,小小的手紧紧抓着爷爷的衣领。 刚才那个温柔的妈妈……真的只是幻觉吗? 「走吧。」 随着千道流带着千仞雪离开,圣女殿的大门再次关闭。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比东依旧保持着那个侧卧的姿势,直到确信那股神圣的天使气息彻底远去。 「呼……」 她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那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的声音。 「演得不错嘛。」 南枫那欠揍的声音适时响起,「尤其是那个厌恶的小眼神,简直绝了。这下千道流估计彻底信了你有精神病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 比比东在精神之海中冷冷地问道,「让他觉得我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疯子?」 「当然。」南枫悠悠道,「只有疯子杀人,才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承担后果。因为疯子是不可控的。」 「而且,你也看到了千道流刚才的反应。」 「他没有责怪你,甚至没有怀疑你。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只要你是真的有病,那麽偶尔露出的那种母爱,就是他眼中可以利用的希望。」 「他会想:只要治好了你的病,或者只要不刺激你,你就能成为雪儿的好母亲。」 「所以,只要你保持这种薛丁格的状态,时而清醒恨他全家,时而糊涂母爱泛滥。那你在武魂殿就是绝对安全的。」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 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个老蜘蛛手段下作,还总是喜欢把千仞雪那个孽种扯进来,但他对人性的把握……确实精准得可怕。 「接下来呢?」比比东问道。 「接下来?」 南枫笑了,「接下来当然是该吃吃,该喝喝,好好养病。顺便……」 「等一个千道流不在家的好机会。」 「那个躺在床上的半死人,也该上路了。」 第9章 一体双魂,生死同命 …… 接下来的几天,千仞雪时不时就会悄摸摸地来到圣女殿,躲在老远的地方观察。 甚至故意弄点动静,装作不小心被发现。 实则是在试探比比东的反应。 如果比比东依旧是那冷淡的眼神,她拔腿就跑。 如果比比东露出了迷茫的眼神,她就凑上来。 而比比东虽然很不想搭理千仞雪,哪怕是南枫在操控她的身体,但是。 南枫威胁她,如果不配合他的计划,那千寻疾那边她也别想杀了,看大家谁耗得过谁。 不过,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谁知道下一次机会是什麽时候? 十年后?还是二十年后? 而且,不干掉千寻疾,罗刹秘境无法开启,比比东就接触不到罗刹神的传承,想要报仇更是遥遥无期。 除非她愿意干掉千仞雪,拿她的灵魂作为替代,这样不仅能开启秘境,还能给千寻疾和千道流最大的报复。 但她显然也是下不去手的,不然她早下手了。 于是,比比东只得配合南枫。 二人轮流上线。 接连半个月的时间下来,哪怕是千道流和金鳄也对比比东走火入魔这件事深信不疑了。 尤其是比比东每次变化的时候,双生武魂的两股魂力都会出现短暂冲突,这就更是将双生武魂冲突弊病这件事彻底坐实了。 而也就在这段时间里,千寻疾的伤势已经稳定了下来,千道流和金鳄斗罗也没天天守在一边了。 比比东觉得,时机已到。 「南枫,准备行动。」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 精神之海一片死寂,那个平时话痨一样的家伙此刻竟然一声不吭。 「南枫?」比比东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你在装死吗?」 「没装死,我在思考人生。」 过了好半天,南枫那懒洋洋的声音才慢吞吞地响起,「我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什麽问题?」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南枫幽幽道。 「小东东,咱们俩现在之所以能这麽和谐地相处,是因为你想杀千寻疾,而我能阻止你杀他,所以,你不得不配合我。」 「但是……」 「等千寻疾真的嗝屁了,你的大仇得报了。那我呢?」 「你什麽意思?」比比东眼神一凝。 南枫在精神之海中伸了个懒腰,「我的意思是,你这个女人心太狠,也没什麽底线。一旦失去了千寻疾这个目标,你会不会转过头来,想方设法地把我这个寄生虫给清理了?」 「毕竟,我也算是个不可控因素,对吧?」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随即冷笑一声:「你想多了。我说过,只要你助我成神,我带你超脱。这是交易。」 「交易?那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对等的基础上的。」南枫嗤之以鼻。 「言而无信,卸磨杀驴可是人类最大的特点,本皇对于人类的保证,向来是半个字也不信的。」 「更何况……」 南枫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阴森: 「杀了千寻疾,你下一步就要开启罗刹秘境,去接受罗刹神的传承。」 「那是神的力量。谁知道罗刹会不会有什麽手段,能把我从你的武魂里剥离出来,甚至直接抹杀?」 「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可等你上了岸,我还在水里泡着呢。」 「我这人比较惜命,不想当那个被烹的走狗。」 比比东闻言,心中一沉。 这家伙……竟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 确实,她心里是有这个打算。 没有任何一个强者愿意让自己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不受控的灵魂。 一旦杀掉千寻疾,吞噬那家伙的灵魂,开启罗刹秘境,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头死亡蛛皇! 若是能藉助神力将这个「老流氓」彻底抹除,那是最好不过。 若是不能,至少也要想办法彻底压制他,夺回身体的绝对主导权。 被说中了心思,比比东索性也不装了。 「所以呢?」 比比东冷冷道,「你就打算一直留着那个畜生的命?以此来要挟我?」 「确实是有这个想法。」南枫悠悠道。 「毕竟,你现在拿我没办法,而只要千寻疾还活着,你就不会想死。」 「就算你不能成神,至少也还能活个百八十年,本皇就当投资失败了,你也别想什麽罗刹秘境了,咱们俩就这样相爱相杀一辈子,不也很有意思吗?」 「你!!!」 比比东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混蛋!这个无耻的流氓! 「你到底想怎样?!」比比东强忍怒意。 「小东东,不是我想怎样,而是你想怎样啊。」南枫无奈道。 「无论是之前的献祭,还是现在的威胁,我都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我不想死,哪怕像现在这样,像一只寄生虫一样赖在你身上苟且偷生也在所不惜。」 「我也很想相信你,很想配合你,大家互利共赢,但很可惜。你不仅连我想要活下去这一点最基本的需求都不愿意满足,甚至时时刻刻都想着怎麽把我给灭掉。」 「不帮你,就没办法成神,帮你,就是自杀。」 「我能怎麽办?我也很绝望啊。」 比比东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那你到底想要什麽!」 「很简单,你想想办法,让我怎麽才能放心你。」南枫悠悠道。 「不用担心你卸磨杀驴,不用担心你什麽时候就把我给灭了。」 「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咱们俩就这样耗一辈子吧。」 比比东要崩溃了。 她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什麽要贪这点献祭的便宜! 结果被这老流氓赖上! 而现在,她还拿这老流氓完全没办法! 「无耻!卑鄙!下流!」 「南枫,你这个不得好死的畜生!!」 比比东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剖开,把里面那个令人作呕的灵魂给揪出来踩碎。 她当初为什麽要相信这头老蜘蛛的鬼话?什麽献祭,什麽助她成神,全是诱饵! 这就是颗裹着糖衣的毒药,吞下去容易,现在想吐都吐不出来,还在肚子里随时准备爆发。 「骂吧,接着骂。」 南枫那欠揍的声音再次响起,「骂出来心里好受点。毕竟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总得找个发泄的渠道。」 「漫漫长夜,孤枕难眠。有我这麽个知心大哥哥陪你在精神之海里聊天解闷,帮你带孩子,还能帮你打架,这待遇,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你看,你一个人也是过,咱们俩凑合凑合也是过。等个几十年,你也老了,我也困了,大家一起尘归尘,土归土,岂不美哉?」 「你……」比比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她耗不起。 每一分每一秒,只要想到千寻疾还活着,还在教皇殿里苟延残喘,她就觉得浑身像是被蚂蚁啃噬一样难受。 十年?二十年? 不,她连一天都等不下去! 「好……」 良久,比比东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颓然地靠在床头,眼中的怒火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你赢了。」 「南枫,你赢了。」 比比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妥协,「只要你能让我杀了千寻疾,只要你能让我复仇……无论什麽条件,我都答应。」 见火候差不多了,一直处于「摆烂」状态的南枫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比比东的心理防线已经被这一连串的「赖皮」战术磨到了极限。 现在的她,为了杀千寻疾,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精神之海中,那只巨大的紫色蛛皇虚影缓缓睁开了八只幽绿色的眼眸,直视着比比东的灵魂体。 「比比东,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在于信任危机。」 「我不信你成神后会放过我,你也不信我会真心实意地帮你。」 「这种猜忌,是无解的。」 「除非……我们能从根源上,解决背叛的可能性。」 比比东猛地抬头:「什麽意思?」 「灵魂血契。」南枫淡淡道,「不是像现在这样简单的寄生,而是将我们双方的灵魂本源,真正地交融在一起。」 「这是一种源自远古魂兽的禁忌契约。一旦结成,那就是真正的一体双魂,生死同命。」 「如果我死了,你的灵魂会瞬间崩碎,如果你死了,我也将灰飞烟灭。」 「哪怕你未来成了神,只要你想剥离我,你的神魂也会遭受不可逆的重创,甚至跌落神坛,乃至陨落。」 「只有当你杀我的代价大到你无法承受时,我才能相信,你是真的不会杀我。」 「这就是我要的——安全感。」 比比东瞳孔骤缩。 灵魂血契?生死同命? 这意味着她将永远失去对自己灵魂的绝对掌控权,意味着这头老蜘蛛将真正成为她生命中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这比寄生更加彻底,这简直就是……把自己的一半灵魂卖给了这头蜘蛛! 第10章 南枫:你再骂? …… 「这不可能……」比比东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那就没得谈了。」 南枫瞬间恢复了那副无赖嘴脸,「反正我不可能把自己的生死交在你的手里。你就继续在这儿当你的圣女,看着千寻疾那个老东西养好伤,然后继续对你颐指气使吧。」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哦对了,听说千寻疾最近伤势恢复得不错,估计再过个把月就能下床了。到时候,你猜他发现失忆的比比东,会不会再生出什麽奇怪的想法?」 「哦!东儿!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最敬爱的师尊大人啊!」 「……」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蔽,正如比比东此刻阴暗的内心。 良久。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对于一个复仇者来说,只要能把那个男人拖进地狱,付出什麽代价都是值得的。 哪怕是灵魂! 「好。」 「我签。」 「南枫,记住你说的话。若是签了契约你还敢阻挠我复仇……」 「放心。」南枫打断了她,「只要我想活着,我就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变强。毕竟,你是我的宿主,也是我未来的大腿。」 「来吧,敞开你的心神,别反抗。」 精神之海深处。 紫黑色的死亡蛛皇灵魂与比比东的人类灵魂缓缓靠近。 这一次,不再是互相提防的对峙,而是毫无保留的融合。 嗡——! 现实中,比比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两股庞大的灵魂力量在她体内狠狠撞击在一起,随后开始疯狂地交织丶缠绕丶融合。 那种感觉极其怪异,并非痛苦,而是一种灵魂被「侵入」丶被「填满」的酥麻感。 哪怕是比比东这种心智坚韧的人,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脸色潮红,双手紧紧抓住了衣襟。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的一丝光芒敛去,比比东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多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那个印记连接着南枫,只要她心念一动,就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反之亦然。 「搞定收工。」 南枫慵懒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仿佛是从她灵魂深处传来的,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亲近感,「恭喜你,小东东,现在咱们真的是不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了。」 比比东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动过滤了他的骚话。 她站起身,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既然契约已成,你也该兑现承诺了。」 「当然,不过安全起见,我还有一个计划。」 「……你又要干什麽?」 …… 比比东很快便离开了圣女殿,朝着教皇殿的方向来了。 她没有隐藏行踪,相反,她是光明正大过来的。 只不过,此刻操纵这具身体的,并非真正的比比东,而是南枫。 那清澈而迷茫的眼神,是如今的比比东所没有的。 「你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去,如果千寻疾真的死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我是最大嫌疑人!」 精神之海中的比比东有些崩溃。 「淡定,你以为你偷偷进去就不是了?」 南枫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回道,「千寻疾被杀,这种大事,千道流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无论你怎麽躲,你都是第一嫌疑人。」 「所以,咱们玩的就是一手——反其道而行之。」 「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如果真的是你想杀人,你会怎麽做?肯定是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对吧?」 「但我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地过去,反而没人会觉得我是去行刺的。他们只会觉得那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圣女,又发病了,想去找老师或者女儿。」 「可是千寻疾一死,所有见过我的人都会成为证人!」比比东反驳道,「铁证如山,千道流就算想装聋作哑,他又能怎麽保我?」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证人,一个能帮我们制造不在场证明的证人。」南枫说道,「而且,这个证人必须是千道流绝对信任,且绝对不会撒谎的人。」 比比东一愣:「你是说……千仞雪?」 「对喽!」南枫说道,「这段时间千仞雪就住在教皇殿的偏殿里。待会儿进了寝宫,我们来个金蝉脱壳。」 「我操控着你的蛛皇分身出去找千仞雪,陪她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而你的本体,就留在寝宫里,送千寻疾上路。」 「可是……」比比东还是觉得不妥,「万一被人发现了呢?分身毕竟是分身,气息是瞒不过强者的。」 「如果是以前的分身,确实瞒不过。但现在不一样了。」 南枫自信满满,「咱们刚刚进行了灵魂血契,我的本源力量已经渗透进了你的武魂。现在的蛛皇分身,无论是气息丶神态还是灵魂波动,都和本体一模一样!只要我不主动暴露,就算是千道流那个老家伙,只要不贴脸仔细检查,也看不出破绽。」 「更何况……千道流那老东西,他敢拆穿吗?」 「一旦千寻疾死了,你就是武魂殿年轻一代唯一的希望,也是千仞雪唯一的亲人。再加上你即将开启罗刹秘境,沾染上邪神的气息。别人或许敢莽一把,但千道流那个侍奉天使神大半辈子,深知神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老头子,他敢动一个疑似被邪神选中的人吗?」 「万一失手了,那不仅赔了武魂殿的未来,还会连累到他的宝贝孙女。」 「所以,只要咱们给个台阶,哪怕这个台阶是用纸糊的,他也得硬着头皮踩下去!」 比比东沉默了。 「你到底是个什麽东西?」 「什麽什麽东西?」南枫疑惑道。 「你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我对魂兽的认知。」比比东说道。 「如果十万年魂兽都像你这麽厚颜无耻,不择手段,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卑鄙下流,老奸巨猾,人类几乎不可能猎杀到这种存在。」 「……」南枫。 「你再骂?」 「……」 很快,比比东便来到了教皇寝宫外,见到是圣女,殿外的护卫不敢阻拦。 比比东没有说话,快步走了进去,随即第八魂环骤然亮起! 嗡——! 一道紫黑色的光芒从比比东体内分离而出,迅速凝聚成另一个「比比东」。 南枫立刻将自己的部分灵魂本源注入这具分身之中。 瞬间,那原本有些呆滞的分身眼神灵动了起来。 南枫活动了一下手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咦?这次的感觉……」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脸颊。 那种真实的触感,那种温热的体温,甚至连空气中淡淡的薰香味道都能清晰地闻到。 「果然,灵魂血契之后,这分身已经发生了质变。」 南枫啧啧称奇,随即操控着分身,猛地凑到了比比东本体的面前。 两人脸对脸,距离不过几厘米。 比比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用一种极其侵略性的眼神盯着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你干什麽?」 南枫没有回答,而是凑近她的脖颈处,轻轻嗅了嗅。 「嗯……一阵冰冷的幽香。」 「看来这具分身的仿真度比我想像的还要高。连这种细节都完美复刻了。」 比比东神色有些不自然,耳根微微泛红。 如果是以前,她早就一巴掌把这个登徒子扇飞了。但现在……那是她自己的脸,而且两人刚刚进行了灵魂融合,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亲近感,让她根本生不起厌恶之心。 「行了,别玩了。」 比比东别过头,冷冷道,「别耽误正事。」 「好好好,不闹了。」 南枫见好就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比比东的肩膀,「我去帮你吸引火力了。」 「明天见,小东东,好好享受啊。」 第11章 只要有妈妈就好了 ……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教皇殿,偏殿花园。 夜风微凉,吹动着花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妈妈,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啊!」 千仞雪窝在南枫(蛛皇分身)的怀里,小手指向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 「嗯,很亮。」 南枫轻轻晃动着秋千,下巴抵在千仞雪那柔软的发顶,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但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却倒映着远处那逐渐凝重的夜色。 「雪儿。」 南枫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和好奇,「妈妈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什麽问题呀妈妈?」千仞雪转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我虽然记不清以前的事了,但我隐约听宫里的侍女提起过,你的父亲……好像是当今的教皇冕下?」 千仞雪身体猛地一僵,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南枫的衣襟。 「而且,教皇冕下不是还好端端地活在教皇殿吗?为什麽那天……你会告诉妈妈,他已经死了?」 「这……」 千仞雪慌了。 这几天她一直沉浸在「拥有妈妈」的幸福里,完全忘记了这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爷爷说过,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爸爸还活着,否则妈妈又会变回以前那个冷漠可怕的样子! 千仞雪结结巴巴地说道,眼中已经泛起了水雾,她近乎执拗地坚持着那个谎言,「爸爸……爸爸真的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 「那个教皇……他不……不是我爸爸!」 「真的?」南枫追问。 「真的!雪儿不骗妈妈!」千仞雪带着哭腔喊道。 为了留住这来之不易的母爱,这个可怜的孩子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诅咒着自己的亲生父亲。 暗处的千道流听到这番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传音给雪儿让她别慌,突然—— 咚!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毫无徵兆地袭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麽极其重要丶与他血脉相连的东西,正在这一瞬间彻底断裂! 「不好!」 作为绝世斗罗,千道流的直觉何其敏锐。他猛地转头看向教皇寝宫的方向,那里虽然看似平静,但在他眼中,却隐约有一股极其邪恶丶压抑的气息正在缓缓升腾! 那是……比比东的气息! 「调虎离山?!」 千道流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隐藏身形,甚至来不及跟千仞雪打招呼,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好好,别哭别哭。」 南枫连忙将千仞雪搂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妈妈信你,都听雪儿的。」 「死了就死了吧,那种无关紧要的人,死了也没事。」 「只要有妈妈在,以后谁也不能欺负雪儿。」 千仞雪抽噎着,将小脸埋进南枫的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嗯!只要有妈妈就好!」 然而,此时此刻的千仞雪还不知道,这句「死了也没事」,在几百米外的教皇寝宫里,正以一种何等惨烈的方式变成现实。 通过灵魂血契的连接,南枫清晰地感受到了比比东那边传来的情绪波动。 那是极致的疯狂丶快意,以及……复仇成功的解脱! 「看来,那边已经开始了。」 南枫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抽泣的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小雪儿,恭喜你。」 「你的预言成真了。」 「你的好爸爸……真的死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偏殿花园的秋千上。 千仞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在南枫的怀里蹭了蹭。 「妈妈……早安。」 「早。」 南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双紫色的眼眸无比空洞,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掏空般的疲惫。 只有天知道他这一晚上经历了什麽! 作为一个灵魂体,他确实不需要睡觉。 但昨晚,通过灵魂血契的连接,比比东那边传来的精神波动简直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精神海啸! 随着比比东吞噬千寻疾开启罗刹秘境,那股来自邪神的恶意念头顺着灵魂契约,毫无保留地倒灌进了南枫的意识里。 那不是普通的杀意,而是最原始丶最直白丶最令人作呕的恶念! 暴虐丶贪婪丶色欲丶毁灭…… 无数个疯狂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嘶吼,将他心底最深处压抑的阴暗面无限放大。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醉汉,还是装满碎玻璃的那种,脑浆子都要被摇匀了! 最离谱的是,他仅仅是作为「旁观者」被波及,就已经快要精神崩溃了。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比比东,不仅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恶念的冲击,甚至还有馀力藉助这股力量突破瓶颈! 这女人是真他妈牛逼啊! 「妈妈,你怎麽了?脸色好差……」千仞雪此时完全清醒了,看着南枫那苍白且略显扭曲的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没事,妈妈只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南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千仞雪的头,那种即将失控的烦躁感让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了,否则这具分身可能会因为精神不稳定而当场炸开。 「雪儿,妈妈累了,需要回去休息一下。」 「那……那我送妈妈?」千仞雪有些不舍。 「不用,你乖乖待在这儿修炼。」 南枫站起身,像是逃难一样快步走出了院子,「妈妈改天再来看你。」 …… 刚一转过回廊拐角,确认脱离了千仞雪的视线。 嗡——! 南枫驾驭的蛛皇分身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紫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他的主意识瞬间跨越空间,猛地扎回了圣女殿寝宫的本体之中! …… 圣女殿,寝宫密室。 原本平静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一道漆黑如墨丶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空间裂缝凭空撕裂开来。 啪嗒。 一只穿着紫色高跟鞋的脚迈了出来,紧接着是那修长笔直的小腿,以及一身沾染着些许血腥气与邪神气息的紫色长袍。 比比东。 她回来了。 此刻的她,周身缭绕着若隐若现的紫绿色雾气,原本冷艳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几分妖冶与邪魅。 那双眼眸深邃得如同无底深渊,仅仅是对视,都让人感到灵魂在颤栗。 九十七级! 吞噬了千寻疾,又在罗刹秘境中经受了一夜的恶念洗礼,她的魂力不仅彻底稳固,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踏入了九十七级巅峰斗罗的行列! 第12章 罗刹考验秒变双人副本 …… 「呼……」 比比东长舒一口气。「怎麽样?这股力量……」 「怎麽样个屁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还没等比比东说完,南枫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就在她的精神之海里炸响了。 「我他妈都快疯了!」 南枫的灵魂体在识海里打滚,那是真的被折磨疯了,「那罗刹秘境里的恶念你是怎麽忍下来的?我只是蹭了点边角料,脑子里到现在还在循环播放一百种毁灭世界的方法和一千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比比东闻言,原本冷酷的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这就受不了了?」 比比东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更加强大丶也更加陌生的自己,嘴角微勾,「那是你心中的杂念太多,定力不够。」 「只要心中的仇恨足够纯粹,那些杂乱的欲望便无法撼动你的心神。」 「在那种力量面前,除了杀戮与复仇,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过,罗刹的力量确实太危险了,原本我打算现在就开始接受传承,现在看来,还是达到九十九级之后,以完备的状态开启神考比较安全。」 南枫有些崩溃,「那个,大姐,我们要不……换一个传承吧?」 这才一晚上!他就快疯了! 真要到后面开启罗刹神考,比比东能扛住,他扛不住啊! 比比东看着南枫那躺在地上想死的样子,很是高兴,谁让这家伙要跟她搞那什麽灵魂血契的? 如果仅仅只是之前那种挂件的状态,罗刹恶念不会侵蚀这头老蜘蛛,可现在,他们俩的灵魂粘连在了一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伙得和她一起接受罗刹神的考验。 虽然她还没正式开启神考,但在进入罗刹秘境之后,罗刹神的考验就已经开始了。 如果她无法在罗刹恶念的冲击下保持清醒,而是被罗刹恶念侵蚀,堕落成欲望的奴隶,她就会被罗刹秘境吞噬,化作养料。 南枫要是疯了…… 「不对!」 「南枫!你给我起来!」 比比东脸色一变,对着精神之海里还在「躺尸」的南枫咆哮道,「如果……如果我们在神考中是一体的,那你如果崩溃了……我会怎麽样?!」 「啊?」 南枫这会儿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被比比东这一嗓子吼得有些懵,「什麽怎麽样?大不了我就疯了呗,变成个只会阿巴阿巴的白痴,反正身体是你的,你自己玩去……」 「你疯了没事!但我怎麽办?!」 比比东的声音都变调了,那是前所未有的惊恐,「罗刹神考的核心是考验心智与意志,一旦传承者在恶念中迷失,就会被判定失败,灵魂会被罗刹神力吞噬,化作秘境的养料!」 「我们现在灵魂相连,是真正的一体双魂!在罗刹神的规则判定里,我们也算是一个整体!」 「如果你疯了,那就意味着我们有一半的灵魂失控了!」 「那……岂不是说我也要跟着完蛋?!」 「??!」 这一瞬间,南枫原本混沌的脑子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了大半。 「卧槽?!」 南枫一个鲤鱼打挺从精神之海的地上蹦了起来,紫黑色的蜘蛛脸上写满了惊恐,「你是说,我要是没考过,会连累你挂科?然后咱们俩一起被罗刹那个疯婆子吃了?!」 「你说呢?!」比比东咬牙切齿。 「……」 「这他妈是什麽地狱难度的双人副本啊?!」 南枫崩溃了,「我就是个想抱大腿的挂件啊!为什麽还要负责考试啊?而且还是这种要把人逼疯的精神系考试?」 「你以为我想啊?!」 比比东也是气得想吐血,「是谁非要搞什麽灵魂血契?是谁说要同生共死?现在好了,咱们不仅要一起活,还得一起考神位!」 原本她还想着藉此机会狠狠折磨一下这头老蜘蛛,甚至暗搓搓地希望他被神力抹杀。 结果现在倒好,不仅没法看戏,还得想办法当这废物的「家教」,防止他把自己给带沟里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 南枫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大姐,咱能不能换个神位啊?哪怕是去隔壁海神岛爬楼梯我也认了,这罗刹神……真不是人干的活啊!」 「换?怎麽换?」 比比东冷冷道,「我已经吞噬了千寻疾,身上沾染了最极致的邪恶与怨念,被罗刹盯上,还有哪个神祇会给我开启传承?」 「而且,千道流那个老家伙如果发现我放弃了罗刹传承,失去了神位继承人的身份,你觉得他还会让我活多久?」 「那怎麽办?」南枫摊手,「就昨晚那一波,我感觉我的精神抗性已经到极限了。要是再来几次,我不保证我不发疯。到时候我要是把你拖下水了,你可别怪我。」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焦虑。 事已至此,抱怨已经没用了。 「听着,南枫。」 比比东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从今天开始,你必须跟着我一起修炼。」 「修炼?练啥?」 「磨炼意志!」 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会用杀神领域的杀气,一点点刺激你的灵魂,提升你的精神抗性。虽然过程会很痛苦,但总比到时候被罗刹神吞了强!」 「还有,以后每次进入罗刹秘境,你必须全程保持清醒,我会分出一部分精神力护住你,但主要的冲击还得靠你自己扛!」 「我扛你大爷啊!」南枫哀嚎,「那是人扛的吗?!」 「扛不住也得扛!」 比比东冷哼一声,「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你必须给我支棱起来!否则……」 「咚——咚——咚——」 就在两人还在为「补习班」的事情争执不休时,那沉重肃穆的钟声再次响起。 八十一响丧钟,馀音未绝。 整个武魂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哀悼之中。 「丧钟……」 比比东转过头,望向窗外,嘴角的冷笑重新浮现,「看来,千道流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走吧,我的……教皇冕下。」 南枫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几分虚弱,但也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既然咱们已经上了这条贼船,那就先把眼前的戏演好。」 「至于那个该死的罗刹神考……」 「大不了以后咱俩天天互相折磨,看谁先疯!」 第13章 比比东: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 教皇殿内,白幡高悬,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巨大的棺椁停放在大殿正中央,由万年沉香木打造,奢华至极。 当然,里面是空的,毕竟千寻疾已经被比比东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比比东身着一袭黑色丧服,神情肃穆地走进大殿。 大殿内的气氛有些沉重,无人说话,但金鳄斗罗的目光却是第一时间死死地锁住了比比东。 比比东杀死了千寻疾,还彻底吞噬了他! 这件事,昨夜千道流已经告诉了他。 本来这件事千道流不愿告诉任何人,但老来丧子的痛苦他无法一人承担。 而且,比比东身上沾染了一股诡异的邪神气息,这让千道流忌惮不已。 再加上如今千寻疾死了,千道流不愿让千仞雪成为孤儿,更不敢让她面对一夜之间失去双亲的痛苦,所以他当时离开了。 回到了天使神殿。 一直到今天早上,千道流才带上他一起过来,掩盖这一切。 这件事不能暴露,不仅是为了千仞雪,更是为了武魂殿的稳定,若是成功解决了比比东都还好,若是失手了,事情可就彻底失控了。 所以,千道流打算彻底掩埋这件事,将一切的责任丢给唐昊,丢给昊天宗。 甚至,千道流打算让比比东来继承教皇之位。 这个女人的天赋,还有她的才能,过去担任圣女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看到了。 再加上她如今的实力,她继位教皇,顺理成章。 既能稳定局势,又能将比比东这个危险因素控制在眼前。 就算比比东触碰了邪神传承,但让教皇事务拖住她,至少可以延缓她传承那份力量的速度。 千道流相信,比比东是有野心的。 否则,她不会用如此隐蔽的手段杀死千寻疾,更不会在杀死千寻疾之后继续留在武魂城。 她也想要这教皇之位! 高台之上。 千道流负手而立,他没有转身,也不想转身。 哪怕是身为绝世斗罗,面对杀子仇人就在身后,还要亲手将其扶上教皇之位这种事,依旧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恶心。 但他没得选。 为了雪儿,为了武魂殿的基业,这口气,他必须咽下去。 金鳄斗罗看了一眼那个沉默的背影,心中暗叹一声,随即转过身,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扫视全场,属于九十八级巅峰斗罗的威压如同大山般压下,让原本还有些骚动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老夫便宣布大供奉的法旨。」 金鳄斗罗的声音沉闷如雷,在大殿内回荡。 「教皇千寻疾,为维护武魂殿荣耀,遭昊天宗逆贼唐昊暗算,虽经全力救治,然伤及本源,已于昨夜……不幸陨落!」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的死讯,在场的长老们依旧心中一沉,面露悲色。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武魂殿不可一日无主。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外有昊天宗虎视眈眈,内需整顿人心。」 金鳄斗罗话锋一转,目光直指此时正低头默哀的比比东。 「经大供奉与老夫商议,决定由圣女比比东,即日起继任武魂殿教皇之位!」 「什麽?!」 此言一出,原本压抑的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一位资历颇深的白金主教忍不住上前一步,虽然畏惧供奉的威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二供奉,这……这是否有些草率?」 「圣女殿下虽然天资聪颖,但毕竟年纪尚轻,如今甚至不到三十岁。放眼武魂殿千年历史,从未有过如此年轻的教皇。」 「是啊,教皇之位关乎武魂殿兴衰,若是让一个未满三十岁的女子执掌,恐怕难以服众,更难以震慑天下群雄啊!」 质疑声此起彼伏。 在他们眼中,比比东虽然是天才,但终究只是个后辈。 让她当教皇?那他们这些老家伙的脸往哪搁? 面对众人的质疑,金鳄斗罗没有解释,也没有发怒。他只是侧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比比东,淡淡道: 「比比东,看来大家对你的实力,还不够了解。」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比比东微微颔首,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对这些庸碌之辈的轻蔑。 就在她准备显露气息时,精神之海中看戏的南枫突然开口: 「东儿,这个逼,能让哥哥我来装吗?」 「滚。」 「好的。」 比比东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阴冷丶霸道丶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恐怖气息,瞬间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枚枚魂环从她脚下缓缓升起。 黄丶黄丶紫丶紫丶黑丶黑丶黑丶黑…… 八枚魂环律动,那是标准到极致的最佳魂环配置! 「八环魂斗罗?!她竟然……」 刚才质疑的那位长老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第九枚魂环,升起来了! 那是一抹鲜艳欲滴丶仿佛用鲜血浇灌而成的——红色! 红光漫天! 恐怖的血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大殿,那来自十万年魂兽的皇者威压,毫无保留地肆虐在每一位长老的心头! 「十……十万年魂环?!!!」 「封号斗罗?!这怎麽可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枚妖异的红色魂环,呼吸都要停滞了。 不到三十岁的封号斗罗! 第九魂环还是传说中的十万年魂环! 这等天赋,这等实力,别说是继承教皇之位,就算是现在把他们这群老家伙按在地上摩擦都绰绰有馀! 「现在,还有谁觉得圣女不够资格?」 金鳄斗罗冰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资历丶年龄都成了笑话。 魂师界,强者为尊,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那鲜红的十万年魂环,足以压下魂师界一切质疑声! 金鳄斗罗看着那枚刺眼的十万年魂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后冷哼一声,打破了死寂: 「圣女天资卓越,才能出众,更是也是史上最年轻的封号斗罗。继承教皇之位,理所应当!」 「我等……拜见教皇冕下!」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迟疑。 在几位红衣主教的带领下,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伏在地,朝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丶被九道魂环缭绕的绝世女子行了最高规格的跪拜礼。 比比东收起魂环,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 「很好。」 金鳄斗罗点了点头,随即沉声道:「教皇新逝,如今局势动荡,新皇登基大典一切从简。今日之后,便向全大陆昭告,武魂殿新皇已立!」 说到这里,金鳄斗罗那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发出两道寒芒,死死盯着比比东: 「教皇冕下。」 「昊天宗狂悖无道,其宗门弟子唐昊,更是胆大包天,袭杀先皇!此乃我武魂殿奇耻大辱!」 「如今你既已继位,此事,决不能就此罢休!」 这是千道流的意思,也是武魂殿必须要做出的姿态。 哪怕是为了掩盖真相,这口黑锅,唐昊也必须背死了! 比比东闻言,眼中的红光渐渐收敛。 「二供奉放心。」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本座即刻下令,全大陆通缉唐昊!凡包庇者,与昊天宗同罪!」 「至于昊天宗……」 「既然他们教出了这种好弟子,那就要做好承受武魂殿怒火的准备。」 「这笔血债,我会让他们……千百倍地偿还!」 第14章 南枫:你不能动手,我还不能动手 …… 教皇殿内,随着金鳄斗罗的一声令下,众人虽心绪万千,却也不敢多做停留,纷纷行礼退下。 偌大的大殿,转眼间便只剩下那高悬的白幡,那具空荡荡的奢华棺椁,以及那个一直背对着大门的孤寂背影。 「都走了。」 金鳄斗罗走到千道流身后,声音低沉。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千道流缓缓转过身,那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威震天下的绝世斗罗,而只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金鳄……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千道流看着那具棺椁,「这段时间,为了稳住比比东,为了不让她发疯,我让雪儿去撒谎,让她去诅咒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 「可现在……寻疾真的死了。」 「若是雪儿醒来,知道这一切,她会怎麽想?她会不会觉得……是她的谎言成真了?是她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千道流的声音微微颤抖,「她才九岁啊……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她开口。」 在敲响丧钟之前,他便用魂力让千仞雪陷入了沉睡,并让光翎斗罗第一时间将她带回了供奉殿深处,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逃避。 「大供奉!」 金鳄斗罗皱眉,沉声道,「雪儿是天使一族的少主,她既然生在武魂殿,生在这个位置上,有些痛苦就是她必须承担的!」 「九岁,不小了。想当年我们在这个年纪,早已在魂兽森林里厮杀了。」 「长痛不如短痛,若是现在瞒着她,日后她从旁人口中得知真相,只会更痛苦。」 千道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无力地摆了摆手。 「罢了……我说不出口。」 「你去吧,金鳄,你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我去斗罗殿,为寻疾安排后事。」 …… 另一边,圣女殿。 比比东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回到了寝宫。 随着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那股在外人面前维持的威严与冰冷瞬间卸去。 嗡——! 一道紫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钻出,瞬间凝聚成那具风华绝代的蛛皇分身。 南枫刚一出来,就毫无形象地往比比东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大字型一躺,还舒服地蹭了蹭枕头。 「啊……还是躺着舒服。」 南枫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这几天演戏演得我腰酸背痛的,尤其是昨晚被那罗刹恶念冲了一宿,脑浆子都快沸腾了。」 比比东看着霸占了自己床铺的家伙,额角青筋微跳,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把他踹下去的冲动。 毕竟,现在的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且若是没有这家伙的谋划,她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坐上教皇之位。 比比东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昨天晚上……」 南枫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一脸八卦地看着比比东,「千道流那老头子冲进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麽刺激的画面?」 「比如……你正在用餐?」 「看到了。」比比东放下茶杯,「他冲进来的时候,千寻疾只剩下一半了。」 「那一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爆发出的杀意,那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的愤怒。」 「但正如你所料。」 比比东冷笑一声,「仅仅是一瞬,他就忍住了。尤其是当我开启罗刹秘境之后,他就消失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 南枫拍着床板大笑,「这老头子侍奉了一辈子天使神,对神的敬畏已经刻进了骨子里。面对罗刹这种邪神,他是真的不敢赌。」 「不过……」比比东眉头微皱,想起了刚才大殿上的一幕,「千道流虽然忍了,但金鳄斗罗那个老家伙,恐怕没那麽容易对付。」 「刚才在大殿上,他看我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我。」 「金鳄是千道流的死忠,也是六翼天使家族最忠诚的狗。他现在虽然被迫承认我继位,但接下来,他肯定会处处掣肘,给我使绊子。」 「九十八级巅峰斗罗,再加上他在武魂殿百年威望……若是他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这教皇的位置,我怕是坐不稳。」 「怕什麽?」 南枫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无赖地说道,「那老鳄鱼要是敢给你使绊子,我就操控这具分身去长老殿门口撒泼打滚。或者乾脆抱着他的大腿哭爹喊娘,问他为什麽要欺负孤儿寡母。我就不信他那张老脸挂得住,好意思跟一个精神病人计较。」 「不行。」比比东冷冷地打断了他,「那是之前。现在我是教皇,代表的是武魂殿的脸面。」 「如果让全天下都知道武魂殿的新教皇是个随时会发疯丶毫无仪态的泼妇,那我这个教皇也就当到头了,甚至会沦为两大帝国和上三宗的笑柄。」 她费尽心机爬上这个位置,是要做掌控天下的女皇,而不是被人围观的小丑。 「嗯……也是。」 南枫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确实,当了领导就得端着,不能太接地气。要是教皇是个神经病,这队伍确实不好带。」 「既然如此……」 南枫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分开发疯。」 「分开发疯?」比比东眉头微蹙,没听明白。 「很简单。」 南枫拍了拍自己这具分身的胸口,弹性十足,「反正现在这具灵魂血契后的蛛皇分身,和你的本体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缺点很明显,不能修炼,无法自主恢复魂力,没有噬魂蛛皇武魂,没有魂骨技能,甚至连第八丶第九魂技都用不出来……」 南枫掰着手指头数落着这具身体的缺陷,「简直就是个白板号。」 「但是!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具分身的强度是实打实的九十七级!而且不需要你分心操控,完全由我代打。」 「教皇嘛,本来就不需要亲自下场打架。」 「就算真要动手,九十七级的实力,面对封号斗罗之下的对手,前七个魂技也够用了。」 「接下来,咱们找个合适的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大家看到,其实有两个比比东。」 「一个是高贵冷艳丶理智正常的教皇本体。」 「另一个……」南枫指了指自己,面露坏笑,「是因走火入魔而产生独立意识丶且记忆缺失丶性格乖张的分身。」 「如此一来,你不仅有了不在场证明,更安全了,而且所有的锅都可以甩给这个不受控的分身。」 比比东听得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反驳:「这怎麽行?蛛皇分身能独立行动,这不就等于把我的底牌直接暴露了吗?」 「南枫,这是我们的秘密,应该藏着掖着才对!」 「藏?为什麽要藏?」南枫疑惑道,「你的底牌是什麽?是罗刹神的传承!是那个能够吞噬万物的罗刹秘境!除了这个,其他的都不叫底牌,叫工具!」 「小东东,你清醒一点。」 南枫站起身,走到比比东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你被千寻疾软禁了这麽多年,除了那个圣女的虚名,你在武魂殿有根基吗?」 「长老殿听千道流的,实权长老看金鳄的脸色,就连下面的白金主教,大部分也是千寻疾提拔的。」 「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你想坐稳教皇之位,光靠发号施令是没用的。有些教皇不方便做丶不能做丶甚至见不得光的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吧?」 「你信得过谁?那些墙头草吗?」 「只有我!」 「因为咱俩是一条命!」 「让我这个失忆的分身站在明面上,成为你手中的刀,成为你的黑手套。谁敢不服,教皇不好动手,我这个疯子难道还不能动手吗?」 「……」 比比东沉默片刻,试探道:「你确定你不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出来闹腾?」 「小东东!」南枫面色一正。 「你这是什麽话?我都是为了帮你!」 「……」比比东。 本来只是怀疑,现在是实锤了。 第15章 你的良心 …… 面对南枫的厚颜无耻,比比东沉默了。 无论南枫出于什麽目的,但这家伙的话确实一针见血。 她在武魂殿确实没有亲信。如果真的遇到了阻力,她总不能事事都亲自下场杀人,那样太掉价,也容易激起众怒。 「可是……」 比比东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两个我同时出现,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怎麽向长老殿解释?怎麽让天下人信服?」 「解释?」 南枫一脸无辜地看着比比东: 「为什麽要解释?」 「你是教皇诶!你需要跟谁解释?」 「到时候大家问起来,你就把手一摊,一脸无奈地说——」 南枫瞬间戏精附体,换上了一副比比东同款的清冷无奈表情说道: 「哎呀,本座也很绝望啊。自从上次走火入魔后,这个第八魂技就变异了。这分身自己有想法,自己到处跑,本座也控制不住她啊!」 「她是她,我是我。她乾的坏事,关本座什麽事?本座也是受害者啊!」 说到这里,南枫恢复了本音,嘿嘿一笑: 「你看,多完美的理由?」 「既然是变异魂技,那就是不可抗力。既然不受控,那她发疯打人丶甚至杀人,跟你这个仁慈的教皇又有什麽关系呢?」 「……」 比比东看着眼前这个顶着自己的脸,却笑得像只老狐狸一样的家伙,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一招「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简直是把无赖耍到了极致。 既利用了分身办事,又把本体摘得乾乾净净。 甚至,还能利用这个「不受控」的分身,去试探丶去清洗那些反对她的势力。 如果有人敢对分身出手,那就是攻击教皇。 如果分身把人打了,那就是「魂技失控,纯属意外」。 「南枫……」 比比东看着眼前这个顶着自己的脸丶却满肚子坏水的家伙,眼底深处那一抹刚刚升起的丶因为复仇成功而带来的快意,此刻正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个计划,太完美了。 但也正因为太完美,才让她感到恐惧。 「怎麽?被本皇的智慧折服了?」南枫见比比东盯着自己发呆,不由得挑了挑眉,「是不是突然觉得,身边有我这麽个军师,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幸运?」比比东冷笑一声,「或许吧。但我更觉得,这像是某种慢性毒药。」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地锁住南枫的眼睛。 「南枫,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真的是你的临时起意吗?」 「什麽意思?」南枫眨了眨眼。 「从一开始……」 比比东一步步逼近,语气森寒,「从你在死亡大峡谷主动提出献祭开始,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为了苟活,我以为我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猎手,而你只是我的猎物,是我的魂环。」 「结果呢?」 比比东指着自己的胸口,「你不仅没死,还融进了我的死亡蛛皇武魂,夺走了我一半的身体控制权。这是第一步。」 「回到武魂城,你利用千寻疾的事情制造恐慌,甚至不惜激怒我,逼迫我为了复仇不得不答应与你签订灵魂血契,将你的灵魂本源彻底融入我的灵魂之中。这是第二步。」 「现在,你又提出了这个所谓的分身计划,让自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明面上,甚至拥有了执法的权力。」 「武魂丶灵魂丶现在是身份……」 「你一步步地蚕食我的防线,一步步地将我裹挟进你的节奏里。」 「我现在真的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掉进蛛网的蝴蝶,不管怎麽挣扎,都只是在顺着你编织的丝线越陷越深!」 「第一次是武魂,第二次是灵魂,那接下来呢?」 比比东猛地凑近南枫的脸庞,眼中满是戒备与质问,「你还想要什麽?彻底夺舍我?还是把我变成你的傀儡?」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说……」 「南枫,我怕你了。」 面对比比东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和那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敌意,南枫脸上的嬉皮笑脸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东儿啊,你这话说的,简直是往我心窝子上捅刀子啊!」 南枫操控着蛛皇分身,一脸委屈地说道,「咱们现在可是一心同体丶生死与共的夥伴!你怎麽能把我想得那麽阴暗呢?」 「我承认,我是用了点手段,也确实有点小心机。但那都是为了什麽?」 「为了活下去啊!」 「我想活,你也想活。你想报仇,我想成神。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利益是捆绑的!」 「之前的那些算计,哪一次不是为了咱们的安全?哪一次不是为了给你擦屁股?」 「我所做的一切,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说到情动处,南枫神情肃穆,语气铿锵有力,「我对你的忠诚,那是日月可鉴!我可以摸着我的良心发誓,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说着,他为了表示诚意,直接伸出手,一脸庄重地按在了「自己」的良心上。 只不过…… 因为现在他是分身,而比比东是本体,两人虽然灵魂相连,但毕竟是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个体。 于是,南枫那只「摸着良心」的手,极其自然丶且精准地按在了比比东本体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柔软之上。 而且,似乎是为了确认「良心」是否在跳动,他还下意识地捏了捏。 「嗯,热乎的,还在跳。你看,我的良心是红的。」南枫一脸正气地说道。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比比东低头,看着那只正覆盖在自己胸口丶且还在微微用力的爪子。 额角的青筋,像是有生命一般,一根接一根地暴起。 「南枫……」 「嗯哼?」 「把你的爪子……给我放下来!!!」 …… 圣女殿,后花园。 「砰!」 伴随着寝宫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南枫操控着蛛皇分身,像是被扫地出门的无赖汉一样,在门口摸了摸鼻子。 「啧,真小气。」 南枫撇了撇嘴,丝毫没有被赶出来的自觉,「不就是摸了一下良心嘛,至于发这麽大火?难道你的良心不长在那儿?」 不过,虽然被赶出来了,但南枫的心情却相当不错。 比比东没有直接解除魂技,也没有把他强行塞回精神之海,这就说明——她默认了。 那个「分开发疯」的计划,她同意了。 第16章 挟千仞雪以令千道流 …… 「不用修炼,不用上班,每天吃吃喝喝晒太阳,偶尔给比比东那个女强人甩甩锅,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啊。」 南枫伸了个懒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荡到了花园里。他找了一张平日里比比东最喜欢的白玉摇椅,毫无形象地瘫了上去,随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摘了一颗紫莹莹的葡萄,扔进嘴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嗯……甜!」 感受着果汁在口腔中爆开的触感,南枫一脸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灵魂血契带来的好处。这具原本只是能量聚合体的分身,现在拥有了和本体几乎无二的五感。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 当果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时,那一抹原本存在的实体感瞬间消失,被体内那充满死亡气息的蛛皇魂力直接分解成了虚无的飞灰,连渣都不剩。 「这胃口,真就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南枫感叹了一句,正准备再往嘴里塞一块糕点,享受这难得的摸鱼时光。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一股凛冽如寒风般的魂力波动,伴随着一股稚嫩却神圣的天使气息,突兀地闯入了圣女殿的感知范围。 南枫原本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无奈地叹了口气。 「九十六级……这气息,是那个独眼龙光翎斗罗吧?」 「还有那股充满奶味儿的天使魂力……千仞雪?」 「唉……」 南枫看着手里的糕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地把糕点扔回了盘子里。 「刚下班又上班,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麽使唤的。」 「这亲爹刚死,不去灵堂哭丧,跑来找我这个后妈求安慰?」 「造孽啊,我也想放假啊,为什麽还要加班带孩子?」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为了大局以及自己的小命,南枫还是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没有站起来迎接,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摇椅上,只是脸上的表情从「咸鱼瘫」瞬间切换成了那种带着几分迷茫丶几分温柔的「慈母」模式。 花丛掩映间,一个小小的金色脑袋悄悄从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探了出来。 千仞雪红着眼睛,小手紧紧扒着石柱的边缘,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她不敢直接冲出去,哪怕心里再怎麽渴望母亲的怀抱,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依旧让她本能地选择了先观察。 视线穿过花丛,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的「比比东」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也没有在修炼,而是毫无仪态地瘫在那张白玉摇椅上。 一只脚甚至还耷拉在外面晃荡着,手里拿着一块没吃完的绿豆糕,正对着太阳眯着眼,一副懒洋洋晒太阳的惬意模样。 看到这一幕,千仞雪原本悬着的心,不知为何放下了一半。 如果是那个冷冰冰的丶恨她的「真妈妈」,绝不会露出这种慵懒的神态。 只有那个失忆了的丶温柔的「新妈妈」,才会这样随性。 「妈……妈妈?」 千仞雪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颤抖。 摇椅上,正在享受「退休生活」的南枫动作一顿。 他缓缓坐起身,将手里的半块绿豆糕随手扔回盘子里,转过头,那一双紫色的眼眸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讶与困惑。 「雪儿?」 南枫看着那个躲在柱子后面不敢靠近的小身影,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透着一股自然的关切,「你怎麽来了?躲在那儿干什麽?」 听到这熟悉的丶温柔的声音,千仞雪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妈妈!!」 再也顾不上什麽试探,什麽礼仪。 千仞雪发出一声悲鸣,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花丛,一头扎进了南枫的怀里。 「呜呜呜……妈妈……」 她死死地抱住南枫的腰,把脸埋在他那带着淡淡幽香的怀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往下掉。 就在刚才,二爷爷告诉她,爸爸死了,已经下葬了。 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甚至连个念想都没留下。 她想哭诉,想告诉妈妈爸爸死了,想说她好难过。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几天前,为了留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母爱,她亲口告诉妈妈:「爸爸很久以前就死了,那个教皇不是我爸爸。」 如果现在她哭着说「爸爸刚死」,那就等于承认自己撒了谎。 更可怕的是,如果让妈妈知道真相,会不会又刺激到妈妈,让她变回那个冷漠丶厌恶自己的样子? 她已经失去了爸爸,不能再失去妈妈了! 「呜呜呜……」 千仞雪只能哭,拼命地哭,却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解释。 「哎哟,这是怎麽了?」 南枫感受着怀里小家伙剧烈的颤抖,伸出手,轻轻拍打着千仞雪的后背。 「怎麽哭成这样了?谁欺负我们雪儿了?」 南枫柔声问道,明知故问,「是不是修炼太累了?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不高兴了?」 千仞雪拼命摇头,只是把头埋得更深,双手抓得更紧。 「没……没人欺负我……」 千仞雪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我就是……就是想妈妈了……呜呜呜……」 「想妈妈了?」 南枫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捧起千仞雪那张哭成花猫的小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傻孩子,想妈妈就来找妈妈呀,哭什麽?」 「妈妈一直都在这儿呢,哪儿也不去。」 说着,南枫将千仞雪重新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目光却越过花园的围墙,看向了远处那个隐匿在阴影中的身影。 光翎斗罗。 此时的光翎并没有靠近,他正蹲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梢上,独眼紧紧盯着花园里的一举一动,手中的光翎神弓若隐若现,显然是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只要比比东有一丝不对劲,或者露出半点想要伤害千仞雪的徵兆,他就会立刻出手救人。 但…… 眼前的这一幕,却让这位生性跳脱的供奉陷入了沉默。 那个印象中阴鸷冷漠的比比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丶耐心,甚至带着几分宠溺的母亲。 「这就是……走火入魔后的另一个人格吗?」 光翎斗罗看着比比东轻轻拍着千仞雪的背,听着那轻柔的安抚声,心中五味杂陈。 「大哥说得对……这对雪儿来说,或许真的是件好事。」 「那个清醒的比比东是个疯子,而这个糊涂的比比东……才是个母亲。」 花园里。 南枫收回目光。 他知道,光翎在看,也知道千道流肯定也在关注这边。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只要坐实了「慈母」这个人设,以后无论比比东本体怎麽冷酷无情,千道流都会为了留住这个「慈母分身」而对她网开一面。 这具分身,就是比比东最好的免死金牌。 也是他接下来发疯的护身符! 这叫「挟千仞雪以令千道流」! 「好了好了,不哭了。」 南枫从旁边的盘子里拿起那块没吃完的绿豆糕,递到千仞雪嘴边,像哄小孩一样说道: 「看来是饿坏了,来,吃块糕点。」 「这可是妈妈刚才特意留给你的,甜着呢。」 千仞雪看着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绿豆糕,眼泪还没干,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那是妈妈吃剩的…… 但她一点也不嫌弃。 她张开小嘴,乖乖地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稍微冲淡了心中的苦涩。 「甜吗?」南枫笑着问。 「嗯……甜。」千仞雪带着哭腔点头。 「甜就对了。」 南枫摸了摸她的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生活总是苦的,所以我们要学会自己找糖吃。」 「以后要是心里苦了,就来找妈妈。」 「妈妈这里……管够。」 第17章 真假比比东 …… 圣女殿,后花园。 千仞雪窝在南枫怀里,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块绿豆糕,情绪已经渐渐稳定下来。 「雪儿真乖。」 南枫摸着她柔顺的金发,脸上挂着慈母般的微笑,但意识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精神之海,直接连通了寝宫里的比比东。 「喂,小东东,别装死了,出来干活了。」 寝宫密室中,正在稳固境界的比比东猛地睁开眼,额角青筋一跳。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南枫!你又想干什麽?没看到我在修炼吗?」 「修炼个屁啊,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南枫在精神连结里说道,「赶紧出来,咱们来演一场大戏。这场戏演好了,以后我在武魂殿就可以横着走了。」 比比东不想搭理他,准备切断联系。 「行,你不出来是吧?」 南枫悠悠道,「那我可就带着千仞雪进去了,到时候,说不定我会直接用你的身体搞事情哦。」 「……你敢!」比比东咬牙。 「你看我敢不敢。给个痛快话,是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演什麽?说!」 「很简单。」 南枫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待会儿你出来,咱们俩来个狭路相逢。然后你表现出震惊,我也表现出震惊。接着,咱们俩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打?」比比东一愣。 「对!而且要真打!动静越大越好,最好把千道流那个老家伙引过来。」南枫继续说道,「等观众到位了,你就一招把我这具分身给打碎。然后,你直接两眼一翻,晕过去。完事儿。」 「你有病吧?」 比比东简直无法理解这头老蜘蛛的脑回路,「我刚刚继位教皇,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跟自己的分身打架,还晕过去,那些长老会怎麽看我?他们只会觉得我精神错乱,难当大任!」 「啧,你这就不懂了吧。」南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正因为你要当教皇,才更需要展示你的不可控。」 「千道流为什麽让你当教皇?」 「是因为他怕你!他怕你这个沾染了邪神气息的疯女人躲在暗处搞事情!所以他要把你放在明面上,用教皇的责任和权力来束缚你,把你锁在他的视线里!」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遂了他的愿,顺便再给他加点码。」 「让他看到,你不仅精神不稳定,而且你的魂技也变异了,甚至产生了独立人格!这个人格还特别护犊子,特别疼爱千仞雪!」 「这样一来,以后我拿分身做任何出格的事,都有了完美的藉口。而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晕倒或者失忆,就能完美甩锅。」 「这叫——双重保险!」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 不得不说,虽然这计划听起来很疯狂,但仔细一想……确实有几分道理。 「要是出了问题,你就准备跟我躲进罗刹秘境发疯吧!」 「是是是,赶紧的。」 …… 花园里。 南枫哄好了千仞雪,站起身,牵着她的小手。 「雪儿,妈妈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我们回寝宫好不好?」 「嗯!」千仞雪乖巧地点头,现在只要能跟妈妈在一起,去哪儿她都愿意。 两人穿过长廊,刚走到寝宫门口。 吱呀—— 厚重的寝宫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一身黑色常服丶面若冰霜的比比东,正好迈步走出来。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比比东看着眼前那个顶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丶还牵着千仞雪的手丶一脸温柔笑意的女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极其逼真的震惊与错愕。 「你……你是谁?!」 比比东厉声喝道,周身魂力瞬间暴涨,紫黑色的死亡气息如风暴般席卷开来! 而对面的南枫,同样是一脸懵逼,下意识地把千仞雪护在身后,指着比比东喊道: 「你是谁?!为什麽要冒充我?!」 「放肆!!」 比比东大怒,「本座乃武魂殿教皇!你这妖孽竟敢化作本座的模样?!」 「找死!!」 轰——!!! 比比东再无废话,身后噬魂蛛皇虚影浮现,九枚魂环骤然亮起,那枚鲜红的十万年魂环更是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妈妈?!」 千仞雪彻底傻眼了。 两个妈妈? 而且……一见面就要打架? 「雪儿别怕!妈妈保护你!」 南枫一把推开千仞雪,将她送出战圈,随后转身,脸上露出一抹决绝,「敢伤害雪儿,我跟你拼了!!」 虽然这具分身没有第八和第九魂技,也没有魂骨,但九十七级的力量也不是盖的! 南枫直接冲了上去,一拳轰向比比东的面门! 「找死!」 比比东冷哼一声,同样一掌拍出。 嘭!!!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圣女殿前轰然碰撞! 整座大殿都在这股冲击波下剧烈颤抖,无数瓦片崩飞,烟尘四起! 「怎麽回事?!」 一直守在远处的光翎斗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瞬间化作流光冲了过来。 当他看到烟尘中那两个正在激战的「比比东」时,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眼花了吗?怎麽有两个比比东?!」 而且……打得这麽凶?! 「比比东!你这是什麽情况?!」 光翎想要插手,但两人打得太激烈,而且都顶着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气息,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帮谁! 「带雪儿走!!快!!!」 南枫朝着光翎的方向大吼一声,随后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比比东! 光翎斗罗哪敢怠慢,身形一闪,瞬间接住被推飞的千仞雪,光翎神弓瞬间张开,一道冰蓝色的护盾将两人护在其中。 「光翎爷爷!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千仞雪哭喊着,看着那边打得天崩地裂的两个「妈妈」。 「我……我也不知道啊!」 「轰隆隆——!!!」 短短几息之间,圣女殿的花园已经被毁了大半。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整个教皇殿! 「怎麽回事?!」 山顶供奉殿方向,两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千道流和金鳄斗罗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 当他们看到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丶且正在进行殊死搏杀的比比东时,两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分身?!」金鳄斗罗瞪大了眼睛。 「不对!那分身有实体!有意识!甚至……有灵魂波动?」千道流一脸不可置信。 连他半神级的精神力居然都看不出区别? 这什麽情况?! 第18章 善恶双生,邪神反噬 …… 「去死吧!!!」 眼看人都到齐了,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第八魂环骤然亮起! 本书由??????????.??????全网首发 「第八魂技——蛛皇分身!」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是召唤分身,而是——引爆分身! 因为南枫这具身体本质上就是第八魂技的产物,本体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给本座……碎!!」 比比东一声厉喝,单手虚空一握。 正冲过来的南枫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了痛苦而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怎麽可能……」 嘭——!!! 下一秒。 南枫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炸裂! 但他并没有化作血肉,而是化作漫天紫黑色的光点,重新涌入了比比东的体内! 「啊啊啊——!!!」 比比东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双手抱头,整个人像是要裂开一样。 「不……滚出去!!」 「我是教皇……我是比比东……」 「雪儿……雪儿……」 她的声音在冷酷与温柔之间疯狂切换,眼神也在紫绿色与清澈的紫色之间来回跳动。 最终。 比比东身体一软,彻底晕死了过去。 全场死寂。 千道流丶金鳄丶光翎,还有哭成泪人的千仞雪,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良久。 千道流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看来……」 「她的病,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 …… 圣女殿花园,残垣断壁,一片狼藉。 千道流负手而立,目光死死盯着比比东被抬进去的那扇大门,脸上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大供奉。」 金鳄斗罗站在他身旁,通过精神传音问道,「刚才那两个……真的都是比比东?」 「没错。」 千道流的声音在金鳄脑海中响起,「昨晚我感应到寻疾出事的时候,亲眼看到其中一个比比东正抱着雪儿在看星星。但等我冲进教皇寝宫,另一个比比东正在……吞噬寻疾。」 「当时我也觉得匪夷所思,也一直没想通这个女人是怎麽做到的,但现在看来……」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这不是普通的双生武魂反噬。」 「金鳄,你刚才注意到了吗?」 「什麽?」金鳄斗罗一愣。 「那个被比比东打碎的分身,全程没有显现魂环!」千道流沉声道,「虽然她也能使用魂力,甚至肉身达到了九十七级,但她没有魂环,也没有使用魂骨能力,这符合魂技分身的特徵。」 「但是……」 千道流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可置信,「就算是魂技变异,也不可能拥有如此完整的灵魂波动,甚至……拥有独立的人格和记忆!这种程度,就连我都无法看穿真假。」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她接触的那个……邪神传承。」 金鳄斗罗脸色一变:「邪神……」 「除了神,我想不出还有什麽力量能做到这一步。」千道流叹了口气,眼中满是阴霾,「那个所谓的分身,恐怕就是比比东因走火入魔丶或者是因为邪神力量的侵蚀,而分裂出来的失忆人格。」 「她把对雪儿的爱丶对过去的迷茫,都寄托在了那个分身身上。而她的本体……」 千道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本体,是一个被仇恨和邪念吞噬的疯子。 「大哥,那现在怎麽办?」金鳄斗罗忧心忡忡,「一个精神分裂丶随时可能失控的教皇?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武魂殿的脸还要不要了?而且……万一她在重要场合突然发疯,或者那个分身又跑出来捣乱,这……」 「我知道。」千道流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但我们没得选。」 「金鳄,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时候我们撤了她的教皇之位,把她逼出武魂殿。你觉得以她现在的实力和那邪神的传承,她会去哪儿?」 「杀戮之都?还是找个深山老林闭关,彻底接受邪神的传承,变成一个真正的邪神?」 「到时候,一个躲在暗处丶拥有双生武魂和神级力量的疯子,甚至还整天惦记着回来报复武魂殿。你睡得着吗?」 金鳄斗罗沉默了。 确实,相比于一个不可控的暗中威胁,一个摆在明面上丶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教皇,显然要安全得多。 「所以,无论她是不是精神分裂,无论她是不是个疯子,她都必须当这个教皇!」千道流沉声道,「只有把她放在教皇这个位置上,让她日理万机,让她被俗务缠身,让她时刻处于我们的监控之下,才是最安全的!」 「而且……」 千道流转头看向寝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个分身……那个善念,或许就是我们控制她的关键。」 「只要雪儿还能唤醒那个分身,只要她对雪儿还有感情,这把刀……就不会彻底失控。」 …… 圣女殿,寝宫。 比比东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但眉头却紧紧锁着,仿佛在梦中经历着什麽痛苦的挣扎。 千仞雪跪坐在床边,两只小手紧紧握着比比东的一只手,眼泪已经哭干了,只是红肿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的脸。 她害怕。 害怕妈妈醒来后,又变回那个冷冰冰的样子。 害怕刚才那个温柔的丶会为了保护她而拼命的「新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而在这幅母慈女孝的画面之下,精神之海中,却正在进行着一场极其「不严肃」的复盘会议。 「完美!简直完美!」 南枫的死亡蛛皇灵魂体悬浮在精神之海的上空,正在对刚才的演技进行自我表扬,「刚才那一架的效果是真不错,那帮老头子一个个都看傻了。」 「这下好了,人设彻底立住了。」 比比东的意识体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虽然心里对他的强迫还是有些余怒未消,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赌对了。 「按照你的推测,千道流那个老狐狸现在应该已经入套了吧?」 「必须的。」 南枫自信满满,「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肯定已经在脑补一出『善恶双生丶邪神反噬』的大戏了。」 「在他看来,你现在就是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品。而那个失忆分身,就是拴住你这头猛兽的锁链。」 「所以,接下来他肯定会来找你摊牌。」 南枫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记住了,待会儿你醒过来,一定要表现出那种『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麽?』的迷茫感。」 「你要告诉他: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分身是什麽时候跑出来的!你明明一直在寝宫闭关修炼!」 「然后,重点来了,你要说:刚才打架的时候,你下意识想要发动第八魂技蛛皇分身,结果却发现那个跟你打架的冒牌货竟然就是你失控的第八魂技!」 「这种我自己打我自己的荒谬感,你一定要演出来!越无辜越好,越崩溃越好!」 「行了,知道了,罗嗦。」 比比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论演技,我还需要你教?」 「那倒也是。」南枫笑了笑,「毕竟你可是能在千寻疾眼皮子底下潜伏这麽多年还能反杀的狠人。」 「行了,恭维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比比东淡淡道。 南枫点点头,「好吧,你这演技虽然还行,但脑子的话,确实一般。」 「本皇只是略施小计,便将你玩弄于鼓掌……」 「……」比比东。 「要不我们今晚进罗刹秘境练练?」 南枫神色一滞,「我错了!」 第19章 南枫:哪里来的老杂毛 …… 半个时辰后。 「吱呀——」 寝宫大门被轻轻推开。 千道流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守在床边的千仞雪,轻声道:「雪儿,你先出去一下。爷爷有些话要问你妈妈。」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爷爷……」 千仞雪有些犹豫,她看着床上还没醒的比比东,小声说道,「妈妈她……她不会再变成那个样子了吧?」 「不会的。」千道流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爷爷会帮妈妈治病的。去吧,金鳄爷爷在外面等你。」 「嗯。」千仞雪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比比东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随着大门再次合上,千道流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凝重。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比比东,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金色眼眸微微眯起。 「不用装睡了。」 千道流淡淡开口,「我知道你醒了。」 话音刚落,床上的比比东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混乱,也没有了那种诡异的温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与疲惫。 这是本体。 比比东撑着身体,有些艰难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她看了一眼千道流,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 「大供奉是来看笑话的吗?」 「笑话?」千道流冷笑一声,「堂堂新任教皇,在自家门口跟自己的分身打得天昏地暗,还把自己弄晕了。这确实是个天大的笑话。」 比比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自嘲一笑。 「是啊……我也觉得挺可笑的。」 「比比东。」千道流盯着她的眼睛,「告诉我,那个分身……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比比东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烦躁,「我真的不知道。」 「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密室闭关修炼,稳固境界。直到那个女人……那个和我想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突然出现,还要带走千仞雪。」 「我当时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魂师用了什麽伪装魂技,所以才……」 说到这里,比比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直到……我想要发动第八魂技蛛皇分身彻底解决她的时候,我才发现……」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撕裂了一样。那个女人……她就是我的蛛皇分身!」 「可是……」 「我根本就没有发动过那个魂技!我的分身……为什麽会自己跑出来?为什麽会有自己的意识?甚至……为什麽会对我动手?」 看着比比东那副焦虑丶恐惧的模样,千道流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果然。 她自己都不知道。 这真的是邪神力量侵蚀导致的魂技变异,甚至是……灵魂分裂! 千道流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能不能主动发动蛛皇分身,将那个特别的分身释放出来。」 闻言,比比东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收紧,眼神闪烁不定。 「怎麽?做不到?」千道流眼眸微眯。 「不……」比比东深吸一口气,「我试试。但我不敢保证能不能控制住她。那个东西……很危险。」 「无妨。」千道流负手而立,一股淡淡的金光笼罩全身,「有老夫在这里,她翻不起什麽浪花。你尽管施展便是。」 「好。」 比比东缓缓闭上双眼,周身魂力开始涌动。 「第八魂技——蛛皇分身!」 嗡——! 随着那枚深邃的黑色魂环亮起,一道紫黑色的光影如同鬼魅般从比比东体内分离而出,在床前的空地上迅速凝聚成型。 光芒散去,另一个身穿教皇常服的「比比东」显现出来。 南枫(分身)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眼神中先是一片迷茫,像是刚睡醒一样揉了揉眼睛。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房间,最终落在靠坐在床头丶面色冷漠的比比东(本体)身上时。 那种迷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野兽遇到天敌般的应激反应! 「又是你?!!」 南枫厉喝一声,原本姣好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 「嘶——!!!」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死亡蛛皇武魂瞬间附体! 嗤嗤嗤——! 八根锋利如紫水晶般的巨大蛛矛,带着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猛地从他背后的脊椎处破体而出,在空气中挥舞出一道道残影! 「冒牌货!去死吧!!!」 南枫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地毯瞬间炸裂,整个人如同一枚紫色的炮弹,挥舞着蛛矛直取床上的比比东! 「放肆!」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低喝骤然响起。 千道流甚至没有动用武魂,仅仅是往前踏了一步。 轰——!!! 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整个寝宫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铁块。 南枫那原本势不可挡的冲锋势头,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硬生生被定在了半空中! 八根蛛矛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却寸步难行。 「嗯?!」 南枫艰难地转过头,那双紫绿异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千道流,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暴戾与痞气。 「哪里来的老杂毛?!」 南枫咬着牙,一脸凶狠地骂道,「敢管老娘……敢管本座的闲事?!信不信我把你剩下的那几根毛都拔了?!」 「……」 千道流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表情瞬间僵住了。 老……老杂毛?! 他活了一百多岁,身为武魂殿大供奉,当世三大绝世斗罗之一,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 哪怕是当年的唐晨,也没用这麽粗鄙的词骂过他! 这真的是比比东的分身? 这性格……怎麽跟个市井无赖似的? 就在千道流被骂得有些发懵的时候。 「轰——!」 寝宫的大门再次被人撞开。 一直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千仞雪,感应到里面爆发出的恐怖魂力波动,还以为妈妈出事了,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妈妈!!」 而在她身后,金鳄斗罗和光翎斗罗也是一脸紧张地紧随其后,生怕这两位祖宗在里面打出真火,伤到了千仞雪。 然而,当他们冲进房间,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宽敞的寝宫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床上,坐着一个神情冷漠丶高高在上的比比东。 地上,站着一个背后长着八条腿丶一脸凶相丶正在跟大供奉对峙的比比东。 两个一模一样的教皇! 「妈妈……」 千仞雪看着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母亲,小脸煞白,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目光在本能的驱使下,看向了床上的那个。 那是她认知里的妈妈。 听到千仞雪的呼唤,床上的比比东微微侧头。那双紫眸冷冷地扫过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只是冷漠地收回目光,一言不发。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让千仞雪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然而,就在这时。 「雪儿?!」 那个正在跟千道流对峙的「凶恶比比东」,在看到千仞雪的一瞬间,眼中的暴戾竟瞬间消散了大半。 「小心!!!」 南枫猛地挣脱了千道流的气势压制,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千仞雪的面前。 他张开双臂,背后的八根蛛矛虽然依旧狰狞,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身后的女孩,形成了一个绝对的保护圈。 南枫死死盯着床上的比比东和旁边的千道流,一脸紧张地对身后的千仞雪喊道: 「雪儿别怕!快躲到妈妈身后!」 「这里有个假扮我的妖精,还有一个欺负女人的老杂毛!他们是一夥的!」 「别怕!只要妈妈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第20章 天使神力 …… 全场死寂。 千道流:「……」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鳄斗罗:「……」 光翎斗罗:「……」 三个加起来三百多岁的老头子,看着那个张牙舞爪丶满口脏话,却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护着千仞雪的「比比东」,一时间竟都不知道该摆出什麽表情。 尤其是千道流,听到那句「欺负女人的老杂毛」,眼角止不住的抽搐。 但这……似乎也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个分身,虽然粗俗丶无礼丶甚至有点疯癫。 但她对雪儿的爱…… 是真的。 教皇寝宫内,空气仿佛凝固。 「妈……妈妈,你别这样。」 千仞雪焦急地拉住南枫的手臂,小脸涨得通红,连忙解释道,「他不是老杂毛……他是爷爷啊!是雪儿的亲爷爷!」 「爷爷?」 南枫身上的凶煞之气微微一顿,背后的八根蛛矛也停止了挥舞。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千道流,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且极其欠揍的表情: 「哦,你就是雪儿那个死鬼老爹的亲爹?」 「啧,儿子不是好东西,看来当老子的也没教好。难怪那一脸欠揍的样儿,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 全场再次死寂。 金鳄斗罗的嘴角疯狂抽搐,光翎斗罗更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死鬼老爹? 这叫什麽话?! 千道流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虽然千寻疾确实死了,但这「死鬼老爹」四个字从比比东嘴里说出来,怎麽听怎麽别扭! 这真的是比比东吗? 那个曾经高贵冷艳丶即使在最落魄时也保持着圣女仪态的比比东,哪怕是失忆了,人格分裂了,也不至于变成这副德行吧? 「够了。」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把眼前这女人一巴掌拍死的冲动。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神情淡漠丶仿佛事不关己的比比东,心中对「人格分裂」的判断又信了几分。 本体冷漠如冰,分身粗鄙如火。 这显然是灵魂极度不稳定的表现。 「金鳄,把她带到偏殿去。」千道流指了指那一脸凶相的南枫,「还有雪儿,也带过去。」 「是,大哥。」 金鳄斗罗硬着头皮走上前。 「我不走!!」 南枫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把将千仞雪护在怀里,八根蛛矛寒光闪烁,「想把雪儿从我身边抢走?没门!」 「妈妈……没事的。」 千仞雪连忙安抚道,「金鳄爷爷不是坏人,我们只是去隔壁房间,不去别的地方。」 在千仞雪的好言相劝下,南枫这才勉为其难地收起了蛛矛,但依旧恶狠狠地瞪了千道流一眼,这才牵着千仞雪的手,大摇大摆地跟着金鳄走了出去。 待到几人离开,千道流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比比东。 「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千道流身形一闪,也离开了寝宫。 …… 教皇殿,偏殿。 南枫抱着千仞雪坐在主位上,背后的八根蛛矛依旧没有收回去,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刺猬。 他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金鳄斗罗和光翎斗罗,那眼神就像是在防贼。 「看什麽看?没见过美女啊?」南枫恶狠狠地骂道。 金鳄斗罗老脸一黑,索性闭上眼转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光翎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特别」的比比东,这个人格虽然脑子不太好,但至少比那个冷冰冰的顺眼。 「雪儿,这俩老头看着就不像好人。」 南枫凑到千仞雪耳边大声密谋,「尤其是那个穿金甲的,一脸横肉,肯定是个杀猪的。」 千仞雪:「……」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千道流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殿内。 他环视一圈,淡淡道:「金鳄,光翎,你们先出去。」 「雪儿,你也出去。」 「我不!」 还没等千仞雪说话,南枫先炸了,双臂勒紧了怀里的小女孩,「想把雪儿支走?然后你好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老东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三里地外都听见了!」 「……」千道流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弱女子? 你刚才那要把房顶掀了的架势,哪里像弱女子了?! 「妈妈……」 千仞雪有些为难地看着千道流,又看了看南枫。 「雪儿,爷爷有些关于你妈妈病情的事情,想单独确认一下。」 千道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爷爷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她。」 千仞雪闻言,这才转过头,拉着南枫的手,轻声说道: 「妈妈,爷爷很厉害的,但他说话算话。你就让雪儿先出去一会儿好不好?」 「雪儿就在门口,要是妈妈喊我,我马上就冲进来!」 看着千仞雪那恳求的眼神,南枫眼中的凶光这才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情愿和委屈。 「那……那好吧。」 南枫松开手,还不忘威胁地挥了挥拳头,「雪儿你就在门口啊,这老杂……这老头要是敢动我一根指头,我就大叫!」 千仞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随着金鳄和光翎也将大门带上。 偌大的偏殿内,只剩下了千道流和南枫两人。 气氛,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千道流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股神圣而浩瀚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升腾。 「你到底是什麽东西?」 千道流盯着南枫,声音冰冷,「是比比东的善念?还是……邪神的诡计?」 「我是你妈!」南枫张口就骂。 「你个老杂毛,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 千道流眉头一皱,他没有耐心跟这个疯疯癫癫的人格废话,他必须弄清楚这个分身的本质,以及她体内是否潜藏着能够威胁到雪儿的邪恶力量。 轰——!!! 千道流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刹那间,整个偏殿都被耀眼的金色光芒所吞噬! 这不再是简单的魂力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丶令人灵魂颤栗的力量! 天使神力! 作为天使神的供奉,完成了天使八考的半神,在武魂城,在天使神殿的辐射范围内,千道流可以借用真正的神力,就和身在海神岛的波塞西一样。 这个状态下的他,和真正的神也没多大区别了。 嗡——! 一尊巨大的六翼天使虚影在千道流身后浮现,那神圣的光辉瞬间将南枫笼罩。 天使领域全开! 「这是……什麽鬼东西?」 南枫脸色大变,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九十七级的力量,在这金光之中竟然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瘫软! 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坚不可摧的琥珀,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这是……」 南枫眼中流露出真正的惊骇,「放开我!!你个老混蛋!你想干什麽?!」 「安静点。」 千道流漂浮在半空,宛如审判世人的神袛。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向南枫的眉心。 「让我看看……你的灵魂深处,究竟藏着什麽。」 第21章 南枫:我不乾净了! …… 偏殿之内,金光大盛。 然而,令千道流感到震惊的是,随着天使神力的深入,这具分身的灵魂深处,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邪神气息,也没有任何外来夺舍的痕迹。 那灵魂本源与比比东的波动完美契合,就像是一颗大树上长出的两根枝丫,同根同源,无法分割。 「真的……只是人格分裂?」 千道流眉头紧锁,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更甚。 如果是人格分裂,为何会有如此完整的意识?为何会有如此独立的性格? 甚至,他在这具分身的灵魂深处,感受到了一股更加纯粹丶更加……古老的生命气息。 「这到底是什麽……」 就在千道流想要进一步深入探查的时候。 南枫被彻底惹毛了。 「老杂毛!看够了吗?!」 「滚!!!」 轰——!!! 一股紫黑色的毁灭气息骤然从南枫体内爆发! 这具拥有九十七级封号斗罗强度的肉身,在这一瞬间被南枫毫不犹豫地引爆! 「不好!」 千道流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个分身竟然如此刚烈,一言不合就自爆! 这可是九十七级能量体的自爆!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若是完全炸开,足以将这偏殿夷为平地,甚至波及到外面的千仞雪! 「天使领域——镇压!」 千道流不敢怠慢,身后的六翼天使虚影光芒暴涨,那一圈圈神圣的金光如同实质般的枷锁,将那团即将炸开的紫黑色能量死死锁住! 在天使神力的绝对力量压制下,那恐怖的自爆能量并没有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随后便化作漫天紫黑色的光点,在这金色的领域中消散殆尽。 然而,动静虽然被压住了,但那股瞬间爆发的恐怖波动,还是传了出去。 「妈妈!!!」 殿门外,一直趴在门缝上偷听的千仞雪,感受到里面动静,整个人都慌了。 大门被猛地推开。 千仞雪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金鳄和光翎紧随其后。 然而,当他们看清殿内的景象时,都愣住了。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千道流一个人漂浮在半空,周身缭绕着神圣的金光。 而那个刚才还张牙舞爪丶抱着千仞雪不肯撒手的比比东,不见了。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爷……爷爷?」 千仞雪看着空无一人的座位,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颤抖着问道,「妈……妈妈呢?」 千道流缓缓落地,收起天使领域,看着孙女那惊恐绝望的眼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麽说。 难不成说你妈妈刚才想不开,在我面前自爆了? 「那个……」 千道流还在犹豫,千仞雪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爷爷!你把妈妈怎麽了?!」 千仞雪冲到千道流面前,抓住他的衣摆,哭得撕心裂肺,「你答应过我不伤害她的!你说过的!!」 「呜呜呜……我要妈妈……你把妈妈还给我……」 看着哭成泪人的孙女,千道流这个纵横一世的绝世斗罗,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雪儿,你听爷爷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千仞雪拼命摇头,「你们把妈妈弄丢了!我要妈妈!!」 …… 另一边,南枫一头扎回了比比东的精神之海,然后就不说话了。 比比东还想问他发生了什麽,怎麽突然把分身给爆了。 但南枫没有半点回应。 这让比比东有些担心了。 这头老蜘蛛还是第一次这样,难道千道流发现了什麽问题? 不对。 就算千道流发现了问题又能如何? 他还敢把这件事说出来? 告诉千仞雪,这个喜欢你的妈妈是假的? 甚至这个假妈妈和你的真妈妈联手干掉了你父亲? 比比东的本体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看似还在昏迷,实则意识早已完全沉入了精神之海。 这方天地正中间,赫然耸立着一座完全由精神力构建而成的「寝宫」。 她的精神之海是在南枫献祭之后才扩大到现在这个程度的,而南枫也可以在这里随心所欲的改变样子。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家伙会把这里改造成他在死亡大峡谷的巢穴,却没想到这家伙直接照着她的圣女殿寝宫给自己捏了一个房间。 比比东的意识体凝聚成形,推门而入。 只见那张大床上,一团人形的紫色光影正背对着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名为「自闭」和「狂躁」的混合气息。 那是南枫。 自从灵魂血契之后,他的灵魂体就不再只是那只狰狞的死亡蛛皇,还可以变成了这个模模糊糊的人形光影。 「喂。」 比比东走到床边,眉头微蹙,「你到底怎麽回事?为什麽突然自爆分身?千道流发现什麽了?」 「……」 南枫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回应。 「南枫!我在问你话!」比比东有些不耐烦了,伸手想要去拍他的肩膀。 「别碰我!!」 南枫突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那张模糊不清的光脸上,比比东竟然读出了一种「极度恶心」和「抓狂」的情绪。 「本皇现在脏得很!」 比比东:「……?」 她一脸莫名其妙,「你发什麽疯?那是分身,炸了就炸了,又没伤到你的本源,哪里脏了?」 「你懂个屁!!」 「那个老杂毛!那个老变态!!」 南枫咆哮道,「他竟然用天使神力强行入侵我的分身!那种感觉……那种感觉你知道有多恶心吗?!」 「就像是你正在洗澡,突然闯进来一个浑身散发着强光的老头子,不仅把你按在地上摩擦,还拿钢丝球把你从里到外刷了一遍!!」 「那种神圣丶光明丶热烘烘的力量,硬生生往我脑子里钻,往我的灵魂深处钻!他要把我扒光了看个精光啊!!」 南枫抱着膝盖,浑身颤抖,语气悲愤欲绝: 「我是死亡蛛皇!是至阴至邪的魂兽!那天使神力对我来说就是屎!是滚烫的屎!他居然把那玩意儿塞进我脑子里?!!」 「那种虚伪丶刺眼丶滚烫的光明力量,在我的灵魂里横冲直撞,肆意窥探……本皇是死亡蛛皇!是黑暗的君主!他竟然敢……敢这样羞辱我!!」 「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那个老变态给玷污了!!」 比比东看着眼前几近抓狂的南枫,神色微微一怔。 她能感受到南枫此刻的情绪。 那是一种被强行侵犯丶被高高在上的力量肆意践踏尊严的愤怒与无力。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在这一瞬间,竟然对这头老蜘蛛产生了一丝感同身受的共鸣。 「所以……」 比比东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你就为了这个,自爆了?」 「不然呢?!」 南枫怒吼道,「难道还要躺在那儿让他检查完?让他把我的每一寸灵魂都翻出来看一遍?本皇宁可炸了那具身体,也不受这份鸟气!」 「妈的……呕……」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冷漠消退了几分。她看着南枫,淡淡道: 「行了,既然炸都炸了,那就别嚎了。」 「千道流虽然过分,但他这一下,也算是帮我们把戏做足了。」 「现在外面千仞雪哭得撕心裂肺,千道流那个老家伙正处于愧疚和尴尬的顶峰。这是我们翻盘的最佳时机。」 「我不去。」 南枫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闷声道,「我现在看见那老杂毛就想吐,还有那金灿灿的光,恶心死了。你自己去应付吧,我要洗澡……我要洗灵魂!」 比比东看着那个裹成一团的「蚕宝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吧,你好好休息。」 第22章 比比东: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 圣女殿,寝宫。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房间内的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比比东靠坐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那一双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了之前那种时而疯狂时而温柔的混乱,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冷漠。 google搜索twkan 房门被推开。 千道流丶金鳄丶光翎,以及眼眶通红的千仞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千仞雪看着那个面若寒霜的母亲,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那颗悬着的心也凉了半截。 那个会抱着她看星星丶会给她吃绿豆糕的妈妈……真的不见了。 「醒了?」 千道流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尴尬。 「哼。」 比比东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那双紫眸如同两把冰刀,直直地刺向千道流。 「大供奉,我是不是该谢谢您?」 「谢谢您刚才的高抬贵手?」 「你什麽意思?」金鳄斗罗皱眉。 「什麽意思?」比比东冷着脸。 「那个分身虽然不受我控制,虽然疯疯癫癫,但她毕竟源自我的灵魂。您把她毁了……是在惩罚我吗?」 千道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能说什麽?说他只是想查个户口?谁知道那个分身脾气那麽暴躁,一言不合就自爆? 「爷爷……」 千仞雪听到这里,猛地转头看向千道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您真的……真的伤害了妈妈?」 「雪儿,我……」千道流深吸一口气,语气乾涩,「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的安全性。毕竟她不仅拥有独立意识,还……离你太近了。我不得不防。」 「防?」 比比东冷笑一声,眼中的嘲讽毫不掩饰,「防到把她逼至自爆?防到差点连我也一起毁了?」 「大供奉,您这手段,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妈妈!你别怪爷爷!」 千仞雪听不下去了,虽然她也很伤心,但她不想看到妈妈和爷爷吵架。她带着哭腔说道,「爷爷不是故意的……妈妈,你身体怎麽了?是不是很难受?」 比比东瞥了千仞雪一眼。 「我怎麽了?」 「这你就该问问你的好爷爷了。」 「多亏了大供奉的神力,我脑子里那个总是吵吵闹闹丶甚至想跟我抢身体的家伙……现在彻底安静了。」 「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再出来碍大供奉的眼了。」 「这也算是……遂了您的愿,不是吗?」 「什麽?!」千仞雪如遭雷击,小脸瞬间煞白,「那……那妈妈是不是……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变回那个温柔的样子了?」 比比东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靠回了床头。 「我累了。」 「既然大供奉已经达到了目的,那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看我这副狼狈的样子了吧?」 「我想一个人静静。」 「还有……」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门口的众人,最后落在千道流身上,语气意味深长: 「我也需要跟我脑子里那个家伙……好好谈谈。」 「看看我自己到底是怎麽了,看看这所谓的双重人格,到底还能不能……共存。」 千道流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谈谈? 是了,那个分身虽然炸了,但本质上只是灵魂力量的具象化。 只要本体还在,只要比比东还没彻底疯掉,那个意识或许还在她的精神之海里沉睡。 如果能谈妥,或许……还有转机? 想到这里,千道流心中反而升起了一丝希望。 只要还有希望,雪儿就不会绝望。 「好。」 千道流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比比东,「那你好好休息。雪儿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走吧,雪儿。」 千道流拉起千仞雪的手,想要带她离开。 「不!我不走!我要陪着妈妈!」千仞雪拼命挣扎,哭喊着不想离开。 「听话!」 千道流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妈妈现在需要安静,需要疗伤。你在这里只会打扰她。等她好了……那个妈妈也许还会回来的。」 「真的吗?」千仞雪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真的。」千道流违心地保证道,「爷爷向你保证。」 在千道流半强迫半哄骗之下,千仞雪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被带走了。 金鳄和光翎也相继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大门。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寝宫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比比东依旧靠在床头,保持着那个虚弱的姿势。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圣女殿的范围,她那原本冷漠的脸上,才缓缓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南枫,你满意了?」 「这下千道流不仅不敢再随便动你,甚至为了安抚千仞雪,他以后还得想办法供着你这个分身。」 「你在武魂殿,这下是真能横着走了。」 「……」 「南枫?」 精神之海深处。 那座完全由精神力构建的寝宫大床上,原本那个不可一世丶总是一副「尽在掌握」模样的紫色小光人,此刻正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一样,四仰八叉地瘫在那里,连身上的紫光都黯淡了几分。 「别烦我……」 面对比比东的呼唤,南枫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哀嚎。 「我现在脑仁疼,像是有人拿凿子在里面开矿一样。」 「先是罗刹秘境那铺天盖地的恶念冲击,差点把本皇冲成傻逼,紧接着又是千道流那个老变态的天使神力,那种滚烫的神圣能量往我灵魂里钻,跟罗刹的阴冷邪念撞在一起……」 南枫痛苦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冰火两重天啊大姐!就算是铁打的灵魂也经不住这麽折腾啊!」 「我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南枫越说越委屈,开始碎碎念地抱怨起来: 「自从跟你绑在一条船上,本皇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又要忙着帮你算计千寻疾,又要防着千道流那个老阴逼,还得给你那个缺爱的闺女当全职保姆,哄完小的还得哄老的!」 「我也想摆烂啊!我也想躺平啊!我也只是个十万岁的孩子啊!」 「现在好了,为了给你立人设,还要被千道流那个老东西灵魂强暴一顿,最后还得自爆……我很累的好不好?我的命也是命啊!」 「滚滚滚!别跟本皇说话!我要自闭!我要睡觉!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看着床上那个裹着被子丶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和「怨气冲天」气息的紫色光团,站在床边的比比东不仅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 「呵。」 她没忍住,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畅快。 以前都是这头老蜘蛛气她丶算计她丶把她逼得跳脚。 从阴谋献祭寄生,到逼迫签订灵魂血契,再到刚才那些无赖的计划,每一次都是她处于被动,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只能看着他在那里得意洋洋地耍宝。 而现在? 看着这家伙吃瘪,看着他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比比东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你也有今天?」 比比东坐在床边,伸手戳了戳那个鼓起的被窝,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之前是谁说要带我飞的?是谁说这点小场面洒洒水的?」 「怎麽?这就受不了了?这就喊累了?」 「南枫,你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劲儿呢?拿出来啊。」 被子猛地被掀开,露出南枫那张因为精神力透支而显得有些黯淡的脸。他死鱼眼一般地瞪着比比东: 「你有没有良心?我变成这样是为了谁?」 「为了你自己。」 比比东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回怼道,「你说过的,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拼命是为了你自己能活下去,我只是顺带的受益者。」 「再说了……」 比比东俯下身,看着南枫那张憋屈的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正如你以前经常跟我说的——」 「笑容并不会消失,它只是从你的脸上,转移到了我的脸上。」 「这种看着你倒霉的感觉……真不错啊。」 下面为南枫形象图,大家可以提供素材。 第23章 比比东:示敌以弱,才能一击毙命 第23章比比东:示敌以弱,才能一击毙命 三日后。 武魂城,教皇殿广场。 不同于以往教皇加冕时的盛大与辉煌,这一次的仪式,显得格外肃杀与仓促。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没有七大宗门的恭贺,没有两大帝国的使节,甚至连鲜花和礼炮都少得可怜。 高台之上,一张孤零零的教皇宝座摆放在那里,显得格外突兀。 广场上站满了武魂殿所属的魂师,从白金主教到普通的护殿骑士,黑压压的一片,却鸦雀无声。 由于千寻疾死的突然,而且千道流和金鳄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搞太大的排场,再加上从发出消息到举行大典只有短短三天的时间,连武魂殿的不少分殿主教都没赶过来,更别说其他魂师势力了。 教皇的加冕仪式,在规格上,过去一直都是和两大帝国的皇帝加冕登基仪式相同,所以,比比东的这个大典,多少有些寒酸了。 「啧啧啧,这老头子还真是小气啊。」 精神之海中,已经休息好的南枫透过比比东的视角看着外面这寒酸的场面,忍不住吐槽道,「堂堂武魂殿教皇加冕,居然搞得跟村长开会似的。这是生怕你威望太高,以后不好控制啊。」 「意料之中。」 比比东站在教皇殿的大门后,身着那身象徵着至高权力的灿金色长袍,头戴九曲紫金冠,神色平静。 「千道流虽然妥协了,但他绝不会真心让我掌控武魂殿。」 「他想让我当个过渡的傀儡,想让我被那些琐事缠身,甚至想借下面人的手来制衡我。」 「可惜————他太小看我了。」 「咚咚—咚—」 九十九声礼炮虽然寒酸,但依旧响彻云霄。 随着最后一声礼炮落下,教皇殿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阳光洒落,照亮了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身影。 比比东手持教皇权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她的自光扫过广场上那近万名魂师,虽然人数众多,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大部分人的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敬畏,更多的是审视丶怀疑,甚至是不屑。 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凭什麽当教皇? 凭什麽统御他们这些成名已久的强者? 高台两侧,千道流并未现身,只有金鳄斗罗带着几位供奉和长老站在那里。 金鳄斗罗看着走上来的比比东,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千道流的算盘,也知道这场寒酸的加冕礼意味着什麽。 如果按照正常的规格来举行大典,下面的人就会真的以为比比东是众望所归,那这个女人想要掌握武魂殿大权,就会变得简单。 但加冕仪式如此匆忙,甚至有些寒酸,不仅是高层知道这件事不对劲,下面的人也会各怀鬼胎。 这毫无疑问大大增加了比比东的工作难度,光光在收拢人心,掌握教皇大权这件事上,她都得花不少时间和心思。 说白了,千道流虽然让比比东坐在这个位置上,但并不希望她做的太好。 让比比东担任教皇,主要是为了将她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防止她失控,也是为了让教皇事务拖住她,延缓她接触那份邪神传承的速度。 就算武魂殿要发展,要壮大,那也是以后,是千仞雪长大以后的事情。 比比东不过是代管一段时间而已。 若是她做得太好,真将武魂殿大权夺了过去,将来千仞雪想要夺权,难度也会大大提升。 「那个就是新教皇?」 「怎麽是个女娃娃?这也太年轻了吧?」 「听说以前是圣女,天资是不错,但这也太儿戏了。千寻疾冕下刚走,就让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上位,这武魂殿以后怕是要不行了————」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武魂城内的魂师,以及武魂城周边的不少魂师,还有修为在魂圣之上的主教全都到了。 短短几天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先是千寻疾被昊天宗唐昊袭击,重伤不治,随后圣女比比东继位教皇。 前者已经足够令人意外,唐昊才四十岁出头,便抵达封号斗罗境界,更是以一人之力锤爆了武魂殿教皇。 此等天赋实力,如今,唐昊昊天斗罗之名,已经传遍大陆。 当然,大家并不敢随意谈论,毕竟唐昊是踩着武魂殿教皇登临封号境界的。 更令大家关注的,是新任教皇。 唐昊固然强悍,但他打死武魂殿教皇,此事注定难以善了。 武魂殿作为魂师界最大的魂师势力,更是魂师界规则的制定者,这种耻辱,大家有预感,武魂殿和昊天宗之间的战争恐怕即将开始。 圣女比比东,在很多年前便已经名扬天下,毕竟她比唐昊还小了一辈,如今不到三十岁,是魂师界继「昊天双星」之后的又一个风云人物。 但是,自从十年前武魂殿出征海外,大败而归以后,比比东便很多年没有在魂师界有什麽动静了,就好像消失了一般。 如今突然出现,还要继任教皇,不仅仅是武魂殿内部,外面也有很多人是不服的。 毕竟,教皇是魂师界绝对的权威,千寻疾当年作为武魂殿第一天才,也是在五十多岁的时候才跻身封号斗罗,坐上了教皇之位。 如今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当教皇,接受整个魂师界的朝拜,凭什麽? 教皇殿前的高台之上。 比比东一步步走到了那张象徵着至高权力的宝座前。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那黑压压的人群。 耳边的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那些质疑丶不屑丶审视的目光,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她的身上。 但比比东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很好,就是这样。」 比比东在心中冷冷地想道。 质疑吧,轻视吧。你们越是觉得我不够格,越是觉得我只是个靠着前任教皇馀荫上位的花瓶,你们的警惕心就会越低。」 千道流想让我当个被架空的傀儡,那我就顺水推舟,做一个看似软弱无能的教皇。」 等到你们都放松警惕,等到我彻底掌握了教皇大权————到时候,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跪在我的脚下颤抖!」 示敌以弱,暗度陈仓。 这是她在漫长的软禁生涯中学会的最重要的生存法则。 只有当猎物最松懈的时候,猎手才能一击毙命。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准备收敛全身的气息,发表一番中规中矩丶甚至略显平庸的就职演讲,将这出「平庸教皇」的戏码演到底。 然而。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 「忍?忍你大爷!」 精神之海中,南枫那充满暴躁和不耐烦的咆哮声骤然炸响! 「扮猪吃虎?你是当猪上瘾了吗?!」 「这里是哪儿?是武魂殿!是全大陆最崇尚力量的地方!你跟这群崇拜强者的魂师玩什麽韬光养晦?玩什麽示敌以弱?!」 比比东眉头一皱,在心中厉喝:「闭嘴!这是策略!若是现在暴露全部实力,必然会引起各大势力的警惕!稳妥才是上策!」 「稳妥个屁!」 南枫嗤之以鼻,「你那是怂!是小家子气!」 「这段时间老子被罗刹恶念折磨,被千道流那个老变态灵魂羞辱,现在还要陪你在这儿受这群蝼蚁的鸟气?」 「老子受够了!!」 南枫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与霸道,「教皇是什麽?教皇就是天!就是唯一的真理!」 「皇者,就该光明正大地踩在所有人脑袋上,让他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你想扮猪吃虎?不好意思,本皇没那个兴致!」 「今天,我就要让这群有眼无珠的东西看看,什麽叫作——绝对的碾压!!」 「南枫!你敢———!!」 还没等比比东反应过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那是南枫的灵魂本源,那是十万年死亡蛛皇的狂暴意志! 虽然比比东才是身体的主人,但此刻两人灵魂深度融合,南枫若是铁了心要搞事,比比东想拦也得费一番手脚。 但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她怎麽可能跟自己在精神之海里打架?那岂不是又要当场发疯? 就在比比东犹豫的一瞬间,南枫已经夺过了身体的部分控制权一仅限于魂力爆发的控制权! 轰—!!! 现实中。 正准备开口「示弱」的比比东,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一股阴冷丶霸道丶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恐怖威压,瞬间以她为中心,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教皇殿广场! 第24章 南枫:武魂殿的脸,都被他千寻疾 第24章南枫:武魂殿的脸,都被他千寻疾丢尽了! 「什麽?!」 站在一旁的金鳄斗罗脸色骤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股威压已经让离得近的红衣主教们腿软跪地! 广场上,近万名魂师只觉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难,心脏狂跳,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惊恐。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枚枚魂环从比比东脚下缓缓升起,律动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黄丶黄丶紫丶紫丶黑丶黑丶黑丶黑———— 八枚魂环! 「八环?!魂斗罗?!她这麽年轻竟然————」 人群中刚刚爆发出一阵惊呼,声音却再次戛然而止。 因为,第九枚魂环,升起来了! 那是一抹鲜艳欲滴丶仿佛用无数生灵鲜血浇灌而成的—红色! 红光漫天! 那妖异的血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天空,属于十万年魂兽的皇者威压,毫无保留地肆虐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十————十万年魂环?!!!」 「封号斗罗?!这怎麽可能?!!!」 「她————她才不到三十岁啊!!!」 全场炸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枚红色的魂环。 不到三十岁的封号斗罗! 第九魂环还是传说中的十万年魂环! 这等天赋,这等实力,别说是前任教皇千寻疾,就算是如今名扬天下的昊天斗罗唐昊也远远不及! 质疑?不屑?审视? 在这一抹刺眼的血红面前,统统化作了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 高台上。 比比东站在那里,哪怕她心里正把南枫骂得狗血淋头,但表面上,她必须维持住这份威严。 既然已经亮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血色的魂环光芒尚未完全散去,那令人室息的威压依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够了。」 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加冕,然后慢慢积蓄力量———— 比比东微微收敛气息,长袖一甩,便准备转身坐上那张教皇宝座,结束这场简陋的加冕仪式。 然而。 「这就完了?」 精神之海中,南枫那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再次炸响,「这种大场面,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你居然想坐下休息?」 「比比东!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下面这群人是被你的魂环吓住了,但他们心里更多的是恐惧,而不是臣服!你想让他们为你卖命,光靠吓唬是不够的,你得给他们打鸡血!得给他们洗脑!」 「你得煽动他们的情绪!点燃他们的怒火!」 比比东眉头紧锁,在心中冷冷回道:「闭嘴!过犹不及!如果表现得太激进,只会让各大势力提前抱团针对我们!现在的武魂殿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徐徐图之!」 「休养个屁!徐徐图个鬼!」 南枫嗤之以鼻,「你这是弱者思维!真正的皇者,从来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警惕又能如何?针对又能如何?一群土鸡瓦狗,直接碾过去不就行了?!」 「你是教皇!是这片大陆的主宰!你就该给所有人树立一个不可冒犯丶不可直视的神一般的形象!让他们听到你的名字就颤抖,看到你的影子就想下跪!」 「等待时机?你真把自己当缩在洞里的蜘蛛了?」 「既然你不敢说,那就让我来说!」 「你敢—!!」比比东大怒,试图夺回控制权。 但这里是万众瞩目的教皇殿广场。 若是她在这种时候跟体内的另一个灵魂争抢身体,哪怕只是片刻的僵硬丶抽搐,或者是表情管理失控,都会让她这个新任教皇瞬间沦为全大陆的笑柄。 她不敢赌。 而南枫正是算准了她不敢赌,所以夺取得肆无忌惮! 嗡—! 仅仅是一瞬间的恍惚。 原本准备坐下的「比比东」,身形猛地一顿,随后重新站直了身体。 那一刻,她身上的气质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比比东是一座压抑的冰山,阴冷而深沉,那麽现在的她,就是一团肆虐的烈火,张扬丶霸道,带着一股视众生如蝼蚁的狂傲! 南枫操控着比比东的身体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并没有去看那些还在发抖的主教,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 「怎麽?都哑巴了?」 南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不是还在质疑本座的年龄,质疑本座的资历吗?」 「现在,怎麽一个个都把头低下去了?」 全场死寂,无人敢应。 「抬起头来!」 南枫猛地一声厉喝,吓得不少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麽。」 南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你们在害怕,在羞耻,也在愤怒。」 「堂堂武魂殿教皇,魂师界的至高领袖,竟然被一个刚晋升封号斗罗的唐昊重创,最终不治身亡。」 「这对武魂殿来说,是奇耻大辱!对吗?!」 下方的人群中,不少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屈辱的火光。 是的,这几天他们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关于昊天宗的吹捧,听到对武魂殿的嘲笑,他们憋屈啊! 然而,下一秒,南枫的话锋一转,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话:「但本座告诉你们」」 「这确实是耻辱。」 「但这耻辱,不在于昊天宗有多强,而在于前任教皇,太无能!!」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站在一旁的金鳄斗罗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在说什麽?! 她在骂千寻疾无能?! 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准备加冕的新任教皇,居然公然辱骂尸骨未寒的前任教皇?! 「怎麽?觉得本座说错了?」 南枫冷笑一声,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堂堂教皇,带着两名封号斗罗长老,还有武魂殿无数高手,去找事,围杀一个刚突破九十级的唐昊。」 「结果呢?」 「被人家踩着脑袋成了名,自己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来,最后窝囊地死在床上!」 「主动找事还打不过!!」 「这不是无能是什麽?!这不是废物是什麽?!」 「武魂殿十八辈祖宗的脸,都被他千寻疾丢尽了!!」 全场一片哗然! 疯了!新教皇疯了! 但————不知道为什麽,在听到这番离经叛道丶大逆不道的话后,众人心中的那股憋屈感,竟然诡异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眼前这位新教皇的————狂热崇拜! 是啊! 不是武魂殿不行,是前任教皇不行! 千寻疾废物关他们什麽事呢?! 「昊天宗?唐昊?昊天斗罗?」南枫冷笑一声。 「现在外面都在传,唐昊是天下第一奇才,昊天宗要重铸辉煌?」 「可笑!荒谬!」 南枫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十万年魂环红光暴涨,将他衬托得如同降世的魔神:「既然千寻疾那个废物丢掉的尊严,他拿不回来。」 「那就由本座—亲自拿回来!」 「传本座法旨!」 「即日起,凡武魂殿所属,见昊天宗弟子,杀无赦!!」 「本座要用昊天宗全族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武魂殿的威严,不可冒犯!」 「教皇的威严更不可冒犯!」 「血的债务,唯有用血来偿还!!」 「血债血偿!!」 随着最后一声咆哮落下,全场沸腾了! 不是恐惧,而是狂热! 近万名魂师被这番极具煽动性丶霸道绝伦的演讲彻底点燃了!他们涨红了脸,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怒吼着,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魂师本就是崇尚强者的群体,比起一个温吞隐忍的领袖,这种霸道丶甚至有些疯狂的暴君,反而更能激起他们心中的血性与忠诚! 管他什麽前任教皇,死了的废物不值得尊敬,只有眼前这位能带领他们碾碎一切的皇者,才值得追随! 「杀!杀!杀!!!」 「血债血偿!!!」 「武魂殿万岁!!!」 「教皇冕下万岁!!!」 > 第25章 踩着千寻疾的尸骨上位 第25章踩着千寻疾的尸骨上位 教皇殿广场,杀声震天。 近万名魂师,无论是主教还是护卫,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初出茅庐的青年,此刻都红着眼,挥舞着手臂,仿佛一群嗜血的野兽找到了猎物。 「血债血偿!踏平昊天宗!!」 「教皇冕下万岁!!」 那狂热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教皇殿那厚重的城墙,也冲击着高台上每一个人的心灵。 金鳄斗罗站在比比东身后,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丶双手高举丶仿佛在接受万众朝拜的身影,脸色有些难看。 他原本以为,比比东至少会装一下,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敢如此大逆不道!胆大妄为! 一个根基未稳的新教皇,不想着如何藉助自己作为前任教皇亲传弟子的身份拉拢人心,反而如此乾脆的和千寻疾做了切割! 但看着下方那些已经被彻底煽动起来丶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癫狂的魂师们,金鳄斗罗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个天生的领袖。 虽然她的手段粗暴丶言辞大逆不道,甚至公开羞辱了前任教皇,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她没有用那种虚伪的安抚,也没有说什麽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她只是简单粗暴地告诉所有人: 我们很强! 之前输了是因为领头的废物! 现在换了个更强的我,带你们去杀人,去抢地盘,去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这就是魂师界最赤裸裸的法则—一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对于这群整天在刀口舔血丶渴望力量与地位的魂师来说,这种简单直接的「战争动员」,比任何仁义道德都要来得有诱惑力。 只是,这种感觉,真的是比比东吗? 那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一条阴险的毒蛇,可现在站在高台上的,分明就是一头年轻狂傲的雄狮! 南枫站在高台之上,感受着下方那无数双因欲望丶仇恨丶狂热而充血的眼睛,嘴角那抹疯狂的笑意愈发浓烈。 「看吧,小东东。」 南枫在精神之海中悠悠地说道,「这就是人性。」 「这些人,平时看着道貌岸然,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贪婪。战争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功勋,意味着地盘,意味着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掠夺昊天宗积累了数千年的财富!」 「咱们只要把大义的旗帜竖起来,他们自己就会为了利益去拼命。」 「你所谓的韬光养晦丶示敌以弱,在这些魂师眼里,那就是软弱无能。他们手里握着能够轻易夺人性命的力量,骨子里流淌着的就是掠夺和暴力的血液。」 「他们不需要一个只会讲道理的政治家,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带着他们去杀人放火丶去抢钱抢地盘的土匪头子!」 「只要你告诉他们,跟着我有肉吃,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嗷嗷叫着冲上去。」 比比东的本体意识沉默着,看着那一张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庞,听着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血债血偿」。 她不得不承认,南枫是对的。 魂师的世界,从来就没有什麽温良恭俭让。 力量滋生欲望,而战争,就是释放欲望最好的途径。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如此肆意张扬,还侮辱千寻疾,接下来呢?」比比东问道。 「先不说如此激进的教皇上台,必然会引起魂师界一众魂师宗门的警惕,接下来他们对武魂殿的一切行动都会更加关注,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闹得天下皆知,我想要一步步蚕食吞并魂师界的计划怎麽推进?」 「武魂殿确实掌握了魂师界接近五成的魂师,但我得清楚的告诉你,武魂殿这五成的魂师有大半都是酒囊饭袋的花架子,欺负一下普通军队还行,但真要和魂师宗门开战,他们之中真正有强大战斗力的还不到一成!」 「那些魂师宗门的魂师数量虽然不多,但他们的魂师都是精英,无论是武魂品质,还是个人实力,武魂殿的大部分普通魂师都无法与那些魂师宗门相提并论!」 「要是像蓝电霸王龙宗和昊天宗那种顶级魂师宗门,更是只能靠人数去填!」 「一旦拼起来,那就是两败俱伤,根本不存在你说的什麽单方面碾压!」 「而且,武魂殿的魂师一旦出现过多损失,随时就鸟作兽散了,根本不存在什麽忠诚和死战到底,无论是实力,还是稳定性,都无法和那些魂师宗门相提并论!」 「武魂殿真正强大的从来都是教皇殿!是长老殿!因为我们有封号斗罗,而且数量比别的魂师宗门多,所以我们地位崇高!」 「下面那群魂师确实吃你这张大饼,可武魂殿真正的高层,那些白金主教,那些封号斗罗长老,他们都在看千道流的脸色,看金鳄的脸色。」 「一个根基不稳,甚至可以说毫无根基的新皇,刚上台就跟前任教皇做切割,我这样就等于舍弃了自己作为前任教皇亲传弟子这份政治遗产。」 「那些顺从千道流,顺从金鳄的长老们,接下来绝对不会配合我,甚至还会为了讨好金鳄来针对我。」 「也就是说,武魂殿真正强大的力量,真正的核心,现在都不站在我这边,甚至因为你这番话,他们极有可能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你难不成想靠着下面那群废物成事?别做梦了!他们没事的时候喊两声给你壮壮气势还行,真要做事,真要开战,这群墙头草唯一的作用就是当炮灰!」 「就为了爽一把?」 「因小失大?」 比比东的声音逐渐危险起来。 「你最好把这件事给我说清楚,解决的手段也说明白,否则,接下来你就准备跟我进罗刹秘境度蜜月吧!」 南枫有些无语,「动不动就拿罗刹秘境威胁我,你有病啊?」 「我要是被那鬼地方逼疯了,你不也得跟着完蛋吗?」 比比东神色平静:「放心,我有分寸,毕竟我们灵魂相融,等你快疯的时候,我会把你拉出来,等你稍微恢复一点理智,再把你塞进去。」 「这种反覆去世的滋味,你想尝尝吗?」 南枫彻底无语了。 「行行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你说我激进?说我因小失大?」 「你担心什麽?担心各大宗门警惕?」 「醒醒吧!」 「」 「武魂殿是什麽地方?你也说了,全大陆最强的魂师组织,掌握着天下五成的魂师!这种庞然大物,就算你天天在家里绣花,那些魂师宗门和两大帝国也会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警惕是必然的!既然无论如何都会被针对,那为什麽还要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隐忍?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隐忍只会被人当成软弱可欺! 「外面的人确实会因为你隐忍而对武魂殿放松警惕,但武魂殿自己的魂师也会因为你的隐忍而感到憋屈!」 「攘外必先安内啊!」 「武魂殿内部都不稳,你管外面怎麽样?」 「你说武魂殿去抢唐昊的老婆,反被人家锤爆了,这叫什麽?在道义上,这叫强盗行径,死有馀辜!全天下人都这麽想!」 「但武魂殿能认吗?不能!」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讲拳头!」 南枫指了指外面广场上那些高声呼喊,热血沸腾的魂师们:「君子畏德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德。你看看这天下,是君子多,还是小人多?」 「尤其是这群手里拿着刀丶心里长着草的魂师!他们信奉的唯一真理就是一谁拳头大,谁就是爹!」 「如果我们展现出绝对的霸道,绝对的武力,甚至不惜发动战争去洗刷耻辱。那些原本还在观望丶还在摇摆的中小宗门会怎麽想?」 「他们会想:连昊天宗这种庞然大物都被武魂殿按在地上摩擦,我们算个屁啊?」 「这时候,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麽跟着昊天宗一起死,要麽跪在武魂殿脚下当狗! 」 「你觉得,他们会选哪条?」 「至于你说的武魂殿魂师和其他魂师宗门的实力差距,拜托,我有说要跟所有宗门开战吗?」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打打杀杀,是因为现在这件事只能靠打打杀杀!教皇都被人捶死了,人情世故得往后排!」 「那些魂师宗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给自己惹祸,你现在只需要在意昊天宗,你不要总用一种孤立无援的思维来做事!」 「武魂殿确实没那麽厉害,但其他魂师宗门也不会那麽轻易团结,就算真有了那种苗头,拉拢一批,打压一批,这种手段还需要我教你吗?」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反驳道:「那是对付外人。但内部呢?你这般羞辱千寻疾,就是在打金鳄和那些老顽固的脸!我不仅失去了先皇弟子这份政治遗产,还会被他们视为离经叛道的异类!」 「政治遗产?」南枫有点懵,「比比东,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千寻疾是个什麽东西?一个被刚晋升的封号斗罗锤死的废物!一个让武魂殿蒙羞的笑柄!」 「继承他的遗产?你是想继承他的无能,还是继承他的耻辱?」 「我————」比比东一时语塞。 「你说舍弃了千寻疾亲传弟子这份政治遗产,那些长老会针对你?」南枫说道。 「拜托,只要你还顶着千寻疾弟子的头衔,那你无论做得再好,在那些老家伙眼里,你都只是千家的守门人,是千道流的儿媳妇,是给千仞雪打工的保姆!」 「他们会敬你吗?不会!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个听话的晚辈,稍有不顺心就会拿长辈的架子来压你!」 「你想一辈子活在千家父子的阴影下吗?」 比比东沉默了。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痛的刺。 南枫继续输出:「所以,我要帮你切断这份联系!我要让你踩着千寻疾的尸骨上位!」 「我要告诉所有人,你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徒弟,而是因为你比那个废物强!强一百倍!一万倍!」 「只有这样,你才是比比东,是开创者,而不是继承者!」 第26章 顺风不浪,天理难容 第26章顺风不浪,天理难容 「至于那些长老会不会配合————」南枫顿了顿。 「你以为维系忠诚的是感情?是道义?是前任教皇的面子?」 「是利益!」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管是白金主教,还是封号斗罗长老,他们也是人,也要修炼,也想变强,也想给自己的家族后代捞好处!」 「而武魂殿之所以能吸引那麽多魂师,就是因为这里能获得更多的好处,更多的利益,而武魂殿为什麽能得到得到那麽多利益?」 「因为武魂殿强大,武魂殿有着一份名为高高在上的荣耀!而这份荣耀令七大宗门,两大帝国都不敢轻易冒犯!」 「可现在千寻疾把这份荣耀丢了,他成了负资产!」 「而你!」 「如果你能带着他们把这份荣耀抢回来,如果你能带着他们去掠夺更多的资源,去把昊天宗踩在脚下。」 「哪怕你指着千寻疾的骨灰骂他是个猪,金鳄那老东西就算再不爽,他也得捏着鼻子在旁边给你鼓掌!」 「因为你代表了武魂殿的胜利!代表了他们的利益!」 「至于顺从?」 南枫不屑地冷哼一声,「谁需要他们的顺从?我要的是他们的恐惧!是他们的服从!」 「只要你够强,只要你能赢。」 「他们就算心里再恨你,表面上也得跪着喊你万岁!」 「这,就是霸道!」 「这,才是皇者!」 比比东被这一番话冲击得有些失神。 霸道————皇者———— 这完全颠覆了她过去十年小心翼翼丶如履薄冰的生存法则。 但看着外面那狂热的人群,听着那震天的欢呼,她又不得不承认一南枫是对的。 这个世界,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封号斗罗,骨子里也是贱的。 你越强硬,他们越害怕。 你越霸道,他们越服从。 「不过嘛————」 精神之海中,南枫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玩味,「这种霸道流的玩法,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什麽?」比比东问。 「那就是你只能赢,不能输。 南枫摊了摊手,「一旦你走了这条路,你就把自己架在了神坛上。神是不能犯错的,皇者是不能失败的。」 「一旦你输了,哪怕只是一次小小的失利,刚才那些把你捧上天的人,瞬间就会把你踩进泥里,你也会立刻沦为你自己口中那个无能的废物。」 「我给他们树立了一个天下无敌的信心旗帜,他们因此而兴奋,狂热,可要是这面旗帜动摇了,哪怕只是一丝,他们也会自乱阵脚,甚至如你所说,直接鸟作兽散了。」 「毕竟,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嘛。」 比比东听着这话,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这家伙从精神之海里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道:「南枫,你是不是精神分裂?还是你觉得我好忽悠?」 「之前我要杀千寻疾的时候,是谁在那儿畏首畏尾丶百般阻挠?是谁非要逼着我把千仞雪扯进来当护身符?是谁跟我说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绝不动手,有了容错率才肯让我行动?」 「那时候你谨慎得像只缩头乌龟,现在怎麽又掇我搞这种只能赢不能输的套路了?」 「你这前后的反差,是不是太大了点?」 面对比比东的质问,南枫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一脸理所当然地翻了个白眼。 「大姐,此一时彼一时啊。」 「那时候是什麽情况?那是弑君!是造反!一旦失败了,或者事情败露了,咱们俩都得死无葬身之地!那种掉脑袋的事情,能不谨慎吗?」 「但现在呢?」 「你现在已经是教皇了!屁股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了!而且咱们还刚刚演了一出双重人格的大戏,手里还捏着千仞雪这张免死金牌。」 「现在的局面,就算玩砸了又能如何?」 「千道流会杀你吗?不会。金鳄会杀你吗?也不敢。」 「顶多丢点脸,大不了拍拍屁股不干了。」 「既然小命无忧,那为什麽不浪?」 「人生在世,该苟的时候要苟,该浪的时候就得浪!」 「如果顺风局都不浪一把,那之前的猥琐发育还有什麽意义?难道真要憋屈一辈子?」 「再说了————」 南枫透过比比东的双眼,看着外面那群依旧处于狂热状态的魂师,语气变得幽深:「我不觉得我们会输。」 」 ,现实中。 比比东缓缓收回了那漫天的杀气与威压。 她看着下方那群依旧在嘶吼着「教皇万岁」的魂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 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贼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正如南枫所说,顺风不浪,天理难容。 更何况,她不觉得自己会输! 长老殿,会议厅。 气氛凝重。 巨大的椭圆形长桌前,坐满了武魂殿的核心高层。除了坐在左侧首位的二供奉金鳄斗罗,以及另外几位供奉外,长老殿的实权长老,包括菊斗罗月关丶鬼斗罗鬼魅等人,也悉数在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那个刚刚坐下的身影。 比比东。 哪怕是面对一众资历远迈于她的老牌封号斗罗,她的气场也没有丝毫的怯懦,反而带着一种刚刚在广场上经过万人朝拜后沉淀下来的凛冽威严。 「教皇冕下。」 金鳄斗罗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浑浊的老眼微抬,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今日大典,冕下的风采确实令人折服。那番宣言,也确实振奋人心。」 「不过————」 金鳄斗罗话锋一转,「战争不是儿戏,更不是靠几句热血沸腾的口号就能打赢的。如今话已经放出去了,全天下的眼睛都在盯着武魂殿。」 「冕下既然要在三日内集结大军进攻昊天宗,想必心中早已有了万全之策吧?」 「不知冕下打算如何攻?如何打?若是上三宗同气连枝,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家族插手,又该如何应对?」 这一连串的问题,既是质问,也是考题。 如果比比东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作战方案,刚才在广场上的一切,就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而她在这些高层心中的地位,也会瞬间跌回谷底。 主位上,比比东神色不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原本,她准备的那份计划书,是典型的「温水煮青蛙」。 利用武魂殿的体量优势,切断昊天宗的经济来源,封锁其外部势力,徐徐图之,用三到五年的时间慢慢拖垮昊天宗。 这是最稳妥,对昊天宗打击最大,对武魂殿损失最少的方案,也很符合之前的政治逻辑。 但现在———— 不行。 太慢了,太软了。 这套方案放在以前或许是老成谋国之言,但在她刚刚发表了那种「血债血偿」的狂言之后,再拿这套软绵绵的东西出来,只会让眼前这群老狐狸笑掉大牙。 「南枫。」比比东在心中冷冷道,「你的烂摊子,你来填。方案改一下。」 「可以,把身体给我,我来代打。」 「不行。」比比东下意识拒绝,「这里是长老殿,我现在是教皇,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让你出来撒泼。」 「难道我看起来就像个只会撒泼打滚的无赖?」 精神之海中,南枫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拜托,动动你的脑子。对付千道流那种老顽固,撒泼是让他感到不可控,对付下面那些狂热的信徒,煽动是让他们感到共鸣。」 「撒泼只是伪装,无耻只是手段。」 「而现在,面对这一屋子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你觉得他们信奉什麽?」 「他们信奉的是——狠毒丶决断丶以及能带给他们实打实利益的手段!」 「把身体给我。」 「你那套温水煮青蛙的方案,放在和平年代是老成谋国,放在现在就是裹脚布,又臭又长。现在的局势,需要的是一把尖刀,直接捅进昊天宗的大动脉!」 「你确定?」比比东还有些迟疑。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南枫没好气道,「赶紧的,别磨蹭,让金鳄那老东西等久了,气势就弱了。」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 虽然她对这头老蜘蛛的人品持保留态度,但对于他的手段————不得不承认,至今为止,还没让她失望过。 「好。」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主动退让出了身体的主导权,「交给你了。若是搞砸」 「跟你进罗刹秘境度蜜月是吧?」 「你知道就好!」 > 第27章 剪除羽翼,围点打援 第27章剪除羽翼,围点打援 现实中。 端坐在教皇宝座上的比比东,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原本沉静如水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教皇冕下?」 见比比东久久不语,金鳄斗罗眉头微皱,忍不住出声提醒,「大家都等着呢。」 「急什麽?」 比比东(南枫)淡淡开口,声音慵懒,却带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了桌案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丶厚厚的卷宗——那是比比东熬了几个通宵写出来的「徐徐图之」计划书。 在所有长老的注视下,她随手翻了两页,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这东西————」 「就是一堆废纸。」 撕拉—!!!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比比东掌心魂力一吐,那份承载了无数心血的计划书瞬间化作漫天纸屑,如同雪花般飘落在会议桌上。 「教皇冕下,您这是————」一位白金主教忍不住出声。 「这份计划,太慢,太软,太废。」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对付昊天宗,不需要徐徐图之。本座要的,是雷霆万钧!」 「本座的方针只有十六个字一」 「剪除羽翼,围点打援,直捣黄龙,斩草除根!」 金鳄斗罗眉头一挑:「愿闻其详。」 比比东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步,剪除羽翼。」 「昊天宗虽强,但其宗门弟子多为直系,人数有限。其外围势力,主要依附于单属性四大宗族一力之一族丶御之一族丶敏之一族丶破之一族。」 「这四族,是昊天宗的眼睛丶耳朵丶钱袋子和兵器库!」 「传令下去,即刻对这四族动手!」 「不需要劝降,不需要谈判。」 比比东眼中杀机毕露,声音森寒:「大军压境,不臣服者,灭族!」 「我要在一夜之间,让昊天宗变成瞎子丶聋子丶瘤子!」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皆是一变。 直接拿四大宗族开刀?这确实够狠!而且这四大宗族虽然依附昊天宗,但分散在各地,确实比龟缩在山里的昊天宗好打得多! 只是———— 「教皇冕下,四大宗族虽说依附于昊天宗,但此战终究是因为昊天宗直系弟子唐昊而开启的战端,先集中火力打他们,这有多大意义呢?」鬼豹斗罗忍不住出声问道。 「四大宗族终究只是附属,就算真的灭了他们,也伤不到昊天宗的根本啊。 ,3 「武魂殿这麽大的阵仗,却搞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呢?」 比比东瞥了鬼豹斗罗一眼,「所以,第二步。围点打援。」 「四大宗族遇袭,昊天宗救是不救?」 「若救,那便正好中了我们的下怀!诸位长老自可在半路截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让他们有去无回!」 「若不救————」 比比东冷笑一声,「那更是正中下怀!」 「若是连最忠诚的附属宗族都不救,昊天宗的人心就散了!以后谁还敢依附他们?他们将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届时,天下魂师都会看清昊天宗外强中乾丶自私自利的本质!」 「至于第三步————」 比比东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当他们羽翼尽失丶人心尽丧丶外无援兵丶内无粮草之时。」 「便是本座亲率大军,踏平昊天宗山门之日!」 空气顿时一静。 长老们看着那个此时杀气腾腾丶仿佛女战神附体的比比东,一个个都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计划,太疯狂,太激进,但也————太诱人了! 简单,直接,粗暴,且直击要害! 不同于以往那种弯弯绕绕的政治博弈,这就是纯粹的战争思维!是以强凌弱的极致体现! 金鳄斗罗沉默了许久。 他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虽然激进,但不得不承认,若是真能做到前两步,昊天宗就基本上废了一半。 而且,这种打法,非常符合现在武魂殿那高涨的士气。 只是———— 金鳄斗罗半阖着眼,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摩挲。 他看着意气风发的比比东,心中暗自盘算:此计虽好,可若是真让这女人势如破竹地灭了昊天宗,那她的声望必然暴涨,而且是踩着千寻疾和唐昊这两个上一代的天骄上位。 到时候,挟大胜之威,再加上那枚十万年魂环的震慑,这教皇之位,她就真的坐稳了。 不但坐稳,甚至可能将供奉殿的权力架空。 为了雪儿的未来,绝不能让她如此顺利。 金鳄微微侧头,给坐在下首的一位身形魁梧丶满脸横肉的长老使了个眼色。 那是长老殿排位靠前的魔熊斗罗。 魔熊斗罗心领神会,当即乾咳一声,站了出来。 「教皇冕下,此计听起来确实痛快,但————恕属下直言,是否有些太过轻敌了?」 魔熊斗罗的声音粗犷,带着一股质疑的味道,瞬间将大厅内的温度降了下来。 「哦?」 比比东(南枫)眉毛一挑,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魔熊长老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 魔熊斗罗虽然忌惮比比东九十七级的实力,但背后有金鳄斗罗撑腰,他倒也硬气,「只是这单属性四大宗族,虽然只是附属,但也是昊天宗最锋利的爪牙。 尤其是那力之一族和破之一族,攻击力极强,绝非软柿子。」 「我们要以雷霆之势将这四族镇压,必然要出动封号斗罗级别的战力。」 说到这里,魔熊斗罗环视四周,语气变得凝重:「更关键的是,围点打援。」 「昊天宗如今虽只有宗主唐啸一名封号斗罗,但那几位长老,哪个不是魂力在八十五级以上的巅峰魂斗罗?昊天锤号称天下第一器武魂,攻击力冠绝同阶。 若是他们拼起命来,那是真能拉着封号斗罗同归于尽的!」 「若是我们兵分四路,而昊天宗集中所有精锐长老,只救援其中一族————」 魔熊斗罗顿了顿,抛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跳的问题:「我们分散出去的队伍,该如何应对?」 「到时候,究竟是我们围点打援,还是被对方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 此言一出,原本还摩拳擦掌的长老们,脸色瞬间变了。 是啊。 那是昊天锤啊! 魂师界谁不知道昊天锤的霸道? 之前千寻疾带着菊鬼两名封号斗罗去围杀唐昊,结果呢?死了一个,重伤两个。 唐昊刚入封号就能锤死教皇,那些巅峰魂斗罗级别的长老若是拼命,拉他们几个垫背,并不是什麽痴人说梦! 大家修炼到封号斗罗都不容易,享受着荣华富贵,谁愿意去跟那帮拿锤子的疯子换命? 一时间,会议室内的气氛从刚才的狂热,迅速冷却下来,变得有些畏缩和犹豫。 不少长老开始交头接耳,目光闪烁,显然是打起了退堂鼓。 主位上。 南枫看着这群刚才还喊着「虽远必诛」,现在一听到要拼命就变成了「从长计议」的老油条,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群怂包。」 南枫在精神之海吐槽道,「果然,不管在哪里,既得利益者都是最怕死的。」 「南枫,怎麽办?」比比东问道,「魔熊的话虽然是在找茬,但也有道理。 如果昊天宗真的集中兵力反扑,我们分散的兵力确实有危险。」 「一旦被逐个击破,这场战争就成笑话了。」 「有道理个屁。」 南枫嗤笑一声,「千寻疾刚死,唐昊不知所踪,昊天宗现在就是惊弓之鸟,他们敢全军出击?唐啸敢离开昊天宗?他要是敢出来,老家不要了?」 「更何况,你觉得昊天宗那帮目中无人的家伙,是那种会冒着风险去救自家小弟的老大吗?」 「四大宗族说好听点是昊天宗的附属,说难听点,昊天宗那帮人看四大宗族,就跟看几条狗没区别。」 现实中。 主位上,比比东(南枫)突然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在安静的会议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教皇冕下,您笑什麽?」魔熊斗罗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 「本座笑你们————」 比比东收敛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 「笑你们活了一辈子,修到了封号斗罗,脑子却还停留在几十年前!」 「你们是不是把昊天宗想得太强,也太团结了?」 「还是说,当年的天下第一宗这块牌匾,把你们的胆子都给吓破了?」 比比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丶笃」的声响。 「诸位是不是忘了,当年武魂殿第一次派出封号斗罗前去追杀唐昊,想要抢夺那只十万年化形魂兽的时候,发生了什麽?」 比比东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魔熊斗罗那张涨红的脸上,语气玩味:「那时候的唐昊,不过是个八十四级的魂斗罗。而我们的某位长老,却是堂堂九十多级的封号斗罗。」 「结果呢?」 「唐昊不仅反抗了,还一锤子砸断了那位长老的一条腿,扬长而去。」 「本座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位长老,似乎正是魔熊阁下吧?」 第28章 柿子还得挑软的捏 第28章柿子还得挑软的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你——!!」 魔熊斗罗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双拳紧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即便当时是他太过自大,觉得唐昊不过区区八十四级,而他堂堂九十三级封号斗罗,拿捏一个唐昊不过手到擒来! 结果那小子居然上来就昊天真身加炸环,仅是一击就将他重创! 随后远遁而去,不知所踪! 但无论如何,堂堂封号斗罗,却被一个魂斗罗砸断了腿,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也是他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伤疤。 如今被新教皇当众揭开,简直是在把他的脸皮扔在地上踩。 「再说说昊天宗的团结。」 比比东没给众人喘息的机会,继续输出:「之后,前任教皇千寻疾下达诏令,声讨昊天宗,让他们交出唐昊和那只魂兽。」 「那时候发生了什麽?」 「唐昊那个老不死的父亲,本就病入膏盲,一听这消息,又找不到那个孝顺儿子,直接一气之下咽气了。」 「若非当时唐啸刚好突破九十级,成了封号斗罗,勉强稳住了局势。你们猜猜,昊天宗那群长老会怎麽做?」 「是会为了唐昊那个逆子跟武魂殿拼命?还是会为了保全宗门,直接把唐昊卖了?」 比比东环视全场,眼神中满是讥讽:「在座的诸位,都是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难道看不透这一点?」 「你们是真的活在过去,活在唐晨那个老怪物的阴影里了!」 「那时候的昊天宗,有唐晨坐镇,确实是天下第一,连大供奉都要避其锋芒。那时候的昊天宗弟子,确实个个悍不畏死,团结一致。」 「可现在呢?」 比比东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唐晨已经不在了!」 「失踪了这麽多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的昊天宗,就是个没牙的老虎!」 「唐啸虽然是封号斗罗,但他性格优柔寡断,守成有馀,进取不足。至于那些长老————」 比比东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过是一群自私自利丶只会窝里横的老东西罢了。」 「本座可以把话放在这里!」 「只要武魂殿的大军一压境,只要我们的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要不了多久,那帮所谓的硬骨头,就会立刻对外宣布一将唐昊逐出宗门!」 「他们会说:杀死千寻疾是唐昊的个人行为,与昊天宗无关!他们是无辜的,是受害者!」 「他们会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抛弃唐昊,抛弃附属宗族,甚至抛弃他们的尊严!」 「这就是现在的昊天宗!」 「一群外强中乾丶只知道苟且偷生的懦夫!」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的畏惧逐渐被怀疑和思考所取代。 是啊。 他们怕昊天宗,是因为怕那个曾经无敌天下的唐晨,毕竟那个家伙留给他们太大的阴影,在座的大家谁敢说自己有把握在唐晨手下撑住一招? 没有!一个也不敢说这种话! 武魂殿唯一能挡住唐晨的只有千道流! 但如果抛开唐晨,剥开「天下第一宗门」这层光环,现在的昊天宗————真的有那麽可怕吗? 连自己的亲儿子丶亲兄弟都能抛弃,这样的宗门,真的还有那种「死战到底」的血性吗? 「教皇冕下————」 一直沉默的鬼斗罗鬼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您这番话虽有道理,但若是我们赌错了呢?若是昊天宗真的被逼急了,狗急跳墙————」 「赌?」 比比东看了他一眼:「鬼长老,本座从不赌博。」 「因为,本座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一份不得不怂的大礼。 「什麽大礼?」鬼魅一愣。 「本座会亲自给唐啸写一封信。」比比东淡淡道。 「告诉他:只要昊天宗宣布封山退隐,交出附属四大宗族,并公开将唐昊除名。」 「本座————可以考虑放昊天宗一条生路。」 「若是你是唐啸,面对武魂殿的大军压境,面对内部长老的逼宫,面对生死存亡的抉择————」 比比东俯视着众长老,眼中闪烁着洞悉人性的寒光:「你会选择为了一个已经闯下弥天大祸的弟弟去死?还是选择断尾求生,保全宗门?」 全场死寂。 所有长老都在心中默默地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是他们,他们也会选后者。 因为在座的各位,都是聪明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而聪明人,最懂得趋利避害。 「而且————」 比比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场仗,在座的诸位根本不需要承担什麽风险。」 「单属性四宗,我们可以挑软柿子捏。」 「而这四宗里,最软的柿子是谁?」 比比东伸出食指,在虚空中画了个圈,最后指向了地图上敏之一族的驻地。 「敏之一族!」 「这帮家伙,除了跑得快,也没别的什麽本事。随便来几个强攻系的魂斗罗主教都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更妙的是,敏之一族的族长白鹤,可是唐昊和唐啸的亲舅舅。那两兄弟的母亲,就是出身敏之一族。」 「这份血缘关系,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如果昊天宗真的还有哪怕一丝血性,真的要救援其中一族,那他们首选的目标,必定是敏之一族!」 「因为那是他们的亲戚,是他们的长辈!」 「所以————」 比比东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爆闪:「我们不用分散兵力去跟昊天宗玩捉迷藏,我们只需要把最精锐的力量,全部压在敏之一族这条线上!」 「至于其他三族?随便派几个人去骚扰一下,做做样子就行了。」 「只要将其拖住,制造出一种他们被武魂殿碾压,危在旦夕的假象,便足够了,根本没有死拼的必要。」 说到这里,比比东环视全场,看着那些还有些犹豫的长老,脸上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怎麽?刚才还担心被各个击破,现在本座把主力都集中在一起了,你们还是不敢?」 「若是大家真的这麽害怕直面昊天宗的支援————」 比比东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那一身灿金色的教皇长袍在灯火下熠熠生辉:「那本座亲自坐镇!」 「本座会亲自率领菊丶鬼二位长老,前往敏之一族驻地!」 「如果唐啸敢来,本座亲自对付他!」 「如果那些长老敢来,本座亲自送他们上路!」 「至于在座的各位————」 比比东的目光扫过魔熊丶鬼豹等人,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你们只需要去另外三家门口逛一圈,稍微放几个魂技吓唬吓唬人,若是那些老东西敢出来,你们就跑;若是不敢出来,你们就趁机占点便宜。」 「这种打顺风仗丶捡漏的活儿,总不能说还有危险了吧?」 「若是连这都害怕的话————」 比比东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这仗也别打了,千寻疾的仇也别报了。」 「一群贪生怕死丶只知道窝里横的怂包,报什麽仇啊?」 「乾脆咱们现在就收拾收拾,备上一份厚礼,集体去昊天宗门口跪地求饶吧! 「」 「求唐啸宗主大发慈悲,饶我们一条狗命!」 「至于这个教皇————」 比比东猛地将手中的权杖往桌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好几位长老浑身一哆嗦。 「本座也不当了!」 「带着一群怂包去打仗,还不如回家睡觉!」 「丢人!!」 这最后两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在场每一个封号斗罗的脸上。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封号斗罗? 被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晚辈指着鼻子骂怂包,骂废物,还要去跪地求饶? 这谁能忍?! 「教皇冕下言重了!」 魔熊斗罗终于忍不住了,满脸涨红地站了起来,「属下虽然实力不济,但也是武魂殿的长老!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既然冕下都敢亲自坐镇最危险的敏之一族,那我等去对付其他三家,又有何惧?!」 「没错!」 鬼豹斗罗也紧随其后,「力之一族那个老猩猩,属下早就想会会他了!这次定要拆了他的骨头!」 「属下愿往!」 「属下也愿往!」 一时间,群情激愤。 不管是真的被激起了血性,还是被骂得脸上挂不住,亦或是为了在那位「不可一世」的教皇面前找回点面子。 哪怕是金鳄斗罗也无法在这种气氛下再说什麽,否则就真成了比比东口中的怂包了! 被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指着鼻子骂怂包,这是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的! 第29章 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第29章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圣女殿,寝宫。 比比东脱下那身沉重的教皇长袍,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紫色睡裙,半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长老殿会议结束之后,比比东便回到了这里。 教皇殿那边的翻新工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那些令她作呕的金光闪闪的装饰正被一一拆除,换上她喜欢的紫金配色。 哪怕已经报了仇,她也不想看到一丝属于千寻疾的痕迹出现在眼前,否则她犯恶心。 「呼————」 比比东长舒一口气,虽然刚才在长老殿上大杀四方,威风凛凛,但冷静下来之后,那些被南枫刻意忽略的「隐患」,又开始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南枫,我还是觉得这个计划太冒险。」 「昊天宗毕竟是天下第一宗,底蕴深不可测。而且————上三宗同气连枝,这是魂师界几百年来的共识。武魂殿这次闹得这麽大,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家族真的会袖手旁观吗?」 「蓝电霸王龙那群眼高于顶的龙也就罢了,他们向来不屑与其他宗门为伍。 但七宝琉璃宗————宁风致那只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和平衡之道。」 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七宝琉璃宗富可敌国,且和天斗皇室走得近,若是他出手干预————」 「干预?他拿什麽干预?」 精神之海中,南枫躺在床上,一脸的不以为然,「拿他的七宝琉璃塔去砸人吗?还是拿钱去收买我们?」 「小东东,你太高看这所谓的同气连枝了。」 「宁风致确实是个聪明人,但他更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商人最看重的是什麽?是利益,是风险评估。」 「现在是什麽情况?是武魂殿死了教皇!是前任教皇被唐昊活活打死了!」 「这就好比一个国家的皇帝被人杀了,新皇登基要发兵报仇。这时候邻国的宰相跑过来说:哎呀,大家以和为贵,别打了别打了」。 「你觉得这可能吗?」 「这是生死大仇!是必须见血的国雠家恨!」 「这时候谁敢来调停,那就是不给武魂殿面子,那就是在挑衅武魂殿的底线,是在引火烧身!」 「宁风致是聪明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不仅不敢来调停,甚至还得装作不知道,或者派人送点礼物来吊唁一下千寻疾,表示我也很遗憾,你们随意」。 「」 比比东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确实,死者为大。千寻疾的死,给了武魂殿一个谁都无法反驳的开战理由。 「那唐昊呢?」 比比东依旧不放心,「唐昊虽然才刚入封号,但他能以一敌三,把千寻疾和菊鬼打成那副样子,若是他在我们攻打四大宗族的时候现身,搞不好真会出意外。」 「亲爱的,你是不是对炸环有什麽误解?」南枫更加无语了,「你以为唐昊是唐晨啊?还是以为他是永动机?」 「无限蓝条?无限复活?」 「炸环是什麽?那是昊天宗拼命的禁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玩命招数!」 「他一个刚入九十级的人,就算借着十万年魂兽献祭的特殊磁场,再加上炸环这种玩命的秘技,勉强打赢了三个封号斗罗。」 「但是,代价呢?」 「炸环之后,魂环破碎,需要极长的时间才能恢复。现在的唐昊,估计连魂环都没完全复原,甚至连魂力都还处于虚弱期。他拿什麽现身?」 「拿头打吗?」 「再退一万步说————」 南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千寻疾名义上是被唐昊打死的。哪怕在事实上,唐昊在这件事里也是帮凶,没那家伙把千寻疾打成残废,你能得手?」 「若是唐昊真的敢现身,你觉得千道流会坐视不管?」 「亲儿子被人锤死了,仇人就在眼前,要是千道流还能忍住不出手,那他这天空无敌的名号也就别要了,直接改成忍者神龟算了。」 「所以,唐昊这个威胁,有千道流顶着,咱们根本不用操心。」 比比东听着南枫这一条条分析,虽然觉得有些粗糙,但仔细一想,却又无懈可击。 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或者说,她习惯了那种谋定而后动丶算无遗策的感觉,对于这种带着赌博性质的计划,总是本能地排斥。 「那如果昊天宗真的龟缩不出呢?」 比比东提出了最后的疑问,「如果唐啸真的不要脸了,直接宣布封山避世,连四大宗族都不救了。那我们就算把这四族灭了,除了出口气,也没伤到昊天宗的根本。」 「反而会让天下人觉得武魂殿欺软怕硬,只会拿附属宗族撒气。 「唉————」 南枫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小东东啊,你平时挺聪明的,怎麽一到这种关键时刻就喜欢钻牛角尖呢?」 「你能不能不要总用你自己那种绝对理性的思维去衡量这群脑子里长肌肉的魂师?」 「你觉得这份计划漏洞百出?但在我看来,这份计划唯一的漏洞就是你太低估了面子这两个字对于所谓天下第一宗的重要性。」 「昊天宗是什麽?是斗罗大陆千年来屹立不倒的第一宗门!昊天锤是什麽? 是天下第一器武魂!」 「这种宗门的人,哪怕是个看大门的,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 「这种傲气,既是他们的力量源泉,也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如果武魂殿大军压境,直接打他们的脸,还要灭他们的附属宗族。如果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直接封山当乌龟————」 「那第二天,整个魂师界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们淹死!」 「这就是天下第一宗?连亲戚都不救?连门都不敢出?简直是废物!」 「这种舆论压力,你觉得唐啸这个宗主受得了吗?那些长老受得了吗?」 「一旦他们这麽做了,昊天宗的人心就散了,信仰就崩了。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所以,打是肯定要打一场的。」 南枫语气笃定,「无论是为了名声,还是为了压住宗门内部那些激进派的声音,昊天宗必然会先派人出来,和武魂殿干上一场。」 「让大家看到,不是他们不敢,而是真的打不过。」 「打不过,和不敢打,是两回事。」 「打了,没打过,那是武魂殿仗势欺人,是武魂殿以大欺小。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武魂殿理亏。」 「但如果打都不打,直接躲起来————」 南枫冷笑一声,「那就是没种!就是怂包!」 「魂师界崇尚的是强者,是血性。如果昊天宗打输了被迫封山,大家只会同情他们,觉得武魂殿欺人太甚,他们至少保住了那份虽败犹荣的面子。」 「可若是直接跑了————」 「那武魂殿会就此罢手吗?不可能!」 「我们只会乘胜追击,直接杀上昊天峰,到时候他们就是面子里子一起丢,死得更难看!」 「所以,这就是个死局。」 「无论他们怎麽选,都得按照我们的剧本走。」 比比东听着这番分析,眼中的忧虑终于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与狠辣。 是啊。 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尤其是对于那些把「荣耀」看得比什麽都重的古老宗门来说。 「你到底是谁?」比比东突然问道,那双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精神之海中的南枫,「一个常年生活在死亡大峡谷的魂兽,不可能对人类的权谋丶人性丶甚至这种复杂的利益纠葛如此洞若观火。」 「你比我更像一个在权力场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类。」 「我?」 南枫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就是个普通的魂兽啊。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戏。」 「看戏?」 「对啊。死亡大峡谷虽然是禁区,但也不是全封闭的。这些年,总有些自以为是的人类跑进来寻宝丶猎杀魂兽,或者————逃命。」 南枫翻了个身,看着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那些人在绝望的时候,什麽话都会说,什麽秘密都会吐出来。我听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而且————」 南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咱们灵魂交融,你的记忆,就是我的记忆。」 比比东脸色一黑:「你到底看到了多少?」 这是她最介意的事情。她的过去,她的耻辱,她那些不愿见光的秘密。 第30章 你有没有恨过自己 第30章你有没有恨过自己 「嗯————让我想想。」 南枫坐起身,装模作样地掰着手指头,「从你小被千寻疾收为弟子,当成童养媳一样培养,再到你长大,认识了那个叫玉小刚的————废物。」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那个名字,比比东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恨意。 「哦对了,你们在武魂城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了五六年,还一起去了海神岛,经历了所谓的九死一生,感情升温————」 「够了!」 比比东厉声打断,声音冰冷刺骨,「南枫,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否则—— 「」 「否则怎样?杀了我?」 南枫丝毫不惧,反而更加来劲了,「我就纳了闷了,比比东。你那时候是不是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千寻疾是教皇,是武魂城的土皇帝。你和玉小刚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谈恋爱,你居然觉得他不知道?或者————你觉得他默许了?」 比比东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南枫继续道:「其实你自己也隐约猜到了,千寻疾作为武魂城的掌控者,你又是亲传弟子,玉小刚也是蓝电霸王龙宗宗主的儿子。」 「你们俩接触,千寻疾必然是知道的,而且圣女身边那麽多眼线,要说不知道,那才是自欺欺人。」 「可你觉得,既然千寻疾知道,而且一直都没说,那肯定是已经默认同意了。」 「所以,在海神岛大败而归之后,你突破了魂圣,获取了第七魂环,就想着借这个好消息告诉千寻疾,顺带让他同意这件事。」 「只是,你没想到千寻疾不仅拒绝了,还劈头盖脸骂了你一顿,对玉小刚也是百般数落。」 「你当时懵了。」 「毕竟千寻疾从来没骂过你,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教皇最出色的弟子,是武魂殿压过所谓昊天双星的骄傲。」 「更别说当时你还和玉小刚处在热恋中,经历了海神岛一战的九死一生,感情更是升温时刻。」 「千寻疾那样对玉小刚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尤其嘲讽他不过是一个终身无法突破三十级的废物,你当时上头了。」 「一气之下,就拿宁愿脱离武魂殿,也要跟玉小刚在一起这种话来威胁。」 「你觉得千寻疾是宠你的,只要看到了你的决心,就算他再看不上玉小刚,也会同意的,毕竟玉小刚加入武魂殿那麽多年,还在当时有着理论大师之名。」 「可你没想到,就在你说出那番话的当天晚上,千寻疾把你迷晕了。」 「闭嘴。」 比比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森冷,「南枫,我警告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那是她这辈子最深丶最痛丶也是最肮脏的伤疤。 哪怕是报了仇,哪怕千寻疾已经死了,但只要一想起那晚的绝望与屈辱,她依然会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然而,精神之海中的南枫却并没有停下。 「底线?」 南枫嗤笑一声,「比比东,你所谓的底线,不过是你用来逃避现实的遮羞布罢了。」 「你让我闭嘴,是因为我戳中了你的痛处,还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敢面对那个愚蠢的自己?」 「你好好想想。」 南枫的声音变得严肃而犀利,「你可是双生武魂的天才,是武魂殿倾力培养的圣女,从小接受的是全大陆最顶级的精英教育。」 「你会不知道什麽是上位者的控制欲?你会不知道千寻疾是什麽样的人?」 「他为什麽宠你?」 「是因为你可爱?因为你漂亮?还是因为他真的把你当女儿养?」 「醒醒吧!」 南枫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的幻想,「那是因为你听话!因为你是他手里最完美的作品!是你让他那虚荣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你还是个乖宝宝的时候,他对你自然是百依百顺,要什麽给什麽。因为那对他来说,就像是养了一只听话的金丝雀。」 「可后来呢?」 「你为了一个连三十级都突破不了的废物顶撞他,甚至拿脱离武魂殿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威胁他。」 「在你看来,这是为了爱情的抗争,是一种撒娇式的表态,顶多也就是恃宠而骄。」 「但在千寻疾看来,这是什麽?」 「这是背叛!」 「这是失控!」 「对于千寻疾这种极度自负丶极度掌控欲强的人来说,你的这种行为,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试探他的底线!」 「你从来都没认清自己和千寻疾之间的关系,你误把他当做了父亲,觉得他是爱你的,你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你不是他的孩子!甚至连两大帝国那种皇帝和太子之间的塑料血缘都没有,你只是他一个连血缘关系没有的臣子!」 「对于皇帝而言,臣子可以贪心,可以打压异己,但唯独不能有失控的可能!」 「哪怕是一丝,也足以招来杀身之祸!」 「更可笑的是————」 南枫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就算真的想走,你悄悄跑了不行吗?天大地大,只要你一心想跑,那时候的你也已经是魂圣了,谁能拦得住你?」 「可你偏偏要跑到他面前,像个撒娇的小孩子一样,大声告诉他:我要走了!我要跟那个男人私奔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真的走了!」 」 「这不是脑子有包是什麽?」 「你真当他是你爹啊?」 比比东浑身颤抖,呼吸变得急促,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 「别说了————别说了————」 「我偏要说!」 南枫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她脑海中回荡,「你知道千寻疾当时是怎麽想的吗?」 「他想:既然这把刀不想听我的话了,那我就把它折断,重新铸造!」 「既然你想跑,那我就把你彻底锁死在这里,哪怕是毁了你,也要把你留在武魂殿,让你为武魂殿生下拥有最强天赋的后代!」 「所谓的密室,所谓的强暴,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什麽冲动,而是他对你这种不听话行为的最严厉的惩罚,也是把你彻底绑死在武魂殿战车上的最后手段!」 「他是为了留住你,也是为了————毁掉你心中那个天真的比比东。」 「结果,他成功了。」 南枫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那个天真的比比东死在了密室里,活下来的,是一个充满了仇恨丶痛苦,却依旧看不清现实的复仇者。」 「你恨他,恨武魂殿,恨这个世界。」 「但你有没有恨过当初那个愚蠢的自己?」 「如果你能看清千寻疾对你并不是爱,仅仅只是强烈的掌控欲,你还会那样表露决心吗?」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当时稍微聪明一点,稍微圆滑一点,甚至稍微了解一点人性和权力。」 「哪怕你只是表面上顺从他,私底下再想办法。」 「哪怕你不是用那麽激烈的方式去威胁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上位者。」 「或许————」 南枫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幽幽的:「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够了——!!!」 比比东猛地从软塌上坐起,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轰—!!! 恐怖的魂力瞬间爆发,将寝宫内所有精美的摆设全部震得粉碎! 紫色的罗裙飞扬,发丝凌乱,比比东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地陷入头皮之中,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为什麽要说出来————为什麽要说出来————」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在无数次想要自我了断的瞬间,她都在问自己:如果当初没有那麽冲动,如果当初没有那麽天真,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她不敢承认。 她不敢承认那场悲剧的根源,竟然有一半是因为她自己的愚蠢和无知。 她只能把所有的恨都倾泻在千寻疾身上,倾泻在武魂殿身上,甚至倾泻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这样,她才能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找一个复仇的藉口。 可现在,南枫这个混蛋,把这层遮羞布,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第31章 南枫:玉小刚就是一坨屎 第31章南枫:玉小刚就是一坨屎 寝宫内,一片狼藉。 比比东瘫坐在地上,紫色的睡裙铺散开来,如同凋零的花瓣。她的眼神空洞,泪水已经乾涸,只剩下满脸的疲惫与茫然。 「为什麽要说这些————」 比比东的声音沙哑,「把我最后一点尊严也踩在脚下,揭开我最丑陋的伤疤,让我面对那个愚蠢的自己————」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南枫?」 「仅仅是为了————嘲笑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嘲笑?」 精神之海中,南枫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冷酷,「我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兴趣。」 「比比东,你搞清楚一件事。」 「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一荣俱荣丶一损俱损的共生体。你的脑子要是坏了,我也得跟着完蛋。」 「而你这些所谓的伤疤丶所谓的过去,就是你最大的软肋,也是我们这艘船上最大的漏洞!」 「千寻疾已经死了,但他就像个幽灵一样缠着你,让你活在过去。而那个懦弱无能的玉小刚,竟然成了你心里唯一的白月光?成了你对抗黑暗的最后一点光?」 「这太可笑了,也太危险了。」 比比东咬着牙:「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 南枫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管?罗刹秘境有多恐怖,你我都清楚。那地方就是个疯子制造厂,它会不断地放大你内心的执念,冲击你的理智极限,试图把你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和毁灭的疯子。」 「我承认,你对千寻疾的恨意很强,强到足以成为一根定海神针,让你在那些恶念的冲击下保持自我。」 「但是!」 南枫猛地凑近比比东的意识体,双眼直视着她:「你越是依赖这份恨意,这份恨意就会把你捆得越紧!」 「你恨一个死人,恨自己的过去,你就永远只能活在那个阴暗的密室里,永远走不出来!」 「一个无法向前看丶只会回头咀嚼痛苦的人,能走多远?」 「更可怕的是————」 南枫指了指比比东的心脏位置,「罗刹秘境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性的弱点。 它会无限放大你的执念,扭曲你的认知。」 「如果你不把这件事想清楚,不把那个愚蠢的自己彻底埋葬。」 「在那些恶念的日夜侵蚀下,你对千寻疾的恨会越来越疯狂,最终让你变成一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怪物。」 「而同时,你对玉小刚那份可笑的爱,也会被无限美化丶无限拔高!」 「你会开始自我催眠,你会把当初那个懦弱逃跑的男人想像成被逼无奈的苦情英雄,把他那点可怜的才华想像成惊世骇俗的智慧。」 「你会把他想像成世界上最完美丶最深情丶最无奈的受害者。你会把当年那点青涩的感情,美化成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之恋!」 「哪怕那个家伙实际上只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是一坨臭不可闻的屎!」 「你也会把它当成香饽饽捧在手心里,甚至为了他不惜毁掉一切!」 「我————」 比比东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心虚。 因为————南枫说得没错。 这些年来,随着恨意越深,她对玉小刚的思念确实也越发强烈。 每当夜深人静,她就会一遍遍回忆当年的美好,甚至会在脑海中不断美化玉小刚的形象,为他的懦弱找藉口,为他的无能找理由。 这正常吗? 以前她觉得正常,那是爱。 可现在被南枫这麽一说———— 「我受不了这个!」 南枫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我费尽心机,从死亡大峡谷那个鬼地方爬出来,算计你,算计千寻疾,帮你夺教皇位,是为了什麽?」 「是为了成神!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是为了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在死亡大峡谷,我是唯一的主宰。在人类世界,我要做至高无上的教皇。」 「哪怕到了神界,我也绝不会去给人当孙子!」 「我要的是绝对的自由,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 「而你现在这副德行————」 南枫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不把这些心结解开,不把那些烂肉剜掉,你现在依仗的恨意,将来就会成为你最大的心魔,成为你成神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你这辈子,也就只能看到这点东西了!」 「就算你真的成了罗刹神,也不过是换了个更大一点的密室,继续当个怨气冲天的疯狗罢了!」 「你愿意当狗吗?」 比比东愣愣地看着南枫,听着那振聋发聩的质问。 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 她比比东,生来骄傲,哪怕跌入泥潭,也要做那朵最毒的罂粟,绝不向任何人摇尾乞怜! 「呼————」 良久,比比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去了脸颊上未乾的泪痕。 「即便你说得都对,即便你是为了让我清醒————」 比比东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但这依旧改变不了—一你是个卑鄙丶下作丶令人作呕的混蛋的事实!」 「拿我的伤疤来当做攻击我的武器,看着我痛苦流涕,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得意?谈不上。」 精神之海中,南枫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至于卑鄙丶下作————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会看到我更多的不择手段,看到我更加令人作呕的一面。」 「就像今天白天。」 南枫指了指外面,「我在广场上极尽煽动之能事,调动那些魂师的贪婪,激起那些长老的血性。你以为我是为了武魂殿的荣耀?是为了给千寻疾报仇?」 「别逗了。」 「我仅仅只是为了让他们动起来,为了把他们变成我手中的刀。」 「至于这把刀会不会卷刃,至于那些嗷嗷叫着冲向昊天宗的人会死多少,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别管口号喊的多响,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战,为了荣华富贵而战,他们赢了,给奖励就是,输了,那是他们自己无能。」 比比东眉头微皱,虽然她也认同弱肉强食,但南枫这种视人命如草芥丶纯粹将其视为工具的态度,还是让她感到一丝心惊。 「你就不怕玩脱了?」比比东冷冷道,「如此草率地发动战争,甚至没有详尽的后续计划。若是遇到变故————」 「哪有什麽万全的计划?」南枫打断了她。 「成功最重要的是什麽?」 「是天衣无缝的计划?还是万无一失的准备?亦或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 「是行动!」 「我从不喜欢搞什麽谋定而后动,因为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你把一切都算计好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我喜欢先动起来。」 「先把水搅浑,先把火点着,先把桌子掀了!」 「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因为收益和风险永远是成正比的。一点风险都不愿意承担的人,只配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灰,永远不可能获得巨大的成功。」 比比东听着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沉默了片刻,随后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为了所谓的成功,为了所谓的利益,你可以把所有人都推上赌桌,甚至不惜押上整个武魂殿。」 「赌徒?」 南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十分灿烂,仿佛这是一种极高的赞誉。 「没错,你可以这麽说。」 「我确实是个赌徒。」 「不过————」 南枫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狡诈:「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虽然好赌,但我从来不拿自己的命去赌。」 「我用的筹码————都是别人的命。」 比比东眉头微皱。 「就像之前杀千寻疾。」南枫幽幽地说道,「你当时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把他撕了,但我为什麽拦着你?为什麽非要逼着你去演那出母慈子孝的戏码?为什麽一定要把千仞雪这张护身符捏在手里才肯动手?」 「因为那时候,上赌桌的是我们自己!一旦输了,掉脑袋的是我们!」 「那种局,必须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必须有容错率,我才肯下注。」 「但今天不一样。」 南枫摊了摊手:「今天攻打昊天宗,那是让那群长老和魂师去拼命。输了,死的是他们;赢了,赚的是我们。」 「这种拿别人的筹码来博取我们利益的局,为什麽不赌?」 「哪怕只有一成的胜算,我也敢梭哈!」 「因为输了我不亏,赢了我就血赚!」 」 」 > 第32章 南枫:欺负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32章南枫:欺负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吱呀「,极轻的推门声在寂静的寝宫外响起,随后是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像是做贼心虚的小猫,一步一顿地朝着寝宫大门蹭过来。 比比东的感知何其敏锐,哪怕不用眼睛看,她也知道来人是谁。 在这个武魂城,敢在这个时间点,不用通报就溜进圣女殿的,除了千仞雪还能有谁? 「她又来了。」 比比东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身心俱疲。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继位大典的激情演讲,后是长老殿的一通折腾,再到刚才被南枫撕开伤口的一顿痛骂,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根本不想应付千仞雪。 「南枫。」 比比东在精神之海中喊道,「你去。」 「我去个屁!」 南枫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里满是抗拒,「要去你自己去,本皇现在虚得很,动弹不得。」 「你————」 比比东一噎,有些恼火,「你又在发什么疯?之前不是演得挺好的吗?现在她来了,你去把她哄走不就行了?」 「大姐,你是不是失忆了?」南枫没好气地骂道,「是谁把我的分身逼得自爆的?是千道流那个老变态!」 「虽然灵魂血契让我的分身质量提升了,但这玩意的代价也不小啊!那可是相当于把我的一块灵魂切下来给炸了!我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呢!」 「而且现在这个高质量的蛛皇分身,冷却时间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这期间我根本搓不出那个实体分身来!」 「那用我的身体。」比比东理所当然地说道,「反正你以前也没少用。」 「我拒绝。」 「为什么?」比比东皱眉,「你不是很喜欢她的吗?陪她看星星,给她讲故事,哄得比我都像亲妈。怎么现在变脸比翻书还快?」 「哈?」 南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坐起身,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比比东。 「喜欢她?比比东,你的脑回路是不是刚才被我骂短路了?」 「我那是演戏!演戏懂不懂?!」 「如果不是为了要把她绑在咱们这艘破船上当护身符,如果不是为了让千道流投鼠忌器,不敢动咱们,我吃饱了撑的去陪一个九岁的小屁孩过家家?」 「我堂堂死亡蛛皇,十万年魂兽霸主,去给人类幼崽当保姆?我看起来很有爱心吗?」 比比东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南枫虽然嘴毒心黑,但对千仞雪多少是有点感情的,毕竟之前那种维护和宠溺,演得太逼真了。 可现在看来————这家伙,真的是从头到尾都在算计。 连那个孩子,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筹码。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千道流那个老东西,前脚刚用神力羞辱了我,逼得我自爆分身,害我灵魂受创。」 「后脚我就笑呵呵地控制着你的身体,去哄他孙女?去给他表演母慈子孝? 」 「我看起来有那么贱吗?」 「上一秒被人打了一巴掌,下一秒就摇着尾巴凑上去?」 南枫冷哼一声,重新躺回床上,翘起二郎腿:「做梦!」 「我要让那个老东西知道,欺负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把那个好妈妈逼死了,那他就得承受后果!」 「哪怕这个后果是让他孙女伤心,让他孙女绝望,让他看着孙女哭却无能为力————那也是他自找的!」 「这就是代价。」 「所以————」 南枫翻了个身,背对着比比东:「外面那个小拖油瓶,你自己看着办吧。」 「要么你扮个冷脸把她赶走,让她回去哭给千道流看,让那老头子心疼去。」 「要么你就自己去当那个好妈妈,反正我是不伺候了。 「一个月内,别指望那个失忆人格上线。」 「本皇罢工了!」 供奉殿。 千道流盘坐在神像下,双目微阖。 突然。 「呜呜呜————」 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哭声,打破了供奉殿的死寂。 千道流猛地睁开眼,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大殿门口。 「雪儿?!」 只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踉跟跄跄地跑上台阶,满脸泪痕,眼睛哭得红肿不堪,金色的长发因为奔跑而凌乱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雪儿,怎么了?!」 千道流心头一紧,连忙蹲下身,想要去抱住这个让他心尖儿疼的孙女。 「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摔着了?还是————」 「走开!!」 千仞雪猛地一把推开了千道流的手,甚至往后退了两步,用那种充满失望丶 愤怒和委屈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爷爷是大骗子!大坏蛋!!」 这一声吼,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直接把千道流给吼懵了。 「雪儿————爷爷怎么骗你了?」千道流手足无措。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不会伤害那个妈妈的!你说会帮她治病的!」 千仞雪一边哭一边喊,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不已:「可是————可是妈妈说,是你把那个温柔的妈妈逼死的!是你把她逼得自爆了!!」 千道流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想要解释那只是个意外,那是分身自己炸的。 但千仞雪根本不听。 「刚才我去寝宫找妈妈————我想让她把那个温柔的妈妈叫出来陪我————」 千仞雪抽噎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可是————可是妈妈把我赶出来了!」 「她好凶————她真的好凶————」 「她说:别来烦我!你的好妈妈已经被你那个好爷爷逼死了!」 「她说:上一秒还假惺惺地说会保护我们,下一秒就用神力逼得她不得不自爆!」 「她说:那个温柔的妈妈现在受了重伤,灵魂都碎了,根本出不来!就算出来了,她也不想见你!因为一看到你,就会想到你那个虚伪的爷爷!」 「呜呜呜————」 「雪儿,不是那样的————」千道流试图辩解,「爷爷当时只是想检查一下—— 「我不听!我不听!」 千仞雪捂着耳朵,哭得绝望而无助,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爸爸没了————爸爸被坏人打死了————」 「现在那个好妈妈也没了————被爷爷弄没了————」 「真的妈妈也不理我了————她嫌我烦————她让我滚————」 千仞雪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灵气的金色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令人心碎的空洞:「爷爷————是不是雪儿不乖?」 「是不是因为雪儿是多余的?」 「爸爸不要雪儿,妈妈讨厌雪儿————现在连那个唯一的丶会抱着雪儿讲故事的妈妈也不要雪儿了————」 「雪儿没人要了————呜呜呜————」 这最后几句话,彻底击穿了千道流的心理防线。 看着那个缩成一团丶哭喊着「没人要」的小孙女,这位活了一百多岁丶站在大陆巅峰的老人,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千寻疾的死,他虽然悲痛,但更多的是愤怒和遗憾。 但千仞雪的泪,却是真正的软肋,是那种剜心蚀骨的疼。 「不————不是的————」 千道流顾不得被孙女推开,一把将那个小小的身躯紧紧搂进怀里,眼眶也有些发红。 「雪儿不是多余的————雪儿是爷爷的心肝宝贝————爷爷要你,爷爷永远都要你————」 「骗人!都是骗人!」 千仞雪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小拳头雨点般砸在千道流的胸口,「你把那个妈妈还给我!我要那个妈妈!我要听故事!我要吃绿豆糕!」 「你赔给我!呜呜呜————」 任凭千道流拥有通天彻地的半神之力,任凭他能调动天使神力镇压一切。 但在这一刻,面对孙女的眼泪,面对那份「赔给我一个妈妈」的要求,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赔?怎么赔? 那个分身已经炸了啊! 而且比比东说得很清楚,那是灵魂受创,短时间内根本出不来! 甚至因为他之前的逼迫,那个分身人格现在对他丶对雪儿都产生了排斥! 「该死————」 千道流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悔意。 他后悔了。 早知道那个分身如此刚烈,早知道那个分身在雪儿心里的地位这么重,他当时为什么要手贱去探查那一遭?! 现在好了。 比比东本体跟他离心离德,那个分身人格直接罢工,雪儿恨他是个骗子。 这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雪儿别哭——————爷爷想办法————爷爷一定想办法————」 千道流一边笨拙地拍着千仞雪的背,一边在心里发苦。 他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再去求比比东? 产 第33章 等价交换 第33章等价交换 次日,教皇殿,政务大殿。 虽然寝宫还没翻新好,但政务殿倒是用不着那么麻烦。 对四大宗族的战争不是儿戏,需要从各地武魂殿调集魂师,进行分配,战略部署,还有后勤问题。 打仗不是说句话就完事了,战前准备都是一个大问题。 况且,即便在长老殿会议上,那几个封号斗罗嘴上说着要打一架,但实际上,比比东很清楚,那帮人八成是出工不出力。 一个国家想要开启战争,最大的问题永远都不是能不能赢,而是让人家愿意去打,愿意去拼命。 武魂殿也是如此。 下面的那些魂师倒是简单,高官厚禄丢出去,有的是人愿意去拼,但对于长老殿那群人而言,这些都是虚的。 他们已经是封号斗罗,位高权重,家族繁荣。 对他们来说,现在的地位已经是顶点,再去拼命,收益极低,风险却极高。 若是遇到昊天宗的拼死反扑,他们绝对会第一时间保全自己,哪怕看着手底下的魂师死光,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只要他们不死,家族就在。 若是他们重伤或者死了,长老殿不留废物,失去封号斗罗坐镇,他们的家族也必将衰弱。 所以,那些长老绝对不会拼命。 哪怕是现在的出工不出力,都是因为南枫掌控着她的身体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这帮人脸面实在挂不住了。 否则,长老殿那帮人,压根就不会掺和这件事。 比比东推演着这场战争的进度,但无论如何,只要长老殿那群封号斗罗不认真起来,所谓的闪电战,所谓的围点打援,就只是一个笑话! 「南枫,我再问你一遍,长老殿出工不出力这个问题,到底该怎么解决?」 比比东在心中问道。 「我原本的计划是徐徐图之,除了让外界放松警惕,更重要的是为了用利益慢慢拉拢这些武魂殿真正的核心力量。我想让他们看到,跟着我有肉吃,从而一点点蚕食金鳄和千道流的影响力。」 「结果你倒好!」 「非但不拉拢,不示好,反倒在长老殿指着鼻子骂大家是怂包,是废物!」 「现在好了,就算金鳄摄于大局不说话,那帮长老心里也肯定恨死我了!他们绝不会给我好脸色,更别说真心支持我了!」 「若是到了战场上,他们出工不出力,甚至为了保全实力而故意放走昊天宗的长老,那我这所谓的闪电战就会变成一场烂仗丶消耗战!」 「如果这一战无法获得预期的效果,或者损失惨重,我作为新教皇的威望本就不多,接下来只会跌入谷底。」 「这么搞下去,别说掌控长老殿,我连教皇殿的权力都未必能握得住!」 面对比比东的焦虑,精神之海中的南枫却只是悠闲地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我说了,长老殿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至于骂他们一顿————呵,那都是小事,甚至是必须的。」 「小东东,说到底,还是前些年你在千寻疾面前谨小慎微太久了,你的思维被那个弟子的身份给禁了。」 「你想着去拉拢那些长老,去示好?这种想法本身,就让你自己处在了被动,甚至处在了下位者的姿态。」 「你是教皇!是君主!君主需要去讨好臣子吗?」 「我不喜欢被动,更不喜欢看人脸色。」 「我要的不是拉拢,而是那些人不得不来投靠!」 「说得轻巧。」比比东眉头紧锁。 「武魂殿的长老仅仅只是在行政权力上不如教皇,但在地位上,长老是和教皇同等的!这是武魂殿的祖制!」 「教皇要是犯了众怒,违背了武魂殿的根本利益,长老殿是有权弹劾甚至夺权的!」 「但教皇无权剥夺长老的封号和地位!人家凭什么来投靠我一个毫无根基丶 还把他们得罪光的黄毛丫头?」 「他们听命于金鳄,看的是千道流的脸色!只要千道流不点头,他们就能一直跟我耗下去!」 「没错。」 南枫打了个响指,「你终于说到点子上了。长老殿看千道流的脸色。」 「那请问————」 南枫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千道流,看谁的脸色?」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谁能左右千道流的喜怒哀乐,谁能让他这个半神绝世斗罗即使受了委屈也得憋着?」 比比东愣住了。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金色的身影,那个总是追在她身后喊「妈妈」丶那个昨晚哭着跑掉的小女孩。 「你是说————千仞雪?」 比比东猛地一惊,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她有些惊恐地问道:「所以————你这头老蜘蛛,从一开始对千仞雪示好,演那出母慈子孝的戏码,甚至不惜分身自爆来加深她对千道流的恨意————」 「你————早就已经在算计今天这一步了?!」 看到终于反应过来的比比东,南枫也不再否认。 「谋定而后动,这是你的优点。可过于瞻前顾后,这就成了你的致命弱点。」 「而且,小东东,你的心————还是不够狠啊。」 「明明千仞雪是你手里最好用丶也是最无解的一张王牌。只要握好这张牌,别说那几个长老,就算是千道流,也得被你牵着鼻子走。」 「可你呢?」 「你就是不愿意用。明明手里握着王炸,却非要把她推得远远的!」 「你口口声声说恨千家,恨千寻疾,要报复。可你对千寻疾的女儿,却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保护欲?」 「别急着否认。」 南枫打断了想要辩解的比比东,「如果你真的恨她,你会无视她。可你现在的回避,恰恰是因为你害怕把她牵扯进来,害怕利用她。」 「但这太可笑了。」 「当年为了生存,你能对那个强暴你的千寻疾虚与委蛇,装作顺从的弟子。」 「现在为了权力,为了复仇,你为什么就不能对千仞雪装模作样?为什么不能把她哄好了?」 「只要你把她哄好了,让她站在你这边。」 「千道流和金鳄就算明知道你是演的,明知道这是假的,难道他们会拒绝千仞雪的请求吗?难道他们愿意让千仞雪伤心吗?」 比比东沉默了,脸色苍白。 她没想到,自己内心最隐秘的角落,那一点点残留的丶对那个孩子复杂的愧疚与不忍,竟然被南枫看得如此透彻,并且————视为软弱。 「为此,你不惜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南枫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失望,「这太愚蠢了。」 「既然你不愿意用这张王牌————」 「那就我来用。」 「你以为我昨晚为什么要罢工?为什么要让千道流去面对千仞雪的眼泪?」 「就是为了让那老头子愧疚!让他心疼!让他知道,是他亲手毁了孙女的母爱!」 「现在,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千道流现在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蚱,只要我们再添一把柴————」 「他就会为了哄孙女开心,为了弥补这份亏欠,不得不把长老殿的指挥权—— ——乖乖地交到你的手上。」 ,比比东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如果————我反对这个计划呢?」 「反对?」 精神之海中,南枫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理解的荒谬感,「比比东,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为什么要反对?」 「我们现在的处境是什么?我们现在是在往上爬,是在走钢丝!稍微走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往上爬,不择手段地活下去,这才是你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也是唯一的真理!」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南枫的语气软化了一些,试图讲道理,「你觉得利用一个孩子很卑鄙,很残忍,对吧?」 「好,可以,我会解决这个问题。」 「那个小丫头现在哭得像个泪人,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这时候我去当这个好妈妈,我去哄她,给她讲故事,给她从未有过的母爱和温暖,哪怕这是演的,哪怕这是假的,但对于她来说,那一刻的快乐和满足是不是真的?」 「这难道不是双赢吗?」 「这是等价交换!」 「我给她最想要的,填补她童年的缺失;而她,作为交换,发挥她作为天使少主的价值,帮助你站稳脚跟,掌控大权。」 「这有什么不对?这有什么残忍?」 「这甚至比让她跟着那个整天只会修炼丶只会板着脸的爷爷要幸福一百倍! 」 第34章 南枫:带不动! 第34章南枫:带不动! 面对南枫这一连串的质问和逻辑严密的「歪理」,比比东没有反驳,也没有顺着他的话去辩论其中的道德与是非。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然后,重复了刚才的问题:「如果,我拒绝呢?」 语气平淡,没有波澜,却透着一股难以撼动的决绝。 她很清楚,自己说不过这只老蜘蛛。 这家伙没有人类的情感,没有道德的底线,在他眼里,万物皆可交易,一切都是利益的算计。 他的逻辑是绝对理性的,是纯粹的利益导向,在他的世界观里,这确实是完美的等价交换。 但这件事,没得商量。 —」 精神之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呼————」 南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老师看着自己教了半天丶却依然在原地打转的朽木学生,充满了极度的无语和暴躁。 「比比东!你是不是有病?!啊?!」 「昨晚我费了那么多口舌,把你的遮羞布都扯下来了,让你看清了那个愚蠢的自己,让你明白了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权力!」 「我以为你醒了!我以为你开窍了!」 「结果呢?!」 「一转头,你又给我来这套?!」 南枫气急败坏地在精神之海里来回踱步,指着比比东的鼻子骂道:「为什么?!为什么人类总是这么愚蠢?!」 「明明正确的路就在脚下,明明捷径就在眼前!你非要为了那点可笑的坚持,为了那点自我感动的底线,去绕远路,去走死胡同!」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拒绝这张牌,我们接下来要面对多大的困难?」 「长老殿那群老东西会一直阳奉阴违!这场战争会打得异常艰难!你的威望会受到巨大的打击!」 「甚至我们可能会输!会一败涂地!」 「就为了不利用那个千寻疾的种?就为了不让那个小丫头卷进来?」 「值得吗?!」 南枫死死盯着比比东,眼中的紫光剧烈闪烁,显示出他此刻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 「人们总是如此愚蠢,总是一错再错!」 「当年的你为了所谓的爱情,看不清形势,毁了自己;现在的你为了所谓的不牵连无辜,看不清大局,又要毁了我们的未来!」 「你非要等到把自己玩完了,等到无路可走了,才肯承认自己又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吗?!」 比比东依旧沉默。 她看着暴跳如雷的南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南枫是对的。 从利益的角度,从权谋的角度,甚至从复仇的角度来看,南枫的计划都是完美的,是无懈可击的。 但她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那个孩子————那双哭红的眼睛————那一声声绝望的「妈妈」————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联系。虽然她恨千寻疾,虽然她曾经无数次想要掐死那个孩子。 但真到了要利用那个孩子去换取利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随你怎么说。」 比比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坚定:「我是教皇,这具身体是我的。」 「这件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哪怕这条路再难走,哪怕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我也认了。 2 「这是我的选择。」 「你—!!」 南枫气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看着这个固执的女人,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带不动。 真的带不动。 这就好比玩游戏,辅助已经把饭喂到嘴边了,adc非要把碗砸了说「我不吃嗟来之食」。 「行行行!你牛逼!你厉害!按你的来!老子真的是服你了!」南枫转身躺了回去,不想说话了。 比比东愣了愣,「你这就妥协了?我还以为你会拿抢身体来威胁我呢?」 「威胁有用的时候才叫威胁,没用的时候就是一堆屁话!」南枫没好气道。 「真把你给惹毛了,教皇也不当了,直接带我进罗刹秘境度蜜月怎么办?」 「你不想活,我还不想死呢!」 三天后。 武魂城外,大军开拔。 旌旗蔽日,肃杀之气弥漫在天地之间。 比比东身着紫金灿然的教皇战甲,手持权杖,立于最为高大的主战车之上。 在她身后,是面色苍白丶气息虽然强横但明显透着虚浮的菊斗罗月关与鬼斗罗鬼魅。 这两人虽然在上次围杀唐昊的战斗中侥幸捡回一条命,但伤势极重,尤其是武魂融合技被强行打破的反噬,伤及本源。 就这么点时间,根本无法痊愈,如今也是强撑着一口气,最多只能发挥出全盛时期六七成的实力。 欺负一下一般的魂斗罗还行,要是对上唐啸,或者昊天宗那帮长老,他们能维持住那个赖以成名的武魂融合技「两极静止领域」就算烧高香了。 但比比东没得选。 整个长老殿殿,目前愿意跟她干,且不敢违背她命令的封号斗罗,只有这两个。 因为他们俩是曾经千寻疾的左右手,而千寻疾死了,要不是这俩人当时拼了命把千寻疾带回了长老殿,而且大家都看到了他们的惨样,怕是早就被千道流以护卫不力为名送去给千寻疾陪葬了。 长老殿那边,月关和鬼魅已经进了千道流和金鳄的黑名单,指望不上了,他们要想在武魂殿有立足之地,如今唯一的选择便是来烧比比东的冷灶。 「出发!」 随着比比东手中权杖一挥,大军开拔。 这一次,为了所谓的「闪电战」,武魂殿兵分四路。 魔熊斗罗负责进攻力之一族,鬼豹斗罗负责御之一族,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则是负责破之一族。 而比比东,则亲自率领主力,直取敏之一族! 城墙之上。 金鳄斗罗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看着渐渐远去的大军烟尘。 站在金鳄身旁的,是尚未出发的魔熊丶鬼豹丶蛇矛丶刺豚四位长老。 他们虽然也按照计划整装待发,但这几人的脸上,却完全没有即将奔赴战场的紧张感,更多是看热闹。 「二供奉,我们就这么看着?」蛇矛斗罗问道。 「看着?」 金鳄斗罗转过身,目光扫过这四位长老,声音低沉而威严:「怎么能只是看着呢?教皇冕下有令,要我们围点打援,要我们剪除羽翼,我们自然要听令行事。」 「不过————」 金鳄斗罗话锋一转:「教皇毕竟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她以为靠着几句狠话,就能把我们这帮老骨头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太天真了。」 这三天里,千仞雪在供奉殿哭闹不休,甚至开始绝食,把千道流心疼得仿佛老了十岁。 千道流多次派他去找比比东,希望能让她去哄哄孩子,哪怕只是做个样子。 可比比东呢? 每次都以「军务繁忙」丶「闭关备战」为由,连面都不见,直接让护殿骑士把他挡在外面。 这不仅仅是不给面子,这是在公然挑衅供奉殿的权威! 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魔熊斗罗看了一眼远去的教皇大军:「二供奉,您就直说吧,大供奉那边是什么意思?」 被一个女人,一个后辈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短,甚至戳着鼻子骂,他可咽不下这口气。 「听好了。」 金鳄斗罗神色一肃,压低了声音,向四人传达了最后的指令:「此次出征,你们四人虽负责围剿力丶御丶破三族。」 「但记住,是围而不攻。」 「声势要造大,喊杀声要响,但尽量别真动手,别真的把那三族逼上绝路。」 「若是昊天宗真的派人来支援你们这三处————」 「那就立刻撤退!理由就是保存实力,避免被各个击破。」 「那————若是昊天宗去支援敏之一族呢?」蛇矛斗罗问道。 「若是唐啸带着长老去围攻比比东————」金鳄斗罗微微眯眼。 「你们,按兵不动。」 「不需要救援,不需要回防。」 「就在原地待着,或者乾脆撤回来。」 四位长老心头一跳。 这是要————借刀杀人?! 「二供奉,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刺豚斗罗有些犹豫,「毕竟她是教皇,若是真出了事,咱们武魂殿的脸面————」 「放心,死不了。」金鳄斗罗淡淡道,「先不说昊天宗不可能再敢对教皇下杀手,就凭她那枚十万年魂环,还有九十七级的修为,再加上菊鬼二人的武魂融合技,就算打不过,跑总是能跑掉的。」 「我们要的,不是她死。」 「我们要的,是她败!」 「是惨败!」 金鳄斗罗转过身,望向那巍峨的教皇殿:「这女人骨头太硬,心太野。」 「如果不让她在外面狠狠地摔一跤,不让她知道离开了供奉殿的支持她什么都不是,她就永远学不会听话这两个字。」 「这一次,就要把她的骄傲,把她的威望,彻底踩碎!」 「等到她被昊天宗围攻,陷入绝境,狼狈逃回武魂城的时候————」 「她自然会明白,该怎么当这个教皇!」 第35章 镇压敏之一族 第35章镇压敏之一族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 经过一天一夜的全速奔袭,比比东率领的先锋军抵达了敏之一族的驻地。 敏之一族的驻地位于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地形复杂,便于隐匿和逃逸。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好的地形也只是徒劳。 四大宗族的驻地,还有他们的分布,这些东西在千寻疾重伤回到武魂城之后,金鳄便已经开始调查,所以,比比东上台之后,倒也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在这些事情上。 「教皇冕下,包围圈已经完成。」 菊斗罗月关那阴柔的声音在比比东身旁响起,「两千名魂师已经封锁了周围五里内所有的出路,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很好。」 比比东坐在战车上,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营地。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敏之一族最强的是侦察和速度,虽然他们的武魂品质不低,但在正面战场上,战斗力根本无法和同阶的强攻系,甚至是敏攻系对等。 而且,敏之一族全族加上家属在内,总数只有不到五百人,战斗人员甚至三百都没有。 武魂殿来了两千名魂师,完全就是人数和实力上的降维打击。 「记住我的命令。」 比比东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菊丶鬼二位长老,语气森然:「敏之一族最擅长的就是逃跑。他们的尖尾雨燕武魂,速度冠绝同阶,一旦被他们飞上天,想要再抓就难了。」 「所以,动作要快!要狠!」 「先封锁领空,再地面突进!」 「你们二人的任务,是突袭。」 「我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核心区域,控制住白鹤,以及那些拥有尖尾雨燕武魂的直系弟子。」 「这些人,是最好的诱饵,也是未来可能的筹码,尽量活捉。」 「至于其他的————」 比比东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权杖重重一点地面:「若是反抗,或者试图突围,格杀勿论!」 「是!」 菊斗罗和鬼斗罗对视一眼,两人虽然伤势未愈,但对付一个以速度见长丶却脆皮得要命的敏之一族,还是绰绰有余的。 「行动!」 随着比比东一声令下。 嗖—!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窜出,瞬间没入了黑暗之中。紧随其后的,是一百名精锐魂王,他们如同黑夜中的死神,悄无声息地扑向了毫无防备的猎物。 敏之一族,族长府邸。 白鹤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一份情报,眉头紧锁。 最近武魂殿的动静太大了,新教皇登基,全大陆通缉唐昊,甚至扬言要踏平昊天宗。 这让他心中总是萦绕着一股强烈的不安。 —— 「昊天宗那边还没消息吗?」白鹤问身边的亲信。 「回族长,还没有。」亲信摇了摇头,「宗门那边最近也是人心惶惶,听说宗主已经下令加强戒备,但这几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指令传下来。」 「唉————」 白鹤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唐昊,真是个惹祸精啊。把天都捅破了,还要连累我们这些做亲戚的跟着担惊受怕。」 「族长,您也别太担心了。」亲信安慰道,「武魂殿就算再霸道,也不敢真的对我们下手吧?毕竟我们只是附属宗族,又没参与那件事————」 「轰——!!!」 亲信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突然在府邸外炸开!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惨叫声丶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怎么回事?!」 白鹤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 「敌袭!!!」 「是武魂殿的人!!他们杀进来了!!」 门外,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眼中满是绝望,「族长!快跑!好多人!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武魂殿?!」 白鹤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怎么敢————」 「老鸟儿,别来无恙啊?」 就在这时,一道阴柔而戏谑的声音在房顶响起。 白鹤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身穿金甲丶手持奇茸通天菊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猫捉老鼠的快意。 「菊斗罗————月关?!」 白鹤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封号斗罗! 武魂殿竟然派出了封号斗罗来对付他们一个小小的敏之一族?! 「跑!快跑!!」 白鹤反应极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后瞬间展开双翼,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想要冲破屋顶逃生。 他知道,面对封号斗罗,他没有任何胜算。 唯一的希望,就是凭藉这冠绝天下的速度逃出去,去昊天宗报信! 「跑?」 月关掩嘴轻笑,「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老鬼!」 「桀桀桀————」 一阵阴冷的怪笑声在白鹤身后响起。 白鹤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漆黑的鬼影已经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了他的双腿。 鬼斗罗,鬼魅! 「武魂殿!你们欺人太甚!!」 白鹤怒吼一声,拼命催动魂力想要突围,但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两位封号斗罗的联手压制下,根本无从施展。 下方,惨叫声丶哭喊声此起彼伏。 敏之一族的族人虽然速度快,但面对一百名至少魂王级别的精锐强攻,再加上外围近两千名魂师的铁桶合围,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咳咳————」 一番激斗后,白鹤被菊鬼二人重创,趴在地上,看着周围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族人,看着那些被武魂殿魂师像抓小鸡一样抓起来的直系弟子,眼中流出血泪。 「武魂殿————你们不得好死!!」 「昊天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昊天宗?」 月关从空中落下,一脚踩在白鹤的背上,微微用力,踩得他骨骼咔咔作响。 「省省吧,老鸟儿。」 「你那好外甥唐昊把天都捅破了,现在昊天宗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至于救你们?」 月关嗤笑一声,「你猜猜,唐啸那个缩头乌龟,敢不敢为了你们这群丧家之犬,从那乌龟壳里爬出来?」 「带走!」 月关大手一挥,「教皇冕下还在等着呢。」 驻地外围。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比比东坐在战车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被押解出来的俘虏。 不到一个时辰。 敏之一族的主力几乎全军覆没,除了少数几个机灵的斥候被比比东故意放走,剩下的,要么成了尸体,要么成了俘虏。 「教皇冕下,幸不辱命。」 菊斗罗提着如同死狗一般的白鹤,恭敬地扔在战车之下。 「很好。」 比比东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鹤,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给我放出话去—— 」 「三日之内,唐啸若是不来,每过一个时辰,本座就杀一个敏之一族的直系弟子!」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做外甥的,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你————你不得好死!!」白鹤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次日清晨。 昊天宗,议事大厅。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被比比东刻意放走的几个速度最快的敏之一族斥候已经赶到了这里,将敏之一族遭遇武魂殿突袭的消息告知了唐啸。 「砰!」 唐啸一掌拍在桌案上,坚硬的玄铁木桌瞬间四分五裂。他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犹如实质的杀气,死死盯着跪在地上丶浑身是血的敏之一族斥候。 「菊丶鬼两个封号斗罗?!上千名魂师?!」 「武魂殿————他们怎么敢?!」 「这是要将敏之一族灭族吗?」 唐啸的胸口剧烈起伏,作为昊天宗宗主,作为唐昊的大哥,他从未感到如此的愤怒与憋屈。 武魂殿的报复来得太快,太狠,而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和武魂殿拼一场的准备,怎么也没想到,武魂殿没有直接攻打昊天宗,而是拿最弱的丶也是和他血缘关系最近的敏之一族开刀! 这是在打他的脸!是在逼他拼命! 「宗主!救救族长吧!」 那名斥候哭得声泪俱下,「武魂殿放话了,只要宗主您不去,武魂殿就要每隔一个时辰杀一个直系弟子!那可是————那可是您的表亲啊!」 「混帐!!」 唐啸怒吼一声,猛地站起身,那一身九十三级的恐怖魂力瞬间爆发,震得整个大厅都在颤抖。 「传令下去!所有昊天宗弟子,即刻集结!」 「本宗主要亲自去敏之一族!我要把那群武魂殿的杂碎碎尸万段!!」 「宗主且慢!」 > 第36章 我唐啸一人一锤,自己去救! 第36章我唐啸一人一锤,自己去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二长老突然站了出来,挡在了唐啸面前。 「二叔!你这是什么意思?!」唐啸怒视着这位在宗门内威望极高的长辈,「那是舅舅!是被我们连累的舅舅!难道你要我见死不救?!」 「宗主,冷静!」 二长老面沉如水,「老夫知道你心急,也知道那是亲戚。但你现在是宗主! 你的一举一动,关系着整个昊天宗的存亡!」 「武魂殿既然敢大张旗鼓地进攻敏之一族,甚至出动了两名封号斗罗,却还能放出他们这些人来报信求救,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就是个陷阱!」 「他们就是在等你出去!等你带着昊天宗的精锐一头扎进他们的包围圈!」 「唐昊那个逆子已经惹下了弥天大祸,武魂殿现在正是复仇心切丶士气高涨的时候。若是我们现在贸然出击,若是武魂殿倾巢而出————」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到时候,别说救敏之一族,恐怕连我们昊天宗的这点家底,都要赔进去!」 「难道就这么看着?!」 唐啸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就这么看着他们杀我舅舅?杀我族人?以后昊天宗还如何在魂师界立足?!」 「不是看着,是从长计议!」 二长老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立刻通知其余三族,让他们加强戒备,或者立刻向宗门靠拢。敏之一族遭难,其他三族恐怕也危险了。」 「另外,我们应该立刻派人去联系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 「上三宗同气连枝,武魂殿如此倒行逆施,想要灭我昊天宗附属,这就是在打破魂师界的平衡!那两家为了自保,为了唇亡齿寒的道理,或许会————」 「放屁!!」 还没等二长老说完,脾气最火爆的七长老直接跳了起来,指着二长老的鼻子骂道:「二哥,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向那两家求援?我昊天宗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看那两家脸色的地步了?!」 「咱们是天下第一宗!咱们手里拿的是昊天锤!向七宝琉璃宗那个只会做生意的宁风致求救?向蓝电霸王龙那群只会摆架子的泥鳅低头?」 「这脸我丢不起!!」 「小七说得对。」 一直没说话的大长老也缓缓开口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t 老二,这招行不通。」 「咱们昊天宗平日里眼高于顶,和那两家本来就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些摩擦。现在咱们遭了难,惹了武魂殿这个庞然大物。」 「你去求援?人家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若是去了,被人拒之门外,或者被人冷嘲热讽一番再赶回来,那咱们昊天宗这最后一点遮羞布,可就真的被人扯下来当擦脚布了!」 「那怎么办?!」 唐啸看着争吵不休的长老们,只觉得头疼欲裂,心如刀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敏之一族死绝?!」 「宗主————」 大长老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唐啸:「为今之计,只有————」 「只有什么?」唐啸急切问道。 「只有忍。」大长老闭上眼,「忍一时风平浪静。只要我们守住昊天峰,凭藉天险,就算是武魂殿也不敢轻易攻上来。」 「至于敏之一族————」 「那是唐昊造的孽,是他们————命不好。」 「你————」 唐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昊天宗最为德高望重的大长老。 「忍?!」 「舅舅都要被人杀光了!你让我忍?!」 「如果不忍,那就是让整个宗门陪葬!」大长老猛地睁开眼,厉声道,「唐啸!你是想做昊天宗的罪人吗?!」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唐啸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低吼。 他知道大长老是对的。 但他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啊! 就在这时,又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 「宗主!各位长老!不好了!」 「力之一族丶御之一族丶破之一族————同时也遭到了武魂殿的袭击!!」 「什么?!」 全场皆惊! 所有长老都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骇然。 同时袭击四族?! 武魂殿这是————真的要赶尽杀绝啊! 「而且————」 那名弟子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说道,「据传回来的消息,围攻敏之一族的————是武魂殿的新任教皇,比比东亲自带队!」 「她放出话来,说是要·————要————」 「要什么?说!!」唐啸怒吼道。 「她说————她就在敏之一族等着,等着昊天宗去救人。」 「如果不敢去————」 弟子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那就准备好棺材,给四大宗族————收尸吧。」 「6 「欺人太甚!!」 唐啸彻底暴怒了。 「先是昊弟,后是四大宗族,武魂殿是欺我昊天宗无人了吗?!」 说着,唐啸猛地起身,就要去宗门广场召集人手。 「慢着!」 就在唐啸即将踏出大厅的那一刻,二长老那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硬生生叫住了暴怒的唐啸。 「你又想说什么?!」唐啸猛地回头,眼中血丝密布,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二叔,我已经退让了一次,你若再敢阻拦我去救舅舅,就别怪我不讲长幼尊卑!」 「宗主,你糊涂啊!」 二长老指着地上那几个敏之一族的斥候,厉声分析道:「敏之一族遭受袭击,消息传回来快,这合情合理,毕竟他们的武魂就是飞行的,速度天下无双,这几个斥候也是被武魂殿刻意放出来的。」 「可是,其他三族呢?」 二长老猛地转身,指着刚才那个最后跑进来的弟子,语气森寒:「力之一族丶御之一族丶破之一族,这三族分散在天斗帝国不同方位,距离昊天宗路途遥远,且不说他们没有尖尾雨燕那种极致的速度,就算他们第一时间突围报信,消息怎么可能和敏之一族前后脚也就差了这么一会儿传到山上?!」 此言一出,原本乱成一团的长老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唐啸那赤红的双眼也微微一凝。 是啊。 太快了。 这消息来得太巧了,就像是————有人故意掐着点,把这四份「战报」一股脑地塞到了他们手里,逼着他们立刻做出反应。 「这分明就是比比东故意散布的假消息!是为了乱我们的心智!」 二长老见众人动摇,立刻趁热打铁:「她就是要让我们乱,让我们慌!让我们觉得四大附属宗族同时遭难,逼得我们不得不分兵去救,或者全军出击一头扎进她的口袋阵里!」 「老夫敢断言!除了敏之一族是真的遭到了主力围攻,其他三族的消息,大概率是假的!或者是夸大其词!」 「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遭受袭击,只是武魂殿放出的烟雾弹!」 「目的只有一个—引蛇出洞!」 「昊天宗占据天险,易守难攻,那是我们最大的优势。若是我们为了几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就放弃天险,全军出击去救援那个已经被重重包围的敏之一族————」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到了极点:「那就是自投罗网!正中比比东的下怀!」 唐啸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指节发出嘎吱嘎吱的爆响。理智告诉他,二长老分析得极其有道理,这很可能是一个针对昊天宗主力的必杀之局。 但是———— 「就算是陷阱又如何?!」 唐啸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血丝未退反增,那是一股身为宗主的傲气与担当,「敏之一族遭难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舅舅还在他们手里!那些族人还在等着我去救命!」 「二叔,你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我问你,万一————我是说万一,其他三族也是真的遭难了呢?万一武魂殿真的疯了,要将所有依附我们的势力赶尽杀绝呢?!」 「我们赌得起吗?!」 「我不能拿舅舅的命去赌!也不能拿昊天宗最后一点信义去赌!」 唐啸猛地一挥衣袖,昊天锤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那股绝绝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长老都感到心头一震。 「我意已决!」 「无论如何,我都要下山!敏之一族,我救定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闯一闯!」 「若是诸位长老怕死,怕中计,我不强求!」 「我唐啸一人一锤,自己去救!」 第37章 预判他们的预判 第37章预判他们的预判 「站住!!」 二长老气得胡子乱颤,狠狠地跺了跺脚。 他看着唐啸那决绝的背影,知道这个侄子的脾气跟唐昊那个倔驴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若是真让唐啸一个人去了,万一折在比比东手里,那昊天宗没了宗主,没了唯一的封号斗罗,哪怕守着天险,离灭亡也不远了。 「回来!谁说我们不救了?!」 二长老大喝一声,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唐啸。 唐啸脚步一顿,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一直阻拦他的二叔。 「二叔————」 「唉————」二长老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神色各异的长老们,最终咬了咬牙,做出了妥协:「既然敏之一族已经被围,那是比比东亲自带队的主力,我们若是直接冲过去,面对两名封号斗罗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新教皇,还有数千名魂师,就算能救下人,我们自己也得脱层皮。」 「这太蠢了。」 二长老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另外三个方位重重一点:「既然要救,那就得讲究策略。」 「敏之一族那边既然是诱饵,是主力,那就说明围攻其他三族的兵力必然空虚!甚至是虚张声势!」 「我们不去敏之一族!」 唐啸一愣:「不去敏之一族?那去哪?」 「去救力之一族!御之一族!破之一族!」 二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变得笃定而狠辣:「我们反其道而行之!」 「比比东不是想用敏之一族吸引我们落入圈套吗?那我们就先不去碰那个硬骨头!我们先以雷霆之势,扫清外围的三族之围!」 「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先救下这三族,将他们的力量汇聚起来,再加上我们昊天宗的精锐。」 「到时候,我们手里就有了足够的筹码和兵力!」 「届时,再携大胜之威,合兵一处,去解敏之一族之围!」 「这才是最稳妥丶也是最能保存实力的打法!」 说到这里,二长老看向唐啸,语气中带着一丝劝诫:「宗主,这也是在赌。」 「赌比比东狂妄自大,将主力都集中在了敏之一族,而忽略了其他三族!」 「只要我们能先吃掉她的分兵,形势就会逆转!」 「这————」 唐啸闻言,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二长老这个方案,虽然有些迂回,但确实比直接一头撞进比比东的怀里要理智得多。 如果能先救下以攻击力着称的破之一族和防御力惊人的御之一族,那对于后续的战斗确实是一大助力。 而且,这也算是给了长老们一个台阶下一不是不救,是先救容易的,避实击虚。 「好!」 良久,唐啸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红光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后的杀意。 「就依二叔所言!」 「即刻点齐人马,兵分三路————不!集中兵力!」 唐啸略一思索,否定了分兵的想法,「既然要避实击虚,那就得保证绝对的优势!」 「我们先去离得最近的力之一族!」 「只要救下泰坦他们,咱们的力量就更强一分!」 敏之一族驻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原本清幽的森林此刻已是一片焦土。 比比东看着手中的战损报告,脸色极为难看。 「两千名精锐,打一个不到五百人丶其中大半还是老弱妇孺的敏之一族————」 比比东的声音压抑着怒火,「竟然战死了一百三十六人,重伤一百一十二人?!」 比比东狠狠将手中的报告摔在地上。 这就是武魂殿引以为傲的魂师军团?面对一群只会逃跑丶攻击力几乎为零的敏之一族,竟然还能打出这种堪称耻辱的战损比? 这要是换成攻击力爆表的破之一族,或者防御力惊人的御之一族,这两千人是不是得折损过半? 精神之海中,南枫看着这一幕,也是忍不住咂舌。 「啧啧啧,这战损比,确实是刷新了本皇对废物这两个字的认知。」 「早就听说武魂殿的魂师养尊处优惯了,打顺风仗一个个嗷嗷叫,一旦遇到点像样的反抗,或者对面拼命了,这帮家伙就只会在那儿乱丢魂技。」 「五百个只会跑的脆皮都能换掉我们一百多条命,这要是兵力相当,或者遇到昊天宗那帮拿锤子的疯子————」 「这仗还打个鸡毛啊?」 南枫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嫌弃,「行了,别看那份丢人的报告了,赶紧收拾收拾,大军开拔。」 「开拔?」 比比东一愣,「去哪儿?回武魂城?」 「回什么城?这才刚开始热身呢。」南枫说道。 「当然是去支援其他三家啊。」 「支援?」 比比东眉头紧锁,有些跟不上这只老蜘蛛的脑回路,「等等,我们的计划不是围点打援吗?我们不是应该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唐啸带着昊天宗主力来救敏之一族,然后利用这里的地形和埋伏重创他们吗?」 「要是我们走了,唐啸来了扑个空怎么办?」 「来个屁!」 南枫翻了个白眼,「他脑子要是没进水,就绝不会往这儿跑!」 「为什么?」比比东更懵了,「你之前在长老殿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昊天宗为了面子,为了亲情,一定会先救敏之一族吗?还说这是他们的软肋?」 「大姐,那是忽悠那帮老东西的啊!」 南枫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我不那么说,他们肯从长老殿出门?他们肯同意这个分兵的计划?他们肯让你带着两千人来打这种必胜的碾压局?」 「我要是不把敏之一族说成是必须争夺的战略要地,他们能放心大胆地去其他三路划水?」 比比东: 」 「而且,你也动动脑子想想。」南枫指了指外面的废墟,「首先,打敏之一族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激怒昊天宗,逼他们不得不离开那个像乌龟壳一样的昊天峰。这点没错。」 「但是,两千名魂师,两个封号斗罗,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教皇,围攻一个小小的敏之一族。」 「结果呢?几个斥候恰好跑出去了,还恰好把咱们兵分四路丶同时袭击四大宗族的消息带回了昊天宗。」 「这是什么?」 「这是明牌!是把陷阱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给他们看!」 「昊天宗那帮长老虽然自私,但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坑,他们会跳?」 「昊天宗的人是要面子,但他们不是想死。」 「如果他们真的直接来救敏之一族,那就等于放弃了地利,还要面对我们的主力。这是下下策。」 「只要昊天宗里哪怕还有一个明白人,他们就绝不会选这条路。」 比比东眉头紧锁,似乎抓住了什么,又似乎没完全明白:「那你的意思是————」 「我之所以让你把四大宗族同时遇袭的消息放出去,就是为了给他们指一条明路。」南枫说道。 「你看,敏之一族是陷阱,主力在这儿。那其他三族呢?那是佯攻,兵力空虚。」 「如果我是唐啸,或者是昊天宗的长老。」 「我一定会选择——避实击虚!」 「先去救力之一族丶御之一族或者破之一族!」 「这三族战斗力强,救下来就能当炮灰,就能壮大自己的实力。而且那边只有佯攻部队,风险小,收益大。」 「等他们联合了这三族,兵强马壮了,再回过头来跟我们叫板,那不是更有把握?」 「既能保全面子,毕竟出兵了,又能降低损失,让附属宗族顶雷。」 「这才是那帮虚伪的老东西会做出的选择。」 说到这里,南枫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所以,唐啸绝对不会来敏之一族。」 「他现在的行军路线,百分之百是冲着离他们最近的力之一族或者是御之一族去的。」 「我们留在这儿干嘛?喝西北风吗?」 「当然是预判他们的预判,直接去截胡啊!」 > 第38章 魔熊VS泰坦 第38章魔熊vs泰坦 比比东听完这番分析,整个人都沉默了。 她坐在椅子上,握着权杖的手指关节泛白,脸色变幻莫测。 「所以————」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你从一开始就在骗那些长老?甚至————连我也一起骗了?」 「你在长老会议上说的那些信誓旦旦的计划,全是假的?」 「什么叫骗?」 南枫一脸无辜,「我以为凭你的智慧,能看出来的。谁知道你真的信了唐啸会是个只有血性没有脑子的莽夫?」 「再说了,兵不厌诈嘛。」 「如果不让你也信以为真,你怎么能演得那么像?怎么能把那种我就在这儿等你来送死」的自信传递给所有人?」 「滚!」 比比东在心中怒骂一声,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老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算是看透了。 这只老蜘蛛的话,哪怕是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这家伙的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全是套路! 但愤怒归愤怒,比比东也不得不承认,南枫的这套连环计,简直是把昊天宗和长老殿两边的心理都算计到了极致。 两头骗,两头坑,最后通吃。 「行了行了,别纠结这个了。 南枫催促道,「赶紧出发吧。 「力之一族离这里最近,而且泰坦那个老猩猩跟唐昊关系最好。如果我没猜错,唐啸的第一站,绝对是那里!」 「去晚了,魔熊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绝对带上手下的人跑路了,到时候让昊天宗跟力之一族合兵一处,我们的战争难度可就大大增加了。」 「对了,把敏之一族的俘虏全给带上,尤其是白鹤跟那些老弱妇孺,我有大用!」 比比东眉头微蹙,「大用?什么大用?人质?」 南枫点点头:「差不多。到时候,唐啸要是来了,就把白鹤跟这群老弱妇孺压到阵前,让唐啸投降,昊天宗的人要是敢动,那就开杀。」 「唐啸敢动,那就让敏之一族灭族!」 比比东眉头微蹙:「这不会彻底激发昊天宗和其余三族的反抗心思吗?」 「而且,老弱妇孺,如果是在战争中,杀了也就杀了,无人在意,可要是在两军阵前,用这种手段,传出去,那就真的是要被全天下耻笑的。」 「战争也是要有底线的,如果武魂殿用了这种手段,那就真的是成全天下的公敌了,到时候,就连武魂殿自己的魂师怕是也会人心不齐。」 「这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攻心计。」 南枫很是无奈:「谁说要真杀了?这只是为了吓唬对面啊。」 「吓唬?」比比东有些无语,「这种事情也能拿来吓唬?一旦我们摆出这个架势,就已经坐实了卑鄙无耻的名声!不管最后杀没杀,只要昊天宗的人把这事儿传出去,武魂殿的脸面就丢尽了!」 「脸面?」南枫有点懵。 「小东东,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场战争从头到尾不都是武魂殿不要逼脸吗?」 「是武魂殿先找事,也是千寻疾带人杀上门,结果还被反杀了,就这,武魂殿还能舔着个逼脸要报仇。」 「脸面?武魂殿要过这玩意儿?」 「而且我这招可不仅仅是为了吓唬唐啸。」 「你想想看,当唐啸带着昊天宗的精锐,气势汹汹地杀到力之一族,准备跟我们决一死战的时候。」 「我们把白鹤那个老东西,还有敏之一族那一堆哭哭啼啼的老弱妇孺往阵前一推。」 「然后告诉唐啸:唐宗主,你要是敢动手,我就先杀你亲舅舅!再杀你表侄子!最后把这一百多个妇孺全宰了!」 」 「你猜,唐啸会怎么做?」 比比东皱眉:」他会暴怒,会更加仇恨我们。」 「没错,他会暴怒。」 南枫点头,「但他也会犹豫!因为那是他的亲舅舅!是他母亲的亲哥哥!是他的血亲!」 「如果他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导致白鹤和那些族人惨死。那他就是逼死亲舅舅的罪魁祸首!他就是冷血无情的畜生!」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在昊天宗还怎么服众?他以后怎么面对敏之一族幸存的人?怎么面对其他附属宗族?」 「所以,他不敢动!」 「至少在第一时间,他会被我们这招给僵住!」 「而只要他一犹豫,那其他三族的人会怎么想?」 「尤其是那个泰坦,他跟唐昊关系最好,但也最讲义气。看到敏之一族的惨状,看到唐啸因为顾忌亲戚而被掣肘。他们的士气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更妙的是————如果唐啸真的不管不顾,或者被逼急了下令进攻。」 「那我们就可以在混战里动手了,把那些年轻力壮,有战斗力,有判断力的人给干掉,然后把那些没什么战斗力的老弱妇孺刻意保护起来,战后放走,告诉他们,是唐昊惹来的祸事,也是唐啸不顾他们的生死。」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敏之一族剩下的那些人,就会对昊天宗产生极大的怨恨。」 「而其他三族也会产生兔死狐悲的感觉:今天敏之一族被当成弃子,明天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只要让昊天宗内部产生裂痕,让附属宗族对昊天宗产生怀疑,这仗,我们就已经赢了一半!」 比比东听着南枫这一套又一套的毒计,只觉得头皮发麻。 「你这玩弄人心的本事到底从哪儿学的?」 「你还好意思问?」南枫极其无语。 「要不是你死活不同意藉助千仞雪来掌握长老殿,这场仗哪有这么麻烦?」 「本来我只需要煽风点火让大家上去送死当炮灰,我们躲在后面拿好处就行了,结果现在什么都得亲自动手。」 「你还嫌弃我阴险了?你————」 「停停停,你不是阴险,你算无遗策行了吧?」比比东连忙打断了这头老蛛的抱怨。 这家伙有时候真的比她还像个怨妇! 力之一族驻地。 往日里叮当乱响的打铁声此刻已然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魔熊斗罗悬浮在半空之中,身后是一千名严阵以待的武魂殿魂师。 他并没有急着下令进攻,而是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下方那个如临大敌的家族。 按照二供奉的指示,围而不攻,等待援军,保存实力。 —— 这正合他意。 毕竟,力之一族虽然全是莽夫,但那个老猩猩泰坦的一身蛮力确实不好惹,若是真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他还真怕自己这把老骨头吃不消。 不过,不进攻归不进攻,恶心一下对方还是很有必要的。 「力之一族的人听着!」 魔熊斗罗魂力激荡,声音如滚雷般炸响:「昊天宗逆贼唐昊弑杀教皇,罪无可赦!尔等作为昊天宗走狗,若想活命,即刻自封魂力,跪地投降!否则」 「鸡犬不留!」 「放肆!!」 一声如洪钟般的怒吼骤然响起。 只见力之一族的大门轰然大开,一个身材极其魁梧丶须发皆白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颤抖一下,那恐怖的气势,竟硬生生顶住了魔熊斗罗的封号之威。 正是力之一族族长,八十六级魂斗罗,大力神泰坦! 泰坦抬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魔熊斗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当年的断腿之犬啊!」 「怎么?当初被我家主人一锤子砸断的腿,这就接好了?不疼了?又敢出来乱吠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魔熊斗罗原本戏谑的脸瞬间僵住,紧接着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眼中的杀意瞬间沸腾! 那是他一生的耻辱!是被唐昊当着众人的面硬生生砸断的耻辱! 「老猩猩!你找死!!」 魔熊斗罗怒极反笑,身后巨大的血色魔熊虚影骤然浮现,两黄两紫五黑九枚魂环上下律动,狂暴的魂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本来还想给你们一条活路,既然你急着投胎,那老夫就成全你!」 「所有魂师听令!」 魔熊斗罗大手一挥,杀气腾腾:「给我围住!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今日我要血洗力之一族!!」 泰坦见状,心中却是一沉。 他刚才故意激怒魔熊,就是为了吸引火力,好给族人制造突围的机会。 可没想到,这老东西虽然暴怒,却依旧没有忘记封锁四周。 一千名魂师,加上一个封号斗罗———— 这对于只有五百多名弟子的力之一族来说,是灭顶之灾! > 第39章 唐啸:四打一?这我顶不住啊! 第39章唐啸:四打一?这我顶不住啊! 「老二!带着孩子们从密道走!」 泰坦头也不回地低吼道,「我来拖住这头蠢熊!」 「大哥!!」 「快走!!」 泰坦怒吼一声,身上的肌肉骤然膨胀,衣服瞬间爆裂,露出了如同花岗岩般坚硬的肌肉。 大力猩猩武魂,附体!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八枚魂环光芒大放。 虽然只是魂斗罗,但在纯粹的力量上,他泰坦自信不输给大部分封号斗罗! 「想走?做梦!」 魔熊斗罗看穿了泰坦的意图,冷笑一声,「在老夫面前,你们这点小动作简直可笑!」 「第六魂技—魔熊撼地波!!」 魔熊斗罗猛地从天而降,巨大的熊掌携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狼狠地拍向地面一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一道道恐怖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直接震塌了力之一族前院的围墙,也将正准备撤离的力之一族弟子震得东倒西歪。 「混蛋!!」 泰坦目眦欲裂,怒吼着冲了上去,「老夫跟你拼了!!」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一头高达十米的巨型猩猩拔地而起,挥舞着巨大的拳头,硬生生朝着魔熊斗罗砸去! 砰!!! 拳掌相交,气浪翻滚。 泰坦被震得连退数步,双脚在地面上型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魔熊斗罗虽未受伤,却被震退了数十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哼,不自量力。」 魔熊斗罗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老猩猩,你的力气是不小,可惜,等级的鸿沟是你跨不过去的。」 「今天,你们力之一族,注定要在斗罗大陆除名!」 这一刻,深深的绝望笼罩在每一个力之一族族人的心头。 族长不敌,强敌环伺,难道今日真的是灭族之日? 就在魔熊斗罗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彻底击溃泰坦的防御时。 突然! 远处的天际,传来了一声低沉而压抑的轰鸣声。 那声音最初很轻,像是闷雷滚过云层,但转瞬间便变得震耳欲聋,仿佛整片天空都在颤抖! 一股无比霸道丶无比沉重丶仿佛能压碎苍穹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地降临在战场之上! 魔熊斗罗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北方。 这股气息————太熟悉了! 「这是————」 还没等他喊出那个名字。 一柄漆黑如墨丶巨大无比的锤子虚影,破开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如同陨石般朝着武魂殿的阵营狠狠砸来! 「武魂殿的杂碎!!!」 一声饱含着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咆哮,响彻云霄! 「敢动我昊天宗的人,问过我手中的锤子了吗?!」 轰—!!! 巨锤落地,大地震颤! 几十名闪避不及的武魂殿魂师瞬间被震飞,生死不知,甚至连魔熊斗罗都被这股恐怖的气浪逼得连退数步,脸色剧变。 烟尘散去。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手持巨大的昊天锤,挡在了泰坦面前。 九环律动! 黄丶黄丶紫丶紫丶黑丶黑丶黑丶黑丶黑! 啸天斗罗,唐啸! 「宗主?!!」 本来已经抱必死之心的泰坦,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兵天降般的背影,虎目含泪,激动得浑身颤抖。 「泰坦叔,我来晚了。」 唐啸没有回头,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昊天锤,杀气腾腾地盯着对面的魔熊斗罗。 「魔熊,当年你被我二弟打断了一条腿,看来是没长记性啊。」 「今天,我就替二弟,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魔熊斗罗看着眼前气势如虹的唐啸,再看看远处正极速赶来的昊天宗援军,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唐啸来了这里,那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撤退了。 「撤————」 那个「退」字还没来得及从魔熊斗罗的嗓子眼里挤出来,一股比昊天锤更加令人心悸丶更加冰冷刺骨的恐怖气息,骤然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原本被昊天锤激荡起的漫天尘土,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回了地面。 空气凝固了。 就连唐啸那霸道绝伦的昊天威压,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撕裂,原本属于昊天宗的如虹气势,瞬间被一股惨白色的领域光环笼罩,压制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杀神领域! 「谁让你走了?魔熊。」 一道清冷丶慵懒,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声,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之中,一道身着紫金戎装的绝美身影正缓缓降落。在她背后,三对薄如蝉翼的紫色光翼轻轻拍打,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紫色的流光。 而在她身后,两道同样强悍的身影紧随其后。 正是菊斗罗月关,鬼斗罗鬼魅!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为首的紫衣女人身上律动的魂环。 黄丶黄丶紫丶紫丶黑丶黑丶黑丶黑———— 以及———— 红!!! 那一抹妖异的丶充满了死亡与毁灭气息的猩红光芒,在夜空中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令人绝望! 十万年魂环!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因为宗主降临而欢呼雀跃的力之一族族人,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红色的魂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而在武魂殿一方。 「教皇冕下!!!」 「教皇万岁!!」 原本被昊天锤震慑住的武魂殿魂师们,此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嘶吼起来。 这就是他们的教皇! 这就是拥有十万年魂环的绝世强者! 在这股狂热的浪潮中,唯独魔熊斗罗站在原地,一脸懵逼,脑瓜子嗡嗡的。 「教————教皇?」 魔熊斗罗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她————她不是去敏之一族了吗?不是说在那边守株待兔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 魔熊斗罗看了一眼比比东身后那两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丶但眼神凶狠的菊鬼长老。 「这俩货怎么也跟来了?合着全来了?那敏之一族那边谁守着?」 魔熊斗罗想不通,但他知道一件事— 局势,变了。 彻底变了! 原本的「诱敌深入」变成了「瓮中捉鳖」,原本的「战略撤退」变成了「全军突击」! 下方。 唐啸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女人,看着那枚刺眼的十万年魂环,握着昊天锤的手,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如果是比比东一人,他或许还能凭藉昊天宗的秘法拼上一拼。 如果是菊鬼二人,他甚至有信心一锤两个。 如果是魔熊斗罗,他能把对方另一条腿也打断。 但是———— 现在是比比东+菊斗罗+鬼斗罗+魔熊斗罗! 四名封号斗罗!! 这阵容,他顶不住! 「怎么?唐大宗主看起来很意外?」 比比东(南枫)悬浮在唐啸对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昊天宗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不是在想,我应该在敏之一族那个山沟沟里傻乎乎地等你?」 「还是在想,你这招避实击虚玩得很溜,能先把我这边的偏师吃掉?」 「你————」唐啸瞳孔猛地一缩,「你把敏之一族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比比东(南枫)轻笑一声,侧过身,露出了后方被五名飞行魂圣用大网揽过来的十几个「粽子」。 砰!砰!砰! 随着一连串重物落地的声音,敏之一族族长白鹤,以及十几名被封锁魂力,捆成一团丶嘴里塞着破布的老弱妇孺,像垃圾一样被堆在了两军阵前。 「呜呜呜————」 看到唐啸,那些妇孺眼中爆发出了求生的光芒,拼命挣扎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白鹤更是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唐啸,眼中既有羞愤,又有绝望。 「舅舅!!」 看着那个被打得浑身是血丶狼狈不堪的老人,唐啸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差点崩断。 「比比东!!你无耻!!」 唐啸怒吼道,手中的昊天锤光芒暴涨,「祸不及家人!你竟然拿老弱妇孺做人质!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比比东(南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天谴?!」 「笑话!!」 「你口中的天谴,本就是这世上最大的不公!」 「唐啸!兵不厌诈,成王败寇!」 「赢的人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正义!」 > 第40章 冤有头,债有主 第40章冤有头,债有主 」现在,人就在这儿。」 比比东(南枫)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地上的白鹤,又指了指唐啸:「唐宗主,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放下昊天锤,带着力之一族所有人,跪下投降。本座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命。」 「第二————」 比比东(南枫)眼中紫光一闪,身后的菊鬼二人瞬间会意,身上魂环闪烁,锋利如刀的花瓣风暴,还有无数幽暗的鬼手架在了那些老弱妇孺的脖子上。 「你尽管动手。」 「你这一锤子要是敢砸下来————」 「本座保证,你的锤子还没落地,你亲舅舅的脑袋,就会先一步滚到你的脚边!」 「还有这些孩子,这些女人————」 「都会因为你的英勇,而变成一地碎肉!」 「来啊!!」 比比东(南枫)猛地向前一步,其实爆发,厉声喝道:「让我看看,所谓的昊天宗宗主,到底有多硬气!!」 「让我看看,你是要你的面子,还是要你亲人的命!!」 这一声怒喝,如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唐啸身上。 尤其是力之一族的众人,看着那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敏之一族妇孺,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兔死狐悲之感。 如果今天宗主不管敏之一族的死活,那明天————是不是也会不管他们? 唐啸紧握着昊天锤,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显示着他内心极度的挣扎与煎熬。 打?还是不打? 打,舅舅和那些族人必死无疑,昊天宗将背上冷血无情的骂名,人心尽失。 不打,难道就这么任人宰割? 「宗主————」 泰坦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悲愤,却也带着一丝祈求。 不仅是他,身后那些昊天宗的长老丶弟子,以及力之一族的族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唐啸身上。 他们不怕死,但这种被人拿着亲人要挟丶甚至要看着亲人惨死在面前的死法,实在是太憋屈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唐啸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呵。」 比比东(南枫)轻笑一声,缓缓从空中落下。 他手一挥,那张奢华无比的教皇鎏金大宝座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两军阵前。 比比东(南枫)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右手支着下巴,那姿态,不像是在两军对垒,倒像是在自家庭院里赏花。 「其实吧,本座也不想开战。」 比比东(南枫)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感叹:「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无论输赢,总会有无数的家庭破碎。白发人送黑发人,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 「昊天宗的人会死,四大宗族的人会死,我武魂殿的儿郎也会死。」 「死人一了百了,可活人呢?那些孤儿寡母,又要如何在乱世中生存?」 「战争没有胜利者,只有失败者。」 这番话一出,整个战场的画风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昊天宗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懵了。 这————这是那个心狠手辣丶刚才还要灭人全族的比比东? 怎么突然就开始悲天悯人丶大谈和平与爱了?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可笑!」 唐啸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怒视着比比东,「比比东,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件事从头到尾,不都是你们武魂殿在找事吗?!」 「是千寻疾先带人围杀我弟弟!也是你们先发动战争,要灭我附属宗族!」 「现在你跟我谈和平?谈不想死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确实可笑。」 比比东(南枫)点了点头,竟然一脸认同,「本座也觉得挺可笑的。」 「但是,唐宗主,又能如何呢?」 比比东(南枫)摊了摊手,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奈:「无论起因如何,结果就是千寻疾死了,死在了唐昊的锤子下。」 「武魂殿作为全大陆魂师的圣地,教皇被杀,这是必须要洗刷的耻辱。若是我们就此罢休,那武魂殿还如何统御万千魂师?如何在两大帝国之间立足?」 「我们没得选。」 「这口气,武魂殿必须出。这个面子,武魂殿必须找回来。」 「所以————」 比比东(南枫)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唐宗主,既然大家都有难处,既然大家都不想两败俱伤。」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换一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什么方式?」唐啸皱眉。 「冤有头,债有主。」 比比东(南枫)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异色瞳孔紧紧锁住唐啸:「这件事从头到尾,与其说是武魂殿和昊天宗两大势力的冲突,不如说是前任教皇千寻疾和唐昊那个逆子之间的个人恩怨。」 「是千寻疾贪婪,想要抢夺唐昊的妻子,也是唐昊反抗,杀了千寻疾。」 「既然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牵连到整个昊天宗?为什么要让这么多无辜的人陪葬?」 比比东(南枫)指了指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武魂殿魂师,又指了指对面那群义愤填膺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昊天宗子弟:「看看这些人,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家庭,都有父母妻儿在等着他们回去。」 「难道就为了唐昊一个人造的孽,就要让这么多人去送死?就要让这无数个家庭陷入悲痛之中?」 「这公平吗?」 全场鸦雀无声。 无论是武魂殿的魂师,还是昊天宗的弟子,甚至是力之一族那种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莽夫,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 公平吗? 这是唐昊惹的祸,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拼命? 比比东(南枫)看着众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迟疑,心中暗笑,继续加码:「所以,本座提议,换一种解决方式。」 「一种不需要大家拼个你死我活,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方式。」 唐啸眉头紧锁,握着昊天锤的手虽然依旧紧绷,但眼中的杀意确实消退了不少。 「你想怎么解决?」唐啸沉声问道。 「很简单。」 比比东(南枫)微微一笑,「昊天宗协助武魂殿,缉拿凶手唐昊!」 「只要你们把唐昊交出来,或者配合我们将他诛杀,以祭奠先皇在天之灵。」 「那么————」 比比东(南枫)环视全场,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武魂殿的仇报了,面子找回来了。」 「你们昊天宗虽然损失了一个唐昊,但保住了宗门的基业,保住了四大宗族,也保住了这成千上万条性命。」 「大家都不必打生打死,都可以回家抱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此言一出,昊天宗那边顿时产生了一阵骚动。 尤其是那几位本就不满唐昊惹祸的长老,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 这————这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啊! 只要交出一个唐昊,就能换取整个宗门的平安,还能保住敏之一族,甚至能避免一场可能导致宗门元气大伤的大战。 这买卖,划算啊! 「不可能!!」 然而,还没等长老们开口,唐啸便一声怒吼,断然拒绝。 「比比东!你休想!」 唐啸一声怒吼,手中的昊天锤再次举起,「想让我出卖亲弟弟?做梦!!」 「唐昊虽然有错,但他是我昊天宗的人!我唐啸就算死,也绝不会做出这种卖友求荣丶出卖至亲的龌龊事!!」 「哦?是吗?」 比比东(南枫)并没有生气,反而戏谑地笑了笑,「唐宗主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子。」 「但是————」 比比东(南枫)指了指地上那些被刀架着脖子的敏之一族妇孺:「你的亲弟弟是亲人,你的亲舅舅就不是亲人了吗?」 「这些从小看着你长大的长辈,这些喊你表哥丶喊你宗主的孩子,他们就不是你的亲人了吗?」 「为了保护一个惹下弥天大祸丶害得整个宗门陷入绝境的罪人,你要亲手把这些无辜的亲人都送上绝路吗?」 「你只顾着你那个闯下弥天大祸的好弟弟,却完全不顾这些一直忠心耿耿追随你的族人死活!」 「难道在你眼里,唐昊一个人的命,比整个昊天宗的未来,比这几千条人命————都要重要吗?」 「还是说,这就是你的重情重义?」 「这就是你的大义凛然?」 「你——!!」 唐啸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这一连串的反问堵得哑口无言。 「而且————」 比比东(南枫)目光转向昊天宗的那几位长老,语气变得幽幽的:「各位长老,你们也觉得,为了一个唐昊,搭上整个昊天宗,搭上你们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是值得的吗?」 「唐昊他是天才,是封号斗罗,他跑了,他躲起来了。」 「可你们呢?」 「你们跑得了吗?你们的家业跑得了吗?」 「难道你们就甘心为了给他的错误买单,而家破人亡吗?」 这番话,如同一根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那些长老心底最自私丶最阴暗的角落。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唐昊闯了祸,要让他们来偿命? 凭什么为了保护那个逆子,就要牺牲掉整个宗门? 第41章 南枫: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 第41章南枫: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战场之上,因为比比东(南枫)的一番话,昊天宗内部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唐啸看着身后那些神色闪烁的长老和弟子,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比比东的攻心计奏效了。 唐昊的天赋虽然耀眼,但他毕竟年轻,在宗门内的根基并不深。 再加上他常年在外历练,除了泰坦这些死忠,大部分族人对他并没有太深的感情。 更何况,这次他惹下的祸实在太大了。 为了一个女人,杀了教皇,引来武魂殿的倾巢而出,还要连累整个宗门陪葬。 换做任何一个稍微理智一点的人,都会心生怨恨。 「宗主——」 一直主张避战的二长老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劝说什么,但看到唐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只要有一个人带头,那股积压已久的不满就会瞬间爆发,将唐啸这个宗主淹没。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 「咳咳」 一阵苍老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份令人室息的沉默。 那个一直微眯着眼丶仿佛随时都会睡着的大长老,缓缓走到了唐啸身边。 他没有看比比东,而是环视了一圈身后的族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长老身上。 「怎么?这就动摇了?」 大长老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觉得只要把唐昊交出去,我们就能苟且偷生了?」 「大长老,我们——」二长老脸色一变,想要解释。 「闭嘴!」 大长老突然一声厉喝,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精光,「我虽然对唐昊那个逆子不满,虽然恨他连累了宗门!但是一他猛地转身,直面比比东(南枫):「我昊天宗屹立大陆数千年,靠的是什么?!」 「是手中的昊天锤!是一身傲骨!是宁折不弯的血性!!」 「如果今天我们为了避祸,连自己的族人都能出卖,连自己的骨肉都能抛弃!那以后昊天宗还如何在魂师界立足?!」 「天下人会怎么看我们?!他们会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看呐!这就是所谓的天下第一宗!这就是一群软骨头!一群卖友求荣的懦夫!」」 「这样的昊天宗,就算苟活下来,那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原本那些动摇的长老和弟子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 他们是昊天宗啊!是天下第一宗啊! 如果真的靠出卖亲人来换取生存,那他们还算什么男人?还配拿手中的昊天锤吗? 唐啸看着身边的老人,眼中满是震惊与感动。 他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是这个平日里最看不惯唐吴的大长老,站出来维护了吴天宗最后的尊严。 「而且」 大长老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比比东,一语道破了南枫的算计:「教皇冕下,您这番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但您若真的只是想找唐昊报仇,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为何要不惜名声,拿妇孺做人质?」 「您现在跟我们在这里废话,真的是为了所谓的和平吗?」 「不!」 大长老冷笑一声,「您是在拖延时间吧?」 「您虽然带了两个封号斗罗,但那两人气息虚浮,显然是有伤在身。」 「至于您——」 「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但毕竟孤掌难鸣。」 「您带来的大部队,恐怕还在后面没赶上来吧?」 「您在这里离间人心,不过是想等您的援军到了,再把我们一网打尽罢了!」 「我说的对吗?教皇冕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昊天宗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怒目而视。 「好阴险的毒妇!!」 「差点就上了她的当!!」 「跟她拼了!!」 看着瞬间反转的局势,坐在教皇宝座上的比比东(南枫)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小东东,没想到啊,这群莽夫里居然还藏着个明白人?」 确实。 这大长老猜得一点没错。 他就是在拖延时间。 武魂殿的魂师虽然人多,但行军速度参差不齐。他和菊鬼,还有那几个飞行魂圣虽然赶过来了,但他们所率领的那剩下的一千多名魂师,现在可还在路上的。 如果现在开打,唐啸带着七个巅峰魂斗罗长老,再加上力之一族这群不要命的莽夫,真拼起命来,他这边的「乌合之众」大概率要崩盘。 魔熊那个老东西百分百是出工不出力,菊鬼重伤未愈,能不能顶住都是问题猛虎也架不住群狼,更别说是昊天宗这帮人。 昊天锤的威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老东西什么来头,看起来跟那些长老年纪差的不是一点点啊。」南枫在心中问道。 「那是昊天宗大长老,和唐晨一个时代,一百多岁的老东西了,比那些长老还大了一辈。」比比东说道。 「哦?那确实有点资历了。」 战场之上,比比东(南枫)不仅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笑着鼓起了掌,那掌声在紧张的对峙中显得格外刺耳。 「大长老果然是人老成精,这份眼力,本座佩服。」 「不过——」 比比东(南枫)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惋惜:「本座明明是一片好心,想要给各位指条明路,没想到却被大家误会成这般模样。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哼!少在那儿装模作样!」 唐啸冷笑一声,手中的昊天锤微微抬起,直指比比东,「比比东,你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想要我昊天宗俯首称臣?做梦!」 「我们昊天宗的膝盖,还没软到那种地步!」 「唉——」 比比东(南枫)长叹一声,重新坐回了宝座上,摆出一副「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我也没办法」的姿态。 「既然如此,那就请便吧。」 「反正,本座不会先动手。」 比比东(南枫)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敏之一族妇孺,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但是,丑话说在前面。」 「你们要是敢动一下,敢抢人,或者敢朝这边扔一个魂技。」 「本座保证,敏之一族这帮人的脑袋,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落地!」 此言一出,原本还想趁机冲上来抢人的唐啸,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他不敢赌。 对面那个疯女人的眼神告诉他,她是真的会杀人,而且是毫不手软的那种。 场面再次陷入了僵持。 然而,有人却等不下去了。 「跟她废话什么!!」 大长老突然暴喝一声,那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从这具苍老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嗡一!!! 没有任何预兆,一柄超过百米的漆黑巨锤凭空浮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比比东丶菊鬼二人,以及那些被当作人质的敏之一族族人狠狠砸下! 吴天真身! 这一击,太快,太狠,太决绝! 大长老很清楚,比比东就是在拖延时间。再拖下去,等武魂殿的主力到了,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哪怕拼着误伤人质的风险,也要打破这个僵局! 「什么?!」 不止是武魂殿一方,就连昊天宗的唐啸和长老们都被大长老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给惊呆了。 这——这是连人质都不管了?! 「该死!!」 面对这足以轰碎山岳的一击,南枫也被逼得不得不出手。 轰一!!」 紫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南枫控制着比比东的身体,双手撑起一面巨大的魂力护盾。 旁边的菊鬼和魔熊斗罗也是下意识地爆发魂力,联手抵挡这恐怖的一锤。 因为他们不得不挡,身后就是武魂殿大军,他们若是任由这一锤砸下,武魂殿大军顷刻间便会崩溃! 而就在他们分心防御的瞬间,那些原本架在敏之一族脖子上的利刃,出现了致命的空档。 「就是现在!救人!!」 唐啸反应极快,一声怒吼,身形如电般射出。 其余六位长老也紧随其后,七道身影如同七把尖刀,瞬间撕开了武魂殿的防线,冲到了人质面前。 「走!!」 唐啸一把抓起地上的白鹤,其余长老也纷纷抱起那些妇孺,凭藉着昊天宗恐怖的爆发力,硬生生地在巨锤落下之前,将所有人救了出去! ) 第42章 南枫:六个打一个,还要不要脸了 第42章南枫:六个打一个,还要不要脸了! 轰隆隆—!!! 巨锤终于落地,整个大地都在哀鸣,无数碎石激射而出。 烟尘散去。 比比东(南枫)四人虽然合力挡下了这一击,只不过,那原本用来要挟的人质,此刻已经全被救回了昊天宗的阵营。 「哈哈哈!比比东!你的诡计破产了!」 唐啸扶着白鹤,看着空空如也的空地,发出了一声快意的大笑,「现在,我看你还有什么筹码!」 「筹码?」 南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仅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诡异的笑容。 「唐宗主,你真的以为————我就这点准备吗?」 「什么意思?」唐啸心头一跳。 「看看你手里的人吧。」 南枫指了指那些刚被救回去丶此刻正一脸劫后余生的敏之一族族人。 「啊——!!」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只见一名刚才还好好的妇人,突然脸色发紫,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紧接着皮肤开始溃烂,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这是中毒?!」 「我也好难受————啊!!」 「好痛!好痛啊!!」 眨眼间,十几名刚被救回去的老弱妇孺全都倒在了地上痛苦翻滚,那种惨状简直如同炼狱! 只有身为魂斗罗的白鹤,虽然脸色也是一片青紫,但凭藉着深厚的魂力勉强压制住了毒素,没有当场发作。 「比比东!你下了毒?!」 唐啸看着这一幕,睚眦欲裂。 「兵不厌诈嘛。」 南枫摊了摊手,笑得如沐春风,「这可是本座的独门秘方,死亡蛛皇剧毒。 除了我,这世上应该没人能解。」 「本来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是打算给解药的。可惜啊————」 南枫摇了摇头,「你们非要抢。」 「现在好了,人是抢回去了,命嘛————可就不一定了。 3 「你——卑鄙!!」唐啸怒吼道。 「卑鄙?」 南枫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慵懒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 「既然你们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非要选这条死路。」 「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全军出击—!!!」 「杀!!」 轰—!!! 随着一声令下,比比东(南枫)一马当先,杀神领域与死亡领域双重叠加,化作一道紫红色的流光,直扑唐啸! 菊鬼二人紧随其后,各自施展魂技,迎上了昊天宗的长老。 大战,瞬间爆发!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瞬间,唐啸突然脸色大变。 「滋滋滋————」 随着比比东的靠近,那紫黑色的死亡领域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崩解,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腐蚀性剧毒! 这种剧毒,对于拥有深厚魂力的封号斗罗和魂斗罗来说不算大碍。 可一旦在大军中扩散开来,对于那些魂王魂宗级别的弟子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不好!有毒!」 「快退!别让她靠近!」 唐啸当机立断,手中昊天锤猛地一挥,带起一股狂风,试图吹散毒雾。 「长老们!结阵!把它推回去!!」 「是!」 其余六位长老立刻响应,七人瞬间站位,魂力通过某种玄妙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昊天阵法——七星连珠!!」 轰—!!! 七柄昊天锤同时砸出,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冲过来的比比东给震飞了数百米。 「噗!」 比比东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中的兴奋却更甚了。 「有点意思。」 「昊天战阵吗?可惜————你们只是魂斗罗。」 「月关鬼魅!别划水了!给本座顶上去!」 「是!」 菊斗罗和鬼斗罗虽然伤势未愈,但也知道此刻不能退缩,硬着头皮冲了上去,一左一右牵制住了唐啸侧翼的两名长老。 战场另一侧。 原本打算划水的魔熊斗罗,此刻正一脸苦逼地面对着一群肌肉猛男的围攻。 「魔熊!拿命来!」 泰坦怒吼着,带着力之一族的三名魂圣,以及昊天宗赶来的五名魂圣,如同疯狗一样死死咬住魔熊斗罗不放。 「你大爷的!」 魔熊斗罗一边狼狈招架,一边在心里骂娘。 说好的划水呢?说好的围而不攻呢? 怎么变成他一个人单挑一群莽夫了?! 泰坦早已杀红了眼,武魂真身全开,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轰!!」 另一边,菊斗罗和鬼斗罗也被昊天宗的大长老和二长老死死缠住。 这两个老家伙虽然年纪大了,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又是以逸待劳,专门盯着菊鬼的魂力节点打,根本不给他们任何靠近比比东丶施展武魂融合技的机会。 「该死!这帮玩锤子的是真不要脸啊!」 南枫在精神之海中破口大骂,「六个打一个?剩下两个也时不时过来砸一锤,要不要点碧莲了?!」 「人多欺负人少是吧?!」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下死手吗?」比比东无语道。 要是南枫愿意以伤换杀的话,之前有好几次机会都可以强行打破僵局,可这家伙不干啊。 「废话,杀了他们有屁用?而且我受伤了怎么办?」南枫无语道。 「打完仗回去还得应付供奉殿那帮老不要脸的,在这里以伤换杀,那是亏本买卖。」 「那你打算怎么办?再这样磨下去,下面快扛不住了。」比比东问道。 南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了咬牙,「本来这一招我是打算留着当底牌,以后要是千道流那老东西想跟咱们翻脸的时候再用的。 「可现在————」 「就因为你这个死脑筋的女人!非要跟我玩什么底线!非不肯用千仞雪那张牌!」 「现在好了!只能提前暴露了!」 「那一招?哪一招?」比比东一愣,完全跟不上南枫的思路。 「你马上就知道了。」 南枫没有解释,而是猛地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魂力波动骤然一变。 噬魂蛛皇!开! 「第一魂技—半月!!」 只见比比东背后的六根蛛矛,连同化为蛛矛状的双臂,瞬间在身前聚拢。八根矛尖点地,墨绿色的光芒如火山喷发般腾起! 唰唰唰唰唰唰——!!! 一瞬间,六道巨大的半月形墨绿色光刃破空而出,带着凄厉的啸叫声,如同六把死神的镰刀,分别斩向围攻她的六名昊天宗强者! 这一击,不仅速度极快,而且刁钻无比,每一道光刃的轨迹都在空中诡异地变向,直取对方的要害! 「小心!!」 唐啸大惊,连忙挥舞昊天锤抵挡,其余五位长老也是连忙收招防御。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虽然这一击没能伤到他们,但也成功逼退了他们的合围,为比比东争取到了一丝极其宝贵的喘息空间。 南枫借力向后一跃,拉开了百米的距离。 「比比东,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武魂融合技!」 「什————什么?!」比比东彻底懵了,「武魂融合技?跟谁?」 「跟我!」 南枫指了指自己的精神体,又指了指比比东的武魂:「你的死亡蛛皇,和噬魂蛛皇,都是顶级的蛛皇武魂。按理说,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魂力是无法融合的,所以才形成了双生武魂。」 「但是!」 「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的灵魂已经融合了,我又彻底入侵并掌控了你的死亡蛛皇武魂。」 「所以————」 「只要你现在全身心地操控噬魂蛛皇,而我全权操控死亡蛛皇。」 「以我们灵魂交融的那个点为基石,让两股原本冲突的蛛皇之力,在灵魂的桥梁上完成融合对接。」 「我们就能创造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自体武魂融合技!!」 「这也多亏了你之前几次三番跟我抢身体,那两股魂力在体内打架的时候,让我摸到了它们融合的频率。」 「这段时间,我可没闲着。」 听着南枫这疯狂的理论,比比东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一个身体里,用两个灵魂分别操控两个武魂进行融合? 自体武魂融合技?! 这要是失败了,哪怕不用唐啸动手,这具身体也会因为两股恐怖能量的冲突而直接爆体而亡! 「别愣着了!」 看着再次冲上来的唐啸等人,南枫厉声喝道,「想赢吗?想把这群玩锤子的踩在脚下吗?」 「想的话,就给我把噬魂蛛皇开到最大!!」 「好!」 比比东也是果决之人,既然已经到了绝境,那就赌一把! 这贪生怕死的老蜘蛛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第43章 双皇灭世·森罗死界! 第43章双皇灭世·森罗死界! 「那就————来吧!!」 嗡—!!! 随着两股极致的蛛皇之力彻底爆发,天地间仿佛失去了一切色彩,只剩下惨烈的紫与诡异的绿。 比比东身后,两尊庞大的蛛皇虚影拔地而起。 左侧的死亡蛛皇浑身紫气缭绕,狰狞的甲壳上流淌着腐蚀万物的毒液。 右侧的噬魂蛛皇通体墨绿,复眼中燃烧着贪婪的鬼火,仿佛要吞噬世间一切灵魂。 然而,令人惊骇的是,这两尊武魂并没有像传说中的武魂融合技那样和谐交融,反而像是两头不死不休的凶兽,发出了凄厉的嘶吼,随后互相扑咬在一起!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云霄。 两股力量在互相毁灭中急速坍缩,最终在比比东的胸口处,化作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丶却散发着令空间都为之崩塌的灰色奇点。 「这是什么怪物?!」 唐啸心中的警钟敲响到了极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昊天锤。 「阻止她!!快!!」 唐啸怒吼一声,昊天战阵再次发动,七柄巨锤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那个灰色的奇点! 但,晚了。 「武魂融合技」 比比东(南枫)的声音变得空灵而诡异,仿佛从无尽深渊中传来:「双皇灭世·森罗死界!!」 轰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道死寂的灰色光环,以那个奇点为中心,瞬间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昊天锤的雷霆熄灭了,狂暴的魂力消融了,就连那漫天的尘土都被定格在半空,随即化作灰白色的齑粉。 眨眼间,一个直径千米的灰色半球体领域,将整个战场核心笼罩其中。 在这个领域内,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气都被替换成了粘稠丶阴冷的灰白色雾气。 而在这灰雾的中心。 原本的比比东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身形超过两米,悬浮在半空中的诡异存在。 「它」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徵,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胶质感,皮肤是死寂的灰白色,仿佛是用尸骸与迷雾重塑的躯壳。 在「它」的周围,空间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间承受不住这股邪恶力量而崩坏的迹象。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双眼。 左眼,流淌着紫黑色的粘稠毒液,那是极致的物理毁灭一死亡! 右眼,燃烧着幽绿色的森森鬼火,那是极致的灵魂吞噬噬魂! 「呼————」 怪物微微张口,吐出一口灰色的雾气,周围的空间裂缝瞬间多了几条。 「欢迎来到————」 南枫与比比东重叠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与漠然:「我们的世界。」 「啊!!」 一名处于领域边缘的昊天宗魂圣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他身上的衣服丶皮肤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丶消融!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魂力正在疯狂流逝,仿佛被空气中那些贪婪的灰雾给一口口吃掉!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魂力在消失!!」 「我的手!我的手烂了!!」 「救命!救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仅仅是昊天宗的人,就连那些刚才还在苦战的武魂殿魂师,此刻也吓得连滚带爬地往领域外跑。 尽管这毒雾在比比东如蛛网一般的精神力操控下并没有伤到他们,但本能的恐惧,让他们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所有人!撤出灰雾范围!!」 唐啸怒吼一声,手中的昊天锤光芒大放,试图用昊天护体震散这诡异的毒雾。 然而,没用! 这些灰雾就像是附骨之疽,根本无法驱散,反而因为接触到唐啸那磅礴的魂力,变得更加兴奋,腐蚀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什么?!连魂力护盾都能腐蚀?!」 唐啸大惊失色,这毒雾不仅腐蚀肉体,竟然连魂力和精神力都能腐蚀! 「滋滋滋————」 不仅是身体的剧痛,更让众人绝望的是,他们发现自己在这个领域内,不仅魂力消耗速度是外面的翻倍,而且所有的恢复手段都失效了! 一名力之一族的辅助系魂师妄图为大家提供治疗恢复,但是随着他治愈魂技的发动,那些受伤的人,受到灰雾腐蚀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没用的。」 比比东(南枫)缓缓抬起半透明的手臂,指向下方苦苦支撑的昊天宗众人。 「在森罗死界里,生命是单向流动的。 「只会流逝,不会恢复。」 「而你们流逝的一切————」 那只燃烧着绿火的右眼猛地一亮,身后那如同蛛网般的空间裂缝瞬间颤动起来。 「都将成为本座的养料!」 嗡!!! 战场上,数百名被灰雾笼罩的魂师,无论是昊天宗,还是力之一族,只觉得体内的魂力和生命力不受控制地被周围的灰雾抽取,然后疯狂地汇聚向空中的那个怪物! 随着这些能量的注入,那尊原本有些虚幻的灰白色身躯,变得越发凝实,气息也越发恐怖! 此消彼长! 「该死!这是什么邪术?!」 唐啸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原本坚不可摧的昊天真身,此刻竟然有了崩解的迹象。 「邪术?」 南枫冷笑一声,「这是神技!」 「好了,废话少说。」 「本座这个形态可是很耗蓝的,没工夫跟你们耗。」 这自体武魂融合技强是强,但这消耗简直就是无底洞,哪怕有领域的吸血效果,以他现在的魂力储备也撑不过一分钟! 必须速战速决! 轰!!! 半空中的那尊灰白色魔神,双臂化作两道死亡的镰刀。 紫黑色的剧毒在刀刃上流转,幽绿的鬼火在剧毒上燃烧。 「东枫——破!!」 唰!唰! 两道灰暗到极致的半月形光刃破空而出,它们在飞行的过程中,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灰雾,每前进一寸,体型就膨胀一倍,气息就恐怖一分! 当它们来到唐啸等人面前时,已经变成了两道足以撕裂苍穹的百米巨刃! 「挡住!!!」 唐啸目眦欲裂,昊天战阵运转到极致,七柄昊天锤同时亮起,试图构筑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壁垒。 然而。 咔嚓——!!! 第一道光刃斩下,那坚不可摧的昊天防御就像是玻璃一样,瞬间崩碎! 唐啸和五位长老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昊天战阵——破!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随其后的第二道光刃,带着更加恐怖的威势,毫无阻碍地掠过了最前方的五长老和六长老。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飞溅。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那两名巅峰魂斗罗连同他们手中坚硬无比的昊天锤,就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样,瞬间被拦腰斩断! 他们的上半身还在保持着举锤的姿势,下半身却已经却已经失去了支撑。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尸体并没有落地。 「滋滋滋————」 周围那些贪婪的灰雾瞬间蜂拥而上,像是无数张饥饿的小嘴,疯狂地啃食着那两截断躯。 「五长老!六长老!!」 唐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下方。 在灰雾的辅助下将泰坦一行人击退的魔熊斗罗,抬起头,正准备看好戏,脸色顿时僵住了。 「这————」 一击?! 仅仅是一击,就打破了昊天战阵,还顺手秒杀了两名巅峰魂斗罗?!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卧槽?下手重了?」 南枫有点懵,他只是想破阵,没想杀人啊。 这个自体武魂融合技是第一次发动,磨合还不够,魂力的运转效率极低,而且融合后的这股蛛皇魂力极不稳定! 他根本把握不好力度,一个不小心就把对面给秒了。 「算了,再来!」 南枫双臂再次交叉,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这次得控制威力,重伤就行,干掉没意义,他还想着收小弟的。 然而,就在这时。 「放肆!!!」 一声苍老却决绝的怒吼,如惊雷般炸响。 只见原本正和菊斗罗缠斗的大长老,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甚至不惜硬抗了菊斗罗一记魂技,借着那股冲击力,不要命地朝着南枫冲了过来! 他手中的昊天锤虽然没有昊天真身那么巨大,但上面却缠绕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黑色死光。 而在他身上,那八枚魂环正在疯狂闪烁,变得晦暗不明,仿佛随时都会炸裂i 「炸环?!」 南枫瞳孔一缩。 这大须弥锤不是每代只传一个人的吗? 这老东西怎么可能—————— 不对! 那种狂暴而混乱的能量波动————这不是炸环! 这是强行激发魂环能量,引动自身魂力的不可逆自爆!! 这个一百多岁的老东西,想拉着他同归于尽! > 第44章 南枫:自雷加贴脸瞬爆?! 第44章南枫:自雷加贴脸瞬爆?! 「疯子!」 南枫想要收力,压制住这个老东西,不让他爆,但下一秒,大长老身上突然亮起一阵诡异的红光。 嗖! 大长老的身影瞬间跨越了千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南枫的面前! 南枫:「??!」 卧槽!?自雷加贴脸瞬爆?! 「宗主!快走!!!」 大长老回过头,对着唐啸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咆哮:「保住昊天宗的血脉!!走啊!!!」 话音未落。 轰隆隆!!!!!!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半空中升腾而起,恐怖的冲击波直接撕碎了周围的灰雾领域,将那死寂的空间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连带着技能僵直状态的南枫也被这定向爆破轰飞了出去数千米。 「教皇冕下!!!」 菊鬼二人大惊失色。 千寻疾才刚死没几天,这要是新教皇再折在这儿,他们哥俩也不用回武魂殿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两人再也顾不上其他,疯了一样朝着比比东坠落的方向追去。 「大长老!!!」 唐啸看着那处空空如也的爆炸中心,连一块尸骨都没剩下,眼眶瞬间红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 但他知道,不能犹豫。 「走!!」 唐啸强忍着悲痛,猛地转身,手中的昊天锤带着满腔的怒火,狠狠砸向了下方正一脸懵逼的魔熊斗罗。 「滚开!!」 轰! 魔熊斗罗被这含恨一击砸得吐血倒飞,哪里还敢阻拦? 「撤退!!全员撤退!!」 唐啸的声音沙哑而急切,他很清楚,这是大长老用命换来的逃生机会,也是昊天宗最后的生机。 五长老丶六长老被秒杀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那个状态下的比比东简直就是无敌的死神! 虽然她被炸飞了,但谁知道她死了没有? 必须跑! 「撤!快撤!」 泰坦也是满脸悲愤,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连大长老都自爆了,他们这点人再留下来就是送死。 昊天宗仅剩的几位长老和弟子们,带着力之一族的残部,趁着这混乱的空档,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地朝着北方的深山逃去。 而武魂殿这边。 因为比比东被炸飞,生死不知,菊鬼两位封号斗罗又急着去救主,再加上魔熊斗罗被唐啸含怒一击砸得七荤八素。 群龙无首的武魂殿大军彻底乱了套,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昊天宗的残部消失在视线尽头。 数千米外,山林废墟之中。 一个巨大的丶由灰暗能量凝聚而成的球体静静地躺在碎石堆里,仿佛一颗来自深渊的巨蛋。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灰暗的能量球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随后如同蛋壳般缓缓剥落,消散在空气中。 比比东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拍了拍紫金战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除了发丝有些凌乱,脸色因为魂力透支而显得有些苍白外,毫发无损! —— 「疯子,真是一群疯子。」 精神之海中,南枫一边揉着有些发胀的脑袋,一边骂骂咧咧道,「这昊天宗的人脑子里是不是都装的火药?把自己当手雷玩儿啊?上来就自雷?我都手下留情了,他们还拼上命了?」 「要不是本皇机智,最后关头把所有魂力都缩回来弄了这个双皇蛋,挡住了那老东西的近身贴脸开大,今天怕是真得受点伤了。」 「双皇蛋?」 比比东原本还有些庆幸劫后余生,一听这名字,额角的青筋瞬间跳了跳。 「南枫,你的取名品味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前面那个森罗死界还好,虽然中二了点,但也算霸气。后面的东枫破是什么鬼?还有这个————双皇蛋??」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随意?」 「啧,不懂欣赏。」南枫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东枫破怎么了?比比东加南枫,不就是东枫吗?为了表示对你的在乎,体现你的家庭地位,我还特意把你名字放在前面了呢! 你感动不?」 「至于双皇蛋————」 南枫指了指刚才消散的灰壳,「那玩意儿圆滚滚的,又是咱们两个蛛皇弄出来的,不叫双皇蛋叫什么?难道叫混元霹雳无敌防御罩?」 比比东:「—— 她突然觉得,跟这只老蜘蛛讨论品味问题,简直是在侮辱自己的审美。 就在这时。 嗖!嗖! 两道身影带着急促的风声呼啸而至,正是满脸焦急丶冷汗直冒的菊斗罗和鬼斗罗。 「冕下!!」 「冕下您没事吧?!!」 两人一边喊一边冲过来,手里还捏着好几瓶准备急救的丹药。 虽然他们不知道比比东用的什么禁术,能爆发出那种级别的力量,但是众所周知,越强大的禁术,副作用越大,猛完过后必然是相当虚的! 然而。 当他们冲到近前,看清楚那个好端端站在那里,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破损的比比东时,两个人同时刹住了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呃————」 菊斗罗张着嘴,手里那瓶原本打算用来续命的万年参王丹僵在半空,一时间不知道该递过去还是收回来。 「这————这————」 鬼斗罗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比比东。 「」冕下,您————没事?」 「怎么?你们很希望我有事?」 比比东瞥了两人一眼,虽然因为魂力透支而身体虚弱,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却反而更胜了。 「不敢!不敢!」 菊鬼二人连忙低头。 「行了,别在那儿大眼瞪小眼了。」 比比东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被炸飞之后,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昊天宗呢?」 「回————回冕下。」 月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跑了。刚才场面太乱,魔熊好像————被唐啸一锤子砸懵了,我们又急着来找您,所以————」 「跑了?」 比比东眯了眯眼,随即冷笑一声,「跑了也好。」 「啊?」菊鬼二人一愣。 「要是全死在这儿了,谁把那种恐惧带回去?」比比东淡淡道。 「有时候,活着的恐惧,比死了更有用。」 武魂殿,供奉殿。 「你说什么?!」 一声震惊的咆哮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金鳄斗罗猛地站起,平日里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前来汇报的红衣主教。 「你再说一遍?!」 「二供奉————」 红衣主教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那个消息带来的震撼太大,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前线捷报————教皇冕下————大胜!」 「教皇冕下不仅在一夜之间拿下了敏之一族,更是预判了昊天宗的动向,亲率主力急行军,在力之一族驻地截击了唐啸的援军!」 「此战————教皇冕下以一己之力,独战啸天斗罗唐啸及昊天宗七位巅峰魂斗罗长老!」 「结果————」 红衣主教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昊天战阵被破!五长老丶六长老当场陨落!大长老为了掩护唐啸撤退,被迫————自爆!」 「而教皇冕下————」 「在硬抗了大长老的自爆后,完好无损!!」 」 「」 金鳄斗罗僵硬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既有难以置信的震惊,又有一丝火辣辣的疼。 按照他的计划,比比东此刻应该是在敏之一族的驻地吃瘪,或者正在被昊天宗的主力围攻,狼狈不堪地向供奉殿求援才对。 怎么可能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金鳄斗罗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昊天宗那七个老东西我是知道的,虽然没到封号斗罗,但一个个都是硬骨头,尤其是那个昊天战阵,攻防一体,再加上唐啸那个封号斗罗————」 昊天宗大长老他认识,那是跟他同一时代的人物,虽然魂力止步于八十九级,但那一身昊天锤的造诣早已登峰造极,哪怕是大部分封号斗罗也奈何不了他。 比比东虽然有着九十七级魂力,但她那是靠着附加高年限魂环将魂力快速提升上来的,空有魂力境界,没有对应的实力! 说难听点,她不过是一个看着厉害的花架子而已! 靠着魂力等级吓唬人还行,实战?再多练几年再说吧。 而且,那是昊天战阵! 比比东一对一打赢唐啸,他不会意外,一对一秒杀那些魂斗罗长老,他也不会意外,但前提是一对一单挑! 单挑和群殴是两个概念! 一对一可以全力施为,毫无顾忌,一对多必然要分心留手,以防万一。 面对以唐啸作为核心组成的昊天战阵,比比东那一身实力能发挥出五成都顶天了,怎么可能打出这种碾压性的战绩? 更何况,比比东是典型的强攻控制系魂师,又不是他这种强攻防御型魂师,怎么可能硬抗一个巅峰魂斗罗的贴脸自爆而毫发无损? 「不对劲,这份战报肯定有问题!」 「传信给魔熊!让他把当时的情况,一字不漏的汇报回来!」 > 第45章 装腔作势,也是一种本事 第45章装腔作势,也是一种本事 力之一族驻地。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气,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但那股惨烈的氛围却久久未能散去。 比比东坐在随身携带的鎏金宝座上,手中捏着刚统计出来的战损报告,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啪!」 她狠狠地将报告拍在桌上,看着站在下方的魔熊斗罗。 「魔熊长老,你能给本座解释一下这份战报吗?」 魔熊带了一千名魂师,其中还有三百名魂王以上的精锐。 在昨晚的混战里,居然战死二百三十六人,重伤二百一十八人! 而力之一族和昊天宗那边,留在原地的尸体还没超过两百。 而且大部分昊天宗的人还是被她的死亡领域和森罗死界弄死的! 「我想请问一下,你这一千精锐,是来战场上当仪仗队的吗?还是来给人家昊天锤试硬度的?」比比东无语道。 「冕下————您有所不知啊!」魔熊斗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辩解道,「那些力之一族的蛮子倒还好说,也就是皮糙肉厚了点。可是昊天宗那帮援军————」 「那可是昊天锤啊!」 「咱们的魂师大部分都只是中级武魂,高级武魂都没几个,面对昊天锤那种顶级武魂魂师,那是一碰就碎,一砸就飞啊!」 「而且————」 魔熊斗罗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比比东,「而且您后来那个灰雾领域————虽然威力巨大,但也把咱们的人吓破了胆,阵型全乱了,这才————」 「闭嘴!」 比比东冷哼一声,「自己无能,还要怪我的领域太强?」 「若不是那个领域,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魔熊斗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见识过昨晚比比东的实力,他现在是不敢再和比比东硬气了。 精神之海中。 南枫也是一脸的无语和蛋疼。 「混战的时候我也扫了一眼。咱们这边的魂师,哪怕是魂王,魂技花里胡哨放了一大堆,又是火又是冰的,看着挺唬人。结果人家昊天宗的弟子呢?」 「没有任何花哨,就一招—乱披风锤法!」 「抡起锤子就是砸!」 「平时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欺负散修还行,真遇到昊天宗这种硬茬子,哪怕对面人少,这帮家伙也是一触即溃。」 「一锤子下去,不仅盾破了,人飞了,连胆子都给砸没了。」 「这种炮灰,来多少都是送菜。」 比比东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现在你知道了?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太高估这群废物。要不然我也不会对长老殿那么忌惮。」 「只有封号斗罗,才是真正决定战争走向的关键。剩下的————都不过是用来摇旗呐喊的消耗品罢了。」 武魂殿真正的底蕴,是长老殿的封号斗罗,是教皇殿的圣皇武士团,是斗罗殿的斗罗武士团,还有隐藏在武魂殿深处的天使军团! 可现在,圣皇武士团和斗罗武士团都由金鳄掌控! 天使军团只会听从千道流的调遣! 下面这群炮灰,吓唬吓唬小型宗门没问题,真的对上昊天宗这种顶级宗门,纯粹就是送菜的! 昨晚要不是南枫手里还捏着那个变态的自体武魂融合技,她就不是来支援魔熊,是来自投罗网了! 「南枫,说正事。」比比东在心中问道,「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支援御之一族和破之一族?」 「支援个毛啊。」南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休息。」 「休息?」比比东眉头微皱。 「大姐,你也不看看咱们现在的战绩。」南枫掰着手指数道,「你堂堂教皇,亲自带队以雷霆之势镇压了敏之一族,又神机妙算,预判了唐啸的动向,支援攻打力之一族的魔熊。」 「不仅重创了力之一族,还正面硬刚昊天宗主力,干掉了两位长老,逼死了一位大长老。」 「这种战绩,放眼武魂殿历史,有几个教皇能做到?」 「战争,对于武魂殿这种暴力机构而言,是树立威信最快最简单的方式。」 「这一仗打完,你这个新教皇在武魂殿的威望已经顶天了。」 「这份战绩甩出去,鬼豹丶蛇矛丶刺豚那三个老滑头要是还敢划水,事后你就有足够的大义名分扒了他们的皮。」 「而且昨晚那招双皇灭世,很快就会经由魔熊那个大喇叭的嘴,传遍整个长老殿。」 「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教皇不是千道流手里的一只花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发起疯来,是真的能弄死他们的。」 「往后,就算金鳄还想让他们给你使绊子,这帮人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得掂量掂量。」 「毕竟,千道流能杀他们,现在的你————也能!」 「这些政治上的红利我当然知道。」比比东打断了南枫,眼神依旧凝重,「我问的是接下来的战争。」 「昊天宗这次支援力之一族,来了三百多个魂师,全都是魂王以上的精锐,昨晚一战死了一百多个。这对于昊天宗而言,绝对是伤筋动骨。」 「但他们虽然跑了,主力还在,唐啸还在。御之一族和破之一族那边还在对峙。」 「接下来,我们是乘胜追击?还是见好就收?」 「见好就收?」南枫有些疑惑。 「什么叫见好就收?昨晚差点就被那老不死的带进阴沟里去了,这叫好?」 「当然得继续打!」 「你疯了?」比比东无语道。 「你比我更清楚我的身体状况!昨晚那个自体武魂融合技虽然强,但透支太严重了! 我的两个武魂都陷入了极度虚弱,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发动那招!」 「而且魂力回复极其缓慢,我现在也就是个空壳子!」 「要是继续追击,真把唐啸逼急了,或者昊天宗再来个什么玉石俱焚的招数,武魂殿的损失会非常大,甚至我会露馅!」 「一旦露馅,之前的威慑就全白费了!」 「露馅?」南枫有些好笑,「小东东,你是不是太实诚了?」 「昨晚的自体武魂融合技确实在短时间内无法再发动,但是,除了我们俩以外————」 「又有谁知道呢?」 比比东一愣。 「昊天宗知道你虚了?还是武魂殿这帮废物魂师知道?」 南枫摊了摊手,一脸的奸诈:「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只看到了你一招打破了昊天战阵,秒杀两位长老,昊天宗在你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的你,在他们眼里就是无敌的死神!是不可战胜的怪物!」 「还记得当初你第一次闯进死亡大峡谷,进我巢穴的时候吗?」 「那时候我也是个重伤垂死的空架子,但我不过虚张声势了一般,就把你忽悠得找不着北了。」 比比东脸色一黑,「你再提那件事试试?」 「咳咳。」南枫有些小心虚。 「我的意思是,现在也可以那么玩儿。」 「昊天宗不知道你虚了,只知道你猛得一塌糊涂。」 「而且,正因为你现在虚,所以你才绝对不能退!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犹豫!」 「你必须继续猛!必须表现得比昨晚还要嚣张!还要不可一世!」 「昨晚你那么牛逼,一旦今天选择了所谓的见好就收,选择了修整。」 「那只要唐啸脑子没坏,或者那个狡猾的二长老稍微琢磨一下,他们就会猜到,你那么猛是有代价的。」 「长老殿那帮老狐狸也会猜到,你不是能一直那么猛。」 「一旦让他们看穿了你的虚实,那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无敌形象就崩塌了!」 「所以————」 南枫凑近比比东的意识体,双眼闪烁着疯狂的紫光:「装腔作势,也是一种本事啊。」 「我们要用这一身的空架子,把昊天宗彻底吓破胆!把御之一族和破之一族直接吓投降!」 「那你打算怎么做?」比比东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南枫说得有道理。 「很简单。」 南枫打了个响指,「不用真的全军出击去拼命。」 「给蛇矛和刺豚,还有鬼豹下令!」 「告诉他们,本座已经解决了敏之一族和力之一族,若是他们那边还没动静,本座就亲自过去帮他们松松骨!」 「同时,向御之一族和破之一族发出最后通牒!」 「告诉杨无敌和牛皋,敏之一族已经被俘,力之一族死伤惨重,昊天宗主力已经被本座打跑了。」 「给他们三天时间。」 「要么老实投降,归顺武魂殿。」 「要么————」 「本座就带着昨天那种灰雾,去他们的族地走一遭!」 第46章 昊天封山,驱逐唐昊 第46章昊天封山,驱逐唐昊 昊天宗,议事大厅。 曾经威严的宗门大殿,此刻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残破的桌椅被随意地堆在角落,地上还残留着未乾的血迹。 唐啸坐在宗主宝座上,那张曾经刚毅的脸庞此刻仿佛苍老了土岁,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 下方,仅剩的四位长老面色铁青地坐着。 伤痕累累的泰坦站在一旁,一脸的羞愧与惶恐,若非为救力之一族,昊天宗也不至于死伤这么多精英。 在他身后,是他的几位族弟。 「砰!」 七长老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那张满是悲愤的脸扭曲得有些狰狞:「唐昊那个混帐东西!他到底死哪去了?!」 「宗门为了他,死了三个长老!死了大长老!死了那么多优秀的年轻弟子! 我儿子————我那唯一的儿子啊!! 七长老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变成了凄厉的哭嚎,「他才刚突破魂王啊!就被那个魔鬼一样的比比东————连尸体都没剩下!!」 「这笔帐,到底该算谁的?!」 「老七,冷静点。」 二长老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但他依旧强撑着作为现存资历最老者的威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不追究?!」 七长老猛地站起身,指着二长老,又指了指上面的唐啸,「二哥!宗主!你们到现在还要护着那个畜生吗?!」 「如果不是他为了一个魂兽惹上武魂殿,杀了教皇,我们会遭此大难吗?! 」 「还有你!唐啸!」 七长老红着眼睛,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当初若不是你非要一意孤行,非要说什么不能放弃附属宗族,非要带着我们去钻比比东的圈套!」 「我们会死这么多人吗?!」 「大长老会为了救你而自爆吗?!」 「你身为宗主,却感情用事,不仅没救回敏之一族,还把昊天宗的精锐葬送了一半!你有何颜面坐在这个位置上?!」 唐啸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无法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是他太自信了,太看重那所谓的亲情和义气了。他以为凭藉昊天宗的实力,哪怕是硬碰硬也能把人救回来。 可现实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巴掌。 那个比比东————太可怕了。 昊天战阵说破就破!魂斗罗说杀就杀! 若非大长老舍命一击,将比比东炸飞,他们怕是一个人也走不了! 「够了!」 泰坦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挡在唐啸面前,「七长老!宗主也是为了—— 」 「你闭嘴!!」 七长老怒吼道,「泰坦!你个老猩猩还有脸说话?!」 「若不是为了救你们力之一族,我们会去跟比比东硬拼吗?!大长老会死吗?!」 「你们力之一族就是个累赘!是害死我们族人的帮凶!!」 「我————」泰坦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确实,这次昊天宗的损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支援他们。 「好了!都少说两句!」二长老沉声道,「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 「当务之急,是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比比东那个疯女人虽然被大长老炸飞了,但听武魂殿那边的动静,她好像没死,甚至还在整顿兵马!」 「而且————」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绝望:「刚才收到的消息,她在向御之一族和破之一族下最后通牒。」 「她说————给我们三天时间。」 「如果不投降,她就要带着那个森罗死界,血洗那两族!」 此言一出,大厅内瞬间死寂。 森罗死界。 这四个字,现在就像是一个魔咒,让所有幸存下来的人都感到灵魂颤栗。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力流逝丶看着同伴被灰雾吞噬的恐惧,是任何人都无法忘却的噩梦。 「那————那怎么办?」 四长老有些哆嗦地问道,「难道我们还要去救吗?」 「救?拿什么救?」 七长老惨笑一声,「再去送死吗?再去给那个魔鬼当养料吗?」 「不去救,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两族被灭?」泰坦咬牙切齿。 「不然呢?!」七长老瞪着他,「为了救你们,我们已经死了这么多人!难道还要为了他们,把昊天宗最后这点根基也赔进去?!」 「我看,不如封山吧!」 七长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中满是灰败,「把宗门大门关死!利用天险防守!」 「只要我们不出山,那个比比东就算再强,也不可能轻易攻破昊天峰!」 「至于那两族————」 「各安天命吧。」 「我也同意封山。」 一直没说话的三长老也开口了,声音低沉,「现在的比比东,风头正盛,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我们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而且————唐昊到现在都没露面,说明他要么死了,要么就是躲起来不敢出来了。」 「我们没必要再为了这个懦夫,去跟武魂殿死磕。」 听着长老们一个个表态支持封山,唐啸的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封山。 这意味着放弃尊严,放弃盟友,像乌龟一样缩起来。 这对于曾经不可一世的昊天宗来说,是何等的耻辱! 但是———— 看着下方那些或是愤怒丶或是绝望丶或是恐惧的脸庞。 唐啸知道,他已经没得选了。 人心散了,队伍带不动了。 「好————」 唐啸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脸颊,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传令下去————」 「召回所有在外弟子————」 「放弃全部外围产业————」 「昊天宗————」 「封山!!!」 「还不够。」 二长老那冰冷的声音,再次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唐啸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声音颤抖:「封山还不够?二叔,难「」 道非要我死在这大殿之上,以死谢罪才够吗?!」 「宗主死不死,解决不了问题。」二长老面无表情,「武魂殿攻打我们,师出有名。全天下都知道,是因为唐昊杀了前任教皇千寻疾。」 「只要唐昊一天还是昊天宗的人,武魂殿就有理由继续攻打我们,甚至可以说是为了讨回公道。」 「我们封山,只是我们自己的态度。但要让武魂殿退兵,要让全天下人知道此事与昊天宗无关————」 二长老顿了顿:「必须向全天下宣告——将唐昊,逐出昊天宗!从族谱除名!」 「并将唐昊的所作所为定性为个人行为,与宗门无关!若武魂殿能抓到他,昊天宗绝不插手!」 「你————」唐啸身躯剧震,双拳紧握。 逐出宗门。 这对于极其看重血脉和荣耀的宗门子弟来说,是比死还要难受的惩罚。 更何况,那还是他的亲弟弟,是昊天宗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 「我不————」 「宗主!」 七长老厉声打断了他,红着眼睛吼道:「你想让整个宗门给那个逆子陪葬吗?!你想让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吗?!」 「若是你不肯下令,那就让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替你下!」 看着周围长老们那逼迫的丶甚至带着仇恨的目光。 唐啸那一身傲骨,终究是被现实的残酷一点点敲碎了。 「好————」 唐啸瘫软在座上,声音空洞:「传令————」 「即日起,唐昊————不再是昊天宗弟子。」 「剔除族谱,收回————昊天名号。」 「昭告————天下。」 说完这几个字,唐啸闭上了眼,似乎不愿再看这令他室息的世界。 「还有一件事。」 二长老并没有因为唐啸的妥协而停下,他的脸色依旧凝重。 「二哥,还有什么事?」四长老忍不住问道,「都已经封山了,也逐出唐昊了,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 二长老摇了摇头,语出惊人:「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即刻启动位于天斗城附近的备用宗门族地。」 「什么?!」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连一直处于崩溃边缘的唐啸都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二长老:「二叔,你这是什么意思?备用族地?那是只有在宗门面临灭顶之灾时才能启用的最后退路!」 「难道你要我们放弃昊天峰?放弃这传承了千年的祖业?!」 「这可是天险!只要我们封山,断绝铁索,武魂殿怎么可能攻得上来?!」 「天险?」 二长老惨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若是以前,我也相信昊天峰是攻不破的堡垒。」 「但是————」 「你们忘了比比东那个充满灰雾的领域了吗?」 闻言,所有长老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个领域————能腐蚀魂力,能吞噬生命,甚至能腐蚀空间!」二长老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们的天险是针对军队的,是针对普通魂师的。可在那种近乎神技的力量面前,悬崖峭壁算什么?铁索横江算什么?」 「如果比比东带着那个领域来到昊天峰,哪怕只有她一个人冲上昊天峰,但她只需要释放出那些灰雾————」 「我们昊天宗上上下下几千口人,魂圣之上,还能勉强扛住,但魂圣之下的人————」 「怕是都会在悄无声息中,被那灰雾吃个乾乾净净!」 第47章 鬼豹:说好大家一起划水呢?! 第47章鬼豹:说好大家一起划水呢?!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二长老描述的画面吓住了。 是啊,那个领域太可怕了,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瘟疫! 「武魂殿这次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甚至不惜动用那种邪恶的力量,就说明他们没打算善罢甘休。」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决断:「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立刻组织宗门内的老弱妇孺,还有年轻一代的种子,分批次丶秘密地撤离昊天峰,前往天斗城附近的备用驻地,彻底隐藏起来。」 「若是武魂殿真的不顾一切攻打上来————」 「那就炸毁宗门,彻底舍弃这里!」 「无论如何,昊天宗的火种————不能断绝!」 放弃祖地,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对于视荣耀为生命的昊天宗而言,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但看着眼前这些残兵败将,看着那些因为失去了亲人而哭泣的族人,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知道,二长老是对的。 面对那个恐怖如魔神的比比东,面对那个能瞬间秒杀巅峰强者的武魂殿,他们已经没有了正面对抗的资本。 活下去。 像老鼠一样活下去。 这就是曾经天下第一宗,如今唯一的奢望。 「泰坦。」 二长老突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泰坦。 「在。」泰坦声音低沉。 「你们力之一族————也跟着撤吧。」二长老语气复杂,「既然敏之一族已经陷落,你们力之一族的目标太大,留在外面也不安全。跟着我们的家眷一起去天斗城,到了那里,好歹有个照应。」 泰坦抬起头,看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丶此刻却被吓破了胆的长老们。 他想起了唐昊当年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刚才那个为了宗门尊严而死的大长老,再看看眼前这些为了苟活而不断退让丶甚至不惜出卖唐昊的「高层」。 泰坦的心,凉透了。 「不必了。」 泰坦突然挺直了腰杆,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透顶的冷笑。 「力之一族,虽然是附属宗族,但也有自己的骨气。 1 「既然昊天宗已经封山,既然唐昊主人已经被你们逐出宗门————」 「那我们力之一族,就不劳各位长老费心了。 「你什么意思?」二长老皱眉。 「意思就是————」 泰坦转身,对着坐在宝座上颓废的唐啸抱了抱拳,算是尽了最后的主仆情分,随后转身向大殿外走去,声音洪亮而决绝:「从今天起,力之一族脱离昊天宗!」 「天大地大,我们自己走!」 「哪怕是死在武魂殿手里,老夫也绝不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把自己的主人卖了换命!」 「走!!」 随着泰坦的一声怒吼,仅存的力之一族族人毫不犹豫地跟上了族长的步伐,大步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腐朽与怯懦气息的昊天宗大殿。 「你————反了!简直反了!!」七长老气得直哆嗦。 但却没有人去阻拦。 因为他们知道,随着力之一族的离开,那个曾经统御四大附属宗族丶威震天下的昊天宗———— 彻底散了。 力之一族驻地,教皇行辕。 大帐内,炉火正旺,但比比东的脸色却依旧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她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你这个混蛋————」 比比东在心中咬牙切齿,「你管这叫副作用?我觉得我的武魂都要散架了!」 那个自体武魂融合技虽然强悍,直接让她短时间获得了接近九十九级的力量,可是代价却是极大的,她的两个武魂不止是虚弱,还受损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两只性格迥异丶互相仇视的蜘蛛强行塞进同一个笼子里,逼着它们互相吞噬融合。虽然爆发出的力量毁天灭地,但现在的后遗症也是足以让人发疯。 南枫这个疯子,他是利用他们灵魂相融的基点,将两股冲突的蛛皇魂力强行糅合在一起,这招的核心不是武魂融合,是灵魂融合。 这种融合的代价,在最高点碰撞的两大蛛皇武魂现在都撞了个头破血流。 「一个月————」 比比东在心中咬牙切齿,「整整一个月不能动用全力,甚至连普通封号斗罗的水准都未必能维持。南枫,这就是你所谓的,小小的代价?」 「安啦安啦。」南枫语气依旧轻松,「不就是虚了点吗?又不是废了。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刚刚单刷了昊天宗副本的绝世狠人,谁敢来试探你的深浅?」 「哪怕你现在瘫在椅子上抠脚,外面那帮人也会觉得这是高深莫测,是返璞归真。」 「滚!」比比东极其无语。 她是一个谨慎的人,这种外强中乾的状态让她相当没有安全感!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菊斗罗月关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神色恭敬:「冕下,鬼豹丶蛇矛丶刺豚三位长老回来了,正在帐外候旨。」 「让他们进来。」比比东坐直了身体,强行调动起一丝魂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眼神也瞬间恢复了那种睥睨天下的冷傲。 片刻后,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鬼豹斗罗走在最前面,眼神飘忽,脚步虚浮,明显透着一股心虚。 而身后的蛇矛和刺豚,则是虽然带伤,但神色还算镇定,只是看着前面的鬼豹,眼神中带着几分古怪。 「参见教皇冕下!」三人齐齐行礼。 「起来吧。」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说说吧,战果如何?」 比比东的目光扫过三人,「御之一族和破之一族,投降了吗?」 「这————」 鬼豹斗罗浑身一颤,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回冕下。」 「属下率军赶到御之一族时,原本已经形成了包围之势。但————但就在准备进攻之际,昊天宗那边突然传来了消息。」 鬼豹斗罗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比比东的脸色,继续说道:「昊天宗宣布封山,并将唐昊逐出宗门,收回昊天名号,昭告天下与唐昊断绝一切关系。」 「御之一族得知此消息后,当场宣布脱离昊天宗。牛皋那老犀牛表示,既然昊天宗已经抛弃了他们,他们也不再为昊天宗卖命。」 说到这里,鬼豹斗罗的声音稍微有了点底气:「属下寻思着————既然他们已经脱离了昊天宗,咱们武魂殿师出有名的理由也就没了。再加上————咳咳,再加上为了体现冕下的仁慈,属下便没有再追击,放他们走了。」 说完,鬼豹斗罗偷偷抬眼观察比比东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仁慈?」 比比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鬼豹长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若是本座没记错,你以前可是最喜欢杀戮的吧?」 「属下————属下这是顾全大局!不想给冕下惹来滥杀无辜的骂名!」鬼豹斗罗连忙辩解。 「————" 比比东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鬼豹,直到看得对方冷汗直流,才缓缓转头看向另外两人:「那你们呢?」 「破之一族可是出了名的攻击力强悍,甚至敢跟封号斗罗叫板。你们不会也被仁慈感化了吧?」 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甚至透着一丝无奈。 「回冕下。」 蛇矛斗罗上前一步,拱手道,「破之一族确实硬气。杨无敌那杆破魂枪,攻击力极强,属下与他对拼了几招,虽然压制了他,但也被他所伤。」 「不过————」 蛇矛斗罗看了一眼旁边一脸轻松的鬼豹,有些无奈地说道,「属下二人不敢怠慢冕下的军令,在昊天宗的消息传到之前,属下便与刺豚联手,重创了杨无敌,将破之一族精锐打残了大半。」 「紧随其后,昊天宗宣布驱逐唐昊,封山避世的消息传到,破之一族也宣布脱离昊天宗,我和刺豚想着,武魂殿没了大义名分,若是继续赶尽杀绝,恐有伤教皇冕下仁义之名,在破之一族放弃驻地逃离之后,便没有再行追击。」 说到这里,刺豚斗罗补充道:「不过,我们也并非一无所获。」 「杨无敌虽然跑了,但他那个一直负责炼药的弟弟杨无双,因为实力较弱,没能跑掉,被我们活捉了。」 「现在人就在营外押着。」 「6 ,大帐内,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鬼豹斗罗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蛇矛和刺豚,眼神里写满了控诉。 不是!说好的大家一起划水呢?! 你们怎么玩真的?! 你们把破之一族打残了,还抓了人家亲弟弟?! 那岂不是显得我这个「放跑了御之一族」的人很废物丶很没有立场?! 你们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第48章 声东击西 第48章声东击西 面对鬼豹的愤恨,蛇矛和刺豚也是一脸无辜地回望过去。 这真不怪他们啊! 他们也想划水,可他们这边是两位封号斗罗带队,若是一点战果也没有,怎么跟比比东交代? 而且他们真的给过破之一族机会了,没有偷袭,是明晃晃的大军压境,结果杨无敌那个暴脾气刚见面就提着破魂枪冲上来拼命,他们能怎么办? 难不成还能跑路? 两位封号斗罗,被一个魂斗罗打跑? 他们不要脸了? 「蛇矛,刺豚。」 比比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做得不错。破之一族既然不识抬举,那是他们自寻死路。能抓到杨无双,也算是为武魂殿除去一个后患。」 「记大功一次。」 「谢冕下!」蛇矛和刺豚心中一喜,连忙谢恩。 随后,比比东的目光转向鬼豹斗罗,眼神微冷:「至于鬼豹长老————」 「属————属下在!」鬼豹斗罗冷汗直流。 「你的仁义,本座领教了。」比比东语气平淡,却让鬼豹斗罗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希望下次,你的仁义能分清楚场合。好自为之。」 「是!是!属下知罪!」鬼豹斗罗如蒙大赦,背后的冷汗都快把衣服浸透了。 「教皇冕下————」 蛇矛斗罗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问道:「如今昊天宗已经封山,唐昊也被逐出宗门,四大附属宗族更是分崩离析。武魂殿的战略目的已经达成。」 「而且————如今我们已经没有了攻打昊天宗的大义名分。若是继续用兵,恐怕会引起天下魂师的非议,甚至激起昊天宗的拼死反扑。」 「俗话说,赶狗入深巷,必遭反噬。」 「属下斗胆进言————是否该班师回朝了?」 大帐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比比东身上。 确实,这仗打到现在,武魂殿已经算是赢麻了。 击杀两名长老,逼死大长老,重创昊天宗精锐,拿下敏之一族,打残破之一族,逼走力之一族和御之一族,最后更是逼得天下第一宗封山避世。 这战绩,回去吹个一百年都不为过。 见好就收,是最理智的选择。 而且,大家也都累了,怕了。 尤其是亲眼目睹了大长老自爆的那些人,现在一提到昊天锤腿肚子都转筋。 比比东在心中叹了口气。 「南枫,你也听到了。战争是讲究师出有名的。我们这次是来报仇的,不是来灭门的。如果现在继续攻打,那就是赤裸裸的侵略,会让全天下的魂师怎么看武魂殿?」 「而且————」 比比东叹了口气,「最关键的是,下面的人已经打不动了。」 「昊天宗大长老那一爆,虽然没伤到我,但把武魂殿魂师的胆子都给炸没了。就连菊鬼和魔熊,现在提起昊天锤都有些发怵。」 「攻打昊天峰?那是易守难攻的天险,魂圣以下根本没用。难道你要让几个封号斗罗去拿命填那个天堑?」 「现在见好就收,带着杨无双和敏之一族的俘虏回去,既有了面子,也有了里子,是最划算的买卖。」 「继续打,不仅名不正言不顺,还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风险远大于收益。」 「见好就收?不可能。」南枫淡淡道。 「到了嘴边的肉若是不吃乾净,那是会遭天谴的。必须继续打!」 「打?」比比东眉头紧锁,在心中反驳道,「还有什么价值吗?继续打下去,不仅损失远大于收益,还有可能翻车。」 「现在的武魂殿已经没有了大义名分,若是强攻昊天峰,那更是拿命去填。 到时候不仅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会坐不住,两大帝国也会警惕我们。」 「为了几个残兵败将,得罪全天下,值得吗?」 「谁说要强攻昊天峰了?」南枫反问道。 「我们只需要大军压境,把剩下的那一千多号人拉到昊天峰下面去露营,每天喊喊口号,吓唬吓唬他们就行。」 「给他们上压力,顺带————吸引全天下人的注意力。」 比比东更加疑惑了:「如果不攻山,那我们留在这里做什么?看风景吗?」 「当然是打猎啊。」南枫说道。 「小东东,你想想。见识过森罗死界的威力后,那帮被吓破了胆的昊天宗长老,还敢真的躲在昊天峰那个死地吗?」 「昊天峰虽然易守难攻,那是针对大军,针对低阶魂师的。但对于封号斗罗强者来说,那几根铁索算什么?那点悬崖峭壁算什么?」 「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飞上去,对着他们的宗门大殿放一个领域,把他们全灭了。」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你!」 「所以————」 南枫笃定地说道:「狡兔三窟。昊天宗这种传承千年的大宗门,肯定给自己留了不止一条退路。他们绝对不敢把鸡蛋都放在昊天峰这一个篮子里。」 「他们现在八成在搞秘密大撤退!」 「撤退?」比比东心中一动,「你是说————他们会逃?」 「必然会逃!至少要把老弱妇孺和年轻天才送走,顶多留下几个老骨头在山上当诱饵。」 「那他们会去哪儿?」比比东迅速开始推演,「星罗帝国?那边虽然民风彪悍,但路途遥远,中间隔着武魂殿的重重关卡,风险太大。」 「那就只有一个方向了————」 比比东和南枫的声音在这一刻重合:「北上!天斗城!!」 「宾果!」 南枫打了个响指,「昊天宗驻地本就在天斗帝国腹地,往北去天斗城是最近丶也是最安全的路线。」 「那里是天斗皇室的地盘,皇室的禁卫军就驻扎在皇城圈,就算是武魂殿,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带着魂师军团穿过那里去杀人。」 「更重要的是,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都在那附近。」 「之前我们有大义名分,那是为了报杀前教皇之仇,他们不敢说话,只能看着。」 「可现在,昊天宗已经认怂了,封山了,甚至把唐昊都逐出去了。如果我们再表现出赶尽杀绝的姿态,那两家必然会有唇亡齿寒的危机感。」 「到时候,他们绝对会出面保下昊天宗的残余力量。甚至天斗皇室为了拉拢人心,也会插手,搞一手雪中送炭。」 「所以,对于现在的昊天宗来说,天斗城就是唯一的避风港,是他们哪怕爬也要爬过去的安全区!」 「既然如此,我们就兵分两路,先在这边大张旗鼓地围堵昊天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让唐啸那个蠢货以为我们要在正面决战。」 「然后派出精锐,去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声东击西!」 「昊天宗要转移老弱妇孺和年轻天才,队伍肯定庞大,行动必然迟缓。这就是最好的靶子!」 比比东有些迟疑:「可是————这没有理由啊。昊天宗已经服软了,若是我们截杀撤退的妇孺————」 「理由?」南枫想了想,「理由不是现成的吗?」 「你就说,根据可靠情报,昊天宗明面上驱逐唐昊,实际上是在暗度陈仓! 」 「唐昊那个重犯,就藏在转移的队伍里!」 「我们是为了抓捕唐昊,才追杀那些试图反抗的昊天宗余孽。」 「至于最后搜没搜到唐昊————」 「只要把昊天宗撤退的人全部抓在手里,话语权不就在我们手里了吗?」 「只要昊天宗的人自己都承认,唐昊就在那支队伍里,只是在武魂殿来袭的时候,那家伙跑了,谁又能说什么?」 「况且,我也不打算灭掉昊天宗,我打算收编他们。 「收编?」比比东一愣。 「南枫,你是不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昊天宗那群人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大长老的自爆你还没看够吗?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疯劲儿,你觉得是能靠吓唬就能收编的?」 「想要他们归顺?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傲骨?荣耀?」南枫有些好笑。 「小东东,你对这两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之前在敏之一族,唐啸为了救亲舅舅,不惜得罪长老团,那叫傲骨。」 「后来在力之一族,大长老为了宗门延续,不惜自爆断后,那叫荣耀。」 「可是现在呢?」 「他们把唐昊像丢垃圾一样扔出去,把附属宗族像弃子一样卖掉,然后像缩头乌龟一样封山。」 「这叫什么?这叫苟且偷生!这叫为了活命不择手段!」 「当他们做出这些决定的那一刻起,所谓的傲骨就已经被打断了,所谓的荣耀就已经被踩进了泥里。」 「没有绝对的硬骨头,只有还没被敲碎的幻想。」 「我们先给他们绝望。」 「截住他们撤往天斗城的队伍,把那些老弱妇孺,还有那些年轻的天才种子全部抓在手里。」 「这就是捏住了他们的命根子!」 「然后————再给他们一点希望。」 「告诉唐啸和那几个老不死,只要他们肯低头,肯归顺,我们就放了这些人。」 「甚至,我们可以承诺,只要他们归顺,我们不仅不杀他们,还会帮他们重建昊天宗,甚至允许他们保留昊天锤的传承。」 「一边是灭门绝户,子孙断绝。」 「一边是忍辱负重,保留火种。」 「你猜,那群已经被吓破了胆丶已经为了活命放弃过一次原则的老东西,会怎么选?」 」 」 > 第49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第49章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比比东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南枫对人性的把控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昊天宗已经退了一次,底线一旦被突破,再退第二次丶第三次就会变得容易得多。 「而且————」 南枫继续补充道,「收编昊天宗,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收编,对于武魂殿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第一,我们得到了一把最锋利的刀。昊天锤的攻击力毋庸置疑,若是能为我所用,将来对付其他势力就是一大助力。」 「第二,这是对天下宗门最强的震慑!连天下第一宗都跪了,还有谁敢跟武魂殿叫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能彻底瓦解上三宗同气连枝的局面。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看到昊天宗投降,只会感到恐慌和猜忌,他们之间的联盟将不攻自破!」 「这比杀光他们,价值大了一百倍!」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霸气。 「好。」 「那就按你说的办。」 「南枫,我打算让魔熊和鬼豹去截杀,我去昊天峰压阵。这样既能吸引火力,又能分散风险。」 「不行。」南枫直接否定,「魔熊丶鬼豹丶蛇矛丶刺豚,这四个是金鳄的人!」 「虽然他们现在被你的实力吓住了,暂时不敢造次。但金鳄那个老不死的,看到你在前线这么风光,怕是早就坐不住了。如果他暗中下令,让魔熊和鬼豹放水,故意放走昊天宗的转移队伍,那你这盘棋就全毁了!」 「而且,鬼知道昊天宗那边会派出谁来护送那群老弱?万一是唐啸那个疯子亲自护送呢?」 「你指望魔熊和鬼豹这两个怂包去跟拼命的唐啸硬刚?做梦吧!」 「到时候,他们绝对是出工不出力,甚至可能直接被唐啸一锤子吓跑。」 「所以,这事儿只能咱们自己干。」 「让那四个封号斗罗去昊天宗山门前吓唬人,当个幌子。咱们带着菊鬼,亲自去截杀i 「」 比比东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也不得不承认南枫说得对。 在这个关键时刻,她谁都信不过,只能信自己。 「好。」 现实中,比比东的目光在蛇矛丶刺豚丶鬼豹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刚从外面「戴罪立功」归来丶一脸忐忑的魔熊斗罗身上。 「魔熊,鬼豹,蛇矛,刺豚。」 「本座要你们四个,点齐大军,除了本座留下的两百名敏攻系精锐,其余人马,全部开拔!」 「目标—昊天峰!」 「记住,声势要大!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本座要踏平昊天宗!」 四位封号斗罗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冕下————」 性格最为谨慎的蛇矛斗罗忍不住上前一步,「昊天峰乃是天险,易守难攻,而且昊天宗现在虽然封山,但唐啸和几位长老还在。若是要强攻,这损失————」 「谁让你们强攻了?」 比比东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本座是让你们去吓唬他们。」 「把大军摆在山脚下,每天轮流叫阵,让魂师们把气势喊足了。偶尔往山上扔几个魂技,放几把火。」 「只要让他们觉得本座随时会发动总攻,让他们不敢轻易下山,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松口气。 只是吓唬?那好办啊! 这活儿既没有生命危险,又能显得自己很卖力,简直是为他们这群「划水党」量身定做的! 「可是,冕下————」 蛇矛斗罗虽然松了口气,但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若只是佯攻,那您呢?您要去哪儿? 」 「本座?」比比东缓缓站起身。 「本座收到绝密情报,昊天宗明面上封山,实际上正在秘密向天斗城方向转移宗门主力!甚至连那个唐昊,也混入了其中!」 「什么?!唐昊?!」 四位长老大惊失色。 「没错。」 比比东冷冷道,「唐啸那个老狐狸,以为把唐昊逐出宗门就能瞒天过海?以为把人混在老弱妇孺里就能逃出生天?」 「做梦!」 「本座要亲自带着菊丶鬼二位长老,以及两百名敏攻系精锐,抄近路去截杀他们!」 「本座要让唐啸知道,在武魂殿面前,任何的小聪明,都是自寻死路!」 「这————」 四位长老心中一震,既震惊于教皇的情报能力,又对教皇又要亲自出马感到意外。 「怎么?有问题?」比比东眼神一冷。 「谨遵教皇令!!」 四人齐声应道。 「去吧。」 比比东一挥手,「记住,一定要把戏做足了!若是让昊天峰上的人察觉到异常,坏了本座的大事————」 比比东眼中紫光一闪,四人顿时感觉后背发凉。 「属下明白!定不辱命!」 大帐内,气氛原本正如火如茶,众人正准备分头行动。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肃杀。 「报—!!!」 一名身着武魂殿制式红袍的主教风尘仆仆地冲进大帐,手里高举着一枚金色的令牌。 「参见教皇冕下!参见诸位长老!」 红衣主教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说道,「属下奉二供奉之命,特来传达长老殿最新决议!」 「念。」比比东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 红衣主教展开手中的卷轴,高声宣读:「武魂殿此战,已重创昊天宗,使其封山避世丶驱逐唐昊,战略目的已全部达成。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且如今大义名分已失,不宜再动干戈。」 「特令:教皇比比东及随行诸位长老,即刻整顿兵马,班师回朝!不得有误!」 「违令者————严惩不贷!」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大帐内一片死寂。 魔熊丶鬼豹丶蛇矛丶刺豚四位长老面面相觑。 「教皇冕下————」 魔熊斗罗第一个站了出来,虽然语气恭敬,但神态却放松了不少,「既然二供奉有令,那咱们是不是————」 「是不是就该夹着尾巴滚回去?」 比比东坐在主位上,脸色冷淡。 「冕下,话不能这么说。」 蛇矛斗罗也上前一步,劝道,「二供奉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如今昊天宗已如惊弓之鸟,我们若是逼迫太甚,恐怕会引起天下公愤。」 「是啊,见好就收,方为上策。」刺豚斗罗附和道。 看着这群瞬间倒戈丶唯金鳄马首是瞻的长老,比比东在精神之海中叹了口气。 「南枫,看到了吧?」 「这就是现实。在武魂殿,金鳄的话比我的圣旨还管用。现在他下了令,这群人是不可能听我的了。」 「如果不回去,就是抗命,就是跟供奉殿彻底撕破脸,即便打赢了,长老殿那边————」 「瞻前顾后!」南枫冷声打断了比比东。 「都到这一步了,你跟我说算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退回去,那就是前功尽弃!」 「可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对抗供奉殿的实力!」比比东叹道。 「就算我们的森罗死界能震慑住蛇矛他们,但对上供奉殿,还是差得太多了。」 「你不要总想着对抗啊。」南枫无奈道。 「不要总想着万无一失再动手,不是什么时候都要追寻这种绝对稳妥。」 「算了,装腔作势这一套,看来你还是玩不来。」 「把身体给我!我来!」 「你————」 还没等比比东拒绝,一股熟悉的霸道意识瞬间接管了她的身体。 现实中。 比比东(南枫)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名红衣主教面前。 「二供奉的令谕?」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那卷金色的卷轴。 「是————是的,冕下。」红衣主教颤声道。 「呵。」 比比东(南枫)发出一声轻笑。 下一秒。 嗡!!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卷代表着供奉殿最高权威的金色卷轴,被比比东霸道的死亡蛛皇魂力瞬间震碎! 空气顿时一静。 魔熊斗罗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二供奉的亲笔令谕!代表着大供奉的意志!她——————她居然给撕了?! > 第50章 放肆!我才是教皇! 第50章放肆!我才是教皇! 「教皇冕下!您这是————」那名红衣主教吓得瘫坐在地,面如土色。 「回去告诉金鳄。」 比比东(南枫)的声音冰冷刺骨,回荡在整个大帐之中:「现在,这里是战场!本座才是三军统帅!是武魂殿唯一的教皇!」 「这场仗怎么打,什么时候结束,本座说了算!」 「还轮不到他在后面指手画脚!」 「你————」魔熊斗罗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就算你是教皇,也不能违背长老殿的决议!这是武魂殿的规矩!你若执意孤行,回去之后————」 「那也得等回去之后再说!」比比东(南枫)冷笑一声。 「现在,这里是战场!」 「在战场上,只有军令,没有规矩!」 轰—!!!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比比东体内爆发而出! 惨白色的杀神领域如同实质般席卷全场,整个大帐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嗡! 猩红如血的十万年魂环从她脚下升起,那来自远古凶兽的暴虐气息,压得四位封号斗罗长老呼吸一滞。 「我才是教皇!!」 比比东(南枫)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四人的脸庞,声音中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这场战争,由我指挥!」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提什么撤退,谁要是敢私自抗命————」 比比东(南枫)手掌虚空一握,身后的死亡蛛皇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你们是不是觉得,千道流能杀你们,我就杀不了你们?!」 「阵前抗命,本座现在就能把你们就地正法!」 「要试试吗?!」 四位封号斗罗长老,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疯了。 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她不仅敢撕毁二供奉的命令,还敢公然威胁杀长老! 但是———— 他们敢赌吗? 不敢! 比比东之前面对昊天宗数位长老,用出了那个诡异招式,一击就打破了昊天战阵,还顺手秒杀了两位巅峰魂斗罗,真要把她惹毛了,这女人是真敢杀人立威的! 而且,这里是前线,是战场。 阵前抗命,本就是死罪。 比比东若是真把他们宰了,拿着教皇的权威压下来,金鳄斗罗难道还能为了几个死人跟教皇彻底翻脸? 而且,比比东的要求并不过分。 只是让他们去佯攻,去划水,又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为了这点小事,跟一个随时会暴走的九十七级疯子拼命? 不值得! 「属下————领命!」 最为识时务的蛇矛斗罗第一个单膝跪了下来,声音颤抖,「谨遵教皇法旨!」 有人带头,剩下的三人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属下————领命!」 「属下————领命!」 「属下————愿听从调遣!」 看着跪了一地的长老,比比东(南枫)缓缓收敛了气息。 「这就对了。」 「记住,在战场上,只能有一个声音。」 「教皇的声音!本座的声音!!」 「行动!」 「遵命!!!」 武魂城,供奉殿。 「她————她撕了?」 金鳄斗罗看着跪在面前丶瑟瑟发抖汇报消息的红衣主教,整个人气得胡须都在颤抖。 「比比东————她怎么敢?!」 「她是不是疯了?!打了一场胜仗就把自己打昏头了?!」 「她难道忘了这教皇之位是谁让她坐上去的?她忘了长老殿拥有罢免教皇的权力?她忘了武魂殿真正的主人是谁了吗?!」 「撕毁供奉殿令谕,阵前威胁杀长老————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 金鳄斗罗怎么也想不通。 以前的比比东,虽然性格冷傲,但也算是个聪明人,懂得在供奉殿的阴影下隐忍。 可这次————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疯狂丶霸道丶不可理喻! 「怎么了,金鳄?」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千道流走了出来,他看着暴跳如雷的金鳄,眉头微皱:「何事如此失态?」 「大供奉!」 金鳄斗罗连忙行礼,随即一脸愤恨地将前线发生的事情,以及比比东撕毁令谕丶强行发兵昊天宗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汇报,千道流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退兵?」 千道流眉头紧锁,「如今昊天宗已经封山,唐昊也被逐出,按理说战略目的已经达成。继续攻打,不仅师出无名,更是徒增消耗。她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 「不仅没退,她还扬言要踏平昊天宗!」金鳄斗罗咬牙切齿道,「甚至把魔熊他们四个都派去攻打昊天峰了!」 「胡闹!!」千道流脸色骤变。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若是真把昊天宗灭了————那后果谁来承担?!」 金鳄斗罗一愣,有些不解:「大供奉,虽然昊天宗封山了,但若是真能趁机灭了他们,倒也————」 「灭不得!」 千道流猛地转身,目光深邃地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金鳄,你我都清楚,昊天宗真正的底蕴,从来都不是什么唐啸,不是什么昊天战阵,也不是大须弥锤。」 「而是————唐晨!」 听到这个名字,金鳄斗罗的瞳孔猛地一缩。 「当年唐晨失踪,前去追寻成神之路之前,我曾与他在昊天峰顶有一战。」 千道流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与回忆:「那一战————我略输一筹。」 「也是在那时,我曾对他许下承诺:自我之下,武魂殿所属永不踏上昊天峰,直到我战胜他为止。」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凝重:「这世上,若真有人能靠自己的力量触及那超脱凡界的神境,唐晨————绝对是可能性最大的一个。」 「老夫虽然号称天空无敌,但那是依托于天使神的荣光。而唐晨,他是纯粹的强!」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他杳无音讯,但谁也不敢保证他死了。」 「万一」 千道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万一他真的成神归来,发现昊天宗已经被我们灭了门,昊天峰被我们踏平了。 「那你觉得,武魂殿————还能存在吗?」 金鳄斗罗听得冷汗直流。 神! 那个字眼对于他们这个境界的人来说,既是诱惑,也是绝对的恐惧。 如果唐晨真的成神归来,那对于武魂殿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这也是我听说比比东大获全胜后,立刻让你下令退兵的根本原因。」 千道流沉声道,「只要唐晨的死讯一天没确认,武魂殿就永远不能对昊天宗下死手。 打压可以,灭门————绝对不行!」 「大供奉!那我现在就去!」 金鳄斗罗连忙请缨,「我这就去前线,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回来!顺便撤回大军!」 「你去?」 千道流看了金鳄一眼,却是摇了摇头。 「你不行。」 「我不行?」金鳄斗罗一愣,有些不服气,「大供奉,就算比比东现在有些实力,但我好歹也是九十八级————」 「你也看了战报。」 千道流打断了他,「比比东以一人之力,击溃了唐啸加上七位长老组成的昊天战阵,当场斩杀两人,逼死一人。」 「关键的,她事后竟然毫发无损。」 「金鳄,换做是你,面对那种局面,你能做到她这种程度吗?」 」 「,金鳄斗罗沉默了。 昊天战阵攻守兼备,而且配合无比精妙,令人防不胜防,一旦陷进去,就算是他这个境界的人,实力也会被大幅压制,无法完全发挥。 他自信能压制唐啸,也能在昊天战阵中全身而退。 但要说像比比东那样,一击破阵,秒杀两人———— 他做不到。 除非他以伤换命,强行突破。 可比比东并未受伤,这才是他最无法理解的一点! 「比比东现在的实力,恐怕已经不在你之下了,甚至————可能已经触及到了我的领域」」 千道流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且,时间不等人。」 「比比东的总攻命令是昨天发出的,我们今天才收到。现在武魂殿的大军恐怕已经到了昊天宗山门下。」 「你的速度不够快。」 「等你赶到,恐怕比比东已经杀上昊天峰,昊天宗已经血流成河了。」 说到这里,千道流身上金光大盛,六翼天使武魂骤然附体,神圣而强大的气息瞬间冲破了大殿的穹顶。 「金鳄,你坐镇武魂城。」 「这件事————」 千道流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冲天而起,直奔北方而去:「只有我亲自去,才能拦得住她了!」 第51章 月轩,唐月华 第51章月轩,唐月华 天斗帝国,天斗城外百里。 比比东带着菊丶鬼二位长老以及两百名精锐,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此时正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修整。 「一天一夜了————」 比比东眉头紧锁,看着空荡荡的官道,心中的焦虑越来越重,「南枫,你的猜测到底靠不靠谱?」 「会不会是你猜错了?他们根本没走这条路?或者————他们根本没打算往天斗城撤?」 「急什么。」 精神之海中,南枫翻了个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昊天宗的人又不傻,怎么可能在脑门上写着我是昊天宗几个大字招摇过市?」 「他们肯定是伪装成了普通商队,甚至是难民流,而且绝对是分批次丶分散撤离的。 「」 「换位思考一下。」南枫反问道,「如果是你,作为昊天宗的宗主,要安排这种关乎宗门生死存亡的大撤退,你会怎么做?」 比比东沉思片刻,冷静分析道:「我会把人员打散,混入不同的商队或者平民队伍中。而且————绝不会走直线。」 「我会让他们先往西,或者往东,绕一大圈,甚至伪装成去其他城市,最后再悄悄折返,汇聚到真正的目的地。」 「而且每一批次的人之间不会有直接联系,甚至不知道其他人的路线,防止被一锅端————」 说到这里,比比东自己先愣住了。 「那不就得了?」 南枫摊了摊手,「天斗帝国这么大,通往天斗城的小路几百条。他们要是铁了心想藏,咱们这就两百来号人,往森林里一撒,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那怎么办?」比比东有些恼火,「是你信誓旦旦说要截胡的,现在又说没办法?」 「谁说没办法了?」南枫坐起身来。 「既然半路截杀行不通,那我们就换个思路。」 「既然我们知道他们最终一定会去那个安全屋,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终点等着呢? 「」 「终点?」比比东一愣,随即无奈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啊!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备用族地在哪儿!」 「既然是昊天宗用来保命的最后底牌,那绝对是最高机密,除了核心高层,没人知道。而且这种地方肯定是几百年前就准备好的,想要临时调查,根本来不及。」 「查?」南枫有些好笑,「谁让你去查了?」 「我们不需要查,我们只需要找个人————问问就行了。」 「问谁?」比比东疑惑。 「唐月华。」 「唐月华?」比比东一愣,随即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你是说————昊天宗那个直系大小姐?唐啸和唐昊的亲妹妹?」 「没错。」 南枫打了个响指,「就是她。」 「根据武魂殿的资料,这位唐大小姐虽然武魂变异,终生无法突破十级,但她在天斗城可是个风云人物。 「她开了一家叫月轩的贵族礼仪学院,那是天斗帝国所有顶尖贵族趋之若骛的地方。 就连天斗帝国的皇室子弟,甚至那位雪夜大帝,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她是昊天宗在世俗界的代言人,也是昊天宗在天斗城唯一的丶也是最大的情报中枢和联络站!」 南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昊天宗的主力要撤进天斗城圈,上千人的吃喝拉撒,物资补给,还有与外界的联络,不可能绕过这个地头蛇。」 「甚至那个备用驻地的开启和维护,大概率就是她在负责!」 「只要找到了她,就等于找到了昊天宗备用驻地的钥匙!」 「你打算从她嘴里撬出情报?」比比东皱眉,显然不看好这个计划,「南枫,你别忘了,她姓唐。她是唐啸和唐昊的亲妹妹,是昊天宗的直系血脉。」 「这种女人,哪怕不是魂师,骨头也是硬的。她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宗门,出卖自己的亲哥哥?」 「骨头硬?」南枫笑了。 「唐月华确实爱昊天宗,也爱她的哥哥们。但正因为她爱,所以她才有弱点。」 1 而且—— 7 南枫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谁说我要对她严刑拷打逼她背叛了?」 「对付这种聪明的女人,要用心。」 「你难不成还怀疑我这方面的本事吗?」 比比东一时语塞。 这老蜘蛛在玩弄人心方面确实让人头皮发麻! 「好。」 现实中,比比东猛地站起身,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菊丶鬼二位长老。 「月关,鬼魅。」 「冕下!」两人连忙起身。 「你们带着这两百名魂师到天斗城外围等候,本座要进城。」比比东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帝国都城。 「去拜访一下那位昊天宗的大小姐。」 「大小姐?」月关愣了愣。 「您是说,唐月华?」 「没错,如果昊天宗在这边真有个保命的地方,唐月华绝对是知情者。」比比东淡淡道。 月关欲言又止,「冕下,话是这么说,但是————」 想从唐月华口中得知这种宗门机密? 这可能吗? 「行了。」比比东眼中闪烁紫光,六翅紫光翼在背后展开。 「具体的,本座自会解决,你们依令行事。」 「遵命!」 天斗城,月轩。 作为天斗帝国最高级的贵族礼仪学院,这里即使是在夜晚,也依旧灯火辉煌,琴声悠扬。 顶层的雅间内。 一位身着银色宫装丶气质优雅高贵的女子正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杯,但她的眼神却并没有落在窗外的繁华夜景上,而是透着深深的忧虑。 唐月华。 作为昊天宗在世俗界的代表,她自然第一时间收到了宗门封山丶唐昊被逐丶以及宗门核心即将秘密转移到备用族地的消息。 「二哥————」 唐月华望着窗外,喃喃自语,「你到底去哪儿了?宗门遭此大难,你真的忍心看着一切毁灭吗?」 「他去哪儿了?」 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突然在房间内响起。 「大概是在哪个阴暗潮湿的山沟沟里养伤吧?毕竟被三个封号斗罗围攻,就算侥幸逃脱,半条命也没了,哪还顾得上昊天宗的死活?」 「谁?!」 唐月华神色一僵,手中的玉杯差点没拿稳。 她猛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紫衣女子。那绝美的容颜,那高高在上的气质,还有那身杀气凛然的紫金铠甲———— 记忆深处的画面与眼前重叠。 「比————比比东?!」 唐月华瞳孔微缩。 虽然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比比东还是武魂殿的圣女,而她也只是昊天宗初出茅庐的大小姐。 但她从小就有一种过目不忘的本事,尤其是对那些令她感到惊艳或者危险的人物。 而比比东,无疑两者皆占。 只是,如今的比比东,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压抑。 短暂的震惊过后,唐月华展现出了极高的素养。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丝得体的微笑:「教皇冕下大驾光临,月轩蓬荜生辉。」 「不知冕下不在昊天峰前指挥若定,怎么会有闲情雅致,来到这红尘俗世之地?」 唐月华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比比东。 她得到的消息明明是教皇亲率大军围困昊天宗山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几千里外的天斗城? 难道———— 「没什么大事。」 南枫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轻抿一口,赞道:「好茶。」 「本座只是听说,月轩的主人月夫人,风华绝代,才情无双。正好路过,便想着来见识一下。」 「怎么?不欢迎?」 「冕下说笑了。」唐月华微微欠身,语气柔和而不失恭敬,「能得教皇冕下垂青,是月华的荣幸。只是月轩简陋,怕怠慢了贵客。」 「不简陋,挺好的。」 南枫放下茶杯,目光在大厅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张古琴上。 「听说月夫人的琴艺乃是天下一绝,连雪夜大帝都赞不绝口。」 「本座这段时间一直在打仗,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实在是有些乏了。」 南枫靠在椅背上,一脸的慵懒与疲惫:「不知月夫人可否赏脸,弹奏一曲?给本座————解解乏?」 唐月华心中一紧,强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 这女人杀了她那么多族人,逼得昊天宗封山,现在居然还有脸跑到这里来让她弹琴解乏? 简直是欺人太甚! 但形势比人强。 > 第52章 南枫:本座对月华轩主仰慕已久 第52章南枫:本座对月华轩主仰慕已久 」既然冕下有雅兴,月华自当献丑。」 唐月华缓缓走到琴案前坐下,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 「铮」 琴声响起,悠扬婉转,如清泉流响。 南枫靠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一边吃着,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唐月华。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气质确实是一绝。那种雍容华贵丶温婉大气的韵味,是比比东这种杀伐果断的女强人所不具备的。 唐月华一边弹琴,一边心乱如麻。 比比东到底来干什么? 难道昊天宗撤离的计划暴露了? 不可能! 天斗城的秘密族地,是宗门几百年前留下的最后退路,只有包括她在内的极少数核心直系才知道。而且这几十年从未启用过,怎么可能泄露? 可是:如果不为了这个:堂堂教皇,为何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抛下大军,独自潜入天斗城? 难道她是来抓自己的? 越想越乱,越想越急。 「崩一就在唐月华胡思乱想之际,指尖的力度失控,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起。 琴弦崩断,锋利的弦丝划破了她白皙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琴声戛然而止。 「呀————」唐月华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 然而,还没等她动作。 一道紫色的身影已经瞬间欺身而上。 南枫一把抓住了她那只受伤的玉手。 「冕下?!」 唐月华一惊,刚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紧接着,在唐月华惊愕的目光中。 南枫缓缓低下头,凑到那根流血的手指前,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那颗血珠。 湿润,温热。 「嗯————」 南枫眯了眯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甜的。」 "!!!" 唐月华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那个威严霸气的教皇吗? 这简直就是个登徒子!! 而精神之海中,比比东更是炸了毛。 「南枫!!你有病啊?!你在干什么?!」 「你这是————这是变态!!」 「放开她!!」 「淡定,淡定。」 南枫在心中淡定地回了一句,「这叫攻心。懂不懂什么叫心理博弈?」 「现在她是惊弓之鸟,我越是不按常理出牌,越是表现得变态丶不可捉摸,她的心理防线就崩得越快。」 「这是前戏,乖,别捣乱。」 现实中。 唐月华终于回过神来,羞愤交加,拼命想要把手抽回来:「冕下!请自重!!」 但她那点力气,在九十七级的封号斗罗面前,跟婴儿没什么区别。 「别紧张。」 南枫没有松手,反而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本座只是————见不得美人受伤罢了。」 唐月华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中的怪异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教皇冕下!」 唐月华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地问道,「您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若是为了羞辱月华,您已经做到了!若是为了杀我,也不必如此折磨!」 「唉————」 南枫轻叹一声,终于松开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一脸的遗憾。 「月夫人误会了。」 「本座真的是对月华轩主仰慕已久。」 「正好,趁这个机会,过来看看。」 南枫看着唐月华,眼神变得幽深而怜悯:「毕竟,再过段时间,现在这个优雅从容丶高高在上的月轩轩主,怕是就要不存在了。」 唐月华心中一沉,警惕地问道:「冕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南枫把玩着手中的玉杯,淡淡道:「昊天宗都要从这世上消失了,你这个依附于昊天宗丶靠着宗门威名才在天斗城立足的代言人,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月轩,看似繁华,受人追捧。」 「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建立在昊天宗强大实力基础上的空中楼阁。」 「那些贵族敬你,是因为你背后站着天下第一宗,站着你的两个哥哥,昊天双星。」 「可现在呢?」 「唐昊被逐,唐啸封山。昊天宗这棵大树,已经倒了。」 「树倒猢狲散。」 「没了昊天宗的庇护,你觉得这月轩还能站得稳吗?」 「到时候,那些曾经对你毕恭毕敬的贵族,那些觊觎你美色丶凯觎月轩财富的饿狼,还会像现在这样客气吗?」 「到时候————」 南枫指了指那架断了弦的古琴:「月夫人,你还能如刚才一般,悠然抚琴吗?」 唐月华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这————就不劳冕下费心了。」 唐月华咬着牙,强撑着最后的尊严,「即便昊天宗封山,我们也自有生存之道。月轩从不参与江湖纷争,只谈风月礼仪,我相信————」 「你相信?」 南枫轻笑一声,打断了她,「你相信什么?相信天斗皇室会保你?还是相信七宝琉璃宗会为你出头?」 「别天真了,月华。」 南枫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唐月华,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再次降临:「你以为你那些族人,真的能平安撤进天斗城吗?」 「你以为————那个所谓的备用族地,真的能藏得住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唐月华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你怎么知道?!」 唐月华惊恐地看着比比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备用族地! 撤退计划! 她怎么会知道?! 「嘘」 南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不仅知道。」 「我还知道,他们现在————应该快到天斗城了吧?」 「你说,如果在他们以为自己终于安全的时候,有一支武魂殿的精锐大军等着他们————」 南枫凑到唐月华耳边,如同恶魔的低语:「那些老弱妇孺,还有那些年轻的孩子————」 「会有什么下场呢?」 」 雅间内,空气仿佛凝固。 唐月华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在房间里闲逛丶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的「比比东」。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她在诈我!她绝对不知道备用族地的位置!那是宗门几百年来的最高机密,这个女人绝不可能知道!」 「只要我不乱,她就什么也得不到!」 唐月华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澜,眼神却随着比比东的身影移动。 然而,南枫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他没有再逼问,也没有再施压,反而走到一盆兰花前,轻轻拨弄着叶片,一脸的欣赏。 「这兰花养得不错,看来月夫人是个惜花之人。」 南枫转过身,随手拿起墙上的一幅字画端详了片刻,突然冒出一句:「要不,把月轩搬到武魂城去吧?」 「噗—」 唐月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南枫,完全跟不上这个女人的脑回路。 「冕下————您说什么?」 「我是说真的。」 南枫放下字画,转头看着唐月华,眼神真诚得让人发毛:「你看,这月轩布置得如此雅致,月夫人你又是如此风华绝代。若是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这人,最是惜才,也最是怜香惜玉。」 南枫一步步走到唐月华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唐月华圈在椅子里,距离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以前你有昊天宗做靠山,所以能在天斗城呼风唤雨。」 「将来,昊天宗没了,你可以换个更强的靠山嘛。」 「比如————本座?」 南枫嘴角微扬,眼神暖昧:「有我这个教皇给你撑腰,你在武魂城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月轩轩主,依然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教教礼仪,弹弹琴,插插花。」 「只需要————偶尔给我弹弹琴,陪我喝喝茶,聊聊天。」 「如何?」 唐月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既是因为这近乎调戏的举动,更是因为那种被人当成玩物一般的屈辱感。 「多谢冕下厚爱。」 唐月华偏过头,避开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紫色眸子,声音冷硬:「月华习惯了天斗城的水土,武魂城虽好,却未必适合我。就不劳冕下费心了。」 「啧,拒绝得这么干脆?」 南枫也没有生气,直起身子,重新坐回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脸的无所谓。 「也是。」 「毕竟就算昊天宗被我赶尽杀绝了,你还有个下落不明的好二哥—昊天斗罗唐昊嘛。」 提到唐昊,唐月华的眼神微微一颤。 「唐昊可是个狠人啊。」 南枫感叹道,「连教皇都敢杀,甚至还能重创武魂殿三位封号斗罗后全身而退。这等战绩,放眼天下,谁敢不服?」 「有这么一个凶名赫赫的哥哥在,哪怕昊天宗没了,哪怕他被逐出宗门了。」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这天斗城的贵族们,恐怕就不敢真的把你怎么样。」 「大家就算不再像以前一样捧着你,也绝对不敢得罪你这位杀神的亲妹妹。」 「是吧?」 唐月华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但这确实是她最后的底气。二哥只要还活着,就是一种威慑。 「不过————」 南枫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要是唐昊————也没了呢?」 福 第53章 唐月华:你要做什么?! 第53章唐月华:你要做什么?! 唐月华的心猛地一跳,猛地抬头看向比比东。 「炸环啊————」 南枫感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又带着一丝惋惜,「不得不说,昊天宗的大须弥锤确实霸道。一个刚晋升的封号斗罗,居然能靠着炸环,重创我武魂殿三位封号斗罗,甚至把千寻疾那个废物给锤死了。」 「但是,月夫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招的代价吧? 南枫盯着唐月华逐渐惨白的脸:「这种违背常理的招式,后遗症必然是极其恐怖的。现在的唐昊,甚至连魂力都难以凝聚了吧?」 「你说————」 南枫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唐月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若是我武魂殿的大供奉,那位号称天空无敌的千道流,此刻亲自追杀而去————」 「那个半死不活的唐昊————」 「还能活吗?」 「轰!!」 唐月华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手中的茶杯终于还是没拿稳,「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千道流?! 那是和她祖父唐晨同一个时代的绝世强者!是武魂殿真正的定海神针! 「他————他怎么会————」唐月华颤抖着嘴唇,声音里满是恐惧。 「怎么会出手?」南枫笑了,「月夫人,你是不是忘了?唐昊杀的可是他的亲儿子! 是武魂殿的教皇!」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来丧子————」 「那是何等的悲痛?何等的仇恨?」 「你觉得,以千道流的性格,他会放过杀子仇人吗?」 南枫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已经彻底乱了方寸的唐月华,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月夫人,我们来猜个谜吧。」 「你说,现在的唐昊,还能炸几次环呢?」 「再猜猜————」 「是我先找到那个老鼠洞,把你的族人杀个乾净?」 「还是千道流先找到唐昊,把他碎尸万段?」 「又或者————」 南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在一起:「两者————同时发生?」 —" 唐月华彻底慌了,但她依旧强撑着。 就算千道流亲自出手,又怎么可能知道唐昊的下落? 这个女人在攻心!她不能慌! 昊天宗的族地极为隐蔽,这个女人绝对找不到! 雅间内,原本有些暖昧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紧接着又滑向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南枫没有理会唐月华眼中的惊恐,手臂猛地一用力,直接将这位雍容华贵的轩主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房间内侧那张供人休憩的软塌。 「啊!你要干什么?!」 唐月华惊叫出声,拼命挣扎,但在封号斗罗的力量面前,她那点力气就像是蚍蜉撼树。 「南枫!!你给我滚起来!!」 精神之海中,比比东看着这极其羞耻的一幕,气得差点当场暴走,「你是不是疯了?!你想干什么?!我是教皇!不是采花贼!!」 「闭嘴,看着。」 南枫在心中冷冷回了一句,随即将唐月华重重地扔在柔软的床榻上,整个人顺势压了上去,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可闻。 「你————」唐月华满脸通红,眼中既有羞愤也有恐惧,她想要大喊,却被南枫那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南枫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在赌。」 「你在赌千道流找不到唐昊,你在赌武魂殿找不到昊天宗的那个老鼠洞。」 「但是,月华,你真的觉得这能赌赢吗?」 「千道流能不能找到唐昊,我确实不确定,毕竟那是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可是————」 「武魂殿遍布天下的眼线,再加上我们已经锁定了大概的方位。你觉得,要在天斗城周边五百里的范围内,找一个足以容纳几千人,且地势险要丶易守难攻的山谷,很难吗?」 「不要自欺欺人了。」 南枫的手指轻轻划过唐月华颤抖的脸颊:「哪怕是几千头猪,每天的吃喝拉撒都是个天文数字,更何况是几千个大活人?」 「物资的流动丶人员的轨迹丶甚至是周围魂兽的异常动向————这些都是线索。」 「能否找到,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月?两个月?」 「当武魂殿的大军把每一寸土地都型一遍的时候,你觉得你们那个所谓的绝密驻地,还能藏得住吗?」 唐月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他说得对。 几千人的生存需求是无法完全掩盖的,只要武魂殿肯下血本去找,暴露是迟早的事。 「那————那又如何?!」 唐月华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昊天宗已经退隐!已经将唐昊逐出宗门!我们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武魂殿若是还要赶尽杀绝,难道就不怕犯众怒吗?!」 「上三宗同气连枝!这句话不是说给死人听的!」 「如果我们被逼到绝路,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绝不会坐视不管!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懂!」 「就算我们昊天宗打不过你们,但若是三宗联手,再加上天斗皇室————你们武魂殿也别想好过!!」 「啪丶啪丶啪。」 南枫竟然松开了一只手,轻轻鼓了几下掌。 「说得好,很有道理。」 「确实,若是武魂殿师出无名,非要灭了已经认怂的昊天宗,确实会逼反全天下的魂师势力,甚至促成两大帝国和上三宗的死盟。」 「那对武魂殿来说,确实是大麻烦。」 说到这里,南枫猛地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可是,月华啊————「」 「这一切的前提,难道不该是建立在昊天宗真的封山避世,真的将唐昊那个罪人驱逐出宗门的前提下吗?」 唐月华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南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却让她如坠冰窟:「如果,我们在昊天宗秘密转移的队伍里,发现了唐昊呢?」 「如果我们在那群老弱妇孺里,搜出了那个杀害前任教皇的凶手呢?」 「如果昊天宗明面上驱逐唐昊,实则是在暗中包庇丶转移这个罪人呢? 唐月华的瞳孔瞬间放大,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想栽赃?!」 「栽赃?不不不,这叫证据确凿。」 南枫轻笑道,「只要人死光了,只要唐昊出现了,那就是铁证如山!」 「到时候,昊天宗就是欺骗全天下!就是窝藏重犯!就是与武魂殿为敌!」 「到时候,大义名分就在我们手里!」 「你觉得,七宝琉璃宗的宁风致,还有蓝电霸王龙那条老龙,会为了一个满嘴谎言丶 窝藏罪犯的宗门,去跟占理又强大的武魂殿拼命吗?」 「他们只会为了避嫌,躲得远远的!」 唐月华彻底绝望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不管唐昊在不在,只要武魂殿说他在,只要武魂殿拿出了「证据」,那昊天宗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你好毒————」唐月华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毒?」 南枫摇了摇头,伸出手替她擦去泪水,动作温柔得像个情人,嘴里说出的话却冷酷得像个魔鬼:「我不否认,一旦昊天宗覆灭,剩下的势力肯定会抱团取暖,警惕武魂殿。」 「但是,那跟昊天宗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时候,昊天宗已经没了啊。」 「哪怕全天下都恨武魂殿,都怕武魂殿,又能怎么样?」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或者一百年。」 南枫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遥远:「时间会消磨一切。仇恨也好,恐惧也罢。」 「等过个几十年,新一代的魂师长大了,他们只会记得武魂殿的强大和光辉。」 「至于昊天宗?」 「他们只会成为史书上一行冰冷的文字,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彻底被人遗忘。」 「就像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千年前的那些宗门呢?」 这一番话,如同千钧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唐月华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遗忘。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她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只觉得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她把人心丶把人性丶把世道,都算计到了极致!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唐月华终于崩溃了,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 「告诉我。」 南枫重新俯下身,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那个地方————在哪?」 「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我不杀那些老弱妇孺,甚至————我可以保留昊天宗的火种。」 」 」 > 第54章 我还得感谢唐昊呢 第54章我还得感谢唐昊呢 「月华,你要明白。 南枫轻轻抚摸着唐月华颤抖的肩膀,「如果让我们自己找到那个地方,那就不叫投诚,叫围剿。」 「几千名惊弓之鸟,面对突然降临的武魂殿大军,恐惧会让她们做出什么? 反抗?拼命?」 「而武魂殿的魂师,在经历了力之一族的血战后,对昊天宗充满了仇恨。一旦开战,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屠杀。」 「混乱之中,刀剑无眼。那些孩子,那些老人————谁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只有你告诉我那个地方在哪,让我提前去那里,让我占据绝对的主动权,在双方还未接触丶仇恨还未彻底引爆之前,掌控局势。」 「只有这样,才能停止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停止?」 唐月华惨笑一声,「你是想让我提前告诉你位置,好让你布下天罗地网,把昊天宗最后的火种彻底掐灭吧?」 「灭亡?」 南枫一脸的不可思议,「我为什么要灭亡昊天宗?」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刚才我已经跟你分析过了,如果武魂殿对昊天宗赶尽杀绝,必然会引起天下魂师的恐慌和抱团,那对于武魂殿来说是个巨大的麻烦。」 「而且,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昊天宗就算落魄了,那也是有牙齿的老虎。 真要拼个鱼死网破,我武魂殿得死多少魂师?」 「你杀我,我杀你,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愚蠢丶极其低效的行为。」 「何必为了千寻疾那个死鬼,何必为了唐昊那个惹祸精,让那么多无辜的人去陪葬呢?」 南枫叹了口气,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悲悯:「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就不该发生的。」 [」 」 唐月华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杀气腾腾丶现在却一脸悲天悯人的教皇,彻底迷茫了。 这个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灭了昊天宗,武魂殿会损失惨重,还会给自己招来无尽的恐惧和敌视。这不划算。」 南枫摊了摊手,「我是教皇,我要为武魂殿的未来负责,这种亏本买卖我不做。」 「但是————」 南枫话锋一转,身体再次前倾:「如果是把昊天宗————收编了呢?」 「什么?!」唐月华瞪大了眼睛。 「你想想看。」 南枫循循善诱,「如果昊天宗归顺了武魂殿,大家就成了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还打什么仗?还死什么人?」 「战争立刻结束,所有的流血都将停止。」 「天下第一宗门,加上天下第一魂师组织,这是何等强大的联盟?这是何等辉煌的未来?」 「而且————」 南枫伸出一根手指,郑重其事地承诺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昊天宗愿意归顺,昊天宗的名号依旧存在,昊天锤的传承依旧保留。」 「甚至,我可以在武魂殿的长老殿中,给唐啸留一个席位!让他依然拥有封号斗罗的尊严和地位!」 「呵————呵呵————」 唐月华气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笑声中满是凄凉与嘲讽。 「比比东,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可笑吗?」 「你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逼死了大长老,灭了敏之一族,打残了力之一族和破之一族————」 「这一笔笔血债,你现在跟我说一家人?说强强联合?」 「你当我们昊天宗的人都是没骨头的吗?!你当我们是任人宰割的猪狗吗? ! 」 「确实可笑。」 南枫并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一脸的赞同。 「我也觉得挺可笑的。」 「明明从一开始,我就在极力避免这场屠杀。我给了昊天宗机会,给了附属宗族机会。」 「只要你们愿意归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谈。」 「可你们呢?」 南枫无奈地叹了口气,「昊天宗不配合啊,非要跟我硬刚。附属宗族也不配合,一个个要跟我拼命。」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但是!」 南枫突然直起身子,双手撑在唐月华身侧,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即便被如此拒绝,如此辜负,本座依旧坚持给你们机会!依旧没有想着赶尽杀绝!」 「我甚至不惜亲自跑这一趟,来这月轩跟你废话这么多!」 「你以为我是闲的吗?!」 南枫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唐月华浑身一颤。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武魂殿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月华,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战争这种东西,一旦开启,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很容易失控。」 「现在的局面,还在我的掌控之中。武魂殿还在找人,屠杀还没开始。」 「现在的你,还有价值。」 南枫的手指轻轻划过唐月华的脸庞:「只要你愿意把那个地方说出来,这就是功劳!这份功劳,足以让你在未来的新秩序里保住很多人的命,甚至保住昊天宗的传承!」 「可是————」 南枫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等到我的大军自己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时候,你就没有价值了。 「昊天宗也没有价值了。」 「既然不肯归顺,那就只能毁灭。」 「屠杀将不可避免,昊天宗————必将覆灭!」 「你想看到那一幕吗?」 「你想看着那些叫你姑姑丶叫你姐姐的孩子,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吗?」 唐月华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想。 她当然不想! 可是————背叛宗门,出卖族人———— 「这不是背叛。」 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挣扎,南枫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充满了蛊惑:「这是救赎。」 「是为了给昊天宗留下一线生机,是为了让孩子们活下去。」 「月华,你是聪明的女人。」 「你知道该怎么选。」 南枫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替她擦去泪水,然后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问道:「告诉我————」 「他们在哪里?」 话到此处,唐月华终于彻底崩溃大哭了起来。 南枫没有再说话,依旧保持着那个略显暖昧的姿势,静静地为她擦着眼泪,一直到她情绪平复下来。 「你————你怎么保证?」 唐月华红着眼睛,声音沙哑,「我凭什么信你?」 「你是武魂殿的教皇,是杀了我们那么多族人的仇敌。」 「你说收编,说保留火种,说给昊天宗留一席之地。可我怎么知道这不会是你为了斩草除根而设下的骗局?」 「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在我们放下戒备的那一刻,挥起屠刀,永绝后患?」 「凭什么?」 南枫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又有些无奈。他翻身从唐月华身上下来,坐在床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落寞。 「就凭————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也有着共同的利益。」 「共同的敌人?」唐月华一愣,坐起身来,衣衫有些凌乱,却更显楚楚可怜。 「你看看这场战争。」 南枫摊了摊手,语气中充满了自嘲:「外界都在传,教皇比比东神机妙算,以一己之力镇压昊天宗,威震天下。」 「可是月华,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出来其中的猫腻。」 「武魂殿这次出动了多大的阵仗?除了我亲自带队镇压的敏之一族外,其他三路,每一路都有封号斗罗坐镇,每一路都有一千精锐魂师。」 「可结果呢?」 「力之一族跑了,御之一族跑了,破之一族虽然残了但也跑了大半。」 「为什么?」 「因为那帮老东西根本就不听我的!」 「长老殿那帮老不死,一个个唯二供奉金鳄斗罗马首是瞻!对我这个新教皇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这场仗打到现在,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完全是我一个人在撑着!」 「包括现在!」 南枫指了指窗外,「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魔熊丶鬼豹那四个封号斗罗派去昊天宗山门下佯攻?」 「是为了吸引火力?是为了声东击西?」 「不!是因为我根本喊不动他们去拼命啊!」 「只有让他们去干这种没有危险的活儿,他们才肯动一动屁股!」 唐月华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武魂殿内部的秘辛,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那个看似铁板一块丶强大无比的武魂殿,内部竟然分裂到了这种程度? 「你————你不是教皇吗?」 唐月华有些难以置信,「你是前任教皇千寻疾的亲传弟子,是顺位继承人,还有长老殿的支持,怎么会————」 「别跟我提那个畜生!!」 突然,南枫的脸色变得狰狞无比,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和恨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那种恨,是刻骨铭心的,是深入骨髓的。 「啊!」唐月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床角缩了缩。 「呼————」 南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暴虐的情绪,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寒意依旧未消。 「抱歉,失态了。」 南枫冷冷道,「关于那个畜生的事,我不方便多说。你只需要知道————」 「唐昊杀了他,某种意义上,我还得感谢唐昊。」 「若不是他死了,我也坐不上这个位置,更没机会复仇。」 唐月华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何等惊天的秘闻?! 武魂殿的现任教皇,竟然恨不得前任教皇去死?甚至感谢杀师仇人? 第55章 你不也是母蜘蛛吗? 第55章你不也是母蜘蛛吗? 」所以,月华,你得明白。」 南枫重新看向她,语气变得诚恳:「你需要我保住昊天宗的血脉,而我也需要昊天宗的力量,来帮助我在武魂殿彻底站稳脚跟,去对抗那个一直压在我头上的长老殿和供奉殿!」 「别看我现在风光,一旦这场仗打完,回去之后,那帮老东西肯定会以我擅自发兵丶损兵折将为由,对我进行发难。」 「我孤立无援。」 「我不能灭了昊天宗,因为那是未来可能属于我的力量!」 「灭了你们,就是在削弱我自己的未来!」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情感真挚,再加上那惊天的秘闻佐证,终于让唐月华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 是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比比东真的在武魂殿处境艰难,那她收编昊天宗确实是最合理的选择。 「好————」 唐月华咬了咬牙,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我相信你一次。」 「我可以带你去那个地方,为你引路。」 「但是!」 唐月华死死盯着南枫,「只能我们两个去!武魂殿的大军不能跟着!」 「那怎么行?」 南枫眉头一皱,「既然是去谈判,人确实不用多。但我好歹是教皇,而且我要面对的是你们昊天宗的主力。」 「万一谈崩了,你们群起而攻之,我岂不是羊入虎口?」 「为了安全起见,我得带上菊丶鬼二位长老。」 「不行!!」 唐月华断然拒绝,「要么现在就走,就我们两个!」 「要么————」 唐月华闭上眼,「你就杀了我吧。」 南枫看着一脸决绝的唐月华,沉默了片刻,随即突然笑了起来。 「呵————」 「既然月夫人如此执着,非要跟我私奔————「」 南枫猛地伸手,再次将唐月华拦腰抱起,大步向窗边走去。 「那本座————」 「又怎能拒绝美人的盛情邀请呢?」 「走!」 「啊!」 昊天峰下,武魂殿大营。 有四位封号斗罗坐镇,三千多名魂师组成的魂师军团,在魔熊等人的刻意营造下,这里旌旗蔽日,喊杀声震天,时不时还有几个绚丽的魂技在半空中炸开,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动总攻一般。 然而,就在这虚张声势最热闹的时候。 嗡!!! 一道神圣而威严的金光,毫无徵兆地从天际垂落,瞬间笼罩了整个大营。 原本喧闹的战场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魂师都被这股浩瀚如海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甚至连灵魂都在颤栗。 大帐之中,正在喝酒压惊的魔熊四人脸色骤变,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股气息————」 「大————大供奉?!」 四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帐,只见半空之中,一道背生六翼丶浑身沐浴在神圣金光中的身影正冷冷地俯视着他们。 正是千道流! 「参————参见大供奉!!」 四位长老齐齐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完了,二供奉没来,大供奉亲自来了!这下事情大条了! 「比比东呢?」千道流疑惑道,「老夫怎么没感觉到她的气息?」 魔熊斗罗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抬起头,声音颤抖地回答:「回————回大供奉,教皇冕下————不在此处。」 「不在?」 千道流眉头微皱,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那看似声势浩大丶实则外强中乾的「围攻」阵势,「她撕毁令谕,扬言要踏平昊天宗,结果自己却不在?」 「是————是的。」 魔熊斗罗不敢隐瞒,连忙解释道:「教皇冕下说,昊天宗明面上封山,实际上正在秘密向天斗城方向转移主力,甚至连唐昊也混在其中。」 「所以————她只是让我们留在这里佯攻,吸引唐啸的注意力。而她自「她带着菊丶鬼二位长老,还有两百名敏攻系精锐,去北面截杀昊天宗的撤退队伍了!」 「什么?!」 千道流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懵了。 「天斗帝国疆域辽阔,地形复杂。昊天宗既然是秘密撤离,必然是隐姓埋名,分批潜行。她带那么点人,往北边一钻,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她怎么可能找得到昊天宗的人?」 「这————属下也不知啊。」 魔熊斗罗苦着脸,「但冕下当时信誓旦旦,说她有绝密情报,甚至说唐昊就在队伍里————」 「绝密情报?」 千道流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比比东自从这次出征以来,所展现出的手段和情报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先是精准预判了唐啸的动向,现在又笃定昊天宗往天斗城跑。 万一比比东真的运气好,或者真的掌握了什么核心情报,找到了昊天宗的藏身之处呢? 那个疯女人现在的实力深不可测,一旦让她找到了人,那绝对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若真是那样,把唐家的血脉杀绝了,将来唐晨那个老疯子回来———— 「必须拦住她!」 千道流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决不能让比比东把事情做绝! 「她具体去了哪个方向?」千道流喝问道。 「北————北面!」 魔熊斗罗指了指北方,「根据月关临行前透露的口风,他们确实是朝着天斗城的方向去了。」 「天斗城————」 千道流目光深邃。 昊天宗想要寻求庇护,天斗城确实是唯一的选择。这个战略方向没错。 可是,这上千里的路程,偌大的天斗帝国,比比东到底要去哪里截人? 现在最麻烦的是,他连比比东在哪儿都不知道! 「大供奉————」 就在千道流犹豫不决的时候,蛇矛斗罗突然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属下斗胆猜测。」 「教皇冕下虽然实力通天,但她只带了两百人,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搜寻昊天宗的踪迹,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 蛇矛斗罗分析道,「冕下极有可能会先去天斗城的武魂圣殿!」 「那里有完善的情报网,还有驻扎的圣殿武士。」 「冕下若是想找人,必须要调动天斗圣殿的力量!」 听完蛇矛斗罗的分析,千道流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不得不说,这个推测非常合理。 比比东又不傻,两百个人怎么可能封锁上千里的防线?去天斗圣殿调兵遣将,利用那里的情报网来搜索,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你们四个,继续在这里守着!」 千道流扔下一句话,甚至来不及训斥这几个办事不力的家伙,身后的六翼天使光翼猛地展开。 轰—!!! 一道金色的流星划破长空,带着无与伦比的速度,直奔北方的天斗城而去。 「恭送大供奉!!」 天斗城北,百里荒郊。 一条清澈的小溪在乱石间潺潺流淌,两岸古木参天,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南枫蹲在溪边的一块青石旁,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瓷瓶,正细心地为一个羞愤欲死的美人上药。 「嘶————」 药粉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唐月华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却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牢牢握住。 「别动。」 南枫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责备,又带着几分宠溺,「都磨出血泡了还逞强?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我————」唐月华满脸通红,想要把脚抽回来,却根本动弹不得。她只能偏过头,不敢看那双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紫色眸子。 精神之海中,比比东看着这一幕,火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南枫,你确定她不是在忽悠我们?」 「她当然是在忽悠我们啊。」南枫在心中悠悠回道。 「现在她就是在兜圈子,拖延时间,找机会传递消息。」 比比东有些无语,「那你还陪着她浪费时间?」 「因为我们不着急啊。」南枫说道。 「从昊天宗到这里又不是一两天就能赶到,慢慢来嘛。」 「我看你是占便宜上瘾了吧?!」比比东恼怒道。 这个臭不要脸的,自从进了月轩,见到唐月华开始,有机会就占她便宜! 这老蜘蛛就是个变态! 南枫笑了,「呦?小东东这是吃醋了?」 「谁会吃你这头十万年老蜘蛛的醋?」比比东一脸嫌弃。 「你不也是母蜘蛛吗?」南枫反驳道。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加快时间!我没那么多耐心!」 「还有,不要再对她动手动脚的,否则我要把身体的掌控权抢回来了!」 「这是我的身体!」 「好好好,我的教皇冕下。」 第56章 月华,你辜负了我啊 第56章月华,你辜负了我啊 现实中。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南枫一边轻柔地帮唐月华缠上纱布,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在想,这荒郊野岭的,多兜几个圈子,多拖延点时间。最好能碰到什么过路的商队或者猎户,哪怕是留个记号也好。」 「你想让消息传出去,让正在赶来的昊天宗主力知道这边有危险,让他们改道,甚至让他们掉头回去。」 「是吗?」 唐月华心中一颤,强装镇定道:「冕下多虑了。这山林地形复杂,我也只是凭着小时候的记忆在找路,难免有些偏差————」 「偏差?」 南枫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丶如同鲜血般殷红的玉石,在唐月华面前晃了晃。 「那这个呢?」 看到那块玉石,唐月华的瞳孔猛地=缩,脸色瞬间煞自。 那是她今天在那个小镇休息时,趁着买水的间隙,偷偷塞进商贩手中的昊天宗特制传信玉符! 只要有人拿着这东西去任何一家昊天宗名下的产业,就能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她做得那么隐蔽,比比东————怎么发现的?! 「啧啧啧,上好的血暖玉啊。」 南枫把玩着那块玉石,语气中满是戏谑,「就这么随手扔给一个商贩,月夫人真是好大的手笔。」 说着,他将那块冰凉的玉石轻轻贴在唐月华刚刚包扎好的脚背上,顺着那细腻的肌肤缓缓向上滑动。 「这么漂亮的玉,应该配美人才对。怎么能扔在那种地方呢?」 冰凉的触感让唐月华浑身一激灵,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看着她! 她早就看穿了一切,却故意不说,像猫捉老鼠一样看着她拙劣的表演,享受着她的挣扎和绝望! 「为什么要这样呢?」 南枫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伤心」:「我是那么的相信你,甚至为了照顾你的不识路,陪着你在地上走了两天两夜。」 「可你呢?」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信任的?」 南枫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石,语气变得有些幽怨:「月华,你辜负了我啊。」 「我————」唐月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其实我不着急。」 南枫收起玉石,重新将唐月华拦腰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就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女孩。 「武魂圣殿的情报网已经全面铺开,几千人的队伍,就像是一条长蛇,只要还在地上爬,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继续拖下去吧。」 南枫看着怀里的美人,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等我的大军先找到了那些蛛丝马迹,等他们把那条长蛇截成了几段———— 「那时候,就真的没得谈了。」 「除了灭门,别无选择。」 「为什么要逼我呢?」 南枫的指尖轻轻划过唐月华的脸颊:「为什么要逼我亲手毁掉你最珍视的东西呢?」 这一刻,唐月华内心仅存的一点侥幸和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只觉得像是在看一个深渊。 她洞悉人心,玩弄规则,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内,而自己,不过是她掌心中的一只蚂蚁。 「我————我错了————」 唐月华终于崩溃了,泪水夺眶而出,「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别杀他们—— 「我会带你去!真的!我现在就带你去真正的地方!」 「不用了。」 出乎意料的,南枫却摇了摇头,一脸的意兴阑珊。 「既然你不愿意,我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我这个人啊,最不喜欢的,就是强迫别人。」 南枫抱着她站起身,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语气淡漠得可怕:「既然你不信我,那咱们就接着逛吧。 「这风景挺好的,不是吗?」 「正好,武魂殿找人也要时间,昊天宗到这里也要时间。 「我们就当是踏青了。」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等到昊天宗随风而去————你就跟我回武魂城吧。 「以后,你就专门为我抚琴,为我泡茶。」 「什么昊天宗,什么唐昊,都让它们过去吧。」 「不!不要!!」 唐月华彻底慌了,死死抓住南枫的衣襟,哭得梨花带雨:「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带你去!天斗城以东三百里外,有一个小村子,那座小山村是前哨,真正的位置在出村后正前方的山峰之上,只要穿过去就是备用驻地!!」 「求求你!相信我最后一次!!」 南枫低下头,看着怀里痛哭流涕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信任啊————」 「这东西实在是太奢侈了。」 「既然你一开始不愿意信我,我又如何能再信你呢?」 「我给出了我的信任,可你把它像那块玉一样,扔进了泥里。」 「我很伤心啊,月华。」 南枫叹了口气,抱着她转身,作势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 唐月华绝望地尖叫起来,「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发誓!我可以————」 「嘘—」 南枫突然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她的唇上。 「发誓就不必了。」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我就再信你一次。」 南枫低下头,凑到唐月华的耳旁,「不要再伤我的心了,好吗?」 「嗯·」 天斗城以东三百里,群山深处。 按照唐月华的指引,南枫带着她穿越了云雾缭绕的深渊,越过了平静的小山村前哨,最终降落在了一座险峻孤傲的山峰之巅。 眼前,是一座完全由巨石垒砌而成的堡垒,巍峨耸立,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 正门高达五米,厚重的石门上,「昊天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历经风雨,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霸气与浩然。 这里,便是昊天宗数百年前为了应对灭顶之灾而准备的最后退路。 「这就是————昊天宗最后的堡垒吗?」 —— 南枫看着那块石匾,「倒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可惜,若是心防破了,再坚固的堡垒也不过是座坟墓。」 「什么人?!」 就在这时,几声厉喝从堡垒的暗处传来。 这里常年有人驻守维护,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昊天宗的死忠。 看到有陌生人从天而降,几名负责警戒的魂宗瞬间冲了出来,手中的昊天锤武魂光芒大放。 「敌袭!快发信————」 然而,那个「号」字还没喊出口。 「聒噪。」 南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抬手便是几道紫色的光芒激射而出。 嗖!嗖!嗖! 几道深紫色的蛛网瞬间在空中张开,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将那几名想要逃跑报信的守卫死死缠住。 带有强烈麻痹毒素的蛛网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那几名守卫便两眼一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浑身僵硬地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住手!!」 唐月华大惊失色,连忙抓住南枫的手臂,哀求道:「他们只是负责看守这里的普通弟子,什么都不知道!求你别杀他们!!」 「放心。」 南枫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几个粽子,「死不了,只是让他们睡个好觉,顺便失去反抗能力而已。」 「我毕竟是一个人来的,要是让他们跑出去报信,或者大喊大叫把还没到的昊天宗主力吓跑了,那多尴尬?」 南枫随手一挥,魂力涌动,将那几个被裹成粽子的守卫卷到了角落里堆好。 「就让他们在那儿躺着吧。」 做完这一切,南枫并没有急着闯入堡垒内部,而是就在这就巨大的石门前停了下来。 光芒一闪。 一把铺着昂贵魂兽皮毛丶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鎏金软塌大椅凭空出现,与这周围古朴粗犷的石质建筑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奢华与嚣张。 南枫施施然地坐了上去,随后手臂一揽,将还在发愣的唐月华拉入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们————就在这儿?」唐月华有些不知所措。 「当然。」 南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手搂着美人的纤腰,一手把玩着她柔顺的长发,目光幽幽地望着山下的那条蜿蜒小道:「既然是来接人的,自然要在门口等着,这样才显得有诚意,不是吗?」 「而且————」 南枫凑到唐月华耳边,轻笑道:「你不觉得,当唐啸带着族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逃到了这个他们以为绝对安全的避风港时。」 「一抬头,却看到他们的死对头教皇,正抱着他的亲妹妹,坐在大门口等着他们。」 「那个画面————」 「一定很有趣吧?」 > 第57章 这就是爱情 第57章这就是爱情 时间如指尖流沙,在这寂静而肃杀的山巅缓缓流逝。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了血一般的殷红,也将这座古老的石堡镀上了一层凄艳的金光。 唐月华低着头,坐在南枫的怀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这种煎熬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不适,更是心灵上的凌迟。 她在想,等哥哥和族人们来了,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会是什么心情? 羞耻丶愧疚丶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在精神之海中,另一场更加激烈的对话正在进行。 「南枫,把她放开。」 比比东的声音冷冷的,透着一股明显的不悦,「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用得着这么时刻贴身看管吗?」 「不放。」 南枫懒洋洋地回绝道,「万一跑了怎么办?这可是我的护身符。」 「跑?」 比比东气笑了,「唐月华连十级魂力都没有,在这几百米高的悬崖峭壁上,还是在你这个封号斗罗的眼皮子底下,她能跑哪去?跳崖吗?」 「那可说不准。」 南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而且,她不仅仅是个人质,她是这场谈判的核心筹码。」 「你想想,昊天宗这几千号人要在这里隐居,吃喝拉撒谁来管?物资补给谁来弄?还不是得靠唐月华在这个月轩经营多年的人脉和渠道?」 「如果唐月华这里出了问题,他们所谓的退隐避世就是个笑话。几千人躲在山里喝西北风吗?」 「所以,必须把她牢牢控制在手里,最好是让她彻底依赖我,这盘棋才算活了。」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 虽然南枫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她总觉得这家伙就是在趁机占便宜。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南枫。」 比比东突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有个问题,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 「嗯?爱过。」南枫没正经地回了一句。 「滚!说正事!」 比比东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随即正色道:「自从这次出征以来,你的行事风格变化太大了。大到让我觉得————你好像换了个人。」 「在武魂城的时候,你疯狂丶冷血丶不择手段。你把武魂殿的魂师当成纯粹的消耗品,甚至跟我说,只要把他们丢进战场去死就行了,根本不在乎伤亡。」 「那时候,你对昊天宗的态度也是斩尽杀绝,甚至想要灭了上三宗。」 「可是,自从真的开战之后————」 比比东顿了顿,一一细数道:「攻打敏之一族,你虽然用了雷霆手段,但最后却要求尽量活捉,减少杀戮。」 「力之一族那一战,你释放了那么恐怖的森罗死界,但我能感觉到,你其实并没有真的对那些低阶魂师下死手,更多的是在吓唬他们,逼他们溃散。」 「到现在————」 「你把武魂殿的主力大军丢给魔熊他们在昊天宗那边当仪仗队,让他们安全地划水。自己却带着我以身犯险,甚至孤身一人跑到这里来堵截昊天宗的主力。」 「而且,对待昊天宗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必杀,变成了现在的招揽同盟。」 「从一开始的稳坐后方,让所有人上去拼命,自己坐收渔利。」 「到现在事必躬亲,一直冲在最前面,反倒是把那些炮灰保护在身后。」 比比东问道:「这反差是不是太大了一点?你到底在想什么?」 」 」 精神之海中,南枫沉默了许久。 随后,一声充满了无奈和怨气的长叹响起。 「唉————」 「小东东啊小东东,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南枫的声音变得有些暴躁,「你以为我愿意搞这么麻烦?你以为我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玩空城计?」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比比东一愣。 「废话!」 南枫没好气地说道,「明明有一条最简单丶最高效丶也是最稳妥的捷径摆在面前——利用千仞雪!」 「只要你肯低下头,去跟那个丫头搞好关系,利用她的身份,利用她对母爱的渴望。」 「那千道流那个老东西就会把你当亲闺女一样供着!供奉殿那帮老古董,什么金鳄丶什么青鸾,全都会变成你手里最锋利的刀!」 「到时候,我们要人有人,要权有权。直接带着供奉殿的豪华天团平推昊天宗,哪里还需要我在这里费尽心机地搞什么分化丶拉拢丶演戏?」 「可是呢?」 南枫冷哼一声,「你他妈不愿意啊!」 「你不仅不愿意利用她,甚至连见都不想见她,提都不让我提!」 「那条通往权力巅峰的捷径被你亲手堵死了!」 「我能怎么办?我他妈也很绝望啊!」 「既然精英路线走不通,既然直接掌控武魂殿核心力量的路被你堵死了。」 「那我自然只能换一种方式。」 「我只能走群众路线,走人海战术。」 「我必须保住武魂殿的中下层魂师力量,因为那是我们在未来唯一能真正掌控的基本盘。」 「我必须拉拢昊天宗,因为我需要他们的力量来弥补我们在高端战力上与供奉殿的差距。」 「我必须亲自下场,必须事必躬亲,因为那些长老根本就不听我的!」 「你以为我想这么累吗?你以为我想冒险吗?」 南枫在精神之海中指着比比东的鼻子:「这一切的麻烦,这一切的风险,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那个矫情的不愿意!」 「现在你居然还反过来问我为什么变了?」 「你说气不气人?!」 精神之海中,空气仿佛凝固。 比比东看着那个气急败坏丶在精神世界里暴走骂街的紫色光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为了她? 不对。 这老蜘蛛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他是为了自己,为了活命,为了成神。 但也不对。 如果只是为了成神,武魂殿的权力斗争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累赘。 他之前甚至说过,大不了把武魂殿玩崩了,大家一起拍拍屁股走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修炼,或者直接去杀戮之都。 他压根就不在乎武魂殿的死活,也不在乎教皇的权柄。 可是———— 既然不在乎,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帮她坐稳这个位置? 为什么在被她拒绝了最简单的「捷径」后,不仅没有放弃,反而不惜以身犯险,制定这种更加复杂丶更加危险丶甚至需要他亲自冲锋陷阵的计划? 他在抱怨,在骂娘,在发泄不满。 但他做的事,却是在实打实地帮她填补漏洞,帮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武魂殿里,硬生生地杀出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 「南枫。」 比比东突然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探究和困惑:「我不明白。」 「你明明是一头魂兽,却比人类更懂人心算计;你明明一心只想成神,视众生为草芥,却在这个烂摊子里越陷越深。」 「你嘴上说着不在乎,说着要把武魂殿当游戏玩。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 比比东直视着那个紫色的身影:「既然你觉得我愚蠢,既然你觉得我无可救药,为什么不乾脆控制我的身体,或者乾脆逼我就范?」 「以你的卑鄙下流,我相信你有办法。」 「你绝对有办法在不配合的前提下达成自己的目的,甚至逼得我不得不配合你,就像之前我要杀千寻疾的时候。」 「可你为什么要一边骂我,一边————纵容我?」 」 」 南枫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比比东,沉默了许久。 突然,他动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前扑,将比比东的意识体扑倒在那虚幻的地面上。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灵魂的波动。 南枫的眼神变了,变得深邃而温柔。 「为什么?」 「因为————」 「这,就是爱情。」 比比东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那一瞬间,她竟然真的恍惚了。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太真了。真得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逃避,想要躲开那双仿佛能看透她灵魂的眼睛。 那是一种久违的丶让她感到陌生又恐惧的悸动。 但是———— 仅仅是一瞬间。 比比东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恼怒和冰冷。 「滚!!」 她猛地一挥手,一道精神冲击狠狠地将南枫推开。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真的会相信这个理由。」 比比东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被推开后依然一脸无所谓笑容的南枫:「但自从我知道你对千仞雪的喜欢都只是在演戏,在算计之后————」 「我就不再相信你这只老蜘蛛会有人类的感情了!」 「你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你的愤怒丶你的无奈丶甚至你现在的深情,统统都是假的!」 「我根本不敢相信你!」 比比东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因为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你为我设下的又一个圈套,又一次算计!」 「在这方面————」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无论我愿不愿意承认,我都玩不过你这头老蜘蛛!」 面对比比东如此直白甚至带着攻击性的怀疑,南枫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笑了。 笑得异常灿烂,甚至有些————欣慰。 「好。」 南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看着比比东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如果刚才你信了,我会很高兴。」 「因为那至少说明,你开始试着相信我了,我们的合作关系更进一步了。」 「可是————」 南枫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更浓:「你不信,我更高兴。」 「因为这说明你真的成长了,小东东。」 「你真正变得谨慎了,不再像个恋爱脑一样轻易动情,不再轻易被别人的情绪所左右。」 「这才是作为一名合格的教皇,作为一名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强者,该有的素质。」 南枫缓缓走到比比东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但是,你也最好记住一点。」 「既然你做出了选择,既然你在我这里表现得如此谨慎,如此理智,甚至如此绝情————」 「那我希望,你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也能保持这份理智。」 > 第58章 南枫:我是来道歉的 第58章南枫:我是来道歉的 南枫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如果你胆敢在别人面前冲动,动情,甚至为了某些人而不顾一切————」 「比如那个废物大师,又比如某些不值得你付出的人————」 「我会吃醋的。」 「我会非常丶非常嫉妒的。」 南枫的手指顺着她的眉心滑下,最后停在她的心口:「一旦我嫉妒了,那个后果————」 「你可以猜猜,我会怎么做。」 比比东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凉意从灵魂深处升起。 她毫不怀疑,这只疯子老蜘蛛若是真发了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好了,今天的心理辅导课到此结束。」 南枫突然收回了手,恢复了那种慵懒随意的样子,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精神之海深处那个属于他的「房间」走去。 「晚安,我亲爱的教皇冕下。」 「我要去睡觉了,没事别来烦我。」 「砰!」 随着一声巨响,那扇虚幻的大门被重重关上,甚至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咔嚓」一声落锁的声音。 比比东站在空荡荡的精神之海中,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混蛋———— 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他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山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 在这座孤悬于群山之巅的堡垒前,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南枫抱着唐月华,一等就是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唐月华从一开始的羞愤丶挣扎,到后来的麻木丶绝望,再到现在,她甚至已经习惯了那个温暖却危险的怀抱,习惯了那个女人身上淡淡的冷香。 终于。 当第三天的夕阳即将跌入云海之际,连接两座山峰的巨大铁索,传来了沉闷的震动声。 —宗到——宗到,,—」 那是重物撞击铁索的声音,也是希望与绝望交织的脚步声。 迷雾散去,一行衣衫褴褛丶神色疲惫的身影,出现在了铁索的另一端。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虽然满脸风霜,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一身封号斗罗的气势依旧如山岳般沉稳。 正是唐啸。 在他身旁,是二长老。 而在他们身后,是近五百名昊天宗的精锐弟子以及部分核心家眷。 这是昊天宗撤离的第一梯队。 二长老终究是老谋深算,他不相信鸡蛋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为了防止被武魂殿一锅端,他提议将撤离的队伍分成了三批,走不同的路线。 由他和宗主唐啸带领最精锐的前队开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备用驻地,确认安全后,唐啸再凭着封号斗罗的极速原路返回,去接应后面由其他几位长老带领的大部队。 至于那座名为昊天峰的祖地———— 如今只是一座留给武魂殿泄愤的空城罢了。 「呼————」 踏上坚实的地面,看着眼前那座巍峨古朴丶历经数百年风雨依旧屹立不倒的石堡,看着那熟悉的「昊天宗」匾额,唐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半。 「到了————终于到了。」 「二叔,这里还是老样子,看来并没有被发现。」 「嗯。」二长老也是终于松了口气。 「快!让弟子们进去休整!」 唐啸强打起精神,虽然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休息。 「安顿好大家,我还要立刻回去接应三长老他们,还有———— 唐啸的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堡垒正门的那片广场。 原本,那里应该是空旷的,或者是只有几名看守弟子前来迎接的。 可是现在。 只见在那威严的「昊天宗」牌匾之下。 一张极尽奢华丶流光溢彩的鎏金软塌大椅,极其嚣张地横亘在路中央。 而在那张椅子上。 那个身披紫金战甲丶头戴教皇冠冕的绝美女人,正慵懒地翘着二郎腿,怀里————正抱着一个满脸羞红丶不敢抬头的银衣女子。 那是他们的噩梦。 也是他们的亲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个女人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神圣而诡异的金边,让她看起来既像是降临凡间的天使,又像是来自地狱的魔神。 死一般的寂静中。 南枫缓缓抬起头,他轻轻抚摸着怀中唐月华的长发,就像是在抚摸一只乖巧的猫咪。 随后,他看着已经石化在原地的唐啸,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轻声打破了这份死寂:「哟。」 「好久不见,唐啸宗主。」 「你们这腿脚————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快撤!!」 唐啸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了一声嘶吼,手中的昊天锤骤然放大,九枚魂环在他脚下疯狂律动,封号斗罗的威压如同山洪爆发,试图为族人争取那最后一丝生机。 「二叔!带大家走!!我来挡住她!!」 然而。 坐在椅子上的南枫却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行了,别折腾了。」 「回去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南枫指了指山下的那个小村庄:「武魂殿的精锐魂师早就潜伏在那个村子里了。我跟他们交代过,只要我不发信号,他们就按兵不动。」 「但是————如果你们现在敢退下去,那就证明我这边的谈判破裂了。」 「谈判一旦破裂,那就是全面围剿。」 「就凭你们这几百个老弱残兵————下去的人,怕是没几个能活的。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曾经在力之一族战场上亲眼见识过「森罗死界」恐怖威力的弟子们,此刻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崩溃地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泪流满面。 他们知道,反抗毫无意义。 在那个魔鬼面前,所谓的封号斗罗,所谓的昊天锤,都不过是笑话。 连巅峰状态的大长老自爆都伤不了她分毫,现在这个残阵,又能撑多久? 「比比东!!」 唐啸死死握着昊天锤:「为什么?!」 「」 「昊天宗已经封山避世!已经将唐昊驱逐出宗门!我们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你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灭了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不怕激起天下魂师的公愤吗?!」 「啧。」 南枫咂了咂嘴,一脸的无奈,「你看,又误会了。」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本座这次来,不是来赶尽杀绝的。」 南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轻轻拍了拍怀里唐月华的后背安抚她,然后看着唐啸,一脸诚恳地说道:「我是来————道歉的。」 」 "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啸懵了,二长老懵了,连瘫在地上的弟子们也忘了哭。 道歉? 杀了他们三个长老,逼死大长老,打残两个附属宗族,逼得他们封山逃亡的罪魁祸首————居然说是来道歉的?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你耍我?!」 唐啸瞬间暴怒,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比比东!要杀就杀!何必如此羞辱我们?!」 「唉————」 南枫长叹一声,「这场战争,从头到尾,都是千道流和金鳄那个老不死的非要打的。」 「毕竟,死的是千寻疾,是千道流的亲儿子。」 南枫摊了摊手,「跟昊天宗开战,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除了给千家报私仇,对我有什么好处?」 「可是————」 南枫指了指自己头顶的皇冠,自嘲一笑:「金鳄下令了,千道流发话了,我能怎么办?」 「作为一个毫无实权丶被供奉殿架空的傀儡教皇,我除了听话,还能做什么?」 「带着一群不听指挥的长老,领着一群只会喊口号的废物魂师,硬着头皮来跟你们拼命。」 「我有得选吗?」 唐啸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怀疑。 「你胡说!」 二长老厉声道,「千寻疾是你的老师!你为师报仇天经地义!怎么可能是被逼的?!」 「闭嘴!!」 突然,一声充满怨毒的怒喝打断了二长老。 南枫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一股实质般的杀意如同风暴般席卷全场,压得所有人呼吸一滞。 「别跟我提那个畜生!!」 「老师?他也配?!」 南枫死死盯着二长老,眼中的恨意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千寻疾那个禽兽死有余辜!!」 「被唐昊一锤子砸死,那是便宜他了!!」 「若是落在我手里————」 「我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嘶一」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傻了。 「呼————」 南枫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收敛了那股暴虐的气息,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脸色依旧有些阴沉。 「抱歉,失态了。」 南枫重新靠回椅子上,看着一脸懵逼的唐啸,淡淡道:「在武魂殿的大军面前,我自然得说教皇该说的话,得维护那个虚伪的大义。」 「但现在,这里是昊天宗,是你们的地盘。」 「我可以————说点我想说的话了。」 「唐啸宗主,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现在的处境,你应该能看出来。名为教皇,实则处处受制。」 「这场仗打到现在,我已经尽力在控制伤亡了,否则你们以为凭魔熊那个废物能活到现在?凭你们能跑得出来?」 「但是,回去之后,供奉殿肯定会藉机发难,甚至罢免我。」 「我需要力量。」 「我需要————盟友。」 南枫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唐啸:「带着昊天宗,归顺武魂殿吧。」 「作为教皇,我会给你们足够的支持,甚至在长老殿给你们留一席之地,帮你们重建宗门,保留传承。」 「而作为回报————」 「你们得支持我。」 「帮我对抗金鳄,对抗供奉殿。」 「帮我————真正坐稳这个教皇的位置!」 「如何?」 > 第59章 我们都是受害者 第59章我们都是受害者 面对南枫的威逼利诱,唐啸根本不信,他现在只想着如何突围,如何将消息传给其他昊天宗的人,让他们逃走。 「突围?」 南枫似乎看穿了唐啸的心思,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唐啸,我劝你最好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要心存侥幸。」 「上次在力之一族,你们能跑掉,不是因为你们真有那个本事,也不是我大意。」 「完全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下死手,也不想受伤。」 「否则,若是本座拼着以伤换命,就算不用森罗死界也能强行干掉你们两个长老。」 「可杀了你们,除了帮千道流他们泄愤,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死人是没法帮我对抗供奉殿的。」 唐啸眉头紧锁,「那你后来杀死五长老和六长老又要怎么解释?」 当初在力之一族,他确实感觉比比东处处留手,没有多少杀意,甚至连她那第二武魂的魂技都没放过几次。 但后来,那个诡异的灰色魔神,仅是一击就杀死他们两位长老! 「解释?你们还有脸要我解释?」南枫挑挑眉。 「本座没有下死手,你们反倒穷追不舍,想着靠人多势众把我磨死。」 「我说了,我不想受伤,不可能跟你们玩什么以伤换伤,在那种情况下,我想打破僵局只能用那招。」 「可我怎么知道你们那么脆弱?本座原本只是想打破昊天战阵,顶多重伤你们,然后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两句,谁知道你们那么脆弱?一招都扛不住?」 唐啸脸色一黑。 「不要逼我。」 南枫看着唐啸,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唐啸,你感受过本座的森罗死界,你应该很清楚,那吃人的灰雾一旦在这里散开,除了你和这个老东西,这里所有人,包括那些女人和孩子————」 「都会被吃得乾乾净净,一个也跑不了。」 「你想试试吗?」 」 唐啸握着昊天锤的手猛地一颤,随后无力地松开。巨大的昊天锤化作一道流光,收回了体内。 他输了。 不仅是实力上的输,更是心理上的输。 面对那种能无声无息吞噬一切的恐怖领域,面对身后这五百多条鲜活的生命,他不敢赌。 「呼————」 唐啸长叹一声,「比比东,你赢了。」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的东西,刚才都已经说了。」南枫淡淡道。 「至于信与不信,你们自己想。我不想再废话。」 唐啸沉默了,转头看向身旁的二长老。 二长老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声音沙哑地问道:「我们————如何能信你?」 「你是千寻疾的弟子,是武魂殿的教皇。如今你嘴上说着被逼无奈,说着要对抗供奉殿,可空口白牙,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骗我们放下武器的诡计?」 「若是我们归顺了,你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不需要相信。」 南枫打断了他,「我也没指望你们这群老顽固能真的相信我。」 「相信这东西太虚了,只有现实和利益才是真的。」 「这一仗打到这里,武魂殿已经大胜,昊天宗封山,唐昊被逐。对于武魂殿来说,战略价值已经足够了。」 「继续开战,强攻这个易守难攻的堡垒,只会徒增伤亡,毫无价值。」 「但是————如果我能让昊天宗归顺武魂殿,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摧毁昊天宗,是毫无收获,甚至会招致天下魂师怨愤的自损行为。」 「收服昊天宗,不仅弥补了这一战损失的魂师,甚至大大增强了武魂殿的力量和威信,还能帮我对付那帮不听话的老家伙。」 「哪个更好,相信不用我多说。」 「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只有活着的人,才有价值。只有能为我所用的刀,才值得我花心思去保养。」 二长老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再提什么昊天宗的骄傲,也没有再说什么宁死不屈。因为现在敌强我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那种废话毫无意义。 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给昊天宗争取更多的利益,保留足够多的反抗力量,哪怕是真的要归顺武魂殿。 「那么————」 二长老抬起头,「归顺武魂殿,对昊天宗有什么好处?」 「我们能得到什么?又能保留什么?」 「好处?」 南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活着。」 」 」 全场死寂。 「这是最大的好处,也是唯一的基础。」 南枫看着二长老:「如果昊天宗不归顺,不要怀疑我的手段,也不要怀疑我的决心。」 「我绝对会把昊天宗杀到绝种!」 「无论是这里的五百人,还是后面那几批正在赶来的人,或者是躲在外面产业里的那些散户————」 「我会一个不留,统统杀光!」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我这人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我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患!」 「尤其是像昊天宗这种有潜力的敌人。」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南枫指了指山下的万丈深渊,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路:「是带着族人跳下去,为了那所谓的傲骨去死。」 「还是低下头,跪下来。」 「活下去。」 」 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唐啸的双拳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宗主————」 二长老走到唐啸身边,声音苍老而疲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知道你心里苦,知道你不甘心。但是————那些孩子是无辜的。」 二长老指了指身后那些面色惊恐丶瑟瑟发抖的年轻弟子和妇孺:「若是我们死了,昊天宗的传承就断了。所谓的傲骨,所谓的荣耀,在灭族面前,都不过是一捧黄土。」 「活着————才有希望。」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看到未来。」 唐啸看着那些充满求生渴望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塌了。 他缓缓闭上眼,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 是啊。 死很容易,只要脖子一横。但这几百条性命怎么办?还在路上的几千族人怎么办? 为了所谓的面子,让整个宗门陪葬? 他不配做这个宗主。 「好————」 唐啸睁开眼,声音沙哑,「我答应你。」 「但是!」 「我昊天宗可以归顺,可以为你所用。但绝不会给武魂殿当狗!」 「我们能得到什么?又能保留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苟活而失去尊严,那我宁愿带着族人从这里跳下去!」 「条件?」 南枫挑了挑眉,从椅子上站起身,缓步走到唐啸面前。 「不要这么快就跟我讨价还价。」 「昊天宗能得到多少,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你们。」 「取决于你们能为武魂殿带来多大的利益,取决于你们在接下来的权力斗争中,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是永恒的真理。」 「至于地位————放心,只要你们听话,昊天宗依旧是那个天下第一宗。」 「武魂殿会对外宣布,我们与昊天宗达成了历史性的共识。」 「我们会把这场战争的根源,定性为唐昊的个人罪行,以及————前任教皇千寻疾的愚昧与贪婪。」 「我们会告诉天下人,千寻疾为了私欲,不仅害死了自己,还差点引发了魂师界的浩劫。而现在的教皇比比东,是为了拨乱反正,为了和平,才不得不出手制止这场悲剧。」 「现在,千寻疾已经死了,罪魁祸首唐昊也成了过街老鼠。」 「既然罪源已除,那就不该让更多无辜的人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就是我们停战的理由。」 「什么?!」 唐啸和二长老同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南枫。 斥责千寻疾? 把脏水泼到前任教皇头上? 「你————你是认真的?」 唐啸难以置信地问道,「武魂殿可是极其看重颜面的,千寻疾毕竟是前任教皇,是你名义上的老师!你这样做,不是在打武魂殿自己的脸吗?不是在否定武魂殿的权威吗?」 「权威?」 南枫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别把千寻疾看得太重要,也别把那个所谓的千家看得太神圣。」 「武魂殿是谁的武魂殿?」 「是千家的吗?是供奉殿那几个老不死的吗?」 「不!」 南枫张开双臂,声音激昂:「武魂殿是全天下魂师的武魂殿!是千千万万个普通魂师用血汗建立起来的庇护所!」 「而千寻疾,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供奉长老,他们不过是趴在这棵大树上吸血的蚊虫,是窃取了大家果实的寄生虫!」 「就像两大帝国的那些王公贵族一样。」 「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所谓的面子,高喊着各种冠冕堂皇的口号,让下面的人去为他们拼命,去流血牺牲。」 「凭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呢?」 「为什么要为了他们的私欲,让成千上万的魂师去送死?」 「我不想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千寻疾,再去浪费武魂殿的一兵一卒。」 「我也不想看到昊天宗为了一个自私自利的唐昊,而流尽最后一滴血。」 「唐宗主。」 「我们————其实都是受害者。」 「都是被那个旧时代丶被那些旧规则所裹挟的可怜人。 「既然如此————」 南枫伸出一只手,悬在唐啸面前:「为什么不联手呢?」 「推翻那些腐朽的东西,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秩序。」 唐啸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看着那双充满了野心与疯狂的眼睛,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疯子。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但是———— 如果这就是活下去的代价。 如果这就是唯一的生路。 那么———— > 第60章 想打架吗?老杂毛! 第60章想打架吗?老杂毛! 「好。」 唐啸缓缓抬起手,重重地握住了南枫的手掌。 那一刻,两股强大的魂力在掌心碰撞,激起一阵无形的涟漪。 「昊天宗————」 「愿————归顺!」 南枫松开了唐啸的手,脸上的杀意与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南枫随手一推,将还在愣神的唐月华推到了唐啸的怀里。 「月夫人,多谢这两天的陪伴。」 南枫眨了眨眼,「记得我们的约定,以后有空,常来武魂城坐坐。」 「哥————」唐月华扑进唐啸怀里,泪水再也止不住,身体因为后怕而剧烈颤抖。 「好好休息吧。」 南枫没有再多看这对兄妹一眼,身后的六翅紫光翼猛地展开,紫光一闪,整个人已经冲天而起。 「不用送了。」 「记住,别让我失望。」 「否则,下次见面,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紫色流光,唐啸紧紧抱着妹妹,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昊天宗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了。 天斗城外,千米高空。 南枫悠哉游哉地飞着,心情不错。 「把身体还给我。」 比比东的声音在精神之海中响起。 「不还。」 南枫拒绝得乾脆利落,「辛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那帮硬骨头啃下来,我还没玩够呢。再说了,蛛皇分身的冷却时间还没到,等我的分身能放出来了再说。」 比比东无语,但也懒得跟他争,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这老蜘蛛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然而。 就在南枫即将靠近天斗城的时候。 嗡—!!! 一股神圣丶浩瀚丶如同烈日般耀眼的金色光芒,毫无徵兆地从前方云层中爆发而出,瞬间封锁了整片天空。 南枫身形一顿,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挡在路中间的身影。 六翼天使武魂,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威压。 千道流。 「比比东。」 千道流背负双手,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审视与凝重,「昊天宗那边,怎么样了?」 「哟,大供奉。」 南枫挑了挑眉,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一脸的调侃:「这么急匆匆地赶来,连武魂殿这次死了多少人都没问一句,一开口就是昊天宗的死活。」 「怎么?」 「难不成————那个唐啸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 「放肆!」 千道流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随即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起。 这种语气,这种眼神,还有这种肆无忌惮的挑衅———— 不对。 这不是比比东。 是那个「第二人格」。 那个因为邪神之力反噬而产生的丶拥有独立意识甚至还「失忆」了的疯子人格。 「让比比东出来。」 千道流冷冷道,「老夫不想跟你这个疯子废话。」 「啧啧啧。」 南枫摇了摇头,一脸的遗憾,「老杂毛,你这就没意思了。」 「上次在教皇殿,你逼得我自爆。现在又主动找上门来,怎么?」 嗡! 惨白色的杀神领域骤然展开,与千道流的天使领域分庭抗礼。 南枫身后的死亡蛛皇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双异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你是觉得上次没炸死我,心里不痛快。」 「还是觉得————」 「现在的我,好欺负?」 「想打架吗?老杂毛!」 千道流眯了眯眼,他也有些好奇现在的比比东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还有那个打破了昊天战阵的诡异灰雾领域。 他根本就不知道比比东居然还有这种本事,难道是邪神传承的力量? 想到这里,千道流背后的六翼天使虚影光芒大盛,神圣的金光如同实质般压向南枫。 但就在他打算动手试探的时候,南枫直接放弃了身体的控制权,让比比东上线了。 那股狂暴丶疯癫丶不可一世的气息,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丶冰冷的死寂。 比比东(本体)接管身体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恼火,但面对千道流那即将斩下的天使威压,她没有退缩,只是冷冷地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直视着千道流。 「大供奉,您这是什么意思?」 ".——" 千道流手中的动作猛地一僵。 看着眼前这个气质瞬间大变丶眼神中虽然冷漠却带着理智的比比东,他知道,那个「疯子」躲起来了。 面对正常的比比东,尤其还是刚刚立下大功的教皇,他这个大供奉确实不好直接出手。 「哼。」 千道流冷哼一声,散去了漫天金光,收回了天使领域。 「比比东,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那个疯子人格为什么还会出现?你不是说她受创严重吗?」 「这您就该问问您自己了。」比比东面无表情地回怼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上次在偏殿,亲手把她逼得自爆的不正是大供奉您吗?」 「或许是受了刺激,又或许是后遗症。」 「如果您真的好奇,不如再去把她逼出来一次?」 「只要您不怕您的宝贝孙女再哭一次的话。」 「你————」 千道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强行转移话题,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昊天宗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如果唐家真的绝后了,那唐晨———— 「杀了如何?没杀又如何?」 比比东冷笑一声,「大供奉,您现在来问这个,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带兵出征的时候,您在哪?我们在前线流血拼命的时候,您在哪?金鳄那帮人给我使绊子的时候,您又在哪?」 「打仗的时候不说话,甚至默许手下拖后腿。现在仗打完了,我赢了,您又跳出来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质问我杀没杀人?」 「呵————」 「这副做派,还真是熟悉啊。」 「正如当年一样。」 「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可以阻止,却选择了装聋作哑,默许了一切的发生」 o 「怎么?现在又要来装好人?」 「您只要抱着您的宝贝孙女,躲在供奉殿的山上养老,享受天伦之乐,不好吗?」 「何必跑出来————自取其辱?」 千道流脸色铁青。 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比比东————」 千道流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眼中的怒火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当年之事,我不想再提,但是昊天宗的事,关乎武魂殿的生死存亡。」 「你若真的把事情做绝了,到时候,遭殃的不只是你,还有整个武魂殿,还有————雪儿。」 「放心。」 比比东转过身,不再看他,目光投向远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在做什么。」 「昊天宗没死绝,唐家也没断后。」 「他们————活得好好的。」 「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满意了吗?大供奉?」 说完,比比东身后的六翼紫光翅一振,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飞向了天斗城。 千道流望着比比东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既然没死绝,那比比东到底对昊天宗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说————活得比以前还要好? 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天斗城,武魂圣殿。 作为武魂殿在天斗帝国的最高权力机构,这里平日里戒备森严,往来皆是魂—— 师界的精英。 然而今天,整个圣殿的气氛却格外肃杀。 数百名身穿银甲的圣殿武士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红衣主教们神色紧张地守在各个路口,如临大敌。 大殿正门,几道身影缓缓走来。 为首之人,正是昊天宗宗主,唐啸。 在他身后,是二长老丶三长老丶四长老,七长老这四位昊天宗仅存的魂斗罗长老,此刻也都收敛了气息,神色复杂。 他们是来赴约的。 这几天,比比东说到做到。 围困昊天峰的武魂殿大军已经全部撤走,武魂殿甚至对外发布了公告,称战争已经结束,双方正在进行「友好协商」。 这份诚意,或者说这份威胁,让唐啸明白,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不来,如果不履行那个屈辱的承诺,那个疯女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卷土重来,把昊天宗最后的火种彻底掐灭。 「呼————」 站在圣殿宏伟的大门前,唐啸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陈旧的衣袍,然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昊天宗唐啸,携宗门长老,前来拜见教皇冕下!」 > 第61章 三个条件 第61章三个条件 大殿深处,比比东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菊斗罗和鬼斗罗一左一右,守护在两侧。 「来了?」 比比东并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都坐吧。」 「既然来了,那就别拘谨。毕竟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七长老听到这三个字,脸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拳头紧握,但最终还是忍住了,默默地跟随唐啸走到一旁的客座上坐下。 比比东坐直了身子,眼中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威严:「唐啸,你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 「知道。」 唐啸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轴,双手呈上:「这是昊天宗的归顺文书。」 「从今日起,昊天宗愿尊武魂殿为首,听从教皇调遣。只要不违背道义,不让我们去屠杀无辜,昊天宗上下,莫敢不从!」 「道义?」 比比东并没有去接那份文书,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冷笑了一声。 「唐宗主,你还是太天真了。」 「我要的不是这一纸空文,也不是你们那所谓的道义。」 「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比比东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来到唐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一件事。」 「我要你们昊天宗立刻公开宣布,将唐昊永远逐出宗门,踢出族谱!并且列举他的十大罪状,向全天下昭告他的罪行!」 「不仅仅是杀害前任教皇,还有连累宗门丶祸害无辜丶狂妄自大等等。你们昊天宗内部对他的不满,他对宗门的背叛,所有的怨气,所有的恨意,统统写出来!」 「怎么难听怎么写!怎么绝情怎么写!」 「我要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都看到,昊天宗不仅驱逐了他,而且彻底和他划清了界限!从今往后,唐昊是唐昊,昊天宗是昊天宗,两者再无瓜葛!」 「这————」唐啸脸色一变,「唐昊毕竟是————」 「是什么?」 比比东冷冷地打断了他,「曾经是你们的昊天斗罗?还是曾经是你们的骄傲?" 「醒醒吧!」 「他是把你们害得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把他彻底钉在耻辱柱上,武魂殿怎么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我又怎么有理由保下你们?」 「还是说,你们还对他抱有幻想?还想给他留条后路?」 「不敢!」唐啸深吸一口气,「我会亲自写!让他身败名裂!」 「很好。」 比比东满意地点点头,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 「我要你们选派两百名魂王以上的精英弟子,立刻加入教皇殿,接受整编。」 「我要建立一支全新的军团—昊天军团!」 「但这支军团,不归长老殿管,不归供奉殿管,只归我比比东一人直属!」 唐啸瞳孔微缩。 这是要直接抽走昊天宗的脊梁骨啊!两百名魂王以上的精英,那可是昊天宗未来几十年的希望! 「怎么?舍不得?」 比比东挑了挑眉,「唐宗主,你要明白。这既是质子,也是机会。」 「跟着我,他们能得到武魂殿最好的资源培养。而且————这也是你们昊天宗融入武魂殿的投名状。」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去当炮灰。相反,我会让他们成为连接昊天宗和武魂殿的纽带,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刀。」 「————好。」 唐啸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爽快。」 比比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目光扫过四位长老,最后停留在唐啸身上:「第三件事。」 「过几天,我会启程返回武魂城。」 「我要你,唐啸宗主,随我一同回去。」 「你要在全天下魂师的见证下,当着所有长老和供奉的面,接受我的册封。」 「成为武魂殿的正式长老!」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唐啸,连身后的四位长老也惊呼出声。 正式长老? 不是名誉长老,不是客卿,而是拥有实权的正式长老? 「不用这么惊讶。」 比比东转过身,重新走回高台,坐在那象徵着至高权力的宝座上,俯视着下方的众人:「我说过,只要你们归顺,我就给你们留一席之地。」 「而且,这份殊荣,不仅仅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比比东的目光越过唐啸,落在了他身后那四位神色复杂的长老身上。 「二长老丶三长老丶四长老,还有七长老。」 「我知道,你们距离那一步,都只差临门一脚,或者已经触手可及。」 「本座在此向你们承诺:只要你们之中任何人突破九十级,成就封号斗罗,本座都会亲自提名,为你们争取在长老殿的席位和权力! 「我要让你们明白,归顺武魂殿,不是让你们当丧家之犬,也不是让你们当摇尾乞怜的奴隶。」 「我会给你们真正的地位,给你们真正的话语权。」 「我会赋予你们真正能够庇护昊天宗的力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手中的权力,才是最坚实的盾牌。这比躲在什么深山老林里,要安全一万倍!」 「这————」 唐啸怔怔地看着高台上的比比东,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想过比比东会羞辱他们,会利用他们,甚至会像对待敏之一族那样,用某种手段控制他们,给他们画一张永远吃不到的大饼,以此来稳住昊天宗。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一出手,竟然就是长老之位! 而且是拥有实权的正式长老! 要知道,武魂殿的长老殿,乃是在教皇殿之上的真正权力核心。 虽然里面的成员都是封号斗罗,但并不是说只要你成了封号斗罗,就能进去当长老的。 那需要资历,需要对武魂殿做出巨大的贡献,需要经过层层审核和教皇的册封。 长老这个头衔,代表的不仅仅是地位的尊崇,更意味着庞大的资源调配权,意味着在武魂殿决策层的话语权,意味着真正的立足之地! 比比东这是在把昊天宗从「阶下囚」,直接提拔成了「合伙人」!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看着唐啸眼中那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怀疑,比比东轻笑一声,重新坐回了宝座:「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 「你在想,我凭什么对昔日的敌人这么大方?你在想,我是不是在给你们下套?」 「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唐啸,你是聪明人。」 「当你跟随我踏入武魂城的那一刻,当你看到那些对我阳奉阴违的长老,当你感受到那座金碧辉煌的教皇殿下涌动的暗流时————」 「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是真是假。」 「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宁愿给你们这么大的权力,也要把你们拉上我的战车。」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盟友,往往不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而是那些除了彼此,便无路可走的同类。」 」 」 「准备一下吧,三天后启程。」 「遵命————教皇冕下!」 离开武魂圣殿,走在天斗城喧闹的街道上,昊天宗一行人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宗主,二哥————」 三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真的要答应她吗?那三个条件————尤其是第二和第三条,简直是在挖昊天宗的根啊!」 「两百名魂王以上的精英弟子————那几乎是我们仅剩的中流砥柱了!若是全交给了她,万一她动了手脚,或者把这批人派去送死,那昊天宗未来五十年都缓不过气来!」 「还有,宗主去武魂城接受册封,那可是武魂殿的大本营!若是去了,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万一她反悔,或者长老殿那帮老家伙发难————」 「不用说了。」 唐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武魂圣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三长老,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这三个条件,我们没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为什么?」四长老不解。 「因为这是唯一的生路。」 一直沉默的二长老突然开口。 「老三,老四,你们只看到了危险,却没看到比比东的意图。」 「那两百名精英弟子,确实是挖了我们的根,是在拿捏昊天宗的未来。这一点,是阳谋,是她在向我们要投名状,也是在防止我们以后反叛。」 「而宗主去武魂城当长老,更是把昊天宗彻底绑死在武魂殿这辆战车上,让我们再无退路。」 「但是————正因为她提出了这样过分且贪婪的要求,反而证明了一件事。」 「她是真的不打算对昊天宗下手了。」 「她不仅不想杀我们,反而迫切地想要利用我们的力量。」 「她越是想要把昊天宗绑死,越是想要抽调我们的精英,就越证明她在武魂殿内部——确实是孤立无援,确实是手下无人。 "7 「一个真正想要灭了我们的敌人,是不会费尽心机给我们封官许愿,更不会把宝贵的资源浪费在培养敌人的弟子身上的。」 二长老叹了口气,拍了拍三长老的肩膀:「所以,这对我们来说,既是枷锁,也是护身符。」 「至少,昊天宗的安全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只要我们还有利用价值,只要比比东还需要我们去对抗供奉殿,那昊天宗就是安全的,甚至————还能借着武魂殿的势,重新崛起。」 「至于将来的问题————」 「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要人还在,只要传承还在,无论是做刀还是做棋子————」 「我们都有翻盘的机会!」 第62章 谁赞成?谁反对? 第62章谁赞成?谁反对? 七天后,武魂城。 时隔一月,比比东再次回到了这座象徵着斗罗大陆最高权力的城市。 然而,大胜归来的教皇,非但没有得到武魂城最高规格的欢呼,甚至在巍峨的城门口,连一支像样的迎接队伍都没有。 冷清,肃杀,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看着眼前这诡异的情景,跟在比比东身后的唐啸,心中对比比东之前的话又信了几分。 堂堂教皇,大胜归来,居然连个迎接的排场都没有。 看来她在武魂殿内部的处境,比她自己说的还要艰难,甚至可以说是被彻底孤立了。 「呵,看来大家都很忙啊。」 比比东冷笑一声,也不在意,这种冷遇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走吧,唐宗主。」 比比东一挥披风,直接领着菊鬼二位长老,还有唐啸,径直朝着武魂城最核心的长老殿走去。 「别浪费时间,去见见你的新同事们。」 长老殿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圆桌旁,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以二供奉金鳄斗罗为首,青弯丶雄狮丶光翎等几位供奉悉数到场,而魔熊丶 鬼豹等长老也分列两侧。 「哒丶哒丶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在大殿内回荡,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门推开,比比东带着唐啸,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见到比比东身后的唐啸,金鳄斗罗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收到金鳄的眼神暗示,早已按捺不住的魔熊斗罗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唐啸便是一顿怒骂:「唐啸!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长老殿!」 「当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魔熊斗罗身上魂力爆发,那只巨大的血魔狂熊虚影瞬间浮现,抬起那只熊掌就要朝着唐啸拍去。 「放肆。」 比比东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魔熊斗罗那只高举的熊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想起了那天比比东秒杀两位巅峰魂斗罗的画面,想起了那个连昊天战阵都能一击破碎的恐怖身姿。 「退下!」 比比东冷喝一声,魔熊斗罗连忙收回武魂,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哼。」 比比东冷哼一声,带着唐啸走到圆桌的主位旁,并没有坐下,而是环视全场:「介绍一下。」 「昊天宗已经正式归顺武魂殿。」 「即日起,唐啸宗主,便是武魂殿的新任长老!」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别说是魔熊鬼豹这种长老,就算是那几位平日里足不出户丶眼高于顶的供奉,此刻也都瞪大了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 昊天宗归顺?唐啸当长老? 开什么玩笑?! 啪! 比比东将唐啸早就准备好的归顺文书直接丢到了桌子中央,文书展开,那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下面还盖着昊天宗的宗主大印。 「自己看。」 众人纷纷探头看去,越看脸色越是古怪。 驱逐唐昊,罗列罪状,交出精英弟子————这哪里是归顺,简直就是把昊天宗的脊梁骨抽出来献给武魂殿啊! 金鳄斗罗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教皇冕下。」 「昊天宗归顺,确实是一件大喜事,也是武魂殿的大功劳。」 「不过————」 金鳄话锋一转,「长老一事,关乎重大。长老殿乃是武魂殿的核心,非大功大德者不可入。」 「唐啸毕竟曾是我们的敌人,虽然归顺,但寸功未立。若是现在就给他长老之位,恐怕难以服众。」 「依老夫看,还是过些年,等他在武魂殿做出些成绩,经过考察之后,再议也不迟。」 「过些年?」 比比东冷笑一声,「金鳄长老,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我是教皇!我有权直接册封长老!」 「况且————」 比比东指着那份文书,「让曾经的天下第一宗门归顺武魂殿,让昊天锤成为武魂殿的武器,这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功劳吗?!」 「在座的各位,哪一位长老有过这种级别的功绩?」 「是你魔熊?还是你鬼豹?」 「又或者————」 比比东的目光扫过几位供奉:「是你们? 」 无人应答。 昊天宗的归顺,其政治意义和战略价值难以估量。这不仅仅是消灭了一个强敌,更是极大地提升了武魂殿的威望和统治力。这份功劳,确实大得没边。 但金鳄斗罗显然也没兴趣跟比比东争论这个。 「教皇确实有权册封长老。」 金鳄斗罗淡淡道,「但长老殿也有反对的权力。」 「按照长老殿的规矩,凡是遇到有重大争议的人事任命,必须经过长老殿会议投票表决。」 「每个长老拥有一票,教皇冕下拥有一人三票的特权。」 「若是反对票超过半数,即便你是教皇,这个任命也无法通过。」 金鳄斗罗抬起头:「教皇冕下,您确定要在这里,为了一个外人,动用您的特权吗?」 「若是长老殿全票反对,甚至可以以此为由,质疑您的决策能力。」 空气再次凝固。 金鳄斗罗很清楚,他不能罢免比比东。 因为比比东刚刚立下大功,而且并没有犯错,大供奉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但他可以利用规则,否决唐啸的长老之位,让比比东的承诺变成一张废纸,让她在唐啸面前威信扫地! 只要唐啸当不成长老,昊天宗就永远无法真正融入武魂殿,比比东想拉拢昊天宗对抗供奉殿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面对金鳄这看似合规矩丶实则暗藏杀机的「阳谋」,比比东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 确实,在原本的计划里,她倾向于隐忍。 在天斗城的那几晚,她曾试图说服南枫:「让唐啸看到武魂殿内部的倾轧,让他明白只有依靠我才能生存,这样更利于驾驭这把刀。而且,暂时退一步,给金鳄一点面子,也能避免彻底撕破脸。」 但南枫当时的反应是直接碎了一口。 「退?刚打完胜仗,把昊天宗都踩在脚底下了,你让我回来给这帮老棺材子让路?」 「比比东,你记住了,权力不是别人施舍的,是抢来的!是杀出来的!」 「金鳄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你越是讲规矩,他越是跟你耍流氓; 你越是退让,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只有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会跟你讲道理。」 「吵赢了归你,吵输了归我。」 想到这里,比比东在精神之海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你赢了。」 「既然不想讲规矩,那就——————换你那种不讲理的方式来吧。」 「南枫。」 随着比比东在心底的一声轻唤。 「来啦!!」 精神之海中,早已摩拳擦掌的南枫发出一声怪叫,那压抑了许久的暴虐与狂傲瞬间爆发! 轰—!!! 现实中。 一股恐怖至极的魂力波动骤然从比比东体内炸开! 左侧,紫黑色的死亡蛛皇咆哮而出;右侧,墨绿色的噬魂蛛皇狰狞显现。 两大顶级武魂,在没有任何徵兆的情况下,再次在长老殿内上演了那出「互相吞噬」的恐怖戏码! 「这————这是什么?!」 在场的长老和供奉们瞬间变色,尤其是那些曾亲眼目睹过「森罗死界」威力的魔熊等人,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快!快退!!」 金鳄斗罗大吼一声,身上瞬间亮起九个魂环,试图张开防御。 但,来不及了。 咔嚓—!!!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两大蛛皇在互相撕咬中急速坍缩,最终在比比东的胸口处化作了一个灰色的奇点。 嗡—!!! 奇点炸裂! 死寂的灰色雾气瞬间席卷全场,将金碧辉煌的长老殿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绝域。 在这片领域中,所有的魂力都被压制,所有的感知都被屏蔽,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雾气散去。 原本的比比东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尊悬浮在半空丶身形虚幻丶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灰白色魔神! 南枫,上线了。 金鳄斗罗浑身紧绷,身后的黄金鳄王虚影若隐若现,试图抵挡那无孔不入的灰雾侵蚀。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护体魂力在这灰雾面前,竟然像冰雪遇到烙铁一样迅速消融! 这是什么怪物?!这根本不是魂师的力量! 邪神!这是邪神之力! 「你————你想干什么?!」 魔熊斗罗颤抖着站起来,「这里是长老殿!教皇冕下,难道你要在长老殿动武吗?!」 「动武?」 南枫歪了歪脑袋,「不不不,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也是个守规矩的人。 "9 「既然二供奉说了,长老殿的规矩是投票表决,那我们就投票嘛。」 南枫伸出覆满骨甲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哒丶哒丶哒。 每一下敲击,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教皇一人三票,对吧?」 南枫嘴角裂开,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那么现在,三票赞成。」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南枫指了指桌子上的归顺文书,语气变得森寒如冰:「本座话说完了。」 「谁赞成?谁反对?」 第63章 金鳄:比比东,你会后悔的! 第63章金鳄:比比东,你会后悔的! 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长老们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反对? 开什么玩笑! 这玩意儿可是连昊天战阵都能一击破碎丶连巅峰魂斗罗都能秒杀的怪物啊! 谁敢这时候跳出来反对,那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尤其是魔熊斗罗,他可是亲眼见过五长老和六长老是怎么死的,现在他都恨不得转头就跑! 金鳄斗罗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比比东竟然敢在长老殿这种地方,公然发动这种邪恶的招式!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是把刀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逼他们投票! 「比比东!你太放肆了!」 金鳄斗罗咬着牙,身上魂力激荡,那头巨大的黄金鳄王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试图抵抗这股恐怖的压制力。 「你这是在逼宫吗?!」 「逼宫?」 南枫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那灰白色的身躯瞬间暴涨,恐怖的气势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轰—!!! 金鳄斗罗身后的黄金鳄王发出一声哀鸣,竟然被这股气势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金鳄,谁在逼宫?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南枫一步步走向金鳄斗罗,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就多出一道黑色的裂缝:「本座是在行使教皇的权力,是在维护武魂殿的利益。」 「倒是你————」 南枫停在金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鬼火跳动:「为了打压异己,为了那点可笑的派系之争,竟然置武魂殿的大局于不顾,想要否决一位强力盟友的加入。」 「你这算什么?」 「倚老卖老?还是————通敌叛国?!」 「放肆!」金鳄怒喝一声。 「你放肆!」南枫眼神一凝。 「我才是教皇!!」 见此情形,坐在金鳄身旁的青鸾丶雄狮丶光翎丶千钧丶降魔五位供奉几乎是同时霍然起身! 九十六级以上的超级斗罗威压汇聚成一股彩色的洪流,硬生生地将那漫天的灰雾顶了回去,护住了金鳄斗罗的周身。 长老殿内,空气仿佛被撕裂,桌椅在两股力量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哟,人多欺负人少?」 「几位供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南枫那双异色瞳孔缓缓扫过几位供奉,「要动手吗?」 「在长老殿,六位供奉联手————围杀当朝教皇?」 「有意思,真有意思。」 南枫摊开双手,甚至主动撤去了一部分防御,露出了满是破绽的胸膛:「来啊。」 「动手啊。」 「只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这里————彻底干掉我?」 「猜猜看,要是你们失手了,要是让我跑了————」 「会发生什么?」 」 」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金鳄斗罗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比比东竟然会强硬到这种地步! 甚至不惜为了一个唐啸,为了一个所谓的「立威」,直接跟整个供奉殿撕破脸皮!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赌徒!她在拿整个武魂殿的命运做筹码! 动手? 绝对不行! 教皇刚刚大胜归来,正是声望如日中天的时候。 如果这个时候长老殿和教皇火并,甚至逼走了教皇,那武魂殿在天下人眼里成什么了? 内讧?分裂? 到时候人心惶惶,威信扫地! 更可怕的是,如果真的没能当场击杀她,让她跑了———— 「呼————」 沉默良久,大殿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金鳄斗罗死死盯着那个有恃无恐的灰白身影,眼中的怒火最终化为了深深的忌惮与无奈。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身旁已经魂力沸腾丶随时准备动手的青弯等人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住手。」 「二哥?!」光翎斗罗有些不甘心。 「这个女人太嚣张了!我们————」 「我说了,住手!」 金鳄斗罗厉喝一声,散去了身上的魂力。 不能打。 这个女人敢在这里跟他们彻底撕破脸,甚至主动挑衅,不可能没有后手。 若是真的打起来,无论输赢,武魂殿都输了。 「哼!」 金鳄斗罗深深地看了一眼南枫,那眼神中既有忌惮,也有恨意。 「比比东,你会后悔的!」 话落,他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 其余五位供奉面面相觑,虽然心中憋屈,但也明白大局为重的道理。他们狠狼地瞪了比比东一眼,收敛气息,跟在金鳄身后,鱼贯而出。 「吱呀——」 随着长老殿沉重的大门再次关闭,那六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魔熊丶鬼豹几人看着金鳄等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早就把供奉殿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你们倒是硬气啊! 你们倒是打啊! 怎么装完逼就跑了?!把我们留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咳咳————」 南枫轻咳一声,那双流淌着毒液的眼睛慢慢悠悠地转了过来,落在了魔熊斗罗身上。 「哎呀,供奉们好像弃权了。」 「那么,剩下的诸位长老————」 「对于唐啸担任长老一事,你们————还有谁想发表一下不同的意见吗?」 」 魔熊斗罗浑身一颤,感受着那股瞬间锁定自己的死亡气息,他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秒。 「没意见!!」 「教皇冕下英明神武!唐宗主众望所归!我魔熊举双手赞成!!」 「属下————附议!」 「属下也没意见!」 其余长老也是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晚了一秒就被比比东记在小本本上。 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上的灰雾缓缓散去,露出了比比东那张略显苍白却满含威严的绝美脸庞。 「看来,大家的意见都很统一嘛。」 「恭喜你,唐啸。」 「从现在起,你就是武魂殿的长老了。」 唐啸:「————" 怎么感觉这长老之位完全就是烫手山芋啊———— 教皇殿,寝宫。 全新的寝宫,紫金色的装饰风格既奢华又不失神秘,比之前那个充满了千寻疾痕迹的地方不知顺眼了多少倍。 「呼————」 南枫操控着蛛皇分身,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足以容纳五六个人的柔软大床上,发出了一声极其舒爽的叹息。 「本皇的分身冷却终于结束了。」 比比东坐在梳妆台前,摘下沉重的教皇冠冕,透过镜子冷冷地看着那个霸占了自己大床的家伙。 「南枫,我警告你,下次再不经我同意就随便扑我的床,我就把你的腿全给卸了。」 「切,小气。」 南枫翻了个身,侧躺着,单手支头看着她:「别那么严肃嘛,今天在长老殿,我们不是很威风吗?把金鳄那老东西气得脸都绿了,这难道不值得庆祝一下?」 「威风?」 比比东放下梳子,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威风是威风了,但也彻底撕破脸了。」 「金鳄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这次忍了,不代表他会一直忍下去。」 「接下来,他肯定会反击的。」 「来就来呗。」 南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只要他们还要点脸,只要他们还顾忌武魂殿的大局,就不敢在明面上跟你动手。」 「只要不打架,玩阴谋诡计?玩政治手段?」 「呵,我玩死这帮孙子!」 「而且————」 南枫坐起身,正色道,「咱们现在手里可是捏着王炸的。」 「昊天宗这张牌已经打出去了,效果你也看到了。接下来,趁热打铁,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比比东问。 「总结大会啊!」 南枫一拍大腿,「仗打完了,戏演足了,不得给观众们一个交代?」 「你想想,前两天还在跟昊天宗打生打死,扬言要灭人家满门。结果转头唐啸就当了长老,大家成了相亲相爱一家人。」 「这反转太快,别说金鳄想利用这个搞事情,就算是下面的普通魂师,估计也是一脸懵逼,觉得教皇是不是在耍他们。 「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猜忌。」 「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好不容易才用一场战争把人心聚起来,把威望立起来。要是这时候塌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比比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需要一场盛大的仪式,来把这件事————合理化?」 「不仅是合理化,更是要——定性!」 南枫眼中闪烁着精光,「赶紧的,发请帖!」 「邀请天下七大宗门,两大帝国的使者,还有魂师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来武魂城!」 「名义嘛————就叫大陆魂师和平峰会,顺便庆祝昊天宗弃暗投明,加入武魂殿大家庭。」 「我要在全天下人面前,把这场战争的屎盆子,彻底扣死在唐昊和千寻疾的头上!」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不是武魂殿朝令夕改,而是教皇比比东深明大义,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魂师界的和平,才大度地原谅了昊天宗!」 「把这层金身塑好了,金鳄那老东西再想拿这件事做文章,那就是跟和平过不去,跟全天下的民意过不去!」 第64章 得而复失,远比从未得到过更令人 第64章得而复失,远比从未得到过更令人心碎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教皇殿的偏殿内,灯火通明。 比比东正伏案疾书,那堆积如山的公文足以让任何一个工作狂感到绝望。 战争的善后丶昊天宗的整编丶两大帝国的交涉,还有内部势力的平衡————每一件事都需要她亲力亲为。 她倒也想过让那个所谓的「智囊」南枫来分担一点,但一想到这家伙那随心所欲丶动不动就想「杀人解决问题」或者「把桌子掀了」的办事风格,她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并把他连人带椅子轰了出去。 此时此刻,被「流放」的南枫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御花园里的一张摇椅上,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 他左手拿着一个鲜红的果子,右手捏着一块精致的桂花糕,吃得那是相当豪放。 「嗯————这才是生活啊!」 这一个月在外面风餐露宿,现在回到教皇殿,这待遇简直就是从地狱到了天堂。 反正这具蛛皇分身的身体是个无底洞,吃多少消化多少,根本不用担心撑死。 就在南枫吃得正欢的时候。 窸窸窣窣————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花丛后面传来。 一道娇小的金色身影,如同做贼一般,小心翼翼地溜了进来。 千仞雪。 一个月不见,原本那个总是昂着头丶像个骄傲小公主一样的丫头,此刻看起来却有些憔悴,眼圈微微发红,那身精致的宫装也显得有些褶皱。 她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个小脑袋,紧张地观察着摇椅上的身影。 当看到那个毫无形象丶正翘着二郎腿吃东西的「妈妈」时,她那双暗淡的大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抹光彩,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是那个「好妈妈」!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教皇! 「妈妈!」 千仞雪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提着裙摆就小跑着冲了过来。 然而。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个往日里见到她就会张开怀抱丶甚至会把她抱起来转圈圈的「妈妈」,在听到她的声音瞬间,并没有惊喜转身,反而像是触电一样,猛地背过身去! 甚至还把手里的果子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副「我很忙,别理我」的样子。 千仞雪的脚步猛地一顿,停在了距离摇椅几步远的地方。 「妈————妈妈?」 没有回应。 南枫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背对着她,自顾自地吃着东西,甚至故意把嚼东西的声音弄得很大,那架势仿佛在说: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别过来烦我。 千仞雪有些慌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那个总是宠着她的「妈妈」会突然不理她了? 难道————是因为这一个月她没有去看妈妈吗? 可是————可是爷爷不让她去啊!爷爷说妈妈去打坏人了,很危险,把她关在供奉殿里不让她出来。 「妈妈————」 千仞雪咬了咬嘴唇,眼眶里的泪水开始打转,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伸出小手想要去拉南枫的衣角:「妈妈————我是雪儿啊————」 「你————你是不是生雪儿的气了?」 「哼!」 南枫终于有了反应。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怨念。 「之前在偏殿里,是谁拉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 「是谁跟我说,「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结果呢?」 南枫猛地把手里的桂花糕捏了个粉碎,碎屑落下:「转头你就带着那个老东西来逼我死!逼得我不得不当场自爆才能保住这条烂命!」 「真厉害啊,千大小姐。」 南枫转过头,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满是嘲弄与冰冷:「想杀我就直说啊,何必这么弯弯绕绕的呢?演什么母慈子孝?演什么依依不舍?」 「怎么?上次自爆没弄死我,让你爷爷失望了?还是你心里不痛快,今天特意跑来补刀,想看看我还会不会再炸一次?」 「不!不是的!!」 千仞雪的小脸瞬间煞白,眼泪夺眶而出,拼命地摇着头:「不是的————雪儿没有想害妈妈!」 「那是个意外!爷爷————爷爷他是为了雪儿的安全,所以才————」 「安全?!」 南枫猛地打断了她,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讽刺:「哈!是啊,安全!」 「我是疯子,我是怪物,我在你身边就是最大的危险!你爷爷说得对极了!」 南枫站起身,一把推开千仞雪伸过来的小手:「既然觉得我会害你,既然觉得我很危险,那你现在还来这里做什么?!」 「来找死吗?!」 「滚回你的供奉殿去!在那几个老不死的庇护下当你的金丝雀去!那里才安全!那里才没有我这种疯子!」 说完,南枫甚至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妈妈!!」 千仞雪彻底慌了,那种即将再次被抛弃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顾不上擦眼泪,迈着小短腿拼命追了上去:「妈妈你别走!雪儿错了!雪儿真的错了!」 「妈妈——!!」 她哭喊着,伸出手想要去抓南枫那飘荡的衣摆。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紫金色的衣角时。 南枫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哭成泪人的小女孩。 那一刻,他眼中的戏谑丶委屈丶愤怒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绝望的陌生与冷漠。 就像是看着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千仞雪被这眼神吓得呆住了,伸在半空中的小手僵硬地停在那里,哭声也被硬生生地噎在了喉咙里。 「别喊什么妈妈。」南枫淡淡道。 「我不是你妈妈,我也承担不起这个称呼。」 「以后,别再来找我。」 话落,南枫身上紫光一闪,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御花园的深处。 只留下千仞雪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空荡荡的黑暗,小小的身体在夜风中剧烈地颤抖着,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教皇殿,偏殿内。 比比东手中的笔顿住了,耳边隐约传来的哭声虽然细微,但在她强大的精神力感知下,却如同在耳边炸响。 那是千仞雪的哭声。 绝望丶无助丶甚至带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凄凉。 「唰」 一道紫光闪过,南枫回到了殿内,一脸不爽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随手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 「什么情况?」比比东放下笔,眉头微蹙。 南枫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当然是按照您的最高指示,跟千仞雪那个小拖油瓶划清了界限,并且严肃地告诉她以后别来烦我。怎么样?效率高吧?」 「那她为什么在哭?」比比东的语气有些冷。 「大姐,你是不是对划清界限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南枫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说不玩了就不玩了?」 「如果她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个好妈妈,没有体会过被人宠着丶护着的感觉,她或许还能像以前那样,把你当成一个冷冰冰的符号,把你当成一个遥不可及的教皇。」 「毕竟她已经九岁了,再过两年,等她长大了,被千道流那个老头子灌输更多的大义,她或许真的就不再需要这份母爱了。」 「可是就在前几天,她拥有了。那个好妈妈会陪她看星星,会给她讲故事,会在危险的时候把她护在身后。」 「那就像是在漆黑的夜里,突然给了她一束光。」 「可现在呢?」 「这束光不仅灭了,还是被她最亲近的爷爷掐灭的,更是被那个好妈妈亲口否认丶亲手推开的。」 「得而复失,远比从未得到过更令人心碎。」 比比东沉默了。 她听着外面那隐约传来的哭声,心底竟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刺痛o 她想起了自己当年被关在密室里的绝望,想起了那种原本充满希望丶却在一夜之间被打入地狱的崩溃。 千仞雪现在的感受,或许就和当年的她一样吧? 「南枫。」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不该有的情绪,冷冷地命令道:「出去哄哄她。」 「别让她在这里哭,传出去不好听。」 「哈?!」 南枫被气笑了。 「比比东,你是不是真的精神分裂了?」 「之前死活不让我接近她,非要逼着我跟她划清界限的是你,现在听不得人家哭,又要我凑上去当保姆哄人的也是你!」 「一会让我当恶人,一会让我当好人。」 「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很可笑吗?!」 「我————」比比东语塞。 「不去!」 南枫把茶杯往桌上一重重一放,翘起二郎腿:「坏人我已经当了,那个好妈妈的人设也已经被我亲手砸碎了。」 「现在你要我出去?怎么说?」 「说哎呀刚才我是逗你玩的」?还是说其实我是被逼的」?」 「得了吧!」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弥补不回来了。」 「而且,这不是正如你所愿吗?」 「让她恨我,让她远离我,让她彻底断了对母爱的念想。」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保护吗?」 「既然你要当那个狠心的母亲,那就狠到底!」 「别在那儿假惺惺地心软!」 第65章 千道流:真是个狡猾的女人 第65章千道流:真是个狡猾的女人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御花园的花草上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南枫伸着懒腰,迈着悠闲的步子再次来到了这片花园。 昨晚睡得不错,虽然是在比比东那充满怨念的眼神下睡的,但只要自己脸皮厚,尴尬的就是别人。 然而,当他走到昨晚那张摇椅旁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在那张摇椅旁冰冷的石板地上,一团金色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千仞雪。 她居然没走。 她就在这里哭了一整晚,最后硬生生地哭晕了过去,哪怕睡着了,那长长的睫毛上依旧挂着泪珠,身体因为寒冷和抽泣的余韵而不时颤抖着。 「苦肉计?」 南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无聊。」 他并没有因为眼前这凄惨的一幕而产生丝毫的怜悯。 相反,他眼底深处,甚至涌动着一股更加深沉的杀意。 他确实是一个满口谎言丶毫无底线的疯子。 但在千仞雪这件事情上,他昨晚没有撒谎。 他不喜欢这个小姑娘。 甚至,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因为他太清楚这个小姑娘长大以后是什么样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使神,那个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冷血政客。 在她的世界观里,利益高于一切,所谓的正义丶所谓的光明,都不过是粉饰野心的工具。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她可以抛弃任何东西,包括亲情,包括人性。 这是刻进千家骨子里的传承。 等到千仞雪长大了,等她翅膀硬了。 她终有一天会知道千寻疾是怎么死的。 比比东是她的亲妈,即便有杀父之仇,她或许还会有一丝犹豫,还会因为那可笑的血缘关系而提剑又放下。 但他呢? 他只是一头十万年魂兽,是一只夺舍了比比东一半灵魂的老蜘蛛,是参与了谋杀她父亲的帮凶。 她会放过他吗? 显然不可能。 留着千仞雪,就是在他身边埋下了一颗最大的定时炸弹。 而且这颗炸弹是必定会爆炸的! 「呼————」 南枫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眼神逐渐变得幽暗。 杀是不能杀的。 杀了她,千道流绝对会发疯,比比东也会崩溃。 那是同归于尽的下下策。 但是———— 南枫看着毫无防备的千仞雪,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如果不杀她,而是————废了她呢? 如果废掉她的魂力,毁掉她的根基,让她这辈子都只能当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普通人,让她永远无法触碰那个该死的天使神位———— 那样,她就只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对他再也没有任何威胁。 想到这里,南枫缓缓蹲下身,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紫黑色的魂力悄然凝聚。 那是属于死亡蛛皇的剧毒与毁灭之力,无声无息,却致命无比。 他慢慢地将手伸向千仞雪的头顶。 废掉一个人其实很简单。 只需要将魂力注入她的百会穴,顺着经脉一路向下,悄无声息地破坏掉她体内的几处关键气旋,震碎她的武魂根基。 那样,她的魂力就会像失血一样,一点点流光,并且永远无法再度凝聚。 她会变成一个废人。 一个只能在武魂殿混吃等死丶再也掀不起风浪的废人。 南枫的手掌悬停在千仞雪那金色的发丝之上,指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那微弱的体温。 只要轻轻一吐劲————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南枫犹豫了。 不是因为心软,更不是因为不忍心。 而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神」。 神的力量是不讲道理的。 天使神装,神圣之光,那些超越凡俗的力量拥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连复活都轻轻松松,更别说这点小事了。 就算他现在做得再隐蔽,就算他真的废了千仞雪。 千道流那个老东西手里掌握着天使神的传承,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逆天的手段能把人救回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救不回来。 万一千仞雪经历了这次打击,非但没有颓废,反而像是那些烂俗小说里的主角一样,来个什么「破后而立」丶「绝境顿悟」呢? 万一这反而刺激了她的天使血脉,让她提前开启了天使神考,得到了神的垂青呢? 到时候,一个满怀仇恨丶心念通达丶一心只想弄死他的复仇天使———— 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妈的————」 南枫在心里暗骂一声,无奈地散去了掌心中那充满破坏欲的紫黑色魂力。 除了杀掉,似乎真的没别的选择了。 可偏偏又不能杀。 这是一个死局。 看着眼前这个睡得毫无知觉的小丫头,南枫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投鼠忌器」吧。 千道流不敢动昊天宗,怕的就是唐晨成神归来。 现在的他不敢动千仞雪,一样是怕那所谓的神。 唐晨在杀戮之都里沉沦,永远无法醒来,千道流的担忧只是杞人忧天。 但他的担忧可是实打实的。 「算你命大。」 南枫撇了撇嘴,掌心中原本狂暴的魂力属性一转,化作了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 他并没有把手拿开,而是轻轻按在千仞雪的头顶,将这股魂力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这当然不是为了帮她修炼,纯粹是因为这丫头在这里冻了一晚上,经脉都快冻僵了。 要是真冻出个好歹来,千道流那个老混蛋又要来找麻烦。 温和的魂力游走全身,驱散了寒意。 千仞雪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苍白的小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原本蜷缩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似乎做了一个好梦。」 ,做完这一切,南枫站起身,拍了拍手。 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千仞雪,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走。 待那道紫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晨雾的尽头,御花园角落的一片阴影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没有魂力波动,没有气息外泄。 千道流就像是从另一个空间挤出来的一样,缓缓从那片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此时并没有动用神圣魂力,面对如今已经达到九十七级丶且精神力异常敏锐的比比东,哪怕是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若是只靠魂力隐匿,也极有可能被发现。 但如果是藉助天使神力来遮蔽,那就不一样了。 在「神」的规则面前,凡人的感知不值一提。 「呼————」 千道流看着南枫离去的方向,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追究对方的无礼,而是低头看向了还在熟睡的千仞雪。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既有后怕,也有庆幸,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刚才那一瞬间————」 千道流回想起南枫掌心中凝聚的那团紫黑色魂力,心脏都不由得紧缩了一下。 那一刻,死亡蛛皇的毁灭气息是如此纯粹,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对方真的要痛下杀手的错觉。 那一刻,千道流体内的魂力已经疯狂运转,天使圣剑几乎就要出鞘。 只要那只手真的落下,只要那一丝毁灭之力真的钻进雪儿的身体,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将这个疯女人碎尸万段! 可是,她没有。 她停住了。 「是在试探么————」 千道流微微皱眉,在心中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故意释放出杀意和毁灭之力,是为了试探暗处有没有人保护雪儿?」 「如果刚才我沉不住气暴露了,恐怕正好就中了她的下怀,让她有了藉口再次发疯,甚至以此来要挟我。」 「哼,真是个狡猾的女人。」 千道流冷哼一声,但眼中的敌意却消散了不少。 因为他看到了结果。 那团紫黑色的毁灭魂力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 第66章 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 第66章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 千道流缓缓蹲下身,伸出苍老的手指,轻轻搭在千仞雪的手腕上。 温热,平稳。 那股外来的魂力极其精纯,正在雪儿的体内缓缓流淌,不仅驱散了彻夜受冻的寒气,甚至还在温养着她有些受损的经脉。 「果然————」 千道流收回手,看着熟睡中嘴角微扬的孙女,脸上露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我就知道。」 「即便知道了过去,即便知道了真相,你依然不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比比东。」 「你是那个失忆的人格,是那个在这几个月里,真切地给了雪儿母爱的人。」 千道流站起身,看着南枫离去的方向,目光变得深邃而柔和。 如果是原本的那个比比东,看到雪儿在这里受冻,只会冷漠地走开,甚至会感到厌恶,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但这个「疯子」人格不一样。 她嘴上说得再狠,做得再绝,甚至表现出要杀人的样子,但最后————她还是心软了。 千道流叹了口气,心中那个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念头,再次燃烧了起来。 既然她还会心软,既然她还会在意雪儿的死活。 那就说明,她和雪儿之间的那条纽带,并没有彻底断裂。 那就说明———— 这件事情,还有转机。 「或许,相比起那个已经被仇恨吞噬的主人格,这个疯子————」 「才是雪儿真正的希望。」 武魂城,这座大陆上最神圣丶也最冷清的城市。 宽阔的街道由整齐的青石板铺就,两旁是一排排肃穆的建筑。 没有喧闹的叫卖声,没有孩童的嬉戏声,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庄严与秩序。 —— 南枫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这里的店铺大多售卖着昂贵的魂导器丶稀有的药草或者魂兽材料,往来的魂师们一个个面无表情,行色匆匆,仿佛每个人都是这座庞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在既定的轨道上麻木地运转。 「真是————无聊透顶。」 南枫撇了撇嘴,随手将路边的一颗石子踢飞。 这座城市,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墓,埋葬了所有的烟火气和生命力,只剩下冷冰冰的等级和权力。 没过多久,他就失去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 教皇殿,议事大厅。 比比东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的朱批笔快速飞舞,处理着来自大陆各地的公文。 南枫推门而入,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到精神之海,而是径直走到一旁的那张教皇专属宝座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就那样坐着,单手支着下巴,一双异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比比东,一动不动。 一分钟,两分钟————半小时过去了。 被这样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自光长时间注视着,哪怕是定力深厚的比比东也有些受不了了。 她感觉后背有些发毛,那种被窥视丶被审视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啪。」 比比东放下笔,抬起头,眉头微蹙地看着南枫:「你怎么了?」 「没事别在这儿发呆,要是觉得无聊就回精神之海修炼去。」 「修炼?」 南枫嗤笑一声,并没有动,「修炼有什么用?这具身体又不是我的,魂力练得再高,也不是我的。」 「太无聊了。」 南枫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上精美的壁画:「以前在死亡大峡谷,虽然环境恶劣,但这日子过得充实啊。」 「无聊的时候,我就让手底下那群小蜘蛛互相残杀,看着它们为了生存撕咬丶吞噬,那场面多带劲。」 「再不济,我就主动去找那些万年魂兽的麻烦,把它们打得哭爹喊娘,或者被它们追得满山跑。」 「那时候,每一天都是为了活下去而拼命,每一天都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可现在呢?」 南枫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修长白皙丶属于比比东的手掌,突然猛地握紧:「无聊。」 「真的很无聊。」 「我甚至连修炼都不需要,因为我就是个挂件!这五感是假的,这身体是假的,连这口气都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我就像是在操控着一个人偶,在玩一场极其逼真却又极其虚假的游戏!」 南枫的声音逐渐变得暴躁,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在大殿里焦躁地走来走去,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一开始我还觉得挺新奇,甚至有点兴奋。毕竟不用承担死亡的风险,还能体验一把当教皇的瘾。」 「可是————」 南枫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比比东,眼中的紫光剧烈闪烁:「渐渐地,我开始愤怒。」 「我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我已经死了。至少现在的我,就是一个阴魂不散丶依附在别人身上的幽灵!」 「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的可怜虫!」 比比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有些发懵。 她看着眼前这个神神叨叨丶情绪明显失控的家伙,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你到底发什么疯?」 比比东站起身,试图安抚他,「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昊天宗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好的方向?」 南枫突然笑了。 他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整个人前倾,那双异色的眸子几乎要贴到比比东的脸上:「比比东,你真觉得这是好的方向吗?」 「我问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比比东下意识地后仰。 「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 南枫问道:「从一开始,我就在为你考虑!我费尽心机,我不择手段,我想尽一切办法帮你坐稳这个位置,帮你对抗供奉殿,帮你清除异己!」 「我有害过你吗?哪怕一次?!」 「可是你呢?」 「你对我只有怀疑!只有防备!」 「就因为我是个满口谎言的疯子?就因为我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 「可我在帮谁?!这一切的最大受益者是谁?! 「是你啊!比比东!」 南枫指着比比东的鼻子:「为什么你就不能哪怕一次,真心地信任我?哪怕一次,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想一想? 「」 「我想什么?」比比东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活下去啊!!」 南枫终于吼了出来,这一声咆哮,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我真的很怕死啊!」 「尤其是那种明知道死期将至,却无能为力的等死!」 南枫颓然地靠在桌子上,眼中的疯狂退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无力:「明知道他们迟早会杀了我,明知道我是那个必须被清除的异端。」 「可是因为你!」 「因为你舍不得那个所谓的女儿!因为你对过去那点可笑的执念!」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威胁一点点长大!只能站在一边等着!等着人家磨好了刀,等着人家哪天心情不好了,过来一刀把我捅死!」 「这不可笑吗?!」 「这特么公平吗?!」 南枫抬起头,「比比东————」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的宝贝女儿真的拿着天使圣剑指着我的喉咙————」 「你会救我吗?」 「还是会像现在这样————」 「冷眼旁观?」 第67章 假的,都是假的 第67章假的,都是假的 比比东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男人。 通过两人灵魂深处那条无法斩断的纽带,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那边传来的情绪洪流。 那不是演出来的。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还有那种面对死亡倒计时却无力回天的绝望————如同潮水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她的精神之海。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甚至有些难以理解。 为什么? 这个一直以来都疯疯癫癫丶不可一世,仿佛永远都在激进向前丶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蜘蛛,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脆弱? 到底发生了什么?仅仅是因为千仞雪?还是因为千道流? 一丝莫名的担忧刚刚在心头升起,下一秒,比比东的眼神却猛地一凝。 等等。 我在干什么?我在同情他? 同情这只夺舍了我的身体:强行占据了我一半灵魂:满口谎言:阴险毒辣的魂兽? 这会不会————又是他在算计我? 这会不会是一场为了博取我的同情,为了让我对他放下戒心,为了让我心甘情愿保护他的苦肉计? 毕竟,他刚才自己都说了,他是个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小人。 想到这里,比比东眼底的那一丝动摇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固的冰冷与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随后抬起头,直视着南枫那双泛着水雾的眼睛,冷冷地反问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 南枫的表情僵住了。 「南枫,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比比东冷冷道。 「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盟友,更不是朋友。你是入侵者,我是受害者。」 「你怕死?你怕千仞雪?你怕千道流?」 「那又如何?」 「如果真的有谁能只灭掉你的意识,而不伤及我的性命————我只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救一个时时刻刻想要控制我丶甚至可能会夺走我一切的怪物?」 」 「」 大殿内陷入了令人室息的死寂。 南枫看着比比东,看着她那双冷漠丶理智丶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眼睛。 眼中的情绪开始崩塌,愤怒消失了,恐惧消失了,委屈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潭死水。 「呵————」 良久,南枫低下头,发出一声轻笑。 肩膀微微耸动,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充满自嘲的低笑。 「呵呵————哈哈哈哈————」 「是啊————」 「我差点忘了————」 「我都差点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我就是一个趁虚而入丶用卑鄙手段坑了你丶强占了你身体的小人。」 「我是你的噩梦,是你的污点,是你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仇人。」 南枫放下手,看着比比东,「真是抱歉,是我搞不清状况了。 97 「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怎么会指望你呢?你可是巴不得我早点死的。」 「向想要杀自己的人求救————我真是疯得不轻啊。」 南枫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 「抱歉。」 南枫对着比比东微微欠身:「刚才失态了,说了一些胡话。」 「打扰了,教皇冕下。」 说完,南枫没有再看比比东一眼,也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出了大殿,消失在了门外那漫长的阴影之中。 看着那道落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消失在漫长的回廊尽头。 教皇殿的大门依然开着,灌进来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比比东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保持着刚才冷漠拒绝的姿势。 可是,当那个人的气息彻底从大殿内消失的瞬间,她的心底,竟毫无徵兆地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痛楚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如此清晰,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针,狠狠地扎在了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比比东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眉头紧锁。 后悔吗? 有一瞬间,她确实产生了一丝动摇。 回想起刚才南枫那双灰败的丶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回想起他最后那声充满自嘲的低笑————她莫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毕竟,无论他的初衷是什么,无论他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别的,事实摆在眼前。 这一个月来,是他不仅帮她解决了昊天宗这个心腹大患,还帮她在长老殿狠狠地立了威,压得金鳄那个老顽固抬不起头来。 甚至在面对千道流的时候,也是他在前面顶着,替她挡下了所有的压力。 如果没有他,现在的她,或许还在跟那群老家伙扯皮,还在为前线的战事焦头烂额,还在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教皇。 他在帮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甚至————他在纵容她。 无论是她的小脾气,还是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固执,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却还是帮她把路铺平了。 「可是————」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那一丝迷茫迅速被强行唤起的冷硬所取代。 「他做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为了他自己吗?」 「他是为了活命,为了利用武魂殿的资源成神,为了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所以他才必须帮我稳住局面。」 「对,没错,就是这样。」 比比东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愧疚感。 但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却在心底幽幽响起,无情地戳破了她的自我催眠:「如果只是为了成神————他为什么要去招惹千道流?」 「他完全可以用更加下三滥的手段强逼着我配合他,那个卑鄙无耻,毫无底线的老蜘蛛绝对有这种本事,他根本不需要卷入武魂殿这摊浑水中来。」 「武魂殿的权力,对他成神没有任何帮助,反而全是累赘和风险。」 「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帮我争取实权?为什么要为了我去得罪供奉殿?为什么要在这个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游戏里,投入那么多的情绪和精力?」 比比东愣住了。 她想不通。 这完全不符合那个老蜘蛛「唯利是图」的人设。 除非———— 「不!不对!」 比比东猛地摇了摇头,强行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眼中的神色重新变得狠厉起来。 「没有什么除非!」 「不要被骗了!比比东!」 「你忘了吗?他是一个强行侵占了你身体的强盗!是一个满口谎言丶阴险狡诈的魂兽!是一个为了活命可以不择手段的疯子!」 「他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没办法把他弄出去,你才是那个最应该杀了他的人!」 比比东死死地抓着手中的朱批笔,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不要同情他————」 「绝对不能同情他!」 「这一定又是他的算计!是他为了博取我的信任丶为了让我心软而演的一出苦肉计!」 「他在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绑架我的情感,让我成为他的保护伞!」 「假的————都是假的!」 比比东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试图用愤怒和仇恨来填满那颗突然变得有些空荡荡的心。 她低下头,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面前的公文上。 可是。 原本那些清晰的文字,此刻却变得模糊不清。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曾经让她感到安心的权力与威严,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 孤独。 第68章 靠人不如靠己 第68章靠人不如靠己 武魂城外,夜色如墨。 南枫漫无目的地走在荒凉的城郊。 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刚才在教皇殿里的那一幕,确实是他失态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的情绪怎么会突然失控,这实在是不正常的,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明明这些东西他一直都很清楚,可是刚才,他的情绪就是爆发出来了。 为什么? 这种心绪被扰乱的感觉,就好像当初比比东第一次进入罗刹秘境出来的那段时间,和昊天宗刚开战的那段时间,他的脑子一直都处在亢奋状态,只有那样,他才能强制自己的脑子保持理智。 可现在————罗刹恶念,真是麻烦的东西,明明才沾上一点,居然就把他弄成这样了。 「靠人不如靠己。」 南枫强制让自己脑子里的情绪排空。 既然不能直接杀掉千仞雪,比比东也靠不住,那就只能换一种思路了。 制衡。 在这个世界上,能对抗神的,只有神。 能对抗未来天使神的,只有另一位神祇的传承者。 而且,这个人必须对他绝对忠诚。 即便知道了他是十万年魂兽,即便知道了他曾经做过的那些龌龊事,也依然会坚定地站在他这边,甚至不惜为了他和千仞雪这个「神」拔刀相向。 「谁呢?」 南枫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唐三?」 这小子确实是个挂逼,也是原着里最终干翻千仞雪的人。现在唐昊虽然被驱逐了,但按照时间线,过几年他应该就会带着唐三去圣魂村隐居。 如果从小就把唐三抓在手里养大,洗脑控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行。」 南枫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唐三那小子的心思太重,而且自带「取死之道」的唐门心法,骨子里就是个不可控的因素。再加上唐昊那个莽夫还活着,变数太大。 想要掌控唐三,就得干掉唐昊。 可唐三最渴望最在意的就是他前世缺失的亲情,干掉唐昊,一旦那小子成神之后知道了真相,百分百掉头干他! 养虎为患的蠢事,他不想做第二次。 「小舞?」 南枫眯了眯眼。 这只流氓兔倒是单纯好骗,而且作为魂兽,天然就站在武魂殿的对立面。如果操作得当,让她成为对抗天使神的利刃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光靠一只兔子还不够。 得加码。 如果把小舞的妈妈也拽进来呢?把那只老兔子跟他绑死在一起,小舞的忠诚度就能得到极大的保证。 到时候,就算小舞不管他,总得管她妈。 「还是不够保险。」 南枫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这些都只是苗子,成长期太长,变数太多。万一中途出现意外了,我就彻底玩完了。」 「我需要一个更强大丶更稳固丶甚至能直接抗衡天使神系的保护伞。」 南枫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视线仿佛穿透了万水千山,落在了一座孤悬海外的岛屿上。 海神岛。 那个供奉着海神丶拥有海神神位传承的地方。 「海神————波塞西————」 南枫眼中精光一闪。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也是目前为止最可行的一条路。 海神神位,是目前已知最容易接触丶也是最强大的神位之一。 而且不同于天使神的血脉传承,海神神位只要天赋足够,只要拿到了那把「钥匙」,就有机会。 瀚海乾坤罩! 那是海神之心的载体!是开启海神传承的关键钥匙!更是海神三叉戟的核心! 那东西现在还在天斗帝国的国库里吃灰,被雪夜大帝那个老糊涂当成什么镇国之宝供着,却根本不知道怎么用。 找机会把那东西弄到手! 南枫看向北方,天斗城的方向。 只要拿到了瀚海乾坤罩,他就有了去海神岛谈判的筹码。 波塞西,那个号称「海洋无敌」的绝世斗罗,那个距离神境仅差最后一步的女人。 她之所以一直卡在九十九级无法寸进,除了自身天赋的极限,更因为她没有海神之心,无法开启最终的神考。 只要把瀚海乾坤罩给她,只要把成神的契机摆在她面前,她就能冲击海神神位! 一个新晋的海神,绝对有实力对抗还未成长起来的天使神千仞雪,千道流也不足为虑! 不过———— 南枫眉头微皱。 那个女人是个情种,心里还装着唐晨那个老家伙。 她一直在等唐晨,甚至为了那个「不成神不归来」的约定,死守在海神岛上。 如果她心里还有唐晨,他就很难真正掌控她。 得帮她断了这份念想。 唐晨现在在哪? 在杀戮之都当他的杀戮之王!被血红九头蝙蝠王寄生,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只有让她看到唐晨现在的样子,让她知道她等了一辈子的男人早就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她的心才会死。 心死了,才会想要抓住新的东西来填补空虚。 到时候,他就可以乘虚而入了。 计划很完美。 逻辑很通顺。 前景很光明。 但是———— 南枫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具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紫光的身体,脸上的兴奋逐渐冷却,最后化为了一抹深深的无奈和烦躁。 「妈的————」 「想得倒是挺美,可我现在————根本去不了啊!」 这该死的蛛皇分身有着致命的缺陷。 第一,无法自主回复魂力。一旦魂力耗尽,这具分身就会消散,他的意识就会被强制拉回精神之海。 第二,存在时间只有不到两天时间。原本的蛛皇分身发动之后可以存在将近半个时辰,但在灵魂血契之后,因为他的部分灵魂寄宿在这里面,所以持续时间大大增长了,但依旧不超过两天就会自我消散。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距离限制。 虽然随着比比东实力的提升,这个距离在不断扩大,但还没有大到能让他横跨大陆,跑到天斗城去偷国宝,更别说远渡重洋去海神岛了。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被拴着链子的狗,链子的另一头,死死地攥在比比东手里。 「草!」 南枫狠狠地骂了一句,一脚将面前的石头踢得粉碎。 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绕回去了。 想要自由,想要去布局,想要拿到保命的底牌———— 归根结底,还是得先帮比比东! 只有比比东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支撑他的分身长时间丶远距离活动,强到甚至能让他摆脱这种寄生状态———— 他的计划才能实施。 「你大爷!」 教皇殿,寝宫庭院。 月明星稀,夜风微凉。 比比东拖着疲惫的身躯,终于结束了一天繁重的政务。 推开寝宫大门的那一刻,她只想把自己扔进那张柔软的大床里,好好睡上一觉,哪怕是做噩梦也比面对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公文要强。 然而。 刚一踏进院门,一股浓烈且极其霸道的孜然肉香味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院子里原本淡雅的花香。 「滋滋滋————」 院子中央,一堆不知从哪弄来的篝火烧得正旺。 南枫(蛛皇分身)毫无形象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火堆旁,手里摇着一个简易的烤架,架子上,一只金黄酥脆丶滋滋冒油的全羊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一边熟练地刷着油,一边撒着辣椒面,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 比比东站在门口,脸瞬间就黑了。 那是她最喜欢的紫罗兰花坛旁! 「南枫!!」 比比东快步走上前,强压着怒火呵斥道:「你是不是有病?!这里是寝宫!是我就寝的地方!不是你的御膳房!」 「搞得满院子都是油烟味,你让我怎么休息?!」 「赶紧把这东西给我拿走!扔出去!」 南枫动作一顿,抬起眼皮,像是看白痴一样瞥了她一眼。 没说话。 然后低下头,继续转动烤架,甚至故意抓了一把孜然洒在火上。 轰! 火苗蹿起,更浓烈的香味伴随着烟气直接朝着比比东脸上飘去。 「你————」 比比东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混蛋! 若是换做以前,她绝对一脚把这烤架给踹翻了。 可是————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在议事大殿里,南枫那绝望崩溃的眼神,还有那句「抱歉,打扰了」。 比比东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算了。 跟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计较什么? 他今天受了刺激,随他去吧。 > 第69章 没这么欺负蜘蛛的! 第69章没这么欺负蜘蛛的! 「哼!」 比比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甩袖子,绕过火堆,径直走向寝宫大门。 「砰!」 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但那股无孔不入的烤肉味还是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没一会儿,火候差不多了,金黄的羊皮已经烤得酥脆起泡,里面的肉汁被锁得死死的。 南枫搓了搓手,正准备大快朵颐,慰藉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就在这时。 「吱呀」 刚刚关上的殿门,突然又开了。 南枫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比比东面若寒霜,手里提着一把不知从哪找来的银亮餐刀,迈着大长腿,气势汹汹地朝他走了过来。 「卧槽?!」 「,— 南枫吓了一跳,身体紧绷,下意识地向后缩去。 「比比东!你干嘛?!想打架啊?!」 「我都说了不惹你了,吃个饭都不行?你这女人怎么这么————」 话音未落。 只见比比东走到火堆前,看都没看他一眼。 刷!! 寒光一闪。 手起刀落,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狠! 「滋啦— 「6 那只烤得最完美丶肉质最肥美丶南枫盯了半天的后羊腿,被比比东一刀切了下来。 她动作优雅地用餐刀插着那只还在滴油的羊腿,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垫在下面。 然后。 转身。 回去。 关门。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句废话,只留下一个高傲冷艳的背影。 ,」 南枫保持着护头的姿势,呆呆地看着烤架上那空荡荡的一角,又看了看那扇再次紧闭的大门。 空气凝固了足足三秒。 「靠!!」 一声悲愤的怒骂响彻夜空:「比比东!!」 「你大爷的!那是我的羊!!!」 「你要吃自己烤啊!抢劫啊你?!!」 南枫一脸悲愤地看着烤架上那只缺了一条腿丶看起来极其不协调的烤全羊,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骨气地叹了口气。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真要打起来,这只羊怕是要变成灰,谁都别想吃。」 南枫一边碎碎念,一边从储物魂导器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作案工具」。 精致的银盘,切得整整齐齐的生菜叶丶黄瓜条,还有那一大堆瓶瓶罐罐的秘制蘸料辣椒粉丶孜然粒丶芝麻酱丶蒜泥————应有尽有。 「哼,不懂享受的女人。」 南枫拿起小刀,手法娴熟地在烤羊身上游走,每一刀下去,都能片下一块薄厚均匀丶 带着金黄脆皮的羊肉。 「直接抱着啃那是野人干的事,只有我这种有品位的文明人,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美食艺术。」 没过多久,一大盘色香味俱全的烤羊肉切片就摆在了面前。 肉片码得整整齐齐,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芝麻,旁边配着各式各样的蘸料,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才是生活啊————」 南枫满意地搓了搓手,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起一块肉片,好好搞劳一下自己。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该死的殿门,又又又开了。 南枫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扔了。 只见比比东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那只刚才抢走的羊腿。 不过此时那只羊腿已经被啃得有些惨不忍睹,大概少了五分之一的肉。 她走到烤架前,随手把剩下的羊腿往架子上一扔。 然后,那双修长的玉手极其自然地伸了过来,目标直指南枫面前那盘刚刚切好丶摆盘精致丶还没来得及动一口的羊肉! 「我靠!」 南枫瞬间炸毛,一把护住盘子,像只护食的狼狗一样瞪着她:「比比东!你别太过分了啊!」 「抢了一次还不够?还要抢第二次?!」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切了半天的!你要吃自己切去!那羊腿不是还没吃完吗?!」 比比东的手停在半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我饿一天了。 「那羊腿太腻,还是切好的方便。」 「关我屁事?!」 南枫气得翻白眼,「是你自己不吃饭的?是我不让你吃的?饿了让御膳房做去啊!抢我的算什么本事?」 「不行。」 比比东收回手,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待会儿要进罗刹秘境。」 「罗刹秘境?」南枫一愣。 「嗯。」比比东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感觉最近瓶颈有点松动,想进去再试炼一次。里面消耗太大,我想补充一下体力。」 「当然,如果你觉得这盘肉比你的小命更重要,那我现在就进去也行。 3 」 「」 南枫的表情瞬间僵硬,护着盘子的手也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比比东————」 南枫咬牙切齿,「除了这招,你是没别的手段了是吗?!」 「招不在多,有用就行。」 比比东挑了挑眉,学着南枫之前的语气说道:「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南枫老师?」 」 」 南枫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但形势比人强! 他只能认怂。 比比东进罗刹秘境,是去修炼的,他? 他是去上刑的!还是被迫上刑! 「呼————」 南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瞬间变脸,语气变得那叫一个和颜悦色:「哎呀,你看你,生什么气嘛?」 「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一盘肉吗?」 「来来来,坐坐坐!」 南枫殷勤地拉过那个小马扎,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脸谄媚地伺候比比东坐下:「教皇冕下日理万机,辛苦了!这点小事哪能劳您大驾?」 「多吃点,多吃点!这肉烤得刚刚好,外焦里嫩!」 说着,他亲自夹起一块肉,沾满了秘制酱料,小心翼翼地送到了比比东嘴边:「至于罗刹秘境的事嘛————不着急,真不着急!」 「那种危险的地方,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去,是不是?」 「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慢慢来————」 比比东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化身狗腿子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张开嘴,吃下了那块肉,细嚼慢咽后,淡淡地点评了一句:「味道不错。」 「那是!那是!」南枫赔着笑脸,「您喜欢就好,我再给您切!」 吃吃吃!撑死你! 比比东吃了几口,见南枫只是一味地给她夹菜,自己却苦着一张脸不动筷子,心里莫名有些过意不去。 「别光伺候我。」 她指了指旁边的空马扎,「坐下,一起吃。」 「谢主隆恩!」 南枫如蒙大赦,赶紧坐下来,抓起一块带骨肉就啃,化悲愤为食欲。 两人就这么坐在篝火旁,吃着烤羊肉,气氛出奇地和谐。 然而,这种和谐并没有维持多久。 「白天————」 比比东突然开口,「你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南枫头也不抬。 「我那是脑子一热,发疯呢,胡说八道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精神病计较,忘了就行。」 「忘了?」 比比东放下筷子,那双紫色的眸子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南枫,你觉得我很傻吗?」 「说清楚。」 「否则————」 「接下来几天我没什么公事,可以在罗刹秘境里待很久。如果你想在那里慢慢聊,我也不介意。」 「你————」 南枫手里的羊骨头「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悲愤地看着比比东,眼眶都红了。 「比比东!你做个人吧!」 「没这么欺负人的!更没这么欺负蜘蛛的!」 「我都已经认怂了,我都已经低声下气给你当狗腿子了,你还要怎么样?非要把我那点遮羞布全扯下来你才高兴吗?!」 > 第70章 凭什么相信? 第70章凭什么相信?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比比东不为所动,继续追问:「你为什么会说,千仞雪会杀你?又为什么会说,我会冷眼旁观?」 「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灵魂上融合了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就算想冷眼旁观,我也得考虑自己的安危。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所以,你那些恐惧,到底从何而来?」 「哈!」 南枫被气笑了。 他站起身,在火堆旁来回踱步,指着比比东的鼻子:「从何而来?你真想知道?」 「好!那我告诉你!」 「别忘了千寻疾是怎么死的!那是她亲爹!是被我们俩联手弄死的!」 「如果将来千仞雪那个小丫头片子长大了,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她一直敬爱的父亲是被她最爱的妈妈和一个怪物联手杀害的,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杀你这个亲妈?她下得去手吗?血浓于水啊!她对你还有感情,还有渴望!」 「那她满腔的仇恨和怒火往哪撒?」 南枫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当然是我啊!我这个满身污点丶卑鄙无耻的帮凶!我这个夺舍了她妈妈身体的怪物! 「,「杀了我,既能报杀父之仇,又能把她妈妈从怪物的控制中解救出来!这是多么完美的复仇剧本啊!换了是你,你会怎么选?! 」 「至于灵魂融合————」 南枫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你不会真以为这种凡俗的力量能约束神吧?」 「神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存在!现在的灵魂血契确实能把我们绑在一起,但那是因为我们都还在凡人的范畴里!」 「如果未来千仞雪成神了呢?如果未来你也成神了呢?」 「神的力量有多可怕,你根本想像不到!」 「如果她用天使神力强行剥离我们呢?甚至————如果她请动别的神祇帮忙呢?」 「你敢保证这破契约还能生效?你敢保证到时候你不会为了自保,甚至为了所谓的母女和解,顺水推舟把我给卖了?」 南枫越说越激动,「你以为我胸有成竹?你以为我胜券在握?」 「别闹了好吗?!」 「我也在赌!我也在忽悠!我特么每天都在走钢丝!」 「我甚至压根就不知道那些神到底能不能解决这破灵魂血契,但我知道大概率是可以做到的!神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还叫什么神?!」 「我本来以为,我做了这么多,帮你稳固地位,帮你打压供奉殿,帮你解决昊天宗————你多少会信我一点了。」 「结果呢?」 「我在拼了命地为你考虑,在为你铺路!」 「而你呢?」 「你居然还在想着怎么弄死我!」 「威胁我!」 「甚至!你现在居然还好意思来问我?」 「好!我说了!你都知道了?」 「然后呢?!」 」 ,」 火焰还在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偶尔爆出的火星飞溅到地上,转瞬即逝。 比比东静静地坐在马扎上,手里还拿着那双筷子,只是筷子尖上夹着的那块肉已经凉透了。 面对南枫这声嘶力竭的控诉,面对那双因为愤怒和失望而充血的眼睛,她沉默了。 通过灵魂深处那条诡异的连结,她确实感受到了。 那股愤怒像是一团烈火,那股恐惧像是一潭冰水,还有那份不被信任的委屈,如同针扎一般,顺着灵魂的脉络,清晰无比地传导到了她的精神之海。 很真实。 真实得让人心颤,真实得让她几乎就要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走投无路,真的是在全心全意为她考虑,真的是一个被她辜负了的「好人」。 但是。 比比东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深处刚刚泛起的一丝涟漪,瞬间被绝对的理智冻结成冰。 相信? 凭什么相信? 这份所谓的「真实感」,这份灵魂上的共鸣,依据是什么? 是那个该死的「灵魂血契」。 而这个契约是谁弄出来的? 是南枫。 他对这个契约的了解远胜于她,他对灵魂规则的掌控更是让她望尘莫及。 既然如此,谁能保证这份「感知」不是他伪造的? 谁能保证,他不是利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手段,故意将这种名为「真诚」的情绪投射过来,以此来干扰她的判断,击穿她的心理防线? 比比东没有忘记,这个混蛋是有前科的。 当初,为了让她安心,为了让她接受他的存在,他故意营造出一种假象,让她以为只要动用噬魂蛛皇的力量,就能随时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以此来让她觉得局面还在掌控之中。 结果呢? 那是假的。 那只是他用来麻痹她的诱饵。 实际上,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抢走身体,甚至把她压制得死死的。 那是一次完美的欺诈。 那么现在呢? 这次痛彻心扉的爆发,这次感人肺腑的剖白,会不会是第二次「欺诈」? 如果她真的信了,真的因为这份「感同身受」而心软了,真的对他放下了戒备,把他当成了可以依托后背的自己人———— 他会不会利用这一点,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再次狠狠地阴她一把? 先是夺走了她的死亡蛛皇武魂。 后是强行占据了她的一半灵魂。 接下来呢? 他想要什么? 她的身体? 她的神位? 还是她的————全部? 比比东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不敢赌。 她已经输不起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人性尚且不可靠,不可信,哪怕是至亲之人都可能背叛,更何况———— 眼前这个东西,连人都不是。 他是兽。 是一头活了十万年丶阴险狡诈,在魂兽世界都臭名昭着的死亡蛛皇。 披着人皮,学着人话,但他骨子里流淌的依然是冷血的兽性。 兽性,只讲生存,只讲利弊,没有所谓的忠诚与道义。 他现在帮她,是因为她活着对他有利。 如果有一天,卖了她能让他活得更好,或者让他成神———— 这头老蜘蛛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撕成碎片吞进肚子里! 想通了这一切,比比东眼中的那一丝动摇彻底消失了。 她慢条斯理地将那块凉透了的羊肉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吞咽。 然后,她抬起头,迎着南枫那充满期盼与怒火的目光,抽出手帕擦了擦嘴,声音冷淡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说完了?」 —" 「这就是你的回答?」南枫问道。 「不然呢?」 比比东把手帕扔进火堆里,看着它瞬间化为灰烬:「南枫,你也说了,你在赌,你在走钢丝。」 「既然是赌徒,就该有愿赌服输的觉悟。」 「你所谓的为我考虑,归根结底是为了保你自己的命。既然是各取所需,就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 比比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至于信任————」 「那种奢侈的东西,在我经历过那一晚之后,就已经死绝了。 「别再试图用这种低级的苦肉计来试探我的底线。」 说完,比比东没有再看南枫一眼,转身走向寝宫,声音随着夜风飘来:「吃完了把院子收拾乾净。」 「别让我明天早上看到一点油渍。」 」 「7 院子里,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在夜风中袅袅升起。 南枫坐在那个小马扎上,手里还维持着举着筷子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似乎是在期待它再次打开。 但很遗憾,没有。 「我真的有那么不可信吗————」 南枫叹了口气,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情绪的发泄。 紫色的魂力卷过狼藉的地面,熄灭的焦炭丶散落的骨头丶残留的油渍,甚至连空气中那股诱人的烤肉味,都在一瞬间被死亡蛛皇的剧毒魂力腐蚀丶分解,最后化为虚无。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充满烟火气的庭院,重新变回了那个冰冷丶死寂丶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紫罗兰花园。 > 一杯桌子 第71章 真不愧是亲生的 第71章真不愧是亲生的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御花园里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空气清新而冷冽。 南枫躺在那张熟悉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紫雾。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厚着脸皮凑到比比东的寝宫里去蹭床。 他就在这个院子里,在这张冰冷的椅子上,躺了一整夜。 双手枕在脑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手里抓着零食。 没心情了。 连吃的欲望都没有了。 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窸窸窣窣———— 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从花丛的那个角落里传来。 一道小小的金色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御花园里。 千仞雪。 她又来了。 即便前天晚上被南枫那样冷酷地驱赶,她还是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走得格外小心,生怕弄洒了里面的东西。 她先是躲在大树后面,探出小脑袋观察了一会儿。当确认躺椅上那个懒散的身影确实是那个「好妈妈」后,她眼中的紧张才稍微褪去了一些。 「妈————妈妈————」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南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睡着了一般。 千仞雪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轻手轻脚地靠近过来。 「妈妈————」 「我是来————道歉的。」 南枫依旧没搭理她,甚至还极其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闭上了眼睛。 千仞雪的眼眶瞬间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着跑开,而是倔强地吸了吸鼻子,将手中的小木盒轻轻放在躺椅旁的小桌子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一股甜腻的香气飘散出来。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块形状各异丶颜色诱人的糕点。 虽然做得不如御膳房那么精致,有些边缘甚至还有点焦糊,但能看得出来,这是用了心的。 「妈妈————这是雪儿亲手做的。」 千仞雪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声音软软糯糯的:「雪儿特意去找城里最好的糕点师学的————做了好久才做好的。」 「雪儿是真的知道错了————」 「那天————那天雪儿不是故意的。雪儿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让爷爷伤害妈妈了「」 「请妈妈原谅雪儿这一次————好不好?」 她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满含期待地看着南枫的背影。 南枫睁开眼,缓缓坐起身,却并没有去看那盒精心制作的糕点,而是侧过头,看着千仞雪。 「滚蛋。」 「我不是你妈妈。」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只是一个占据了你妈妈身体的怪物。」 「你的真妈妈在那边,在那个高高的教皇殿里处理政务。」 「你要尽孝心,要演母慈子孝,去找她。」 「别来烦我。」 「可是————」 千仞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说道:「可是雪儿真的知道错了啊————雪儿都亲手做了糕点来道歉了————妈妈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雪儿?」 「雪儿保证,以后真的会保护妈妈的!爷爷那边雪儿也会去说的————」 「委屈?」 南枫突然打断了她,转过头,「千仞雪,你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吗?」 「你觉得你都放下身段来道歉了,你都亲手做了这破糕点送来了,我就应该感恩戴德丶痛哭流涕地原谅你,甚至跪下来谢恩吗?」 「哈!」 南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被气笑了。 「那天差点被那个老东西弄死的人是谁?是我!」 「那天被你拉着手丶听着你的保证丶结果转头就被你爷爷逼得自爆的人是谁?!还是我!」 「差点魂飞魄散的是我!差点变成灰的是我!在这里提心吊胆丶随时可能被你们千家弄死的人也是我!」 「结果现在————」 「你居然还有脸在我面前哭?还要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怎么?」 「你是觉得我活该是吗?!」 「你是觉得我不就是差点死了吗?这多大点事啊?能跟你千家大小姐的心情不好丶能跟你的一滴眼泪相提并论吗?!」 千仞雪被吓傻了,呆呆地看着情绪失控的南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摇头。 「呵————」 南枫摇了摇头,「真不愧是亲生的。」 「一家子都这副德行。那老东西是这样,你那个死鬼老爹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滚蛋!别来烦我!」 眼泪已经在千仞雪的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决堤而出。 然而,还没等那晶莹的泪珠滚落。 躺在椅子上的南枫微微侧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没有任何言语,仅仅是一个眼神,其中蕴含的冷漠,瞬间让千仞雪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唔————」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拼命吸着气,硬生生地把已经涌到眼角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她不敢哭,她怕自己一哭,眼前这个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真的会彻底消失,再也不理她了。 见她憋住了,南枫冷哼一声,转过头去,重新躺好,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树叶发呆。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 御花园里的鸟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千仞雪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小手紧紧地攥着裙摆。 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千仞雪终于鼓起全部的勇气,声音颤抖地打破了沉默:「妈妈————」 「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雪儿?」 「只要你不生气————要雪儿做什么都可以————」 没有回应。 南枫依旧躺在那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一下,仿佛身边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 这种无视,比打骂更让千仞雪感到绝望。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害怕极了,她害怕眼前这个曾经会陪她笑丶会护着她的「好妈妈」,真的变回了那个只会对她冷眼相向的教皇。 那种从云端跌落回地狱的落差,她承受不起。 「妈妈!!」 千仞雪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慌,她猛地扑了上去,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跪倒在躺椅旁,两只小手死死地抓住南枫紫金色的长袍,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的腿边,脸埋在他的衣袖里,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哭腔:「别不理雪儿————求求你了————」 「雪儿真的知道错了!雪儿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了!」 「雪儿会听话的!会很乖的!只要妈妈能原谅雪儿————让雪儿做什么都行!」 「松手。」南枫冷冷道。 「不放!呜呜————我不放!」 千仞雪拼命摇头,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甚至深深地陷入了那昂贵的布料之中,「放手了妈妈就不要雪儿了————」 「我警告最后一次。」 南枫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滚。」 「我不!!」 千仞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调动了体内微弱的魂力,死死地抱着南枫的手臂,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就不放!打死也不放!」 南枫看着挂在自己身上这块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眼中的暴戾翻涌了几次,掌心中的魂力聚了又散。 「" 到最后,他重新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任由那个哭得浑身颤抖的小女孩死死地抱着他的手臂,把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袖子。 第72章 不许叫妈妈,叫老师 第72章不许叫妈妈,叫老师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这一觉,南枫直接睡到了晚上。 而千仞雪,竟然也就这么趴在他的手臂边,硬生生熬到了晚上。 「咕噜——」 一声清晰的腹鸣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千仞雪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死死按着肚子,试图掩盖这尴尬的声音。 从早上哭到中午,又趴到晚上,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对于一个正在长身体的九岁孩子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南枫缓缓睁开眼,瞥了一眼旁边那个狼狈不堪的小身影。 但他什么也没说,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闭上眼继续睡。 「妈妈——」 千仞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能不能原谅雪儿这一次?」 「雪儿保证——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雪儿会保护好妈妈的,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保护?」 南枫终于坐了起来,他看着千仞雪,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令人心寒的清醒与冷酷:「千仞雪,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妈妈。」 「我只是一个怪物,一个寄生在你那个亲妈身上的怪物,是一条令人作呕的寄生虫。」 「你爷爷想弄死我,你那亲妈也想弄死我。」 「而且,我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你。」 「将来的你,那个长大了丶懂事了丶继承了天使荣耀的你——」 「也会想弄死我。」 「甚至你会比他们更想杀了我。」 「所以——」 南枫重新靠回椅背,「就算你现在不在意我是个什么东西,就算你现在被这所谓的母爱冲昏了头脑。」 「至少,也请你为未来的自己想一想。」 「别再凑过来了。」 「省得将来某一天,当你回忆起今天这一幕,回忆起你曾经抱着一个杀父仇人丶抱着一个肮脏的寄生虫哭着喊妈妈的时候——」 「你会感到恶心。」 「你会恨不得把这段记忆从脑子里挖出来。」 千仞雪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着急了。 她根本没关注什么「寄生虫」,也听不懂什么「未来的恶心」。 在她看来,这只是妈妈还在生气,还在因为上次的伤害而缺乏安全感,在说气话推开她。 「不!不会的!」 千仞雪拼命摇头,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她再次扑上来,死死抓住南枫的衣角:「这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妈妈不是怪物!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也绝对不会想杀妈妈的!以后也不会!」 「雪儿会去跟爷爷解释清楚的!爷爷其实——其实也是为了雪儿好,只要雪儿去求他,只要雪儿告诉他妈妈是好人,他一定会接受妈妈的!」 「妈妈你相信我!我真的能保护你的!」 「刃南枫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眼睛红肿丶满脸泪痕的小女孩,没有再说话。 直到千仞雪的哭声渐渐停歇,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抽噎,直到她那双慌乱无措的眼晴里,恐惧慢慢沉淀为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哭够了吗?」 南枫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暴戾,而是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深不见底。 他缓缓伸出手,捏住了千仞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那双异色的妖治童孔。 「千仞雪。」 「既然你听不懂好赖话,既然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既然你为了这点虚无缥缈的温暖,什么都不在乎了。」 南枫的指尖微微用力:「那就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 「记住你今天——为了得到什么,而承诺了什么。」 「你说你会保护我,你说你会站在我这边,你说无论我是人是鬼,你都认了。」 「这些话,是你自己哭着喊着说出来的,没有人逼你。」 「永远——别忘。」 千仞雪被捏得有些生疼,但她却像是得到了什么最珍贵的许诺一般,眼中瞬间进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泪水,急切地保证道:「我不会忘!雪儿死也不会忘!」 「只要妈妈不赶雪儿走,雪儿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好。」 南枫松开了手,「那就闭嘴,把眼泪擦乾。」 他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可她却为了这一份虚假的丶充满了谎言与算计的母爱,自己选择了视若无睹,自己选择了装聋作哑。 好赖话都说尽了,既然这丫头非要撞南墙,既然她哪怕知道了「真相」也要自欺欺人地贴上来。 那他也没必要再装什么高冷,更没必要替比比东当什么挡箭牌了。 「呼—— 南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张一直紧绷着丶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脸庞,缓缓柔和了下来。 那一瞬间,原本笼罩在御花园上空的压抑与死寂,仿佛也随着他神色的缓和而消散。 千仞雪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虽然还在抽噎,但眼中的恐惧已经变成了一种渴望得到回应的希冀。 「既然你非要留下,那就留下吧。」 南枫抬起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妥协的慵懒:「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我可没兴趣当你的好妈妈。」 比比东那个蠢女人,之所以一直刻意和千仞雪保持距离,甚至不惜扮演一个恶毒母亲的角色,无非就是想着长痛不如短痛。 她希望千仞雪恨她,希望将来有一天真相大白时,千仞雪能毫无心理负担丶理直气壮地拔剑杀了她。 那是一种近乎自虐的「保护」。 呵,多么伟大的母爱啊。 可惜,他不是比比东。 他很清楚,千仞雪长大以后必然会跟他翻脸,这是不可避免的宿命。 但是。 那种「发现了杀父仇人」的理直气壮的翻脸,和那种「发现了自己最敬爱丶最依赖的恩师竟然是杀父仇人」的恼羞成怒丶痛彻心扉的翻脸,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前者是正义的审判,后者是信仰的崩塌。 前者理直气壮,后者却会犹豫。 这份犹豫,没准将来可以派上用场。 「把眼泪擦了。」 南枫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魂力拂过千仞雪的小脸,将那些狼狈的泪痕和鼻涕瞬间清理乾净。 随后,他重新坐直了身子,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但也绝非之前的宠溺,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威严的审视。 「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关系变了。」 南枫竖起一根手指,在千仞雪眼前晃了晃:「别再喊我妈妈。」 「这个称呼,属于那个在教皇殿里累死累活的女人,我不配,也不想抢。」 「那——那喊什么?」 千仞雪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想要去抓南枫的手,却被南枫用眼神制止了。 「叫老师。」南枫淡淡地说道。 「老师?」 千仞雪愣住了,小脸上写满了失落和不情愿。 这和她想要的不一样。 她是想要妈妈,想要那个温暖的怀抱,想要那个会给她讲睡前故事的人,而不是一个严肃的老师。 虽然老师也很亲近,但——那终究是有距离的。 「可是——可是雪儿想要妈妈——」 千仞雪咬着嘴唇,壮着胆子想要争取一下,她伸出小手,试图再次去拉南枫的袖子,声音软软地撒娇:「能不能——私下里叫妈妈?有人的时候叫老师?」 「不行。」 南枫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千仞雪,搞清楚状况。」 「现在是你求着我别赶你走,而不是我在求你留下。」 「在这里,我说了算。」 「叫老师,你就留下,我会教你东西,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护着你。」 「要是还想叫妈妈——」 南枫指了指教皇殿的方向:「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千仞雪看着南枫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了。 虽然心里很难过,虽然觉得「老师」这个称呼冷冰冰的。 但这至少意味着,她没有被赶走。 至少意味着,眼前这个人,还是愿意接受她的。 「——是。」 千仞雪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声音虽然还有些委屈,但已经带上了几分顺从:「我知道了——」 「老师。」 > 第73章 千仞雪:那能一样吗? 第73章千仞雪:那能一样吗? 见千仞雪终于老实了下来,不再哭哭啼啼,南枫也没了继续躺着的兴致。 「起来。」 南枫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跟上。」 「啊?哦!」 千仞雪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弯腰抱起那盒糕点,迈着有些发软的小短腿,小跑着跟了上去。 「妈————老师————我们去做什么?」 「吃饭。」 南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死皮赖脸地在这儿趴了一天,你不饿,我都饿了。」 千仞雪的小脸一红,低下头不敢说话,只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教皇殿,御膳房。 此时已是深夜,原本忙碌的御膳房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长明灯还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灶台也是冷的。 「行了,别在那傻站着。」 南枫挽起袖子,熟练地在食材区翻找起来。 作为一个在吃上从不亏待自己的人,哪怕是这种时候,他也绝不会选择啃乾粮。 牛肉丶羊排丶土豆丶番茄———— 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看着顺眼的食材,通通被他扔到了案板上。 手中餐刀翻飞,几下便将这些东西切成了大小适中的块状。 紧接着,他在千仞雪震惊的目光中,找来一口巨大的汤锅,将所有的食材一股脑地倒了进去,加水,撒入调料,盖上锅盖。 「那个————老师————」 千仞雪看着那口连火都没生的冷锅,忍不住小声提醒道:「还没————生火呢。」 「生火?太慢了。」南枫淡淡道。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紫黑色魂力从他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了整口大汤锅。 嗡—!!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千仞雪瞪大了眼睛,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包裹着汤锅的魂力并非在破坏,而是在进行一种极其高频的震动和压缩! 恐怖的高温在魂力内部瞬间产生,同时,强大的魂力威压如同千斤顶一般,死死地压住锅盖,将锅内的气压在短时间内提升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滋滋滋————」 锅内传出令人牙酸的沸腾声。 「这————」 千仞雪看傻了。 魂力————还能这么玩儿?! 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 「收。」 南枫打了个响指,漫天的紫光瞬间消散。 他随手掀开锅盖。 呼—!!! 一股浓郁至极的肉香伴随着白色的蒸汽,如同蘑菇云一般升腾而起,瞬间填满了整个御膳房。 「嗯,还行。」 南枫拿勺子尝了一口汤,满意地点了点头,「味道正好。」 他随手拿过两个大碗,盛了满满两大碗那种看起来颜色有些混沌丶甚至卖相有点糟糕的「乱炖」。 「给。」 南枫将其中一碗推到千仞雪面前,语气生硬:「爱吃不吃。」 说完,他自己端起另一碗,毫无形象地坐在灶台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所谓的乱炖,精髓就在于一个「乱」字。 没有任何固定的配方,味道全取决于他今天在厨房里看到了什么顺眼的食材。 千仞雪看着面前这一大碗热气腾腾丶混杂着各种食材的糊状物,脸色有些不自然。 这————能吃吗? 作为养尊处优的千家大小姐,她吃的每一顿饭都是摆盘精致丶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这种仿佛把泔水桶倒进锅里煮出来的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 但肚子里的饥饿感实在太强烈了,再加上这是「老师」亲手做的———— 「拼了!」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样,颤巍巍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本来想着不管多难吃,哪怕是含着泪也要咽下去,还要大声夸好吃来讨好老师。 然而。 当肉块在舌尖化开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唔?!」 好吃! 意外的好吃! 那大块的牛羊肉已经完全炖烂了,软糯入味,入口即化,吸满了汤汁的精华。 可是神奇的是,里面的土豆和蔬菜却并没有被煮成泥,依旧保持着刚刚好的口感,软糯中带着一丝劲道。 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放在一起煮,要想把肉炖烂,蔬菜早就化没了才对啊! 千仞雪顾不上烫,又扒了两口饭,含糊不清地问道:「老许(老师)————这是肿么做到的?」 「精神力和魂力的运用。」 南枫头也不抬地吃着饭,随口解释道:「前面那一个月在外面打仗,还要赶路去包抄昊天宗,条件简陋得很。」 「你那个亲妈为了急行军,根本没带厨师,随行的只有几个食物系魂师。那帮家伙变出来的东西,只能填饱肚子。」 「我嘴刁,吃不下那玩意儿。但又没时间慢慢生火做饭。」 「所以我就琢磨出了这一招。」 「用精神力精准控制锅内每一个区域的温度和压力。给肉加高压,给菜加恒温,给汤底加高频震荡。」 「就像是在微观层面上同时操控几十个不同火候的小锅。」 南枫咽下一口肉,指了指千仞雪的碗:「别看这一锅乱七八糟的,其实里面的每一样食材,受到的待遇都不一样。」 「我试了上百次才成功,炸了几十个锅。」 说到这里,南枫看了千仞雪一眼:「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师,这就算是第一课。」 「记住了,魂力不仅仅是用来打架杀人的工具。」 「只要你的控制力足够强,哪怕是做饭这种小事,也能玩出花来。」 「当然,前提是————」 「你得有那个脑子。」 吃饱喝足,锅里的「乱炖」连汤底都被刮了个乾净。 南枫用手帕擦了擦嘴,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千仞雪抱了一路丶当宝贝一样护着的糕点盒子上。 「拿来。」 他伸出手。 千仞雪眼睛一亮,连忙把盒子递了过去,满脸期待地看着他:「老师,这是水晶糕和桂花酥,都是按那个大师傅的配方做的————」 南枫捏起一块卖相还算凑合的水晶糕,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眉头微皱。 「火候过了,皮太硬。」 他又拿起一块桂花酥,咬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糖放多了,腻得慌。你是觉得糖不要钱吗?」 」 」 千仞雪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两只小手绞在一起,像是做错事的学生:「我———— 我是第一次做,有些掌握不好火候。我下次一定注意!」 「我回去就练!一定会做出最好吃的给老师!」 「打住。」 南枫咽下嘴里那块甜得发腻的桂花酥,喝了口水冲了冲,一脸淡漠地摆了摆手:「别折腾了。」 「做饭这种事,当个兴趣爱好解解闷可以。但要是没那个天赋,就没必要在上面投入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的手是用来握剑的,不是用来揉面团的。」 南枫指了指剩下的半盒糕点,语气随意:「你要是真想表达心意,去城里最好的铺子,花钱买一份也是一样的。味道更好,我也吃得开心。」 「那怎么能一样?!」 千仞雪下意识地反驳道,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我也花了很多心思,练了好久才做出来的!里面包含着我的心意啊!」 「买来的东西那是冷冰冰的交易,怎么能跟亲手做的比?」 「呵。」 南枫轻笑一声,又捏起一块绿豆糕,放在眼前端详着,漫不经心地说道:「小雪同学,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二课。」 「心意这种东西,不是自我感动,而是要让接受的人感到舒服,那才叫心意。」 他把那块绿豆糕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看看你,搞了大半天,把手弄脏了,把自己累得半死,弄出这么一堆火候不对丶 甜度超标的玩意儿出来。」 「然后你把它塞到我面前,用那种快夸我的眼神看着我。」 南枫停下咀嚼,目光直视千仞雪:「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要是不吃,显得我很不近人情,很不给你面子,甚至会伤害你那颗脆弱的玻璃心。 「」 「可我要是吃呢?」 「那就是在折磨我自己。我的味蕾在抗议,我的胃在受罪。」 「我为了照顾你的情绪,得忍着难受把它咽下去,还得违心地夸你做得好。」 「这对我来说,是负担,是绑架,甚至是惩罚。」 「所以,你这所谓的心意,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我开心,还是想让我难受?」 千仞雪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 第74章 我不靠了,你也别信了 第74章我不靠了,你也别信了 「反之。」 南枫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继续说道:「如果你去买一份人家专业大师做好的,味道顶级,口感完美。」 「你送给我,我吃得开心,我也能感受到你是特意为了我去买的。」 「你省了力气,我饱了口福。大家都高兴,这才是真的心意。」 南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呆滞的千仞雪,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搞清楚,小丫头。」 「当你想让别人感受到你的心意时,不要自以为是地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 「不要觉得我付出了努力,别人就理所应当地该感动。」 「换位思考一下。」 「搞清楚人家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人家觉得舒服的方式是什么。」 「不要自顾自地在那里自我感动。 「那————」 南枫转身往外走去,声音在空旷的御膳房里回荡:「是傻逼。」 伴随着最后一句「傻逼」落下,南枫的身影刚跨出门槛,周身的紫光便开始剧烈闪烁。 「啵。」 就像是一个破灭的肥皂泡,那具凝实的身体瞬间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时限已到。 精神之海,寝宫。 原本空荡荡的大床上,南枫的身影凭空出现。他仰面躺着,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厌倦。 「你去哪了?」 —— 比比东的意识体第一时间凝聚成形,找上门来。 「这一整天你都死哪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不像你。」 自从这只老蜘蛛赖在她身上以来,每天不是咋咋呼呼地骂人,就是阴阳怪气地嘲讽,或者就是在那儿搞一些莫名其妙的骚操作。 但自从前天晚上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后,他就彻底没动静了。 安静得像是个死人。 这种反常的安静,让比比东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关你屁事。」 南枫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说完,他根本不想多待一秒,哪怕精神有些萎靡,还是强行调动起灵魂力量。 嗡—! 外界,比比东的身体猛地一颤,第八魂环再次亮起。 精神之海中,南枫的身影开始虚化,显然是准备再次发动蛛皇分身跑路。 「站住!!」 比比东火了,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南枫面前,强行切断了他与外界魂环的联系。 「南枫!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言不合就跑?你是不是皮痒了?」 「还是说————你又想进罗刹秘境去醒醒脑子了?」 「无所谓。」南枫淡淡道。 「你想进就进,想开就开。」 「反正我就是一条寄生虫,你才是主人,你想怎么玩都行。」 「你————」比比东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噎住了。 「不过。」 南枫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幽幽地说道:「友情提醒一下。」 「自从上次你进入罗刹秘境,而我被波及之后,我的精神状态就已经很不稳定了。」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 「相较于以前,我很容易暴躁,很容易失控,情绪波动大得连我自己都怕。」 「这都是拜那个鬼地方所赐。」 「如果你觉得还没玩够,如果你还有闲情雅致去那里受虐,那就请便。 「我甚至可以敞开灵魂让你折腾。」 「但是————」 南枫凑到比比东面前:「再进去几次,我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会变成白痴,也许会彻底疯掉。」 「当然,你若是好奇,大可以试试。」 「只不过————」 「现在的我就已经这么不可控了。 「7 「如果我彻底疯了,失去了理智————」 「猜猜看。」 「到时候,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哦。」 比比东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精神之海中那个一脸死寂的紫色光影。 前所未有的不安笼罩在她的心头。 如果是以前,这家伙虽然嘴毒丶虽然不着调,甚至偶尔发疯,但比比东能感觉得到,他的内核是理智的,甚至是极其精明的。 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有着明确的目的和利益考量。 那是「克制」的疯狂。 但现在————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比比东沉声道,「以你现在这种随时可能崩溃的精神状态,如果我这时候开启罗刹秘境,一旦恶念入体,你根本扛不住。到时候你疯了,我也得跟着完蛋!」 「到底为什么? 「6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就因为前天晚上的那几句话?」 「至于吗?」 比比东实在无法理解,这头活了十万年的老蜘蛛,心理承受能力怎么会如此脆弱? 南枫根本没有搭理她的问题。 精神之海中,紫光骤然大盛。 他强行调动了刚刚恢复的魂力,根本不顾比比东的意愿,直接发动了第八魂技! 嗡—!!! 现实中。 比比东只觉得身体一轻,一道紫黑色的身影瞬间从她体内分离而出,在寝宫的空地上凝聚成形。 南枫刚一落地,看都没看比比东一眼,转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站住!!」 比比东猛地站起身,那一身九十七级的威压瞬间爆发,直接封锁了整个寝宫的空间。 「把话说清楚!」 南枫的脚步顿住了。 他背对着比比东,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转过身。 「话?」 南枫歪了歪头,「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不都已经在前天晚上跟你说过了吗?」 「我说了我的恐惧,说了我的担忧,甚至像个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求你给我一点信任,求你哪怕在未来拉我一把。」 「可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南枫摊了摊手,学着比比东当时的语气,冷漠地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真的有人能灭掉你的意识而不伤及我,我只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这不是你的原话吗?教皇冕下。」 比比东语塞。 那确实是她说的。 「既然你都已经把话说绝了,既然你已经明确表示了你不在乎,你甚至巴不得我死。」 「那你现在又来问什么?」 南枫淡淡道。 「就像你说的,我就是个无利不起早丶自私自利丶满口谎言的野兽。」 「既然是野兽,那就该有野兽的活法。」 「从今往后,你的宏图霸业,你的教皇权柄,我不掺和了。」 「至于我的事情————」 南枫转过身,重新迈开步子:「你也别多问。」 「毕竟,这跟您————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站住!」 比比东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寝宫的大门前,堵住了南枫的去路。 「南枫!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不掺和了?什么叫我别多问?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到底是做给谁看?!」 「我想干什么?」 南枫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呵————」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比比东,你的记性是不是不太好?还是说,你习惯了对我的话充耳不闻?」 南枫向着比比东逼近了一步:「从一开始,我就把话跟你说得很清楚。」 「我所做的一切,我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不过是为了两个字—活着。」 「只要能让我活下去,只要不违背这个大前提,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帮你。」 「我帮你压制长老殿,帮你收服昊天宗,帮你坐稳这个教皇的位置,甚至帮你去忽悠千道流。」 「我以为我做了这么多,拿出了这么多的诚意,你多少会理解一点,多少会相信我一点。」 「哪怕不是朋友,至少也是个可以背靠背的盟友吧? 「结果呢?」 「结果就是前天晚上那个答案。」 「在你的心里,我依然只是一个该死的寄生虫,一个随时可能反噬的怪物。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巴不得有人能替你清理门户。」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南枫摊了摊手,一脸的索然无味:「既然你完全靠不住,既然你根本不愿意信我。」 「那就算了。」 「我不靠了,你也别信了。」 第75章 比比东:你倒先委屈上了? 第75章比比东:你倒先委屈上了? 「让开!」 南枫不想再废话,伸手去推比比东。 「你给我回来!!」 比比东突然暴怒,一把揪住南枫的衣领,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硬生生扯了回来,狠狠地掼在身后的墙壁上。 「委屈?」 「你居然有脸委屈?」 「该委屈的是我!该发飙的也是我!!」 比比东的双眼通红,那不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被逼到极致的崩溃:「自从认识了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我就一直在倒霉!我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 「先是莫名其妙失去了对死亡蛛皇武魂的绝对控制权,变成了一个连用自己的武魂都要跟你商量的废物!」 「后是被你一步步算计,拿着千寻疾的死做文章,逼着我签下那个见鬼的契约,硬生生失去了自己一半的灵魂!」 比比东猛地摇晃着南枫的身体,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说我不相信你?那你倒是说说看,我这不敢相信你的局面,是他妈谁造成的?!」 「是千道流吗?是千仞雪吗?!」 「是你!是你南枫!!」 「是谁从认识到现在一直在玩我?!是谁把我当猴耍?!」 「是谁整天发疯,满嘴跑火车,连哪怕一句真话都没有?!」 「动不动就改变计划!想一出是一出!」 比比东指着空荡荡的大殿,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你知不知道我原本的计划有多稳妥?!哪怕慢一点,哪怕要忍气吞声一点,至少我能掌控全局!至少我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提心吊胆,生怕第二天醒来世界都变了!」 「结果呢?!」 「你嫌慢!你嫌憋屈!你非要按你的来!」 「现在你发疯搞了一阵,爽完了?」 「你把我和供奉殿搞得水火不容!跟金鳄那个老古董直接撕破脸皮!让我在长老殿的沉稳形象丶人缘和威望,全部败得乾乾净净!!」 「现在武魂殿高层都知道教皇是个喜怒无常丶手段毒辣丶动不动就要掀桌子的疯子!!」 「这个烂摊子是谁弄出来的?!」 比比东死死盯着南枫:「弄出这么个烂摊子,把天都捅破了,把我的退路都堵死了。」 「结果你现在两手一摊,跟我说你不干了? 「跟我说你要划清界限?」 「还觉得自己委屈了?!」 比比东猛地松开一只手,狠狠地戳着南枫的胸口,每说一个字就戳一下:「南枫,做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能不能要点脸?!」 「啊?! 」 」 ,」 面对比比东的控诉,原本气势汹汹的南枫,眼神飘忽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虚。 被她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他的问题比较大哈? 「咳————」 南枫有些尴尬地偏过头,避开比比东那双仿佛要喷火的眼睛,小声嘟囔道:「那什么————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你要知道,自从上次进了那个该死的罗刹秘境之后,我的脑子就没冷下来过。就像是一壶一直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全是那些暴躁丶激进的念头。」 「我也想冷静,我也想玩阴谋诡计,可我的脑子它不允许啊。」 说到这里,南枫觉得自己又有了底气,转过头看着比比东,试图为自己辩解:「而且,你也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嘛。」 「虽然过程是激进了一点,虽然局面是和你预想的产生了一些————呃,小小的偏差。 「」 「但结果呢?总体来说,不是挺好的吗?」 「你看啊,长老殿那帮老油条,魔熊丶鬼豹那几个,以前对你那是阳奉阴违,现在呢?看到我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还敢跟你唱反调吗?」 「还有供奉殿那边,千道流和金鳄现在都知道你是个随时可能掀桌子的疯子,你看他们最近多老实?谁敢轻易来触你的霉头?」 「再加上刚刚到手的昊天宗!」 「那可是天下第一宗门!还有一个未来保底九十五级以上潜力的唐啸给你当小弟!这可是实打实的战斗力啊!」 「一手大棒,一手更粗的大棒,这未来不是一片光明吗?」 「怎么就成烂摊子了?」 「你怎么就不能往好处想想呢?」 「哈?!」 比比东听到这话,快要被气笑了。 「小小的偏差?!」 她死死揪着南枫的领子:「你管这叫小小的偏差?!」 「南枫!你是不是脑子里装的全是肌肉和毒液?!」 「你知不知道金鳄在武魂殿经营了多少年?你知不知道他对武魂殿的掌控有多深?! 「」 「你以为把他打服了就行了?简直愚蠢!」 「那是二供奉!是比千道流资历还要老的人!他掌控了武魂殿将近百年!武魂殿的财政大权在他手里!各大魂师军团的调动权在他手里!甚至连专门拱卫教皇殿的圣皇武士团,大部分军官都是他提拔上来的!」 「他根本不需要跟你正面硬刚!他只要卡住你的钱粮,调走你的护卫,发布几个隐晦的命令,就能让你这个教皇在武魂殿里变成一个光杆司令!让你寸步难行!」 「你以为靠吓唬就能让人给你卖命?你把人类当成你死亡大峡谷里的低等魂兽了吗?」 「还有人事任命!」 比比东恨铁不成钢地吼道:「你难不成以为人人都是你这种不要命的疯子?在武魂殿高层混的,哪个不是人精? 哪个不是为了利益和前途?」 「除了菊丶鬼那两个没有退路的,谁敢跟一个喜怒无常丶动不动就要掀桌子丶甚至连自己人都坑的教皇干?!」 「本来我可以示敌以弱,利用大义名分慢慢分化丶拉拢这些高层,把权力一点点收回来!」 「结果现在倒好!你一通折腾,又是杀人又是自爆,把所有人都吓到了!把所有人都推到了金鳄那边去了!」 「你这叫帮忙?你这叫釜底抽薪!!」 南枫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比比东更加猛烈的输出打断:「还有!你最得意的昊天宗!」 「你觉得那是助力?那是未来?」 「我看你是脑子真的烧坏了!」 「别忘了!我们刚和昊天宗打完一场血战!那是生死之战!」 「武魂殿在战争中死去的那些魂师,他们的尸骨未寒!他们的家人丶朋友丶同僚都还活着!都在武魂殿里看着呢!」 「尤其是那些在武魂殿根深蒂固的魂师家族,他们和昊天宗有着血海深仇!」 「结果现在,你把杀害他们亲人的仇人招揽进来,还要给唐啸那个宗主当长老?」 「你让下面的人怎么想?!」 「接下来,他们绝对会明里暗里地排挤丶针对昊天宗的人,矛盾冲突根本压不住!一旦金鳄那个老狐狸再在背后添把火,煽动一下情绪————」 「昊天宗就不是助力,是你我身上最大的麻烦!是随时会引爆整个武魂殿内乱的火药桶!」 「教皇为了拉拢敌人,不顾下属的生死大仇,甚至要把杀人凶手奉为上宾!」 「一旦这种流言传开,我还谈什么根基?我还怎么服众?!」 「人心散了,队伍怎么带?!」 「还大好局面?还一片光明?」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他妈叫什么大好局面?!」 比比东咆哮完,像是抽乾了全身的力气,转身重重地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真的累了。 自从回到武魂城,她就没过过一分钟安生日子。 白天要跟那群被南枫吓破胆但也因此抱团更紧的长老们周旋,要安抚那些因为亲友战死而对昊天宗恨之入骨的中下层魂师,还要时刻防着金鳄那个老狐狸在背后捅刀子。 晚上还要批阅堆积如山的公文,处理各地的动乱和资源调配。 她忙得焦头烂额,连吃饭睡觉都成了奢侈。 「我没指望你帮忙。」 比比东双手捂着脸,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力:「真的,我一点都没指望你。因为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我怕你一插手,又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丶更不可收拾!」 「所以我一个人扛着!我一个人在前面给你擦屁股!」 「结果呢?」 比比东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瞪着南枫:「你倒好!你不仅不帮忙,你还莫名其妙跑来跟我闹!」 「东拉西扯一大堆,什么千仞雪要杀你,什么未来你会死,一副全天下就你最委屈丶 就你最可怜的样子!」 「我一肚子火还没发呢!你倒先委屈上了?!」 第76章 南枫: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76章南枫:小丑竟是我自己? 「更搞笑的还在后面!」 比比东指着寝宫外面的院子,手指都在颤抖:「昨天晚上!我累了一整天,骨头都快散架了,只想回来好好睡一觉!」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你在我的寝宫里烤羊肉!弄得满院子乌烟瘴气!把我的花踩得稀巴烂!」 「你知不知道当时我火气有多大?!」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回来还要看你在那儿拆家?!」 「但是我忍了!」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我想着白天你那一通莫名其妙的质问,想着你脑子可能受了刺激出问题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想着既然你要闹,我就把你当小孩儿一样哄哄,陪你闹闹,陪你吃顿饭,顺便心平气和地问问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结果?!」 比比东冷笑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你他妈又开始了!」 「神的力量如何,千仞雪又如何,你的灵魂血契又如何,东拉西扯一大堆废话!」 「就是不说你自己到底怎么了!」 「但即使那样,我还是忍了!」 「好!然后呢?!」 「你玩失踪!」 比比东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南枫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声音再次变得歇斯底里:「一整天不见人影!连个屁都不放!我想找你都找不到!」 「我担心你是不是真的疯了!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终于回来了,结果呢?!」 「一见面又是这一出!又要跟我划清界限!又要死要活的!」 「南枫!你到底有完没完?!」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命太长了,非要活活气死我你才甘心?!」 「啊?!」 「说话啊!!」 南枫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丶却又凶悍无比的女人,彻底傻眼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无话可说。 这————这剧本不对啊? 明明是他来兴师问罪的,明明是他要展现一下自己的决绝和高冷,怎么现在变成他在挨训了? 而且———— 听她这么一说,好像丶大概丶也许———— 确实是他有点太作了? 「那个————」 南枫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气势瞬间弱了一大截:「那什么————你也别这么激动嘛————」 「气大伤身,容易长皱纹————」 「滚!!」 「砰—!」 寝宫那扇厚重的大门在他鼻尖前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距离狠狠合上,带起的劲风吹乱了南枫额前的碎发。 南枫坐在冰冷的玉石台阶上,保持着被踹出来的姿势,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 夜风卷过,带起几片落叶,显得格外凄凉。 「不是————」 南枫眨了眨眼,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刚才————是不是才教育过千仞雪?」 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挠了挠头。 就在十分钟前,他在御膳房里,像个哲学家一样指着千仞雪的脑门,义正言辞地教训她:「不要自以为是地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 「不要觉得我付出了努力,别人就理所应当地该感动。」 「那是愚蠢,是自我感动。」 那些话言犹在耳,掷地有声。 结果呢? 转头他就跑来找比比东,演了一出「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却不信任我,所以我很受伤,我要跟你划清界限」的苦情戏。」 南枫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回旋镖,扎得真准,真疼啊。 他这哪是教育千仞雪?这分明是在照镜子骂自己啊! 「而且————」 南枫开始复盘。 如果站在比比东的视角来看———— 她刚当上教皇,内忧外患,忙得脚不沾地。 而他呢? 先是莫名其妙地发了一通「未来你会杀我」的疯; 然后一整天玩失踪,让她担惊受怕; 好不容易回来了,不帮忙就算了,还要跟她闹分家; 甚至在她最累的时候,还在她睡觉的地方搞烧烤拆家! 最后,当她忍无可忍爆发的时候,他还一脸委屈地说:「你不信我,我好难过。」 南枫痛苦地捂住了脸。 「我靠————」 「我还真是个傻逼啊。」 这何止是有一丢丢过分? 这简直就是作精附体,无理取闹,没事找抽! 亏他还觉得自己是个冷静理智的幕后黑手,是个算无遗策的棋手。 结果闹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尴尬————」 南枫坐在地上,脚趾头都快要在地砖上扣出三室一厅了。 刚才那副「决绝离去」丶「心如死灰」的帅气造型算是彻底崩了。 现在被人家一脚踹出来,还要不要面子了? 南枫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犹豫了大概不到三秒钟。 「啧。」 「」 他咂了咂嘴,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算了,还要什么脸啊。」 他又不是那种十几岁还在青春期丶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小屁孩儿。 脸面尊严这种东西,早在当初为了活命决定当个寄生虫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按斤卖了。 更何况,他是个讲道理的人。 按照刚才比比东那一通声泪俱下的控诉,再结合他刚才复盘的结果,这几天的事情————确实是他的问题比较大。 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他才不是那种明明知道自己错了,还要为了所谓的面子死鸭子嘴硬丶胡搅蛮缠的傻逼。 他向来是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想到这里,南枫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再次把手放在了那扇沉重的大门上。 「吱呀—」 寝宫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的一盏魂导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比比东已经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身上盖着薄被,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南枫知道她没睡。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慢慢凑到了床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动作极其丝滑地钻了进去。 紧接着,他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比比东那温软的身躯。 「滚!」 比比东的身体猛地紧绷,下意识地就要调动魂力把他震飞。 「别别别!错了错了!」 南枫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地一把扣住她的双手,死死地握在掌心,整个人像个无赖一样贴在她背上,不给她发力的机会:「真错了!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是我脑子进水了,是我犯浑,是我不知好歹。」 「教皇冕下大人有大量,别跟一只脑子不好使的蜘蛛一般见识,行不行?」 比比东挣扎了两下,发现这混蛋用了死劲,也就懒得再动了。她冷冷地哼了一声,闭上眼睛,根本不想理他。 见她不再反抗,南枫松了一口气,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语气诚恳的说道:「东儿————教皇冕下————我是真的反省了。」 「刚才我想了一下,确实是我太过分了。」 「以后我尽量冷静一点,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先过过脑子。绝对不想一出是一出,做事之前肯定先跟你商量,绝对不乱搞了。」 「呵。」 比比东闭着眼,发出了一声冷笑:「这种鬼话,你自己数数你说过多少次了?」 「南枫,你的信用在我这里早就透支成负数了。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有客观原因的!」 南枫连忙辩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之前真不怪我满嘴跑火车,主要是因为那个罗刹秘境啊!」 「我的脑子自从上次被那里面的恶念冲击过之后,就像是开了锅一样,根本就冷静不下来。一直处在一种莫名其妙的亢奋和暴躁状态。」 「有些事情,我理智上是想稳妥一点的,但是那个情绪一上来,脑子一热,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南枫把脸埋在比比东的颈窝里,蹭了蹭:「所以我潜意识里就特别怕那个鬼地方,那是真的有心理阴影了。」 「结果你这几天还动不动就拿罗刹秘境威胁我,说什么要进去醒醒脑子。」 「我一听这几个字我就炸毛啊!那种恐惧感一上来,我就开始发疯,就开始胡言乱语。」 说到这里,南枫稍微松开了一点手,把比比东的身子扳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他看着比比东那双依旧带着冷意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所以我承认,这几天发疯丶闹脾气丶还要跟你划清界限,这件事我有很大的责任,我是傻逼」 「但是————」 南枫话锋一转,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也有责任啊。」 「你要是不吓唬我,不拿那个鬼地方刺激我,我能应激反应吗?」 「说到底,这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儿。」 「咱们————这也算是扯平了吧?」 第77章 暴力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第77章暴力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扯平?」 比比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被气得胸口一阵起伏,甚至顾不上被他禁锢的双手,冷笑道:「南枫,你的脸皮是被城墙拐弯加固过的吗?」 「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惹事,是你像个神经病一样在那儿反覆横跳,一点点把我的信任磨成粉末!结果最后是你莫名其妙先发火,搞得像我欠你的一样!」 「现在你跟我说扯平?怎么扯平?」 「错错错!都是我的错!」 南枫见势不妙,立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态度诚恳得简直想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无理取闹,是我不知好歹!」 「你说!只要你能消气,想要我怎么做?上刀山下火海,我绝对说一不二!皱一下眉头我是你儿子!」 比比东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懒得听他发誓,想要翻个身背对着他,眼不见心不烦。 但南枫这具分身虽然魂力不如本体,力气却大得惊人,加上那股死皮赖脸的劲儿,根本不给她翻身的机会,像个大号考拉一样死死粘着她。」 比比东气得乾脆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为净。 然而,刚闭上眼没两秒,她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那家伙好像又凑近了。 她猛地一睁眼。 果然,南枫那张俊脸正怼在她面前,两只异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眼巴巴地看着她。 透过灵魂深处的连结,比比东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浓烈的心虚丶讨好,还有那一丝—— ——害怕再次被推开的恐慌。 那感觉很真。 但比比东心底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怀疑:这真的不是演技吗? 「呼————」 比比东长吐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感情的事可以放一边,那个烂摊子却是迫在眉睫。 「行了,别装可怜了。」 比比东冷冷地开口:「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把那点心思都用到正事上。」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眼前这个烂摊子处理好吧。」 「按照你的意思,武魂殿已经向全大陆魂师界发出了邀请。距离七大宗门和两大帝国的使团抵达武魂城,只有三天时间了。 「三天后,我们要怎么解释?」 「武魂殿刚对昊天宗发动灭宗之战,转头昊天宗就加入了武魂殿?这种事传出去,外界会怎么看?怕是会以为我们在演双簧,戏耍天下人!」 「还有我刚才说的,这才是最致命的。」 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金鳄那个老东西,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定会煽动那些在战争中死伤惨重的武魂殿所属魂师的情绪。」 「他们失去了亲人朋友,现在却要和杀人凶手共事?他们绝对不会接受昊天宗的!」 「到时候,唐啸一旦在长老殿被孤立,昊天宗的人在下面被排挤,双方矛盾激化,那就是一场随时会爆发的内乱!」 「为了一个离心离德丶随时可能反水的昊天宗,放弃武魂殿的根基和人心?」 比比东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南枫,你要搞清楚,虽然单论高端战力,武魂殿的魂师确实不如昊天宗这种顶级宗门。但武魂殿不是永远都在打仗!」 「魂师的世界也不是只有打打杀杀,那都只是最后的手段。」 「我们要治理魂师界,要维持秩序,靠的是人心,是规则!」 「只知道暴力镇压和打打杀杀,那是杀戮之都那种蛮荒之地才干的事!」 南枫看着怀里一脸忧心忡忡的比比东,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不是————东儿,你是不是对打打杀杀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虽然我嘴上经常喊着要弄死这个丶灭了那个,情绪上来的时候确实也挺吓人的。但你仔细回想一下,在实际操作的时候,我什么时候真的只知道乱杀一通了?」 南枫松开一只手,掰着手指头给她举例:「当初进攻敏之一族的时候,我下的命令可是尽量活捉,别伤了那只老白鸟的性命。 进攻力之一族的时候,我也是以吓唬为主,尽量减少杀戮。」 「还有蛇矛丶刺豚他们几个,当时在阵前抗命,我确实威胁说要宰了他们。但也只是嘴上说说,用来立威而已,我有真的动手把他们杀了吗?」 南枫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完全依赖暴力了?我做事的手段,核心不一直都是玩弄人心丶以势压人吗?」 「暴力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见比比东眼神中的怀疑稍微消退了一些,南枫继续说道:「至于你担心的那些舆论压力,还有金鳄那个老东西的煽动————」 「放心好了。」 南枫重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我之前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把这场战争的屎盆子,完完全全丶严丝合缝地扣到千寻疾和唐昊那两个死鬼头上就行了。 「剧本我都写好了:前任教皇千寻疾和唐昊因私人恩怨引发了战争,导致生灵涂炭。 而现任教皇比比东冕下,心怀慈悲,不忍看魂师界血流成河,所以力排众议,大度地调停了这场战争。」 「这是什么?这是大爱无疆!这是圣人转世!」 南枫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在这个大义的框架下,谁要是敢跳出来反对昊天宗归顺,谁就是妄图延续战争,谁就是想让更多的魂师去送死,谁就是和天下渴望和平的魂师为敌!」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金鳄那个老古董接得住吗?」 「而且,演讲丶煽动情绪丶操控舆论这种事情,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到时候的大会,我会提前安排一批自己人混在人群里。」 「只要我在台上一开口,把调子定下来,这些人就会立马带头起哄丶叫好丶感动机零涕下。」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当周围的人都在高呼教皇英明丶和平万岁的时候,那些原本心里有意见的人,也会被这股浪潮裹挟着闭嘴。」 「不就是大义名分吗?」 「这种东西,只要你想要,那是这世上最廉价的批发品。只要我们先发制人,把道德制高点占领了,把大家的话头先堵死。」 「但凡是个体面人,就知道该闭嘴了。」 「至于那些不体面的丶非要跳出来找死丶给金鳄当枪使的————」 「那就更简单了。」 「杀鸡做猴。」 「在那种场合下,杀一两个破坏和平的罪人,不仅不会引起反弹,反而会让你的光辉形象更加高大。」 「既要菩萨心肠,也要有金刚手段。」 「这才是统治者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至于那些在战争中死伤的魂师————」 南枫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比比东的一缕发丝:「多给点抚恤金,安抚一下也就得了。」 「人死不能复生,活人还得过日子。对于绝大多数底层魂师的家属来说,比起虚无缥缈的复仇,手里实打实的金魂币更能让他们闭嘴。」 比比东眉头微皱:「钱能解决一部分,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软骨头。总会有一些血性方刚丶或者仇恨入骨的人,金魂币填不平他们的恨意。」 「那就更简单了。」 南枫轻笑一声,「魂师界不是最讲究强者为尊吗?不是最崇尚用拳头说话吗?」 「想报仇?行啊,我给他们机会。」 「甚至我可以把这个机会做得无比隆重。」 「就在三天后,在全天下宗门和两大帝国的使团面前,在教皇殿前的广场上。」 「我们可以设立一个恩怨台。」 「谁要是觉得心里的坎儿过不去,谁要是觉得一定要找昊天宗的人偿命,那就站出来。」 「武魂殿作为见证者,教皇冕下作为公证人。」 「单挑。」 「生死勿论,各安天命。」 「只要敢上台,赢了,你报了仇,我敬你是条汉子,甚至可以给你升职加薪。输了,那就去下面陪你的亲人,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而且,无论结果如何,下了台,恩怨一笔勾销,谁也不许再翻旧帐。」 比比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南枫的意图,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是想————」 「这是一个筛选过程。」南枫说道。 「真有血性的,真把仇恨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他们会站出来打一场。死了也就死了,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 「而剩下的————」 第78章 大家都是女的,你有什么好介意的 第78章大家都是女的,你有什么好介意的? 「那些没血性的丶不敢站出来的软骨头,他们在台下看着昊天宗展示出来的力量,看着台上那一摊摊血迹,他们会怕,会恐惧。」 「这帮人闹腾,无非就是借着死人的名义,想要多捞点好处罢了。」 「这时候,你再把抚恤金发下去,甚至比标准再多给那么两成。」 「他们不仅不会恨你,反而会感恩戴德,觉得教皇冕下仁至义尽。」 南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比比东的鼻尖:「先震慑,后安抚,顺序绝对不能乱。」 「如果你一上来就给钱,哪怕给座金山,他们也会觉得不够,觉得你在用钱侮辱死者,觉得你软弱可欺,甚至会狮子大开口。」 「但如果你先把刀架在桌子上,告诉他们:想报仇的上来送死,不想死的就拿着钱滚蛋。」 「这就是先极度拉低他们的心理预期。」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尊严和仇恨都会变得不值一提。」 「这时候,你再给他们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待遇,给个台阶下。」 「他们就会瞬间松一口气,觉得自己赚到了,甚至会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冲动。」 「就像我在昊天宗的事情处理上,先以绝对的力量碾压震慑,不给他们丝毫的侥幸心,然后再给出让步,给他们希望。」 「就算是号称天下第一宗门的昊天宗,不也一样成了软骨头吗?」 「你觉得这是烂摊子,无非是你还没有跟上我的思路,你还在用以前那种徐徐图之丶如履薄冰的逻辑来看待问题。」 「小东东,说句不好听的。 南枫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过去这些年,在千寻疾的阴影之下,过得太小心丶太压抑了。你习惯了把自己藏起来,习惯了瞻前顾后,习惯了把每个人都想成洪水猛兽。」 「你的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不够强,总觉得一步走错就会万劫不复。」 「所以你做事总是畏畏缩缩,想要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到,想要把所有人都哄好。」 「我不否认你的计划更稳妥,更周全。」 「可那样————太辛苦了。」 「你要在金鳄面前装孙子,要在长老面前演贤惠,要在千道流面前当透明人。」 「事事都要谨小慎微,每天都要带着面具活,不累吗?」 「累?」 比比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本来我是不累的!我有耐心,我可以忍!我觉得只要能达到目的,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但是!」 「自从被你折腾了这一通,我是真的累得要死了!」 「本来只需要动脑子的事,现在被你搞得不仅要动脑子,还要动武力,还要提心吊胆防着你发疯,还要给你收拾各种烂摊子!」 「你说我不累谁累?!」 「好好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累了。」 南枫重新钻回被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紧了比比东「既然你这么累,那你就好好休息一下。」 「这个你眼里的烂摊子,交给我来处理。」 「三天后的大会,舆论的引导,金鳄的刁难,还有那些想要闹事的刺头,我全包了。」 「你就安安心心睡个好觉,养足精神。」 「到时候,你只需要坐在那个高高的教皇宝座上,保持你的高贵与威严,看着我表演就行了。」 「好吗?」 比比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难得的郑重与承诺。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放心」,想说「你别又搞砸了」。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极轻的叹息。 「————好。」 比比东重新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睡意:「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搞砸了————」 「知道了,知道了。」 「睡吧。」 烛火摇曳,寝宫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比比东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意识也开始在那温暖的怀抱中逐渐模糊,向着沉睡的深渊滑落。 然而,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突然,她的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般的念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不对! 这混蛋怎么还赖在她床上?! 虽然他现在用的是第八魂技的蛛皇分身,从生理构造上来说,这具身体和她一模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女人,而且本质上只是一团高浓度的魂力聚合体。 但是! 不管身体构造如何,这里面装着的灵魂可是南枫那个不要脸的公蜘蛛啊! 而且,自己抱着自己睡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丶太变态了! 「下去!」 比比东手肘向后一顶,狼狠撞在南枫的胸口上,没好气地说道:「回你的精神之海去,或者去外面的摇椅上睡!别在我这就这儿赖着!」 南枫不但没松手,反而把腿也搭了上来,像个八爪鱼一样把她缠得更紧了:「不下。」 「凭什么让我下去?这具身体是你的一半,那就是我的一半,我在我自己床上睡怎么了?」 「而且我现在用的是分身,是能量体,又不能对你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南枫理直气壮地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蹭了蹭:「大家都是女的,你有什么好介意的?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龌龊?」 「我龌龊?!」 比比东被气笑了,她费力地转过头,借着微弱的烛光,死死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丶表情却欠揍无比的脸:「南枫,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你那张嘴里整天挂着什么我是魂兽丶我看人类就像人类看蜘蛛一样丶我对人类的身体不感兴趣————」 「实际上呢?」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哪次不是找机会动手动脚?能抱就不坐,能贴就不站!」 「还有之前在昊天宗,跟唐月华在一起的时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那是单纯的挟持人质吗?你的手放哪了?你的眼睛往哪看了?那是看食物的眼神吗?」 比比东冷笑一声:「你这混蛋绝对不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清心寡欲!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色蜘蛛!」 「少拿种族隔离当幌子!」 "————" 面对比比东这直击灵魂的拷问,南枫眨了眨眼,眼神丝毫没有闪躲,反而更加厚颜无耻地紧了紧怀抱。 「那是战术!战术你懂不懂?」 「那叫肢体语言的威慑力!是为了让你们感受到我的压迫感!」 南枫开始胡说八道,根本不管比比东信不信。 反正刚刚才吵完一架,两人之间的气氛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他现在正是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怎么可能撒手? 「我不管,反正我不走。」 南枫耍起了无赖,把脑袋埋进她的长发里,声音闷闷的:「刚才为了你的烂摊子,我死了多少脑细胞?我现在虚弱得很,需要充电。」 「而且咱们刚吵完架,按照人类的情感逻辑,这时候必须得抱在一起睡,这叫床头吵架床尾和,有利于增进感情,消除隔阂。」 「你要是再赶我走,那就是心里还有气,那就是不想跟我扯平。」 「你————」 比比东被他这套歪理邪说堵得哑口无言。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调动魂力想要把他震开。 但南枫这具分身虽然脆,力气却是实打实的。他死皮赖脸地用魂力吸附着她的皮肤,哪怕比比东用了力气,也像是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 「松手!」 「不松!」 「南枫!」 「要我摸着良心发誓吗?」南枫的手开始不老实的往上移动。 「无赖!」 比比东低声骂了一句,连忙抓住南枫不老实的爪子。 她不再抗拒,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在这个「怪物」的怀抱中,重新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 次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柔软的大床上。 比比东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寝宫天花板,以及空荡荡的身侧。 —— 那个死皮赖脸的混蛋已经不见了。 比比东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浑身舒畅,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连日来积压在骨子里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觉中烟消云散了。 但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比比东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个混蛋————」 她实在是搞不懂,这家伙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传说中的十万年魂兽,哪个不是威严霸气丶高傲无比的存在? 可这只老蜘蛛呢? 简直是把「没脸没皮」这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为了蹭个床,什么歪理邪说都能编得出来,还什么「肢体语言的威慑力」————他是真把她当三岁小孩哄吗? 更让比比东感到烦躁的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灵魂血契,她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没办法对这家伙升起太多的敌意。 甚至在昨晚被他抱着的时候,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安稳感,让她本能地想要去亲近他,想要依赖他。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理智告诉她,这是个满嘴谎言丶极度危险的异类; 可本能却在告诉她,这是她最亲密的半身。 这种理智与本能的割裂感,让她根本不敢完全相信他。 第79章 能不能干?不能干就去死 第79章能不能干?不能干就去死 tt111 「呼」 比比东揉了揉眉心,正准备下床。 突然,她的目光被窗外那明晃晃的太阳吸引了。 这光线——这角度—— 不对! 现在什么时辰了?! 比比东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床头的时钟。 「中午?!!」 比比东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她竟然一觉睡到了中午?! 完了完了! 政务殿那边还有堆积如山的公文没批,关于各大宗门接待的流程还没敲定,还有几个军团的调动令等着她签字—— 刚打完仗,百废待兴,她这个新教皇刚继位,正是立规矩丶抓权力的关键时刻,各种交接工作千头万绪。 结果她居然旷工了半天?! 「南枫!你个混蛋!你怎么不叫我?!」 比比东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那个不负责任的分身,一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洗漱丶更衣。 短短五分钟,那个慵懒的睡美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盛装丶威仪万千却满脸焦急的教皇冕下。 她提起裙摆,甚至顾不上仪态,火急火燎地赶往政务殿。 「一定要在那些老家伙发难之前赶到——不然金鳄又要借题发挥了——」 比比东心里火烧火燎,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政务殿乱成一锅粥丶红衣主教们面面相觑丶奏摺堆满桌子的惨状。 然而。 当她气喘吁吁地冲到政务殿门口,一把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时。 「吱呀预想中的嘈杂和混乱并没有出现。 反而,大殿内安静得可怕。 落针可闻。 比比东愣住了,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向殿内看去。 只见偌大的政务大殿内,原本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去吃午饭丶或者摸鱼休息的十几位红衣主教,以及武魂城仅有的两位位高权重的白金主教,此刻全都整整齐齐地坐在各自的案桌前。 他们低着头,手里的笔挥舞得都要冒出火星子了,一个个满头大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盯着他们。 而在大殿正上方,那个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 南枫(分身)正翘着二郎腿,甚至没坐那个硬邦邦的椅子,而是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软垫靠着,手里随意地翻阅着一份文件。 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比比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懵。 就在这时,南枫似乎看完了手里的那份文件。 他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随手将那份文件往台阶下一丢。 「啪。」 文件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在死寂的大殿里简直如同惊雷。 下方的两位白金主教身体猛地一颤,其中一位大概六十多岁的老头,吓得脸上的肉都抖了三抖,连忙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捡起文件,看都不敢看上面的人一眼,哆哆嗦嗦地退回去重写。 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只有无声的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南枫甚至没有释放任何魂力威压,他只是坐在那里,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偶尔扫视全场。 那种眼神仿佛在说:「能不能干?不能干就去死。」 比比东看的有点懵。 这效率——这威慑力—— 好像比她在的时候还要高? 大殿内,随着真正的比比东出现,那一瞬间的死寂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十几位红衣主教和两位白金主教虽然不敢抬头,但余光还是瞥到了门口那个气喘吁吁丶发丝略显凌乱的教皇冕下,再看看坐在高台上那个冷若冰霜丶气场恐怖的「教皇冕下」。 两个比比东?! 若是换作以前,这帮人怕是早就炸锅了,甚至会当场喊着「有刺客」或者「妖孽」。 但此刻,他们眼中只有惊骇和恍然,唯独没有怀疑。 因为就在南枫打完吴天宗之战丶班师回朝的那几天里,关于「教皇冕下因修炼双生武魂导致武魂变异,偶尔会分离出一个不可控的分身」的流言,早就被南枫有意无意地散布了出去。 长老殿那边早就知道了,毕竟南枫当着他们的面变过,而这些执行层的主教们虽然只是听说,但此刻亲眼所见,只觉得传闻果然不假! 而且——这个「分身」显然比本尊更加恐怖丶更加暴躁! 「愣着干什么?笔断了吗?」 高台上的南枫冷冷地瞥了一眼下方停滞的众人。 「唰刷刷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瞬间再次响起,频率比刚才还要快。 大家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根本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多问一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不管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反正都能随时捏死他们! 比比东站在门口,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冲着台上的南枫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向旁边的偏殿。 南枫也不墨迹,随手把文件一扔,起身跟了过去。 iiie 偏殿内。 大门刚一关上,比比东就忍不住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 「那两个白金主教,还有下面坐着的那一排红衣主教,以前全是千寻疾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千寻疾死后,他们几乎都被金鳄那个老家伙给接手了!」 「这帮人全是金鳄的眼线,我平时防他们都来不及!」 「你倒好!你居然把所有政务都丢给他们处理?甚至还要他们代批公文?」 「万一出事怎么办?万一他们在文件里动手脚怎么办?」 比比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现在正是抓权力的关键期,我必须事必躬亲,必须把所有权力都握在自己手里!你居然这时候当甩手掌柜?!」 「坐下,坐下。」 南枫一把拉住晃得他眼晕的比比东,强行把她按在椅子上,然后自己顺势坐在旁边的扶手上,一只手搭着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小东东,你的思维还停留在过去呢。」 「那是之前。」 南枫看着她的眼晴,认真地分析道:「之前的你,一没有威望,二没有根基,三没有拿得出手的功劳。再加上千寻疾刚死,谣言满天飞,大家不服你,甚至想看你笑话,这很正常。」 「那时候你需要小心翼翼,需要事必躬亲,因为你谁都信不过,你也压不住他们。」 「可现在呢?」 南枫指了指大殿的方向:「吴天宗一战,是你亲自带队!武魂殿大获全胜,不仅打残了吴天宗,甚至连唐啸都带着整个宗门归顺了!」 「这是多大的功劳?这是多大的威望?!」 「现在的你,在那些普通教众和底层魂师眼里,就是再世的神明!是武魂殿的中兴之主!」 「有了这份大势在手,你为什么还要怕那几个要在你手底下讨饭吃的主教?」 「可是他们背后是金鳄——」比比东皱眉。 「不要总想着他们背后是金鳄,不要总担心金鳄会插手。」 南枫打断了她,「你现在的思维有些过度敏感了,甚至可以说是被害妄想症。」 「抛开金鳄,抛开长老殿,请问这些主教的直属上司是谁?」 南枫指了指比比东:「是你,教皇冕下。」 「谁才掌握着他们最直接的生杀大权?还是你!」 「是,金鳄地位崇高,在长老殿一言九鼎,论资排辈地位甚至在你之上。」 「然后呢?」 「金鳄能越过教皇,直接给他们发工资吗?金鳄能越过教皇,随便提拔他们吗?甚至,如果他们犯了错,金鳄能为了保他们,公然跟一个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教皇翻脸吗?」 「反过来。」 「如果你要撸掉他们,需要费多大的力?」 「随便找个办事不力丶延误军机的藉口,甚至不需要藉口,就说我看你不顺眼,我要换人。」 「他们敢反抗吗?他们敢出工不出力?」 「他们又不是那些连教皇也得礼让三分的封号斗罗长老,他们只是一群依附于武魂殿体制生存的官僚!」 南枫凑近比比东,「记住,你现在对外的人设,是一个强势丶霸道,甚至有些疯狂的铁血教皇。」 「在武魂殿混的,哪个不是人精?人精最擅长什么?欺软怕硬,见风使舵!」 「你越强势,越不讲理,他们越怂,越不敢跟你赌命。」 「反之,如果你畏首畏尾,想着去拉拢他们,想着跟他们讲道理丶谈感情。」 「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只会觉得你离不开他们,然后蹬鼻子上脸,两头吃!」 南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搞清楚,东儿。」 「现在的局势变了。」 「现在应该是他们挤破了头丶想方设法来讨你这个新教皇的欢心,生怕被你清洗掉。」 「而不是你要降尊纡贵去拉拢他们。」 「对于这帮老油条,最好的管理方式只有两个字一」 「恐惧。」 > 第80章 因为爱情! 第80章因为爱情! 「恐惧————」 比比东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紧接着又变成了担忧:「可是,恐惧是一把双刃剑。如果压迫太甚,万一他们狗急跳墙?万一出意外呢?」 「意外!意外!又是意外!」 南枫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按住比比东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像是要把她脑子里那些多余的顾虑都晃出去:「东儿,你能不能把那两个字从你的字典里抠掉?」 「真要出了意外,我来解决,行了吧?天塌下来我顶着,地陷下去我填着!」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能不能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 南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在千寻疾的阴影下瑟瑟发抖丶凡事都要看人脸色的圣女了!」 「你是教皇!是武魂殿至高无上的主宰!」 「你刚刚打残了昊天宗!你让那个号称天下第一丶宁折不弯的硬骨头都跪在你面前低头了!」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武魂殿历代先辈手百年来都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情!」 「在这份功绩面前,什么狗屁的资历,什么见鬼的规矩,那都是废纸!那些老家伙现在都没资格在你面前放个屁!」 南枫盯着比比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自信一点!」 「把你的腰杆挺直了!」 「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说了。」 南枫松开手,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比比东,眉头紧锁,一脸嫌弃:「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你的气势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太弱了!太阴了!」 南枫毫不客气地指责道:「作为一个凌驾于万人之上丶掌握着天下魂师命脉的皇者,你的气势应该是霸道的! 是光芒万丈的!是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跪拜丶根本不敢直视的!」 「可你呢?」 「阴冷!晦暗!躲躲闪闪!」 「就像个常年躲在阴沟里丶只会偷偷摸摸玩弄阴谋诡计的小人一样!完全没有那种君临天下丶不可一世的凶悍和霸气!」 「这也直接导致了你的杀神领域弱得一批!」 「真正的杀神领域,那是气势一开,尸山血海,千军万马都要为之胆寒!而你的呢? 也就吓唬吓唬小孩子。」 「东儿,你到底在怕什么?」 南枫猛地凑近她,眼神炽热如火:「怕输?怕死?还是怕那些腐朽的老古董?」 「有什么好怕的?」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啊!」 「谁敢不服,你就碾碎他!谁敢挡路,你就踢开他!」 「这才是教皇该有的样子!」 「.—— 南枫看着比比东那双虽然燃起了些许斗志丶却依旧潜藏着深深忧虑的眼眸,并没有再继续逼迫她。 他心里清楚,心态的转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过去的那十几年,她活在千寻疾的阴影下,活在密室的噩梦里。 为了生存,为了复仇,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算无遗策,学会了把自己包裹在阴冷的壳子里。 这种长时间高压下养成的生存逻辑,早已刻进了她的骨髓。 她习惯了谋定而后动,习惯了把每一条退路都找好。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刚刚赢得巨额赌注的赌徒,虽然手里握着筹码,却依旧害怕输掉一切,不敢再去梭哈。 因为她输过,输得很惨,那是她一生的痛。 「慢慢来吧。」 南枫在心里叹了口气。 哪怕是再锋利的剑,锈久了也得磨一磨。 他有的是时间,也有足够的耐心。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日头正盛。 「行了,说了这么多,我都饿了。」 南枫拍了拍比比东的肩膀,转身走出偏殿,重新回到了那死寂的政务大殿。 他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一群还在奋笔疾书的主教们,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行了,都停笔吧。」 「现在是午休时间。都去吃饭,休息一下脑子。」 「一个时辰后,还是这里,不见不散。」 「若是迟到了————」 南枫嘴角微扬,没说后果,但那森然的笑意已经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是!谨遵冕下法旨!!」 一众主教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充满了压抑气息的大殿。 见人都走光了,南枫也不避讳,直接拉起比比东的手,大摇大摆地朝殿外走去。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吃饭。这大殿阴森森的,看着就倒胃口。」 比比东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着他了。 于是,武魂殿内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教皇冕下,手牵着手,并肩走在回廊上。 这一路走来,路过的侍卫和侍女们虽然早就听到了风声,也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一个个吓得眼珠子乱颤,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这正是南枫想要的效果。 不管是分身也好,双胞胎也罢,只要大家看习惯了,以后就算这个暴躁的分身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丶杀了什么不该杀的人———— 大家也会下意识地觉得:哦,那是分身乾的,跟那位高贵圣洁的教皇冕下有什么关系呢? 教皇冕下是无辜的,是仁慈的。 脏活累活,让那个疯子分身去背锅就好。 御花园。 南枫早就吩咐人在这里备好了午膳。精致的菜肴摆在凉亭的石桌上,微风拂过,花香扑鼻,确实比那个死气沉沉的政务殿要令人食欲大开。 然而。 南枫拉着比比东刚一踏进花园,脚步就顿住了。 在那凉亭旁,一道小小的金色身影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千仞雪。 见到两个「比比东」同时出现,千仞雪的小身板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左边的那个,神色淡漠,眼神冰冷深邃,哪怕只是静静地站着,都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靠近的威严与疏离。 那是她熟悉的「妈妈」,也是让她畏惧的教皇。 右边的那个,虽然长着同一张脸,但站姿随意,甚至有些懒散,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眼神里没有那种刺骨的寒意,反而透着一种熟悉的————「坏」。 那是昨天给她做乱炖丶骂她傻逼丶却又让她叫「老师」的人。 千仞雪的眼神复杂地在那个冷冰冰的比比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长期冷落造成的畏缩。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南枫,小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老师!」 这一声「老师」,喊得自然而亲昵。 在千仞雪的心里,虽然她依旧渴望那个有着血缘关系的真妈妈能抱抱她,但她也清楚地知道,那是个奢望。 而眼前这个「老师」,虽然嘴上说着是怪物,是寄生虫,但他会给她做饭,会骂醒她,会让她留下来。 这就够了。 哪怕是替代品,哪怕是自欺欺人,她也愿意抓住这一丝温暖。 人,总是趋利避害的生物,哪怕是孩子也不例外。 然而。 这一声「老师」,却让旁边的比比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眉头紧锁,那双紫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南枫,一道充满质问的意念顺着灵魂连结直接炸响在南枫的脑海里:「这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老师?!她为什么叫你老师?!」 「前天晚上你不是跟我说,你已经跟她把话说绝了吗?你不是说你已经跟她撇清关系了吗?! 「你又背着我搞什么鬼?!」 「. 「」 南枫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要怎么解释? 难道跟她说:「哦,因为昨天我觉得你不要我了,所以我开始不择手段了?」 这话要是说出来,昨晚好不容易才哄好的关系,怕是瞬间又要降至冰点,甚至可能直接当场打起来。 「咳————」 南枫眼神闪烁,只能在灵魂连结里硬着头皮,开始半真半假地忽悠:「那个————东儿,你听我解释。」 「昨天我是真的想赶她走的!我话都说得很难听了,我说我是怪物,是寄生虫,甚至骂她是傻逼,让她滚蛋!」 「但是————你是不知道这丫头有多死心眼!」 「她就在那儿哭,哭得那是撕心裂肺,抱着我的腿死活不撒手,还要死要活的。」 「我看她实在是太可怜了,而且她毕竟是千道流的孙女,我要是真动手把她扔出去,万一伤着了,千道流那个老疯子不得找我拼命?」 「你也知道,你又不让我真的接触她,我也不想跟她有过多的牵扯。」 「但我实在没办法啊,打不得骂不走。」 「所以————我就只好退了一步。」 「我跟她说,我可以让她留下,但前提是必须改口,不能叫妈妈,只能叫老师。」 「我这是为了帮你撇清关系啊!省得她天天缠着你喊妈妈,你也不好受是不是?」 南枫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全是无奈之举。 但是。 比比东看着他,感受着灵魂连结那边传来的波动。 那股波动里,混杂着明显的心虚丶躲闪,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真的?」 比比东在心底冷冷地反问了一句:「南枫,你觉得————我信吗?」 「当然!」南枫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当然会信!」 比比东冷笑一声,「哦?为什么?」 南枫:「因为爱情!」 比比东:「滚!」 > 第81章 把眼泪憋回去 第81章把眼泪憋回去 随着比比东的愤然离去,御花园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南枫看着比比东消失的背影,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叫什么事儿啊? 昨晚才费劲巴拉地哄好,今天一顿饭还没吃呢,又崩了。 南枫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只觉得一阵头大。 「我说————」 南枫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看着千仞雪,一脸的无语:「你是不是真的闲得发慌啊?」 「昨天才来过,今天又来?你是住在御花园了吗?」 「你不修炼的?不上学的?武魂殿的精英教育就这么水吗?」 「我————」 千仞雪低下头,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小声说道:「我————我有修炼的,也有学习,「我只是————只是想来找老师学东西而已。 「学东西?」 南枫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学个屁! 让你叫一声「老师」,那是为了我不被那声「妈妈」给恶心死,是为了不想跟你那个死鬼老爹扯上伦理关系! 不是真的要开补习班! 更何况,现在他好不容易才跟比比东达成「停战协议」,两人正处于微妙的修复期。 结果这小丫头片子非要往这儿凑,这不是纯粹给他上眼药吗? 比比东要是看他不顺眼,这日子谁都别想好过! 「千仞雪,你给我听好了。」 南枫敲了敲石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老师这个称呼,只是个代号,不代表我有义务手把手教你。」 「以后别整天没事就来我这儿晃悠。」 「你现在的年纪,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学业丶修炼丶理论知识,这些才是你该操心的正事!」 「可是————」 千仞雪抬起头,眼神倔强地看着他:「我想让老师教我这些!老师这么厉害,一定比学院里的那些老头子教得好!」 「哈!」 南枫被气笑了,「我教你?」 「千仞雪,你是不是脑子还没清醒?」 「我是什么?我是死亡蛛皇!是至阴至邪丶满身剧毒的魂兽!」 「你是什么?你是六翼天使!」 「咱们俩的属性是相克的!是天敌!我是玩毒的,你是玩光的!」 「你让我教你修炼?你是想练出一身毒气把自己毒死,还是想让我被你的圣光给净化了?」 「这种专业不对口的事情,你别来找我。」 「要学修炼,要学怎么变强,去找你那个神通广大的爷爷去!」 「放着那么好的资源不用,你跑来找我这个半吊子?」 「可是老师————」 千仞雪还想再争取一下,往前凑了一步。 「停!」 南枫伸出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脸色冷了下来:「千仞雪,我耐心有限。」 「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如果你觉得叫我一声老师,就可以无视我的话,就可以跟我讨价还价。」 「那以后你就别来了。」 看着南枫那决绝的眼神,千仞雪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知道,这次老师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闹别扭。 如果她再任性下去,可能真的会永远失去这个刚刚得到的「老师」。 「————是。」 千仞雪低下头,把眼泪憋回去,声音闷闷的:「雪儿知道了。 「雪儿会听话的————会好好修炼,不会再随便来打扰老师了。」 「把眼泪憋回去。」 南枫看着她那副马上又要决堤的样子,毫不留情地冷哼了一声:「以后别动不动就哭。多大的人了,还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吗?」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很惹人怜爱?我告诉你,并不会。」 「这只会显得你懦弱,显得你无能。」 「我最烦的就是那种遇到点事就只会哭哭啼啼丶用眼泪来博取同情的人。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液体,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要是真想哭,想找人安慰,想演你的苦情戏,出门左转,上山,去供奉殿。」 「去找你那个把你捧在手心里的爷爷,去找金鳄那帮整天无所事事丶只会含饴弄孙的老东西。」 「你在他们面前哭,他们会心疼,会哄你,会给你正向反馈,那样大家都高兴。」 「别来找我哭。」 南枫指了指自己还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脸的嫌弃:「我这一天天的破事儿本来就多,还要给你亲妈收拾烂摊子,还要防着被你们家的人弄死。」 「我已经够烦了,你要是再在我面前眼泪巴巴的,我只会觉得更烦,更想把你扔出去。」 千仞雪闻言,身子猛地一僵。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给逼了回去,甚至抬起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把脸擦得乾乾净净。 「我不哭————」 「老师别烦————雪儿不哭了。」 见她还算听话,收放自如,南枫眼中的嫌弃稍微收敛了一些。 「" 「行了。」 南枫重新靠回石桌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审视着她:「既然不哭了,那就说实话。」 「天天往我这儿跑,到底想干嘛?」 「别跟我扯什么想找我学修炼丶学理论这种鬼话。我刚才说了,专业不对口,这理由骗骗你自己还行,别拿来糊弄我。」 「我————」 千仞雪绞着手指,犹豫了半天,才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想和老师一起玩————」 「就像————就像以前一样。」 」 南枫愣了一下。 「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九岁丶无论是心智还是天赋都远超常人的小女孩:「千仞雪,你今年几岁了?九岁了吧?虚岁都十岁了!」 「多大的人了,脑子里还想着玩儿?」 「而且你想玩,你不能去找你的同龄人玩儿吗?」 「武魂城里那么多和你年纪相仿的魂师苗子,不都在学院里吗?」 「你找他们去啊!找我玩什么?我很闲吗?」 千仞雪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是那双绞在一起的小手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屑与孤傲。 看着她的反应,南枫根本不用猜,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同龄人? 呵。 别看这丫头在他面前这副委屈巴巴丶逆来顺受的小受气包模样,那是因为他是「特殊」的,是因为在她眼里,他是她妈的替代品,能满足她对于母爱的渴望。 但在外面? 在那些所谓的「同龄人」面前? 她可是千家的大小姐,是教皇之女,是大供奉的心头肉,是拥有六翼天使的天之骄女! 她骨子里流淌着天使一族与生俱来的高傲。 那些普通的贵族子弟,那些天赋平平的魂师,在她眼里恐怕跟地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跟他们玩? 她大概会觉得那是浪费生命,是在拉低她的档次。 不过,他也没兴趣去跟这位天之骄女讲什么「众生平等」丶「要平等待人」的大道理。 那种东西,骗骗傻子还行。 这种高高在上是刻在骨子里的,是由实力和地位决定的。 天才看不上庸才,强者看不上蝼蚁,富贵看不上贫穷,长得漂亮的看不上长得难看的。 这就是人性,这就是现实。 哪怕表面上装得多么谦逊礼貌,装得多么人模狗样,内心的那份鄙夷和蔑视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就算真的去接触,绝大部分也只是为了藉助对方的弱势来凸显自己的优势,满足那份廉价的虚荣心罢了。 第82章 再笑把你扔出去喂金鳄! 第82章再笑把你扔出去喂金鳄! 」行了,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南枫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地说道:「千仞雪,我再次重申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我不是你妈,也代替不了你妈。 「至于以前————」 南枫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以前陪你玩,那是因为我脑子不好使,神志不清醒。但自从上次被你那好爷爷逼得自爆了一次之后,我的任督二脉被打通了,脑子里的水也被炸干了,现在我很清醒。」 「有些难听的话,为了咱们双方的面子,我不想说得太直白。」 「但是,以后。」 南枫盯着她的眼睛,竖起一根手指:「别再用想玩丶无聊这种烂理由来找我。」 「我很忙,忙着活命,忙着算计人,没那份闲心给你当陪玩。 1 「听懂了吗?」 「————是。」千仞雪低下头,乖巧地应了一声。 「雪儿记住了。」 说完,她偷偷看了一眼南枫那阴沉的脸色,也不敢再多做停留,生怕真的惹恼了他转身就要朝花园外走去。 那小小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单。 「————站住。」 就在千仞雪即将走出凉亭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 千仞雪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只见南枫指了指石桌上那满满当当丶还在冒着热气的精致菜肴,没好气地说道:「走什么走?饭都不吃就想跑?」 「这可是御膳房特供的,你妈气饱了不吃,这一桌子菜倒了也是喂狗。 1 「坐过来,把饭吃了。」 千仞雪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原本黯淡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是!老师!」 她根本没有任何矜持,拎着裙摆就小跑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南枫身边的石凳上,拿起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南枫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心累。 他单手撑着额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造孽啊————」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一天天的叫什么事儿? 哄完大的(比比东),还要哄小的(千仞雪)。 哄了她妈,还要陪她闺女吃饭。 关键是,这还没完,等这顿饭吃完,他还得回那个死气沉沉的政务殿,继续去哄那个还在气头上的比比东! 这哪里是当幕后黑手?这分明是当全职保姆加情感调节大师啊! 「噗————」 看着南枫那副眉头紧锁丶嘴里骂骂咧咧丶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正在扒饭的千仞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觉得现在的老师虽然嘴巴毒,虽然脾气坏,但是————真的很可爱,也很真实。 比那个冷冰冰的教皇殿有人情味多了。 「笑?」 南枫听到笑声,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拿起一只鸡腿塞进她嘴里:「笑你个头啊笑!」 「吃你的饭!」 「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再笑把你扔出去喂金鳄!」 「唔唔————」千仞雪叼着鸡腿,腮帮子鼓鼓的,眉眼弯弯,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三天后。 教皇殿寝宫的气压依旧有些低。 自从那天在御花园听到千仞雪那一声脆生生的「老师」后,比比东这张脸就没晴过。 即便南枫这三天把脸皮加厚到了城墙拐弯的程度,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变着法儿地哄,晚上也只能勉强蹭上床角。 至于像前几天那样抱着睡? 做梦。 只要他敢伸爪子,比比东就敢直接一道魂力把他震下床。 「唉————」 南枫叹了口气,也知道这事儿确实是自己理亏,只能受着。 不过,虽然在感情上只能当「忍者神龟」,但在正事上,南枫可没闲着。 虽然他和比比东算是「和好」了,那个针对未来的「方针」看似不需要再那么激进。 但他骨子里那种危机感从未消失。 狡兔三窟,永远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是南枫的生存信条。即便现在局势大好,可万一将来出意外呢? 武魂城外,人声鼎沸。 今天绝对是武魂城建城以来最热闹丶也最诡异的一天。 哪怕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总决赛,其热度也完全无法与今日相比。 毕竟,那只是年轻人的比赛。 而今天,是「天下格局」的剧变。 短短一个多月,魂师界的消息就像是过山车一样,把所有人的心脏都玩得受不了。 先是前任教皇千寻疾被昊天斗罗唐昊「重伤致死」,举世哗然; 紧接着新教皇继位,对昊天宗宣战,誓要踏平天下第一宗; 就在大家搬好板凳准备看这惊世一战时,武魂殿闪电出击,横扫四大附属宗族,昊天宗救援失利,当场宣布驱逐唐昊,封山避世。 —— 本以为这就完了,大家还在感慨昊天宗认怂认得快。 结果昊天宗突然宣布归顺武魂殿!宗主唐啸甚至直接接受了武魂殿的册封,成了长老殿的长老! 这消息一出,整个魂师界都炸了。 大家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或者是还没睡醒。 那可是昊天宗啊!那是那个把「宁折不弯」丶「霸道绝伦」刻在骨子里的天下第一宗啊! 武魂城主干道上,一辆装饰极为奢华丶印有七宝琉璃宗徽记的马车缓缓驶入。 马车内,一位面如冠玉丶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眉头紧锁,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喧嚣。 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 在他对面,坐着一位身材高大丶面容枯槁却眼神精悍的老者,正是封号「骨」的古榕。 「风致,你怎么看?」古榕问道。 「昊天宗归顺?这事儿我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扯淡。」 「那群抢锤子的蛮子,哪怕是死绝了也不可能弯下膝盖给人当狗吧?更何况还是给武魂殿。」 「骨叔说得对。」 宁风致放下窗帘,轻叹一口气,手中的权杖轻轻点着车厢底板:「这不仅仅是傲气的问题,更是违背了常理。」 「魂师界的格局,数百年未变。」 「上三宗同气连枝,与武魂殿分庭抗礼,这才维持了魂师界的平衡与秩序。虽然下四宗时常变动,甚至大多依附于武魂殿,但只要上三宗还在,武魂殿就无法做到真正的一手遮天。」 宁风致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但现在,昊天宗这一跪,平衡彻底碎了。」 「如果不算隐世宗门,天下魂师十斗,武魂殿独占近五斗。」 「如今昊天宗倒戈,武魂殿已占近七斗。」 「这对我们来说,是灾难。」 古榕冷哼一声:「我是不信唐啸那个愣头青能有这脑子去投靠武魂殿。你说,会不会是诈降?」 「诈降?不可能。」 宁风致摇了摇头,「武魂殿不是傻子,那位新上任的教皇虽然年轻,但手段狠辣,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怎么可能敢把唐啸放进长老殿?」 「我最不解的,其实是唐家兄弟的关系。」 「骨叔,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三人闯荡魂师界的时候,也曾与昊天双星有过接触。」 「唐啸沉稳,唐昊霸道,这兄弟二人的感情极深,可以说是生死之交,远超过了普通的亲兄弟。」 「唐昊重伤千寻疾,被武魂殿追杀。唐啸作为宗主,为了宗门基业不予施救,宣布将其驱逐,这我可以理解,这是作为宗主的无奈。」 「但是————」 「反过来帮着武魂殿追杀唐昊?甚至带着整个昊天宗投靠这个害得他们兄弟反目的仇人?」 「这绝对不可能。」 「以唐啸的为人,他宁愿自杀谢罪,也绝不会做这种卖弟求荣丶认贼作父的事情。」 「除非————」 宁风致手中的权杖猛地一顿,「除非,武魂殿手里捏着昊天宗绝对无法割舍的命门。 「」 「一个让唐啸不得不跪,不得不把尊严和傲骨都踩在脚底下的致命把柄。」 「如果是这样————」 宁风致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座巍峨耸立的教皇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这位新教皇,比我们想像的,要可怕得多啊。」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古榕问道。 「昊天宗这一手,实在是太脏了。若是他们选择退隐,哪怕是封山不出,以他们的实力和影响力,只会让天下魂师更加警惕武魂殿的野心,各大势力为了自保,只会抱团取暖。」 「但是现在,他们归顺了。」 「这份曾经号称宁折不弯的傲骨,如今却当着天下人的面跪了下来。这对于天下魂师心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连昊天宗都跪了,那些小门小户谁还敢反抗?只会见风使舵,争先恐后地去舔武魂殿的鞋底!」 「一旦让武魂殿彻底消化了这股力量,掌握了魂师界绝对的话语权,那无论是我们七宝琉璃宗,还是蓝电霸王龙宗,甚至是两大帝国————」 「战争,在所难免。」 古榕看着窗外那些兴奋地议论着武魂殿强大的魂师们,冷笑道:「这帮蠢货,还以为这是盛世。却不知道,这是乱世的开端。」 「难道武魂殿和昊天宗的这场战争,还不能让他们认识到战争不过是政治家的博弈,而他们不过是一群炮灰吗?」 「武魂殿的盛世?那是教皇殿的盛世,长老殿的盛世,不是他们的盛世。」 第83章 上行下效,逻辑闭环 第83章上行下效,逻辑闭环 「不,骨叔。」宁风致摇了摇头。 「乱世确实要来了,但未必是武魂殿的盛世。」 「相反,这可能是他们走向毁灭的开始。」 古榕一愣:「什么意思?他们现在可是如日中天啊。」 「如日中天,往往意味着盛极而衰。」 宁风致轻抚着手中的权杖,语气平静地分析道:「骨叔,你要明白,武魂殿和我们这些宗门不同,和两大帝国更不同。」 「他们是依托于两大帝国而发展壮大的势力。他们的根基,是建立在超然物外这四个字上的。」 「但是现在,他们膨胀了,他们不仅想要统治魂师界,更展现出了足以威胁到两大帝国皇权的恐怖力量。」 宁风致透过车窗,看向远处那巍峨的皇宫方向,冷声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两大帝国虽然平时明争暗斗,甚至相互敌视。但在面对武魂殿这个庞然大物时,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一旦武魂殿真的露出獠牙,甚至都不需要真的动手,只要他们展现出的威胁力越过了那条红线。」 「原本还势如水火的天斗与星罗,必然会毫不犹豫地联手!」 「而这,就是武魂殿最大的死穴。 宁风致转过头,看着古榕,一字一顿地说道:「骨叔,你想过没有。」 「武魂殿的魂师,从哪里来?」 古榕下意识回答:「当然是从大陆各地觉醒武魂的孩子里————」 说到这里,古榕猛地反应过来,瞳孔骤缩。 「没错。」宁风致点了点头,「他们来自于两大帝国,来自于千千万万个普通的家庭,来自于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家族。」 「武魂殿的建制和规模虽然庞大,看似铁板一块,但本质上,大家不过是为了利益丶 为了前途丶为了那份魂师的补贴和荣耀才凑在一起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有利可图之时,自然人人趋之若骛,高呼教皇万岁。」 「可一旦出现波动呢?」 「一旦战争真的爆发,让这些魂师去攻打自己的家乡,去屠杀自己的同胞。」 「你觉得,这个庞大的武魂殿,还能剩下多少凝聚力?」 「武魂殿最大的弊病,就在于它不是一个国家。它没有血脉的羁绊,没有文化的认同,更没有那种为了保家卫国可以牺牲一切的根基。」 「武魂殿就好像一个大型的佣兵组织,它的组织结构和性质,就注定了它无法像两大帝国一样稳定存在。」 「只要外部压力足够大,只要利益链条一旦断裂————」 「这看似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随时都会四分五裂,化作一盘散沙。」 「武魂殿或许拥有打天下的武力,但他们没有治天下,守天下的能力,一旦武魂殿展露獠牙,必然会开启一个乱世,但在这乱世之后,却不会是任何一个盛世。 「那如果————」 古榕眉头紧锁,声音沉了几分:「如果武魂殿真的疯了,直接发动战争,凭实力硬生生从两大帝国的版图上撕下一块肉,强行建国呢?」 「他们有这个武力,也有这个胆量。」 「没用的,骨叔。」 宁风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目光深邃而透彻:「国家,不是说圈一块地丶养一支军队丶竖起一杆大旗就能叫国家的。」 「建国容易,治国难。一个国家最关键的核心,不在于武力,而在于制度。」 「武魂殿本质上是什么?是一个纯粹由魂师组成的暴力组织。它的管理方式,它的运作规则,和两大帝国截然不同。」 「魂师是崇尚暴力的群体,这是我们这个职业的天性。我们信奉的是弱肉强食,是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可是,组成一个国家基石的亿万民众,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是安稳,是吃饱穿暖,是衣食无忧,是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担心被强者随手碾死。」 宁风致叹了口气:「武魂殿如果建国,它最大的死穴,恰恰就是它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一个由纯粹魂师组成的统治阶级。」 「你想想看,武魂殿的晋升规则是什么?」 「唯实力论。」 「今天,你是魂圣丶魂斗罗丶封号斗罗,你的拳头硬,所以你掌握权力,你身居高位。」 「可明天呢?」 「魂师的天赋和实力并不遵循稳定原则,它无法预测,毫无由来。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绝世天才会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 「也许明天就会冒出一个更年轻丶更强的魂圣丶魂斗罗。」 「而武魂殿的规则,不仅仅是允许,甚至是在隐隐鼓励这种厮杀竞争。」 「你看我不爽?没关系,去修炼,去变强。等你实力超过我了,把我打趴下了,甚至把我杀了,你就可以替代我,坐我的位置,睡我的女人,花我的钱。」 「这种狼性的竞争机制,对于一个佣兵组织,对于一个宗门来说,确实能激励成员奋发向上,保持战斗力。」 「可如果是一个国家呢?」 「那是灾难!」 「统治者有的不止是权力,更有责任,挥霍权力而不在乎责任,那是亡国之兆,可魂师这个群体天生就是只想要权力而不在乎责任,大家懂憬封号斗罗,本质就是因为封号斗罗拥有凌驾于法律规则之上的资格。」 「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可一个稳定的组织,一个国家,它的统治者能随心所欲吗?」 「就像之前的千寻疾。」 「为了一己之私,他就可以动用教皇的权力去追杀唐昊,甚至为此不惜发动战争,让无数低级魂师去送死。」 「这就是强者为尊逻辑下的必然结果。」 「上行下效。」 「如果武魂殿真的建国,将来那些手握大权的魂师也会如此。 「今天我看中了这块地,我抢;明天我看中了那批货,我夺。」 「高层之间相互倾轧,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暴力永无止境!」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这种内耗是毁灭性的!」 「上面的神仙天天打架,下面的百姓如何生存?」 宁风致靠在车窗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武魂圣城,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所以,武魂殿成为统治者,这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武魂殿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它是一个纯粹的魂师组织,拥有凌驾于两大帝国的暴力。」 「但这也是它最大的缺点,更是它绝对无法成为国家的原因!」 「魂师和普通人,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二者的生存逻辑截然不同。」 「我们可以有交集,我们可以相互利用。」 「可一旦让一个纯粹的魂师组织彻底成为统治阶层,让他们的意志凌驾于法律和制度之上。」 「那他们的脑子里只有强者为尊,只有弱肉强食。」 「这世间将再无道理可言,只有力量的碰撞。」 宁风致收回目光,看向古榕,声音斩钉截铁:「骨叔,你要记住。」 「不是武魂殿无法成为统治者,而是任何一个魂师组织,包括我们七宝琉璃宗,都无法,也不该这样做。」 「这是取死之道。」 「那如果武魂殿改变规则呢?」古榕皱着眉,试图找出这番推论中的漏洞。 「那位新教皇既然有魄力收服昊天宗,未必就没有魄力去改革武魂殿的制度。如果他们为了建国,为了长治久安,主动去约束魂师,去建立一套像两大帝国那样完善的法律体系呢?」 「那样的话,岂不是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呵————」宁风致摇头失笑。 「骨叔,那更不可能。」 「甚至可以说,如果他们真敢这么做,死得会更快。」 宁风致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目光幽幽:「骨叔,你有没有想过,武魂殿之所以能有今天这么强大,之所以能吸引全天下大半的魂师趋之若骛,究竟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信仰吗?是因为正义吗?」 「不。」 宁风致摇了摇头,「是因为利益,是因为特权,更是因为他们支持丶甚至推崇魂师之间那种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竞争规则!」 「在武魂殿,只要你拳头够硬,你就能拥有一切。金钱丶地位丶美女丶甚至是生杀大权。这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快感,才是吸引魂师前仆后继的毒药。」 「可是,如果他们想要建国,想要稳定,想要获得民众的支持。」 「那他们就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宁风致伸出手掌,猛地握拳,做了一个「压制」的动作:「他们必须去压缩魂师的权力,去限制魂师的自由,去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魂师:你不能随便杀人,不能随便抢劫,哪怕你是封号斗罗,你也得遵守法律,你也得和普通人一样排队丶交税。」 「骨叔,你觉得————」 宁风致看着古榕,反问道:「那些习惯了当人上人的魂师们,会同意吗?」 「这————」古榕语塞。 让一群老虎去吃素?让一群习惯了肆意妄为的强者去守规矩? 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不改规则,武魂殿无法长久,因为它会毁于混乱;可一旦改变规则,武魂殿自己就得先从内部崩掉!」 宁风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个死结:「魂师们聚集到武魂殿这杆大旗下,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是为了把自己的力量变现成特权。」 「结果转头你告诉大家,为了所谓的国家稳定,为了所谓的黎民百姓,你们手里的特权没了,你们得夹起尾巴做人。」 「谁还会愿意待在这里?」 「大家来是为了吃肉的,不是来当看门狗的。」 「到时候。」 宁风致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淡漠:「只要有另一个组织跳出来,哪怕它只有武魂殿十分之一的规模,只要它高喊一声: 来我这里,强者为尊,杀人无罪。」 「你信不信?」 「武魂殿里的那些魂师,会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个新组织。」 「然后,周而复始。」 「这是一个死循环。」 宁风致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魂师这个群体,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秩序的破坏者,而不是维护者。」 「想要依靠一群破坏者来建立一个稳定的国家?」 「这就像是想在流沙上盖高楼,连根基都是歪的,如何能长久?」 第84章 七大宗门齐聚 第84章七大宗门齐聚 教皇殿,寝宫。 巨大的落地镜前,比比东张开双臂,任由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那件象徵着教皇至高无上权力的灿金长袍。 镜中的女人,雍容华贵,威仪万千。 但此刻,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距离下午的大会开始,只剩下一个时辰了。 「呼————」 比比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挥手屏退了侍女。 待到闲杂人等退去,她转过身,看向那个正倚靠在软榻上丶手里把玩着一个苹果的南枫,眉头紧锁:「你真的有把握吗?」 「南枫,你要搞清楚,今天来的可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低级魂师,也不是那些随随便便几句口号就能忽悠去送死的愣头青。」 「那是七大宗门的宗主,是两大帝国的特使,是武魂殿那帮成精的红衣主教。」 比比东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怀疑:「尤其是宁风致,那个老狐狸看人的眼神毒得很,还有玉元震那个老顽固。」 「你那套鼓动人心丶煽动情绪的把戏,在他们面前真的管用吗?」 「他们可不会因为几句大义凛然的话就热血沸腾,他们只看利益,只看逻辑。」 「要是被他们看穿了我们在演戏,看穿了昊天宗其实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那我们就是把把柄递到了人家手里,到时候别说收服昊天宗了,武魂殿的威信都会扫地!」 看着比比东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南枫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怎么?还在生气呢?」 他随手把苹果一扔,起身凑到比比东面前,嬉皮笑脸地想要去揽她的腰:「都三天了,还板着个脸?再皱眉头可就长皱纹了,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啪!」 比比东毫不客气地打掉了他的爪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在跟你谈正事!」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要是今天搞砸了,咱们俩都得完蛋!」 「行行行,谈正事,谈正事。」 南枫收回手,也不恼,只是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东儿,你就是太紧绷了。」 「你担心的无非就是那些聪明人不好忽悠,对吧?」 「但是,恰恰相反。」 南枫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两人重叠的身影。 「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忽悠的,往往就是这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为什么?」比比东不解。 「因为蠢人看表象,而聪明人————喜欢脑补。」 南枫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比比东的太阳穴:「对于那些低级魂师,我确实需要用煽情的演讲去调动他们的情绪。」 「但对于宁风致这种人精,我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 「只要我把昊天宗这盘菜端上来,只要让他们看到唐啸那个高傲的宗主低下了头。」 「他们自己就会在脑子里疯狂运转,去帮我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绝不会相信唐啸是真心归顺,他们会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惊天的阴谋,肯定有足以致命的把柄。」 「他们会自己吓唬自己,会把我们的手段想像得深不可测。」 「而我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保持那份神秘和强势。」 「我越是不解释,他们越是觉得我深不可测;我越是嚣张,他们越是觉得我底牌众多。」 南枫在比比东耳边低语:「恐惧源于未知。」 「只要他们看不透,他们就不敢动。只要他们不敢动,那这个场面————我就稳得住。」 比比东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自信丶仿佛将天下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混蛋。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是一场豪赌,是在走钢丝。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呼。」 比比东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犹豫已经被决绝所取代。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她转过身,伸出手,替南枫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冰冷而严肃:「南枫,我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 「要是搞砸了,要是让我成了魂师界的笑柄————」 「哪怕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南枫闻言,再次偷袭抱住了比比东。 「放心。」 「地狱那种地方,咱们早就去过了。」 「今天———— 「」 「是带你去云端的。」 「咚——咚——咚」」 悠扬的钟声在武魂城上空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教皇殿前的大广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七大宗门丶两大帝国使团丶武魂殿高层————这片大陆上最有权势丶最有实力的一群人,此刻都汇聚于此。但他们的脸上没有聚会的轻松,反而个个神色凝重,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广场中央那个空置的高台。 那里,摆放着象徵至高权力的教皇宝座。 而在高台之下,宁风致端坐在七宝琉璃宗的席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些小宗门的代表们,眼神中既有对这场盛会的敬畏,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 而他对面的蓝电霸王龙宗席位上,玉元震则是一脸的桀骜,身上雷霆隐隐,显然对这种场合很是不耐。他身旁的二当家玉罗冕则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昊天宗———— 宁风致的目光移向那个最特殊的位置。 唐啸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身后的四位长老一个个低着头,像是霜打的茄子。 周围投来的那些或是探究丶或是嘲讽的目光,让他们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若不是比比东下了死命令,他们死也不会来这个丢人现眼的地方!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教皇殿那扇沉重的鎏金大门,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开启。 一股无形的威压,随着大门的开启,瞬间席卷全场。 「恭迎教皇冕下—!!!」 两排身穿银甲的圣殿武士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 在两位白金主教和十名红衣主教的簇拥下,在菊斗罗和鬼斗罗一左一右的护卫下,一道身着紫金长袍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比比东(南枫)手持权杖,步履从容。 这一次,没有谁再敢用轻视的眼光看她。 那些曾经因为她年轻丶因为她是女人而心存不屑的老家伙们,此刻看着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因为这个女人在短短一个月内,以雷霆万钧之势打残了昊天宗,逼得天下第一宗门低头称臣! 这是一头披着美人皮的恶狼! 「参见教皇冕下!!」 随着比比东走上高台,广场上的上万名武魂殿所属魂师齐齐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耳欲聋。 七大宗门的代表们虽然没有下跪,但也纷纷起身,微微躬身致意。 南枫站在高台中央,并没有第一时间让众人平身。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从宁风致的儒雅,到玉元震的暴躁,再到金鳄斗罗的阴沉,最后落在了唐啸那张死灰般的脸上。 「诸位,平身。」 南枫的声音不大,但在魂力的加持下,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待到众人纷纷落座,广场上的气氛依旧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南枫站在高台之上,单手拄着权杖,自光如炬,环视全场。 「诸位远道而来,本座深感荣幸。在这里,本座先代表武魂殿,对各位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几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之后,南枫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严肃。 「当然,本座也知道,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听我在这儿说废话的。」 「你们来,是为了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武魂殿,关于昊天宗,关于前任教皇之死,以及————关于魂师界未来的答案。」 南枫缓缓踱步,「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很好奇。」 「为什么唐昊会打死前任教皇千寻疾?为什么武魂殿会对昊天宗宣战?又为什么———— 刚刚还要打生打死的昊天宗,突然就摇身一变,成了武魂殿的一份子?」 「本座知道,你们心里肯定在想。」 南枫突然停下脚步,「武魂殿这次,无非就是想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对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宁风致端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 玉元震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唐啸更是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高台上的那位教皇。 「不用惊讶,也不用遮遮掩掩。」 南枫并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痛心:「没错!」 「你们猜对了!」 「之前的武魂殿,确实就是这么个玩意儿!确实就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轰」」 全场瞬间炸锅。 所有人脑瓜子都是嗡嗡的。他们做好了听武魂殿长篇大论丶各种粉饰太平丶各种冠冕堂皇理由的准备,甚至连怎么反驳丶怎么阴阳怪气的腹稿都打好了。 结果人家上来先把桌子掀了!上来先狠狠捅了自己一刀! 这他妈是什么路数?! 第85章 你也配跟我谈大义? 第85章你也配跟我谈大义? 」那么,本座先来回答第一个问题。」 南枫根本没给众人消化那句「婊子」言论的时间,他再次开口,直接剖开了当年那段被武魂殿层层掩盖的真相:「为什么唐昊会打死千寻疾?」 「按照武魂殿以前的说法,是唐昊无故袭击教皇,罪大恶极。」 「呵,狗屁。」 南枫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震惊的眼睛:「事实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千寻疾那个蠢货自己在找事!」 「多年前,武魂殿得到消息,说是昊天宗最杰出的传人唐昊身边,出现了一头十万年化形魂兽。千寻疾那家伙,贪婪成性,那是看见好东西就走不动道,他贪图那是十万年魂骨,根本不顾及昊天宗的颜面,直接派出魔熊斗罗前去截杀!」 说到这里,南枫的目光玩味地落在了长老席上那个缩着脖子的魔熊斗罗身上:「魔熊长老,当年唐昊那一锤子砸断的腿,现在阴天下雨还疼吗?」 魔熊斗罗浑身一颤,冷汗直流,把头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接话。 台下一片哗然。 原来早在多年前,武魂殿就和唐昊交过手了?而且还是武魂殿先动的手? 南枫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截杀失败,唐昊带着那魂兽不知所踪。千寻疾不甘心啊,那可是十万年魂环魂骨,他怎么舍得放弃?」 「于是,他仗着武魂殿势大,直接传信给昊天宗,威逼利诱,要求昊天宗交人,否则就要开战!」 「结果呢?昊天宗那位老宗主,那是何等刚烈的人物,硬生生被这封充满了羞辱和威胁的信给气死了!」 「要不是唐啸临危受命,晋升封号斗罗,死死顶住了压力,这魂师界的大战,早在十几年前就该打起来了!」 唐啸听到这里,虎目含泪,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青筋暴起。 这是昊天宗的隐痛,也是他们兄弟二人的死结,如今被这位「仇人教皇」当众说出来,竟然让他有一种沉冤得雪的荒谬感。 「然后,到了今年。」 南枫的声音陡然转冷:「那只化形魂兽生产在即,气息外泄,又被千寻疾闻着味儿了。」 「他直接率领两名封号斗罗,外加大量红衣主教和魂圣高手,兴师动众地去围猎一个正在生孩子的孕妇!」 「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了。」 南枫摊了摊手,一脸的嘲弄:「唐昊爆发,一锤三,砸死了武魂殿无数高手,千寻疾也被他当场锤成了重伤,回来没多久就咽了气。」 「那么,请问在座的诸位。」 南枫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质问道:「这件事,怪谁?」 「是怪为了保护妻儿拼死反击的唐昊?还是怪那个贪得无厌丶主动挑起事端丶最后技不如人被打死的千寻疾?」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虽然大家心里都有了答案,但这可是武魂殿的主场,谁敢公然说上一任教皇是咎由自取? 然而,金鳄斗罗坐不住了。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怎么也没想到,比比东竟然为了洗白唐昊,为了收服昊天宗,不惜把千寻疾的棺材板都给掀了! 他偏头狠狠地瞪了魔熊斗罗一眼,示意他赶紧站出来反驳。 魔熊斗罗刚想硬着头皮起身,南枫那双冰冷的眸子轻飘飘地瞥了过来。 那一瞬间,魔熊仿佛看到了一只择人而噬的蜘蛛皇,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腿一软,老老实实地缩回了椅子里,装起了鹑。 「废物!」 金鳄在心里怒骂一声,终于忍无可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一派胡言!」 金鳄斗罗须发皆张,指着南枫怒喝道:「教皇冕下!你身为武魂殿教皇,怎可如此污蔑先教皇?!」 「千寻疾是为了什么?他是为了武魂殿!为了全人类!」 「那化形魂兽潜入人类世界,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唐昊身为人类顶尖魂师,不仅不将其诛杀,反而与魂兽苟且,甚至还有了孽种!这才是真正的背叛人族!这才是真正的异端!」 「先教皇是为了铲除异端,是为了人类的安危才出手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贪婪成性?!」 面对金鳄这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指责,南枫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哈————」 「为了人类?为了武魂殿?」 南枫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突然,他笑声一收,眼神变得无比犀利,死死盯着金鳄:「老东西,这种骗小孩的鬼话,你自己信吗?」 「若他真的是为了武魂殿,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铲除异端。」 「那本座倒要问问你。」 「为何当年他追杀唐昊那么多年,都不敢将这大义凛然的真实原因公之于众?」 「为何他不直接宣告天下:唐昊身边有一头十万年化形魂兽,大家快来铲除异端啊! 「」 「若是为了公义,他完全可以号召天下魂师共同围剿!让七宝琉璃宗丶让蓝电霸王龙宗,甚至让全天下的封号斗罗一起出手!」 「那样一来,唐昊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死!那魂兽更是插翅难逃!」 南枫一步步走下高台,逼近金鳄,声音如雷贯耳:「可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带着亲信去?为什么要封锁消息?」 「还要本座说得再明白点吗?」 南枫冷笑一声,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因为他想独吞!」 「惦记人家的魂环魂骨也就罢了,大家都是魂师,弱肉强食,想抢宝物不丢人。但抢就抢了,还要编一堆冠冕堂皇的瞎话来粉饰太平,这就叫恶心!」 「他千寻疾追杀唐昊,若是真让他得手了,请问————」 南枫目光扫过全场那些武魂殿的中低层魂师:「那十万年魂环归谁?那十万年魂骨又归谁?!」 「是归为了这场围剿拼死拼活丶丢了性命的普通魂师吗?是归那些为了他千寻疾的一己私欲而战死的红衣主教吗?!」 「不!」 「最后得到好处的,只有他千寻疾一个人!」 「这种让人卖命,自己吃独食,还要立牌坊的行为。 17 「你也配跟我谈大义?!」 金鳄斗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那简直是一片惨白中透着铁青。 他死死盯着南枫,瞳孔剧烈震颤。 「疯子————这女人彻底疯了!」 他本以为比比东只是为了拉拢昊天宗,才捏着鼻子承认千寻疾有过错。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不惜自毁长城,直接抨击千寻疾发动战争的正当性!甚至把整个武魂殿过去十几年的行动全部否定! 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难道仅仅是为了报复那个已经死了的千寻疾? 可是这样一来,武魂殿的声誉受损,她这个教皇脸上就有光了吗?她这是在自掘坟墓啊! 「够了!!」 金鳄斗罗猛地一挥衣袖,强大的魂力波动如海啸般爆发,试图强行压下全场的议论声:「教皇冕下今日操劳过度,神志不清,所言皆是胡话!」 他转过身,对着台下众人厉声喝道:「今日大会到此为止!诸位请回!改日再议!」 说完,他便要让人强行送「教皇」回去休息。 「站住。」 南枫站在高台之上,面对金鳄那九十八级的恐怖威压,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一步踏出,浑身散发出一股更加狂暴丶更加血腥的气息。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冰冷杀意骤然从南枫体内爆发而出,那是纯粹的丶凝如实质的杀神领域! 整个广场的温度瞬间骤降至冰点,仿佛从艳阳高照的盛夏直接坠入了凛冬。 那些离得近的魂师,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脖子上像是架了一把无形的利刃。 「本座休息得很好,脑子也很清醒。」 南枫冷冷道:「刚才本座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你们都可以记下来,可以传出去!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这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比比东!你————」金鳄气急败坏,刚要再次发作。 「这里是教皇殿广场!不是你长老殿的后花园!更不是你金鳄的一言堂!」 南枫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声音如雷霆炸响:「天下魂师在此!七大宗门在此!两大帝国使者在此!」 「这天下人的眼睛都看着呢!」 「还轮不到你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东西,在这里一手遮天!」 > 第86章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86章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金鳄脸色一黑,直接用逼音成线传音威胁:「比比东!你是不是真疯了?!你想干什么?你想鱼死网破吗?!别忘了你的身份! 毁了武魂殿对你有什么好处?!」 然而,南枫根本懒得搭理他的传音威胁,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那些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长老和主教们,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原本,本座并不想这么早说这件事,想着先解答大家关于昊天宗的疑惑。」 「但既然这个老东西这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要捂大家的嘴,想要掩盖当年的丑事「」 「那本座今天,就偏要好好问问他!」 南枫猛地转身,手指几乎戳到了金鳄的鼻子上:「当年千寻疾为了一己之私,调动人手追杀唐昊之时,你金鳄,知道吗?!」 金鳄脸色一僵。 「千寻疾让那么多武魂殿的精英为了他那个不可告人的贪欲去送死的时候,你金鳄,知道吗?!」 「千寻疾为了一块魂骨,伤及无辜,甚至不惜挑起武魂殿与昊天宗的大战,致使生灵涂炭之时,你金鳄,知道吗?!」 南枫步步紧逼,根本不给金鳄喘息的机会:「你是知道的!」 「作为二供奉,作为长老殿的定海神针,你什么都知道!」 「可你为什么不阻止?!」 「我————」金鳄张了张嘴,刚要反驳。 「是因为你觉得千寻疾是对的?」 南枫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可事实证明,千寻疾错了!错得离谱!他不仅害死了无数人,还把自己那条命也搭进去了!」 「既然他是错的,那你金鳄明知故犯,不加阻拦,岂不是助纣为虐?! 「你身为武魂殿元老,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冤魂吗?!」 金鳄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南枫转过身,看向台下的七大宗门和无数魂师,声音变得沉重而肃穆:「诸位,世人或许已经忘记了,武魂殿长老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武魂殿有三大殿。」 「斗罗殿,那是魂师的最高荣誉,是供奉历代封号斗罗先烈英灵的神圣之地。」 「教皇殿,那是教皇的居所,是统御天下魂师丶发布政令的权力中心。 「」 「然后,是长老殿。」 「这是武魂殿真正的权力核心,也是最后的底蕴。」 「可是,既然已经有了至高无上的教皇殿,为何还要设立一个长老殿?」 南枫自问自答:「因为教皇也是人,不是神!是人就会有私欲,就会犯错,就会冲动!」 「长老殿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防止教皇独断专行!便是为了在教皇头脑发热丶为了私欲即将把武魂殿带入深渊的时候,站出来劝谏!站出来阻止!」 「这是制衡!是监督!是武魂殿能够传承千年的最后一道保险!」 「可是如今的长老殿是什么?!」 南枫猛地指向那些坐在长老席上丶一个个噤若寒蝉的长老们:「你们看看他们!」 「当年的千寻疾一意孤行,一错再错,为了私欲置武魂殿于险地。」 「长老殿为何一言不发?!为何集体失声?!」 「是诸位长老都和千寻疾乃是一丘之貉,都想分那一杯羹?」 「还是说————」 南枫的目光再次落回金鳄身上,眼神玩味:「有谁不让大家说话?有谁压着大家不敢说话?」 「若是前者,那本座不仅要怀疑诸位的人品,还要怀疑诸位的脑子!」 「那化形魂兽只有一只,魂环魂骨就那么一套。而你们长老殿这么多封号斗罗,就算千寻疾真的得手了,那魂骨,他会分给你们吗?」 「就算分,怎么分?那是十万年魂骨!怎么可能像切西瓜一样一人一块?」 「也就是说,大家在这件事里忙活半天,拼了老命,最后什么也得不到,纯粹是给千寻疾打白工!」 「既然无法得利,那就只能是后者了。」 南枫的声音陡然转冷:「有人不让大家说话。大家不敢说话。」 「长老殿本该是武魂殿权力的分散与挟制,是公平与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如今,若是因为某些人的淫威,让长老殿成了摆设,成了某些人的一言堂,成了给教皇私欲擦屁股的工具。」 「那武魂殿,岂不是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武魂殿从何而来?」 南枫张开双臂,「那是千年前,两大帝国初立,无数魂师不再隐于深山,为了生存,为了尊严,为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抱团取暖,才逐渐汇聚在一起。」 「武魂殿是谁的武魂殿?」 「是他千寻疾的私产吗?!」 「还是你金鳄的一言堂?!」 「错!!!」 南枫的怒吼声响彻云霄,震得每一个人心神激荡:「是天下魂师的武魂殿!」 「是这千千万万个为了理想丶为了变强而聚集在此的普通魂师的武魂殿!」 「是属于天下人的武魂殿!」 「可如今————」 南枫看着金鳄,眼中满是失望与悲愤:「被你们这群尸位素餐丶只知争权夺利的老东西把持着。」 「这武魂殿,还是天下人的武魂殿吗?!」 面对南枫这番如惊雷般炸响的义正言辞,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风停了,云止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大脑宕机的懵逼状态。无论是七宝琉璃宗那位算无遗策的宁宗主,还是蓝电霸王龙宗那位暴躁的玉族长,此刻脑子都完全转不过弯来。 他们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这位教皇冕下,到底想干什么?把武魂殿的遮羞布撕了,把二供奉的脸皮剥了,对她看什么好处?她就不怕武魂殿真的散了吗? 就在众人懵逼之时,高台上的南枫并未停歇。他向前迈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金鳄,声音冷冽:「教皇犯错,长老殿有权劝谏,甚至有权罢免教皇。这是规矩。」 「可是!」 南枫话锋一转,眼神如电:「若是长老错了!若是这执掌监督之权的长老殿烂了!又该如何?!」 金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南枫:「你————你————」 「你什么你?!」 南枫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衣袖一甩,负手而立,「我原以为,你身为武魂殿二供奉,历经两朝,德高望重,今日面对天下魂师,必有高论。」 「没想到,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南枫满脸的失望与鄙夷,「我今日召集天下魂师,是为了明辨真相!是为了拨乱反正!是为了还天下人一个公道!」 「你既为谄谀之臣,只可潜身缩首,苟图衣食,怎敢在天下人面前妄谈大义?!」 「噗————」 金鳄斗罗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活了一百多岁,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比比东!你————你住口!!」 金鳄双目赤红,周身魂力暴动,竟是气得要不顾一切冲上台去。 「住口!!」 南枫一声暴喝,杀神领域瞬间压缩,直接撞向金鳄,硬生生将他的气势压了回去:「无耻老贼!!」 「岂不知天下魂师,皆愿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饶舌!!」 「你——!!」金鳄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背过气去。 南枫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步步紧逼,字字诛心:「纵容千寻疾利欲薰心,掀起大战在前!」 「包庇罪责,编造谎言,欺瞒世人在后!!」 「如今眼见真相败露,竟还敢以大义」之名,行掩耳盗铃之事!想要强行捂住天下人的嘴!」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南枫一步步走下台阶,逼近金鳄,那恐怖的气势让周围的长老们纷纷避让,生怕被波及:「皓首匹夫!苍髯老贼!!」 「你即将命归九泉之下,届时,你有何面目去见武魂殿的历代先贤?!」 「你有何面目去见那些被你蒙蔽丶为了所谓的「正义」而战死的魂师英灵?!」 金鳄被骂得脸色惨白,身形跟跄,指着南枫的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你————你————」 「我若是你!」 南枫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激昂,响彻云霄:「早在当年千寻疾私调兵马丶欲行不轨之时,便该以死相谏!」 「我若是你!」 「早在真相初现丶大错铸成之时,便该负荆请罪,自绝以谢天下!」 「断不会如你这般」 南枫猛地凑到金鳄面前,眼神中满是鄙夷与厌恶:「倚老卖老!藏污纳垢!」 「朽木为梁!祸乱神殿!」 「都到了这步田地,你居然还敢在此狺狺狂吠!!」 看着已经被气得翻白眼丶摇摇欲坠的金鳄斗罗,南枫猛地一甩衣袖,转过身去。 「我从未见过!」 「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噗!!!」 随着最后那句「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落地,金鳄斗罗只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之气彻底炸开,一口殷红的老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洒而出,染红了那象徵着荣耀的长老长袍。 他身形剧烈晃动,整个人向后倒去,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灰败与不可置信。 他堂堂九十八级金鳄斗罗,武魂殿的二供奉,竟然在自家门口,被一个小辈当着全天下人的面,骂到吐血! > 第87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第87章老而不死……是为贼! 「二供奉!!」 「二哥!!」 就在金鳄即将倒地的瞬间,数道强大的气息猛地从长老殿深处爆发而出,瞬间冲到了高台之下。 光影闪烁间,几道苍老却气势恐怖的身影显现而出。 为首的一人面容俊秀如少年,却是一头白发,左眼被冰霜覆盖,正是光翎斗罗。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金鳄,那只完好的右眼中杀意暴涨,手中的光翎神弓已然显现,冰冷的箭头直指高台上的南枫。 在他身后,青鸾斗罗丶雄狮斗罗等几位供奉也是一个个面沉如水,魂力激荡,仿佛随时准备冲上台去,将这个大逆不道的教皇碎尸万段。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住手————都给我住手!!」 就在光翎即将拉开弓弦的瞬间,金鳄斗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大口喘着粗气,嘴角还挂着血迹,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惊恐。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南枫。 原本他以为,这样的阵仗至少能让对方有所忌惮,有所收敛。 可是没有。 他在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没有看到丝毫的恐惧,反而看到了————兴奋?期待?! 不对! 金鳄心中猛地一凉,如坠冰窟。 这个疯女人————她是故意的!她是想逼我们动手! 若是在这教皇殿前,在天下群雄面前,长老殿的供奉公然围攻教皇,那武魂殿成什么了? 成了以下犯上丶内部火并的笑话! 再加上刚才她那番占领道德制高点的言论,一旦动手,长老殿就是「恼羞成怒」丶 66 欲盖弥彰」的乱臣贼子! 名声一旦臭了,武魂殿的根基就彻底断了! 「咳咳————谁都不许动!!」金鳄声嘶力竭地吼道。 光翎等人虽然不解,但见二哥如此反应,也只能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怒火,死死盯着台上。 然而。 他们想息事宁人,南枫却没打算放过他们。 「哟,这就出来了?」 南枫看着台下那一排原本应该作为武魂殿底蕴丶此刻却像一群护犊子老母鸡一样的供奉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怎么?一个个都赶着出来找骂呢?」 「刚刚骂了金鳄一个老东西,觉得不过瘾,非要凑齐了一起挨骂是吧?」 「你!!」脾气火爆的雄狮斗罗刚要发作。 南枫的眼神却陡然变得无比犀利,那目光如同实质般的耳光,狠狠抽在几人脸上:「一群老东西,窝在长老殿里,几十年不见天日,吃着武魂殿最好的供奉,享受着最高的待遇。」 「告诉我,你们对武魂殿有什么价值吗?!」 「一个个头顶供奉之名,却置武魂殿的安危于不顾,置教皇的威严于不顾!」 青鸾斗罗脸色阴沉,上前一步,声音冷硬:「比比东,慎言!我等身为供奉,乃是为了守护武魂殿的根基,为了应对未来的大敌而隐藏实力!岂容你如此污蔑?!」 「守护武魂殿?」 南枫笑了。 「真的吗?」 「我不信。」 他猛地一挥衣袖,指着台下那些甚至还缠着绷带的武魂殿士兵,怒喝道:「既然是为了守护武魂殿,那为何武魂殿同昊天宗开战之时,你们这群守护者不见踪影?!」 「本座堂堂教皇,亲率大军,被昊天宗唐啸带着几大长老围攻之时,你们这群底蕴在哪里?!」 「本座在前面拼命,在流血!你们在长老殿里喝茶,在下棋!」 「等仗打完了,本座赢了,凯旋了!你们一个个倒是精神抖擞地跳出来了?」 「处处挑刺,指手画脚,说我不懂规矩,说我不尊长辈?」 「干活的时候找不到人,喊都喊不动!活干完了,你们出来指点江山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守护?!」 「你们守护的到底是什么武魂殿?!」 南枫猛地转身,面向广场上那数万名眼神迷茫却又渐渐燃起火焰的普通魂师,声音激昂:「告诉他们!武魂殿是什么?!」 「是这座冷冰冰的教皇殿吗?!」 「是那阴森森的长老殿吗?!」 「还是那山顶上高不可攀的斗罗殿?!」 「错!!」 南枫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声音响彻云霄:「武魂殿,是人!!」 「是这广场上站着的千千万万个魂师!是那些为了武魂殿抛头颅洒热血的兄弟姐妹!」 「没有这千千万万的魂师,哪里来的武魂殿?哪里来的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供奉?!」 「结果呢?!」 南枫的手指再次指向金鳄等人,眼中满是鄙夷:「魂师们在外面送命,在为了武魂殿的荣誉流血!你们缩在长老殿里看热闹,当缩头乌龟!转过头来还要说自己在守护武魂殿?」 「我就问你们一句一」」 「你们还要不要脸?!」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南枫那震耳欲聋的质问在回荡。 那些底层的武魂殿魂师们,一个个眼眶通红,呼吸急促。他们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教皇冕下,竟然会为了他们,指着那些传说中的供奉鼻子骂! 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同感和狂热,在他们心中疯狂滋生。 「守护武魂殿的,不是你们!」 南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台下的伤兵:「是我!是这个身先士卒的教皇!是那些倒在战场上的英灵!是每一个为武魂殿流过血的普通魂师!」 「而不是你们这群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丶窃取他人胜利果实的缩头乌龟!」 「以大义之名,行谋私之实!」 「你们这群老东西,跟那个被唐昊一锤子砸死的千寻疾,又有多大区别?!」 南枫居高临下,看着那群已经被骂得面色铁青丶却在天下大义面前无法反驳的供奉们,吐出了最后一句判词:「尸位素餐,德不配位。」 「老而不死————是为贼!!」 全场死寂,仿佛连风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此刻彻底懵了。无论是深不可测的宁风致,还是桀骜不驯的玉元震,亦或是那些平日里精明似鬼的主教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个傻子一样张大了嘴巴。 教皇当着天下人的面,把前任教皇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把象徵着武魂殿最高战力丶最高威望的供奉们劈头盖脸地羞辱了一顿。 这操作————这已经不是「自爆」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在拆家啊! 「她到底想干什么?!」 宁风致手中的茶杯已经被捏出了裂纹,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却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他自诩看透人心,算尽天下,可这位新教皇的每一个举动,都在狠狠地挑战他的认知底线。 然而。 更令他们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高台之上,南枫缓缓抬起手,竟是一把摘下了头上那顶象徵着无上权力的九曲紫金冠! 「当啷」 紫金冠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头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随风飞舞,少了几分教皇的威严,却多了几分凄美与决绝。 「比比东!你————」 金鳄斗罗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台下人群中,一个早就安排好的声音突元地响起,带着颤抖与不解:「教皇冕下!您————您这是做什么?!」 南枫站在高台上,长发披散,面对着天下群雄,脸上露出一抹凄凉而自嘲的笑容:「做什么?」 他摊开双手,看着自己这身华丽的教皇袍,语气淡然却透着无尽的悲凉:「长老殿视我如仇敌,处处掣肘,欲置我于死地。」 「教皇殿所属,阳奉阴违,尸位素餐,只知争权夺利。」 「我堂堂武魂殿教皇,为了武魂殿出生入死,甚至不惜以女子之身亲临战场。可结果呢?在这武魂城中,我竟几无立足之地!」 南枫摇了摇头,眼角似乎有泪光闪烁:「教皇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今日,我召集诸位,本想还天下一个公道,想把那些发霉发臭的脓疮挑破,让武魂殿重见天日。」 「但大家也看到了。」 南枫伸手指向台下那群脸色铁青的供奉和长老:「金鳄斗罗是如何做的?这些所谓的供奉长老又是如何做的?」 「他们只想捂嘴!只想粉饰太平!只想把黑的说成白的!」 「我虽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 南枫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哽咽而坚定:「我对不起那些冤死的武魂殿英魂,我对不起那些为了千寻疾的私欲而枉死的无辜生命,更对不起这天下人!」 「既如此————」 「我又有何颜面继续当这教皇?!」 「难道要我当一个只会看这群老东西脸色行事丶给他们擦屁股的傀儡吗?!」 第88章 教皇冕下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第88章教皇冕下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绝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南枫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与绝望:「前日,千寻疾看上了唐昊身边的化形魂兽,便要开战,杀了一场,死伤无数!」 「昨日,千寻疾作茧自缚被打死,这群老东西为了所谓的面子,强逼着我去报仇,又杀了一场,血流成河!」 「明日呢?!」 南枫猛地指向宁风致和玉元震的方向,吓得两人心头一跳:「明日,若是金鳄斗罗又看上了天斗帝国的国宝,看上了星罗帝国的疆土,或者是看上了七宝琉璃宗的财富丶蓝电霸王龙宗的宝地! 「是否又要杀上一场?!」 「后日,若是有哪位供奉因此而死,是否又要打着复仇的旗号,再杀一场?!」 「杀杀杀!!」 「如此往复循环,冤冤相报何时了?!」 南枫猛地将手中的教皇权杖狠狠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为了满是这群老东西永无止境的贪欲,为子他们所谓的面子和荣耀。 9 「就要让天下魂师去送死?就要让这大陆永无宁日? 「,「这样的武魂殿————」 南枫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存在的意义何在?!」 「当它变成了祸乱天下的根源,变成了吞噬生命的恶魔!」 「那我这个教皇,不当也罢!!」 「不可!!!」 就在南枫转身欲走的瞬间,人群中,几道早已安排好的声音凄厉地响了起来,瞬间点燃了全场本就紧绷到了极致的情绪火药桶。 「教皇冕下!不可啊!!」 「您若是走了,这武魂殿还要不要了?!难道要让这群只知道让我们送死的老东西掌权吗?!」 「是啊!大战才刚刚结束,若非教皇冕下力挽狂澜,收服昊天宗,我们还要死多少人?如今刚刚过上安稳日子,这群老东西就要卸磨杀驴吗?!」 不管是真的被这番悲情戏码感动了的热血青年,还是那些本来就看长老殿不顺眼的自由魂师,亦或是纯粹为了把水搅浑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投机者,此刻纷纷振臂高呼。 声浪如潮,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不可!教皇冕下不可走啊!」 「武魂殿不能没有您啊!」 南枫站在台阶上,红着眼眶,那凄美的模样让人心碎。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虚按。 神奇的是,原本沸腾的广场,随着他这一个动作,竟瞬间安静了下来。 「诸位————」 南枫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心寒:「我很欣慰,很高兴。原来这天下,还有这么多能明辨是非的明白人,还有这么多热血未凉的年轻人。」 「可惜————大家也看到了。」 南枫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面色铁青的长老供奉:「今日,我为了还天下一个公道,为了揭开真相,已经与这群把持大权的老东西彻底撕破了脸。」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想必过些日子,甚至就在明天,这些老东西就会编造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藉口,什么失心疯丶什么大逆不道,来废黜我这教皇之位。」 「与其到时候被他们羞辱一番,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扫地出门————」 「不如我自己离开,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南枫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的万千魂师深深一拜:「只希望大家记住今日之言,往后莫要再沦为他人手中刀,莫要再为了某些人的私欲去白白送死。」 「这武魂殿————再也不是大家以为的那个庇护魂师的圣地了。」 「若是大家还对武魂殿抱有期待,我————期待你们的努力,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你们能改变这个腐朽的地方。」 「但我————」 南枫摇了摇头,满脸的心灰意冷:「我是没那个本事了。」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转身,没有任何留恋,作势便要走下高台。 「不可!!!」 就在这时,人群中那个撕心裂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怒吼道:「教皇冕下深明大义,天下共见!若是这样的好教皇还要被逼走,那武魂殿岂不是成了藏污纳垢的笑话?!」 「正如教皇所说,让这样一群不把我们当人的长老供奉掌权,谁知道明天,他们会不会又要因为看上了哪家的宝贝,派我们去送死?!」 「武魂殿,是天下人的武魂殿!是我们的武魂殿!不是那群老贼的私产!!」 那个声音举起拳头,怒吼道:「教皇要被逼走了,我们答应吗?!」 这一声质问,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怒火与不甘。 「不答应!!」 「不答应!!!」 数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席卷天地,震得教皇殿都在微微颤抖。 看着这山呼海啸般的一幕,台上的金鳄斗罗脸色惨白,身子一晃,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输了! 彻底输了!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可怕。 她不仅有着十万年魂环的恐怖实力,更有着操控人心的手段! 大胜归来,收服昊天宗,揭露真相占领道德高地,再加上此刻这以退为进的苦肉计———— 功劳丶实力丶声望丶大义丶人心,她全都要到了! 这时候,谁站在她的对面,谁就是与天下人为敌!谁就是那个要毁了武魂殿的千古罪人! 若是真让她今天这么走了,不出一个月,整个大陆的舆论就会把武魂殿淹没,底下那些心怀怨气的魂师会瞬间哗变,武魂殿这个庞然大物,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这女人————她是真的疯了!」 金鳄心中狂吼。 她在掀桌子!她在逼宫! 要么他们这群老家伙低头,把权力交出来;要么大家抱着一起死,谁都别想玩! 「不能让她走!绝对不能!!」 眼看南枫已经走下了几级台阶,金鳄顾不得体面,顾不得伤势,猛地向前一步,大喝道:「教皇留步!!」 南枫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冷漠:「怎么?二供奉还有何高见?」 「是觉得还没羞辱够?还是想现在就动手杀了我,永绝后患?」 「你————」 金鳄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与怒火,咬着牙说道:「之前————确实是老夫老迈昏聩,未能查明真相,这才导致如今的误会。」 「老夫自知有罪,愿受责罚!」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不可一世的二供奉,居然低头认错了? 但金鳄话锋一转,眼神阴毒地盯着南枫:「但是!教皇冕下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你是千寻疾的亲传弟子!是当年的圣女!老师犯错,你为何不劝阻?!作为圣女,你享受着武魂殿的资源,当千寻疾铸成大错时,你为何一言不发?!」 「还有!」 金鳄指着南枫,厉声质问:「这次与昊天宗的战争,难道不是你亲自下令宣战的吗?不是你号称要踏平昊天宗的吗?!」 「怎么?现在事后诸葛亮,把一切都推到死人头上,你自己倒是撇得乾乾净净?!」 听到这话,南枫转过身,看着金鳄,脸上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嘲讽,还有一丝————终于等到了的快意。 「我为什么不劝?」 「哈哈哈哈————」 南枫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金鳄,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千寻疾第一次派人截杀唐昊之时,我在哪里?我在杀戮之都那个鬼地方喝血!我在为了活命跟那些堕落者厮杀!」 「第二次千寻疾亲自出手,带着人去围猎唐昊之时,我又在哪里?我在死亡大峡谷里历练!九死一生!」 「我连人都见不到,我怎么劝?!」 「再说了。」 南枫眼神一冷:「你觉得,我说的话,那个刚愎自用的千寻疾会听吗?」 「至于我为何一言不发————」 南枫突然收敛了笑容,目光幽幽地看向台下,声音变得轻柔,却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诸位。」 「你们可知道,过去的十年里,为何我仿佛从这世上消失了一般,一直都没有半点声息?」 「昔日武魂殿的圣女,那个被誉为武魂殿第一天才丶双生武魂的天之骄女。」 「为何在最该绽放光芒的十年间,默默无闻?」 「为何连武魂殿内部,都对我讳莫如深,几乎不再谈论?」 「你们以为我去哪了?!」 「你们以为————我经历了什么?!」 > 第89章 千道流:你不要逼我 第89章千道流:你不要逼我 「住口!!!」 金鳄彻底慌了,头皮瞬间炸裂。 疯了!彻底疯了! 她要说出来了!她要把那件事说出来了! 如果比比东真的当着天下人的面,把千寻疾当初在密室里对她做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抖出来———— 那不仅仅是千寻疾身败名裂的问题! 那是整个千家丶整个六翼天使家族丶甚至是天使神信仰的彻底崩塌! 堂堂教皇,强暴了自己的弟子,还将其囚禁————这种丑闻一旦曝光,武魂殿立刻就会变成全大陆最肮脏的地方! 「不能让她说!绝对不能!!」 金鳄眼中杀意暴涨,此刻他已经顾不得什么影响了,顾不得什么内部火并了。 就算是让武魂殿今天血流成河,也决不能让这个秘密暴露! 「动手!!杀了她!!!」 金鳄一声怒吼。 身后的光翎丶青鸾丶雄狮等五位供奉瞬间反应过来,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内情,但也感受到了二哥那毁灭性的恐慌。 轰!!! 六股封号斗罗的恐怖气息瞬间爆发,五光十色的魂技光芒在教皇殿前炸亮,毁天灭地的攻击直指高台中央的南枫! 全场惊骇欲绝! 七大宗门的人都傻了,这武魂殿是真的要当众自杀吗?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围攻,南枫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就在那漫天攻击即将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神圣丶浩瀚丶威严到极致的金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高台。 那六位供奉的全力一击,在这道金光面前,竟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瓦解,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所有的魂力波动,在这一瞬间被强行镇压。 一股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丶仿佛神明降临般的恐怖威压,让在场的数万魂师,包括七大宗门的宗主,都感到呼吸困难,灵魂战栗。 宁风致丶玉元震丶古榕————所有人惊骇起身,死死盯着那道金光。 只见金光之中,一道身穿朴素灰袍丶背负六翼天使光影的老者,缓缓降落。 他没有释放任何魂环,但他站在那里,就是天空,就是主宰。 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千道流。 「闹够了吗?」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金鳄等人浑身一颤,连忙收起武魂,躬身行礼,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南枫抬起头,看着那个缓缓落下的身影,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轻笑道:「哟。」 「大供奉终于舍得出门了?」 千道流深深地注视着面前这个长发披散丶神情凄狂的「比比东」。 他的心情极其复杂。 他本以为将这件事交给金鳄处理,凭金鳄的资历和实力,足以压制住局面。但他万万没想到,比比东竟然疯到了这个地步,也聪明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千道流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忌惮。 先不说他并没有绝对的把握在邪神的庇护下杀死比比东,光是她今日所展现出的心机与手段,就让他感到心惊。 她很清楚自己的武力不如供奉殿,所以她乾脆舍弃了武力,全程没有动用哪怕一丝攻击性的魂技。 她用的是大义,是人心,是真相。 她把自己放在了弱者的位置,放在了正义的制高点。 此刻,全天下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武魂殿正处于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若是今日真的动了手,杀了她,那这就是「杀人灭口」,是「掩盖真相」。 届时,无论武魂殿如何解释,都会成为世人口中的邪魔歪道。 更可怕的是———— 千道流看了一眼比比东那疯狂的眼神。 若是真的把这个女人逼急了,她当众把千寻疾当年做的那些龌龊事抖出来。 那天使一族的荣耀,天使神的信仰,将会在顷刻间崩塌,沦为整个大陆的笑柄和耻辱。 而且,还有雪儿————若是雪儿知道了真相,那个孩子会崩溃的。 作为大供奉,作为天使神的仆人,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是阳谋。 一个用武魂殿的存亡做赌注,逼他就范的阳谋。 「呼————」 千道流在心底长叹一声。 他没有再跟比比东多说什么,而是转过身,面向全场,声音淡漠而威严,不带一丝感情:「正如教皇所言。」 「二供奉金鳄,身为两朝元老,却老迈昏聩,未能及时查明真相,致使武魂殿陷入不义,此乃严重失职。」 「即日起,撤去金鳄斗罗在长老殿的一切职务,收回所有决议权!」 「自今日起,禁闭于供奉殿内,面壁思过,无本座手谕,不得擅自离开半步!」 金鳄斗罗身子一颤,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苦涩与颓然。但他心里清楚,这是目前唯一能保全武魂殿颜面丶平息教皇怒火的办法。 「————老夫,领罚。」 金鳄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声音沙哑。 千道流的目光又扫过光翎丶青弯等人:「其余供奉,行事冲动,以下犯上,甚至欲对教皇出手,视殿规如无物!」 「同金鳄一起受罚!即刻起,全员禁闭于供奉殿,不得干预长老殿任何事务!」 「是————大供奉。」 光翎等人虽然心中憋屈,但也知道大势已去,连大哥都低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只能一个个低垂着头,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处理完自己人,千道流重新转过身,看向南枫。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光芒流转,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二人能懂的深意。 「教皇冕下。」 千道流的声音平淡如水:「如今,掣肘之人已经解决,长老殿的权力也已尽归教皇殿。」 「不知这个结果,教皇可还满意?」 南枫嘴角微扬,刚要开口说话。 突然,一道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精神传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比比东,适可而止。」 「事情已经闹得够大了,我也做了足够多的让步。」 「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是为了雪儿,为了天使神的声誉,你今天走不下这个高台。」 「不要逼我。」 「呵。」 听到这句威胁,南枫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原本,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权力已经收回,脏水已经完全泼了出去,他确实打算见好就收。 现在和千道流拼,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尤其是被这种满嘴仁义道德丶实则虚伪至极的人威胁。 「逼你?」 南枫没有开口,同样以精神传音直接怼了回去,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大供奉,这话从何说起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怎么就成了逼你了?」 「再说了,说到「逼」这个字,我倒是想问问大供奉。」 南枫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直视着千道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当年,千寻疾贪图魂骨,第一次追杀唐昊的时候,你这位号称天空无敌丶守护正义的大供奉,为什么不说话?」 「千寻疾不知悔改,一错再错,甚至不惜发动战争的时候,你为什么也不说话?」 「那时候,你的正义呢?你的原则呢?」 「怎么?那时候装聋作哑,现在看着你的宝贝供奉们吃亏了,就要跳出来当好人丶主持公道了?」 千道流眼神微凝。 南枫的传音带着浓浓的嘲讽,继续在他脑海中炸响:「我之前还一直以为,千寻疾那种人渣算是天使家族的基因突变。」 「但现在看来————」 南枫嗤笑一声:「你们这一家子的虚伪,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只要不触及你们最核心的利益,只要不影响天使神的信仰,你就可以永远保持沉默,哪怕外面血流成河,哪怕你的儿子在外面作恶多端,你也能心安理得地在斗罗殿里装死。」 「千道流,你比千寻疾更让我恶心。」 千道流身上的金光微微波动了一下,显然是被这番话戳到了痛处。 「不过,这样也好。」 南枫收回目光,懒得再看他一眼,传音中带着最后一丝警告:「希望你接下来,也能继续保持这种「优良传统」,继续沉默下去。」 「不要随便出门,不要随便插手我的事。」 「就这样老老实实地缩在你的供奉殿里,守着那座冷冰冰的神像,了此残生吧。」 「否则,我不介意再疯一次,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鱼死网破。」 第90章 万众归心 第90章万众归心 南枫警告完千道流,衣袖一挥,一股柔和的魂力卷过,地上的教皇冠冕和权杖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把玩着手中那顶象徵着至高权力的紫金冠,目光从千道流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扫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供奉深明大义,处事公允,倒是本座刚才————太浅薄,太冲动了。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千道流眼皮一跳,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果然。 南枫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诚恳」的无奈:「君无戏言。刚才本座已经当着天下人的面,把话说了出去,也把这冠冕扔了,表示辞去了教皇之位。」 「所谓覆水难收。」 「此刻若是再轻飘飘地拿回来,重新戴上,未免显得本座是在作秀,是在拿教皇之位当儿戏了。」 说罢,南枫在万人注视下,竟然双手捧着那顶冠冕,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千道流面前:「本座自知德行浅薄,又刚刚因为冲动顶撞了长辈,实在已无颜面再担任这教皇之位。」 「如今大供奉既然出山,还望大供奉能另选贤能,重振武魂殿。」 」 千道流看着递到眼皮子底下的皇冠,气得胡子都在抖。 这个女人————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啊! 自己刚才好不容易才把金鳄他们压下去,给了她天大的面子,结果她转头就给自己出了这么个难题! 自己刚才为了平息事态,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现在她竟然要把教皇冠冕退回来? 这是在逼他表态!是在逼他亲自开口求她留下! 这是要把他大供奉的脸面也踩在脚底下,让她自己那个「教皇」的位置坐得更加名正言顺丶更加无可撼动! 「好————好手段!」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要一巴掌拍死这个女人的冲动。 但他知道,此刻他已经骑虎难下。 如果现在真的顺着她的话把皇冠收回来,另选教皇? 选谁? 现在的武魂殿,除了比比东,没人能坐稳这个位置! 而且,如果比比东真的走了,武魂殿内部的信仰就会崩塌,外部的压力就会爆发,那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呼————」 千道流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皇冠,而是背负双手,声音低沉而充满了「长辈的宽容」:「教皇何出此言?」 「今日之事,根源皆在于前任教皇之过,以及金鳄等人的昏聩。与教皇为了公义挺身而出相比,这点冲动算不得什么。」 「如今千寻疾已死,金鳄等人也已领罚。武魂殿正值百废待兴之际,若教皇此刻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推辞,弃这数万魂师于不顾,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千道流盯着南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教皇既然觉得武魂殿有问题,觉得制度有缺。如今你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权力,扫清了所有的障碍,为何不去亲手改变它呢?」 「若是此刻舍弃了教皇之位,选择逃避,那岂不是和当年的金鳄等人一般,成了只会袖手旁观的懦夫?」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带了几分「激将法」。 南枫闻言,低着头,沉默不语,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就在这时,那几个早就安排好的「黄金托儿」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 「大供奉说得对啊!教皇冕下不能走!」 「我们相信教皇冕下!」 「请教皇冕下留下!带领我们改变武魂殿!」 「请教皇冕下留下!!」 一时间,应和声如山呼海啸一般,再次响彻了整个武魂城。 ,」 南枫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脸上却是一副「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的无奈表情。 「唉————」 他长叹一口气,缓缓收回了递出去的冠冕和权杖,重新戴在了头上。 「既然大供奉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如此信任我。」 「我若是真的弃之不顾,倒是真的有些说一套丶做一套,成了沽名钓誉之徒了。」 「不过————」 南枫目光环视全场,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教皇之位,刚才我确实已将其辞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刚才,我还是教皇,自当一言九鼎。如今辞了,那便是白身。」 「所以————」 南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希望,大家今天能重新推选一位教皇。无论选谁,只要是大家公认的,我自会用心辅佐,绝无二话。」 这话说得漂亮,实际上就是要把这「教皇」的合法性,从「千家任命」变成「天下推举」。 台下那些人精哪里听不懂? 「我们拥护比比东冕下成为新任教皇!!」 「除了比比东冕下,谁也没资格坐那个位置!!」 拥护声瞬间炸裂,甚至比刚才还要热烈。 南枫没有说话,而是将自光投向了长老殿席位上的魔熊斗罗几人。 魔熊几人早就被吓破了胆,此刻见风使舵比谁都快,连忙齐刷刷地起身,单膝跪地:「我等拥护比比东冕下!愿誓死追随教皇!」 南枫微微点头,目光又转向了七宝琉璃宗的席位。 宁风致此时已经将局势看明白了七八分,更是看透了这位新教皇的可怕手段。此刻大势已成,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他自然不会傻到去逆势而为。 宁风致缓缓起身,优雅地行了一礼:「教皇冕下雄才大略,又有仁慈之心,明辨是非。七宝琉璃宗,自然是全力支持教皇的。」 接着,南枫看向了蓝电霸王龙宗。 玉元震脸色极为难看,像是吞了苍蝇一样。但看着周围那狂热的人群,看着连千道流都不得不低头的局面,他总不能让蓝电霸王龙宗成为众矢之的。 「哼————」 玉元震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和旁边的玉罗冕一同拱手:「蓝电霸王龙宗,支持教皇,重掌大位。」 最后。 南枫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直沉默不语的昊天宗众人身上。 全场的目光也随之汇聚过去。 在数万人的注视下,唐啸缓缓起身,他身后那四位长老也随之站起。 唐啸看着高台上那个揭露了真相丶还了昊天宗清白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虽然知道这也是算计,但这份「公道」,确实是给了。 唐啸深吸一口气,拱手一礼,声音沉闷却坚定:「多谢教皇————还昊天宗一个公道。」 「昊天宗,自然拥护!」 紧接着,星罗丶天斗两大帝国的使臣,以及下四宗和其余小宗门的宗主们,也纷纷起身,表示拥护和支持。 一时间,万众归心。 南枫终于不再推辞。 他重新将那顶九曲紫金冠戴在了头上,手中的权杖再次握紧。 那一刻,风起云涌,长发飞扬。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我若是再推辞,倒显得虚伪了。」 「既然如此,我便重登教皇之位!」 「不过————」 南枫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直指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的方向:「从今往后,大家自可监督。若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武魂殿做错了什么事,尽可明说」 「不可再如往日一般,作壁上观了!」 「正如昨日之战。」 南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与敲打:「千寻疾胡作非为之时,若是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哪怕只是表个态。」 「或许这场战争,压根就打不起来,那些无辜的人也就不用死了。」 「可惜————」 南枫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遗憾:「你们选择了沉默。」 「还望日后————」 「莫要再如此了。」 宁风致和玉元震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这哪里是在自省?这分明是在敲打他们!是在告诉天下人:当初武魂殿作恶,你们这上三宗也是帮凶!也是既得利益者! 好厉害的一张嘴! 好狠辣的手段! 宁风致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惊骇。 这位新教皇,不仅收服了武魂殿,收服了昊天宗,甚至还在道德上绑架了全天下的宗门! 从此以后,谁还敢轻易反对她?谁还敢在她面前谈正义? 这武魂殿的天————彻底变了。 > 第91章 大供奉真乃当世楷模 第91章大供奉真乃当世楷模 大势已定,尘埃落定。 看着高台上那个重新戴上教皇冠冕丶接受万人朝拜的身影,千道流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 这场闹剧,终究是以供奉殿的完败而告终。 「既然教皇已重掌大权,那本座便回去了。 google搜索twkan 千道流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周身金光涌动,转身欲走。他一刻也不想多待,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跟这个女人拼个鱼死网破。 「且慢!」 南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依不饶。 千道流脚步一顿,眉头紧锁,转过身来,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怒火:「教皇,还有何事?」 南枫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地说道:「金鳄等人失职,大供奉已经罚了。可这件事真正的罪魁祸首,那个害得武魂殿损兵折将丶害得无数魂师家破人亡的元凶——千寻疾,尚未处置。」 此言一出,全场气氛再度凝固。 所有人惊恐地看着南枫。 还要处置?! 人都死了,还不放过?! 「比比东!!」 千道流眼中的金光几乎要喷涌而出,恐怖的威压瞬间锁定了南枫:「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死者为大,你难道连一个死人都不肯放过吗?!」 「死者为大?」 南枫毫不畏惧地迎上千道流的目光,冷笑一声:「那敢问大供奉,那些因为千寻疾的一己私欲而战死的武魂殿魂师,他们就不算死者吗?那些无辜惨死的冤魂,谁来给他们一个交代?」 「战争虽然结束了,可血债还在。」 南枫指向下方的昊天宗众人,又指向那些带着伤的武魂殿士兵:「昊天宗虽然归顺了,可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他们的家人,朋友,心里的仇恨依旧在燃烧。」 「大家都只是这场不义之战的受害者。」 「若是不给罪魁祸首一个盖棺定论的惩罚,不让天下人信服,这仇恨就会像毒草一样继续疯长,只会带来更多的无辜牺牲。」 「大供奉,您是天使神的仆人,慈悲为怀,总不会甘愿看着生灵涂炭丶怨气冲天吧? 「」 见千道流脸色铁青,南枫却丝毫不惧,反而更加阴阳怪气地说道:「本座虽重登教皇之位,但也知道,世人皆知,千寻疾,乃是大供奉的亲生儿子。」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当然!」 南枫话锋一转,一脸「崇拜」地看着千道流:「今日大供奉之作为,大义灭亲,惩处金鳄,足以证明,千寻疾等人昔日所为,大供奉是半个字也不知道的!」 「否则,以大供奉的光明磊落,又岂会坐视不管?又岂会纵容亲子行凶?」 这一番指桑骂槐,别说千道流,就连台下的七大宗门的人都听得嘴角抽搐。 这哪里是在夸?这分明是在把千道流架在火上烤! 你要是承认你知道,那你就是包庇罪犯,同流合污;你要是说你不知道,那你就是承认自己「教子无方」,现在必须大义灭亲! 「你————」 千道流终于忍无可忍,他强忍着胸中翻涌的气血,死死盯着南枫,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我?」 南枫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毕竟是千寻疾的弟子。作为弟子,如何能说老师的不是?」 「之前说了那么多不敬之语,是为了阻止战争,是为了大义。可如今,他人都死了,我若是再说,岂不是成了落井下石丶欺师灭祖的小人?」 南枫微微一笑,把皮球踢了回去:「千寻疾既为大供奉的亲子,那由大供奉来处罚,最为合适。」 「这既能让天下人知道,大供奉英明神武,有清理门户的决心:又是为父教子,理所应当。」 「还望大供奉还天下人一个公道,还那些为此冤死的武魂殿英魂————一个公道!」 千道流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正气」的女人,只觉得浑身无力。 他输了。 毫无还手之力地输了。 「你到底想要怎样?」 千道流的声音直接在南枫脑海中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妥协。 南枫嘴角微扬,同样传音回去:「很简单。」 「第一,将千寻疾的灵位移出斗罗殿!他没资格在里面接受万千魂师的朝拜,他不配与历代先贤并列!」 「第二,追夺其教皇封号,以罪人之身论处!」 「第三,把他踢出天使一族的族谱!」 「昊天宗之前怎么对唐昊的,你就得怎么对千寻疾!」 「不可能!!」 千道流瞬间炸毛,传音中充满了暴怒:「比比东!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是我的儿子!是天使家族的血脉!你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 「得寸进尺?」 南枫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红光,声音变得森寒无比:「老东西,这就叫得寸进尺了?」 「我还没把他从坟里挖出来鞭尸!还没把他的尸体挂在武魂城的城墙上曝尸百年!还没让他受尽天下魂师的唾骂和侮辱!」 「我只是让你把他踢出族谱,这已经是对你们天使家族天大的恩赐了!」 「你居然还觉得我得寸进尺?!」 「怎么?你想试试看,如果我真的把那些事都抖出来,天下人会怎么唾弃你们天使神?千仞雪会怎么看你这个爷爷?!」 千道流看着南枫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和偏执,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得出来,这个疯女人是认真的。 如果自己不答应,这个疯子真的会去挖坟掘墓,真的会把千寻疾的尸体挂在城墙上! 到时候,天使家族的脸面就真的荡然无存了! 「————好。」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若是老夫做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 南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意识沉入精神之海,看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丶静静看着这一切的真正的比比东。 「怎么样?这个结果,满意吗?」 比比东看着外界那个仿佛一下子被抽乾了精气神的千道流,又想起了那个曾带给她无尽噩梦的密室。 许久。 「————答应他。」 比比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解脱后的快意。 「收到。」 南枫意识回归,看向千道流,微微颔首:「成交。」 得到回覆,千道流不再犹豫。他怕再拖下去,这个疯女人又会想出什么更恶毒的主意。 他面向全场,声音宏大,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本座宣布!」 「前任教皇千寻疾,因一己私欲,致使武魂殿蒙羞,生灵涂炭,罪孽深重。」 「虽已身死,但罪责难逃。」 「即日起,将千寻疾灵位移出斗罗殿!追夺其教皇封号!」 「并将其————从天使家族族谱中除名!」 「以此,谢天下!」 说完这最后一句,千道流仿佛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他甚至没敢看一眼南枫那胜利的笑容,生怕这个疯女人再提出什么更加过分的要求。 「嗡」 金光一闪。 这位绝世斗罗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伤心之地。 「大供奉!!」 南枫并没有因为千道流的离去而停止他的「表演」。他仰起头,对着那道消失的金光,声音高亢而充满「敬意」:「大供奉大公无私!大义灭亲!为了天下公义,不惜清理门户!真乃当世楷模!!」 「有千寻疾,是武魂殿之难,是天下之不幸!」 「但有大供奉,却是武魂殿之幸!是天下魂师之大幸!」 这一番马屁拍得震天响,直让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魂师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连七宝琉璃宗的宁风致,此刻也是嘴角抽搐,心中暗骂:这女人简直是杀人诛心啊!逼着人家把儿子踢出族谱,还要在人家伤口上撒把盐,夸人家做得好! 千道流若是在天有灵————哦不,若是听到这话,估计能从半空中直接气得掉下来。 > 第92章 是,或者不是 第92章是,或者不是 南枫的目光很快从天际收回,重新变得严肃而冷冽。 他环视全场,语气变得沉重:「诸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即便千寻疾这个罪魁祸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即便金鳄等人已经去面壁思过。」 「但我知道,对于活人来说,心里的伤口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 「死者已矣,生者何堪?」 南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悲悯:「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丶朋友的兄弟姐妹们,你们心中的仇恨,真的能因为处罚一个死人就轻易消失吗?」 「不能。」 南枫自问自答,随即眼神一凝,声音变得坚定无比! 「所以,今天!我不仅要给死人一个交代,更要给活人一个交代!」 「我要在这里,彻底终结这场战争的恩怨!!」 南枫猛地一挥衣袖,手中的权杖指向教皇殿前广场那片巨大的空地:「武魂殿所属!昊天宗所属!」 「你们之中,若有人还是对昨日的仇怨念念不忘,若有人觉得心中的恨意无法平息,觉得必须要用鲜血才能洗刷!」 「那就站出来!!」 「要打要杀!就在今日解决!」 「就在这教皇殿前!就在这全天下魂师的见证下解决!」 「生死勿论,各安天命!」 「但是一」 南枫话锋一转,语气森寒如刀:「今日过后,便莫要再提旧怨!所有的恩怨,必须在今日了结!」 「若是今日不说,今日不打,明日却又因为仇怨去袭击人家的家人,去暗地里下黑手,制造更多的无辜冤孽。」 「那便与那千寻疾,为了一己之私,引发战争,祸乱天下,没有区别了!!」 南枫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人的脸庞:「如此为人,便是与本座为敌!便是与全天下渴望和平的魂师为敌!!」 「到时候,本座必杀之!!」 「现在!」 南枫一指那片空地,大喝一声:「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是个男人的,就别藏着掖着!」 「站出来!!」 供奉殿,天使神像前。 巨大的六翼天使雕像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辉,但这光辉此刻却无法照亮千道流心中的阴霾。 他跪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双目微闭,呼吸虽然平稳,但周身那股难以平复的压抑气息,却让这空旷的大殿显得格外沉重。 今天,他在天下人面前,亲手否定了自己的儿子,亲手将天使家族的荣耀踩在了脚下。 虽然是为了大局,为了保全最后的底线,但这份屈辱,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踏丶踏丶踏————」 一阵轻微且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千仞雪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她的小脸惨白,原本总是闪烁着骄傲光芒的金色眼眸,此刻却如同蒙上了一层灰雾,空洞而迷茫。 她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样,走到千道流身旁,默默地跪坐下来,低着头,看着地面上冰冷的石砖。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将她过去九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她躲在暗处,亲眼看到了那个总是对她冷嘲热讽丶却又给她做饭的「老师」,是如何在数万人面前,撕开了父亲那层「光辉」的伪装。 她看得出,那不是她的真妈妈,是她的老师,因为那份狂傲,是她妈妈所没有的。 她看到了二爷爷的惊恐与理亏,看到了几位供奉爷爷的哑口无言。 她更看到了————自己最敬爱的爷爷,这位无所不能的大供奉,最终选择了妥协,甚至亲口下达了将父亲踢出族谱丶追夺封号的命令。 良久。 「爷爷。」 千仞雪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今天在教皇殿前————那个————妈妈说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千道流眼皮微颤,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千仞雪转过头,看着爷爷那苍老的侧脸,眼眶渐渐红了:「从小到大,您,还有金鳄爷爷,还有其他的供奉爷爷们,一直都告诉我,爸爸是大英雄,是武魂殿的骄傲。」 「你们告诉我,唐昊是大逆不道的罪人,是昊天宗背信弃义。」 「可是今天————」 千仞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妈妈,还有台下那数万名魂师,甚至包括七大宗门的人,他们的意思都很明确。」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爸爸在找事。」 「是他贪婪,是他不讲道理,是他自作自受。」 「甚至————」 千仞雪死死抓着自己的裙摆,指节发白:「甚至连爷爷您,都当着天下人的面,亲口下达了对爸爸的处罚,把他踢出了族谱。」 千仞雪伸出小手,轻轻拉住千道流的衣袖,眼中满是祈求,祈求爷爷能给她一个不一样的答案,祈求爷爷能告诉她,那是假的,那是比比东逼他的。 「爷爷,我不知道该信谁了。」 「我知道妈妈不喜欢爸爸,我也知道————老师也不喜欢爸爸。所以我不去问她们,她们可能会骗我,会编排爸爸。」 「但是爷爷,您是爸爸的父亲,您最疼雪儿了。 「您能告诉我一句实话吗?」 「我的父亲————」 两行清泪顺着千仞雪的脸颊滑落:「他是不是————真的像那个女人说的那样?」 「」 千道流依旧沉默。 他该怎么回答? 告诉她,你爸爸确实是个混蛋,不仅贪婪,还强暴了你妈妈? 还是继续骗她,说这一切都是比比东的阴谋,是你爷爷为了大局被迫低头? 无论哪个答案,对这个孩子来说,都是残忍的。 见爷爷始终不说话,千仞雪心里的最后一丝希冀,也在一点点破碎。 她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眼神中多了一份超越年龄的执拗:「爷爷,如果您无法回答那些复杂的。」 「那就只需要回答我几个简单的问题。」 千仞雪盯着千道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今天,妈妈在台上说的那些关于战争起因的事实,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爸爸主动挑事,让人去追杀唐昊?」 「是不是爸爸为了一己之私,贪图魂骨,才发动了战争?」 「是不是他技不如人,主动找事,最后还被人打死?」 「是,或者不是。」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千道流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面前那双充满了痛苦与求知欲的金色眼眸。 那是天使家族最后的希望,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他想摇头,想否认。 但在今天之后,在全天下都知道了真相之后,他再继续编织那个谎言,还有意义吗? 那种一戳就破的谎言,只会让他这个爷爷在孙女心中变得更加虚伪。 「————呼。」 千道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没有看千仞雪,只是看着那神像,发出了一个极轻丶却又极沉的鼻音:「————嗯。 「」 比比东说的那些东西,虽然语气上极尽羞辱,虽然有些地方添油加醋地把千寻疾描述得一无是处。 但他无法否认。 那些核心的东西,那些关于起因丶经过丶结果的东西。 就是事实。 这一声极轻的「嗯」,像是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千仞雪心中那座名为「父亲」的丰碑。 她身子一晃,双手无力地垂下,原本紧绷的那股劲儿瞬间散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蒲团上。 是真的。 竟然都是真的。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父亲,那个被爷爷和供奉们描述成盖世英雄的男人,竟然真的是个贪婪丶卑鄙丶技不如人还主动挑事的小人。 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朵朵凄凉的水花。 但千仞雪并没有就此停下。 她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完全解开,反而随着那个被强行打断的「真相」,变得更加浓重,更加令她感到恐惧。 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千道流,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既然那些关于战争的事情是真的,那后面呢?」 「当时,妈妈问金鳄爷爷,过去的十年里,作为武魂殿圣女,她为什么消失了?为什么连武魂殿内部都不敢谈论?」 「就在她刚要说出答案的时候,金鳄爷爷疯了。」 「二爷爷当时那个表情,那种恐惧,那种不顾一切甚至想要杀人灭口的杀意————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到过。」 「还有您。」 千仞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您那么强,明明可以更早阻止,可您也是在那一刻,在那句话即将出口的瞬间,才不顾一切地降临,强行打断了她。」 「为什么?」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她在过去的十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千道流的呼吸猛地一滞,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瞬间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厉的青白。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千仞雪看着爷爷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心中的那个猜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她感到恐惧。 「是不是————还是关于父亲的事情?」 「是不是————和妈妈为什么那么恨我,为什么从来不愿意抱我,甚至想杀了我————有关?」 」 」 > 第93章 你希望我怎么做? 第93章你希望我怎么做?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千道流的身躯猛地一僵。 如果说刚才承认千寻疾挑起战争,只是在承认儿子的无能和贪婪。 那么这个问题,就是直指那一层最肮脏丶最令人作呕的遮羞布。 唯独这件事。 唯独这个肮脏丶罪恶丶足以摧毁人伦道德的真相,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亲口对千仞雪说出的。 「爷爷!您说话啊!」 见千道流闭上眼睛,一脸痛苦地转过头去,千仞雪的心彻底凉了。 她松开手,凄然一笑:「您不敢说。」 「连刚才父亲发动战争这种丑事您都承认了,可这件事,您却连提都不敢提。」 「这说明————这件事比发动战争还要恶劣,比贪图魂骨还要无耻,对不对?」 千仞雪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绝望:「所以,她才那么恨我。对吗?」 「别说了!!」 千道流猛地睁开眼,「雪儿————别问了。」 「这件事————爷爷不能说。至少现在,绝不能对你说。」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抚摸孙女的头,却被千仞雪下意识地躲开了。 千道流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满是悲凉:「你还太小了————有些事情,太脏,太沉重。」 「那是上一辈的孽债,不该由你来背负。」 「只要爷爷还在一天,你就永远是武魂殿的少主,是爷爷最疼爱的雪儿。至于其他的————」 千道流转过身,重新面对着天使神像,背影显得无比佝偻:「等你长大以后,如果那时候你还想知道————爷爷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但现在,别逼爷爷了。 「————」 千仞雪看着爷爷那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眼中的泪水终于止住了。 她明白,无论她怎么问,怎么求,爷爷都不会说了。 那个秘密,被他们死死地压在心底,成了谁都不能触碰的禁忌。 「我明白了。」 千仞雪擦乾脸上的泪痕,站起身,向着千道流和天使神像深深一拜。 「雪儿不问了。」 「既然爷爷不说,那雪儿自己去找答案。」 说完,她没有再看千道流一眼,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直到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门,直到阳光重新洒在身上。 千仞雪才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教皇殿。 既然爷爷为了维护所谓的家族颜面不肯说,既然那些供奉为了遮羞不肯说。 那就去找那个唯一敢说真话的人。 那个今天在台上把所有遮羞布都撕得粉碎丶那个让她叫「老师」的人。 她一定知道。 而且,那个「疯子」————一定会告诉她。 夜幕降临,教皇殿。 喧嚣了一整日的武魂城终于渐渐归于平静,但那空气中残留的狂热与震撼,却仿佛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寝宫内,烛火通明。 南枫随手摘下头上那顶沉甸甸的九曲紫金冠,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桌子上,随后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宽大的软榻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累死老子了。」 「演戏比打架还累。」 「怎么样?小东东。」 南枫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对着精神之海中的比比东笑道:「这份大礼,还算满意吗?」 「屎盆子扣结实了,千寻疾成了千古罪人,千道流被迫低头。」 「长老殿的大权,我也给你拿回来了。」 南枫掰着手指头数着:「金鳄那帮老古董被关了禁闭;剩下的魔熊丶鬼豹丶蛇矛丶刺豚,虽然还是金鳄的人,但经过今天这一吓,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跟你对着干;至于月关和鬼魅,那本来就是咱们的死党。」 「最重要的是————」 南枫坐直了身子,眼中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从今天开始,你这个教皇,不再是千家施舍的代理人,也不再是那个依靠上代教皇余荫的圣女。」 「你是天下魂师公推的教皇,是大义所归的领袖,是顺应天命丶拨乱反正的明主。」 「你的合法性,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肮脏的家族,变成了天下人共尊的意志。」 「从今往后,在这武魂殿,你想做什么,除了你自己,再也没有人能拦得住你。」 精神之海中,比比东看着外界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震撼丶感激丶解气————还有一丝深深的复杂。 他真的做到了。 把那些压在她头顶十几年丶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大山,在一夕之间,用最疯狂丶最决绝的方式,统统推倒了。 「————谢谢。」 比比东的声音很轻,却很重。 「别急着谢。」 南枫摆了摆手,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双异色的眸子透过镜子,直视着这具身体的眼睛:「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 「我今天虽然帮你夺了大权,帮你竖起了一面名为仁义的大旗,但这面旗————很重。」 「以前的武魂殿,走的是霸道路子。千寻疾那个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他想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结果呢?你也看到了,翻车了,遗臭万年。」 「而今天,我把你推上了道德的神坛。」 「那就意味着,从今往后,你的行事风格,甚至整个武魂殿的方针,必须做出彻底的改变。」 「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使用那些阴暗的手段了。至少,在明面上,你必须比谁都乾净,比谁都仁德。」 「你要做真君子。」 「或者说————你要做一个让人即使拿着放大镜,也找不到任何把柄的真君子。」 比比东在精神之海中皱了皱眉:「你是说,我要被这所谓的名声束缚住?」 「不是束缚,是代价。」 南枫纠正道:「竖起道德的大旗,招揽人心,谋夺利益,让天下英雄归心,这固然是巨大的收益。 但与之对应的,你必然要承担这份道德带来的枷锁。」 「你不能再随意灭人满门,不能再无故发动战争,不能再因为个人喜好而践踏规则。」 「这就是真君子。」 「有所得,必有所失。」 南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若是你竖起了这面旗,享受了天下人的拥戴,转过头来却又不愿承担这份束缚,依旧我行我素,依旧像千寻疾那样搞阴谋诡计。」 「那就是在打你自己的脸。」 「那就是下一个千寻疾。」 「那就是真正的伪君子。」 说到这里,南枫重新躺回软塌,闭上眼睛,」路,我已经帮你铺平了。」 「刀,我也递到你手里了。」 「至于接下来,你是想做一个受万人敬仰丶言行合一的圣君,还是想重蹈覆辙,继承千寻疾那令人作呕的衣钵,做一个随时可能崩塌的伪君子————」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精神之海中,比比东沉默了许久。 看着外界那个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丶毫无形象地瘫在床上的男人,她那双复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那你呢?」 比比东的声音幽幽响起:「你费了这么大劲,甚至不惜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帮我铺平了所有的路。」 「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 南枫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寝宫上方那精致的浮雕,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无所谓。」 「比比东,你要搞清楚,我是你的合作者,是你的挂,甚至是你的打手,但我唯独不想当你的人生导师。」 「我负责帮你解决麻烦,负责给你递刀子。但我不会给你任何意见,更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如果你想要当圣人,想要用仁爱去感化世人,想要建立一个真正公正丶光明的武魂殿,我会帮你。我会帮你铲除那些挡路的阴暗,帮你维护那面道德的大旗。」 「如果你觉得这一切都很无聊,你依旧恨这个世界,想要毁灭武魂殿,甚至想要拉着全大陆一起陪葬————」 南枫耸了耸肩:「那我也会帮你。」 「我会帮你递火把,帮你挖坑,甚至帮你亲手点燃那根引线。」 > 第94章 信任本身就是一个没有意义的伪命 第94章信任本身就是一个没有意义的伪命题 比比东愣住了:「为什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也没什么坏处。」 南枫淡淡地说道:「这对于我而言,其实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一个选择而已。」 「以前的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你是千寻疾的学生,是武魂殿的圣女,是被命运摆弄的棋子。你的人生只有被选择,你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哪怕一天。」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帮你把桌子掀了,把规矩改了,把权力拿回来了。」 「我帮你拿到了选择的权力。」 「所以,怎么选,选哪条路,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自己,喜欢哪个。」 「只要是你自己选的,是让你觉得痛快的,那就是对的。」 精神之海内,比比东怔怔地看着他,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又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萌芽。 良久,她眼眶微红,声音中带着一丝别扭的试探:「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以前你不是总是强迫我吗?总是对我冷嘲热讽,甚至还要抢我的身体控制权。」 「怎么现在————都顺着我了?」 「哈————」 听到这话,南枫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 「小东东啊,你这记性怎么跟我这蜘蛛脑子一样不好使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的原则从来没变过。」 南枫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涉及到我们俩的安全问题,涉及到生死存亡的大事,我一步也不会让。哪怕你哭着喊着要死要活,我也只会一巴掌把你拍晕,然后按我的意思来。这点没得商量。」 「但是————只要是不涉及安全问题,只要不是那种会让我们立刻暴毙的蠢事。」 「那我不介意让步,甚至不介意宠着你。」 「如果顺着你的心意,能让你开心一点,能让你心里的戾气少一点。」 「那么,等到将来真的遇到生死攸关的大事时,你能听我一句劝,能不跟我闹别扭,能乖乖配合我保命————」 「那这就是一笔最划算的买卖。」 南枫叹了口气,一副「我很理智」的模样:「我一直都是这样,也是这么做的。」 「我的目的丶我的行动方针丶我的准则,从我们见面的第一天起,我就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地摆在你眼前了。」 「我从没想过要害你,我只是想带着你活下去,活得更好。」 说到这里,南枫顿了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地摊了摊手:「可是,你不信啊。」 「你总是觉得我在算计你,觉得我想夺舍你,觉得我图谋不轨。」 「当然————」 「这也不能全怪你。」 「毕竟,谁让我就是一头满嘴谎言丶阴险狡诈的十万年老蜘蛛呢?」 「你不相信我,这没有问题。」 精神之海内,比比东沉默了许久。 那种通过灵魂深处的羁绊传来的波动,太真实,也太稳定,让她心中那道坚固的防线开始出现了裂痕。 「这灵魂血契————」 比比东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告诉我的?」 「告诉什么?」 南枫翻了个白眼,「说实话,不管你信不信,这玩意儿我也只是会用而已,至于到底有多少效果,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我自己在用之前都不知道。」 「说到底,这是一种源自上古时代的魂兽秘法。」 「在我的记忆传承里,这玩意儿原本好像是九尾天狐一族独创的。那一族可是不得了,被称为最强大的精神属性魂兽,据说它们的先祖拥有着飞升成神的潜力。」 「但是你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它们那过于强大的潜力和精神天赋,遭到了当时魂兽界的主宰,龙族的嫉妒和忌惮」」 。 「后来,天狐一族就被龙族找了个藉口围杀了,杀得那叫一个惨,血脉几乎断绝。」 「毕竟在远古时代,大部分强大的丶有潜力威胁到统治地位的魂兽种族,都被龙族屠杀殆尽了。那群大蜥蜴傲慢得很,绝不允许任何胆敢冒犯它们至高无上地位的种族存在。」 「九尾天狐一族灭绝之后,剩下的天狐血脉也就逐渐衰落了,到了后来,连能突破十万年修为的后代都几乎不存在了。」 「我会这玩意儿,还是几万年前,有一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天狐意外闯进了死亡大峡谷。」 南枫耸了耸肩:「那小家伙被我抓住了,为了活命,作为交换,它把这招刻在血脉里的秘法教给我了」 o 「所以我说了,我也只是个二把刀。至于这玩意儿除了同生共死之外还有什么效果,我不是很清楚。」 比比东闻言,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感应着那份顺着灵魂连结源源不断传过来的丶没有任何杂质的「真实」。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哪怕不用语言,她也能隐约触碰到对方灵魂底色的冷暖。 「南枫。」 比比东突然问道:「你能感应到我的情绪吗?或者————你能感应到我说的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吗?」 「哈?」 南枫一愣,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大姐,你没事吧?我又不会读心术,我怎么可能知道?」 「再说了,我要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之前怎么可能还搞出那一通尴尬?我早就顺杆爬了好吧?」 说到这里,南枫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狐疑地看着镜子:「等等————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该不会————你能感应到什么吧?」 比比东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那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仿佛是一种默认。 见状,南枫收敛了脸上的嬉笑。 他坐起身,神色变得异常严肃,「比比东,我劝你最好别信。」 「就算这玩意儿真的有什么奇效,能让你感应到所谓的真心或者真假,你也别信。」 比比东抬起头,不解地反问:「为什么?」 「因为真心,是这世上最廉价的东西。」 南枫淡淡道:「真与假,爱与恨,随时可以转换。」 「人有千面,心有千变。」 「就算这一秒传过去的确实是真心,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因为利益丶因为局势丶因为一个念头,就变成假的了?」 南枫指了指窗外那漆黑的夜色:「人类的山盟海誓还少吗?」 「哪怕今天爱得多么惊天动地,爱得死去活来,发誓至死不渝。明天也有可能仅仅因为一两句话说不到一起,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利,就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甚至拔刀相向。」 「真心,本身无法代表任何东西,也无法保证任何未来。」 「这玩意儿太廉价了,廉价到人人都可以随口拿出来,也人人都可以随时丢弃。」 南枫盯着比比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相信真心,执着于真心,本身就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别被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骗了。」 「只有稳定的利益立场,才是唯一值得信赖的。」 「可是————」 精神之海中,比比东皱着眉,抓住了南枫话里的漏洞:「利益立场不也一样会变吗?」 「当两个人的需求不再相同,当环境改变,哪怕是原本坚不可摧的利益同盟,也会瞬间分崩离析。那这所谓的稳定,岂不是也成了笑话?」 「宾果!答对了。」 南枫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但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看透世事的漠然:「所以啊,比比东。」 「信任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没有意义的伪命题。」 「它不是一种客观存在的契约,而是一种主观的选择。」 南枫坐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当你愿意相信的时候,哪怕它是假的,哪怕它漏洞百出,你也会自动帮它找理由补全,你会视而不见,你会至死不渝。」 「可当你不愿意相信的时候,哪怕它是真的,哪怕所有的事实都赤裸裸地摆在眼前,你也会下意识地否定,你会质疑,你会挑刺,直至————抛开事实不谈。」 第95章 辩论本身毫无意义 第95章辩论本身毫无意义 南枫看着镜子里的比比东,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你不是一直觉得我这人过于偏执,是个无赖,甚至————狂妄自大丶自以为是吗?」 比比东没有反驳,因为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家伙做事从来不商量,总是把他的意志强加给她,仿佛全天下只有他是对的。 「其实————」 南枫叹了口气,「我以前也不这样。」 「我也曾天真地觉得,人与人之间应该多一些沟通,多一些坦诚。只要把道理讲清楚,只要把心剖开给对方看,或许就会多一些理解,少一些误会。」 「可是后来,随着我见得多了,沟通得多了,我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真理「」 南枫的声音冷了下来:「沟通,是没有意义的。」 「沟通不会带来理解,只会带来更多的偏见。」 「人是一种情绪化的生物。相比于冰冷枯燥的事实,他们更在意自己的感受,更在意这件事是否符合他们的预期,是否能让他们爽。 「至于事实?他们不在意。」 「如果事实让他们高兴,符合他们的利益需求,他们才会大发慈悲地去相信。」 「反之,如果事实让他们感到不适,或者挑战了他们的认知,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贬得一文不值,甚至把说出事实的人打成异端。」 南枫指了指窗外,那是教皇殿广场的方向:「就像今天。」 「我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添油加醋的?台下那些人真的不知道吗? 」 「宁风致不知道吗?千道流不知道吗?」 「他们都知道。」 「但为什么他们选择相信我?选择跟着我一起骂千寻疾?」 「因为这符合他们的情绪宣泄口,符合他们的利益诉求!」 南枫摊开双手,脸上挂着嘲弄的笑:「所以,辩论本身毫无意义。」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谁有理谁就赢。」 「而是谁嗓门大,谁更能调动情绪,谁更能蛊惑人心,谁————就是对的。」 「你觉得我这是自以为是?」 「不。」 「这叫人定胜天!」 「既然世人愚昧,只信情绪不信事实。那我就不跟他们讲事实,我只给他们情绪!」 「既然沟通无效,那我就不寻求理解,我只要求服从!」 「我不需要他们懂我,我只需要他们按我画好的道儿走!」 「只要我的意志足够强大,只要我的手段足够强硬,我就能定义什么是对,什么是错i 「,精神之海中,比比东沉默了许久。 她看着这个躺在床上,一脸无所谓的男人,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愈发浓烈。她承认,南枫的那套「强权即真理」的理论虽然偏激,但在今天的实践中,确实有效得可怕。 可是———— 「既然你只讲利益,只讲掌控。」 比比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深深的疑惑:「那你为什么在最后,还要拿千寻疾的事情去逼千道流?」 「当时金鳄已经被罚,长老殿的大权已经尽归我手,你的战略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 「在那种情况下,还要得寸进尺,逼着千道流把他的亲儿子踢出族谱,还要追夺封比比东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你就不怕千道流真的忍无可忍,跟你鱼死网破吗? 「这件事的风险,远大于收益。」 「啧。」 南枫翻了个身,侧躺在软榻上,手指轻轻卷起一缕散落在枕边的紫发,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不是为了给你出口气吗?」 比比东一愣:「给我————出气?」 南枫叹了口气,「你该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吧?」 「虽然你亲手杀了千寻疾,吞噬了他的灵魂。」 「但是,你心里的怨恨,并没有消失。」 「相反,那份仇恨还在与日俱增,像毒草一样在你的心里疯长,腐蚀着你的灵魂。」 「因为千寻疾虽然死了,但在世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教皇,是那个为了保护武魂殿而战死的英雄。甚至,为了维持你的圣女形象,为了顺利接班,你还得在人前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还得捏着鼻子去尊敬那个让你恶心到想吐的家伙。」 「你一直在压抑。」 「千寻疾的死没能让你得到解脱,相反,这种表里不一的折磨,让你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长此以往,你会疯的。」 南枫摊了摊手,「既然如此,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喽。」 「既然杀了他还不够,那我就帮你彻底把他踩进泥里!把他从神坛上拽下来!」 「我要让他死后都要遭受万人的唾骂,我要剥夺他的一切荣耀,撕碎他所有的尊严!」 「我要让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变成天使家族的耻辱!」 「只有这样,当你以后再听到千寻疾这三个字的时候,你不用再假装尊敬,你可以和天下人一起,正大光明地往他的墓碑上吐口水。」 说到这里,南枫笑了笑,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至于风险?」 「如果这份报复能让你心情好一点,能让你晚上少做一点噩梦,能让你看着那个死鬼的名字时觉得解气————」 「那就是值得的。」 「哪怕千道流真的发疯,大不了我带着你跑路就是了。」 精神之海内,比比东怔怔地听着。 「你————」 「行了,别感动了。」 南枫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情绪酝酿,「说白了,我也有我的私心。」 「我就是不希望你每天脑子里都在想着那个死人。」 「恨也好,爱也罢,那都是一种极为强烈的情感投入。」 「你每天花那么多时间去恨一个死人,去琢磨怎么诅咒他,你不累吗?」 南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不喜欢你的脑子里装着别的男人,哪怕是个被你弄死的死鬼也不行。」 「把那个垃圾清出去。」 「腾出地方来,多想想怎么跟我合作,怎么活下去,或者————」 「多想想我刚才在台上那英明神武的样子,不好吗?」 「呵。」 精神之海中,比比东看着那个臭屁的家伙,冷着脸嘲讽道:「英明神武?」 「你顶着我的脸,用着我的身体,我能看什么?看我自己吗?」 「呃————」南枫语塞,无奈地摊了摊手,「那就没办法了。」 「你也知道,我当初是直接献祭给你,根本没有经历过化形期。所以我现在的灵魂形态一直都是那个模糊的小光人,外形还没彻底确定下来。」 「不过,你要是真想看我作为男人的样子,也不是不行。」 「你可以自己动手帮我捏一个啊。」 「捏一个?」比比东一愣。 「对啊,就在这精神之海里。」 南枫指了指自己那个模糊的光影身体:「你可以按照你的审美,你的喜好,来重塑我的外貌。如果我也觉得满意,灵魂产生共鸣的话,说不定等将来我有机会重塑肉身,或者凝聚实体的时候,真会变成那个样子。」 「不过,这件事你一定要慎重。化形只有一次机会,也就是定型的机会。一旦确定了,就改不了了。」 「所以我也一直没敢随便乱变,一直维持着这个小光人的模糊形象。」 「你要是感兴趣,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南枫凑到比比东面前,意有所指地警告道:「但是!我有言在先啊!」 「还有啊,捏脸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掺杂什么奇怪的私货。」 「要是敢乱来,我也是会发飙的!」 比比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滚去睡你的觉吧。」 > 第96章 千仞雪,你挑食吗? 第96章千仞雪,你挑食吗? 现实中。 比比东只觉得身体微微一沉,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躯体。 她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绝美丶却带着一丝疲惫的脸庞,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镜面。 镜子里的人是她,却又仿佛不是她。 那个总是充满戾气丶绝望和疯狂的比比东,似乎正在一点点远去。 「捏脸么————」 比比东低声呢喃了一句,心情复杂难言。 她转过身,吹灭了寝宫内多余的烛火,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灯光,准备卸下这身沉重的教皇袍去休息。 然而。 就在她刚刚解开衣领的那一刻,一股熟悉而微弱的神圣气息,悄悄地溜进了教皇寝宫的警戒范围。 那气息很小心,也很犹豫,在门口徘徊不前。 千仞雪又来了。 不用猜,肯定是为了白天的事情。 那个孩子虽然在供奉殿得到了千道流的「承认」,但显然,那些令人绝望的真相并没有让她死心,或者说,她还需要一个更具体的解释,一个更「有人味儿」的安慰。 而这个安慰,现在的千道流给不了,现在的比比东————也给不了。 比比东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若是换做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让人把千仞雪赶走,或者乾脆避而不见。 但是今天———— 「南枫。」 比比东在心底轻声呼唤。 「干嘛?」精神之海里传来南枫懒洋洋的声音,「不是让我睡觉吗?」 比比东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生硬:「她来了。」 「你能————出去哄一下吗?」 「哈?」 南枫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你要我去哄她?」 「大姐,你没发烧吧?前几天是谁因为她叫了我一声老师,就跟我闹脾气,连床都不让我上,还差点跟我翻脸的?」 「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让我去接触她?」 比比东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问道:「你去不去?」 精神之海内,南枫沉默了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比比东情绪中的那份别扭和退让。这对于性格高傲偏执的她来说,已经是一种极其难得的改变了。 「————行。」 南枫站起身来。 「去可以。」 「但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今晚可是帮了你大忙,又是演戏又是帮你出气的,现在还得帮你带孩子。」 「所以————」 「哄完孩子回来,今晚不许再把我踢下床了。」 比比东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大门,走向了里间的床榻。 这便是默许了。 夜色如墨,月光稀薄。 教皇殿后的御花园里,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南枫缓缓从黑暗中走出,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石阶上丶抱着双膝的小小身影。 千仞雪。 —— 她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单薄的衣衫被夜露打湿,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啧。」 南枫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慢悠悠地晃了过去:「我说大小姐,这都什么时辰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喂蚊子?」 千仞雪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 她看着眼前这个「老师」,眼圈瞬间就红了。但她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盯着他看了许久。 「老师————」 千仞雪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白天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 「7 南枫找了个乾净的石墩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脸漫不经心:「什么情况?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我只是把事实摆在台面上而已。至于你怎么看,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可以认为我在说谎,也可以认为这是我在诬陷你那个死鬼老爹。随便你,我不在乎。」 「我的态度已经在教皇殿前摆得很明确了。你现在跑来这里问我,属于是明知故问。」 「千仞雪,你是脑子不好使,还是觉得我会为了哄你开心,特意编一套好听的谎话?」 「这种行为,很傻逼。」 被南枫这么一顿抢白,千仞雪的脸色白了几分。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强行忍住了眼泪。 「我知道————」 她低下头,声音颤抖:「我知道那是真的————爷爷已经承认了。」 「但是————」 千仞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执拗的光芒:「当时,在我爷爷出现之前,在你想说出那消失的十年之前。」 「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看得很清楚,当时金鳄爷爷他们怕得要死,甚至不惜要杀人灭口。连爷爷也是因为这个才不得不现身阻止。」 「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南枫挑了挑眉,语气冷淡:「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千仞雪急切地说道,声音尖锐了几分:「我有感觉!这件事————和妈妈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从来不肯抱我,甚至想杀了我————有着直接的关系!」 「我要知道真相!」 看着眼前这个陷入死胡同的小女孩,南枫无奈地叹了口气。 「千仞雪,我问你。」 南枫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你妈不喜欢你,请问,是你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千仞雪一愣,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自从我有记忆开始,她就不喜欢我。无论我做得多好,无论我怎么努力修炼,她看我的眼神永远只有冷漠和厌恶。」 「我————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 「既然你什么都没做错。」 南枫摊了摊手,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她不喜欢你,跟你是不是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千仞雪张了张嘴,一时语塞。逻辑上似乎是这样,但情感上她无法接受。 「既然不是你的问题,那就只能是比比东的问题,或者是你那个死鬼老爹的问题。」南枫继续道。 「大人的烂帐,你一个小屁孩非要掺和什么?非要操心别人的事情干嘛?」 「可是我想知道为什么!」千仞雪倔强地喊道。 「我————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知道了又能如何?」 南枫打断了她。 「知道了真相,你能改变这个事实吗?」 「问题的根源都不在你身上,是上一辈的恩怨,是既定的事实。你又能做什么?」 「既然无能为力,为什么非要去揭那个伤疤?是嫌自己过得太舒服了,想自讨苦吃吗?」 南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人家不喜欢你,那是人家的问题。人家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喜欢你。」 「可她是我的妈妈啊!」 千仞雪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歇斯底里地吼道:「她是我的亲生母亲!哪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 「既然她那么讨厌我,既然她那么恨我,那当初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看着崩溃大哭的千仞雪,南枫眼中的戏谑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平静。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千仞雪,你挑食吗?」 > 第97章 关你鸟事? 第97章关你鸟事? 「呜————什————什么?」 千仞雪正哭得伤心,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挂着眼泪呆呆地看着他。 「我问你,吃饭的时候,挑不挑食?」南枫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千仞雪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地回答:「————有点。我不吃胡萝卜,也不吃青椒。」 「好。」 南枫点了点头,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那么,饭桌上的东西。」 「如果是你喜欢的,比如糖醋排骨,或者甜点,你自己会主动去吃,对吧?」 千仞雪点了点头。 「可是————」 南枫的眸子微微眯起,盯着她的眼睛:「如果那是你最讨厌的东西,比如你不吃的胡萝卜,或者是让你闻着就想吐的青椒。」 「你明明那么讨厌它,可最后,你还是把它强行咽了下去。」 「为什么?」 千仞雪愣了一下,并没有多想,顺着他的话说道:「因为————因为爸爸说不许挑食,如果不吃下去,就要————」 话说到一半,夏然而止。 千仞雪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不喜欢的东西———— 强行咽下去———— 因为爸爸说————不许.———— 如果不吃————就·———— 轰—!! 仿佛有一扇一直紧闭的大门,在这一瞬间被粗暴地踹开。那些支离破碎的线索,那些爷爷不敢说的话,那些供奉们惊恐的眼神,还有比比东那充满恨意的眼神———— 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妈妈不喜欢她。 妈妈甚至恨她。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生下她? 就像————既然不喜欢吃青椒,为什么要咽下去? 因为————是「爸爸」逼她「吃」下去的。 千仞雪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惊恐地捂住嘴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南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正准备转身离开,让这个已经触碰到残酷真相的小女孩自己去消化那份恶心与绝望。 然而,眼角的余光扫过,他发现千仞雪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双眼失神,浑身剧烈颤抖,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黑洞,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啧。」 南枫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下一秒。 他毫无徵兆地蹲下身,抬起右手,中指弯曲,蓄积了一丝冰冷刺骨的魂力— 「崩!!」 一声清脆到有些过分的响声在御花园里炸开。 「啊!」 千仞雪痛呼一声,整个人直接被这个力道十足的脑瓜崩给弹得向后仰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股冰冷的魂力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天灵盖,让她那原本已经翻江倒海丶 快要炸裂的大脑瞬间宕机,变得一片空白。」 千仞雪坐在地上,捂着红肿的额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南枫。 她忘了哭,也忘了刚才那让人窒息的真相,只剩下满脑子的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老师为什么要打我? 「站起来。」 南枫面无表情地轻喝一声。 千仞雪条件反射般地爬了起来,动作比在供奉殿里受训时还要标准,捂着额头,呆呆地站得笔直。 「我问你。」 南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冷冷地问道:「我为什么要打你?」 千仞雪眨了眨眼睛,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做错什么了吗?」南枫继续追问。 千仞雪更加迷茫了,她下意识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刚才说错了话,或者是哭得太难看,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我————我不知道————我应该没做错什么吧————」 「对。」 南枫点了点头,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没做错。」 「我打你,单纯是因为我乐意。」 「因为我看你不爽,因为我想打,所以我就打了。」 千仞雪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怎么?觉得我不讲道理?」 南枫嗤笑一声,向前一步,那双异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同理。」 「我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那件事,跟你没关系。」 「千寻疾做了什么,那是他的事,你管不着。比比东因此恨屋及乌,那是她的心结,你也管不着。」 「哪怕他们是你的父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但在人格上,他们依旧是别人」。 「」 「别人的事情,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南枫伸出手,用力地戳了戳千仞雪的脑门,把她戳得直往后退:「千寻疾做坏事的时候,问过你的意见了吗?没有。」 「比比东决定恨你的时候,问过你的感受了吗?也没有。」 「既然这从头到尾都不是你能控制的,也不是你造成的。」 「只要你自己没做那些恶心事,只要你自己没错。」 「那别人做了什么,关你鸟事?!」 「哪怕那是你爹妈,那也是他们自己的烂帐!」 「你在这儿哭鸡毛啊?」 南枫双手抱胸,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为了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为了改变不了的事实把自己搞得像个要死不活的弃妇?」 「千仞雪,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这番话,粗俗,直白,甚至带着几分不讲理的霸道。 但它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千仞雪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结和自我厌弃。 千仞雪呆呆地看着南枫。 额头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那股原本快要把她压垮的窒息感,却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0 是啊———— 我没错。 我也没做。 那————关我鸟事? 虽然这个道理听起来很混蛋,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完之后,她突然觉得———— 好爽。 看着千仞雪那副好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丶却又还在发懵的样子,南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吐槽道:「真是服了,你们这帮姓千的,真的是脑子有毛病。 1 「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南枫指了指供奉殿的方向,又指了指面前的千仞雪,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明明自己就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好东西,明明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会有阴暗面。 可你们呢?却死活无法接受自己身上有半点污点,死活觉得自己应该是完美无瑕丶神圣不可侵犯的。」 「千寻疾是这样,千道流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一旦发现现实跟你们想像中的完美不一样,一旦发现自己身上有脏东西,你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去面对,不是去解决,而是去逃避,去掩盖,甚至像你刚才那样,觉得自己脏了,不想活了。 南枫冷笑一声,俯下身,盯着千仞雪那双还有些红肿的眼睛:「连自己都不敢面对,连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真实的模样,你凭什么让别人看得起你「你们这不叫高傲,这叫懦弱!」 「外强中乾,活在虚假的荣誉里,活在别人的眼里,活在那个所谓的天使神的光环下。」 「一旦光环碎了,一旦别人不夸你们了,你们就觉得自己塌了。」 「就这点自我?」 南枫伸出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千仞雪那头柔顺的金发,把原本整齐的发型揉成了鸡窝:「说到底,不管是一百岁的千道流,还是九岁的你,心理上都不过是一群没长大的小屁孩儿,一群懦夫。」 「听好了,千仞雪。」 南枫收回手,站直了身体,声音变得平淡而透彻:「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既定的,是你无法改变的。」 「比如你那个混蛋爹已经死了,比如你那个偏激妈就是不爱你。」 「这是事实,是铁律。」 「不要去纠结你无法改变的东西,也不要去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情。」 「反覆去想为什么会这样」,反覆去问凭什么是我」,除了自我折磨,除了让你自己变得更痛苦丶更软弱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与其在这儿哭天抹泪地问为什么,不如想想以后怎么活。」 第98章 除了生死……皆是擦伤 第98章除了生死……皆是擦伤 南枫摆了摆手,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道潇洒却冷漠的背影:「该说的我都说了,脑瓜崩也弹了。」 「要是还想不通,还想钻牛角尖,那就继续在这儿喂蚊子吧。 「走了。」 听着南枫这番毫不留情丶甚至带着几分粗鲁的训斥,千仞雪呆呆地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拂乱了她那头被揉成鸡窝的金发,额头上那红肿的印记还在火辣辣地疼。 可是,奇怪的是。 心里那股原本仿佛要将她撕裂的绝望和痛苦,竟然随着这一通「不讲道理」的骂声,一点点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她抬起头,自光紧紧追随着那个正欲转身离去的背影。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给过她这种感觉。 无论是疼爱她的爷爷,还是那些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供奉爷爷,他们看她的眼神,永远是宠溺的,是小心的,仿佛她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必须被层层包裹在名为「保护」的谎言里。 他们告诉她世界是美好的,告诉她父亲是英雄,告诉她一切都是完美的。 可那种「完美」,太假了,假得让她觉得窒息。 而眼前这个人———— 他会骂她,会打她脑瓜崩,会毫不留情地撕开她最不想面对的伤疤,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出息,甚至会告诉她「关你鸟事」这种粗鄙之语。 可是,只有在他面前,千仞雪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当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丶有血有肉的人来对待。 不是武魂殿的少主,不是天使神的后裔,也不是那个需要被哄着的小女孩。 只是千仞雪。 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感,在这残酷的真相废墟之上,悄然滋生。 相比于爷爷那温吞吞的谎言,她竟然更贪恋这份带着血腥味的真实。 南枫并没有回头,也不知道身后那个小丫头此刻心里正在发生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不耐烦。 他不过是看在比比东刚才那么听话丶甚至有点恳求的份上,才勉为其难地出来当一回「知心大哥哥」。 至于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南枫撇了撇嘴,心中满是不屑。 瞒着?瞒着有个屁用? 这帮自以为是的大人,总觉得把真相藏起来就是保护孩子。实际上呢? 隐瞒只会带来更多的猜忌,更多的误会,让原本清晰的因果变得扑朔迷离。 千仞雪为什么会痛苦?是因为真相吗? 不,是因为长期的欺骗和冷暴力让她陷入了自我怀疑。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所以才会在那个死胡同里撞得头破血流。 如果真相带来痛苦,那谎言只会雪上加霜。 就像伤口化脓了,你不把它切开引流,光是用纱布捂着,告诉她「没事的,不疼」,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烂到骨头里,甚至截肢。 痛一时,总好过烂一世。 「行了。」 南枫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侧过头,余光瞥了一眼还傻站在原地的千仞雪,语气依旧冷淡:「别在那儿发呆了。」 「把眼泪擦乾,回去洗把脸,好好睡一觉。」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这世界离了谁都照样转。」 「记住了,小屁孩。」 「这世上,除了生死之外,其他的————」 「都只是擦伤。」 说完,南枫身形一晃,消失在御花园的深处。 只剩下千仞雪一人,站在空旷的夜色中。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额头上那个红肿的大包,那冰冷的刺痛感让她时刻保持着清醒良久。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南枫刚才的样子,用力地擦乾了脸上的泪痕,眼神中的迷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除了生死————皆是擦伤。」 千仞雪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竟然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虽然很疼。 但是————谢谢你,老师。 教皇殿寝宫,烛火摇曳。 南枫操控着蛛皇分身,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又反手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床榻之上,比比东侧身而卧,呼吸虽然平稳,但显然并没有睡着。 南枫也没客气,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角,像是回自己家一样钻了进去。随后,他毫不避讳地从背后一把搂住了比比东纤细的腰肢,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样贴了上去,下巴顺势搁在了她的颈窝处。」 」 比比东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瞬,但难得的没有反抗,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把他踹下去。 她只是有些疲惫地闭着眼睛,声音低哑:「动作小点————我要休息。」 「遵命,教皇冕下。」 南枫很是懂事,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紧了那个温软的身躯就不动了,像是抱着一个大型抱枕,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寝宫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良久。 「事情————怎么样了?」 比比东终究还是没忍住,背对着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都解决了。」 南枫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回答道:「以后,千仞雪应该不会再像个跟屁虫一样缠着你了,也不会再为了你爱不爱她这种无聊的问题来烦你了。」 ,「,比比东猛地睁开眼,心头一跳。 她转过身,借着昏黄的烛光,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自己」的脸,眼中满是惊疑:「你做了什么?」 「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南枫打了个哈欠,「就是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稍微透露了一点点。」 「虽然没彻底说透,没把你那点陈年烂谷子的破事儿全抖搂出来,但那丫头也不傻。 「」 南枫睁开眼,看着比比东那骤然苍白的脸色,淡定地补充道:「结合今天的见闻,再加上我刚才那一通爱的教育,她应该已经想清楚了。」 比比东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怒意,一把揪住南枫的衣领:「南枫!你到底说了多少?!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淡定,淡定。」 南枫伸手按住她想要抬起来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我说了,她现在很好,甚至比之前那个活在谎言里丶患得患失的小傻瓜要好得多。」 「看在你要死要活的份上,我可是难得大发慈悲,给那位娇生惯养的千家大小姐做了一顿顶级的心理疏导。」 「她不会有事的,也不会发疯。」 「心理疏导?」 比比东一脸「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眼中满是怀疑:「就你?你会做什么心理疏导?你不把她逼疯我就谢天谢地了!」 「怎么?」 南枫挑了挑眉,一脸的不乐意:「比比东,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也可以怀疑我不择手段丶心狠手辣。」 「但是,对于我玩弄————咳,洞察人心和心理建设这方面的专业能力,你还是不要怀疑了吧?」 「当初是谁把你从那个自我毁灭的泥潭里拽出来的?又是谁今天把全天下的人忽悠得团团转的?」 」 」 比比东一时语塞。 确实,这个混蛋虽然嘴毒心黑,但在洞察人心和操控情绪这方面,简直就是个妖怪。 可是,那毕竟是千仞雪,是那个一直活在温室里的孩子,她真的能承受得住南枫这种简单粗暴的「疏导」吗? 「好了。」 南枫重新把她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你要是实在担心,明天早起看看不就知道了?」 「要是明天千仞雪抑郁了,自闭了,要死要活了,那你再把我揪出来揍一顿也不迟。」 「但如果————」 南枫凑到她耳边,「要是千仞雪好好的,甚至比以前活得更通透丶更像个人样了。」 「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励?」 「奖励?」 比比东愣了一下。 随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南枫现在的身体一那是她的蛛皇分身,也就是她自己的另一个躯体。 虽然意识是南枫的,但这身体的触感丶温度丶甚至样貌,都跟她一模一样。 两个「比比东」躺在一张床上,还要给「奖励」———— 比比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耳根微微泛红:「你————你现在用的是我的分身————」 「你要什么奖励?那种事————你想都别想。」 看着比比东那欲言又止丶眼神躲闪的模样,南枫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 「喂喂喂,比比东,你在想什么呢?」 「我说的奖励,只是希望你以后对我的态度好一点,温柔一点,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这跟我是不是用蛛皇分身有什么关系?」 南枫突然凑到她耳边,语气戏谑,拉长了声调:「还是说————」 「教皇冕下,是你想歪了?」 「想要玩点————刺激的?」 比比东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发肘击,「滚!!」 南枫不闪不避,反而一把抓住了比比东的手腕,「我才不滚,你刚才答应我,让我一起睡的。」 比比东冷着脸,「我现在反悔了!滚出去!」 南枫微微挑眉,「你确定?千仞雪现在可还没走远,我要是滚出去了,再找上她,说点不该说的————」 说着,南枫放开了比比东的手腕,作势起身。 「回来!」比比东连忙喊道。 南枫头也不回,「你让我滚我就滚,你让我回来我就回来?我不要面子的?等着吧,我现在就————」 7 话音未落,比比东猛地伸手,一把将南枫拽了回去,死死地抱住。 「别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