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人修仙传》 1.11-今天休息一天,倒班作息不规律, 头晕肚子疼,回头补上。 第1章 我有大弟之资 「方史,阴属木相。」 樵村中央的空地上,一少年站在当中,他面前的中年人如此说道。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哄笑,方史的心也跟着下沉。 阴属木相,乃朽木之相,应朽木不可雕之意,无修行之资。 「方子,快下去吧,今天的柴还没砍完呢,别在这耽搁时间了。」 周围这哄笑的,多是其他人家的大人,他们如此催促方史离开是不想他耽搁了自家孩子的时间。 樵村地界偏远,离最近的城镇也有数十里山路,有大修士经过,是几年也难得一遇的事。 「欸,李伯伯说的是,我先走了。」 转眼间收拾好心思的方史应道,又向面前这大修士敬了一礼,便穿过人群匆匆离开。 「有些礼数,倒是个心性不错的小子。」 可没有资质,有礼数也注定无缘。 大修士望一眼远走的方史,稍作肯定,便将目光投在下一个走上来的少年身上。 再说方史这边回到家中,关上门窗,有些泄气的坐在家中。 人前洒脱不过是逞强,在这能够修行大道的世界里,又有几人在得知自己无修行之姿后能心态如常?何况他这十六七岁的少年,心中热血难凉。 放眼这木头搭建的陋室,他心中一动,从仅有的一副桌椅抽屉中取出一物。 此物乃木头雕作的方块,并无任何奇异,只是表面被方史雕琢出一个个凹凸不同的小方格,成了副怪异模样。 望着此物,方史又是一叹。 就是大修士也不会知道,在这连学堂都没有的小山村里,他能有些礼数,全因他心中埋藏着一个秘密。 他曾经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是个普通人,工作是一名普通电工,喜欢玩minecraft,看小说,闲暇之余还中二许愿如果穿越了能带上点自己熟悉的金手指。 然后……他就到了这个修仙世界,成了个七八岁的孤儿,幸好他还单身,家庭那边也没什么牵挂,有些积蓄留给父母。 至于为什么会穿越,就如刚刚所说,他是个电工…… 好在有看小说的习惯,加上他是一个乐观的人,故对一些情况仍有期待,毕竟各种穿越转生套路太多了,几乎每个年龄段都有机会。 惊世之资丶气运之子丶离奇身世丶伯乐高人丶商业奇才……人都过来了,总得安排一个吧? 他取出小本子,在上面划掉伯乐高人这一项,并在旁边备注:有眼无珠。 顺带一提前面三项的备注分别是:厚积薄发丶天降大任丶了断尘缘。 这是个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家伙…… 但什么是现实?现实就是:我,方史,是主角! 穿越者就要有穿越者的自信,哪怕金手指还没到帐也是,人都穿越了不给点随礼像话吗? 言归正传。 这么看来留给他的只有商业奇才这一条路了,如今十六七岁的他正是壮年最有气力的时候,樵村孩子到了这一年纪,便可跟着大人前往数十里山路外的青叶城见见世面。 为自己做了一揽子计划的方史决定和自己同为孤儿的发小留在青叶城,以自己前世的知识积累,过上富裕的生活想必不是问题。 咱长生修士做不了,享个凡人百年福寿倒也不错。 乐观的方史认为自己既然都穿越了,看事情也应该豁达一些。 「奇怪,河子这家伙就在我后面,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过两天进城还要收拾家当呢。」 河子原名洛河,便是方史的发小,两人同为孤儿,从小认识自然相互扶持照顾,进城谋生也是两人相约好的。 一穷二白的家当没多少可搬,但光方史一人难免费力。 「难不成……」 等待间,方史不免想到一丝可能。 正巧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敲门声,他起身开门一看,正是自己发小,洛河。 只见一开门,洛河便冲进门来,抓着他的肩膀兴奋大喊:「方子!方子!我中了!」 「啪!」方史毫不犹豫给了他一巴掌,「你中了什么。」 挨了巴掌的洛河完全没在意,继续说:「师父他说我得金属本相,是难得资质,可以修行!」 卧槽!惊世之资! 方史心中咯噔一下,嘴上却问:「师父?谁是你师父?」 「就是给我们看资质的那位大修士,他说我资质绝佳,愿带我上宗门修行。」 洛河刚说完,就见门外走进来一人,身姿挺拔,比两少年都高出一头。 哦,原来是有眼无珠的伯乐高人。 但有一说一,这大修士不愧是得道高人,年貌不过二三十,身着青纱袍,腰间白玉带,长发束耳后,剑眉星眼玉脂肌,全然仙人样貌。 「小兄弟,有礼了,本修姓张,名空明。」 对方虽无资质,但既然有礼,自然以礼相待。 方史回一礼,便问:「张仙长,河子他当真有修行之资?」 河子是方史对洛河的称呼,两人互称合起来正好是方河(盒)子的谐音。 「自然如此。」张空明点头,「这苍州地界多木相资质,没想到还会出一名金本相。」 「人食物而生,本相势必受环境影响,我听村民说你俩都是孤儿,想来家中生了变故,不知为何流落至此,不然以这资质,即便不出身大家族,也能被大家族看上。」 卧槽!离奇身世! 听闻张空明此言,方史心中又咯噔了一下。 难道自己多年遐想的命运,其实都在身边的发小身上? 这一刻他内心浮起的既不是妒忌也不是愤恨,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懂了,原来我是那种抱大腿上分的类型,这种主角好呀,不用太累,天塌了都有人扛着。 嗯?刚刚还难凉的少年热血呢? 自然是在的,遍览众多主角,抱着大腿开局起飞不在少数,有老爷爷丶濒死大能……等等,他抱个发小大腿怎么了? 无修行之资又如何,河子一路登天切瓜砍菜,他方子在凡间被罩着,还怕大业不成? 想到后面的惬意生活,方史不禁出神。 然而洛河见方史双眼无神,以为他是在想二人之约,顿时心生愧疚。 「方子……」 二人从小相互扶持,本欲齐心协力,哪知如今竟因资质之别不得不分道扬镳。 他踏上修行之道在凡人看来自是一步登天,可如此势必负了约定。 「唉…」 张空明看出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默默摇头。 仙凡有别,再深的情义也抵不过年岁沟壑。 第2章 四方界术 「张仙长。」 当晚,张空明又来到了方史的住处。 方史颇为意外,洛河的住处就在隔壁,既然张空明已将其收为徒弟,自应当在徒儿住所歇息。 难不成,是因为他毫无资质,张仙长看出徒儿对他这朽木之人有所挂念,想来此做个了断? 此人果然有眼无珠。 也罢,且看我权宜之计。 未等张空明开口,心中一万个心思的方史便主动开口:「张仙长,你若是担心河子他不能了断凡心,我可去和他说个明白,再不然,我扮个黑脸与他决断便是,只是他日河子修炼有成,还望仙长能替我解释一番,也不枉我和他相识一场,将来我化作孤坟野草能有个人来看望看望。」 张空明听完这番话,眼露意外,却并未如他所想说道: 「你能有这番决断,便是没有修行之资,也不是能被这小村束缚的人,然而我来却非此意。」 「那张仙长的意思是?」 「实不相瞒,是洛河有求于我,想我带上你,同他一起回宗门。」 「如此不正是凡心未了。」 方史摇头,心中却兴奋一跳,河子不愧是好兄弟。 「此言差矣,修行之道最忌念头不通,就是按你那唱黑脸的法子与他决断,他也不可能就此揭过。」 张空明轻抬手指,身后木门便受风吹似的自动关上。 干嘛干嘛,关门作甚?方史小心后退半步,莫不是要先杀后杀? 张空明就当没看见,不嫌脏的往木桩凳上一坐,接着说:「我来前,受洛河三叩首相托,我自是允他,只是带你一介凡身上宗门,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方史略微思索问:「敢问仙长,那宗门中人,可都像你这样以礼待人?」 不曾犹豫,张空明摇头说:「自然不可能。」 「那宗门所在之地,是否与世隔绝?」 这令张空明稍加回忆,说道:「我属宗门乃东界青州大宗,名曰龙河宗,下属庇护城池三十有二,地处龙江南地苍木谷第一大峰之上,山下谷内有一城,名曰青叶城,乃入东荒野地第一大城,客商游人数之不尽。」 「如此甚好,便有劳仙长了。」方史不再犹豫,起身行礼,将发小的好意应承下来。 「今晚小兄弟好生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明白。」 事已讲完,方史却发现张空明并未有离开之意。 「张仙长?」 张空明轻笑:「小兄弟,本修今晚恐怕要在此借宿一晚,你休息便是,我在一旁打坐,不会打扰你。」 方史疑惑:「可仙长已收洛河为徒,他难道不留你休息?」 「这……」 不曾想张空明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问:「你当真不知缘由?」 「缘由?要何缘由?」方史挠头,不明白为啥。 咋的你俩师徒刚认识还羞涩上了? 不过仙长既然不嫌弃,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上床拉过粗麻被子倒头就睡。 整个过程不出三秒,给张空明弄得都是一愣。 小兄弟果然年轻,这入睡质量令人称叹。 至于那一丝古怪,张空明也没细想,想来这两人是相处太久,太过熟悉反而没注意到。 如此,他没必要特意去说破。 莞尔一笑,张空明也在木桩上闭眼打坐起来。 这时,脸朝破土墙的方史却睁开了双眼。 「宗门吗……」 以他对洛河的了解,自然知道是何好意。 他虽一介凡人,可宗门内总有天珍地宝,一些天珍地宝经过炼化,凡人服用虽然无法改变资质,却也能够延年益寿,增寿百年。 这等福缘,多少凡间富贵者求之不得。 但是方史,你真的甘心吗? 从小到大,凭着前世为人的经验,他一路带着河子在这小村子里,说是将他硬生生拉扯大也不为过,简直弥补了前世他没结婚没带娃的遗憾……多少个夜晚,他以大哥自居,给河子描绘着以后两人的富贵生活,还拍着胸膛和他保证一定带他过上好日子。 结果现在啊……两边一转,竟是自己拖累了他。 便是自认主角的方史心中也多少失落难消。 深夜了,该emo了。 从床头拿过那个方块浮雕,捏在手心,沉沉睡去。 冥冥之中…… 太初之始,混沌唯一,初分为二,遂有阴阳。 后二者交融相倾,倒生混沌,又与原初有别,称为混元。 混元不定,非阴非阳,又与阴阳涉扰,使阴生金丶木,阳生水丶火,置于四方,而后阴沉阳浮化作天地,合四方以成界。 方块,乃六面四方之相,故此名为:四方界术。 …… 「方子!方子…快点起来,我们要出发了。」 自冥冥中醒来,方史一睁眼,便见洛河修长的手掌扑面而来,吓得他一激灵蹦起来。 「哎呀…」 从小巴掌没快过方史的洛河又挨了一巴掌,好在昨天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抗揍的原因。 金相者,浑身筋骨异于常人,坚韧不拔。 方史也是甩甩手,有点手疼。 「两位,时间不早了,宗门路途遥远,还是尽早赶路为好。」 张空明身立门外,抬手托天,一轮清白雾气化于掌中,一眼便知晓今日有雨,故而催促两人。 这下没时间收拾东西了,好在两人一穷二白,携带之物不多。 方史最在意的还是那方块浮雕,此物为儿时凭记忆刻出,乃他对前世之寄托。 然床上翻找一番全然未有。 奇怪,他昨晚明明抓着入睡的。 「河子,我那方块浮雕呢?是不是你拿了?」 「我拿那个怪东西做什么。」洛河一摊手,否认道。 「不是……」方史顿时着急了。 别的不说,那玩意儿他盘了十多年啊,说丢就丢像话吗? 赶忙寻找,家徒四壁的他差点连墙都抠开看了,还是洛河拉了他一把,生怕人家仙长等急了。 「我的宝贝啊。」 被拖上马车的方史欲哭无泪,望着远去的住处委屈极了。 他十分苦恼的一拳敲在马车木板上,本欲发泄点烦闷,然而就是这一动作,却让他感到异样,拳头中似乎有什么不同之处。 当即张开手掌一看,果不其然,双手掌心中竟然都莫名多出了一个四方纹痕,宛如胎记。 第3章 解化之力 『系统?还是什么特殊能力。』 方史脑中瞬间蹦出几种猜测。 他以前不是没有想过系统这种东西,但那种东西太「理想创作」了,他身处异世感官真切,没法像看字面文字一样那么好接受。 如此说来,便是某种能力。 方块浮雕突然失踪,他家布置简单却硬是没找着,这其中势必有关联。 刚刚右手敲在木板上为何有股异样?感觉太快,山路又颠簸,方史不好立刻尝试,不然行为显得古怪。 等到了一处平整些的地方,三人稍作休息。 距樵村最近的一处城池名为苍木城,名字气派,实际也不过是座小城,靠这苍州无处不在的苍穹树林做些木材和牲畜生意。 张空明拿出车上乾粮,分给方史和洛河,虽只是粗饼,却也带些油水。 「师父,你不吃吗?」洛河见张空明闭目养神,好心问。 张空明只说:「我已成内外周天,不怎么需要吃这些,且苍州属阳木界地,与我水相成解化之势,需静心调息,方能省些气力。」 翻译一下:树太多,没胃口。 「那师父,你给我们讲讲修行之法可好?」 洛河对修行好奇无比,传闻大修士飞天遁地,犹如神仙,神通变化何其之多,便是小修士,也胜过凡间众生。 「也好。」张空明轻点下巴,丝毫没有避讳一旁凡人之资的方史。 他道:「修行大道渺茫茫,虽有千难万阻,却都从人三阶开始……」 所谓人三阶,也叫凡人三阶,是修行最开始的三个境界,为修身丶养息丶聚气。 其中修身丶养息称为内周天境,以功法和天材地宝辅佐,炼外玄灵之气入体,还复己身先天之气,成内周天。 内周天一修成,修士便可登凡人之顶,成绝顶高手,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而内周天一成,便是外周天之始,这也是人三阶最关键的阶段,修士内周天演化阴相,阴相聚玄气成玄器之相,铸本命之器。 『这就超过前世武侠电视中那些绝世高手了吧。』 一旁方史听得有趣,权当故事。 「洛河,你属金相,这苍州地界不适合你修行,待回宗门自有合适的修行场给你,路上这几天你先多听些修行道理。」 这也是张空明照顾方史,修行一旦开始,于凡人之身而言便是天翻地覆,二人哪怕只是平日互动也可能受伤,何况洛河的金相主肃杀,刚开始修行力道不稳,若是误伤难免伤了感情。 等回宗门,他便有理由将两人暂且分开,待到洛河修行初成,再让两人见面不迟。 唉…只可惜仙凡有别,以洛河对情义的这般重视,恐百年后难免历一心劫。 也罢,也罢。 怀着心思,张空明仰望天空道:「时候不早了,今晚在此歇息吧。」 他一挥手,撒一缕气入四周地中,只见草木齐长将三人遮蔽,再一挥袖驱散湿润之气,使这林中空气变得乾爽。 「仙长,我有点内急。」 「去吧。」 草木结界不过是掩饰,想出去拨开枝条便是。 方史终于找到机会独自来到林中。 「这能力也没个说明书,要是和那游戏关联性强还好,起码我玩了十多年。」 他决定先搞清楚那股异样感是什么,于是他对眼前树木挥出右拳。 砰!右手疼…… 但他并未停止动作,又挥左拳。 砰!左手疼…… 「咋感觉还不一样呢?」 此刻他仔细体会,那股异样感十分明显,当右拳打在树干上时,他仿佛能够几拳将这腰粗的树干打断,落拳之处会有一种破碎感。 但左拳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天色渐暗,这时他将目光聚焦在树干上,竟发现有几丝透明的直线光弧笼罩在树干上,横平竖直。 月亮没出来,何来弧光,且树干上摸去也是空无一物? 但此时方史已经明了。 不再犹豫,连挥右拳,随着不断打击,那些弧光越来越密集丶具体——直到聚拢成一个透明的方块虚影,边长一米。 最后一拳! 砰!随着拳面打在树干上,方块虚影骤然一亮,收缩于拳尖,密集弧光仿佛无数利刃瞬间穿过被笼罩的树干,将其削成齑粉,并随着弧光一同被收进掌心之中。 剩下的树冠失去支持轰然倒地。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方史心中大喜。 几年了啊,外挂能力终于到帐了。 什么叫来世愿做方块人啊?前世那句什么游戏都能套用的烂大街口号,如今居然也成真了!这神之右手毫无疑问是方块人才能有的。 真不枉他给自己取名方史,正是方块的方,史蒂夫的史。 只是右手能破物,左手又有什么呢?要知道方块印记两只手都有。 还有那块消失的木头,又到了哪去? 对着地上的树干枝叶又是挥动几拳,然而除了右手的解化之力外,左手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疼。 不过收获也不是没有,这解化之力与前世游戏中方块人的能力极为相似,土丶木两种物质可以解化,更硬的石头则不行。 在解化掉好几棵三四米高的苍穹树之后,方史得到几枚果实,名曰苍穹果。 「没想到解化枝叶还能偶得果实。」 这苍穹果,乃苍穹树之果,却不同苍穹木那般容易采集,皆因苍穹树生长极为迅速,其果实稍有成熟便落土生根,故而在树上几乎无法摘得如此饱满的苍穹果。 方史很清楚刚刚的几棵树上只有枝叶,没有果实,这果然也是解化之力的一部分功能。 再看脚边,刚才被他打掉的枝叶其实还掉落了些许一米长的笔直木棍,以及好几根看上去和树枝无异的枝杈。 「果然一样,前世游戏中的方块人打掉树叶也是掉这三样东西。」 只不过游戏中由于局限性,果实只会是苹果,木棍也只是木棍,唯有树苗和不同的树种对应。 而现在这一能力落到了现实中的他身上,三样掉落物就都对应上了树种。 分别是苍穹果丶苍穹木棍丶苍穹树苗。 稍加斟酌,本着环保可持续原则,把树苗插回土中,木棍丢掉,将果实收入囊中,方史拍拍手掌,赶紧回去。 这能力极为神异,且尚有诸多未尝试的方面,在完全明白之前还是保密为好,便是仙长也想不到他在几分钟内敲掉了好几棵树。 「方子,你去哪边了?」 方史一回来,洛河便问他。 「不是说了内急嘛。」 洛河说:「刚刚师父探查到这附近有玄气,可能是妖兽所留,我担心,正要去找你呢。」 张空明这时说:「我也是随口一猜,不必太过惊慌,这苍州虽多山林,却也非东荒野地,妖兽最高不过两三阶,樵村多年平稳,若是附近有妖兽,恐怕早已受难。」 突然,他言语一顿,看向方史:「小兄弟,为何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一丝玄气?」 「啊?」方史和洛河皆张嘴疑惑。 方史定心一想,遂从囊中取出苍穹果,只见这苍穹果外皮如碧玉般,其上附着林间液露更显剔透,折出光华非同凡物。 「仙长,这是我刚在林中偶然所得,你看……」 「奇怪了。」张空明啧啧称奇,「这苍穹果竟达一阶,可称地宝灵物。」 …… ps:方人修仙传,每晚更新。 第4章 你的废物超乎你的想像 地宝灵物,便是天珍地宝,即修士在修身境得开始服用的东西。 这些东西凡人遇见了只觉神异,没有修身法的辅佐,吃了不一定有大用,弄不好还反为所害。 方史原以为这果实饱满神异只是其为解化之力所化,故而无暇,却没想到这居然是地宝! 要知这苍穹树虽听着名字霸气,实则不过是靠着极快的生长速度蔓延得到处都是,数量之多犹如天上繁星,故称苍穹。 实际上这树却因为胡乱生长,木轻不牢,有如朽木,百无一用,堪堪作柴火烧烧罢了。 便是樵村那样的穷村子,想要靠苍穹木做生意,也得深入林中找到年份大些的苍穹木,才好砍了卖钱。 论起凡木,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随处可见的苍穹木,可现在这随处可见的苍穹木被解化之力解化之后,居然能得到地宝灵物? 方史心中波涛汹涌,又马上风止浪息。 苍天啊!为什么我的资质没法修行啊! 等等…… 智慧如方史,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主角命格」。 对呀,他可是抱大腿的类型,那自己有这么好一个后勤能力,不就是为了给大腿喂饭吗? 他赶紧问:「仙长,这苍穹果洛河他能吃吗?」 「能。」 张空明点头,又摇头:「但不适合他,这苍穹果乃一阶木属地宝,与洛河金相成相克之势。俗话说,金克木,伤木损金,这苍穹果被洛河吃下去,其中木之玄气不仅会被他杀灭,而且自身金之玄气也会有所损耗,他现在外周天未成,体内只有先天玄气,损之得不偿失。」 「这么说来,苍穹果于洛河而言如同毒物?」 「修行方面的确如此。」 闻言方史顿时泄气,他有点可惜的看向身旁洛河,结果还看见这个家伙害怕的往边上缩了缩。 「你这家伙怕什么呀。」 「毒药我当然怕了。」 张空明见两人斗嘴,又笑对方史说:「洛河虽然不能吃,但你可以。」 「我?」 方史指指自己,不解道:「可我不是无修炼之资吗?」 「确实,可凡事也看情况。」 张空明只摇头,轻声说:「我说你是阴属木相,是指你全无显相,即你体内五行平衡无一突出,为阴属,而木相主法序,乃生灵之相,故称阴属木相。」 「所以?」方史眉头一挑。 仙长,你这话除了告诉我比我想像中的更加废物以外,貌似并没有解释我为什么可以吃这个。 「所以这一阶木相地宝适合凡体服用,不过要说最适合的还属土相灵物,毕竟水解土以生木,乃生灵之母。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便是如此。」 「原来如此。」 心中复杂,方史只能说不愧是为自己废物资质量身打造的能力,徒手解化刚好能解化木丶土两类物质。 等等……土木…废物,怎么好像搭配出了什么前世听说过的词汇。 坏了,没想到当初差点去了土木专业的他在这个世界还是没能逃过。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方史张嘴仰头,抬手便将珠子大的苍穹果丢进了嘴里,嚼个吧唧响。 长这么大,天天见苍穹树,果子倒是第一回尝,这味道嘛…… 「哦哦!」 「咋了咋了?」洛河一看方史触电似的浑身一抖,给他也吓得一抖。 莫不是这果子扎嘴? 这当然不是,方史是被果子的酸甜味所震惊,比之这数年来吃过的野果都要刺激口舌,仿佛味觉这一感知瞬间被拔高到了新的高度。 「太好吃了!」 张空明见他这番搞怪,笑道:「不足为奇,五行之味本就含于口舌,对身体好的,自然就好吃。」 「可我怎觉这美味不是我的口舌能尝出来的。」 前世的记忆里,人的味蕾数量是有限的,也就是说一样味道再好吃,也有个上限。 嗯…前世有玄气这东西吗? 没有。 「哈,你可别小看了修行,传闻有些修士不断修炼,为的不是别的,就为能尝到更为美味的灵物,可见这一阶灵果还不算什么。」 「啊?」 可恶啊!!! 方史心中悲惨呐喊,本来长生什么的无缘也就无缘,闭关打坐他能不在乎,可现在又告诉他居然有超级超级多好吃的灵物?! 我…我……我不活了算啦! 方史那心里是有一万个不甘呐,他甚至一下子想好了自己的死法,就是临死前让洛河给自己搞一个高阶的灵果来,然后他一口吞下,在无尽的美味中要么噎死要么玄气爆体而死,也算不枉此生。 这主角是不是有点窝囊了… 窝囊什么!鸟为食亡,人也为食亡。 千秋万载多少朝,不过灶上一缕烟。 我tm吃吃吃。 不过在吃死自己之前,方史还是有些不甘心问道:「仙长,难道我真的就没有一丁点修行的资格吗?」 「这……」张空明目光向下一落,方史的心也跟着落下。 「倒也不能说死。」 嗯? 方史的心又被绳子拽了上来。 仙长你直接点,别玩眼神蹦极。 「我刚刚也说了,说你无修行之资是因为你五行均衡,无一突出……」 知道了仙长,能跳过废物的这部分复述吗。 「这也就意味着你体内的先天五行玄气无法单一提出,要么一个都不提出,要么就五个一起提。」 这听上去不是挺厉害的吗? 「然而你要知晓,炼玄气入体,无论何相的修士本质都是使外玄气入体内五行周天循环,使先天五行溢涨,再以最为满溢的本相玄气来开辟体外玄气周天。」 「而外玄气乃自然之气,于体内先天玄气而言过于霸道,得本相者可以自身本属相玄气为底,应五行相生相克之法去炼化外玄气。」 「可你体内五行玄气无一突出,唯有本为生灵,故而木相玄气稍稍突出一点,才称得上阴属木相,这意味着你炼化玄气很慢很少,且玄气入体得经历五行相生,即内周天之轮回,这又是一层削减,再之后你还得从内玄气周天中分出玄气去修外周天。」 「而你五行均衡,即你一旦从内周天分出一部分玄气,便会导致其他四相玄气立刻填补空缺,导致你内周天有缺,强行收回分出的玄气,所以你只能让内周天五行同时满盈溢出。」 「简而言之,你炼玄气入体慢了三分,释出又慢了三分,更别提你要同时满盈五相玄气本就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内周天自爆,轻者凡人不如,重者当场身亡。」 所以我再强调一遍,你的废物超乎你的想像。 「原来如此。」方史听完,释怀一笑。 踏马的。 第5章 入宗试炼 话说三人一路行车走马,转眼一个月过去。 张空明带着俩孩子并未在途中逗留,不管他们有多想看看途中城内的热闹光景,直到三人进了苍木谷地界才放缓了些。 又是一日早晨,洛河终于疑惑询问:「师父,前几日行程为何如此着急了?难道是宗门内发生了变故?」 「非也。」 张空明轻轻摆头,道:「是为了赶上龙河宗今年的入宗试炼。」 他站起身,遥望向苍木谷深处,只见翠玉林海中,无数入云山峰丶苍天巨树团簇其中,更有一擎天巨峰居于正中,遥遥不见其顶,仿佛云下所见也不过是山脚罢了。 这苍木谷,虽叫谷,可地界却包括这方圆千里的山林河地,其中河川山林无数,往深处走去,外来人一旦偏离大路极易迷失。 「再过些时日,便是龙河宗大开山门广收弟子的日子,东界内无数城镇的百姓还有家族都会想尽办法送孩子来进入宗门修行,你的资质虽然绝佳,堪称天骄,但也得和他们一样经过宗门试炼才可踏上那登天长阶,否则失了宗门弟子的正名,是无法获得修炼场和灵物这些修炼资源的。」 「登天长阶?」 洛河听闻,也遥望向远方,此刻他们正身处一高地,视野良好。 想必这登天长阶,便是登上那座擎天巨峰的阶梯,此名虽大,但对于山下百姓凡人来讲,又何尝不是「登天」。 「我上周让你开始练的拳法你练的怎么样了?」 「弟子有勤加多练。」 「觉得难吗?」 「这…」洛河有些犹豫,从小受方史薰陶,他自认为人应当谦逊。 「直言便是。」张空明折来一段细枝叶,轻取露水,掌中化珠。 洛河只好说:「不知是弟子哪里要点未曾领教,只觉这几个动作很快就练熟了。」 「快就对了。」张空明点点头说,「我看那樵村地偏人少,你又是孤儿,长到这岁数十几年不容易,虽气色看上去不错,也怕有隐疾,故而让你练个基础拳法。这拳法能轻微调动体内玄气,故而可以查明身体隐患,你若可轻松练熟,便问题不大。」 这番话,算是夸奖,夸得洛河有点腼腆的挠挠后脑勺:「师父,这还多亏方子他从小带着我找东西吃,我才没饿着身体。」 「看得出来。」 张空明低眉看掌中水珠,如活物般于其指尖飘动,忽的一甩手,这点水珠便飞出正中洛河眉心。 「诶呀,师父,这是干嘛?」 洛河擦擦额头,水珠虽没力道,但冰凉湿粘也不舒服,好在很快就干了。 张空明斜眼确认了一下,便解释道:「宗门试炼不许用外物,旨在看能力不看身份,然而有家族支持到底多些手段。宗门弟子分天丶地丶人三等,人阶弟子数量不限,地阶天阶则有限,都需竞争,我这点水珠,能让你免受一些鼠辈的手段,但于试炼内容并无益处,还得看你自己。」 洛河大喜过望:「谢谢师父。」 「你也不必太过紧张,那些家族骄子虽然资源齐备,但后续修行还得看宗门,你只要做到不卑不亢不懈怠,将来定能与他们比肩。」 「弟子谨记。」 「明白就好,收拾收拾,该出发了,方小兄弟人呢?」 「他一早就出去了。」 洛河自然是担心的,就连师父他也说了这里不安全,苍木谷地界可不比苍州,这里更接近东荒野地,危险很多。 不过每一次他都能带回来些灵果。 「河子我回来了!」 准时准点,背上多了个背袋的方史从树丛中钻了出来,看他的背囊又鼓了一些。 张空明和洛河都已经见怪不怪。 如此稳定的找到灵果自然不是一个熟练可以解释,但在修行界也有所谓的气运之人天生就比其他人幸运。 只是如此却更显得方史可惜,有如此气运偏偏没有资质。 张空明对两人说:「走吧,不出五日我们就能到了。」 三人上马车,继续奔波。 车上,坐在尾板的方史和往常一样,拿出苍穹果来吃。 洛河坐到他身边,看着他吃:「方子,你吃那么多灵果做什么,就算对身体好也不能吃太多吧。」 「这我当然知道,但你师父和我说了,你们有资质的只需在山脚下试炼,完事儿便有宗门长者用法宝带你们上山,可我不一样,那数万阶的登天长阶便是为我这样准备的,如若我不锻炼好身体,怕是得累死在半路上。」 「…方子,其实你可以在山下等我的,我一定会来接你。」 「什么话?」 方史抬手就想敲他脑袋,却想起前几日敲的手疼,不得不放下,但嘴上依旧不挠道:「这天上什么样子,我自己想上去便上去,就是最后没找到修行之法,我大不了自己再下来,你上了山,就该专心修行,不该把时间浪费在上下山上。」 「嗯……」 以为自己又要被敲的洛河连忙捂着头,却听他这么说,乖乖的点点头,心中却不免落寂。 两人这般说话的时日,又还有几日呢。 师父没有告诉方子,那登天长阶虽是为「凡人」准备的,可此凡人非彼凡人,而是人阶弟子。 成为天阶地阶弟子需看资质,而后才有竞争,便是输了也是地阶,而资质一般者,就得在这登天长阶上一步步登上,最后叩响山门。 如此,先到者便可被列为地阶弟子。 此非为歧视,而是修行路漫漫,既然资质不足,便只能以勤补拙,倘若连这点勤奋都没有,那便连人阶弟子都配不上。 一路登天,宗门长者都会紧盯,防止一些年轻人以法宝道具投机取巧。 「方子。」 「嗯?」 「我以后一定给你找很多好吃的灵果。」 「你是想撑死我吗?」 「明明是你自己说想吃的。」 「那就等我快死了再说。」 「好吧。」洛河出神的盯着马车下不断划过的路面,晃着修长的小腿。 「方子。」 「又干嘛?」 「等我修炼有成,从山上下来也不会浪费时间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常常去看你?」 「当然可以……不过你这说法怎么怪怪的。」 方史看这家伙一眼,总觉他这段时日开始练拳之后又清秀了一些,恍然惊觉。 不会是樵村那嘎达没啥美女,河子和他处了十多年兄弟把喜好处偏了吧。 那还得了? 回头到城里赶紧也检查一下自己偏没偏。 第6章 仙姿飘摇,若隐若现 又是几日后。 「方子,方子。」 洛河推搡昏睡的方史,方史却是被外头的喧闹所吵醒。 掀开马车的帘子,第一眼,便让他奇怪为何看不见天,再细看,才知是巨大高耸的山体将地平线都遮盖了。 苍木谷第一大峰,名曰苍龙峰,传闻高万米,非凡人所能高攀,唯有修士修成内周天后方能登顶。 龙河宗在这之上,宗门建筑环绕着山体,一环一环层层递上,据说天清无云之时还能从山底遥遥望见,宛若盘龙。 而在宗门之下的登天长阶,则似蛇形曲折,自山体一侧一路向上。 多少凡人不甘无资质,想爬上去叩响山门,却都半途退下,甚至死在山上都没能下来。 「你俩都快点下车来吧。」 今天便是龙河宗大开山门的日子,登天长阶下的登天台人头攒动,聚集了不知道多少人,贫穷百姓丶权贵家族此刻都是芸芸众生,于这山脚下抬头望天,期望能够一步登天。 张空明领着俩孩子穿过人群,走了有几百米,来到长阶跟前。 「哇……」 俩孩子可算是见识到了,光是这么一个叫登天台的广场,就赶上了樵村的大小。 更别提那些达官显贵的家族子弟个个都搭乘着玄马车,彩纹浮雕刻于车上,何其华丽。 若非来时路上张空明给两人讲了不少外界的事情,否则他们连认都认不出来。 「空明,好久不见,你可算知道回来了。」 突然,登天台上的众人听闻有人音传来,虽不响亮,却能盖过数千人的嘈杂。 全场顿时为之一静。 「是龙河宗长老!」 有人喊道,里头的族家族子弟早已经看见来人,而外圈的平头百姓在指引下,才隔着百米多隐隐看见一道从山上下来的流光。 淡青色流光如流星落下,轰然坠地,掀起一阵光尘伏散开来,惊得玄马嘶鸣,险些失去控制。 「好有排场。」 被光尘刺激得闭上眼的方史睁开眼睛,见一白须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张空明身前,二人似乎相熟,见面便寒暄几句。 「柳长老,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哈哈哈。」 老者名叫柳一元,乃龙河宗长老,木本相,今年便由他来作为弟子招收的执事。 「空明,难得见你带人回来,莫非是途中看见了难得的天才资质?」 「确有一位。」 张空明让洛河上前,为其引荐道:「洛河,这位是柳一元,柳长老,在宗门中掌管药堂,你踏入修行后必少不了伤,日后定多受其照顾,来,行个礼。」 洛河立马用前几日学来的礼数对柳一元行了一晚辈礼。 接着张空明对柳一元介绍起洛河:「此子乃青州一小村的孤儿,却得金本相,且资质极佳,乃极相,我惜才便带她来了宗门,宗门能获此人才也是幸事。」 「哦?」 柳一元闻言顿时又上下打量了洛河一番,嘴中啧啧称赞:「难怪了,怪不得我第一眼看他的眼睛便有种凌厉之感,体内木玄气更是觉察到了肃杀之气,此等资质稍稍表现,成天阶弟子不成问题。」 周围有人听见这番话,纷纷将视线都落在洛河上,有的目光惊艳丶好奇,有的则低眉斜眼,不知有何心思。 「方子,我好不自在。」洛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由的后退到方史身边。 方史拍拍他的肩膀道:「淡定,这是天才的命运。」 不曾想洛河这动作,让柳一元又注意到了方史,于是便问:「那这位小兄弟又是……」 张空明道:「他是洛河的发小,二人从小相依为命,可惜资质平平,我受洛河之托,带上他来宗门,看能否找份差事。」 「哦。」柳一元的兴致顿时降下几分,他只是扫了方史一眼,便知张空明是在说好话。 这资质,哪里是平平,简直是坠崖般落于谷底,就是凡人中也少见。 如此凡人,到了山上,说不定连气都喘不上来,还想找份差事? 当真是好高骛远。 不过也罢,宗门能收一极品资质的弟子,自然也容得下不自量力的凡人,只是杂役也有杂役的规矩,若是差事都完不成,也休怪给他轰下山门去。 方史自然也感受到了对方的轻慢,但这在玄界乃是平常事,他自己也无所谓。 相反,他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宗门试炼上,反正天阶低阶的试炼与他无干,他一个废材只需要埋头爬上登天长阶就好了,其他子弟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这龙河宗试炼分三段,第一便是测试资质。 家族子弟大多从小就请修士看过玄相,第一关不过走个过场,只有平头百姓家的孩子才会为此感到紧张。 当着众人面,柳一元周身仙气环绕,唤出一长剑,踏于其上升入空中。 「天时已至,入宗试炼,开始!」 一声洪亮钟声自山顶飘渺云雾中传下,几名孔武有力的杂役抬着巨大的仙石落于登天台正中央,掀起一股气浪,可见仙石之重,非常人可撼动。 随后而来的,还有宗门数位长老,男女皆如天仙,脚踏玄器,衣裙飘摇,老者仙风道骨,年轻者也是绝代风华。 凡人见之,哪个不为之失神。 这既是人对美貌的渴求,也是对长生的痴迷。 方史当然也不例外。 前世有再多仙侠作品,都非亲眼所见,张空明和他们一路前来也未展现多少大神通,而今亲眼见到飞天仙人,怎能不有一种久违的感动。 何况这里风景还不错——抬头间,他头顶正好看见一位美女长老,穿的还是长裙,若隐若现。 嗯……目前应该只有他一人发现,其他人都在关注仙石那边。 「啪!」 突然,他肩头被拍了一下,扭头发现是张仙长。 「小兄弟,非礼勿视。」 方史连忙点头,却还是没管住嘴:「仙长,咱们宗门这么开放的吗?」 「自然不是。」张空明显然认识这位长老,「所以你如果被发现了,后果会很惨。」 「哦哦……」方史小心翼翼缩起脖子。 看来「好心提醒长老走光,然后受长老赏识进入宗门」这个法子是不能用了。 还是看看资质测验吧家人们,这可是修仙文少不了的爽点环节。 第7章 那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最先上前测试的是各大家族子弟,这些家族都是宗门下各个城池的镇守家族。 五行玄界中人族无大国之分,只以方位分五界,又以宗门为长,其下城池镇守四方,以御八荒野地,使人族百姓免受玄兽玄妖所扰。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人族没有那么多内战,因为有共同的敌人:比其他普通世界都要凶残很多的自然天敌。 方史默默复习着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这有利于以后的发展。 很快,仙石冒光,第一个不错的资质出现。 「青叶城少主,鹤启生,极火本相!」 这哪里是不错,分明是极品。 站在鹤启生一旁的少年侍从高声吆喝,比监督的长老嗓门还大几分。 这可是老城主出门前特意吩咐的,咱家少城主资质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喊,喊得登天台上所有人都听见,这才不算损了他们老鹤家的面子。 再说仙石前这位身姿挺立的俊秀少年郎,一身青红公子装的,便是少城主鹤启生,只不过他此刻一手放在仙石上,另一手却按着额头,表情那是相当无语。 「这家伙……我说他这两天怎么难得不说话安静了,原来是在保养嗓子。」 「欸,少城主,您可是咱们青叶城未来的希望,那必须让大家都知道您的威名才行呐。」 「你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我老爹的?」 「诶呦我的少城主,我当然是听您的了,老城主可是特意叮嘱我上山之后要好好跟着您的。」 「那不还是听我老爹的吗?」 鹤启生气不过,一甩手,不理这家伙,独身便越过仙石,到了长老面前。 「少城主,您等等我呀。」这少年侍从在后面叫道,两人一看就知道是一起长大的玩伴,长大后自然而然成了主从。 只见他把手往仙石上一放,结果都没看就跑了过去。 柳一元斜眼一看,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鹤林,阳火本相。」 所谓阳火,即为雷火,乃至阳之力,与极火本相不相上下。 场中顿时又是掀起议论。 「这鹤林也姓鹤,又是少城主侍从,莫非出自外家。」 「哎呀不得了不得了,青叶城家这一辈本家外家竟然都出了天才,镇守地位必将愈发稳固,我青叶城未来一片光明啊。」 (老城主雇来的群演如是说道。) 这一头的方史却有些奇怪的问张空明:「仙长,极火本相和阳火本相都是什么意思?」 「得本相者,亦有阴阳之分,极火便是火本相极为强盛,而阳火则是火本相偏阳。」 「那我那阴属木相……」 「那和阴木本相不是一个东西。」张空明能不知道他想什么吗,只得可惜的摇头。 眼见就快要轮到洛河,他沉默了一会儿对两人说道:「我带你们到这一步,已尽完入门师父的责任,今后你们不管有没有进入宗门,都得靠自己勤学苦练。」 「师父。」洛河一看张空明这是要走,连忙挽留,却被他抬手制止。 「洛河,入了宗门自有各种安排,我并非宗门中讲道长老,也不收徒弟,你且专心修行,不必挂念。」 说完,张空明又欲对方史安慰几句,结果方史乾脆点头:「仙长您慢走。」 张空明:「……」 我好像有点后悔带上你小子了。 也罢,我去也。 一抬手,张空明便化作云雾飘去,不知所踪。 「方子,我好紧张。」 师父一走,洛河就只剩方史了。 「别怕,我不测资质也陪你走一遭。」 「嗯。」洛河悄悄拉手手。 停,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史连忙一抽手,然后很哥们的搭上洛河肩膀,语重心长道:「河子呀,我知道咱村穷,没啥美女,但是现在都到外面来了,你应该放眼看世界。」 「?」洛河听不懂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还能什么意思?意思是你别一副看兄弟很香的样子行不?我都已经确认过自己的喜好没问题了,那指定不能被你带偏呀。 相反,哥还得带你走上正道。 「河子,那才是你应该看的。」 说罢,洛河就在方史的指引下,看见了头顶上的若隐若现。 嗯,还有更上面一张在和他们对视的冰山美人脸。 完了。 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二人僵硬的转回脖子,热烈的议论起刚刚又出现了哪些极品资质的天才。 啊,你看这天才可真天才呀。 足足冒了十多分钟冷汗,二人才算确定那位美女长老没有找他们算帐的意思。 「河子到你了,快去吧。」 方史就跟在洛河后面。 到了他们这里,前面的家族子弟基本已经测完,剩下的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柳一元还记得洛河,便招手让他先上来,只是当他看见方史也跟在后面时,难免有些不耐烦的叹气。 洛河也注意到这点,本来一直有些胆怯的他却突然直起腰板,不卑不亢的将方史护在身后。 『哇,好有安全感。』 方史差点没把持住了,赶紧给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 但这除了让柳一元高看洛河一眼外,并不会改变什么。 二人走到仙石前,洛河将手放上,顿时就感到一股极其轻微的吸力转瞬即逝,随后仙石上便显现出:极金本相。 不出所料。 柳一元道:「洛河,极金本相!」 如少城主那时一般,场面再次一静。 不同于前,此次寂静是因洛河一看便不是某些家族的子弟,而是普通人家,甚至更穷。 这给了后面的平常人家一种期盼,而还未离开的大小家族们则想法更多。 天才之资,成长起来必成一大能,巧的是这天才还无任何背景。 这岂不是白白丢在地上的宝贝?若能收此人为己用则美哉,而于一些小家族而言,若能以亲结之,入赘此人岂不更妙? 这便是天骄的吸引力! 而能被天骄护住的方史,自然也受到了众人瞩目。 能与天骄一同前来,莫非是兄弟?既是兄弟,那想必资质也…… 「呃……」 本来打算直接走的方史察觉到四面八方而来的眼神,脚迈不动了。 这个…那气氛都烘托到这了,要不我也来一个? 众人眼神:那不然呢? 行吧,小的献丑了。 只见方史双脚一定,抬头挺胸,气宇轩昂,果真不似凡人,就是柳一元都不由的眨眨眼睛。 莫非,是老夫看走眼了? 但见少年抬手一落,仙石中吸力转瞬即逝。 什么结果?众人紧张期盼。 然而,仙石没有动静,方史感觉掌心又传来了一股吸力。 然后,仙石还是没有动静,并又传来一股吸力。 这次仙石沉默了好一会儿。 结果呢?倒是给一个呀。 滴滴,因为过长时间没有玄气注入,仙石已关机。 「……」 全场死寂,比前面安静多了。 第8章 我有一个理想 「献丑了。」 方史自信一笑,对众人拱拱手,便和洛河一同走过仙石,欲站到那一众天骄之中。 「你这家伙出来!」 柳一元实在气不过,一把把这小子拎出来丢到了另一头。 「柳长老……」洛河没想到长老居然直接动手,正欲讨教,却见被丢出去的方史像个球一样弹了一下又站起来,示意他切莫冲动。 「怎么?虽说你是张空明带回来的,但你如果想包庇熟人,看我答不答应!」 柳一元到底是个长老,眼睛一瞪,涌出的气势让一众天骄都向后退了半步。 「也罢,念你出身困苦,你们相依为命有感情也是当然,只是须知,一味庇护并不是什么好事,你们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走,可别让这份感情牵挂成了心头上的枷锁,实在得不偿失。」 冷静下来的洛河连忙行歉礼:「弟子谨记。」 「至于你。」 柳一元回过身,看向一点没自觉的方史:「你若真想讨份宗门里的差事,现在就去爬登天长阶吧,也好省些时间,别到了晚上都没爬到,反被山中精怪所害。」 他以为方史会默默走开,却不曾想方史没有任何谦卑之气,反而脱下背囊问他:「柳长老,我这袋灵果能带吗?」 「灵果?何种灵果。」柳一元扫了眼那背囊。 「苍穹树果。」 「哦?这东西虽不贵重,却也稀罕,城中都不见得有卖,你从何处寻来的?」 「是我自己于林间寻得。」 「既是自己寻得,带就带上吧。」 柳一元虽严格,却不苛刻,他以玄气传音:「登天台的各位,如若只是来寻份差事的,现在便可与这位小兄弟一同上山,别耽搁了时间。」 然而台中众人却都等待着仙石检测资质,没有一人甘心,哪怕一些人此前已经知晓自己资质。 方史见状,想一人也好,还省得隐瞒能力。 「河子,我们山上见啦。」 「嗯,我一定等你。」 「等啥?先忙活好你自己的事,有空了再说知道不?」 摆摆手,背起行囊的方史便踏上了登天长阶。 「这人……」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货一开始居然就直接四肢并用,向上爬去,动作相当利索。 柳一元:「……」 活这么大把年纪了,他第一次有种半路给人从山上踢下来的冲动。 再说方史这边…… 一个人爬山好呀,没人监督,累了就休息,吃点果子继续爬。 只是万米之高的苍龙峰显然没给多少休息的余地,哪怕宗门并不在最顶上,剩下的高度也令凡人望尘莫及。 一口气爬上三百多米,方史决定坐下休息喘口气。 这点高度连苍龙峰山脚的山脚都没到,可是放在前世已经不矮,反正他是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挑战比「珠峰」还高耸的存在。 不过玄界中人体质也不一般,肯定比前世一堆亚健康人要好数倍,他的身体素质当然也比上个世界要好了数倍。 从小明白自己主角使命的方史没有懈怠锻炼,这些都是在锻炼中发现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劳作运动后无论多疲惫,只要吃够睡够,都能恢复过来,并且有所进步。 结合先前仙长所说味觉之理,这个世界的生灵之躯的成长上限定然很高。 其实在离开樵村的那一天,他就有自信,自己已经是村子里力气最大的了,只是他的力量似乎完全没有在身体上体现出来——就这两手掌不到就能箍住的细胳膊能徒手拆木门,说出去谁信呐。 但这力气再大,却也没脱离凡人的范畴,以前哪有灵果吃呀,他自认再想进步,必须吃得更好。 路上这段时间也印证了这点,有了灵果吃的他哪怕不吃肉,身体素质在锻炼后的进步都比在樵村时进步了许多。 所以他才拼着劲儿想进宗门。 一来他是觉得自己身体明明能不断进步,至少目前还未遇见瓶颈,凭什么就是不能修仙呢?就因为体内五行平衡效率低丶风险高? 放屁,就凭他这解化之力,得灵果不要钱似的,拿来喂猪都能喂出玄兽,怎的喂他自己就不能出个「玄人」,也不打听打听,他这人狠起来,猪都没他能吃。 二来就算真的没法修仙,那他也要试试自己这副身体能锻炼到什么程度,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起码不能让人欺负了。 「嘶…继续爬吧。」 方史看那山下登天台上不剩几人,想必很快第二阶段试炼便会开始,他不快点,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到宗门呢。 起半身,继续手脚并用,麻利向上。 饿了就吃灵果,渴了就喝带的水,得亏他这个月锻炼了一下,身体应该比离村那会儿好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日上三竿时也不得不再次停下来歇歇。 这到哪了? 想看看山下登天台有多远来估计位置,可山上茂密高耸的苍穹树却把视线严密遮挡。 万米高峰何其之大,便是山脚丶山腰上凸起几处,也与外界高山峻岭无异,这上苍龙峰看似只是爬一座山,实则是翻山越岭,深陷山林,不断爬上一座又一座高度递增的山峰,且只有一条阶梯指引着方向。 多数普通人到了此地,心中便打了退堂鼓,而这才是登天长阶真正的难处。 越是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对那上方遥遥无际的山门就越是没底,仿佛就像是在嘲讽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凡人,成天想着一步登天。 既然想,那便一步又一步,看看这凡心有多坚定。 啊,不过俺们的主角方史不一样,他是用爬的。 行囊中的灵果不经吃,他便打起了阶梯旁苍穹树的主意。 这山这么大,苍穹树这东西就和杂草似的,总不会因为是苍龙峰上的就精贵些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 看我神之右手,解化之力! 框框~不到半分钟,一颗看上去有数百年年份的苍穹树应声倒地。 有两米多粗的树干也顶不住解化之力,幸好山林严密才没滚下去。 实际上以这山上的树密度,就是跳崖可能都会被树救下,不会轻易死掉。 这就是宗门宝地的环境优势,玄气浓厚,龙河宗的「杂树」问题其实相当严重。 但偌大的一片山林便是倾宗门之力也难以清理,苍穹树生长极快,整个玄界都是,根本不可能清理得过来。 「这苍龙峰上的树枝解化之后,出灵果的概率还真高呀,外界十不出一,这里却能五出一。」 方史有种预感,那就是哪怕上了宗门人家不理他,他也能在这山上住下来。 至于会不会薅秃这座山……嗯,这的确是个不错的理想。 第9章 山中精怪 「诸位,随我一同上山吧。」 午后,柳一元唤出长剑,又拿出一法宝,将其与长剑交叠,就见长剑扩大数倍,可让身后一众天阶弟子站上。 剩下的地阶弟子则由其他长老以同种方式带上。 有此仙法,凡人需费数日爬上的苍龙峰,一个时辰便能登顶。 至于剩下的人阶弟子,则只能赶着下午爬上山去,并做好夜晚小心的准备。 这苍龙峰如此之大,又怎会少玄兽精怪,何况山上玄气更浓,便是凡物也能生灵,非同寻常之危令人思而生畏。 「柳长老,这苍龙峰夜晚当真有许多精怪?」 飞剑上,就在柳一元身后的洛河望着下方密如绿海的山林,带着担心问。 「呵~是担心你那发小了?」 「正是。」 这万米高峰,别说凡人爬了,就是他们这尚未有多少修为的天阶弟子站在飞剑上一个时辰,脚也有些酸楚,更别提还有些畏高者经受着精神上的压力。 柳一元轻叹,对洛河的态度比对方史和蔼了许多,「这山野之中确实有许多玄兽精怪,但厉害的玄兽只要一出现,便会受到苍龙大阵的威压压迫,从而被驱离此山,故而并无多少危险。」 「那就好。」洛河松了口气。 可柳一元又马上说:「你也别高兴太早,玄兽会被驱离,但一些草木化作的精怪却不会,它们虽然被大阵压制得几乎沉睡,可仍旧会以一些迷幻手段引诱贪痴者上钩,其中不乏凶狠者,食人食肉滴血不留。」 「啊?如此危险之物,宗门为何放其不管?」 此话,却是更后面的鹤启生所问,他自幼被当作城主培养,受城主言传身教,凡危及百姓之物皆需管治,不可视若无物。 「非也。」 柳一元晃着白须,手指轻点下方山林中隐约可见的登天长阶,道:「如此险物宗门怎会坐视不管?只是山之大,便是倾宗门之力也无法全部清理,更别说山中玄气浓密,精怪一清理,便又有新的出来。故而宗主下令,只将登天长阶两侧百米范围的精怪清理乾净,再设下一些法阵防范精怪,如此一来即可护上下山者的安全,又可使其他地方的精怪作护宗之用。」 洛河问:「那柳长老刚刚说贪婪者是指…」 「自是字面意思。」柳一元道,「登天长阶两旁的树受阵法庇护,虽繁盛却不会成精怪,反而能结硕果为凡人所食,意欲登山者,可摘灵果解渴止饿,放弃者,也可藉此作下山果腹之用,便是再稍贪些者,多摘些灵果下山去补贴些家用,宗门也默许。唯有那些止不住贪念的家伙,拿了长阶边的灵果还不够,看见远些精怪树上的大果还欲取之,才会落入其手。」 言语至此,柳一元回头问洛河:「你觉得你那发小是个何种人?放弃登山而贪财,亦或急于登山而贪功冒进,都可能会落入精怪之手。倘若如此,你要去救他吗?」 「救。」洛河毫不犹豫道。 「倘若他真是如此心性,你护他一时,难道还护他一世?就算他一介凡人不过百年气数,可你为护他而耽搁自己修行百年,阻了天赋倒不怕,怕的是阻了内心,如此你要落后多少于其他同辈,更别提修行之道劫难定数,你落后是拿命在赌。」 「还是救,方史幼时于我有数次救命之恩,他便是贪,也有我贪得一份,何况他向来知分寸,我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知分寸? 柳长老眼角一抽,「那就看你自己吧,有情义之人固然比他人多些险阻,但若能渡过去,也确实比常人更强,望你好自为之。」 「谢柳长老教诲。」 洛河心中暗定,如若入夜未见方史,便顺长阶下去找他。 这时身后的鹤启生拱手道:「洛兄真乃性情中人,此之情义令人钦佩。」 「过奖……」洛河只言两字,拱手也比较敷衍。 除了方史,洛河和其他同龄人交涉甚少,他其实不多么能言善辩。 然鹤启生却以为是自己哪里冒犯,正感疑惑,身后的鹤林就扒到他耳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方才恍然大悟。 「洛姑娘,冒犯了。」 「没事。」 …… 方块虚影闪烁间,地上一地乱枝。长阶旁,方史又干倒一棵不知名的树,得到三枚不知名的红色果实。 「这又是什么果子?」 看树的特徵,明明还是苍穹树,只不过这棵树主干硬实,虽枝条不那么多,甚至略显朽态,其中却蕴含着难得的生机。 不过现在那生机肯定是没了,解化之力极为霸道,右拳捶打在根部时,方块虚影会将途中囊括到的树根也一并解化,可谓斩草除根。 从色泽上,这三枚果实无疑也是地宝灵果。 「难道这是仙长所说的木极生火?」 来时的路上仙长和他也说了不少五行之理——凡是这五行玄界中的东西,皆遵循五行阴阳之道。 这苍穹树虽为木属之物,然即为生灵,便不可缺五行,只不过树除了木相以外,其他四相都极为沉寂。 传闻树在增长过程中,随着木相不断增长,体内五行相生逐渐兴盛,便会愈发灵动,成了精怪。 「可惜这五行玄界中的玄兽精怪本质都是混元失衡的表现,无修成灵智可言,不然还能从小培养个精怪宝宝,将来找副美人图来让它化形个美女,也算讨个老婆。」 没办法,单了两辈子至今未婚的方史就是这么可悲的家伙。 但俗话说得好,人不可无志。 眼下还是要踏上修仙之路,只要活的够久,抱上天骄们的大腿,他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像我这种走废材路线的主角,说到底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和奋斗呀,不可松懈。」 诶?前面这几颗树看着比长阶边上的要茂盛多呀,老根盘错拱出地面,枝头上还有累累硕果,十分诱人,要不是把路边全给薅秃了都发现不了。 去吧!解化之力。 方史一拳打在了老树根上。 砰!身前泥土顿时一陷,其中的树根已经被解化消失,虽然什么都没得到,但老树却受风吹似的一晃,晃出花粉似的白粉末。 嗯?有诈! 方史立马后退,但这散出粉末却有灵智一般向他追来。 坏了,这老树怕不是成了精怪。 急思之下,方史却脚步一停,反身滚至老树下,头顶的枝叶竟然纷纷垂下,滴下看似无害的露水。 老树贼,吃我一记上钩拳! 右拳朝天,横扫枝叶,落下了一堆枝干,其中还夹杂了几颗灵果,这树精完全不是解化之力的对手,方史抓着断枝平齐的边缘一跃而上,右拳飞动几下就把老树撸成了秃子。 潇洒落地的方史本欲捡起果实,可头顶却有一物跟着他落下,正好滚到脚部。 他仔细一看。 哟,这位仁兄雅兴呀,挂树上不知多少年了,空留一具骸骨是为何故? 心头开着玩笑话,方史右拳却没停,一拳之下将老树精拦腰解化。 第10章 贪婪之徒 「到底还是残酷的修仙界呐。」 叹口气,方史俯身从骸骨的肋骨中捡起那几枚灵果。 换做寻常人,突然见了具骸骨定吓一跳,可他却只是感慨而已。 又是几拳,将那老树精根系解化,正好多出一土坑,索性好人做好事,将这半朽枯骨葬入土中。 人死如木朽,自是要归于土中的。 「走吧走吧……」 给自己打气,在这寻求长生的路上见到与长生截然相反的事物,却让他的内心更坚定了几分。 「嗖嗖!」 忽的,头顶掠过几道风声,他抬头望去,只见几柄巨大的飞剑极速掠过,其上众人似乎也有望见他的,只是对视转瞬即逝。 这一望,又是多少凡生向往。 「我来也!」 方史四肢并用,埋头朝着那无极之峰奋力爬去。 却说这会儿,山下一众人阶弟子也开始了登山。 几位样貌年轻的长老作为守护,御器于空,护着这一众弟子以防意外。 只可惜这些弟子尚未修行多少,体质只比凡人稍好,好也好不多少,一众仙人跟在后面,颇为乏味。 刚开始一个时辰,几位长老还沉默不语,可再后面,眼看这群弟子连山脚都没爬到,几人也就闲聊起来。 「纤长老,平日里你都是飞在最前面,怎么今日反倒落在后头?」 「哼。」纤梢云脚下云雾托升,却不作答。 旁人同为女子的长老连忙斥怪这说话的家伙:「你这家伙几次把年轻女修喊做『长老』了?又不是不知道会惹人心烦。」 那人却回道:「诶,宗门规矩如此,何况达者为先,称一声长老乃是尊敬,纤师妹修为在我等几人之中都是佼佼,这又有何不可。」 在宗门,四阶修士便可被称为小长老。 如此夸誉,纤梢云不得不谦虚道:「过誉了,同为四阶凝神境,大家实力不分仲伯,只是现在我们都在行执队之责,还是以职位相称为好。」 「纤执队。」男子礼貌一声。 「嗯。」 纤梢云微微点头,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却另有烦心之事。 全因山下之时,那两个小子。 太久没下山,习惯低飞的她落在凡人头上也没多想,却不曾想竟忘了今天只穿了一缕素裙。 每每想到自己不知觉时裙下风光泄了几许,她就义愤难压,脚下云雾也愈发浓厚,将春光遮得严严实实。 偏偏她还不能去找人家算帐,否则一问起来,只会丢尽脸,尤其是被前头刚刚那个嘴瓢的家伙阴阳怪气,只怕全宗第二天就人尽皆知。 可饶是这样,纤梢云仍想看看那个叫方史的家伙,人前一顿献丑,可让人好生印象深刻。 尤其一对比,洛河腼腆羞涩,看了也不过是害羞,全当是她这师姐调戏了人家,还不算亏,可方史这货突出就是一个自信没脸皮,一联想便是厚颜无耻之徒,被这等人看了,实在是亏。 想到这,纤梢云便情不自禁想要看见方史累趴在山道上的狼狈模样,方能解气。 不论如何,有资质的弟子哪怕没修炼,也肯定比凡人体质要快些,就算那家伙早早开始攀爬不曾停下,也定会在山腰左右的位置被众人阶弟子追上。 尤其长阶两旁的树阵皆皆有灵果,有资质的弟子吃了恢复效果更好,胜过凡人数倍…… 等下,树呢? 刚还想着呢,结果众弟子和长老越过山脚一山头,顿觉视野豁然开朗,本被枝叶遮挡的长阶一览于前。 而本应茂盛无比的阵树仍在原位,却不知为何都成了小树苗,地上还散落了一地笔直木棍,不知是何来由。 「草!」 一众饥渴难耐的弟子破口大骂,长老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也不一定。」 此时却有人发出了不同见解:「诸位师兄弟莫慌,须知这场试炼本就是为了磨练我们意志,而今长老先告知有,实却为无,必是想让我们先领教何为失望的滋味,如此才能令我们在将来更加不畏挫折呐!」 众人听闻为之一静,而后抬头看向天上的长老。 是这样吗? 为首的长老也是刚听完,遂一拍手掌,露出深不可测的微笑。 果然如此! 一众弟子痛定思痛,责备自己竟然如此骄躁,遂不再休息,奋力登山。 纤梢云:「……」 那个家伙…竟然如此贪婪。 和其他长老不同,纤梢云于山下时便一直注意方史,她知道在众弟子登山前只有那家伙一人先上了山,且她们下山时长阶两旁阵树都还完好,开宗门之日又严令山上弟子不得下山,故而必是此子所为。 如此两件事一重合,方史的形象顿时就在纤梢云心目中丑恶起来,而他越丑恶,纤梢云对自己走漏风光之事便越是纠结。 念头不通达,可恶啊…… 思绪至此,纤梢云脚下云雾一窜,留下一尾云带。 她要去前面找方史那家伙。 「诶,纤执队,你去哪?」 只听那转眼没入山林的云迹中悠悠飘回一句:「天色将晚,云雨淤结,恐有骤雨,我往前看看山道是否有险况。」 弟子听闻,热泪盈眶,这长老可真好,宗门试炼如此苛刻,她却为人阶弟子所着想,真可谓人美心善。 其他长老:「……」 纤梢云是这么尽心尽力的人吗?我们怎么不知道。 不过山道旁出现如此变故,想来纤师姐是想去找寻缘由,这样回了宗门也好有个交待。 不愧是师姐,想得真周到。 …… 却说这纤梢云纵云踏雾,顺着空空的长阶一路直上,转眼间就看见了长阶重新没入山林的尽头。 而她果然看见了一道身影坐在长阶上,手里捧着灵果吃,背上的背囊更是鼓鼓当当。 见对方似乎也看见了她,纤梢云立刻回正前倾姿态,以仙人之姿落下,如一汪清水明润的美眸也敛下怒气,独留颇具威严的清冷。 这一刻仙威硬是压过了她仙子般的美貌,直令凡人敬畏。 这个…… 方史手里抓着啃了一半的灵果,眨巴眨巴眼睛,看似懵逼,实则心里慌的一批。 他能认不出来这位仙子是谁吗?那冰山一样的眼神就和前一次一模一样! 完了完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道上,这仙子来找他能是干啥?必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呐,以对方修为把他一个凡人捏在手里不是随便揉圆搓扁? 就是直接丢下山去,这样的世界里又有谁会在意一个凡人的死活? 河子倒是会,哎呀,兄弟对不起你呀,没到山腰就要和骷髅兄做邻居去了,你也别来找我了。 「哼。」纤梢云见这家伙一看见她就这幅大难临头的模样,心中更加笃定。 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了何种手段,但如此贪婪之人,必须要给些惩罚。 不过在那之前,还要问罪一番,让这厮心惊胆战一顿,方解山下之恨。 「你可知罪?」纤梢云冷声道。 方史立马嚼嚼嘴里的果肉咽下去,然后立正道:「弟子知罪。」 「哼,你也配自称弟子?贪婪无度,自累前程,揽得那一囊灵果,你是以为能扛上山去?」 「这……」 方史一时语塞,心中却豁然开朗。 哦,原来不是说走光的事儿啊,那我又无敌了。 (自信.jpg) 第11章 呱!是非礼呀! 「长老此言差矣。」 只见方史忽然挺直腰板,全扫刚才慌乱之态,坦荡言道:「我难道是那样的人吗?」 纤梢云一愣,又扫了眼他背上鼓得快要爆炸的背囊,愣是被气笑了:「难道不是?」 她面庞之上冰霜更甚,身体直直落到方史面前,还比他高出个头,目光居高临下。 但方史不畏目光:「长老你在山下也是听见的,我不过一介凡人,资质罕见之差,爬到这里已是费尽我全力,我又何来气力去捣毁灵树?」 「那你又怎么解释那么多灵果?」 「先不说本来就有部分是我自己带来,就是有山上捡来的,那也是我见灵果散落一地实在可惜,不忍其被糟蹋。」 「哼,那你又怎么解释你在这里?」 一路上来,长阶两旁大树成树苗,就偏偏到你这就没有了? 「我精疲力尽,在此歇息。」 你气都没喘,还精疲力尽。 也罢,纤梢云再无耐心与他狡辩,纤指一抖射出一道云雾玄气,嘴上冷声道:「既然你喊冤枉,且待我搜你全身,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冤枉。」 「啊?这…非礼呀!」 方史只觉这云雾如灵活的指掌无孔不入伸进衣物内,顷刻间把浑身都摸索了一遍。 这这这…这就是非礼啊! 「奇怪……」 待到收回云雾,纤梢云眼露疑惑。 她本以为这小子要么隐藏了修为,要么身上藏了法器,不然以一个凡人的本事确实做不到这些,可一番搜查下来,除了知道这小子的确是个修炼废材以外,其身上还真没半点法器的影子。 难不成…… 纤梢云看向方史的眼神突然危险起来,刚刚云雾不过搜寻了体表,真说起来,还真有些地方没深入探究。 「你…你……还想干嘛?」方史的眼神从事后的幽怨到惊恐。 这不对呀,按一般流程不应该是他巧舌如簧,然后美女奈何不了他又不肯放过他,接着两人就开始了相爱相杀的孽缘吗? 哪有一上来就动手的? 诶,还别说,人家长老真有搜身权,你小子逃不掉。 不过搜身也有搜身的好处,以「失身」为代价,起码方史不用巧舌如簧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也罢。」纤梢云稍微想想,有点恶心,也没了兴致。 就算把法器藏在那种地方,也不可能一点玄气都感应不到,看这小子被搜身时挣扎起来不像体内有异物,姑且算他没撒谎。 「只是这灵果,你打算怎么处理?」 一事揭过,纤梢云又看上了方史的背囊。 这些灵果本是为登山弟子所留,如今被这家伙一网打尽,虽说此处还未到山腰,但如果让宗门一开始就给新人弟子留下了刻薄印象也不好。 可方史一看她这眼神,立马护住背囊:「长老,这我自己捡的,万米高山,我吃这点真不算多。」 「你自己留着吧。」纤梢云看他那护食的模样,小翻了下白眼,也不小气,山脚这段山道的果子本就瘪劣,实在没有也无妨。 既然这小子是清白的,那纤梢云自然不再把贪婪之徒的名头扣在他身上,态度顿时好了不少。 比起看重资质的柳一元长老,她对这方面关心不多,谁让她不是管药堂的呢? 至于山下之事,刚刚搜身还算解气,也算报复过了,念头通达。 于是一溜烟,纤梢云就不见了。 「就这么走了?」 方史拍拍身子站起来,没想到修仙之人如此随性,他还以为起码得再来段资质方面的歧视+冷嘲热讽。 一屁股坐下,方史摸出两个灵果,继续啃着吃。 刚刚他是在吃点心来着。 一想到山下还有数百人正朝着他爬来,他没觉得有什么。 一句话,只要他够菜,事情就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不是没想过稍微隐秘一点,只是除了长阶两旁的树以外,其他地方的地形都过于陡峭,且不知有无强大精怪,为了安全,他只能如此。 方才的话也不全是胡揣,这可是万米高山,无这么多灵果作为助力,他实在没自信爬上去。 不过直接撸秃是过分了一点。 于是方史决定接下来撸树的时候稍微留意一下,树上有果子的就留着,其他没果子的就解化。 然后掉出来的直木棍也不乱扔了,折一折丢进草丛里,树苗依旧种下去。 就这样…两个时辰后……纤梢云再次出现在方史面前。 「…长老,您怎么又来了?」(慌) 「我想了想。」纤梢云稍歪头思索道,「这树肯定就是你砍的吧?在你前面的树都还是茂盛依旧,就你身后的变得稀疏。」 「唉。」 方史也不说话了,往长阶上一躺,四肢岔开,长长叹了口气。 「你干嘛。」 「自证清白。」 纤梢云一翻白眼:「看在你还算知分寸的份上,我只问你,你是用了什么手段?」 这问题方史知道是绕不开的,前番张空明只是未见到那些被砍的树,才说他气运加身,而今他爬山不得不搜刮果实,不可能避开。 于是他足足想了三分钟。 方史闭上了眼。 纤梢云:「?」 「你搜吧。」 什么主角脑子一想就能想到解释办法都是骗人的。 纤梢云:「……」 那你要这么说,我可要用力了。 「啊~!」 只听销魂的惨叫从山上传下,惹得底下爬来的弟子惊疑。 莫非上面还有更艰难的试炼? 只是比起弟子们,纤梢云要疑惑许多。 她自认为四阶在宗门不算极高修为,可比起凡人也是云泥之别,怎的就是寻不出这小子的手段? 莫非真是巧合,或有人以此掩饰,意图诬陷? 思来想去,纤梢云决定乾脆一对一盯着方史,且还是同他一样,一步步踩着长阶上山去。 我就不信盯死了还能看走眼。 方史:「……」 没办法,只好撑起残破的身躯继续爬。 虽说有个大美女陪着一起爬山别有一番风味,但他四肢并用的爬山姿势怎么看都和美女不搭。 尤其他爬在稍前一些,纤梢云走在后面,总觉两人之间只差一根绳子。 他甚至不好说谁占了谁便宜。 但事已至此,一人一方史就这样爬上山去。 「你就不能站起来爬吗?」纤梢云有玄气助力丝毫不费劲,只是方史如此姿态实在难绷,她在后面走着看都绷不住。 「多少省力点,长老您会飞,不理解。」 「在修行之前,大家都是个凡人。」 「您也爬过长阶?」 「没,我以前是天阶弟子。」 「……」 那你说个锤子。 第12章 弄不清楚一律按气运之人处理 「看不出你体力还挺好。」 一路爬来,方史动作虽然不堪,可速度不慢,跟在后头的纤梢云估算这小子动作居然不比大部分人阶弟子慢。 可惜这么个好身体,却无资质。 这已是第三位仙长查看方史的资质,每位仙长都有新的形容。 纤梢云对他的形容便是:玄气沉寂。 这沉寂程度几乎到0,修道之人感知玄气,可闭目视人,唯这小子稍不留神就感知不到,使纤梢云不得不用眼盯着,比前面盯着一大群人阶弟子还累,直盯得眼酸。 「诶哟,累死了。」 天色渐晚,方史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吃起了晚饭——还是灵果。 纤梢云亭立在旁,眼角瞥了眼他的背囊,里面一堆各种成色的灵果,看起来相当不错。 平日都不见道旁灵树结几个饱满果子,怎么这小子满满一背包都是好果子。 脑子一想事,纤梢云盯着的眼神就显得有些出神,方史注意到这点,拿出两枚果子似乎要递。 纤梢云收回目光正要拒绝,结果这家伙犹豫了一下,就把果子又收了回去。 「……」 你小子是真舍不得。 唉…没办法,他能怎么的?美女长老盯这么紧,包里果子快见了底,再不省点吃,就得趴半路上了。 所以npc的好感度先不着急。 咔咔咔吃下三个灵果,这一顿方史减少了饭量。 爬山相当锻炼身体,尤其练腿脚,消耗极大,方史的肚子现在饿的很,却还只能忍着。 他委屈,相当的委屈。 人家那么努力爬山,不就是撸几棵树嘛,至于这样盯着他吗? 人说:那边上不都是树吗?上面又不是没果子。 那能一样吗?解化之力敲出来的果子个大圆润,多汁饱满,普通长出来的乾瘪果实哪里能比? 人嘴就是这样,吃着好的就挑了起来,更别提摘果子费时费力,他已无多余体力去上下活动。 『哼哼……』 纤梢云见这小子眼神飘忽丶胡思乱想,不禁心头得意。 就等你小子露出马脚。 突然,方史问道:「长老,这一会儿天黑了,山上漆黑一片可如何是好?」 和前世都市不同,这个世界夜晚漆黑无光。 纤梢云不慌不忙道:「天地万物皆蕴玄气,感知玄气便可感知万物,自然也不惧黑暗。」 「那爬山弟子未曾修炼又该如何?」 「有长老护着,抹黑前进便是,何况还有月光……」 呲啦!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过昏天,春雨落下,还未引出的月光转眼消失。 抬头望去,淤积的雨云如漩涡环绕着苍龙峰,仿佛受到无名引力,积压重重,然而看那云层之高也不过山体一半。 这一幕下,天矮不与山高,也难怪此长阶名唤登天。 勒紧背囊口,汹涌的春雨打湿面庞,雨中不是休息处,不知赶到那云层之上能否拨云见月。 纤梢云仍走在后面,雨点一落在她身上便化作云雾飘走,丝毫不沾。 转眼间,天沉了下来,雨夜格外漆黑。 不惧黑暗的纤梢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方史的玄气极为沉寂,很难清楚感知。 坏了,人跟丢了。 明明周围事物不用眼睛便能感知,可现在她却感觉自己啥也看不见,方史这小子如同感知空缺,与感知中的模糊区不时重合,时有时无,整个人都一闪一闪的。 本来盯着就费劲,感知更是耗费精力。 用方史前世的事物来形容,纤梢云此刻就像盯着一台模糊且闪着雪花片的老旧电视,完事儿还得不断盯着屏幕里那个连轮廓都看不清的黑色人影。 费劲…特别费劲。 「你等会儿。」 叫住方史,她手腕放出一束淡蓝色亮光,并将亮光递给他。 接过东西,方史才发现是串手炼,上边串着一颗晶石,正是这块石头在发亮。 「长老,这不妥吧…送首饰什么的。」 「你小子才几岁,想得倒挺美。」纤梢云冷声道,「到山上记得还。」 「是是……」 想想也是,修仙界诶,别看一个个肤白貌美,指不定大个好几轮呢,全是老妖精。 如此一路上山腰,过云层。 豁然开朗,星空下的宗门犹如苍龙腾飞,游于九天星辰之中,令人神醉。 方史正陶醉呢,却听纤梢云质问道:「你的包怎么又满了!」 「什么?我不知道啊!」方史装聋作哑。 「你还敢装傻!」 「我随手捡的。」方史也不装了,就凭着对方没证据,能拿他怎么着? 「搜身!」纤梢云红了眼,没等方史反应就将他用云雾包裹。 一阵翻云覆雨后。 狼狈的方史扑在地上,果子滚了一地。 「没道理啊…」纤梢云不顾风度,坐在边上苦思冥想。 方史跟个怨妇似的捡回果子,擦擦,啃两口。 那整个委屈的样子,弄得纤梢云都不好意思了,有些尴尬的挥手,将他身上水汽驱散,乾爽许多。 「长老,您就放过我吧,我不过想上宗门讨份差事,这树漫山遍野都是,许是什么山精野怪作祟?怎么都不会是我这么个凡夫俗子呐。」 「也罢,有些精怪走兽确会锯木筑巢,兴许是今天山道封锁无人,让有些东西钻了空吧。」 说到这份上了,纤梢云叹气。 「几棵树不是什么大事,但我只告诫你一句,玄界之大,奇异能力数之不尽,不管你那能力是什么,切记要懂分寸,若贪婪无度必反被其害。」 以防万一,她还是点拨一句。 「弟子……确实不知是何缘由,只是运气好罢了。」 眼见对方终于肯放过自己,方史正想作礼,却发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犀利,急忙改口。 好险好险,这若回个弟子谨记,岂不是当场承认?那还得了。 「嗯,兴许你真是个气运之人吧。」纤梢云没想到这家伙还是反应过来了,亦或是真有气运,总之她失望的摇摇头,终于放过了这小子。 得亏龙河宗乃名门正派,否则宁杀错不放过,哪里会就此罢休。 送走纤梢云,方史一路孤身前行,终于来到了龙河宗巨大的山门前。 第13章 伙夫修什么仙?乖乖去伙房! 「额滴亲娘呀……」 夜上三竿,皓月当空,如此剧烈的劳累与熬夜,方史只觉双腿打颤,吃再多果子都恢复不过来。 登天长阶的终点,是一座丝毫不比山下登天台要小的广场圆台,这圆台上的石砖满是刻痕,仿佛阵法,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微萤光。 几十位从侍挺拔着身影伫立在圆台四周,皆有修为,正中央则站着药堂执殿长老,柳一元。 「长老……」 方史有气无力,拖着双腿好不容易挪到柳长老跟前,连山下耍嘴皮的劲儿也拿不出来。 柳一元见他这般惨状,心中不免轻快。 就说吧,任凭哪个嘴硬的,也休想硬过这登天长阶。 「你这小子,毅力不错,可惜贫了些。」 不管怎样,方史以一介凡体登上这观星台,那便是得到了宗门的认可,这样的人只要在宗门安分守己,能避开那凡间病扰饥乱一辈子,也是难得的福分。 柳长老说着递给方史一粒丹药,虽无圆润光泽,也有欣甜芳香。 「拿去吧,吃了能恢复气力,药堂里适合你吃的福源丹不好找,费了我好一番功夫。」 「谢长老。」 没想到这柳长老还是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方史接过丹药,一口吞服,顿觉甘甜入喉,如沃土填坑,填满了空虚的身体。 「此乃一阶土属福缘丹,虽然已是对凡体最温和的一种,但你现在身体虚弱,今晚切记好生休息,否则你身体急于生力,使那未吸收的药力冲了身体,怕是虚不受补,反受其害。」 柳长老身为药堂执殿,告诫丹药忌讳乃是本职。 随后他便高声宣布:「方史,登长阶入天,毅力可嘉,现授予外宗弟子身份,望后日能勤勉己身,不忘初心。」 「弟子谨记。」 方史躬身作礼,紧接着一位从侍走上前来,带他去弟子休息之处。 观星台上再次落于寂静。 方史跟着这位从侍,见对方年长,又有修为,便称大哥。 「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攀云楼。」 可惜这从侍十分冷漠,只单单回一句后便直直往前走去,也不管方史双腿力疲走不快,幸好地方不远,否则非被落下不可。 在攀云楼门前,从侍有些不耐烦的等到方史后,便说:「此楼乃外宗弟子初进宗门歇息的地方,明日一天不会给你安排差事,随你休息,但宗门内也分地域,外宗弟子若无差事只可于下层外宗区界内走动,不可擅入上层,这是为你安全考虑。」 「弟子谨记。」 既然对方如此不待见普通凡人,方史回话也从简便是,而从侍也是连个应允都没有就转身离开。 「嗯哼~」方史不当回事儿。 抱大腿的主角被杂鱼看不起是常有的事儿,他懂的。 再说比起那些家伙,眼前这宗门景象岂不更令人新奇向往? 一抬头,便见高山耸立,这外宗区域环绕山体,所占平地堪比一座城池,其中楼宇林立,也不知是哪位大能开拓出来,亦或是本就如此。 「这外宗之上恐怕还有数千米之高呐。」 在更高的山体上,仍然能看见数条山阶向着高层去,也不知道河子他今晚是在哪里歇息。 此山万米之高,若真是爬完整整一万米,又岂是凡人一天一夜能够爬到的。 夜深宁静,外宗街路四下无人,唯有楼中尚有灯火,却也不像前世那般吵闹。 不再多想,方史抖抖肩上背囊,走进攀云楼,柳长老交代之事他记在心中,今晚必须好生休息。 出乎意料,攀云楼中竟一人都没有,甚至连个门锁也没,地上沉积的尘埃更说明此楼许久无人打扫。 楼有三层,既然无人,他乾脆选个顶楼房间。 推门而入,屋内的布置极为简单,却仍比樵村的条件好许多,起码木床不会摇晃。 将行李放置一旁,方史拖着疲惫的身躯躺下,头一沾床,便睡得不省人事。 …… 次日清晨。 昨晚深夜才睡,又是身体疲惫,等方史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换做以前,如此晚睡,他就算睡一天也觉得不舒服,可刚刚醒来,他却只觉浑身疲惫无踪,四肢有力,颇有长劲。 嗖的蹦下床,空挥几拳,虎虎生风。 「力气又变大了一点。」 不过要论长劲最大的还是腿脚,他感觉自己现在轻易跳上两米多高不成问题。 莫非是昨晚长老的福源丹?必然也有登山途中吃了许多灵果的缘故。 这不免给了方史更多自信,而今他又到了仙家宗门,何不趁今日赶紧去求仙问道,讨个功法练练? 背上背囊,方史还是穿着他那身樵村的粗麻樵夫装,走出门去。 只见门外街路已满是行人,行装布缕各异,腰间却都系着条青白布带,其上有青龙纹绣。 当过社畜的方史一眼就明白了这是「工牌」,昨夜他没领到,想必是要去什么地方领取。 性格外向的他打算找一路人问问,可谁知一抬头,他却发现路人都在看着他,且议论纷纷。 一来是他这身装扮,在这人均细布穿扮的仙家宗门实在过于格格不入,和原始人有得一拼。 二来他是从攀云楼走出来的。 这关系可就大了,每年入宗成百上千号弟子,分天丶地丶人三阶,各自都有歇息之处,每年的昨天必是人满为患,唯独这攀云楼,就设在山门后头,却已经不知空置了几年。 由此可见,已有许多年没有凡人能够爬上登天长阶。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直到一个大块头中年大胡子壮汉走过来,大喊道:「干什么干什么!不干活了?昨天宗门收了一大群弟子,今天伙房正是缺柴火的时候,再不去砍柴,在这发什么呆?不想要这个月的奉绩了?」 来人是伙房的伙头,嗓门极为宏亮,走近了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声浪,震得耳朵发痒。 伙房的弟子一见伙头来了,赶忙跑出山门去,但有一部分不是伙房的,没被吓着,还给他指了指方史。 「老朱你看,今年攀云楼竟然来了个小子,你那不是缺人吗?要不别嫌弃给要了?哈哈哈……」 伙头名叫朱大林,因姓朱,叫朱伙头重了一菜名,惹人笑话,就只让人叫他老朱。 老朱听闻,立马瞅向方史,只一眼,便摆着手对那说话的人道:「你瞎起什么哄,不知道干活去?回头我找你们执事告状去。」 那些人一听,笑着溜达走了,只留朱大林在这。 朱大林却没立马走开,而是又看向方史,问他:「你这小子,怎么爬上来的?是不是托了关系?」 老朱嗓门很大,光听着便有些凶戾,可方史却没觉得他瞧不起自己,回道:「昨夜宗门大开,我一路靠吃路边灵果,爬上来的。」 「是吗?」朱大林将信将疑,上下打量一通方史,却不觉得他身体有多健壮。 「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有什么力气,我就是站在这让你打一拳,恐怕都不疼不痒。」 方史身上没有任何修为气息,也难怪朱大林这么说。 他接着说:「不过你既然能爬上来,就说明你至少有干活的力气,我这最近几天缺人,你明天可以去伙房找我做点差事。」 「谢前辈。」方史一看,此人怕也是个热心肠,且性子直。 和这样人交流,被骂是不怕的,只要不拐弯抹角。 于是他问:「前辈,我这刚进宗门,敢问外宗弟子的腰带和功法去哪里领啊?」 却不曾想朱大林鼻子一哼:「什么,功法?凡人之资还想修仙?还外宗弟子,说好听点是弟子,难听点就是杂役,伙夫修什么仙?乖乖去伙房吧,把差事做好了比什么都强。」 第14章 这位师兄不太聪明的样子 「这……」 方史一时语塞,只听朱大林又说:「不过我想你也不会立马听劝,毕竟你连登天长阶都爬上来了,哪会那么容易死心。」 说着他遥手一指,指着头顶数百米的山上一栋高耸的木楼,「那栋楼叫唤龙阁,在上层内宗区界,新弟子都会趁着今天去那领取弟子腰带和入门修身功法,我劝你拿了腰带便回来,否则讨要功法惹来旁人嘲笑,少不得心中烦闷。」 「谢前辈。」 方史只道声谢,便往唤龙阁走去,仿佛完全没听告诫。 「哼……」身后的朱大林只失望摇头,有些嗤之以鼻。 凡人弟子就是这样,明明没资质,却觉得自己爬上山来非同寻常,自命不凡,起初还能有些气性,可没过几天,却发现连当杂役都当不过其他稍有资质的人阶弟子,身心受挫,干活也变得不积极,最后不是自己心灰意冷下山去,就是完不成差事被轰下山去。 故而前面那些人才如此起哄,只因大家都知道这些外宗弟子要不了几天就会干活懈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耽误事儿。 要不是伙房这几天缺人手,朱大林也不会闲着去和这小子说差事。 只需要再过段时间,等一些资质末尾的人阶弟子分配下来,人手自然就能齐全,区区凡人的外宗弟子根本没有任何竞争力。 所以才会有人说,这龙河宗的外宗弟子,已是名存实亡,原先本是为意志坚定的凡人所设,可现在多为一些末尾的人阶弟子,这些弟子资质有限,修行路上已经到头,只要过了一定年岁,便会被降为外宗弟子,而这些弟子往往会在降级后不久离开宗门,凭着一点修行底子去山下凡间城镇寻份滋润差事,比得山上位居末尾丶连双修道侣都找不到的境地自在惬意得多,还能受人尊敬。 不过现在的方史肯定不会放弃,以后也不会。 别人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是真有能力呀。 也不管路上弟子如何看待自己,他一路走到街路尽头,从最近的山路继续往上。 这一爬可不得了,他只觉脚下生风,比起昨天轻松了不止几倍。 山道上有许多和他一样前往唤龙阁的弟子,皆为人阶弟子,但手脚不见得有他这般麻利。 切,也没感觉有资质的厉害到哪去呀。 方史心头正这般想,一道身影却轻点脚尖超过了他。 其他路人一看,有认识的惊呼:「是青叶城大家族的少爷封仲华,传闻他有天阶资质。」 「可天阶弟子为何会在外宗区界?」 「不知道,大家族的事儿,咱也不敢问……」 一旁方史听完八卦,抬头看向封仲华的背影,实际上他是在看对方的脚步,那步法中似乎有些门道。 有样学样,方史稍稍模仿步法,竟感觉更轻快了几分,再一用力,登山速度陡增,险些赶上封仲华,吓得他连忙收力。 好险好险,差点偷师偷到人家脸上去。 不过这步法实在神奇,竟然只是偷学一下就能有如此功效,修行大道当真奇妙。 还记得前些日子张仙长教给洛河的拳法,他看了一会儿也是偷偷练几遍,就让当天的锻炼效果好上不少。 如此看来,功法这东西似乎也并非难学,甚至那拳法便是某种较为浅显的修身法,等下到了唤龙阁,若是真没有外宗弟子的功法……那咱就充分发挥一下好学之道。 登上山道,来到内宗区界,还没来得及欣赏风景,就被拥挤的人群堵在了唤龙阁门口。 大楼前面三座门,左至右分别为天丶地丶人。 天阶门弟子一届不过几十,门前空荡。 地阶门弟子也不过一两百,人多但有序。 唯独人阶门弟子过千,且多为凡家子女,礼数不严,拥挤盘乱。 方史想想自己跟这仨都不搭嘎,今日又无事,不如在此多看多听,否则外宗弟子无事可不能进这内宗。 于是他跨过人阶弟子的队伍,引来一片好奇的目光。 然后他又跨过地阶弟子的队伍,引来一片疑惑的目光。 什么情况,这个浑身粗麻布衣的家伙,难不成是天阶弟子? 果不其然,方史走向天阶弟子的天门。 天门人少,此时无人,他就那么往边上一坐。 合着你是看门大爷。 探头的弟子无语的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放在自己的功法上。 唤龙阁内是一大堂,其中堆叠了大量书本及腰带,分为不同属,由分发的的长老来确定适合弟子的功法并给予。 三个桌子的长老动作不一,天阶门的长老很悠闲,地阶门的长老专心给弟子评估功法,人阶门的长老则忙得像批发部。 资质越是低的弟子越没啥讲究,努力练就完事儿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方史在门口,听地阶门长老给每位弟子资质的分析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天阶门那位悠闲的男长老注意到他,以为终于来了个天阶弟子,便招呼他上前。 而方史更是神使鬼差的走上前去:「长老好。」 「嗯,我年纪也不大,你叫我师兄便是。」长老和蔼可亲,宛如邻家大哥。 这就是天阶弟子的待遇吗? 于是方史改口:「师兄好。」 「好,说说你的资质吧。」 方史想了想,既然说实话大概率拿不到功法,不如发动一下他的聪明才智。 前世身为一个被电穿越的电工,他缺胆识和自信吗?那肯定不缺,顶多缺点心眼。 于是他说:「先天混元相。」 「哦?这个资质听着倒是新鲜,给你检验资质的长老是怎么说的?」 长老如此问,方史心中却眉头一挑。 合着这发功法的长老就是个看方子开药的呀,他还以为会和前面一样细看他资质呢。 那不是随便我编了?反正一开始就做好了皮一下被骂的准备,这万一编过去不是血赚? 只见方史清下嗓门,便说:「我这先天混元体呀,柳一元柳长老是这么说的……此子体内五行俱全,流转通畅,极为活跃,乃五行混元之极。」 「可这么一来,岂不是无法确定该修习哪一属相功法?」这师兄估计也是拉来的临时工,没多想还真给唬住了,开始根据方史的胡编乱造分析。 方史则有点慌,对方思考得越细越有可能看出破绽,于是他赶紧又说:「师兄啊,长老他也说我这资质特殊来着,所以特意叮嘱我把几个属相的功法都拿来试一下,再从实际出发,好确定方向。」 「你确定?」 「当然,师兄你想必也知道,修身法这东西刚开始练习本来就有所不定,后续都是要根据自身资质适当变动的。」 方史那叫一个现学现卖,把刚刚在门口听地阶门长老讲解的修身法知识现搬了出来。 「也是,一次都给你也省的你再跑。」 长老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反正一上午都闲着,该干点活了。 从身后的功法书堆里清点出五本属相修身法,他交给了方史。 哇去!真的白嫖到了!这师兄看着这么帅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方史心中那叫一个大惊大喜,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自然,只露出一点平淡的欣喜,而后踱步到门口……撒丫子就跑! 大概也是从这一刻起,他的修行之路注定充满了好学之道吧。 第15章 俺寻思可以练 山道上,一缕烟尘自上而下飞快奔下。 方史跟个小贼似的左顾右盼,一到外宗区界便改走小路,最后摸到攀云楼,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关上大门,飞速回到顶楼房间拿出那五本修身功法。 用出如此手段,实属无奈,修仙路上旁人偏见如此之重,又有几人如张空明那般随和? 没有实力丶能力,难不成真当一辈子杂役不成,大不了最后被轰下山去,他照样能有番作为。 而现在,他,方史,要修仙! 修仙之路就在眼前,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翻开功法,看! 二十分钟后。 「这踏马是功法?」 心中万般复杂,方史不信邪的翻开下一本,五本属相的功法名字都很统一,分别根据功法取名为:金丶木丶水…相修身法。 可一通看下来,他觉得这五本修身法应该改名叫《健康人群锻炼与膳食指南》,附赠一套早间广播体操。 一二三四丶二二三四……我丢! 手抬起一半,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冷静下来想想,这功法或许没毛病——前世的世界虽然不是修仙世界,但那个世界的人们以科学方法研究出各种锻炼之法。 所谓万法归一,万事万物只要遵循规律,最终结果总是殊途同归。 如此一想,方史心中豁然开朗。 而这功法之中,最难的其实并非这些锻炼方式,而是其中建议食用的天珍地宝,尤其是天阶弟子,其需服用的天珍地宝更为稀奇难得。 这些天珍地宝,遍布于玄界天地间,想要获取,却都有难处,初入修行的弟子想要获取极为困难,故而宗门中,弟子需凭每月的奉绩去宗门的天地阁兑换所需灵物。 功法最后一页写了不同等阶弟子的奉绩水平。 天丶地丶人三等每月奉绩分别为三千丶二千丶一千,如要更多,则需寻些差事去做,又或者给宗门天地阁奉上天珍地宝。 如此一来,奉绩便是像工资一样的东西。 只是方史有点纳闷,为啥没有外宗弟子的奉绩?就算不给修炼,也总得给钱吃饭吧。 合上功法,还是先不想这些,首先第一步,他需要先熟练书中修身之法。 按五本功法所述,人有五脏对应五行,脏器乃是人体解化外物丶运行自身之根本。 修身法的动作便是对应各个脏器的部位,舒展锻炼全身,同时又稍有着重。 服用灵物则按本属相服用,好比洛河属金,便食金属灵物,再依金生水之理,同时再服些水属灵物,以起缓冲之用,若是不慎金过盛,则可食火属灵物作克金之用。 那么俺们先天混元相的方史同学应该怎么练习呢? 五本功法摊在面前,这些锻炼动作看上去都相当的科学。 「俺寻思都可以练吧。」 于是他决定五本一起练。 什么,走火入魔? 只要他足够废材,就不用担心这种天才的事情,大不了就是把自己累趴下嘛。 半小时后…… 「……」倒在床上的方史不省人事。 功法小贴士:练功前记得先吃灵物,不然玄气跟不上会虚脱的哦~ 哦尼玛。 等方史重新翻开功法看见这则小贴士时,外头已是晚上。 肚子传来的强烈饥饿感催促着他打开背囊,大口朵颐,可是和先前不同,十分顶饱的灵果仿佛成了普通的果子,四五个吃下去根本没有感觉。 「好饿好饿好饿。」 饿红了眼的他在背囊里不断翻找,鼻尖嗅到的气息在指引着他找到其中的某物。 就是这个!他终于找到被埋在包底的那三个红色果实,前番不敢冒尝一直被他留着,现在却显得如此的诱人。 修习修身法后的身体仿佛成了一头饿急的野兽,觅食本能被释放出来,身体渴望告诉他,这三颗果实就是能吃的。 「吃!」 不曾多想,张嘴便咬,味道却不同于此前尝到的酸甜,这果子酸入齿根,触及舌头竟尝出苦味来,与酸一混又酸又苦,惹得方史差点一口吐出。 忍过几下呕吐反应,他最后还是把果子吃了下去。 尽管腹中仍然饥饿,但比起刚才好了许多,心头还觉得暖暖的。 又扒拉下几颗苍穹果,困意便潮水般袭来,还没起床多久的方史一栽脑袋,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 「奇怪,身体好虚弱。」 起床的方史完全没有那次吃完福源丹后醒来的畅快,身体还感到一阵古怪,酸胀感不均的分布在躯体各处。 除了心口仍旧有点暖。 依着功法,他在房间里做了一套早操,身上的感觉顿时好了不少,仿佛体内重新找回了平衡。 「不愧是先天混元相,就是厉害。」 高超的谎言,就是要把自己也骗过去。 随后他想起昨天之事,那个叫老朱的伙头好像打算给他差事。 人家如此「盛情」,他也不好推却,干活去咯~ 四处打听到伙房的位置,来到伙房。 「没想到伙房这么大。」 乍一听这就是个做饭的地方,但这地方提供的可是整个宗门人阶弟子的伙食,大几千号人等着吃,可想而知要多少人手,光是进进出出的就不止百来号人。 由此看来,能够掌管伙房的老朱地位不低。 走进伙房,方史想找老朱,可伙房内众人切瓜砍菜丶大火燎锅,所有人都热火朝天正忙活,他站在大门口完全不知能找谁。 「让开让开!别挡着路。」 一口大锅烧好了粥,立马就被俩壮汉抬上木拖车,往宗门各处的饭堂送去。 方史偷偷看那灶台底下,发现那火不似凡火,极为炽红,劈好的木材丢进去,没几下就化为灰烬从另一头被拱出。 「欸,你小子,站着发什么愣,不干活了?」 突然,背后一个手掌压在肩头,方史立马回头一看,发现正是老朱。 「是你小子,来干活了?」 老朱也马上认出了方史,他见方史点头,立马指头往伙房里一伸,给安排起活来:「看见堆在灶台里侧那些炭灰没有,赶紧拉个拖车去铲出来,拉到后山道倒了,然后再拿上斧子去砍柴火,用拖车拖回来,记得砍那种糙硬的老树,这个总不用我教你吧?」 卧槽,梦回前世当社畜。 深埋在灵魂深处的条件反射瞬间被激活,只见方史点头一嗯,麻利的跑向拖车,给老朱都意外到了。 扛起铲子,忍着炉灶喷出来的高温气体,将一地碎炭屑铲到拖车上。 「咳咳咳…」 第一次干这活,方史就给自己整得灰头土脸,惹来伙房里其他人不少笑话。 「嗯,动作挺麻利的,好好干,干完了别忘了来找我记奉绩。」 门口的老朱夸奖了一句,算是对新手的鼓励,方史也只是嗯了一声便拉着拖车往他所指的后山道去了。 等到了伙房后边的空地,方史立马放下拖车,拍拍头发。 「呸,这活干久了非得肺病不可。」 抱大腿型主角怎就如此命苦,前期非得这么忍辱负重,莫非是传说中的凌辱环节? 也不知河子何时能修炼有成,然后来看看他这个发小。 第16章 修仙本是逍遥路,何必再受他人蛊 后山道位于伙房后头,从外宗木墙的一处小门出去,乃是条蜿蜒平缓的土石路,且不同于登天长阶,乃是向下进入山林中的山道。 苍龙峰广袤纵横几十里,山道下去山林密布,还有河流。 倒完炭灰,沿着后山土道下去,不知不觉间远离宗门,仿佛遗世独立。 「明明这样清幽的环境才符合我对修仙的幻想啊。」方式叹道。 可手中拖车传来的重感却击碎了这样的幻想,没由来的让心中升起一丝烦闷之气,更不巧的是肚子还传来响动。 他这才想起今天还没吃上早饭。 此刻他已知晓,外宗弟子每月根本没有基础奉绩,只有干差事赚来奉绩,才能去买东西吃。 更别提住处,攀云楼不过是接纳新弟子之所,不可长住,外宗弟子所住之地他方才打听时看了一眼,不过一简单木房,早因多年空置成了堆东西的杂房。 龙河宗之大,恐怕也没有哪位长老会来管这种事情,底层弟子对外宗弟子更是瞧不上。 如若真指望做差事来赚奉绩,一整天下来休想剩多少时间修炼。 我可是来修仙的,何故让这些枷锁锁住我? 心中如此想着,方史忽然心中一动,攀上一颗树顶,遥望广袤山林。 晨天初阳浮云雾,山野清气入我心。 是了,这才是我想要的。 突然悟了什么的方史立马调过头,将拖车拉回伙房。 在后山道口上收柴的人见他拖一空车回来,眼露疑惑,正要质问,可方史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把拖车往伙房后一丢,转头又钻入了山林之中。 「哦?你说那个小子跑了?」 从柴帐那听来这事儿的朱大林顿时冷哼着大出口气:「到底是凡人一个!就这点心气,便是给他修行的资质又如何?照样废物一个。」 可谁也不会去想,以外宗弟子这待遇,就是干活干到死,也别指望能靠奉绩来修炼。 这偌大的修仙界呐,除掉修仙的外皮,终究还是个生产力落后的世界,有活干,饿不死,对于这个世界的凡人来讲便是安稳日子。 全网首发更新??看书??s??.?? 可惜,方史曾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老朱,你说那小子也没走登天长阶,不会是走的后山道吧,那条路可不是下山的路,又没阵法保护,到了晚上那凡小子怕是有生命危险。」 「就这样吧,一个外宗弟子谁有空去管他,昨天傍晚内宗苍龙台上,大长老给一千多号新进弟子点名,愣是把他给忘了,你说说,宗门会在乎吗?哪个上面的长老和天骄会在乎呀。」 摆摆手,朱大林这番话里,抱怨的仿佛不只有方史。 如此,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再没传到第三个人的耳里。 而山林这头,方史已走了好长一段山野路。 「山野散仙也不错。」 此时的他已走过后山道尽头,深入山林野地。 一开始心中还有丝忐忑,可越是奔跑在山野,便越是感到有样在这两天差点丢掉的东西回到心中。 这便是自由。 修仙本是逍遥路,何必再受他人蛊? 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壁下,这正好有处突起的平缓空地,运用解化之力,转眼清理掉此处的树木。 此地离山道甚远,又刚好位于云层飘舞的高度,离宗门有两千多米之遥,罕无人迹,十分静谧。 方史又在一旁的陡峭山壁内开拓出一方形空间,以枝叶解化出的直木棍加固支撑,作为歇息之所。 如此,他再坐在地上,吃起了刚解化得到的果实。 云层飘散,数千米之下,辽阔大地广袤无垠,明媚阳光洒在肩头,方可窥见一丝逍遥自在。 他并非打算完全脱离宗门,只是能力在手,无需奉绩兑换灵物,而宗门人多心杂,反不好发挥。 不如将安身处定在外面,真有什么事要上宗门,再去不迟。 何况山野生存,能难倒方块人? 要不是我现在还没有找到打开个人背包的办法,我非当场建一座外宗的外宗出来。 没错,方史是认为自己有背包的,身为一个方块人,这是标配! 想想他撸了那么多树,那些被解化的木头都被收进了掌心的方纹印记中,难道就这么没了? 他得到解化之力的那一天,正是张仙长为他鉴定资质,体内被注入了一丝玄气,由此可见,他的能力恐怕也需要他去修炼得更强才能解锁。 遂拿出功法,边吃边细细研习。 「幸好我要到的是天阶弟子的功法,里面除了修身法,关于其他修行之理也有讲解。」 其中就包括了对于各种灵物的辨认。 天珍地宝要想辨认属性,除了感知玄气,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味道和气味。 木火土金水,对应酸苦甘辛咸,因为前世也有五行的说法,所以方史学习得很快。 并且这个世界以五行为基底,世间规则比之前世更加贴合五行之理,理解起来更为轻松。 一通看下来,方史得意的拍拍自己的头,赞叹不愧是接受过科技文明知识灌输过的脑子,知识理解起来就是快。 那下一步要做的就很明确了,他得先去找到各种与五行相应的可食用灵物,只有集齐五行之物,他才能踏上修仙之路。 嗯,没错,他还是打算五个功法一起练。 懂不懂什么叫先天混元相啊?(战术后仰) 总之,这货给自己忽悠得不轻,毕竟小五边形也是五边形,怎么就不是五边形战士了?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自信。 再次往山林里一钻,方史的尝百草之旅开始了。 转眼间,便到了当日晚上。 内宗药堂,会客屋。 「什么?」 洛河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柳一元,「方子他真的跑走了?」 「是,到底只是个凡人,发现自己修仙没希望,就走了吧。」柳一元说道。 若不是看在洛河为天阶弟子的份上,他堂堂一个执殿长老怎么可能去打听一个外宗弟子的踪迹。 可惜那晚见那小子有些毅力,还稍有改观,没想到终究还是个顽劣根性。 「如此看来,我那晚拦着你下山去找他是对的。」 柳一元如此说道,洛河却坚定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一起相处了那么多年。」 「认了吧。」柳一元也是实在可惜洛河这个好苗子,始终耐心与她说教,「往后你踏入了修仙界,便会发现一些人哪怕有百年交情,也照样知面不知心。」 洛河听了,脸色却依旧固执。 柳一元只好退一步讲:「那便往好了想,你那发小既然能爬上山来,下山定也不是问题,我看他那性子,在凡间城中倒是如鱼得水,你且放下心来,专心修行,待到修炼初成,再去寻他可好?否则你如此心烦意乱,误了修行,日后你又能拿什么来护着他?」 此话说到了洛河心中,柳一元见状赶忙再道:「你可要抓紧了,与你同为天阶弟子的青叶城少城主,鹤启生,他在昨日便已第一个进入修身境,转眼就过了初入期,直入稳固期。你前般条件如此贫瘠,若非资质绝佳,恐怕先天玄气早已散尽,再不努力,怕是人家达圆满修身境,你都还没到初入期。」 「届时落后太多,宗门将你降为地阶弟子,修行起来只会愈发困难。你若真是为了你那发小着想,便更该抓紧这开头时机,切勿糊涂呐。」 柳一元这番话可谓苦口婆心,总算是将洛河说动。 「柳长老,多谢您帮我打听了,弟子他日定竭力相报。」 「你只需尽心修炼,他日有成,报答不过是小事,若是一事无成,那我也看不上你的报答,你呀,不必放在心上。」 第17章 就说吧,菜还真是穿越者的普遍优 话说方史入山林已有数日。 几日以来,除了吃饭睡觉,他做得最多的便是寻找灵物。 灵物种类繁多,光是书中所写就有数百种,可方史的玄气沉寂,别人感应不到他,他也感应不到别人,灵物之玄气亦是如此。 故而,他只能用味觉和嗅觉来分辨。 然而这漫山遍野的灵物却被无处不在的苍穹树林遮蔽,许多灵物躲在草木丛中,极为矮小。 「这不是个办法呀。」 经过几日寻找,方史愈发确定,这苍穹树就是这玄界中的杂草。 既是杂草,那就和杂草一样,容易夺养分,占地方。 每每当他清理完一片小树林,才在地中发现了几株瘦弱矮小的灵植。 这让方史哪里舍得解化?别说解化出果实了,就是将这灵株整根煮了吃掉,也不过是两三口的事情,根本不顶用。 且灵株除了果实,多有毒素,吃了闹肚子……这都是几日以来血的教训。 若非依五行相生之理,总能在附近找到化毒之物,他这自封的山野散仙恐怕已是具山野散尸。 思来想去,如此破坏性采摘终究不是办法。 而今唯有一计,种田。 方块人当然会种田啦,种田谁不会啊,不会真的有方块人不会种田吧。 只要细心观察,灵植?定叫它枝繁叶茂。 回到藏身处,方史捧着那株暗红色的灵植钻进山洞,对照着功法内的灵物图样,确定了这株灵株的品种。 天珍地宝,凡地上生长的,皆为地宝,此灵植根粗茎短,叶子中间宽厚,末端尖翘,脉络细密犹如血管,通体暗红,名曰:火心草。 据册中所写,火心草为火本属灵植,共有三期果实,每结一期果实,后一期果实的品质便会更好,第三期火心果甚至能达两阶。 只是此灵草对养分需求极为旺盛,而一期果实又不多,故而并未被人大量栽培。 事实上不止灵植,以方史这些年所见所闻,发现玄界中农牧两业并不发达,只有大家族才有人手财力经营一些,却也不多。 寻常百姓都是以采集打猎为主,全凭玄界物质能量活跃,万物兴盛。 按前世小说对世界的评价,五行玄界无疑是相当高能量的世界。 言归正传。 别人种不起地,他方史还能种不起吗? 光是这两天就解化了多少苍穹树,得了多少苍穹树果,除掉他每天吃掉的部份,剩下的照样能将身后的山洞塞得满满当当,为此他还特地再在里侧开辟了一个仓库来储存苍穹果。 而说起苍穹果的储存,他是将其晒成果乾后再存储。 此也应五行之理:苍穹果属木,摘下后便属阴死,故属阴木,阴木已死,本不相生,然果实中有水,水主运化,运静化动,运死化活,故而水生木长,使阴木生阴火,而火主离散,阴火主溃散,即腐烂。 晒果乾,乃使果中水气得阳化雾,使水不生木,木不生火,而木本就分属阴相,阴主凝聚稳固,故而如此阴属阴相,方能存得长久。 由此也可知,火心草的果实很难保存,只因其摘下便属阴火,腐烂极为迅速。 但这些对方史而言是问题吗?全都不是! 以木生火之理,火心草的养分要多少有多少,瞧瞧你前面被那些苍穹树欺负得多可怜,哥们我今天就为你出口气! 方史对火心草如是说道。 一个人呆久了是这样的,会开始对一些东西胡言乱语。 不过嘛……很显然方史将火心草带回来的途中出了差错,导致离了泥土的火心草已经快嘎了。 不只是果实,火心草本身离土之后就会迅速腐烂。 这吓得他赶紧挖个坑将其埋入山洞前的土中,又赶紧掏出刚打的新鲜苍穹果,捣成碎渣混入土中,再将水囊里的水倒些出来。 不到一会儿,萎靡的火心草根系周围土壤便混满了烂果子,头顶还有正午的骄阳,再没有一大堆苍穹大汉(树)围着遮挡阳光,方圆十几米的养分全部独享。 火心草:我捏马这辈子就没这么富裕过。 玄界里的东西是这样的,只要资源堆足,草都能给你长成树。 仅仅过了七日。 一早睡醒的方史走出洞口,望着比他还高几个头的火心……树?陷入了沉思。 其实也不能算树,只是这株草实在长得旺盛,在笔直的主茎上,那些宽厚的叶片根部都突起了一到两枚苞粒 「这就是火心果吗?」方史上前细细观察。 有几枚苞粒已经极为鼓胀,大有撑破外皮之势,透过裂隙,还能看见其中晶莹的果肉,宛如红宝石,极为诱人。 看得方史嘴馋,却又不得不忍住。 谁让火之味为苦呢,这新鲜的火属地宝灵果指定苦的厉害。 一想到修炼时候不得不吃这东西,就令人多少有些…呕~ 且这火心果不宜存储,也是个问题,不是说不摘就行,五行相生乃玄界之理,果实长至纯熟,终要落地化土,且火属果实会熟的更快,甚至还在枝头就会开始腐烂。 这让方史着急得抓耳挠腮。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 灵果服用并非直接吃就好,必须要有相生之物辅佐并用,之前他在攀云楼服用绿丶红两种苍穹果就是误打误撞应了此理。 等下,火生土……有了! 火味苦涩,而其生土,味又恰巧甘甜,两样刚好要配着吃,万事万物冥冥中果然有道理存在。 那土从何来?自是从火来。 谁说灵物一定只能吃天然的?就不能加工一下吗? 他要做火心果……的酱。 须知,阴火最普遍的现象是腐烂,可腐烂是溃散,溃散却不一定是腐烂,这本质是一个解散自身的反应,故而将纯熟火心果摘下,剥去外皮,捣碎装入乾净器皿,任其自身溃散反应生出浆液,随后经过沉积化作碎果浆泥,泥为土,即得土味之甘甜。 「吸溜~」 方史光是想像一下那甘甜之味便咽下一大口口水。 我真是个天才!这不仅仅是修炼有望,更是为以后多留条后路。 玄界的自然资源太过丰厚,再加上味觉没有限制,导致这里的人对于食物的处理方法都很简单,因为人们很自然的认为,更高阶使食材更好吃,而不是更好的处理使食材更好吃。 玄界的美食在味觉上都是数值怪,自然不会去研究那么多技巧。 回想伙房的菜样也是,对食材的加工极为简单,哪怕很多带有少量玄气的灵菜简单烧制就能好吃,可带着前世一大堆花里胡哨食物记忆的方史仍然觉得十分痛惜。 那么多美食,可都是前世的人民经历无数饥荒困苦发现出来的,能让这些就在他这里埋没吗? 他,方史,不答应。 第18章 图谋不轨 只是要做果酱,工具必不可少,除此外方史还需不少生活用具。 这几日他就像个原始人,若非有解化之力,怕只能风餐露宿。 此一来只得回趟宗门,正好也看看他这段时间的失踪宗门有没有发现。 再便是河子,他不告而别最对不住的就是他,此次回去定得探望一下。 从仓库里取出一背囊苍穹果乾,带上宗门换些奉绩,也好买东西。 收拾完毕,出发,不出意外,午时便能赶到。 脚踏树木,一跃便上了好几米。 在这十多天的时间里,方史勤练功法,每天从山间找寻各种灵物,又在找寻途中融入修身法锻炼,每晚早睡至自然醒,起来便觉浑身力气见长,于山林间行进更是飞快。 只是,他仍然无法感知到自身玄气,连自己到了什么境界都不知道。 功法中说,凡入境界者,最基础的便是能够感应到自身玄气充盈。 如此看来,他甚至连最基础的修身境都没有达到。 「唉……」 如果不是这于山间奔波的脚力给了自信,方史难免有些失落。 哪怕没达到预期,有进步就行。穿山越林,回到后山道上,顺着土路来到外宗后门。 「嗯?我记得你是……那个外宗弟子?」记柴帐的人还记得方史,他没想到对方失踪了十几天,居然又回来了。 「嗯。」 和人不熟,方史敷衍点个头就直接走了进去。 离开伙房,他在外宗里走了一会儿,感受感受热闹的人气,随后便询问路人,天地阁所在。 「嘿,这小子背上的东西那么大一个,又是要去天地阁,莫非是有不少好东西?」 问路时,方史这般模样被几个模样老大不小的人阶弟子注意到,他们见方史衣着破旧,不像天阶丶地阶,便是连人阶弟子都不像。 要说这宗门里,衣服又不贵,随便一两块奉绩就能买身好布衬。 「你记不记得,今年好像有个外宗弟子,也是身上穿破破烂烂的,这段时间都没见着,不会就是那个家伙吧,看来这段时间那家伙是碰上什么好运了。」 「你说,外宗弟子总没什么底子吧。」 「那肯定,就那身衣服像是有底子会穿的吗?」 此话一出,想也知道这两人起了歹念。 这宗门呐,很大,底层呢,人又多,自然少不了他们这种坏家伙。 边上人一听,了解他俩的人就知道他们打算使坏主意,不想惹祸上身便散开修炼去了。 这两人对那些个怕事的家伙也是嗤之以鼻。 「切,装的挺像,都这把岁数了还修炼个屁,成天都担心被贬为外门弟子,还不想着趁现在多搞点奉绩,好换些灵宝下山。」 「你管他们作甚,那种老实巴拉的家伙哪想得通,就知道死皮白赖当个人阶弟子,不像我们俩看的透彻,回头到山下当个老爷,还有得是女人看上呢,嘿嘿,我到时定要娶上三五个婆娘,也享受享受颠龙倒凤的滋味~」 「呵,你也是不自量力,真不怕自己那点勉强初入养息境的修为全部耗尽。」 「得,咱俩谁也别说谁,你就见得好哪去了?咱们俩还是快点跟上吧,别让那个家伙进了内宗,可就不好办了。」 「走走,咱们还怕追不上他?一个才来十几天的凡人弟子,你不会是觉得自己打不过吧。」 吊儿郎当的二人气定神闲,走上前往内宗的山道,本以为没两下就能追上,可结果……人呢? 「不对,这小子怎么爬山这么快。」 「一个凡人能爬上登天长阶,估计也有点门道,咱们赶快点。」 二人赶忙加急,好不容易,在快到内宗路口的地方追上了方史。 「你小子…还真快。」 「呃……」 自认为以正常速度爬上的方史挠挠头,看着眼前这俩大喘气的家伙,不知对方为何拦住他。 「二位师兄有何事啊?」 他礼貌称呼,可实际这两人看上去已年近三十,衣服倒穿戴得齐整,却没有修仙之人的那种气质。 尤其是两人还大喘着气,更显窘迫。 也罢,兴许是二人一口气冲上山来才如此费力,与他这般慢慢爬不同。 过了一会儿喘过气来,二人才佯装客气的道:「我们见师弟一人背了如此大的背囊,可是装了重东西?」 「还好吧,不重。」方史眉眼间露出古怪,但对方看着还算客气。 「欸呀,师弟别客气嘛,来,让师兄帮帮忙。」 二人说着便走上前来,方史有点害怕的后退两步,一眼便看穿两人撇脚的理由。 不是,你俩猥琐大叔是想对我这十六岁小男孩做什么啊。 「师兄,真的不必了,前面就是内宗。」 方史一副怕怕的样子却更激起了两人的歹意:「小师弟,你要相信师兄只是好心呀。」 哪个好人会特意强调自己「只是好心」啊。 就在背囊要被二人抓到之际,方史瞅准时机一顿,让两人抓了个空,随后瞅准二人中间,脚步猛地一踏,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卧槽!这小子什么情况?」 二人都没反应过来,等他们下意识追时,对方已经冲入了内宗连个影子都看不见,直惊得他们目瞪口呆。 刚刚那个外宗弟子……一步便飞跨上了十几个阶梯?还背着那么大一个背囊?我没看错吧。 要知道刚刚擦肩而过时,背囊蹭到他们的感觉可不轻。 「欸呀,我们不会是看走眼惹着哪个厉害人物了吧。」 「这哪知道哇。」 二人慌得不行,说到底他们在这宗门就是个底层地痞,稍微碰见个厉害点的都不敢造次。 商量一番,二人赶紧下坡去,内宗那是半步也不敢进。 「呼~还好没追上来。」 内宗山道门口上,方史回头看了眼,确认无人追来才松了一口气。 果然,宗门这么大,少不了有这种人。 始终对修仙抱有滤镜的方史完全没有因为一点进步而自大,在这宗门里,他仍旧认为自己是最弱的一批人。 毕竟其他弟子可都是有玄气的,他一个凡人资质,力气再大又怎样?只要对方一出玄气,恐怕一只手就能打飞他,更别提后期还有许多法术,其威能更令他一凡人莽夫望尘莫及。 「果然河子的大腿一定要抱好。」他愈发坚信抱大腿不动摇原则。 否则假以时日,他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方史下定决心,以后种出来的各种灵物,都得想法子给洛河送些去,这喂大腿就和喂自家娃一样,必须得不遗余力。 第19章 天地阁 阔别数日来到内宗,方史才算体会到这与那闹市般的外宗有何不同。 地方虽小些,可人少,反显得开阔,建筑装潢精美大气,路面砖瓦平齐,路上行人面色从容,还能看见三两人聚在一起,或比比拳脚,或论论修行。 少几分烟火气,却更接近方史对仙家宗门的印象。 类似的感觉,方史还在曾经去到自己没能考上的大学时有过。 而今他又是一少年,却还是未能得志。 本打算去找洛河寒暄寒暄,可方史仿佛成了那乡下来的老父亲,又想见到亲人,却又怕自己这副拖着大包裹的模样被洛河身边的同辈见到,惹得他和自己一同被笑话。 「真是……我才十六岁好不好。」 甩甩脑子,方史丢开这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的角色人格。 等下换了奉绩先去买身衣裳不就是了,光惆怅有啥用,能解决问题吗?不能。 虽然他当初但凡犹豫一下也不至于被电穿越,但这仍旧是他的信条。 走走走,天地阁呢?走了半天,不会那人指错了路吧。 他左顾右盼,一路观察行人特点,才终于找到了天地阁。 只见宽大门前两根盘龙柱,阁内有一巨石,和之前山下测资质的仙石有些相像,只不过大了许多,且被雕琢得更为圆润。 门口虽有门卫,不过此处有许多弟子进出,不少也带着包裹,方史在其中除了画风有些潦草,其他也没什么突兀。 再往上看,还有九层,一眼就是玄幻仙侠世界才会有的木石建筑,颇有古风却又与前世古风稍有区别,其上雕纹浮刻的青苍龙饰十分霸气。 时不时还有仙人从天而降,不走大门,直接落到高层的露台上。 「喔……」 天地阁不愧是天地阁,这么大一栋,让方史怀疑刚刚没找到是不是太眼瞎了点。 走进去,跟着别人有样学样,把手放在巨石球上。 「这个流程怎么有点熟悉。」 果不其然,别人手放到那上面都有反应,就他没有。 玄气呃…可恶。 这时一位好心的师兄走过来,他见方史年貌幼嫩,想是今年刚来宗门的师弟,第一次到天地阁不知道流程,便上前道: 「小师弟,这天地珠乃是天地阁存取灵物记录之物,除了记录宗门内每个人的奉绩,还能记录个人灵物的存丶取丶寄丶售信息,极为方便,不过这些功能第一次都没有,你得先去二楼找这儿的执殿长老登记才行。」 啊?方史听完愣了一下。 这修仙界里咋会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有智能化捏,好强烈的银行开户即视感。 谢过这位师兄,方史来到二楼。 二楼的布局与下边差不多,没有天地珠,多了个窗口,窗口前还摆了张凳子。 此时这里空空荡荡,那个疑似开户柜台的窗口也竖着一个牌子写道:午时休息。 吃午饭去了?来的真不是时候。 没奉绩的他只能坐在这里等。 没办法咯,吃果乾呗,反正他塞了满满一背囊,吃又吃不了多少。 把凳子挪到窗户旁,边吃果乾边看仙宗景象。 吧唧吧唧吧唧…这窗户真大。 「也不知天阶弟子都在何处修炼…」 独自一人,他已有些习惯自言自语。 但突然,一道声音回答了他:「就那边,走个两里地吧。」 「诶?」 方史一扭头,却见一位青衫白袖的俊秀男子已坐靠在窗角,手捏一葫芦,里头装的不知是酒还是茶。 「这果乾不错,拿来下酒很清口。」 哇,是高手大佬的出场方式。 方史连忙站起来,正要问身份,不料对方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别紧张,我叫曲杨,这儿的执殿长老。」 如此年轻便做了执殿长老?怕又是个外表年轻的老大爷。 「曲长老。」方史坐着行了一礼。 「嗯。」 曲杨点点头,又喝口酒,问他:「新弟子点完名都要来我这做登记,你那天没来吗?」 「点名?」 我不知道哇。 曲杨见方史这副迷惑的样子,稍想了想:「我想起来了,今年好像是有个外宗弟子,而且他还没来内宗参加点名。」 「没人通知我呀。」 「那就是把你给忘了吧,不奇怪,外宗弟子本就许久未有,不过……那个把你忘了的执事多少有点责任。」 只是从曲杨的语气来看,这责任大不到哪去,根本没有谁会去追究。 方史原以为曲杨会和那些人一样瞧不起他,可是曲杨却从窗户上跳下来,走到窗口后面。 「方史,是你的名字对吧?」 「是。」 「那就是了。」曲杨拿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子出来,丢给他。 「这是天地阁的奉绩牌,以前专门给外宗弟子用的,太久没用不知还灵不灵,你去试试,坏了再来换一个。」 「要怎么用?」 「看见那边那些台子没,从这往上每一层都有,灵宝从一阶依次往上,你把东西放上去,再把木牌卡进侧面那个凹槽,台子就会感应东西的玄气,然后在你的木牌上印下对应奉绩的数字。」 「哦~」 这不就存摺嘛,懂了。 于是方史把背囊拖到这个带有华丽雕纹的方石台上。 「你那个袋子如果还要用,就别一起放上去,不然四方台会把袋子一起收走。」 「哦哦。」方史赶紧收回奉绩牌,倒出果乾。 「你这果子挺不错的,我估计能值一些钱。」 「一个果子能换多少奉绩?」 「看品质咯,新鲜的会更好,你晒成果乾的话大概得折到七成。」 「也不错。」 只见木牌插入凹槽,方台上开始释放出流光,果乾也跟着散发微光,奉绩牌上出现数字。 两千四百。 只要超过一定时间,木牌上的数字便会刻下,台上的物品也将被收纳进四方石台中。 这是方史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见空间收纳道具。 「神奇吧,你若能修到四阶凝神境,还能把东西收进自己体内。」 「我不过一外宗弟子,长老您说笑了。」 「你是这么想的吗,能搞来这么多灵果,我看你和修道的缘分注定不浅。」 第20章 两位眼障人士的会面 「这些灵果的确是我找来的……」 「那就是了,有些人资质不错,气运差得不行,你气运如此之好,资质差点又怕什么?」 「曲长老恐怕不知道我的资质有多差。」 「能有多差?」曲杨笑道。 「您闭眼看我便知。」 曲杨没当回事儿的闭眼,随即立刻睁开眼睛,沉默了。 「这……倒是有点。」 曲杨没想到自己趁着酒兴给弟子打打气,能一上来就撞见这么个硬茬。 方史察觉到气氛尴尬,主动道:「倒是曲长老看上去如此年轻,资质定是绝佳。」 然而此话却似乎触到了什么,惹得曲杨豪饮一口酒,盯着窗外不知看些什么。 「你就别夸我了,我这人呐,巴不得自己资质差点……我和你说这干什么,有事就去忙吧。」 「是,弟子告退。」 方史识趣下了楼,摸着口袋里的奉绩牌,心中顿觉舒坦。 有钱的感觉就是不同。 一大囊果乾就能换来2400奉绩,若是把山洞里那些全都搬来,他岂不得成今年新弟子中首富? 罢了罢了,钱嘛,够花就行,太过招摇易惹来祸端,美女长老也就算了,就怕惹来猥琐大叔。 没多久前才碰见拦道勒索的方史此时倍加小心。 有了钱,自然是先去换身衣裳,传闻内宗有制作宝衣的店铺,那里的布料不同寻常布料,其上法纹更有阵法之威,只是价钱嘛,自然也是极为昂贵,就连地阶弟子想要购买,也得斟酌一番。 故而,此类法纹衣也总是被视作天阶丶地阶弟子的标志,人阶和外宗弟子是想都不敢想。 但去看趟河子不穿点好衣服怎么行?万一因为咱穿的一身土气,导致自家娃被外面白菜嫌弃了可咋整。 从老父亲的角度考虑,这钱怎么都得舍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转头间,方史到了法纹衣店…… 「那个…师姐,这衣服有卖便宜点的不。」 方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方史一到店里,看见架上那些个法纹衣的标价,顿时就萎了。 一丶二丶三丶四丶五……五位数,哪怕架上最便宜的一件也是无限接近五位数。 「哈哈哈…小师弟是不是钱没带够呀?」 好在方史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少年,此番胆怯模样在师姐眼里还能算作羞涩腼腆。 自前几日新收弟子以来,这已不是第一个高估自己财力的小家伙。 「你有多少。」非常有慈姐风范的美女师姐温柔问道。 「两千四……」 「哟,还不少呀,小师弟是地阶弟子吧,这几天攒了点钱就着急来买衣服充门面啦?」 地阶弟子一个月两千奉绩,这位师姐自然这么认为。 她接着说:「也罢,你们这些个师弟师妹就爱这样,不着急修炼,光想着充门面,这钱嘛,的确买不了太好的法纹衣,只有些布料好的无纹衣,你可要?」 「要要要。」方史点头如捣蒜。 在这位师姐的娇笑声中,他得到了自己的第一件体面衣物。 于店内换上,出来一照镜子,就连方史自己都是一愣。 当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几日山野生活缭乱了头发,可换上这一身利落的青蓝武服后,缭乱都成了逍遥洒脱。 这要再洗把脸,非得把自己给帅到。 师姐站在一旁,看的也是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位小师弟还是个隐藏的小惊喜。 她见方史不断想捋直乱发,连忙上前,以专业的装扮水平给他挑拨了几下。 「对,这就对了~」 她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方史,只见方史的头发依旧散乱,但又乱中有序,仿佛是打理完后留下一丝不经意的随性,额前有些长的碎发正好触及眉梢,恰到好处。 少年侠客,是对此刻方史最好的形容。 「好!就这样,不要动了。」 被自己帅的一塌糊涂的方史僵着脖子,生怕乱了发型,一路别扭的走出衣店去,滑稽的模样给那师姐逗得笑个不停。 这小师弟逗得让人欢喜。 可她哪懂方史的心情。 走在路上,他那叫一个泪流满面呐,回想前世自己那副老实样,从小到大寸头冲天,但凡他开个窍换上个和现在类似的造型,也不至于大学里一个女生都没瞅上他呀。 不过再仔细想想,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读的电气专业刚好没女生吧…嗯,不排除这个可能。 兄弟底子这么好,怎么会被区区寸头挡住呢? 一想到这,方史的步态重新自然起来。 时间不早,饭点已过一会儿,抓紧过去找洛河。 曲长老指的就是这边,据说天阶弟子有两方院落,分阴阳两院,院中有楼屋,一栋屋就住五六个人,条件极为奢裕。 找了半天,可算让方史找到了阳院。 玄界中将男女分阳阴,想必这里便是男弟子的院落。 正巧此时院里有人从中走出,他拦下来人,先行一平辈礼:「在下方史。」 「在下鹤启生。」 来人一身青红装,身后跟着一随从,正是青叶城少城主鹤启生和其随从鹤林。 他的声音十分温雅,问道:「方师弟有何事?」 「我找洛河,烦问鹤师兄,他住在这院内何处?」 「你是说洛河?」 「正是。」 「呵,那你怎会来这找她呢?你应该去对面。」鹤启生指指不远处,那挂着阴牌的院门口。 可方史纳闷了,道:「那不是女弟子的院落吗?」 「是啊,你不是要找洛河吗?她就住在那边。」 「啊?」 什么情况? 方史脑子宕机了几秒。 洛河这家伙什么主角待遇,这种孤身住到女院的艳福待遇都有了?难道就因为他长得清秀俊俏?还是说男弟子这边住满了,就给他挤到了另一边? 刚还想和发小得瑟得瑟自己装扮呢,没想到人家已经超越了他太多。 这可真是让人感到羡慕不已。 鹤启生见他这副惊讶的模样,便奇怪问道:「方师弟,你为何如此惊讶啊?」 洛师妹不住女院,难不成还住男院来?成何体统。 而他身后的鹤林眼神在此二人间一动,心中不禁感慨…果真天底下眼神不好的不止我家少爷一个。 第21章 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几番说明之后。 鹤启生费了好些力气,可算向方史解释了「洛河是女孩」这一事实。 身后的鹤林欣慰不已,少爷说的这些可全是他的词,都是前些天他和少爷解释的,如此一来少爷多少能体会些他的不容易了吧。 「所以方师弟,你就去那边找找吧,我们刚吃完饭,还未开始午后修习,正是空闲时候,再过会儿就不一定了。」 「谢谢鹤师兄。」 方才便一直在出神的方史愣愣点头,心头的疑虑抹之不去。 一起十多年的发小是女生?他寻思这也不是科幻文呀。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如何去面对洛河,至少他想像不出洛河穿裙衣的样子。 强行在脑子里p一下,怪,太怪了。 可不论如何,发小就是发小。 来到阴院内,走在画一般的庭院景致中,方史眼神有毛病似的审视着每位师姐师妹。 不是猥琐,他只是怕一不留神,就错过了穿着女装的洛河。 可惜从旁人看来,如此模样的确猥琐,就连衣装带来的气质提升都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河子,你在哪呀,俺来看你来咧! 啪,一个不留神撞见个人。 对方同样身着武服,通体银白,面容姣好,利落的垂耳短发,修长俊丽的身姿……河子? 「方子?!」洛河也瞬间认出大变样的方史。 两人都凭着无比熟悉的气息立马认出了对方。 没等方史开口,洛河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照着他全身上下打量一通,确认都完整之后,才问:「方子你这些天哪去了!我托人打听,传回消息说你跑了,后面我又去外宗找了好几遍,都没见你人,你真的跑了?」 「什么话。」 方史也打量完洛河,回道:「我要是跑了,还能这副模样在这撞见你?」 「这幅模样?」 许是太在意方史的安危,洛河竟没注意到方史的新造型。 此番再一打量,洛河的大眼睛眨了眨,冒出了看不见的星星。 快夸哥们帅,让哥们的虚荣心好好满足一番。 方史不经意的臭美了几个姿势,惹得洛河眼中异彩更甚。 「方子,你…是今天特意打扮成这样吗?」 「那必须的,快夸我帅。」 二人两小无猜,洛河马上听话的拍拍手,夸道:「方子你帅了好多。」 哈!方史的鼻子登时翘了起来。 多来两句,不要吝啬你的赞美。 可惜樵村那穷嘎达没啥有文化的人,洛河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没词了。 也罢,虽然夸他帅很重要,但现在对两人而言,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方史忽然一改自恋模样,一脸严肃盯着洛河的脸,且还越凑越近,使劲瞅。 「方…方子,怎么了…」洛河倒是半步都没退,感受着对方呼出的鼻息,莫名也跟着紧张起来。 「呔!犯人河子,你就没什么要解释一下的吗?」 「我…我解释什么呀。」 洛河其实也想到了,只是这瞒了许多年,而今突然说破,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去说…… 本来,她是打算二人去了城里打拼再坦白,可现在却成了这般。 「那好。」 方史似乎做出什么决定,后退半步,洛河紧张看着他,她不想二人的关系因此疏远。 「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嗯。」洛河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就好,来,河子~抱一个。」方史的表情果然是装的。 只是这家伙此番动作似乎多了几分古怪的意味,是占便宜吗? 洛河全然不在意。 「嗯,方子抱一个。」 她张开双臂,与方史拥了个满怀。 她很高兴,方子没有丢下她一个人不辞而别,就如此前,他从来没有丢下过她。 却说此番亲密举动,惹来不少师姐师妹的异样目光,毕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二人只好分开,说起正经话。 「方子,你这几天去哪了?」 「我去了山里,外宗弟子乾的活一点也不赚奉绩,我能找灵果,乾脆靠灵果换钱。你看,这身衣服就是今天刚买的呢。」 「你很缺钱吗?」洛河直接抓住重点,「我这个月的奉绩还有剩下的,你拿些去用吧。」 「停,我的能力你还不清楚吗?我会缺钱吗?」方史敲敲洛河脑袋,果然更硬了,不过洛河对久违的敲脑袋互动很满意。 「倒是我要问你,你缺灵果不?」 「不缺不缺。」洛河摇头晃脑。 「少来。」 方史在山里可不是白混的,这苍龙峰上论五行灵物,最少的便是金丶水两属灵物,这又刚好是洛河需要的,怎会不缺? 就算天地阁中有存货,比起其他属性的灵物定也贵些。 「真不缺,就稍微多花一点钱嘛…」 「那也不行,天地阁里的东西鬼知道存了多久,新不新鲜还不知道呢。」 (曲杨:好心给你指路,出来就造谣是吧!) 「那也没办法的嘛。」洛河叹气。 的确如方史所说,这二种灵物虽然收进阁中便定了型,然而收前的新鲜度就已不如其他属性灵物。 「怎么没办法?你等着,回头我去给你找点来。」 千委屈万委屈,怎么能委屈到我家河宝?说啥也不答应。 「……」 这就叫河宝了? 呵,男人。 「嗯……」洛河本想拒绝,可回想柳长老对她说的那些,修行是万万不可落下的。 她在心中更下决心,以后变强了一定要保护好方史。 「方子,我得去听长老讲课了。」 「你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对了,你要是下次来找我不在,就去那栋楼,我就住在那的一楼左边房间,你在里面等我就好啦。」 「ok。」 「什么?」 「就是好的意思。」 「哦……那你去山里一定要小心。」洛河倒是习惯方史时不时讲出奇怪话来了。 「没问题,我可怕死了。」 告别洛河,方史来到她指的屋子前。 凡院落里的木屋都有三层,一层分两边,各住一位天阶弟子。 记住地址,这样方史以后就可以给洛河送东西了。 等着河宝,咱一定把你的大腿喂的结结实实,这样抱起来才舒坦。 嘶……听上去好像有丝猥琐。 第22章 合着玄气这么来的呀 离开院落,方史一路下到外宗买了些器具,便又进了后山道。 将买来的衣服收好,换回樵夫装,如此才方便林中穿梭。 夜幕又一次降临,林中陷入黑暗。 苍龙峰云层之上的高度不下自然雨,但在宗门大阵的作用下,云雾会在夜间沿着山体飘上,积云化雨。 今晚正好是雨夜,也是方史这十几天来第一次在这高度遇见大雨。 熟悉的山林瞬间成了黑幕。 他及时回到山洞,用买来的火石升起火堆,烤乾衣物。 但一转头,又想起外面的火心草,借着火光一瞅,果然雨点已将火心草打得摇摇欲坠,几颗较为成熟的果子更是掉在了地上。 「不好!我的果子呀。」 连忙冲出去,冒雨捡起地上的,又把还未掉下的其他果子一并摘下,捧回洞中放在火旁。 好不容易烘乾的身体又成了落汤鸡,有几枚熟透的火心果已被雨水打烂,其他的也被水浸得发软,再无之前那般饱满紧实。 赶鸭子上架,他不得不立刻把果子做成酱。 取出囊中瓦罐,用火苗燎烤掉水分,再把果子熏烤硬脆,蒸发掉多余水汽。 这土瓦罐在器具中属土,有承积之效,正适合装果酱。 一株火心草的果子不多,将果子剥好后全丢进去只够装满一方罐,此后将罐子密封,放在隐秘处自然反应。 除此外,他还留下了那几个被雨水打烂的成熟果子——这几个果子外皮破损,混进去可能污染乾净果子。 用水冲洗一番,方史配着洞里存着的果乾吃了一顿晚饭,之后侧躺在火堆旁,准备睡去。 回想这一天忙碌,似乎不比外宗干活轻松几分,明明修行不曾懈怠,修为却石沉大海。 「玄气…到底是什么呢。」 望着火堆,还未睡着的方史又开始思考起之前数个夜晚都在思考的问题。 要说前世没有超凡能量?也不尽然,那些被科学不断解释的力不就是超凡力量嘛,只不过科学的用法使其融入了生活而已。 尤其他作为电工,对于能量的思考并不少,虽没有那些科学家深刻,但他也想过许多。 他在想,他一直无法感知到玄气,会不会是他因为他对玄气始终没有认知上的接受。 他是穿越者,在思维上占了很多优势,那么有没有种可能,正是因为这种从前世带过来的思维框架,导致他的灵魂…也就是这个世界所说的混灵,有所封闭。 这看似是主观认知影响到客观事实的荒诞想法,可谁又说得准呢?人的意识丶思维一切都建立在客观物质的基础上,互成因果,又怎会真的毫无联系。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方史开始尝试转变脑中根深蒂固的旧能量体系,转而用一种熟悉的能量形式来构建起对玄气的认知框架。 但俗话说,一动脑就犯困,不知觉间他便睡了过去。 又是冥冥之中…… 混元涉阴阳,阴阳分五行,五行相生克,万物混有灵。 …… 晨光拂晓,斜入洞中,刺得方史眼红醒来。 「早上了……先做个早操。」 如今他已将五行功法混入每日作息,操练起来无比自然。 然而今早的他却有些不同之处。 身体不同往日需做完早操才能舒坦,灵果在体内带来的失衡感消散了乾净,早操做起来都显得多余。 他欣喜于这般变化,以为终于修炼有成,可玄气……唉,还是绕不开这东西。 以功法所写,只有感知到自身玄气,才可内视己身丶修内周天丶观阴相。 否则修身丶养息境都无法突破,更别提后面的聚气境。 「也罢,又不是第一次失望了。」 失望打不败方史,他得出去进行今天的劳作,同时也是修行。 昨日看望洛河,答应要帮他寻找灵物,金丶水两属灵物他有印象,只不过离山洞较远,他得做些准备。 吃喝丶工具,他昨日买了砍柴斧,以做防身之用。 金生水,故而找到金属灵物,水属灵物便也不远,而找金属灵物,自然得去找土属。 苍龙峰高耸广袤,山腰云层之下一座座山峰耸立,围成了许多空中谷地。 有高峰,自然有深谷,水土沉渊混作泥,亦成土象,故可生活金,长灵物。 只是深谷陡峭,非寻常人能下,方史凭解化之力,于山崖上凿出一个个凹洞,连成壁道缓缓爬下。 他种灵物,并非只种了火心草,只是一些灵物对环境要求甚高,难以复刻,故而只得在原地播种。 此处为深谷之底,淤泥堆积,极为危险,然此污泥之中,却分布着许多圆状荷叶,通体淡黄,更有细小荷包未曾绽放。 依功法记载,此乃少见金属灵物:金银莲,只因叶黄花白,故称金银。 金银莲的莲花与莲子具为金属灵物,莲花可炼药丹,莲子则可直接服用。 更妙的是,金银莲的藕根为水属,可谓一应俱全。 只可惜金银莲于这深谷之中,数量有限,且金主凝聚,非动活之相,故而生长极为缓慢,通常一年才可得一次莲子莲藕。 于是方史当时便解化了一些夹杂着枯死莲株的淤泥,得了莲子撒在此处。 而今不过几天,自然没有长出,但淤泥潭狭长,深处他还未曾去过,今日来便是要解化出些莲子莲藕,带回去给洛河。 深入泥潭,淤泥已没过膝盖,他每走一步,便用直木棍探探深浅,腰间则挎着用枝条简单编织的木笼,用来装收获。 然而今天不知怎得,运气不好,解化了几块淤泥都未曾有收获。 一想到咱家河宝要因为吃天地阁那不新鲜的灵物而闹肚子,方史心中就充满了老父亲的焦急。 嘭! 极为用力的一拳打在淤泥表面,方块虚影一缩,有东西! 然而这东西却不是莲子莲藕,而是一只浑身褐灰黄的怪蛙! 啊?莫非是玄兽! 来这山林中数日,他一直未曾遇见什么玄兽,许是他玄气太过沉寂,他找不到玄兽,玄兽也找不到他。 如今巧遇,那巴掌大的怪蛙两腿一蹦便朝着面庞扑来,吓得方史抽出砍柴斧便剁。 然而怪蛙动作灵敏,躲开了斧劈,方史眼疾手快一松斧柄,执掌作刀从斜下方位甩手一削,将怪蛙打飞到石壁上,溅出一抹血渍。 呱… 怪蛙实则极为弱小,一命呜呼。 方史本以为就此结束,却没曾想一道方块虚影笼罩在怪蛙的尸体上,一收,怪蛙尸体仍在,却凭空掉出了两颗发光浮球,放着五彩之光,受到他的吸引融入体内。 「???」 他张大了嘴巴,回想起昨夜睡前的遐想,幡然醒悟。 原来经验球才是他炼化灵气的方式…… 早说啊! 第23章 我双拳难耐,渴望打架 所谓经验球,乃是方块人在战斗与生产活动中会产生的一种能量,此种能量以球形式存在,会被方块人自然吸引,融入体内,可做许多耗用,倒也算与玄气概念同合。 只是游戏中有经验条显示经验数值和等级,方史又该如何知道? 功法已烂熟于心,他立刻想起内视之法。 凡为修士,在一阶修身境只求一件事,便是感应自身先天玄气。 每个境界分三期,分别为初入期丶稳固期丶圆满期,每一期便是一个阶段,都有极为明显的变化,使修士实力大幅进步。 而初入修身境的变化,便是修士躯体能够适应外界玄气入体,自行平衡。 「嘶……原来今天早上是这样,难怪不用做早操了。」 这么说,正因他今早初入修身境,才有得此番解化生灵玄气之能? 连忙从淤泥潭中爬出到边缘一处硬实地上,方史卸下背囊,操练起功法。 拳脚飞动间,他眯起眼睛,将意识沉入身体。 冥冥中,他能够感受到有股力量伴随着动作在体内流转,只是模糊得厉害,意识稍微集中便会丢失,极难感应。 这修身境稳固期的标志,便是修士能够清晰察觉到体内周天玄气流转。 此之后,因每个人内周天都有所不同,修士需勤加苦练,不断通过修身法中各种招式来查明己身气径,铸成内周天初形。 一旦内周天初形铸成,身躯便会脱胎换骨,只需顺应内周天流转之势,修士就能使出凡人无法企及之力——此即为圆满期修身境。 方史估计自己连稳固期都没到,可比起前些时日,这般结果已足够令人欣喜。 但最令人欣喜的并非境界,而是他炼化玄气的方式。 其他修士需服用灵物再配以功法炼化玄气,他的资质之所以被称为废材,便是因为他炼化玄气效率极低,这点从前些日子他勤加苦练还食用一大堆灵果却无多少长进就可看出。 别人按这种吃法但凡有点资质,不出三天也该入修身境,可他却花了足足将近二十天,修炼速度和蜗牛爬似的。 如此一想,他不禁冒一身冷汗……前番他自持有特殊能力,以为废材资质并非天堑,可若不是初入修身境解放了新的能力,光以传统修行之法,就是有解化之力又如何? 「还好还好…」 庆幸之余,方史明白自己以后的修行之路注定与寻常修士不同。 但要说吞服灵物全无作用,倒也不必如此极端,玄气乃超凡之力,可却并非塑体之物。 生灵之力分阴阳,阳为虚气,阴为实体,虚为气力,实为体力,实力乃躯体之力,亦为根本,不可荒废修行。 直白点说就是,蓝条红条都得要。 「那这么说来,我岂不是得去找玄兽打架了?且解化之力藏于右手,我还得用右手了结玄兽?」 平息下来的方史又回到刚刚那淤泥中,将那被怪蛙尸体捡出来。 方史暂且不知这只怪蛙的种类,但想想也是份收获,不如带上。 这些时日他已理清玄界毒物的逻辑。 所谓毒物,实为物中某属相过盛,一旦入体,便会对体内对应生克属相部位造成损害,同时侵扰内周天玄气。 因此只需以生克之力解化毒物属相,便可达成解毒功效。 只要能够依照此理,玄界中便没有什么不能吃的——反正方史肯定要找个理由尝尝味道。 几番解化,又找到些莲子莲藕,塞得满满一笼,方史踏上了归途。 途中他没有停下思索,功法之中对于精怪玄兽讲解不多,似乎寻常修士要到养息境才会需要吃玄兽灵肉……只因灵肉中玄气更为活跃狂暴,只有内周天初形铸成方可承受,而修士若想承受住完整内周天,亦需食灵肉来强健体魄。 眼看体内玄气流转之感随着身体适应慢慢消失,方史只觉双拳难耐,渴望打架。 在樵村时,常听村中有老人说见过玄兽,一说起来便是如神鬼般可怕,爪可摧树,尾可碎墙,若是小村子遇上,必是村毁人亡。 然苍龙峰有护宗大阵,山中精怪玄兽最高不过三阶,越是强大便越是受到威压压迫,直至被驱离。 「如此一来,岂不是山中无老虎,我来称大王?」 脑中一动,方史想到一绝佳点子。 既然护宗大阵会将强大玄兽驱离,那下山路不就是那些玄兽精怪的必经之路? 回想那晚雨夜,云雾攀山,积云落雨,无数雨水渗入山中土石间隙,化万千细水流下。 到山腰之下山谷的位置,河流便汇聚有10多米宽,4丶5米之深,其中碎石水草间杂,富有生机。 水乃生命之源,在玄界中也有这个道理,故而玄兽的行踪必离不开水源,便是受压迫驱使的神兽,也必是沿着水源离开山涧。 方史自知弱小,人兽之别更是如此,若是遇上体型稍大些的玄兽定无胜算。 同体型同境界的修士与玄兽的力量有着天壤之别,若是无玄器,便是三五个修士,也奈玄兽不得,故而聚气境以下的修士即便在凡人之中强大,与那荒川野地之中也仍旧是一弱小的存在。 手上不过一柄砍柴斧,乃凡器,对付有羽毛鳞甲的玄兽极为困难。 「若用陷阱又当如何?」 人与那飞禽走兽的本质区别不就是有脑子吗? 将收获安置于山洞中,方史打算明日再往山涧,今日先看看那方罐中的果酱如何了。 从洞里最深处挖出方瓦罐,先不打开,而是用鼻子凑近罐口闻一闻,果真闻到一股淡淡的甘甜之味,如此再取出一小勺,放入口中。 嗯!这甜味…仿佛回到了第1次品尝苍穹果时,那味觉上的冲击令人记忆犹新。 原本这果酱是配着火心果做修炼之用,可如今他已另辟溪径,不如存着自己吃一些,还有些可以拿去给河子。 火虽克金,然火已生土,土又生金,乃绝佳补品。 对了,还有那怪蛙已被他解化玄气,空留一具玄兽尸躯,吃一吃想来问题不大。 用水冲洗一番,带皮烤制,虽无什么香料,但玄兽灵肉与那灵果一样,比凡物鲜美,光是本身肉香味便已扑鼻难抑,再抹上一道火心果酱,制成蜜汁烤蛙。 嗯~~甜香四溢,这一餐甚是满足。 吃完饭,将果酱收好,方式要开始为明天的陷阱做准备。 回想几日来山中所见,他已有了几处候选的狩猎之地。 第24章 法术绝缘 修身功法中对精怪玄兽记载甚少,养息功法又非外宗弟子可轻易得到。 方史只能凭藉有限的知识来设计陷阱。 「玄兽与人亦有相同之处,一阶修身力大无穷,二阶养息则脱胎换骨,不似凡兽,便是笨重的野猪,也可蹦跃上树,如虎般危险。」 思来想去,方史发现寻常陷阱奈玄兽不得,而他这般境地又无法寻来高阶宝物。 故而最后他来到山涧中,一汪水潭旁。 潭宽二三十,乃周围山水流经汇聚之处,又因受山峰围绕,无上下河溪,极为封闭,潭中水草丛生极为茂盛,鸟蛇鱼虫可进得,走兽却不易进来,特别安全。 取出灵果,绑在藤条之上,往水中一丢,便可引来数条灰鱼,受灵果气息诱惑,纷涌袭出,为首最快一条一口咬住,死死不放,只需用力一拽便可将灰鱼拖上岸来一顿好打。 可惜这些灰鱼只是凡种,被方史两拳打死也得不来什么经验。 「经验球果真是解化生灵后释出玄气的一种形式。」 他本是想引来潭中玄鱼,扯上岸来,利用环境优势方能战胜,炼化玄气。 可如今看来,此潭环境实在过于封闭,只有些鱼苗草籽可顺水落入潭中,生长出的皆为凡种。 将灵果往远处些投掷,却仍是那几条灰鱼蜂拥而来。 方式不禁感叹,这万物繁生果真个个都想着求仙问道呐。 「你们这几条小灰鱼也是上进,野外凡兽体魄强劲又无灵智可失,炼化玄气比人强数分,真论资质,倒是比我这废物强多了。」 等等…… 刚自语完,方史的脑瓜子便宕机了几秒钟。 对呀!凡种吃了灵物不就成了玄兽吗? 打什么猎啊,直接养哇。 他炼化不了食物中的玄气,让玄兽帮忙炼化,然后他再炼化玄兽炼化的玄气不就得了?! 这不就间接等于他炼化了那些灵果中的玄气?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因为中间商也被他干掉了。 如此一来,什么慢于常人八九倍的修炼速度,都是扯蛋,他清楚地记得那经验球闪着五彩之光,意味着其中蕴含着五行之力,五行俱全!全然不同于常人那般只能炼化本属相玄气。 如此,他先前自称的那先天混元相倒真有几分耐人寻思的意味。 抬头望天,时日尚早,未近午时,可方史却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他解下背囊,将里面当做午饭的灵果通通倒出丢进木笼,随后装来满满一囊水,再将潭中灰鱼钓上,也装入囊中。 最后他又解化了一些水草,得些草籽后,即刻狂奔回洞。 回到山洞外,他抬头细细观望山壁,哪里有青苔绿草长着,便在那下方以解化之力凿出洞来。 如此往复四五下,终于找到一处滴水口,他便立即往下凿深一格,又向两边凿一格,造出做三米宽的水池来积蓄流水。 不一会儿,池中的水便有浅浅一层,将灰鱼倒入,勉强能游。 颠簸一路,奄奄一息的灰鱼在遇活水之后立刻灵活起来。 玄界能量活跃,生灵亦是生生不息,与那火心草一样,只要环境条件好,生机便是活跃不已。 待到水池积满一半,他又捧了一些泥沙混入其中,再把水草草籽也撒了些进去。 三五条灰鱼游跃其中,颇为雅致。 可惜再雅致也脱离不了它们即将成为打工仔的命运。 让你们来是摸鱼的吗,赶紧给我干活。 方史从仓库内取来一袋果乾,挑出一把就往水中扔去,灰鱼果真同之前那样迫不及待冲上来,将果乾一口吞下,随后沉入水草泥沙之中没了动静。 他吓一跳,赶紧拨开水草看看灰鱼,发现鱼都还活着,只是动作放缓睡着了似的,这才松下口气。 凡种吞了灵物,必须要好生消化,便是人吃了灵果也得休息一会儿再修炼。 虽不知这灰鱼是何属相,但以野物的体魄,不必如人那般挑剔,只要灵物不过于高阶便可。 且野物生灵比之山精树怪,更为灵动,非死物,或许成为玄兽之后,其属相也与投喂之物有关。 方史自是不用在意属相这些,可河子她需要呀,多准备吃的喝的,给她补补营养,这么多年没吃啥好东西,真是委屈她了。 尤其是胸襟,方史摸摸自己的,总感觉河子比他还平…… 「无妨,河子和我一般不过十五六岁,只要营养跟上,未来可期。」 还有大腿,那可是他要抱的未来大腿,不圆润紧实不行。 嘶…果然还是有点猥琐。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他已然寻得修行之路,还有必要抱大腿吗? 如此一想,他赶紧挥练几拳……果真一丝玄气也感受不到。 莫非这玄气吸收入体,也跟着自身的玄气周天沉寂了?这该如何是好。 他只好再翻翻功法看有哪里疏漏,毕竟他已切实明白有玄气入体,只是感知不到,倘若一直如此,那初入修身境又有何用?岂不得一直卡在此境界。 「哎呀……」 终于,他于土相修身法中找到了答案。 他这情况,与书中有处修行之难极为相似,只不过书中写的土相修士是因土主承积,故而己身土属玄气不易起波澜,导致修身境稳固期不好感知内周天气径。 而方史则是五行过于均衡,不起一丝波澜,五行玄气周天流于体内极为顺畅平滑,故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点能够让其感知。 可恶,明明听上去如此绝妙的状况,此刻竟成了修行的阻碍。 感知不了便意味着调用不了,既然调用不了玄气,那他以后又如何释放法术? 虽说功法之中有写土相修士因此特性而有强于他人的身躯体魄,可人家那以后也是能使法术的,体魄增强属于机制补偿,偏偏他的就是一身白板。 如此极端的情况,便是体魄强力再多,难道还能抵得过法术缺陷吗? 所以果然河子这大腿还是得抱,抱一条腿还不够,得两条都抱,要不再狠点,乾脆整个人都抱着算了。 呸,你小子那是想抱人家大腿吗?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第25章 首月初考 转眼间又过去十多日,在此山林中,方史已待尽一月。 这十多天里,他先是狠心解化了那株大火心草,十分幸运的得了好几颗种子,并与之前摘下来的第一期果子留下的果核一同种下。 如此,这片空地上便多了成片片火心草丛。 方史懂得合理间种的道理,并未种得过于密集,之后不仅撒入了果肉混杂的养料,还将那几条灰鱼排出的粪土一同混入土壤增加养分。 同时他又吸取上次大雨的教训,用木棍和藤条架起一个透光的木架子,一旦有雨袭来便将枝叶铺到木架子上,避免雨水对火心草直接捶打。 如此细心的照料使得这一片火心草茁壮成长得比人还高,在短短八九日内便齐齐结出了第一期果实。 带着丰收的喜悦,方史将这十几株火心草的果实全部收好,熟透些的装入瓦罐中做果酱,剩下还有四五十颗未熟透的,则带着小块梗部切摘下来。 火心果虽极易腐烂,但尚未熟透的表皮够厚,表皮与梗部属木,可依木生火之理,保证其中果肉新鲜,只需避免硬磕碰撞,便可保证果实新鲜。 不过即便如此,果子也将在十天内成熟,紧接着腐烂。 方史带上这些果子,是想做些赚钱的买卖。 否则仓库中纵有一大堆果乾,他来回这两千多米高度的山路,实在过于耗费时力,还容易引来窥觊。 当然,除了火心果,自然还有洛河的莲子莲藕。 此物倒是好存,只需放在淤泥活水之中便可,金土之物本就主凝聚承积,不易腐烂。 如此方史便是背上背了一大囊,朝着宗门而去。 说来也怪,这些天方史忙于耕种养鱼,这鱼也未曾成长为玄兽,所以他并未有炼化玄气球(经验球)入体。 可他的体魄仍旧随着锻炼有所增长,兴许是内周天流畅的好处,只是一想到这是拿未来的法术换的,就心酸不已。 不到半个时辰。 望见后山道门的方史脚下生风,一连踏过好几颗苍穹树枝,纵身一跃,连门都没走,便直接背着一堆重物从坡下的树上跃过了外宗三米多高的木围墙,落在了里面。 「怎的路人这般稀少,出了什么事儿吗?」 今天他脚程快,到了外宗也才早饭过一会儿,此时的人间弟子应该不是干活就是练功,正是忙碌的时候。 找一路人问问。 「什么?你是睡过头了还怎么的?不知道今天是初考吗?」 「敢问师兄,这初考是什么?」 「哎呀,你耽误事儿了。」 这位师兄也挺好心,先是拉着方史往山上内宗走去,而后才在路上说明:「这新进弟子入宗一月便有次初考,为的是检验你们是否勤勉修行,如若表现不错,还可能会被长老收徒,升为拜师弟子,这可是你们入宗以来第一个难得的机缘。你连这事都不知晓,是上哪去了?」 方史挠挠头:「实不相瞒,我这几日在山中寻找灵果。」 「哎呀,你这就是本末倒置了,多说无益,初考刚开始没多久,顺序从天阶弟子开始,应该还没轮到你,快些去吧。」 师兄似乎还有其他事,临走前好言催促,虽有些急躁,可却让方史感到关怀。 于是他叫住师兄,从背囊中取出一罐火心果递给他。 「这是何物?我不过平白犯个好心,不贪图你东西。」 「师兄既然是好心,那我自然也是好心相谢,收下吧。」 掂量掂量重量,去掉方罐的重量,里头的东西也不重,应该没多少东西。 「如此,那好吧。」 师兄收下方罐,待方史走后,才好奇打开,想看看这小师弟在山中寻了什么好东西。 怎料方罐一开,尽是些草絮,其中夹杂四五颗珠子大的果实,皮苞青白,尚未成熟。 看来只是些野果,哪说的上是灵……不对。 师兄捏出其中一颗果子,越看越有些眼熟,似乎在功法册中见过。 「难不成,是火心果??哎呀……那小子居然能找到这灵果,难不成他那一背囊都是?我得赶紧找到他。」 然而当这位师兄再往山阶上看时,方史已不见踪影。 …… 内宗,苍龙台。 此台十分宽阔,圆径过百,四面各立一盘龙柱,乃是内宗最大的广场,可容纳数千人,同时也是比武台。 不过宗门内严禁弟子私斗,唯有长老从旁见证,亦或像今天这般。 初考,乃是新进弟子证明自身除资质以外方面的机会。 修道一途,财侣法地,皆以资质为始,可有始无终者大有人在,资质是其中十分重要的一项,却不是唯一的一项。 一个月,新进弟子能感受到资质带来的巨大待遇差距,不论住处丶奉绩丶讲道…皆是天差地别。 优越丶失衡…在各阶弟子的心中必然存在。 而修身境乃修行之始,道理不多也不复杂,看似极大的待遇差别实则仍能以勤奋弥补差距。 故而,选出能不被此二者动摇的弟子,便是初考目的。 方史来到苍龙台时,周围已满是人群,既有新进弟子,也有老弟子围观看热闹。 柳一元长老独自站在苍龙台中,正宣读着初考本意。 看来方史来得还算及时。 他踮脚张望,发觉周围弟子十分好辨认,光从腰带上便可看出。 天阶弟子腰间布带不仅有纹绣,还有几缕反光纹线。 揉揉眼睛,方史发觉自己的视力似乎也不错。 可初考和他又有什么关系,谁闲着没事理他这个外宗弟子,便是同阶比斗,也没有和他同阶的弟子。 倒不如趁河子忙着初考,先把果子卖了,回头和她一块儿回屋放东西。 这种身在考场却与我无关的感觉当真惬意。 尤其想着台上一群人即将打得狗血淋头,他就想坐下来好好吃瓜。 可惜,生计还是要滴。 一头钻过人群,来到地阶丶天阶弟子这边有钱人队伍中,方史鬼鬼祟祟的换上那身好衣裳,准备谈生意。 「诶诶,旁友,我这有些不错的果子要伐。」 「诶诶,美铝,我这有些好果子要伐。」 一众弟子:「……」 这位师弟,你觉得大考前一刻吃果子会有用吗? 临时抱佛脚也不是这么抱的呀。 第26章 金丶木之争 事实证明,方史换上好衣裳是个正确选择,即便生意没谈成,也不至于让人厌恶,无非就是觉得他有点毛病。 一众弟子想不通,这家伙难道没有一丝紧张感吗? 这可是首月初考,不仅意味着能否被长老看上收徒,还意味着各阶弟子将出现变动。 别说地阶弟子,便是天阶弟子受了挑战败下阵来,也有可能降阶。 比武公正,可不会听你诸多藉口,一旦有新进弟子降阶,于外界看来便是此弟子自持资质,从而修行懈怠,解释再多也是狡辩。 这影响的不仅是名声,还有长老的选择。 须知,各阶弟子有所不同,收徒的长老亦是如此。 在龙河宗内,凡四阶修士可称小长老,五阶称大长老,六阶称讲道长老。 如此三类长老,对应三阶弟子,各有所求。 于天阶弟子而言,自是希望能拜讲道长老为师,而在六阶修士面前,他们所谓天骄资质再耀眼也没用,一切全看实际表现。 此一拜师,拜的是引导之师,弟子跟着师父,除平日修行讲道解惑之外,还可跟师父做差事,其得来奉绩比弟子自己找的杂事高几倍不止,还能积攒人脉。 毕竟同样被高阶长老看上的弟子都不差,如此人脉结交,日后诸事定然方便。 且一些长老惜爱人才,对弟子修行所需之物慷慨解囊毫不吝啬,对弟子都是大有益处。 谁会不想摊上一个有钱且肯捞自己的导师呢?没有人不想。 待台上柳一元长老讲完话,于众弟子期盼的眼神中,一众长老闪亮登场。 其中,柳一元长老自己身为六阶修士,也要于此次初考收徒。 身为药堂执殿,能被他收徒,别的不提,跌打损伤药管够,别怕打架就是了。 试问修仙一途谁不受伤?谁能不为此心动。 不过其他长老也非等闲,于内宗山体之上更高建筑落下的几道流光中,亦有数位器宇不凡的长老。 「炊火堂执殿长老,朱三木。」 (鼓掌) 「倾秀坊执殿长老,纤官。」 (鼓掌) 「天地阁执殿长老,曲杨。」 (鼓掌) 「玄兵阁执殿长老,张弓长。」 (鼓掌) …… 待到所有长老落于台上,柳一元高声道:「接下来,将由几位执殿长老随机指定同阶弟子进行比练,请诸位弟子切记,切磋有度,点到为止,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表现出自身修炼的结果……」 又是巴拉巴拉一大堆,给众弟子听得快站着睡去了。 方史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反正东西暂时没人有心情买,不如回味一下前世学校领导的废话连篇,如此一比,柳长老当真是言语从简。 更简而言之,此番初考先由长老指定切磋,而后有弟子想升阶的,便可站出来挑战。 通常被挑战的高阶弟子都是前面同阶切磋败下阵来的,只需击败三个,便可升阶,可见难度不小。 这样的规定好呀,方史只等那些败下阵来的弟子心灰意冷,此时的他恰巧出现,正是推销灵果的时候。 不过他也很在意洛河。 本来莲子莲藕是要送来给她的,谁知初考赶在前面,未免有些亡羊补牢。 只希望今日能逢凶化吉,日后必把河子的营养补上。 「洛河,曲梅,上台。」 嗯?没想到第一位长老就点中了洛河,方史觉得耳熟,抬头一看,果真是曲杨曲长老。 他还是一副懒散样儿,不知何时飞到了柱子上,高高的看着下边。 周围弟子一阵骚动,尤其男弟子兴致勃勃,这也难怪,新进弟子多是十五六七的少年,男女皆正值芳年,情扉初开。 莫说两位女弟子,换成两位俊逸的男弟子上去,周围的师姐师妹们眼中也定是异彩连连。 但方史表示,一群青春期小孩。 当这群家伙还在遐想连篇时,他已经开始思考怎么赚钱了。 只听台上介绍起两人的属相,那叫曲梅的女孩为阴木本相。 方史差点听岔,随即想起张空明说的,此本相与阴属木相有本质区别。 玄界之中,个人资质优劣与否,极其讲究对应。 好比洛河,人生为女,则人阴;地养为金相,则地阴;天眷为金极相,则天阴;此天地人三阴对应,故称天阶丶天骄。 而曲梅为阴木本相,亦为三阴对应,称天阶。 那我这算啥呢? 方史思索片刻,决定放弃,因为台上打起来了。 于情于理,方史是希望洛河赢的,这样他就可以找输的人卖东西。 但看起来这位名为曲梅的师妹斗志昂扬,明知金克木也不甘示弱。 只见台上两人皆是原地手脚作招,画圆起势,运气发力。 瞬间,两人相隔数十米轰然起步,前倾突进,速度犹如跑马,已非凡人范畴。 呼吸之间,二人转眼碰上,拳臂相冲,破风齐鸣,一触即分。 短暂却猛烈的碰撞扰乱了二人对内周天的感应,二人乱中有序,身姿武动,转眼又寻回内周天气劲,再度以气生劲,爆发出力,拳刺敌要。 「嗯,不错不错,这洛河幼年条件艰苦,可入宗以来勤学好问,勤修有加,只此一月便入修身境稳固期,寻得手丶臂丶腿丶脚气径,在一众天阶弟子中也是名列前茅,就是比那鹤城主家的两个小子也不彷徨多让。」 柳一元不知何时落在龙柱上,与曲杨长老交谈起来。 「你上来就点她与曲梅,两人还是金克木之势,可当真是有点为难你小妹了。」 「未必。」 曲杨捏着葫芦倒酒入口,看似随意,眼神却未离开台下两人:「修身境气不外露,比得是拳脚功夫,纵使金属相之躯筋骨坚韧,周天气劲却十分紧固,不及木属相内周天有序通畅,二者初遇兴许那洛河有些优势,可不出三招,我料形势即变。」 果不其然,曲杨言语刚落,台上正过三招,洛河与曲梅又一次拳拳相撞,欲撤先缓,然曲梅一反旧势,拳松作掌,化退为进,一把抓上洛河手腕,随即贴身入怀,四肢如枝条散叶笼罩洛河周身,锁气闭径限制行动。 第27章 又遇贪徒 「锁势已成。」 闭目饮酒,曲杨仿佛早已知晓结局,毫不意外。 金虽克木,然木亦可锁金,五行虽相克,亦有反辱之理,说到底,一切生克之理皆需在实力相近的前提下。 曲梅是他小妹,乃苍木谷南地城池曲木城城主之女,自小家中修习武技,尤其是这锁技,比之普通人家强上太多。 「呵!」 洛河清喝一声,欲想发力,然此刻被紧贴锁身,气径无踪,有气无力。 强行挣脱,只会使她气血上涌,脸生逆红。 「洛师妹~,你还是乖乖认输吧,同屋姐妹一场,我可不想弄疼你哦。」 此刻曲梅毫不费力便能绊倒洛河,只是她留了点劲,让两人僵持站住,而非倒地相缠,否则大庭广众下不太雅观。 「曲师姐,还请尽力而为。」 洛河并不屈服,忽生猛力,弹开曲梅。 内周天流转,遍布全身,任何姿势,只要熟悉气径,便可借气增力。 洛河边舞招边说:「师姐,你这招平日里常用,我已经习惯了。」 「哼~还不是我让着你呀。」 曲梅嘴角一撅,赌气似的继续袭来。 如此看来,两人关系不错。 「真好。」 一众男弟子就爱看师姐师妹贴贴,要是能滚到地上就更好了。 「真下流。」方史对此强烈谴责,一个个的都用什么眼神看我家河宝呢? 先前这货还害怕自家娃拱不到外面白菜,现在倒好,自家这个成了白菜,只能护着了。 最终,台上二人又过几招,以洛河不小心在对方脑袋上砸了个大包作为结束。 「哇哇哇!!!」 脑门上蹭的拱出一大包,曲梅当场就掉了眼泪,与前番师姐风范形成极大反差。 真的很痛哇! 「对不起对不起……」洛河赶忙上前扶着她,两人一撒泼一哄人的下了台去。 「……」柳一元见此,嘴角带笑。 曲杨无奈倒酒:「她年龄尚小,心性不熟,见笑了。」 「哈哈哈…」 柳一元手抚白须,笑道:「年轻活泼,不拘言笑,小娃娃甚讨人欢喜呐。」 「……」曲杨无语,默默喝酒。 接下来轮到其他长老点名,被点名的弟子有喜有愁。 喜是因自己被长老点中,说明长老对自己有眼缘。 悲则是遇见了强势对手。 柳长老虽说胜负不重要,可输赢终究是结果,于弟子们看来,仍是证明自己的关键。 「鹤启生,鹤林!」 「封仲华,赵八!」 …… 比斗极快,自天阶弟子到人阶弟子,转眼来到下午。 方史慧眼识商机,在一众弟子中找到败者,趁机推销。 这人可不是乱找的,台上比斗介绍资质,他都记下了几位火本相弟子,一找一个准。 不仅如此,从中他也有所了解到,这苍龙峰地界虽以木为主,可生火属灵物,然火属灵物因储存不便,野外又极少有好的,故而收纳进天地阁中的火属灵物品类有限,比不得木丶土这般好用。 这不是绝妙商机? 方史自然不是想压榨同宗弟子,但这不妨碍他做生意。 他能提供好果子,收份好价钱自是当然,关键在于,现在能做这份生意的只有他。 倒不是说龙河宗如此之大连个低阶灵物都不齐全,但恰恰因是低阶灵物,才无人愿去搜集,更别提专门准备灵物器皿颇为昂贵。 所谓万事开头难,这一点方史极有发言权。 他有特殊能力尚且如此,何况他人? 故而几番下来,他不仅卖出了火心果,还被好几位师兄弟姐妹拉住,他们一听方史能去山中寻物,还能找到这些火心果,必是颇有门道,纷纷托他摘果子来,愿付奉绩。 「怎的一个开门红哟~」 做生意最得意的便是此刻。 然而祸从口出,又以言传,他能摘得如此多的火心果,必然也有人想到有什么地方长着成片的火心果。 无心之人只想买卖,可有心之人就没那么客气了。 与前边后山道上那两个大叔人阶弟子类似,这围观初考的弟子中当然也有放弃进步的,不然也不会闲着来看一群小子打架了。 「看见没,那小子在那儿。」 方史还在乐呵呵的记帐呢,殊不知自己又被人盯上。 只见几个穿着散挂布衣的弟子穿过人群,来到后头。 缩在内宗围墙下的方史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突然被包围,周围热闹,却无人注意到这边。 「几位师兄有何事啊?莫不是也要买果子?」 「哼哼…」为首那男的上前一步,虽强装客气,却压不住嘴角一丝冷笑。 「我们听闻师弟你能找来许多好果子,火心果可不好找,你能找来如此之多想必是在哪儿有了发现吧。」 「这…又如何?」 「不如何,我们师兄弟几个就是看你一个人背着这么大背囊,做这些买卖也不容易,想着能不能帮把手。」 「……」 方史都无语了。 就算这个世界生产力不发达,底层人没啥文化,但你们这些流氓地痞用的理由能不能换一个。 上来就是师弟东西太重啦?要不要帮忙。 就这么几个词,来来回回,出去劫道没个两回都得让人给混熟背出来咯。 方史自是不可能答应,这买卖市场本就空缺极大,他如今能拿出这些果实,又没抢到谁的生意,凭什么无故让利于他人? 何况他每日于山间勤勉搜寻,才得来那么多灵果养料培养火心草,这几个人倒好,上来就想摘果子,做梦。 念在公共场合,想来这几人也不好直接动手,若有什么办法能直接吓退这几人也罢。 低头一看,想起自己身穿法纹衣,方史有了点子。 只听他稍正声色道:「几位师兄莫不是想分一杯羹?」 既然把话说开了,对方也不装了,直言道:「师弟若是愿意,自是极好」 「那就可惜了,火心果已被我全部摘完,若要等,估计得大半年呢」 「难不成师弟是想拒绝?」 几人面色一沉,双方心知肚明。 他们哪里是想帮忙摘果子,分明是想知道那火心草所在之地,而后霸占。 无奈,方史只好祭出杀手鐧。 「几位师兄,我好歹也是天阶弟子,不必如此为难我吧。」 第28章 啊?我打天骄? 「天阶弟子?」 怎料对方几人一听,皆笑出声来。 方史有些疑惑,心想就算他撒谎,破绽也没太大吧。 直到对方那弟子说话,他才明白:「小师弟呀,这天阶弟子我曾经也是啊,可惜你不明白,有资质又如何?没那大家族的资源支持,你在他人眼里也不过是个穷酸小子。」 他们怎的就确定方史是个穷小子? 很简单,不论方史有没有说谎,他的行为气质打扮皆是破绽,且即便为天阶弟子,一个月奉绩也不过三千,这小子身穿一身两千多的无纹法衣,看上去不像有钱,倒像个穷小子得了奉绩充门面,再明显不过。 毕竟但凡家里有些钱财,也不至于法衣都买了而不添法纹。 尤其一整场初考下来,也未见他有上场,几人就料定这小子也不是个上进的东西,初入宗门,不勤加修炼,买身无纹衣到山里寻果子,就为了做买卖。 如此短浅的世面见识,怕不是哪个山沟里被人挖出来的,白费一身好资质,自毁前程。 「哼!」 那为首弟子仿佛是回想起了自己当初,没由来生出一层火气,言语低沉几分道:「小子,你要是识相,便乖乖说来,大夥都有了好处,以后还能相互照顾,否则你一人出入那山林可不见得安全呐。」 至于山林中危害安全的是精怪玄兽还是什么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如此,方史一笑:「那依师兄说来,有你们便能护的小弟山林中周全?」 「你可以试试。」 几人看这家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便给他指了下苍龙台。 「宗门内严禁私斗,你只需上那台去,扬言挑战我们便是。」 说来讽刺,宗门严禁弟子私斗,却不管这几人如此强霸蛮横的行径。 「几位师兄乃前辈,与我不同届,还是算了。」方史才没那么傻咧。 然而几人见他回避,以为他怕了,更是抓着不放。 「小师弟既然怕前辈欺负你,那也好,我有几个后辈与你同届,可是资质不佳,只有地阶,今日我便让他来领教领教你这天阶弟子的实力吧。」 仿佛是已经说好,话音刚落,便见一位弟子走上台,遥手一指。 围着方史的几人赶紧闪开,如此当众人目光看来时,他便成了众目睽睽。 众人:「……」 这个家伙好像有点眼熟。 熟悉的背囊,有点凌乱的头发,虽然换上一身好衣服,但是气质上……哦,就是刚刚那个到处卖果子的小师弟。 很好,方史的商贩形象已经覆盖掉了那时山下献丑印象。 「嗯?」曲杨这时注意到了方史。 这小子不是外宗弟子嘛,上次来交灵果换钱,回去就买了身衣裳?够随性。 还有,台上这个弟子不是地阶弟子吗?他要挑战也是挑战天阶,哪有挑战外宗的。 「胡闹!」 一声震喝,柳一元直接玄气传音:「他不过一外宗弟子,你挑战他?难不成是想『升』为外宗不成?」 「啊?」台上台下弟子皆是错愕。 方史这边的几人也是错愕。 不是……你小子这样说谎脸都不红一下的,显得我们很纯真啊。 赶紧回头,却发现人已不见。 溜了?! 大几千号人就这么看着方史一跃出墙,跑了。 没办法呀,他当时冒领功法,领的也是天阶腰带,这都没法解释,若是众目睽睽被抓,便是连求情的余地都没。 「有点意思。」 一直对初考无感的曲杨本没打算收徒,可现在他好像找到了感兴趣的事。 「柳长老,你且勿动身,我来抓那小子。」 两位长老皆已看见方史的天阶腰带,自然要问个明白,不过柳一元实际并未想当场抓住方史,毕竟他知洛河心系方史,若是下不来台不得不重罚,他又怕洛河心思动摇… 唉,人老了就是这样,看不得好弟子被耽搁。 他虽不知曲杨怎想,但既然对方已经出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见曲杨抛出手中葫芦,这一丢便到了内宗墙外,随后遥遥飘回一声惨叫,众人只见一个比人大的葫芦凭空飞回,其中还有某人闷闷的叫唤声。 「哇哇哇——!」 「方子!」底下洛河看见,焦急喊道。 她一旁的曲梅挠挠脑袋,大包还在,疼得心想:这人咋叫的和我一样咧。 更多弟子则是惊叹葫芦神妙,多数新弟子都是头回见此仙法。 最后哗啦一声,方史混着一身酒气被倒到了苍龙台上。 「咳咳……」 一出来,方史便一副被呛得咳嗽的模样,浑然不觉两位长老落在了他身边。 「好小子,一月不见,没想到你还在。」 柳一元先是开口,却特意模糊了天阶腰带之事。 主要不去说,腰带的细节没几个人注意得到,到时候再找到这小子,给他换条新的,私底下象徵性责罚一下,也不怕再有人问起。 然而曲杨却勾着嘴角,不知打着坏主意。 他蹲下来,没用玄气传音,只以边上人听得见的声音调侃道:「几日不见,方小子进步挺快呀,我这葫芦都快被你挣扎破了。」 方史心虚得抬起头,二人对视,皆是一笑,只不过一个玩味,一个尴尬。 「哦对了,前段时间我听天书阁的老头说,好像有几本功法数目不对……」 「!」 方史那叫一个心虚,心头就念叨两字。 丸辣! 骗取功法之事一旦败露,如此大庭广众,他必被作为惩戒典范,以儆众弟子。 不料曲杨话锋又是一转,且这次用上玄气传音,对着周围众人道:「诸位,方才我已确认,此子虽为外宗弟子资质极差,可其勤勉有佳,一月以来也得了些修为。」 「哦……」众人点头。 问题是他也不是天阶呀,难不成还让他继续在台上接受挑战?谁挑战谁呀? 定是认错了人,把这小师弟与天阶的某位弟子看错了。 可曲杨并不打算放过方史,再一见面,他发觉这小子身上有许多有趣之处。 于是他纵身一跃至龙柱上,朗声道:「方史,封仲华!」 众人更是错愕,长老这点名,分明是如午前同阶弟子比斗那般意思。 可此时台上这两人差距何其之大?如何能同台比斗? 方史也懵了,他可还记得那日山道上路人说过,这个封仲华可有天阶之资。 「我打天骄,真的假的?」 第29章 有一种数值的美 封仲华,天阶资质,入宗之日却因一些未知缘故成了人阶弟子,今天他便要借这初考挑战,一路升回天阶。 有青叶城内家族背景支持,人阶弟子又如何?灵物不是问题,短短一月,他便成了人阶弟子中出了名的首位。 今日初考挑战,他升阶不出任何人意料,然而,意外还是出现了。 望着眼前这一身酒气丶脸色发愣的方史,他皱了皱眉头,向头顶的曲杨长老问道:「长老,我与这人的对战,究竟算作比斗还是挑战?」 「自是比斗。」 「可我以人阶弟子身份挑战至地阶,接着还要挑战天阶,没有多余气力可耗。」 闻言,柳一元递出一枚福源丹,「此丹为火属,你服用便可恢复所有气力消耗。」 封仲华为青叶城大家族,与鹤启生同为火属,乃阴火本相。 此资质对应二阳,为地阶资质,然有家族的支持,仍可达天阶水准。 这便是家世的重要性,其之比重,远远超过人与人的资质之差。 「谢长老。」 封仲华服下丹药,圆满期修身境的实力顿时得到恢复,摆臂晃过几个架势,便将药力融入体内。 而后曲杨便高声道:「阴火本相,修身境圆满期,封仲华!对阵……什么来着?」 他低头,问下边的方史:「喂,你小子什么属相来着。」 「呃呃呃……」方史哪知道,一会儿就要挨打了,属相重要吗? 「那我随便说咯。」 曲杨玩味一笑道,「封仲华……对阵,阴属木相,修身境圆满期,方史!」 什么? 在场所有人又是一愣。 修身境圆满期?搞什么,这家伙不是外宗弟子吗?身为男身却是阴属木相,的确是外宗弟子才能有的资质,境界怎可能有修身境圆满期! 「啊?」 台上的方史也惊讶的张大嘴,一头雾水。 那别说人家惊讶了,他也惊讶呀。 前两天不才到的修身境初入期?种了十几天田,咋就功德圆满了? 封仲华更是嘴角一抽,终于拿正眼看了回方史。 曲长老年轻,果然爱说笑。 方才那番随性的问话,大家都听得见,如此一回味,也就没人当了真。 这外宗弟子就是外宗弟子,若是他都能一个月到修身境圆满,其他人莫非是吃乾饭的?都别活了。 「方师弟,既然长老要我们比斗,我们点到为止怎样?」 「自是极好的。」 封少爷可真是好人,知道他是个被莫名其妙赶上架的鸭子。 可怎料,随着曲杨一声「开始」,话音未落间,封仲华瞬间暴起,以起招作发力,转瞬一拳轰来。 这便是修身境圆满,全身气径探明,串成内周天初型,论起爆发火属相更是五行之最,以心火生力,顷刻间灌注全身,四肢齐动。 看来他是想尽快结束这场荒唐的比斗。 「方师弟,承让了。」 拳尖即将触及方史面庞,封仲华自信开口,面若阴火,招式狠厉。 然而他虽说点到即止,拳头却不见任何收力,拳刺之处逼近眼角,重力击之,必伤左眼。 「好狠辣的出招。」 便是柳一元看了也紧皱眉头,不解的问曲杨:「你为何要安排那方小子对阵封家的天才,二者实力差距如此之大,一旦交手,必有重伤,前几场挑战你也看见封仲华出手之狠厉,拳生阴火,分明已触及养息境门槛。」 「我当然知道。」曲杨浑不在意,目光只锁定在台上二人,尤其是盯着封仲华的眼神中,似有几分别的思绪。 至于方史的安危,只有他知道…… 方才他与其说笑,随口说的那句「差点挣破葫芦」…可不是瞎说的。 嘭! 轰!! 青炎击面,幽火飞散,扬起大片冥火之光,瞬将方史半身笼罩,强横力道横冲直至,又转起升,顶在方史脸上化作上勾拳,将其整个人掀飞。 「方子!」 一众弟子皆不忍直视闭上眼睛,洛河当场欲冲上台,若非曲梅及时抱住,只怕她已攻向封仲华。 「结束了…」 封仲华运气止息,本欲宣布结果,可低头却见自己拳头上的青冥幽火破碎消散。 「什么…?」 青幽冥火乃至阴火种,溃散之力阴绵纠缠,极难熄灭,便是他自己,也得运气消解才可熄灭。 难不成? 惊觉间抬头,他望向方史,只见被轰飞出去的方史摸着被捶的左脸,表情逐渐从发愣到惊喜。 好像没事儿? 虽脸有点疼,可是……疼中带痒。 「他没事!」 台下有人高声,众人这才察觉台上形势竟出所料。 「方子?」洛河也一下子从愤怒转成了疑惑。 柳一元更是不敢相信眼睛:「怎么会这样,依那方小子的资质……绝无可能抗下这拳。」 「是吗?」 曲杨短暂的移开目光,落在手中葫芦上,其上有一处由内向外的突起,极为突兀。 「看来柳长老,你那唯资质而论的观念该变变了……」 再回台上,与方史对视上的封仲华如临大敌,止气之势骤停,转瞬间化作起势,双拳缠火,青冥相映。 「封师兄,这回你总不会搞偷袭了吧。」相隔十多米,方史喊道。 封仲华却不理他,踏地冲来,化作流火之光。 火之势,本就迅捷如风,这一拳之速,比之方才,只快不慢。 是杀招! 旁人所见,此招丝毫不曾留手。 然而方史见此,原地一跳,直接腾空跃起,轻松的躲过了这拳。 「意外的轻松啊。」 回望向身后的封仲华,他也算明白了,此为狠厉之人,面对同门师兄弟也不留手,两招皆指要害。 「封师兄何来如此……」 方史正欲再说,然而一拳挥空的封仲华根本不曾停滞,转身化劲,冥火掌刃又朝脖颈削来。 连忙后撤半步,方史终于升起反击之念。 双手一抬,只见他目锁敌手,又是躲过两下,却未继续后撤,反而前进半步,右手成爪,爆发出瞬间极速,擒住封仲华脖颈。 「找死!」 如此近距离,封仲华错开的双手只需一变招,便可断其臂。 可随即而来的却是快他一步的窒息感,马上他便感到双脚离地,方史竟将他全身举起跳入空中,拽着他的脖子,于落地一瞬狠狠的砸在石砖之上,脑门着地。 嘭!!! 「呲哇!」 封仲华当场两眼一翻白,昏了过去。 「这……」 目睹了这短暂而又残暴的战斗过程,一众弟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第30章 秘事 站在台上,看着倒在地上的封仲华,方史挠挠脑袋。 原来你们修仙的都这么脆呀。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轻,一提便起,且招式大开大合,一旦眼睛跟上,速度与力量更甚一筹的他便可以轻松破解。 嗯,总感觉……他现在有一种数值的美。 「方史,胜。」 曲杨和柳一元落下,柳一元立刻去扶起封仲华,检查状况。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给他塞下一颗丹药,柳一元便直起身子,目光落到方史身上,却并未怪他下手太重。 「好小子,老夫当真看走了眼,我问你,你这一个月干了些什么?实力竟增长得如此惊人。」 周围的弟子顿时竖起耳朵。 方史只好据实回答:「回长老,我这一个月,在山中四处寻找灵果。」 「嚯,那以你这般沉寂的玄气,得吃上多少灵果?」 柳一元确信自己没看错方史的资质,可其实力增长又不容有错,如此一来,只有一种解释。 「莫非,这就是气运之人?」 众人哗然。 传说中的气运之人?这种人当真存在? 可是除此之外,似乎也解释不了他哪来那么多的灵果能够服用,更别提他刚刚还在台下卖相当少见的火心果。 「哈哈哈…」 曲杨走上前来,对方史说道:「方小子,我就说你与修道有缘吧。」 不管台下议论纷纷,他高声宣布,却是对其他长老说道:「诸位,这小子资质有限,不好栽培,幸得气运相伴,命定福饱,我今收他做个徒弟,于我那天地阁中添点财气,诸位就莫与我争了。」 其他长老:「……」 你人都抓手里了还说个屁啊。 谁知这时曲梅冲上台来:「老哥,你不收我当徒弟吗!」 曲杨只看自己小妹一眼,便懒懒道:「家里人是托我照顾你,可我也说过,家中之事我不关心,有什么困难找我便是,但若想劝我回去,还是省省心吧。」 他不收自家小妹,就是怕她整天粘在身边软磨硬泡,如此即便他不动摇,每天也够烦的了。 「那个…就没人问过我意见吗?」 此时被曲杨拦腰拎着的方史指指自己,弱弱发声。 拜师这事儿不应该是讲究个你情我愿吗,怎就单方面决定了。 「怎么,你还不想了?我堂堂六阶长老,别人想拜师还拜不了呢。」 「呃……」 问题是您这架势不像是要收我为徒,倒像是打算把我绑到天地阁门口柱子上当个招财猫。 「你就放心吧,来我天地阁,不会限制你多少自由,否则你以为我为何多年来都不曾收一个徒弟?」 「那行吧。」方史这语气,就显得自己多凑合似的,给周围的弟子看的叫个牙痒痒。 不过有此一役,此后在宗门内,方史这「气运之人」的名声算是定了下来。 事后下了台,虽仍被人以眼神围观,可好歹再没人敢上前挑衅。 方才那几个围住他的家伙也早已跑没影,毕竟方史的力气摆在那,而且长老也说了他是气运之人,那这果子兴许就是他随便找来的。 这还学个锤子啊,人家是老天赏饭吃。 只能说不愧是玄幻修仙界,对于某些人设的接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众人此刻心里还能保持平衡,全因方史的资质,幸好这家伙资质如此废柴,想必是为了平衡气运。 毕竟气运好能寻来灵果又如何?到了第三阶聚气境便也无济于事。 只因从拥有本命玄器开始,修士的能力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资质愈差,外周天威能愈弱,进而影响到玄器丶法术丶玄技。 在这几样因素的强大威能面前,生灵之躯不过案板鱼肉,任意宰割。 ……到底只能当个吉祥物。 「如此看来,也没什么。」 「是啊,也不过是吃得好,力气大些。」 台下不时听见有人如此议论,已来到方史身边的洛河安慰他道:「方子你别听他们乱说。」 「嗯呐。」 咱家河宝就是贴心,比外面那些酸不溜丢的家伙好多了。 谁知洛河身后又钻出个妙曼的身影来,还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 「呃,曲师姐有何事啊?」 「无事。」曲梅和这家伙才不熟,幽怨的眼神纯是因为被老哥无视了才转嫁到他这来。 凭什么老哥要这家伙不要我。 总而言之,曲梅的眼神中全是身为小妹的怨念。 洛河忙打圆场:「曲师姐就住我对门,同我一起回去。」 「你们怎么样,有哪位长老收你们为徒了吗?」 「方才纤官长老收了我们俩。」 「纤官?」 方史往台上看去,发觉这纤官长老有些眼熟。 嗯?这不是法纹衣店里的那个师姐吗?样貌熟美,很轻易便给人留下印象。 呃呃…他当时还叫人家师姐来着。 遥遥望去,对方似有所感,转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不知何意。 不管怎样,大家都有了好的结果,可喜可贺。 封仲华:? 却说那头皆大欢喜,封仲华这边可气得乱摔一通。 从人阶升为地阶,转眼从多人屋转到单人房,然而他没有丝毫喜悦,还把屋里的木具拆了大半。 好不容易,他压下眼中暴戾之气,又变回原先阴沉狠厉的模样,看向眼前大气不敢出的几人。 「你们为什么会选中那个家伙。」 「少爷,我们按照您说的做……」 如果方史在这,便会认出这几人正是先前围堵他的家伙。 「按我说的做?」 封仲华摸上脖子,尚存隐痛,心中怒火难抑,厉喝道:「我是让你们寻找各阶中平日修行懈怠的弟子,来节省我挑战耗费的气力!难道你们不知我是为了一举战胜那鹤启生?如今坏了我大事,你们该当何罪!」 「可少爷,我们实在没想到那小子…」 「哼,你当我不知你们几人平日贪私揽利?赵八,可别忘了我是看在你帮我做事的份上才许你下山后可进我封家当个管事,而今你却敢拿我当枪使,这若是让你入了我家,迟早有天惹出事来!」 几人为首者正是赵八,一听封仲华如此说道,忙惊慌下跪,连连磕头:「少爷…少爷!小的实在是穷苦久了,这修行实在太过耗费资物,以往我无门无路,迫不得已贪了些,而今好不容易遇见少爷您,可谓长夜见曙光,实在是一时糊涂犯了旧习,就饶了我这回吧,让我戴罪立功,做什么都行!」 「嗯……」 封仲华稍微冷静下来了些,虽然脸色依旧冷漠,但有家族要事在身,他还需有几个人手使唤。 「既然这样,今晚你便去山里,从后山道下去,在那尽头之处等着,我交与你一样东西,之后遇见什么事情,你只需顺其自然,不要多问多想。」 「这……明白。」赵八有一丝犹豫,可想到封家管事这份肥差,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应允了下来。 第31章 星星一直都在 「方子,快进来。」 到了住处,洛河热情邀请方史进屋,屋中物件整齐,摆设有序。 「不错不错,比起咱们樵村可乾净多了。」 还记得他俩那两间挨在一起的破屋子,中间的木板只要掰,就能透过缝看见隔壁。 「是好多了,但是方子你不在旁边了,我感觉好孤单…」 哟哟哟~这话未免有些太直接了,给方史说得小心脏一停。 可这话,正要回隔壁自己屋的曲梅可不能当作没听见。 「洛师妹~」 这语调,怎一个幽怨了得:「你这话可就说的师姐我伤心了,这一个月来,咱们如闺中蜜友,如此相互照应,难道师妹就当作没看见嘛?」 推门而入,曲梅装模做样的又看了眼方史,两番情调相加,哀怨之气更甚,宛若凝质。 洛河是了解这位师姐的,叹着气无奈道:「曲师姐,今晚我就不去炊火堂吃晚饭了,你自己去吧。」 「啊~!」曲梅哀嚎一声,扑在洛河床铺之上哭啼起来,「我道今日洛师妹下起手来怎得比往日重了,原来是有了新欢,便舍得我这旧爱了,也罢,我独自去便是了,你不必挽留我,就让我一个人撑死罢。」 「……」 一通浮夸的调调,给方史干沉默了。 用句老话形容这曲梅师姐,便是:戏精。 难得洛河初来宗门便能碰上这样一位欢脱的主,也是好运气。 另外,有句话还是得纠正一下。 曲师姐,你才是来者! 「唉。」 洛河这一月以来,已是清楚曲梅秉性,也不作怪,好声好气将其从床上哄起。 「曲师姐,方子他给我带了些灵物来,我今晚就吃这些了。」 「切,穷小子能找来啥灵物,你可是金属相,这山中的金属灵物又能有多少?」 欸,这方史可不能装作没听见,当即上前一步,取出囊中多瓶瓦罐,以及几大包封起来的布纸囊。 「此乃火心果制成的果酱,还有金银莲藕莲子数份,够河子你吃好几天呢。」 「哇?金银莲?」曲梅不信,伸手就去解开布封。 洛河赶忙打下她的手,把东西揽过去。 虽然平日里她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方子给她带的东西除外。 曲梅一看,那叫个醋意更浓,酸溜溜的嘀咕道:「金银莲素来只长在峭壁野谷之中,生长之处又是泥潭,潭中多有毒物,你不就是力气大点嘛,才不信你能摘来咧……」 怎料话刚说完,方史便默默拿过布封,静静解开绳索,灵物于傍晚灯火下折射出水润光泽。 亮瞎眼打脸环节! 我就不说话装高手,静静看你反应。 「呃呃呃…」 打脸来的太快,曲梅半张个嘴,说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几经挣扎,一举手道:「我也要吃!」 「不行,这是给河子的。」 「不行,这是方子给的。」 两人异口同声,默契非常,成双气场力压曲梅,一下子将她压成了个孤零零的小可怜。 有伴儿了不起哇! 飞着泪,曲梅师姐哇哇大叫着跑了。 再晚些去炊火堂就抢不到好吃的了。 哼,什么灵物,难道还能有炊火堂专业厨师烧得好吃吗?你俩就硬装去吧! 「好酸哦~」 屋里的两人不理这个跳脱的师姐,料理起自己的晚饭。 天阶弟子虽有炊火堂准备饭菜,可平日修炼还需服用灵果,故而屋内还有一小灶,有些灵物不如灵果那般可直接吃下,需简单烹煮才可服用。 「怎么会酸呢?」方史刚生好火听见她说的,便走来拿过她手中的果酱罐。 「筷子给我一支。」 「呐。」洛河直接把自己手里这支递给他,方史也没在意,沾起果酱一尝。 「嗯…这罐是拿刚摘的火心果做的,其中尚有余木未生为火,留了点酸。」他问,「还喜欢吃不?不喜欢的话这罐我就带回去了。」 「喜欢。」洛河抓回方罐和筷子,自己跑到一边蘸着吃去了。 方史连忙对她说:「别吃那么快嘛,一会儿东西烧好了拌着吃。」 「哦…」 洛河听话的将方罐放到小灶台上,方史回头来将其推的更开一些,转而摆上金银莲藕,切作细片。 又舀来一汪桶中泉水入锅烧开,取来几根筷子交叠支入水中,放上藕片。 仅仅只是清水炖煮,金银莲藕便散发出了一股清香,但这还未到时候,还需继续炖煮,至清香沉淀,落于水之咸香。 莲藕虽属水,可生灵亦五行俱全,只需烹饪有方,便可将菜肴的味道煮出多种不同来。 「嗯,差不多了。」 方史拿过那罐果酱,蘸出一些融入藕汤之中,以土积之效,使藕香凝味于汤中。 如此,夹出藕片后,再倒出藕汤。 藕汤清冽,有藕香,又有丝水咸。 水火乃活劲,水煮咯,便流入那水中,独留藕的木土之气留于藕片,释甘清之气。 将甘甜的果酱抹在藕片上,厚厚一层,两片夹住,其中再混入几颗剥好的莲子,如此一来,一口咬下。 炖透的藕片脆糯可口,拌上果酱之甘甜,又有莲子清苦之味收束,不至于过甜腻,如此滋味~再配上一口藕汤,当真惬意。 果酱藕饼做了满满一桌,洛河一人吃不完,还可以放回锅中,放到明早再吃,这可是方史前两天特意研究出来的吃法。 「方子,你不吃嘛?」 嗷呜吃下两三个,洛河发现方史居然在一旁独自啃起了灵果乾。 他满嘴果渣,笑道:「这灵物不就是拿来给你吃的嘛,修炼要紧。」 怎料洛河抿嘴一鼓脸,不高兴的将他拉到窗边,又把承着藕饼的桌子拖来窗边,抓起一个藕饼塞到他手中,一人一个拿着。 坐在同一张长椅上,二人捧着一起做好的食物,看着外面夜空的星星,默默吃着,仿佛又回到了七八岁的小时候,也是这样。 「方子,这里的天空好像更近了。」 「嗯。」 「可我找不到我们以前数的星星了。」 「不会啊,星星一直都在那。」方史遥遥一指,手指指向天空。 这时,洛河也伸出一只手指,只不过她戳在了方史脸上。 「干嘛戳我…」 「嘻嘻~因为我在数星星呀。」 第32章 月黑风高夜 「师妹,我回来啦!还给你带了炊火堂的糕饼。」 拎着两包封纸,曲梅一把推开屋门,却见洛河方史二人坐在窗前赏月。 「额,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就在方才,二人尴尬的发现,藕饼不够吃了,因为方史本来只做了洛河的份。 有这糕饼救急,才不至于啃果乾。 「嘿嘿。」 看这俩师弟师妹吃着自己带的糕饼,曲梅仿佛又找回了师姐的地位,就连称呼方史也成了方师弟。 「方师弟,再过一会儿便是宵禁了,男弟子可不能留在阴院哦。」 「不碍事儿,我一会儿就走了。」 方史塞下俩糕饼,便要起身,洛河偷偷拉住他,舍不得道:「今晚就在这休息吧,明天再偷偷出去。」 「不行。」 曲梅立马说道:「师妹,这要是被管事抓到了,可不是开玩笑的,况且院里人多眼杂,哪来偷偷的说法?若是被人瞧见,指不定多少风言呢。」 「曲师姐说得对。」 方史也这么说:「咱们也不小了,樵村时尚分开住,怎到了这里还住一个屋子呢?会惹来闲话的。」 「我们俩还有什么闲话吗?」 洛河似乎怀着心思,眼神看向别处。 「……」 方史无言,只是拍拍她肩头。 『河子,修道之路漫长无比,当下还是修行要紧,站稳脚跟,才可长久相伴。』 「那…你走吧,路上小心。」 看懂方史眼中之意,洛河起身拥抱下他。 二人今晚就此别过。 一旁的曲梅:…… 她偷偷拿过桌上剩下一块藕饼,一口咬下,甜蜜之中却有苦莲子的清苦。 似乎想到什么,她抬头看看拥抱的两人,又想想自己在这…… 坏了,我成苦莲子了。 …… 却说那苍龙峰上雨云翻涌,想来今晚又是雨水连绵。 赵八受封家少爷之命,带着一密封木盒于夜晚悄悄来到后山道尽头,不料今晚下起雨来,他又未戴蓑帽,只得躲至树下暂且避雨,却也惹得浑身湿透。 「呸!呸!要不是为了图个管事差职,老子才不受这罪呢!」 狼狈之际,他不禁想起当年出生小村,却被测出天阶资质,乡里乡亲无不震惊,何等风光。 而今却混的这般模样,便是下山,也无颜回村。 委屈自心中升起,实在愤恨。 若不是…若不是我出生贫微,我又岂会卡在三阶! 曾几何时,他也是勤加修行,虽一身傲气,可他的实力配得上他的傲气。 然而这一切却在三阶聚气境戛然而止,那些个家族子弟不必费吹灰之力,便可寻来上好天材铸本命玄器,而他却得忙于各种差事,焦头烂额也不过换来些次品。 辛辛苦苦,好不容易铸得玄器,却也比不过那些富贵子弟,比斗之时,他们竟将他的玄器毫不留情的损毁…更别提再往后,玄器之材还需融换,这叫他如何不沮丧? 几经打击,他愈发消沉,最后沦落至此境地。 「幸好幸好,还有机会。」 赵八紧拽手中木盒,宁可自己淋雨,也不敢让其被雨水打湿。 不知盒中为何物,更不知此物为何要于深夜偷偷带至此地。 宗门有规,新进弟子于二阶之前不可随意下山,二阶以上,凡下山弟子也皆需请示。 他知道此事不合规矩,可也管不了那么多。 雨夜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一转眼,半个时辰就等了过去。 纵有养息境修为,内周天护身,赵八也是被雨水打得手脚冰凉,如此等下去,不亚于滴水之刑,残酷难耐。 「顺其自然,狗屁的顺其自然,这般境地,我就是把东西一扔,也是顺其自然!」 心中憋屈转为怒火,赵八险些又昏了头,将木盒甩出去。 就在他惊觉后怕之际,黑暗的林子中突然有了动静。 他顿时狂喜,竟完全未提防精怪玄兽。 但见两道身披黑袍的人影自林中钻出,不知从何而来,只问道:「封家的人?」 「啊?对!」 「东西给我。」 顺其自然。 赵八想也没想,便将东西交予对方:「那个我……」 「不要多问。」 「哦哦…是。」 对方如此来无影去无踪,实力必定高深,赵八一缩脖子,也不敢多好奇,赶紧转头回宗门去。 等赵八走后,两个黑袍人却未曾离开,而是停于一处茂盛树下,先取出木盒中物,将木盒随手一丢,也不怕雨水。 两人一主一从,皆以玄气感知之法视物,纵使漆黑也无妨。 其中个头矮些的侍从问:「这阵图不过是龙河宗护宗大阵极小一部分,当真值得我们答应封家那些好处?」 另一人看完,手中燃起一丝玄气将阵图粉碎,淡淡道:「对苍龙峰大阵本就不能大动手脚,这点阵脚图够用了,一旦我们开出阵口,东荒野地玄兽便会受此地浓郁玄气吸引而来,届时局面动荡,便是我等办事之时。」 「小主,万一到时候龙河宗上的几个老东西下来可如何是好。」 小主回道:「哼,若是连他们也能惊动下来,那说明我们成功了,宗门弟子尽数下山而来,我们才好办事情,何况偷阵图的是封家,指使封家的又另有他人,我们不过是俩『办事』的,从中谋点自己的好处,无妨无妨,谁能发现我们?」 「是,小主英明,此番我们若能带些好材料回去,教主必然对您刮目相看。」 「得了,你也别夸我了,那女人多少个孩子,都被她糟蹋成了什么模样,比起我那些个大哥大姐,我宁可被她永远瞧不起,起码还能有个人样。」 「是…是……」侍从自然知晓其中缘由,只是听闻小主那般语气,他似乎并不那么认同。 小主只道:「走吧,今晚云雨兴盛,正是大阵运转之际,此刻去破阵脚最为隐秘。」 「是。」 二人转身,正欲离去,怎料忽的风声袭来,一道身影从山上冲下,自他们身侧飞快掠过。 什么东西?! 二人只觉感知中一道虚无飘过,却什么也没捕捉到,吓得连忙警戒,可这道身影根本没有停留,转眼间就去了山下。 「嘶…」 侍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主,这苍龙峰上莫非还有……灵鬼之物?」 「胡闹,跟了我这么久,你难不成还怕这些?」小主嘴上虽这么说,刚刚却也是一阵背凉。 也罢也罢,办事要紧。 第33章 天地阁大弟子 丸辣! 「完啦完啦完啦…!」 一路狂奔下山,方史那叫一个心急如焚,头顶的暴雨打在他身,痛在他心呐! 俺滴火心草哇!额滴心宝啊! 噼里啪啦一顿跑,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这下山路径他已熟悉,狂奔也无妨。 诶?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不管了不管了。 额滴心宝哇! 啪叽,跳回山洞前,将路上折来的树枝铺在架子上。 呼~还好刚拆完果子,火心草被打掉些叶子也没啥关系。 溜回山洞,生起火堆烤乾衣物,睡觉。 第二天,雨后天晴,露水甘清,起床的方史喂灰鱼,加肥料… 不同往日,今日他得上宗门,去天地阁报导。 拜气运之人头衔所赐,一路上被人认出,还被当吉祥物拜了拜。 「你既已被收为我天地阁弟子,昨晚就可来找我安排住处,又何必再去那山里?」 曲杨长老住在天地阁边木屋,生活简朴,唯独少不了酒。 捏着鼻子,方史不太能理解一大早便喝酒的人。 「曲长老…」 「你现在可以直接叫我师父了。」曲杨丢给他一块牌子。 方史接过,一看便知是天地阁令牌。 「这是你的屋牌,现在那一头的屋子归你了。」 天地阁另一头还有栋木屋,屋有两层,最顶上是间阁楼,能存放东西。 一个人就住这么大的屋子,还是在内宗,于一名外宗弟子而言未免有些不真实。 「怎么,不敢相信?」曲杨喝口酒轻笑道,「我素来不收徒弟,今年难得收你一个,自然便是我门下大弟子,独自住间屋子算得什么?」 「哇……」方史感觉更不真实了。 「只是师父,我在那山中还有些东西种着,耗费了我不少心力。」 「就那些火心果?」 「还有几条灰鱼……」 事实上还有一大仓库果乾,依他仓鼠一般的个性,近几日仓库又扩大了一倍。 「这还不简单?」 曲杨带着方史飞上天地阁上,方史这才发现天地阁后面还有片树林。 「内宗不像外宗拥挤,有些地方长树长草也没人去管,其他地方我管不了,不过天地阁后面这块地我能要来,你若是想种东西,就在这种吧。」 「师父,宗门里没有专门的灵田吗?那天地阁那么多灵物又从何而来?」 曲杨道:「天地阁内的灵物多来自山下城池供奉,还有一些则是从中界那边交易得来,这个比较少,一般每一季会有一次,是份相当不错的差事,宗门里多少人抢着要。」 可惜对于方史来讲吸引力不大。 「至于你得来的一些灵果,呐,刚刚给的屋牌子拿好,那也是把钥匙,能开天地阁后仓中一块单独的存物空间。」 「师父,这后仓能存多少东西呀?」 「哈哈,你还想存满不成?放心吧,那里头能存的东西加起来,可比这天地阁楼都要大呢。」 「哇……」 看着眼前天地阁这巨大的十层楼宇,方史两眼冒光。 没有什么能比一个巨大的仓库更令仓鼠兴奋。 「只是师父,我在此种地……安全如何?」 已接连两次遇上混混弟子的方史对龙河宗治安实在放不下心。 「这倒确实。」 曲杨难得没有打包票,想了想才说:「这样吧,今天我去找宗门把这块林子要来,然后我就给这片地上个结界,保证安全。」 「师父你真好。」 昨天和洛河呆久了,方史也学会了打直球。 「嘿,我收你小子不就是想收个吉祥物嘛,你要是肯乖乖呆在天地阁附近,我当然乐意。」 「呃,师父,话虽如此,可天地阁不过一仓库,何必要我来当这吉祥物啊?」 「仓库?谁和你说的。」 曲杨一听,当即将人带到阁内,指着方石台上挂着的一道道木牌。 「你看这些木牌上所写是什么?」 方史凑近一看,只见木牌上有许多请求,既有求丶亦有售,俨然是个物流交易平台。 曲杨走上来,十分自得的说道:「这可是我花了好几年搞出来的东西,自打有了这个,宗门之内物资交易便都集中到了天地阁来,而我只需从中抽取一点分成,天地阁便能有大把收益。」 哇,原来是你搞的呀。 方史顿时对这便宜师父高看了一眼,不管怎样,能在这种世界中琢磨出如此有现代感的自助交易平台,的确令人敬佩。 「可奉绩这东西不是宗门内的钱币吗?天地阁赚这么多奉绩,难不成还能向谁做买卖?」 「自是能做买卖。」 曲杨取出酒壶,又喝起酒来,说道:「方才我说了天地阁每季都要去中界收购物料,这奉绩,就是中界那边的钱币,在五界之中通用。」 「五大州界为何都用中界的钱币?」 「自是为了方便。」 玄界以五行分万物,州界自然也在其中,东南西北四界分属木火金水,正中中界则属土,最为稳固,故而人族兴盛,却也因人口之多致使物资有缺,故而物料流量极大,久而久之,便成了经商要地,周围四界之物于此流进流出,几乎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也不会有东西卖不出去。 如此一来,当然需要一个统一的钱币。 而中界钱币以某种特殊晶石铸造,其中可储存玄气,防伪能力极其不错,就成了钱币的不二之选。 曲杨接着说道:「你别看天地阁赚那么多钱来,实则这些钱财也是为了能够去中界购得东界少有的灵物,为的是宗门内弟子的修行.」 「可是师父,为啥我感觉天地阁中有些东西不新鲜。」 呲! 曲杨一口酒险些噎死自己,他赶忙擦嘴叫道:「方小子,不要仗着我待你不薄,就以为可以嘴上乱说嗷。」 「可是师父,我发小是金属相,她和我说天地阁里的金属灵物很贵,而且还比不得其他属相的灵物新鲜饱满。」 「哦,就昨天那个要冲上台来的小女孩是吧,你小子倒是福缘不浅。」 「师父……」 被说这么直接,方史这臭小子还扭捏害羞起来了。 「得瑟的你,我当你是要说什么呢,就这?你难道不知那金属灵物本就稀缺吗?寻常灵物到处都是,唯有此种灵物几乎都生长在一些苛刻的环境之中,我每一次去中界,求得最多的便是金属灵物,可到头来也只能买来这些。」 「何况灵物这种东西,本就是越高阶,价钱越贵,每往上一阶就翻个好几倍,你觉得会有人如此急功近利,把好不容易寻得的金属灵物匆匆摘下吗?」 「凡是能这般随便摘来的金属灵物,多是长在一些到不了高阶的环境中,如此一来,品质自然就没了保障。」 曲杨说到这,摇头无奈道:「所以你若是想照顾你那发小,便多想想该如何让天地阁赚钱吧,只要钱够多,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 是啊,有钱能使鬼推磨,人总是绕不开钱。 第34章 人生一下子有房有地了 人生之大起大落,来的总是突然。 几日前还是山野之人,而今一下子竟在内宗安家落户。 换作旁人看来,曲杨对方史实在不薄,甚至有点莫名其妙,令人怀疑另有企图。 可躺在阁顶,曲杨看着那林中忙碌的方小子,喝着酒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一青衣男子不知何时落在他身后,也看着林中的方小子,开口问:「你和我要这块地,就为了给他?」 曲杨移开目光,看着手中葫芦说道:「他的气运…或者说他的能力,实在特殊,这一块地交到他手里,比荒废在那好得多。」 「实话说,我也看不透他的能力。」男子踩着沿瓦坐下来,看方史的目光带有不少兴趣,「我只觉他与我有些相像。」 「他和你像?」 曲杨听闻看他一眼,笑道:「这天底下又有几人能演化小四方界,莫非你觉得他是哪个老家伙的二身?」 男子摇头,「我也不知,只听张空明说他来自林海中一小村,与他那发小相依为命,那极金本相的女娃身世我倒能猜到几分,可这小子…算不透。」 「难得你也有算不透的东西。」 「天机玄奇,哪有那么容易窥见。」 「那…你又是如何算出那小子是龙河宗的机缘?」 「阴阳善恶,心性使然,此子混元五行均衡之程度,天下少见,按理推论,只要他能修行,其灵智之稳固便属天下之极,只要好生教化,当然就是份好机缘。」 「先天混元相吗…呵~这小子编的倒有几分道理。」曲杨闭眼道,「如此,天地阁以后交到他手里,我也就放心了。」 「你终于打算下山了?」 「劫数已至,要摸到那天三阶的门槛,到底还得去地上走一遭。何况几十年了,我再不回去,家里的老头子恐怕就要犯糊涂了。」 此话似另有所指,然除了二人以外,无人明白。 「你放心去吧,但别忘了走之前多教点这小子修行的道理,也不枉师徒一场。」 「嗯。」 曲杨点头,起身从阁顶落下。 「啊?师父。」 一见曲杨来了,方史赶忙停手,心虚得将双手藏于身后。 可惜周围一片倒树残枝,方才他做了些什么根本掩饰不住。 曲杨全当没看见,只问:「这片林子开出来打算种点什么?」 方史说:「种点吃的。」 「给你那发小?」 「我自己也要吃的,多出来一些就存进天地阁里。」 「嗯。」 曲杨点点头,招呼他过来,问:「这地里能种的都是些灵植,等到了养息境,修行之人便需食灵肉,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师父,我想养些鱼,把灵植喂给它们,这样鱼成了玄兽,肉就是灵肉了。」 曲杨听了笑道,「像是你才能有的想法,寻常人哪里找的来那么多灵物喂养。但这还不够,越高的境界要吃的东西便越好,你养不过来,所以你还得提升实力。」 「师父,你觉得我这炼化灵气的速度真的能修行吗?」 「你不是自称先天混元相吗?怎么,你自己都不信了?」 「额,功法的事,师父您果然知道了。」 方史脖子一缩,他只要一心虚就有这动作。 骗功法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是由谁来处理。 以他前世上学时和老师拉扯多年的经验来看,师父应该不会太怪罪他。 果不其然,曲杨只道:「方小子,你且记住,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缘,你既然遇上了,切记抓牢,万不可不思进取,而今虽有气运之人这一说法暂作遮掩,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若是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注意到,还得靠你自己保护自己。」 「是,师父。」方史能听出曲杨的好意,也知道自己这身能力很难瞒过一些大能的眼睛。 唯有让自己变强,才能让这身能力于他人眼中变得合理,否则怀璧之罪,必惹无妄之灾。 「行了。」 曲杨一挥袖口,道:「今日你先整理好家当,从明日起,每逢傍晚去我那听讲修行之理。」 「额,师父,您不是说不怎么限制自由的嘛。」 「你还真够不知足的!」 方史愣着铁头这么一问,可给曲杨气到了:「别的弟子恨不得一听就是半天,你倒好,傍晚一个时辰都嫌长了。」 「哦…师父您别生气,我错了。」方史赶忙认错。 再次得到应允,他便赶忙回头钻进林中料理田地。 既然师父已经知道,那他也就不装啦,一片树林?哼,在解化之力面前不过几棵树罢了,收拾乾净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 幸亏内宗人不多,又有天地阁这么一大楼作遮掩,否则一片树林以如此之快的速度消失,必然惹来好奇。 等清理完毕,方史留下树林最边缘一圈的树,搭配掉出来的直木棍设一圈简单围栏,一片与苍龙台大小相当的空地便开垦好了,放到前世,容纳两个足球场也不成问题。 而这也不过是苍龙峰上的九牛一毛罢了,便是和内宗相比,也不过边角之地,可见山之高大。 紧接着便是将山下的物件搬来,这可让方史犯了难,东西如此之多,其中还有数株火心草,来回搬运耗上两天不止,还容易磕碰破烂。 一想到天地阁中那神奇的方石台,方史便好奇有没有可移动的空间法宝。 去找了师父,师父就直接都给了他一枚戒指,其上嵌着一方晶,极为规整。 似乎玄界中,方块之型与空间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此戒名天方戒,乃是天地阁下山搬运物料所用,你将其带在身上,它便可自动吸收一丝你体表玄气,为你所用。」 哇,不愧是法宝,就是智能。 可谁知曲杨又说:「但你玄气过于收敛,此戒难以吸收,还得用老办法。」 「老办法?」 方史有种不好的预感,随后果真听曲杨笑道:「自然是滴血认主。」 「啊!」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等方史反应过来,一滴血已经落在了天方戒上。 而后,戒指仿佛与他产生了联系,可由他自由收放物件,还可查探其中空间,大约有一马车那么大。 虽还是比他山洞仓库小了许多,但也不错了。 「对了,天方戒以玄气认主,一旦玄气消散,便会成无主,故而你还需常常滴血。」 方史:「……」 神经。 第35章 方方菜市场 自打初考后的一个月 于龙河宗的普通弟子而言,每日生活中多了件事。 什么大事? 早起,赶菜市场……天地阁前。 「方师弟,今天这果子怎么贵了一块啊?往日不都才三块一个吗?」 「哎呀,这位师兄,昨夜有雨,今早山路泥泞险滑,实在不好走,我这一脚下去摔了跟头,可疼了。这样…我知道师兄您是平日里常来的,也不坑你,今天您照常份量买,我再附赠三包果乾如何?」 「这…也行。」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的师兄收好果子,殊不知自己被忽悠着清了存货。 当然,价钱是不亏的,方史这果子别的不说,新鲜有保障,质量品相好,比起天地阁中那远处买来的存货好多了,且物美价廉,价钱又不比天地阁中贵,如此一来,自然受人追捧。 「你小子…」曲杨出门,见到天地阁前这副光景,本已习以为常。 可当他抬头间,竟看见方史这货还挂了个牌子,写着什么方方菜市场。 「……」 嘭! 「啊呀!师父,你干嘛打我。」 「你说呢?」 曲杨指指他头顶的木牌。 一开始你地上摆几个果子我就忍了,后来得寸进尺上木头货架我也忍了,今天倒好,竖个牌子差点把天地阁的匾额都给挡了,不揍你揍谁。 「你是师父还我是师父?天地阁再这样下去都快被你改成菜场了,我还要不要面子?」 「…有吗?」方史挠挠头浑然不觉,抬头看去,菜市场的牌子分明离天地阁的牌子还有那——么远一段距离。 不过底下的果蔬货架是多了点。 于是他回头说:「师父,要不你就同意我把货架搬到里面去吧。」 曲杨一挑眉:「然后再把牌子也顺便改改?」 方史乐呵一笑:「也好诶。」 曲杨:「……」 我倒是不介意把你挂门口上去。 「总之,你卖东西我不拦着你,牌子就别挂了。」 「是……」 方史卸下菜市场牌子,很宝贝的收起来,准备挂到后面菜园的门口去。 昨晚挑灯夜学刻出来这牌子,怎能说丢就丢。 给后两字打个叉,改成方方菜园。 「呼~」 早上的东西卖完,牌子挂上,方史擦擦额前汗水。 这事儿的起因还得从他在天地阁刷任务说起。 许多弟子都在那方石台上的牌子留下了灵物需求,然而寻找灵物何其困难,低阶灵物又价值一般,阁中木牌堆积,却无人去做。 这不就是等着他方史来吗? 身为天地阁头号大弟子,帮助天地阁振兴业务义不容辞,于是花了五天的时间他怒刷上百号任务,硬生生把天地阁二楼的人流量刷高了三倍。 除了得知所求灵物有货而来的弟子外,还有许多人为慕名而来,指明要把木牌交到他手里。 如此又过五日,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人与人需求不同,五花八门,如此下去非得累成狗不可,再说他寻得的灵物种类本就有限,既然如此,何不乾脆摆摊? 然后天地阁门口就多了个果蔬摊子,根据多日以来弟子求物出价,方史制定了一套较为合理的价格。 不出一个月,他成了宗门内有名的果蔬大亨,每日早上的买卖那叫一个供不应求。 所以这个逆徒膨胀了,开始想着办法把天地阁改成菜市场了。 对此,曲杨感到很心累,喝酒都不畅快了。 也罢,去院子里摘几个果子下酒。 「师父!住手哇!」 就在一颗还未成熟的灵果即将遭毒手之际,方史狂奔过来,一头撞开曲杨。 这老酒鬼成天想着偷摸果子,偏偏还找不到好果子,尽霍霍小果子。 师徒俩的日常可谓相爱相杀。 「嘶……」 曲杨不晓得这小子对腰部的定位怎么如此精准,回回正中腰子,脑袋还梆硬,惹得他每次都得小心自己的酒壶被撞坏咯,否则方史不过一阶之人怎么可能撞的动他。 方史: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这样撞。 拍拍手,从菜地里摘出几枚好果子塞到曲杨手里,全当大弟子孝敬师父。 而后方史才问起曲杨:「师父,这一月来我都未见河子她们,似乎许多拜了师的弟子也都是如此,他们是怎么了?」 「自然是为了突破至养息境做准备。」 曲杨弹起一枚果子进嘴,混着酒水道:「@(_!…@…」 方史:「……」 等曲杨把东西咽下后,才道:「我是说,养息法的难度比之修身法要大许多,倘若独自修行,没有长者时时指点迷津,极容易陷入误区瓶颈,二来同龄人之间的交流对修行也极为重要。」 「师父,那你看我能到养息境不。」 「不好说。」曲杨想了一下,「毕竟你小子让人看不透。说你聪慧吧,连基本的感知玄气都做不到,可说你愚笨,每晚我和你讲修行之理,你又都能听懂,还能和我理论几句。」 「师父您可以直接夸我的。」 「看吧,你小子就是脸皮最厚。」 说来这一个月,曲杨发现这小子的体质着实令人惊奇。 五套修身法落在他这仿佛修不到头,其他弟子到了修身境圆满,便得开始铸内周天,否则无精纯玄气增幅气力,力量难再有增长。 唯他这般,一个月以来吃睡练都不耽搁,气力还能见长。 「这般下去,身躯之力岂不是可与玄兽媲美……」 「师父你说什么?」 正把劣品果子喂入池中的方史听闻曲杨嘀咕,回头看来。 曲杨却未答他,而是走上前来,看他在这菜园池中所养的灰鱼。 「这几条鱼你喂了这么久,日日都是如此多的灵果撒下去,可让不少弟子好生眼红。」 「可即便如此,也未见其成长为玄兽。」方史相当沮丧。 明明灰鱼已是膘肥体壮,却始终没有玄兽的那股灵气。 「兴许是太过安逸了吧。」曲杨道,「你看这几条鱼,每日游于池中,无安危之急,只需等着食物落入口中,连动都省得动,野外走兽哪个能有这般惬意。」 借着这话,曲杨正好给方史讲讲道理:「万物修行,都离不开理,内周天藏于体内,顺身体呼吸之韵律而流转,身静则气缓,身死则气消……你干嘛?」 话讲一半,曲杨见方史突然跳下池中,捞上来一条鱼。 「当然是按师父您说的,让鱼感受一下危机。」 说罢,他便把鱼往地上一丢。 鱼:啪嗒啪嗒! 第36章 进化之踢 只见这灰鱼一上岸就开始使劲蹦躂,一个多月来养的膘没白养,接连弹跳至空中,高度齐腰。 方史:「师父,它看起来没有要进化的意思诶。」 曲杨:「为师很高兴你敢于实践,但鱼死了你就白养了。」 「好吧。」方史只好一脚把灰鱼踢回池里去。 怎料就是这么一踢,灰鱼似乎受到了莫大刺激,身上冒出一道灵光。 方史只觉脚尖受到一股力量,那灰鱼便借力腾空而起,跃入池中,惊得其余灰鱼仓惶逃开。 定睛一看,方史发现这灰鱼鳞甲边沿已泛起青黑之纹。 曲杨:「……」 愣了一会儿,方史指着那青黑鱼说:「师父,它进化了。」 「嗯。」 玄界之中,养殖之理十分疏浅,便是曲杨也对这方面研究不多,只能点个头。 突然,他也灵光一动,对方史说道:「小子,为师发觉你与那灰鱼有诸多相似之处……」 闻言,方史顿生警惕:「师父你想干嘛?」 「为师只是也想试试,你别怕。」 可惜师徒间的猜疑一旦开始就难以消除。 一见曲杨双手藏于身后,笑吟吟朝他走来,方史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方小子莫逃!」 「师父您莫追!」 二人瞬间狂奔出菜园,转眼间跑过大半个内宗。 旁人一看,对同伴说:「你看,我就说方师弟今天挂牌子肯定要被师父打。」 但他人怎知曲杨是望徒成才。 「啊!」 山门前一声惨叫,解气了的曲杨收回藤条,喝酒去了。 「看来人与兽之间还是有所不同。」 亏他还有那么一丝期待…不是,是说对境界的期待。 摸着生疼的屁股,方史回到菜园的池边。 既然他挨打没有效果,这条成为玄兽的灰鱼就至关重要了。 一个多月来,它吃掉多少灵果,哪怕大部分只是果乾,也是其他弟子买都买不来的数量。 但马上,方史又发现了个更为喜人的变化。 只见池中五条灰鱼在出现一只进化之后,其他四条灰鱼竟然也出现了改变。 难不成先进化的灰鱼回去成了族群的首领,起到引导作用? 仔细一看后进化的四条灰鱼,虽鳞片边沿也有青黑纹,但明显没有第一条浓厚,仿佛表达着臣服之意。 而今这五条灰鱼都有小臂大小,看得方史口水直流,当即跳入水中。 野外玄兽不知深浅未敢冒进,这五条灰鱼由他养大,难道他还不知底细吗? 五个肥宅!别装啦! 啪!x5 怎料方史刚入水中,便被五条鱼溅起的水花模糊了视线,待到拨开水纹,灰鱼已不知藏于何处。 「啊?我鱼呢?」 池子就这么点大,边长不过三米罢了,难不成这鱼还能会飞? 他又想起师父所讲的修行之理,恐怕这灰鱼成玄兽之后,会根据进化之时的境遇来习得新的能力。 想他此前一把将鱼从水中捞出,而现在……莫非就是为了应对捕捞而有了伪装能力。 小小灰鱼倒有几分智慧,可惜和人比起来,还是笨拙。 脚踩池底细泥,方史将几根直木棍浅插在池中。 随后他猛踩一下,果不其然,池底积泥出现拱动,灰鱼慌乱移动间,撞上了木棍。 他瞬间确定灰鱼位置,腿脚发力,右手作掌切入水中。 刷! 如利刃刺水,指尖碰到鱼鳞的瞬间五指分抓,捏住了一条圆滚滚的灰鱼。 「嘿,还想逃?」 一把将鱼搂出水面,感受着怀中大鱼的斤两,当真有丰收的喜悦。 然而这份喜悦还未完全扬起,灰鱼的尾巴就先呼了方史几个大嘴巴子,体表鱼鳞更是突然变得滑粘无比,越想用力越难抓住。 「哎呀哎呀啊…」 眼看鱼滑出怀落回水中,一片水花扬起,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 「……」 沉着脸的方史默默上岸,离开了几分钟。 等回来时,他的手上多提了一个大木桶。 「就一小池子,抓不起鱼咱还抽不起水?!」 小鱼仔,记好咯,这就是卑鄙的陆地生物。 这么一想,鲤鱼为什么要跃龙门,原来是为了对抗卑鄙的陆地生物。 「hiahiahia…」 奸诈的阴笑宛如魔鬼,在鱼儿的眼里方史一定邪恶极了。 几大桶水一舀,池水减少的速度肉眼可见,虽说这池子也有山壁细流注入,却也远远比不过舀水的速度。 不一会儿,池中便只剩淤泥,灰鱼无处遁形,怎么躲都能看出来。 这样方史便不必再执着的将鱼抱上岸去,只需几个跨步,弯腰落拳,五条灰鱼就成了一地经验球。 叮叮叮叮叮~ 五颗经验球入体,方史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灌入体内,仿佛一瞬间吃入几大囊灵果。 换做寻常人哪禁得住如此大量的玄气,但他的身体完全能够适应这一过程。 不仅如此,这玄气融入身体的过程中,他还能感受到玄气在体内游走的路径。 这莫非就是…气径?上一回吸收玄气经验球量太少,体验太过短暂,这一回长久多了。 方史赶忙就地坐入泥地中,静心闭目,刹时间眼前光亮止息,沉入空冥。 冥冥之中,他仿佛睡着了过去,视野在黑暗中溃散片刻,又再度凝聚。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何为内视。 混沌幽冥的黑暗中,他的目光脱离眼睛束缚,意识跟着游离出体外,来到一片混沌虚无间。 身体仿佛消失不见,低头望去,又有无数如同血管般的丝线组成了身躯。 有着前世阅历,方史一眼便认出这是全身血管,而此刻,他又能够感受到一股微凉流窜于其中,从最开始的突兀,逐渐变得温暖,最后与经脉血管完全融合,再也无法被感知出来,浑然一体。 此后,内视并没有结束,反而陷入了某种迟滞状态。 方史也不焦急,十分着迷的探察着体内奥妙。 哪怕是前世科技发达的世界,也很难有机会,或者说根本没机会如此清晰的观察己身。 这可是活体的全视角视图,每一根血管活着的样子清晰可见,细致入微,没有遭受破坏干扰。 任何死亡后的解剖拼凑都无法比拟眼前这一幕,若是能放到前世,必能载入医学史册。 第37章 藏气于身,先天玄体 不知过了多久。 内视己身,观得阳相,方史终于耗尽精力,意识出现一瞬恍惚,脱离幽冥之境。 「嘶~」 冷风拂面,方史猛地睁开眼睛,如梦方醒。 眼前一暗,抬头看去,已是夜色正浓,落着细雨。 「感觉怎么样。」曲杨就坐在面前,池中淤泥不知何时已被藤条覆盖,头顶几片大葫芦叶遮挡着雨水。 「我感觉…很不错。」 这么久不动,方史原以为会全身酸胀,然而身体十分有力,只是有些饥饿。 咕咕咕~肚子震天响。 「吃吧。」 曲杨丢过来一袋纸封,里面包着炊火堂的晚饭。 「谢谢师父。」 立马拆开包纸,方史也不看是些什么就塞进嘴里,满嘴含糊道:「¥%……&*」 曲杨:「……」 虽然他之前也这样,但他还是要教训一句。 「吃东西时候别说话。」 等方史把东西咽下去,才说:「师父,我好像能内视了。」 「嗯。」 点点头,曲杨问道:「你看见了多少?」 「什么多少?」 「内周天,气径。」 「呃…就是那些血管?」 想了想,曲杨点头道:「你这种说法也行,血乃气之载体,亦是人体流转之根本,故而气径与血径虽不完全相同,但也有大半重合。」 「那师父,你为何要问我看见了多少?」 「自然是看你到了哪一步。」 伸过手,曲杨从他手里的糕饼拿了一份放进自己嘴里,接着说,「(*&……」 方史:「……」 「我是说,不同修士的属相不同,内周天也有所不同,即便内周天气径遍布全身,然初型并非完整内周天,故而每个修身境修士看到的内周天都会与自身属相有关。」 「原来如此。」 曲杨继续说:「好比金相修士内视,便会最先看见肺脏周围的内周天,内视之下,游走于周天的玄气如萤火微光,隐入其他看不见的气径之中。总之,你内视看见的气径越多,能够形成的气径回环也就越多,如此一来,你能够掌控的玄气也就越多,而内周天愈发活跃,便需养息法来规整周天玄气,方能更好掌控力量。」 「可是师父……」 方史听完,挠头道:「我全看见了。」 「嗯?」 曲杨眉头一挑,下意识没敢往那方面想。 于是方史又说:「我好像看见了全身的血管。」 「我已经说了,气径与血管并不完全重合…不过,你如此特殊。」 眯眼凑近,曲杨似乎想到了什么:「难怪…难怪……你玄气沉寂,并非是因体内先天玄气溃散稀少,恰恰相反,你的玄气未有丝毫泄露,全藏于周身血路之中。」 他突然直起身子,对方史说:「方小子,今晚你先休息,为师去天书阁给你找本养息法来。」 「啊,谢谢师父…」 没等方史行个谢礼,曲杨便无影无踪,惹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既然休息…呀,差点忘了,那五条灰鱼! 玄兽灵肉虽没了玄气,可也是上好的灵肉,对身体滋补,滋味也胜过凡肉数倍。 他赶紧拨开藤条,在池中淤泥摸索,摸出五条大鱼。 幸好幸好,鱼都还在,且没有半分溃烂。 取来剪刀,有些费劲的剪开鱼肚子,将鱼修理好,挑掉内脏。 摸摸肚子,虽说已吃了几个糕饼,然而方史却仍感到饥饿。 这种饥饿并非以往练完功那种强烈的饥饿,而是一直持续着,仿佛东西吃到他的嘴里,转眼便消化了乾净。 嗯…兴许是吸收了玄气后内周天兴盛,躯体也需摄入更多物质来塑造强化自身。 如此一来,眼前这五条大肥鱼便更有了吸引力,这与前两个月他光吃果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果真一切皆是身体的需求。」 这个世界的修仙与那些逆天而行的修仙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的修行顺天而为,本质是一个成长的过程,故而许多门道也顺应自然。 俗称吃喝拉撒。 当即回屋,与天阶弟子的院落房屋一样,他的屋内也有一小灶,灶台上摆满调味品,可见方史平日没少研究好吃的。 尤其为了这些调味品,他当初可是一顿好找,只因这个世界对于调味品的概念十分模糊。 正如之前所说,玄界的食物滋味由天所成,人为因素实在太少,便是一些味道上的搭配,也不过是几种食材混煮在一起巧然为之。 故而如方史这般特意将某些味道极重的东西收集起来,以作炖煮时调味之用的行为十分少见。 对此他只想说,玄界的人都是原始人吗! 唉,也罢,兴许正因玄界之中有玄气这一超然的自然力量,才让人们在许多事情上也是推崇自然,少为人力。 久而久之,这便成了玄界人的一种传统文化思想丶习俗。 同一星球的人尚且诸多差异,何况异世。 「唉……」 如此不断安慰自己,方史揭开锅盖,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无法想像没有这些香料该怎么活下去。」 捏过瓦罐,取出其中一点盐晶,撒入其中。 在玄界,这东西被人极力抵触,只因这东西味道过于咸苦,只被当作某种药用。 便是那炊火堂想要煮些咸汤,也是添入某些水属之物,以增咸味。 想来也就玄界法则高度遵循五行之理才会如此,换成方史前世,谁家好人直接吃盐啊。 仅仅撒入一点盐晶,锅中鱼汤便开始有味起来,再加入一些金属之物(香料)增添辛辣风味,成个咸鲜香辣的水煮鱼。 嗯~香麻了。 玄界之中,便是调味料都更为浓郁,这若是找到些高阶宝物来做调味料,再搭配上他的厨艺,那菜的滋味,他都怀疑会不会给人吃出戒断反应来。 「这鱼一定得拿去给河子也尝尝。」 以前樵村条件落后,俩穷孩子都是漫山遍野找东西吃,虽说不同东西有不同味道,也够搭配,可味道浓度有限,种类又不多,很难做出啥好吃的来。 故而,河子是没尝到过这些好手艺的。 他有绝对的自信,这水煮鱼,定能抓住河子的胃。 「嗯,再煮一会儿就好出锅了。」 咕咕咕~肚子又叫了。 也不知多日来河子在那倾秀坊中学习得如何了。 也罢,这锅先自己吃,明日午时,再做一锅新鲜的给河子送去。 第38章 功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没想到我竟然如此能吃。」 素日以猪自称食量的方史面对眼前这堆碗筷陷入了自我怀疑。 才到第二天中午,他便吃掉了三条灰鱼,要知道那可是小腿粗长的大肥鱼,一锅水煮鱼做好,配上米饭,怎么都能吃上两三碗大米饭。 如此算下来,一个上午,他不分正餐的吃下了三锅水煮鱼外加八碗大米饭。 「……」 这下好了,猪真没他能吃了。 且这一上午光顾着吃,锻炼都没锻炼,屋后菜田里的农活更是半点没干。 对了,还有前来求购灵物的师兄弟们……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方师弟,今日怎么没摆出菜摊来?」 一出门,方史便被一堆人围住,连声质问。 要知他这菜市场可为不少弟子提供了梦寐以求的新鲜灵物,品质有保障,还不贵,修炼就指望着这个。 「停!」 方史怎么也是靠着菜园积攒了些声望,一出口,众人皆静下来。 而后他才高声道:「各位师兄师姐,从今日起,菜园里的果蔬我就存进天地阁中去了,各位想买,就去阁里买吧,往后这价钱也回归标准定位咯。」 「啊?」众弟子顿时成了苦瓜脸。 这么说,以后这便宜是没得赚了? 连忙有人问:「方师弟,你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吗?为何要做如此决定啊,有钱不赚是何道理?」 这一月以来,方史如此买卖,不经过天地阁,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可谓盆满钵满。 便是曲杨长老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干涉,弟子们也都识相不提,静静的享用着便宜。 如今方师弟这般举措,岂不是双输? 对此,方史也有自己的说辞,他高声道:「诸位师兄师姐,你们平日常来,我是知道的,只因我这园中多产木属灵物,故而像你们这般水丶木属相的修士来的最多,你们在我这买了东西,便不会去天地阁。」 「这是自然。」众人心想,这不是很正常? 「可是…」 方史话锋一顿,有些严肃的说道:「我此番行为却已让天地阁没了许多买卖,如此一来,天地阁每一季的收入必定减少,师兄师姐们,咱们宗门如此之大,数千号修士,除了水丶木两属相以外,还有许多其他兄弟姐妹,他们所需灵物,仍需从天地阁中购买,而天地阁的灵物,又需去山下购买,倘若我再这般抢夺天地阁的买卖,今后的时日,天地阁又当拿什么去为其他属相的师兄师姐们购置灵物?」 此番话,格局之大,令人无法反驳。 他趁势再道:「各位,如今我虽将物品放入阁中,可价钱也是按着标准的来,并未因品质优良而涨价,与往年相比较,仍是物好价廉……诸位师兄师姐若有需求,还是赶早去买吧,免得被人抢完,又没得卖了。」 如此一来,众人一听,又恢复成了前日抢菜的状态。 是呀,无非就是这个月来享了太大好处,可和以往比起来,阁中有如此好品质的灵物不也是好事?我等已比其他属相的师兄弟多享受了一个月的好处,还有何不满意的? 走走走,还是快些抢果子去。 就此一众人涌入阁内,不再缠着方史。 这时曲杨走过来,道:「你小子还算懂事儿,知道照顾照顾师父的生意。」 「嘿嘿。」方史立马赔笑,「还是师父照顾徒儿,特意纵容我一个月,让我能攒些家底来。」 「嗯哼,看来你也聪明,能明白为师用意,尚有分寸…呐,这本养息法是我昨夜给你找来的,想来宗门之内也没其他适合你的了。」 「啊?谢师父!」方史高高兴兴的接过功法,迫不及待翻开读阅。 怎料尽是些精怪玄兽的记载。 「怎么,感觉很奇怪?」 「是呀师父。」 闻言曲杨一笑:「还不是你体质特殊,玄气于你体内,便藏进身体,便是连你自己都感觉不到。」 「那这是……」方史挠头。 书中如此之多纪要,当百科看倒颇为有趣。 对此,曲杨道:「我昨夜与一朋友探讨几番,思来想去,你这资质极为神奇,既然气径与血脉高度重合,与身躯融为一体,那便乾脆行自然之道,依身躯所求,吃喝睡练便是。」 「可是师父,所谓养息法,乃是养息吐纳之法,皆因养息境修士需食用灵肉炼化更为凶猛之玄气,而此精怪玄兽之气清混杂糅,无法尽为修士所用,故而炼化其中精微部份,尚余浑浊之气需排除体外,我如若不修习功法,又该如何排出那浊气?」 方史每日傍晚听讲修行之理,一些道理已是明白。 然曲杨却说:「昨夜我本是要给你讲这道理的…所谓浊气淤积,全因气径与血路有分别之处,浊气便易于此处迟滞,然气径与血路重合之处,浊气会随着身躯流转,运至肺脏由呼吸吐纳排出,所谓养息法,便是将与血路不重之处的气径浊气推动,运至血路,最终从肺脏呼出。」 「那我气径与血路完全重合便是……」 「没错。」曲杨点头道,「养息法于你而言,是完全多余的。」 「哇!」 方史一下就觉得自己高大上起来了。 都牛成这样了,我果然是主角。 谁知曲杨见他得意,又立马敲打道:「你也别高兴太多,别忘了你那『先天混元相』炼化玄气效率之低令人发指,相比之下,这点好处不过杯水车薪,切不可就此骄横懈怠。」 「是,师父…」方史赶忙低头作礼,虚心内敛。 「嗯。」曲杨满意点头,转身离开。 然而,他殊不知此刻的方史嘴角已快要咧到天上去了。 「嘿嘿,嘿嘿,嘿嘿~」 师父,便是你也不知道,我炼化玄气的办法早已和玄界修士分道扬镳。 功法?哼,如此不便之物不要也罢。 拥有解化之力的神之右手,才是王道哒! 仰天举拳,方史那叫一个风光得意,惹来路人奇怪的眼神。 呃,咳咳…不发神经了,还是快点找河子去吧,不然午饭时间都快过了。 第39章 倾秀坊 在龙河宗内,若要论最奢华的地方,则必是倾秀坊。 只因法纹衣十分昂贵,莫说衣物上的法纹,便是衣物布料本身的制作,就已耗费许多人力。 对此,方史哪怕只来一次,也印象深刻。 法纹衣店门面宽大,却能被各种细致法纹填满,看似脆弱的雕花木门,实际却能抵挡大部分法术的轰炸。 如此一想,自然也就能理解为何法纹衣如此昂贵,却依旧受人追捧。 和保命比起来,花钱时的那点肉疼不值一提。 「这价钱,看了多少次都让人心颤。」 走进店里,又是熟悉的窒息感,架上那奢华的法纹衣无时不刻在对穷人释放威压,便是如今已成果蔬大亨的方史走在其中,也不禁被压低了头。 好在这一次,没有那位「师姐」出来笑他,而是另一位看上去更年轻的漂亮师姐。 「哟,小师弟,可是来这店中添加法纹的?」 此刻的方史提着几瓶瓦罐,穿着那身无纹衣,这位师姐一看自然如此问道。 他立马摇头,又作礼一敬,道:「师姐,我乃天地阁门下弟子,此番前来是想上倾秀坊看看我一朋友。」 从外边看,法纹衣店上的楼层便挂着倾秀坊的牌子,可这店里又被布置的弯弯绕绕,实在找不到上去的梯子。 「哦~」 闻言,师姐马上一笑,只是这笑中,总觉有丝暧昧。 「师姐,是有什么不便吗?」 「不不~你要找人,从这架台后上去便是,小师弟,祝你好运~」师姐捂着嘴,笑得方史浑身不自在。 到底啥意思啊,就盯着人家笑,你礼貌吗? 怀着古怪,方史心中嘀咕着走上楼去,木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他也没想太多,便推门而入。 然后,他就知道那师姐为何要笑了。 只听一片莺莺燕燕,满屋尽是少女欢闹,他这一开门,女弟子们纷纷看过来,有的赶紧正襟危坐,以为是师父来了。 此时正是午休,这一个月来,弟子们每日勤加修炼,也就午时能放松片刻。 「欸呀,你这小师弟,怎么乱跑?难道不知倾秀坊里只有女弟子吗?这若是撞见了不雅之事,看你该当何罪。」 方史:「……」 你们不都妹子嘛,难道还能搞啥不雅之事来。 嗯…好像也不是不行。 瞬间,方史的前世资料库启动了,解压出了很多神奇的学习资料。 咳咳,这些东西对于重新血气方刚的他来讲有些太过刺激,还是不要再想,否则待会儿就该师姐师妹们看见他不雅之处了。 「喂,你站那发什么呆呀,你来这是有何事?」屋里二三十个女弟子看着方史,有人便问道。 若不是见方史还有几分姿色,她们才不来待见呢。 「哦。」方史这才回过神来,说道,「我来找朋友。」 「朋友?」女弟子们一听,顿时个个眼睛冒了光。 看来不管哪个世界,女人扎堆的地方,总是少不了八卦。 其中有一看着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师姐上前来问:「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她只是你朋友,还是说~」 「哦——」其余女弟子起哄,也发出长长的尾音。 这也太恐怖了,三个女人就是一台戏,这一屋子三十来个女人,岂不得大乱斗? 方史一时间有点犹豫,总感觉下次直接去院落找洛河会更好。 但就在这时,位于最里头的洛河已经看见了方史。 「方子,这边。」 她一招手,宛如号令,把全屋女弟子的目光都拉了过去。 「呀!居然是洛师姐!」 「啊~怎么会是洛师妹。」 怎料这又有尖叫又有失落,咋的?你们这一屋妹子也有复杂的多边形关系? 心中带着吐槽,方史不卑不亢的穿过一众女弟子,来到洛河前。 那咱家河宝都叫咱了,咱能怂吗?那必须走上前去,坐她对面。 这屋子应该是个听讲的学屋,每个人身前都有一副木板桌,四方脚柱,厚板桌面,两边边缘以雕纹作云状微微翘起,人坐在后面,就在地上铺一团蒲,很符合方史对一些古风学堂的印象。 等他一坐下,洛河就前倾过身子,两肘支到桌上,捧着脸问:「方子,你怎么一个月了才来找我。」 「哟~」周围一群小八婆一听这开场白,起哄了。 方史则面色如常,把瓦罐放到桌上,说:「我到了天地阁,师父也安排了我不少活(曲杨:?),给我忙了整整一个月,我才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呢。」 说完,他又问:「午饭吃了吗?」 「午饭啊…」 洛河目光落在瓦罐上,问:「这是吃的吗?」 「是哦,是我养的一条很肥的鱼。」 「那…我没吃过。」洛河一拍手,笑吟吟的说道,「我现在很饿。」 「欸,洛师妹,你这就不对了,我们不是刚吃完嘛。」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洛河接过方史递来的碗筷,蘸蘸嘴唇边的口水,好像真的没吃过饭。 方史也好像没听见似的布置碗筷,随口问道:「倾秀坊的伙食怎么样?平时都吃什么?」 「嗯…也是灵果吧,没突破到养息境的弟子就吃素,只要突破到养息境,就可以吃用灵肉末熬的肉粥。」 「那你到哪了?」 「我呀…已经初入养息境了!」洛河相当得意的说道,满脸期待方史的夸奖。 咦~ 本来周围的妹子还想起起哄的,结果倒像是这两人把她们给冷落了。 「真棒!」方史当然毫不吝啬,「正好我带来的鱼肉也是玄鱼灵肉,多给你补补营养。」 可怎料此话一出,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却没了。 突然的安静反倒让方史没法继续无视,有些奇怪的看向洛河。 洛河这才解释道:「方子,我们这里几个初入养息境的弟子都还不能吃太多灵肉,每一顿的量都得控制,否则灵肉玄气摄入过多,会堆积过多浊气,对修习不利。」 「哦,这样啊。」 方史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就这?这玄鱼里的玄气早就被他「吃」掉了,剩下的只有肉,没有气。 他随口一糊揣:「河子你就放心吃吧,这玄鱼的玄气我已经让师父提炼乾净了。」 不信你看,这鱼眼里连诡异的光都没了。 第40章 修行之二:侣 「哦?是吗?」 「是啊,我师父可厉害了。」 方史下意识回话,却没注意这声音是从身后传来,周围的师姐师妹们更是如临大敌,赶忙坐回座位上去。 「呃……」方史这才抬头。 只见两轮高耸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头顶,令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庞,但光听声音,他便知道此人正是那位「师姐」。 他赶忙起身转向,作礼道:「纤长老。」 「哟,这不是被曲小子拐去的小师弟嘛,今天怎么来我这倾秀坊了?」 「呃,纤长老,我只是来看看朋友,若是要开始讲课了,我马上走。」 「无妨。」纤官长老撇撇长纱衣袖,「这会儿还是饭后休息,你想见见朋友有何不可?只是……我怎么不记得曲小子会做菜了,还挺香。」 「菜自然是我做的。」方史赶忙给自己圆谎,「只是我托师父他炼化了玄气,如此让河子她吃些应该也没关系吧?」 「嗯,没关系,只要你别把她喂胖了就行,哈哈哈~」纤官一捂嘴,娇笑起来。 一众师姐师妹们一看气氛重新快活了起来,又开始作声。 完蛋,合着这地方的八卦还是长老带的头。 这下方史只好硬着头皮了,他对面的洛河却笑得很开心,毕竟她难得看见方子如此拘谨的样子。 方史心中那叫个苦呀,上辈子他哪经历过这场面。 纤官见状,也不为难这小师弟了,一挥袖子赶开二人周围的女孩们,道:「去去去,人家两朋友吃个饭,有你们什么份,要吃,自己找师兄师弟给你们做去。」 「唉呀…」此言一出,一群人只得扫兴离开。 虽说这一屋女弟子年方二八,都是十六七岁,还称得上女孩,可在这玄界,若是在凡间,那也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此番话一来,简直说得她们没人要似的。 关键她们也的确没找到道侣。 这下好了,满屋子都是单身狗的哀怨之气了,浓缩到眼神中,方史只觉得如坐针毡,比刚才还不自在。 「方子,没事的,她们就是喜欢这样。」洛河捏捏他的手腕,像是在鼓励他。 方史只好强颜欢笑,心道:河子呀,感情这眼神扎的又不是你。 于是一顿饭下来,好不容易吃完了,洛河帮着方史把碗筷收好,才送着他到门口,看他逃也似的离去。 靠在门边,洛河盈盈笑着,心里期待着下次。 但突然,纤官长老叫了她一声。 「洛河,你来一下。」 「是,师父。」 洛河立马听话的来到纤官跟前,端坐在地上。 随后纤官又让其他人也坐好,接着又转回目光看着她,似乎有什么严肃的事情要说。 「师父?」洛河有些疑惑。 纤官便开口道:「洛河,还有其他人…我借着方才之事,有些话要与你们说。」 众人一听,知道师父要讲课了,立马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纤官满意点头,正声道:「本来这事我还不必如此之早说与你们听,但…洛河。」 「弟子在。」 「你可知,为何修行一途,有财侣法地四宝这一说?」 洛河不用多想,便知道:「自是因为修行一途,所需甚多。」 「确是如此,这四样东西,财在首位,此之『财』,既是财富,亦是财宝丶才能…乃是修行之始,根基所在。」 这点道理,能坐在这里的各位天阶弟子再清楚不过。 「可你们又知道,侣为何会排在第二位吗?」 「这……」 座下弟子议论纷纷,有人回道:「师父,修行之路讲究念头通达,故而寻一心意相投的道侣十分重要。」 此话受到其他人颇多认同,然而纤官却是摇头道:「我当年也是这么以为,能寻得一称心道侣自然最好,然而修仙之道,就如前边洛河所说,所需甚多。而这道侣,实际仍是如此。」 「啊?」 众人皆惊,不解问:「师父,难道择道侣也要以财而论?」 「是。」纤官点头,她明白如此现实之理必不为这些年轻女孩认同,但终究得有人告诉她们这些。 她道:「你们尚未进入高阶,不知其所需甚多,为此诸多修士不得不去面对精怪玄兽,然高阶玄兽比之低阶玄兽恐怖何其数倍,也意味着高阶灵物极为珍稀,远不是你们如今在宗门内靠奉绩便能买到。」 「可师父,灵物难得又与择道侣有何关系?」 难道找个道侣,就是因为一个人打不过玄兽? 「自是因为道侣便是高阶灵物的来源。」 「欸?」一屋子弟子直接脑袋冒出大问号。 师父,按您这意思,道侣还是应急食品? 「你们想哪去了。」纤官无语摇头,点醒她们,「我说的,乃是双修之法。」 「啊。」女弟子们一惊一乍。 怪不得她们如此模样,毕竟这课上讲到双修之法,简直就像方史前世科学科目上的某一章某一节一样。 纤官接着说道:「你们莫要觉得羞涩,须知,灵物无非就是取蕴含玄气之物服用,从而炼化玄气,而修士之躯亦是如此。」 咋的,还是要吃人啊? 「瞧你们那样,难不成出生之时,没吃过母亲的?所谓双修之法,便是让男女修士以特殊术法产出灵物,从而互给灵物,循环玄气。」 「师…师父,那产出那玄气载体的是……」 「自是人体生来便有之物,。」纤官说到这,也不好太直接,只是将自己的那两个以双臂托举起来,向徒弟们展示两下。 「啊,那男修士的……」 「自是那阳刚之物。」 「啊……」女弟子们沉默了。 的确,这两物都可以分泌出营养之物,自然也是玄气的好载体。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这便是高阶修士最便利也最安全的灵物来源,虽有些羞于启齿,但却也是血淋淋的事实,故而到了高阶以后,有一资质修为相近且属相相合的道侣,往往十分重要,有道侣的修士的修行速度往往超脱普通修士数倍之上,如此一来,侣之一字,才有资格排在财的后边,我这么讲,你们可听懂了?」 说罢,纤官的目光落下,落在了沉默的洛河身上,其他女弟子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修仙之路漫长,凡人只知仙人无所不能,可护一方平安,又哪知玄界之大,诸多劫难。 明耳人哪里听不出师父之意,洛河既然沉默,想必她也明白。 第41章 阴玄相 沉默许久,洛河才言:「弟子…明白。」 纤官只说:「我不过是给其他人提个醒,那小子待你不错,修行之道心境豁达也很重要,其中取舍还需你自己考量……你们,也听明白了吗?不是不让你们找称心的,只是能兼顾最好。」 众弟子应道:「是,师父。」 如此一来,众女弟子对洛河方才之事也就没了多少兴致。 毕竟天地阁那小师弟她们认得,纵有气运在身,可资质实在太差,前日苍龙台上击败封家少爷不过是仗着灵果吃多,一旦到了更高境界,以他的玄气炼化之速便是吃再多灵果也别想追上。 这般看来,百年后二人必然天人两隔,终是过往云烟罢了,洛师妹到底还是得找新的道侣。 唉…… 修习结束之后,洛河垂头丧气的走出倾秀坊,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 「嘿,洛师妹~还在想师父说的事儿呢?」 洛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曲师姐,我不是在纠结这个,我只是……」 「觉得方师弟以后去了,独留你一人?」曲梅看穿她的心事,直言道。 「嗯。」洛河点头。 曲梅却问:「你知道在我家,我的母亲和父亲相差多少岁吗?」 等洛河摇头,她便接着说:「我的父亲小了我母亲整整一百一十二岁,我的父亲也不是我母亲的第一个道侣。」 曲梅说到这,观察了下洛河的神情,才接着说:「我在家时常问母亲以前的事,她都会笑着和我说很多,走时,那个男子静静躺在她的怀里,两人都笑着。」 「洛师妹,我只是想说,用心对待,不要留下遗憾就好了。」 「谢师姐点拨。」得了些许安慰,洛河终于稍微想通了一些。 …… 「阿嚏!…怎么回事儿。」 菜园里,正在干活的方史猛打了个喷嚏。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担心一个方块人的寿命? 真是个很不错的笑话。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接下来的玄气怎么来。 五条灰鱼已经被霍霍完,要想再养,得去山里抓,但五条灰鱼给方史养出了一点阴影…果然还是现成的来玄气快。 放下农具,方史空挥几拳,生风有力。 就凭他现在内周天全开,修身境圆满不在话下,绝对已达养息境,其他弟子在养息境需要靠养息法,他只需要想办法填充玄气。 「有何办法呢?」 抬头望天,这云层之上亦有云层,远非高山可至。 「在看什么呢?」曲杨不知何时落到他身边,问道。 方史便说:「师父,为何我从未见这宗门之上有飞鸟飞过?」 「当然是因护宗大阵。」曲杨道,「天有九重,亦如境界,我们宗门所在高度称作一重天,凡间生灵若想飞上这高度,便需至少一阶修为,可有修为的玄兽受大阵影响,自会选择绕开。」 「唉……」方史不禁叹气,「如此一来,我又该到哪里去找玄兽呢?」 「怎么,你打算和那玄兽相斗?」 「师父你不是说我的体魄能和玄兽相比吗?」 「确实,然野兽有硬鳞厚甲丶利爪尖齿,你不过是力气相当,又无兵器护甲,如何与其争斗?」 忽然,说到武器护甲的曲杨一顿,又道:「我倒是忘了你的特殊之处。你内周天如此合身,理应已与养息境圆满相当,不过是玄气差了些…如此说来,你应已可观阴玄相。」 方史顿时睁大眼睛,十分激动:「师父,莫非你说的是本命玄器?」 「正是。」曲杨似也兴奋起来,「方小子,我现在十分好奇你会出什么阴玄相来。」 方史同样兴奋:「师父,这阴玄相与本命玄器是何关系?」 「自然是大有关系…走走走,跟为师上楼去。」 说罢,师徒二人兴冲冲上楼,找出一本兵器谱。 「方小子,你听好,这所谓阴玄相呢,乃是生灵阴阳两相之一,与之对应便是阳玄相……」 所谓阴阳对应,乃动静丶生死之对应。 人之样貌身躯皆富灵蕴,鲜活灵动,故称阳玄相。 而活躯之上亦有死物,为生灵生存之用,鳞丶毛丶甲丶羽丶爪丶牙…皆为此列,称阴玄相。 然万般走兽因混灵不聚,阴阳不容,两级相分,使得极阳生兽体,极阴生爪牙,又因混灵失稳而少智。 人却不同,混灵集聚,阴阳内敛,得了智而少了力,亦无爪牙可用。 「如此,方需修阳玄相成内周天,修阴玄相成外周天。」 曲杨两手一拍:「但人本身的阴玄相已然内敛,无法贸然生长,故需以外物承载,如此活体对应死器,也应阴阳之理。」 而此外物,便是修士的本命玄器。 「有此玄器,修士才可筑起灵台气池,与器连通,成外周天,炼化后天自然凶猛之玄气,以显技法威能。」 方史举手道:「师父,那我要怎么看阴玄相呢?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来感觉欸。」 曲杨叹气:「谁让你体质古怪,换做他人,一次内视之后便可掌握内视之法,宛如本能。也罢,既然你内视需要玄气注入,那我便运些玄气给你,这些玄气虽无法长久存于你的体内,但也可让你感受到玄气入体。」 他当即一招手,掌心多出一翠绿葫芦,灵光闪现。 「这就是师父的本命玄器?」方史冒光,他可太喜欢这种高级法宝了。 但曲杨摇头道:「这只是我曾经的一个本命玄器,这些物件本质是托相之用,你修行至日后自然明白。」 咻! 掌中略出一丝清气,萦绕葫芦旋转,如涓流细长,吸入葫中,灵光方散,掉在手上。 「呐,喝吧。」 「师父,我不喜欢喝酒。」方史可怜巴巴,他是真不喜欢酒。 「让你喝就喝,此等灵酒放在外面想喝还喝不到呢。」曲杨不耐烦的把葫芦口塞进这小子嘴里。 真是,这臭小子就仗着得宠,尽在这挑剔。 只听吨吨吨~一葫芦美酒下肚。 出乎意料,这灵酒完全没有方史印象中那等酒气,反而十分清爽,甘甜清冽,如同某种果汁。 「爽。」 到了后半壶,方史已是自己捧着葫芦豪饮起来,直到全部饮完,打了一饱嗝。 「怎么样,好喝吧。」曲杨洋洋得意,就喜欢这小子嘴上硬,身体却老实的样子。 「有感觉了吗?」 「没有呀师父,要不再来一壶。」 「……」 第42章 知识之书 「你小子,我是问你有没有内视的感觉,不是问你醉没醉。」曲杨拍拍桌子道。 别看这酒清冽,那原料也是货真价实的烈酒,喝时没感觉,要不了片刻后劲便来。 但方史听闻还是摇头:「师父,我啥感觉也没有。」 还记得早上时候他发现自己很能吃吗? 是了,从中午给河子送完鱼,他一下午都没怎么吃,也就菜园里摘了二十来个果子而已,所以他现在正是饿肚子的时候。 一壶酒……洒洒水啦。 「好吧。」 曲杨看出这小子是真能喝,于酒于玄气皆是如此。 当即炼气离体,再化美酒。 「方小子,尽管喝,管饱!」 「好嘞师父!」 方史这回主动拿起酒葫芦,吨吨吨吨吨~ 半个时辰之后。 「师父,还有吗…」 看着有些坐不稳的曲杨,方史弱弱的问道。 曲杨咬牙捶桌:「你小子到底有几个胃啊!」 「一个呀师父,我这刚刚不是还去小解了一下嘛。」 「问题重点是在这吗?」 曲杨给这小子拎起来,左看右看,还使劲晃晃,有些无语崩溃的大出气:「我的酒都被你喝完了!」 「嗯……」方史似懂非懂。 师父,我觉得你这个也不是问题的重点。 他脑筋一转,道:「师父,我想或许是你给我的玄气过于柔和,导致我这身体直接就把玄气吸收掉了。」 人话概括一下:师父你粗暴一点,不然我没感觉。 「……,我不是说了这玄气没法长久…嘶。」 曲杨正欲训斥,然而一感知周围玄气分布,反倒吸一口凉气。 「你小子真邪了门了。」 按说他注入酒中之玄气,乃外周天玄气,经他三次炼化注入酒中,已有他的印记。 此等玄气入体,十分柔和不会伤身,至少伤不到这方小子的身,而后便会随着内周天循环,被当作浊气呼出体外。 然而,酒过三巡…不止三巡,这小子周身仍旧没有一点一点玄气泄出,观其神色,精神气爽,愈显灵光。 「师父……」 方史看看自己,捏捏自己拳头,好像也意识到了这般情况。 酒入肚来,不仅未得神醉,反倒浑身温暖,气血活畅,十分有力。 于是曲杨看着他,他也看向曲杨。 看着看着,许是想起美酒滋味,他的嘴角不禁淌下几滴口水。 这可把曲杨吓得,纵有六阶修为也愣是惊得后撤半步。 「你小子在想什么?!」 「呃,师父您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师父你好……不是,是师父你的酒好香。」 「好了。」 曲杨噌的站起来,满是师父风范的喝道:「今天时日不早,你还是回屋休息去吧,为师今天酒没了,也只能早睡了。」 切,老酒鬼。 一溜烟,总觉曲杨是有些慌似的飞走了,方史也只好摸摸肚子,回到自己屋前。 短短一段路,他想得却有许多。 比如酒很香,师父也很香。 他开始重新正视起酒这一东西来,兴许玄界的酒与前世不同,前世身躯薄弱,喝酒伤身,堪堪百年寿命伤不起。 而这玄界之酒,兴许与那酒精不同,便是去除玄气影响,本身喝来,也更像一种风味独特的饮品。 难不成,这世界的酒真是好东西?毕竟他是一点醉的痕迹都没有,顶多有些热,打开二楼的窗户通通风便是。 「啊~嗝~今夜星空当真璀璨呐…呃……」 嘭! 酒后诗兴尚未抒发,一瞬之间不省人事,方史便从窗户一头栽下去,遭在了门前砖上,呼呼大睡。 这酒之后劲,当真足矣。 冥冥之中…… 这给我干哪来了? 又是一片幽冥虚无之中,方史本以为是自己睡后进入了内视状态,却没曾想低头一看,所见之物并非上次那些筋络血管,而是不着片缕之身,宛如出生婴儿。 他不禁回想师父所说的阴阳玄相,而今一看,这莫非便是他的阳玄相? 察觉此意,他似有所感,周身混沌仿佛有了阴阳之分,阳跃之气引来,使他阳玄相散发辉光,如耀阳当空。 而面前虚无之中,则独留阴寂,暗冷无光,仿佛冰潭冷泉,清凉拂面。 「阴玄相…」 循着心中那份冥冥指引,方史忽感双手传来异样,一股力量在驱使着他伸出双手,浸入眼前黑暗之中。 无形丶沉寂丶失序,恍惚间,他突然发现双手插在了一滩无际黑泥之中,而他也不知何时成了跪姿,一点点的正陷入泥水。 窒息感从心头升起,刺痛大脑,即便他完全不知道这是考验还是什么别的意外,但他的冷静没有消失。 如此境地,颇为不适。 他不知这是何处,是修仙小说中常常说到的识海?还是别的什么,不论如何,如果这就是他的体内某处,那他绝对不喜欢。 黑泥已然束缚住了他的四肢,但随着他的心静下来,两手掌心的力量却愈发显现。 下一刻,右臂忽起,挣破黑泥,他高举掌心,只见其上方纹闪耀,一道方块虚影骤然放大,笼罩四方数百米。 「解!」 大喝一声,凡是被虚影笼罩之黑泥,顷刻消解,复归混沌。 方史其余四肢终于得到解放。 而他此刻又感到左手异样显现,多日来他始终未能想通的事情,在这一刻终于清晰的感受到。 「化!」 左掌托天,方纹闪耀,笼合天地,明秩序,分阴阳。 顷刻之间,方块虚影混沌之中,阴落为实成地,阳升为虚成天,方显四方之界,以成天地之局。 「原来如此,当真如此!」 紧握双手,方史可算明白,解化之力,并非只于右手,而是以分合对应,各于左右。 右手分解,左手合成,这才是一个方块人完整的能力。 如此一看,这方台莫非就是那所谓的灵台? 那他的阴玄相又是…咦?左手之上何时多了本绿皮书?好生眼熟。 「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他其实已经猜到些许,只是激动之余,想给自己心头留个惊喜。 哇,真的是你,知识之书!!! 正是那个记载了许多物品与方块配方的知识之书! 这下好了,别人的本命玄器都是刀枪剑戟,就他的是一本书…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他会受尽别人嘲笑。 但是——笑吧,随便笑。 反正都没他笑得大声。 哈哈哈哈哈!!!! 第43章 小四方界 又过一会儿也没见什么变化,兴许是外边的自己还未醒来,方史乾脆席地一坐,先看看书。 知识之书他当然很熟,但此物原本在游戏中不过是一游戏辅助功能,而今化作实物,想来必有变化。 方才粗略翻看,后面的纸页多为空白,只有一空白方纹四宫格丶九宫格。 空的不要紧,毕竟每个方块人也不是生来就有配方的,在那个游戏中想要获得配方,就必须得到这个配方中的材料之一。 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该如何让知识之书去识别到这些材料。 如若还是游戏里,那他只需解化方块物品,收入背包便成,可换作现实这般,他已解化成百上千颗树,却也不见最基础的[木板][木棍]配方。 说到底,他那背包究竟在哪? 师父讲道时常说生灵之躯称小四方界,养息境筑灵台修气池后,可收纳本命玄器,这不就是随身空间背包? 可这会儿看来,他的小四方界内空空荡荡,这个大方台子也不晓得是不是灵台,如果是,那这一大堆东西哪里去了? 拜托,都是自家身体,这总没必要私吞了吧。 如此,他将书翻到第一页,从头看来。 「太初之始,混沌唯一,初分为二,遂有阴阳。 后二者交融相倾,倒生混沌,又与原初有别,称为混元……」 前几页有字,一通看下来,方史点点头:「这异界的本地化做的倒不错。」 其中道理,与师父讲道亦有颇多相合,并非差离甚远,便连他的特殊能力于这玄界中也有相应之理。 既有理可依,自可循理行事。 受前世小说影响,他时常会将这般「金手指」当做理所当然的外挂,即便没有系统那般现成,也只需像其他小说人物那般,只知其用,而不知其理。 幸好,方史没有丢掉学习的习惯。 「原来如此。」 幸有天方戒在手,他已提前知晓那连通储物空间的感觉,如今在这小四方界中,他虽已察觉不到天方戒的空间,却在依循书中道理后,于体内觉察到了数个空间。 不,是数十个……这些空间与他连携,各有紧密关联,于手于脚,于头于身,皆是如此。 闭眼静目,沉念入心。 四方周正,空间显相。 连携感最为强烈当属双手,左手唯一个,与掌心方纹相映,而右手有九,掌心方纹也为其中之一,却也为九,只因其可随念动变化,于此九个空间之中肆意移动。 这方史老熟了,不就游戏里方块人那个副手物品栏和主手九个快捷物品栏嘛。 由此身体其他几处方块空间也好理解,三九之数,二十有七,这二十七个空间于体内周天流转,需进一步沉念才可察觉。 这方史也熟,游戏里打开背包方格数量就是二十七个,分三排九列,而且也是开了背包人不能动。 除此外,还有几处空间固定在身躯各处筋骨之内,想必便是「装备栏」,一查探,果真空间紧固,与筋骨体肤紧密相连,虽也有方块框型,其内部空间却为躯体之型,只有与其贴合之物才可纳入。 人话:只能放对应装备。 而又因这些空间聚于一体之内,方史只需沉心静气,便可连通空间实现其中物品转移。 「果真在这。」 笼统看完后,方史便将意念深沉入每个空间中,果真找到了那些被他解化的木头。 不过其中并无枝叶,只因枝叶被解,化成了果实丶木棍丶树苗。 emmm……有种换皮游戏的即视感,虽然视觉感官已是大变样,但逻辑还真就是那个逻辑,是他熟悉的游戏内容现实化而来,大差不差。 「咦?有变化。」 就在他查探到体内物件后,知识之书便拂过一丝微光。 这算是识别到了? 翻开一看,果然已多了原木相关的配方。 「既有配方,我又当如何用之?」 方史指尖点在纸页之上,触及那图文。 突然,纸页上蹦出四个紧贴着的方格,也为四方空间,可与体内空间联通。 他将左手附上,联通空间,觉察其中空间并非静止,而是不断流动,富有规律,外物进入,便会随着空间发生形态变化。 值得一提的是,被收在方史体内的原木并未保持自然形状,而是经解化重组成了方形,边长一米,且堆叠之数也为六十四,应先天卦数,俗称一组物品。 难怪两月来敲了这么多树也空间未满,想来是一些细小树木需数个才能合成一个标准原木方块。 「懂了。」 将一组原木往里一丢,就像是丢进锯木机,刷的一下便成了四组木板方块。 「嚯~这木板角方面平,切口顺滑,就是再好的木匠也难做出来。」 空间内查探,分解出来的木板方块与记忆中相似,看上去便是一堆小木板堆成的纹理。 但方史转念一想,游戏中许多方块不受重力控制,便是沙子也能拿来当柱子,而今到了现实中来,或许一些方块的表现也会有所变化。 尤其是一些物品方块的合成与分解极不遵守物质平衡,说不定到了现实中来也会有所不同。 就说这木板吧,原木分解成四个一样大的木板,体积翻了整整四倍,那这木板的质地会不会更轻?是否松散? 想到这,方史欲将方块拿出来测验一番,也好有个准备。 「这样……」 翻看知识之书,他伸出右手,方块虚影自掌心稀出,逐渐变大到一米边长,落地即止,其中方块瞬间被释放出一个。 啪~一堆木板便出现在了面前,方史一脚踢上去,便将这堆木板踢得松散,脚尖传来力度也颇为轻薄。 果然,游戏中是一个整体方块的木板到现实中来实际是一堆木板,符合外观纹理。 每堆木板由八块0.5x1x0.25米的厚木板堆叠而成,一共四层,每层两块,交错堆放。 方史捡起其中一块木板,入手便觉十分轻巧。 他知自己力气不小,缺少比对,于是又放出一个原木方块,尝试抬起。 整整一立方米的实木,扛起来只让他觉得沉重,相比之下,这小木板的确轻的像块棉絮,有点像他记忆中那种廉价的压合木板。 不过这小木板浑然一体,结构强度上比压合木板好不少。 如此轻巧又还算牢固的木板,用处少不了。 第44章 历练之始 次日清晨。 因为没酒喝而难得早睡的曲杨准备去看看方小子的情况。 来到门前,他敲敲门,却不见动静,低头看脚下,发现门口的石砖上还有几处显眼的裂纹。 喝了几十年酒,凭着经验,他一眼便看出这是方小子脑门砸的,不禁有些得意:「我就说这小子得醉,不然他岂不是比我还能喝了?」 如若那般,他这宗门酒仙的名号就得易主,虽说传给徒弟也算个传承,但可惜他还活着。 「看来那小子还没醒。」 如此,他便打算先去炊火堂,顺便给这小子带个早饭。 可怎料他刚一转身,屋内便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似乎来自二楼。 怎么个事儿? 正抬起头,就见一片阴影迎着初升的朝阳落下,那是……砖头?! 曲杨赶忙一个瞬身后撤三米,转眼间方才所站之地便落了一堆方木头,木头堆上还有个倒插着的方小子。 「好小子,一大清早就偷袭师父?」 他走上前,将这家伙提出来,打量一番:「莫不是昨晚的酒还没醒?要不丢到菜园池子里泡一泡。」 方史赶忙大叫:「师父我醒啦!」 「看出来了。」 不过是逗逗傻小子,曲杨当即翻了个白眼,给他丢在木头堆上,问:「说吧,怎么回事儿,昨晚觉醒阴玄相了?你可别告诉我这些方木头就是你的阴玄相。」 我知道你小子力气大,但直接抡砖头也太掉份了,好歹换个石头砖啊。 「自然不是。」 坐在木头堆上,方史眼睛滴溜一转,从身后掏出一把木斧子,说道:「师父,这才是我的本命玄器。」 「哦?」 曲杨接过木斧子一看,「怎得无一丝玄气,你没有将阴玄相附在上面?」 「呃…我附了呀。」方史急中生智说,「毕竟是俺的斧子,可能玄气这方面也随我吧。」 「……」 曲杨一寻思,好像也能这么解释,便不再纠结。 只是……他又问:「你的阴玄相既然是一把斧子,何故用这最廉价的苍穹木做材料,这要是传出去,外人不得笑话我天地阁无材。」 「那师父,咱们家有啥好材料吗?」 「嗯……」曲杨仔细想了下,一摊手,「好像确实没啥好材料,咱们主要卖吃的。」 方史:「……」 那不活该让外人笑话咱们吗。 「欸~你别失望嘛。」 见徒弟这般无语模样,曲杨不得不挽回一下脸面:「咱们没有归没有,但天地阁财力雄厚,难道还买不来好材料吗?」 「哇~~~」方史的眼中逐渐充满崇拜。 「再说了,你小子上个月不是也赚了不少嘛。」 「师父…你是不是不想出钱。」 「怎么会!我告诉你,可别小看了为师的财力,只是咱们宗门那铸玄器的玄兵阁咱瞧不上,实话和你说,那地方就是给造临时玄器用的,没几个弟子会去那里铸本命玄器。」 「可我就一外宗弟子。」方史指指自己,自我认知非常清晰。 「什么话?」 曲杨拍了这没志气的小子一掌,道:「你是天地阁开门兼关门大弟子,我还能不让你争点气?」 「那师父,我这玄器到底是……」 「自然是要去离火殿。」 「呃,师父,咱们宗门里有这个地方吗?」 「自然没有。」 曲杨遥手一指,指向山下远处:「离火殿远在东丶南两界交融处一被称作『龙雀山』之地,乃玄器锻造之所,于修行界中极具盛名,离我们这苍木谷少说也有几万里。」 「那师傅…」方史微微一笑,「您是想让徒儿死在半路上吗?」 「小子再破嘴,小心我先把你挂山门上去。」 恐吓一番,确认方史老实之后,曲杨才继续说道:「其他长老门下的天阶弟子也差不多该到了养息境,届时宗门便会组织你们下山,由一位大长老带着几位小长老,领着你们去那离火殿。」 「呃,飞着去?」 「错,走着去。」 「好吧我错了,不是师父您想我死,是宗门想我们死半路上。」 话音刚落,啪!一个巴掌,方史挂天地阁牌子上了。 收回手掌,曲杨抬头道:「让你们走着去,是为了历练你们,可懂?」 他在下边左右踱步起来,说道:「凡宗门弟子,只要到了养息境,便会被宗门安排下山试炼。这试炼并非是为了刁难你们,而是为了让你们看看凡间景象和修行路上的残酷,好思考思考将来的目标。二来呢,则是让你们有些战斗的机会,来好好磨练一下山上所学,更能为凡间百姓铲奸除恶,积蓄福报。」 修仙宗门虽于山上,然并未切断与凡间的联系,四海八荒,人族也不过沧海一粟,万千百姓亦为族群根基,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宗门弟子下山,既是为了历练,也是为了庇护一方百姓。 再者,宗门内的练习与实战终归有别,没有真实的战斗,便是以天阶弟子的资质到了养息境,也是虚浮不稳。 只有通过战斗沉淀,才能令内周天真正稳固,观出阴玄相。 如此,到了那离火殿,才好铸本命玄器,突破至聚气境。 「待铸得本命玄器之后,归途之中长老们会带你们经过界地边沿的城池,对抗一些精怪玄兽,诸多危险,切记小心。」 曲杨言语之中,仿佛是在交代什么,没了方才的松惬。 「是,师父。」方史也正经了些。 他可没有因为在山上待两个月就忘了修仙一途的残酷,修行所需诸多灵宝,都无法通过买卖轻易得来,终究还需入世历劫,于那四海八荒中寻得道果。 「好了,下来吧。」 方史听话的跳下来。 「下山前还有两周的日子,行路所需之物,你自己多在天方戒中备些,虽说执队长老也会带些盘缠,但额度有限不可乱用。」 「是,我马上去备一些行李。」方史点头。 咱方块人最喜欢的就是屯物资了,只是不知几万里的路途要多少物资? 他不知道,于是脑瓜子一动——总之,先把体内那个几百米边长的方台堆满再说吧。 谈笑风生间,不知又得秃几座山头。 第45章 山:就挺秃然的 却说那日之后,方史不顾菜园,宗内无影,人找无踪,不知去了何处。 头七日,尚有常来弟子询问,后七日,便不再见人来问,有人猜是天地阁长老命他去了中界买办灵物,有人则猜他境界卡了瓶颈,在闭关。 后者乃一些人幸灾乐祸,他们乐于传播,故而知之者甚多。 「洛师妹,你那好方子近几日可没少被传谣言,怎的都不见你心急啊?」 自打那日方史去了倾秀坊,曲梅每次见了洛河,嘴上必有此调侃。 头几次洛河尚有些羞恼,后面也就习惯了。 她道:「方子走前与我说过,他要去山里一段时日,让我休要挂念。」 「是吗?」 曲梅眼珠子一转,坐到边上问:「可他这一去便是十几日,近日以来又有几位师姐师妹步入养息境,想来不过明日,师父便得安排我们下山之事。」 此下山历练之事,于修士而言十分重要,诸多成长,耽搁不得。 「届时,难不成你就留下一封书信,不辞而别?」 「……」 此言一出,洛河内心再平静不了。 此一去上万路遥,短则七八月,多则一两年,多少凡间人穷尽一生不过走了千里,这一别,岂不是别了几辈子? 重山叠水路遥痴,十里相送不觉远。 相比之下,不辞而别,独留封信,简直无情,也可见当初方史入山未与洛河而言,有多伤心。 「我今日便去山里寻他。」 下定决心,洛河便动身。 「诶诶…洛师妹别冲动呀。」 见状,曲梅连忙起身劝阻,她不过是心里发酸,每日来酸几句罢了,苍龙峰何其之大,一人去找,怎可能找到? 怎料正是因为她连日刺激,使得洛河内心想法愈发坚定,包裹一提,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更不用说金属相筋骨横练,蛮力无比。 「欸呀!洛师妹,你冷静啊!」 曲梅不得不使出锁身之法,奈何脾气上来的洛河当真倔强如牛,她便是整个人挂了上去,也被这倔妮子顶着走。 一路闯过内宗,如此奇异形象,惹来不少路人好奇,见两人如此亲密,顿时浮想联翩。 「洛~师~妹~」 到了外宗,曲梅浑身气力都给用上了,也锁不住这家伙,索性身子一转,两腿夹住胯下细腰,让洛河给她背在了背上。 她已然做好了被拖进山里的准备,视死如归。 怎料临近山门,却见师父纤官,顿觉来了救星,使劲挥手叫喊:「师父师父,洛师妹又犯相思病了,您快帮我拦着她呀。」 「嗯?」 纤官闻声,转头看来,见是自己阁中最逗趣的俩娃,便笑问:「洛河,你又是怎得了?」 「师父……」 师父问话,洛河再倔,也得停下回道:「我是想方子入山数日不见归来,心中担心,想去寻找,否则过几日便得下山,不辞而别,实在不忍。」 她知方史山中行事之厉害,故而不担心他有多少危险,别提苍龙峰还有大阵,以方史之蛮力,便是遇上玄兽也不足为惧,她终究只怕不辞而别。 纤官听了,点点头,很能理解:「洛河,我知你是情义之人,重情重义,这段时日阁内也属你修为增长最为稳快,便是去了山中我也不担心你之安危。」 「这么说师父…」 「但是。」 果不其然,纤官话锋一转:「今日不行。」 「好耶!」曲梅举手欢呼,庆幸自己不用被拖到山里去了。 洛河则垮下个为难苦脸:「师父,这是为何?」 「你看了便知。」 说罢,纤官让开位置,令二人上前一步走出山门,看见下方的观星台。 咦?怎会有如此多人聚集于此? 换做往日,虽有做工干活之人聚集,却与今日不同,诸多弟子不分等阶,皆是聚于此地望向山下,似是有什么新奇怪事,引人闲观。 「师父,究竟有何事发生?」 纤官便遥手一指道:「你们看那边。」 二人顺着看去,今日天清气朗,万里无云,从山门看下,苍龙峰广大景貌尽揽眼底,心旷神怡。 不曾有何异样啊。 「你们再看仔细些。」 有纤官提醒,二人又眯起眼睛,寻找其中不寻常之处。 「嘶~确实有所不同。」曲梅不知何时爬上洛河肩头,居高望远,一手遮在眼顶,眺望远方山下。 「我只记得山中林木茂盛,这登天长阶乃一奇观,也愣被遮尽,今日看来,竟能一路望到山下。还有这山中景致,似乎也没了从前那般茂盛,而今错落有致,颇为雅观。」 啥情况?咱宗门终于开始注重形式主义了? 「曲师姐,真有如此变化吗?」 洛河在底下,瞅了半天,啥不同都未找出。 「唉。」 纤官有些无奈道:「我平日教你们多细心,今日看来,正需历练。」 「可是师父~」 俩娃仗着平日修为稳快,在阁中最为受宠,眼睛撒起了骄。 纤官只得以玄气显光,飞向一方,指出一更为精确之地:「那个地方,往日有个山头在那。」 「……」 啊? 洛河曲梅二人张大嘴巴。 啥情况?宗门这形式主义如此吓人? 纤官看出二人想歪,一人轻拍一下额头,说道:「在想什么?此事也是前几日宗内执事下山买办时发现的,后汇报宗门,宗门连日安排了数位长老进山查探,才传广开来。」 「那为何今日观客如此之多。」 内宗高处望下,也能看见观星台,往常几日,可没见着几百人聚集于此,更别提连内宗天阶弟子都有,诺诺诺…鹤启生和鹤林这内宗有名的强人都在。 「自然是因前几日未寻得结果,今日派些修为更高的长老下去,据说连几位寻常不露面的护宗长老都来了,可见事情不小。」 毕竟山中发生如此大变故,必有大事发生,倘若触及护宗大阵,更是危及宗门。 「故而今日,你们不得入山,此乃宗主禁令,不得违抗。」 这下真没办法了,欲走无门,死路一条。 洛河心如死灰,瘫坐在山门石阶上,给背上曲梅摔了一屁股墩。 难不成,真要千里相隔? 却在此时,一道身影落在边旁,纤官一看,遂开口问:「曲师弟素日闭门饮酒,怎得今日有空来此闲观?」 曲梅也蹦起来:「老哥?!」 曲杨此刻却没空搭理这一大一小俩美人,只是敷衍点头,面色凝重。 「……」 特喵的,打从前几日听说山里没了个山头,他睡觉都是辗转反侧。 今日一听事情仍没个结果,若是到了明日怕连宗主都要亲自出马。 每每想到这,他就总感觉这破事儿和某个前段时间钻进山里的臭小子有关系。 好嘛,正巧巡山长老也未见人,他愈发确定。 故而今日,他便要来把那在山里打洞的小子揪出来,不然呐,宗主非禁他酒水不可。 第46章 我说我是正当防卫你信吗 「啦啦啦~啦啦啦~」 话说这入山几日来,方史于山中那叫一个快活。 宗门内的日子虽说不错,可到底不如山中野地来得自在,加之他开辟了体内小四方界,有了一大块空间,随身携带之物翻了千倍不止,又有知识之书解化物品,极为方便。 夜晚来时,他便清出一块空地,取出木板砖块,就地搭起一座小屋子,到了次天早上,再那么一收,真叫个来去自如。 初来山中,他还去了自己那简陋的小山洞瞧了瞧。 只见不过一月,此地便已长满青草绿苔,就是山洞口也被埋没大半,若不是认得这一处平台空地,当真不好找。 前边几日,方史主要花费精力实验自身能力。 体内那奇异空间,他权且将那方台当作自己的灵台,那处空间,便是小四方界。 而体内那数十个小方块空间,他把它们叫做小小四方界。 左右两手的小小四方界只需稍加念动,便可动用,而储物与知识之书的配方方块,则需闭目静心才可调动。 至于那小四方界中的方台,则必须他睡着才可进入。 如此一看,他的灵台着实吓人,边长数百,一粗估约莫三百。 实地与空天各占一半,故而堆料往上还可堆个近一百五十米,如此巨大空间,都可容物,怕是将天地阁拆了塞进去都不是问题。 如此,在搞明白能力运用之法后,他便开始了山中的资源搜集之旅。 说到搜集,自然少不了工具,今时不同往日,有了知识之书的配方,他便能够制作工具。 在所有工具配方之中,共有五种,分别为剑丶斧丶锄丶镐丶铲。 土沙之物用铲,铁石之物用镐,林木之物用斧,杂密之物用锄,绕缠之物用剑。 五件工具用于开采,无往不利。 且配方所得工具可与手中方纹联通,延伸解化之力,效率大大提升。 方史先以木作台,名曰工作台。 此方块乃功能方块,经他实验,凡是功能方块,于此现实之中皆有神奇权能功效。 像这工作台,便可将四个配方化作九个,来合成更为复杂之物。 木镐,便是在九宫格中的第一排各放一木板方块,再于中间一竖空格中放入木棍制成。 凡是工具,皆可增加效率,只是木镐作为最廉价的工具,并未提升太多效率。 不过有利有弊,有了工具,方史便不用怕手疼,用起力来没了顾忌,故而以他蛮力,开采效率确实快了几倍。 不过挖了三个石头方块后,这柄木镐便成了炉子中的燃料了。 木镐是这样的,耐久只有三。 再说到耐久,配方所得工具也极为神奇,其耐用损耗并不以现实敲击为定,而是以实现解化次数为准,与游戏中颇为对应。 如此看来,这些经过配方合成的工具并非简单物质的组合,其自身也融合了某种特定的空间法规。 这般好处,自然是让方史不必担心蛮力损害工具,由此他也终于能够解化心心念念的石头。 「果然,方块人还是得挖矿。」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明了自己身上的能力为方块人能力,而并非mc这个游戏。 如何得知?只因工具所用材料,皆对应玄界实有之物,而并非游戏中所设定的物质名称。 就像一个游戏规则的框架在这,其中的素材名称,则因地制宜。 由此,那游戏中的什么木镐丶石镐丶金镐…之分也便没了,工具的效率与耐久,皆取决于各个部位的材料。 方史必须解化各种物质来任意组合,从而得出最佳搭配。 好在工具搭配简单,不过是两种材料,以廉价的苍穹木棍,搭配山中最为常见的灰石头,造出的工具最有性价比。 只是,开采过程中,他也发现工具并非没有开采等级一说。 在游戏设定中,不同品质的工具对于一些物品具有限制开采,受材料限制。 而到了玄界,这份等级便成了灵物的品阶。 寻常苍穹木与灰石头皆为凡品,故而只能开采凡物和高一阶的灵物,这便是所有工具的共通权能之一。 然方史巴不得如此。 这是什么,这分明就是天然的灵物勘探器呀。 只要一挖到没法解化之物,便可凭工具品阶来判断此灵物至少几阶,揪出山中土石之间的金石矿物何其容易。 于是乎,方史便有了前边那句感慨。 五行之中,金从土来。 土主承积,积聚散物,凝而成金,又因所聚之物杂碎,故而土中之金难寻,且品类繁多。 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他只需开山凿洞,便可遇满满惊喜。 只因苍龙峰玄气浓郁,土揽灵韵,生出诸多灵金之物,一座山中,便是比那游戏之中的矿物含量也来得丰富。 这怎能不令方史上瘾? 虽说他也不知这些金属品类,可又何必着急? 待到攒了满满一背包,再回去查阅,岂不惊喜。 「万一这是啥稀罕宝贝,我岂不是赚发了,从此带上河子走上人生巅峰,便是不修仙也能滋润一辈子。」 幻想着美好未来,本就上瘾的挖矿之旅更是令人忘却时间。 外面高处看去不过一小山头,可真挖进里边,那叫一个暗无天日,方史只得以解化之力削出来的平地作高度准线,才不至于挖到地底深处。 饶是如此,一座小山头也足以耗费他数日。 本来如此开心的挖矿日子应当再持续几日。 然而……完啦!!! 这几日来,他发现一座小山头上的矿藏极为丰富,故而连日都在山中挖凿。 俗话说坑人不能只坑一个,羊毛不能只薅一只。 这座小山头过了几日,终是不堪重负,化作碎石倒了。 它甚至没有滚下山去,就碎成了一地碎石铺在山坡上,可见这数日以来,它内部是怎的一个千疮百孔。 一时之间,方史那叫一个汗如雨下,打算躲在山中避避风头,收敛一些。 否则直接回去,未免太直接了些。 「……」 可惜,躲得过一时,躲不了一世。 这天刚出山洞,嘿,您猜怎么着。 哈哈!八个长老将其团团围住,正对面的,则是黑了半张脸的曲杨。 「那个,师父……」 方史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 「是那座山先动的手!」 嘭!话音刚落,他脑后便中了一棍,当场昏迷。 人一拎,袋一套,直接抬走不解释。 …… ps:第二章忘了定时,晚了几分钟,见谅 第47章 弄拙成巧 完啦。 当意识恢复的瞬间,方史便如此想道。 可他睁眼却见自己身处天地阁,躺在床上,师父曲杨正坐在桌前,少见的喝起了茶。 「师父…」他想起身,却发觉身体虚弱。 曲杨轻抿口茶,斜着看他一眼:「躺着吧,玄兵阁的老小子当你是贼人,一棒下来可没留手,亏得你身子够硬,居然只是昏迷。」 「那……」 「你说那座山头?」 曲杨放下茶杯,转过身来面无表情问:「你且老实交代,是否与你有关。」 「这个……」 方史正欲狡辩,门外却又来一陌生人。 此人外貌年纪与曲杨相仿,笔直着腰板,却走出股老者尊势。 曲杨对此人的到来并不意外,坐着行一礼,便给方史介绍道:「方小子,来见过宗主。」 「啊?」方史人傻了。 什么情况,这不才第一卷吗?按照修仙文的流程来讲,这个时候的宗主不应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吗?能让他瞧见? 难不成,这回真惹大祸了,莫不是他把护宗大阵凿了个洞? 只见宗主走到他床前,眼神非怒非笑,看不出城府。 身体尚且虚弱,方史只能坐着行礼:「弟子方史,见过宗主。」 「嗯…我与曲杨不差几岁,他叫你方小子,那我也这样叫,你看如何?」 「欸?」方史一愣。 本以为宗主只是外貌年轻,言行必是相当沉稳,怎料一开口,他还以为是师父说话。 宗主见他这般意外,笑着坐到曲杨对面,接过一碗茶,道:「怎么,以为我这个宗主会很有派头?」 「弟子不敢妄自猜测。」 「哈哈哈…」 宗主见这小子如此紧张,便对曲杨笑道:「你不是说这小子平日十分顽闹吗?」 曲杨回他:「你若是在这待上几天,就知道这小子混熟之后会怎样了。」 「如此看来,我们会挺合。」 宗主又接着对方史道:「方小子,不必如此拘谨,修仙一途本就逍遥随心,宗主之位乃职务,是约束,我虽任了宗主一职,可倘若因一职务而丢了心性,未免舍本逐末了些。」 不愧是宗主,得道之人的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样。 可方史是因这紧张吗? 就凭他一外宗弟子的身份,执殿长老和宗主于他而言哪个不是高到天上。 问题这回是咱闯祸呀,要理没理,怎能不心虚紧张。 师父是知道他的一些本事的,即便后来未曾看见他的新能力,但人家又不傻,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耳听二人闲聊,方史何其煎熬,恨不得对方赶紧兴师问罪,他好来个诚意拉满的坐位体前屈,以求原谅。 可曲杨与宗主二人,仿佛完全忘了此事,边喝茶边唠嗑,最后聊到了弟子下山。 「曲杨,今日宗内第一批下山弟子便要出发了,你不是说方小子也要去吗?正好,我托他办件事如何?」 哦?宗主竟然有事儿托他办,这可是大机缘。 他顿时撑大耳朵,小心偷听。 怎料二人齐齐看过来,给他心虚得冒汗,又转回头去,装作无事。 大人说话,就属小孩最紧张。 这时曲杨道:「有事儿要办,托带队的长老去便是,指望方小子,你也不怕落了个空。」 「哈哈,不是什么重要事,不过是给我一故交送份书信,问候下罢了,方小子…」 「小的在!」 方史弹射起床,给二人惊了一下。 「好小子,身体果然硬朗,挨了老粗一棍,也不过晕了半日,现在这般又好了。」 他接着说起正事儿:「我们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可能做否?」 「能的能的。」方史点头如捣蒜,如此一来,想必宗主没有怪罪于他。 嗨,说到底,都是他自己吓自己,总以为别人都知道是他干的,可实际上呢?不就和登山那时,那位美女长老怀疑他一样嘛。 便是有那个疑心又如何,愣拿他没办法,嘿嘿。 「行了,你再好好休息吧,待到午后下山之时,我自来叫你。」 「谢师父。」 说罢,方史躺回床上,而曲杨则与宗主一同出门去。 「曲杨,你说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刚一出门,宗主便问道,曲杨未答,等脚步走出得远些,才道:「我哪知道,只是这般看来,他的奇异能力又有了些变化,前者不过清理树林,而今竟然已能开山。」 「那你说,这机缘咱们还受得住嘛。」宗主又问。 「你问我?」曲杨反手不知从哪里掏出酒葫芦,喝起来,「既然你自己当初决定要了这份机缘,那就别后悔。」 「我没后悔。」 宗主摇头:「不然我也不会让那小子帮忙带书信。」 曲杨听了,眼神冷些道:「这么说你真怀疑宗门之内有内鬼?」 「为什么没呢?宗门大阵的阵脚被人破了个口子,且不说阵脚隐秘,破阵之人如何得知阵眼所在,即便真是个意外,一个多月过去,阵法破口每日流失玄气,巡山之人竟无一人发现禀报于我。你说,我还能信得过谁?」 「看来巡山之人多有懈怠,如此,查查巡山的执事不就是了。」 「若只是懈怠还好,怕只怕有人知情不报…巡山人员大则数百,收买其中几个,难查,冒然审讯只怕打草惊蛇。」 曲杨又喝口酒道:「既然这般小心,你又怎放心把事情交给方小子。」 「兴许正因他是外宗弟子,且他玄气内敛,不易察觉,隐秘之事交与他做,反倒合适。再说我还得谢谢那小子,若非此事,我也不会亲自过去,从而查探到山脚阵法有缺。至于这小子的秉性,既然你说没问题,我也就不去担心了。」 「我不过客套客套罢了,那小子顽劣的很。」曲杨浑装无意,把酒言道。 怎料宗主大笑起来:「你呀你呀,咱们认识几十年来,你何曾客套过?也罢,我还有事儿,先忙去了。」 说完,宗主闪身消失,而曲杨停下脚步,又折回木屋,将下床活动的方史吓得赶忙回床。 「师…师父,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什么事吗?」 「行了行了。」 敲敲桌子,曲杨道:「你还和我装什么?好了就起来,我难不成还怪罪你什么?」 「呃,也是。」 于是方史爬下床,又飘了:「我不过碰巧路过案发现场,纯纯一受害人。」 怎料说完脑门上就挨了一下,曲杨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提,宗主托你办事儿,为的是给你张护身牌,使你免受牵连,否则即便事情与你无干,你也逃不了干系。」 背黑锅懂不懂? 方史能不懂嘛,上班族哪个没背过黑锅,反正他是尝过那种纯路过也被甩锅的滋味。 倘若他只是个外宗弟子,说不定发现他的人就拿他当替罪羊了。 「师父,那我准备行李去了。」 「去吧,别忘了带上这个。」 曲杨将桌上的书信交与方史。 「好嘞师父。」 第48章 下山(第一卷-完) 山门前,十几位弟子聚于观星台上,队列齐整。 一位大长老与三位小长老落在众人前边。 为首大长老样貌年迈,是个老头,对众人言道:「各位修为于今年新进弟子中乃翘楚,均已入了养息境,实力达凡人之顶,正是下山历练之时。」 只见队列之中,又分为三队,由小长老作执队引领。 「我知各位有许多不解,然吾辈修道之人,若只是终日居于山门内,必然难有长进,只有下了山去历练,才有可为。切记,修道之路远茫茫,宗门不过是你们的起点,与之后的成百上千年相比,此间时日不过沧海一粟。」 这便是龙河宗每年收如此多的弟子,宗门内却未人满为患的原因。 只因修道之人历劫厉难,从来都不是温室花朵。 「弟子明白!」 一众弟子齐声回应,已是对下山历练斗志昂扬。 唯独其中洛河有些神色暗淡。 方子虽被长老带回,却身处昏迷,她前去探望,也只是看了一眼,未曾言说。 如此一来,岂不是比不辞而别更加遗憾惋惜?曲梅在她身旁,都快看见实质的幽怨之气了。 欸呀呀,这一路上,又有得好安慰咯。 「如此,出发!」大长老点完人数,正欲回头。 就在这时,山门内却传来喊声。 「长老且慢!」 只见一个背着背囊的小子跳出山门,一跃十多米,落到队列旁来。 「嗯?方子!」 洛河心心念念一眼便认出来,以为他是来与自己道别,连忙想要脱离队列。 可大长老一声厉喝,令她止住了脚步。 「保持队列!……你这小子,是哪里来的?」 「弟子方史,天地阁大弟子。」 「嗯?」大长老眉头一挑,「听说过,可我却没被告知此次下山有你。」 「是我师父让我来蹭个队伍的,有天方戒在此。」方史依照曲杨之言,展示了天方戒。 那大长老一见,果真嘴角一抽,嘟囔道:「那麯酒鬼倒是学会乱塞人了,莫不是你趁他喝醉了酒,偷偷拿来的?」 什么话。 方史是不知道师父在宗门里啥名声,但东西货真价实。 他当场展示了物品拿放,大长老这才点头:「如若是你偷偷拿的,这戒指上定然还有曲长老的玄气,既然你可使之,便是真的…你进队吧。」 得到应许,方史立马乐呵呵的插进了队列,来到洛河身边。 洛河迫不及待问他:「方子,你真要和我一起下山啊?」 「那当然,我可是天地阁大弟子。」 「太好了!」洛河顿时高兴的抱了一下方史,「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嘿嘿嘿嘿~」被河子这么一抱,方史乐得个傻笑。 这可给周围人埋汰得够呛,尤其洛河这一列,乃是倾秀坊一众女弟子。 曲梅吐吐舌头,郁闷得很。 这下好了,一路上都得埋汰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原先一路安慰洛师妹的结果呢。 她只好酸溜溜道:「洛师妹,你别忘了我呀。」 「嗯嗯。」 可惜洛河压根没转过头来,曲梅怨气满满的一跺脚。 好气哦,老哥到底几个意思,把这家伙塞过来。 大长老对此就当没看见,喊道:「下山。」 众人起步走起,踏上山阶。 与上山不同,这一回不论何等阶的弟子,都得用脚走。 方史好奇观察周围还有何认识的人,发现鹤启生和鹤林都在,便上前打了招呼。 「方师弟,别来无恙呀。」 「哟,方师弟,这次带了多少果子啊?记得分我两颗。」 前面说话的是鹤启生,后边欢脱些的则是鹤林。 三人自那次阳院门口遇见后,在后来的时日也有过数次交集,只因方史能种出新鲜的火属灵果,且品质不错。 要知道这东西哪怕是以鹤启生他俩的显贵地位,也难差人找来极好的,故而平日,方方菜园里每每结了新鲜果子,他们便带钱来收。 一来二去,三人也算相熟。 实际上,方史有如此能力,便是下了山,到那城中也能被许多家族哄抢,如此能人,以礼相待本就不过分。 只是队里除了关系好的人,也有关系不那么好的人。 譬如另一头,便有两个人看着方史的眼神不那么友善。 「少爷,这不是姓方的那小子吗?怎得他也要来,不会与少爷您作对吧。」赵八跟在封仲华身旁,小声道。 封仲华一听,哼道:「你当还是前日我轻敌之时吗?」 初考那回,他不过是轻敌加上不了解,被对方偶然得手,而今他已入养息境稳固期,双拳阴火之势兴盛,更已习得阴火术法。 如此,对付起那等只知用拳脚的家伙,有何可惧? 「哎呀~少爷当真进步神速,小的这回有底气下山历练,也是托了少年您的福气。届时若是那小子又不识抬举,咱定要好好教训下他。」赵八人前奉承,将谄媚表现得淋漓尽致。 封仲华对此等小人的话虽知不必多听,可看向方史的眼神中,多少也带了不甘。 纵使身上有事在身,然终究是一十几岁的少年,心中好胜难压。 「嗯?」 许是察觉到目光,被盯着的方史无意回头。 「嘶…」封仲华连忙移开视线,又马上回过神来,心中升起怒意,握紧拳头。 他刚刚…莫非是怕了?! 耻辱之感顿时占据他的内心,心中某个想法似乎也愈发强烈。 『鹤启生丶鹤林丶方史……你们这些家伙,统统都要被我和我们封家踩在脚下!』 「……」 方史回过头,心想那家伙什么毛病。 天色渐暗,他并未看清封仲华的样貌,便是看清了,他也无所谓。 手下败将罢了。 且不说二人只有一面之缘,那少爷家的人物,教养不至于如此差吧。 可惜,他还真猜错了。 一旁的洛河问他:「方子,你怎么没有带玄器呀。」 方史奇怪:「不是还没到聚气境嘛,怎么你们都带了兵器?」 他方才便注意到了,下山弟子的手中,都有兵器。 「自然是因我们需要。」 曲梅从后面跳出来,硬是挤到两人中间,厚着脸皮说道:「玄器乃聚气境之匙,我等弟子到了养息境,内周天充盈,已模糊观得阴玄相,更可借兵器使出些小术法,实力大增,当然得先好好适应。」 「那怎么有的人兵器特别,有的人又是统一?」方史再问。 「自然是因为一些人还未观得阴玄相呀,所以只能先凑合用用玄兵阁的临时玄器。」 「哦……」方史了然。 师傅说的果然没错,玄兵阁就是一造标准件的。 喵的,自打被玄兵阁的长老来了一闷棍,他现在算是和师父处在同一阵营了。 (此卷完,第二卷:木始) 第49章 山下兽难 「日上三竿~采草哟~日落三竿~归家哟~」 青山脚下,忙活了一天的老农走在归家的土路上,背着藤笼吆着歌,虽疲惫却惬意。 「欸呀,昨天捡了只兔子,运气真不错,那肉汤的滋味可真劲,还剩些嘿嘿,今晚还有得吃,不知道老婆子热起来没~」 老农活了七八十,年轻时吃了不少苦,没打垮他,倒养了一乐观豁达的性子,有个顾着自己的老婆子,哪怕日子清贫,也知足矣。 他就住在苍木谷边旁,那青山之下,有一小村,村民只有几十,平日里大夥上山采药,以药材换钱财度日。 兴许是常年采药的缘故,村里人多少懂些药理,故而虽不富足,却也身体健康,于凡间人们而言,已为福矣。 老农姓汉,一辈子都是个糙汉子,村里人都叫他汉老农,因他年事已高,采药经验丰富,故而村里人都托他教教年轻小子。 汉老农膝下无子,自然乐意,能每天和老婆子一起看着孩子们热闹热闹,也算得了晚年清福。 「嗒~嗒~嗒~」 汉老农老当益壮,踩着青草蒲,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过一处山涧细泉,山野小村跃然于眼。 一般这时,村里头必有几缕炊烟。 可今日…嘶,怎得还有冒出屋来的火光? 「哎呀!坏了坏了,失火了!」 汉老农吓得连忙丢掉药笼,脚步慌忙的跑过去,可跑近了,却见村中哪是失火,那分明是有贼人在村中烧杀抢劫! 村里有人大喊:「匪贼来了!匪贼来了!」 可很快,叫喊声戛然而止,想来必已遇害。 「这这……」 慌忙躲到草墩后的汉老农急得语无伦次,想不通村子临近大城,素日向来平稳,怎得今日突遭匪患。 眼见村中人死伤的死伤,逃跑的逃跑,他突然想到家里腿脚不便的老婆子,心中退意顿消。 「对了,还有孩子…孩子们这时候应该也在我那,我不能走!」 汉老农赶紧猫下身子,从村外沿猫着钻过去。 幸得他的屋子在边角之地,贼人数量不过五六个,暂时还未搜刮到他家。 他来到屋后,从窗户翻进去,一落地便喊:「老婆子!」 「老头子!」 只见一老妇人坐在简陋的木床上,没躲也没藏。 「老婆子,你怎么不躲呀,家里不是有地窖嘛,快呀。」 汉老农心急如焚,可老妇人却说:「老头子,孩子们都在地窖里…你带上孩子们,快从村后小道走吧。」 「可你呢!」 「我腿脚不好,跑不动了。」老妇人这般说着,却从床上费力的支起身子。 汉老农见状,哪怕心中焦急,也只得和她一同推开一处土罐,开了底下的盖子。 「出来出来,孩子们,跟着汉爷爷走,咱们跑去城里去。」 一见几个孩子窝在土窖里灰头土脸的模样,汉老农一阵心疼,连忙让他们出来。 「汉爷爷…外面怎么了?」 小些的孩子还在问,可一些懂事了的孩子却止不住哭。 汉老农只能将他们一个个拉出来,从窗户上推出去,等就剩下老妇人,两人对视,却没能再有动作。 「老头子走吧,我躲这土窖里,你送走孩子,再带着官兵回来救我。」 老妇人像是为了说服老伴,曲着佝偻的身子挤进狭隘的土窖之中,纵使汉老农心痛万分,可看看窗外的孩子。 熟悉山路的他哪能不知道,就是贼人发现不了这个土窖,凭老伴这身体又哪撑得到他回来,屋子一烧,什么都没了。 「天杀的孽贼,等老子送走孩子,回来拼了!」 翻出窗户,汉老农带着孩子一路跑,钻过一处隐秘的小洞。 「汉爷爷,汉奶奶怎么办啊!」 懂事儿的孩子哭完,又着急问汉老农。 汉老农只能忍着眼鼻酸楚,既是催孩子也是催自己的说道:「孩子们乖,跟着爷爷跑,跑…跑呐!」 他推着孩子,有摔倒的,就赶紧给拉起来,磕破了皮,孩子想哭,他便抱起孩子,提着跑也得跑,一刻也不能停。 怎料如此拼命,身后远远仍传来一声,「休走!」 那声音如鬼怪尖叫,荡过悠悠山谷,直刺脊骨,令浑身发凉。 汉老农连忙揽过孩子,让他们躲进路旁草木丛中,警告他们待会儿千万别出来,待到风头过去,再沿途逃往城中。 「汉爷爷!」 「嘘!」汉老农压下孩子的脑袋,「别怕,爷爷只是去找奶奶了。」 说完,他便故意跑到路上,让那追来的贼人瞧见自己,而后往一旁山坡爬去。 那贼人一见,果真跟来,观其脚力十分之快,不似凡人。 难不成,竟是修士为匪…汉老农顿时心如死灰,又一狠心,往更为险峻的石壁上爬去,如此才能争取更多时间。 「老头,乖乖下来吧!上面死路一条,你若是乾脆点下来,省我些力气,兴许我还能给你个痛快。」贼人不擅攀爬,见那老农几下便到了石壁之上,吆喝道。 怎料汉老农头也没回,就大骂一句:「畜生东西!」 「找死!」 贼人当场被激怒,捏起手中刀刃,径直投来,正中汉老农左耳。 「修士不护百姓平安,竟行匪徒之事,作孽啊!」 耳边剧痛,汉老农知自己时日已尽,仰天悲叹,便要坠下。 「哼,顽固的老家伙,脑子不好使,当真以为这等拙劣之计能瞒过我?」贼人一看石壁之下六七米高,知那老头必死无疑,遂转身。 呵,那几个孩子倒是水灵,不知有没有女娃,嘿嘿~擒来玩玩。 脑中浮着恶念,贼人走出几步,却发觉有丝不对劲。 那老家伙掉下来,怎连个声响也没?莫非还在顽抗,当真不知好歹…… 不耐烦的贼人想着,停下脚步,便转过头来。 怎料触目所见,一道粗影顷刻间笼罩视野。 嘭!!! 蛮横力道突至鼻梁上,当场折了木棍,贼人反应不及,鼻头剧痛,倒飞出去,一路惨叫着滚下山坡。 「没用斧子已经是客气的了。」 方史随手一丢木棍,又两步跃上石坡。 原来汉老农是被一歪脖子树托举,未曾落地,捡回一条性命。 「老伯,老伯,你没事吧?」 他晃了晃意识模糊的老伯,一看另一边耳朵直流鲜血,立马取出伤创药来敷上,又以乾净布缕捂之。 「孩子,快救孩子…」汉老农模糊间意识到有人相救,连忙一指山下。 只见从山坡滚落的贼人惊吓到了藏起的孩子,孩子暴露,他便想要劫持孩子。 「放心。」 方史望向那贼人,目光冷冽,手中现出石斧,凭空一掷,斧断长空。 …… ps:经书友友好反馈,觉得本卷开幕的兽难事件有些沉闷,所以在此声明一下,本书主基调还是贯彻前面那样悠闲丶冒险丶探索的轻松吐槽风格,各位看到这的书友如果接下来也与反馈的书友有相同感觉,可以适当快读哦,到第79章:重新上路,就基本回归探索与冒险的轻松悠闲基调了。(●°u°●)?」 第50章 匪祸猛于兽 「啊!!!」 贼人惨叫一声,当场被飞来的石斧劈断脚后跟,倒在地上。 方史安顿好汉老农,从山坡上一跃而下,落在他身旁。 「干什么不好,要干这个。」方史脸上全然不似宗门内的乖顽样,向下看去的目光尤其冰冷。 前世为人,见过文明的样子,遇见此等之事,他不会麻木,只会愤恨。 「这这……」 贼人被这等蛮力吓惨了,想跑跑不掉,只能拖着腿拼命磕头,「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也是普通老百姓呐,只因村里受了难,实在迫不得已!」 「你骗人!我亲眼看见你杀了我爹爹!」有个孩子喊完,大哭起来。 「……」贼人顿时欲言又噎,如针在喉,只因他见对方目光又冷几分。 吞咽一口口水,他已知求饶无用,手悄摸到腰后,抽出一短匕。 「臭小子,死!」 他突然暴起,匕首刃光急掠,刺喉要害。 方史却只眼睛一瞥,右手两指精准夹住刀尖,反用劲力弹回利刃。 「呃啊!」 刀锋入喉,贼人捂着脖子,拔又不敢,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只能等死。 方史蹲下来安慰那些害怕的孩子,笑着说:「没事了。」 可惜他的脸上还有一抹血渍,让笑容有点吓人。 这时其中最大的一个孩子突然跪下,猛磕三下头,对他喊道:「好人大哥,求求你,去救救村里的人吧!我爹妈没了,可他们几个说不定还有!对了,还有汉奶奶,她还躲在土窖里呢,她身体不好,撑不了太久,大哥哥,求求你了,去救救他们吧!」 「村子在哪。」方史立马蹲下来,要他们指方向。 「就在那边…要是房子被火烧着了,汉奶奶她肯定会…」几个孩子泣不成声。 「我马上就去,你们照顾好那位老伯。」方史又给那个最大的孩子一瓶药,「这瓶药涂在伤口上可防溃烂,抹一点就够的,记得一定要好好用。」 说完,他便一步跃到路旁树上,眺望远处,果然有浓烟升起。 杀千刀的土匪。 指头插进嘴里吹出一记响哨,他立刻奔向村子而去。 待他走后,一队衣着齐整,不似凡间人物的年轻男女落在此地。 为首大长老问:「洛河,你当真没听错?这处山谷土道并非我等行进路线,若是耽搁了时间,天黑前可又到不了青叶城了」 洛河当即点头,十分笃定道:「错不了,此哨声乃是我与方史从小在山中生存所用,方才哨声代表有险事发生。」 「嗯。」 大长老点头,只因他一看见数个孩童围着一倒地老者。 「速速查看状况。」他令随行小长老赶紧上前帮忙,同时打听回发生之事。 队中男女一听,顿时义愤填膺。 「那群小贼当真气运不好,撞上小爷我下山,饶不了他们!」 可大长老却拦下几位冲动小伙,道:「我们兵分三路,一队先遣去那青叶城报官,二队留下来照看这几个孩子老人,剩下一队随我前去讨贼。」 安排完,洛河立马上前一步:「长老,我玄兵乃长枪,讨贼正合适。」 此时被安排为讨贼的鹤启生也站出来:「长老,我与洛河换一换,去那青叶城中报官更为顺畅些。」 身为少城主,有些事是他的特权,而且此村离城不远,竟然遭了匪难,以他直觉,这些月来山下恐有变故,须速速回去问问老爹。 「也好。」 长老带队,即刻兵分三路。 待到人员赶到村中,只见火光凶猛,四处都是残垣断壁,一些尸首倒在灰烬之中,唯有村中间的空地围着几个活人,铺在地上的尸体哭天喊地。 方史低头站在一旁,手中石斧满是血痕。 匪贼,他杀了。 可是村里的人,也死了。 孩子们托付他救的汉奶奶他救了出来,他又去翻了其他屋子的土窖,有些人还活着,有些人却被屋里烧起的火活活烤死。 「……」 沉默着,他的脸有些阴沉得可怕。 「方子。」洛河上前,想安慰他。 但他只是回了个放心的眼神,便走到大长老面前道:「长老,这几个匪贼皆为难民,原是凭着几分修为,在凡间做了村霸,后据言村落遭了兽难,便成了山中匪贼。」 「如此短时间内,你就打探清楚了?」 「……」方史并未多言。 斧子架脖子,不愁没真话。 「行。」长老点头,「如此,我们也速进城禀报吧。」 说罢,除了站在身旁的洛河外,其余一行人便要走。 方史忙问:「长老,这一村人的屋落都烧没了,我们难道不带上他们?」 长老便答:「灾民识路,自会去城中安居,我等给些药物便是。」 「这……」 「怎么,难不成你还要给他们盖屋不成?救下人来便是,好心泛滥,也不怕累伤了自己。」 此话,却是队中之人所讲,方史一看,认得是赵八,封仲华的狗腿子。 一般此等情节正是回怼人的好时候,可方史移动目光,却见其他人对此话未有意见。 是啊,差点忘了,这不是前世。 灾区的完善救援和难民安置在这里没有概念,可称得上费力不讨好。 方才他救出的那老人家腿脚已极为不便,便是有药,要走数里路去到青叶城也十分困难。 大长老见他沉默,顿了一顿,说道:「既然你有此好心,便留下来帮帮他们吧…其他人,随我进城。」 「方子。」 洛河打算留下来帮忙,可方史却轻轻推下她,小声和她说:「去城里等我,我不会呆太久的。」 「……嗯。」还好路不远,洛河也就听了他的话。 待到人离去,方史又来到村民面前。 仅存的几户人家,见他走来,忙跪谢:「少侠恩人,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他只说:「有一老伯带着八个孩子逃出村去了。」 几人一听,虽仍难过悲痛,却也有丝慰藉:「是汉老农…」 也有极为激动的人,只因他们记得自己孩子去了汉老农家。 「恩人,我们这就去城中。」 着急见孩子的人走了,最后留下来的,是几个年事已高的老人家。 「小伙子,你走吧,我们腿脚不好,走不动了,等这火烧完,我们翻翻屋里吃的东西,也能熬个几日。」 老人家确实折腾不起了。 既然这样,方史一想,便转身入林中,打算给老人家们搭个木棚,也好遮风避雨。 第51章 草籽 不到半天时间,方史便帮村中老人建起座木棚。 他让洛河先走,实际是为方便使用能力,几个老人家见他如此快,也只会当作修士的神奇能力,不会多想,便是与他人说了,也没人细想。 再者,他半天不到便做完事情,剩下的时间可以由他去到山野间办些事情。 当初跟着张空明仙长去龙河宗走的都是主道,而今初回下山,又有修为,他便想进这苍木谷中的野地瞧瞧。 荒野之地虽无苍龙峰上那般浓郁玄气,可苍龙峰有护宗大阵,使得一些高阶灵宝极为少见,乃至飞禽走兽也见得不多,论起上限还得是野外。 贼人求饶时曾与他说,青叶城附近不少村子都遭了兽难,有人去报了官,可城里也派不来兵,近日有不少传闻说青叶城动荡,民心摇摆,故而有些本事的灾民便选择落草为寇。 「唉,有本事,为什么不选择团结起来呢?偏偏要对同族人下手。」 不去多想,贼人已成斧下亡魂,何必挂念。 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山谷林地之中,此地一看便鲜有人来,草木极为旺盛,荆棘丛生,若无护具,寸步难行。 方史持剑开路,以剑破绕缠之物。 自打得了新能力,看似他已十分无敌,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实际上他是十分十分无敌,简称百分无敌。 为何?只因他的玄气来源有了新的拓展。 在方块人许多配方之中,各类功能方块有着各自作用。 有许多功能方块在发挥作用时可以产出经验球,也就是炼化出来的玄气。 其中最为易得的便是熔炉,配方为八个圆石方块,在工作台九宫格中围成一圈。 熔炉方块内部分上下两格,上边放可烧制的物品,下边放可当燃料的物品,后便会自动生火烧制。 前几晚方史已于体内试过,熔炉烧制物品产出经验球确实可行,由此可见熔炉的现实权能便是通过烧制来炼化出物品中的玄气。 要知道,许多非活之物亦可烧制,如原木烧成木炭,原石烧成石头,虽每个产出的玄气分量极其稀少,但这可是修士到了很高阶才能有的本事。 现如今方史周围哪个同龄修士不得靠着吃食物来摄入玄气?没见过哪个能吃石头木头的,其能力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再者,稀少也经不住份量多,就拿前边方史挖空了一座山头来说,不算其中矿藏,光是一堆废石头便有四五个背包的量。 而石头被开采下来会变为圆石,此方块在现实中相当于一堆碎石头压合在一起,可在熔炉中烧制成一整块的对应材质石头,而石头又可以被烧成平滑石头,表面更为平滑齐整——这便是烧炼配方,也是配方中的一种。 如此两道工序皆可产生经验球,方史便在晚上用圆石做了两大排的熔炉,而后将堆积下来的原木烧成木炭,再以这些木炭烧炼圆石,接着烧成平滑石头。 如此,原木-木炭,圆石-石头-平滑石头,便是三层经验球产出。 在游戏中一个木炭可以烧8个物品,且速度并不快,所以这一大堆东西一晚上是烧不完的。 故而方史只好每晚进入体内往熔炉中塞东西取东西,产出来的物品和方块则用木箱存储。 与熔炉配方一样,同样是八个物品围一圈,只不过木箱的材料是木板方块,且每个木箱的容积都和背包一样,是27个方格空间。 如此一来,一座山头产出的物料,所占之地也不过方台的边边角角罢了。 不过饶是如此,方史还是试过将功能方块取到体外空间来用,只是取出后的结果便是方块权能消失,成了一普通事物。 同样的情况还有物品,倘若是别人拿着他的工具,是无法发挥出工具权能的。 如此看来,方块和物品的权能之力终究还是来源于方史本身,并非外在之力,无法被剥夺。 这让他放心许多。 不过此能力也并非一丝限制都没有。 游戏中的功能方块从头用到尾都没问题,但这里的功能方块想要发挥权能,就需用对应等阶的材料合成才行。 换而言之,想用某品阶材料合成某品阶物品,那么合成此物品的工作台也必须是用某品阶材料合成,其权能严格根据品阶而来,只可容下不可越上。 唯有工具物品能够跨越一阶发挥权能,这倒是和游戏设定中一致。 木镐挖石头,石镐挖铁矿,铁镐挖钻矿,到了玄界来,便是一阶镐子挖二阶,二阶镐子挖三阶……以此类推。 这便使得方史必须去寻找各种品阶材的料。 如今他的体内最多的材料便是凡品苍穹木,和山中挖来的凡品灰石头,二者皆为凡品,合成出来的方块与物品自然也是凡品。 不用想都知道更高阶的物品能够炼化出更多的玄气,随着修为的提升,所需玄气必是成倍上涨,何况他至今未感到体内玄气充盈满溢,可见他的玄气需求十分之高。 二来便是手头兵器工具也不能落后太多等阶,否则打架时用一个断一个,就和前面他打贼人用的那木棍一般,未免也太不趁手了些。 「嘿咻~」 剑锋又斩开一片荆棘,方史犹豫要不要继续深入。 他之所以来此险地,只因此地环境险要,走兽不得入,算得安稳,不知能否长出灵物来。 可只可惜凡品石剑一路砍过来顺利无比,也没见得好东西。 「……」 既然树林里没啥好东西,那我就直接把树林带走吧。 小斧一伸,绿化没有,山林转眼又秃了一片。 「咦?这草籽看着竟如此饱满。」 意外收获总是来得突然。 他并非不记得打草能掉种子,只是与那苍穹树比起来,大多草籽都没什么用,种出来的草全是杂草。 可这现在手中这把种子,却是圆润饱满,碧绿泽光,想来是不经意间敲到某些灵植得来的种子。 「嘿嘿,正好拿回去种一种,也好试试那骨粉是否当真有奇效。」 第52章 灾民满城 有所收获,再看天色不早,方史便启程前往青叶城。 怎料这一路过去,却见路上灾民颇多,哀哭连天。 到了青叶城城门外,更是灾民集聚,难以入城。 有了先前经历,方史见此状不再意外,且一细想,若是放这群灾民进去,城内必是大乱。 那些个落草为寇的灾民便是例子。 可灾民在城外,虽也算得了城池庇护,却到底还是没个安身的地方。 一眼望过去,还能见有人为了争抢食粮大打出手,更有些人仗着力气为虎作伥。 「欸,你是打哪来的?灾民一律不得进城。」 城门守卫拦下方史,只因其身上满是残枝碎叶,看着就像个落难之人。 但等方史拿出宗门令牌时,守卫便立马让开地方,好声请他进去。 修士在山下的地位无疑比普通人尊贵许多,走进城门时,方史回望一眼,便能见到许多羡慕的眼光,皆是来自灾民。 走进城内,齐整的石砖路上行人不多,比起外边,反倒显得荒凉。 好不容易抓着个路人打听,来到驿馆,他终于见着了洛河等人,正在一楼坐等吃饭。 鹤启生和鹤林不见踪影,想来是去了城主府,方史便坐到洛河这桌来。 同桌的曲梅立马带着其他几位师姐师妹叫唤起来:「方师弟,你怎的就这么坐到我们一群女人堆中来了?」 「自是别处空位不多,只好来和好友挤挤。」 无视周围的空位置,方史扯着厚脸皮,取出几枚新鲜灵果就把师姐师妹收买咯,随后便很自然的问起:「这青叶城不是东界大城?来往多少客商,怎么今天见不到一个?」 洛河答道:「近来一月兽难频发,青叶城周围许多村落遭难,乱的不行,客商自然避而远之。」 「唉,说这些干啥?」有一小师妹开口,「这事青叶城城主与宗门长老们自会去操心,我们下山是为历练,还是关心关心明日要做什么吧。」 「也是。」其余人点点头。 曲梅又说:「我听我老哥说过,下山历练到了城中都会呆上六七日,这些时日小长老会带我们去城外野地中修习,学些寻灵物之法。」 「可城外不是兽难频发……」 「那岂不正好?我们养息境正需灵肉补身,新鲜的灵肉岂是山上可比?便说滋味也不尽相同。」 这话一出,众人又开始幻想起灵肉大餐。 这时,门外又来两人,正是回家探访的鹤启生与鹤林。 他俩一进门,便朗声道:「各位,明日起恐怕要麻烦有些委托要交与诸位师兄弟姐妹。」 一旁大长老问:「少城主,青叶城近来状况如何?」 此称呼,乃是在青叶城内对鹤启生的尊称,而鹤启生直接开口并未请示长老,显然也是以少城主身份而来。 只听他道:「近来一月,苍木谷中冒出许多玄兽来,其中多来自东荒野地,我父亲近几日一直带兵四处伐猎,城中兵马出了大半,损失严重,就连城主府中的修士门客也死伤了好几,故而我以少城主之名在此,希望诸位能帮一帮忙。」 他这番话,已是十分客气,实际上就凭青叶城每年为龙河宗供奉物料这一点,他便可正当要求。 大长老当即点头:「我等下山本就为了历练,自是当仁不让。」 鹤启生点头,又对坐在一旁的封仲华说道:「封师弟,你封家近几日伐兽有功,我先替我父亲谢谢了。」 怎料封仲华并不领情,反倒讽刺;「鹤家这些年想来是安逸惯了,兵马操练有所懈怠,怎得讨伐起玄兽都如此吃力?还得托我封家相助。」 「嘿!你得瑟什么,不就杀几只玄兽……」 鹤林一听就不痛快了,欲上前讨教,可鹤启生抬手一拦,并未多言。 他带着鹤林离开驿馆,鹤林在路上便忍不住道:「少爷,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老城主带着兵讨伐的皆是最为凶横的兽群,其中不乏三四阶的凶兽,哪个不是靠堆人命杀的?就那封家,投机取巧,捕得了几只落单的玄兽,拖回城中又是大肆宣扬,才让民众以为他们功高劳苦……」 「可他们捕得的几只玄兽确实绕开了我父亲的兵防线,倘若无人击杀,城外难民必是死伤惨重,届时我等鹤家也必失民心。」 鹤启生很冷静,哪怕知道封家作为青叶城第二大家族平日与鹤家不待见,也没有否定其功劳。 「可少爷,我看那几只绕过兵防的玄兽着实不强,且出现位置也似乎……有所蹊跷?少爷你肯定也看出来了,我看呐,那封家定然没有那么好心,怕是想功高盖主,待到兽难过后又来与我们鹤家争权夺利。」 「唉……」 鹤启生何尝不知,却只能道:「而今也只能等到我父亲回来,再问细节。」 倘若没有确凿证据,那封家此计便是阳谋,虽有几分趁火打劫的意味,可于那民众又是实打实的恩泽,便是事后以此为据要求什么,也是民心所向。 后一日。 几位长老带着弟子出城而去,路过城门之时,只听哀号遍地,还有人爬上前来,想讨要些吃的。 一些本是普通百姓人家的弟子见此景实为不忍,可手中行囊所带之物不过一人吃喝,且灵物于凡人而言不见得好…唉。 只能狠心走开。 「欸欸欸…你拉着我裤脚干什么!脏手松开!」 众人闻声回头看去,却见队尾的赵八被一饿急了的老人拖住腿脚,正骂骂咧咧。 他一甩腿,令那老人跌至一旁,赶忙又跟上,来到封仲华身旁,谄媚言道:「诶哟,要不是少爷叮嘱,我早一脚踢在那老头脸上。」 「嗯,记得就好。」封仲华点头,「我封家需积攒民望,有些事情在这段时间得有分寸,你既然要来我家做管事,也得有这个自觉。」 「诶诶,小的明白。」赵八连连点头,回想自己家境清贫,如今能攀上这富贵家族实属幸事。 他又看眼那帮难民,不但心中未生怜悯,反倒无比庆幸二者处境之别。 『是个崽种。』 就走在前面一些的方史如是评价道。 看着这些灾民,他虽未立即行动,却若有所思。 随后他快走几步,来到鹤启生身旁,有事要问。 第53章 采收要务 「鹤师兄,青叶城中可有良田?」 鹤启生道:「不多,仅有几片拿来种草喂食战马。」 城中战马多为凡兽,只因越高阶的玄兽越难驯服,饲料也难以供给。 「你是想城主府为何不开仓救民吗?」鹤启生敏锐察觉话中之意。 见方史点头,他便有些无奈道:「近日兽难突发,城中粮草得先喂兵马,余下不多,不够散与难民们,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均而分之,每人得的太少是为杯水车薪,分而不均,又势必引出争抢,乱上加乱。」 「可师兄,城中平日食粮又是从何处得来?」 鹤启生稍想,道:「一部分由城外民众采摘而来,送与城中换钱,另一部分则由家族代表去往一些特定地点采收。」 原来,玄界中并非没有大规模的粮食种田,只是依照传统自然之理,人族会将作物种子播撒在自然界中适合其生长的区域之中,担任着自然规则中如「蜜蜂」这等播撒者的位置。 换做方史前世那世界,如此做法自然荒谬,可玄界之中低阶灵植乃至凡品作物只要在合适环境中生长便极为迅速,一期食粮兴许只需两三月便可收获,故而「放养」性价比更高,省人力。 且大片食量种植易引来玄兽侵袭,离城池太近,易生险患。 「此次兽难凶猛,首当其冲的便是几处食粮采收地先遭损害,依常理,三四阶的玄兽看见低阶与凡品作物只会视若杂草杂木,只有饿极了才会吃些,肆意破坏更是纯属浪费力气,实属少见……」 鹤启生话中有话,未再多言。 鹤林这时说:「方师弟,你有气运加身,于山上便能寻来那么多灵物,若是能造福民众也是不错呀,我家老城主必然会重谢于你。」 谁知方史苦笑:「正是因为气运加身,我寻来的皆是灵物,又哪来可给民众吃的食粮?」 「唉……」三人皆是一叹,虽有救民之心,却也没法现在就拿出办法。 可若说有什么能加快作物生长的? 方史想到一物,名曰骨粉。 此物在游戏中有两个来源,一是以配方分解骨头,二是用功能方块,堆肥桶。 堆肥桶方块,就如字面意思,可将一些植物物品丢入其中,堆积出肥料,也就是骨粉。 骨粉在游戏中颇为神奇,能够对绝大多数作物进行催熟,效力极为强悍,不知到了现实来能否有此功效。 正好,昨夜体内他烧炼了山中挖来的矿物,可惜一打听,才知这只是普通的灰铁矿,乃是凡品矿物。 将两个灰铁锭斜向相邻摆放,便是剪刀的配方,有了剪刀,方史便可将花花草草解化为物品收入体内,这样虽然打草不会掉种子,但他却可将草丢进堆肥桶,化作骨粉。 虽说以草这等廉价之物堆肥效率极低,但也聊胜于无。 一行人出了城,沿着商道走,没多久便进入了一片山林。 苍木谷到处都是山峰,难得见一些平地。 鹤启生拿着图纸,道:「前面不远处便是食粮采收地,我们鹤家在此地播撒了许多黄玉杆,因春季长势不好,故而难得没有被玄兽糟蹋。而今未完全成熟,但城中急需食粮,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众人来到一处空地前,只见此地满是翠绿草杆,草杆上结着一个个瘤苞,方史一看,此物与前世的玉米极为相似,只是此时作物尚未成熟,瘤苞也未结的多大。 他翻翻自己的养息法,从中找到黄玉杆的介绍。 这黄玉杆呀,未成熟可以食用茎秆,成熟后反而不行,只因此物为一期生作物,结完一期果实,茎秆中的养分便全部转移到果实中,化为土属,味甘甜。 「现在的瘤苞还不能吃,得切掉,否则一旦砍下主茎,瘤苞便会开始吸食茎秆养分,导致茎秆快速枯涸。」 随行的还有一帮采收工匠,为气力尚足的灾民担任,否则他们也只能和城外的灾民一样,苦苦熬日子。 「快些收割装上马车。」 大长老安排一众弟子小心四周,只因与作物相比,马匹这等活物对玄兽的吸引力更大,且不论品阶,肉的吸引力要比作物大很多。 「欸?老伯?你也在啊?」 这时方史发现采收的人中有自己救下的老伯,只见汉老农耳朵伤口还包着纱布,按理说是带伤之人,不该来这冒险干活。 「欸呀,是少侠恩人呐。」汉老农第一眼还未认出方史,只觉声音耳熟,后才想起,连忙作礼敬谢,又叹声气道:「我和村里的几个后辈得来做工,才能让孩子们安顿到城里去呀,再说做工也能赚点钱财,不然兽灾过了,还没得钱重修屋子,不是白搭嘛。」 说着,汉老农脸上浮出丝笑容,这并不是多少开心的笑,而是一份顽强,面对困境也不甘颓败。 「嗯,老伯你放心干吧,我们给你守着呢。」 汉老农自然高兴:「好哇,我是明白少侠你最有本事的,有你在这保护我们,我们就放心了。」 说罢,他便钻进黄玉杆的堆里,奋力干起活来,手脚一点也不比几个年轻点的后辈慢,麻利得很。 方史说完话,也正准备继续警戒,可抬头却看见正巧路过身边的封仲华。 二人似是无意间对视,但封仲华显然听见了汉老农方才所言。 大概是又想起了那日苍龙台上之事,封仲华低声不屑道:「呵,最有本事……」 这话声音很小,只有方史听得见,他便不作在意笑道:「老人家见识少,别见怪。」 可谁知这么一说,封仲华反而提高了音调:「我堂堂封家少爷的气量,岂是你所想这般?」 「呵……」 方史一扯嘴角,想这家伙的嘴是蛮硬的,可惜干的事都是反派风格,不然就他这份嘴硬还能勉强被归入「傲娇」。 「哼。」封仲华鼻出重音,走开了。 好嘛,扯个嘴角都能激到他,这方史要是做个掐脖子的动作,他不得当场红温。 有职场经验的方史知道这种人还是少去刺激的好,毕竟疯起来没法讲理。 欸…等下,前世不能随便打人,但是这个世界好像可以动手动脚。 「嗯……」 不慌,咱身为一代主角,怎么能主动惹反派呢?那必须是反派主动找茬再正当防卫呀。 第54章 石牙猪 采收工匠们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时辰便收割好了大半片黄玉杆装到马车上。 仅仅两匹马便可拖动三辆满载的木车,可见这个世界的马哪怕只是凡品,力量也与前世马匹非同一般。 如此战马,若只是驮着一个人冲杀战场,可见战力之恐怖。 「方子方子…」 洛河盯着战马,简直着了迷,跑过来拉拉方史衣袖道:「战马好生威风!」 「呃…」方史不知该作何回复。 河宝呀,俺只听说到了养息境的修士会逐渐喜欢和自己阴玄相相近的器物,却没听说过本命玄器还能是马的。 难不成,你是看上人家马铠了? 「不是不是。」洛河看懂方史的意思,连忙摇头道,「我的本命玄器肯定是长枪一类的,但是我心中觉得长枪应该配好马。」 「莫非…」 方史摸摸下巴,道:「你的本命玄器实为战场骑兵冲锋所用的长枪?」 「嗯……」 洛河好像有什么心思埋在心底,最后有些犹豫的说道:「可能是这样?」 「嘶…那可不得了。」 须知本命玄器这东西,千奇百怪,每个人都有所不同,本难以预测。 然修士修行到愈高的境界,他的阴玄相便愈发强盛,形体也更为具象。 故而一些强大的修士和阴玄相,是能够被遗传的,越是强大的修士和家族,越是容易遗传形象相近的阴玄相,且阴玄相与阳玄相之间也更为紧密。 而骑兵之长枪,乃战场杀伐之王,骑兵居于战马之上,长手长枪恐怖贯穿之力统治沙场。 如此,方史看洛河的眼光都变了几分:「河子~你老实交代,我在村附近山沟沟河里捡到你的时候你可有七八岁了,你不会其实并没失忆吧。」 「当然!不是……」洛河语调奇高的回答中,真是一点『破绽』也没有。 「emmm……」方史狐疑的目光再次逼近,释放着满满的压力。 洛河没办法,只好仗着自己已经暴露的女身身份,一把抱住方史。 「啊~~~好吧,我不计较了。」这没出息的方小子就这副德性。 而后洛河在耳边悄声:「我要找的星星永远都在你眼里。」 嘶嘶嘶……两辈子都没个老婆的方史算是被这直球吃得死死的了。 「喂喂喂!!!」 大概是老天看不下去了,曲梅突然冲过来给这俩家伙一人一脑瓜崩,大喊着:「玄兽来啦,还抱着呐!!!」 「啊?」两人瞬转回状态,握紧兵器。 只见其他弟子已奔向某个方向,二人赶紧跟上,便见三位小长老各持玄器,已成包围阵势。 「吼吼!」 众弟子赶到现场,只听两声粗重鼻齁,冲天漆黑獠牙闪着兵器般的凶煞光泽,高高拱起的背脊足有二三米高,一双猩红兽眼满溢凶戾之气,一蹄重踏之下,土石地上便多一坑洞。 黄玉杆丛中的采收农人一见,个个吓得双腿发软,拉货马匹更是惊得慌张嘶鸣。 「吼吼!」 许是被惊马嘶鸣吸引,玄兽当即撩起一片尘土,猛冲而来,欲直接踏过黄玉杆丛,捕杀马匹。 然而三位小长老以车轮战法,不断吸引玄兽注意,耍得其团团转。 等众弟子赶到,大长老才不慌不忙说道:「你们可看清楚了,此玄兽名曰石牙猪,长至壮年能有二阶之力,嗅觉灵敏,便是背后偷袭也能被轻易『闻』出来,故而以车轮战法熬之方可牵制,切记不可贪功冒进,否则一旦拉到过多仇恨,则阵破,徒增伤险。」 此乃实战经验,为修士往后狩猎各种玄兽的技法,一众弟子听得十分认真,亦有几位开始跃跃欲试。 「长老,我等愿上前一试。」 封仲华带着赵八,还有其他几位临时笼络好的弟子,主动出战。 旁边的鹤林一看,立马附在鹤启生耳边小声说:「少爷,这封家小子怕是想将伐兽之功归于自己…」 「我知道。」鹤启生点头,却未有阻拦之意,只说,「封家家主之心,我等皆知,然正是封家家主的执念,反倒教出了仲华这般性子,可惜可惜……」 他并非惺惺作态,只因当年孩童之时,他与鹤林还有封仲华曾为玩伴,三人关系甚好,即便家族之间有所冲突,当年的仲华也是一光明磊落之人,可称志气满怀。 怎料后来封家家主知道此事,竟将封仲华禁足。 如此相隔多年,再见仲华,已物是人非,品性也不再与当年那般。 终只得一声长叹,分道扬镳。 「好,你便试试。」 大长老听闻封仲华请战,当即答应,惹得鹤启生眉头一皱。 那石牙猪尚有气力,直接让弟子上定是不妥。 然而封仲华却自信无比,几人上前便依照小长老站位,形成包围,手中兵刃显出威光。 封仲华的临时玄器乃是一把长直单刃刀,他掌心释出青炎,涂于刃上,化作青炎冥刀,引来石牙猪注意,立刻转变冲击目标冲他而来。 「哼~」 凡人眼中避无可避的冲撞,于他而言却是莽夫之举,只需轻轻一跃,便可躲避。 等等……这貌似和某月前某人躲避他的方式一样,如此一来他眼中轻蔑的野猪岂不是当初的自己? 靠! 「什么情况…」众人才见封少爷飘逸的身姿跃起,怎么突然脚下就不稳起来,吓得几位长老大惊失色,连忙上前稳住石牙猪。 「……」 方史就更加迷惑了,他发现被救下的封仲华莫名其妙瞪了一下他。 咋的?你也暗恋我?那你可得排我家河宝后面了。 「唉……」鹤启生察觉到封仲华失态,失望摇头,「他现在果真已是这般气性。」 而吃了瘪的封仲华又立马请战,操起青炎刀冲了上去。 这一回,他没有失手,面对冲锋,数次侧身闪躲,以青炎撩拨猪毛。 青炎缠粘,缚与猪身,看似没什么伤害,可几个回合下来,青炎大火已在石牙猪身上熊熊燃起,看似冰凉的青炎实则欺骗感官,待到体内积热难散,为时已晚。 石牙猪的鼻孔愈发喘起粗气,可体内热气已淤积至极致,焚五脏烧六腑,终得仰天嘶鸣,侧倒在地,不省猪事。 「哎呀!少爷好样的!」 赵八见封仲华如此英勇,以一己之力焚灭恶兽,连忙上前拍起马屁,这话不仅是说给少爷听,更是说给那几个已经吓得腿软的采收农人听。 如此回了城时才好宣扬封家事迹。 第55章 灵药丶灵肉 「长老,这石牙猪尸体作何处理?」封仲华问。 大长老回道:「可取些肉回去,此玄兽主属金,副属土,其一双獠牙坚硬无比,亦是上好的锻材。」 玄器材料来源多样,取玄兽阴玄相铸器,可谓「以形补形」。 闻言,不少弟子露出企盼之色。 养息境修士初铸玄器,正需对应境界的二阶材料。 历练一途,亦是收集之旅,如鹤启生这般家族子弟自有传承,普通弟子则需沿途留意可用之材,由长老收着,最后送到离火殿铸器。 当然,离火殿内并非没有锻材,只是好的锻材哪个不昂贵?哪个不稀缺?要么有市无价,要么有价无市,哪比得了眼前现成之物。 可诛杀石牙猪乃封仲华之功,此物应属他所有。 「你们要就拿去。」 注意到周围人眼神,封仲华扬着下巴,不在乎的走开。 他只需诛杀玄兽功劳,这点锻材,封家不缺。 「既然如此,你们谁有需要就来说。」长老道。 方才与封仲华一同请战的弟子立马站出来:「诶,别抢,我们几个刚才也上了,理应我们优先。」 这也是刚才他们开出来的条件,只是没想到压根没他们出手的机会。 这样一来,其他人没什么好说,反正历练之路还长着,后面有的是机会。 接着长老令一众弟子围观,教授如何取剥灵肉。 击杀玄兽只是第一步,修士还需学会辨别玄兽体内的灵肉和其他有用部位。 就说这石牙猪,属相金土,取对应脏器玄气最为浓郁,但又因过于浓郁,不可直接食用,称为灵药。 而灵肉于玄兽体内位置并不固定,且因每个个体的经历不同而有所差分,一旦玄兽死亡,体内活跃玄气便会开始消散,一旦这些玄气消散殆尽,尸躯就会比凡品死肉更快腐烂。 故而能否快速精准找到玄兽体内最有价值的那块灵肉便成了门技术活。 长老们合力将猪翻过来,取出割肉刀,破开表面皮毛,因未曾放血,故而肉中满是红白相渗,难激起食欲。 大长老站于一旁,道:「灵肉在玄兽死后,其中玄气会慢慢流失,与其自身属相对应,可以此为依据感知玄气寻找灵肉。」 说话间,小长老便熟练持刀将石牙猪体内的灵肉剥离出来,位置正具脊骨之内,是一大块里脊肉。 只见这肉鲜红软嫩,又无污血浸染,光是一看便是上好,其中又有玄气溢出,混着血气仿佛成了香气,挑逗起众人食欲。 黄玉杆丛中的几个凡人见到此肉也是暗咽口水,可惜此等灵肉岂是他们能够消受,过剩玄气若是侵入凡体,与剧毒无异。 「好了,这肉等回去再吃,等再取出灵药,便可将剩下的玄兽尸躯焚毁,散去玄气,以免引来其他玄兽。」 长老收好灵肉,令采收农人继续干活。 待到马车装满,即将踏上归途,方史却挂念上了那头已被烧得焦黑的石牙猪。 好可惜,可惜死了。 这么一大头猪,仅仅是取了一块里脊肉就整个丢掉,虽说长老的储物空间有限可以理解,但在他看来,一头猪身上各种部位那么多吃法,何其浪费。 思来想去,方式实在于心不忍,便趁众人围在车旁之际,偷偷来到石牙猪旁。 「可惜我体内空间虽大,却需将事物解化为方块和物品才能收入,记得游戏中击杀生物都是掉相应物品,尸体都是直接消失……」 若完全按照游戏设定来,他也拿这石牙猪没有办法。 但以变通思维想来,剑丶斧…等工具将他解化之力延伸拓展,兴许能有不同功效。 于是他取出一柄石斧,砍在外表已是焦黑的石牙猪身上。 果真,解化之力显现,方块出现在石牙猪身上,逐渐成型,直至收拢。 方史连忙查看背包空间,只见物品格中静静的躺着一根骨头[物品]x2,而石牙猪被方块笼罩的那部分躯体也仿佛软了一般塌陷下去。 「看来工具对这生灵之躯,也与解化那土石之物一般,有其自身权能所针对的部份。」 斧头可以剁骨,那么剑这些呢? 他立马又取出石剑,砍在方才同一位置。 刷刷几剑,这一回石牙猪的体表直接凹陷下去,拿手一压,才发现表皮之下已是空空。 『剑可割肉。』方史在心中记下,接着试了其他几样工具。 可惜除了刀斧,其余如镐丶锄丶锹等工具皆不能解化,也许是与游戏中刀斧既是工具亦为武器有关。 于是转眼间,方史便将一整头石牙猪的骨肉解化收入体内,使其空留一副焦黑皮囊与脏腑。 他很清楚游戏中没有脏腑这类物品,但是皮囊却有与之对应的皮革[物品],那么皮革又该用何工具? 『剪刀…』 结合生活经验,他取出剪刀一试,确实可以,且被解化出来的皮革自动去了焦毛,乾乾净净一块皮,十分清爽。 如此一来,一大头石牙猪便只剩了脏腑在原地,体积不大,方史便将其稍微切割了一番,取其好的部份收入天方戒中。 嘿嘿嘿,别人打一只怪才得了那么点灵肉灵药,和他的利用率完全不能相比,属实闷声发大财。 「方子,方子。」 「来了。」 听见远处洛河找他,他赶紧回去马车边,谎称自己内急。 这也没办法,山上师父他们有眼界和心性,但这山下世间之中可就没那么安全了,能力该藏着些就藏着些,以免多生事端。 而后马车踏上归途,一路回到城中未遭兽难,十分幸运,只是当满载食量的马车路过城门时,众人却可见到城外难民那饥渴的目光。 「老爷们,求求了,就给点吃的吧…!」 有人实在饿急了,扑上来被城门守卫拦下,又给推开。 有守卫大声喝道:「近日城中食粮紧缺,兽难凶猛,出征讨伐的兵士伤亡惨重,若是没有食粮供给前线,届时只恐城门失难呐。」 此番苦楚,好不容易压下了民愤。 几乎要走进城门的方史却将此言记下。 等众人回到驿馆,长老将灵肉交与后厨,命他们只以最简单的方式烧煮,随后分与一众弟子吃下。 「嘿呀,不愧是新鲜灵肉,只是简单炖煮,便是肉香四溢。」 肉的滋味频频受夸。 可洛河却见方史似乎有些别样心思。 第56章 以前没能力选,但现在我可以做个 「方子,你怎么了,不吃吗?」 换做平常,方子可喜欢吃东西了。 方史说:「我只是在想,那么大一头玄兽,为何不见有人将其中玄气炼化,如此一来,玄兽的肉不就也可以分给灾民们吃了?」 怎料此话一出,同桌的曲梅先吐出口汤,说道:「我说你连玄气都感知不到,也难怪你如此天真。」 「怎么天真?」 「你难道不知那玄兽肉中的玄气极难炼化吗?」 曲梅抵住碗中一块灵肉,将筷子戳进其中,道:「所谓灵肉,实际是玄兽吞食灵物,将外在玄气于体内临时积蓄的一处部位,正因此处玄气积聚,又未完全被玄兽吸收炼化,故而修士吃了才能炼化玄气。除此之外,其他部位的玄气皆已被玄兽吸收炼化,带有玄兽之相,与身躯相融,根深蒂固。」 另一位师姐接着说:「你且想想,咱们修士都得挑灵肉来吃,又得靠体内周天与修身法来分离解肉物丶化玄气,可见这一过程极为不易。」 修士尚且如此,何况凡人? 就连洛河也无奈摇头道:「方子,我知道你最是好心了,可玄兽肉中凶悍玄气极难剔除,各处部位的肉玄气分布又各有不同,哪怕只是二阶玄兽的肉,也很难将玄气剥离炼化乾净,如此之肉让乡亲们吃下了,反为其害呀。」 「哦。」方史仍然心不在焉。 得此答案并不意外,他也不过是确认一下罢了。 因为他想,如若玄界中本来就有好办法,那能不用自己的能力就不用。 可现在看来,他若心系百姓,还是得靠自己。 谁让他有前世记忆呢?如今有了能力,总感觉自己可以做点什么,哪怕这种行为在这个世界的许多人看来是那么闲的蛋疼。 『可是啊,人活在世,活活饿死也太惨了。』 吃完灵肉,一众弟子都跑到驿馆后的院子练起了修身法,之后的夜晚还得修习养息法,进一步畅通内周天。 唯独方史在小睡一会儿之后偷偷跑出驿馆,买了件行客衣裳和几根绳索,遮住面孔扮作陌生模样。 「哎呀,果然身为一个主角,还是得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才行。」 偷溜出城,城外一片漆黑,难民聚集在一起,只有几个火把对抗着昏暗的黑暗。 夜风中摇摇欲坠的火光,正如这里许多快要被饿死的人们。 城门紧闭,只有一些城墙上的士兵还在站岗,却也昏昏欲睡。 隐藏在不远处的方史能听见一些无力的呜咽,还有孩童的啼哭。 悄悄隐去,他以解化之力在一处平地中凿出地洞。 方才驿馆中小睡,他已将石牙猪肉用熔炉烧制,其中玄气尽数化作经验球被他吸收。 现在他拿出这些石牙猪排[物品],又以小刀切作细肉条,装入天方戒中。 而后,他又拿出一些果乾捣碎,将其与清水冲混在一起,盛在木碗[物品]中,做了一「果乾泡粥」,如此,于凡体也能消受。 [木碗]:用三个木板合成,可以得到三个木碗。 他不缺木头,自然不缺碗,除此外,用三个灰铁锭以同样的配方可以合成出一个灰铁桶,有寻常挑水的木桶那么大。 将果乾泡粥装于桶中,以绳索串挑起来,他走向了城门的方向。 灾民堆中,两百多号人聚在一起,沉默无言,这样才能少消耗一些气力。 许多老人年轻时都经历过兽难,有些玄兽出没在食粮的采收地,没办法就得饿上个一两天,等到报了官,城里的兵来清剿了玄兽,才能再去摘采些吃的。 大大小小兽难,便是大大小小饥荒,饿死人不奇怪。 然而这回的兽难实在凶猛,甚至有些离奇,竟然逼得城中兵力尽出,四处前往采收地讨伐,摘回的食粮却也堪堪自用。 有力气的丶没受大伤的灾民都带着家小进城干活安顿去了,留下来的,尽是些老弱病残伤。 一些可怜的孩子爹娘受了难,只能跟着老人家缩在城墙底,困极了才能勉强顶着饥饿睡去,可睡到一半,有点动静,又惊得醒过来——会在此地的灾民,村落多已覆灭无处可去,孩子如此年龄便遇此等惨状,又怎能不成惊弓之鸟。 「爷爷…」一个孩子看见一个人影朝着他们走来,害怕的缩进老者怀里。 一老一少并无血亲,只是同为沦落,可怜相依。 「不怕,不怕……」老者虽安慰着孩子,可自己一只脚却已经瘸了,根本没有气力。 二人警惕的看着走过来的人,只因对方虽举着火把,却遮蔽着面庞,十分古怪。 「你是…何人?想…想做什么?」 方史只道:「云游修士,路过此地,行点善事。」 他放下铁桶,以木碗盛粥,给了二人一人一碗,还有一根细肉条。 别看东西少,可两样东西皆是灵物制成,石牙猪身为二阶玄兽,即便炼化了玄气,其肉于凡躯而言也极为顶饱,慢慢消化,比得上两三顿饭饿,更能让身体多撑上好几天。 「这……」老者有些犹豫,孩子忍不住饿,闻见肉香就想接,也被拦下。 「老人家,吃吧。」方史不做过多规劝,只是自己也装起一碗,喝了下去。 「好。」 老者一看对方也喝了,想着再不吃反正也是饿死,不如赌一赌。 他不顾孩子伸手,接过粥碗自己先喝一口,确定没有太过浓郁的味道后,才放心让孩子也喝。 方史接着把肉条也递给他。 「仙长,大恩大德…感激涕零。」 「嗯,你等自己吃好,切记莫要声张。」方史只是微微点头,便举着火把继续分散食物。 夜深人静,他之所以挑这个时候,也是为了防止出现哄抢丶混乱的局面。 须知灾民虽可怜,可灾民也只是一层代表处境的身份,不能因此就认为他们都讲理且懂秩序。 行善事,亦需看分寸,有理性,以适当方法行之,而并非一味付出便就是好。 如此,一夜下来,方史叫醒了许多人,也收获了许多感激。 第57章 捡尸人 「好生奇怪。」 一大早,探查完民情回到驿馆的鹤启生言道。 「少爷,怎么奇怪了?」 鹤林才睡醒,见到少爷如此勤奋,暗暗感慨他和老城主真是一个性子。 下了床,他倒杯茶,鹤启生接过,坐下说道:「今早我本欲出城看看情况,近些天不少灾民都进城干活安顿了下来,城外灾民少了不少,我便想着能否放粮救济一些,可到了城外,却见他们不像饥饿至极,好似昨天才吃过东西,让守卫一打听,听说是昨夜有一路过的修士分了些食物。」 「如此…不是正好?那路过修士有善心,还替我们省了不少麻烦。」鹤林想不通自家少爷为何紧皱眉头。 鹤启生接着说道:「可那修士不见得就是真路过,一些灾民手里还藏有昨晚的食物,我看了下,不是普通肉果。」 「那依少爷所想…莫非也是有人使了手段?」鹤林也清醒了些,思索起其中由来,总觉似曾相识。 假借好意,实则蓄谋。 「莫非是那封家?」 「嗯。」鹤启生未多言,却也是这个意思。 「这不对,兽难频发,全城兵马尽出,城内各大家族出粮出力,粮草全部优先供给前线,后有粮草收获进出城门也需收录管制,他们哪来余粮放仓?…难不成,封家私自存粮?这可是重罪。」 「如果有,自然是重罪。」 鹤启生抿茶一口,道:「但此事需等秋后算帐,封家若有余粮,粮铺必有出入,这不难查。」 暂且放下此事,鹤启生又道:「比起封家那点小心思,眼下还有另一大事,前日我爹已差人就近前往曲木城购买粮草,预计今日,粮草车队便要进入我城区境,此批粮草极为重要,于兵马于灾民皆是救命之物,不可有失。」 「少爷,那今天便是要让师兄弟们去接护粮草车队?」 「嗯。」鹤启生点头,「宗门来援者去了前线,后方只能由我等前往。」 此事已与大长老讲明,待二人下楼,其他弟子也都在了。 随着修士境界提高,内周天充盈将使修士所需睡眠时间大幅减少。 可等大长老点名,却发现少了两人。 「洛河呢?」曲梅东张西望,忽闻头顶开门,有人拖着重物走下。 下来的正是洛河,她扛在背上的则是还在呼呼大睡的方史。 众人:「……」 你俩昨晚…曲梅张得嘴巴老大,正欲起哄,立马就被洛河白了一眼。 接着她转身向长老说道:「方子他昨晚可能吃多了…」 大长老瞅了瞅,便说:「我听闻这小子周天沉寂,凭着气运加身到修身境圆满,一身修为不可尽查,而今恐怕堪堪才到养息境初入期,消化灵肉自然需要更多时间。」 周围弟子一听,纷纷印证了当初猜测。 这方师弟的强势果然到了养息境就戛然而止,换作他们,昨日饭后修身养息两法练下来便可消化灵肉,哪里还需额外睡眠。 「嗯?」 在想我的事? 周围议论纷纷,脑子在楼梯上磕了五六下的方史终于醒来。 「方子,你醒啦。」洛河立马放下他,脑袋又磕了一下。 「还行…」方史摸着后脑勺爬起来,打了个大哈欠。 「我们要出发乾活了吗?」 「是哦,你早饭都没吃。」洛河还想去看看有没有早上剩下的粥。 城内粮草告急,驿馆也只能提供这点食物了。 可谁知大长老忽然说:「你要是还没睡醒,就回去再休息休息吧。」 「啊?」其他弟子一愣,不明白几日来颇为严厉的大长老为何突然通情达理。 「你之玄气并无威能,即便到了养息境,也只能使使拳脚,今日接护粮草车队,极为重要,危险也不同昨日。你既然还困,便留下为好。」 哦,原来是这样,说得不好听些,就是让他别拖后腿。 别看昨日封仲华击杀同阶石牙猪十分轻松,可一来是那猪形单影只,本就不构成太大威胁,二来更是因属相相克,伤害翻了几番。 换作寻常,二阶修士是万万不可能和二阶玄兽比力气的,那对獠牙擦着碰着都是伤。 「那好吧。」 出乎众人意料,方史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方子,你不去吗?」 「不去啦,我自己还想回去睡一会儿呢。」他拍拍嘴巴,又打了个哈欠。 「你要加油哦。」 「嗯。」洛河点点头。 一行人当即出发,鹤启生主从二人在经过他时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起看了他一眼。 「呃,鹤师兄有何事?」(心虚) 「无事无事。」鹤启生脸露客气微笑,很快走开。 好险,还以为昨晚的好人好事被发现了呢。 方史一擦额前冷汗,跑到驿馆后院。 此处说是后院,可实际就是驿馆屋子与城墙间的空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要问昨晚他如何出城去? 很简单,只需以解化之力挖土,从地下绕过城墙,再把泥土填上就是。 毕竟方块人嘛,不可能不会打洞的。 出了城,方史一路往东,那是前线的方向。 迈开腿脚狂奔,方史的速度不比马匹要慢。 「等下……」 差点忘了换上行客装。 他此番前去可是为了进货,若是以本身身份定然不妥。 策腿狂奔,他以不亚于石牙猪冲锋的速度袭过数个山头,途中看见一些马蹄奔痕,还有兽尸,越接近前线越多。 他并不打算与青叶城兵马接触,仅仅只收集玄兽尸躯。 「采腐尸的小方史~背着一个大尸框~」 嘴上哼歌,手里抡斧,场面温馨和谐。 采集过程中还能翻出养息法对照实物学习学习。 「狼牙马,壮年一阶…木蟒,壮年一阶…恐鳞雀,壮年三阶……」 一具具兽尸,边上有许多血痕,尤其这三阶恐鳞雀的四周,满是污血。 前线兵马中亦有修士,玄兽灵肉灵药多被割去,除此外和长老们一样,将玄兽焚烧。 只需将表面烧焦,化为焦土,便可沉积玄气,防止扩散,引来其他玄兽。 正因如此,方史来时,除了得到许多骨头外,还能得上些肉排[物品],且量不菲。 唯一可惜的是玄兽脏腑已经溃烂,少了许多美味。 第58章 长毛毛了 野地之中,有着黑衣二人,并肩行走。 「小主,近日捡了不少兽尸,带回去定然能讨教主欢心呐。」 侍从开口,他口中的小主却不高兴,反斥道:「讨她的欢心?不讨她嫌就够了,还想讨欢心,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是…」侍从低声顺从,眉宇间却不见认同,「小主,这么多年了,您还是这么坚定。」 「这么多年了,你也还是这么固执,你以为你劝得动我吗?」 「总有一天,您会接受的。」 二人斗嘴已是平常,观念相冲,却也不耽误做事。 一招手,小主手上的戒指便将兽尸收入囊中。 此前已收了几十具兽尸,仍未填满此戒,可见其内容之大。 待收完这具兽尸,小主抬头望远,道:「时间差不多了,曲木城来的粮草车队到了地方,就会和那帮下山弟子汇合。」 「小主,兽潮尚未来袭,咱们还不着急过去吧。」 「是不着急,但这附近的兽尸已然不多,不如早点过去,也好把控局势。」 说到这,小主也觉得奇怪,前几日他们在兵线后方寻找兽尸,数量绝不止只有这么点,怎得今日起就没见到几具。 一些看去便有搏斗痕迹的血坑里也只有一些烂肉,莫非是被天上鹰雀啄了去? 「小主,那边还有一具兽尸,长个两角,说不定是青木牛,这可是个具好东西。」 二人立马向前去,眼见那具巨大的牛尸近在眼前,即便倒在地上也有三米之高,树林都遮不住,是个不错的收获。 可怎料他们还未动手,就听牛尸另一头传来几下敲打声,随后牛尸便突然古怪的塌瘪了下去,转眼间只剩一副皮囊。 「撕拉!」 牛皮忽然也破开,从里面钻出一浑身是血的人来。 「呃!」 「咦!」 两边人都是吓了一跳,方史更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这荒郊野岭的,怎么凭空冒出两个黑衣人来,欸呀,不好,让他们看见自己解化牛牛的样子了。 怎么办,杀人灭口?不行,咱是正派角色,虽然对面这副打扮很像反派,可…… 「小主,感知不到玄气,应该是个普通人。」 「嗯,知道了,灭口吧。」 其中一个黑衣人说完,另一个就点点头,当即抬起右手伸出一指,指尖滴下一滴翠绿水滴,浮于空中。 哇去!真是反派啊! 小小的水珠令方史汗毛顿立,当即侧身一滚。 「嗖!」细小锐利的破风声擦脸而过,水珠蹭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动作倒是挺快,可惜你碰了我的阳木珠,难逃一死。」 侍从未再动作,可方史却感到自己脸上的伤口突然像是爬满了蚂蚁似的,瘙痒无比,随后那些「蚂蚁」又一口咬在了伤口上,火辣得疼。 立马一抓脸,想把脸上的东西抓下来,本以为会沾一手血,可看手上之物,却是一团如同水藻一样的绿毛绒物。 我擦,什么青霉菌,长我脸上来了,这货的指甲是多少年没洗?这么猛! 心里吐槽,方史赶紧取出些药物来敷上。 侍从一见,淡淡道:「何必挣扎,早些放弃,也少些痛苦。」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寻常药物又怎能阻止阳木丝侵入伤口,此乃玄灵教之宝,药物不仅抑制不了它,反而会促其生长,加快侵入。 届时阳木根丝渗入体内伸出,扎根内周天,深入骨髓,直至宿主化作傀儡养料。 「好生狠毒!」方史怒骂道,「我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雠,何故害我!」 「哈哈哈哈~死人一个,又何需向你解释。」 「啊啊啊啊!!!」 方史目力大喊,他感知不到自己体内玄气,自然也不知状况究竟如何,他会越来越虚弱吗?然后死掉,在这里…… 如果是这样,那说啥也得拉面前这俩反派货下水啊。 假装绝望跪地,实则屁股一翘,百米起冲,握着石斧,二话不说便猛冲上前。 「嗯?!」两黑衣人被他突然爆发出来的速度一惊,赶忙躲开。 呼!方史冲过,破风凌冽。 好快的速度!这小子不是凡人? 俩黑衣人瞬间紧张,如果对方不是凡人,又能在他们面前隐藏玄气,那对方的实力很有可能不亚于他们。 但方史哪管他们想什么,既然已是拼死一战,自当竭尽全力。 吃我一斧!断空斩! 急刹脚步,腰马合一,力从地起,扭身挥斧,劈出一道弧光,尽揽二人腰身。 撕拉!速度之快,誓要腰斩。 靠! 方才还从容淡定的二人只觉一股死亡危机忽然降临,有如面对一头凶兽利爪,瞬间召唤出玄器抵挡。 斧刃顷刻触到两个硬物,那股冥冥中感觉极为蛮横的巨力瞬间化作实质传至二人身上。 乒!铖!震颤之音铿锵有力。 「嗤!」侍从当场倒飞出去,飞溅出一抹血雾。 小主及时用玄器抵挡住了斩击,却也扛不住蛮力后跌数步,双手发麻。 「怎么可能…我分明有玄甲盾护体…」 滚落到地上的侍从一捂腹部满是血迹,难以置信,腹中护盾此刻已碎成两半,再无半分灵气。 坏了,撞上玄兽成精了! 「小主快走!此非常人!」 小主一听,毫不犹豫,转头就跑,方史欲追,可对方却在原地扬起一片沙土,待到散开,已不见踪影。 「呸呸…真晦气。」 方史只得回头看侍从,怎料这人竟已瘫倒在地,死了。 不是吧!你什么修为啊,脆成这样。 他赶紧蹲下来将这人浑身上下翻找一遍,企图找出解药,然而不到几秒,这人尸身上竟也长起了细绿毛丝,顷刻间将其整个人包裹,不一会儿便瘪了下去,成了大自然的一部分。 「……」 这人,莫非只是一个承载着意识的傀儡? 方史脑中顿时闪过许多电影游戏的角色人物,可当下之急,是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他有些一筹莫展,坐在地上,心中不免忐忑,感觉自己又要对不起河宝了。 唉,事已至此……先吃中饭吧。 反正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感到有什么虚弱。 也许对方只是吓唬他呢?就算不是吓唬,该用的药也都用了。 所以该吃吃,该喝喝。 miaomiaomiao~(果乾好吃) 于是一顿水足饭饱后…… 方式有些狐疑的打量起自己。 「emmm,怎么感觉……更精神了?」 第59章 炎雀群 难道这东西还是某种亢奋毒物? 欲让人消亡,必先使疯狂。 感觉自己突然很有力气的方史立马原地做了几个伏地挺身。 「没毛病啊,确实很精神,还长力气。」 脸上的骚痒与刺痛已经褪去,如若不是能摸到,他都怀疑这东西已经消失。 「咦…摸起来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毛绒手感不再,取而代之则是一团轻飘飘的软弹圆顶,下边还有一层层整体摸起来有种十分熟悉的触感。 这所谓阳木丝不会就是……蘑菇吧。 方史手一摘,就从脸上摘下来了一个淡绿色的蘑菇。 还真是!小小个的蘑菇落在手上,方史没觉得脸上有撕裂痛感,一摸,发现脸上的伤口也已经好了。 所以…他没事儿了?这算什么,一听以为多厉害,结果就这。 介于这是方史第一次在玄界看见蘑菇,他立马将其收好存进了天方戒中,此后他还发现手上沾了一些粉,估计是蘑菇的孢子。 取出一碗水,手指在里面搅一下,澄澈的水瞬间翠绿如叶。 阳木珠就是这么个东西…白嫖咯。 现拿现用,方史捧着绿水来到地上的烂肉前,倒下几滴,绿色混入烂肉血中,瞬间开始蔓延,细绒绿丝渗刺肉泥,顷刻覆盖,连沾染到的野草也没放过,与那挂掉的黑衣人如出一辙,只是并未瘪下去,而是在乾涸之后,结出几朵蘑菇。 方史一摘,这下真成采蘑菇的小姑娘了。 等蘑菇摘下,底下一片的绿丝便迅速溃散,成了一摊碎末,融入土中,相当环保。 「好东西,着实是好东西。」 将新摘的蘑菇放到碗沿抖一抖,筛下孢子,使碗中水染的更绿。 盯着里面越来越像某种饮料的液体,方史突发奇想:「要是喝下去会怎么样?」 阳木珠,其实就是阳木水珠,这碗水比起那个家伙指甲里渗出来的乾净许多,沾着皮肤也无异样。 喝!没准一觉醒来就穿回原来世界了呢。 才怪…这点喝了他上哪找孢子去。 就算要吃,也是先研究那几朵绿蘑菇能不能吃。 不为别的,蘑菇诶!他前世最喜欢吃的东西之一,虽不知玄界中有无「菌」这一生灵品类,可只要口感一样,他是不介意的。 蘑菇汤丶蘑菇炒肉丶蘑菇烤串…… 他突然觉得那个跑掉的黑衣人很有必要找一下。 「刚才他逃跑的方向是往南…居然和送粮车队一个来处。」 早时洛河她们从南城门出发,走官道接收粮食,若是撞上,怕是要出事,纵有长老相护,万一…别人擦碰上这阳木珠也不知会有何下场。 一个不好,河宝呀! 心中一紧,方史撒腿狂奔。 …… 「全队戒备!是炎雀群!」 喊叫刚起,方才还一片清明的天空便染上暗红,炎雀乌压压如蝗群,羽翼拍动,火光闪烁,灰烟弥漫,好似头顶燃烈焰,烟火纷扰呛眼鼻。 炎雀,乃东界中一种小型玄兽,群聚而居,个虽小,喙爪却十分尖利,且有火毒,可使伤口溃烂,难以愈合。 「不好,这起码也是一个中型兽群,一定要保住粮车!」车队领头大喊。 炎雀如烈焰,其身虽小不过巴掌,消耗却大,吞噬作物如火焰焚烧,余下灰烬残枝。 随行士兵高举盾牌,迎上俯冲下来的雀群,密集火花打在盾面,双手吃力,更是发烫。 那炎雀翼下闪烁烟火并非障眼法,而是实打实的火焰,将炎雀周身空气染上高温,一旦被雀群包围,便被烟火笼罩,呛人无比难以呼吸,热气灼头昏脑烫眼,与前番封仲华击杀石牙猪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消片刻,士兵便惹火上身,防守不下。 「曲师姐,我们上!」 一众弟子散开,洛河与曲梅成对守在最前头的粮车边上。 她们虽无甲盔,但有贴身法纹衣庇护,水火不侵,利爪不惧。 洛河跃上粮车,双手舞枪,转出几轮大圆,枪尖附着一缕玄气,精光碧闪,顷刻击退面前雀群,更有五六只炎雀直接坠地。 小型玄兽多不以力量见长,炎雀虽有一阶 而一旁曲梅手舞青木杖,杖尖分三叉,也是大开大合,往雀群里一戳……就着了。 「啊啊啊!我火了!」 她嗷嗷叫着猛挥冒火木杖,倒是让她打下不少炎雀。 「曲师姐,别忘了注入玄气呀!」洛河忙乱之中提醒道。 哦,差点忘了。(是已经忘啦!) 曲梅赶忙注入玄气,只见木杖顶端拂过精绿光泽,火苗止息。 木由水生,活木含水,故能去火。 三叉木杖比长枪短,但胜在上下攻击范围更广,一叉子扫下来,能打下十几只炎雀。 可炎雀为群,亦有首领,一只羽扇大的炎雀忽然冲来,啪的一下散出一片浑烟,直扑二人面门,后其他小炎雀趁机突袭,法纹衣固然防御强悍,可却无法保护全部。 二人失去视野的瞬间,便觉手部掠过几道风声,手背上火辣疼痛,一阵热湿,定是血流不止。 与此同时,也有其他弟子遭此袭击,丢了手中武器,连忙呼救:「长老救我!」 然而长老却没动静,雀群纷乱,粮车队又长,一时没能赶来。 洛河听闻呼救,忍着痛从车顶跃下,一记上挑,器刃驱兽,替就近师妹解了围。 「你没事吧。」她一把拉起对方,将其推入车底避险,而后又回身杀灭几只袭来的炎雀。 「洛师姐…」小师妹看着洛河的背影,还有那双手上淌下的血液,心中荡漾。 不一会儿,在众人合力之下,炎雀死伤数片,数量大减,可粮草车也不免烧着了几辆,洛河可算抽出空来,又越过几辆粮车,救下数人。 长枪优势在战斗中尽显,大开大合,比之短刃威风数倍。 不过即便如此,她受的伤也一点不少,法纹衣并非无敌,多层袭击下,也有破损,如手脚等外露之处更是布满血痕。 修士阳玄相活跃,本有更强的恢复力,可在火毒之下,伤口也是难以痊愈,血溢不止,若不赶紧以纱布包扎,难逃虚弱。 偏偏这时,惊马走兽,车队离散,有数辆马车冲进林中,雀群一见赶忙追上,若不前去救护,只怕此批粮草再减三成。 「粮草不能丢啊!」兵士欲追,可伤亡惨重,必须有人留下看护剩余车马。 大长老立刻喝道:「洛河丶曲梅,你俩去追那辆,封仲华丶赵八…那边那辆,……」 「是!」 既有令下,洛河与曲梅也只能简单包扎后立刻追赶。 第60章 遇袭 「大长老,每辆马车只派两名弟子追赶恐有不妥。」 如此一去便是大半弟子,剩不下两三位,又如此分散,极不安全。 三位小长老一听这安排,皆是觉得不妥,道:「还是集结四位弟子共守一辆马车为好。」 可大长老却冷冷说:「不历险境,谈何历练?况已有数辆粮草被烧,再走几辆,车队岂不白来一趟?」 「可弟子们初下山来,还需成长…」 「够了,我为领队,尔等听命行事便是。」 大长老脸露怒颜,于旁鹤启生注意到此,心生疑惑。 他自小观各路人士,言行举止是何意味,甚为了解。 『此为急躁恼怒之相…』 结合如此草率的安排,尤其方才多名弟子呼救也不见救援…这大长老为何如此古怪。 暂且按下心中猜测,鹤启生喝令兵士重整队形,后又指派几名兵士追马车而去,以免各位前去的师兄弟姐妹护下马车,却不能御马归来。 却说这头洛河与曲梅追赶马车,于林中快步奔跑。 养息境修士等同凡人习武多年,以气御足飞石走树,不消片刻便深入林中,找到了惊马车辆。 只见林中空地,雀群环绕,惊得马匹原地打转,车上粮草散落一地,更有一匹马已然倒地,成了死尸。 炎雀并非只食草木,倘若遇上落单猎物,其亦会捕杀,以烟火环绕,窒息灼烧目标,寻常走兽根本逃不过。 二人连忙冲上前去,驱散炎雀,可炎雀之火却点燃了周围树木,撩起大片凶火。 这才是炎雀真正的捕猎技巧,方才于官道之上,两边无树,无法点起大火,粮草点燃也不过小片火势,而今来此深林之中,火一势起,熊熊不止。 二人与马车顷刻间陷身火海,偏偏炎雀头目亦在此地,于其指挥之下,众炎雀不断封锁火口,形成火焰围圈,无路可退。 一时间,火场之中,水分乾涸,曲梅只觉手中木杖附上再多玄气,也抵挡不了此等火势。 「洛师妹,我们完了…」 火旺木衰,火亦克金,二人陷此绝境,又与那惊马何异?好死不死,偏的那匹还活着的惊弓之马已全然慌神,竟还朝她们冲来。 洛河一看,战火飞马…… 「不,曲师姐,快过来!」 她心中仿佛有什么隐秘之感突然释放,一股近似本能的力气驱使着她一把拉过曲梅。 「啊!」眼看人马相撞,曲梅不忍闭眼,她马上只觉自己被提至空中,再睁眼看,洛河竟带她跃上了马背。 「你疯啦!我们又没学过御马,如何镇住这匹疯马,它会带我们冲入火中的!」 可洛河恍若未闻,只因上马之际,她竟觉此举十分熟练,丝毫未有生疏,仿佛与生俱来之能,身体潜意识动作更是浑然天成。 她一把抓住疯马缰绳,向上一提,浑身荡出一股金戈之气,居然不可思议的镇住了疯马,使其受缰绳牵引,一跃腾空,越过了地面高高撩起的火焰。 啪嗒! 马蹄轰然落地,碾碎一片草木。 怕得几欲闭眼的曲梅从后边紧紧抱住洛河腰身,不敢置信。 「你真的会御马!谁教你的?」 「我也不知。」 从后面看不出洛河神情,只听言语,她似乎并不兴奋。 「我们还是赶紧冲出去吧。」 「嗯,冲呀!」抱着洛河,曲梅好似实现了个长久来的梦想,十分舒畅。 炎雀群自不会放过她们,走马过林,想要甩开只是妄想。 「我叉叉叉…」 曲梅举着木杖对着头顶蚊蝇一般的火鸟一顿乱叉,飞到马前的炎雀,则是被洛河一枪捅穿。 她忽然发现,在马上出枪,可将玄气更集中在上肢,乃至枪身,若是大开大合起来,凭得这追来的几只炎雀,根本不惧。 只可惜曲师姐尚在身后,只得先行撤离。 「曲师姐,你有没有受伤?」眼见前方一二百米便可出林,洛河问道。 曲梅立马回道:「好着…欸呀。」 「嗯?!」洛河只觉从身后搂于腰间的双臂一松,急忙转头斜视。 只见曲师姐不知受了什么伤害,突然落马坠地,她赶忙拉停马匹,一跃而下。 「曲师姐你怎么了?」 「我…我,好像有什么东西划了我一下。」 落马时,曲梅似乎是头先坠地,玄气防护不及,有些懵神。 可紧接着她只觉话说不清,眼看不净,意识昏沉。 「曲师姐!」洛河赶紧检查她皮肤外露之处,然而却没有找到所谓划痕。 却在此时,一道灵光忽至,她下意识歪头,躲了过去。 「是谁!」 只见旁边木丛之中忽然跳出一个手持铁爪的黑衣人,身影飞掠便至身前,扫出爪刃。 洛河惊疑,瞪圆双眸,后空翻躲跳开,却见对方左手一甩,又飞来几根细锐针芒,她便持枪旋转,舞起花枪,尽数挡下。 「你莫非是用这暗器袭击了曲师姐?!」 黑衣人沉默无言,又再出招,却见他黑衣长袖一收,露出腕下一管制器具,对着两人之间的地面喷出一团浑浓气雾,顷刻间扬起两三米高,笼罩周围。 这气雾十分诡异,可屏蔽玄气感知,洛河只得枪扫成风,吹散气雾,却见黑衣人已扛起昏迷不醒的曲梅奔入密林中。 「曲师姐!」洛河心急,赶忙欲追,怎料天边响起噼啪响声,那群炎雀已追赶而至。 她只得跃上马背,想追,可密林之中马匹受限,她的长枪亦是如此,又有炎雀在后,贸然追赶只怕于事无补。 官道近在眼前,她只得忍下心中焦急先逃出去,待到禀报长老,再寻师姐。 沿着官道,她来到车队头前,无视其余人等诧异目光,飞身下马。 「长老!不好了,曲师姐她被一贼人掳走了!」 「什么?有这等事?快快说来。」四位长老惊疑,尤其大长老上前一步。 洛河连忙将来龙去脉道出,惹得三位小长老神情愈发凝重。 而一旁鹤启生却暗中紧盯大长老神色,皱起了眉头。 『眼神闪动,担忧之色流于表面,过于浮夸……果然有问题。』 第61章 贼人之险 「长老!长老!」 又有两位弟子火急赶回,一听何事,竟与洛河所言如出一辙。 合起来一数,已有四名弟子遇害。 「此事险要,我等速去追来。」小长老即刻准备动身。 大长老留于原地,未有所动作。 洛河心急如焚,「大长老,我们也赶快去找人吧。」 「莫急。」大长老道,「小长老已去追寻,找人护粮皆为要事,不可独偏一偶。剩下人等,与我护好粮车,切莫分心。」 「是,长老。」余下弟子只好遵命,与兵士一同护车回城。 …… 「纤师姐,我们分头找寻,那些贼人带着人跑不远。」 「也好。」 三小长老分形错影散入林中,纤稍云纵身一跃,踏云入空,散出一片薄云,洒下大地。 闭上双眸,身下大地玄气流溢,混杂难辨,却仍有几缕突兀之处藏于林中。 「洛河方才所说,有这一方向。」 她随即拖着云尾,遁入山中。 哗啦~ 一个肩扛弟子的黑衣人掠过林木丛叶,于林中飞速穿行,不知逃往何处。 他忽闻头顶传来风动响声,头也没抬便往边上一躲,匆忙之际,将肩上人丢于一旁,采上树干,落于枝头。 只听撕拉一声,云雾之中探下一缕白丝,纤细有力,快若闪电,凡中者一鞭两断,与刀刃无异。 纤稍云同样落于一处枝头,轻若浮烟:「大胆贼人,竟敢掳我龙河宗弟子!是何居心?」 「……」 黑衣人有口无言,两手起势一甩,便飞来几根细针。 如此伎俩难逃纤稍云法眼,她脚尖一点枝梢,裹着云烟飘过山林,细针入云不知所踪,全然无用,只换来一记云鞭。 黑衣人见状,快速后仰躲过攻击,自然落下,一个翻滚消力,又是扛起昏迷弟子想要逃走。 「休走!」纤稍云即追,可对方却将人质扛在背上,充作挡牌。 几番追上拦截,然而对方却只逃跑,不再还手,明知无路可去,却还徒劳挣扎,若非她担心误伤弟子,早已将其拿下。 「嘶…不对。」她终于察觉一丝不对劲,又探玄气。 只见黑衣人所过之处,玄气留痕,看似修为不精,却多分刻意。 不好,中了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此乃障眼法。 纤稍云怒起挥鞭,顷刻间云鞭放大数倍,连同黑衣人身旁树木一同剿灭,那黑衣人遭腰斩,连声惨叫也没,只扑在乱草堆中,化作一片碎末。 「果然如此,一具傀儡……」 目光再转,落到一旁「弟子」身上,也是如此,不过一具空傀,尽是假象。 如此一耽搁,想要寻回弟子,以她修为已无希望,其他二位小长老也追到远处,不知去向,只能先行回城。 但她回到城门并未进入,只是以宗门令牌命一士兵去驿馆传信,然后在城门等待另外两位小长老。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期间大长老回信,声称已经知晓,会立刻去联络城中领主与宗门,且让她耐心等其余二位长老归来。 可最终,她却只等回一人。 「纤师姐!我等遭了敌袭,云师妹她…她受了重伤,正被贼人相围,身陷险境呐!」 赶回来的这位小长老同样身受重伤,血流不止,可他无心处理,只希望纤稍云速去救援。 「什么?还有他人!」 「正是!林中埋伏有七八名三阶聚气境,还有个五阶显相境的领头!!!」 「坏了!」闻言瞬间,纤稍云瞳孔剧缩,「你速去禀报大长老,我先去救人。」 「是。」 这小长老带着满口血,又赶忙道:「云师妹为护我逃回,将贼人引入了城南五里之远的山中与之周旋!」 「好。」纤稍云一听,纵身入云,飞向远处。 然而她却未注意,满口是血的小长老靠在城门外,嘴角却颤抖的上勾起来。 「咳咳…咳……呵……不愧是纤师姐,真是一番好性情。」 他扶着受伤的身子,慢悠悠走入城中,虽不见好,却再不见半分焦急。 「这批天阶弟子,拿来当作敲门砖,再合适不过了……」 …… 却说城南千里,山林之中,小长老云悦腰侧中刀,引得贼人遁入山中。 「师兄…全靠你了。」 她拼死引开贼人,将希望寄托于多年同僚,却浑然不知已被背叛。 运玄气止伤,藏于山涧之中,头顶却传来奸邪淫笑。 「小娘子,可别躲了,我等山中等你多时,又怎会放过?还是早些出来,与我等快活一番,也好死个爽快呐!哈哈哈……」 云悦一言不发,只当对方诈言。 果然不出一会儿,那帮子叫唤便远了些去。 难得喘息,她赶忙给自己上药,心中却想不通为何会突然窜出一夥贼人来。 尤其是那领头,竟有五阶修为,按常理而言,五阶修士不可能岌岌无名,随手一招便可成各大城池家族的座上宾丶门上客,何故干此等凶恶之事。 除非…真是有哪个家族蓄意为之? 荒唐,现今兽难纷乱,什么家族敢对宗门之人下手,便是为在城中争权,也不该这般发难,否则便是掌管了城池,得罪宗门也吃不到好。 思来想去,云悦忽于脑中闪过二字。 『邪宗。』 所谓邪宗,便是与龙河宗这般名门宗派对立的宗门教派,正派宗教遵从自然之道,秉心修行,护一方百姓,而邪宗则走得那旁门左道,急功近利走火入魔,以邪法血术祸害人间。 如此想来,那黑衣人掳走弟子,而非杀害,不似仇家,极有可能正是邪宗邪修。 可邪宗已许久未在五界内出没,几百年前已被各大宗门与城池联手剿灭,便是有些残党也驱逐至八荒野地,为何偏得这回卷土重来。 其实没有多少道理需要想,只是云悦不甘,今日于此只怕凶多吉少。 唯一希望便是希望大长老们能速来救援。 这时头顶又有人道:「真没了?这山又不大,谷又不深,还能让她跑了不成?」 「老大,确实没找到哇。」 「唉,好吧好吧,那我们便到别处寻去……才怪。」 只听那老大的声音忽然沉入山涧谷底中来,比前番清晰数分:「小娘子,别躲了,山前山后,只有这能藏人。」 「咳…」云悦心中一紧,气急攻心,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 方才敷上伤药还未见效,那贼人刀上有毒,伤口难愈。 也罢,那些个人若敢下来,她便先袭杀一个,再自毁容貌,以保死后清白。 第62章 反雷达体质 「老大,我看那女人是铁了心以为我们找她不到。」 「哼,此山涧前后无口,欲走无门,能逃哪去?」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站在山涧石崖前,胸有成竹望着下边,说道:「就是可惜这小娘子倔得很,如此还不肯出来,待到毒性发作,又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这时身旁那尖眼之人便道:「嘿嘿,老大,我是知道您是喜好这口,可否要我下去擒她上来?届时取了衣物献于您前?」 老大却冷笑道:「我知你那点心思,看你也是觉得那女的貌美,想染染手瘾吧。」 「嘿呀,还是老大您了解我,既然这样,我就……」眼见老大不肯分享,这尖眼贼人便欲退却。 却不料老大又说:「去吧,速去速回,过会儿还有个美人要来,可别让她们前后包夹了咱们,吃了亏。」 尖眼贼人顿时一喜,老大这意思,是将这女人让给了自己,待会儿再来的那个,再归老大。 「好嘞!」 不愧是老大,知道他速度最快,就适合这种赶时间的时刻。 得了应允,尖眼贼人顿时嘴脸毕露,舔嘴滴涎,跃入山涧。 他修为不过三阶聚气境,只身对那四阶小娘子定然不敌,可谁让老大刀毒厉害,伤口沾之,而今两个时辰一过,那小娘子只怕已是废人,只能任他宰割,哈哈! 手中捏着铁叉,尖眼贼人左右踏墙跳入山涧,窥向那光照不见的昏暗处,已是迫不及待想要蹂躏美人。 「嗯?人呢?」莫非老大判断失误了? 他虽是一邪淫之人,可对老大的信任日月可鉴,而今他若是不找找,回去岂不折了老大面子。 (他甚至不是在着急自己的艳福,泪目……一会儿让你死利索点。) 想到这,他当即在山涧中搜寻起来。 说来这山涧也奇怪,从上至下分明皆是自然景观,可唯独前头上有处石壁极为竖直平滑。 哦~小娘子心机不少,竟然还使起了障眼法。 有点脑袋也能想到,这山野孤涧何来平整?只怕是毒入膏肓,已无多余玄气修饰。 哈哈,吃我一叉! 铛!只听金石相触,掌心发麻。 「啊?真是石头?!」 见了鬼了,荒郊野岭上哪来的这么个鬼斧神工,就是去城里请来工匠,也不见得能凿出如此平整。 不对,必然有诈,只怕是某种法宝,可隔断空间。 他当即运气上叉,以叉尖凿石,顿时间碎石飞扬,势头仿佛要开山穿地。 上头的老大都疑惑了,这b崽子搁底下玩什么花头巾啊?能整出这动静。 殊不知小弟是在为了他的面子而奋力开石。 「哈哈哈,果真如此,小小伎俩还想瞒过我的法眼?」 只见铁叉碎开石头,果真其后有一洞穴,只是…… 他眼露疑惑,「这洞穴也太方了吧。」 那小娘子躲就躲吧,何来气力开出这么一条方洞穴? 往里一探,洞穴颇深,实在诡异,令他心生退却。 莫非,是让他误打误撞碰见了秘址? 玄界中修仙之人无数,许多修士会在山野中开辟洞府,却又因各种原因遗弃,故而其中常有些奇异法宝不足为奇。 「不对不对,找人要紧,有此奇怪状况,上去回复老大也无妨,到底还是安全为重。」 怂了的尖眼贼人便欲转身出动。 却在此时!他忽然眼前一黑。 「什么!机关?!」他脑中瞬间划过数道猜测,浮躁的心性却已根本冷静不下,慌忙间摸黑欲走。 却胡乱一转,于黑暗中失了方向。 对了,快用玄气感知,便知哪边是被堵的出口。 然而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待到他一开感知,却见两头皆堵,而他混在中间,不知何处。 完了完了完了…他几欲崩溃,只得赌上一赌,凿向面前石墙。 然耳边风声呼起,诧异之间,一个拳头打在了他脸上,力道之大,第一下都没抗住,他就趴倒在了地上。 「怪事!怪事!闹鬼了!」 黑暗之中,肉眼无用,他又未带照明法器,玄气感知中又是一片封闭环境,何来第二个人?! 尖眼贼人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他尖叫起来,四肢浑无章法,只将铁叉肆意乱挥,可这依旧阻止不了后续的拳头落在他身上,爬都爬不起来。 他深知自己无法反抗,终得崩溃求饶:「上仙上仙,我本无意叨扰您的洞府,即刻便离去,还望开恩!还望开恩呐!」 不料黑暗之中,竟然真有回覆:「你下来的时候,有想过饶别人一命吗?」 「啊?」尖眼贼人瞬间意识到对方不是什么上仙,而极有可能是那女修的同夥,当即恶从心起,却又强行压下,想继续求饶。 只可惜,冰冷的斧刃于黑暗中袭来,还未等他三思,便轻易要了他的性命,身首分家。 呼~火把[物品,一根木棍加一块煤炭/木炭合成]的光亮照亮黑暗,也照亮了方史的脸。 封闭空间中,贼人的尸首已无声息,在此黑暗环境下,真有几分瘮人。 不过好在他是噶人的那个。 叮叮当当好几声~ 「哇塞,这个还掉一地经验欸,比那啥也没有的蘑菇人强多了。」 说起那个蘑菇黑衣人他就来气,跑么使劲跑,打了还不掉经验,连个骨粉都不贡献一点,简直是和mc中的蝙蝠一样的存在,只能被嫌弃。 不过…对方虽未贼人,可毕竟是人,拆骨割肉疑似有点重口了。 算啦算啦,还是用那阳木水解决吧,滴上几滴,顷刻解化。 而后他敲开身后石头,从地底隧道回到了地面上。 什么?你问他为啥会在这? 当然是因为他策马狂奔打了几个蘑菇人,然后又看见那位小长老被贼人追着到这片山中。 凭着自身主角光环一般的反雷达隐形飞机体质,那帮贼人山前山后查探了个遍,也愣是没发现就在一旁蹲草丛的他。 他几欲想要偷摸着从后脑勺给几个贼人一斧子,可想到前面看见贼人老大施展了不少奇异术法,还是小心为妙。 于是他便凿洞来到了小长老躲藏之处,见她已昏迷,忙将其拖入洞中避险,随后才有此一幕。 第63章 山中迷宫道 话说方史将云悦拖入山中洞穴,却不知该如何解毒。 前番追逐打斗,将云悦的外衬衣打得残破,独留里头法纹衣较为完整,唯腰间一记刀伤破了法护,深入体肤。 而今其腰间上了伤药虽不流血,也不愈合,只道流脓溃烂,臭不可闻。 「奇怪,云长老为水相,虽不知阴阳偏向,可水主运化,理应擅长化毒…除非此为木毒。」 若是木毒就麻烦了,五行之中,木乃毒主,只因其余四相之毒不过是属相过剩导致五行失衡。 唯独木相不同,其主法序,顺序则规整疗伤,逆序则扰乱成毒,又因有序,故而可人为建序,千奇百怪,数不胜数,故为毒中之最。 倘若真是木毒,除非云悦长老自己醒来运化毒物,否则外人便无法用单纯的五行之理解毒,必须找到对应的解药才行。 想来那贼人头领身上必有解药,可对方修为颇高,方史拼得力气,却拼不得术法,无奈叹气。 而今云悦长老昏迷不醒,贸然搬到地上去极易暴露,他躲在这洞中,待那贼人察觉不对,下来见此洞口必生疑心,他又该如何是好。 暂且将人拖入深洞,刻意弯折,再将洞穴填补,彻底躲入山中。 此洞为他从山腰某处挖下,极为弯折,他自己不插火把也得晕头转向。 『这帮子贼人想来已下来查探,正好趁此机会弯绕弯绕,等消耗了他们气力,说不定能有转机。』 一路将人拖到山腰安置妥当,而后他又折返回洞穴中,将弯折的隧道又挖出许多弯绕分支,彻底将其变为迷宫。 …… 「老大,尖眼那家伙怎么还没上来,这都多久了,他什么时候这么持久过?便是玩得再花,他也不是这等有耐心之人呀。」 「有道理。」贼人老大本来还犹豫,一听小弟如此说道,顿觉不对劲。 「你,你,还有你,跟我下去查探虚实,剩下三个放哨,一旦发现有人来支援立刻通知。」 「是,老大。」 说罢,贼人老大带着三个小弟跳下山涧。 贼人老大不愧为五阶修士,一眼便查探到了不自然的山洞。 方才敲击响动,定是尖眼那小子找不到人凿起石头,可为何一点玄气也感知不到。 莫非这洞内还有相当大的空间,那小子进了里头转昏了脑袋? 唉,这蠢东西,色心上脑,尽添麻烦。 下来的四个贼人皆未怀疑此洞有诈,只因洞穴边沿方正平齐,一眼便不是临时所有,恐怕是某个修士的洞府。 那女修长老想来意外发现了此洞府,躲藏进了其中,如此一来,尖眼那货若是冒犯进入,还真不定安全。 「你们两个,守在洞口,你跟我一块进去。」 贼人老大再次分点人手,只带一人进入洞中。 洞中漆黑,走了个几十米又有了火光,右侧石壁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根火把插在墙上,将洞穴照得通亮。 贼人老大谨慎起见,感知了一下玄气,发掘两边石壁内皆无规则空隙,确定没有机关和阵法才继续向前。 「尖眼儿,你人在吗!」跟在一旁的小弟大喊一声,没得到任何回应。 看着这仿佛没有尽头的隧洞,他有些胆怯:「老大,我们已十分深入,却不见人影,这前方又出现了许多分叉洞口,再深入恐怕不好出来。」 可贼人老大却说:「慌什么?这洞穴没有任何阵法,细看也不过就是墙上的火把有些门道,比不得那些秘境洞府。便是找不清路,往上挖出去就是,有什么好怕的。何况我已沿途留下印记,出去时候只需感知一下地上玄气便可。」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小弟听完,顿时放了心。 只是又走了一会儿,二人仍旧没在洞中找到任何一个人,尖眼仔没有,那个美人女修也没有。 「算了……」贼人老大估摸二人走了几百米,不好再耽搁时间,决定折返。 却在此时,耳边传来一动静,似是石头被敲凿,于洞中回荡飘来,分不出前后。 贼人老大立马感知全开,却未发现生灵气息。 「老大小心!」正在此时,小弟忽然大喊。 他忙睁开眼睛,见一柄石斧极速飞来快若飞弹,忙躲闪开,却还是没见到任何一个敌人,仿佛感知失效。 小弟吓得战战兢兢,「老…老大,我什么也没看到哇,火把光芒遮了我眼,那斧子仿佛凭空出现。」 方才那石斧从他头顶掠过,他只觉头皮都被削了半边,等恍然惊觉只是破风声,才回头一看,见那石斧抛落至地面,又不知滚滑出去多远,直到尽头洞穴弯折之处仍撞出莫大响声,可见其力道何其恐怖,若是落在身上,他必然当场丧命。 可贼人老大对此却是冷笑:「哼!故弄玄虚。」 「老大,只怕尖眼那家伙便是丧命于此斧之下呐!」 「那又如何?」 上前几步,只见此处石壁上竟开出个一米宽高的洞口,想必方才石斧便是从此处被人丢出。 他顿时了然:「看来此洞府并未被遗弃,对方既然偷袭,必是没得底气与我正面争斗,待我杀了那厮,为尖眼报仇,还可捞一捞财物,岂不两全其美?」 「可老大,外头之事……」 「尚未传来音讯,你急什么?对方若是大能,又岂会在这离城不远的山中设置洞府?想来不过是一鼠兔之辈,看我不出三招便揪出他的尾巴。」 说罢,他左手竖指,定于鼻前,身外投出一道虚影,形似狼兽。 小弟一见,顿生向往,此为显相技法,为大术法,比之三四境界修士那些多要通过玄器来释放的小术法强大许多。 「千里定踪!」 抒发的玄气瞬间收聚,玄相之影也瞬间附于身躯之上,贼人老大一俯前身,顷刻间化作道模糊墨影,犹如真玄狼兽般钻入洞中。 「小贼!纳命来!」 他穿过小洞来到一条更为昏暗的漆黑洞穴,可黑暗中飘散着的活物气息,在此刻的他眼里却清晰可见。 模糊的残留气味仿佛凝成标记指引着他,漆黑蒙蔽不了任何视野,那道逃窜的身影于他眼里已是个囊中之物。 第64章 我方史光明磊落 「这家伙是人是狗?」 就丢了一斧子试探的方史没想到对方忽然开技能突脸过来,连忙逃窜。 但他这逃跑可不是乱逃的,此乃他之计谋。 上方插满火把的洞穴不过是开胃菜,他于这条洞穴下开辟出来的黑洞穴才是真正的迷宫,稀疏的火把造就了昏暗却不完全无光的环境,对没有长时间适应的人来讲看东西将极为费劲。 那狼…不是,狗人受他吸引,一旦落入迷宫,定能被拖延时间。 「小贼,休走!」 贼人老大前倾俯身,奔走似狼,速度极其恐怖,方史绕过几处弯折也丝毫未能甩开他。 待来到一处长直道,贼人老大脸上顿时露出一股狞笑,只见他一挥手,刀刃脱手而出,身上的狼兽虚影也跟着突然袭出,速度瞬间拉过二人几倍不止,一口劈在了方史后背,而狼兽虚影更是一口咬在了他的腿上。 「哎呀!」小腿一个踉跄,方史直接脸朝地扑街。 「哼~你往哪逃去?」贼人老大追上前来,停在他脚边,不慌不忙的享受着猎物的恐惧。 「你小腿处内周天已被我封住,背上又中了我的刀毒,如今还跑得起来嘛?」 「阁下厉害…」方史支起身体,翻过来,却瘸了一只脚似的,爬不起来。 贼人老大并未马上杀他,而是问:「方才有个尖眼睛的家伙,你可有见着?老实交代,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他呀,就在……」方史详装思索。 「我劝你不要耍花头,一身玄气没多少,空有点力气和挖洞的本事还想反抗?」 贼人老大并不低估方史,对方展现出来的能力看着就不是低阶修士能有的,这方方正正的洞穴定是以某些术法开凿出来,且甚至有可能是临时开凿。 如此短时间内能做到这些,对方也不是个等闲之辈。 可即便他再高估对方,将其视为与自己同样的五阶修士又如何?同为五阶,亦不同。 玄器丶玄相的差距,有时比境界之差还要恐怖,他的玄相为青狼兽,乃杀猎之相,比之这等钻山打洞的鼠辈,全然天克,除了最开始的狡兔三窟能对他稍作牵制,一旦暴露,正面追逐根本没有任何余地。 「呵~」面对威胁,方史却轻舒一口气。 至少这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以对方爆发出来的速度和追踪能力,若是他只带着云悦长老逃到地面,定然会被追上,且处境会更加危险。 再就是…感受过对方投刀的力道之后,他也印证了一点。 你们这些高阶修士,虽有奇异术法…可果然,这力气也不怎么样嘛。 「看来,你是想死了。」 贼人老大一听对方居然还呵一声,冷声道,当即一张手掌,落在一旁的毒刀便活过来似的飞过来。 待刀一入手,定叫他人头落地。 「小子,死在我刀斩之下而非毒难之苦,也算你的幸运。」 「是吗?」 方史突然一笑,左手忽然抬起,一掌捏住刀背,令其止于空中。 「嗯?!」贼人老大惊咦,后又马上生怒,「敢拿我刀,找死!」 只见他又竖直定气,顷刻间刀身之中溢出狼兽虚影,一口咬在对方手腕。 这墨狼影不会伤及肉身,会透过咬住的部位,却能封印玄气流转,若是强行挣脱咬住的狼影,则会导致玄气直接被撕裂出内周天,导致整个内周天紊乱,实乃杀人利技。 然而令他完全没想到的,对方将刀一扔直接挣脱狼影,突进他的怀中。 「可惜你的刀太长,这地方耍不出来。」 方史唯一没有受过控制的右拳直冲其心门,轰出一记破风刺拳。 「可笑!」贼人老大聚气胸中,面对这巨力一拳却是心中不屑。 我有玄气护体,还有内法纹衣,又怎惧你这凡拳?就是你用飞踢……噢噢噢噢!!! 方才瞬间还自信满满的贼人老大突然猛翻一记白眼,险些被下体传来的剧痛激得昏死过去。 但饶是没昏过去,他也捂着裆部倒飞出去,仰面坠地。 「切,小样儿,打心口哪有打蛋蛋爽,真以为我越阶打架还拼力气啊。」 方史甩甩手,完全没有因为用了下三滥招式而羞愧。 咱弱咱有理,这一出调气离裆之计当真妙不可言。 「我要…杀了你!!!」 一记阴招自然要不了贼人老大的命,反而彻底激怒了对方,但这也是方史想要的。 前番地面云悦长老与他多番缠斗,消耗了他不少玄气,这般又失了理智,乱用玄气,破绽大大增加。 加之他刚刚才中一阴招,必然有所防备,导致必然分散一些玄气用于护裆。 哼哼,buff已经叠满,对付这种不算精英的五阶修士,此时此刻,已有一战之力。 但见地上毒刀又有动作,方史又是一把抓住刀背,向着贼人冲去,任凭墨狼虚影如何咬他,也无济于事。 谁让他真没游离的玄气呢?他整个内周天本来就锁得死死的,还用得着别人来帮他禁锢?倒是这狼要是能把他的内周天咬歪一点,让他也能玩玩法术,他倒还要谢谢人家呢。 「……」贼人一看自己术法无用,心中一顿沉默,浑身玄气调转起来已做好近战准备。 毒刀他已不去挂念,如此狭隘的洞中,执着于使刀反而更显破绽。 如此一来,便是他也不敢大意面对眼前这浑身蛮力的小子。 「老贼,看拳!」 「小贼,看掌!」 双方各喊一招,仿佛真要公平对决,可临到交锋,贼人掌心却爆出一片迷烟。 还是没用!方史直接穿过迷烟,一拳打在贼人心口,嘭!的一记空爆声,叫那贼人硬抗下来,也直着身子倒滑出两米之多。 『这邪了个门的怪力!还不吃控制!』 贼人心中那叫一万个骂娘,设计师到底会不会玩,哪叠出来的这么个数值怪! 可事已至此,只能面对,贼人调息顺气,还了几招,又趁机偷偷令那毒刀飞向他来,从后袭击。 察觉到的方史只是右手向后一甩,身后便多了堵一米厚的石墙,飞刀根本穿不过来。 贼人一见此状,大惊失色:「凭空生物,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问得好!我也不知道。」 拳头突至对方眼前,一个火把突然出现在方史掌中,他提前闭眼,闪得贼人眼瞎。 啪!打中一拳,再一收,他自己适应了黑暗的视觉还能继续攻击,然后火把又是一闪丶一灭丶一亮丶一灭…… 「我踏马!你是贼还我是贼!?」贼人破防了。 方史却不以为然,心说当然你是贼。 我这光又亮又闪,一看就很光明磊落罢。(屑) 第65章 你俩不对劲 「云师妹!」 话说这头纤梢云赶至山中,忙在三四座山间找寻起来,不出片刻便见到守在山涧外的三个贼人。 以师弟所言对方多有八个人,如今数量不对,云师妹又身受重伤,只怕是其余贼人落入山涧之中围剿去了。 看那些个贼人眉眼憎恶,云师妹又貌美,若是落入他们手中,…… 一想到此,纤梢云怒了心头,伪化作云烟落下去,到了一贼人头顶,当头便是一鞭。 「有人来了,快快通知老大!」 谷崖对面的贼人一瞧,连忙以玄气传音,怎料这一喊,更令纤梢云愤恨,以为不见了的几个贼人果真是在下面「办事」,顿时狠下杀手,将云鞭缠绕住的贼人用力一拽一甩,抹了脖子丢下山崖去。 余下二贼眼见心慌,他们有情报知道对方为四阶修为,其又是龙河大宗长老,玄气丶技法比得他们强了太多。 不晓得为何老大毫无反应,二贼相互看一眼,一点头,齐齐跳入山涧。 可纤梢云哪能放过他们,周身白云化乌沉下,云鞭却不是甩出,而是挥洒间散出几十道弯弧云丝,如落雨般打在贼人后身。 「噼里!啪啦!」 看似轻飘的云丝落在身上,却抽出了铁鞭般的炸响,贼人惨叫着踩不住山壁,直接滚落山涧谷底,摔个半死不活。 纤梢云没立刻要了他们性命,直问:「你们把那女修怎么样了!」 「哈哈…」 其中一贼人好似不怕死,明明浑身疼觉,却还大笑道:「当然是被我们……」 啪! 鞭尖爆出一抹云雾气刃,纤梢云不等这厮嘴上得便宜,便将其身首错分。 「你还有一次机会。」转过身,纤梢云眼中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剩下一个吓惨了的贼人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她又空挥一鞭,才令其心防尽毁。 「仙姑饶命呐!我…我等不过受老大之命在上面放哨,他们下来已有多时,而今半个人不见,我实不知!…仙姑饶命,仙姑饶……」 「啪!」 纤梢云冷面挥鞭,丝毫没有相饶,只因她知道这伙贼人加害他人时也会如此。 「云悦……」 心头担忧,还有几分其他意味。 她忙在山涧中找寻,气雾散开,带着玄气,将山涧中的景象拓印在脑海,此为感知之法,天晴气朗时最为好用。 很快她也发现了那个洞穴,虽有谨慎,可想到云悦在那其中生死未卜,甚至可能惨遭凌辱,她便是冒险也要前去。 进入其中,她继续以云雾探洞,迷宫对其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很快便找到了通往深处的主径。 这条路一路往上,弯道曲折有数百上千之长,令她十分疑惑,此洞何来?是洞府?若是如此,莫非还有出口,云师妹兴许是顺着洞逃了出去。 如此一想,也许云师妹还未遭毒手,若是及时赶去相救,为时不晚。 如此,纤梢云加快脚步,云雾也终于探得了出口,就在半山腰处,为一空地,且似乎有人躺在那里。 「是师妹!」感知到熟悉的玄气,纤梢云再等不得,转走为飞,冲出洞口。 「贼人!休伤吾妹!」 「???」 正在优雅的切着烤肉的方史一脸懵的看着洞中冒出的云雾,以及那道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在自己脑袋上的鞭子。 啪!的一声 「哎呀哎呀哎呀……」他顿时捂着脸,疼得满地打滚。 「诶?!是你小子。」纤梢云只道云雾发现一模糊人影,探不出虚实,还以为是师弟口中所说的那个有五阶修为的贼人,故而出手。 可对方这样,声音听上去却十分令她熟悉。 「你是何人!」 「是我!我好人呐!」 方史爬起来,一想,又赶紧卸掉自己的行者装,露出脸上正中那道笔直的红印子。 「诶呀,怎么是你?」 纤梢云忙上前,打量一番,十分惊讶道,「挨我一鞭,你竟然没事?」 「……」方史沉默了。 我脸上这么大个印子你是看不见是吧。 而且你不该先道个歉吗? 可惜纤梢云的注意马上转到了一旁昏迷的云悦那头,只能嘴上草率得先说声抱歉,然后马上去到云悦查看伤势。 「好深的伤口。」眼看云悦腰间深深的刀伤,她拧紧了眉头。 忽的,她又看见方史方才放在木板上切的肉,于是抬头看他。 「……」方史郑重声明,「这是玄兽的肉!」 纤梢云一翻白眼,道:「我知道,我是让你转过身去,我要给她疗伤了。」 「哈?」方史没想通,不就疗个伤嘛,那伤口是在腰上,又不是在其他奇怪的部位,当我十几岁就是小孩啦?我和你说,我前世虽然没实践经验,但是理论……呃。 方史心头正七嘴八舌呢,怎料纤梢云忽的开始宽解衣口,刹那间一抹雪峰呼之欲出。 她有些不自在道:「我要以双修之法为云长老渡气,你难不成也想看着?」 「哦。」方史僵着脖子,老老实实转了身。 好吧,在这方面他就是个小孩,这么刺激的场面如此距离之下实在把持不住。 呸!我堂堂男儿,虽然还在发育中离七尺之高还差一点,可我光明磊落! 不过饶是如此,耳后传来些声响,也还是令人浮想联翩。 兴许是沉默得有些尴尬,纤梢云反倒主动开口问:「方小…方师弟,你今日不是被留在驿馆内休息吗?怎么来了这里。」 方史一听,果然问了,便道:「我睡醒之后无事,便想出城去找些灵果,本顺着官道走在你们后头,打算就在你们附近走走,怎料找果子走远迷了方向,偶然间见到云长老受人追袭,便一路斗胆跟来。」 纤梢云听了,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后怕,便又问:「这洞,是你挖的?」 她可还记得前事,这小子有些奇异能力在身。 「是我偶然发现,正巧云长老也躲入了其中,被我撞见。」方史睁着眼睛说瞎话。 「呃,你信吗。」 「哼哼~」纤梢云轻笑一声,「你说是,那我就信咯。」 她低眉看着云悦,十分温柔的说道:「谢谢你救下了云师妹,她于我而言是十分重要之人。」 「?」 方史头顶顿时冒出一个问号。 第66章 机缘始于木 我是该说你俩有鬼呢?还是该说你俩肯定有鬼呢? 纤梢云察觉方史疑惑,淡然道:「我与她同为水属相,又正好分属一阴一阳,故而一路走来相互扶持,这在玄界之中并不稀奇。」 哦……方史的大脑又被塞进了奇怪的知识。 总感觉印象中本该很高大上的修仙界正在逐渐向着「原来你们也玩这么花呀」靠齐。 虽说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属相这般多变,找来找去也不一定有正巧的,说到底是为了修行…… 师父给他讲财侣法地这个门道时曾经说过,在修行这方面,有很多人是可以突破底线的。 嗯,那要是两个大汉子正好属性相合,岂不是得互……呕。 想像力过于丰富的方史乾呕两下,及时掐灭了脑中那令人道心动摇的画面。 还是细想想两位仙子相互扶持的画面吧家人们,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口牙。 方史晃晃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纤长老,你从洞中出来,莫非也遇见了那几个贼人?」 「贼人已被我诛灭,只是与我得知的贼人数量有别。」 「你杀了几个?」 「三个。」 「哦…那正好。」方史心说这下数量对上了。 当时他结果了下面几个贼人,料想上面还有几个,可云长老的情况又甚为不妙,他只得先把人带出来,清理伤口的同时也喂她吃些肉,补充身体损耗。 「这小子…」 身后的纤梢云看着方史的背影,稍一琢磨他的话,就能猜想许多。 曲长老能破例收这小子为徒,就连宗主也去了几回,这事儿在长老之间可没少传,流言蜚语自也许多。 只是比起一些勾心斗角丶胡乱猜想之辈,她不在意那么多。 云悦腰间的伤口明显处理过,想来也是这小子处理了一下,没有趁机占便宜,算他老实,品性尚佳。 回头找机会与他相谢一番。 这时方史问:「云长老情况怎么样了?我不太懂木毒之理,只能清理下伤口,换换伤药,还好你赶到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咋办。」 纤梢云回说:「云悦为阴属水相,水缓如冰,她昏迷前定已将内周天尽力冻结,以此减缓毒性入体,却也让自身昏迷。我现在渡她阳水之气,再引导她内周天运化流转,虽无法解毒,但可将毒运出,以达去毒之效。」 「哦…我说怎的云长老的身子如此冰冷,原来是让自己冻成了疙瘩。」 「你别看她冰冷,平日里待人却是最温和的,师兄弟姐妹哪个都喜欢她,光是宗门里都不知多少与她表心之人。」 「可她不是和长老你…」 「修行一途,分分合合,难不成我还耽误她的情意不成?虽说这会还未有,可以后若是有了,我自会退却。」 「也许还可以一起?」 比如,三个仙子相互扶持什么的……十分够劲呐! 「胡扯,你这小子,我待你平和些,就又开始贫嘴了?」 纤梢云有些小恼的斥了他一下,却又注意到贫嘴小子背上衣服也有一利器伤痕,顿时问:「你这背上之伤应该不是被我云鞭所伤吧?」 那不废话嘛…… 「长老您是真看不见我脸上的印子吗?」为了证明自己,方史转过头想再展示展示自己的印子,结果就是得来一片吹来的云雾蒙眼。 「臭小子,转过头去。」 「哦哦…」差点忘了,背后现在还是非礼勿视呢。 好在纤梢云此刻也不斤斤计较了,仍是关心的问:「你往后退来些,我给你看看背上之伤。」 方史却说:「不用不用,我背上没伤,只是划破了衣服。」 「当真?」纤梢云只怕这小子疏忽大意,若是不慎也沾了些贼人的毒物,又因体质特殊疏忽大意,届时出些事来可就难办了。 「当真。」 既然方史坚持,她也只得作罢,毕竟她现在不好移动,这小子不过来,她想要动一下,又得费好些事情。 只好再叮嘱一声:「若是有不自然的感觉,切记与我说来。」 「嗯嗯,谢长老。」 如此,二人间又安静下来。 方史感受着山腰空中拂过的风,还有头顶落下阳光,心旷神怡。 他现在,有着一番别样的感受。 说起背上毒伤之事,不禁令他想起方才不久前的经历。 他以多重险计削弱了贼人老大的实力,又尽快解决了洞内洞外其他三个贼人后,停手了。 不只是因为云长老,还有他自己也中了刀毒。 退至山腰这来,他本想检查后背情况,只因上山途中背部伤口已是痛痒非常,与前番他受阳木珠所伤极为类似。 后来你猜怎么着?他后面的伤口也长蘑菇了,而且把蘑菇一摘下来,伤口也没了,就和之前一样。 「……」 这可让人怎么说好? 前面还在骂那几个黑衣蘑菇人不掉经验,结果倒好,现在他自己疑似成了蘑菇人。 更说明阳木珠对他的伤害……或者说影响,远未结束。 这般影响是好是坏暂且不得而知,但单从伤口恢复这方面来看,是有好处的。 须知修士可运玄气快速愈合伤口,此以金丶木二属修士最强。 而他虽因体质特殊,常态恢复能力强过别人,却因无法运气调息,导致战斗时的快速恢复又不及他人。 如此一来,他就像是被补齐了些短板。 尽管还是觉得有点怕怕,但冥冥之中,他此刻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机缘。 被他所杀的贼人爆了不少经验球,这些经验球远比前面干掉的几个灰玄鱼要多得多。 此刻这些经验球在他体内正处于慢慢被吸收的状态,让他的身体感到十分舒畅,仿佛浸润在某种冰凉的药液之中。 这般充盈之感,让他不禁猜想其他修士平时会不会就是这种感觉呢? 瞬间,一道闪电般的思维猜想划过方史脑海。 如果那阳木丝渗入他的体内,仿佛无处不在,又能承载玄气,那不就是……内周天? 这么一想,那些经验球虽然量大,可那种玄气入体的感觉未免也太久了,根本没有如往时那般快速沉寂下去。 「我必须马上内视……搞清楚情况。」 第67章 哞菇人,变身! 静下心来,方史默默沉入意识。 能量入体的过程被放慢了数分,有了前次内视的经验,他沉浸的很快。 身后的纤稍云不知他为何突然打坐,但她察觉到这小子呼吸沉稳下来。 「内视之法,他到底什么修为。」 下山之时她看这小子的玄气还是老样子沉寂,前番首月初考其他长老都说他养息境圆满,看来不假。 本以为这小子玄气沉寂,必然卡在养息境许久,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咳……」 怀中云悦轻咳一声,终于有了转醒迹象,纤梢云忙收回神,拍拍她胸口,帮她顺气。 腰部伤口流出许多死血,木毒已稀,状况快速好转。 「纤师姐……你怎么在这,我在哪?我记得我被困在一处谷底……」 「没事了。」 纤梢云温柔拍拍她,又看向方史道:「他把你救出来了。」 「他?」云悦顺着目光看过去,「我记得他是天地阁的…」 「是啊,这小子不简单。」纤梢云整理好衣领,为她擦乾净嘴边的润渍。 云悦感到浑身力气复现,毒已排出,伤口快速愈合,轻松就能起身。 「纤师姐抱歉,又喝了你不少…玄气。」 「嘿,没事,下回我再吃回来~」 云悦顿时俏脸一红,却没反驳:「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此次事态多变,需速回城中禀报。」 但她这么一说,却让纤梢云想起来:「说来也怪,我让师弟找大长老,怎的这么一会儿还不见来人。」 云悦担心道:「师弟先我一步遭了贼袭,我便让他先回城求援,不会是伤势过重出事了吧。」 纤梢云摇头:「不会,你中的这木毒并不很强,有大长老在不可能丢了性命,兴许……是他昏迷过去,没能来得及说出情况。」 「既如此,我们赶紧回去吧。」云悦又说道。 她既担心师弟,也担心被掳走的弟子们,早点回城,便可早点安排找寻人手。 「可是他还在打坐…内视之时不可轻易打扰。」纤梢云稍考虑一番,按下云悦,「师妹,你昏迷方醒,还需调气,不要着急飞行,大长老那边已知晓弟子之事,又见师弟重伤,自会和宗门联络,至于贼人之事,我们回去再说也不迟。」 「嗯,也行。」 于是二人又将注意放至方史身上。 云悦对这救了自己的小师弟忽生好奇,前些日子倒也通过这个奇怪人物,在队中今日却没看出他怎样,倒是好几回以为丢了人,扭头一看才发现是这家伙。 可以说方史这反雷达体质当真天克许多修士。 「我想他的资质必然没那么简单,天地阁的曲长老虽然散漫,可修为不差,看不错人。」 云悦如此说道,纤梢云也道:「可他玄气又……咦?」 正说着,她又看了眼方史,却发现他体内居然出现了玄气流动的迹象,而且相当充裕,甚至可称得上有些古怪。 寻常养息境弟子内周天经络主次分明,这小子体内的经络却…到处都是? 简直就像蛛网一般爬满整个体内,颇为细密。 「怪事,怪事」,二人叹道。 说回方史这边,他的意识沉入体内,未至小四方界内,而是如同第一次那般于一片混沌中看见了自身筋管脉络。 这一回,他发觉自己的身体并非完全隐形,身躯成了不那么透明的半透明,仿佛细膜包裹,散发着淡绿光滑。 再细看一番,才发现,那稀薄膜层竟然是由许多纤细丝线编制而成,与表皮层密不可分,除此外,甚至还有许多更为纤细的触梢尖丝往更内部的其他身体组织伸去。 这要是放在恐怖电影里,他就是个被寄生的将死之人,想到这些,一开始的他也是不寒而栗。 可当他冷静下来,更深一步的去感受体内时。 却发现…这些细丝并非活物。 又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并非外物。 这些细丝仿佛与他身躯融为一体,成了其中一部分,体内的物质与玄气在流转之时,既没被其掠夺,也未刻意排斥。 相反,前面击杀几个贼人吸收的玄气太多,他本身肉体无法完全承受,承载不下的玄气反而被收拢进了薄膜之中,给存储了起来。 这些玄气,可否为他所用? 他尝试着去感受这部分玄气,并且控制,可得到的结果便是……动不了。 他又想,这层薄膜与他身躯贴合,若想运转起来,可能还需身躯动起来。 这般看来,这层薄膜不像是内周天,倒更像是外周天了。 闭着眼睛,方史双手胸前画圆,两掌轰然推出。 啪叽~ 嗯?肿么回事,为何空气宛若实质,还如此软糯。 带着疑问,方史睁开眼睛。 「哦,云长老,你醒啦。」 「你……两只手想放到什么时候。」云悦紧绷着脸。 自己不过是蹲下来想看下小师弟样貌,哪曾想反先被占了便宜。 「臭小子,还想抓到什么时候?」后面的纤梢云赶紧上前拉开这个躲都不知躲一下的傻师妹,顺带一手刀劈在方史脑门上。 力道适中不伤脑,只是打得方史仰倒在地,额头不小心被地上的尖石头划了一下。 啵~ 顿时间,他的小伤口上钻出了一朵蘑菇。 三人:「……」 方史已经见怪不怪,很淡定的把蘑菇摘下来,果不其然,伤口又好了。 对面的二人再次陷入沉思。 「你这是什么术法?」 「好有意思!」云悦长老意外的新奇。 方史想了想,瞎掰扯道:「许是我体内的木属玄气沉寂,融于血肉,伤口出血正巧激发了玄气威能,于巧合间达成了某种效果。」 本质上就和其他修士运气至伤口加快愈合是一个道理。 前世被论文答辩折磨过的方史口胡这点缘由丝毫不在话下。 听上去如此合理,二人也便信了。 玄界术法千奇百怪,天天一惊一乍的不至于。 反倒方史自己说完,回过味来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我现在算是蘑菇人吗?』 哦…不对,也许应该叫哞菇人。 致敬传mc传奇生物哞菇说是。 第68章 秘事相托 「回城吧。」 三人稍作歇息,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眼见二位长老飞入空中,方史在下边大叫:「长老!俺不会飞呀!」 「emmm……」 云悦想起方才之事,纠结了一番,还是伸出手。 「你且坐好,不准乱动。」 「嗯嗯。」方史乖巧点头,把双手压在屁股底下,老实滴很。 云悦长老的本命玄器乃是一把冰铁寒弓,坐在上面冰冰凉凉。 难得靠的近,方史才发现仙人们平时飞上飞下是如何,无非就是踩着玄器罢了。 可谁知到了半路,云悦气喘吁吁的落下来,将方小子往地上一丢。 「方师弟好生沉重,我这气力不足,带不动了。」 啊?方史张大嘴巴。 虽然俺是个男生,但我也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娃,你这么直接说俺体重超标,俺也是会伤心的呀。 「你以为飞天是那么容易的吗?」 后头纤梢云落下来,见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便解释道:「我等飞行除了藉助玄器,还需以水火升腾之力令自身轻盈,你属木相,按说也有点升腾之力,偏偏又调不动玄气,敦实得很,你让云长老她如何载你?」 好有道理,方史一时无法反驳,又厚着脸皮道:「那纤长老,要不你带带我?」 纤梢云立马翻他个白眼道:「我之玄器乃软铁鞭,自身飞行尚需缠在身上,如何带你?难不成…你还想搂着我?」 「呃,那倒不必。」 方史自认思想是刚正的,前面纯属意外,在他的设想中,纤长老其实可以吊着他,他是不介意的。 emm……算了,反正离青叶城也不过一两里地,跑回去又何妨。 「长老,那我先走了。」 方史倒腾起双腿,只觉身体机能又上了一层楼。 二人后面飞着,十分惊讶,这小子跑动速度竟不比她们飞得要慢。 如此体能,就是到了四五阶修为也不一定能有。 「纤师姐,我看这小子若有玄气,还蛮不错的。」 「是不错…」 二人相视一眼,又摇摇头:「可惜属相不太合。」 …… 这头方史一路狂奔,回到驿馆,只想早些见到洛河。 听说有弟子被贼人掳走,他甚为担心,哪怕从长老口中得知她没事,也想先来看看。 「河子!」 一进屋,方史就见洛河在掉眼泪,而洛河一看是方史,眼泪顿时就掉得更厉害了。 「方子,曲师姐她被人掳走了,我没能救下她。」 方史赶紧上前安慰:「这不是你的问题,宗门肯定会重视这件事情,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找她。」 「嗯……」洛河很快平静下来,这些事情她是知道的,只是一人心里藏着苦闷,需要有个人倾诉。 「大长老命我们在驿馆等候,他已经带着回来的一位小长老去向城主府搬援兵,相信很快就可以出城去找人了。」 她靠着方史,刚说完,门外却来一人言道:「恐怕未必。」 「鹤师兄?」二人奇怪鹤启生怎么会来。 鹤启生来到屋内,有些严肃的说道:「大长老得到贼人袭击的消息时,我就在驿馆,他若需向城主府要人手,可当面与我说。」 「那……」 「是,他并未如此做,反而带上小长老离开了青叶城。」 「那他一定是去宗门禀报了,数名天阶弟子被掳,此等大事定需宗门出手。」 怎料鹤启生还是摇头:「恐怕还是未必,他若回宗报信,又为何要带上受重伤的小长老拖慢脚程?」 「那依师兄之意,究竟如何?」 「我便直说吧。」 关子卖到这,鹤启生终于说道:「今日我父亲由前线送回情报,此次兽难,皆因苍龙峰大阵坏了一阵脚,山气外泄引来玄兽浪潮。」 「呃……」 话才到一半,方史便汗流浃背起来了。 绕来绕去,莫不是因他开山所致?鹤师兄前来,怕是兴师问罪。 好在鹤启生随后一句便打消了他的疑虑:「这事说来也巧,若非前日山中一山头突然崩塌消失,宗门那边还真没注意到。」 「不是因为山石滚落坏了阵脚吗?」以防万一,方史又问了一嘴。 鹤启生摇头:「非也,反倒是一块山石滚落,砸开了掩饰阵脚残缺的掩障。可话虽如此,此掩障也并非十分隐秘,按说宗门巡山之人不出三日便该寻见,然而整整一个多月,此事竟无人知晓,再者阵脚之法如何泄露,也值得思量。」 「依师兄之意,莫非有人叛宗?」 「正是,宗主传达于我父亲之意也是如此。」 如此一来,再回想大长老数次古怪行径,鹤启生心中的猜疑几乎笃定。 「师兄,既然你怀疑大长老叛宗,又为何是与我们来说这些。」 按道理,这种大阴谋的事儿,他俩这小角色不应该只是npc嘛。 鹤启生道:「自然是有事相求,方师弟,你下山时身上可带有一封书信?」 「这……」 鹤启生只需一眼便明白:「方师弟不必答覆,我只希望你速去一趟曲木城。」 方史本想问是何事,可二人眼神交流间,便知有些话不可大声言说。 外面走廊尚有人走过。 「城中兵士所剩不多,洛师妹能御马,属相为金又颇为隐秘,一同前去脚程更快,到了那城中,找到驿馆,见得一人,而后如何你们自然便知。」 「那被掳走的弟子…」洛河问。 「这个我会安排人,但此事最后如何,还需你们前往曲木城完成我求之事。」 「好,我去。」 宗主托他的书信,他一早就挺怀疑,总觉哪里不对,下到山腰他才想起来,合着宗主压根没和他说要去哪里,给谁送信。 而今鹤师兄如此明示,自然说明也是宗主之意。 曲木城,他记得那里正是曲师姐的老家,同时也是师父的老家,宗主既然要他去那里,定是意有所指。 冥冥之中,曲师姐被掳走似乎并非完全巧然。 鹤启生接着又拿出一件令牌:「今晚入夜,你们去那南边小门,自有一匹马在那,凭此令牌,守卫会放你们出去,切记隐秘行事。」 「明白。」 第69章 夜走马,暗来人 「出发。」 带上乾粮,方史与洛河换了身普通行装,悄悄从驿馆后门溜出。 没想到下山还没两天,就接到这么刺激的任务。 顺着城墙底丶屋檐后,二人小心翼翼的穿过街市。 「方子,你说会不会有人跟踪我们。」洛河头回做这种事情,紧张不已,但对曲师姐的担心又令她鼓起勇气。 「不用怕,我盯着呢。」方史拍拍胸脯,打起包票。 这事儿前几晚他已经做了好几回,妥妥的惯犯。 不过,包票也不是随便打的,他可以仗着自己的隐秘偷偷出城,可这回不同,他们得走城门,哪怕是小门也是城门。 倘若有心之人盯着此处,必然不妥。 这么一想,方史停下脚步,拉住洛河,道:「我等下从其他地方偷偷出去,你凭着令牌出到城外,在官道旁等我。」 「嗯。」洛河也没问为什么,方子既然这么说,那她就这么做。 而后二人分开,方史拐过一个小巷,又偷偷拐回来,在后面远远的跟着洛河。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倒要看看会不会真有人跟踪。 一路跟着洛河来到城口,他藏在城墙底部的阴影之中,暗中观察。 那城南小门边的马棚里果真有数匹马,洛河出示令牌之后很顺利的被放行出去。 可就在洛河牵着马出了城门后,那放行的士兵却左右看了几眼,鬼鬼祟祟的溜到了街边的一家小酒楼。 夜间站岗兵士偷懒是常有的事儿,可如今兽难当下,城中又是如此紧张的时刻,着实不该,看起来倒像是着急去找谁。 方史心里有了点数,恐怕去曲木城的路上不会太顺利。 他随后挖洞出城,找到了官道旁没走出去多远的洛河。 「方子,上马。」洛河招呼方史,似乎有点兴奋。 方史跳上去,很自然的从后面抱住她的腰,道:「你还真会骑马啊,这马也稀奇,居然一点排斥也没有。」 「emmm…可能这就是天赋异禀吧。」洛河想了想,这样说道,「方子你从小到大不是也懂很多东西吗?有些东西肯定不是村里人教你的。」 「呃~也行吧。」方史心说,那能一样嘛,那些可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活小知识。 「架。」 轻喝一声,洛河驱着马匹跑上了官道……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城南小门又跑来几个穿着夜行服的人,边上还跟着守门的兵士。 领头的那人问兵士:「你肯定她拿的是夜行令牌?」 「是是,小的看得清清楚楚,那女的年纪不大,定是宗门上下来的弟子。」兵士点头哈腰,全无一丝守门该有的兵气。 「好。」领头很爽快,丢给他一钱袋,「切勿走漏风声,好好干,事成之后,别说守城的领事,就是兵马队长也不是没可能,其中利害,你可掂量好。」 「诶诶,自是当然。」兵士接过钱袋,掂量着其中重量,向着脚尖俯下的脸上满是窃喜。 后几个夜行人出了城门,不曾有一刻停顿的跑上了官道。 再说回前头,方史二人乘马一路飞赶。 洛河抓着缰绳专心御马,方史则在后头借着明朗月光查看官道地图。 这是他向鹤启生要来的,换做平常,此物定然不给,但介于官道亦有分叉,二人又未曾走过,鹤启生便将两城之间的官道地图给了他。 以城池间的普遍距离来看,青叶城与曲木城十分相近,几乎边挨着边,会有如此布局,皆因最开始曲木城才是苍木谷唯一的大城。 青木城在很久以前则只是一座苍木谷中的镇,虽也不小,却也称不上大城,那时候的青叶…镇,主要靠着离龙河宗近,依着近水楼台之便利,接待一些外界求仙问道之人的生意。 后来,随着五界安定时间久了,能远行的人多了起来,来到龙河宗求道的人自然也就多了起来,青叶镇得了势,一举壮大,渐渐便成了东界响当当名号的大城。 而在此之前,曲木城才是离龙河宗最近的大城,青叶城的发家直接导致了曲木城大片居民与商客的流失。 『如此看来,二城之间的关系应该不会太好。』 哪怕这种关系的开端可能已是百年前的事,但以修仙界的尿性来看,城主但凡有点修为,说不定都还是两代之内的恩怨。 此一去,不知又牵扯到多少人,多少城。 嗒嗒嗒~嗒嗒嗒~马蹄声急促。 今晚一夜若是马不停蹄,明早便可抵达曲木城。 但方史并未忘记后头的事,虽只是猜测,也不可不防。 「河子……」 「嗯?」 他将所见与猜疑告知,让洛河也谨慎些,自己则是时刻观察四周。 两旁黑暗的树林,连明朗的月光也照不透,寂静的环境中,马蹄声格外显耳。 嘶嘶……路旁的草木丛中,总有怪异声响,令马儿受惊,洛河不得不用金玄气使其保持冷静。 据鹤启生说,宗门那边在发现阵脚缺口后立即展开了修复,不出一日便可复原,之后自八荒野地外而来的玄兽将减少。 官道此刻已然不是白天那样危险。 可胯下的马儿又发出一阵嘶鸣,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危险,齐整的马蹄声变得凌乱。 不对……不是马蹄乱了,而是多了几道马蹄声。 「河子,压低身子!」 发觉后边有几道黑影追来,方史立马按下洛河,用自己后背护住她。 果真下一刻,几道飞刃飞来,在月光下折射出瞬间的亮光。 嗖嗖嗖!三把飞刀掠过,方史的肩头便长了蘑菇。 若是刚才未曾低头,这刀飞的就是脖子和脑袋。 同样察觉到攻击的洛河想要挽过背上的长枪,可方史却制止道:「你专心御马,我这几个果子你给马吃,剩下的我来解决。」 「好。」洛河接过果子,才递到马嘴边,跑得气喘吁吁的马儿便迫不及待的一口咬过。 苍穹果对马匹而言,是十分不错的能量补品。 待果子吃下,马背上的二人都感觉速度更快了一些。 后头追赶的夜行人一看,心中纳闷:『那马驮着两个人,还跑在前头,怎么速度反倒更快些?』 这般下去,怕是追到曲木城也别想追上。 第70章 行车乱抛物,刺客两行泪 刺客着急,又甩出几把飞刀,可前头马匹乃是官马,身上披着皮甲,不怕飞刀,只能打人。 「一起飞刀。」 几个刺客虽只是凡人,但一手飞刀武技甚为精湛,刀刃涂毒,修士也照样刺杀。 「嘿…还得寸进尺了。」 前头又挨了几刀的方史气了,再这样下去,他那点储存在体表的玄气都得给耗光了。 当即沉念入体,取出一物件。 [盾牌/物品]:由一个铁锭与六个木板合成。 [效果]:只要耐久没有消耗完,就可以抵挡绝大部分具有方向性的正面伤害 话说这方盾牌往身后一竖,便有半人多高,将马屁股后遮得严严实实,飞刀打在上面,发出铛铛闷响,半个人也打不着。 「居然还有空间戒指。」 刺客见状,心中暗骂,却也生出几分贪婪,这凡是能储物的戒指,哪个不是天价宝贝?其他外快与之相比,都如牛毛。 既然正后方不行,他们便分散开来,自斜后方发动飞刀攻击。 结果方史一看,又拿出两面盾牌,护在两侧。 哎呀,这不是游戏里那种死脑筋规则就是爽快,机制巨无敌的盾牌现在不仅能同时起效,还能随便挡,不用看特定方向。 任凭那飞刀再多,也只能化作盾牌提供的安全感。 于是很快,刺客们便发现:「飞刀用完啦!」 「那就上斩马弯刀!」 几名刺客纷纷掏出一粒粮丸,喂入马嘴中,顿时速度一提,齐齐抽出弯刀,准备将其目标人斩落马下,亦或是将那匹马砍断脚筋。 方史见其来势汹汹,眼见已追到屁股后头,十分淡定取出一袋子,里头全都是新鲜的苍穹果,交与洛河。 「河子,别省,别让咱的马还以为咱家吃不起好东西。」 看看这大马路追逐战,不就是比赛车嘛,谁怕谁,有氮气加速了不起啊,我的氮气没cd! 「好嘞。」洛河接过果袋,摸出两颗果子,自己偷吃一颗,然后把剩下的塞到马嘴里。 马:横扫疲劳!四驱加速! 平时跑上十里地也不定能有一颗的灵果,居然这么快就来了第二颗,涨工资的幸福来得实在突然。 好了,这下距离又拉开了一点。 随后,方史也意识到对方的飞刀丢完了,于是便收起盾牌……但别以为这样就完了,手中少了的是盾牌,多了的是石砖。 [石砖/方块]:由石头方块4比4合成,与木板方块为同种堆叠结构,故现实取出后可拆为小砖块。 那敢情好呀,高速公路丢板砖,上辈子幻想了n次也没敢做的事儿,现在可以做了,而且不仅能扔,还能朝着人丢,还名正言顺。 我敲~爽! 两手一抬,一块比脑袋还长的厚实石砖就被抛出。 「什么东西?」刺客一看那方正之物不知为何,只觉见多了暗器,反倒觉得这速度不快的东西没什么杀伤力。 直到石砖落地,崩出碎石子,以及发出声沉重的闷响。 「嘶……」几个刺客皆是倒吸凉气。 捏马马滴,居然是厚石砖! 不是,这人什么毛病,人家空间戒指都是空间有限,恨不得每一方寸的空间都拿来装精贵细致之物。 结果这人往里塞石砖,什么德性!脑子有问题是吧! 很显然,要按他们这么想,那方史脑子还真有问题,因为他不仅丢厚实砖,他还丢木棍。 欸~一次丢一组木棍,哗啦的一下,把后面的马直接滑倒了两三匹,就剩下俩人还在坚持不懈。 小样儿,道具赛,我是无敌的。 终于,方史祭出了最后的杀招——直接放方块。 只见其巨快的手速挥动四下,路面上便凭空出现了一堵宽高两米,厚一米的石砖墙,那两个追来的刺客躲闪不及,连人带马撞上去,撞得石砖飞散一地,自个儿也是人仰马翻,好不狼狈,再无可能追上前来。 「哎呀!啊!」 刺客惨叫声一片,专心御马的洛河侧脸来问:「方子,后头怎么了?」 「没事没事。」方史又搂上她的腰说道,「我丢了些东西,把刺客砸落马了。」 「哦…有空间戒指真方便。」洛河有点小羡慕的说道。 方史一听,立马说道:「我以后肯定送你个戒指。」 「空间戒指?算了吧,很贵的,你有就行了,没差。」 「那不一样,不是空间戒指也可以是其他法宝呀,反正有的话就买呗。」 「嗯。」洛河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如此到了第二天早上。 「方子,方子,我们到了。」 「哦?到啦。」趴在洛河背上呼呼大睡的方史手倒没松,从一圈盾牌中冒出脑袋来,主打一个安全。 收起盾牌,方史见洛河已经下了马,抬头间,又见高耸城门立于前,两排兵士站左右,与青叶城那副萧条景象截然不同。 城门外入城客商行人绵绵不断,有些是从青叶城中逃出,来此避难歇息的,亦或者远道而来,又听闻青叶城遭难,只得先在曲木城中停留。 曲木城明显没有遭大兽难,各方都还算稳定,城中兵力也尚足。 只能说不愧是老牌城池,光城墙便有三十多米,如此雄厚,便是遭了兽难也不惧,难怪还能有粮草卖给青叶城。 相较之下,青叶城只因靠近龙河宗,又重商道,兵防力量确实差了几分。 白日进城很容易,恰巧曲木城又似乎在广纳商客,二人牵着马,顺着人流便进了城。 入了城中,好不热闹,街上行人错落,与青叶城的冷清对比鲜明。 好不容易寻得驿馆,二人正想松口气,却被告知驿馆不接纳过客。 兴许是因没有宗门令牌,毕竟这驿馆与街上其他可留宿的酒家饭店不同,属于城主府接客之处,专门用来礼待一些过往的修士能人。 洛河正欲出示令牌,方史却多了个心眼,拉着她走开,住宿到旁边一家酒楼。 「河子,如果曲木城中确有古怪,我们还是不要暴露宗门弟子的身份为好。」 「可不进驿馆,我们又怎么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方史想了想,说道:「不急,鹤师兄与宗门那边既然有所计划,此城中必有要找之人,而且他说我们见到人便知,想来定是我们能够认出的人,如此,盯紧驿馆出入行人便是。」 第71章 招牌菜 「河子,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驿馆那边我来盯着。」 方史搬来椅子坐在窗边,盯着下面街市和斜对角的驿馆。 人群来往不断,青叶城兽难迟迟未消,在此城歇脚的商客一看人流如此之大,乾脆在路边架起摊子,做起生意。 可惜二人有事在身,否则这样热闹的街景,他们从小到大没遇上几次,说什么也得去逛逛。 「方子,还没看见认识的人吗?」 一上午转眼过去,有修为在身的洛河很快睡饱觉,下了床就觉腹中饥饿。 「没有。」 方史摇头,又听见她肚子叫,一笑道:「我们下去吃点东西吧。」 「要不就吃点果子吧,方子你不是说小心为上嘛。」 「正因为小心,所以才得自然。我们骑马而来,在旁人看来可不是什么普通人,酒楼的小二早上见着我们,心头肯定在盘算着我们能花上几个大钱,这会儿要是不出去来点饭菜,反而会惹来有些人在意。」 酒楼饭店向来是人流来往最大的地方,人多眼杂,却也是打听事情的好地方。 于是二人出了门,只见底下门庭若市,人满为患,桌椅紧挨,肩肘相碰,想找个清净位置也没有,空闲桌椅更别提。 远道而来的客人不像本地人拮据,能出来吃就出来吃,运气好能结交上些客人,也好做生意。 见此状,方史一皱眉:「河子,咱们还是分头行动吧,你负责盯着驿馆,我下去打听消息,等下给你带菜回来。」 「那你小心嗷。」洛河一看底下那人挤人的模样,也不想下去,正好溜回房间里。 方史下了楼,喊来店小二,抬手一叠钱塞给他:「来两份你们酒楼的招牌菜,要……」 他看了一圈,看有没有空点的桌子可以拼桌,最后选定了最角落的一处。 「就那个桌子吧。」 「好嘞。」小二接过钱,一数数目,顿时眉开眼笑。 这年轻少爷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主,这一串钱买俩招牌菜绰绰有余,交完掌柜,还能剩下不少,自然落进他的口袋。 哎呀,这可真得多亏青叶城那边出了兽难,换做平日,哪见得了这么多阔商客。 其中油水,直叫人吃得嘴光牙亮。 「蒸煮羊片丶烤羊腿各来一份儿~」 朝着柜台吆喝一句,小二速速跑到后厨,亲自招呼,不一会儿便端着俩大瓷盘出来。 挤过人堆,他来到方史跟前,「客官爷,您慢慢吃,这两份招牌菜量大管饱。」 小二说得不假,两大盘子羊排和羊腿一上桌,顿时占了大半个桌子,厚实的羊排骨和健硕的羊腿各插一把小刀,得切下来才装进人吃的饭碗里。 「嗯。」方史点点头,便不再理睬小二。 可惜,小二还以为能再捞点,好在已经得了一笔小费,没有也罢。 等小二走开去忙活,方史则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所谓的酒楼招牌菜。 他没有想到招牌菜居然会是这么两个大肉菜,只因前番进青叶城时,驿馆中提供的大多是些普通素菜。 虽也有兽难当下,食粮紧缺之因,可在玄界中,肉菜是个大难题,寻常百姓吃不到多的,便是酒楼里也不该这般,好似肉不要钱,一上这么一大盘。 他方才给钱可不是乱给的,虽也不少,但和现在这两大盘肉比起来,竟然也称得上物有所值。 莫非这肉有问题?并非好肉? 用小刀切下一片羊腿,尝尝。 「嗯……」 虽然没有调料的干预让肉味有些寡淡,可肉的软嫩口感却弥补了这点。 烤制的手法没有让肉过柴,只使得表皮脆酥,带着天然油脂的香气。 玄界的生态不是前世能比的,食材的底子实在太好,简单的烹饪足以成就一道菜肴。 可奇怪的是,羊肉之中却没方史熟悉的腥臊野味,野外生灵总少不了这些。 只有一种可能,此羊并非野生,而为人养。 这么一来就更怪了,玄界之中,养殖动物需十分小心,规模数量都是紧要之事,便是由城池官族饲养,也不可太多。 大多兽肉皆来自野外围猎,家养的牲畜肉嫩体娇,多被官族用在充门面的场合之上。 怎么,这曲木城的官族家里莫非是出了养殖业的能人?肉竟然多到能给卖到了酒楼里。 倘若这是长久之事,曲师姐应该也常吃肉才对,可宗门之上,每每方史给洛河带好吃的,总能把她引来,怎么看也不像是吃得好的样子。 据洛河说来,曲师姐更是顿顿掐着饭点,就为了跑去炊火堂抢着好菜,一点大小姐风范也没有。 如此说来,这便是近些时日的事。 正巧,吃了几块肉的方史注意到同桌的几个商客时不时瞟眼过来,被他瞧见,还有些尴尬,便笑道:「诸位,我吃不完这么多,剩下也是浪费,吾辈天南海北之人,今日同桌一场也是缘分,不如分而食之?」 对面四五人明显一起的,听闻这话,脸上一欢,道:「欸呀,小兄弟如此大方,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接过方史递来的小刀,他们一人割了一块肉去,光是低头看着碗里,就已满嘴生津。 方史适时相问:「看几位大哥衣着也是四处奔走做大生意的人,却好像不多吃这肉食,莫非其他地方少有这般肉菜的酒楼?」 「那是当然。」对面其中一人言道,「其他城池中哪有能拿这么大块肉来当招牌菜的酒楼,便是个别几处大城里有,那酒楼也该比这里的豪华不知几倍,根本不是我等普通游商吃得起的地方。」 「是啊,而且此肉吃起来没有丝毫野生味。」另有一人又言:「你说寻常狩猎打来的肉也就罢了,寻常百姓攒些钱财偶尔也能吃上一回,可这肉若是家养的,别说百姓,就是酒楼也不该备得起,不然还怎么称得上香肉呢?」 这几位不愧是游走客商,见的事儿多,能察觉古怪的地方也多,只是无非过客,嘴上稀奇两句,也就不去深究罢了。 吃完饭,方史将没怎么吃过的羊排打包,带回了客房里。 「哇!居然有大羊排骨,这酒楼还有这东西卖?我在内宗炊火堂里都没见到几次。」 「是啊,看来这地方多少有点古怪。」 方史坐在一旁撑着脸,脸上笑盈盈的看着洛河大快朵颐,脑子却在想事情。 洛河见他又一副这个样子,就叉起一块肉,一把塞进了他嘴里。 「呜~我吃饱了。」 「不,我觉得你没吃饱。」 不然你盯着我干嘛,肯定是馋我嘴上的肉了! 第72章 沉默的羊 于是方史又被洛河「逼着」吃了一顿。 等吃完了,他才将吃饭时的猜疑说与洛河听,结果就见这傻姑娘扣起了嗓子眼。 「你干嘛?手拿出来,不卫生的。」 方史给她的爪子扒拉出来,她却委屈说道:「不是方子你说肉有问题的嘛…」 「……」方史无语,「我是说曲木城有问题,不是肉有问题,你这小脑瓜子这么笨,怎么从来没听曲师姐提起过。」 「因为我平时都很聪明呀!」洛河抓住方史的手,说道。 不过这么一提,又让洛河想起了被掳走的曲师姐,好不容易被羊排放松了一点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还是正事要紧,等空闲下来,有的是时间找方子腻歪。 「那接下来…还是老样子,河子你盯着驿馆门客,我出去看看。」 所谓关心则乱,方史看洛河对曲师姐之事如此在意,让她出去到街上反会成无头苍蝇,不如利用这份在意,专注于一件事上。 「那方子你这会出去是做什么?」 「就如刚才所说,曲木城有古怪,我出去到处走走,看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你若看见了有认识的人,切勿轻举妄动,等我回来。」 「好。」洛河点头,立马将门一锁,蹲到窗边,做好了盯一下午的准备。 「……」方史默默走到门口,解开门锁。 哦,忘了方子还没出去呢。 于是等方史走了,洛河又挪过来锁上房门,然后马不停蹄的跳到窗边,鬼鬼祟祟冒出半个头,监视驿馆……顺便再想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 走出酒楼,方史左右看眼街头街尾,盯上几家酒楼,走了进去,喊来小二。 「小二,你们这的招牌菜是什么呀?」 小二一听,知道是阔客来了,立马开始油嘴滑舌道:「诶呦客官,您可真是来巧了,本店最近呐~刚巧换了招牌菜,是搭配咸叶菜炖出来的大猪耳朵丶尾巴,配上碗米饭,吃起来那叫个香。」 「嗯,听着不错,来一碗。」 方史听完,照例还是丢出一串钱,那小二自然喜笑颜开,看来从阔客身上捞油水的办法,在这条街上的小二都大差不差。 不一会儿,小二亲自端上来一大汤锅,那也叫个量大管饱。 这时,方史叫住要离开的小二,说道:「小二,我呢也是去过好多城池的人,别处没见得这么足量的肉菜,欸…你能不能给我说说,你们这酒楼的肉是哪买的呀?我想买点带上,好路上过过嘴瘾。」 「这……」 此言一出,这小二的眼神顿时游离了起来。 他倒不贪,得了一串钱的头末已是知足,可也正因才贪了人家便宜,实在不好果断拒绝。 幸得这家酒楼的生意不算太忙,方史又特意挑了个离柜台最远的位置,才没人来催小二干活。 最后几番犹豫,小二才有些为难的说道:「客官呐,您也别怪我,实在是这肉,是我们那掌柜的托关系才买得来的,像你们这样的过往游商,定然是买不到的。」 「这又是为何?」方史一听,线索不就来了吗? 当即手往口袋里一摸,又溜出几枚钱来,落到了小二手里,后对其道:「小二兄弟,我年纪轻轻,出来讨生意却有多年,钱这方面还算富裕,但奈何好肉难买,今日尝了贵店的菜,深觉此肉鲜美,实在嘴馋,你且与我说说门道,我去瞧瞧,能用钱买到最好,若买不到也罢,无非一点小钱而已,如何?」 话里话外,反正就是用钱勾引。 小二也不过是个小二罢了,一见了钱,便偷摸着看看掌柜那边,见掌柜正低头专心算帐,也便心里一横,说道:「客官,你要真想卖肉,就往此城官族的府邸去看看吧,直接买怕是没有,但你若半路拦得一些买肉的酒楼采办,出些高价,兴许还能买到一点。」 悄声说完门道,小二再无半点犹豫,揣着钱便忙活去了。 『原来如此……』 方史点点头,已然得到了想要的线索,不过他并未马上离开,而是三下五除二的将招牌菜吃完。 毕竟,钱都花了,不能浪费嘛。 周围的人都惊了,那么一大碗汤肉,这人肚子就和无底洞似的,硬生生灌了下去,看得人那叫一个香。 顿时有几人凑上一桌,合着点了份同样的招牌菜,把掌柜乐呵的,都不去计较方才小二为何在角落上和客人闲聊了。 想来,是在宣传吧。 就这样,方史无意间化解了一回眼杂之事。 他来到街上,顺着大道,直挺挺的便可向着城中心走去,城池官族的府邸往往都在那边。 只是来到地方,却不见热闹,整个曲木城也就这里与那青叶城有些相似。 方史在门前只逗留了一会儿,门口站岗的守卫就来轰人。 难怪没什么人。 灰溜溜跑到一旁小道,方史佯装路人,仔细观察四周,终于让他瞧见个拖着木轮车,脖子上挂着汗布巾的人,想来是某家酒楼的采办,于是悄悄跟上,二者一前一后绕过城主府。 怎知那采办竟然也不太识得路,弯弯绕绕,还是一个没有标牌的门口走出一人,正巧看见,才叫住了他。 随后,在后头的方史远远听得他们几句交涉,采办便随那人进了门去。 一抬头,方史发觉自己靠着的墙正好也属那扇门所在的大院。 于是两脚踩着小道的墙,他的头悄悄探过墙沿,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只见高墙大院中,还有一座严实的大木棚,采办跟进院内,没进那木棚,只是满脸期待的搓着手,像是在等。 不消片刻,方才出门来的那人从木棚中走出,他的右手还牵着一头快有一人高的大肥羊,通体白毛,膘肥体壮,和牛差不多。 可即便如此壮硕,那大白羊的双眼却是木讷无神,任凭低着头被抓着角,也没有丝毫反抗,状似傀儡。 采办一看,十分满意,二人院中商量好价钱,便开始在院中屠宰起羊来。 方史看得直皱眉头,只因那羊连痛觉都没有似的,哪怕刀子切入脖子,也没见挣扎丶喊叫。 怪哉,怪哉…… 第73章 蛛丝马迹 一整头大白羊宰割完,用黄土纸将肉包好,装上木车,再交出掌柜的钱来。 钱货两清,采办拖着木车走出门去,比来时脚步快上许多。 方史赶紧从墙头下来追上去,于一处小巷拐口拦住了采办。 「诶呦,小伙子!你平白拦到我前头做甚,不怕被撞翻?我这木车可沉着呢,一个不小心,我自己都拉不住。」 眼前忽的蹦出人来,采办人可吓得一跳,嘴上止不住骂骂起来。 方史却不理他话,嘴上熟练的道歉,一副乖赖样,反倒让人骂不多。 采办无话可骂,也不想多和他耽搁时间,摆着个臭脸便要走,却见这小子还站在前头,看样子真要吃他一撞才叫甘心。 「诶诶,你让开点!看不见我要过去吗?」 「是是。」 方史忙点头,又装出一副偷摸样子,凑上前去,说道:「叔,看您这模样像是采办人吧,那您这木车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呀?」 「哦…?」采办一听这话,又打量了眼方史,见他衣着不穷,又像是专门等着他,顿时猜到些缘由。 「看来,你也是想买些便宜肉去?」 「哦?」方史没想到自己还未开始游说,对方竟然就已知晓。 想来也如那酒楼里的小二一般,这采办之人也有自己捞油水的办法。 既然对方「懂行」,事情就好办多了,方史当即拿出钱来,惹得这采办眼底浮光,暗吞口水。 眼见心中贪念生,他忙晃脑袋,强装镇定的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有钱的,但我也实话告诉你,这肉啊…我只能卖你些不太好吃的部位,这般我家掌柜的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可明白?」 「没问题。」方史点头。 他逛了几家酒楼,除了点过招牌菜,还看过其他菜品,深知玄界中对肉的食用极为「精致」,有些味道重,又或者看着便不适的部位根本无人爱吃。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兽头。 所谓兽,乃混灵失衡之相;所谓头,又是混灵所在之处,故而玄界之中,有一极为广泛的传统观点认为,食兽头会使人的混灵失衡,丧灵失智。 他方才见那院中,羊头也被装上了木车,便说道:「叔,既然你肯卖,就快些拿出来我瞧瞧吧,我也不过是想嘴上尝个鲜,不计较太多。」 「好,那你自己看看吧。」采办转身,揭开木车挂布,取出最外头的一大包裹,光从外形看去还有固定形状。 果不其然,采办拍着包裹说:「我能卖的,也就只有这个大羊头,你要是不嫌,我便卖给你。」 「嗯……」 方史假装认出羊头有些犹豫,又问:「叔,真没别的肉了?」 采办一拍手,道:「哪还能有别的肉哇?我那掌柜可是出了名的精算盘,以前还在城主府里当过割肉的掌刀,对肉是极为了解且挑剔,头肉少了也就少了,可这好肉但凡少一点,他都一眼能看出来。我话也说到这份上了,你呀,爱买不买。」 「诶好好好,我买就是了。」 方史照例还是点出一串钱来,看似心里没个底数,就装傻充愣的问:「这些,够了没?」 诶呦~采办一瞧,心中欢喜,没想到这小伙子还真脑子不灵光,居然连兽头都以为要花重钱。 也是难怪了,怕不就是兽头吃多了,脑子才不灵光。 「够了够了。」采办一把抓过钱串,生怕他反悔似的,将羊头包裹捧到他怀里,随后拉着木车就走,不作停留。 这场交易,双方都买到了想要的东西,不亏不亏。 甚至这一车的肉里,方史最想买的,恰恰就是兽头。 只因他想,这羊生前神貌浑噩无心,身上其他部位受了遏制皆不至于如此,唯有头脑间遭了侵害,才有可能。 这也得益于前世各种洗脑催眠题材的影视,让他第一时间便想到许多可能。 将羊头收好,眼见天色渐晚,方史打算先回酒楼。 「河子,我回来了,猜猜晚饭吃什么?」 从下头端上来几碗饭菜,方史推门而入,却是一惊,差点摔了碗筷。 人呢? 只见屋中空无一人,不见踪影。 难不成有贼人? 可屋中整齐,不似有打斗。 赶忙放下饭菜,方史走至窗边,洛河的长枪也已不见,看来她是自己离去,可能是见到某位熟人。 但这熟人是他们此趟前来要找之人吗?却也未必,他走时特意叮嘱洛河要等他回来,毕竟书信还在他这。 如此一来,洛河定是看见熟人,且此熟人并非住在驿馆,否则她也不必着急跟出去。 几番思绪,结合近几日之事,只有一人能如此,那便是曲师姐。 可曲师姐怎么会在这里,就算曲木城是她老家,可她是被黑衣人掳走的。 「嘶……」方史微吸一口凉气。 只怕,曲木城的古怪,比目前看来还要深些。 结合其与青叶城的历史纠葛,而今兽难突发,明显人为……二城之间因此事两极对调,落魄与繁荣之景俨然复回当年。 且曲木城官族不知以何办法,竟然将牲畜养得膘肥体壮而无神念。 须知玄界生灵,凡水足饭饱,在些刺激之下便可能会「进化」,所以大规模养殖才需极为谨慎,否则一众牲畜拉去屠宰,受了刺激进化为玄兽,不知徒增多少危险,若是让其跑回圈中,引得其他牲畜也成玄兽,又是一场无妄兽灾。 结合种种,如若山下兽难真与曲木城有关,那这曲木城又何来这般手段? 虽说城池城主多有修为,可城中诸多事务,繁忙得很,哪来时间研究如此术法。 且城池与宗门关系最差也是井水不犯河水,而今破阵脚,引兽难,又养「尸兽」……诸多手段,皆在近日凭空冒出,古怪至极,一旦败露无异于与龙河宗和青叶城宣战,更是和所有明面名门正派对立。 曲木城便是和青叶城再有大仇,也不至如此冲动才是。 哪怕半路劫杀,都能以曲木城争权夺利作为理由,可掳走弟子又是为何?难不成是要勒索不成,可绑票勒索哪有抓自家闺女的道理,便是其他几个被掳走的弟子,也不见得有大背景,完全没有任何必要,也无法倒推出任何目的,与其主要行事动机严重割裂。 「除非,这其中还有第三方,他们为曲木城提供了术法手段,也因其第三方的隐秘,让曲木城有了明目张胆发难的胆子。」 这么一来,许多事情也就解释的通了。 第74章 夜入羊圈 如此一想,方史的思绪顿时通畅。 为什么曲木城要莫名起来掳走弟子?因为那本就不是曲木城的目的。 那第三方势力为曲木城提供手段,必然有其自身需求,虽不知其掳走弟子是为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想想那些和傀儡没啥区别的羊,若是人也如此,岂不是任凭摆布? 如果洛河当真看见了曲师姐,那她很有可能是被掳走带回城中后,给曲木城的人认了出来才得以解脱。 「可话说回来,家里搞这么大事儿,她还能出来乱跑吗?如果是私自逃出来,河子去跟她,岂不两人都有危险。」 想到这,方史哪还坐得住,当即起身,却在僵持了一会儿后又坐下。 只因无寻踪之法,如何找人? 方才推断,也只是推断,若是找错了地方,又耽搁时间。 人总会在不确定的路面前选择止步不前……无非如此。 但几个呼吸间,方史又动了起来,他取出那羊头,解开包裹,也不嫌腥臭血气难闻,就用中午羊排的小刀解剖起来。 这羊头在大院中宰割时,便被完整砍了下来,方史盯着刀背,从后颈切开皮肉,顿时就闻到了一股更加剧烈的臭味。 这臭味,比之腐肉烂血更甚几分,还有股更特别的味道混杂其中,不似血肉腐烂,而更像是朽木烂泥。 他立刻想起初次遭遇黑衣人时的经历,那黑衣人的阳木珠便是菌丝,其自称为阳木丝。 以对方能用此物化作傀儡的能力来看,他们对其的运用定然颇深,有其他功用也不奇怪,说不定这羊就是被阳木丝给侵染了。 于是方史忍下混杂的恶臭,用小刀拨开臭肉——头脑为混灵所在,生灵死亡,混灵则散,所以这里也是最开始腐烂的地方。 难怪玄界人都不喜欢吃脑子呢,这味道谁闻谁嫌弃。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以小刀再也不能作为餐具为代价,他在羊脑的底部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一团密密麻麻的丝絮团状物,如同蛛丝网一般盘结在脑后,细得几乎看不清的末梢缠绕着脑干神经,仿佛接替大脑掌管了整个脑子以下的身体。 这些丝絮团状物在暴露到外界之后迅速腐烂,化成了一滩什么也看不出来的黑糊泥巴,流到木桌上。 这下桌子也不能要了…… 方史皱起眉头,但不是心疼桌子:「这东西,恐怕的确有控制人的能力,最起码从羊被宰杀时的沉默可以断定,其必能阻断感知,至于能不能控制意识有待商榷。」 如果黑衣人掳走弟子就是为了完善这东西的功能,那抓普通人就是了,可他们却特意掳走资质绝佳的天阶弟子。 若将普通人与普通羊进行类比,那普通人很有可能是和羊一样能被控制,却几乎没有自身意识,所以只能找资质好,且有一定修为的天阶弟子尝试。 最终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壮大实力。 「如果曲师姐被抓回去,多半还是能被保下,可河子就……」 一下子,方史有了目的地,就是那个院子。 他收拾好腥臭的羊头,悄悄吹去灯火,换上遮掩的行装,离开了酒楼。 他浑然不知,就在他离开酒楼,路过驿馆之时,有一道目光从楼上投下,注意到了他。 独自偷摸着来到屠宰院墙外,小心躲避着夜晚巡逻的兵士,悄然翻过围墙,落到了木棚后头。 透过木窗的间隙,他看见了里面的情形。 只见偌大的木棚中,中间一条过道,两边全是木栅栏围成的羊圈,里头的白羊拥挤为患,却连一头羊都没有想去撞开面前那道弱不禁风的木栅栏门。 明明应该满是牲畜聒噪叫声的木棚,却偏偏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没有一个活物,只有傀偶般的塑像,于这天色逐渐昏暗的时段中尽显诡异。 木棚中唯一具有活力的,便是在过道中间位置两边的烛火,那是里面唯一在跳动的事物。 为什么只有在那里有两座烛台?一左一右,好像是守着门似的。 方史如此想到,目光随着思索下沉,落在了两座烛台之间的过道地面上。 明亮闪烁的灯火下,杂乱的干杂草中,似乎有一木板。 突然,木棚外的大院门传来响动,方史赶紧一蹲,更为小心的从窗户角偷瞄。 他认得走进来的人,正是白天宰割白羊的家伙,他此刻拎着几个木盒,走进木棚来,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喂羊。 果不其然,他走到过道中间的位置,很随意的踢开地上的干杂草,使地上的木板显露出来。 一脚踩上去便可发出空响,代表木板底下还有空间。 那家伙一拉木板,就走了下去。 方史想:『木盒看上去像是饭盒,这量也像是刚够几个人吃。』 真相愈发接近,却没法跟上去,他不知道木棚地下的空间有多大,贸然解化土石挖地道,只怕打草惊蛇。 无奈,他只好耐心等待,一直等到那个送饭的家伙又出来。 「诶呦,这可真不是人干的活,大晚上给那几个活尸一样的家伙送东西吃,心里头当真瘮得慌,也不知城主什么时候才能罢休,不然这样下去,有钱拿咱也得换份差事。」 这家伙未觉周围有人,暗自嘀咕,却被方史听得正着。 这么说来,事情还真如他想的,八九不离十。 他见那家伙进出也没什么限制,便在人走之后悄悄进了木棚。 手放在木板上意欲掀开,可突然间,心中却没由来的升起一丝犹豫,他似有所感的抬起头,却毫无心理准备的看见了诡异的一幕——整个木棚中的白羊全都不知何时转换了动作,无神的双眼死盯住他,僵硬不动。 没有一只羊走出木栅栏,可方史却感到这些白羊围到了身前,充满了牲畜味,仿佛这过道也成了一圈栅栏,将他圈在里面,动弹不得。 「方史。」 忽地,有人叫了他的名字,他以为自己暴露了,正要有动作,却又感到周围迷乱诡异的氛围迅速退散,木棚中的景象也重新回到了一开始。 赶忙转过身去,果真有一人,并且他还认得。 「张仙长?」 第75章 阴木丝 寂静的夜里,四下无人,唯有木棚中二人对视。 「张仙长,你怎么在这里?」刚刚才中了致幻效果,方史对眼前这个「张空明」仍抱有警惕。 张空明却直道:「你没中致幻效果,这些羊受了阴丝蛊智,会本能的看向能吃的东西,我以迷眼之法遮蔽它们眼睛自然就好了。还有,不要拿那种眼神看我,我是本人。」 「哦……是吗?」方史的眼神却更为狐疑起来。 你说自己是本人我就信吗?那你特意强调自己是本人岂不更为可疑。 方史刚经历过头脑风暴的脑子正处于阴谋论入脑状态。 「你有什么证据。」 他可见过和真人一般无二的蘑菇人,保不齐这个张仙长也是个蘑菇人,虽然他也是个某种定义上的蘑菇人……好吧,大家都是蘑菇人。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蘑菇!(?) 张空明不知道他发什么颠,贸然跑到这里来也就算了,要是打草惊蛇,他在城中多日的调查可就白费了。 于是他说:「那日入宗,在山下你看见了一位女长老的裙底。」 「那又怎样?」方史倔强。 张空明眼中精光一闪:「蓝色的。」 「……」方史停顿了一秒,遂点点头:「好吧你就是张仙长。」 没想到张仙长你也看见了,回头我和纤长老告状去。 说回正经的。 「张仙长你到底在这做啥。」 方史望问,张空明却反问:「你们为什么会在这?还盯了驿馆一整天。按说你们上山两月有余,若是到了养息境下山历练,也应该在青叶城那边帮忙。」 方史眼睛一亮:「这么说我们要找的人就是你呀。」 「怎么,你们有事要找我?」张空明一想,「是不是有谁给了你们东西,然后要你们送过来?」 「你猜。」鹤师兄说了,见到对的人自然就会知道下一步怎么做,所以他坚持你猜原则。 如果张仙长也不和他说要怎么做,那他就不能主动说出来。 张空明想了想:「我大概知道了……如果给你东西的人是宗主,那你就交给我吧。」 「为什么是宗主?」 「因为那家伙喜欢算,成天这里算机缘,那里算天命,我云游四方,他就以我为锚点,到处算,一有点什么事儿就托人给我送信,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哇…」方史张大嘴巴,觉得很厉害,「宗主他每次都能算准吗?」 「当然不会,他一般只是叫我带些特产回去。」 张空明道:「但这一次,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书信我们等会儿回去再看,还是先救人吧。」 他手一抬,地上的木板就被一股水汽托起,没有一点吱呀响声。 往里一瞧,是个地牢。 方史连忙跟上,在后头问:「张仙长你也知道弟子被掳走的事了吗?」 「不知道,我是跟着你过来的,俩月前我离开苍龙峰,路过此地,听说了些孩童失踪的事,于是留下来看看。」 张空明边走边说,实际的玄气探查却已将地牢里头尽收眼底,二人走过地牢拐角,来到一处牢房前,一同看见了几具枯骨。 「可惜,我当时一开始没查到这里,一个月后驿馆的服务也突然『好』了起来,我若想长留,就不能轻举妄动,每日能查探的东西都很有限。」 方史皱着眉头靠近一些,只见牢房中的枯骨细小矮瘦,正是孩童骸骨。 张空明活得久见得多,脸上未见怒色,只叹口气:「我当时也没想到曲木城官族会干这样的事。」 方史问:「他们做这事,宗门会管吗?」 「会,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过…当然,凡事也得讲证据。」 「我有证据。」方史说起羊头之事,揭露其中古怪。 张空明听完,毫不意外:「外面那些白羊的神态就是中了这种邪术,我记得是当年一个叫做『玄灵教』的邪宗所用。」 方史了然,果然修仙界就是少不了这类反派。 一旦确定邪宗的手段存在,宗门介入便更顺理成章。 二人继续往里走,来到里头牢房,看见了几个衣冠凌乱的身影趴在地上,像野兽似的吃着木盒里的饭。 张空明道:「阴木丝,此物乃玄灵教之宝,可蛊人心智,当年其以此法在各处城中扎下根基,爪牙遍地,费了宗门好大力气,才将其灭杀驱逐。」 「所以他们现在又回来了?」 张空明点头:「不奇怪,邪宗难灭,到底是人心所至,哪怕清理得再乾净,暗处也始终会有。」 而今这些脏东西几乎到了明处,可想而知,暗处之中,定然已经拥满为患。 就和蟑螂一样。 「方史,把人拉出来,他们现在没什么心智,不会挣扎,咱们带人先直接离开,我贸然离开驿馆之事估计已经暴露,要不了多久这里也会有人来看。」 「收到。」方史马上扯开牢房门锁,把里面三个人都给拽了出来。 前几日还有说有笑的三名弟子全然成了呆傻之人,只知道乾饭和睡觉,不知道的还以为玄界也有大学生了。 他只好把三人用绳子粗暴的绑在一起,扛在背上。 一旁张空明见他这般,赞叹道:「两月的时间,你的力气涨了不少,难怪曲杨那家伙能收你。」 方史正把人往外扛,听见他这么说,赶紧自证清白:「我不是去天地阁干苦力的。」 「我知道,曲杨什么时候那么大方,连苦力都给天方戒了。」 二人迅速离开牢房,果真不消片刻,就有一队兵士来到木棚,检查地牢。 「坏了!这的人也不见了,快快通知城主,那驿馆中的大修士突然离开,定是通知宗门去了。」 今晚,曲木城中暗流涌动…… 跟着兵队的还有两黑衣人。 「小主,你就眼睁睁看着人被救走?」 「不然呢?能怎么办,那小子的力气你又不是没见识过,阳木珠对他也没用,都已经在他手里『死』过一次,还不长记性。还有另一个修士,修为不低,也惹不起。」 「那不是白折腾了。」侍从摇头晃脑,听着沮丧,脸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可未必。」 小主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不远处高耸的城主府:「大厦将倾,墙倒众推,这座城里想当官族的家族比比皆是,届时宗门清算,外者纷拥,咱们有的是机会。」 侍从道:「小主,宗门清算之时,我们可得躲一躲。」 「当然,不过在躲之前,我们还能顺便添把火。」 第76章 城中乱起 城外,方史将救出的人交与张空明,却不再跟来,而是拿出书信。 「张仙长,我发小尚在城中,我得回去找她,这份书信交于你手,我的任务也算完成。」 「好,你自己小心,待我回报宗门,不出意外,三日便来清算官族。」 张空明一扬云雾,携人物离去,方史回头,又入城中。 曲木城很大,最热闹的街市不过是其冰山一角,此外许多街路夜晚少有人走动,家家皆是闭门不出,宛如死城。 回想孩童失踪之事,于本地居民而言,曲木城恐怕并未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繁荣。 方史回到城内,悄摸爬上屋顶,飞檐走壁,尽可能来到高处,满城夜景尽收眼底。 如若发生冲突,玄气灵光浮现,在这夜色黑暗中应当极为显眼。 「有了。」 他想到一物,可为此刻所用。 落至街市,走进一昂贵珠宝店内。 「掌柜的,你这水晶,是真水晶嘛。」 「诶,客官,你怎么一进来就质疑本店商品?莫不是来找茬的,你瞧瞧我竖在柜台旁的牌子上写着什么?假一赔十!」 「当真?」 「当真,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贵价钱。」掌柜说到这,一寻思,心想这年轻小子不会是想买些便宜假珠宝,又不好意思开口吧。 于是便说:「你要是想买假的,我这可没有,去去去,别打扰我做生意。」 掌柜挥挥手便要赶人,方史当即拍钱上柜,「我就是要买真的,还要买块晶石的原料,可有?」 「哦?」掌柜意外,「客官这是看不上本店的手艺?」 「不,一点雕琢的小爱好罢了。」 掌柜顿时另眼相看,没想到这年轻伙子还是个同道中人。 「看你年轻,手艺不知如何,好料给你怕是浪费,有块杂色的次品水晶,你可要?」 方史马上点头:「要的要的。」 反正只要是块真水晶就是了。 没多时,掌柜便取来个木盒,打开一看,里头是块表面粗糙,且紫白相间,一瞧品色便不怎么样的水晶。 「看在爱好相投的份上,卖你三百,如何?」 三百钱,普通人家得攒个十来天,这还只是块不大的废料,可见珠宝昂贵。 「给你。」方史眼睛没眨一下,又掏出一串钱,与桌上钱币凑齐三百。 「爽快!」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方史捧着木盒出了店门,扭头就拐进无人的小巷,将水晶掏出放在地上,随后抽出石镐便是一砸。 叮~一声清脆悦耳的碰撞声,杂色水晶被顷刻解化,成了一色泽平滑,表面规整的水晶[物品]落在方史手里。 在游戏中只有紫水晶,但既然解化之力能够将其解化为物品,那就代表和其相关的配方可以使用。 他得此水晶,正是要做一望远镜[物品]。 [望远镜]:将紫水晶与两块铜锭竖直摆放即可合成。 现实中的配方比得游戏中要宽松许多,配方中的铜锭可以用其他金属合成,完全没问题。 方史自然还是用灰铁锭作为材料,最终合成出了个[灰铁望远镜]。 由于两材料皆为凡品,望远镜自然也只有普通的望远功能,但这已经足够。 再次来到高处,方史顶着望远镜在城中找起人来。 首先以肉眼观测,发现可疑之处,再用望远镜仔细查看。 只可惜寻常屋檐还是不够高,城中景物没法细致看清。 方史一拍脑袋:「真是的,这又不是在游戏里,哪来的渲染距离限制,直接无脑堆高不就是了。」 大半夜的应该没人抬头看吧… 鬼鬼祟祟跳一下,往脚底放个方块,再跳,再垫……一转眼三组多石头方块放完,方史的高度来到了两百米。 「……」 得承认,高处的风很大,他的腿有点发抖,好在同种材质的方块只要挨着放就能化为一体,他赶紧又向外扩了一圈,整出个三乘三米的平台,随后再用同材质石墙[方块]围一圈。 [石墙]:由六个石头方块放在九宫格底下两排合成,单个放置只为石柱,相邻放置便可连出石墙面,高度一米五。 有石墙拦在胸前,方史可算有了些安全感,开始观察起城中之景。 阴差阳错,孩童失踪事件让城中居民夜晚不仅不出门,连灯火都不点,漆黑一片,随便一点光亮便颇为显眼。 在这般广阔视野之下,方史才知道望远镜这东西在原本的游戏中有多么被埋没。 两百米的高度,看下边漆黑的街道没有任何光学放大带来的视线扭曲,镜中的事物极为平滑的等比例放大,就好像真的将肉眼拉近到了那个距离一般,连月色下事物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方史自己的视力本就随着身体素质的提升而变好,如今加上这望远镜,倒真成了「天眼通」。 忽的,望远镜一停,停在了一处黑暗中,刚才那里好像闪过一丝光亮,这会儿一等,又闪过一道光亮。 「河子属金,玄气灵光正为白,定是遭了敌对。」 记住位置,方史赶紧挖下去。 「呃……」谁知快到地上时,他却发现底下围了一圈火把,是一队兵士。 不管了,反正宗门都要来干曲家了,他还怕什么得罪不得罪。 挖到屋子高度,他就不挖了,直接往边上屋顶一跳,踩着砖瓦就往洛河那边赶。 「追,快追!」 底下兵士着急追赶,却被几下子甩开。 方史每每一跃,便崩碎几块瓦片,跳过一两栋屋顶,可算在一分钟内赶到了刚才白光闪烁之处。 才一临近,便听见洛河喊叫:「曲师姐快走!我来断后!」 而后便是街路上升起一道白光,一杆长枪枪出如龙,白影夺目,刺穿眼前黑衣之人。 啪!那黑衣人被捅穿腰腹,炸出一片朦胧灰雾,后头就又冲上来几个黑衣人,仿佛就是黑暗所化,无穷无尽。 洛河只得赶紧抽枪,横扫尖刃,可结果还是一样,只令灰雾更浓,呛鼻难闻。 「师妹…」曲梅十分无力,身体虚弱,根本无法助阵,只能逃跑。 然而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跑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第77章 带俩娃 「小主,走前抓这俩姑娘,你不怕城主老头和你拼了啊?」 「腹背受敌,自身难保,外面的人只会觉得是老城主害了自己女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暗处的小主笑道:「你也不想白忙活一场吧?」 「当然。」侍从招手,又离出几道影子去围杀目标。 这俩姑娘果然还是年岁太小,战斗经验少,这围剿她们的黑衣人中,真假参半,却个个都用上死劲儿,玄气也不晓得节省,白费力气。 待到吸入那满是木子的灰雾,不消片刻,便得玄气淤堵,阴木蒙智。 「咳咳…」 被黑衣人围住的洛河忽觉四肢开始不听使唤,面前一群黑衣人,有实有虚,待她察觉玄气亏虚,想调度节用之时,又因灰雾难以分清真假,手足无措。 山下的战斗不似宗门内公平,多种伎俩,令人防不胜防。 「曲师姐……」 两手无力,洛河终于连长枪也拿不稳。 「师妹…」曲梅浑身无力,使不出半点力气,想要扶她,却令两人一同瘫坐在地,神智迷恍。 方子……最后一刻,她想起了方史。 「瓮中捉鳖,轻而易举。」 黑衣主仆二人从黑暗中走出,侍从玩味笑道。 「好了,人带上,赶紧走吧,那老头女儿一早就走丢,也寻了一天,他这回要知道我们掳走了人,怕得亲自追来。」 小主听见远处街道上有兵士脚步靠近,虽不知为何突然来人,但反正要走也无所谓,无非动作快点。 侍从听命,正欲弯腰捡人,却忽觉后脖颈一寒,急忙一躲,躲开了要害,却没躲开右手。 铛!! 一柄灰铁斧凭空挥下,带着月色寒光轰然斩落,斧刃直插入地,崩碎了街路石砖。 一道人影跟着跳下,落到二女与黑衣人之间,很轻松的将卡在地中的灰铁斧抽出,提在手里。 方史斜眼看了眼地上的断手,流着鲜血,又将目光移回到黑衣人侍从身上,看他咬牙捂着断肢,幽幽道:「看来这回是个真家伙了。」 小主淡定道:「我很好奇你怎么活下来的。」 不知觉间,一缕灰雾自他指尖散出,嗅不可闻的弥漫开来。 方史深吸一口气,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头回听,这话挺有意思。」 话音刚落,小主的铁爪玄器便生出一缕灰蒙之光,骤然出击。 方史一见,灰铁斧瞬间上抬一挡,另一只手又出现一火把,转身挥洒出一道火焰弧光。 灰雾顿时被火烧着,燃起一片。 「小主快闪开!」 侍从大喊,只见火光中凭空飞出三柄灰铁斧,道道寒光直奔命门,小主后仰下腰,三道风声呼过面庞,具入身后石墙,崩了他一脸石子。 这力量,不管见几次,都觉得触目惊心。 方史可不给他们喘息余地,前番洞杀五阶贼人令他明白了些自己的战斗优势,那便是要善用道具物品,而今我还怕你这俩贼子? 拿命来!赶紧给俺爆经验! 一旁侍从见情势危急,顾不得捡回断手,黑衣之下忽然爆出大量灰雾,体型迎风便长,撕裂衣袍,竟长出一副大翅膀来,只那一扇,升起一阵黑风,刮得街路之上沙石滚动,风尘迷眼。 方史没有防备,突然被糊了一脸,模糊间见到黑衣人飞空逃去,又是掷出几把灰铁斧,可惜没中。 「又让他们跑了。」 待到风沙止兮,方史取出一瓶水冲洗眼睛,又见街路别侧赶来兵士,忙挖土块,带着两人遁地躲藏,悄悄遁出城外。 插好火把,亮光照亮了昏迷的二人,方史摸摸她们的脸,虽然表面没有异状,但他担心二人也如那羊一般。 据张仙长所说,阴木丝并不伤人,只是控制心智,可如今带着两人,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难不成就在野外待上三天,等宗门前来? 也不是不行,他的身上有吃有喝,够三人吃上大半年也不成问题。 主意已定,方史立马开始了地底洞人的生活模式。 一整天闲着也是闲着,白天出去砍砍树,晚上在地底挖挖土,一日三餐定时给俩姑娘喂吃喂喝,活像带俩娃。 偏偏少了心智,这俩姑娘还真就和小孩一般,醒来见不到方史要哭(主要是洛河),然后曲师姐也跟着哭,喂东西还要抢着吃,抢不动就开始小孩打架,好好的灵果粥动不动撒他一身,完事儿不是她俩道歉,还得是他哄人家,因为二人谁也打不过谁,就开始哭闹。 两天半下来,方史反正是麻了。 「额滴个亲娘嘞,俺一糙汉子为啥非得干这些呀……」 长老,你快回来啊! 挖出地面去,方史仰天悲鸣,却正巧看见一缕青光从天边飞来,他赶紧拿出望远镜一瞧,是个大葫芦,上面还坐着一人。 「师父!」 他赶紧大喊起来,天上的曲杨看见他,便落下来。 「你……」 刚一落地,曲杨本想问些什么,却见方史身上湿了一大片水,衣服上还沾着碎果子,欲言又止。 方史那叫一个泪流满面,冲过来就抱住大腿:「师父,您快治治您小妹吧,她和洛河这两天都快把我整疯了!」 「她俩在哪?」得了张空明情报而来的曲杨顿时了然,问道。 「就在那洞里。」 方史回头一指,结果就看见洛河和曲梅爬出洞来,朝着他冲来,两双眼睛泪汪汪的,像极了一回头没找到妈的崽。 「师父救我!」 方史害怕叫道,也像个孩子似的抱着曲杨,结果被曲杨嫌臭,一脚甩到一旁,等洛河和曲梅冲上来,他指尖飞速在二人之间一点。 二女顿时抱头蹲下,脸上痛苦不堪,直到口中呕出一滩灰黑浊液,方才止兮。 「我……方子!」洛河摇头晃脑清醒过来,一眼看见一旁人仰马翻的方史,连忙跑过去。 曲梅则是一眼看见曲杨,惊喜道:「老哥!」 可惊喜的喜还未完全浮现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又立马消沉下去,委屈得眼泪止不住,一把扑进了曲杨怀里,泣不成声。 「老爹他…他……」 「我知道……」曲杨摸着小妹的头,用沉默安慰着她。 这时方史牵着洛河走过来,见同样一身脏的曲梅被曲杨抱在怀里,指控道:「师父你偏心。」 曲杨一翻白眼:「她是我小妹。」 方史跳脚:「我还是你大弟子呢。」 而且我也才十六七岁好不好,谁还不是个孩子,师父你那一脚踹我心窝上,合适吗? 曲杨烦不过这小子,威胁道:「你再说,我就把我小妹再丢给你了。」 「老哥!你什么话!」怀里曲梅一听,又由悲转愤,抗议道。 曲杨继续摸她脑袋:「这样稍微好受些了吗?」 她顿时明白这是老哥在缓解气氛,冷静下来后,点点头,嗯了一声。 玩笑话过了,便得说起正事。 方史问:「师父,宗门就派了你一个人?不用其他帮手吗?」 第78章 不得好死 难不成就因曲木城是师父老家,宗门打算让他来下个台阶? 方史想到这,心头一紧。 此番兽难,死了多少人,难道师父也要徇私情不成。 「你放心。」 曲杨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我这趟来,是要那个老东西命的。」 说出这话时,曲杨神色肉眼可见的肃穆起来。 他一挥袖袍:「曲梅,你们三人也来吧,做个见证。」 「是,师父(哥)。」 曲梅表情沉重的跟上脚步,方史搓着洛河的手也跟在后面,虽然表情上也不好太放肆,可内心深处仍止不住八卦起来。 哇去!师父这架势,妥妥大义灭亲,曲师姐也一副说情的意思都没有,这得是个什么家庭啊? 洛河也有疑惑,之前曲师姐分明还安慰她,说自己母亲很幸福,难道并非如此? 一切到了曲木城,便自然知晓。 「少城主…请进。」 过城门,进主府,一副令牌握在手中,无人敢拦。 四人直入城主府正庭,仅仅几日,这里就像被抄家了似的,空无一人,唯有一位老者坐于正位之上。 老者与曲杨长得十分相似,只是除去脸上细纹白眉,二人之间的气质也是天差地别。 曲杨宛如天上仙,而老城主眼底满是沉沦的肃杀气。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都不意外一个会来,一个会等。 终于,老城主先开了口,他的嗓音浑浊迟缓,却中气十足,难见一分老弱:「曲杨,这两天我想了很多,如若宗门派你过来,倒正合我意。」 「你以为我会手下留情吗?」曲杨在别人面前还会称一声自己父亲为老爹,可时隔多年再面对这人,他却连称呼也不想提及。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反抗。」老城主指指正庭侧旁的盔架,道,「如果是其他人来,我可能还会穿上这身盔甲,一直顽抗到你来为止。」 曲杨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我不来,你难道还想造更多杀孽不成?」 老城主却浑然不在意:「我造的杀孽,还少吗?宗门法序容我不得,可若是别人来杀我,这曲木城就得落在他人之手,但如果是你来……这曲木城,还是我们曲家的,从头到尾,都是我们曲家的!」 曲杨冷笑:「我还以为这两天你是想明白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可不就是老样子嘛,你看我都老成什么样子了,我哪还记得当年什么样子。」老城主摇着头,不醒悟,不回头。 「那你还记得我娘吗?」 「……」这话像根针一样刺入老城主心中,他沉下脸,一言不发。 曲杨便道:「当年山上,宗门之内你何等风光,却因一点挫折下山逃避,我娘一身良资不惜误了前程也跟着你到了城中,只望你能振作回头,却不曾想你眼蒙权丶耳充利,多年来利欲薰心,与别城争斗。」 触及执念,老城主还想为自己辩解:「我是为了继承你爷爷的衣钵!」 「可你执迷不悟!发了兽难又是为何!就因当年青叶城起家,夺了你的风头?就因那青叶城主当年是你师弟,资质不如你半分,你就看不起人家?非要争个高下!」 曲杨提起当年之事,母亲与他说了许多。 「而后我娘郁郁而终,你又娶了二娘,就为了你那破城主之位有人继承,你逼着二娘以养胎之法蕴了整整三年才生下小梅,你可知这是对二娘身体多大的伤害!如今小梅上山修行,你又犯了你那痴妄老病,怕无人接你,听信了邪宗谗言,行昏庸之事,致使兽难,生灵涂炭!」 老城主闭上眼,无情道:「青叶城百姓,与我曲木城何干…」 「那白羊兽难,又当作何?」 方才进城,曲木城已全然不复前几日模样,街路死伤,兵士伤亡残半。 为何城主府空荡?只因兽难刚过,城中白羊玄兽四处伤人,勉强镇压,却伤亡惨重,已然沦陷之相。 「你昏庸无度,妄念成执,两城百姓,饶不了你!」 「既如此,你动手吧……」老城主不再说话,方才所言,不过故意激之,好让曲杨果断点了断他。 他走错了大半辈子路,如今不回头丶不醒悟,既是不及,也是不敢,索性一路走到黑,死了也罢。 正如曲杨所说,他到底还是个老样子,到了临头,还是没有忏悔的勇气,宁愿一死以做逃避。 孬种一个。 「待我死后,希望你代我掌城,救助百姓。」 「你还在痴心妄想!假惺之态令人作呕。」 「呵呵…我知你心善,不会放手不管。」 对曲杨品性的了解,大抵是老城主最后的从容。 「既然你一心求死,我成全你。」曲杨闭上眼,手中现出一柄木叉。 嗯?师父,你的玄器原来不是葫芦吗? 后头吃瓜的方史见状,忽然高举一手,叫道:「师父且慢!」 嗯? 曲杨和老城主皆是睁开眼睛。 不是,你小子,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几个意思? 只听方史言道:「师父,要不先问问那邪宗之人是哪来的?」 呃……好像有点道理。 曲杨一拍脑袋,一路上尽想着弑父的场面,竟把这事忘了。 老城主听闻,很平静的说道:「他们自外荒野地来,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啊?方史一听直接麻了。 你踏马一个城主,外面来了俩神棍,就把你蛊惑了?你脑子是烂掉了吗! 曲杨听了,也是绝望哀叹:「你之罪责,万死不惜。」 说罢,又要动手,老城主也是再次闭眼。 「再等下!」方史又叫道。 「……」曲杨看向他,一言不发,等他解释。 于是方史趴到曲杨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等到分开,曲杨用一种很诧异又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师父,你就说行不行吧。」 「……」曲杨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于是方史几步向前,浑然不惧的来到老城主面前,小声低语说了些不知什么,似乎有一大堆东西。 而后本已归于平静的老城主忽然瞪大眼睛,脸上神色几经变换,两手紧抓座椅扶手,却仍挡不住气急攻心…最后一个没挺过来,昏死了过去。 曲杨沉默不语,曲梅迷惑,只有洛河问道:「方子,你说了什么?」 「啊…没说什么,只不过规劝了几句罢了……师父您动手吧。」 曲杨点头,终是叉起叉落,血溅庭中。 那么方史他究竟说了什么呢? 很简单。 这老东西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家业」嘛,曲木城也好,城中官族的地位也好…为了这些,死了多少人,最后他还一副坦然的恶心模样,好似算尽天机,留下后手,功成身退,实在恶心。 直接了结太便宜他了。 故而,方史便与师父演了一演,随后低语告知老城主他死后可能会发生的事——这当然是方史自己瞎编的,但介于前世记忆中有各种历史朝代的陷落案例,他很好心的丶特意挑了其中几个最惨不忍睹的套到了曲木城上,而后道出,那叫一个栩栩如生跃然于眼前,最终成功把老城主气晕了过去。 如此,多多少少也算为百姓出了点微不足道的恶气。 第79章 重新上路 ps:感觉果然还是不太喜欢也不擅长压抑阴谋权斗这种调调,所以还是回归mc那种探索与冒险的悠闲种田屯物资基调吧,多多描绘玄界的事物见闻。 (这里也是感谢一些书友的建议,让我也有了方向) …以下正文… 几日后,曲木城中兽乱消定,但其他方面的混乱尚有。 城主没了,就需要一个统一大局的人,如若让城中其他家族上位,必再生争斗,殃及民众。 老城主生前说得对,曲杨处决了他,自己就必须上位,而今他粗略整顿了下各方面事务,才终于得了些空闲,将自己小妹与徒弟送至南城门 「曲梅,你不必留下来,我本就到了入世的时候,但你却正是出世之时,玄界万事万物还等着你去见识,不可拘束在这堵城墙之下。」 尽管曲梅没有离去之意,可曲杨心意已决,说什么也不让她留下来。 想当年老爹就因年纪轻轻看见了权力,才走了一辈子错路,他又怎能让小妹重蹈覆辙。 「可是老哥……」 「别说了。」曲杨见她如此顽固,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史,方史又眼神示意下洛河。 随后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夹住曲梅胳膊。 「曲师姐,走吧。」 「啊啊啊!!我不要!」曲梅大喊,可俩胳膊敌不过四胳膊,她只能被无情抬走,最后也只能大喊一声,让老哥照顾好二娘。 曲杨自然是应允,二娘待他如己出,他当以孝报之。 谁让他孝顺呢,亲爹都是亲手送上路的。 话分两头,再来到曲梅这边。 洛河和方史将曲师姐举过头顶,以一种神奇的姿势抬着,等曲师姐可算冷静下来,才说:「你们差不多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方史道:「只要师姐您不跑就行。」 「……」曲梅别扭的扭扭身子,「都出来几里地了,我还跑啥呀。」 于是二人将她放下。 曲梅一落地,就有些幽怨的看了眼方史,然后跳到洛河身边,仿佛在中间划出了一道界限。 方史纳闷:「干嘛呀。」 「略~」曲梅给他做个鬼脸,自己不靠近,也拉着洛河不让她靠近,就搞得方史很郁闷。 他寻思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俩人吗?就连刚刚抬人的时候,他双手都是很纯洁的托着肩胛骨的好不好。 没办法,被冷落的他只好凑到长老这边。 在经历了两城之事后,历练队伍的人员结构出现了一些变化。 方史三人呆在曲木城中的数日,青叶城的长老带着弟子也来到了这边。 然而大长老和另一位小长老却已正式被认定为叛宗之人,不见踪影,如今正被宗门各处通缉。 而弟子之中,不少师兄师弟初下山来,热血上头,大多受了伤,未曾过来,只能回宗修养等待下一批历练队伍再下山。 至于鹤启生和鹤林丶封仲华和赵八,这两对主仆也算是青叶城官斗的索引,皆是留在了青叶城。 这么一来,如今的历练队伍就成了纤稍云与云悦二位小长老领头,而原先有十几位弟子的队伍最终也只余下堪堪六名弟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方史看看周围,确定队中此刻真的只有他一个男孩子,颇有种当初听说洛河住阴院时的感受,想不到这么快就轮到他自己了。 只可惜其他三位师姐师妹都是倾秀坊的,不太熟,人家又知道他和洛河是发小,始终保持着距离感,连话都不带多说几句,又总是聚在后头叽叽喳喳,一看就知道是在八卦方史丶洛河丶曲梅这三人之间古怪的八卦。 没办法,纳闷的方史只好自来熟的走到队伍前头,挤到了二位小长老中间。 「方师弟怎么了?」云悦长老十分温柔的问道。 对于这个与她有救命之恩的小师弟,她的态度是很温和的。 纤稍云却不等方史酝酿情绪,就无情调笑道:「看他这样子,还能是怎么?被那俩妮子嫌弃了呗。」 人员汇合之时,其他人了解到了曲木城中发生的事情,自然也被一群八卦的师姐师妹挖出了三人的八卦。 然而由于两个陈述人总是讲到一半觉得羞耻而闭口不谈,导致整个事情过程的描述极为模糊,留给听众诸多想像空间。 虽说事出有因,可是不出半日,方史在地洞里照顾二位姑娘之事就已经被魔改出了至少三个版本,一个比一个狗血。 闲言碎语之下,曲梅可不得拉着洛河「孤立」方史嘛。 云悦呵呵笑道:「方师弟不用太在意,那阴木丝虽能蒙人心智,却不会蒙蔽见闻记忆,师妹们有点害羞也是正常的嘛。」 切~说的好听,方史撇撇嘴,心说怎么没人采访下他,他保证把整个事件完完整整叙述出来,所有细节从头到尾堪称一场受难记,何来暧昧可言。 别的不说,就凭男女授受不亲这点,他们三人在地洞里可是三天没洗澡,身上挂着一堆食物残渣丶混合脏水,味道可想而知。 不过……有一说一,曲师姐的确比河子大了好几个cup,这在十五六岁的年纪确实十分惊人,不愧是大小姐,营养就是充足。 想到这,方史的目光又不自觉的左右横移了一下,以他现在的少年身高,如此动作正好可以平视座座山峰。 「哎呀…」 代价也显而易见,换来了纤长老的一记手刀。 这可真叫人为难,周围全是莺莺燕燕,他的视线怎么移动都不太礼貌。 还是仰面四十五度角看山看水吧,天地辽阔,这番气概才是不卑不亢,男儿本色。 很快,午时临近。 二位长老带着六位弟子围堵了一头长有三只短角的怪鹿。 怪鹿体型不大,只有一人高,却是玄兽,属相为木,角尖有毒。 众人将其解剖,取出灵肉,作为今日午食。 「方子,你在看什么呢。」吃饭时,洛河见方史拿着自己那份肉食坐在一旁,翻看着书,于是过来好奇问道。 方史盯着书页,只嘴上回道:「我在看我的养息法。」 「哦?」 曲梅听见了,也凑过来一瞧,道:「这不是玄兽精怪的文谱嘛,怎么是养息法呀。」 方史耸耸肩:「我体质特殊,师父说我只要知道怎么吃好喝好就行了。」 「……」二女听闻,又整齐划一的孤立了他。 哼,女人们的嫉妒罢了。 殊不知他每天除了灵肉正餐外,还得常常吃果子加餐,近些日来肚子更是不满足素食加餐,愈发的想吃起肉来。 可见他的身体正在成长,进而导致内周天也需求更多玄气,也不知是到了养息境哪一阶段。 如此窘境下,他自然只能多研究研究,好想办法抓玄兽加餐。 第80章 食物的权能 翻找养息法,照着有些抽象的图画,方史可算找到了三角鹿的文谱。 [苍枝鹿]:东界边沿森林群系较为常见的一阶木属玄兽,独居,喜食细嫩枝叶,对灵果有着极为灵敏的嗅觉;其角有天然木毒,若被其所伤,可用少许火属伤药涂抹,待伤口不痒只痛时,再以清水冲洗乾净,进行包扎。 看完文字,方史点点头,刚刚长老就是这么给一位师姐包扎伤口的,书上写的没错。 只是,明明是玄兽精怪的文谱,却没说灵肉所在之处。 想来是野外走兽不懂修行之法,玄气积聚之处纯靠随缘。 手里捏着苍枝鹿的排骨,方史一口从上面撕下条劲道的薄肉膜来,竟觉这烤制的鹿肋有些清爽滋味,违和感丝毫不亚于黄瓜味薯片。 好在,他口味不挑剔。 清淡点也罢。 吃完肉后,众人稍作休息,便开始在一旁林中修习功法,方史一人留在生火之地,鬼鬼祟祟的从一堆炭渣中挑拣,检出了苍枝鹿的头骨来。 只见焚烧过后,苍枝鹿的骨头都已化作脆炭,唯独最坚硬的头骨还保存着。 将其轻轻在地上磕几下,磕落表面碳层,方史就得到了一个缩小版苍枝鹿头骨。 至于他为何要如此做,只因他想给自己做些道具。 虽说配方让他可以合成各种游戏中的道具,可游戏中的物品道具有些因为材料还未解锁配方。 所谓手段不嫌多,两头抓总没错。 依书中所写,苍枝鹿角木毒最剧,他将其以镐子敲碎,再在木碗中捣成细末,与水混作毒泥浆,嗯……这样一副刀毒药就做好了。 冒头悄悄看看其他人,没人注意到他,他便悄悄往另一方向的林中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处草盛木密之地,挖上一二乘二的深坑,再以枝叶掩盖,在其上摆几颗新鲜灵果,而后退至一旁。 深坑底下是几根涂了毒的削尖木棍,十几米的落差,保证猎物掉进去就当场毙命,比毒药发作还快。 那毒药还有什么用? emmm…不管,就当是防止诈尸吧。 窝在树上的方史就那么阴搓搓的躲在枝叶丛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待会儿,只要他轻轻一拉手里的藤蔓,猎物唾手可得。 饿死了,真希望猎物赶紧上钩。 大抵是老天听见了他的祈祷,没出一会儿,底下旁边的草木丛中便传来了一阵骚动。 哦吼~是一头成年苍枝鹿,它从草丛中冒出头来,显然已被灵果吸引,左右看看没有危险,便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 还没等方史拉陷阱,苍枝鹿的体重就让陷阱掩饰摇摇欲坠,忙吓得跳起来。 「欸呀不好,要跳出去了。」 方史也一着急,哗哗哗三把铁斧就飞了出去,直接当场把苍枝鹿砍死在陷阱一旁。 随后他赶紧下来,准备将整头鹿分解,却发现背包中多了一块肉排。 「咦?我还没分解呢,怎么靠近就有肉了。」 将肉拿出来一敲,发现是两块肉排[物品/苍枝鹿肉排]。 哦,也对,游戏中的动物击杀也是会掉肉排物品,只是游戏里概率很大,而现实中结合了实际,这肉排应该是灵肉。 将肉拿出来稍微看了下,方史就赶紧把肉放回了背包里,毫无疑问,这样的鲜嫩光泽就是灵肉,与他从玄兽尸体上分解出来的肉排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可是之前他也杀过几只玄兽,为什么没见掉出灵肉来呢? 五条灰鱼丶一只泥巴蛙…下山历练不算,他基本没有亲手了解过玄兽,所以——是那鱼啊蛙啊的玄兽太low了吗? 看来解化之力对于灵肉的判定也是有标准的。 总而言之,这是好事儿,省得他割肉了。 分解掉鹿尸体,重新躲回树上,这个陷阱甚至还能继续用。 趁着空闲,他查了一下背包空间里的存货。 先前分解各种玄兽肉排被他丢进了灵台空间里,所以现在他身上只有刚刚那头苍枝鹿的肉。 总体分解所得:[苍枝鹿肉排13]丶[苍枝鹿灵肉排2]丶[苍枝鹿骨头10]丶[苍枝鹿皮革5] 「哇…这可比游戏里爽多了,一头不过一人高的鹿就能产出这么多东西。」 先前分解捡尸时还没什么感觉,因为玄兽尸体大多不完整,现在直接分解一头完整的,顿时就有被爽到。 这肉排,宽厚的很,有一拇指指节那么厚,一个巴掌那么宽长,难怪游戏里方块人吃两个肉排就能饱。 抓紧抓紧,趁着师姐师妹们还没练完功法,他要赶紧屯粮,为自己加餐做好准备。 很快,又有头鹿冒出来。 哟吼,这片森林的鹿还不少呀,不愧是野生生态,动物就是多。 这头后来的鹿与前一头的体型不相上下,就连冒出头后的流程都是一样的。 「欸呀不好,要跳出去了。」 哗哗哗三把灰铁斧。 苍枝鹿呜呼倒地,姿势都一样。 「emmm……总感觉这陷阱没什么存在感啊。」 继续爬回树上故技重施。 等到第三头鹿,又是同样的流程,方史有些纳闷了,他怀疑这些鹿的智商有问题,一头接一头,难道新鲜的灵果就那么难得吗? 还别说,真就那么难得,毕竟一颗灵果想要成长到饱满圆滑,期间得躲过各种虫啃丶鸟啄。 但方史却在思索之后,想到了另一种更合理的可能。 别忘了这灵果是个[物品],既然是[物品],那么它就和其他物品一样,有着和游戏中类似的权能。 先前方史没解锁背包,所以掉出来的物品都直接掉在地上,以至于他都忘了这件事情。 现在想起来,莫非这果子的权能便是和游戏中一样的[吸引动物]? 这么一想,先前山中池水钓灰鱼,那帮子灰鱼如此争先恐后的来吃食,似乎也能解释了。 哇……那他岂不是只要搞清楚各种玄兽喜欢的食物,就可以让它们屁颠屁颠的掉进陷阱里了。 甚至,他更期待食物物品的另一个权能,那便是[驯服与繁衍]。 看过前文的小夥伴肯定都知道,玄界中的玄兽要想驯服极其困难,就连河子她会御马都令人惊奇。 如此一来,倘如他能驯服各种玄兽…… 吼吼吼~方史都不敢想那有多爽。 第81章 人形自走烧烤架 方史的脑子里瞬间划过了许多爽文情节,什么他一抬手万兽诚服巴拉巴拉的,众人震惊…… 事不宜迟,说干就干,已经猎了三头鹿,收获颇丰,做个实验就好回去了。 下到树底去,方史捡起陷阱上的灵果,打算以身试法。 果然不多时,一个鹿头从草丛中冒出,一眼瞧见他手中灵果,想都没想起步就冲,一招鹿顶击。 「呲哇——!!!」 那力道,直给人撞回树上,手里果子掉一地,被苍枝鹿捡走。 「……」 挂在树上的方史寻思有什么地方想岔了吗? 那些功能方块被摆出来之后,会失去附加权能,难不成果子食物也是这样? 可游戏里就是得把果子拿在手里呀。 哦对……拿在手里。 他想会不会是果子脱离了他太久,导致果子失去对应权能,仅仅只保留了其对玄兽天然的吸引力。 本着严谨的实验态度,方史当场洛河去附近的林子里打来几个果子,捏在手里。 出来吧,苍枝鹿! 哗啦,疑似刚才那头苍枝鹿现身,又一次盯上手中灵果,但这次不同,灵果的吸引力仿佛上升了几个阶段,令苍枝鹿目不转睛,头也不动,也不撞人了,而是呆呆的提溜过来,凑到跟前。 「吼吼~果然如此,乖鹿鹿,臣服与我吧…」 怎料苍枝鹿刚吞下灵果,转头就对方史故技重施。 「呲哇——!!!」方史腹部再次感受到股强劲冲击,飞树上挂着去了。 看来……有些动物并不能被驯服,和游戏里一样,食物的权能对于普遍的动物只有[吸引]和[繁衍]而已,如果附近没有同类吃了果实进入繁衍状态,那这动物自然也就该干嘛干嘛了……比如创人。 这就是玄兽,它们就和游戏里一样,只是一种世界元素,而并非玩家那样具有智商的动物。 如此反覆提及也是方史在不断在告诉自己,玄界的人外生灵与前世的野生动物不同,这里的玄兽精怪是自然灾害的一种,是属于世界和自然一方,而不属于人类这动物的一方。 家养的战马能够被驯服,也是因为从幼崽时期开始就受到秩序的约束,从而能够被驾驭,且哪怕是这样,听话的战马也需要经过两三代才能驯化出合格的战马——但这仍然无法保证战马完全听信指挥,因为混灵失衡是基底,混乱的力量总是难以驾驭。 但方史是有梦想的男人,虽然目前还只能算个男孩,可试问哪个男孩能抵抗驾驭万兽的诱惑? 没有! 不过有一说一,刚才被创了两下的确有点伤,还是先吃饭吧,大家伙也快修炼完了,他不回去不行。 烤灵肉~烤灵肉~ 脑子里美滋滋的想着肉,方史将挖出来但一次都没用上的陷阱填好,以免有无辜人士受伤,随后回到集合的地方。 「方子,你刚刚跑哪去了?」 方史回来时,俩美女长老已经在整队了,此时午过一时,正是最热的时候,一众大小美女刚修习完,香汗淋漓,方史过来都能闻见一股热汗味扑面而来。 他对天发誓,再漂亮的美少女出汗也是那个味,和前世某些网上的绅士描述根本不同。 可饶是如此,正直青春的异性环绕周身,还是令他有些心梢浮动。 用前世的话说,运动完后,少年少女们的身上总是混着荷尔蒙的气息。 一时间,方史觉得更饿了。 得承认目前为止,他虽是个两世处男,但他万分确信,自己是肉食系的,可不是只会吃草的小羊羔。 他要吃肉,普通灵果已经满足不了他。 历练队伍再次出发,方史悄悄落在队伍后头,琢磨着烧点肉吃,但又不好当大家面烧肉,毕竟哪怕是洛河和曲梅也对他的当前实力不是很了解,曲木城中他救人时两人已是昏昏沉沉,城外洞中也没让她们看清挖洞过程,其他长老师姐师妹就更别说了,收敛点还行,尽量维持自己气运之人的人设,而不是突然变成大佬。 有了,就说这是从天地阁里带的存货就好了,反正身为师父的大弟子,他就是扯皮把天地阁搬空都没问题。 谁让出门在外,身份地位都是自己给的呢? 『还是想想怎么烧肉吧,总不见得吃生肉吧,太原始人了。』 这苍枝鹿的肉也不嫩,生咬只怕咬断舌头都咽不下去。 要是功能方块放到外面来也能用好了。 明明食物拿在手上也能发挥权能,为什么功能方块不行呢? 难道他得把那整整一立方米大的方块也「拿」在手上? 无聊的变换着手中的东西,木棍从右手瞬移到左手,又瞬间切换回右手,如今的他对于双手快捷空间的运用已经十分纯熟。 尤其是右手的九个快捷空间,随念转动,随心切换,打起架来千变万化,更重要的是,这快捷空间放什么物品上限都是64个。 也就是说,原本游戏里不可堆叠的工具,在这快捷空间里也能放64个,哪怕剩余耐久不同也可以。 这就体现了现实法则下的多容性,比游戏的兼容好了不止半点。 『不过比起右手快捷空间的多变,左手的单个快捷空间未免有些太过单调了。』 仅仅只是与右手进行切换,难道副手这个在游戏中较后版本才更新出来的东西到了现实中也仍然只能是个附属? 他可还记得那日灵台顿悟,解化之力实则藏于双手,右手解,左手化。 然而在筑灵台空间之后,他就再没钻研出所谓的「化」力,究竟为何。 化为不解,到底为何? 他目前唯一的实验结果就是,用左手空间携带方块,可以使方块预备在掌心,与行动中更为快捷的放置方块,他一直觉得这就是所谓的「化」力,对应右手敲方块快,左手自然就是放方块快。 然而左手放置的功能方块和右手一样,一到了外面,附属权能便消失殆尽。 要是能和一些mc模组一样就好了,什么随身工作台,随身熔炉,明明许多物品方块的权能已经丝毫不逊色于模组功能,为什么就是不能再奔放一点呢? 心中如此想着,方史很随意的将一个熔炉放到了左手空间,准备将其和右手空间里的生肉排互换。 完全不抱任何希望,怎料事实却十分诡异的发生了。 那个本来应该和熔炉互换栏位的生肉排,被丢进了左手空间的熔炉里去…… 啊这,现实果然比想像中奔放多了。 第82章 你是在偷吃肉吗?(生气~) 人形自走烧烤架。 此刻的方史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因为现在他的左手里正烧烤着39块肉排。 事实上他完全可以把更多能烧制的东西都放进左手空间里——单个空间能够同时放64个熔炉,而在左手的空间中,这所有的熔炉都可以烧制物品。 64x64,他的左手现在相当于一个超级大熔炉,瞬间盖过了右手的光芒。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化」力,掌中化物,通过装载各种功能方块,来对物品进行转化。 这么一来,他就有了不用睡觉也能随时加工物品的能力,不仅仅是烧制食物,还有烧炼矿物,以及其他功能方块的权能。 能试验的东西很多,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吃肉吧。 将每块肉分散到单个熔炉中,多费点燃料,只需要10秒,就能得到39块熟苍枝鹿肉排。 由熔炉烧炼出来的肉排虽然没有调味料,可是火候都被把控得相当不错,直接吃也算美味,十分不错。 苍枝鹿的体型虽有一人高,可四肢纤细,身躯与大腿极为匀称,瘦肉不硬结,十分鲜嫩,只有肚子上有少许积攒的肥油,也被解化之力均匀的分布到了整个肉排当中,使得整块肉排烧熟后,不至于因为瘦肉占比过高而太柴,反而丝丝缕缕的油脂,进一步将瘦肉部份的鲜嫩推向顶峰。 miaomiaomiao~香,真是太香了。 厚实的肉排一口咬下,满嘴的充实,嘴里除了肉就是肉,当真一点空气的间隙都不留下,只有好不容易搅碎,舒爽的咽下整口肉糜,才能长舒一口满足畅快的大气。 「嗯?」 走在前面的师姐师妹们怂怂鼻尖,好像闻到了一丝肉类油脂的香气,迷惑的回过头,但却只能看见走在最后头的方史抱着后脑勺,看天看地一副很无聊的样子。 「……」总感觉有什么猫腻,尤其是洛河,以她对方子的了解,这副表情就是偷吃了才会有的心虚表情。 两人虽然从小就互相分享,但在吃饱的前提下,面对碗里的最后一块「零嘴」,俩人还是会暴露出小孩子的一面,打打闹闹。 嗯~不过现在没有什么证据,可能只是方子单纯的在拿天方戒里的灵果在吃吧。 这一段时间下来,队伍里的人早已对此见怪不怪。 于是大家继续默默的赶路。 历练一途,山高路远,像前番那般能居于城中的情况通常才是少数,偶尔则留宿在村落中,更多时候则是夜居山野。 多年以来,一批一批的历练队伍走过,在途径山野中建立了不少临时营地,有的可能是简易的木棚,有的则是沿途山中的洞穴,宗门将之记录在地图上,以便后来的历练小队在夜晚能找到就近的歇息之所。 此时的纤稍云长老手里便捏着一卷地图,带着队伍朝着就近的野营地进发。 「各位,今晚我们要在一处山洞中歇息,看见前面的那座山了吗?今晚之前得爬上去,否则就得淋雨了。」 「好耶。」队伍中的女孩们顿时小小欢呼。 在洞穴中歇息比在野外的安全感高许多,又能遮风,又能避雨。 这时云悦长老说道:「不过也别高兴的太早,一个不错的洞穴往往会被玄兽占据作为巢穴,咱们今晚到底是晚饭与营地兼得,还是被玄兽赶走在外淋雨,可都得看你们的表现哦。」 此话一出,队伍里边又是一阵软绵绵的沮丧音。 可恶呀,差点忘了现在晚饭都得自己打猎了。 虽然这里是狂野的玄界,可女孩们如果有条件,肯定也是想精致一些的呀……其实男孩子也差不多。 想到这,整个队伍的氛围都低落了。 偏偏就在这时,队伍后头又传来了一股隐隐约约的诱人肉香。 「嗯!」瞬间抓住机会,洛河猛地回头。 「什么?」 方史眼疾手快,只让河子看见自己无辜且迷茫的眼神。 这一次,他的演技有所进步。 「方子子~」洛河狐疑的眼光逼近,嗖的一下靠到他身边,鼻尖凑到他的嘴边轻嗅两下,几乎要碰到了。 「河子子~什么事呀~」方史摆出一副更加无辜的表情,装蒜问道。 河宝呀,不是咱不肯分你吃的。 只是这普通玄兽的肉排经过烧制,其中玄气已被完全炼出,余下肉食,普通修士吃了,不但补充不了玄气,反而肉的限度还会超出身体筋骨肌肉所需上限,不难想像的后果就是脂肪堆积,导致变胖。 咱家河宝除了曲线方面稍微遗憾了一点,身体还是很健康的,入宗以来吃的好,大腿都浑圆润满了不少,不像之前还有点皮包骨的趋势。 回头呐,把那几块苍枝鹿的灵肉排烧一下,再分给河宝吃,不比现在他手头这些「劣质肉排」要好多了。 所以,方史现在的装蒜,是有理有据滴。 可惜,洛河的嗅觉告诉她,方子绝对偷吃了好吃的东西。 枯燥且漫长的行路,要是能有点解馋的零嘴就好了。 以前家里穷,洛河肯定是乖乖的不问,但是现在嘛,她想耍个娇,这可是认识其他师姐师妹们之后才有人教她的,不然她都不知道女孩子还有这种对男孩子特攻的技巧。 「方子,给我吃一点嘛~人家嘴馋。」 咦~方史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 河子,你从哪里学来的,虽然俺现在知道你是个嘴馋,但结合你往日兄弟形象,你还是更加适合假小子的反差萌呀。 大抵是读懂了方史的眼神,洛河也有些羞耻的止住了不太适合她的撒娇,转而实行了更为直接的手段。 「方子,我要吃。」 看似兄弟一样不客气的话语,却从一个女孩口中说出,这样的反差萌,狠狠的击在了方史的好球区。 真是十分劲霸口牙! 于是方史笑嘻嘻的开口道:「不要。」 他还舔了圈嘴唇上的油腻,消灭了唯一的证据。 「啊啊啊!!!」洛河不甘心的抱头,气呼呼的跑回了前面找曲师姐去了。 吼吼~ 方史却是在后头继续开发左手新功能,他将熔炉撤回到背包空间,随后换上工作台,开始合成起许多其他功能方块来。 就比如熔炉这一方块,它其实还有两个进阶变种,分别为{烟熏炉}和[高炉],在游戏中这俩炉子只是让对应的物品烧炼时间减半,但到了现实中来,兴许会有更多丰富的权能也说不定。 河子不是想吃东西嘛,那好,咱就把吃这块的能力先研究透吧~ 第83章 土球草 说起[烟熏炉]和[高炉],这俩在游戏中的地位都挺鸡肋的。 因为它们只能烧制特定类型的物品,烟熏炉烧制食品,高炉烧制矿物。 然而游戏中这两类物品的烧制需求都不是很大,熟食可以找一种叫村民的游戏角色买,成品矿物锭也能通过其他手段大量获取——好在如今到了现实中,也许这俩方块的地位能够上升一些。 方史先将左手装上了烟熏炉方块,这方块的配方也很简单,只需要用四个去皮原木围着熔炉就能合成。 至于[去皮原木],则是用斧头斜砍原木的表皮,这样解化之力就会去掉木皮,只得到其中的无皮原木。 谨慎起见,方史想用捡尸捡来的普通兽肉排试验,但昨晚他已将那一堆「杂物」全丢进了灵台空间。 方才苍枝鹿的普通肉排又被他烧完了。 「……」 不管了,反正苍枝鹿的灵肉排有六块,先烧一块也无妨。 他将其丢入烟熏炉中,加入燃料点火烧炉。 可马上他就发现烟熏炉烧制的速度并不快——难道是凡品材料的烟熏炉没法在一阶灵肉上发挥权能? 如果只是效率慢点还好,就怕把肉给烧坏了。 耐心等上一会儿,方史得到了一块熟灵肉排,看上去和普通熟肉排没有什么不同。 但方史细心的注意到烟熏炉并没有产生经验球,也就是说灵肉排中的玄气并没有被炼化分离。 原来如此…… 竟然是这么个权能功效,这么一来,河子她吃这肉排也完全没问题了。 没过多久,历练队伍从森林平地走上了山路。 远处看来不大的山,走上去才觉得深密,山路称不上路,不过是草木略微稀疏点罢了。 春时绿树枝叶茂,盛长的草埔几乎将裸露泥土都给覆盖,弟子们不得不以玄器开路,一路奔波下的肚子更觉饥饿。 一想到去了山顶,还得和玄兽抢洞穴睡觉,真是令人提不起劲。 而且……为什么身后时不时飘来的肉香味更浓了。(恼) 这回别说师姐师妹们了,两位长老也终于忍不住回头看来,而且一点也没犹豫的看向了方史。 其他人没储物法宝,就只有这家伙有,怎么想都是他在偷吃。 「嗝~」 打了个嗝,方史认真说道:「加油,一会儿就可以吃晚饭了。」 其他人:「……」 大抵是被他的鼓励所感动,姑娘们全都紧紧的抿着嘴,埋头爬起山来。 除了河子,她大概是嘴馋极了,又凑过来:「方子……」 从她的眼神看来,她似乎对方史嘴角边残余的油脂图谋不轨。 咦——河子你冷静,这个不能舔。 方史忙把洛河的脸蛋推住,以免光天化日之下发生不雅之事。 他方才不过是试试熟灵肉排的滋味,只吃了一小口而已。 他体质特殊,全天候一直吃也问题不大,可是其他普通人还是不要这样为好,尤其是灵肉的消化对于身体本身就是一种负担,比其他普通食物都更耗费身体能量。 体内脏腑随着内周天流转规律运动,饮食休息自然也要有规律为好。 所以没到饭点,方史拒绝投喂河宝。 作为补偿,也许他可以让晚餐变得好吃点。 当即取出养息法,查找起文谱来。 在精怪相关的章篇内,有许多关于灵植的文谱,相比起玄兽,精怪的介绍丰富许多。 方史想找找其中有没有好点的。 因为河子的属相为金,老实说近段时日她吃的并不算好,就说今天中饭这苍枝鹿的肋骨排,其属相偏向木,于其他师姐师妹而言都不错。 她们都是木属相,即便是二位水属相的长老,吃木属灵肉也可滋补木脏,以呈繁木御水之势。 唯独河子金属相,哪怕一阶木属灵肉玄气温和,木本身也属生灵之相,可和其他人有明显增益一对比,也就缺贫了起来。 长此以往,洛河体内的玄气定然不如其他人充盈,在没铸起外周天以前,修士体内的玄气是没有自动恢复这一能力的,必须通过服用灵物来补充。 最终,方史找来找去,无非便是想找到金丶土相关的灵植。 然金物如金,珍惜难寻,还是土属更好找,他遍览书中土属灵植,发现这类灵植多有个共同特点,便是肿胀的块根,这倒是符合植物根部汲取土壤养分的功能,在功能分属上也属土,主积聚。 mc中也有类似的作物,例如[甜菜]丶[胡萝卜]…… 解化之力能够将种类不同但类别符合的物品收入背包,各种木头石头就是最好的例子。 块根埋在土里的灵植不好找,在一堆杂乱的草木中更难寻找,只凭文谱的图形,就是把其他人叫上也难找。 方史索性乱打一通,一路上左打一下右打一下,等得到一堆奇怪的种子和作物之后,再做分辨。 将东西挪到右手的快捷空间,这样就可以不停下也能在手心看东西。 杂草杂花暂时用不上,直接丢进背包底,最后还真让他筛出来一把种子和一个块根作物。 这东西和游戏中的[甜菜]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颜色不红,更接近土褐色,与书中仔细对比,能够确认这是一种叫做[土球草]灵植作物。 [土球草]:分布于东界山林地群系,是一种较为常见的土属灵植,根可固土,但一旦成了精怪就会使得周边土地过度固化,令活田成死土。 若是食粮地里不小心混进去一些,等到了收获日极大概率颗粒无收。 自然环境中,植物间的竞争同样激烈。 『这么看来,这东西对其他作物来讲还是有害作物嘛。』 不过也正因很会吸收养分,导致土球草的块根很结实,份量充足,很容易达到一阶灵物的水准。 方史拿手里这个土球草块茎对比一下,就比整个手掌都要大些了。 很好,这样咱家河宝就有东西吃了。 除此外,还有些土球草种子,可以留着拿来种植。 他这段时间敲了不少兽骨头,这要分解成骨粉不晓得能有多少组呢,不多种点地属实可惜。 第84章 你缠我身子是吧! 翻山越岭,历练队伍在午后近晚时来到山顶附近。 此山山顶无草木,只有一片形状古怪的裸岩构成座石林。 一地碎石灰尘重了些,但胜在乾燥,反比林间「乾净」不少。 「到达野营地的第一件事便是巡查周围环境,这样如若发生战斗,才能减少意外。」 长老教导着弟子,带着人在山顶转了一圈,眼见天色将暗,才回到原来的地方。 地图上被标记为野营地的洞穴就在眼前的一条碎石坡道上。 纤梢云看了眼坡道,没有任何痕迹,这代表这条坡道很久没有玄兽走过,是个安全的好兆头。 但也不能就此掉以轻心,此处山高,也许还有飞禽。 八人麻利的跃上石坡,只见坡路上又是一块平整碎石地,边上的大石头底下也的确有个二人宽丶到脖子高的洞穴。 据记载,此洞深有二十来米,由一队又一队的历练队伍拓深,在场八人在里头休息绰绰有余。 眼看天色渐晚,石洞中愈发昏暗,纤梢云吹出一缕云烟飘入洞中。 随后她立马对弟子们说:「经我查探,洞中有一蛇蟒玄兽,约莫一到二阶。」 「啊?」姑娘们一听,大惊失色。 她们倒不是惊讶于品阶,而是其为蛇蟒,心理上有些怕畏。 蛇的形态与人相去甚远,连个四肢都没有,她们还尚未面对过这等玄兽,手足无措也是正常。 纤梢云没有责怪她们,毕竟这就是历练的意义,下山就是为了面对各种各样的挑战。 她探得洞中蛇蟒并未苏醒,处于沉眠状态,正好可先为弟子们讲解应敌之法。 一帮姑娘便围在一旁听讲,由云悦长老看住洞口。 方史呢,则像个猴子似的攀上一旁凸起的大石头上,照着长老所讲,翻找玄兽文谱。 「好了,接下来就看你们了。」 待讲解完,二位长老退至一旁石头上,看着姑娘们表现。 「嗯嗯,期待大家表现。」还在石头上的方史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还学着长老样点点头。 「你也给我下去。」翻了个白眼,纤梢云就给他丢下去了。 这家伙一身皮实,从石头上掉下来,正好扑街在众姑娘眼前,也正好是蛇洞前面。 这下好了,姑娘们还在犹豫呢,他掉下来的响动便传进洞中。 下一刻,洞中便传来石子摩擦的动静,十分密集,可见洞中蛇蟒体长很长。 纤梢云并未告知全部的玄兽信息,旨在锻炼一下弟子们的应急能力。 「诶我滴脸呐。」方史爬起来,手中举出一火把,稍稍往洞中一探。 可不得了,火光之中,一颗有他脑袋大的蛇头若隐若现,正巧探出,所有人都看见了,火光下,蛇蟒硕大身躯阴影显露,足有成年汉子大腿那么粗,想来长度定有六七八米。 蛇蟒对光热是最为敏感,几乎瞬间便受到刺激,从洞中轰然窜出,外头登时溅起一片飞沙走石。 不好,这是蛇蟒猎捕之法,扬起沙石迷人眼,而后瞬间缠绕住目标,以蛮兽巨力令猎物窒息,再行吞噬。 玄兽可没武德,出手前没有任何预告,虽然这蛇也没手就是了,总之顷刻间,方史只觉周身上下一紧,尤其是胸腔传来巨大的压迫感,令呼吸艰难。 手上火把掉落,眼前一黑,蛇蟒咬住了脑袋,他只觉顶上传来吸力,粘稠浑液流满面庞,顷刻间封闭了他的口鼻,进一步加快窒息。 蛇蟒细密的尖牙扣在头上如同倒钩牢牢卡住,根本不让他有任何滑出去的机会。 此情此景,俨然若必死之局,五位姑娘一见,忙出手相助。 曲梅舞起木叉,带出一阵扫叶轻风,瞬间将沙尘吹开,其余三位师姐师妹玄器皆为剑,挥砍丶刺击二攻势具出,却有两道剑光被蛇蟒鳞甲片撇开,剩下一道剑光为刺击,正巧刺中鳞片间隙才造成了一些伤害,却也不深,眨眼间被滚动的蛇躯甩开来。 洛河怕捅刺伤到方史,就将长枪当做长刀,一跃而起,怒砍直下,劈在蛇躯上。 金相杀伐,刃聚金白之光,锋芒极盛,鳞甲为木属阴玄相,正受其克制,顿时效果拔群,极其轻薄的枪尖刃气,虽未能直接切割鳞片,却可卡入鳞片间隙之中,伤其内躯,一道顺着鳞甲间隙的伤口瞬间爆出,呲出一抹血迹。 「吼!!」 蛇蟒痛呜,可见此伤为实,然其却仍未松开缠绕,而是用尽浑身之力滚动起来,突出包围,滚下石坡去。 被缠绕住的方史顿觉天旋地转,更难挣扎。 他可算知道为啥这蛇蟒要在这种地方安家了,就凭这一招从山上滚下的无敌风火轮,什么猎物拿不下?怪不得能长出如此健硕的体型。 话说长老怎么还不出手,一会儿天黑下来,他这么滚下山去上哪找呀。 「方子!」山上的洛河焦急大喊着追来。 真好,咱家河宝又心疼自己了。 那既然长老说他也得历练,方史自然不好再摆烂下去。 当即脸一扭,完全不怕破相的让那蛇牙勾破脸皮,紧接着从伤口中就瞬间长出几朵蘑菇来。 这还没完,咬我是吧,我也咬你! 方史的力气堪比同阶玄兽,那咬合力可不是盖的,纯纯以伤换伤,胡乱咬合,最终,让他咬到了一极为腥滑的东西,想必是蛇的舌头。 来吧!舌吻啊!谁怕谁! 一口咬下。 「!!!」 蛇蟒怎么也想不到,被倒钩牙卡住的猎物居然根本不怕皮肉之伤,硬生生咬住了嘴中软肉。 换做其他长嘴巴的猎物根本张不开嘴,也就只有人这样的头才能做到,而且还得和方史一样,拥有力量的同时完全不在乎脸。 所以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剧痛之下,蛇蟒终于不得不松开缠绕,还有嘴。 可问题来了……蛇蟒松嘴了,方史他不松啊! 咬死了牙关,待蛇嘴松开的瞬间,蛮横的一甩头,竟倒反天罡,硬生生从蛇嘴里撕下来一块肉。 「嘿咻,呸~」 被蛇蟒甩出去的方史快速找回方向感,脚踏实地,又跳起来追上蛇头,两手臂一把抱住—— 刚刚你缠我,现在轮到我缠你啦! 第85章 鲜味何来 「快,这边!」 姑娘们循着一人一蛇滚下山的痕迹找来,终于在林中发现了方史。 只是现场情况,貌似已不用大动干戈。 不知是何缘故的,并非蛇蟒缠着方史,而是方史四肢并用的勒着蛇头,现场混乱不堪,杂草纷乱,唾液横飞,人蛇一同不知打了多少个滚,蛇蟒看上去实在有些凄惨。 曲师姐冲上来,见蛇就叉,再一挑,将奄奄一息的蛇蟒彻底送走。 「好耶!我干掉大蛇了!」 方史:「……」 师姐,抢人头也不是这么抢的,你这样乱叉,要是把蛇蟒灵肉叉坏了怎么办。 不过一群姑娘肯定不想这些,围上来将蛇连带着人一起举起来,扛回山上,比起其他的,还是赶紧吃晚饭要紧,方史则跳下来,捡了一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蘑菇,满满一箩筐呢,也可以带回去吃吃看。 可以确定的是,这蘑菇肯定没毒,毕竟知根知底。 只是他几日来翻阅了许多文谱,也没找到对应的事物,而且此蘑菇的味道不属于五行之味中的任何一种,几乎没有味道。 那么按照玄界的尿性,恐怕这个世界的菌类被认定为了很没用的东西,就像他一样,emmm……这么一说,他会长蘑菇好像合理了起来。 他此前还问过其他人对于蘑菇的看法,包括二位长老给出的答案也几乎都是:这种无味之物为什么要吃,既没玄气又没营养,煮熟了还是那种滑腻腻的口感,没有味道的衬托简直就像在吃鼻涕。 以玄界的纯天然烹饪理念来看,蘑菇这种吃起来和无味泡纸一样的东西根本不能叫做食物,加之其多生长在阴腐物质中,很难不让人厌恶。 于是回到野营地后。 「什么?!你要往肉汤里加这个?不行不行…」师姐师妹们根本不让他乱加东西,尤其一看是蘑菇,说啥也不让。 方史义愤难平,你们这群无知的家伙,根本不知道蘑菇会有多好吃。 倒是云悦长老有些好奇的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加蘑菇呢?又没什么味道。」 「因为蘑菇煮汤会有很好闻的鲜味呀。」 结果其他人都一歪头,不解问:「什么是鲜味?」 在她们的认知中,鲜是形容食材的新鲜程度的,所以这蛇蟒肉都是现杀现煮的了,难道还不够鲜吗? 「……」方史一时语塞。 是啊,前世的鲜味还可以用某种物质对味蕾的刺激来解释,可是玄界这边不一样,这里的鲜味是什么呢? 他仔细想想当初做的水煮鱼,虽然用各种调味料让鱼汤的味道尽可能接近了记忆,可是现在着重于鲜味这方面去想,总觉得还缺少一丝灵魂。 就是这所谓的鲜味。 这鲜味不是新鲜的鲜,而是一种更加复杂且令人记忆深刻的味道。 也许玄界蘑菇有许多不同,不像前世那样随便一煮就有浓郁鲜味,又或者这里的人还没发现鲜味浓郁的蘑菇品种。 无论是何缘故,方史都不打算放弃对蘑菇的研究,这可是他前世最喜欢吃的东西之一,以后修仙路那么长,喜欢吃的东西当然要吃。 暂作妥协,方史收起蘑菇,随后又拿出一物,引来其他人警觉。 「这只是一株普通的土球草,我在路边随手拔到的,总可以吃吧?」 「可以…」师姐师妹们可算放心,于是方史重新跃跃欲试起来。 这几日他观察了不少长老对灵肉的烹饪处理,发现一个道理,厨艺和修为是绝对不能划等号的,这使他进一步确认玄界人族的厨艺多为灾难水平,你说他怎能克制? 够啦!是时候让你们见识真正的厨艺啦!多日研究文谱,就为今日! 方史取出几块木砖,从蛇汤锅底的火堆引来火,把木头全部烧成炭,待火苗熄灭,他再把土球草去掉顶端的茎叶,连带着外皮外根一块埋进去。 姑娘们吃饭时也没事做,见他倒腾,就乾脆都看着他。 土球草的块根应该需要好一会儿才能熟软,在这之前,他将土球草的大叶子洗乾净,撕成小碎片倒在碗里,然后加上一点辣粉,做成一碟蘸料粉,递给洛河。 「河子你拌着蛇肉吃吃看~」 「嗯…」洛河接过木碗,只用鼻子闻一闻,眼睛就大了几分。 她喜欢吃辣的东西!而土生金,她也喜欢吃甜的东西。 正好土球草的叶子也是脆甜口味的,和辣粉混在一块儿凑成甜辣味,毫无疑问是洛河的最爱。 夹起一块蛇肉,混入甜辣粉中,洛河一口将整块肉咬进嘴里,眼角几乎要流出泪来。 这么几天来,她可算吃到味道好点的东西了,尤其是那辣粉,太关键了,让她想起了记忆深处的味道。 厨艺这种东西就是这样,条件不多,就会体现在简单的搭配上。 搭配并不难,但其中各种味道的比例搭配能否精确击中品尝者的口舌,就十分看功底,和洛河相处多年,她喜欢的口味还是知道的,方史也算偷了个巧。 这时,曲梅凑过来,把手里的碗一伸,问:「我的呢?」 听这语气,好像很理所当然。 喂喂喂,师姐你已经恢复心智了,请不要在这种时候又装起贪吃的娃。 「切…我还不稀罕呢。」被方史果断拒绝,曲梅鼓着脸坐回姑娘堆里,好像在生气,让方史怀疑不会是有后遗症吧。 他赶紧看看洛河,并没有什么异常,和平时没两样…… 「方子,我还要。」洛河吃完碗里的辣粉,又把碗伸过来,方史接过又给她加了点,然后看她继续美滋滋的吃肉。 看,咱家河宝多正常,一点都不容易生气。 曲梅:「……」 此刻臭男生的双标达到了顶峰。 不带你这样做对照试验的! 可惜方史听不见心声,不然多少得反驳一下,咱家河宝这属相又不像你们本地人,吃东界的灵肉多少水土不服,多受点照顾也是应该的,不然修炼跟不上了赖谁?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方史挖出炭堆里的土球草,继续给洛河加餐加营养。 第86章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夜晚,当众人都睡下时,方史自告奋勇,选择坐在洞外的火堆旁守夜,同他一起的还有云悦长老。 「方师弟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蘑菇呢?」 看着方史捣腾,在一旁坐着的云悦捧脸问道。 与白日不同,这会儿夜深人静时,她叫得更亲近些。 「大概是不想浪费食物吧。」 方史想了想,在火堆上架起灰铁桶,往里面加起食材。 他不像其他人,每天要花很多时间在修炼功法上,所以他想多涉猎一些附属技能。 就说这灵肉的处理,晚上他本想给洛河加肉餐,就是那几块苍枝鹿灵肉排,可到了临头,又觉得不能这样。 烟熏炉权能强大毋庸置疑,可那只是将灵肉的玄气与肉排完美的结合起来,并未改变属相性质,若是就拿此物来给洛河加餐,那又与这几日来的食物何异? 到时河子她吃了一堆木属灵肉,木属肝脏补受过头,还损金之本气,得不偿失。 长老们未能顾及到这点,兴许是因东界实在少见洛河这般属相,但他身为发小不能坐视不理。 「阴木丝…阳木丝……」 文谱之中找寻蘑菇无果,这一回方史打算换个思路。 要知道这本文谱足有三掌之厚,就连路边不起眼的几株野草也能找到品类,何故偏偏蘑菇没有? 问其他人,其他人对于蘑菇也不算陌生,哪怕没见过,也好歹听说过,说明这东西少见不到哪去。 故而他想,会不会[木丝]才是玄界中蘑菇的正规「学名」。 而如果蘑菇叫做木丝,依字面意思想像,也许文谱对其形态的图像记载并非蘑菇这样的伞状。 「云长老,待会儿水开了麻烦您叫下我。」 「嗯。」云悦点点头,见他马上要扑进书中,又突然说,「私底下你直接叫我师姐就好了。」 「呃?哦。」方史一时没反应过来,敷衍的点两下头,而后便扑进书里。 云悦对此只是浅浅一笑,却少见的没打坐歇息,而是坐在一旁,歪头看方史看书。 该怎么说呢,最近的相处让她对这个小师弟感到不由自主的好奇,和普通的弟子根本不一样,他的想法总是怪怪的。 也许是体质特殊的缘故,他不像别人那样成天只想着修炼,相反,他好像很在意「生活」。 可他是像凡间俗人那样放纵欲望吗?也不是,他研究着各种和修炼有关的「旁门左道」,像是吃的用的…却又不像法纹衣那样「高端」,全是一些对修行有好处的基础细节。 这种细节很少有人会去特意钻研,只因其对个人修行的帮助很小,既不能让实力暴涨,也不能多出个手段。 若要和别人说这些细节日积月累才能显现,又有几个人有那耐心去体会,远不如直接找来些更好的天珍地宝服用要省心得多。 换做他人,云悦兴许也会觉得这样的人成天不误正业,可一路来,看他用着这些细节上的研究处处照顾着发小,又令她改观许多。 毕竟,队伍中的任何一个姑娘在看见方师弟照顾洛师妹时,都会不自觉的去想像代入,连她也不例外。 在这样的前提下,那些细枝末节的较真,反而成了良人品性,统统总结下来,无非四个字:会照顾人。 「方师弟,水沸了。」云悦轻轻提醒道。 「哦?哦!」 方史可不知道云悦在想什么,他这会儿正兴奋呢,只因他在转换思路后,可算在茫茫文谱中找到了疑似蘑菇的东西,名字也真就叫做木丝。 [木丝]:多生长于死朽之物上,属相阴木,无味,各属相修士服用皆无任何功效。 文谱之中寥寥几字,虽无直说,却也就差说这东西是无用之物了。 文谱中描述精怪玄兽的属相,一般只会说明基础属相,而不会标注阴阳。 如若标注上了,则说明这是个形容词,用以强调其性质——在属相后面的「无味」两字便是佐证,与当日张-高情商-仙长说他资质为阴属木相有同般异曲同工之妙。 意思就是这东西没啥用,但看在它会生长,也算是活的,故而给个面子标注为阴木。 就这,听上去还比方史体面些呢。 但书中所写,便是对吗?这可是他身上长出来的蘑菇,说什么,也得有他方史的命。 下锅下锅,检验真理的时候到了! (蘑菇:啊对对对,这就是俺的命。) 蘑菇滚入沸水,用不了多久便软塌下来,方史迫不及待的解开桶盖,却大失所望。 这蘑菇,竟然真的连一点香味都没有。 「不至于吧…」他很不甘心的夹起一朵,放入嘴中,嚼巴嚼巴。 一旁的云悦笑嘻嘻说道:「怎么样,就说一点味道也没有吧。」 「……」沉默着咽下蘑菇,方史更加沉默了,就好像未来缺了一块,人生失去希望,整个人都灰暗了。 「不至于吧…」云悦不明白这小师弟为何如此在意蘑菇。 难不成,是资质相近,共情了? 呃,怎么想都扯得很…要不,还是安慰一下? 云悦小心翼翼伸出手,怎知方师弟又突然振作起来,一扫灰暗。 「还没完。」 前世仅剩的一点化学知识告诉他,在一些物质变化中,看似第三者旁观毫无干系,但是却不可或缺。 做饭做菜,虽然没有化学那么严谨,但这也是一门「味道」的化学。 运化交融之理,蕴于万物之间。 前世已去,那便以此世之理推论——亢奋的方史决定再糟蹋一点其他食材,用来和蘑菇一起炖,看看能不能炖出不一样的味道。 而今深更半夜,他也不装了,从身上哗啦倒出一大堆肉排灵植,把云悦都吓了一跳。 「你哪来这么多东西。」 「捡垃圾捡来的。」 听方史这随口敷衍,云悦眨眨眼睛。 什么地方能捡来一堆灵药(脏器)?这些东西在野外对玄兽的吸引力可是很大的,玄兽不像人,它们能直接吞吃这些东西,哪会有剩下。 幸亏野营地位居山顶,倒还好,一条堪堪二阶左右的蛇蟒都能占据,说明周围没有太强大的玄兽,云悦也就没有阻拦,任由方史在那糟蹋东西。 只可惜,方史没糟蹋食物的习惯。 于是比他掏出一堆灵药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他把所有煮熟的灵药都吃了下去,边上肉堆少多少,他的肚子里就进多少。 「……你能直接吃灵药吗?而且还这——么多。」 云悦伸开两手,很夸张的向方史比划道,又看见他丝毫没有起伏的肚子,不禁摸摸自己的,纳闷不已。 方史则解释道:「灵药不过是某一属相过于强盛罢了,所以只要我把每个属相的灵药都吃一遍,就没有属相突出了。」 「……」云悦沉默了。 真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个鬼啊! 第87章 蘑菇浓汤! 星月流转,落于西山。 守夜的长老换成了纤稍云,但方史仍旧在那煮着东西。 看看天边浮起的鱼肚白,纤稍云道:「煮了一晚上,有收获吗?」 「没有。」消沉的方史回头看看身后仅剩的一点杂料,有点自暴自弃。 单种食材丶混合食材,都已试过,未见成效。 待天一亮,队伍便得出发,等不得他墨迹。 方史索性将最后一点边角料统统丢进铁桶。 见状,纤稍云又说:「五行之味混作一团,味道会很怪。」 「是吗?」 方史抬头问:「怎么个怪法。」 「很难形容。」纤稍云绕了几圈头发梢,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但这提醒了方史,他立马打开桶盖,只见沸水中杂物混作一团,无序可言,混乱不堪。 此界万事万物皆蕴五行,倘若长老所言怪物与此乱五行相应,又有何物可整其乱? 蘑菇,方史还是心心念念着他的蘑菇。 文谱所言,此乃无相之物,曰阴木,食之乏味,如空壳傀儡,非死非生。 他将其丢入混乱的「五行之水」中。 『那么空壳遇五行,又当如何?』 注视着沸腾的水面,其中杂碎肉块仍在翻滚,却不再如乱兵散士。 筷子穿入其中,轻易就可分开鞣在一起的碎肉,和蘑菇一样丝滑无比。 他又寻找一番,却反而找不到蘑菇,但锅中的五行怪味已被压下,他很好奇这桶汤的味道最终如何。 反正过一会儿其他人就要起床了,他乾脆用小火慢慢炖着,一直等到早饭,再一起吃。 另一边,纤稍云摸摸脖子上的方块吊坠,取出一袋米来,准备熬早粥。 这白米叫做金米,是修士很常吃的食粮,因其属金,主凝聚,能凝缩精华营养,且金气不盛,以水火散化之力熬煮便可散出其中精华,显出甘甜土味,还能补充内周天所需的微量玄气,可谓两全其美。 昨晚的蛇蟒肉还有些,混入其中做个肉粥,以金伐木,碎木消金,使玄气属相平散和定,更易消化。 这就是一份标准的修仙早点。 待到米肉之香飘散出锅,一帮姑娘嗅着鼻子从洞中被勾了出来。 「吃早饭咯。」 洛河和曲梅冲在最前头,前者是因为属相相合,喜欢喝粥,后者则是单纯的饿极了。 二人领好碗第一个冲到粥锅前排队,却在此时,一旁的方史也揭开了自己的汤桶盖,蒸汽扑面而出,瞬间扫过所有人。 好夸张!可更夸张的是蒸汽中伴随着的香气,那是一种在场所有人都没闻见过的香味,就连方史自己都是一愣,这味道与记忆中的鲜味很接近,又有所不同,甚至已然超越,就如其他味道的上限超越了前世一般,这股鲜味,也完全超越了他前世记忆中对鲜味的理解上限! 「哇——!」 闻见这味道,嘴角不受控制的就流出了口水,鼻尖的嗅觉方面更是种极致的享受。 被米粥气味勾出来的姑娘们一个急刹车,瞬间转了方向,来到汤桶面前,好险才让方史给拦住。 他怀疑自己要是不拦着,首当其冲的曲师姐会直接一头扎进桶里去。 「方师弟,我要吃!给我吃嘛,求你了~」 曲梅不由分说抓上方史胳膊,哀声婉转,好像为了吃到一口鲜汤什么都愿意做。 但方史身为负责任的人,这第一次搞出来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先吃呢?当然是自己先享受享受啦,不对,应该说是试试毒。 于是便转过身,后背却突然感受到几股柔软,侧头一看才发现是洛河和曲梅,搞不懂她俩为什么还会保留这种失心智时孩童般的习惯,就算好奇,也该和其他师姐师妹一样在边上围成一圈。 不过当前之急,是尝尝汤头的味道。 万众瞩目之下,方史取出勺子伸入桶中,捞出里头已经炖烂的肉末和汤汁,小小的喝了一口。 「嗯!」 瞬间,他的眼中爆出一抹精光,把其他人吓到,赶紧询问:「是什么味道?」 嘴里的口水根本止不住,这味道仿佛勾起食欲本身,是身体的本能。 然而方史并未回答,意犹未尽的又舀起一勺汤,满满的碎肉塞进嘴里头。 「啊,到底什么味道,你倒是快说呀。」 曲师姐布林~布林~的舌头就差探出来抢吃的了,方史这才说道:「汤中五行之味已完美融合,不似任何一种。」 要说比喻,方史只能说,这是一桶高汤,它没有提供任何一种明确的味道作为主味,可却是一整道菜不可或缺的基底,如同地基一般,任何一道菜加入这高汤,都将达到新的高度。 「好了好了,都散开。」 方史提起铁桶来到一旁的粥锅前,往里添加了一勺。 「哇——!」又是一片对香味的震惊。 如果说前面的鲜香之味有些无根无底,那么现在有了主味的鲜香之气就是化作实质的诱惑。 嗒嗒嗒…一帮姑娘立马捧着碗排好队,就连二位长老也被这味道吸引,给自己先盛了两碗。 等都装完,有个师妹迫不及待想尝尝,结果还给烫了嘴。 纤稍云喝下一口,细细体会了一番玄气入体的变化。 「奇了,这汤竟然将粥中玄气分属生克转化得极为柔和,十分利于炼化吸收,不仅大补,而且还不伤身。」 须知,修士饮食并非完全只需对应属相,只是其他属相于自身而言,每天需求不多,仅少量即可。 灵植灵肉中虽然也有这些少量玄气,却往往不足,其微量程度,往往需要修士吸收掉最强盛的一相玄气之后,再以内周天五行相生补充到其他几相之中。 对比之下,眼前这碗肉粥中,五行通畅,一应俱全,即便某一相玄气仍强盛一些,却也十分柔和,真令人忍不住快些喝上第二口。 「呼呼呼~」赶紧吹吹凉气,不快点喝,说不定都抢不上第二碗了。 洛河稀里哗啦喝完一碗,就准备再要,但方史却把她拉到一边,给她急得说:「方子,我喝了这粥,玄气恢复快上许多,你别拉着我呀。」 「这个我当然知道。」方史还是拉着他,说道,「所以你不用和她们去争呀,我这里不是还有不少嘛~」 「哦~对哦。」洛河顿时冷静下来,喜滋滋的接过木碗,里头有蘑菇高汤加切成条的灵肉排,满满当当,直吃得满嘴流油。 「好吃吧。」 「嗯嗯,好吃,方子你最好了。」腮帮子鼓得满满的,洛河仓鼠似的点头。 第88章 河口村 最终,这桶汤被方史正式命名为蘑菇浓汤。 有了这浓汤,河子就可以充分补充五相玄气,然后将其余四项多余的玄气补充至金属相,来达成每天所需。 除此外,方史也打开了新的思路。 试想混乱增添杂肉熬成浓汤都如此美味,那要是特意搭配,又能总结出多少不同风味的高汤来? 妙哉妙哉,这东西以后就是河子的指定饮食配料啦,吃啥都可以加一点。 待到粥足饭饱,姑娘们都觉得今天更有了几分力气,有人便向长老提议,以后做饭就交给方师弟吧。 可惜方史果断拒绝,蘑菇高汤可不是随便做的,材料有限,产量也有限。 顿时间,为了蘑菇高汤,姐妹们看方史都眉清目秀了起来,一时间资质丶属相统统不成问题,以后是以后的事儿,唯独这场历练之旅,和方师弟的关系完全可以更好呀。 「……」被一众姐妹盯得害怕,方史躲到了洛河身后抱大腿。 别的不说,咱这么努力的投喂,不就是为了抱的大腿能结实圆润嘛。 「方子……」洛河有些羞恼,让他赶快起来,光天化日之下在外面这样成何体统。 可方史却没动静,弯腰一看,才发现他迷迷糊糊的,好像睡了过去。 他可不像其他修士,睡眠时间并没有因为修为提升减少,相反,昨晚通宵还吃了那么多灵物,他的身体需要集中供血给肠胃吸收营养精华,大脑自然昏沉起来。 果然,在这一些方面,他还是需要人保护。 见此,洛河摸摸方史的头发,微微一笑,并对长老说:「长老,我背着他走吧,不用叫醒他了。」 二位长老自是应允,一个人的重量对于养息境的修士而言不算什么,洛河早上难得吃了顿足的,不会缺力气。 「嘿咻~」扛起方子的双腿,洛河感受到他拢住自己脖颈,鼻息呼在脸庞,有些痒痒的,但二人彼此之间都充满了安心感。 而后,行山踏水,又是几日。 「我们到了。」纤稍云收起图纸,抬头看向不远处山坡下的村落说道。 风餐雨宿几日,歇于山野林地之中,今晚可算有房屋落脚了。 山下村名曰河口村,顾名思义,此村坐落于一条东界十分常见的江河旁。 江河不大不小,说宽却不够深,说窄却不好造桥,只因两岸土质松软,桥梁难定,稍发起大水来,便是桥毁人亡。 一行人走入村中,顿时引来许多村民注目——这也难怪,修士修行,冰肌玉脂,本就相貌不凡,这一行人中又多为大小仙子,怎能不令村中小伙春心悸动。 不过好在这村不小,不似那种山沟里头的人没受教化,多少有些礼数,行人看上几眼,也就忙自己的去了。 「唉,果然人还是得有对比才行。」 方史看看身边腰板都挺直了些的姐妹们,不忍回想几日来这帮姑娘一到饭点就盯着洛河碗里的蘑菇浓汤流口水,然后狠狠望梅止渴的吃东西模样。 那些个傻老哥还以为美女很有仙子风范咧,殊不知全是伪装。 就这样,长老带着弟子径直到了村长家,村长也早已出门等候,看来这处村子经常接待历练的队伍,以此才能发展成大村子。 「欸呀,龙河宗仙长驾到,欢迎欢迎。」 纤稍云上前应道:「老村长,几年过去,您身体还是硬朗啊!」 「欸呀。」拄着拐的老村长揉揉眼睛,仔细瞧了瞧二位长老,惊喜道:「是你们俩妮子呀,没想到都这么大了,看这气色,修为肯定已经比我这老头子强咯。」 老村长年轻时候也是上过宗门的修士,只可惜机缘有限,堪堪养息境圆满,但也修得一副好身体,如今百岁之龄,尚且吃喝畅快,结实得很。 当年他步入养息境很迟,能赶上的历练队伍已是他那一年的最后一批,偏得他时运不济,路途之中跌落山崖,顺着河水飘至此处,被人救起,养伤数月。 历练之险,令他深知自己前途有限,几月来受村中一位女子照顾,又生了情意,索性从此安定下来,也好凭一身修为,护得一村周全,久而久之,他也便受村民拥举,成了村长。 后来些年,有宗门来人路遇此村,正巧领队者乃是村长曾经队友,阔别多年,故友意外相见,皆是惊喜,于是河口村便成了每天历练队伍都会路过的落脚地。 于修士而言的一些小钱,对村里来讲,都是好钱,二来如今村长年事已高,有些事情有心无力,每每村中有历练队伍经过也好拜托仙长们帮忙,村里百姓自然感激不尽,好生接待。 很快,老村长便安排人收拾乾净客房,让众弟子可以歇脚。 客房是个大木屋,里头摆着许多木窗,还有几副桌椅。 「长老,这边请。」安排完接待后,老村长邀请纤长老落座,自己也跟着坐下。 纤稍云心中了然,便主动问:「老村长,近来村中可有难事?」 老村长道:「难事倒不多,都是些小事,只是正值春时,村外河口水势凶猛,诸位恐怕得多等些时日。」 「大概多久?」 老村长一算:「约莫三四日,河水应该便会缓下,届时我安排人和船载你们过河便是。」 这时边上休息的弟子中就有个师妹问:「纤长老你们不是会飞吗?方才下山之时看那河宽也不过二十来米……欸呀。」 一旁的云悦长老走过来敲了她下头,说道:「路途艰险,正是你们自己需要面对的,若是我们二人都帮你送过去了,你还历练什么?」 被敲的师妹捂头,顿时乖乖的不敢说话了。 此番言语,惹来老村长笑道:「我记得当年,你俩也是这么问的。」 「哦吼~」一众弟子眼神立马变了。 长老你自己都这样,还打人家,真不厚道。 「老村长…」云悦很不好意思的怪道。 「哈哈哈。」老村长大笑着起身,边说边向门外走去。 「各位好生歇息,你们到来之事,我会与村里人说,傍晚饭菜送来,还望各位也能听听村民们的请需。」 二长老点头应道:「自是当然。」 第89章 穷呀穷 村里的晚饭很简单,但老村长曾为修士,也知道修士吃些什么,命人送来的也是些金米果菜。 宗门内备足的米在这可不多,是专门接待过往修士用的。 除此外,随饭菜一同来的,还有村里的老少,他们多为一家支柱,听闻老村长说有修士落脚,便几家几家各商议些事来,看仙长能否出手帮忙。 历年都有修士经过,每天头几遭是最有机会的,村里人经过商议,便会将机会让给着急些的人。 老村长有本事,一村人都听他话,大事小事有个明理的话事人,邻里间关系才会如此之好。 来诉情绪的村民在门口站出个队来,头一个走进来的是个老汉,他见屋内尽是大小仙子,还有些犹豫进来,直到纤长老和睦招手,才肯进来,刚坐下,还先夸一嘴,说他家闺女要能出落得这般水灵,也算出息。 客套完,接着便是正事儿。 「仙长,唉…实不相瞒,我这请需不是咱一个家的,是大半个村的难事。」 「嗯,老伯你说便是。」纤梢云道。 老汉便说:「仙长,这事还得从前些月说起,大概是一月前左右,我们这河口村附近就开始出现些山兽伤人,往常多年虽也有,可没见得有最近这么凶的,村里好几户人家的年轻人都受了伤,这样下去,怕是都没人能去粮菜地里收果子了。」 河口村虽南临条河,可其他方向仍是山重水复,本质还是个山中野村。 老村长这些年理村有方,人丁兴旺了些,可多张嘴便要多口饭,村里老人又见过村长年轻时的修为手段,总想着给孩子吃好些,将来哪怕修仙不成,也好练些武技傍身。 一来二去,村里人的采收范围不小,在村长的带领下日子都算不错。 可近日来,山中野兽多了起来,偶尔伤人都算事小,可有些野兽捕猎时,总往那些粮草地里闯,白白糟蹋粮食,有的甚至还在粮菜地里安起了窝,人一靠近,便遭危险。 屋内众人听了,都有些皱眉。 倒不是这事儿有多难,只是山中野兽多而不绝,她们帮忙收拾一些,也断不了根,终是指标不治本。 但纤梢云还是答应下来,只因野兽增多,定有苍龙峰大阵损毁的缘故,宗门未能及时发现问题,虽有外因,却也有内责,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管。 兽难之所以被称为兽难,并非单指某处兽多,而是整个东荒野地的玄兽生态向内界偏移。 苍龙峰下青叶城不过是偏移最为严重的地方,走兽之间,吃与被吃,皆为整体,以一带十,如此南北两边自有兽来。 东荒玄兽侵扰,便会危及界内万兽,领地挤压,原本界内的野兽便不得不向更里迁移,从而引发连锁反应,如同一道扩散的波浪潮水,拂过之处,皆是灾情。 河口村中人这些时日便是遭了兽潮的一道「波浪」所致。 「长老,我们该如何替村民消灾劫难?山野走兽如此多,只怕杯水车薪。」 待村里人将事都讲完走后,弟子们围在桌前问道。 纤梢云道:「我们并非无头苍蝇,兽难潮水如浪涌,乃是走兽迁移导致路途中一些地方走兽过密,哪怕我们不去管他,再过些时日,这附近的走兽也会恢复正常数量。」 弟子又道:「也就是说我们不用操心了?」 「非也。」纤梢云摇头,「走兽迁移,必然导致领地冲突,走兽厮杀,如此刺激,很可能会导致一些野兽进化为玄兽…」 而一片区域一旦出现玄兽,便会出现领袖效应,非猎食者族群可能会集体进化,而猎食者也会因厮杀冲突导致进化机率增大。 「故而我们针对击杀村子附近出没的玄兽便可,其余普通走兽等大水一过,村里人自可过河去城池报官处理,好了…今晚大家好生歇息,明日一早我们就给村民办事去。」 吃完饭,纤梢云挥挥袖子,赶姑娘们上床休息,村里的饭菜没多少玄气,自然不必多练,索性早点休息。 屋里木床数量充足,八个人休息绰绰有余。 方史找了个角落床位,和其他姑娘隔开些,毕竟这是屋里,如此可少些闲话。 不过洛河还是跑了过来,和他凑了个邻近,头挨着头,好说悄悄话。 可与其说这是悄悄话,不如说是洛河在找方史吐苦水。 「有什么烦心事呀。」 「诶,还不是……」面对方史,洛河从来都是放心说的,等方史统统听下来,她也就睡了过去。 『天才也有天才烦恼呀。』 方史看着天花板,脑中回想洛河方才所说。 下山多日,大家经历了许多事,方史都忘了这一路除了历练外,其他弟子还有个任务,那便是收集玄器材料。 洛河身为天阶弟子虽然每月奉级最多,可也不过三千,属相灵物花去大半,平日时间又得勤加修行,没做多少差事赚钱。 如今下山来,她听师姐师妹说搜集材料也看机缘,如若一路上都没遇上好材料,就得自己花钱买,可她那点可怜的积蓄,又能买到什么好东西呢?怕是连此等材料也买不得多少,她的玄器又是长枪,按理用料不少,可愁死她了。 方才洛河与他悄声细说,他知道那只是单纯的吐吐苦水而已,毕竟这傻姑娘明明自己不剩几个子儿,结果在山上听见他奉级少时,还说要接济他呢。 你说她这么笨呼呼的脑袋哪可能会想到向发小借钱。 方史也不打算借她钱,毕竟好材料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不如途中多看多挖。 不就是材料嘛,他到时挖个一堆来,随便挑。 二来,他也的确需要收集一些好材料了,几日来用多了灰铁斧,他发觉凡品工具的耐久用起来相当快,尤其是他力气大,反而成了缺点,导致一把斧子的耐久没一天就耗完了。 想想也是,哪怕是最好打的苍枝鹿,也是正儿八经的一阶玄兽,他这凡品斧子不管攻击还是解化骨头,都是在越阶发挥权能,对耐久的消耗极大。 第90章 方师弟,你也不想发小知道吧 前些时日捡兽尸也是如此,二丶三阶的玄兽尸体因为腐烂丶焚烧降为了凡品和一阶水准才能被凡品工具解化,饶是如此,工具也是一天耗费几把。 再这样下去,等耗光身上那几组灰铁锭,回头再用上石质工具打玄兽,怕不是投一次斧子就耗光耐久,直接成一次性消耗品。 定下心思,方史沉入梦境。 什么,睡觉?才怪咧,当然是进灵台空间干活去呀,打工人,打工命,晚上不加班,哪来那么多材料给第二天挥霍。 第二天…… 一大早从灵台空间退出来的方史再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灰铁锭的紧缺,已经只剩不到三组了。 在游戏里,方块人想要做事,最最最不可或缺的三类资源,就是木头丶石头丶金属。 红石丶钻石丶青金石这些到底对应玄界中哪类矿物暂且不提,基础物资是关键。 「方子,你看起来怎么好紧张的样子。」一旁早早起床盯着方史看的洛河关心道。 方史忙摆手说没什么,不过是方块人特有的物资缺陷应激综合症发作了。 此类症状伴随着绝大多数方块人,以驱使着他们每天出门干活——这不禁让方史有些怀念游戏里的各种机制,比起现实规则简单许多的机制让玩家能够轻易设计机器来获取资源,但那种无中生有的机制显然只能存在于游戏里。 『毕竟工具解化的物质可是根据实际来的…要是还能保存游戏机制,都不敢想会有多离谱。』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岩浆遇水会生成石头就是mc里大名鼎鼎的机制之一,如果这机制放到现实来,就相当于是岩浆遇水生成石头——但如果按照他的能力,他可以把现实中的某一种物质的熔岩收纳为[岩浆桶],可想而知他就能以此机制不断刷与岩浆物质对应品阶的石头。 卧槽!这里有挂! 就连他自己都想这么喊。 而且别忘了,水与岩浆在游戏设定中其实是归属为方块的,目前看来能够拥有权能的大多为[物品]和[功能方块],所以水和岩浆的机制没了也可以理解,就像其他方块也不能再无视重力一样,只要脱离方史一段时间,方块就会变成现实的客观物质。 当然,凡事也要抱有期望。 别忘了他的方块人能力是根据修为一步步解锁的,现在他这一大堆东西都不过是觉醒了阴玄相-知识之书后才被他制造出来的「玄器」,理论上对应第三境界聚气境,那到了第四阶丶第五阶呢? 停一停,再想下去就太无敌了,还是留给以后的自己当作惊喜吧,眼下老老实实搜集材料比什么都重要。 「早饭已经送来了,大家快来吃,吃完就该干活了。」云悦拍拍手,催促大夥下床。 身为修士若还赖床不起,可是要被村民们说闲话的,这个点老农都该起来干活了。 一帮姐妹只好快些起来,连平日的慵懒也不见,一个个都有了偶像包袱,可悲捏。 等大家都围坐一桌吃饭,这时纤长老忽然对方史说:「你等会儿就留在村子里吧。」 「为啥?」正给洛河加浓汤的方史转过头问。 纤长老解释:「村民们昨晚拜托了不少事,讨伐玄兽只是其中一样,你体质特殊,身躯之力惊人,师姐妹们都得不到什么历练,不如留你在村中,替村民做些其他事也好。」 这话意思很明了,大家现在境界都还没正式进入「术法」阶段,队里有方史这么一个数值怪实在太超模了,一场团打下来,经验按伤害分配,全给大爹吃了,其他人都成了挂件还怎么发育。 无奈之下,只好先把坦克大爹踢了再说。 「啊这……」方史默然。 难道数值怪也是一种错吗?又不是他想一斧子就把二阶怪砍成残血的。 ……,好吧,踢他是对的。 如此也好,反正方史正需要点私人时间去补充下材料。 只是一旁的洛河可就大惊失色了,方子不去,那谁给他加餐呀。 万一等会儿外面吃饭,没浓汤给她整戒断反应了可咋整。 她慌里慌张的抓抓方史,赶紧喝完碗里的,说道:「方子方子,再给我点~」 「唉…瞧你笨的。」方史指尖一点她的额头说道,「我装一份浓汤给长老不就是了吗?长老她们严明守纪,肯定不会和你抢的,对吧?」 「那是当然。」二位长老感受到周围目光,不自觉的挺直腰板回答道。 是吗——可信度很一般哦~ 姑娘们可还记得那天浓汤刚刚出世,二位长老就哐哐先给自己装了两碗粥。 「好了好了。」 再这样下去,二位长老只觉自己威信不保…这群丫头,相处久了愈发没大没小,真怪云悦平时太过温和,骄纵了她们。 「吃完了还不快点拿好玄器,出发了。」 「是~」姑娘们嘻哈着一哄而散。 方史则拿出取出个方罐,盛出浓汤交与纤长老。 怎料这时云悦长老悄悄靠过来,小声在他耳边说:「方师弟,你让我们带东西,有没有好处呀~」 「长老你这是勒索……」 女人,可不要以为私底下叫我亲切点就可以占到便宜口阿! 我方史岂是软耳根之人? 「方师弟~你可别忘了你还占过人家便宜的,你也不想你发小知道这件事吧。」 「……」方史麻了,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是被这种典中典的句式威胁。 行吧行吧,浓汤你也拿一罐去,先前那意外就此两清。 「没问题。」云悦对她单眨了下右眼,好像明白他的意思。 行吧,能这么简单的解决话柄,也挺划算。 待众人离去,空留方史一人,手里还捏着张纸,乃是昨天长老记下的村民请需,他现在得根据纸上所写,挨家挨户上门服务。 真有种前世社区志愿者的既视感,他一看,预计不出半日便可解决,下午他便可到附近山中找寻天珍地宝。 想来老村长对这附近的环境定然十分了解,届时也可去问问。 第91章 共生关系 村中半日,行事十几。 午间时候,老村长留方史在家吃了个饭,吃完二人立于门外,看着外头河口的急流,闲聊起来。 「小仙长,你看这湍急水流,每年春夏两季便是汛期,不知道卷去多少泥沙,今年两岸又宽了一些,只怕再过些年,就该到村口了。」 方史问:「此地土质为何如此疏松,村子又为何会定在如此危险之处。」 看那水流湍急,一不留神就卷下岸边一块土石,转眼吞没,村中小孩要是不小心掉进去,救都没个地方救去。 老村长听了,摇头道:「当初这也只是个小村,堪堪十一二户人家,周围都是陡峭高山,也就这里的土坡平缓些,能住人。前些年我和村民商量,去城里请来位大仙长以术法固土,可几年过去,术法效力已然不多,又得花钱去请人咯。」 「是嘛。」 方史将话听进心头,辞别老村长,一跃跳过河口,来到对岸——十几米的距离对他而言,助跑跳一下的事儿而已。 来到对岸,观察岸边情形,这边的草木比河口村那边旺盛许多,泥沙流失也轻微许多。 但水流湍急也是事实,即便植被覆盖,也阻挡不了沙石崩解。 水主运化,此地水力极盛,非一般木力可抗衡。 蹲下细细看草,以他学识,已能认得其中几样,不过是寻常草木。 寻常旺盛草木便能缓解不少泥沙流失,又何需特意用术法?他有一物,正好可用。 土球草,固土能力极强,只需在岸边一片区域栽种,便可使土石结成一块,硬不可分。 这是很简单的自然灾害防治思维,但在玄界,这样的法子并不提倡,土球草的块根是很不错的一阶灵物,人能吃,玄兽也喜欢吃。 比起湍急水流,玄兽的问题明显严重些。 只是岸线推移,日积月累,久成大患,还须预防。 受前世思维影响,他还是觉得生态防治才是根本。 先前挖到土球草时,他记得压根没注意到土球草的叶子……按理讲,土球草叶子为波浪边沿,甚为宽厚,色泽嫩黄,在众多杂草中极为显眼,不该注意不到。 就算他一开始不认识,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该记不起来。 且依文谱记载,土球草固土能力之强,在一阶灵植中极为突出,野外竞争力本该极为强悍,实际却不见得有很多。 俗话说自然平衡,凡山野毒物,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此话之理,便是说万物阴阳相守,互有制约。 倘若有什么其他植物可使土球草互相制约,那便可达成方史的目的。 「诶呀,早知道就不先把其他种子丢掉了。」 一拍脑袋,他立马钻入山林中找起土球草来,足足找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在一堆杂草中找见。 这回他并未用解化之力,而是单纯寻找,找到后,拨开其他遮掩的杂草,他才见得底下完整的土球草。 土球草尚在土里时,根茎皆在土中,极为短矮,几片宽厚的叶片也几乎瘫在地上,被周围凡品杂草遮掩了大半,看上去哪还有文谱中形容的那般「威风」。 稍稍挖开土球草底下的泥土,果真比周围更硬些,却也未有想像中那么坚硬。 想来周边这些草便有能够制约土球草的品类。 方史小心排查,一点点扒开土层,根浅的丶发育不好的,都先排除,直到最后挖到土球草的根部,才算找到答案。 制约了土球草的,恰恰是它周围那一圈如绒毛纤细的墨绿小草。 立马翻出文谱,对照找到: [水心草]:水属灵植,多生于水分充足的土壤环境,常见于河床丶湖泊中,是一种很常见的水草。 当然,水草也不是一定就在水里,只要有足够的水分和养分,哪里都可以长。 可为何偏偏长在土球草这片硬邦邦的地方? 也许二者的根茎关系能够给出答案。 水心草茎叶纤短,其根部却极为纤长,细丝一般的根脉缠绕在土球草的粗根周围,仿佛寄生一般。 土球草为土属,积聚养分,根茎粗长,往往令周围土壤硬结,可这硬结却是积聚了许多养分的结果,本质上这块土壤的养分水平更高,只是由于土积过凝,寻常植被无法利用。 而水心草为水属,最擅运化养分,春时雨多,土球草的「地盘」因为凝实,反而更好蓄水,有此天时水力相助,水心草方能在此扎根,并且利用这积聚养分快速蔓延。 由此,土球草反为他人做嫁衣。 可如若只是单纯的剥削关系,也无法形成平衡,方史起身,又去山林中不同水含量的地方找了些土球草与水心草,才算了解了二者完整的关系。 『真有趣。』 花了整整一天时间的方史回到村中,带上土球草与水心草的种子,连夜去找了老村长商议。 「方子,你跑哪去了,村里的事情有那么多吗?」 晚上,方史一回到客房,就被洛河拉着问,其他姐妹也好奇。 她们今天可是在山里奔走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猎得了几只野羊野鹿,却没找到玄兽。 不过村里人还是很高兴,因为羊鹿大家都能吃,有肉吃谁不高兴。 然而面对问题,方史却不明说,还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等明天你们就知道咯,我可要为村里干一件大事。」 「切~」 姐妹们嫌他卖关子,都不再理他,各做各的去。 等到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方史一早起床,给洛河盛好今天量的浓汤,就出了门去。 来到河边,没想到老村长比他还起劲,拐杖都不拄了,插在一旁,手里提着他昨天给的种子袋。 一起的还有村里的其他几个老农,都是昨晚说了声,今早兴冲冲来的。 「哟,方小仙长来啦。」 他们一见方史到来,赶忙上前来说:「我们已经按你说的,把两种种子交错种起来了。」 「太好啦,待我施加宝物,看看成效。」 方史在几个凡人面前,将自己的能力装作某种术法。 只见他掌心浮出一团白沙,叫他往土里一拍,顿时间,河边湿润的土中便窜出了几道绿苗。 第92章 生态防治 「小仙长,这样就行了?」 目前不过是试验阶段,老村长只带人种了一小片河边土地,如若有效,再动员全村人来不迟。 方史回道:「自然是没那么快的,不过我料不出半日,便可初见成效,各位先回去吃早饭吧,等到中午左右的时间,您们再过来瞧瞧。」 「诶,行。」老村长也不着急,这事情本就是意外之喜,有是福分,没有也罢。 等几位老人家走了,方史独自一人蹲在河边,又往地里拍了几把白沙,多出好几缕绿苗来。 这所谓的白沙,其实就是骨粉[物品],权能与游戏中相近,可使作物生长阶段快速前进,一次拍下去,便是一个方块大小的土壤范围,催苗能力极为强悍,与昔日张仙长抬手间可长草木有得一比。 也是靠着这个,他才能尽快得出试验。 「方子你在这呀,可算找到你了。」 突然,洛河从身后走出来,两手支着膝盖,弯腰道:「这个就是你昨天说的大事吗?就是种草?」 方史反驳:「这可不是一般的草哦,里面有一种是你那天吃过的土球草。」 「哇,我想吃。」 总感觉河子最近越来越贪吃了,为了不让试验被迫中断,方史拦住她蠢蠢欲动的小手。 「这些都没成熟,你吃什么呀,去去去,其他人在后面叫你呢,你再不去,我交给长老的浓汤可就要被其他人抢光了哦。」 「啊!对呀,方子再见,我走啦。」洛河顿时警觉,火急火燎就跑走了。 这姑娘,还真是好骗,也不知道刚刚过来找他是干嘛,以她的习惯,大概也就是单纯的来找一下他。 可惜方史现在注意力全放在土球草和水心草上。 毕竟在村边种植灵植存在一定风险,他必须将完整的情况摸索清楚,才能放心。 于是时间很快来到近午,老村长中饭都没吃,就兴冲冲的又带人来了。 「小仙长,你不会是在这呆了一上午吧,可真辛苦你了,我们带了些果菜来,还有昨天仙子们打来的鹿肉,你要不先吃点?」 「不用。」方史摆头,问:「老村长,可有笔和纸?」 「有的有的。」老村长立马让人去拿。 等拿来了,方史便开始写起东西来,老村长几人面面相觑,还是没忍住问:「小仙长,你是在写些什么呀?」 方史道:「我写的,乃是这土球草与水心草该如何打理的方子。」 「那小仙长,你要不也先和我们说说?我们了解了,也好去教其他人。」 老村长是满脸高兴的,因为对方既然都写这方子了,那说明办法基本可行。 「也好。」 方史想了想,现在说说也无妨,老村长颇有威望,这方法只有得到他的认可,才能推行。 于是他便将土球草与水心草二者的关系简单说了一下。 原来,雨水时节本就是土球草生长历程中较为艰难的一段时期,自然水力充沛,积聚养分不易——这一环境因素在河边会更加严峻,先前方史还担心直接种土球草会如何,可实际上若直接种土球草,恐怕根本无法生长。 而他之所以能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昨天的观察。 正如他先前所想,如若水心草只是单纯的剥削,那二者不应该形成稳定的共生关系。 故而昨日花了一下午,他可算是弄明白了:水心草虽然会在雨季吸取土球草根部附近的养分,却也起到了抵御其他植物侵扰的作用。 而一旦过了雨季,水心草在自然环境和土球草的土积之力作用下便会迅速枯萎,只留下种子,雨季吸取的养分则随着枯萎的茎叶连本带利一并奉还入土中,从而使土球草在之后的时期快速生长,繁衍生息,直到下一个雨季,水心草再次生根发芽开始新的轮回…… 故而在河边,土球草需要水心草才能生存生长,而河边长期充足的水分会导致这俩的共生关系一直卡在水心草活着的阶段,这个阶段土球草纯纯是个打工仔,积聚的绝大部分养分都给水心草做了嫁衣,自身生长则极为缓慢——这样就不用担心过多的土球草频繁成熟后引来野兽。 而水心草作为很普遍的水草,仅仅只是某一处长得茂盛些并不会吸引来什么野兽。 如此,只有到了一年中十分乾旱的时期,就连河口水位也下降许多时,水心草才会枯萎,进入共生关系的下一阶段——由于上个阶段时间大幅延长,水心草最终返还的养分也是极其充裕的,充裕到土球草会在短短一段时间内长得很好。 「土球草成熟之后,便会结籽,随后块根开始腐烂,散发出成熟气息,这气息是最容易引来野兽的…但由于成熟时间被压缩得很短,老村长你完全可以发动村民进行大抢收,只要在几天内收完这些作物,就不用担心野兽被吸引过来。」 河口村附近没那么多野兽,土球草的果实本身又在地里,香气也不是飘香十里,种植范围也不过河边一片,一村人完全收得过来,这可比跋山涉水采收粮食要省力多了。 且土球草为土属一阶,属相最适合人吃,只要在水中多煮一会儿,凡人也可食用,滋补养身,顶饱耐耗,是再难得不过的食物。 倘若每年旱时都能存下些来,对于村民们的生活也是极好的保障。 「哎呀!如此一来,岂不是白白得了一『粮仓』?有这灵物吃,还能给孩子们补营养,对身体资质的培养也是极好的,何愁村子人丁不旺?」 老村长听完,与那几个老农一同,那是开心的不得了,方史却仍在一旁写东西。 方才所言的确甚好,但也是最理想的状态,有些方面必须注意。 「老村长,切记贪多嚼不烂,此法只做巩固河岸之用,种草的范围也只是河口附近,倘若贪心多种,只怕惹来祸端。」 老村长连连点头,也是收起笑颜,严肃道:「活了这么多年,福祸相依的道理还是明白的,诸多凡事皆依过犹不及之理,我自然会与村里人多多告诫,届时再加固村子与河口间的木桩护栏,更保安全。」 而后,方史将纸张交与老村长,几位老人家互相看眼,心照不宣的朝他躬身礼敬。 「小仙长,今赐此法,村中乡民,感激不尽。」 第93章 神行之法 「这么说,你是帮村里人解决了河口决堤的问题咯?」 晚上,师姐师妹们又围坐一桌,听起方史吹嘘自己的伟大事迹。 不过这事儿不是方史主动说的,而是大家回村里时,听闻村民相告。 纤长老开始还不放心,找他询问,生怕弄巧成拙,给河口村带来祸患,直到方史一番解释才暂且放心,倘若有问题,她这领队长老也有个看管不严之过。 好在方史这点道理倒也说得通,想法确实有趣。 而后几日,方史进而严加看守,老村长也常带人来看——不出三日,河边的泥沙踩上去便硬实了许多。 老村长摸着胡须,喜笑颜开道:「倘若这草根真能长久稳固河岸,到了明年说不定就能架起桥来,到时候村里人要进城也就容易多了。」 守了村子近百年,老村长看着村里人几代孩童成长起来,无非就是想给后人留下点便利。 只可惜凡人能力有限,修士们又心眼高都看着天上,哪看得见这条拦了村人几代人的河口。 如今有位小仙长竟愿意研究这些能造福百姓的东西,真真让人感到欣慰。 而方史听闻老村长之言,寻思造桥还不容易?如今泥沙得以紧固,只需等河汛期一过,便可打桩架桥。 『看来,基础建设这方面对于凡人而言也是个大难题。』 别看宗门内那么多木制高楼好似建筑水平很高,但师父和他说过,宗门建筑实际非常依赖阵法稳固,一旦失去阵法,许多建筑都脆弱不堪。 下山看来,多数平民的屋房都很简单,多数也就两层,连三层都少见,也是这么个道理。 而后几日,河口汛期见缓,老村长带着村里的船夫,准备渡各位仙长过河。 换做以往,这刚过汛期就渡河可是个危险活,然而如今踩着河边紧实的泥土,村里人的心底里那是十分的踏实。 「方子,你干啥呢,还不上船来。」洛河上了船,却发现方史后退了几步,忙问道,结果就见他一个助跑跳到了对岸。 「……」一帮姑娘沉默了。 数值怪真的好可恨哦,这不禁让她们更想早些突破,不然不解锁各种术法,在这家伙面前实在没有成就感。 明明只是个区区人阶弟子啊! 「嘿嘿。」等船到了对岸,方史很绅士的伸出手,拉扶河子上岸,就像刚刚下河时一样。 「咦~」众姑娘别扭。 这下不止修为要抓紧了……和这俩家伙待得越久,不找个道侣都觉得心痒痒。 但方子和河子的感情有那么复杂吗?其实也没有,这些日常的动作,都不过是儿时在山野中寻找食物时早已养成的习惯。 哪怕真要说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大概也只是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之后,偶尔会脸红一下吧。 一行人离开河口村,不曾再进附近城池。 先前二城兽难已耽搁些时日,河口村又停留了几日,之后的路途若再按这游山玩水似的速度前进,只怕明年也到不了。 可以说接下来,才是这场历练之旅真正的开始。 午时。 纤长老照例为弟子们寻了处歇息之地,却未让大家再去猎取灵肉。 「从今天开始,接下来三天我们吃从宗门带下来的食物,余下的时间,我要授你等神行之法。」 她刚说完,便有师妹问:「长老,这神行之法与我们在山上所学的步法有何不同?」 「自然有所不同,且听我说来。」 纤长老清清嗓子,开始正儿八经的教学时间。 「所谓神行之法,便是我们修士用来赶路的术法,先前山上宗门所学的步法,不过是个体术基础,并未运用上过多术法技巧。」 「可是长老,到了高阶,我们不是就会飞了吗。」 纤长老便说:「会飞固然方便,可飞行到底不是我们人原本就有的能力,在真正的重重山水面前,还是得依赖这神行之法……」 且飞行术法也并非适合所有修士,飞扬于空,此等动法皆属阳术法,依赖活跃升腾的虚气,依属相而论,水丶火两相修士更为擅长。 而金丶木修士则更适合阴术法,依赖凝实稳固的实物。 但无论哪种,于修士而言,仍是神行之术的性价比最高,此术法通过特殊法门催动内周天加持躯干,来获得极其强大的行动能力。 故而此术法至少需要养息境修士才可学习,且需注意,神行之法并非战斗术法——就如方才所言,修士需催动整个内周天,如此一来,自然没有其余的精力能投入战斗。 故而,一个成熟的修士也应熟练掌握神行状态与战斗状态的切换,否则让人抓到了破绽足以致命。 「我敢打包票,只要你们熟练掌握了神行之术,之后跋山涉水会比现在轻松数倍,且速度更快几倍。」 就像所有教新知识点的老师一样,纤长老向姑娘们大肆宣扬了神行之法的玄妙,把姑娘们唬得一个个眼睛直放光,也把方史心头唬得直跳跳。 坏了,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 数值怪的末日到了! 只怕到时候姐妹们一个个健步如飞,就他在后边「脚踏实地」的硬跑,如此一来,岂不是狼狈至极? 果不其然,立马就有姑娘问了:「学了神行之术后,比之方师弟的脚程如何?」 「这个嘛……」纤长老看眼方史,顿生坏笑,「自然更快,还更轻松。」 「好耶!」姑娘们当即欢呼,嚷嚷着马上要学。 然后纤长老就开始传授起内周天运行的法门要诀,一听就和方史八竿子打不着。 他的气径与血管完全重合的确省了很多事,但相应的,没有区别在外的气径,也让他没了「法力条」,他的法力被深深的锁在身躯的生灵法序之中,没有可供他调配的部分。 唯一不在经络里的玄气也只能用来当作伤口愈合的被动……哦,还能长蘑菇。 啊啊啊!好惨一蘑菇人。 方史想仰天长啸,但性格不允许他坐以待毙,既然饭还未熟,那他就再钻研钻研自身的能力吧。 『不就是赶路嘛,难不成堂堂方块人还找不出赶路的法子?』 第94章 蜘蛛的习性 说起赶路的法子,方块人是不缺的。 天上飞丶地上跑丶海里游,堪称三项全能,样样儿不落下。 但放到目前这条件下来,留给方史的也就一个地上跑了。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炼药体系,在mc中有着各种带有神奇效果的药水,都可以通过一个叫[炼药台]的功能方块进行炼制。 可是这功能方块的核心材料乃是[烈焰棒],放到现实来,可能就是某种带有高额能量的物质。 很显然,在现实中,这东西肯定不会是啥大街货——这就是游戏和现实的区别,放游戏里只需要击杀一种叫[烈焰怪]的怪物就会掉落,可那种形态的怪物放到玄界来,怎么想都不是一个盾牌一把弓就能解决的。 于是嗑药方案直接略过,想想另一个办法——骑马。 事实上mc里有许多种生物可以骑乘,只要架上一匹鞍,方块人就可以控制生物移动的方向,堪称绝对控制。 相比之下,就连河子那为他人所惊叹的御马天赋都不算什么,因为她也做不到让坐骑完全按她的想法来。 所以方史就想,骑乘应该也是方块人该有的能力,不然游戏里咋空手驯马? 说干就干,师姐师妹们在这几天学神行之法,他也要在这几天琢磨出来。 「我去找几个果子。」 随便找了个藉口,方史就跑到了附近山林之中,东界无处不在都是这种地形,而有这类地形,就肯定少不了一些野兽。 所谓的野兽是俗称,其实就是凡阶玄兽,要想驯服动物,其爱吃的食物必不可少。 mc中虽可直接空手驯马,但食物喂养能够增加驯服概率,也是节省时间的必要手段。 但山林并非平原,马兽极为少见,不出意外,能被果实吸引来的估计还是…… 哗啦,从草丛中钻出了一个鹿头,果然是你,苍枝鹿! 看其角,是个普通的一阶水准,成年苍枝鹿一看见他手里的灵果,便紧紧盯着。 『鹿,也不是不行。』 方块都能兼容各种现实材质了,凭什么方块人的能力不行,骑鹿,可新鲜了。 来~鹿宝~吃果子。 有前车之鉴,方史趁苍枝鹿吃果子的空挡,正好空出双手,翻身上鹿。 「呜!」苍枝鹿瞬间受惊,匆忙咽下果子,开始上蹿下跳起来,没有鞍,方史就只能抱住苍枝鹿的脖子,可是苍枝鹿长角,而且角尖向后弯曲,每每摇头晃脑,都让方史后颈发凉。 「欸呀!」 最后,鹿撞树上了,他也撞树上了,自挂东南枝。 受惊的苍枝鹿撒腿就跑,方史赶紧又拿出果子——在游戏中,方块人哪怕驯服马匹失败,也能增加下一次驯服的机率,不能前功尽弃。 刷!苍枝鹿一个猛回头,惊慌失措的眼神又变得澄澈起来。 食物的权能恐怖如此,堪比精神控制。 等苍枝鹿走到下方,方史一丢果子,人也从枝头翻下,砸到鹿背上,再次上演人鹿大战,周而复始。 足足五次后…… 「……」方史很确信,游戏里的马在吃下十几个果子之后绝对不需要花这么多次驯服,也就是说空手驯服并不存在。 这招估计也就拿来对付对付河子。 至此,第一方案pass,如此一来,那就是第二种驯服方式。 在游戏里,除了马可以空手驯服,其他的可骑乘动物都得用一种不叫办法的办法。 结合苍枝鹿一看见灵果就走不动道,貌似第二种办法更加合理——将果子系在钓竿上,然后骑在动物上,这样就可以形成神奇的永动机。 这类物品基本都叫做[某某钓竿],配方为食物+钓竿,而钓竿则使用三个木棍+两根蛛丝合成。 『这么说还得要蛛丝……』 可是蜘蛛类的玄兽压根没遇见过,如果只是单纯钓着果子,恐怕没法发挥物品权能。 仅仅只是果实的吸引力做不到让他稳稳当当的骑在鹿背上。 唉,白忙活。 灰溜溜回到营地,方史闷闷的翻起文谱,想找找蜘蛛类玄兽一般在什么环境出没。 边上洛河瞅一眼,就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咦~方子,你怎么在看蜘蛛。」 「当然是为了研究吃的啦。」方史随口一说。 怎料洛河反应超大:「我绝对不会吃蜘蛛的!」 嗯……g都插了,看来不得不吃了。 她俩的动静吸引来云长老,她听说方史在找蜘蛛,就说:「蜘蛛玄兽很少见的,它们一般躲在成了精怪的树上,利用成熟的灵果守株待兔,而且体型大的很少见。」 方史惊讶:「云长老你这么了解呀。」 她嘿嘿一笑:「因为我的玄器是弓,弓弦的材料之一就是玄蛛丝。不过蛛兽可没那么好找哦,因为体型不大的缘故,它们不会在走兽多的精树上结网,而是往往在一些险峻地形,比如山崖险壁丶深渊幽谷,捕食飞虫禽鸟。」 「受教了。」 方史听了,目光立马转移到高山之上,但一眼望去,陡峭山壁哪个都是光秃秃的,何来精怪灵植?也就有些草藤罢了,莫非那些也有不错的? 有土球草典范,不是没有可能。 唉,五行法则之下,玄界的生物分布与前世大有不同,蜘蛛这等野地常见生物也不寻常起来。 云长老见他叹气,又说:「你要是想找蛛兽,可得小心蛛毒,寻常蛛毒几乎都有麻痹效果。」 「哦。」 方史浑不在意,在方块人看来,一个生物有越多的能力,只会代表其利用价值越高。 麻痹也算是种喜闻乐见的效果,比起苍枝鹿角上的毒实用许多,且蜘蛛眼[物品]也是炼药不可或缺的原材料之一,对方块人而言,蜘蛛浑身是宝。 决定了,今晚就上山头,峭壁上有没有成精灵植不重要,没有就用骨粉催,嘎嘎催熟,结一山头果子,不怕吸引不来蜘蛛。 等蛛蛛一来,就会开始结网,他就可以白嫖蛛丝,嫖完蛛丝还能嫖蜘蛛眼——甚至他还能把蜘蛛嘎了,然后守着蜘蛛网守株待兔,继续白嫖。 这就是……蜘蛛人哒! 第95章 蛛网大丰收 晚上,历练小队停在了一处石峰林中,陡峭的石峰形成天然的屏障,处处可见的狭隘路径是天然的防兽闸,十分安稳。 学了一天神行之法的姑娘们行进速度大幅提升,让方史感到几分压力。 来到山顶,他挑选了一处杂草茂盛的地方,于尖石上砸烂好几个灵果,然后再轻摆上些饱满的灵果,直把整个石峰顶都弄得果香四溢,而后悄悄躲到边上的石峰上,静待变化。 依文谱所言,蛛兽爱躲藏的环境总是陡峭,且适合结网,通常山地林间正合适,而此处石峰林虽无树木,众多紧挨的石峰却正好适合结网。 只是可能平日此地灵植甚少,方史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蜘蛛出来。 再细看文谱,书中写到一种叫做[大果蛛]的玄蛛兽会在四处留下「探丝」,只要附近有灵果成熟,探丝就会受环境中微妙的玄气变化而散发出一种只有大果蛛才能察觉的气息,从而迅速吸引其来结网。 由于探丝的敏锐度比寻常嗅觉要灵敏数倍,大果蛛往往能在其他玄兽发觉前赶到。 痛定思痛,方史觉得既然灵果吸引蜘蛛的逻辑成立,那原理肯定没问题——很显然,这一定是当量的问题。 没有什么是当量解决不了的,哪怕是柴火,当量够了,也能烧化一座山。 来来来,灵果嘛,咱不缺,砸!狠狠的砸。 拿出打雪仗的气势来,方史两手轮乘风扇,向着周围的石峰上一个劲儿砸,广撒网多收鱼,钓鱼哪有不打窝的,打!狠狠的打!打到这片石峰林果香四溢为止。 于是一个时辰之后…… 山下睡觉的姑娘们闻见头顶传来一阵果香,睡梦都更甜了几分。 守夜的云长老抬头,远远望见头顶那个跳跃的身影,嘀咕道:「方师弟这回可真是下血本了。」 扑通~一个果子掉下来,正好掉在她手里。 「emmm…」犹豫了一下子,她揪起衣袖擦了擦,「嗷呜~」 不吃白不吃。 再说回上头,方史郁闷的坐在石峰顶。 「邪了个门的,这地方不会压根没蜘蛛吧,那我撒这两百来颗果子图什么?」 图好玩嘛? 他双手抱着后脑勺,闷闷不乐的在石头上躺了一会儿,索性用石头方块搭个小屋子,睡上一会儿。 等一觉醒来。 他就闻见了果子烂掉了的气息,这气息对人来讲很不友好,可对野外的生物来讲,这可就是正浓郁的「果香」。 敲掉石头方块,感受着高空中的夜风,他重新寻找起蜘蛛来。 『喔!有了有了……』 这回不费吹灰之力,方史在某处的两座石峰之间,发现了一张白色的大网。 这张大网十分巨大,两座石峰相距七八米,中间空出道道弧光,皆是不仔细观察便注意不到的蛛丝。 而在蛛网边沿,那山峰上的杂草丛中,方史用望远镜看见了好几只脑袋那么大的蛛兽身影,观其特徵,月光照耀之下,暗色的容貌闪出一层细腻的光华。 没错了,这就是大果蛛,之所以叫此名,就是因为它们的外表蜷缩起来之后很像树上刚结的毛绒果子。 它们总是在成熟的树果附近结网,守着果子等猎物,等果子逐渐成熟腐烂,它们就会吃下腐烂的果子,而后在体表容貌中分泌出一种与熟透灵果极为相似的浓郁香气,许多生物受其吸引,最后都落到了蛛网之中,成了口粮。 可见大果蛛是一个懂得将自己伪装成猎物的成熟猎人,这在自然界中堪称成功典范。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怜的蛛蛛们还不知道自己的蛛网要为他人做了嫁衣。 此蛛网已然成型,就凭这大小,方史估计解化掉可以得到至少五十根蛛丝线。 但过早的打草惊蛇亦非好事,不可竭泽而渔。 他想过了,没有炼药台,一时半会儿又用不上蜘蛛眼,所以没有必要击杀大果蛛,只需要解化蛛网而已。 如此,不如乾脆等到明天早上,看看到底能得来多少蛛丝。 方史回到山底,落在火堆旁,却见守夜的云长老忽然向他伸出手。 「嗯?干嘛。」 云长老说:「刚刚吃了个果子,感觉更饿了,你那还有没有。」 「没了。」方史一摊手,表示果子已经被挥霍光了。 他现在困得要死,还是赶紧靠着石头睡一会儿吧。 眼睛一闭一睁,一晚上也就一眨眼的事儿。 等方史醒来时,长老已经在熬粥了。 「呀,醒啦。」云长老正要打招呼,可这家伙一句话也没回,就往石峰顶上爬去,火急火燎的。 那可不,方史能不着急吗?等了一晚上,现在可正是丰收的时候,若不快点,只怕大果蛛用完了蛛丝,又给吃了回去——毕竟在野外,物料资源都十分金贵,蛛蛛们秉着勤俭持家的原则,是会回收蛛丝的。 「嘿咻~」 爬到山顶上。 好家夥,上头的景象可真壮观,白茫茫一片。 经过一夜风吹,蛛丝上揽了不少风尘,加之早上的水路凝结,都成了白霜似的美景。 就连他昨晚守株待兔的那个山头,也结起了成片的蛛丝。 他忽然想到,先前蜘蛛迟迟不来,不会就是因为他一直在上头瞎晃悠吧。 文谱里也说了,大果蛛很怕大型野兽,不仅抓不住,还总是会把蛛网撞破,被蛛蛛们常年深恶痛绝。 呃……合着到头来是这么个事儿。 唉呀不管不管,收蛛丝要紧。 方史抽出长剑,开始横劈竖砍,不料还有意外之喜。 许多蛛网之中,包裹着严实的丝球,一看便知是蛛兽的作风,将捕到的猎物缠起来,用消化液消解,然后喝汤。 他也懒得管蜘蛛补到些什么,直接剑砍解化。 「哟?居然是羽毛。」 正好,有了蛛丝,也可以解锁弓弩的配方了,这羽毛则正好解锁箭[物品]的配方。 有此一遭,解蛛丝的过程倒更有了几分抽奖的乐趣。 大果蛛的有些猎物还没来得及完全消融,就让他收走,好在他也不亏待人家,厚实的肉排啪的就拍到了大果蛛面前,给蛛蛛们吓得呀,死命跑开,又抵不住诱惑,战战兢兢的回来。 这也不是不行——蛛蛛们如是说道。 甚至于大型走兽的肉比起天上飞鸟的肉来,那性价比可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大果蛛为啥在高处结网?不就是图鸟身子轻,容易被蛛网困住嘛,那肉量自然很一般。 可肉排就不一样了,那么宽!那么厚!实心的!蛛蛛我呀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奢侈的饭。 什么?那些蛛网?不要了不要了,谁要吃那些屁股里拉出来的玩意儿。 第96章 蜘蛛人,变身! 「方子人呢?」 一早起来,洛河自动寻路找起方子,可惜对方显示在服务区外。 熬粥的云长老默默指下头顶,然后一个东西就掉在了众人面前。 众姑娘歪头一瞧,大致判断出这是个人的形状。 洛河一看,赶忙上前去扶:「哎呀方子!你肿么了!」 好险没把早饭的粥给打翻了。 「……」 河子,你变心了,都担心粥不担心我了。 方史不先解释,倒先委屈了起来。 纤长老没好气的说他:「你当这一路上我们是第几回看见你从树上掉下来了?」 跋山涉水这段时间,方史找果子丶掏鸟窝,不知摔了几回,姐妹们都知道他皮实得很,摔是肯定不怕的,哪怕是从山上滚下来,这会儿看他不也就爬起来了嘛。 小事儿,都是小事儿。 不过洛河还是好奇为毛他会从头顶掉下来,上面连树都没有,哪来的果子要摘。 于是方史指指自己身上沾满了的鸟毛和蛛丝,问:「这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姑娘们摇头:「不懂。」 你是想说你一大早被鸟叼走,然后又跟着鸟掉进了蜘蛛网里吗? 「没错,庆贺吧,我一大早就给大夥打来了一只鸟。」 但要说真正原因……其实是方史研究了下钓竿的权能特性。 三个木棍+两根蛛丝,一根钓竿就做好了。 来到现实的钓竿[物品]很别致,明明是三根木棍合成杆身,可成品杆身却和普通木棍一样长,而鱼线也只有木棍那么长,末端吊着一个浮漂,短不拉几的,怎么看都不像能钓鱼。 但前世他看过不少mc的同人创意视频,里头对于钓竿的运用可谓出神入化,让人不禁想要尝试。 于是他用力一甩,鱼线果然根据力道被甩长,就像是蛛丝一样的韧性拉长,而非凭空变长。 浮漂甩出去,碰着东西了,便会钩住,这「钩住」一看便是权能之一,只需一点突起,就能勾的稳稳当当,好像黏住了一样。 这一点,又有几分蛛丝材料的影子。 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方史当时自然是打算一抖杆子收回浮漂,怎料浮漂是瞬间脱钩收弹回来了,一股力量却突然作用在了全身,将他往刚刚浮漂的落点处一推(拉)。 接着就是姑娘们看见的情况咯。 可悲剧过后,方史心中是无比高兴的。 不出意外,钓竿还有一个权能便是[角力]。 何为角力?意思就是两边比力气,或者说比份量。 在原本的游戏中,钓竿的作用除了钓鱼,便是可以钩中生物,然后在收杆的时候拉拽生物,并且水平拉拽的力道很小,越接近垂直角度和鱼线极限长度,则拉拽力道越强。 结合这点,再说回角力,也就能说明方史刚才的情况了。 他用钓竿钩住了石峰,其与浮漂之间一高一低,鱼线倾斜角度很大,向下足有四五十度,然后那石峰的份量肯定是比他大的,所以他自然就被往下拉去。 至于这拉拽的力度,方史回味起来,也并非子虚乌有,大抵有他自身五六成的力道,估计就是根据他的力量值来的,这要是垂直拉拽,怕不是得有他十成力气。 这又是十分强大的一点,毕竟他收鱼杆时,只不过是手腕轻轻一抖,就能使出这等拉拽之力,何其省力?且此力作用于全身,不同于现实鱼竿只拉手掌,断不容易脱手而去。 如此一来……他方史岂不真成蜘蛛人了。 斯掰得曼! 「方子,你傻笑什么呢……」 洛河不晓得方史为啥突然傻笑,有些担心的推推他肩膀。 「啊,没事儿。」方史回过神来,扫了一眼众姑娘,一时间,心头压力消散,快意的喝起粥来。 这下好咯,什么神行之法不足为惧,小丫头片子还想超过我?小样儿。 对此,姑娘们的评价是:这家伙又在发神经。 吃完早饭后,众人动身上路。 昨日众弟子已通晓神行之法的法门诀窍,今天正是实际练习的好时机。 二位长老就像体育老师一样,将一众弟子两两分成三组,一组一组的冲出百米。 洛河和曲梅分到了一组,而方史则和最小的师妹分到了一组。 这小师妹呀,一副底气满满的样子,肯定是从昨天就开始想像方师兄追不上她的样子了。 可惜人外有人,挂外有挂,方史已然今时不同往日。 出来吧!钓——竿——(小圆手音效)。 纤长老就瞥了他一眼,冷漠道:「不许用道具。」 方史:「……」 比赛结束了。 ……才怪。 就算没钓竿,长老一声令下,方史仍旧原地起飞,几个大跨步就过了百米,把后来师妹不服气得直跺脚。 「方师兄,我迟早会比你快的!」小师妹上下晃着手叫道,相当可爱。 「是是是…」 方史才不和她计较,俺们男孩子可不兴追求太快,太快指定不是啥好事儿。 是男人,就该追求久,就比如说有了这钓竿神力,他以后跑起路来定然持久得很。 今天的小队一路上都是这样走走停停,速度确实快了不少,神行之法初见成效。 只是到了后头,方史实在忍不住了,便向长老提议:「我又没多余的玄气可以施法,不如让我自己琢磨琢磨师父送给我的法宝。」 二位长老一想也是,就同意了。 于是方史立马兴冲冲的练起钓竿。 林中树木繁盛,大树主干多有五六米之高,且树皮粗糙,浮漂一钩就中,再一抖手,方史便向上飞了出去,再重重的砸在终点的位置。 『呲…』 一口老血喷出,天真的方史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来浮漂很轻,虽然不会受多少风力影响,甩出去的速度却有限,必须提前锁定下一个钩点。 二来钓竿鱼线不像游戏中那样只是个贴图,能够无视障碍,林中树木茂密,意味着他必须下落到一定高度才能甩钩出浮漂。 高速上下的情况下,要做到这两点并不容易,必须得练。 『行吧,用食物钓竿抓坐骑的事儿先放放,还是先练好钓竿再说。』 倔脾气一上来,不练好手上的本事,哪有心思想下一个。 继续飞! 咻~嘭…咻~嘭…… 给后面的师姐师妹都看傻了。 第97章 翡翠城 话说一行人翻山渡水,又过半月,终是走出山林,来到平原。 纤长老道:「过了这片翠林海,便是东界南地第一大城,翡翠城。」 相较于青叶城沾了龙河宗的光被称作东界第一大城,翡翠城历史更为久远,又由于远离大宗,需面对更为凶险的玄兽精怪,故而兵力雄厚,城墙高筑。 许多云游修士也仪仗此地要塞坚固,多来聚集,久而久之此城中修士云集,各方游人数之不尽,进而延伸出许多产业,乃至家族。 「长老,听您这么说,怎么这翡翠城的派头比起我们龙河宗还大上些?」有弟子问。 纤长老道:「玄界广大,宗门本就不是唯一的修士组织,只是对普通凡人而言,宗门广纳弟子,是许多没门路的凡人踏足修行界唯一的途径,否则像其他什么门丶什么殿的,寻常凡人哪里听说的来?」 虽说凡人之中,有资质者几十几百人中也不过出几个,看似不多,可修行之人寿命延长,新老更替慢了凡人许多,七八代甚至十几二十代人都活着,那数量可谓许多。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论起修行界的江湖,可一点不比凡间要小。 「如此说来,咱们宗门称作东界第一大宗是讨了巧?」 「自然不是。」纤梢云道,「没有各界大宗不断培育出新人修士,哪来如今兴盛的修行界?其他门派庭殿再势大,也得敬宗门三分,况且许多修士组织的领头本身也是从宗门出去的弟子。」 若要形容,宗门其实就如方史前世的大学,每年千余弟子入宗,自然不可能全部留在宗门,否则苍龙峰再大,也别想有空闲地方。 不论天丶地丶人哪一阶的弟子,每年都有许多下山去的,人阶弟子资质有限,多半也就回去过过滋润的凡人日子,从此不在修行大道上。 而绝大部分天丶地阶的弟子下山并非离开修行之道,而恰恰是为了谋求更好的修行资源。 玄兽之力,同阶修士难以抗衡,即便法宝术法多样,一人行之也难保安全,如此自然便有修士结伴,进而也就有更大的修士群体。 以方史的见识来理解,这些修士组织就像前世社会上的许多大小公司,宗门内一些高阶弟子成为长老,其实就可以理解为是留校任职,又或者留校研究生——这类职务自然是有限的,就如同资源,宗门再大也不可能让所有弟子都留下来,那样物料后勤不可能撑住。 再者,也并非所有弟子都能忍受宗门中的规矩,数年也就罢了,而后几十年又当如何?多数人的天性到底还是钦慕繁华,便是后来看破凡尘再出世间,那也得先入世,如此一来,下山也是更好的选择。 姑娘们自然兴奋,别说普通人家了,便是曲梅这样的大小姐,也同样兴奋。 自小听说翡翠城的威名,便是她的那个混帐老爹也多有仰慕,可见其繁盛兴茂。 人族五界,东南西北四大宗镇守四方,然八荒野地,仍有东南丶西南丶西北丶东北这四个界地相交之处空缺,若无大城镇守,难护人族州界安全。 纤长老道:「你们今天进了城,切记不要冒失,凡交界地城池哪个都是人杂多变,二三阶修士随处可见,就是四阶,偶尔也能在路上遇见——这同样也是一次历练,为的是让你们收心,不要再有入宗时的那种心高气傲。」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鸡头凤尾,尚需自知,凡人喊你一声仙子仙长,可在修行界中,你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还需谨言慎行。 对了,说起谨言慎行,纤长老这半个月忍某个家伙很久了。 「方史,你的鹿不能骑进城里去。」 「啊?」方史的脸刷的一下就垮了,苦哈哈的模样满是委屈。 「长老,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这头鹿鹿一路载我走入千山万水,我怎的忍心抛弃它!」 「……」纤长老头疼的捏捏自己直巧的鼻梁,道,「你知道这副模样入了城中会有多引人注目吗?若是引来些麻烦,便是我和云长老也不能保齐安稳…」 何况此一行弟子多为女修,本就引人注意,山下不比山上,什么人都有,有些人寻求道侣可不讲什么文明,甚至有些黑市之中,还听闻有人出售自身产出的「精华」。 「好吧…」说到这份上了,方史哪能不顾及师姐师妹们,只好依依不舍的收起[灵果钓竿]。 前日他已试验确定,这东西的作用真如他所猜,可控制玄兽作为坐骑,并且他还可以如游戏中一样,通过将钓竿上的食物喂一口给玄兽,以此来激励它进行一段距离的冲刺。 这样一来,山地中他可用普通钓竿行路,平地中可以找玄兽充当坐骑,完美,直把几位好不容易学会神行法的姐妹气得牙痒痒,也就拿「不过是倚仗法宝罢了」这种理由来骗骗自己幼小的心灵了。 不过,食物钓竿的权能在收起来之后就没有了。 只见方史下鹿,一收钓竿,这头苍枝鹿澄澈的目光转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低头朝着方史冲撞过来。 他哪还能不熟悉流程,斧起斧落,将心爱的鹿鹿噶了收进天方戒中。 别说师姐师妹们纳闷了,就连二位长老也好奇,曲长老给这小子的天方戒到底有多大,一路上装了多少东西,也不见满,不仅不满,还总能看见方史拿出没见过的东西,可见里面本来就塞了一大堆东西。 所以说有师傅真好,有啥道具,有啥在他身上不合理的能力——别问,问就说是师父给的,他堂堂天地阁大弟子,体质特殊,师父他老人家心疼弟子,多给点法宝傍身怎么了? 就是把曲师姐给气的哦,总觉得老哥疼这小子比疼她多多了。 纤长老道:「准备入城。」 话音落下,一座高耸城池于远方林海边际缓缓升起,林叶枝隙间望见那厚重城墙之上石砖齐整,布满青苔,彰显着古老气息,就连林中亘古老树与之相比,也成了后来者。 第98章 人间繁城 越是走近,便越是为那延绵数百米长的城墙所着迷,仿佛一道天堑,将八荒猛兽阻挡在外。 而这,还只是翡翠城的后方城墙,翡翠林位于翡翠城后方,因其受翡翠城庇护,偌大林中却无兽患,连凡人也可大胆经过,犹如城内,故与城同名,索性叫了翡翠林。 但这其中也有以讹传讹的夸张成分,说是林,实为海,林海广袤,又怎可能没有野兽,只不过少些大型走兽罢了。 一行人自野地前来,未走官道,遇见也不稀奇。 正巧,林深处传来一阵悉索响动,一只独角独眼的白羊闯入视野。 而在其更后方,似乎还有人在追赶。 兽至身前,顾不得多。 「准备击杀。」长老淡淡道,身后弟子立刻取下玄器,熟练散开。 洛河上前一步,首当其冲,双手握枪,待那白羊冲至身前,侧跳躲闪,扭脚转腰,一记回马侧尖枪,刺那白羊眼中惊,霎时间锋芒入眼,直叫白羊眼前黑。 曲梅趁机出叉,钉住飞蹄,绊倒白羊。 白羊一倒,众人发觉其已有伤,如此一摔,气数尽散,滚摔撞至树前,一命呜呼。 「道友!且慢!」 却在这时,后头有一男一女追来,男的如此叫道,转眼来到眼前。 他一看白羊已死,松下口气,望了眼众弟子,稍查觉一番众人气息,便径直来到纤长老面前,行礼道:「这位前辈,此羊乃是我与道侣费心追赶,不料正遇上前辈路过,我观前辈修为高深,还望能将这白羊体内灵药分与我做药材,其余我俩一概不用可好。」 纤长老道:「既然如此,我们只要白羊的灵肉,其余全部给你,如何?」 男人大喜,忙点头:「多谢前辈。」 这时男人身后的女子上前来,发觉眼前几位的衣着十分眼熟,当即辨认出道:「前辈,你莫非是龙河宗的修士?」 纤长老点头:「正是。」 「原来是同宗道友,」 女子惊喜,当即拉着男人自我介绍:「前辈,我名涂小青,先前也是龙河宗地阶弟子,前些年修到三阶聚气境时下了山。这位是我道侣,名楠河,东南交界地人,我俩如今乃是翡翠城丹会的一员,今日追此白羊,正是为了炼丹所需的灵药。」 纤长老听闻,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我看这白羊不过一阶,你等境界皆近聚气圆满,怎么还要这么低阶的灵药。」 楠河笑道:「长老有所不知,丹药成丹需集五行,这羊通体雪白,灵药极可能属金,十分难得,便是只有一阶,也可作药核。」 涂小青这时笑道:「我算时日,今日正是宗门新进弟子初次下山历练的时候,想必前辈便是带队的长老?只是为何弟子如此之少,似乎也没有大长老随行……」 以免对方误解,纤长老解释了一番,只听得二人感慨,没想到龙河宗这么个大宗,也出了想不到的变故,竟连大长老也叛逃了宗门。 「如此一来,修行各界恐怕又没那么稳当了,我等在这翡翠城中,也需小心。」涂小青道,「长老,既要进城,同行如何?」 「也好。」 纤长老点头,而后几人一同进城。 「哇……」 初进翡翠城,一众弟子就被里头的景象震惊到了。 真可谓:亭台楼阁多林立,红砖绿瓦普天青,彩灯高挂繁星点,秀旗凭风肆飞扬。 想那曲木城与青叶城中也不过城主府有几栋高楼木建,这翡翠城中却比比皆是。 两边高楼四五层,有酒家饭堂丶亦有花楼布店,别的丹丶器丶衣门店更是琳琅满目,多不胜数,高低错落的店旗店牌看得人眼花缭乱,怎叫一个人间繁华醉人眼,胭脂俗粉迷人心,将这分明有二十多宽的行街也「挤」得好似肩肘相碰,迈不开腿。 也只有进了城,才明白,城墙两边为何题字:青石筑得高墙在,千年百代翡翠城。 如此繁城,百代盛世,纵是山野清高的仙人,也难不驻足片刻。 更难怪这位涂师姐在三阶便下了山,来到这里。 一行人更是庆幸,还好跟了二位道友进城来,否则纵有地图,只怕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此城驿馆。 「大家跟好,切勿走丢。」纤长老叮嘱一声,可她自己也经不住多看两眼这繁城盛景,心中暗叹,多年未来,此地仍是如此动人凡心。 真如那翡翠一般,如宝似玉,街头上空,还能偶尔看见几位些修士飞过,想来修为不下四阶,最差也是三阶聚气圆满。 涂小青二人将长老与弟子带至驿馆,便要分别:「前辈,我二人所属丹店就在隔壁两三间,如若师妹们想买些丹药,尽可来店中找我们,我们可为你们挑选好丹,以免被柜台上那精贼的老头坑去。」 纤长老听闻也行一礼道:「如此,多谢了。」 到了驿馆中,众人松口气。 这翡翠城如此繁盛,没想到驿馆倒是挺空,毕竟这是官方接待的场所,只有凭藉令牌才可入住。 随后长老对诸位弟子道:「翡翠城位居交界地,与那离火殿已相距不远,只剩不到三成的路程,我们要在此地呆上一段时间搜集玄器材料,期间可能会临时加入一些修士队伍,这都是重要的经验,日后你等若是下山入世,都用得着。」 说完,今天剩下的时间就用来好好歇息一番。 可怎料这时,驿馆门口却来了些修士,往里探头探脑。 驿馆的管事似乎见怪不怪,走上前去驱赶。 「去去去,今天来的都是宗门弟子,初次下山历练,哪能跟你们去危险地方冒险。」 赶走人后,管事才向众人解释道:「这翡翠城修士家族多,散修也多,荒野之外发现什么天珍地宝丶遗迹洞府丶玄奇秘境,就会引去一帮人寻宝,散修也少不了四处找帮手,咱这驿馆偶尔会来些能被招待的云游散修,那帮家伙就常会来看。」 「哦……」弟子们了然,又问长老,「长老,我们接下来几日也要去探险吗?」 「看情况。」纤长老说,「散修冒得险总是不确定,太过危险,我们最好还是联系城内官族,跟着些兵士队伍出城讨伐,得了些材料,也好以便宜价买下。」 第99章 丹店争执 「长老,我去隔壁丹店瞧瞧。」 「行…去吧。」纤长老点头答应,却引来其他人不满。 「长老,为何我们就不能出去逛街。」 外头夜色降临,街上的彩灯愈发绚丽,让师姐师妹们好生神往。 纤长老道:「你们修为弱,又不通世事,一群姑娘出去引来注目不是好事,方史他不一样,人家拜入天地阁,曲长老托付给他天方戒,一路上也有采买之务。」 「啊~」姑娘们没想到方史平日吹嘘的天地阁大弟子真有其事。 方史也感慨,师父的名义当真好用。 二来,长老也是真不担心他这头人形玄兽走在街上会出什么事,只叮嘱他一句:「别太晚回来。」 「知了。」 方史跑出驿馆,只见街上人影错落,灯红酒绿,是他在玄界这么多年都少见到的夜市景象,哪成想会是修士聚集之地,倒比凡人城间还世俗些呢。 「三四阶修为到底不过人仙地仙,没到天三阶,到底还是地上天下的生灵。」 来到隔壁不远的丹店,没想到听去不大,实际四五层楼的门面却大可称堂,从大门走进,厅堂之内以发光玄石作灯,照的满堂通亮,连着水晶柜中的丹药也泛着圆润晶莹的精光,丹纹萦绕,药香四溢,十分诱人。 来往客商络绎不绝,买丹卖丹,忙得店里丹童不得空,更不见那二位前辈的踪影。 拉来一丹童问,对方只回道:「这两位丹师刚进了炼丹室,一时半会儿没空,恐后半夜才会出来,客官若是找友人,还请明日再来吧。」 他刚说完,旁头就有人叫他,像是买药的。 「客官,您先看着,一会儿想买些什么叫我便是。」说罢丹童便离开而去。 方史闲来无事,便沿着水晶货柜,一样样的看丹药。 他对丹药接触不多,天方戒中都是些急用的伤药,不知品阶如何,还没见过有丹纹。 说起这丹纹也是花哨,将平平无奇的圆丹粉饰得极为花哨,也不知是营销手段,还是确有门道,兴许也和他看过的一些玄幻小说那般,能代表丹药品质吧。 一连看过几个货柜,许是方史模样像有钱人,货柜头后面的一老头注意到了他,走上前来,问道:「看小兄弟徘徊许久,可是头回买丹?」 方史点头,老头便说;「这丹药呐,除了分品阶,还分阴阳,阳丹又称辅丹,多为恢复玄气丶疗伤化毒之用,而阴丹则为器丹,可在战斗之时为修士带来些增幅之效,小兄弟你可说些需求,老夫能替你找来。」 「哦~」方史似懂非懂点点头,只确定了一件事——这老头应该就是那二位道友说的精贼老头,一见他是个外行人,立马就凑了上来。 可惜他不上当,来这丹店,也纯属好奇,就算要买好丹,也是明天再说。 留老头纳闷,方史转身,便准备离去,方才出驿馆时可没少被姑娘们拜托买点东西。 可突然,丹店的楼梯口上却传来阵闹声,未见人先闻声,好似起了争执,只听:「…这盒丹药就是劣品丹!丹纹生硬,却包层丹粉就混在好丹中当良品卖!如今我拿了证据来,还敢抵债!?」 话音未落,又听另一人开口,是道女声:「胡说!我二人炼丹从未弄虚作假,交付与店里向来层层把关,怎可能包层丹粉就糊弄过去?你说这丹纹生硬,分明是你自己保管不当,导致药丹变质,却来找茬?」 「放屁!」 只听言语声激烈,争执难以控制,好像还动起了手,最后只听木盒落地哗啦一声,一片丹药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令一楼围观的众人忙躲开来。 其中一颗药丹正好滚到方史脚边被他捡起,细细一瞧,表面丹纹的确有些碎裂,不似货柜里的那般曲转圆润,表层还有脱落,想必便是方才人说的丹粉。 但问题是细看之下,这脱落下来的丹粉并非完全割裂,不像外物,倒的确像药丹表层变质脱落。 叫来货柜后的老头问:「这是个什么丹啊?」 老头只瞧一眼便说:「是阳一阶的疗丹,没什么属相,恢复玄气用的……这种事儿也不少见,隔段时间就会碰见不懂养丹的家伙闹事。」 这么说来,也不是啥大事,方史还以为是自己主角光环自动触发事件了呢。 既如此,他便想这丹吃了应该没啥事。 老头说:「是没什么事,不过这丹已变质成残丹,连劣品丹都不如,吃了也没什么用,我也看不出多少小兄弟你的玄气息,还是少吃为妙,免得闹肚子。」 「多谢老先生指点。」 方史说完,和没听见似的把药丸往嘴里一弹。 miemiemie~挺甜的,有点像糖豆。 谁知就是这么一贪嘴,让楼上下来的人找上了他。 「嘿!你小子怎么捡我丹药吃,我可还要找店里赔的!」 「呃?是吗?」方史见眼前脸有点胖的男子衣着有钱,寻思一颗一品丹不至于吧。 「那要不…我赔?」 「行,一百钱拿来。」男人道。 不是…一颗一阶丹药就要一百钱? 方史眼角一抽,往柜台里瞄了一眼,心说大哥你有点搞笑了,人家货柜里完好的丹才是一百一颗的价呢,你这残丹也要一百,过分了。 货柜后老头这时也帮方史说话:「客官,你这就过分了,你这滚在地上的不过是残丹,连凡品都算不上,哪里值得了一百,便是我们回收药渣也才不过五六七块的价钱,哪能这么坑人。」 谁知男人更是不饶人道:「嘿你个老头还敢说话,别忘了我就是来找你们这破店讨要说法的,我饶不了他,也饶不了你们这店!」 闻言,老头脸色一沉:「客官想必是头回来这翡翠城做生意吧。」 「哼,是又怎么样?老子我天南海北做大生意的人,多少城的城主都礼待于我,和我做生意,今儿个奔着翡翠城的名气来买点丹药,谁成想大城里的货反倒参劣混烂的多!」 旁人这一听,又见其身上毫无玄气之息,心中了然。 想必这人是个做凡品生意的大游商,在凡人里头已是个富贵大爷,多半还是个穷暴发户,如今想来涉足修行界的生意,却忘了收收自己那份心高气傲,这么一来,可是要碰一脸灰的。 周围修士客人皆默不作声,只等看笑话。 第100章 丹师 有瓜吃,真好。 方史自觉和围观人群站在一块儿,就打算看起「丹店扫地僧啪啪打脸无知恶商」的好戏。 怎料那富商男子也是个机灵的,查觉老头非寻常凡人,立马便叫道:「怎的怎的?你这老头莫非仗着有些修为,就想不讲理使蛮力?罢罢罢,若是仙人们都是这般做风,那我呀今天就吃这亏得了,哼……」 看似刁钻,可富商也是有几分怕了,只不过凭着多年经商经验,知道做生意的得顾及名声,才如此以进为退,说罢便要往门外走去。 老头也没拦,就在大夥以为事情草草了之时,楼上却又传来一成熟的妇人声线:「是谁在说我玄丹门乱卖劣品丹药呐?」 这声音好似有法力,令正欲出门的富商脚步停滞,僵硬的转过身来。 旁边有人小声道:「吼吼,丹店老板娘来了,这下有好戏看咯。」 只见一双秀跟晶鞋踩着实木台阶款款走下,飘动的红绸丝裙下是道妙曼惹火的身姿,然再往上看去,熟美妇人的脸上却只有高位者的沉冷,可惜了那双风情万种的花眸。 富商一见此仙貌,惊得好似痴了,捧着手里的丹盒,动也不动。 老板娘走至身前,也不管他快要流出口水的模样,只是指尖一抬,那丹盒便自动打开,由她摄出一枚,简单看眼,便可盖棺定论:「这脱落丹粉并非后加,乃是你保管不当,擅自丢了盒中灵草,导致丹解,成了一盒烂丹,本店对此概不赔付。」 「可…可我又不知……没人和我说过。」富商结结巴巴,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语气却怎么也重不起来。 老板娘便冷着眼眸,走开道:「你既然想做丹药生意,自己不去了解,还指望别人来事事相告,实在天真,就是虚心向装药的丹童请教一二,也不至于如此无知,也罢,你若是真觉得亏了,这盒药渣还与我店回收,倒还能省回百来块钱,你也不必为难边上那位小弟了。」 说罢,老板娘将指尖的残丹随手一弹,便准备转身离去,结束这场闹剧。 「嗯?」 结果方史抬头一瞅,那颗弹出的丹药正向他飞来,眼见就要略过头顶,他小小一跳,嗷呜一口就给吞了下去。 全场为之一静,正要离去的老板娘也被这突然举动尴尬得有些迈不开脚,只得好言说道:「这位小弟,残丹不好乱吃,你又无修为,吃了容易闹肚子…」 就连老板娘也以为方史是个哪里跑来的小孩,并无修为。 不过就听老板娘这番好言相告,便可知其对非闹事的人态度其实不错。 「好的老板娘。」 方史点点头,很自来熟的比了个这个世界人绝对看不懂的ok手势。 「……」老板娘也只好笑笑,回楼上去。 戏已看完,大夥散的散,该干嘛干嘛,那富商还在为老板娘的仙貌着迷,等回过神来,纠结半天,一百块也是钱,还是把地上的残丹捡起来,让货柜老头给换了一百钱,然后嘀嘀咕咕的逃出了店去。 不出意外,这富商怕是还要来,只要能再见见那老板娘,丢点脸也是值了。 巧的是,与富商争执的人正是涂小青前辈,方史忙上前叫她,以为她马上就会认出自己,谁知涂前辈歪着头想了半天,才哦的一声,想起来有他这么个人,还问:「你是前辈队伍里的随从吗?」 「不是前辈,我也是弟子呀。」方史一叉腰道,「天地阁听说吧,我可是拜入了曲长老门下。」 「不会吧。」涂小青惊讶,又转而笑道,「小弟你就别逗我了,天地阁的曲长老几时收过徒弟?不过看你倒是戴着天方戒,应该也是曲长老的小辈吧,来来来,随我上楼,我带你买些新鲜出炉的丹药,让你回去好交差。」 这么一来,涂小青是以为方史接了什么采买的差事。 方史能说什么,老老实实跟上呗,正好也见识见识炼丹的过程。 他有些好奇,这丹到底是以容器凝固,还是直接凝丹成圆,若是后者,可真有几分新奇。 二来,咱方块人也是会炼药的,只不过不是丹,而是液,指不定他也有点天赋呢,人在江湖走,技多不压身,多了解点总没错。 到了二楼,与下边截然不同,一条走廊弯曲折,两边许多房间,皆是丹房。 涂小青道:「这二楼平日多用来炼一二品阶的丹,三楼炼三阶,四楼炼四阶。」 「那五楼炼五阶?」 「五楼是丹店的老板娘住的。」涂小青道,「不过你也没说错,她是我们这翡翠城中唯一一位五阶丹师,在整个城里都是重份量的人物,毕竟丹师品阶不止看修为,一名五阶丹师比起六七阶的寻常修士也不差多少。」 「哦……」方史附和,一副很仰慕的样子,惹得涂小青有点自得,心情一好,就给他带进一丹室,邀请他观摩炼丹。 「楠河,这是今日白天那前辈队里的一小辈,我让他来看看。」 屋内的楠河并未答话,此时他正在炼丹,最后一步的凝丹正需专注。 哪怕只是小小一品阶,炼丹也许仔细,否则丹纹生硬,也只能算作劣品。 涂小青便关上门,带着方史在旁坐下,方史只觉一股丹药香气流溢满屋,两眼顿时被屋中央的丹炉吸引。 意外的是,丹炉炼丹并不在底部燃起火焰,那丝丝火焰流窜在丹炉的镂空间隙中,游走上下炉身,处处体现着精妙控制。 修士本就讲究对玄气的控制,而这丹师对玄气的把控要求更高,也难怪涂小青会说老板娘单单五阶丹师这一层身份便堪比六七阶修士。 突然,楠河玄气一收,丹炉之中流火消寂,只有一缕热气还在其中流转,直等止息,方开丹炉顶盖。 眉头舒展开来,楠河取来桌上木盒,以玄气托丹,置入其中。 只见药丹通体暗红,表面丹纹如细稍柳叶,宛若精雕纹饰,赏心悦目。 「这才是完好的疗丹,非那残丹可比。」涂小青还记得方才富商之事,有些置气的说道。 第101章 秘境洞窟 「又不是头回碰见那种人了,怎么还这么生气呢。」楠河装好丹,坐过来说道。 涂小青扭捏下肩膀,愁着眉头哀声:「我就是气不过嘛,哪颗丹不是我们一点点炼出来的,若是平白被人污了名声,以后我们丹卖给谁去。」 话虽如此,其实她也明白,不过是想让楠河多安慰她两声罢了。 一旁方史好奇问道:「二位前辈平时都靠丹药卖钱吗?方才楼下见那闹事富商的丹盒中少说也装有二十来颗丹药,若是一炉只出这一枚丹,难不成一盒丹便要炼上一天?」 若是如此,丹师也蛮辛苦的。 楠河坐下,很自然的牵住涂小青的手,笑回道:「这是自然,丹体混元,别称体外混灵,正是因其如活物一般五行俱全,否则何来服下便有的功效,又哪里称得上修行三宝之一?」 他说到这看了小青一眼,眼中含情,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不过我和小青的技艺的确比不得丹师大能,我二人自几年前相识,那时的我也不过是个小丹童,修为浅薄,后受丹店老板娘朱环娥赏识,得幸拜入玄丹门门下,才有今日我已十分满足。」 方史一听,没想到是涂小青前辈下山吃了嫩草,于是他又问:「可若炼丹便需花去一天,岂不耽搁平日修行?」 涂小青却道:「非也,刚入修行的弟子们之所以需每日食灵物练功法,是因内周天尚未铸完,才需不断刺激丶充能玄气,一旦养息境圆满,平日修行便不必太过匆忙,尤其是铸本命玄器之后开始外周天修行,修士开始炼化更为自然的玄气之后,更是不可操之过急,从此阶段开始,去修习一门技艺反而有利于沉淀自身。」 楠河这时笑道:「修行之道亦为自然之道,凡人修至修身境圆满便可稳至百岁,养息境圆满寿元便可近一百五十,如此多年,够做得多少事丶见得多少人?故而不必操之过急,多沉淀自身,多体会生活世事,完善心境才是为以后修行铺路。」 一番话,令方史受教,此番下山,的确能领略到许多人生哲理,眼前二位是如此,先前那河口村的老村长亦是如此。 前世的方史因为网络忽略了现实,一天虚晃而过总觉十分短促,成天晃晃不得终日,充满焦虑——可在玄界的这些年岁中,虽然也有为生存困境苦恼过,但两世为人,再一次投身于现实的他好像找回了曾经迷失在虚拟中的本心。 这时涂小青开口,又将方史从感悟中拉了回来:「方小弟,这屋里有几盒今天刚炼制的疗丹,还热乎,可要买些?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若不是看在龙河宗同僚的份上,外边许多散修早早预定了去,实难买到哦。」 「自然买些。」方史果断答应。 前辈如此盛情,方才又请教了不少道理,不买不行,反正也不亏。 「前辈,那一盒疗丹要多少?」 「就按货架标价,一枚一百,一盒五枚。」涂小青答道。 方史一想,这么说来,那时候那个富商还很草率的将二十多枚丹药挤装在盒子里,难怪会出毛病。 楠河见方史思考,以为他没带太多现钱,便和气道:「若是没现钱也不着急,小青她就是个急性子,拉着你做生意,着急想把东西卖出去呢。」 怎料话音未落,方史手一抖,哗啦一阵硬物碰响,桌上就堆了一堆现钱。 「哇…」涂小青惊讶,「这起码有三四千,你随身带这么多现钱的?难不成你真是曲长老的小辈…你不会是他儿子吧!」 「……」方史默默摇头。 前辈你大概是下山太久了,记不清曲长老什么样子,俺和他虽然都很帅,但帅的各有不同。 涂小青也不管这些,乐呵呵的点起桌上钱两,吩咐楠河赶紧拿丹药,每数五百,便在桌上放一盒丹。 等放了五六盒,楠河见桌上的钱还有许多,便问:「小兄弟,你确定这些钱全要拿来换丹吗?」 我看你掏钱的时候,可没数数呀。 「没问题。」方史的刘海豪气一挥,整张脸上就写着一句话: 咱不差钱。 趁着这会儿,他还打听问丹店收不收东西。 答案自然是收的,依楠河所言,丹店会收购各种灵药灵植,由老板娘亲自挑选过帐,确保质量,不然他们这家丹店可没法在翡翠城这种地方做大做强。 这样就好,又多了处换钱的地方。 等夜晚回驿馆,师姐师妹立马将他包了个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二天。 方史下楼时听见驿馆的管事好似又在赶人,只是这回的人十分固执,好说歹说就想找个帮手,不肯离去。 下楼问也在看戏的洛河,她说刚才长老已经替她们拒绝过了,方史便走近些去听,只听那人嘴上说的什么秘境宝藏,是个天大的便宜…而且听他意思,他找的还不是区区二阶修为的弟子们,他是看上了四阶修为的长老。 可长老有事务在身,当然不可能答应,管事好说歹说,总算把人给说走,去到后屋为客人们准备早饭。 然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和长老说一声,找个藉口,方史便从驿馆溜了出去,换了身灰布行客装扮,偷偷跟上方才那位散修。 只见散修男子一脸胡渣,垂头丧气的走在街路上,孤身一人,哪怕背着一把剑,也压不住邋遢落魄。 他悄悄走上,待至身侧,开口道:「方才听闻这位道友在驿馆前说的什么秘境宝藏,在下倒是有点兴趣。」 「哦?」 散修男子眼中立马升起一道光,却又暗下,叹气道:「兄台,我说的那秘境,乃是一处地下洞窟,位于地下数百米,前几日已有人前去探索,传闻其中有三阶玄怪,十分凶险。」 「这我当然明白。」 「那兄台又为何还来问?」散修男子感知不到方史的修为,此话已是十分委婉。 然方史言道:「实不相瞒,我的修为其实也是三阶聚气境。」 「嗯?莫非兄台身上带了掩饰气息的法器?」 「正是。」 方史点头,胡扯瞎编,概不脸红。 散修男子当即振作起来,眼珠子一转,道:「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 第102章 王头子 「兄台,敢问姓名,在下楚大状,一介散修。」 「我叫方史。」 方史并未隐藏姓名,他换行装只是掩饰一下龙河宗身份而已。 随后楚大状立马问:「方兄还需做什么准备?」 「不用,准备充分可直接出发,路上还望楚道友多和我说说那秘境的情况。」 「自然。」 二人说走就走,出了翡翠城,一路上交流情报。 原来那秘境洞窟并不是什么刚被发现的地方,早在一个月前便有人进入,断断续续从中产出了许多天珍地宝,引来无数修士,转眼间资源便是一空。 楚大状孤身一人,又是一散修没背景,不敢进刚出现的秘境冒险,只有等别人都去过,宝贝被挖掘的差不多了,他才敢一个人进去瞧瞧,看能不能捡漏。 谁知无心插柳,他抱着捡漏的心态处处留心,却反让他无意间敲开一处掩石,发现一处完全没被人探索过的支洞来。 据他说,那洞中深处有微微萤光,亦有金属光泽闪烁,定有宝贝,可他力单势薄,不敢深入,故而才回城来寻找帮手。 他在城中也是闯荡多年,知道这里的许多「散修」有自己的结派,他当年初来乍到因耿直得罪了人,若是去城里找人,只怕又被针对丶跟踪,故而才想着去那驿馆,寻求「过客」帮忙,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楚大状直言,他的需求很明确,只要其中的一些金属用以修铸玄器,其余一概不争,观其言行,的确是十分耿直之人。 方史了解完,也是打起了心里的小九九。 矿物与石料缺乏的问题前段时间就已一直存在,奈何路上跋山涉水,也不多停留,除了那次石峰林搜集了50份蛛丝加两组羽毛后,就再没挖掘。 普通石头瞧不上,自然需要更好的。 这秘境洞窟,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了解。 至于为什么玄界会如此神奇的「刷新副本」,还得从玄界更为基底的运转法则说起。 所谓五行生万物,而在五行之前,则是阴阳,阴阳不流转,则不可见五行,不可见日月,不可见昼夜。 阴阳相侵,交界涉扰,方生五行,愈是远离阴阳交界,五行便愈是消逝。 这落到现实的玄界中来,便是天阳地阴。 以五行大地为中心,愈是天高之处,愈是极阳;愈是地深之所,愈是极阴。 然过极则生变,阳极生阴,故薄气天中亦有星辰凝聚;阴极生阳,故厚土地中亦有洞窟空穴。 而又因秘境的起因是为极阴极阳相侵相合,故而总能产出许多天然宝物,同时也会出现一些由极端阴阳之力蕴育而成的古怪生物,谓之:玄怪。 凡是上好的玄器,那金属材料几乎都从这秘境中来,越是于天地之深处的秘境,能够产生的珍材便愈是珍贵稀有,品质品阶自然不用多说。 二人拔山涉水,花了一上午走出几十里地,才在一处山脚停下。 「方兄,从此处石头下的一个洞口进入,往下百米便是秘境洞窟,我于前探路,寻找那处支洞,还望你在后方照应着我。」 楚大状自告奋勇走在前面,着实令人相信其为人。 简单吃些乾粮,二人从洞进入,一进去,方史便觉周身一冷,拿出火把照明。 楚大状走在前头,用的是一发光戒指,他属相为火,此法宝亦为火,玄气注入其中,比方史的火把亮多了。 蜿蜒洞穴不断向下,中间几处甚至没了洞穴形状,仿佛是大地开裂的裂缝,将洞穴斩成两段,得从上头跳到下头。 一路往下,大地的阴沉之气不断化作冰寒,愈发刺骨,就连说话吐出的热虚气,也被凝实成了可见的阴寒气。 走在前头的楚大状说:「按说不过地下百米,本不该如此阴寒,可也正因有如此阴力,洞穴之中才有许多难得见到的宝贝。」 听闻的方史伸手摸了摸洞穴的石壁,发现这石头的质地的确比地表上的要细密平滑许多,触手微凉,十分舒适。 也不知是一阶还是二阶的石料。 再往下,却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楚大状面色一息,直呼到了。 二人又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一道红光照亮了宽阔的地下空洞,眼前景致令方史的眼睛也瞪大了几分。 面前的,居然是座岩浆湖! 楚大状提醒:「小心这熔岩,就是三阶修士掉进去,也只有一命呜呼的份。」 他带着方史从一旁的平地绕过岩浆湖,熔岩的温度令二人大汗淋漓,一直到了更深处才好上些。 只是这深处的洞窟却不比外头,放眼所及之处,皆是坑坑洼洼,满是人为痕迹。 「听人说,秘境刚出现时,这里头到处都是水晶石丶矿石丶灵植精怪,可惜现在空空如也,只能希望那条支洞中还能留存下来些。」 说罢,楚大状来到一处隐秘的角落,此处堆着一堆碎石,二人合力拉开几块大石头,才从后头显出个半人高的小洞来,不远处岩浆湖的光照射而来,照出洞中点点精光。 「太好了,幸好没被别人发现。」 楚大状松了一大口气,可谁知二人身后却突然传来一片脚步声,为首还有一粗嗓子喊道:「哼哼!现在有人发现了!」 「不好,我们被跟踪了,是我得罪过的那帮人…」 楚大状眉头一皱,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几年来处处针对于他,还放出话来,谁和他走的近,便要一起针对。 上前一步,楚大状对那七八个人说道:「王头子,你明明已经两年没理我了,怎么今天又来了?」 「哼!你以为我是和你说笑的?当初坏老子好事,老子就放出话了,只要你还在翡翠城一天,就别想不怕我。」 王头子狠声厉喝道:「这两年没为难你,是你小子没捡到什么好事,老子不稀罕抢,这月出了个秘境里,好东西多,你天天往这跑,当我不知道?早派人盯着你了。」 好家夥,方史一瞧,这哪是暗中针对,分明已经是赤裸裸的霸凌了,这王头子什么来头,居然这般无法无天。 且一通话下来,楚大状也不争了,就那么默默的往边上一让。 王头子立马舒爽的大笑起来,夸奖他:「算你小子识相,回头等爷搬完了,留点碎渣给你,哈哈哈…」 楚大状只道:「王头子,我得罪了你是我的事儿,可边上这位兄台没有,你好歹让他……」 怎料话才一半,王头子就一副很难以置信的模样叫起来:「什么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还是你记性不好了?我好像说过吧,谁和你走了近了,也得倒霉!怎么,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的眼神很不屑的瞥了一眼方史,没有感受到其任何修为,态度愈发嚣张起来,肆无忌惮。 他是狂,但也不傻,这楚傻子找来个连修为气息都没有的人,分明就是帮忙干活的,还说不是一夥的?谁信呐。 「识相的,乖乖站一旁,不许跑,一会儿我们捞完东西,你们俩在后面殿后,要是敢擅自逃跑,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第103章 俺也就这样了 那王头子带人钻进洞去,留下两人看着楚大状和方史,防止他们逃跑,在来去路上使花样。 方史好奇,问楚大状:「你是怎么得罪他的?」 楚大状叹口气说:「我刚来城里时,正好撞见这家伙醉酒犯浑,街上没一个拦的,我就上咯,本来只是拦住他休伤了一女子性命,结果他缠上了我,没办法,我就和他打了一架,结果不小心打赢了。」 「就因为这?那王头子什么来头,街上醉酒打人没人管,如今这样针对你,难道官族也不管吗?」 楚大状又叹气道:「他呀,就是这翡翠城一个兵队的领头,平日还算守规矩也懂规矩,难抓他空子,所以大家要么讨好他,要么躲着他,翡翠城那么大,上头的大人物哪里管得着这底下来,久了,他就是底下的地头蛇了。」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楚大状一开始会去驿馆找人,还是想着驿馆特殊,能住进去的不是一般人,说不定王头子就不敢了,结果这家伙是照样不怕。 论起王头子的修为,其实也不过三阶而已,只是当久了地头蛇,让酒色钝了锋芒,只剩下一股子混脾气,手底下带几个兵腿子,哪有人敢惹他。 翡翠城繁荣安稳,靠的就是兵,要是有人敢在城里和兵起冲突,占理还好说,不占理就直接完蛋。 就楚大状这样的事儿,都还是占理的呢,可下场也是处处被针对。 城里头自然不许抢劫,可在外头,能者多得就是自然法则,王头子只要随便找个藉口出去巡游,带上几个兵,截胡楚大状就能捞上油水,就算事后有人揭发,也只是小事儿,传出去,别人也只会觉得楚大状自己争不过人家。 这在底下的军队中,也不是少见的事儿,其他人遇上了「孝敬」一点就成,偏的楚大状倒霉,孤身一人没个背景,刚进城就损了地头蛇的脸面。 方史听完道:「那既然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留在这。」 楚大状回道:「我以前在其他城待过,知道其他地方比不得这里,这儿买东西卖东西都方便,所以只要王头子不逼得太紧,我还是不想走。我这人没什么资质,家里也没钱送我去宗门,机缘巧合得了本功法,一路摸爬滚打过来,委屈吃了多了,就这点针对,忍忍也就过去了。」 谁知他这么一说,方史惊讶道:「你没有上过宗门?难道连其他组织也没加入过?」 楚大状不以为然,说道:「我老家就一山野小村,哪有门道去外面,不过是捡到本破烂功法,就自己瞎练了些本事,几年前遭了灾,爹娘死了,就自己到外面来闯荡了。」 「不是…你知不知道你这话有多吓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楚大状认为不堪回首的来历,却把方史整得心头猛跳。 「敢问楚道友今年高龄?」 他大胆的猜测对方年纪很大,可谁知楚大状挠挠脸,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人比较邋遢,让方兄见笑了,不过我今年其实也才二十一岁…唉,人家这年纪都是意气风发,我也就这样了。」 方史:「……」 不是哥们,什么叫「我也就这样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穷村子丶没资源丶没资质丶破烂功法丶瞎练,这几样里面别人随便占两样都是平庸一辈子——但是你,踏马的是个二十一岁的三阶聚气境!还打赢了地头蛇! 就算人家当时有点酒醉,可是人家也是骨头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啊,街边小酒能把一个有修为的老兵醉的不省人事吗?肯定不能,所以后面打架王头子肯定是在打的,结果就这,还打输了。 方史掰手指算算,这人也就比他大个五六岁啊,二十一岁才哪到哪,多年轻一小伙,人家二十一岁聚气境那是家里有背景,有组织,你哪冒出来的,就也三阶了?! 「敢问…楚道友如今是聚气境哪一期啊?」 楚大状合计了一会儿,道:「要按别人的说法,我应该是把气池筑起来了,可是我这把剑不是好剑,只是把凡品剑,好不容易聚些气上去,也只能让剑冒点火,至于他们说的什么外周天,我到现在都转不利索,唉…我也就这样了。」 方史:「稳固期……」 就这样了,就这样了,你都就这样了,那其他人可以埋了。 大哥,你这是凡品剑啊,能不能聚玄气都是个问题,结果你硬是把气聚上去了,还硬是让外周天转起来了! 这什么概念?人家水泵抽的是水,这货抽的是水泥,关键是……他真能抽水泥。 往日方史只以为自己体质特殊没玄气叫做力大砖飞,万万没想到这位楚道友更是不遑多让。 问题是你说你要啥没啥,那总得有个突出的点才行吧,咱天赋再好,也不是这么个使法呀,玄界法则总得遵守吧。 莫非…他的那本破烂功法,其实是什么失传的绝世功法?哪怕残本也能让一个山野小子修炼到三阶,还这么猛。 「敢问楚道友的功法是……」 「就普通的功法吧。」楚大状道,「我一开始照着破纸练只到一阶,后来一路闯荡,靠着帮人做事,攒钱买灵物和功法,好几年了才勉强到三阶,可到了三阶以后,好东西就是有钱也难买到,所以我才来了翡翠城。」 方史麻了,接着问:「你闯荡那么多年,就没觉得自己有些特殊吗?」 楚大状摇头:「我就算特殊,也是穷的特殊,每次买灵物都得攒个好几天的钱,还只能买到一点…你还别说,没来翡翠城之前,我真有点得了意,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在外面三阶修为满大街都是,也就我那村子附近的小城会把三阶当回事儿,亏他们还天天夸我厉害,好险没给我忽悠了。」 「嗯……」方史冷静了下来,总感觉再这样震惊下去,会有点过于路人。 于是他选择了顺从,附和道:「我觉得你说的对,人是不该骄傲自满。」 但是!楚道友,我现在郑重宣布,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天使投资人了。 第104章 差点忘了我是无痕模式来着 「方兄这是何意?」楚大状没明白方史为什么突然给他东西,而且还是一大块肉排。 方史没多解释,毕竟突然给太好的东西容易让人生疑,好感度这东西还是要慢慢来的,于是他说:「只是点吃的而已,在这里等也是等,不如吃点东西,一会儿也好有力气爬山洞。」 楚大状摸摸自己肚子,觉得也对,便接过用纸包的肉排,边吃边说:「没想到方兄你如此有钱,竟然还有储物法宝。」 「哎呀,小事儿小事儿,我也就穷的只剩钱了。」 楚大状一听,顿时又生歉意:「难为方兄还来陪我在这坐牢了。」 边上两个兵盯着,不让走动,这可不就是坐牢嘛。 「哈哈。」方史一笑,只道,「好东西哪里是有钱买得来的,再说此事也不怪你。」 「可到底还是因为我的缘故。」楚大状好言相劝,「方兄,我看你也是外来人士,一会儿那王头子出来,你千万别和他冲突,他这人也就捞捞小油水,耍些小手段,明面上的事儿他不敢犯,你现在顺着他,回头咱俩分开,你再寻宝物便是。」 「哦…」方史不以为意,听了又好像没听,只吃着手里的肉排。 他瞅眼边上的俩兵腿子,模样邋里邋遢,哪有点兵的样子,方才二人小声说话,他们也没理,估计不是第一回干这事儿了,知道楚大状不会跑。 也就方史拿出块两块肉,他们才看过来两眼,发现方史在看他们,就扯一嗓子道:「看什么看,要怪就怪你边上这人吧,谁让他得罪我们领头了。」 看来翡翠城这底层的兵队素养有待加强啊,也可能玄界的士兵能有这素质都已经不错了。 没有义务教育普及的世界,兵和匪也只是一线之隔而已,没法指望太多。 但没法指望是一回事儿,不代表方史就觉得舒服丶服气。 他只问了嘴:「你们领头进去好一会儿了,怎么人还没出来。」 「用得着你管?等着吧。」兵腿子懒得理他,敷衍道。 行,你说等着的,那我就等着。 只见方史掏出俩木板方块,拆开又重组,拼成两个小桌子,摆在他和楚大状面前。 「方兄,这是……」楚大状有些看不懂了。 方史一拍桌子,道:「楚道友,相逢一场也是缘,听你过往,平日里想必吃的也不富裕吧。」 「呃,嗯…」楚大状听了点点头,换其他人可能就怕被瞧不起了,但他不一样,打小穷到现在,就没和富裕沾边过,就是如今到了这翡翠城,什么灵果灵物都还是只能挑便宜的买,还没法顿顿吃。 他身上一大包裹,尽装了些乾粮,可普通乾粮哪经得起修士的身躯消化,故而只能以量顶质。 「好,那今天,咱们就吃个够。」方史大手一挥,小桌子上多出满满一叠肉排来。 这肉排虽不是灵肉排,可却也是玄兽肉,其中能量也不同于凡品乾粮,像楚大状这样三天饿n顿的人完全可以吃,且也能为身体补充营养,使身体强壮。 「啊这…这怎么好意思。」楚大状虽这么说,可嘴上止不住的口水已经暴露了他的本能。 「吃,这三块肉排要是都吃不下,我可就要瞧不起你了。」方史特意刺激他,说完便把肉塞进嘴里。 好家夥,楚大状哪听得了这话,他自认打小从没东西可以和别人比,可唯独说不得他不能吃。 「好,既然如此,今日方兄出手如此大方,我已如获至宝,不再遗憾。」他抓起一块肉排,张大了嘴,一口就塞进半块,挤得一嘴肉油,香气四溢。 这下边上的兵腿子浑身不自在了,这洞窟之中本就冷热无常,闷乏无味,本是他们以多欺少,怎么现在反而是那俩家伙吃吃喝喝起来,他俩成了服侍大爷的人物。 「欸,你们两个,不许吃东西。」兵腿子话还没说利索呢,差点口水流出,打了自己的脸。 方史不以为意,只回道:「为什么不能吃?我俩的宝贝都已经让你们截胡了,还不让我们自己消消烦愁,真给逼急了,不怕我们发难?」 说完,他还特意大咬一口肉排,超爽的大嚼两下吃进嘴里。 「楚道友,来,加点酱料,更好吃。」 「哦哦,甚好甚好。」楚大状心想这回可真是碰上贵人了,不好好吃一顿,下一次这样的大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两个人就这样猛猛吃,换着各种花样吃,坐着吃丶站着吃丶躺着吃,换着……呃,这个就算了,反正就是这么刺激人怎么吃。 吧唧吧唧吧唧~试到最后,还得是吧唧嘴最拉仇恨,刺激得俩兵腿子终于怒不可遏,大叫一声:「你们踏马再发出一点声音试试!别以为有兵规老子就不敢把你们怎么样了!」 唰!两把刀亮了出来,威胁着两人。 「我看你小子也挺有钱的,居然连储物法宝都有,你家里难道没教过你财不外露?连点修为都没有,也不怕被杀人越货?」 楚大状连忙站起到方史身前,道:「你们想干嘛?士兵出城可都是有登记的,真杀了人被查出来,以翡翠城的规矩,你们也别想好过。」 兵腿子脖子一横:「老子不过是好心提醒一下这小子别太张扬而已,几时说过要杀人?识相的就坐下,别找不自在,否则这荒郊野岭的,哼哼……」 收起刀,兵腿子以为两人被吓唬住了,便上前两步要弯腰拿肉。 他料两人也不敢阻拦,兵和修士可不一样,他们出城都有正规登记,出了点什么闪失,就能引来追查。 这也是这几个兵腿子明明修为才二阶养息境,却敢对楚大状耀武扬威的底气。 可就在他即将抓过肉来之时,眼前的肉却刷的一下消失了,他愤怒抬头:「识相的把肉交出来!」 「不——要~」方史特意拉了个长音,反问,「你就不担心我这么有钱,背后没点什么背景?」 「哼哼。」兵腿子冷笑,「有背景怎么了,荒郊野岭,我就算真杀了你小子又如何?你又没有修为,我杀你连玄气都不会残留,还怕追查?」 「哦?」方史顺着问道,「翡翠城是用这种办法追查犯人的?」 一旁楚大状赶紧靠过来小声道:「翡翠城有秘法,可以追查极其细微的残留玄气,从而追查犯人,很容易便能追查到蛛丝马迹。」 好家夥,看来楚道友你这么多年被针对也不是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呀,这都打听清楚了。 然而蛛丝马迹是吧,这两点貌似和他都没关系。 早知道杀人灭迹这么容易,那还忍个屁啊。 嘭!!! 在其余二人的震惊的目光下,方史拳出如炮,一拳就把面前的兵腿子镶进了墙里,让他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做三阶人形玄兽的力道。 第105章 苦肉计 「方兄,这是何意啊!翡翠城的秘法对残气极为敏锐。」楚大状忙想拦他,可为时已晚。 剩下一个兵腿子也大喊:「好哇,你完了,竟然敢得罪我们兵部!」 嘭!! 方史小跳跃近,还不等对方威胁完,更不及拔刀又是一拳轰出,送他和搭档一块儿到了墙里。 「无妨,楚道友,我资质不佳,玄气内敛不留痕迹。」方史回头,问道,「楚道友难道想自己继续被针对下去吗?」 「不想。」楚大状再无自知之明,也知道委屈能忍,不代表该忍。 只是他无门路,生怕惹下事来。 「方兄,如今不出手也出手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翡翠城,逃去其他地方为好。」 方史却道:「楚道友,我们为何要逃?」 「因为我们得罪了兵部…」 「是吗?」方史两手一摊,「证据何在?刚才我们分明只是吃着肉喝着水,然后呼呼大睡,忽然听见一阵动静,醒来就见如此。」 「啊这…确实。」焦急转圈的楚大状一听,停下来,又坐下,煞有此事,还打了个饱嗝。 「只是待会儿王头子出来,我们该怎么说?」 「说什么?」方史两手一拍,「那家伙与你有过节,看你不爽,肯定会将此事栽赃于我们,届时我们哪怕再无辜,又有何用?」 楚大状一合计,咬牙道:「如此,一不做二不休……」 积怨已久,豁出去了。 「正是。」方史点头,孺子可教也,「但不是我们一不做二不休,楚道友你更是不该出手。」 「方兄,难道全让你来?」 「不,我也不出手。」 虽然方史自信可以解决掉王头子几人,可如若那般,他是可全身而退,楚大状却不行。 方史道:「王头子与你的过节素来已久,城中不少人定然知道,倘若王头子忽然在此地暴死,又有人出证你今日出城,必然会怀疑到你,届时不论你是否有嫌疑,兵部都要拿你做顶罪羊。」 楚大状一听可难受了,直道:「那我还是赶紧跑吧,大不了,再去其他城市。」 方史却说:「楚道友,你就是太老实了,这王头子抢你财宝多少次,换作其他散修之间,早已是大打出手的死仇,而今他惹到我,你应当抓住这一机缘,将这对手彻底铲除,然后继续留在这翡翠城中,不要白白浪费自己多年在此地攒下来的声望。」 楚大状一听,也算是明白,方兄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仗义相助于他,欲帮他化灾解难,此等机缘,若不抓住,真活该他被人欺负,于是赶忙道:「还望方兄能指条明路,倘若从此能让我摆脱王头子这个祸人,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这简单。」方史一想,脑瓜子里就滑过一片好人好事,说道,「你若想不被当做顶罪羊,最重要的莫过于一个『理』字,而且这理还必须是大理,大到连兵部也不好拿你做顶罪羊。」 这话一出,楚大状却又为难道:「只怕兵部来拿我,将我嘴一封,纵有天大的理也说不出。」 「那是自然,理大还需人多,私理再大,也大不过公理。」 拉过楚大状,方史悄声与他细说一番,他听得眉头挑立,有些没把握。 「方兄,此计未免有些牵强,只怕…不够真呀。」 方史拍拍他,给他鼓气道:「舍不得伤套不着狼,你下得了狠心,以后的日子才能畅快如意,有何不可?只要你为人正直,大家便信你,如此一来,你不仅一举消了仇怨,还赚来了名声,日后才能顺风顺水。」 方史此计,名曰苦肉计,真多假少,只看楚道友肯冒险否。 「来吧。」楚大状下定决心。 「好。」方史马步一扎,拳头就在了他脸上。 且不止拳头,还有石头,一顿「痛打」哪怕方史收着力气,也将他打的鼻青脸肿。 「方兄,差…差不多了吧……」 再这样打下去就不是苦肉计了,而是真有仇。 「emmm…差不多。」方史后退一步,稍微欣赏了一下自己拳拳避开要害的杰作。 「行,你就在这等着吧。」 说罢,他一头钻进那洞中。 只见里头漆黑一片,王头子进来后,如蝗虫过境,有点什么好东西都被他扣下收了起来。 这洞倒也不大,区区三四人肩宽,明显只是主洞窟的一点分支附庸,洞窟秘境乃极阴生极阳,那处岩浆湖便是秘境核心,主洞窟整体也就四五栋屋子的大小,可见分支不会太长。 方史猫着腰,不发出一点声响,循着洞找到前面亮光,就听见叮叮当当的响声,探头一看,是。那王头子带着人在石壁上凿水晶石。 这东西可好,哪怕只是凡品,也能拿来雕琢奢侈饰品,那些个有钱人家最喜欢拿这些当摆设。 王头子看着手底下干活的人,揪着手里满当当的布袋,一嘴酒糟牙欢喜得咧开,道:「这回真是没白来一趟,白捡了这么些值钱玩意儿,那小子真没白得罪我。你们好好干,回去呀,我该分给你们的不会少。」 干活的兵腿子被这么一刺激,顿时干得更麻利了。 然而,几人殊不知随着他们的凿动,在洞穴更深处有个东西被惊醒了过来。 方史躲在暗处,本来正合计着如何偷袭,结果贴地的手掌却感受到股震动,这可不是那些兵腿子手里的尖凿能做到的。 『看来不用我动手了……』 方史悄悄在一旁凿出一个小方洞,躲了进去。 不出片刻,这股震动便大到能被王头子他们发现。 「头儿,有点不对劲呀。」一个兵腿子停下了活。 「我知道。」王头子狐疑的盯住洞穴深处,纳闷嘀咕,「这地方早些日子就听了好几回,按说早被搬空了,怎么还能有玄怪。」 看来,这条支洞中还有宝贝! 想到这,王头子嚷嚷一声:「都停下,拿好兵器,宝贝送上门来啦。」 兵腿子心里没底,问:「头儿,我们几个就二阶水平……」 「怕什么?!」王头子呵斥道,「这秘境不过地下百米,出的玄怪顶多二阶,你们五六个人穿着内甲,拿着兵刀,怕什么?何况还有我这个三阶呢,都麻利点。」 被他这么一说,几人顿时也自信起来,散开作前后两排,准备迎接那黑暗中冒出来的玄怪。 可紧接着,事情好像就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轰隆……」 第106章 玄石怪 「什么东西?!」王头子向胸口内甲上的照明石注入玄气,释放更强光亮,却见冲来的不是个『怪』,而是一团凝聚在一起,足有一人高的碎石团! 「哎呀!」最前头的兵腿子措不及防,一刀匆忙砍在上面却无成效,刀身只如砍进碎石堆,无处着力,反被卷入其中,一双手臂也连带着被卡进去,随着石团滚动,整个人被碾到地上,浑身被那尖碎石子摩擦个遍,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躲开!」王头子动作快,急忙往边上一躲,从那碎石团边的缝隙钻了过去,可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全都步了前面那人的后尘,被一碾而过,后发出凄惨的叫唤。 王头子本以为自己躲过一劫,可手里一捏,才发现布袋被那碎石团卷了去,急忙喊:「我的水晶石!怪东西,快还来!」 那碎石团也是个活物,好似听懂了人话,滚势一停,竟散开朝着他「扑」来,他运起玄气,手里兵刀暗生红光,放出制热高温。 「小小石怪!看我熔了你!」 红刃劈下,完全不和小兵那拙劣身手一般,带着炙热高温没入石怪体内,将它那不知是手是脚的玩意儿直接砍下!断口之处,碎石消融,如血明艳。 可那石怪却无痛感,将那碎块一吞,又长出来,王头子好歹也是个老兵,对付玄兽精怪颇有经验,一看此状,便知未伤其核心,红刀一转,改劈为刺,一跃向前捅进石怪身躯,凭着刀身传回来的反馈,向着那冥冥中的硬处猛力一划,破开一道巨大伤口。 「哼哼!」 火光之间,他瞥见一颗晶石被斩成两半,得意一笑。 城中人皆在背后说他不比当年,现在看来,技力仍在! 轰……被熔碎了核心的石怪轰然倒地,成了一堆死碎石头,王头子得意的将刀往地上一插,连手底下兵腿子们什么伤况都没多看,就爬上碎石堆,翻找起那袋水晶石来。 忙活了这么会儿,可不能白忙活咯。 这帮不中用的家伙,连个石怪也牵制不住,害的他不得不斩碎这石怪的晶石,白白浪费了一值钱玩意儿。 不过话说回来,这石怪个头不小,虽感觉还是二阶左右,可在这小小支洞中还能有这体型着实古怪。 唉,不管不管,找到晶石布袋要紧。 『这家伙,还真贪……』 就在一旁的方史见他这副顾石不顾人的样子,想这家伙真是该遭报应。 一个人不说善不善良,但若是不讲义气,黑白两道都不好混下去。 「奇了怪了。」王头子翻找一番未果,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刚才那两刀砍着布袋了吧,唉呀!作孽了作孽了。 他赶紧踹开刀劈出来的熔口,果真见一烧黑的布袋,万幸的是,那布袋被卡在石头中,只被烧到了一点角。 王头子大喜过望,就欲掰开石头取出布袋,可下手一试却觉得这石头怎么如此紧密?难不成自己功力尚如此深厚,连里头的石头都熔成了一团? 王头子到底还是生疏了,常年酒利薰心,令他对意外少了许多防备,竟然连脚边悄悄凝实起来石子也未曾注意。 哗啦!松散的碎石堆突然活了过来,如浪花卷动,夹住了他的双脚,又如之前那般滚动起来。 完了,他心中暗叫不妙,眼角瞥见刀还在地上,自己手无寸铁,只能以玄气护体,抵抗碎石碾压。 这石怪就这样带着王头子向洞外滚去,后头方史一瞧,赶紧跟上。 不一会儿,石怪便来到了洞外头,把楚大状吓得赶紧一躲,抬头一瞧只见有个人影被甩飞出来,正是王头子。 楚大状惊讶,心中暗道:「方兄真是好手段,连这个石怪都被他整出来了。」 只见那王头子惊魂未定的落到地上,匆忙间连楚大状都顾不上,心中所想尽是劫后余惊,生怕自己真栽在这里,见两个兵腿子就在一旁躺着,也不管其为何昏迷,忙将其拽至身前。 那石怪到了宽敞地方,便又化出形体,是一猿猴般的大手模样,一拳击来,不给丝毫喘息机会,打在王头子身前的兵腿子身上——方才方史都并未下死手,可现在这般,定是死透了。 巨力之下,侧逃开来的王头子也被掀飞出去,落到岩浆湖旁,眼见前有石怪,后为绝路,他已不知所措,只得望向那不知为何鼻青脸肿的楚大状。 他想呼救,却又不敢,被石怪一拳轰飞到石墙上昏死过去。 「哎呀,这么快呀。」后头方史一冲出来,见这情形,向楚大状大喊一声:楚道友速速动手! 这可是天时地利人和,无需做假,只需假戏真做。 楚大状哪能不知,抽出背上重剑,不等那岩浆湖旁的石怪转过身来,高高跃起,天谴一剑竖直插下,正中石怪背部核心!又抓住那卡死的剑柄落在石怪背上,往岩浆湖猛猛一踹,就将石怪整个推下了岩浆,默然止息。 「楚道友好身手,够果断。」方史看出来了,楚大状对玄气的感知与控制定然过人,否则不可能初见便抓中石怪背部要害。 楚大状落回地上道:「只是可惜了这石怪的晶石,也是件铸器的好材料。」 方史上前来提醒:「当务之急还是先救人,只要你能带着人回去城门,当着所有守城兵士和过路人的面把王头子带回去,那这个理你就算是占下了,甚至就连王头子自己都没法责怪于你,大义大德当前,切记稳住,不要冲动说浑话,以免被人抓到话脚,只要维持住你的一惯为人,群众的声音才能偏向于你。」 「明白。」楚大状思维也活络起来,出头之日就在眼前,必须把握。 「好了,你先把还活着的伤员带上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好。」 为了防止追查,方史认为这个秘境很有必要消除,否则万一那王头子真是个狼心狗肺,为了撇开自己失职损兵之罪狠心反咬一口,诬陷楚大状偷袭他们又故作好人,那刚刚这一切可就白费了。 石怪落入熔岩已无踪迹,故只有秘境毁灭,才能反向证明秘境中有变故——毕竟,三阶修士如何能毁灭秘境?如此,楚大状才能不被反咬一口。 且这样一来,方史也才好「名正言顺」的开始大挖特挖…… 上架感言-加更1~2章,没爆成明天也会补 上架啦上架啦~感谢各位书友一路以来的支持,今后也希望大家多多捧场,写书也算是本人多年的爱好了,相聚于此都是缘分,希望我脑中的幻想故事能给各位匆忙之余带来几分闲暇,一同更好的面对生活。 订阅方面呢,各位如若手头宽裕,还望多多支持起点正版。 同时这里也感谢一下俺滴责编大大桔子,感谢桔子把俺这本书捞上岸咯?(?`?′?)?,俺自然也会坚持更新,尽到作者职责。 最后,相逢即是缘,各位道友,且随方小子一同,傲游玄界吧! 第108章 挖挖挖! 第108章挖挖挖! 这下,可算只剩方史一人,瞧这满洞深灰硬石,不知又有多少宝贝没被人挖出来嘞,还有那岩浆,是他头回遇见,定也要装走。 只是,岩浆不可立刻装,据说洞窟秘境乃极阴生极阳后形成的平衡之境,那岩浆如此炙热,想必便是极阳,倘若早早装之,破坏了阴阳平衡,只怕洞窟塌陷,徒增险况。 还是从各个支洞挖起最为保险。 「开挖!」 掏出凡品灰石镐,方史便钻进一处支洞开始叮叮当当起来,为了保险,他决定先去王头子方才探过的支洞探索,万一里头还有玄怪,也好早些处理,免生变故。 再回洞里头,经过了兵腿子的尸体,来到最深处,以火把照亮洞中情况。 只见洞穴尽头有一处缺口,一看就是那玄石怪留下,方史试着向深处挖了几下,并没有发现洞穴分支。 如此说来当真古怪,秘境之中,阴阳交界之处才可生活物,此洞窟中心为炙热岩浆,边洞为阴寒支洞,此石怪诞生的位置接近地阴,没有玄气能量这等活阳之力,如何复苏? 脑中思索,方史的目光落在石壁之上,上头还有许多王头子等人没来及开采的晶石。 文谱有云,晶乃精的别称,这些晶石,实为精土,又称土精,为土属之物,有土之积聚功效,可收玄纳气。 「恐怕是楚大状无意凿开洞穴,令熔岩阳气渗入此洞,为晶石所积聚,遂生石怪。」 也难怪那石怪被杀死一次乏后还能复活,且更为强大,定是因萁吞噬了王头子并采下来的晶石,汲取其中玄气,得了活阳之力。 极阴土石化作的身躯比其他靠近中心熔岩的玄怪更为坚硬,就是王头子的修为也扛不住那样的碾压,只能昏死。 这么一想,支洞尽头的石头肯定是好东西呀。 一想到这,方史哪还去推断什么怪不怪的事儿,统统进了背包,再厉害的怪也掀不起风浪来。 去吧!灰石镐!今天咱就是地底小叮当。 劈里啪啦一顿凿,浑然一体的石壁转眼间零零散散,崩解碎裂,散在方史脚边,耳边一片物品吸入背包的动静,当真爽快。 那既然爽快,自然要更爽才好,不放过任何一点资源,直到把这条支洞榨乾为止! 十分钟后———— 心emmm——好像挖的大了点。」 举着火把,方才还能照亮四周石壁的火光此刻却要被黑暗吞没,左右照不见四壁,上也照不着天花板,整个支洞愣是被他扩成了个三十多米长,四五米宽高的地底长条几火柴盒,大小上完全不是原先四五人肩宽的洞能比的。 查查背包,里头多出了:未知石头50丶未知粗矿石9丶未知晶石13丶泥土132。 具体是何物件还需查文谱,不过介于都是凡品镐子所挖,最多只怕也不过是一阶。 好在这只是一个支洞,这个洞窟秘境的支洞粗略一数,少说也有十几条,全挖下来,不怕没收获,哪怕真没有,可以把低阶矿物拿去换高阶矿物。 挖挖挖,这才哪到哪呢! 方史一声吼哇~给自己打气。 可谁知这么一吼,头顶垮下来几缕散沙,糊了他一脸。 不会吧——心头一惊,方史赶忙几个箭步钻出支洞去,只听后头一片轰隆震响,塌方了。 「————」方史惊魂未定,虽然他有解化之力,可若一时被埋住,只怕也是动弹不得,失了性命。 所谓阳土成沙,阴土成石,再阴,便是土聚生金,故大地至阴之力催生的便是金丶石这等矿物,挖了秘境边沿的「阴物」,也是破坏阴阳平衡,大地自然要以阴聚之力填补空处。 学到老活到老,他这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这下以后知道去哪里找矿了,土为中相,偏阴成石,极阴生金,各类金戈之物,便从此来。」 秘境秘境,果真秘宝颇多。 前番那些个人来到这秘境之中,不过是采取洞窟表层的宝贝,根本没几个深挖的,便是深挖,与方史比起来也不过浅坑一个。 欸呀呀,别说这个洞窟秘境了,其他地方又有多少这样的废弃洞窟?于方史而言,这岂不都是埋在地里的宝贝? 这和大街上捡钱有什么区别,可真叫人爽的一批。 来来来赶紧先把这片没人要的「钱」挖完,回头去城里打听打听,可真让人有的忙咯~ 叮叮当~叮叮当~支洞塌了一条又一条~ 方史后面可学乖了,每挖一段路,便用石墙方块设一门架,顶住上泥土,大大减小了塌方风险,等回头再一收,将空当掩埋,丝滑不留痕。 等把十几条支洞统统解决,方史回到主洞窟的岩浆湖旁。 盯着岩浆湖,方史琢磨:「这极阳的岩浆之下,定有极阴之物以作平衡,指定有好矿,不能放过。」 不过主洞窟的空间比支洞大了许多,贸然挖掘这四周上下的石壁,只怕引来大塌方,还是得先做好防塌措施为妙。 高高架起石框架,石墙方块在放时会自动连接上相邻的石壁,不像其他完整方块那样无法贴合,简直是完美的支架首选。 没一会儿,八根石墙架便从洞窟地面沿着石墙到最顶上连接于一点,形成稳定结构。 「好嘞,接下来开始捞岩浆。」 说起这岩浆,方史可不止拿它当燃料看,虽然现实中的岩浆与水俩方块无法如同游戏中那般无限生成石头,可是这不代表岩浆无法冷却呀。 作为整个秘境极阳之力的核心,这一池子岩浆冷却下来,八九成的概率,要么是好石头,要么是好矿物,怎么都不亏。 接下来,就是灰铁桶登场的时候啦一手捧岩浆,究极隔热,可谓方块人核心科技。 取出灰铁桶,方史一捞,解化之力自动捞取一方块的岩浆。 呲~只听一阵溶解之声,岩浆没上来,倒是灰铁桶融入岩浆无影无踪。 方史:「————" 工具是看品阶的。 嘶——这不妥妥的是个好消息,这代表眼前这片岩浆湖品阶在一阶之上呀! 第109章 精炼灰精铁 第109章精炼灰精铁 」手头没有好铁,只能先烧咧。」 方史合计刚才挖了一百二十多个粗矿,拿来烧一烧,但转念一想,炉子也得升级。 翻翻文谱,这个深度的秘境石壁主要成分多为灰精石,其中参杂灰精铁矿,算是灰铁矿的进阶版,品阶一阶。 这俩正好可以用来升级工具和方块,赶紧左手合成走起。 「等等,之前没矿,一直没试高炉的权能,要不现在试试——万一和烟熏炉一样是纯加强,可不能浪费了。」 先用挖出来的灰精圆石做个熔炉[一阶],再用熔炉烧三个灰精圆石,将其烧两次,变为平滑灰精石,然后再烧五个灰精铁粗矿,得来五个灰精铁锭,最后拿这一阶熔炉和它自己烧出来的两个材料合为一阶高炉。 值得一提的是,高阶熔炉对于燃料没有品阶要求,只是如果品阶相差太多,燃料就只能点燃很短一段时间。 这里方史拿凡品木炭也能凑合用用,木炭属于同品阶中较为耐烧的物品,还算顶得住。 这样一来,有了一阶高炉,二阶的材料也能烧。 不过眼下他得先用灰精铁试试高炉的权能————姑且只丢一块进去看看成效。 待到灰精铁锭产出,一瞧,果真不同凡响,与熔炉烧出来的完全不同,不仅表面光泽更为精润,具拿于手中,虽大小未变,仍是厚砖板那么大的块头,可却比寻常灰铁锭更沉重了几分。 「都是灰精铁锭——不如叫这个为精炼灰精铁锭好了。 ,有点拗口,但也算简单明了。 且该说不说,这金属锭不愧是拿腰那么粗长的粗锭烧炼出来的,难怪游戏里九个锭就能合成一个边长一米的金属方块,这放到现实里的物品实体来也完全能做到。 算算总体积,一个金属锭的现实体积约莫0.33*0.33*1米,要不是方史力气大,一只手还真不一定举得稳。 可见,许多物品丶方块的权能虽然强大,但耗材也是真的凶猛,这么大一块金属锭,放现实都能打造十几把剑了,可丢进配方里头却得两块锭加一根木棍,才能合成出一把灰精铁剑。 也不知道这样合成出来的剑耐久如何,锋利度又如何,希望对得起这份耗材。 紧接着方史把剩下一百多个的灰精铁粗矿全部丢进一阶高炉烧炼,自个儿坐下查找文谱,只可惜通篇翻下来,也没有记载精炼灰精铁是个什么品阶水准。 总不可能一点长进都没有吧。 「先来个一阶工具套餐再说。」 有好材料,自然要给工具升升级,剑丶斧丶镐——什么的都来一件,剩下的再做铁桶装岩浆。 岩浆湖不大,估计也不会多深,方才拿凡品铁桶装时,岩浆消失了一瞬,露出底下石面,比划比划也就半米不到,八九米直径的岩浆湖看似可以装一组岩浆桶,可实际装下来,估计也就二十来桶。 耗费掉六十多个锭,还剩下三十多个锭,方史一算,正好够做一套盔甲[物品]。 说起这盔甲,分为头丶身丶腿丶脚四部分,权能是伤害减免,但并不是现实盔甲的那种直接阻挡伤害,而是按一定比例减少外界碰撞对方史身躯的作用。 方史前面不是没有想过拿凡品灰铁锭做一套盔甲,只是凡品灰铁护甲的伤害减免效果并不好,十分有限,且穿上之后虽然隐形,浑身的触觉反馈却都因伤害减免而变得异常古怪,严重干扰了日常行动,在战斗中更是得不偿失。 故而方史才决定平时不过多依靠盔甲,只有危急时刻才做紧急使用,以免自己的感官习惯变得迟钝。 「不过以后修为高了,面对一堆强大的敌人,盔甲肯定也是需要的,有空得多多练习护甲保护下的战斗习惯才行————」 心中一定,收起杂念,方史取出一阶铁桶,准备捞取岩浆。 「哗~」 这回没问题了,岩浆被成功捞起,湖中空处立马被周围岩浆淹没,整个岩浆湖面稍浅了一丝,露出湖中心凸起的石堆,想来是那死掉的石怪。 看来岩浆的量比推断的更少。 也无妨,若是那石怪身躯还在,说不定它的晶核也在,那可是个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紧接着又是几桶,将整个岩浆湖的岩浆捞得一滴不剩,秘境洞窟中的温度顿时骤降,光亮也消逝不见,方史赶紧点起几根火把,照亮黑暗,可却阻止不了温度下降。 「此地不宜久留——」 仅仅过了一会儿,洞中温度又降了几分,若是不足二阶修为的修士在此,只怕运起玄气来也抵挡不住。 「有了——」 差点忘了皮革盔甲,和盔甲配方一样,皮革也可以合成头盔丶胸甲丶护腿丶靴子,但和金属盔甲比起来,皮革盔甲的伤害减免近乎于无,却唯独有个长处,便是御寒。 方史赶紧取出背包中那些玄兽皮革,做了套皮革盔甲,装备到躯干中的方块空间,顿时间,四周寒冷一散,只觉剩点微凉。 这一阶皮革护甲配上他自身三阶的身体强度,正好抵御这二阶秘境的寒冷。 如此,继续干活便是,身子活动起来,也能更暖和些。 来到岩浆湖的中央,石怪的身躯已被熔岩彻底融成一整块,表面多了许多红褐色,如同血渍。 这很有可能是岩浆物质融合了进去,兴许也是矿物。 本着不浪费原则,方史将石怪遗体解化,没成想从中滚出一大块晶石。 「好家夥,那一布袋的晶石竟然都被石怪融合成了晶核。」 幸好岩浆舀得及时,否则石怪晶核也得被焚毁,这真是叫他捡着了大便宜,一并收入天方戒中,待回去再找人鉴定品阶。 「宝贝~让我看看还有什么宝贝~」 一通搜刮,现在看来,也只剩下这四周上下的石壁了,尤其是这岩浆湖的底壁,通体褐红,与周围黑灰色石质截然不同,想必也与岩浆物质有关,一并收走~ 「最后一点东西,麻利点。」临近收尾,方史也想快点回到地面去看看楚道友的情况,耽搁太久,万一兵部来人调查和他撞个正着,岂不尴尬,也误了楚道友前程。 第110章 众怒 第110章众怒 「轰隆————」 伴随着地表一声巨响,灰头土脸的方史从地里爬出来。 「我嘞个去。」 他是真没想到,秘境洞窟坍塌的动静会这么大,不仅通往地表的洞穴跟着坍塌,就连地表上一座小山头也崩倒于地,将凹下去的陷坑掩埋。 好不容易挖着方块从地底爬出来,看着眼前又平掉了的一座山头,方史能想像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有更多。 等以后他牛大发了,乾脆起个名号,叫什么——平山大圣,听着就很威武。 受某只猴子的影响,他觉得后面两个字很有必要。 拍拍身上泥土,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向着翡翠城赶去,独身一人不必压制速度,方史比来时快了几倍。 时过黄昏,天色将晚,他回到翡翠城门处,没见有何不对劲的,便先回了驿馆,正巧见洛河她们在楼下吃饭,就坐了过去。 洛河拉过他问:「方子,你今天一天上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方史答道:「我去城中的各处商场找了材料,看看有什么东西好买。」 「也就是说,你逛了一整天的街咯?」一旁的曲师姐苦哈哈的拧起眉头,不高兴的抿起嘴来,其他师姐师妹也这副模样。 「我们今天跟着兵队忙东忙西一整天,一点空都没,午饭还只吃了乾粮,连口热粥也没。」 方史便问:「那你们今天有什么收获了吗?」 谁知这一问,姐妹们更难受了:「烦的就是这个呀,好材料没找着,钱也没赚着多少,就这样忙了一整天,谁能有干劲?真不明白长老为什么要我们跟着兵队去行动。」 这时纤长老端着菜盘走过来,听见她们这样抱怨,便道:「头天出巡,是为了让你们熟悉环境,翡翠城不比其他地方,修士奇多,若是我们独自出去,不仅要小心玄兽,还得提防小人。有兵队在旁,起码有个照应,无人敢惹,二来也是今天比较太平,没接到什么玄兽灾祸,你们呀,真得多练练耐心了。」 其实别说弟子,就是长老自己跟着兵队跑上一整天也觉得费劲儿,可修行路上就是这样,往往失望多,惊喜少,远远不是长老能帮忙规划好的。 「是————」弟子们自然也明白这道理,只是累了一天,小嘴上抱怨抱怨。 方史这时问:「那难道今天一整天就没什么新奇见闻吗?」 「有倒是有。」有人起了八卦的头,姐妹们顿时来了劲,「就说今天回城时候,我们路过城门看见一个散修背着兵部的人回来,浑身是伤,和我们一块儿的那队兵都过去查看了,后来还来了几个兵领头,据说事儿不小,那个散修都被抓走了。」 方史一听,马上问:「你确定那个散修是被抓」走的?」 「那可不?兵部的人把那个散修抓走之后,旁边的人都在议论,说那散修平日是个老实人,老被一个兵部领头欺负,今天他救回来的好像还就是那个欺负他的人,妥妥以德报怨,结果那兵部真不讲理,居然还抓人家。」曲师姐一拍桌子,一副说书模样,差点把腿放到了凳子上,实在不雅,被纤长老用眼神瞪了下来。 随后纤长老开口:「你们不要胡乱猜测,穿甲带刀的兵士出城都有正规事务,如今这样伤重,还是被一介散修救回来,定然遭遇了事故,兵部将其带走询问合情合理。」 曲师姐立马不平道:「可长老你也看见了,那兵部的人不由分说直接将那散修擒住,还恶言相向,完全是当做重犯带走,哪里有一分询问」的意思。只怕是要屈打成招,拉去做顶罪羊哩。」 曲梅好歹也是一城官族的大小姐,有些事情她没少听说过,曲木城尚且如此,与之相比的大城翡翠城更是兵多将广,层层下来难免督察不力,这样的事只多不少。 这一番话,也令方史直皱眉头,他前番算计到底还是建立在兵部大体秩序仍在的前提下。 可若兵部腐败当真有曲师姐猜测得这般严重————楚道友岂不是跳入了火坑? 怀着忧心,到了第二日。 方史今天没再与洛河她们分开,而是跟着去了兵部大营,营中兵士伍列队队齐整,正进行着一日之初的操练。 但今日比起往日,于大营前却聚集起了不少人,许多都为修士,他们探头探脑,好似在张望着什么。 不多时,有几个兵士从帐中擒着一浑身伤痕丶手脚戴镣铐丶头发乱糟的男人走出,似乎是要趁着早时出大营,去往别处。 一众散修当即围上,为首的领兵一看,立马喝道:「干什么干什么?兵部事务,尔等休要阻拦!」 可散修们却不与让开,同时为首的一个散修问道:「你们要带这位道友去哪?」 领兵鼻子一哼,便道:「此人昨日因私人过节妨碍我兵部领头公务要事,致使我兵部数名兵士死伤,更使兵队领头身受重伤,今早兵部医师已将那领头治醒,从其口中得知实情,故判得此人罪大恶极,现今押赴牢房关押监禁,有何问题?尔等速速闪开,否则连你们一并拿下!」 领兵说罢,便要闯出重围,怎料散修们个个不让,向其怒言道:「放屁!昨日我等与那城门帮忙,分明得知是这王头子遭遇秘境变故,死伤惨重,被楚道友救回,我们中也有人昨日午后亲眼看见秘境坍塌引起地陷,难不成楚道友他还能有那能耐,将整个秘境摧毁?!」 「就是就是!」又一道友嚷声道,「何况翡翠城官法有定,判罪必须公审公判!并有官族公判人做证,取来详尽证料,方能判罪,并以游街之法送去牢房,便是兵部也不例外!你们几个兵而今只听自己人一面之词,既不取证,也不公审公判,便要将人偷押监禁,是何居心!」 「你们————」领兵怒目圆睁,可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这边偷行暗事,当真不便,也只能嘴硬道:「这人与那王领头有过节,否则他凭什么刚巧救到王领头,便是真有秘境坍塌,也是他落井下石见死不救,最后还想来俩重伤者回来,赚个好名声————」 此话漏洞百出,就连领兵自己也没多少底气。 散修们一听,更是怒喝道:「放你的狗屁!城里这些年谁不知道那王头子以势压人,处处捞油水,压迫散修,往日我们忍气吞声,可如今楚道友这般以德报怨,却仍要被你们兵部兵将勾结,落井下石,这样下去,偌大的翡翠城还有我们散修容身之地?!」 说到底,今日能有如此多散修来堵门,也是因为楚道友代表了许多散修被霸凌压迫的处境。 其为人在城中为众散修所有目共睹,大夥虽然明面忌惮那王头子不与楚大状有大来往,可私底下一些小事,大夥却乐意交好这等侠义直爽之人,也时常为其感到不平。 昨日众人见到其有出头之望,皆为其感到欣慰,可谁知兵部竟如此无法无天,将人直接抓走,今日一早更是私刑相加,不顾官法。 倘若连楚道友这般人物都要落得如此下场,他们这时还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助长兵部贪腐之气,假以时日,他们中许多人也迟早大祸临头。 如此,又怎么坐以待毙?! 第111章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 第111章路见不平,出手相助 「你们不能把人带走!」 「对,你们不能把人带走!」 散修们一拥而上彻底堵住前路。 「诸位————」楚大状见得此景,没想到自己孤身一人,也有他人为其出头之日,不禁涕泗横流。 「放肆!」领兵眼见势微,拔刀威胁,然而数十名散修齐齐爆出二丶三阶修为气势,扑面而来,如浪如潮。 「当兵的!你当真以为我们惧怕的是你们手里那把钢刀?若不是看在兵部和翡翠城的势力上,你真当我们会怕你?!」 领兵道:「既然你们知道自己惹不起兵部,还敢阻拦?」 「哼,因为我们知道官有官法,兵有兵法,你们几个兵部底下的领头长期私结谋利,连你们自己的兵法也容不下你们!」 「你们——!莫不是要落井下石!」领兵算看明白了,今日这些个人哪是一时兴起,分明是想借楚大状之事闹大,引来上头督察,给他们这几个领头一锅端了。 「好好好——你们竟敢公然妨碍兵部押送罪犯,小六,回去叫人!把王领头和我们的弟兄都叫过来!」 「这————」后头在楚大状身侧的小兵有些犹豫,领兵立马呵斥。 「还不快去!」 「是!」小兵接令,扭头就往回跑进大营,从里头喊人。 就在大营门口看着的龙河宗弟子又八卦了起来,曲师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我说什么来着,这翡翠城的兵部大营也少不掉这种事儿。」 一旁方史忙问:「曲师姐,那你说这种事儿该咋帮忙啊?」 如若楚大状真被收押监禁,以这几个领头无法无天的作风,只怕狱中诸多变数,性命难保。 方史昨日与楚道友相识,缘分一场,连路边难民都想着帮一把的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楚道友落得如此下场。 曲梅有些意外,问:「你认识那个人?」 「昨日有过一面之缘,是个好人。」 由于楚大状外表变化,其他人都没认出来他就是昨天在驿馆门口的散修。 曲梅道:「既然这样,也好办,城池都有官法,翡翠城这么个大城,定然会有公审公判的环节,尤其是对修士更要小心对待,否则一个不好,就会导致城中修士群体丶组织不满。眼下看来,兵部此举定然不合规,押送罪犯只有寥寥几个兵士,一看便是底下的领兵带着手下私自为之,但凡遇见个稍大点的兵队将领,都难逃被抓。」 纤长老这时道:「今天我们正好要与一位龙河宗师兄会见,他如今在翡翠城中担任兵部副将,手下统领数十名领兵,一会儿他来了,可以请他处理此事。」 有时事情就是这么巧,本来长老早些带弟子们过来,是想领略一下大城兵部的风范,可谁知就碰上了兵部糗事。 可等着等着,那位师兄迟迟未来,眼见大营之中冲出好几队兵士拔刀相向,那帮阻拦领兵的散修又不能在城中与兵部队伍正面冲突,不得不频频退却。 「唉!真叫个气人,这要是在曲木城,我早就叫我老哥来抓人了。」曲梅气愤道,「这偌大的翡翠城,怎么感觉大营里都没几个兵,还能让几个小小领兵如此肆意妄为。」 长老解释:「翡翠城担当东南地区首要镇守之责,而今春时渐夏,正是万物纷长丶兽怪凭出的时候,想来城中兵马多被派去远征讨伐,城中也只剩下一些维护秩序之用的人手。」 像王头子这种老兵出身,年纪又大了,前途有限的人,自然是最合适的人手,让他们在城中养老,带带新兵,也能图个安稳,体现城池对老兵的照顾。 只可惜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大将大领一年之中常常在外,他们这些留下来当个「市管」的领兵反倒成了地头蛇丶土老大,正应了灯下黑一词。 眼看那些散修拦兵士们不下,方史还是坐不住了。 长老一见他动作,立马问:「方史,你要干嘛?」 「我去————帮忙。」 纤梢云忙道:「胡闹,你去瞎掺和,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出乎意料,她并不是担心方史的龙河宗弟子身份,而是担心他的安危。 云悦长老也道:「再者不知全貌,不予插手,贸然去帮,万一出了误会,翡翠城可是能抓你去坐牢的。这翡翠城地处东南,离宗门甚远,可不会因为你的弟子身份就对你轻饶。」 方史当然明白这道理,于是他实言相告:「长老告诫,弟子明白。然昨日城中游历,我听闻许多那位道友的事迹,在这城中也为诸多人所知,加之昨日我与其有所交流,更亲眼见闻兵部领兵欺压事实,足以证实传言非虚。」 他又作一敬请之礼,接着言道:「长老,我等修行既修术法修为,亦修心性,那位楚道友确实是位好人,坐视不理,实非我性,就让我去吧。」 「这————」 云长老还有些犹豫,反倒是纤长老爽快点头:「好吧,你既然这么说,那你就去吧,记得量力而行,也别太放肆手脚,多少留些余地。」 「弟子明白。」方史当即不再停留,离队行动。 「方师弟,我来助你!」队里的几个师姐师妹给整得热血沸腾的,也兴冲冲的想要跟上,结果被两位长老一人一手提溜了回来。 「长老,我们也要伸张正义呀!」 「少来,方史是方史,你们是你们,就你们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是先乖乖练功吧。」 「啊————那方史难道就很厉害吗?」 「你说呢?」 众人转头,看见那道纵身一跃便轻松跳起五米多高的背影。 好吧,她们的确是腿的猫,就算开了神行之法也没方师弟那样的战斗机动性,还是乖乖看戏吧。 画面一转,来到冲突现场。 只见跃至空中的方式一个三百六十度空中转体,手上天方戒一亮,他身上的衣装便更替为了昨日的行装,令他模样一变。 而后他又挥手画弧,从戒中释放出数块木板砖到空中,待到转正身形,滞空飞踢,令木板如穿膛炮弹,飞落轰砸在两拨人之间,呈相隔之势。 > 第112章 斐轩歌 第112章斐轩歌 话说大营门前,一众散修与两队兵士剑拔弩张,氛围紧张到极点,不时有言语谩骂,却难见交锋。 散修们虽有众势众理,却终究敌不过兵部这大老虎的威严,只能任其底下的小狐狸在此狐假虎威,纵使一众人中有数位三阶修士,也仍不敢对堪堪二阶修为的兵士动手,只得节节败退。 如此情形,已经引来不少路人好奇,群众围观而来,便有人说其事情始末,凡有耳闻者,皆觉不平,也不离去,就想等个结果。 那领头兵一看,如此下去,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只怕最后兵部这边瞒住了,也得捅到更上头的官族去,那还得了?赶忙催促手底兵士,再有阻拦,动刀见血一概不管! 「是!」 有领头命令,其下兵士顿时不再收敛,举刀欲砍,散修们一看,皆往后一让—一实在是这翡翠城中,冲撞兵部罪责颇重,万一被扣上帽子,怕只能远走他城,此地再无法容身。 如此一来,「阻挠公务」者颓势尽显,包围圈转眼就要破开口子,兵士带着犯人便欲提速,使事情尘埃落地。 却在此时!头顶忽传来数声音空爆砰响,连响九声! 嘭————!! 每一声响,便是一根方木板柱轰落下来,垂直灌插入双方间的石砖地中,刹时间砖破石裂,钉得稳稳当当。 待到九声响毕,一袭灰衣凭空落,背上精铁闪锋芒,来人竟是一少年侠客模样,脚尖轻踮,便轻而稳的落在木桩之上,身姿挺直,两手垂落,动作自然,气势却强,愣将两方各压一头。 楚大状愣着眼睛,望着来人,突然哽咽:「方兄,你本过路,萍水相逢,何必为我至此。」 对此,心里头使劲琢磨让自己此刻酷一点的方史只淡淡回道:「路见不平罢了。 " 「唉,我好帅。」——为什么这地方没相机。(拍桌) 「大胆!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学这些街头混子阻挠兵部公务!这是你撒野的地方吗?」这时领兵又出言不逊,惹怒散修们几分。 然他已顾不得如此之多,更无心多想来人是谁,只当哪里来的楞头小子,便要让手下兵士拔刀开路。 散修们一见,顷刻间竟有五六把刀刃同时砍来,忙惊呼:「道友小心!」 废话,他当然知道。 只见方史抬眼迅速扫过左右,右手风一般抽出背上灰精铁剑,挥出一轮剑光,这灰精铁剑在阳光之下也毫无刺眼,化成一道灰影,将砍来的数道刀光顷刻扫尽。 出刀的兵士只觉手腕忽然接到一股巨大蛮力,连兵刀也未能握稳,居然全部脱手掉刀,低头一看,那被扫过的兵刀竟然全部变形弯折,成了一坨废铁。 「嚯!」 周围修士感受到那纯粹力量扫荡出来的剑风,也是忙后退出一大截,比方才退开的多多了。 后头领兵一看,气得破口大骂,「你们都是吃乾饭的吗!身为一个兵,居然连刀都握不稳!堪称兵部耻辱!」 前排失了兵器的兵士忙往两边一躲,便瞧领兵跨步上前,抽刀劈下,三阶玄气聚于刀刃,释出无形锋气,大有肃杀之势。 散修见状又惊,不好!这一刀只怕连二阶品质的刀身都能直接斩断!可那少侠却仍是举剑抵挡,要出事来! 铛!!! 只听金铁震颤,鸣音刺耳一那领兵竟也没能握住兵刀,手中锋刃脱手飞出,被打成折铁,钉在兵部大营石墙之上。 「. —」 待回过神来,领兵陷入一阵沉默,方才握刀之手只觉虎口生疼,汗流浃背。 前排兵士:来,你再骂。 其余还有刀的兵士这时也不再向前,领兵再开口:「难道你也想得罪兵部吗?" 方史沉默不言,就如方才只守不攻,这就是长老所说的余地。 场面一时僵持,却听旁路传来一片马蹄错落:「谁想得罪兵部啊?」 围观群众赶忙让开,只见一队兵马从中走出,威风完全不是被围住的领兵小队可比。 领兵一瞧那为首马上的男人,吓得面无血色,跟跄的上前几步,一时不知是该跪,还是行兵部礼。 方史等人跟着看来,只见为首马上之人,青甲银鳞玉腰带,白马霜盔蜡长枪,俊貌不过三十,正褪去青涩,染上沉稳,人高马大,好生威风意气。 这时长老带着弟子前来,对着男子行礼称道:「斐师兄,别来无恙。」 此人正是长老提到的兵部副将,同时当年也是龙河宗弟子,名叫:斐轩歌。 「哦!纤师妹,别来无恙。」斐轩歌一见纤梢云便回礼,不过还是公事优先,「待我处理完事务,再入营叙旧。」 说罢,他的目光又投回领兵那,问道:「你刚刚说,是谁要得罪兵部啊?」 「斐将军——我方才只是胡言————」 领兵这会儿才叫一个汗流浃背,他不明白为何前几日才出城门的斐副将会突然回来,还正好撞见了他们的事儿,这下可如何是好,他连说那群散修妨碍公务都不敢提一句,因为只要说下去,就是露馅。 但散修又怎么会放过他?民众中就有人叫道:「斐副将,你可得好好管管大营里的留守领头兵了————」 有一个人开口,就有第二个,东一嘴西一嘴,没几句下来,斐轩歌便猜出了个大致,这种事情,在兵部里混久了总能有所耳闻,平常都是些小事,但今天这回却不是。 捞油水丶搞欺压,说句难听的,在兵部这种靠实力说话的地方,这都不算什么事儿,可是违反官法,尤其还是公审公判这样关系到翡翠城威望与稳定的官法,那可就是大问题了————更糟糕的是,这帮老兵腿子居然还是在修士身上动私刑。 他们难道不知道,翡翠城能有如今的繁荣,十分有八分都依靠聚集于此的各路修士群体,便是城主亲自来都得处处谨慎,严明公正,可他们居然————怎么敢的呀! 斐轩歌越想越气,威颜怒喝:「赵老四!」 「在!」被直呼名讳,领兵浑身颤抖,彻底跪到地上。 「你去把那位修士的镣铐解了,然后带着你的人,滚回大营听候发落!若敢私逃,千里追杀!」 「是————」赵老四失魂落魄的磕上一头,俨然已经不敢把自己再当领兵——甚至是无罪之人看待。 ps:这几天有空会想办法多更几章,毕竟还要上班,有时候事情多,所以没其他作者爆更那么猛,还望体谅。 > 第113章 恶人遭判 第113章恶人遭判 两天不到的时间,对于楚大状而言,却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又大起。 往日肆意敲诈欺压他人的兵领头被兵部副将通通抓了起来,既包括这个赵老四,也包括那个王头子。 他因擅自行动导致手下兵士在非讨伐公务中死伤惨重,乃兵部重罪,连伤都没养好,就从医帐中被揪了出来。 斐轩歌横刀阔马,当场在大营前,当着散修和城民们的面设立了公审台,一众兵马围成一圈,将涉事人员围在其中,再留个开口,让公众作见证。 楚大状被解去了燎烤,原本驼下去的背瞬间笔直起来,在他对面的两个领头却怎么也站不直————想这兵部里头,斐副将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又年轻,和他们这些老头兵没多少人情交际,被谁抓到都比被他抓到好,偏得今天怎就杀了个回马枪。 二人苦思冥想,欲从绝路中找出一线生机,却唯独没有去反省自己的做所作为。 斐轩歌左右看眼两边,截然不同的底气让这场公审毫无悬念,王头子他们干的事并不隐秘,灯下黑本就是眼皮子底下的事儿,一旦查起来,到处都是痕迹和破绽,况且今天大多受害者都在现场,人证充足,再取来些物证便是罪证确凿,无处抵赖。 更别说还有私自审判这等头号重罪,他们以前犯的事情和这比起来,都不过是鸡毛蒜皮。 「赵老四。」斐轩歌宣道。 「在——」 「你屡犯官法,平日里敲诈勒索,手段不断,严重损害了兵部乃至翡翠城的形象颜面,现收去你所有兵甲器刃,判你三年劳役,而后逐出兵部,革去战功兵绩,贬为平民!」 「多谢斐副将——」赵老四颇有劫后余生之感,可他身边的王头子就没那么幸运了。 斐轩歌目光横移,落在一旁的王头子身上,见他浑身纱布带的惨样,没有一丝同情。 「王五河!」 「在————」听得语调如此之重,王头子浑身一颤,万念俱灰。 斐轩歌未立刻宣判,而是先怒骂道:「王领头!老将军念你是当年跟了他许久的老兵,照顾你,让你留在城里带带新兵,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事儿!把保卫城池民众的战士带成了欺压百姓的地痞,现在还因为你的私欲,闹得好几个兵死了,他们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你手底下,知道吗!」 「我——我————知道。」王头子跪在地上,头低得不能再低。 骂他的不止有斐轩歌,还有民众们————如今他大势已去,往日看不惯他的人哪个不趁机狠狠骂他。 「知道,就好。」斐轩歌深吸一口气,宣道,「王五河,收去所有兵甲器刃,革去战功兵绩,罚五年劳役,役满后贬为流民,逐出翡翠城。」 「多谢斐副将不杀之恩。」王头子磕个头,身后便走上来两个兵士,将二人扛走。 这二人一个平民,一个流民,相较之下,赵老四的下场都算好的了,那王五河贬为流民,意味着这辈子剩下的年头都只能在城池之外过活,不得入城。 原本二人靠着一辈子的战功兵绩还能换来老时在这翡翠城中颐养天年,现在嘛——净身出户,大半辈子全当没有,老了也只能在外头苟延残喘,不晓得是副多惨模样。 真叫个自作孽不可活。 一旁的方史和师姐师妹们站在一起吃瓜,听到这结果,还觉得一般,前世小说看多了,这种古风背景总给人一种人随便噶的印象。 再说,以这二人的修为出去,只怕还是比一般人活得滋润。 曲梅听闻他的嘀咕,说道:「这结果差不多了,那两个家伙这把年纪了都只是个兵领头,资质肯定很差,能有这般修为,靠的也是兵部的训练和兵粮喂养,再就是人多势众,如今孤身被逐出去,没了好兵器也没了兵粮吃,等几年劳役后放出来,修为散个七七八八,还拖着多年当兵留下的各种暗伤,指定翻不了身。」 「哦————那还行嘛。」方史这么一听,点点头。 而后,斐轩歌随即宣判了楚大状的无罪,还亲自走过去说道:「你放心,你受的伤,兵部会替你养好。」 不仅如此,斐轩歌好像也看出了楚大状的潜质:「方才我听人说你是个散修,年纪轻轻二十出头,竟然就到三阶了?你是个好苗子,趁今天这机会,你要是想来当兵,直接和我说一声,我直接让你到我手下来干,只要干得好,不出一年,保你当上领队。」 哇——周围人一听皆是哗然,这领队之职,可比方才押走那俩领兵还高一等。 可楚大状却连连摇头,满脸不好意思,歉道:「斐副将,我哪有带兵打战的本事,还是算了——算了,在这翡翠城中老实当个散修也就好了。」 这些年这些事,让他对兵部的印象实在好不起来,且他这人虽不怕苦累,却也不喜欢过多拘束,兵部规矩多,还是散修身份更适合他。 他这人和其他修士不一样,见识少,眼界短,不懂什么修行大道渺茫茫,也不懂别人对那千百年长生的痴迷。 他修仙,无非就是觉得出来闯荡,得练出个安身立命的本事才好过活,自己只要尽了力,能修到哪就到哪,也就罢了。 「也好。」斐轩歌这身份邀请人自是点到即止,只是又提了一嘴:「日后要是改了想法,你还可来兵部找我。」 「欸,多谢将军。」楚大状连连道谢。 不管怎么说,能有个后备出路,总是好的。 如此一来,此事可算尘埃落定。 事后,楚大状谢过诸位道友,又单独找到了方史,百般言说要请吃请喝,但都被方史一一拒绝。 「楚道友,还记得你那柄和石怪一起掉岩浆里的重剑吗?」 楚大状摇头:「当然记得,不过那只是柄凡品重剑,无妨的,再去买一把就是了。」 方史闻言一笑:「只怕楚道友现在囊中羞涩吧。 「这——确实。」 「那我也履行下当初的约定吧,昨日我在那秘境洞中挖来些好东西,有样东西应该正适合你铸剑。」 「啊这——我已受方兄你诸多帮助,怎么还好意思————」 还未等楚大状说完,方史便从戒中取出一颇为沉重的布袋,砸在地上,又给石砖地砸了个印。 第114章 大兽 第114章大兽 「这是何物?」楚大状欲单手去拎,好家夥,差点被伤着手腕。 方史笑眯眯的卖了个关子:「是好东西,楚道友不必现在打开,还是等抬到铸剑的地方再打开看吧,倘若不合适,也可拿去卖了,定能换来铸剑的钱财。」 「欸呀!」楚大状忽然大叫一声,「方兄,我能遇见你,真是像遇见我那死去的爹娘啊,可叫我怎么谢好。」 「大恩不言谢,举手之劳,我也不过是守信而已————好了好了,道友你也是个汉子,别婆婆妈妈的。」 虽然但是,方史还是想吐槽,你踏马是在咒我吗? 一脚把人给踹走,事情结束,方史归至历练小队,不料师姐师妹们顿时围了上来,尤其是曲师姐一改以往风格,很自来熟的搭上肩膀来,说道:「呦~方师弟不是说昨天只在城里头逛了逛吗,怎么都开始结交江湖侠友了?」 「去去去~勾勾搭搭成何体统。」 方史一本正经推开她,然后自己搭上河子的肩膀,另一只手撩动额前碎发,臭美道:「谁让我义薄云天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叫人格魅力,懂不?」 「方子帅气!」洛河适时鼓掌,充当着合格的气氛组。 可其他姐妹们却没有同往常一样笑他臭美,反而一双双斜盯着他的眼光中,好似拂过几分别样的异彩。 方史没由来的一阵鸡皮疙瘩,气势也跟着一弱,缩到洛河身后。 「河子,我怎么有点怕怕的,大家这是怎么了?」 一旁二位长老笑吟吟的看戏,洛河也不回答他,只是冲着其他姐妹做了个鬼脸。 「好哇!你这个臭妮子。」这下古怪的师姐妹可算正常了,嚷嚷着上来捏洛河的脸蛋,几个姑娘又混闹成一团。 方史不想被波及,缩到二位长老中间,问道:「还望长老指点,这怎么个事儿啊?」 云长老呵呵轻笑:「谁让你刚才过去要耍一下帅呢?有时候男孩子也要有点「自知之明」哦,别太惹女孩子喜欢了。」 「是嘛?」方史惊喜道,顿时间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果然还是因为我绝顶劲霸的人格魅力口牙! 「哈哈哈,看见宗门里的弟子们都这么开朗活泼,我也很欣慰呐。」 突然,安排好兵马回营的斐轩歌来到众人面前笑道,弟子们赶紧收拾好作怪模样,一个个乖乖站到长老身侧,以一敌四的洛河则气喘吁吁的回到方史身前,嘿~又做了个鬼脸,惹得姑娘私底下又是一阵叽叽喳喳的小动作。 云长老赶紧一人脑袋轻拍一下,让她们老实下来,纤长老则上前一步,与斐轩歌寒暄:「斐师兄阔别多年,好些人可都挂念着,说您这么多年也不回去看看。 斐轩歌一笑:「嗨,我哪有那空呀,近些年兵务繁忙,翡翠城的老将军入世这么多年,也要准备出世回到修行大道上去了,就开始把事情散给我们底下这些副将干,我呀,是大半年都没得着清闲咯————纤师妹,带上弟子进大营里说话吧,还站外面就是我怠慢了。 「谢师兄。」 斐轩歌随后带着几人来到大营帐中,顺便还招待他们吃了顿大营兵粮,弟子们聚在一起吃着,长老则和将军聊事情,完全就是酒席上大人小孩的模样。 要不怎么说每年这差事谁都不想干呢,太累人了,且人多倒还好,可以讲严纪,偏得这里就这么几个娃,个个都混熟了,一撒起娇来拿谁也没辙。 让脾气耐心好的云长老去管娃,纤长老则问起了正事。 「斐师兄,按方才门外所言说来,今年的边境状况还是老样子吗?」 宗门历练,带队的长老也有顺带的任务,像翡翠城这样的大城在人族地界边境的重要程度不亚于宗门,自然都要互相关注。 就像一个月前的二城之难,以及苍龙峰大阵遭破之事,都有专人急报第一时间通知各个城池。 斐轩歌自然也知道这事儿,便道:「不仅还是老样子,今年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有二城之难的原因,但我们兵部这边推测,恐怕大环境方面也有了改变。」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真有大兽出世。」纤长老一听,皱起眉头。 斐轩歌道:「五界已经平稳了几百年,清除了各处邪宗之后更是安稳,按周期推算,灾劫也是要来了,好在稳定这些年,宗门也发掘出了许多人才,令各城各地的力量得到充盈。」 「师兄可曾见过大兽?」纤长老问。 她的年纪,和安定时期的历史比起来,还是年轻,若不是在弟子面前,她其实也不过是个后辈小师妹而已。 斐轩歌回忆了一下,道:「在我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时候我才十几岁,刚入宗门,跟着师父外出荒野历练,发现有大兽逼近,当时我师父集结数位同僚前去伐兽,让我在山头上隔着数里之遥观望,可我却仍能看见远处天际风雷涌动,有山峰般粗的蛇躯和大树般张扬的巨爪在云层中隐现。」 他摇摇头,也是心里没底:「那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了,便是现在让我去想,也没个十足把握。」 一旁的方史听见这等趣闻,早早竖起耳朵,一听提到什么大兽,更是被好奇拎着耳朵飘过来,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长老桌前。 「你过来干嘛,回去乖乖吃你的。」纤长老挥挥手,想把他赶回去。 但斐轩歌却笑呵呵抬手道:「纤师妹不必赶他,一些见闻而已,后辈们多听听也有好处。」 谁知他这话一出,其他弟子就拎着板凳也坐了过来,排排坐。 斐轩歌哑然失笑,道:「也好,难得你们来,让我能请出几天空闲,给你们多讲讲也是应该的。」 于是斐师兄小课堂开课啦。 他索性把这当招兵宣传,尽可能将这些年兵旅见闻说得精彩,说不定哪个小小师妹听了,以后还来当兵呢。 顺便一提,玄界之中并没有什么过大的男女力量之别一说,男女的生理之别,有如阴阳,各有长短。 故而,兵部之中,男女比例其实还算平衡,尤其这东界属木,照理说,还是女人更强势些哩。 只是男女之间毕竟也有自然之欲,倘若混在一起吃喝睡练,难免生出许多事来,所以兵队之间,还是把男女分了开来,方便管理。 所以像斐轩歌这等副将,也是有男有女,女副将手底下带的就是女兵,也同男兵一样穿甲带盔,巾帼风范不让须眉。 > 第115章 翡翠商行(加一更) 第115章翡翠商行(加一更) 不过要说几个弟子之中,斐轩歌最在意的还是方史。 先前其阻拦兵士,他在马上远远看到,那一剑的力量真叫人眼前一亮。 这后辈小师弟看去年纪轻轻,今年来历练,便是今年刚入宗的弟子,竟能有如此气力,真是当兵的好料子。 斐轩歌在翡翠城副将之中算是比较年轻的,手底下的人没其他副将多,故而看见没根基的人才,很难不起爱才之心。 「嗯——我离宗之前也未当什么长老,就叫你方师弟吧。」套了个大师兄的近乎,他说道,「方师弟有这等侠义性情,又有本事,若能来我军中,必能大展宏图,守卫一方百姓,也不负少年壮志。」 」 emmm——」可惜方史和那楚大状差不多,也不是个能被兵规管住的主,脑中立马就开始合计起委婉拒绝。 斐轩歌刚在楚大状那碰了壁,哪能又吃一堑,硬的豪情壮志没用,这不还有软的吗? 于是他说:「想来方师弟年纪轻轻心性未收,这历练一路上又是师姐师妹相伴,定然是觉得兵部之中一群大男人磕碜了。不过呀,你可别对兵部有什么误会,咱们兵队中那么多女兵士,英姿飒爽,可又是一番好风情,每年兵务空闲的季度,咱们大营里少不了许多联谊,兵找兵,将找将,只要有心,谁也落不着单————」 「咳咳。」纤长老在旁听,感觉斐师兄是说欢了,有些收不住,于是咳嗽两声作提醒。 「哟,抱歉,我这是兵部里待久了,说话有些糙了,各位小师妹见谅,不过有一说一,师妹来也不吃亏呀,咱们男兵男将里,也是有很多俊朗儿郎————」 「咳咳!」纤长老咳嗽更重了几分。 「行行——」斐轩歌只得作罢,心中暗叹,这想骗几个娃来当兵真不容易。 也罢,还是谈谈正事吧。 和前边那些正事相比,眼前几人还有今天的正事。 斐轩歌之所以今天会折返回来,正是因为龙河宗历练小队的到来。 这几年各位副将是忙多闲少,故而城主府那边决定每年龙河宗来弟子历练时,就让副将轮着回来带领一番,也好让历练小队能去到更远些的地方,更让副将和其手下兵士能够松弛几日,劳逸结合,顺带复查一下中野境内是否有漏网凶兽,以维稳后线。 一会儿中饭吃好,历练队伍便可与兵马一同出发,行程可达数日。 「方师弟,届时可要好好领略一下行军威风。」斐轩歌还是念念不忘好苗子。 可惜方史举手发言:「那个————我不去来着。」 「————」这下给斐轩歌干沉默了。 你小子,纯心躲着我是吧。 好在纤长老及时站出来道:「斐师兄,你就别为难他了,这小子是天地阁的大弟子,这趟出来,还有不少采买的差事要办,况且他体质特殊,与寻常弟子不同,这趟历练,不怎么练得到他。」 如此,斐轩歌也只好作罢,他是不在意什么特殊体质的,莽夫体质?正好,兵部还求之不得呢,只是天地阁那曲长老竟然也收大徒弟了,那确实没法,只好由这小子去咯。 「嘿嘿。」 站在城门前后挥手送走众人,方史脸上笑眯眯的—一师父这挡箭牌真好用。 随即头一扭,就向着城中去。 今天剩下的时间,他打算去一趟翡翠城人流量最多的地方——之一,名曰翡翠商行,由翡翠城官族开设,乃是城中最大的商业组织。 翡翠城来往修士如此之多,物件流动自然也多的很,好的坏的一律全有,再一般的东西也有人要,而好东西自然要的人更多。 那如何卖出个好价钱?自然是拍卖。 在翡翠商行的大楼之上,有个大层,里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拍卖商会,最近的一场就在今晚一方史走在街上都看见了好几处拍卖布告,今天说啥也要来看看,也好清理一下背包中的杂物。 一路问人,好吧根本不用多问,老远人家就指了指城中央那处最高最宽的大楼,就是天地阁都没那楼占地面积大,也就一个高上能胜一筹。 毕竟山下和山上不一样,天地阁那种规模的储物空间不是哪里都见得着的。 不过当方史来到翡翠商行之后,他知道自己理解错了。 这哪里是商行,分明是商场,之所以面积大,是因为一楼是个很大的交易市场,围墙为其周围一大圈,就连商行的大楼也在其中,一走进去,身后那比龙河宗山门还大几分的大门就先不说了,里面那是人声鼎沸,比外头街道最热闹的地方都还要热闹几分。 吆喝丶讲价丶争执声不绝于耳,靠外围露天的地方摆的是地摊,靠里头些就是有类别分区的架摊,再到最里头的商行大楼,就是彻底的珍宝交易处了。 今晚有拍卖会,此刻还是下午,人不多,只有些跑腿的人来拿卖品单子,看看今晚的货色。 也不知这个点去,拍卖会还收不收东西,毕竟卖品单都出来了。 抱着试试的心理,方史一身行客装走进商行,来到二楼,立马就有一位小厮迎了上来。 「哟客官,您来早了,今晚的拍卖会这会儿还在布置场地和搬卖品呢,您要是还没办入场证,要不先去一楼买一张?」 方史回道:「我是有些货品想要拿来拍卖,请问现在还收吗?」 「欸呀,这个————」小厮一听,也有经验,便领着方史下到一楼,来到一大房间前,「客官,我也不太清楚这次的拍卖会还收不收,不过您还是可以先在这鉴定一下,能收自然最好,要是不能,也可先收存在我们这,等下此拍卖会拍卖。」 「下次拍卖会要多久?」 「这个也看情况,每次拍卖会的货都有存量要求,存量够了就拍卖,最长一般不会超过一个月,如果一个月都没存够,那月底就会有小拍卖会举办。 " 「哦,行,那我鉴定一下。」 「好嘞,客官您慢坐。」小厮麻利的走了,待会儿可有的他忙呢。 > 第116章 你再说,我再加 第116章你再说,我再加 鉴定室外不少人在排队,各种包裹拎着丶扛着。 方史默默排到队尾,估摸不用一会儿就能进屋,谁知前头却好像出现了争执,排队的人队也不排了,都挤到门口看热闹,他等也是等,乾脆也跟上去瞧瞧。 结果这一看,鉴定室里的人不正是楚大状吗?看他面红耳赤的,不知道是和面前这老头争什么。 只见二人之间的桌上放着个大包裹,正是方史给他的那个,没想到他居然拿到这来。 方史便挤过人群,楚大状一看见他,立马情绪一变,惊喜道:「方兄,你怎么也来这了?」 方史问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给你的包裹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楚大状摇头,将他拉过来,「方兄你来的正好,你可得替我说说,这东西真是你送我的,不是我偷得。」 「是啊,当然不是你偷的。」 「可他不信啊。」楚大状满脸无语指指面前老头,方史这才与其对视上。 老头率先开了口,脸上有些不屑:「怎么,争了半天,这就是你口中说的道友?个儿还没你高呢,就敢拉来凑数。」 方史见这老头看都没看自己,开口道:「这东西就是我给他的,有什么问题吗?」 「哼,连点修为的小孩还敢来掺和,从哪来的回哪去,你可知这里头的东西是什么?就敢来帮他顶事儿?」 方史纳闷了,说道:「不就是灰精铁锭吗?」 「看吧。」老头一副果然不错的模样,指着楚大状道,「你小子被他骗了还不知道,这里头的哪里是普通灰精铁,这里头的灰精铁金!」 啊————吃瓜群众都是惊叹。 确定没搞错?这包裹里的方长之物可有腿那等粗长,这么大一块灰精铁金,得有多少矿石才能烧炼出来啊。 方史一想,这东西是灰精铁锭,只不过他给的是高炉炼出来的精炼灰精铁,本以为这东西应该也就是烧炼品质好些的灰精铁,怎么现在还蹦出来个「灰精铁金」的名号。 于是他问:「就算这东西是灰精铁金,那你又凭什么认定东西是他偷来的?」 老头鼻子一哼,道:「你这小子哪里知道,寻常灰精铁锭便已是二阶锻材,若是如此也便罢了,毕竟寻常器铺也能熔炼,可灰精铁金不仅需要大量矿石熔炼,更是需要炼器师以高超熔炼术法合之,一马车矿石也就堪堪炼出沙包大点来,放眼整个翡翠城都是官族兵部才拿得出来的兵备物料,虽名义上还是二阶锻材,可实际品质已堪比三阶,其他组织就算有,也不可能拿出来卖,他倒好,还是这样扛来的,你说不是从什么地方偷出来的,能是怎么来的?」 老头子在这鉴定行呆了几十年,有些门道一看便知,一些蠢贼也见得不少,销赃还如此贪心,竟然还拿到翡翠商行来,这次这个更离谱,居然还想上拍卖,难道不知道这等赃物一出现在展台上,立马就会被查吗? 他身为翡翠商行的老牌鉴定师,若是今天让这东西上了展台,损失了商行名誉,岂不是晚节不保? 方史听完,就道:「既然这样,让商行派人去城里打听打听不就是了,哪家少了,一查便知。」 「哈哈哈——」谁知老头大笑起来,笑完又没好气的轰人,「你们两个当真好笑,灰精铁金虽价钱昂贵,可就这么一块灰精铁金,你难道觉得翡翠商行在乎? 况且金物存量对每个组织都是隐秘之事,查问此等试探之举极为冒犯,商行最讲中立和名誉,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算了————」楚大状也是习惯了碰壁,那老头都如此说了,他也不犟,还是把东西拿走,少给方兄添点麻烦吧。 可就在他打算扛起东西离开时,方史却拦住了他,并转头问老头:「那依您之见,那些有灰精铁金的大户家族一次能拿出多少来卖?」 「这种东西,自己用都嫌不够,哪会来卖?就算真要卖,兵部丶各家族丶各门派有的是张榜收购粗矿石的,稍微一打听就知道谁出价最高,又何必将粗矿炼成铁金?直接卖粗矿又差不了几个钱,省下来的时间早就赚回来好几倍了。」 说白了,把粗矿炼成精铁,结果自己不用拿出来卖,本就是莫名其妙,因为你就算把铁金炼好了拿去卖,和你不炼好拿去卖没有什么区别,一批粗矿物最有价值的工序便是它被找到并开采出来的这一步,后头的工序都已固定,在城里花钱就能进行,赚的不也还是那点搬运费吗? 「所以我是说如果呢?」 「————」老头耐心快要耗光,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官族兵部我不敢妄加揣测,但哪怕是城中一些大门派,他们一次最多也就拿出这十几倍的现金吧。」 方史听到这,一拍手道:「那就好办了。」 您猜怎么着,我这还三十多个锭呢。 在众人惊掉了下巴的神情下,只见他一点手上的天方戒,假装取物,然后就从背包里取出了十八个灰精铁金锭,放在石地板上,正好堆成两个完整方块。 而后他道:「现在总能证明我不是偷得了吧,就算我有储物法宝,也没哪个门派能把缺心眼到被偷了这么多还一点没发现吧。」 「这——这————」老头哑口无言,还想嘴硬,「那也说不定是从各个门派各偷一点————」 「啪。」 方史没有再回答,只是默默的又取出一块锭来。 来,老头,继续嘴硬,你再说我就再加。 「那也——」老头活了大半辈子,还真就会个嘴硬。 「啪。」方史风轻云淡再加一码。 老头的嘴唇欲开又合,颤抖几下,终于艰难的问道:「这些——都卖吗?」 要是这么一大堆灰精铁金能搬上拍卖台,今晚这场拍卖会绝对是今年开春以来最重磅的一场。 方史点点头道:「如果可以的话。」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好,我马上去找管事请示。」老头激动的鉴定工作也不做了,随便拉了个徒弟顶班,自己跑去,不这样他怕得不到及时的回覆。 这可是兵备物资,绝对的抢手货,翡翠商行若是能搬出这个,今年拍卖会的含金量绝对会更上一层。 > 第117章 丹聚五行,圆为混灵 第117章丹聚五行,圆为混灵 很快,老头就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恭喜二位,今晚拍卖会的管事已经决定将这批铁金作为惊喜卖品了!给,这是今晚的入场证,是我特地争取来的高台雅座,届时二位可以坐在高处,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卖品,也可以拍下。」 方史问:「拍卖会的佣金要抽成多少。」 做生意,还是得先问清楚。 老头立马说:「不多不多,二位这次也是给我们送好事儿来了,我们管事说了,给你们个优待,除了一成的抽成以外,不预收你们流拍保险用的押金。」 「行吧。」方史哪听不出来,这帮做生意的精得很,好东西哪里会流拍,拿本来就要退的押金当人情送,真够白嫖的。 也就高台雅座的入场证还不错,记得方才上二楼,底下就是一个超级大的会场,前头一个拍卖台,两边的高处则有个走廊一样的二层,就是所谓的雅座。 不管怎么说,总比底下人挤人的座位要好多了。 当晚。 方史拉着楚大状来到高台雅座。 刚坐下,楚大状就抱怨道:「哎呀方兄,我这一穷二白的来瞎掺和什么,东西能卖出去就好了,我也买不起别的了。」 方史却说:「就开开眼界嘛,这拍卖会要拍两个多时辰,好东西数不胜数,说不定就有想要的呢?对了,我给你那块灰精铁金锭你不拿铸玄器吗?为何要卖了。」 楚大状解释:「本来我也是拿去炼器师傅那里要打一柄重剑的,可是炼器师父说这材料不适合我的属相,打出来了也是浪费,还不如拿来卖了钱,再买更合适的材料。」 「那你的属相适合什么材料?」方史问。 「听师傅说,最好是火属金材,品阶要有三品,这价钱光卖掉灰精铁可能还不够,市面上也是有价无市,得等,所以我打算卖了钱先买把普通重剑先用着,边等边攒钱。」 「这样啊。」方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再继续问。 说起火属的矿物,他想他应该是有的,前日岩浆湖底的岩石解化得来了八个红褐色的粗矿,他拿高炉烧出了几个金属锭,但还未查寻是何金属,观其颜色十有八九就是火属。 白天一时没想到,等回头和楚道友说说,那灰精铁就当他没送,改送那个红褐色的金属锭好了。 咱身为天使投资人,主打一个无微不至。 不多时,下头的拍卖会就开始了。 一位身着彩缕长裙的秀美女子走上拍卖台,身后的力士搬上今晚第一件拍品。 「各位,欢迎今晚来到翡翠拍卖行,我们商行经过一段时间的收集,又为各位找到了不少好东西,话不多说,拍卖开始一我身后的便是今晚的第一件珍宝,由一位修士于城外地底秘境得来的玄怪晶核,经我行鉴定为二品阶土属,是难得的铸器材料,起拍价五百,每次跟价不少于五十。」 美女拍卖师一说完,便有人举了竞价牌,随后有人跟价——但很快,十多次后举牌跟价的就少了。 「一千零二百一次——一千零二百两次————一千零二百三次,成交。」 快节奏的开场,给今晚的拍卖会热了下场,这类晶石,在一月前那个洞窟秘境被发现后就产出了不少,为了防止堆积在一次拍卖会导致拍价分散,所以每次只拍卖几颗,一直拍到现在都没拍完。 故而这次的成交价也不是很高,拍价的逸散仍旧不可避免。 对于三阶修士而言,本命玄器最好的材料自然都是三阶,高了受不住,没合适的就只能退求其次。 晶石,作为土属精华之物,有土的沉积之效,可存蓄玄气,是每个玄器必不可少的部分。 楚大状眼巴巴的望着台上晶石,就算买不起,能饱饱眼福也不错。 方史则连台上都没看两眼,就在那翻起拍品的单册,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物品种类颇多,凡修士所需的物件几乎都有,但只有一样东西引起了方史的兴趣。 于是他等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等到。 一个透明的水晶盒被搬上了台,拍卖师这时说道:「接下来的拍品毫不例外,是由玄丹门驻翡翠城丹店的五品丹师朱环娥老板娘炼制的五品丹药。」 场下起了一阵人头波浪,所有人都不禁坐直身子,仰起下巴,探出头去看台上的那枚丹药。 拍卖师接着说:「此丹名曰凝灵丹,乃四品阳属辅丹,有止伤聚气还阳之效,无五行偏属,二三阶修为的修士亦可服用,效用不减,起拍价三千,每次跟价不少于三百。」 没什么好大吹特吹的,但这就是朴实无华的救命好丹。 可一时间,场下攥动的人头平静了大半————诚然,丹是救命丹,但钱也是救命钱,在确定买这颗丹的钱会马上要人老命之后,绝大多数修士选择了活在当下。 当然,三千的起拍价对四阶丹来讲并不高,甚至还可以算很低,可这就是拍卖行的诡计了,为了让城内不冷场,这价钱就是特意留给普通修士一点幻想空间。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这丹药的竞价就向着一万以上去了,到了这价钱,已彻底没了普通人的事儿,只有高台上的一圈采买人还在举牌。 这丹的好,就好在其可以被二三阶的修士服用一家族门派顾及后人安全,个个都是舍得花大钱的主。 但这可让方史有点为难,毕竟一万多也算小贵了,而他对这枚丹药之所以在意却不是看在它能保命什么的。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单纯的想吃。 可这单纯又不是那么单纯一其他人怎么样不知道,但他耸耸鼻子,就好像能闻见水晶盒中飘出来的丹香似的,这股香味令他身体释放出了某种本能。 总而言之,就是特别想吃。 一旁的楚大状有些汗颜,只因不知觉间,方史的嘴里竟然已经口若悬河,那口水都快流到台子下面去了。 「方兄——你没事吧。」 「呃?哦,我没事。」 回过神来的方史赶紧擦擦嘴巴,也是纳闷自己是怎么了,为何会对那丹药有如此食欲。 前番他也从涂小青前辈那买了不少丹药,可都没这样的情况呀。 真是怪事——怪事。 第118章 巧遇朱环娥 第118章巧遇朱环娥 「一万八百一次——一万八百二次————」 拍卖师有些焦急,四品凝灵丹这回怎么才出了一万的头就拍不动了,换做以往轻易再加个几千不成问题,这要是拍下来了,还不如流拍,今天是怎么回事,以往各大门派家族都应该抢起来才是。 她环视高台,将第三次叫价刻意延后,见还未有人跟价,便打算再胡编乱诌一下丹药功效拖延时间。 好在这时,有一处高台举起了跟价牌。 「欸!左边高台上这位再次加价,一万一千一百,一次!」 楚大状没想到方史还真跟了价,这一举牌子,一万块钱可就抛出去了,不愧是有储物法宝的人,果然不差钱。 方史跟价之后,对面高台也跟了一价,就是刚刚最后跟价的人。 似乎为表决心,对面一连举了两下,方史一瞧,脸色并无波动,淡淡的又举了一下牌子,不出所料,对面继续跟价,且还是连跟两下。 底下拍卖师一喜,这不就是她最想看见的竞价环节吗?中间看热闹不嫌事大,两边越较真,商行越大赚。 一转眼价钱就飙到了一万五千多,已经来到了四阶凝灵丹该有的价格范围内,但双方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就连拍卖师都不禁提醒道:「高台二位,还请理性出价,若是临头反悔,是会被本商行列入禁止名册的。」 楚大状连忙提醒,「方兄,你也听见了,可别冲动呀。」 「我明白。」方史点头,继续举牌。 终于,对面高台似乎忍不住了,高声道:「对面这位少侠,我乃城南刘家的管事,我家公子近日外出历练,需要丹药保全安危,还望道友给个面子。」 「城南刘家,谁呀。」 方史不了解,问问楚大状,他忙说:「这城南刘家老爷乃是兵部老副将刘玄生,据说当年舍生取义引开兽群,拿命保下了一大队伤兵,还自己杀了回来,倒在城门前,因重伤不得不隐退,被兵部由领队追封为荣誉副将,在兵部里颇有威望和人脉,其身下刘家在翡翠城一众家族中,也是颇有人望。」 「哦——」方史点点头,对着对面行了一礼,没再跟价。 管事松了一口气,回道:「多谢少侠。」 没拍到丹药的方史抿嘴咽了口口水,方才丹香仿佛还在眼前。 「方兄,要是实在想吃,去那丹楼买就是了呗。」 「那哪一样,这些家族既然会在拍卖会上抢丹,说明平时定是买不到的,我与那老板娘也不过一面之缘,又没关系,哪能说炼就炼。」 这场拍卖会再没有能让方史提起兴趣的东西了,方史顿觉无趣,想拨开帘子,走下楼去逛逛,却在隔壁座上见到一袭红裙,窈窕身姿坐在椅上,抬眸间也正看他。 哟,这不丹店的老板娘吗?没想到她就在隔壁,他们来得早没注意,仅一帘之隔,方才之话,岂不是都被听了去。 如此方史也不好直接走开,双手作礼,谁知老板娘朱环娥却一笑,先开口道:「小公子方才所言,可是觉得我平时不炼丹?」 「呃——」方史有点尴尬,解释道,「只是觉得此丹非同凡响,不是寻常之物,又岂能轻易得来。」 朱环娥知道他在恭维,轻笑着道:「于我而言,这四阶凝灵丹并不难炼,只因灵药难寻才产量有限,我将这丹放在拍卖会上来,也是希望不被哄抢,能散给需要的人。」 「啊哈哈————朱老板娘真是考虑周全。」方史目光侧开看向一边,滑过一滴汗,心想您这是散给需要的有钱人吧。 朱环娥看懂他的神色,从椅子旁小桌上拿起茶杯,低下眉梢抿了一口,才道:「我观小公子并无修为,纵使颇有钱姿,也还是不要太好奇为好,那凝灵丹虽已是四品丹中最温和的几种,却也不是凡躯能消受的。」 「看来老板娘还记得前日店中一面之缘。」方史礼貌回笑,没多解释。 以朱环娥言中之意,便是说四品丹再便宜也是四品丹,就该有四品丹的价格,可不是泛一泛好心就能贱卖的东西,高价看似只是区分有钱没钱,但也是区分修为本事。 可就在后头的楚大状哪忍得住恩人被这样看扁,耿直的就说了嘴:「方兄是戴了隐藏修为气息的法宝,他本事大着呢。」 方史闻言,忙笑道:「虽有法宝遮掩,可我本身修为也是一般,不过二三阶,不足挂齿。」 「哦?」 他这样解释,可朱环娥却来了兴趣:「小公子身上还带了这等法宝?」 她看了下后头楚大状,一眼便确认那是个耿直家伙,不会说谎,但却也容易被骗。 只怕是这小公子胡揣了他几句,她也无意帮忙掩饰,便直接问方史:「小公子,在这翡翠城中,只我一人到了丹师五品,论玄气感知之法也是略有心得」~我倒是好奇,是什么样的法宝,能令我连一丝玄气都感知不到?倘若有幸能得一观,丹药之事好说。」 「这个——」 朱环娥见他露出难色,又似笑非笑的添了把火:「凝灵丹所需灵药我的丹房里还有些,要炼明日就可取来。」 「啊,这个——」方史思来想去,要不还是坦白自己体质特殊算了。 却听朱环娥又道:「想来小公子是觉得公众场合不便展示法宝,这样,明日午后你来取丹,届时再让我一观可好?」 「那——也好。」 朱环娥到底还是给方史留了点面子,没直接戳破方史对楚大状说的谎言。 但要说她约定明日之事只为戏弄这位小公子,倒也不是。 小公子手上戴着的储物戒指她能感知出来,说明他不凡,倘若万一真有这样的法宝,可不能轻易放过五品丹师境界停滞多年,此等工艺她已找寻许久,就是白送几颗四品丹,也得问出个究竟来。 此一来约定已成,朱环娥竟然直接起身离开。 炼丹工序繁琐,明日午后要完成凝丹,今晚就得回去备好灵药。 第119章 俺就是天使投资人 第119章俺就是天使投资人 「哎呀方兄,你居然这就约到丹楼老板娘了,可真是好福气呀,换作其他人,送礼送钱也约不出来。」楚大状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在这羡慕呢。 偏偏这谎是方史自己编的,还怪不得他,谁让自己欺负他见识少呢? 要说这遮掩玄气的法宝呀,不是没有,但其功效实际远远不似想像中那等方便。 修士能散发出与修为相符的气息,实为内周天运转收放清浊之气,是与躯体运转呼吸吐纳对应的自然运转之理,谓之为玄息。 法宝遮掩修士玄息,就如捂住凡人口鼻,是极为不适的事情,别说捂住全部,就是捂住一半,也难受得慌,更阻碍内周天运转,对施展术法丶调用玄气都有阻隔影响。 除非真修为极低,才有可能完全掩盖玄息一一先前他本想是与楚大状萍水相逢,就随便说了个理由。 现在好了,明日只好与那丹店老板娘赔个不是,再看看能否以重金买下丹药了。 经历此一事,方史也没兴致下楼逛去了,不如椅子上打坐,默默加工一下背包里的方块。 内视至左手安置着的高炉方块,他忽然心念一动,想起来个事儿。 前番鉴定室里的老头是不是说过一马车的粗矿才能炼出拳头夫的铁金? 回想印象中的马车大小,哪怕是最小的,也该有两方块那么大,可以用高炉烧制两个腿那么粗长些铁金锭,而妨碍现实,却只能产拳头大点。 一双腿,一个拳头,这是几倍的差距?方史都不敢呼吸了,生怕自己一咧嘴就笑出来,直把拳头伸到腿间比划比划,怕是至少有二三十倍的差距,这哪是赚翻了,分明是凭空多出来一手的钱呀。 楚大状不晓得方兄又发什么毛病,怎么一副表情扭曲的模样,还拿拳头对着自己的命根子比划。 难道,这就是有钱人无法理解的烦恼? 「方兄,你可不要想不开呀。」 「————」方史无语的斜看他一眼。 不是我吹,以咱蘑菇人的身份,就是真把自己的「小——划掉,大蘑菇」打了,也能再长出一个蘑菇来。 只能怪这玄界没手机呀,前世以为一晃而过的两小时,实际却是非常漫长。 好不容易,来到了尾声的惊喜拍品环节,方史那两坨灰精铁金一登场,瞬间就引起了场下轩然大波,高台上的各方人马更是啪啪啪的就开始竞价。 其他人这才回过神来,难怪这次拍卖的几个热场卖品都没以往竞争激烈,原来是家族门派们都打听到了隐藏拍品,全部蓄好了劲呀! 两堆灰精铁金,被拍卖会分为了八份,每份起拍价就是五万,每次跟价不得少于一千。 看似跟价涨速缓慢,可那一个个家族门派的人手就跟抽筋了似的,牌子转成了风车,拍卖师报价都来不及。 谁让同阶珍宝之中,金属是最为稀缺的品类之一呢?更别提这铁金一份就相当于二三十车粗矿,如今一下子能买到这么多成品金属,可省多少收购粗矿的时间? 战略物料就是家族门派的底气,谁都需要,哪有不竞价的道理,且如今能当众买下这等物料,也是宣扬威望的手段,更是招贤纳士的广告,就算抢不到,那也得叫几轮价,不然指定被别人看不起。 「方方方————方兄,这价钱会不会有点太高了。」瘫在椅子上,一手捂着自己心脏,一手拉着方史,说话都结巴了。 方史从容一笑,「楚道友,成为有钱人的感受如何呀?」 「我怕这样下去会直接失去奋斗目标————」 楚大状掰指头算算,哪怕自己那份只有一个锭,也能分到十几万钱,口袋一下就富裕了。 这时方史提醒道:「楚道友,可别高兴得太早了,你要想铸一柄好重剑,这几万块钱一点也不算多。」 「也是。」楚大状头顶顿时泼了盆凉水,冷静不少。 往日经过兵器铺,一把二阶细剑标价都要六七万,好些的八九万,三阶兵器只能定制,他用的还是重剑,可想而知价钱得蹦着二十多万去。 「唉——我还是先打一把凡品剑用着吧。」 「哼哼~」方史见他如此沮丧,得意暗笑。 穷苦滴娃啊!这种时候就该咱天使投资人出场啦。 他将自己先前想法与之说明,楚大状顿时两眼冒精光,嘴里已经语无伦次,只听得见几句依稀可闻的字词,说得「你什么什么」丶「是俺再生父母什么什么」。 得,这大哥是又把他和地里的爹娘划等号咯。 实在挡不住千恩万谢,方史怕他这趋势下去怕是得把他压在椅子上mua两口,吓得赶紧一脚踢开这货,给他拉到楼下鉴定室。 还是那老头,一看见方史来咯,就也是两眼冒光,一双老猪蹄子就和个痴汉似的摸上来,嘴里叭叭道:「哎呀少侠~您莫非还有什么好东西要做鉴定?老夫我可是乐意至极呀~」 什么叫前有狼后有虎啊? 不过这回方史是不打算卖东西的,只做鉴定,为了防止引来旁人窥探,他只取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 「哦?这莫非是赤焰铁?嘶——不对这是赤焰精铁,而且还是铁金!」 金属之物,同品类能有三阶段,分为铁丶精铁丶铁金,寻常赤焰铁也不过一阶,精铁便是二阶,那这铁金毫无疑问就是三阶。 「哎呀呀,少侠你果然身上宝贝多,这赤焰铁乃极为少见的火属金物,与那灰精铁金虽同品阶,却更为难得,是极好的玄器材料————你那还有没有多的?只要有方才那金属块一半的大小,我就去和管事——哦不,和商行的行管商量,保管一周之内,单给你开个小拍卖会如何?」 哇,楚大状不敢想,灰精铁都这样值钱了,这要是赤焰精铁金岂不得———— 「不了。」方史摇头,给了几个钱的鉴定费,便径直离开。 楚大状忙追上去道:「方兄,我要不还是要那点灰精铁锭钱算了,这赤焰铁实在珍贵,你将我那份换了,岂不等于白白多送我许多万?」 方史听闻,却只笑道:「楚道友如此耿直踏实丶不贪不躁,那我又何必去纠结这等小事?你只需知道我是拿一物换一物罢了,二物品阶相同,不过是后者更适合你罢了,与钱无关。」 「方兄————」 楚大状听了,默然无声好一会儿,才认真严肃道,「方兄,日后若有事务相托,在下定义不容辞。」 「无妨无妨,若非你带路,我也得不来这些,不过既然楚道友盛情,那我不应下反倒是不给面子,如此,日后若有叨扰,就还望楚道友出手相助了。」 楚大状重重点头:「一定,一定。」 > 第120章 一口吞下,顷刻解化 第120章一口吞下,顷刻解化 隔天午后,方史来到丹店楼上,正欲更上一层,却在楼梯口被丹童拦下。 「客官,这上头是我们老板娘的丹房,不能随意进入。」 方史礼貌道:「我昨日在翡翠商行遇见你们老板娘,与她有约,今日午后相会。」 「嗯?」丹童眼神古怪的瞅了他一眼,「既如此,我上去禀报一声,麻烦客官您稍等片刻。」 「多谢。」 方史只好靠在楼梯口,有些无聊,便看起走道上陈设的文玩丶丹炉。 先前在楠河前辈丹房里见过丹炉,未曾细看,原以为只是个炉子,而今透过雕镂间隙往里一瞧,却见里头复杂无比,不似烧火炉子。 他在玄界还是头回看见这样精密的东西,不知觉间有些着迷进去,不自觉抬起手来。 哒哒哒——方才那位丹童禀报完下楼来,瞧见此景,忙叫道:「客官,那个丹炉碰不得。」 「哦?」方史的手及时止住,「这是为何?」 丹童回道:「丹炉乃是精细器物,这丹炉又是我们老板娘当年用过的,她虽然没有多说,但我们丹楼里的人都小心看护着。」 「那为何不把它收起来,而是放在外面。」 「这——正如方才所言,只是我们下面的人小心看护————客官,我们老板娘已知晓你来之事,还请上楼去吧。」 「好吧。」 方史也不再好奇,径直上楼去。 来到上房,刚走上楼梯,方史便闻见一股喜不自禁的丹香从前面的门中溢出屋内的朱环娥听见脚步声,在里头说道:「小公子,直接进来吧。 「老板娘,打扰了。」 推门而入,方史又不禁闻上一闻,赞叹道:「这果真是凝灵丹的香气,比之昨夜拍卖会上闻见的要清楚多了。」 然而他这番言语,却让朱环娥目光一动,说道:「小公子莫不是在说笑,又或者是在恭维我。」 「老板娘何出此言?」 朱环娥只拿出一小木盒,道:「这枚凝灵丹是我上午炼成,说来也巧,最后的凝丹相当不错,论品质比昨晚商行里拍卖的那枚还要好些,理应丹息内敛,又何来丹香一说?」 「哦?」方史没想到玄界的丹药是反着来的。 朱环娥笑道:「想来是小公子平日对丹药了解不多,闻错了,寻常丹药若是散出浓郁丹香,那便是快要丹解变质了。」 方史忙赔笑:「是啊是啊,这么说来肯定是我闻错了。」 他盯着朱环娥手中的丹盒看了会儿,随即确认自己闻见的香气并非来自此丹盒,便又嗅了嗅,指着另一头桌上不起眼的丹盒道:「我闻见的香气是从这边来的。」 ,,「呃。」方史不晓得朱环娥为何突然沉默,难道那也是盒好丹?自己这番话又冒犯了人家。 但朱环娥起身拿起那丹盒,又坐回来说道:「方才只是我开了个玩笑,这盒丹其实才是凝灵丹,看来小公子的确修为不弱,身上也果真有法宝傍身。」 「啊?」方史一愣。 怎么老板娘还和他玩起心眼来了呢?关键是这么一说,接下来他又该如何解释? 「小公子~丹药就在这儿了,那法宝是否——」朱环娥斜坐在椅子上,身姿倚在二人之间的桌上,熟媚气息混着丹香摄入鼻尖,好生撩拨人意。 可方史却只能摇头道:「老板娘,实不相瞒,我并没有什么法宝,浑身上下,除了件无纹衣和这天方戒,再没有其他。」 「小公子说笑了,你有修为,又能查探丹气之息,而我又未能探得你丝毫玄息,如此怎么就不是法宝?」 方史只得强调:「确实不是法宝,我不过是体质特殊,玄气内敛罢了。」 「可方才你又是如何探得真丹的?」 「就如我口中所言,闻见的。」方史也纳闷,鼻尖的丹香实实在在,不虚不假。 如此重复强调,朱环娥只得冷静下来,眼中满是思虑的打量着丹盒。 场面一时有些冷清,方史深自认买丹希望不大,便要起身告辞,却被朱环娥一把拉住,他没想到方才总体还十分端庄的老板娘会如此突兀,一把就被拉回了座位上。 「小公子,莫要着急走,我也看出你对这丹药十分渴求,敢问您买下这丹究竟作何用处?想来你也不是打算重伤之时才要服丹。」 方史挠挠头道:「自然是吃下去。」 「好,既然如此,小公子就请吧~」朱环娥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一双花眸直勾勾的盯着他,指盖弹开丹盒,玉指尖捏起那枚圆润晶莹的丹药,送至眼前。 方史低头,咽了口口水,丹香扑鼻,又几乎喂到嘴边,换做常人,注意力当在那喂丹的美人身上,可此时此刻,他却只看得见丹药本身。 「那我就谢纳了。」 好似上钩的鱼,方史甚至没想起伸手接过丹药,而是直接张嘴,把朱环娥惊得一缩手,将丹药弹至空中,好似又回到了那晚楼下之时,被方史一口吞下。 正是此刻!朱环娥心中一动,指尖一缕细不可察的玄气丝释出,与那凝灵丹相连。 此丹乃她所炼,其中玄气为她所熟知,这缕气丝连着丹药被吞入口中,如何变化,便可知之。 倘若这小公子真是体质特殊,那丹中玄气便会连着这缕气丝被他融入体中,消融断裂,而如果有掩息法宝,那气丝便会早一步于丹气断开。 她自然希望是后者——只需验明虚实,届时对方白吃了她一颗四品丹,也不好推辞。 然而事不遂心,朱环娥还未来得及准备,就发觉被对方吞入体内的凝灵丹飞速消融,连着气丝也一并吞化,没有丝毫玄气外泄。 「————,怎么会。」她皱起眉头,不仅是因方史所言为实,更因堂堂四品丹入体,竟然能被顷刻解化。 带着不解与疑惑的目光望向方史,这家伙却一点自觉也没有,还在自顾自的陶醉,好似吃了什么琼浆妙酿,摊在椅子上,浑身满脸都是舒爽的感觉,甚至还有点————昏昏欲睡? 朱环娥纳闷了,这小公子吃下的是凝灵丹吗?怎么每种表现都与此丹功效毫无干系,反倒像是瞌睡丹了。 第121章 四阶觉醒 第121章四阶觉醒 殊不知,方史看似浑身舒服得躺倒在椅子上,实则此时的身体却有些不受他控制,好似醉酒一般,却无任何难受。 想起当初山上,师父也曾将玄气炼于酒中喂他服下,也是这般情形,莫非是这四品丹过于高阶,才令他「酒醉」? 不论如何,此刻尚在人家老板娘丹房之中,万不可睡死过去,失了体面。 方史费劲撑开眼睛,好不容易,又快要看清朱环娥的模样,却不知为何,对方向他伸来一手,触在他的脸庞,传来一股馨香暖意。 本就迷糊的方史这下哪里撑得住,终得还是昏睡了过去。 「唉,看来果然没有什么法宝。」 眼见方史躺倒在椅子上,叹口气的朱环娥收回手,放下了执念。 陷入瓶颈期多年,也不是第一次失望了。 她叫来丹童,丹童进门一看,疑惑问:「老板娘,这位客官怎么————」 方才楼下夥计们还在八卦,都说老板娘素来专于丹道,无心其他,如今陷入瓶颈数年,终是移开了些专意,方觉空闺寂寥难耐~ 现在看来,仍是想多了,老板娘还是那个老板娘,一心只扑在丹道上。 朱环娥道:「你将他带到隔壁客房,在门口好生候着,他醒了,你就来叫我。」 「是。」丹童费劲巴拉扛起方史,眼角瞥了眼窗外天色。 心里嘀咕,看这睡死的模样还不知何时醒来呢,老板娘难不成是想留这小公子过夜? 呦,若真是如此,自己到底是要老实守在门口呢,还是偷懒跑开摸鱼去呢? 真叫人揣测不明,还是老老实实看着吧。 丹童将不知多久没用过的客房简单打扫,便将方史丢在了床上,而后自己在外守着,如此也好,晚上客人多,能在这里打打瞌睡也是件美事。 却说方史昏睡之后,意识又是来到了灵台空间之中。 不知外面如何情形,他有些不安,不知老板娘会不会垂涎他的美色,从而心生歹意————嗯,不太可能,目前在他认知里只有河子有一定可能性。 果然,这种问题不是单了两辈子还没脱单的人应该考虑的,与其想想那个,不如好好看看身体吞下四阶丹药后发生了什么变化。 依以往经验而论,他的身躯如此突兀的迎来「休眠」,往往都是因为到了临界点。 —— 这临界点,自然就是突破。 众所周知,以他如此特殊的方块人体质,突破起来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好比说二阶养息境,他是直接跳过的,故而他才会在突破一阶修身境之后不久,就觉醒了阴玄相:知识之书,进而解锁各类物品与方块的配方,这些严格来讲,其实都是知识之书赋予他的「玄器」,那些各种权能,则是玄器所带的玄技。 于其他人而言,每个境界之间除了攒够经验以外,还需要有门道上的突破,即俗称的瓶颈。 而方史没有这东西,就如他本身朴实无华的白板数值一样,他只需要经验满了,就会自动到下一阶段,然后觉醒新的能力。 这么想来,莫不是这四阶丹药玄气过于充裕,就如师父的那酒一般,直接将他充能到了下一个境界? 「嘶————如果说我觉醒阴玄相代表着我达到三阶,那现在的我莫非是正在突破至四阶凝神境?」 扯淡嘛这不是,于玄界修士而言,三阶到四阶可不像前面人三阶修为的突破那样简单,铸玄器不过是第一步,而后筑灵台气池,修行外周天,归化自然玄气之能,使阴玄相不断具现成型,如此全部圆满完成,才到堪堪聚气境圆满。 而想要初入凝神境,就得等阴玄相具现成型之后,蕴育出「外混灵」。 何为外混灵?自然是与人体内的内混灵成阴阳对应。 凡玄界生灵,阴阳玄相皆强盛者,混灵之中亦是阴阳强盛。 然兽混灵之阴阳虽强盛,却不相融,得混而失灵,故少灵智而多暴戾。 而人族混灵之阴阳虽相融,却不强盛,故多灵智而少外能。 人三阶中,修士修内外周天,强阴阳玄相,虽已得了许些外能,却仍只具型而未有神。 天地道法,自然者成,玄相为相,又怎可失神?无神之相,终是貌合神离,虚有外表,全无内在。 故,凝神之境,便是修混灵之阴阳。 好了,言归正传,灵台空间里的方史跺跺脚丶晃晃脑,劈里啪啦一顿琢磨,最后肩一耸手一摊,自问。 上头说的这一大串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就和二阶那会儿一样,人家要费心修炼的内外混灵,他也不用修? 哎妈呀,师父不在身边,他都不知道找谁问去了,还是看看四阶有没有觉醒出什么新能力吧家人们。 回想前面:一阶—解化之力,二阶—炼化经验玄气,三阶—配方与背包,那四阶————又会是什么,这些能力看似和游戏里的方块人相关,实则也是与修士每个境界的能力相对应。 也许通过凝神境的修行门道反推猜测可行。 历练途中,长老曾讲过,四阶修士修炼混灵之后,内阳混灵可明心亮目增幅感官,外阴混灵令玄器威能大幅增幅,并可使出更多种玄技。 「这么说来,我那莫名其妙闻到丹药的嗅觉,不会就是临近突破而被增幅的感官吧。」 这倒还没什么,方史而今待在灵台空间也出不去,眼前就那么点东西感受不出变化。 如此,外阴混灵的增幅玄器之能落在他身上,又会是什么和方块人相关的能力呢? 一拍脑袋,方史回过神来了。 「这不就是附魔吗?」 说起附魔这个概念,其实也好理解,就和玄界中的法纹差不多,能够为其附着的物件增添额外功效。 至于附魔的获取来源,方史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附魔台方块,但目前为止他都还未找到能在配方中充当「钻石」的材料。 故而传统附魔先行略过,除此外游戏中还有很多能获得附魔书的方式。 第122章 赤子丹心 第122章赤子丹心 落日黄昏,丹童倚在客房门下打瞌睡,忽觉一人走至身前,眼角瞥到一抹红裙,忙站起来。 「老板娘,我————」 朱环娥不责他,只问:「他还没醒吗?」 「没——」丹童就靠在门板上,要是里面人醒了,一拉门他就知道。 不过刚才打了瞌睡,他也有些不确定,往门缝里瞄了一眼,果不其然,床上的那位小公子还是在呼呼大睡。 「行了,你去忙吧,不用守了。」朱环娥轻点下巴,打发了丹童,丹童顿时如释重负,一溜烟的跑下楼去。 随后她推门而入,表情有些凝重的观察起床上的方史,轻轻一推。 「小公子若是醒了就起来吧,本丹店夜不留客,还请见谅。」 她嘴上轻轻说着,可掌间传来的沉重触感已经告诉她对方仍在沉睡。 这就难办了,丹师最怕什么,不就是有人吃自己炼制的丹吃出毛病来吗?如今这小公子虽无其余恶劣症状,可一睡不醒也不算好。 唉她还是冲动了,不该为了验明法宝,硬要人服丹,如今不省人事,叫也叫不醒。 若是把人送出去,传出个什么不好听的,对丹店名誉有损,可把人留下呢,也传不出什么好听的,只不过不是丹店,而是她自己。 多年来一心扑在丹道上,却因自幼身姿容貌姣好,少不了各路提亲说媒,不得已,她跑出玄丹门,来到这翡翠城的门下丹店当了老板娘,将自己束之高阁,图个清静。 可翡翠城中亦有攀附容貌者,她只得以时间证明自己,好不容易这些年消停些了些,若今晚留了这小公子,只怕又要传出许多流言蜚语,前功尽弃。 远的不说,就刚才那丹童小厮到了楼下,都能传出八百个卦事来。 「唉————」 心中有些烦恼,既然怎么都有流言传出,朱环娥索性扶着额头在床边坐下,查探起小公子的状况来。 她本就是一心钻研之人,小公子既无法宝,体质便是当真特殊。 忽而,她心中一动,思绪明朗,自语道:「我要寻那法宝,不就是为了这般特性吗? 既然这小公子身体便有此特性,我不如趁此机会,稍稍研究一番,若能探出门道,送出一枚四品丹也不算亏。」 一下有了正当缘由,朱环娥不再顾及什么人言,一手抓起方史的手腕,将手指搭在其内腕脉络之上,欲查探其「病况」。 就不信这般还探不到你体内玄息身为五品丹师,整个翡翠城若论玄气感知,她排二,无人能排一。 前番她屡屡失利,心中颇为不甘,正好也趁此机会一并讨回。 然方史脉象平稳,呼吸通畅,除此之外,她未能再探得其他任何气息。 朱环娥不信邪,又将两手环扣住他的腕部,却仍旧一无所获,甚至就连她自身刺探而去的玄息也好似受了吸引,消失了一部分,惊得她忙松开双手,几乎从是从床边跳开来。 「————,如此古怪。」她顿时明白过来,这小公子的体质并非能够掩盖玄息,而是其体内浑然天成,阴阳相融,自成完整周天,清浊之气对应阴阳,根本无需外泄。 这————这般体质,闻所未闻,从未听说。 朱环娥自认多年来为钻研丹道研读古今无数道书丶丹书,却都未曾听闻有如此体质,以她见闻学识,若要比喻这般资质,她只能想到一物,那便是[完丹]。 丹聚五行,圆为混灵,传说中的九品仙丹便是如此,甚至能够如同活物一般,凭空飞舞。 如此看来,这小公子岂不正是一枚「活丹」? 朱环娥心中一时间划过无数念头,有恶念,也有善念。 这无怪于她,要知道在丹道之上,多少丹师都在疯狂的找寻着高阶仙丹,欲从其中窥得奥妙? 只因有强大丹师在每个境界都会炼出一颗本命心丹存于灵台气池,一代代传与后辈,以使自身丹道传承不断。 而今许多丹门家族便是由此兴盛而来,然而多年以来,大部分丹门家族却都有所衰弱,导致高阶的传承心丹丹解于无。 后来丹门家族之间更是为了心丹发生许多争夺血难,不知失了多少人命。 而今小公子这颗「活丹」若是被那些丹门家族听闻,势必又引来一场腥风血雨。 朱环娥试问己心,她就是因为受不了那帮守旧淤沉的丹门规矩才跑出来,而今面对这么一颗「活仙丹」,她又能与那些长辈有所不同吗? 眼睛紧紧盯着床上之人,她陷入了沉默。 一方是家族与她都为之奢求的丹道前程,一方是自己的天性赤子丹心,二者如同阴阳,在脑海中混合相碰。 许久之后,她终于浑身一软,扶住险些倒去的身躯。 「也罢——也罢————倘若我失了天性丹心,又如何能炼出心丹。 「" 她猛抓自己胸口,如同是想抓住动摇的内心。 「难道天底下第一个丹师炼出仙丹,也是靠着心丹不成?丹道乃自然五行混灵之道,天地自有,天地自存,又何必执着一物。」 言罢,朱环娥终得心口一松,执念方散,再睁开眼睛,她看向方史,好似明悟了什么。 手背擦过额前,尚存几滴冷汗,她却嫣然一笑,样子动人妩媚。 「小公子~看来我们之间的缘分,注定不浅哪。」 她将方才抓起手腕轻置回原处,起身离开客房,又唤来丹童。 「老板娘——您叫我是————」这丹童正是方才那丹童,他兴冲冲跑下楼去的模样,朱环娥不用想都知道他会多嘴,他也正因自己多嘴,而怕老板娘叫他回来是要责罚与他。 朱环娥见他这副模样哪能不知他想什么,心里没好气的一哼,当即成全他说道:「我赏你一袋钱,你今晚不用回自己家了,就在这门口守着,里头的公子若是醒了要离开,你无需拦他,只用去与我房前侍女说一声,可懂?」 「,小的明白。」丹童大喜,伸手一接沉甸甸的钱袋,哪还怕什么加班熬夜,更是心中暗悔,直怪自己竟然胡说乱道。 待到明日,他定然要去好好澄清一番。 第123章 男孩子在外果然得保护好自己 第123章男孩子在外果然得保护好自己 时至深夜。 方史自冥冥之中醒来,又睡了饱饱一觉,伸个懒腰,只觉浑身舒坦,好不快活。 待到他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因何睡去,连忙从床上弹起来,嘴里叫道:「坏事儿坏事儿,这下丢脸丢大了,在人家老板娘面前昏睡,还让人家抬进屋里,睡到大半夜。」 他忙探到窗边,只见丹店门前街巷行人零落,虽不比刚入夜时热闹,却也算人多眼杂0 门下丹店已是闭门,想来老板娘和丹童夥计们都睡去了,这叫他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这时,门外守候的丹童听见动静,推门而入,他见方史醒来,松了口气,便道:「公子您醒啦,我们老板娘有话留这,说您要是醒了,不必辞她,可直接离开。」 「这也好————」 方史一听,也松了口气,但还是问:「不过我来时服了贵店老板娘一枚贵重丹药,如今这钱还未结,是否该留个字据?」 丹童一想,这生意事儿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这公子想得周到,真叫人省心,于是连连答应。 而后,待丹童去上层楼梯口告了老板娘侍女,方史便跟着他下楼去开了大门锁,一同离开。 街上对面的夜茶馆里有人瞧见这一幕,正巧入夜时又从丹童口中传出些流言,顿时纷纷看过来。 丹童一想,这正是自己弥补过错之时,于是对方史道:「公子,小的就不远送了,对面那茶馆里有我朋友,我得去应会一番。」 「多谢大哥开门。」方史回道,二人就此分头。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来打算回驿馆时,一缕暖意却如丝般划过面颊,下意识一摸脸,却发现是一张纸落至掌中。 纸的质地好生眼熟,不就是刚才他立下的欠条字据吗?翻看一番,发现背面多了几缕娟秀字迹,写道:「小公子,字据就不必了,你我有缘,那枚四品凝灵丹便当送礼,无需欠还。日后若有什么丹药之需,还可来找我,不必客气。」 看完,方史立马抬头望向丹店顶楼,他强化了的感官隐约听见那儿的门窗刚刚吱呀着合上,屋内一缕灯火也才悄然暗去。 愣里个楞,愣了半天,方史这二愣子愣是没品出个所以然来,唯有脑门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这怎么个事儿啊?怎么就你我有缘了,四品丹这大几万的东西就送他了,还以后有需要可去找她,还不必客气。 什么情况,他不就睡了个觉吗?睡觉之前他和老板娘才第三次见面,互相之间还行主客之礼——等等————难道就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发生在了他睡着之后? 不会吧——方史顿觉浑身骨子一凉,没由来的冒出一阵委屈。 想不到我这副纯洁的娇躯竟然还是被那贪婪的老女人所玷污,呜呜呜~俺不活咧! 什么?你说老板娘她貌美如花,芳颜正茂? 胡扯,在俺这芳龄十几的嫩草面前,那就是老牛吃嫩草! 想到这,方史赶紧检查一遍自己的衣着,整整搜了两阵,才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他的身子应该还是纯洁的,那这样一来,这纸条是怎么个事儿? 大抵是为了缓解自己方才委屈时莫名精致娇滴的气氛,方史很没风度的扣起了鼻子眼,然后再把字条看了一遍,结果还是同样的感觉。 女人,你有疑似点太暖昧了,这样是会被人说闲话的懂不懂。 他老方冰清玉洁了两辈子的名声可不能因莫须有的流言而糟蹋了,当即将字条往天方戒内一收,压到最底下。 「"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毁掉————呃,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张优惠券呀,而且还是人家店老板娘开的,以后的日子那么长,万一真有急用之时,多少派个用场也好。 回到驿馆,方史迫不及待的锁好房门。 比起其他事情,当下他更要验证自己突破之后的能力。 感官增强这方面他有直观体验,方才走在街上,远处繁灯丶路边人语丶茶馆香气丶夜风拂面,这些他都有了更为细腻的体验。 而强化玄器这方面,方才回来路上,他也想了许多。 附魔无疑是最接近这个概念的,可回想种种物品与方块都多了如此之多的权能,他不禁又想,强化玄器的概念是否更为广泛。 就比如物品和方块,这些会不会也有什么变化,如此一来,要实验的可就多了。 他往床上一扑,卷起被子就又睡了过去,这回,他要忙一整晚。 于是————时间来到第二日一早。 方史从床上醒来,沉默着走到了窗边。 他当然不是要像上次突破那样再跳一次楼,他只是想对着天上大喊一声,以抒发自己做了一夜无用功的郁闷。 「啊——!!!」 路上行人被吓得忙抬头看,结果发现是个小子大清早鬼哭狼嚎,都翻了个白眼。 更不妙的是,他房间的窗户正好在驿馆二楼的侧边尽头,底下几间矮屋子,正对着的就是丹店,等他趴窗户上一嗓子嚎完,丹店顶楼的一道窗门竟然打开。 丹店老板娘朱环娥隔着几十米看见是他,远远的对着他一笑。 哇去!这个老女人竟然在用眼神向他耍流氓,果然像他这样的男孩子出门在外马虎不得,吓得方史赶紧礼貌(尴尬)的回笑一下,而后躲回屋里。 倚在窗边的朱环娥顿时有些郁闷,手掌不禁摸了摸自己姣好的面容,嘀咕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这大概还是多年来头一次,她怀疑起自己的魅力。 没办法,容貌也好,身材也罢,人就是如此,正因自己不缺才从不去在意,可一旦遭到打击,又开始自我怀疑,变得无比在意。 至于躲至房中的方史才想不到这些呢,一顿收拾,他扛着一根钓竿就出了驿馆。 诚然,昨夜一整晚都做了无用功,但那是灵台空间条件有限,许多物品的权能都已与现实物质相接,那自然也要去现实自然中多试验试验。 不过,他也不再如昨晚那般一股脑啥也不想把能试的东西都试一遍,而是着重筛选出了几种重点相关的物品与方块进行试验。 这几样东西在游戏中,都是方块人用来修理丶打造强化装备时会用的,将附魔来源相关的物品也算进去,目前他能够拥有的分别为: 砂轮[方块]丶铁砧[方块]丶钓竿[物品],这三样。 > 第124章 因果级钓竿 第124章因果级钓竿 毫不夸张的说,每一个方块人的进化路程中,钓鱼佬必然是其中间的一个形态。 在游戏中,钓鱼不仅仅能钓到鱼,还能钓到其他许多东西,这些东西往往杂七杂八,可根据稀有度与实用度分为[宝藏]与[垃圾]。 作为游戏中难得带有抽奖性质物品,一直以来都极受方块人们喜爱,很上头。 但当初方史刚得到钓竿时,却反而没有过多期待,只因大部分物品的现实权能都遵守物质法则,无中生有这事儿是一直没有。 游戏中钓鱼就是在一格方块那样的无源水中也能钓出来,那可不就是无中生有吗?路上他也不是没有在河边蹲过,但只要浮漂上没有饵料,他就是蹲上一个时辰也不见咬钩。 这点时间对现实里的空军钓鱼佬自然不在话下,但遗憾的是他只在游戏里钓过,每次最多不会超过三十秒。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昨夜的各种实验让他对于各种物品和方块的现实性质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同时也让他对解化之力与无中生有这两者的概念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诚然,岩浆遇水无限生石头,乃至水与岩浆自身的无限流淌这类游戏特性无疑定是无中生有,因为在新物质的产生过程中,没有任何旧东西被转化消耗,这是不为现实法则所容的。 但是!钓竿钓鱼是这样吗? 分析一下就会发现,所有物品与方块的权能,其实都是对「解化」这两个字的诠释,这些权能的本质就是解构与化构,是他双手之上解化力量的延伸,是分与合,散与聚,对应阴阳变化之道。 那么如此一来,钓竿从水里钓出东西又为什么不能是这样呢?这一行为的本质不就和其他工具一样,是对物质的解化采集吗? 至于明明空无一物的水中不应该钓出东西来——谁说的?谁说那水中是空无一物?五行之中,水主运化,江河流淌千万里之遥,多少物质流散至水中?只不过是散在水中没了形体罢了。 难道斧子砍树解化而来的木头方块就和现实完全一样吗?还不是将现实物质解散后,再化形为方块形状。 所以,方史有个猜想,以往以工具解化的物质多为土丶金丶木这三属形态稳固之物,难度显然更低,而钓竿需从水中得物,其中物质顺水流散无处解,又因四散没根无处化,故而无从钓起——要么,就是这个过程原先要很长很长,以至于性价比过低。 方史透过现象看本质,如今他又突破,能力有所增多的本质,其实是他自身解化之力得到了增强,从而使得物品与方块能够用这份解化之力达成更加强大的权能。 「那么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方史来到城外,找到一处三四米宽的小溪流,席地一坐,拿出钓竿。 为了这次试验,他特地新作了一把钓竿,并且这把钓竿品阶为一阶,这也得益于昨晚的试验,让他发现了一个得到一阶木材的方法。 众所周知,在游戏中有些方块是为了方便建筑人做建筑的,例如平滑石头丶各种木头。 需要注意的是,这里提到的木头并不是原木方块,而是由四个原木方块合成而来的木头方块。 以苍穹原木为例,其合成出来的就是苍穹木,以四比三的比例进行合成转化,而木头与原木在性质上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木头六个面都是树皮,而无原木那样的上下树干断面。 这在游戏中当然是纯观赏功能,但在现实这个物质守恒的规则之下,配方中少掉了的那个原木哪去了呢?就算三个木头方块各多了层树皮,那也远远不该消耗掉一整个方块那么大的原木,这在物质总量上,可以说是某种压缩。 方史发现,这样的空间不变,物质却增多的压缩变化,成功使量变引起了质变,石头烧炼为平滑石头亦是某种质变,从而使得物质品阶得到了提升,在原品阶基础上加一。 这强吗?这可太强了,以后收集材料轻松了一大截,且越到高阶越吃香。 不过眼下还是钓鱼要紧。 挥动钓竿,将浮漂甩入水中,顺水漂流,由于钓竿很短,方史不得不坐得离水更近,并把手臂伸长一些,不然浮漂非得被冲到岸边上不可。 原以为接下来要等上一段时间,可令人惊喜的是,浮漂才落水,就在水中显出了一缕弧光。 方史自然再熟悉不过,这就是解化方块时会显现出来的解化之力,只有他能看见。 这意味着钓竿开始了工作,接下来,他只需要慢慢等待解化之力成型。 虽然这成型速度十分之慢,仍要比游戏中漫长许多,可看得见终点的等待一点也不熬人,相反还充满期待。 这就是钓鱼佬的快乐! 于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 那方块虚影终于完整成型,忽的一收,水面升起一串气泡,浮漂也突然一沉。 「来啦!」 方史立马手腕一抖,钓竿发动角力权能,水中之物被瞬间拉出,直接飞过头顶,落在了身后的林中地上。 啪嗒啪嗒——一条鲜活有力,鳞片暗黄的圆滚短须鱼正在地上使劲扑腾,旱地鱼跃竟能至腰高,明显不是凡鱼,根据钓竿品阶,这极有可能是条一阶玄鱼。 哇哇哇!解化之力居然可以化出活物!这可牛大发了。 眼见那鱼就要蹦回河里去,方史赶忙提出一装着水的铁桶,将鱼一收。 这就是水桶[物品]的权能,可以将活鱼收起来,放进背包里,并且之后还可以放出来,仍旧是活鱼。 这是方块人为数不多能收活物的办法。 正巧前面舀岩浆时做了二十多个桶,岩浆倒在灵台空间里,空出来全装上鱼拿回城里去,估计都够摆个鱼摊了。 方史也不去查钓上来的是啥鱼,反正先把身上的桶都装满再说。 若是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钓到宝藏,哪怕是些垃圾也无所谓,他现在就想知道钓竿钓到的东西能有多广泛。 > 第125章 我钓鱼~鱼钓我~ 第125章我钓鱼~鱼钓我~ 转眼一天过去,到了后午,方史边上还放着个空水桶。 这是最后一个,前面的都装了各种鱼,剩下这个,他怎么都想来点不一样的。 巧的是,今天这最后一杆进度慢了许多,方块虚影过了半个时辰,眼看快要成形,但就是迟迟不收。 偏偏这越是不收,方史就越是不敢起杆,解化时间越久,大概率东西就越好呀,前面各种不同品质的鱼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他右手紧紧拽着钓竿,别说等到黄昏,就是等到明早,他也得等。 天底下的钓鱼佬大抵都是如此。 好不容易,终于!浮漂一沉。 「上来吧你!」 憋了那么久的劲儿,可算能使出来了。 然而一股力量却作用在了方史身上,把他往河里一拽,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哟!什么东西,竟然比我还沉。 钓了一天鱼,他倒是忘了鱼竿角力的权能,心中更是疑惑,落入水后忙睁开眼睛一瞧。 好家夥!这什么啊这是,浑身绿甲,狰狞长嘴,身躯短粗健壮,竖扁长尾如铁鞭,从头到尾,足有五米多长。 竟是一条河鳞蛟! 从形象上来看,与前世的鳄鱼极为相似,只不过没有四肢,身形更为修长,五米长的体型放到前世也是条超大鳄鱼。 然而就是这样一头水中凶兽,方史却正好落在它眼前。 「吼!」河鳞蛟于水中发出怒吼,口中瞬间爆出一团水波,冲击扫过方史全身,一张狰狞大嘴张得老大,长尾一甩,就冲了上来,拦腰咬住方史整个腰部。 而后,河鳞蛟又浑身一扭,居然也如鳄鱼一般使出翻滚杀技巧,唯一不同的是作为水中凶兽,它还有操纵周身水流之力,可令死亡翻滚愈发致命,顷刻间将猎物浑身骨架卷断搅碎。 转转转转转转———— 十几轮水中大风车将小溪水面搅得那叫一个浪花翻涌,沉底又浮,将两岸乃至水底的水草石子通通卷起,直化作个黑水漩涡,搅得水中昏天暗地,就连岸边来喝水的玄兽也吓得躲远,不敢靠近。 「吨吨吨——」 一时失了方向感的方史好似进了滚筒洗衣机里头,脸上脸下在水底不知磕了几下石头,好不容易等到河鳞蛟旋转速度慢了些,他才找回方向,两只手一前一后扣住其上下颚,开始发力。 河鳞蛟顿时惊慌,这无毛猴受了十几轮死亡翻滚,竟然还有力气,而且还大的十分恐怖,连它的咬合力都咬不住! 废话,一阶钓竿顶了天钓个二阶玄兽,在方史如今已踏入四阶玄兽门槛的力量面前,怎么可能有一敌之力。 他稍微扣了两下,没扣动,才发现河鳞蛟的尖牙末端已刺穿衣物死死钉在皮肉之上。 「正好,也是该盔甲上场的时候了。 他稍一沉念,从背包中装备上整套灰铁盔甲,顿时感觉腰间的伤痛减轻了一些,而后——就如那次斩蛇一般,以其兽之道还至其身,死亡翻滚是吧,瞧我来个大筋斗! 方史腰部肌肉猛地绷紧,核心力量瞬间爆发传至上下半身,猛踩河水,反令腰间一扭!哪怕未有一圈,这股短促而有力的扭劲也瞬间传到了河鳞蛟的长嘴之上。 咯! 只听水中闷响,河鳞蛟的嘴终于松动几分,方史趁机立马抽出铁剑,往其嘴根一刺! 灰精铁金制成的铁剑,锋利无比又十分沉重,这一刺,河鳞蛟可算吃痛,松开了方史的腰。 一下子,他腰间被尖牙钉出来的血洞便长了蘑菇,瞬间复原,又被水流冲掉。 水中不是人的主场,方史也感受到了这点,处处不好发力,于是他趁胜追击,双手双脚一起滑动,扑至河鳞蛟头顶,两手臂一箍环扣其长嘴和脑袋,又在河底放下一石头方块好让脚踩到,而后整个人抱着河鳞蛟,未等其来得及挣扎,便连人带兽从水中一跃而出,摔至岸上草木之中。 「哈哈!现在看看是谁的主场!」 一落地,方史可就浑身有劲,两脚落地生根,力从地起,一脚钩至河鳞蛟下颚将其挑飞,而后凌空飞踢重击腹部,愣把其腰脊踢成了折型,飞出十几米撞折了一片繁枝茂叶,挂在树上,一命呜呼。 搞定收工。 走上前去,方史解了其肉,又收完灵药丶灵肉,看这河鳞蛟和偌大的一副完整皮革,哪怕已死,也是颇有兽威。 「这身二阶兽甲如此完整,好生制作也能做一套兽鳞甲,定能卖个好价钱。」 解化之力就是方便,哪怕方史不太会剥皮甲,也能将肉取个乾净,残余血渍拿水一冲就能了事,便是扛在身上也不嫌脏。 他索性不将兽甲收进天方戒中,弄来根长木棍,将整副兽皮撑起来,扛在肩头回到城里。 刚一进城门,这偌大的河鳞蛟兽皮便引来一片人的目光。 「吼哟,小道友这是到河里与这玄兽搏斗了一番?水下功夫当真了得,佩服佩服。」 众人看他衣服破烂模样,头发凌乱不堪,好生狼狈,已能想像出搏斗之艰险,就问:「这莫非是二阶玄兽河鳞蛟?」 有人已认出玄兽品类,不禁咂嘴惊叹。 别看河鳞蛟才二阶,可其藏匿于河底水草之间,行踪极为隐秘,河水又是流散之物,令修士难以感知,贸然靠近,必遭袭击,一旦落入水中便是三阶修士也难免危难,故而极为少见,这一身兽甲还如此完整,更是难得的好东西。 方史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可没那功夫去慢悠悠的吆喝,不如趁街上人多,来个街头拍卖。 不说那些修士会要,就是一些富贵人家看见这威武的兽皮,也定然有心生喜欢的,肯出高价购买。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有一个身穿绸缎锦衣的胖大叔拉住了他,豆子般的眼睛盯着那副兽皮,一眼就看出是新剥的兽皮,心头喜欢得紧。 「好小子,看你猎回这兽皮着实不易,老叔我平日就喜欢买些玄兽模样的饰件,叔不差钱,你出个好价,我就直接买了,如何?」 方史稍稍一想,真就一副多不容易的表情,好似犹豫道:「两千?」 他出这价,是因当初拍卖会上见着二阶晶核也才不过一千出头,谁知周围立马就有识货的修士叫了:「小子你别白费了自己一番力气,这二阶河鳞蛟在二阶玄兽里算是很强劲的了,且常在深水之中,又难找又难杀,你不仅将其猎了来,还保留了如此完整的兽皮,哪能就卖两千?起码也得两千五啊。」 不止如此,那人还给方史使了个小眼色,好似是让他别怕,报高价就完事儿了,大不了等对面打打价,再降一点就是了。 > 第126章 厨道伊始 第126章厨道伊始 兽皮最后卖了两千六,待那胖大叔走了,方史特意向刚刚那位修士道谢,请了他一壶酒。 「哈,小意思,翡翠城多散修,大家平日独来独往都不容易,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修士喝下口酒,又问:「小道友,你能如此完整的剥下兽皮,想来也会取灵肉,不知这河鳞蛟的灵肉可是被你收起来了?若是肯卖,我想买些。」 方史一听,摇头道:「我回来时灵肉就已被路人买了去,所剩不多,也只够自己吃了」」 。 「哦,那便不打扰了,谢过你的好酒。」 「不用谢。」 萍水相逢,点头之交,方史随后回到驿馆,借了厨房。 他之所以要快些卖掉兽皮,就是要赶在晚饭前将今天的渔获做成餐食,尤其是河鳞蛟,此兽金属,是难得适合洛河的灵肉。 「欸哟客官,您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不就是了,何必亲自动手呢。」驿馆的厨子听说方史要借厨房,看他摆弄出好多灵肉,顿时着急的走上来。 他身为一个厨子,最爱惜的便是好食材,这小仙长看着年纪颇小,哪里是掌过勺的样子,若是糟蹋了好肉,真是罪孽。 可方史却制止他道:「大叔,我看你我有缘,你且在一旁看着,我叫你看看我的厨艺~」 说罢,方史熟练的将鱼去鳞划刀,油煎水煮。 「这————」厨子大叔一介凡人,不敢违抗,只得站在一旁抓耳挠腮。 「哎呀小仙长,你这样会让灵肉玄气流失的————」 「嗯嗯,我知道。」 「哎呀小仙长,您加这么些属相极盛之物,岂不破坏了属相本味————! 」 「嗯嗯,我晓得。」 「哎呀小仙长——」 「嗯嗯————」 两人的嘴巴和身体好似分了家似的,一个嘴上不停说但不敢动手,一个嘴上不停应和但就不停手,真可让厨子大叔揪心得——真一把抓住了自己心口,好像不这样,疼痛的心就会当场跳出来似的。 两条鱼下去,他眼睁睁的看着两条一品鱼被糟蹋了!天哪!地啊! 听着锅中汤水翻滚的声音,厨子的心头在滴血,这滚汤煮的时间早已过了最佳除过时机,只怕肉中玄气早已流入汤中,待到锅盖一开,便要随着热水雾消散。 他只能闭上眼睛,不忍心看这一幕。 却不知何时,方史盛来一碗鱼汤,其中浮着几块鱼片。 「大叔,你尝尝。」 厨子赶紧拒绝:「不了不了,我区区凡人,哪里能吃灵肉,吃了不是糟蹋肉嘛。」 方史一笑:「大叔你放心吧,里头的玄气已经不剩多少,你吃了对身体只有好处。」 哦,也对————厨子这才失落的想到,以小仙长方才一顿操作,又哪里还能剩什么好东西来。 他到底还是不敢扫了小仙长的兴,只能不抱期待接过碗来,嗅了嗅,不料有些意外。 这鱼片汤的香气出奇不错,香辣之味吸入鼻腔,正适合有些凉意的入夜时分。 身为厨子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小仙长有真本事,于是赶紧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鱼片,混着一口汤吃入嘴中。 「喔~!」 顿时间,他双目圆瞪,满脸呆滞,不敢相信嘴中感受。 城外,顶着夜色,纤丶云二位长老正带着弟子久违的回到城中。 数日多的外出历练,令弟子们的本领又扎实了许多,还得了不错的收获。 一阶嫩叶羊,二阶黑月牛丶三阶踏枝鹿——这些都是一众弟子捕来,哪怕是三阶玄兽,也已在弟子们的联手杀阵下成了亡魂,无需长老再出手。 「嘿咻!」曲梅舞着手中木叉,兴奋不已,「洛师妹你看我,已能聚气于器,只怕再不多日,我就能外托阴玄相,开始筑外周天啦!」 背着长枪,修行进度也完全没落后的洛河说:「师姐,你太着急了,咱们连灵台气池都还没筑呢,哪来的外周天。」 几个师姐妹叽叽喳喳的讨论,都对自身实力的进步感到欣喜,脚下神行之法尽已收放自如,不同往日。 哈哈,方师弟这几天都呆在城里,想来如今已不是她们对手。 一旁骑着马的斐轩歌对长老笑道:「不愧是宗门里第一批下山历练的天阶弟子,光是这几日的进步,就比兵部好些领兵都要大了。」 纤长老谦逊道:「不敢当,人三阶突破起来本就快速,唯有从三阶突破至四阶,才称. 得上脱去凡胎,她们要历练的事情还有许多呐。」 可话虽如此,周围随行的兵士却都暗中生出羡慕和感慨。 别看师姐师妹们平日队伍里叽叽喳喳好似没个正经,可出了宗门到外头,她们仍是千里挑一的天骄弟子,许多条件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 就连长老看似随意的一句「人三阶突破起来本就快速」,在外人看来也是种显摆,可以她的见闻又确实是实话实说。 随后众人与兵队分开,回了驿馆。 刚一进门,曲师姐冲在第一个,好似回了家,嚷嚷道:「呦,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纤长老从后面走近,敲她一下道:「才刚回来就松懈了?别忘了待会儿吃完晚饭,还要练功打坐。」 「是————」跟在后面的姐妹们一下子全萎了。 洛河的心情可能还要差些,因为前几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她竟然忘了向方子要蘑菇浓汤,导致她这几天又没吃好,而今回来,打来的灵肉又没金属,她还是吃不好,只能指望蘑菇浓汤。 「唉————」可怜的河子萎上加萎,都懒得上楼放兵器,就直接扑在了饭桌上等开饭。 但就在这时,她闻见一股十分好闻的香气从后厨飘出来,鲜香的辣味,直接戳在了她的心巴。 这样的味道,只有方子会煮!太好了,一定是方子知道她们今天回来,特意准备了好吃的,方子最好了! 于是被香气勾着鼻子,洛河一路绕到了后厨,结果她就看见一个中年大叔双手撑地跪在地上,对着系围裙的方子大喊: 仙长,请你教我做菜吧! > 第127章 民以食为天,天以食佑民 第127章民以食为天,天以食佑民 这是怎么回事? 洛河探出来的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 方史发现了她,就唤她过来,等她屁颠屁颠到了跟前,方史捧给她个菜板,上面盛着两大碗汤。 「哇——」 一闻这味道,洛河嘴巴一张,口水就下来了,惹得方史赶紧抬住她的下巴,说道:「辣的这一碗鱼汤是你的,另一碗给大家吃,记住咯?不要贪嘴吃太多,一会儿还有菜呢。」 「嗯嗯。」洛河点点头,迫不及待的出去了。 打发完姑娘,方史又取出河鳞蛟的肉来,这肉已经被他用烟熏炉烧制过,玄气融入肉中,不会逸散。 这时厨子大叔见他未答,只好站起身来苦着脸道歉:「小仙长,方才是我才疏学浅,故而出言不逊,还望见谅。」 方史头也没回,继续做菜,只嘴上道:「嗯嗯,我知道。」 欸呀,厨子大叔一听不妙,这不和刚才一样嘛,完了,小仙长肯定是生气了,可如何是好。 识趣的,他就该站在一旁当个空气,可是方才那鱼汤的滋味狠狠的抓住了他的心,令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种味道。 哪怕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厨子大叔也无论如何都想拜师,他可太想进步了。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 正当厨子大叔备受煎熬手足无措之时,方史终于盖上汤盖,坐到一旁休息,并开口问道:「大叔,玄界的厨道向来推崇自然本味,而我这门手艺对食材加工颇多,恰恰违背了这一道理,即便这样,难道你也想学吗?」 「想!」一看见希望,厨子大叔立马开口,激动道,「若是我能做出这样的味道来,哪还管什么食材本味?人生在世不过百年,若是不能多尝尝这样的味道,岂不白来一趟!」 「只是————」他说完,见方史没有什么反应,又有些犹豫道,「在下一介凡人,本事有限,若是以此之法烹制灵肉,只怕是糟蹋了食物。」 他的想法很简单,方才小仙长定然只是没认真,可他自己却只能如此。 这时方史反问:「大叔,你可知方才为何会觉得那鱼如此好吃?」 「自然是小仙长你厨艺好。」大叔立马夸赞。 但方史摇头,道:「这只是一部分,但锦上添花的是其用肉为灵肉————大叔,你平时应该很少吃灵肉吧。」 大叔听了顿时推笑道:「这自然,谁让我们没修为,好的灵肉又岂是我们能消受的,不瞒您说,在我们凡人里头都管灵肉叫临了肉」,都是一辈子到了临头,快死的时候,才敢买来放肆尝一回,也算不枉此生呐。」 「那大叔你觉得将这灵肉做成凡人也能吃的凡肉」如何?」方史不知脑中在想些什么,眼中看着大叔如此凡人自轻的模样,若有所思。 大叔却想都没想道:「唉呀,那肯定是糟蹋食物嘛。」 方史就又问:「为什么?」 「那当然是灵肉蕴含玄气,修士吃了涨修为呀。」 「那若是成了凡肉呢?」 「那修士不就没法炼化玄气了嘛,只能我们这些凡人吃吃,空长身上的肉罢了。 3 「是啊,凡人吃了不也长肉丶长身体吗?」方史盯着大叔的眼睛问道,「这又如何算是糟蹋了呢?」 大叔还是没多想,说道:「那我们凡人和修士哪里能比——」 但方史注意到他每每同时提到凡人与修士时,眼神都会不自觉往下一看,这是一种代表着自卑丶失落的微表情。 这番景象落入眼中,又令他回想起兽难之下的那些难民百姓,心中某处有所触动。 「大叔,我可不这么觉得。」 大叔这才回过味来,好言道:「小仙长,您好心,瞧得起我们凡人,但偌大的五界人族,哪里不是在这么个看法。」 他好似也想通了,不再有刚才那般执着。 「果然,我还是配不得如此厨艺,学出来又如何,还不是糟蹋食物,届时那些修士还得怨我抢肉哩。」 方史却道:「非也非也,大叔你可知这其中,还有许多门道?」 「还望小仙长赐教。」 「很简单,灵肉没了玄气,剩下的肉对凡人来讲却也是好肉,对身体成长大有益处。」 「这是自然,那些家族门派就经常这样给小辈补身子,但寻常人家哪里买得起灵肉?」 「那若不是灵肉呢?玄兽身上仍有许多其他部位的玄肉,其中玄气固化难炼,很难恰巧处理至适合修士炼化的程度,直接散气虽容易些,可那样又成了无气凡肉,失了吃的意义。虽说凡肉也能卖给百姓,但寻常修士又哪里会舍得费那么大力气去赚那点凡肉钱?可如今若是能将此类玄肉制成美味佳肴,其价值就能倍长,修士多了份来钱的路子,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怨恨?」 「哎呀,这么一想,还真是如此。」厨子大叔身为一个厨子,哪里能不知道凡间里有钱人之多,爱的就是享受。 倘若有如此美味可受凡人消受,那些个富贵人家哪能不肯花钱,他若能学得此等手艺,余生只怕富贵荣华不愁。 如此一来,大叔反而不敢平白求小仙长传授技艺,毕竟天底下哪来如此厚脸皮之事。 然他这等不贪的性格,却正中方史下怀,于是又问:「大叔,你可曾想到,如此一来,于凡间百姓而言,还会有什么好处?」 「这————仙长远虑我猜不透,还望直接赐教。」 方史便道:「一旦有利可图,定然能有许多玄肉流入市场,低阶玄兽实际并不稀奇,如此一来,市场之上的玄肉定然供大于求,多出来难卖出去的肉放久了要坏,定然能降下价钱来,如此一来,就是寻常百姓也有机会能买到无气玄肉这等比寻常凡肉更好一等的好肉,这岂不比以前那等有价无市要好得多?而百姓们的孩子有了好肉补身体,就能培养出好资质来,能踏入修行大道的机会也就更大,如此种种,对人族而言,何尝不是兴旺之理。」 「整————」大叔张大嘴巴,被这般宏大格局惊得说不出话来。 方史便再道:「实不相瞒,我正欲以此厨艺在日后开宗立派,于出一番事业来,而这番事业,无需那些修士助力,却恰恰需要凡人来弘扬传播,大叔,你若真有求学之意,待我日后起家,送来一封书信,届时你若肯来,那也是助我一臂之力,可好?」 「好——好————」厨子大叔愣愣的点头,大抵是因身为凡人,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能接触到如此宏大的愿景,而自己竟然也能参与进去。 谁人不曾是少年?每一个凡间中年人的心底里,都藏着一份对当年资质的不甘心。 而今宏图展于前,一股热血复归来。 「小仙长!不,侠士!」厨子大叔忽然站起来,对方史抱拳,「天佑百姓,能有您这样心系凡间的侠义修士,我柱大保平庸了大半辈子,若是能助您一臂之力,定当仁不让,在所不辞。 > 第128章 三年之期 第128章三年之期 「河鳞蛟肉煲来咯~」 「哇!」洛河两眼冒光,「都是我哒!」 她手中筷子飞甩,将一众姐妹伸来的筷子斩于马下。 「抱歉啦~这份是河子的十全大补汤。」感受到四周幽怨的目光,方史只能打起哈哈。 本来以为一碗鱼汤已经够贿赂的了,可惜河鳞蛟的肉太扎实了,好不容易炖散了居然能有这么一大锅。 好在长老帮了一把,作为交换,河子原本那碗香辣鱼汤被云长老悄悄挪了去,于是弟子们与长老之间的餐桌战争又开始了。 「方师弟,你做饭这么好,要是能开家店就好了。」 「是啊,你要是在内宗开一家,我天天去吃,连山都不下了。」 方史一听,却问:「师姐是已经决定要下山了吗?」 这位师姐并非曲梅那样有家族背景,没想到她这样也要下山。 「当然了。」这位师姐点点头,「本来每年就有很多弟子会选择下山。」 「可这又是为何。」 「自然是因为实力。以前没本事,觉得大河山川十分凶险,可是如今有了些本事,又迷上那种山野间探索的乐趣。」 看来数日行军,对几位弟子影响真的很大,实力永远是最大的自信来源,方史也没法说什么,他只是问洛河:「河子你呢?以后想一直呆在山上吗?」 他本以为洛河会如往常一样,马上回答,可是今天,她却犹豫了。 方史目光有些波动,但还是轻轻说道:「没关系的,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说出来我也不会干涉你。」 洛河点点头,说道:「方子,我想等我练好了本事,去找找我的爹娘。」 「他们都还在吗?」方史趴到桌沿,这样就离她更近一些,像说悄悄话。 「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也不清楚。」洛河抿着嘴巴,脑海中的那丝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她忘不掉。 「那就去找吧,孩子想找自己爹娘有什么不对。」方史果真没有一丝反对,还往她碗里夹上一块肉,「我支持你。」 人生在世,还能有个家人的念想有什么不好,难道都要如他一样,做个异世的无根之萍吗? 「来,多吃点,把身体长好了才能去找爹娘,以后呀,我一定多找东西来给你吃好,到时候咱俩一块见了爹妈,我也算有个交代呀。」 可听了这话,洛河却低下了头:「方子————」 「什么?」 「我不想你——跟来————太危险了。」洛河的声音越说越小,以至于方史都没听见最后几个字。 他只听见了前面,手中筷子也停了下来,问:「为什么——」 「太危险了。」洛河只好再说一遍。 方史深呼吸一口,也冷静了下来,问:「你家里当年,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仇家。」 「嗯———— 「这个仇家很大?」方史这话,也是在试探她到底还记得多少小时候的事情。 洛河本不想全盘道出,但终究还是说了:「很大很大,比这口汤碗还要大。」 「那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了吗?」方史不是想反对,只是担心她的安危。 「所以我想练好了本事再————」 「那你是觉得自己现在练好了吗?就像师姐们一样。」 嗯?边上师姐一愣,感觉餐桌上的气氛愈发不妙,在没被完全牵连进去之前,她毅然决然忍住了美食诱惑,站起来说道:「我吃饱了,先去练功了。」 「哦,我也吃饱了,溜了溜了。」 「我也是,师姐你们等等我。」 将怂怂一窝,头号八卦大奖逃跑了,其他人哪里还待得住,最后师姐师妹们都跑开了,就连还在喝汤的云长老也被纤长老揪走了。 「我的汤!」云长老被拖走了还念念不忘自己的战利品。 最后,只剩下方史和洛河二人。 这下,洛河彻底没了退路,她囫囵的晃了好几下脑袋,却坚定不下来摇头还是点头,方子的眼睛盯得她心乱如麻。 最后,是方史什么也没说,默默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如果你真的决定自己去,至少要和我说说什么时候走,我好给你准备些路上用的东西。」 洛河还是沉默不语。 「哈,你什么时候这么扭捏了。」 方史一笑,拍拍她的肩膀,声音放大了好些,仿佛是要替她说出来:「我想你这一趟也不打算再走回苍龙峰了吧? 「嗯。」被说中了想法,洛河就承认。 「难怪,难怪——」 短短的时间里,方史脑中不知闪过多少过往回忆,其中又有多少未曾注意到的细节,但他始终不去反对洛河的想法,甚至就连洛河自己,也希望方子能固执的反对她一回。 可是方史到底还是依从了她的想法,仿佛比她还要坚定。 「方子,你是怎么想的呢?」她只能这么问。 「我——没有想法。」方史低垂下眼眸,只牵过她耳边的一缕发梢。 没有再隐瞒性别之后,河子的头发长了不少,越来越有大姑娘的样子了,只可惜女大不中留,这句话居然有一天让他也遇上了。 「河子,你只听我说一句。」 「嗯,你说。」 「每隔一个月,给我寄一封信来,还有,告诉我你最久会去多久。」 「大概一两年吧,多的话,三年——吧。」 「好,你要是三年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洛河一听方史还是要来,忙说:「方子,你不用————」 可方史却一竖指头压住她的嘴,笑眯眯说:「刚才我没有反对你,所以现在你也不许反对我。」 「啊——方子你好诈。」 气氛一下子舒展开来。 「不诈怎么行呢?河子你可得记好,坏男人都是这么诈的,等出发以后不能被骗了哦。」 「知道了知道了。」洛河鼓气吃肉,吃完了还鼓气,「我这辈子也就被你骗骗了。」 「好耶!」这时楼上还在隔着楼梯缝八卦的家伙欢呼出声,庆祝小两口之间没有吵起来。 遗憾的是以后可能没有什么可以八卦的了,毕竟洛师妹要是不在,那方史—洛河—曲梅这样的八卦铁三角就不成立了。 三年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于修行大道不过一瞬,可若入世,又不知会遇见多少事情。 第129章 内外阴阳,混灵转替 第129章内外阴阳,混灵转替 啊啊啊啊啊啊啊 图客客当晚,在灵台空间里,方史仰天呐喊。 我家河宝要离开整整三年呐!这和三年有期徒刑有什么区别!好难受哇!!! 方史的灵识小人疯狂打滚成了大旋风,一个冲刺,扑进了岩浆池里。 烫烫烫!刷的一下,通红还冒着火的方史冲出来,跳进隔壁的水池里才好些,等着一热一冷的劲头过去,他也算是冷静了些,胳膊杵着池边想一真是没有办法,既然这样,就为河子做身好装备吧。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翻箱倒柜,他把白天钓的十几桶鱼统统倒进水池里,准备用水来冷却岩浆,看看能不能得到个高品阶的石材。 可是突然,他的脑袋宕机了一下,原因是他盯着池中游荡的玄鱼,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先前一直以为灵台空间和背包一样,只能带进能被识别为物品的东西,但是现在呢?看看这些鱼,就算它们此刻被判定为了[鱼]这一类的物品,但如果击杀之后呢?那五脏的灵药又当作何? 想到这,方史立马扑入水中抓出一条鱼,一剑下去将其了结,特意不使用解化之力,让鱼自然死亡,而后才用解化之力去了鱼的皮肉骨,最后果然剩下了灵药。 「也就是说————我这个灵台空间,其实是通用的咯?」 只因背包里的东西能随着他的灵识进入这里,所以才会给他一种,这个空间也是解化乏力副产物的错觉。 哦不,说是副产物也没错,只不过他用解化之力开辟出来的这个空间,是解化之力对现实改造后的结果,而后便不再受解化之力的规则束缚,成了他体内的空间,又同时因为空间位于他体内,所以此空间虽不为解化规则束缚,却也能使得一众功能方块生效。 而且,前一晚突破时未曾注意,这会儿他往远处一走,竟发现灵台空间又大了好一圈,只是背景混沌无光,不显眼而已。 这么一来,本就便长好几百米的灵台,就拓宽到了七八百米。 这鱼,当真是好鱼儿! 水养鱼,鱼如水,水载物,鱼亦载物,莫非权能? 极有可能,游戏中钓竿钓上来的鱼都是物品形式,而今其在现实中成了活物,徒增了不少难度,有点补偿也是合理,既可以看作是鱼这一「物品」的权能,亦可看作是鱼桶这一物品的权能。 妙妙妙,灵台若能当仓库,天方戒与之相比算得了什么?就是天地阁和这比起来,也是迟早要被超过的。 不对,七八百米的灵台空间,还没算高度呢,这容量就算无法把东西装到箱子里,也已经超过了天地阁数倍。 师父,您那个天地阁俺一下子不稀罕了。 收起心思,方史重新回到岩浆池旁,往上面泼下一桶水。 水流漫过炙热的岩浆表面,很快冒起了大量污烟,化作了青黑色的石头,与游戏中岩浆冷却后形成的黑曜石截然不同。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遇见不认识的,就翻文谱,翻了半小时,横竖看都没像的,于是观念自动进化,尽信书不如无书,这文谱不看也罢,明天找商行老头鉴定去。 接着没啥事儿可忙的,方史瞅着空间里这么大一地方,空着也是浪费,乾脆用方块搭了个木屋。 说起来,剪刀采集玄兽尸躯,不仅会解化得来皮革,还会得来对应的[毛]方块。 游戏里只有羊能剪出羊毛[方块],实际他却能剪出牛毛丶鹿毛丶羊毛——各种各样,而毛类方块的配方就很偏家居了,例如床丶地毯这些便是。 嘶————那他每天晚上还在灵台里累死累活干苦力是图啥呀,一堆炉子烧着东西,他就只能在一旁傻愣愣的杵着,坐在冰冷的地面或者方块上。 难道是为了折磨自己吗?当然不可能。 方史二话不说,给屋里铺上了柔软舒适的毛毯,只需两个同品类的毛方块横放即可合成,踩在上面,连脚步声都不会传出。 然后再用三个羊毛和三个木板排成两列合成出床,这是一种占两个空间大的功能方块,能够让玩家快速度过夜晚,并重置复活点。 emmm————毕竟不是游戏,复活点这权能就不试了,还是说说前面的快速度过夜晚。 正好,他进灵台都是晚上,如果他在床上睡去,不出意外再睁眼应该就是现实的早上。 那这也得稍等。 从床上蹦下来,方史选择躺在毛毯上休息,怎么都挺舒服,屋子的角落再放一个烟熏炉,温暖而又舒适。 这种时候真应该再来点饮料和食物。 这也不难,烧呗,问题是方史自问:「我好像没在灵台里面吃过东西。 97 说到底,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只是一种灵识具现的形态。 那吃了东西会怎么样呢?吃一块肉试试,然后他摸着肚子自语道:「没什么感觉。」 没有饱腹感————换做现实里,一块肉排就足够填满他的胃,他吃得再多,那也得等一块肉消化掉了再吃下一块。 「不会是和游戏里一样数值化了吧。」 方史没由来的这样想到,赶紧又吃一块,却还是没有感到饱腹,如果按游戏来,像猪排丶牛排只要两块就能填饱肚子。 哦,说不定是他现在四阶了的缘故,一二阶的肉对他的「饥饿条」来讲太少了。 于是他继续猛猛吃,一直到第二十块,才打了个饱嗝。 「酒足饭饱知————怎么吃饱了就想躺床上呢。」 外面现实的自己正在睡觉,自己在里头也睡觉,这算什么。 也罢,今晚的活干得差不多了,到那床上躺着,睡去了也未尝不可。 方史爬到床上,刚一碰着床方块自带的枕头,就立马迷糊起来,整个过程不到十秒,真就和游戏里入睡一样快。 紧接着,他的意识模糊了十分短暂的片刻,又猛地清醒。 「什么?!」 窗外仍是夜色漆黑,而他的精神却感到无比清醒,再三确认,这里的确是灵台外面的现实,甚至看街上街景就可得知,此时离他先前刚睡下并没有过去多久,恐怕连几秒钟都不曾有街上的某个路过的行人衣着他睡前看见过,此刻那人却不过比原先记忆中走出去四五步罢了。 而他就仿佛睡过了一整晚,头脑无比清淅,没有一丝困倦,仿佛游戏角色的精力条被重置了一样。 第130章 夜行琐事 第130章夜行琐事 内外混灵,阴阳两分。 灵台中的「他」,其实是他的内阴混灵?而床的权能,实则为转换阴阳混灵。 也就是说,他现在有两管精力条,或者是————两个脑子。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天一个脑子用累了,换一个脑子接着用,一节更比两节强。 那等两个脑子都用累了会怎样呢不知道,因为他现在精神饱满得很,身体的疲劳也消失了似的。 如此,不如出门去,这会儿翡翠商行还开着,将那青黑石头鉴定一下。 「呀小公子一表人才,这么晚来,又是搞到什么好宝贝了?」 鉴定老头一见方史就热情欢迎,瞧见他拿出一块青黑碎石,接过一番查看。 「嘿呦,这是青霜石?拳头大小,公子是何处寻来的?」 「怎的,这东西很珍贵?」 老头摇头:「不不不,珍贵的不是青霜石,而是其伴生灵玉。名曰青霜玉,玉石难得,亦为土精,又与晶不同,后者乃土聚之物,偏向于金,表面多棱角,乃阴土;而玉为阳土,乃是土解成流火之物又被瞬间凝聚冷却的一种特殊形态,外表圆润,既有土积载能之效,又比晶核更为活跃,是铸造玄器核心的不二之选。」 「如此说来,真是好东西。」 「小友可卖否?」老头问。 方史掂量掂量道:「不卖。」 「那敢问小友这块石头是从何处开采而来?倘若还有多余,我行愿以高价买断。」 「玉石真有这么值钱?依你所说,玉石不过是伴生宝物,又非块块都有,全价买石,若是不出一二个,岂不血亏?」 「哈哈哈,小公子您还是见少了——」老头手掌拂过胡须,笑道,「我们的确不知哪块石头中有玉,但正因谁也不知,石头才能卖出堪比玉石的价钱。」 「哦——莫非是说赌石?」方史反应过来。 老头点头:「正是,以玉石胚出售不比玉石昂贵,买的人更多,统统加起来,往往不亏,就是最后玉石产出真多了,也能赚到名声上的口碑,不愁下回没人再买。」 商行不愧是商行,会做生意,也有底气,说赚赌盘的钱就赚赌盘的,不论表面亏盈,庄家永远不输。 老头见方史不想说,便猜:「玉胚石多需熔岩瞬间冷却,而熔岩又往往只有洞窟秘境中有,且瞬间冷却条件苛刻,必须是熔岩正热时顷刻凝固,如此才能孕育玉石,故而玉胚石往往只有在秘境坍塌,大地阴聚之力瞬间镇灭熔岩才多产生。小客官,你这石头,可是从近日城外坍塌的那处洞窟秘境寻来的?」 「正是。」方史没想到老头如此敏锐,索性以真当假少些破绽。 老头大喜:「实不相瞒,我们商行今日已派人开采寻觅数日,却仍未能找到,您若是肯透露下位置来,我行仍愿付出一大笔酬劳,可好?」 然而这话却令方史尴尬支吾道:「实不相瞒,这点碎石,乃是我从那附近的地表捡到,并非我挖来,只怕是那秘境已被他人开采完了。」 「这——确实有可能。」老头并不认为方史有能力一个人开采地底深处的东西,那秘境位置未曾坍塌之前商行便已测好了位置,如今几天也没找到,定是另有隐情。 「如此,也是多谢小客官提醒,我这便去与管事交代,作为答谢,这次鉴定费就不用了。」 得嘞,他还得谢谢咱呢。 得了便宜还卖乖,方史捏着石头离开商行,闲来无事,欲穿过小巷去喝点茶,却在走过黑暗时,来到了条空无一人的街路上。 一袭凉风送入怀,满街灯笼无人声,暖火烛芯静飘摇,和光重影幻光华。 看见的与听见的分了界,暖眼寒心,夜市分明热闹,唯独少了人。 「见鬼了?」 一条小巷,是让他到了什么地方来,心也不惧,径直前走,忽而肩头撞见了什么东西,眼前一晃。 顿时间,街上一切恢复如常,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如几日来所见相同。 方史眨眨眼,难道这混灵转替还有副作用不成? 可方才所见如此真实,他一顿思索也没能找出所以然,反倒喝茶兴致全无,晃着脑袋回到驿馆。 坐在自己房间窗前,斜眼看着街上的人,只觉头脑干分清晰,可这样的清晰反让心底烦躁,索性闭上眼睛,静心下来,就像刚才走过黑暗小巷那样。 细风吹过,又来了————人声隐去,烟火气息却仍未减少,鼻尖闻见烛火灯油,像是庙堂里的香烛。 可这里哪来的香烛,翡翠城中更没有庙宇殿堂。 移动鼻稍,街上的一缕缕香烛好似各有方向,且都在移动,睁开眼睛,那些黑暗中想像的烛火一下子变为了过往行人。 人间烟火气,最是暖人心。 回过神来,内心有些火热的悸动已被他压下,不再升起。 驿馆外,一条不远的小巷中,一只黑暗中的手悄悄收回。 「这家伙心火竟然如此旺盛,若能摄来做火种——」 ————第二天。 熬了一夜的方史突然觉得有些困了,倒在床上,却又在下一秒醒来。 「切换成功。」 果不其然,倒下去的他到了灵台空间,而且就是在床上醒来,精神饱满,除了有些饿,但只要吃饱了之后再躺回床上,他就又能在现实中醒来。 这下床的权能效果更为清渐了,不仅是切换内外混灵,还可以让换下来的那个「灵识」得到休息,等外面顶班的混灵累了,回到灵台空间,里头这个休息好了的混灵就又可以出去轮班—并且在灵台吃的东西好像也可以为身体带来营养与能量,等于灵识切换的同时,身体的饱食度也会跟着同时被切换,让虚了一整晚的身体得到补充。 合着他一个人就能进行二十四小时两班倒了,这要是进厂打螺丝谁打得过他。 下了楼,方史遇见长老,问起昨晚遇见的怪事。 纤长老听了,立马紧皱眉头道:「你恐怕是中了术法,方史,你最近留在城里,是不「」 是做了不少招摇的事。」 「呃——也还好吧。」方史心虚斜眼。 咱有啥可招摇的,无非就是赚了些钱,这偌大的翡翠城里难道还缺有钱人吗? 「你呀。」纤长老一看他这样子,就猜到了,「定是拿着天地阁的天方戒去人前卖弄了,偌大的城池鱼龙混杂,总有贪心之人。 第131章 大兽袭城 第131章大兽袭城 「是————」方史虚心接受。 其实他为了隐瞒自己两班倒的事儿,把昨晚的事儿稍微说玄乎了一些,这才导致纤长老太当回事儿。 「行了,今天你就别单独行动了,跟着大家也出去走走吧。」 方史奇怪:「不是已经历练完了吗?昨天才回来,不好好休息一天吗?」 纤长老道:「当然没完,行军历练不过是精进武艺,教完了不练哪成,我今天打算带你们去看看城里官族的悬赏,接一些有难度的差事由你们几个单独完成。」 「得了吧——翡翠城军队把前线都推到千八百里外头了,附近哪来的高难度差事。」方史嘀嘀咕咕,怎料打脸转头就来。 只听驿馆外街路上一个传信兵冲过,朝着街上所有人大喊:「急令!急令!翡翠城北的青阳城遭遇大兽袭击!城内所有民众速速做好防备!」 「看,这不就来了。」 纤长老眉头一挑,又立马一变,对着吃完早饭的弟子们说道:「你们今日先呆在驿馆,待我去兵部打听消息。」 众弟子:「是。」 随后纤长老快步出门去,向那传令兵追去。 剩下的师姐师妹一听,立马叽叽喳喳起来,却也不似往日轻松。 曲梅皱着眉头说:「大兽——不知是几阶的,若是四阶还好,但到了五阶,只怕得死不少人,若是到了六阶——青阳城不保。」 最小的小师妹没听说过多少大兽的传闻,就问:「曲师姐,大兽很可怕吗?听上去也就四五阶,难道一个军队还奈何不了吗。」 「当然没那么简单。」 曲师姐一改往日爱显摆学识的模样,严肃的解释起来:「修士从人三阶提升到地三阶都提升巨大,玄兽更是如此————」 高的不说,就说四阶,修士步入四阶尚且阴阳混灵丶玄相有所增幅,而玄兽本身便是玄相丶混灵强盛的表现,如今这二者更为强盛,玄兽的混灵也势必更为混乱,变得更凶残。 除此外,玄兽的阴阳玄相大幅增强,本身虽无灵智,不懂得研究各种术法,可其自身却能够带动更为巨量的自然界玄气,庞大的自然玄气流动,催生自然异象,便是天然的「术法」,狂风骤雨还算小的,飞沙走石亦可伤人,城墙阵法若被撼动,为玄兽所破,只怕城中百姓遭难。 「而且呀,那些大兽就算不主动攻击城池,也会为沿途带来灾祸,我曾听我娘讲过,很久以前曲木城不远处飞过一只北边来的大玄鸟,你猜怎么着?大暑的季节竟然下了整整三天的鹅毛大雪,把城附近好几片的粮食地作物全冻死了,害得后来的大半年都在闹饥荒,死了很多人。」 师姐师妹们一听,似懂非懂的仰起头。 这时,又听街外面传来人群嚷嚷声,往外一看发现是聚集了许多散修,有单独也有结队,方史还在人群之中看见了楚大状,他背上背着一柄赤红色的大剑,精气神不同往日。 修士们聚集在一起,统统向着兵部而去,如此大事,官族定然会招募修士助阵,这可是难得的好差事。 况青阳城遭难,翡翠城唇亡齿寒,一众修士亦有义务帮扶。 这时纤长老也带回消息,袭城的乃是五阶大兽,传令兵消息紧急,尚未探明是何玄兽,只知青阳城上空风雷滚动,城前已被暴雨冲刷。 更糟糕的是,大兽出世辐辽数里,导致附近大片的低阶玄兽出现应激进化,区域危险程度瞬间上升数个等阶,堪称空降兽潮。 「各位,我们今天,青阳城走一趟!」 「是!」 兵部大营前,一大群修士已然聚集,并让为兵队让出两路。 斐轩歌一马当先,身着甲,手持枪,高呼:「各位道友!青阳城有难,且随我讨伐大兽,救难于民!」 战马嘶鸣,将军一呼百应,骑兵冲出城外,紧随其后的,便是各个运起神行之法的修士化作残影,掠出城门。 方史一行人也立马跟上,沿着官道奔袭,师姐师妹们的神行之法已彻底纯熟,脚腕之上玄光乍现,每一步都能飘出数米。 方史的动作就简单粗暴多了,双腿飞奔,步步脚踏实地。 不多时,青阳城乌压压的天空便出现在天边,方史取出望远镜看,也只看见一片黑云,底下雷雨宣泄,唯有闪电划过的瞬间,才能从那亮光中瞧见一道硕大的影子。 看形状,没有四肢,粗长条的——莫非鱼跃龙门弄风化雨? 「诸位道友小心林中玄兽!」 接近危险之地,危险也紧接而来,林中发狂的玄兽察觉大量修士赶来,不仅没有被密集的玄气气息吓退,反而全然不顾生死冲杀上来,行径与往常大不相同,最前头的修士都被冲了个猝不及防。 后头修士一听,立马收起神行之法减慢速度,武器护住身前,好几只玄兽冲破人墙,闯到后头来,还撞翻数人,一众散修独来独往,却也更精通临时配合,转瞬便与周围人形成一个个包围圈,将玄兽包围其中。 龙河宗弟子不甘示弱,几日来已是战术娴熟,也一下子就包围了一头六蹄羊。 有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啊?这羊怎么进化成了这等模样。」 长老解释:「玄兽在应激状态下进化,很有可能会出现异种,相比于普通种,异种玄兽的能力与个性都更为极端,你们小心,此羊冲撞之力不小,方才撞断了一棵树。」 说话间,六蹄羊前蹄一踏,便蓄力飞跃,前四个蹄子前伸,欲施展从天而降的践踏,速度极快,正锁定洛河。 洛河见状,抽出背上长枪,枪身一抖,没有躲闪直接一刺,抓住六蹄羊腾空破绽,一枪便刺进其胸膛,而后金玄之气显于枪身,旋转粉碎。 啪嗒——待六蹄羊落地之时,已是半残。 旁边的方史顿时刮目相看,不愧是兵枪技法,和以往河子枪法的周旋犹豫截然不同,直窥要害,一招致命。 周围弟子也是迅速,几乎在六蹄羊落地瞬间,将兵器刺于要害,玄兽怕是连疼都未感受到就死了。 难怪难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眼前几位姑娘到底还是天阶弟子,天赋冠绝群雄,不该小瞧。 第132章 乌石龙鲤 第132章乌石龙鲤 」长老,我去别处帮衬。」 方史平日不与姐妹们一同狩猎,众人与玄兽群开战,他成了独来独往,向长老告辞一声,便一头扎进林中。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他穿过人群与玄兽,眼前又冲来一头六蹄羊,甩出灵果钓竿想要驯服却不见往日之效,应激惶恐状态下的六蹄羊根本不受食物吸引,只好换成普通钓竿往头顶树枝一甩,腾空飞起躲开角撞。 方史并不与林中这些低阶玄兽缠斗,他向着城门飞奔而去,头顶风云大作,雷雨云中黑影闪现,一股如同自然天灾的无形威压愈发浓厚。 很快,他就冲出林子来到城门前的一片空地上,暴雨如同一泼水打在脸上,一瞬间眼前模糊,浑身湿凉。 这不是普通雨水,而是混杂了水属玄气的灵水,凡人若是淋透全身,浑身热量顷刻消解湿寒透骨,不消片刻染上寒疾,大兽之险害由此可见一斑。 斐轩歌带着骑兵来到城下,出示令牌后便冲入城中。 头顶云雨移动迅速,先前还在城外的暴雨已倾入城中,青阳城与翡翠城不同,修士比例不过半数,城中民众多是凡人,这等寒气之雨落入城中,转眼就能将春暖化作秋寒,伤及百姓。 「弓手听令,追上雷云,射箭击之,采用车轮牵制战术,尽快将大兽引出城外!」 「得令!」 作战娴熟的兵马立刻分成数队,冲入青阳城中大街小巷,落于雷云前后,就近骑队朝那雷云中射出流光箭矢,没入云中。 雷云闪过几道闪电,闷雷阵阵,忽然改变原本自然飘动的迹象,聚拢几分,宛如活物一般在空中游动起来,却未降低高度,只是来到射箭兵马的上方。 忽然!云层之中,一道水柱落下,仔细一看是一片十分密集的雨点,雨点打在砖瓦墙地上,爆碎成水雾,兵马附近的空气温度一下子降低了数分,口中呼出的气都显出了白色,胯下战马更是发出冷颤嘶鸣。 「架!」 马上兵士鞭策战马,驱驰其跑动起来,呆在原地必死无疑。 跑动起来的兵马被雷云锁定,不消片刻又被追上,但这时兵马队却忽然转进一处小巷,紧接着又从另一头跑出,细心会发现,跑出来的兵马与跑进小巷的兵马并非同一队。 兵部的铠甲有屏蔽玄息之能,本就能够迷惑玄兽感知,如今小巷障眼之法一使,便可重重接力将玄兽引走。 这些都是兵部征伐玄兽多年总结下来的战术,经过了时间的考验。 然而,仅仅只将大兽引出城外还不够,每个城池都是人族聚集的密集之所,其中大量资源与活物足以吸引每一个路过的大兽留下。 就算把大兽引走也迟早会回来,这注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 「将军不好了,雷云波动将城墙阵法全部扰乱,阵法躯兽之功一旦失效,必引来林中兽潮!」 「青阳城老将军何在?」斐轩歌喊问。 「正率领部将于城墙之上御兽!」 「好,你去告知老将军,尽力救助城内,我率兵出城追击大兽。」 「得令!」 待最后一批兵马将大兽引出城外,原先分散开来的小队全部再次合并,一骑冲出城门。 城墙之上,老将军一见,大喊:「飞虎将追击打手还且小心,我等安定了城内速来相助」 斐轩歌只扬起手中长枪,并未以言语回应,一道青光赋于人身马躯,人马合一化作道青光,一骑当先,绝尘而去。 身下战马宛如被赋予了神能,竟从地上一跃而起,奔跃至枝头之上,又一踏飞升,如天马奔日腾飞入空,高高举起的枪尖指向苍穹,玄光爆闪,凝华成锐,青芒乍起直指日月,万木辉光聚灵显相! 霎时间,身下林叶随风起,汇作青云吐惊雷。 这一枪,名青雷。 嘶啦! 乌黑雷云之中亦有雷电落下,黑青相撞,风卷尘云落叶成雨,青芒化乌直入黑云,一声低沉而洪亮的沉闷兽污从云中荡扫开来,将落叶扫尽。 巨大的黑影从雷云中落下,云团跟着下沉,向着远处的一座大湖落去斐轩歌这一枪破了这五阶玄兽的外相,令其现出本体仓皇而落。 「是乌石龙鲤!」 他在那玄兽落入水中前认出了其品类,待落回地面,立刻吩咐手下兵马包围那片大湖。 大湖前后无江河,龙鲤落入其中无处可逃,只等两城兵部汇合将此团团围住,不失为一番机遇。 五阶玄兽浑身是宝,兵部之内副将多为四到五阶,平日大兽难见得,多在远荒郊野,没法全部利用,这头玄兽离城池如此之近,只需调动人手,便可将其全身收入城库,肉可做灵食,骨可锻灵器,灵药更可炼好丹,统统都是有助于修为的好东西。 不多时,青阳城兵部也率人马奔来,为首乃是青阳城老将军,他指着大湖,有些兴奋道:「哎呀,没想到这回的大兽竟然是乌石龙鲤,如此江河中少见珍物,居然在二城不知的情况下成长到了五阶,还出现在此处,实乃我等一番机缘。」 斐轩歌却淡淡道:「青老将军,眼下我们似乎更该关心为何一头五阶大兽能在无人知之的情况下兵临城上,你城中兵部值守是怎么回事?」 青阳城不过是紧邻翡翠城的一座附庸小城,此城兵部的老将军不过四阶圆满修为,还是以年岁资历为资本才当上此职,而相比之下,斐轩歌修为五阶稳固期,此时的问话,完全是上对下问。 「这————」 老将军眼睛飞快看下左右,似乎在思考什么,言道:「我手下兵部向来严守城墙,城池周围也素有兵队巡逻,然这龙鲤出现的实在蹊跷,最开始我等也不过是看见一团云雾聚集,忽的巨大黑影便从天而降,仿佛从上重天而来,只怕此鱼来自天星之上。」 「哦?」斐轩歌眉头一皱,「当真?」 老将军言道:「如今也只能先做此推断,否则无从解释。」 「若真是如此,待此兽解决,我立刻回去与主将报导,今天就先在这边扎营看守吧。」 「如此最好。」老将军也吩咐手下,集中至大湖对岸林中,各扎营地。 第133章 争渡,争渡 第133章争渡,争渡 乌石龙鲤——居然还是个龙种。 方史跟在兵马队后头看见了全部情况,这会儿也落在湖边,翻开文谱,他对此品类玄兽早有印象。 东界属木,木之玄相以鳞为长,传说中的代表便是青龙,龙鲤名称之中已带一个龙字,自古以来又有鲤鱼化龙的传说,可见其与龙的相近关系,更显出其珍贵程度。 一身乌黑亮鳞若是能炼成玄器定极为强大,就连两城兵部围绕在此,都隐隐靠向两岸形成争利之势,无疑说明此龙鲤是令人眼热的山芋。 更别提还有许多其他家族门派也陆续来到了湖边空缺之处扎营驻守,哪怕打着护佑民众的名号,也改变不了此刻隐隐之下的形势。 方史孤身一人,却也想掺和掺和。 此趟历练完毕,洛河便要远行,乌石龙鲤的乌是指乌黑的乌,乃水属之色,与洛河的金属相成相生之势,若能制成水属玄器,金玄气注入其中可很好的发挥威能,相当合适。 方史悄悄来到一处湖边无人之处,躲藏在林中静观其变,湖边之人越来越多,就连一些原本在另一头清理林中低阶玄兽的修士听闻消息,也不顾兽潮跑来了这边。 青阳城城墙大阵法已经恢复,不必担心兽潮攻城,但周边仍有许多玄兽游荡,玄兽敏锐的感知仍然能够感受到大玄兽处于附近区域,故而仍有许多玄兽应激进化。 独湖边没有玄兽敢来侵扰。 此时早间刚过,湖面上还浮着一层飘渺的雾气,深深的湖水之下,一个巨大的黑影若隐若现,将整片湖水都染成了暗灰色水下非人族主场,自然没人敢下水一战,全都只能等在湖边。 斐轩歌召来手下,道:「此龙鲤方才已被我种下青雷根印,受了伤暂时躲在湖底,不会出来,你调出三队兵马,先去青阳城周围清缴兽潮,待午后归来,再做迎战。」 「得令。」 如此,翡翠城兵部兵力顿时分散出去一半,湖边四周的家族门派远远望见此幕,松了口气。 看来翡翠城兵部其属官族家大业大,是不打算与他们争这场机遇了斐轩歌只有些失望的扫了眼湖边这圈人,青阳城中的一个个家族门派,甚至是兵部,都更为关心所谓的机遇,而非百姓,城墙阵法虽已恢复,可城外玄兽潮仍未褪去,周围还有村庄可能遭遇磨难,这些家伙却将多数门客修士家中壮丁全招到了这几来,唯恐抢不到宝贝。 世道就是这样,当真令人唏嘘。 「看来这大玄兽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了。」 方史一看兵部人马调动,就猜到先前斐副将那一击伤到了大玄兽,此刻那龙鲤在湖底只怕是在疯狂吞噬湖中玄兽精怪恢复伤势。 湖边人群虎视眈眈,他若想争得几片龙鲤为洛河做装备,很是不易,且大玄兽高五阶,做出玄器来,只怕洛河目前难以驾驭。 「误!有了~」 方史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好点子。 他立马跑到更深处的林子里,确保湖边没有人能注意到他,随后向下挖了几格方块深的坑,再向湖中横向挖掘,等挖通湖水倒灌进来,就在林中多了一条水域连着大湖的水井,便也沟通上了湖中之物。 钓竿解化得物,乃是根据水中物质因果来寻根溯源,而今那乌石龙鲤就在湖中,还受了伤,想来玄气与血液已混入湖中,倘若钓竿能够解化此些物质,由他钓出一二阶的乌石龙鲤来,岂不正妙?神不知鬼不觉人不争,安逸非常。 坐至井坑边,方史甩下浮漂。 他只在井口的最上层挖了一个三米宽丶两米深的方水口,如此就不用担心钓上太过巨大的玄兽,把他给拉入水中,另外他又解化了林中几棵树得来树苗,种在四周一圈以骨粉催熟长大成树,彻底于林中将自己与水井隐蔽起来。 再取出绳子,将自己绑在了一处大树树干之上,以增加自己的分量,省的又像上回那样被拉入水中。 万事俱备,只等鱼儿上钩。 树圈外头,湖边守候的门派家族等得有些不耐烦,有些人便猜测乌石龙鲤极有可能受重伤,死在了湖底。 他们青阳城中的人都知道,这大湖虽大,可实为数年前一处地底洞窟秘境坍塌所成,前后无江—— 河,不过雨水多时积起个湖罢了,湖水虽深,却也无稀奇玄兽,没有什么高阶可言。 倘若那五阶大玄兽真死在了湖底,就是谁先动手谁先得,如若都不动手,让那湖中鱼虾食了大玄兽之肉,岂不暴殄天物? 久而久之,一个时辰不到,便有人坐不住了。 「此大兽之宝,乃我家族兴盛崛起之要机,绝不可让与他人,白白添了日后打压。」 部分小家族门派没了耐心,便开始差人坐船下湖中,于湖边浅处游荡,抛下钢钩锁链捞起了鱼尸。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见有人这么做了,便有更多人耐不住性子开始下湖。 剩下的人一看这么多人都下了湖,便升起侥幸心理,觉得这么多人在前面挡着自己未尝不可一试,于是就连不少散修也凭着修为踏于湖面水上,想分一杯羹。 唯有家底厚重的家族门派与兵部才沉住了气,他们家族史上多多少少有类似经验,明白大玄兽若死,消解出来的玄气同样是一场灾祸。 活着的大玄兽使万兽应激,仓皇而逃;死了的大玄兽散发出玄气,却能使万兽贪食,百里相聚而争。 若是大玄兽真死在了这湖中,只怕这会儿湖底已成乱成了一锅粥,那些个低阶的小虾小鱼吃了大玄兽的肉,要么暴死,要么进化,暴死的死在进化途中,同样也是更好些的灵肉,让剩下活着的玄兽继续吞食,还能起到缓冲作用,不出一天时间,只怕这湖底就得冒出一堆三阶玄兽和零星几只四阶玄兽。 此刻贸然下水,唯恐落为鱼中饵食尔。 两城兵部皆是冷眼旁观,只因这些家族门派并不与城中官族一气,说到底都是竞争关系,兵部又隶属城中官族,自然不多理会。 那些下了湖中的人谁也没有注意,湖水表面的水不再是因水深而显得乌黑,哪怕只是表层薄薄一层,也如先前那雷云一般,乌黑浓密———— 第134章 黑龙乘风,扶摇直上 第134章黑龙乘风,扶摇直上 「都一起用力拉啊!」 湖边船上的人抛下钢索铁钩,再将另一头抛到岸上让人拉动,那些家族门派底下的壮丁一个个抓起数百斤两的锁链,串成一串,喊着口号用力拉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边上的管事迫切盯着不断出水的钢索环,期待能够带上来点什么收获,如此才好向家主交代。 边上的散修虎视眈眈,此刻人多水浑,浑水摸鱼再合适不过。 「哎哎哎,你们不要围在这里,这东西是我们贺家的,倘若真抢,便是与我们贺家为敌!」 「哎,老管事,你懂些什么,像你这样硬捞水底的东西,指不定捞上什么危险的玩意儿,而今四周林中到处都有兽乱,我们不在一旁看着,届时你们自己被玄兽杀个措手不及,怕是反得来怪我们见死不救。」 这贺家的管事一听也是缩缩脖子,哪怕脸上不悦,也没再说什么。 谁让贺家并不是什么大家族,此刻敢在湖边如此,也是仪仗四周都是修士与兵部人马。 两边人不过是斗下嘴,该如何做,各自心里都有底。 「管事管事,拉上东西啦!」 「哦!」 壮于领头这么一喊,立马吸引来一片人目光,管事兴冲冲走上岸前,只见一团如同污泥的杂物顺着水被钢索拖钩上来修士们赶紧用玄气感知,发现其中水属玄气浓厚,是好东西。 紧接着湖边浅水区又出现一片细波浪纹,周围湖面的水中似乎还有其它东西。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好宝物定然能引来其他水中玄兽,众散修围而捕之,既不落得抢劫的骂名,还能打着保护的旗号,可谓名正言顺。 顿时,众人一拥而上,岸上的老管事见状松了口气,幸好兵部在此,有些散修也不敢持强作祟。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大丰收之时,湖中水却突然显出了异样。 那水面翻起的细纹浪波并非水下之物引起,扑进水中的人什么也没发现,反倒四周的水如同活过来一般,扑到脸上,竟一点也不透光,令眼前漆黑一片。 敢于下水的散修多为水属,对水有掌控能力,若非如此,他们又怎敢冒险?然而,此刻的湖水却全然与他们断了联系,哪怕是扬起的水花也如同墨水一般漆黑,更糟糕的是,溅射到脸上头部的黑水,还滋射出细小雷电,顷刻间封闭了五感。 「啊!!!」 岸上围观的老管事和壮丁们大惊失色,水中惨状可谓触目惊心,还没等他们侥幸自己未下水去,就听几个抓着钢索的壮丁惨叫,滚倒在地上,手却紧紧抓着钢索,完全不受他们控制。 突然!那被钢索勾至岸边的淤泥往水里一沉,将钢索也连带着拖回水中,那些抓着钢索的壮丁还不松手,眼见要被拖入湖中,老管事急得大喊:「你们快松手啊,还抓着干什么?不要命啦!」 可倒在地上的壮士已经昏迷过去,眼睛翻白口吐白沫,钢索上沾染的黑水沿着手掌皮肤不知何时爬上了他们体表,像是水藻一样根系盘布,入眼狰狞。 其他壮丁想上前帮忙,也被这副样子吓得不敢伸手,唯恐自己也被连带下去。 可事情又哪有那么简单,原本还被直直拖入水中的钢索,忽然左右一甩,末尾的钢链甩到了人脚跟,一下子缠住的——正是那老管事。 「哎呀,不好!」 这下还站着的壮丁必须得去救,否则就他们几个壮丁回去,定要受家主责罚。 他们一手抓上老管事的衣服丶胳膊,也沾到了那黑水,只觉手脚发麻,若非长年粗活让手上生了老茧,只怕他们也得被电昏过去。 好不容易几个大汉把老管事救下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僚被拖下水去。 至于那些水中的修士,就更不要提了,此时已经沉入水中,不见踪影。 轰!湖边一圈人入水遭难之后,原本平静的湖水忽然旋转流动起来,于湖心汇成了巨大的漩涡,汹涌的漩涡卷起浪潮如同白云,却因黑水而成了乌浪,雷电在其中翻涌,闷雷阵阵,每一阵洪亮低沉的彻响都使湖面升起大片飞溅水雾,汇聚得愈发浓郁,将湖岸四周全都笼罩。 雷云再现,蔓延岸边,将大大小小家族门派人手吓得面色苍白,忙往远地逃去。 一直立在湖边持着长枪的斐轩歌默默握紧枪身,扫了眼那帮人。 人念贪得,利欲薰心,拿自己喂了鱼,还添了祸乱。 这条乌石龙鲤,比他预期的要更难对付,其品阶在五阶之中也是偏上,已隐隐有奔向六阶之势。 六阶通灵境乃地三阶之顶,到了这一步,混灵已是初通天地,踏入飞升门槛,放在这龙鲤之上便是鱼跃龙门,再下一步,只怕就是化龙飞升,一身乌甲化青鳞,由龙鲤变为鲤龙。 然青龙亦为兽,在玄界即便将其称为天神之兽,也没有任何祥瑞寓意可言,仍旧是更大的灾祸罢了。 斐轩歌令手下一骑兵速去城边召回散出去的兵马,自己则已做好迎击准备。 湖面上的黑雾雷云愈发浓郁,彻底成型,渐渐顺着漩涡方向活动升腾,成了一通天的黑龙卷,直径足有一二十米,一道黑影从底部游出,身形似乎比之前在天上更纤长了几分。 此刻的乌石龙鲤即便还是鱼身,却已初具龙相,所能驾驭的雷云规模更为吓人。 等到龙鲤完全离开湖面,带着雷云腾入空中,湖水的高度竟然下降了整整两米多。 此湖直径百米之上,两米的水深,其水量全部升入空中化作黑云,难以想像其中有多少份量。 一到先前腾空高度,雷云顷刻散开,比先前大了两三倍,那些个家族门派哪里逃得来及?一时间,方圆千米所见之处,天光晦暗,风雨交加。 越是靠近中心的地方,越是雷霆涌动,腿粗的雷电灌入大地。草木森林顷刻成灰,逸散玄气被那黑风卷去摄入云中。 五阶大玄兽的吞食方式已然不再是普通走兽那般,它已化作天灾,以自然流转之法消解万物吞食玄气。 斐轩歌身上闪过一道青光,几乎同一时刻一道雷电击在他的身上,将这道护体青光打碎。 第135章 大大大大树 第135章大大大大树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更多的黑雷接踵而至,他的战甲之上不断闪起青光,每一次闪起都意味着一道黑雷的消散。 这并非乌石龙鲤的术法,前面也说过,玄兽并不会研究术法,这黑雷乃是在玄兽玄气领域之中自然流转形成,修为愈高丶玄气愈足者,愈容易吸引雷电轰击。 「大家快躲到树林之中!此乃行水雷,落入林中可被草木吸收,诸位速将玄器注入就近树木助其扛雷!」 「得令!」 一众兵士士立刻照做,有逃难的散修听见这话,也赶紧躲至树下,注气长树。 果不其然,黑雷落入林中,触及那些被玄气加持的大树,一下子弱了数分,先前那般可怕的威能不复存在,虽也有树被劈掉大量枝叶,然而主干尚在,枝头断处亦有涅盘生机,勃勃而起。 空中雷云传来一声带着愤怒的兽呜,乌石龙鲤感受到了玄气流失,当即缩紧雷云范围,将其集中在方圆四百余米,腿粗的黑雷一下子扩到了腰粗。 轰!! 倾天惊雷竖直斩下,几个兵士合力贯注玄气的大树竟被从顶至根劈成两半,下方人等也轰的一下被这炸裂威势震晕在地上,消散的黑雷之气,混入满地雨水雾中,逆天而上,顺着天空中珠串一般的雨滴,将昏迷兵士体内流散的玄气摄入空中。 这般情形发生在周围四处,斐轩歌忙呼:「全队集中到我这边来,带上伤员!合力助我!」 周围的兵士与散修全都跑了过来,斐轩歌身旁的苍穹树已被他的玄气灌注得极为茂盛,朝着天上生长,仿佛真应了苍穹之名。 兵士与散修们一见,立刻明白,将玄气汇聚起来输送到斐副将身后,由其解构玄气再输入树中。 斐轩歌看一圈周围众人,高喊道:「诸位道友,为我护法!」 此时此刻,天灾之下,唯有众志成城,一心合力,不论兵士还是散修皆回应:得令! 一时间,各色玄气升腾而起,于头顶形成玄气罩,抵御着雷电轰击。 如此风雨交加丶雷霆贯耳的凌乱环境之中,斐轩歌以静修心法定下心神,开始运起体内与身前这大树之中的庞大玄气。 木生有灵,上顶苍云,下执厚土,遮风避雨,护佑万灵! 苍穹界树,起!!! 斐轩歌拼出全力,大喊着高举长枪,浑身仿佛承载了天地之重,要将天托起丶地踏下。 「诸位道友,速速散开!」 大树爆出了一片大青光,拂过之处土地皲裂,草木倒伏,巨大的根系肆意隆起,将大地土石撑得破裂,树干主体如活过来的巨兽,蠕动升腾,大片老旧树皮碎裂脱落,新的竖条枝干如同天蛇游龙一般直向天游长上去,侧向枝叶更是如同天网张开,欲将整朵雷云都笼罩其中,连风雷都无法逃脱。 晃眼间,一棵数百米高的庞然巨树屹立在天地之间,茂盛的枝条深入雷云,将那乌石龙鲤团团困住,枝繁叶茂宛若迷宫,令其无法游走。 「天地倒转,生根摄云!」 斐轩歌倒转玄气流向,使入云枝叶化作根系,倒吸云中玄气,倒灌入大地之中。 藉由庞杂根系散于林中草木,顷刻之间,林中草木便出现了进化。 「诸位道友,我以结界术法锁住那大玄兽,暂且控住雷云,但林中草木得了玄气恐成精怪,定要小心,待破了那大玄兽外灵之相,才是我等群起而攻之时。」 斐轩歌话音刚落,风雨声中的林间便传来许多密集细致的咯咯异响。 最外围的修士大喊:「不好,草木成了树怪,大家速速向外对敌!」 一时间,刀枪剑斧齐上,其中斧类玄器对树怪的效果最好,然林中树怪无数,五阶大玄兽的玄气分散开来,不知能生得多少一二阶精怪,此战敖长,并不容易。 「呃———— 」 就在两百米开外开开心心钓鱼的方史,抬着头,有些懵。 都说钓鱼佬无所不能,那么请问,现在围着他的一圈大树全都成了树怪,包括他自己绑着的那棵树也是如此,该怎么办呢? 凉拌! 树怪可不像什么游戏里那样有鼻子有眼,它们就是蠕动起来,根系像是上了岸的章鱼,任何行动都会发出咯咯怪响,仿佛活过来的木偶,关节忘了上润滑油,结合此刻黑云密布,光芒晦暗的密林景色,当真慎人的很。 如此危急的情况下,方史装死还不忘拉一下钓竿浮漂,钓上来一条鱼,只见那鱼浑身乌黑,一落到地上,便被树怪根系缠去,要卷入土中。 「哎呀,是条乌石龙鲤啊,你个树怪给我还来!」 方史见状,急得要死,抄起斧子就是横劈。 区区一二阶树怪还想与他抗衡,乖乖贡献出好木头吧! 斧起斧落,将那树怪伸来的根系枝条通通斩断,解化成一个个木头方块。 方史浑身蛮力,双手持斧对着就近一个树怪拦腰一砍,便将其斩成两截,一个回身大旋转,挤在身边一圈的树怪就通通倒在地上。 不愧是方块人,果然对这类自然物质成精的东西有特攻。 然而,砍了一圈的树怪,周围林中却还有更多,方史抬头看见那苍穹巨树直插入云,张大了嘴巴。 「哇,打从到了玄界就没看到过什么厉害的术法,没想到一下子就来这么大场面。」 尤其是那快有十几二十米粗的树干,要是全砍成木头,得有多少呀? 以往林中砍树,树木参差不齐,一棵树也就砍下来四五个方块,现在看到这么大一颗实心的大树,真叫方块人流口水方块人是这样的,碰见美女老板娘亲近吓得跟见了鬼似的,但是见到一大堆物资会爽的流口水,挪不动脚。 好好好,既然如此,鱼就先不钓了,先去砍树吧。 方史一头扎进林中,两手握斧开启无双。 「哇,那是何许人也?斩树怪清木妖,竟如秋风扫落叶般利落。」 有修士注意到了远处,双目圆睁惊叹道,不过很快眼前树怪袭来,也就没了心思再去好奇。 第136章 龙鲤落云,巨树倾覆 第136章龙鲤落云,巨树倾覆 对乌石龙鲤的遏制引发了地面的一场树怪灾祸,但和雷云黑雨的破坏力比起来,行动缓慢的树怪已好对付无数倍。 树怪身躯庞大,个个三四米高,但自身笨重行动缓慢,能够成为树怪的树干内都会有一个树芯,又称木珠丶木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只要击碎这颗木丹,树怪就会瞬间化作死木倒在地上,换作平时大家肯定想办法掏取完整木丹,而非击碎,但此刻形势危急,能不能打出完整的木丹,也只能看缘分。 方史一双斧头在林中所向披靡,斧子解化木质专业对口,耐久消耗的很慢,成片的树怪倒下,化成一地断木残枝,他都来不及去捡,但突然他发现地上杂乱的木头当中,好像有几颗圆润的珠子。 荒郊野岭哪来的珠子?一看就是好东西,这树怪打了也不掉经验,玄气说不定都在这珠子里。 如此再看,地上简直满是珠子,有的丸子那么小,有的拳头那么大,方史专挑大的捡进天方戒里,抬头一眼看林中还有成片成片的树怪,心说真捡不完,五阶大玄兽究竟有多少玄气,居然能供起一整片树林成怪。 头顶雷云此刻已收束起来,范围甚至小于苍穹巨树,看起来彻底被困于树枝丛中。 然而树底的斐轩歌却突然发觉树中玄气缓滞,灌入大地的玄气受到极其强烈的阻塞,紧接着头顶大片断枝落下,许多直径大于一米的巨木如同山石滚落,份量一点不比土石轻微,砸下来不论树怪人族,一律稀碎。 「大家小心!乌石龙鲤破了外相,开始暴动了!」 斐轩歌大喊,可是这一次兵士与散修们却很难抵抗,滚木落石不同于闪电能量攻击,玄气护罩无法有效阻挡,百米之上的下落重势又不是寻常修士可以阻挡。 周围兵士死伤惨重,但剩下的人马仍听号令:「弟兄们!合力护住将军!」 巨树非常物,靠的是巨量玄气内注,若无斐轩歌控制支撑,玄气溃散,树体也定然崩解。 木头雨不断落下,对付大玄兽不占地利,就只能以伤换伤。 苍穹巨树正在与乌石龙鲤做最后较量,一旦乌石龙鲤外相消解,它就无法维持高度,落下地来,此刻木桩砸落,也是因其在枝叶中已无法凭空浮游,胡乱挣扎所致。 「坚持住!只要龙鲤落地,我们就围捕合猎。」 「将军,弟兄们人马伤亡惨重,只怕已无余力。」兵士们高举长枪合力抵挡坠木,双腕痛麻。 「青阳城的人呢,他们从刚才开始上哪去了!」 「我方才看见青阳城老将军带人去林中了。」 斐轩歌一听,破口大骂:「猪生的老东西,他配算个什么的老将军,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弟兄们撑住!这次兽难蹊跷颇多,青阳城有问题,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去为死伤兄弟报仇!」 翡翠城派兵增援,斐轩歌修为再高也只是增援,青阳城人马绝不可能,至少绝不应该逃离。 前番乌石龙鲤落入水中,青阳城老将军也是没一会儿便率兵前来,好似生怕他们将龙鲤全吞了似的。 「将军!」 又两个兵士倒下了,这时头顶落下一大片断木,更致命的是龙鲤也在其中,长达二十多米的修长庞大鱼身在空中游动,带着外相破灭的怒气,俯冲下来,意图将兵部人马覆灭。 随着龙鲤下降高度,空气中的水分快速浓缩到了极致,几平在体表形成实质的水润感,撕裂的风流动起来带动空气,也如实质的水流般卷动身体。 那些树怪的残骸被漩涡卷起来,落在地上的木珠顷刻被解化出玄气,摄入龙鲤口中,复得玄气的龙鲤周身又开始裹挟大量的黑云,虽不如前面那样庞大,只有体表一部分,但也足够在它周身十几米带起大量闪电。 它的目标,正是那些地上的兵士与修士的尸体! 「所有人带上伤员散入林中!」 斐轩歌向巨树施下最后一道术法禁制,只要再过三分钟,这棵树就会彻底土崩瓦解,覆灭周围上百米的森林。 方史看见龙鲤落云这一幕,回过头来,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鱼上,而是在树上。 他看见苍穹巨树的大量树皮和木头开始崩解,心道这么大棵树就要碎了?要是碎成细末残渣,可就没法解化成原木方块了。 木头,那可是顶得上一整个天地阁库存的木头! 方史斧子一收就向着巨树狂奔,所有人都在想尽办法远离巨树,唯独他一个人逆行。 「道友,你跑错方向啦!」 「你们快走,不要管我!」方史一副大义凛然的喊道,在他人眼里,他不是奔向巨树,而是奔向那林中肆虐的巫师笼里。 逃难修士见状高呼:「道友大义!」 但方史哪管他喊什么?就算前面林中盘旋着一头巨鱼,他也丝毫不惧。 无他,就因为他在玄气感知领域之中是被动隐身的。 龙鲤周身的雷电根本电不到他,或者说根本锁定不到他。 先前在林中一直到现在,雷电最多只劈中过他身边的树怪,没有一次劈到过他。 而且黑雨落下,也没能从他身上带走任何一丝玄气,相反,水之中溢散出来的玄气一附到他的体表,就顺着他的周天呼吸被毛孔摄入体内。 这是什么?这是无线充电宝!方史在龙里的雷云之中,只觉浑身有劲,如鱼得水。 哗! 与至少有两三米高的庞大龙鲤擦肩而过,方史安然无恙,完全被无视了,反倒是龙鲤猛地一回头,对着四周一番肆虐,因为它发现自己的玄气被狠狠的刮了一下,又少了一截。 龙鲤:我敲!有鬼,太可怕了! 「书上说的果然没错,龙鲤素来生活在大江河海深处,本身五感就极为差劲,几乎全靠天生敏锐的玄气感知捕捉猎物,如今到了岸上丶天上来,甚至也不喜欢强光,需以黑云遮掩身躯。」 方史没有自找无趣暴露自己,而是继续狂奔,来到苍穹巨树之下,他发现巨树底部有一个巨大的青光法阵,这个法阵每时每秒都在向着中心破碎,不出意料,待法阵完全破碎,这棵巨树就会彻底崩解。 第137章 人电鱼违法,鱼电人…精神! 第137章人电鱼违法,鱼电人…精神! 巨树倾覆之下,方才守在此地的兵士与修士早已不见踪影,逃向远处,独留乌石龙鲤在这林中疯狂被树怪的木珠吸引。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些木珠当中的玄气本就都是龙鲤周身玄气,是受它吸引丶聚集而未完全炼化的自然玄气,而今这些玄气倒灌入大地,又被树木吸收炼化至木丹之中,变得更为柔和易吸收,可想而知其对龙鲤的吸引有多大,就像鱼缸之中被洒入水里的鱼食,遭受鱼群争抢,只不过龙鲤只有一条,「鱼食」却满林子都是,它在其中四处游荡,不停地将木珠吞入口中,化成残渣又吐出来。 只要龙鲤不离开附近范围,三分钟之后,巨树倾覆,就能对龙鲤造成巨大伤害,届时逃出去的幸存兵士与修士才有机会攻向受伤的龙鲤。 但方史并不知道这些,他是来砍树的,只是他来到树下,却发现这里横七竖八躺着一大堆面容憔悴丶身体枯瘦的「死尸」,这些都是昏死过去后被龙鲤吸收了玄气的兵士。 「还有呼吸————都还活着!」 这些士兵修为不高,只把身体练得强壮,虽被吸走了许多玄气导致身体极度虚弱,奄奄一息,可活着就是活着。 方史粗略一数,这里至少躺着十几个人,周边林中还有许多不知是兵还是散修,他们大抵都是这么个情况,撤离的兵士没有办法带走所有人,这些人可以说是被局势遗弃了,巨树一旦倾覆,他们必死无疑。 木头丶人命,该选哪个?这还用选吗! 方史脚步一刹,掏出铲子,以飞快的手速在地上挖出几米深的方坑来,随后迅速放置出平滑灰精石方块,这些石头经过烧制材质变得致密,强度与重量都得到了显着提升,用解化之力将其释放出来,石头之间就会自动连接,相同的材质更会完全融为一体,比最完美的焊接工艺都要牢固。 平滑石方块迅速填进方坑之中,再往上搭两格,而后横向拼接方块,再向下一折,插入另一个方坑中。 短短五六秒钟,方史就这样在一片废墟的荒林之中搭起了一道带有地基的石框架,随后他将这石框架横向加宽两三米,并又在几个方向上加了石方块支撑,不到半分钟硬是搭出一个地堡。 他将就近地上的人全部丢进这石堡下一米高的空间中,石堡内部有多个石方块做支撑,又是一体的石头搭成,极为牢固,就是龙鲤直接撞上来也很难撼动。 血肉之躯与自然整体石头的强度差距是巨大的。 远处些的人往返搬运太过费时间,方史就用石方块搭出一个临时的小石盖子,将人罩住。 每每罩住几人,他就回头远远的望眼巨树底部那个青光法阵,每一次回头都能看见那个法阵碎裂的痕迹,天空之中落下的碎木也愈发的多了,尤其是笔直的树干主体,直径足有十几米,表面脱落的碎木碎皮,如同雪崩倾覆而下,汇聚作一股碎木浪潮,汹涌而来。 方史特意将石堡石罩的开口背对巨树主干,就是为了防止碎木涌入石堡,但直到亲眼看见这一幕的出现,他才意识到那个青光法阵的目的,正是为了在人员撤离后给乌石龙鲤造成重击。 附近的人能找到的,都已被他用石方块罩住,去砍那木头明显也来不及,不如以己身作耳,引诱那龙鲤前来。 回头一望,附近的树林几乎被龙鲤夷为平地,树怪的尸体遍布满目,龙鲤在这碎木堆中,一口吸出几个木珠,不断进食充裕着周身玄气。 只要龙鲤自身体内玄气愈发庞大,它就会像一个漩涡一样,吸引周围自然玄气聚拢,形成雷云,周围的空气也会更接近流动的水质,这些水云领域就像一层厚厚的防护罩,对于接触面越大,刚性碰撞越是凶猛的攻击,就有着越是强大的防护力。 很显然,巨树倾覆的碎木浪潮就是这样的攻击,更何况木浮于水,碎裂的木片拍打在水中,威力骤减,一旦龙鲤的雷云领域扩散到十米以上,那碎木片就不可能对它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只有斐轩歌一个五阶修士到底还是太吃亏了,越是高阶的玄兽就越是需要更多的高阶修士来合力击杀。 若说稳当,五阶大玄兽就应该由四到五个五阶修士才能围捕,但要说绝对安全,就是来上八九个五阶修士,也无法保证绝对安全。 大玄兽,说到底就是一种活的自然灾祸,在自然灾害面前,人就没法百分百的保证自己安全。 方史明白,绝对不能让龙鲤继续吸收玄气,那遍地的木珠他也得抢,不仅得抢,还得从龙鲤嘴边抢,这样才能最快阻止它。 出来吧,钓竿! 他抄起一把钓竿,没错,就是一把,两只手捏着足足四把钓竿的那种「一把」,冲向龙鲤。 龙鲤浮游在地面一米左右的高度,只需要靠近木珠所在的杂木堆,就张嘴一吸,方史见状猛甩手中钓竿抛出浮漂,截胡木珠,再轻轻一拉。 拿来吧你! 龙鲤也瞬间做出反应,转头跟了过来,钓竿水平横向拉力并不大,所以木珠被钩动后的速度也不快,但方史仗着自己隐形,也往前一冲,愣叫一个鱼口夺食,将木珠收入天方戒中。 天方戒收物的瞬间释放出玄气波动,终于让方史在龙鲤的感知中暴露了一瞬,龙鲤一下子被这个更大的活物所吸引,一个加速冲来,周身的闪电也瞬间劈来。 啊呀!! 三道雷电同时命中方史,令他惨叫一声,扑在了地上,浑身衣服破了个稀碎,结果龙鲤就擦着他的背从他上方冲了过去,然后很是疑惑的回转过身,左右探了两下。 不是,刚才那么大个活物呢?雷明明都劈中了,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龙鲤:我敲,真的有鬼! 很显然,以龙鲤的智商,感知不到就是感知不到,它没法去思考,也不会去思考猎物是用什么方法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于是它疑惑的游荡了一番,又准备去吸食附近的木珠,这时方史不屈不挠的爬起来,虽然整个人被电的雷人爆炸,可是不得不说,他感觉自己体表之下充满了电感,浑身就像是被充了电似的,有一种充满力量又不太受控制的抽离感——抽搐感。 遥想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上辈子噶了去穿越的时候。 第138章 老将暮年 第138章老将暮年 没等乌石龙鲤再吸出几颗木珠,方史再次出杆,青光法阵还剩最后一点,核心没有破碎,结合前面破碎的速度,方史估计法阵还剩下三十来秒。 再拿来吧你! 这次方史特意跳高了一些,让钓竿拉拽木珠的力道大些,然而龙鲤却没有再被木珠引过来,而是径直朝着他一摆尾冲了过来。 碰! 方史就这样遭受到了龙鲤的全力冲撞,被一顶飞到高空,看得出来,龙鲤只是傻,不是没记性,就算方史完全隐形,还敢第二次在它面前这样蹦哒,那就算是一块无法感知到的石头,它也会升起敌意。 方才这一冲撞可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龙鲤头部汇聚了巨量的水波和雷电,这些能量浓缩在一点,在撞击的瞬间爆炸开来,真正对方史造成伤害的,应该是这场爆炸,冲击波将人直推上天。 若不是方使紧急之下装备上盔甲,这一顶绝对能把他肺顶出来,但即便如此,他身上也满是血,从皮肤直接渗出来,可惜他不会如来神掌,不然底下那条鱼必死无疑。 很快,飞入百米高空的他看见了眼前壮观的一幕,龙鲤的能量冲击波扩散开来,摧毁了最后一点青光法阵,先前就一直在表面脱落的巨树,此刻彻底没了支撑,整个擎天巨幕轰然间炸裂溃散,倾泻而下,化作了云上而来的碎木浪潮,迅速席卷过方圆百米,顷刻掩埋。 龙鲤这朝天顶倒是正好让方史脱离了险境,自己却被碎木浪潮卷了进去,承受了一记不亚于五阶大玄兽的重击。 泪目,如果待会儿摔下去没摔死,方史一定给这条鱼立个牌子。 眼瞅着底下那一片止住的碎木堆,逐渐开始自由落体的方史咽了一下口水,可想而知,那些碎木头上有多少细细的尖毛刺,平日里捏着根木棍,滑到下手丶戳一下指甲缝都痛的要死,现在他整个人要以这种速度砸进去,他蘑菇人今天立马就得变刺猬人。 千钧一发之际,唯有一招可使,方史从天方戒中释放出里面的金属锭,刚取出来的金属锭不会有和他一样的下落加速度,几乎瞬间就被他超过,他抓住机会将鱼漂钩在金属锭上,一拉就能止住自己下落的趋势,此乃权能之力,作用全身,他甚至不用担心力道相冲对身体的负荷。 如此往复,他成功降低了自己下落的速度,甚至还能往上跳一跳,离谱程度堪比左脚踩右脚,可惜他对此的熟练度并不是很高,只能保证自己不摔死。 当他成功落到底下的碎木头堆上之后,脚底突然一阵不稳,乌石龙鲤愤怒的掀开掩埋物,仰天欲起,结果先前空中被方使用来借力的六个金属锭从天而降。 铛铛铛铛铛铛——结结实实六声。 被破了外相的乌石龙鲤本体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高空抛物?更别提还有两块金属锭直冲进了它仰天的嘴里,一步到胃,吃的饱饱的就老实了,吱都不带吱一声的。 从边上木头堆里爬出来的方史有些古怪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之前乌石龙鲤遭受重击,此刻倒在地上,已有些不省鱼事,奄奄一息,却仍是活着,且周身的雷云突然有了暴动趋势,大量的玄气向着它身上聚拢而来,又有一股庞大的玄气,从它体内将要释放。 传闻生灵死时,混灵复分,归属阴阳,阳灵归天,阴灵归地,强大的混灵对自然玄气有着极强的牵引作用,此二者分出尸身复归天然之时,会引来天地自然变动,造成最后一道灾祸。 「哦,原来亡语是大自爆呀————哈哈」 bong!!! 根本来不及躲的方史在释然一笑中被淹没在了雷暴光芒里。 「快,我看见乌石龙鲤尸解了!就在这个坑里,你们快给我找,把龙鲤的鱼珠给我找出来,我重重有赏!」 一切事情平息之后,青阳城老将军带着手下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既不救人,也不查探,就着急的在找寻宝贝。 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言语:「老将军,方才没见你人,怎么这会儿又杀」回来了?」 老将军一听这声音,身子一僵,停顿了片刻才转过脸面来,舔着老脸,惺惺作态说道:「斐将军你也是知道的,青阳城一直都是翡翠城的附属,不过是一微弱之城,我虽为此城老将军,可修为又哪里能和您比?方才如此危急之刻,我自是不敢添乱,便到林中去清剿附近玄兽,来为您与大玄兽的战斗创造出良好环境来。」 老将军也是个老油条,诸事缘由张口就来,结果龙鲤尸解自爆出来的坑中,他手底下的一个士兵捧着个珠子跑上来,喊道:「老将军,我找到鱼珠了!」 这小兵在底下埋头翻找,并不知斐轩歌到来,这么一喊,让老油条的话术陷入了尴尬0 斐轩歌彻底明白了这家伙存在问题,冷冷一笑道:「那么,老将军既然您这么不抢功争利,这龙鲤鱼珠又可否交出来呢?」 「这——」老将军看来还是不打算撕破脸皮,任意滑舌言道:「我看删除斐将军此行劳力伤身,手下兵士也各有伤残,又怎好意思再劳烦您们搬运东西呢。」 他顿了顿,和蔼的老脸却沉寂下来,变得有些阴狠狰狞,声音低了几分,继续说道:「将军听老朽一言,带着你的手下先回城里养伤去吧,再过度劳心伤力,只怕伤及性命呐————」 终于,他还是撕破了脸皮,斐轩歌一振枪尾,怒喝道:「姓青的!你搞出这场祸来,就不怕翡翠城追究!」 「哼!斐将军,您这样年轻有为,当然不理解我的做法,可你看看我的样子已是老态龙锺,如此寿元将近之貌,若是再无突破,只怕连出世的机会都没有——你说为了我这条老命,我能不拼一把吗?」 「可你四阶修为要这五阶龙鲤的鱼珠做什么?你的资质我有所听闻,早年自己犯了错,落下伤因,如今无法突破,正是你应得的果,若你强行炼化五阶龙鲤珠,难道就不怕走火入魔,灰飞烟灭?」 「老生已走到尽头,是生是死都不过一博罢了,不劳烦将军费心了,我自有他法,还望将军能体谅体谅我这老头子,给行个方便。」 第139章 交锋 第139章交锋 老将军话一说完,斐轩歌就仰天大笑,长枪作杖支撑身下,晃了一晃,也不知是笑的还是伤的。 「你觉得可能吗?方便,你怎么不问问我那被埋在这木头堆下的弟兄们,他们方不方便?」 老将军脸色毫不意外,面无表情回道:「看来将军与几位伤残部下是执意要尽心尽力在此处了————斐将军,早年便听闻你天资绝慧,年纪轻轻就步入五阶稳固期,如今你玄气耗空,身心俱疲,手下又伤残殆尽,不知老朽这四阶圆满,可否入你法眼?」 「你当真敢得罪翡翠城!还是说你太过小看了四五阶之间的差距?」 老将军淡然道:「方才我也说了,是生是死,不过一搏而已,但据我所知,五阶显相镜的玄相术法需要巨量玄气,方才斐将军造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苍穹巨树,真令在下叹为观止,想必便是您的外相之法?可现在你的外相已成这一地残木,空剩一副将军战躯,又怎抵得过我人多势众。」 「你们难道也跟老家伙一样糊涂了?胆敢反城,翡翠城不会轻饶!」 老将军道:「他们都是我这些年一点点提拔上来的,乃是我亲信,你就不必白费力气了————上吧。」 给手底下的人下个指令,青阳城的人马就围了上去,斐轩哥与仅剩的几个兵士与散修,立刻背靠背形成防守之势,可仍是势单力薄。 包围他们的士兵个个手握长枪,以枪尖朝内缩紧包围圈,斐轩歌冷哼一声:「老东西,今日我必叫你人头落地。」 「将军若有如此本领,那老朽我也就认了。」老将军面不改色,放出个眼神,指着斐轩歌他们的枪尖就猛地刺出。 「大家趴下!」 斐轩歌当即双手弹枪作横一扫,抢了一满圆,扫开围刺而来的长枪,那些青阳城兵士顶了天有个二阶,区区力量与斐轩歌没有任何可比之处,这么一扫,斐轩歌利用仅剩的一点玄气也能将他们的兵器全部脱手扫飞出去,为将者杀伐果断,既然这些兵士助纣为虐,跟了反贼,他也丝毫不必留手。 长枪抢过一圈,却没有止住,枪尖转至老将军方向的瞬间,斐轩歌左手一稳枪身,右手于枪根一震,便使长枪如箭矢般飞出,直取老将军咽喉,而后空出双手,又揽过空中被挑飞的长枪,左右一扫,抹了六个兵士的脖子,瞬间突破包围圈。 擒贼先擒王,这老将军修为停滞多年,若是无每日勤加修炼,功力必有倒退,而今这副老态枯骨,丝毫不为玄气充盈之貌,必是外强中乾,飞枪至前也不见他有所反应,使得斐轩歌把握大增。 「斐将军,你还是低估我了。」 却说老将军兵器未出,只抬手一捏,就将飞枪夺下,几个步法踏出,枪尖抖出刃花,竟率先挑飞斐轩歌左手长枪,若非对方忙双手舞枪以作应对,只怕右手长枪也不保。 「如今你玄气亏空,我以气凝神,未尝不可一战。」 老将军浑身爆出一股强悍气势,长枪之上显出金戈之气,他竟然是东界中干分少见的金属相。 然而,金属相落在男人身上却不是好属相,这般属相虽属战场杀伐,注定他越到高阶,越难以突破。 为将者一生杀伐征战,又怎会甘心止步于此?今日之举,可以说注定会发生。 斐轩歌一番应对下来,皱眉质问:「你的金属玄气为何流动会如此急促?这般催动玄气,你体内周天必为金戈所伤!」 「自是有高人指点,就不劳将军担心了。」 老将军杀意已决,而今五阶龙鲤鱼珠已然到手,他再也没有必要留在青阳城中,只需带着亲信部下投奔那神秘人所说之处。 斐轩歌思绪很快,一下便想到了对方叛逃的底气:「近年来,邪宗又有行动迹象,你这一去,只怕是要投奔某个邪宗吧。」 「哼哼,将军猜到了,那我就不介意提着你的项上人头去做个敲门砖了。」 「那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删除」斐轩歌既有余力交流,实际对峙情况便没有那么糟糕。 可别忘了,这碎木堆之下还掩埋着许多木珠,这玄气正好被他吸收至外周天补充亏损,随着对峙僵持,老将军也意识到不对,立马对手下一吩咐:「全力攻杀,不要留手,你们和我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 一时间,伤残兵士与修士的对敌压力大了数倍,伤重而行动不利索的兵士更是被长枪戳穿了手脚。 这让斐轩歌看的眼红,没想到他们好不容易在大玄兽底下活下来,最后竟然要死在人的手里。 「老东西如此残害同族,你就算突破了修为,心境也已无可救药,只得了寿元,如同傀儡活着有何意义?」 「你还没老过,自然不明白身体日益虚弱下去的空虚有多令人恐惧,有时候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追求了。」 「哈哈哈,活着?」斐轩歌大笑,「我看你此刻早已心死,如今留在这的不过是一具尸傀,根本不配说什么活着一更别提你当年醉酒调戏良家妇女,反被人家踢了本根,呵呵呵,如今罪有应得,却还以为非己之过,当真可笑可笑。」 「6 「」 被直接揭了老底,老将军强装从容的脸终于彻底阴沉下去。 「既然将军不想留个体面,那我便成全你。」 刹时间,老将军身后闪过一道獠牙白影,玄光附着在兵器之上,一下子便将斐轩歌的长枪斩断,金克木之势在注入神相之后瞬间放大展现出来,步步紧逼,竟将斐轩歌硬生生逼回包围圈中。 「将军承让了。」 最后一枪,老将军挑飞了斐轩歌胸前战甲的肩带,居中一刺正指心肺,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战胜这令人厌恶的天娇,终于可以在反叛之前出最后一口恶气。 然而,却在此时,于二人之间的脚下,一道人影忽然破木而出,浑身焦黑,透着闪电,速度极快的从下方撞在刺出的长枪上,迫使枪头上抬,令斐轩歌躲过一劫。 这一幕引来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心中大惊,望着那黑云下意识去想:乌石龙鲤?! > 第140章 又是你俩? 第140章又是你俩? 乌石龙鲤?错,是乌石龙人! 刚钻出来的方史还未来得及看清上边形势,就面对面的看见了斐轩歌惊诧的自光。 你————谁呀? 方史还以为对方要认出自己,结果他这乌漆麻黑的模样,果然还是勉强了点。 来不及细细解释,方史身后的老将军可不管这乌漆麻黑的人是谁,既然对方帮斐轩歌挡枪,那就一起捅穿! 他一旋手腕,收回偏向的长枪,白牙虚影又笼罩枪尖,再度刺出,看势头是要将两人捅个对穿。 「小心!」斐轩歌不管眼前人是谁,对方既然替他挡了一枪,那就不能让其再吃一枪,他忙伸手推开方史,却没想到触及后手掌一麻,方史则纹丝未动。 此刻的方史似乎反应很迟钝,不仅被推了一下没反应,连后面背上被捅了一下,也没反应。 「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发出惨叫的竟然是老将军,只见他长枪头才戳破了方史的一点皮,一大股电流就呲了一下,顺着长枪冲到了他手上,瞬间灌注他的全身,整个人被黑雷覆盖,发着惨叫,身体不断抽搐,在地上像条快死的鱼一样蹦哒。 至于戳破了方史外皮的长枪,则被一朵大蘑菇直接顶了出来,当然,枪尖没有一下子深入血肉内,也要亏方史身上还套着一层盔甲,这套盔甲装备在空间之内,哪怕他的衣服全部被炸成了灰,也依然发挥着作用。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能在乌石龙鲤的尸解爆炸中撑过来,并且很快恢复爬出来。 要说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蓄满能的电池,浑身充满玄气能量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那些冲击在他身上的玄气聚集在他体表下的菌丝玄气层中,不断的压缩流转,竟然硬生生的将爆炸中溢散的能量都给容了下来。 他可算是明白了,别人的外周天是筑灵台修气池,而后铸本命玄器修外周天,方能炼化外界自然玄气,而他的外周天,就是这层菌丝气层,就和这些玄兽一样,阴阳玄相混于一体,内外周天聚而为一。 可问题是他现在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甚至连体表的触感都被菌丝气层中的能量暴动所遮盖,要不是还能看见事物,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成了闪电人那样的能量体。 然后就是这么巧,老将军属相为金,乃极聚之力,与雷电这等极散之力正动静相和,他这一枪戳进方史身子,那汹涌的能量电流瞬间顺着长枪流出,被其中金气所聚,受了引导,疯狂涌向老将军内外周天。 这一场电击可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摧残,而是内外周天无一逃过,相当于乌石龙鲤尸解爆炸在方史这里缓存着,然后又在老将军那里变相的又爆炸了一次。 五阶大玄兽的尸解爆炸,又岂是四阶修士能够承受?方史体质特殊堪比玄兽也就罢了,老将军身体本就老态龙锺,体魄寒微,此番又以邪宗之法强行提高了己身金气活跃之度,则雷电之气受金索引,金气越是活跃,雷电对身体周天造成的伤害就越是汹涌。 于是短短三四秒后,一个乌漆麻黑的老登出现了,看那样子,身上衣着虽然还在,可也与方史一般化作黑炭,一头老糟发爆炸开来,翻起的眼白和嘴里吐的泡沫是唯一白的地方,半死不活更显得狼狈。 这一幕,把老将军的手下都惊得停下了动作,所谓擒贼先擒王,方史这样,应该也算是做到了吧? 斐轩歌不愧是将军,虽还没明白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危机出现了突破口,他立刻反应过来,朝着反叛人马喝道:「看见了吧,你们的老将军已经完了,你们落在他那的把柄也已经没有了,如果你们趁早投降,还能落得个被老将军胁迫反叛的名头,可以不被翡翠城追究,还能从轻发落。」 一番劝解,顿时令不少人动了心,他们本就心思不坚定,无非是被抓住把柄,又不停被人告知没有退路,才一错再错。 「斐将军,我认错,我只是个小卒,这次出来不过是听命行事,其他一概不知呐!」 「是啊,将军,我们几个手底下的小兵就是反叛了,又能捞着什么好处?不过只是听命行事,不敢不从呐。」 有一个放下武器的,立马就有其他放下武器的,只是这放下武器的都是些年轻兵士,一些老的领兵领队却还在犹豫。 他们混迹多年,自是不那么容易被说动,也深知老将军已经说出他们有把柄,斐轩歌也听见了,回去怎么可能不与他们秋后算帐? 多的不说,哪怕真的从轻发落,他们也明白,自己那被抓着的把柄一旦被暴露出来有多严重的后果。 「怎么,你们几个好不容易这些年混上了要职,而今老将军退位板上钉钉,你们正有上升机会,难道不想好好抓住?」 斐轩歌紧盯形势,并不激他们,只以利诱而不以言相逼,防止局面再度恶化。 然而,恰在此时,两道黑影却从林中飞出,落在了众人之前,只见那二人一袭黑衣,整个身体和面孔都笼罩在斗篷之下,神秘无比。 斐轩歌这边的人不认得,在老将军这边的人可认得,这不正是将老将军游说叛城的那邪宗之人吗?他们竟敢直接跑到明面上来,真不怕将翡翠城里的大将军引出来? 为首的黑衣人看了看左右,好似已经明白眼前局势,对着老将军那边的人说道:「诸位,老将军可已经把你们的好处都已经谈好了,如今你们若是要放弃,还是一辈子守在青阳城这小城之中,可就可惜了,何况你们真觉得回去能被从轻发落吗?难道你们是第一天才入的兵部吗?」 「多谢提醒。」 方才犹豫了的那些领兵领队立刻坚定了念头,黑衣人满意的点头,阴沉一笑,便退至了他们身后。 场面一时又紧张了起来,可站在最中间的方史瞅着那俩黑衣人,却觉得有些眼熟。 对方二人明显也没认出他来,谁让他此刻乌漆麻黑,像是未解锁角色呢? 他的目光被黑衣人注意到,为后的那个黑衣人向他看来,突然浑身一抖。 第141章 回城 第141章回城 「小主,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为后的黑衣人小声对前边的黑衣人说道。 小主闻言,看了眼方史,扯了下眼角皮。 这人眼不眼熟他不知道,但能焦成这样,肯定是熟透了。 但马上他注意到那个「乌」人的背上长起的大蘑菇,顿时一片不好的记忆涌出,右手隐隐作痛,好似回味起了那一夜承受的结实蛮力。 而后,他的目光也与方史眼神相碰,一下子二人确认了眼神,是没认错的人。 「靠!真的是他!」 嗯? 前头正欲死战的反叛兵将们疑惑回头,什么真的是他?合着你们刚才这么帅的出场,都是装的,莫非现在才认出那是翡翠城的斐将军?你们这邪宗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话,我们还是投降吧,再不济被罚,那好歹也是编制岗位,混吃养老还是不错的。 「咳咳,各位不要误会,我方才不过是————」 碰!!!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黑影闪至,暗生灰雷,悍然出拳。 轰! 空气爆鸣,方史一拳打穿了原地飘散的黑衣,其中人影却已不知所踪。 切——跑的还真快。 比起上次来,这俩的逃跑手段似乎又多了些。 其他人一见,俩邪宗之人竟被一拳打跑,顿时心里没了最后防线,求起情来。 「斐将军,我们——我们实为被邪宗以邪物所控————」 「诸位不易,我斐某自然体谅,既然如此,就回城去吧。」 斐轩歌脸上好人,满口答应,但心中所想,可没如此和气,这些家伙平日里藏着的顽劣行迹,被人抓了把柄,竟然能做出叛城此等大逆之事,可想而知,这把柄有多大,此番回去他就算真轻饶了他们,但只要稍一追查他们的劣迹,照样可叫他们向死去的弟兄谢罪。 方史说道:「斐将军,那颗鱼珠子还在他们那儿呢。」 「这位道友,方才多亏你相助,我们几个人死伤殆尽,确实不好携带东西,您若有劳,还望帮把手,等回到城里,兵部自有重谢。」 「哦————」 方史低头看看自己,虽然此刻浑身焦黑,但稍一细看,便可以看见第三条腿,嗯——看着还挺宏伟的。 斐大哥,您没开玩笑吧?我老方要是这副样子回城里去,被师姐师妹们还有长老看见了,那我可这辈子都没脸回龙河宗了。 二来方史先前救下之人,还在那石堡之中被碎木堆掩埋,若是不赶紧挖出来,只怕重伤之人又遭室息,一命呜呼啊! 他将此事一说,斐轩歌忙强撑起身子来,激动道:「当真?」 自然当真。 见方史点头,他连忙不着急走了,招呼着还有行动能力的手下兵士,去方史指出的几个地点挖起人来。 老将军那边的人见此突然之况,有些不知所措,方史就在一旁,凭着一招电晕老将军的战绩,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确实,这些个二阶多的小虾米,在此刻的方史面前,和一只鸡的战斗力没有什么差别。 方史见斐轩歌和几个手下挖的费力,便对老将军手底下的那几个小兵说道:「看你们几个那眼力见,也不像是能犯大事儿的人,如今这大好的将功赎过机会,你们就站这儿傻傻看着?」 「嗯?哦!多谢恩公指点。」 几个年轻小兵恍然大悟,立马高喊一声「将军,我来助你!」,便冲过去帮起忙来,从斐轩歌看他们的眼神来看,他们几个这回只要帮着把人救出来,就真能逃过一劫。 只是留在原地的领兵领队,却怎么也迈不开腿,这几个老油条,方史知道他们没救了,也就什么都没说。 不消片刻,斐轩歌的玄气恢复了一些,顿时恢复了五阶大修士的风范,瞬间清扫掉一大片碎木堆,露出了下边的石堡。 「果然有人,他们都还活着,快!把他们拉出来带回城里去疗伤。」 而后,一行人踏上归途,回到了青阳城前,青阳城官族筹集百姓士族,在城门口夹道欢迎,方史一见这阵仗,忙对斐轩歌道:「斐师兄,这进城我就不随你们一起了。」 路上方史已表明身份,斐轩歌知道后也是惊诧,更对他的资质感到万分兴趣,说什么也想他来兵部发扬光大,然他到底不是强求硬拽之人,在明白方史还是坚持想法之后,也就表了谢意,拱手相送:「也好,方小师弟,今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你若来了兵部定要来找我,好令我表一番救命之恩的谢意。」 斐轩歌没有立刻给出实际的谢礼,但以他的身份,如此一个人情承诺,却比许多现成的谢礼都要珍重许多。 以方史日后所图,如此人情自然多多受用。 方史就此谢过,找了个地方,将自己一身乌黑搓洗个乾净,而后将背包中的皮革拿出,草草做了身皮革衣,才好回到城内,再买上几件体面衣服。 他去青阳城驿馆,见无人,便打算出城去寻找长老和弟子们的踪迹,却在城门口遇见了她们。 「方子,你刚才跑哪去了?我们刚才看见城池远处出现一棵好大的树,塌下来的动静听说连城内百姓都听见了,你刚才是在那边吗?有没有受伤?」 一见面,洛河就问,方史则答道:「要是我受了重伤,还能现在在你们面前吗?———— 怎么样?兽潮退去了吗?有没有什么收获?」 「收获嘛,有。」 提起这个,几人之中曲梅是最开心的,她走上前几步,从衣裳怀袋里掏出一颗珠子,炫耀似的说道:「我们刚才看见巨树,赶过去瞧了瞧,正巧遇见一棵大树怪,这是它体内的木丹,正好适合我铸玄器之用~」 「呃。」 方史看着她手里所谓的「大」木丹,其实也不过眼珠子那么大罢了,想来方才几人是在那树林灾祸的外围碰见了树怪,以几人二阶之力对付那从未遇见过的大块头树怪,的确有点吃力。 既然这样,他就不掏出他那好几袋拳头大的木丹了,省的打自己脸,又打击了曲师姐的自信心。 第142章 收徒 第142章收徒 经历了大玄兽难,方史一行人在翡翠城待着的日子终于到了头,往后几日,由于乌石龙鲤的尸解爆炸导致青阳城四周玄气含量高了些许,比以往更为危险,大量修士闻讯而来,在此周围四处清缴玄兽精怪,倒是又带来了不少产出。 一鲸落万物生,高阶玄兽对于低阶修士来讲也并非毫无用处,其自爆后转换为的大量低阶资源,足以为翡翠城和青阳城带来一波物资热潮。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这几日我们讨伐玄兽,又精进了武艺,最后一段去离火殿的路就不用我们自己走了,咱们坐商车去。」 一大清早,长老终于松了口,同意弟子们在最后这半天里去街上好好逛逛,弟子们自然一个个喜笑颜开,欢呼雀跃地跑出去,连早饭都懒得吃了。 正好,方史带着洛河满城买东西,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应该是他们接下来几年最后一次一起逛街买东西了,他得给洛河买好路上用的物资,衣食行丶兵马盔,一样也少不得。 「呐,这个给你。」 方史拿出一个小巧的垂链,递给洛河,她问:「这是什么?」 「当然是挂脖子上的。」 「然后呢?」 「然后————你可以把一些东西存在里面,储物法宝嘛,就和我的戒指一样。」 「花了不少钱吧?」 「你猜猜~不告诉你,等你回来了再说。」 洛河闻言也就没问,撩起脖子后并不长的短发说:「你帮我戴上吧。」 「好呀。」方史走到她身后,双臂晃过她的脖颈,给她带好垂链。 洛河低头,捏着细链上的挂坠,眼里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说很好看。 「能和我说说,你打算走哪条路吗?」 虽然方史不打算阻止洛河,但他还是希望知道更多她接下来的动向。 「我打算从南界直接沿着边境城池去西界,我记得我家在西界很西边的地方。」 「我听说西界没有那么太平。」 「嗯,西界那边的玄兽凶猛许多,资源较为匮乏,城池重兵出巡,难免起争端。」 「那一身好装备可少不了。」 二人走着,到了丹店。 「我给你买些丹药,路上多少用得着。」 「买些普通的就好了。」 走进店里,正巧碰见朱环娥在一楼视察,这会儿还没客人,她一见方史就带着侍女上前道:「小公子,那晚离去之后,怎么多日未来呢?」 嗯?洛河眨眨眼睛,不晓得这话中缘故,于是看向方史。 .」 方史沉吟了片刻,装聋作哑自动略过这番话,对老板娘笑道:「小弟近日得了些灵药,还望老板娘能看看店中有谁能帮忙炼丹。」 「哈哈哈——」朱环娥一看便知方史身边这姑娘与他关系非同一般,很乐儿的回道,「要说炼丹,这丹店中自然是我的技术最好。」 「呃,不过是一二阶的小丹,何必劳烦您呢?」 「那又如何?低阶丹药也是基础,不多练练,生疏了可不行。」朱环娥上前两步,压下声音问:「怎么,小公子,听上去你好像很不想边上这位姑娘知道咱们的交情啊。」 什么,我和你的交情?方史看看洛河又看看朱环娥,指指她又指指自己,张口到一半,欲说难言。 诽谤!她这是诽谤啊!她在诽谤我啊! 「哈哈——也罢,我就不逗你了。」一看方史这幅慌里慌张的样子,朱环娥就解气多了,方才不过是为了那天早上这小子的失礼作个小报复,她还不至于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这小公子调意。 随后整了整神情,她先转身走上楼去:「小公子若有商务要谈,便上来吧。」 方史这才松了口气,欲向洛河解释,但洛河微微一笑说:「方子,没事的,我没有误会哦。」 然而,方时好像看见了她身后燃起了一道火焰。 那个————我感觉你还是误会了点什么。 「小公子,还不快上楼来~」楼上的老板娘又催了一句。 「————" 噌!洛河身后的火焰又盛了几分方史只好一摊手,开摆。 随后二人上了楼去,老板娘也已在丹房等候,要说整个翡翠城能有这待遇的,单从个人交情方面,除了方史,只怕没有第二个。 可这就是方式最想不通的地方,那天晚上他睡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被老板娘将之称为交情? 也罢,此时明面先行公事,下次有机会再单独问问。 方史拿出一堆灵药,有的是自己钓鱼钓的,有的则是这几天在城池周围清缴玄兽得来,侍女全都摊开,几乎将丹房占满。 平日朱环娥的丹房里哪容得下这些低阶灵药,可今日她不仅亲自清点,还详细问了洛河的体质,为她专门定制炼丹,简直比楼下炼丹房里的丹师还要敬业几分。 偏得朱环娥越是用心,方史心里就越是没底,好不容易见两人问答完了,他才敢小心的问一句:「老板娘,这些丹药合计多少钱呀?」 「这个嘛,不用多的,三千便好。」 一旁的侍女都惊了,虽然这些丹药都是低阶丹药,却毕竟是老板娘这五阶丹师量身定制,光是这名头和那必然相当完美的丹药品质,就不可能只值几千,三千?那还不如白送呢。 「这————未免有些便宜了吧。」 方史擦擦额头瀑汗,心说你不收我钱,难道还想收些别的什么? 河子的目光像针似的戳过来,明明很是纯真明澈,却令方史压力山大。 没办法,他只好当场问道:「老板娘,那日我在阁中昏睡,失了礼数,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被老板娘称为交情,而今受宠若惊,还望明示。」 朱环娥便道:「这样,那我也就直说了,前日与小公子交流了一番,发掘小公子在丹道方面的天赋异禀,故而想收你为徒。」 「啊?」方史和洛尔河都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尤其是方史立刻开口:「老板娘,您说笑了,我连玄气都感知不到,哪能炼什么丹啊?」 您说您找个理由,能找个靠谱点的吗? 但朱环娥可不是乱说的,她有想过方史这么一颗活丹在世,她若想与其交好,保护好他不被外界丹门所害,也只有此办法。 哪怕与其说好利害关系,可此乃小公子资质,注定难以藏住,唯有令其了解丹道奥妙,才能有防范能力。 > 第143章 拜师承诺 第143章拜师承诺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当然就私心而言,朱环娥也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传道授业解惑也,教授丹道之时,她也可以趁机,好好查探一下小公子的身子~咳咳,是资质,毕竟如此浑然天成的自然活丹实乃丹师之宝。 她随即解释:「小公子无法感知玄气我自然是知道的,然而你体质特殊,五感异于常人。」 「是何等异处?」 「小公子,可还记得那晚拍卖会?你对丹药的嗅觉异于常人,后一日来我丹房之中也是一闻,便闻到了我盛丹之处,此等对药气的灵敏,正是丹师所需。」 方史道:「可我到底是无法感知玄气,就算能够辨明灵药丶丹药,又如何炼丹呢?」 「呵呵,这便是小公子不了解丹道了。」朱环娥早已想好理由,别说方史无法感知玄气,他就是啥也闻不见,今天也必须得是炼丹的好苗子她继续说道:「丹之一途归于药理,丹与药概不分家,要学丹便要学药,炼丹之法,凝丹一步最要求玄气紧密控制,此为一难点,然而药要成丹,首先得是药,配药调药亦是难处,且更为重要,楼下许多丹师尚且结伴炼丹,小公子若是学好了调药之理,又何尝不能成为丹师?不过是凝丹之法需要拜托他人罢了。」 方史一听竟觉得有些道理,想想这药理,若能学下来,也是不亏,于是心动道:「这么说来,我若拜入您的门下,还需与一位师兄同门结伴?」 「不必不必,我素未收徒,收了你,也只有你一个罢了。」 「啊,那我该与何人结伴?」 「自是与为师啊~」朱桓娥嫣然一笑百媚生,激得方史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为师,什么为师,我可是有师父的人?还没答应呢你就这样占我便宜,我回头就找师父去说理。 方史最后还是决定婉拒,可朱环娥却道:「有师父也无妨,修行之道千百条,我与你那师傅教授的东西并不相同,无有冲突,那你拜我为师自然也没有关系,为父者尚且分养父生父,何况师父?大道三千,皆是殊途同归,各有奥妙,只有一位师父,又怎能领会?」 这时,就连洛河也道:「方子,学些药理也不是坏事。」 「不是————」 河子,你刚才上楼时的气焰呢?拜托你再嚣张一点啊,不要这么快被策反啊。 谁知洛河看懂他眼中之意,委屈巴巴的小声说:「可是我刚刚在楼下看见那些丹药,真的好贵啊,要是我们自己会炼,就能省些钱了。」 呜呜呜——河子你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姑娘。 既然如此,好吧,人在江湖中,技多不压身,何况方史今后打算亦有宏图,药理乃护人周全之道,也是必不可少。 「如此就承蒙老板娘您的青睐了。」 「好好好。」朱环娥眉眼展笑,趁着此等喜事,直言那三千块也不要方史的了。 可方史还是执意要给,只因他并非现在就要拜师,而是要等去完离火殿送走洛河之后再回来,其中缘由他也与朱环娥道清。 朱环娥既得了承诺,也不着急,反倒替这未来的徒弟先操心起了洛河的事儿:「这般说来,前面我说的那些丹药可就不够用了,这样,我自掏一些灵药为你炼些好丹吧。」 「啊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方史忙客气道,可朱环娥只要一以洛河的安全为由,他就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也罢,也罢,河子你拿上这些丹药可得好生小心,这可都是咱卖了自己给你换来的呀。 就这样,出了丹店时,方史就和签了卖身契似的,魂不守舍。 「你们俩怎么了?是不小心买到太贵的东西了吗?这一副难受表情。」 回到驿馆,曲师姐开口便问。 但她这么问,其实是因为她自己这半天出去没管好手,不小心买了死贵死贵的东西,现在正在心疼呢,巴不得出现几个和她一样的家伙,分担一下心理阴影。 可惜洛河这家伙捧着一堆珍贵的丹药,两眼冒星星。 唉,之前怎么就没注意?河子居然还是一个财迷,遇见这么贪便宜的事儿,居然连醋也不吃,就忍心把他这发小给卖咯。 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反正没有出现莫名其妙的修罗场真是太好了。 再一说来,与老板娘的师徒关系也比前面那所谓的「交情」明了得多,兴许也是个好事儿。 这时长老走进来,见众人都在便挥挥袖子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众人总算离开了翡翠城,坐上商车。 近日,翡翠城物资颇多,导致来往商队也多了起来,其中就正好有往返于离火殿的商队,众人付了点钱,坐上马车就可上路。 离火殿的位置亦位于东南交界,随着商队一路行车走马,周围茂绿丛林的景色逐渐变成了荒芜石原,再到满是峭壁的高山峡谷,气候开始变得炎热起来。 地面瞧不见走兽,反倒是空中飞过许多鸟翼玄兽。 南界属火,阴玄相显为羽。 从生态上来讲,南界较为荒芜,也只有于天上飞的翼鸟才容易生存。 这也使得南界有许多修士的玄器都为弓弩等远程之器,而弓弩玄器向来被赋予各种术法玄技,故而对锻造水平要求极高,加之火属克金,又正是炼金之相,故而南界的炼器一道最为鼎盛。 离火殿所处之地,乃是一险石峡谷之上,地势陡峭人迹罕至,其坐落于此的唯一理由便是峡谷壁内有一地火源泉,乃是自地底一秘境喷涌而出的天然火泉,火种品阶为四阶,且源源不断,已有百年之久,如此炼器之宝源,实属难得,故而建得离火殿。 当商队进入离火峡谷时,只觉周围空气都炙热了几分,耳朵若是贴在脚底的石壁上,还能听见轰轰的——仿佛喷火炉的声响,离火殿建筑构建巧妙,正好落在了火泉之口最为汹涌之处,四周以铁索吊桥入殿,前面走的也都是险峻山壁栈道,不可谓不凶险。 > 第144章 离火殿 第144章离火殿 能来离火殿的商队大多带的一些锻造原材,树怪灾祸产出了许多木丹,还有前段时间洞窟秘境产出的各种晶石丶矿物。 来往此处的商队并不只翡翠城一路,离火殿地处东南界与中界的中间地段,从峡谷另一头走,就有一条直通中界的大道,那一头的来往客商才是最多的。 「来瞧一瞧!刚出炉的精铁剑胚!买了就能嵌晶核,不用等,不用预订~」 「精品木珠!东界原产,五阶大玄兽注气,新鲜保证,能量充沛!」 「流云蓝晶!水属三阶晶核,稀罕货别错过!」 离火殿虽筑于峭壁之上,可铁石浇筑的底基稳稳的插在两边石壁,在峡谷当中的空处支起了一处巨大的平台,这平台一看,便与龙河宗门口的观星台一样内嵌着法阵,坚固无比,直径超过二百米,可容纳大片商队人马留驻,名曰离火台。 商队人马沿着栈道,到了离火台,其上人声鼎沸,各路宝贝陌不来往,奇珍异宝多多,看的人眼花缭乱,但上面标的价钱也令人望而却步。 曲梅捧着自己那个木珠,先前还十分宝贝的样子,结果这会儿从马车窗口看下去那一堆堆宝贝,又恨不得把木珠换了钱去买。 同坐一个马车的方史和洛河就在对面,方史问道:「曲师姐,我师傅不是给了你好一笔钱吗?」 「得了吧,老哥?他抠的要死,一点其他的花销都没给我。」 洛河笑嘻嘻说:「师姐,我记得你昨天买了一件很贵的衣裳,你还没拿去退货呀?」 「其他都可以,就那件衣裳不行,我自小习武,死鬼老爹都没让我穿过几次漂亮裙子,人家好歹也是个芳龄少女呀,买个裙子过分吗?」 「那一会儿要是买材料没有钱,你该怎么办?」 曲梅道:「这不还有可爱的方师弟吗?」 「噶?」方尺一愣,「咱俩无亲无故,总不能我带了你两天娃,你就真认了我这个爹了吧。」 「没大没小~」曲梅朝他翻了个白眼,就说:「你想呀,我老哥是你的师父,而你是我老哥的亲传大弟子,所谓师者如父,而我又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那你不就应该叫我声师姑了吗?——唔,师姑听上去好像有点老,前面再加个小字,你就叫我小师姑好了。」 这一番逻辑通顺异常,无懈可击,让曲梅一下子说服了自己,还来了劲,嘿咻一下落到方史边上,做出一副十分和蔼慈祥的长辈模样,亲切地叫道:「来~方师侄,快叫声小师姑来听听。」 方史无处反驳,不带丝毫感情的扯了下脖子:「小——师——姑—— 」 言语词字之间冷冰冰如寒风,奈何曲梅热情如火,一个胳膊搭上脖子来,也不顾胸前绵软挤到了人,就自顾自的倚上来道:「唉~方师侄真乖,所以借点钱给小师姑买材料好不好呀?」 「不——要~」 「啊~~~咱们现在好歹也是沾亲带故,出门在外,难道不该相互帮忙吗?」 「那么请问相互在哪。」方史提出了一个严谨的问题。 「这个————」曲梅绞尽脑汁,「我回去可以帮你在师父面前说好话。」 「嘴上的空头承诺我不认。」 「可我现在身上也没别的东西了呀,就一件漂亮裙子,你难道要穿吗?」曲梅可怜巴巴的从包裹里捏出那件衣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道:「你肯定是不会穿的吧,这样,回头有空我穿上给你看看好不?怎么说我也是个大美人呀。」 得嘞,刚刚还自持长辈的小师姑这会儿就已经打算用美色来贿赂自己的小师侄了,真是世风日下。 一旁的洛河笑眯眯的看他俩闹腾,临行之际,她只想多感受感受这种好友之间的温馨打闹日常。 「到地方了,都下车吧。」 长老领着一众徒弟,没有在离火台多逗留,而是直接进了离火殿高塔。 离火殿的建筑结构为塔形,上下五层,除了最底下一层,从这儿往上的二三四层满是炼器师用的锻造房,利用天然地火,于此处加功材料方便快捷,故而除了普通修士,这同样也是许多炼器师的圣地。 「哎呀呀,可算是把今年龙河宗的历练弟子给盼来了,哟?怎么今年第一批都是小姑娘们,呃——还有个侍从?」 长老带人进了离火殿,出示宗门令牌后,一位五大三粗,上身只挂着简单布褂,露着两膀子壮硕肌肉的壮汉便从楼上下来,这儿的人叫他老刚,近年来,都是由他接待各个宗门来此铸玄器的弟子们。 纤长老寒暄道:「刚师傅还是这么热火朝天啊,方才一路看来离火殿上下忙碌,看来最近是接了不少订单啊。」 老刚回道:「这个呀,别提了,近段时间打制式玄器的单子越来越多,听说各界边线上的玄兽都在增多,特别是西界那边今天又来了一大堆制式玄器的订单,我看呐,是又有些城池要打起来喽,我们这些抢锤头的虽然多赚了些钱,问题是想想也不是个滋味,老百姓们又要受苦了。」 纤长老道:「我听翡翠城将军所言,近年来玄兽危害的确有上涨趋势,前几天青阳城更是遭遇五阶大玄兽侵袭————」 「哼哼,何止。」老刚直言道,「那些城里带兵打仗的将军是知道些最新的情况,可要说总体情况如何,还得是我们这些做物件的地方清楚,光是看看每天出入的物资和订单,我就敢打包票,人族五界未来几年,只怕不会有多太平。」 一众弟子被唬得一愣愣的,尤其是方史,立马对洛河说:「西界听上去好像不太太平,要不晚点我陪你一起去?」 可谁知洛河知晓了这情况之后,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反而更加坚定的摇摇头,并且什么也没说。 方史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当即上前一步,越过长老,道:「刚师傅,铸玄器需要什么流程?」 「哎呦,光说其他事儿,倒是把正事儿给忘了,来,你们几个跟我上楼去。」老刚也不嫌被小孩打断寒暄,他就是个直来直往的大老粗,既然被提醒了,那就做事。 长老知道洛河的情况,也就没说什么,只招呼一声其他弟子,跟了上去。 众人来到二楼,老刚走在前头,介绍着说:「以往你们这样的弟子来铸玄器都是在这二楼,每间锻造室都有地火喷涌,经过特殊火道分流,火焰在这一层被分为了凡品到三阶四个不同的等阶,你们要铸造玄器,就得先报上玄器的样式丶自己的属相丶还有一些细节上的偏好,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要盲目的想着用好料,切记,适合的才是最好的,过犹不及这道理,你们修行了有些时日也该明白吧。」 > 第145章 炼器门道 第145章炼器门道 「刚师傅,什么是过犹不及呀?我等虽然修炼上明白一些,可炼器这方面还不太了解有个小师妹问道。 。 刚师傅呵呵一笑,拿出长者的慈祥样儿,解释道:「你们要铸的是本命玄器,都是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这些物件用熟了之后,就如同自己的手脚,能厉害些,自然最好,可最重要的是能够对其完全的掌握。」 「可若是如此,换上好些的材料,再重新适应不就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唉,不是这么个道理,以本命玄器修行,本质是为了托相」,阴玄相亦为本相,同为个人根本,一柄玄器汇聚五行锻材,浑然一体,本质也是为了与周天五行相对应,而每个人的五行盛衰各不相同,此点对应到玄器上来,自然也有所偏差,故而玄器越是能与修士本身五行对应,便愈是能托附阴玄相,以达到更好的修炼效果。」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一位火相修士,火盛而弱金,那么其玄器之中,金相之材便不必过多丶不必过强,否则金主凝聚,涉扰了火之离散,反倒不利于玄器内的气息流转,对释放玄技与术法也只有负面影响。 「哦~」弟子们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老刚便一挥大手:「来来来,你们谁先来啊?我接待你们,难得讨了些空,才不用去敲那些重复繁琐的单子,得了闲,自然要与你们些好处,正好你们人也不多,我就亲自为你们炼制玄器吧。」 路边有走过的人,听见老刚这话诧异的看过来,纤长老小声对弟子们解释:「刚师傅为四阶器师,虽在离火殿中排不上前号,可在此地也已有二十多年资历,对于二三阶玄器的铸造功底极为扎实,甚至连一些五阶器师都比不上他,很多有名有姓的门派家族都会特意找他来为后辈炼制玄器。」 然而老刚还是听见了这话,嘟囔道:「大妹子,你和弟子说就说嘛,非得带开头那两句做甚。」 老刚虽然大大咧咧,但在离火殿待了这么多年,也就对自身的器师品阶颇有所在意了。 好在他不是个会计较的人,此等小事速速揭过,照依方才所问:「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浪费时间,赶紧上来第一个吧。」 一众姐妹推推攘攘,好似谁也不愿意第一个上前,谁让本命玄器如此重要呢?万一排在第一个有些事情没讲清楚,导致成品不合心意可就亏大发了,大家都想再观望观望。 最后还是有家族背景的曲梅毅然决然站了出来:「刚师傅,我先来吧。 「好。」 老刚带着众弟子来到一间炼器房,里头并没有大家想像中的那种热火朝天,相反,偌大的屋子还被分为了两个部分,外头像是会客厅,有可以坐下的团铺,透过隔热墙的里头才是炼器的地方。 」emmm————」 铸玄器不像凡界打刀剑,乍一听是个粗活,实则完全是个精细活,千锤百炼之中,精妙蕴含其内,粗中有细,才是考验器师水准的地方。 隔热墙用的是一种特殊的透明晶石,不影响言语交流,又能很好的隔绝外界玄气透过。 老刚走进炼器间,让弟子们坐在隔热墙的另一头,坐近一些,并让曲梅坐在最前头,随后问道:「先说说你的器型吧。」 「当然是三尖木叉啦,纤长老,把我的兵器给我一下。」 因为是坐商车前来,弟子们的兵器都暂时交存到了长老的储物法宝里。 「给。」纤长老将兵器给她,她再展示给老刚,可老刚却微微摇头,让她将兵器贴到晶石隔热墙上,并通过玄器向着晶石慢慢输送玄气。 「刚师傅,这是为何呀?,我家乃是曲木城官族,历史数百年,家族世世代代都是这副器型。」 「那你家族世世代代都是族内通婚吗?」 「呃,这倒不是。」 「那不就得了,我老刚可不像外面的一些家伙,只想着快点打完铁把钱赚到手里——凡是来我手里头的本命玄器,我都得给打的最好,最合适。」 这也是老刚在离火殿中虽排不上前号,却也名望极高的缘故,他多年的经验和细心,令凡是经过他手铸造出来的玄器,皆无比贴合使用者的玄相。 更有一些修士原本资质落后,修行速度不佳,却在获得了他铸造的玄器之后,在聚气境这一阶段大幅进步,一举超越了前面人,这在当年可谓掀起一时轰动,令他名声大振,引来不知多少修士下重金。 可是曲梅却有些别扭,后头的方史就问她:「你怎么还不照做呀?」 「因为————」她扭扭捏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老刚见多识广,直言道:「是因为你的家族吧?」 「嗯。」曲梅点头,面庞微微低下。 所谓的家族包袱,其实就是许多有名望的家族门派,会以本命玄器作为令徽,这是一种象徵,更是传承————世俗的局限性总是出现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这就是很典型的一个例子。 谁知方史直接说道:「就这?那有啥好怕的,你老爹都被你老哥噶了,你就是再做几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也没人来说你呀。」 「没大没小!方小子滚一边去!」曲梅被这家伙的惊人言论惹得直翻白眼,立马支起自己的长辈架子,回头拍打了他好几下。 呃————老刚也是扯扯嘴角,果然这些个家族门派屁事儿就是多,随便一个八卦传出来都如此劲爆。 不过曲梅回头一想也是,话糙理不糙,老爹都被老哥噶了,那他还怕些啥?就老哥那随便的性子,她就是铸一根棍子回去,也不会被说什么,无非就是被老哥拎起来敲打两下,然后重新被踢过来罢了。 顿时间,曲梅的胆子大了起来,照着老刚的说法,注起了玄气。 「嗯——很好,一直这样,不要停——」老刚细细盯着晶石上的气纹波动,以丰富的经验在脑中绘制出了一个器形,并将其画在纸上。 一直等到曲梅气空人尽,软倒着坐下去被后头方史一把扶住,才算结束。 而后老刚才从炼器室里走出来,将手中图纸递给她看,嘴里说着:「你看吧,还好我心细,你要是就按着那木叉子铸玄器,以后可后悔不死你。」 > 第146章 三尖两刃刀 第146章三尖两刃刀 接过老刚的图纸,曲梅低头一看:「哇,好帅。」 只见图纸上画着一柄长玄器,头部有三分叉,但并非叉子,而是三个尖儿,不长,多偏三角形状,整体合为一体,与其说是叉,不如说是份分了岔的长枪。 方史越过曲梅的肩头,看见图纸,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个名儿:三尖两刃枪。 在他的前世有个很出名的神话角色会用这个兵器样式,刚师傅在纸上画的兵器,虽然只是很简单的外形,但曲梅却看得喜欢,抓着图纸爱不释手。 这才是修士看见贴合自己阴玄相的玄器时会有的反应,这是种纯天然的丶发自内心的喜欢,如阴阳一般的天作之合,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一种自恋。 「太对了,我就要这个!」 这下子曲梅哪还管什么家族包袱?别说老哥了,就是那死鬼老爹还在,她也浑然不怕,就要这样的。 「既然器型已经确定好了,就说说你的属相吧。」 曲梅这副表情老刚很是满意,这令他干分有成就感。 曲梅随即道明她为阴木本相,老刚稍加思索点点头,道:「嗯,不错,木主法序,亦通变化,你本相为阴木,虽不如阳木与本木变化多样,却在强度上要更高,哪怕是将简单的大小变化熟练掌握,也能发挥出很强大的威能,倘若再勤加修炼阴木术法,器法相合,可破万法。」 「————」曲梅听闻,顿时对自己的未来畅想无限,殊不知这其实是惯用的营销话术,逢人就夸说好话总没错,就和老师总是对学生说你的脑子其实不错」这类典中典话术是一个道理,且话都是那么个话,道理还真没错。 「那接下来就说说你的偏好吧。」 曲梅问:「什么是偏好呀?」 「自然是对玄器运用的习惯,方才我也说了,玄器分器丶法两部分,二者合用当然最好,可人的才能到底有限,总得有个偏好,哪怕都一样擅长,也总得有个更顺手的,否则二者各取对半,反落平庸,没了突出。」 六边形战士当然不用考虑偏颇,可那样的人终究太少,绝大多数人如果不去突出自己的长处,那平均下来的能力只能归于平庸。 「哦,原来如此,若要说的话,我还是更擅长用器。」这一点曲梅很肯定,没有一点扭捏,她自小习武,对于实物的运用比修炼之后才习得的术法要更为熟悉。 老刚也认同道:「不出我所料,凡属相之中偏阴者,确实都更擅长用器而非用法,哪怕是用法,也是以器为主,术法辅之。 「那你还问我————」曲梅嘟囔。 「哈哈哈——天下修士何其之多,总有例外嘛,那些个稀奇古怪的资质有时连我也会看走眼,问一下细节总没错。」 随后,老刚将图纸又添饰了几笔,使玄器的外观更为具现,每添几笔细节他都向曲梅询问,并让她以直觉回复,直到曲梅彻底满意,他才回去又框框写了些什么,将纸交回到她手里。 「图纸画好了,不应该是炼器吗?」曲梅没反应过来。 老刚哈哈笑道:「你这小丫头怎么不太灵光?方才不过是定了样式,你不拿材料来,我又如何为你炼器?」 「哦——」曲梅忙细看图纸,才发现玄器周围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字,上头写着的竟然是各种推荐材料以及材料物价,她只稍微算一算,就觉得头皮发麻,为自己的钱包感到无比担忧,生怕老哥没给够钱。 方史在后头损搓搓的低语:「小师姑~你现在把那件衣裳拿出去卖了,说不定还能凑齐钱嘞。」 「你这臭小子,滚开啊!」曲梅大叫着爬起来,跑向外面搜集锻材去了。 「好了,下一个来吧。」 这种看着材料表哭哭闹闹的表情,老刚早已习以为常,一点也不耽搁时间,就让下一位上前。 在方史的怂恿下,洛河上前一步,还是照着前面的流程,只是老刚在看见洛河的玄器器形之后,却拿很古怪的眼神看了她几下。 洛河问:「刚师傅,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老刚晃晃脑袋,「只是没想到东界的龙河宗弟子会有你这般属相,还有这等器型,如此战场统御之杀器,就是在西界那边也不多见。」 方史一听,想到这离火殿承接各界兵器生意,见闻定然广泛,连忙问:「听刚师傅这话,可是曾见过这等器型?」 倘若洛河真出自某些家族,能知晓此器型来自何地,寻找起来也方便很多。 「见倒是见过,而且还就在不久之前,就有这样器形的修士来我这下单子呢。」 这下连洛河也不冷静了,着急的想问些什么,可老刚却抬手制止,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丫头,你这等天骄金相,想必不是东界之人,若是家中遭了变故,也须知福祸相依,祸亦为福,而今西界又要不太平起来,我劝你还是不要太着急找过去。」 老刚到底是长辈,年纪放在凡界之中,也是德高望重的那一类,玄界又不是方史前世那种太平的国度,像洛河这样的身世经历,并不难猜。 「你也别怪我这老汉怕事儿,只是啊,我不想因为我一时失言,让你这小丫头落入险境,若是那样,多少也是我的一些罪责;二来我们离火殿乃中立门派,来我们这儿下单子的可能互相之间就是不对付的两方,相关信息我们是不能随便透露的。」 以情以理,老刚都不能说太多,洛河也只好行个礼,又重新坐下。 一旁的方史为了缓解气氛,轻轻的弹了下她的脑袋:「好啊,你这家伙,其实你什么都记得对吧?还骗我说失忆了。」 「嗯——」这一回,洛河再没有狡辩,临行之际,又有何可掩饰的呢? 她只小声地说:「等我这一趟回来了,我什么都和你说清楚好不好?」 「好好好,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会去查的,说不定查出来你是个大小姐,我还可以沾沾光,少奋斗二十年呢。」 边上一个小师妹叫道:「得了吧,就算洛师姐真的是大小姐,你也肯定会有打不完的情敌,像那些大家族,哪个不是家里头说媒说好的门当户对?」 「那可不一定,你看曲师姐家里就没这样,他们家不就挺开明的吗?」 呃——至少就结果而言是这样的,毕竟曲木城不开明的已经被开明的给噶了,想不开明都难。 > 第147章 我说我是,你信吗 第147章我说我是,你信吗 有了前车之鉴,后面的师姐师妹都心痒痒起来,想快些看看自己的玄器长什么样,于是又开始争前恐后。 如此不到半个时辰,师姐师妹们就都得了自己的玄器样式,或喜或忧的拿着材料单出去找起了炼器的材料。 路上虽也寻了些,可到底还有缺的,得靠买,龙河宗对历练弟子有照顾,尤其是天阶弟子,可以报销材料费的七成,这让许多平民弟子认真攒了点钱,也能买起好材料。 当然,若是硬要堆好品质,就是报销再多也买不起。 二位长老为了防止弟子们胡乱买东西,也跟了出去把把关,结果炼器室里就只剩下了方史一人。 纵观多年历练队伍,方史大概是第一个被带队长老如此放养的家伙。 于是这货就和老刚隔着晶石墙,大眼瞪小眼,老刚哪里是一个憋得住话的人?等候的时间里能有个聊天的,便开口问:「嘿,小子,我刚才还以为你是那队伍里头哪个姑娘的小随从,不过看长老和你说话的样子,你也是龙河宗弟子咯?」 方史微笑回道,开始惯例吹牛皮的自我介绍:「自然是弟子,我乃是那苍龙峰上,天地阁长老收的门下弟子,在一众弟子前,我还是大师兄呢。」 一众——指就他一个。 「哦~」老刚摸摸自己那尖儿上有些焦黑的胡须,道,「难怪我看你手上戴着那个戒指像是法宝,天地阁我也有所耳闻,那里的储物法门乃是人族中仓库存储的前沿典范,我们离火殿殿主就曾多次造访龙河宗学习天地阁的储物门道,可惜那天地阁的长老怎么请也请不下山来,搞得我们殿内存物之处也只是学了个雏样,不上不下都被人抱怨好些年了。」 「哈哈,我师父他这人随性,前段时间家中又出了些事情,如今已从山上下来入世当了一城之主,只怕是更不得空了。」 「嗨,这就不是我一个抡锤子的人该操心的了。」老刚不过是寒暄两下,他真能聊得来的还是炼器这方面。 于是他又问:「既然你贵为天地阁大弟子,我怎么感知不到你身上玄息呀?人家还都着急铸玄器,偏你不着急,难道你不想看看自己的阴玄相是何等样子?」 「这自然是因为我体质特殊,玄气沉寂无比内敛,大家都说我与术法无缘,那需驱使玄气驾驭的玄器就更不用说了。」 说起这个,方史心头其实还是有些遗憾。 前世从小到大出于某只猴子的影响,导致他一直很想有一根能大能小的棍子,偏得他来了玄界,有了这一身怪力,这若是不来点好兵器,岂能甘心? 虽说配方能合出的物品丶方块多种多样,但那些东西的耗材不少,尤其是在体会到游戏中方块搬到现实中来的分量有多重之后,可想而知,到了高阶之后,用高阶材料方块做一把斧子,能有多肉疼。 故而他想,在一些实力差距不过大,没有必要特意用权能去针对的对战中,用一些外界的便宜兵器或许是个好办法,何况如若他的附魔手段能够不局限于配方中的工具,那多用用外界现实武器也未尝不好。 老刚见他这副模样,便想是他的天赋不太好,被天地阁长老收为徒弟,可能也是因其管理方面有才能。 但他见过太多这样不自信的孩子,于是他从晶石墙后走出来,坐到方史身边拍了拍肩膀,说道:「嗨,你这有啥?天底下怪模怪样的人多了去了,玄器沉寂又如何?就是最普通的凡人也有自己身为生灵的活气,只要有这口活气在,就肯定有适合你的玄器。」 「哦?」方史眼前一亮,「刚师傅,我也能拥有自己的玄器吗?」 「当然,玄器既是阴玄相的表现,亦是才能的表现,只要你有才能,就一定有适合你的玄器!」 眼见自己又要拯救一个迷途中的羔羊,老刚心里头的成就感已经提前预支到了心里头,他兴致高涨,将方史也带动了起来,一指那晶石墙:「来,现在就把你的玄气注入到那墙中吧,不用觉得玄气调动慢会丢脸,这儿没别人。」 「好的,刚师傅。」 方史满怀期待的将手放上晶石墙,他以为这晶石墙的作用是将玄气从体内析出——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老刚也盯着仔细观察,像这类孩子的阴玄相一般都会很模糊,不仔细观察很难看出来但其实他什么也没看见。 好一会儿过后,老刚眼睛都瞪肿了,走过来抓起方史的手:「我不是让你往里头注入玄气吗?」 方史有点不好意思说:「我玄气内敛沉寂呀。」 「那你再沉寂,晃两下也该有个波浪啊。」 晶石墙是特制的,但凡有个小波小浪,也能摄取到一点呀。 方史便两手一摊:「可问题就是连个波都没有啊。」 「那这么说,你的才能是啥?身为修士,总得有些突出的能力吧,不然和凡人有什么区别?」老刚纳闷了,他明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将方史的玄气沉寂设想到最高预期,问题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货的沉寂程度是极致的零。 关键是他不信玄气沉寂能到这种程度,要真有这么厉害?那岂不是离火殿最好的锻造炉都没这小子的身子隔气能力强了?荒唐。 0是那么好当的吗? 结果方史说:「我的力气很大。」 老刚一听,直接没眼看了,头撇到一边,嘴上大大咧咧说:「力气大算个啥呀,凡是修炼过的人,哪个不比凡人多出好几倍力气来?就是刚才那几个小姑娘,修为快到三阶还未到三阶的程度,都已经可以掰赢凡人中六七个五大三粗的壮士了。」 说白了,力气大,简直就是修士的基础被动,甚至不能算作才能。 但方史思来想去,除了外挂一样的能力外,他真的只有这个了。 老刚拿他没办法,只好很无奈的说:「行吧行吧,既然你说你力气很大,那你倒说说能有多大?或者你跟我来炼器室这边,拎点东西给我瞧瞧?」 「那也行。」 随后二人来到炼器室中,老刚就提来一个桶,里头装着满满的金属块。 「这个是我们铁砧上拿来压东西的沉铁,没啥用,就一个重字,你试试吧。」 第148章 造个锤子 第148章造个锤子 方史接过满满一桶铁,老刚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几分,因为当铁桶落到方史手里时,他的手连一丝下坠的痕迹都没有,宛如接过一支毛笔。 「嗯?」 老刚眉头一挑,意识到事情不对,这小子所谓力气大的才能,莫非不是与凡人做比较,而是与修士做比较? 他立马又从炉子边看不见的角落铲出一大堆碎沉铁,这些沉铁丢在角落,平时没人去管,今天他全给拿出来,一块块往桶里加。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的臂力有多少。」 他一开始还是一块一块来,但到后边桶都快满了,他就索性用铲子铲起一堆,一口气倒到了桶上,这么一下方史的手才算是往下微微一沉。 「7 连方史都有点意外的看着自己那外表并不粗壮的手臂,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莫非是乌石龙鲤的尸解自爆将他刚提升至四阶的内外周天又给充满了能?这几天他一直有点胀胀的感觉,今天早上才好些,看来是那些玄气被他给消化了。 方史试着张开手掌,谁知沉重的铁桶一下子就从倾斜掌面滑了下去,重重的落在地上,里头的沉铁将铁桶都撞变了形。 一旁的老刚目瞪口呆,忙缩回脚,怕被砸到,而后才无奈的承认道:「好吧,我承认力气大是你的才能了。」 「那刚师傅,我这样的才能能配什么玄器呢?」 老刚一翻白眼,答非所问:「哪怕是一块没有经过任何锻造的矿石从山上滚下来也可以砸死一个高阶的修士。」 他的意思很直白,就是方史的力气都到这份上了,那还搞什么玄乎的东西,只需要抢起一把够重够结实的武器,就是最适合他的家伙儿。 「呃,这————」方史如此一听,那说到底不就是没有适合他的玄器吗? 然而老刚摇摇头,还是坚定自己的理念:「凡事总有例外,我前边儿也说过,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如今碰到你小子有这身神奇的怪力,我反倒是有了些新点子。」 「哦?」方史十分好奇。 「你小子缺钱吗?」老刚突然问。 「不缺。」 「好,有底气。 「9 老刚当即起身,一掌拍开房门,叫方史跟上他,又让一侍从守在门口,等其他师姐师妹回来后说明他们的去向,让她们在此地稍微等等。 一大一小二人径直往上走去,方史原本以为老刚是要带他去看什么好材料,结果一路跟着就发现自己来到了最顶层。 「刚师傅,我看这也不是个练器的地方呀。」 「那当然。」 「嗯?」 老刚回道:「我想你小子别的刀枪剑戟都不合适,就适合像我这样抡锤子。」 离火殿每一层都很大,每一层上去都有一个小型广场的大小,周围贴着山壁的那一侧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房间,老刚直接把方史带到了最顶层,这里的路人一下子少了许多,也没有下几层热火朝天的打铁叮当声。 「知道这一层是干什么的吗?」 「小子我头回来,并不知道。」 老刚也不卖关子,直言道:「这里是我们炼器师选手里家伙的地方,那些修士需要一把趁手的好玄器,我们炼器师又何尝不需要一把趁手的锻造锤?」 他继续解释道:「你的力气那么大,又玄气内敛,倒是让我一下子想到了锻造锤,这锻造锤用的材料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出来的「无用之材」,自身十分沉重又疏离玄气。」 方史问道:「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材料?玄器之中不也有许多玄气相关的部分吗?」 「哈哈,这就是炼器的不同之处了————小子啊,修士三宝,丹药丶玄器丶法纹衣,你对其中哪样有所了解?」 「在下不才,目前只听闻过一些丹药方面的门道,但也所知甚浅。」 「那就够了,我给你打个比方。」 老刚边说边带着方史走进一处藏武阁,刚一进门,扑面而来的铁石气息就令人为之一窒,里头的温度比外头低一大截,让人仿佛瞬间来到了地底的洞窟秘境。 「那丹药求的是一个混圆之相,讲究五行之气,混于一丹之中,流转灵动;而炼器一门恰恰相反,炼器师要想尽办法将玄器中的五属材料以特定形式和结构锻造为一体,并牢牢固死,使其内部形成稳固的玄气径,从而使修士灌入其中的玄气被承载,并且顺着气径释放出玄技。」 这与修士控制体内周天玄气流动来释放术法十分相似,但阳玄相中动态的玄气回路承载能力有限,术法施展出来的威能往往受到躯体所限,若是过强,术法在释放出体外的那一刻,修士自身也会受到莫大伤害。 而玄器这等阴玄相便承担着一个「枪管」的作用,除去玄器本身自带的玄气回路可以释放玄技,修士自身也可以将玄器作为术法的输出承载口,使术法汇聚的玄气在超出躯体极限之前转移到外周天,注入玄器之中,由玄器释放,从而来输出威能更为强大的术法。 「基于这样的要求,一件玄器优秀与否,便有三点要考究。」 屋内满是铁石刻成的物架,老刚走到最外头的架子前,拿起一把小臂那么长的锤子丢给方史,让他把玩。 「这第一点,便是让五属材料紧固融合,倘若锻造锤会传递玄气,那炼器师紧握锤柄时不小心传入锤中的玄气就会在锻造敲击时与器胚中的材料发生干涉,使材料的交融点出现差错,一把玄器要是定型的时候出现差错,就只能熔断再造,其中一些无法熔断的材料就只能报废。」 「若是这样,抢锤子的时候不要运玄气就是了呗。」 「哈哈哈,你小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其他修士若不运玄气生力,哪来那么大力气?要知道一些玄器的材料极难锻造,能敲动他们的锻造锤个个沉的像是城门石,别说挥动,拿起来都是个问题,但若要针对你的体质来做兵器,我反倒有个绝妙的想法。」 老刚舔舔乾裂的嘴唇,搓着手很是兴奋的走到最里头,用拖车拉出了一块只有脑袋大的黑色金属,从拖车被压得一丝响动都没有的情况来看,这块金属重的可怕。 「我最后再确认一遍,你小子当真不差钱?」 「呃,不差。」 「好,那我今天就用这湛蓝乌金,给你造个锤子。」 第149章 做人不能太稳重 第149章做人不能太稳重 只见这被称作湛蓝乌金的金属通体乌黑透亮,却丝毫不和湛蓝沾边。 「这湛蓝乌金未经熔火烧炼之前通体漆黑,只有以火长久炼之,方能显出湛蓝之色,且颜色越浅,代表熔炼的越彻底,也越好。成品湛蓝乌金性质极为稳固,玄气在外注入入不得,在内则析出不得,可称极金之属,然而正是性质过于极端,导致根本不适合做玄器,其他属性的材料炼入其中,根本无法形成气径,只要一到金属部分就被阻隔。」 从五行之理来讲,湛蓝乌金属金,金主凝聚,理应有聚气引气之效,由此,方能为器之主材————然而,这种金属却将凝聚之力展现到极致,其本身物质与玄气过于凝缩,外界之气好不容易进入其中,也会被凝聚得动弹不得,全然没有引气之效,导致极品过了头,反成了「废物」,其他方面有再多用得到的地方,也唯独用不到人耍的兵器上来。 方史看得欣喜,就好似那只在龙宫见着大棒棒的猴子,忙问:「这湛蓝乌金为何等品阶?我在许多文谱之中也不曾见。」 怎知老刚摇摇头道:「若要说起品阶,这湛蓝乌金是没有的。」 「啊?这是为何?」 「因为其委实难用,又不通玄气,像你们这些小修士常有个误会的地方,便是材料这东西似乎越高阶越好,修为到了高阶就也要换上同阶材料才算般配,却殊不知,人族与玄兽的玄相之差尚且悬殊数倍,而自然之物的玄相」更比玄兽极端数倍到几十倍不等,以至于连混元活相都显不出来,只能是个死物,那人族与这自然之物的差距又有多大呢?」 这就是现实与游戏的区别,现实中的材料不会照顾人身体的强度,其品阶的评判更不会按人体标准来评定,自然死物的单质结构强度往往远超一个复杂物质构成的活体。 「与其说这湛蓝乌金没有品阶,不如说是目前为止还没有测出它的品质,其性质如此极端,用处奇少,已经超过了世俗的限度,当年我们殿主将其捞回来也是想造个锤子,却迟迟没有找到满意的锻造方案,才就此尘封在这,直到今天也没用上——现在看来,这块老东西说不定就是在等你呢。」 「呃,若是殿主寻回,我们这样取用,难道不该知会一声?」 「不用不用。」老刚随便指了几个方向,全堆着杂物,「我们殿主随性的很,捞来一大堆东西就堆在这阁里,结果大部分都吃灰,这块湛蓝乌金他也早放出话来,谁要是真能用上就拿去用,也好过埋没在此」 当然,湛蓝乌金是没用,但那是因为它太「有用」了,导致一般人用不了,所以嘛,这个价钱肯定是少不了的。 当方式问及价钱时,老刚只说能回本就好,当年殿主花了重金,外加截胡才捞回这块金石,据说用了整整一百多万,本来按这石头坚硬沉重的性质,要是测出品阶可能有五阶——甚至更高,那价钱可就不是几百万能买下来的了。 这让方史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前段时间在翡翠城赚了一笔,一百多万拼拼凑凑还拿得出来,然而老刚却又说,这只是湛蓝乌金的费用,其余部件的材料费,还有锻造费都得另算,零零散散加起来,怕是又得100多万。 「啊?!」方史这下惊到了,在这额外的一百多万中,锻造费就足足占了半成之多。 人家来历练的弟子也就是造把二三阶的玄器,有宗门报销,花的钱可能才几万,怎么到他这儿就足足两百多万了嘞?压根没法指望宗门帮他报销。 大叔,你可能忘了我还是个孩子呀。 「emmm...也是,到底是我脑子一热想的,都忘了你只是个出来历练的小修士,也罢也罢,方才这些话你就当是个玩笑吧,毕竟你力气再大,也肯定使不动这湛蓝乌金。」 结果方史一听不答应了,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 「刚师傅,且让我试试重量,就算现在我拿不起来,好歹留个念想,等我以后力气更大了再来试试。」 「也好,请吧。」 于是方史上前一步,先是拉动拖车感受一下重量,感觉还行。 老刚说:「这拖车也是个法器,可以使货物大幅减轻,但只要东西一离开,就会立马恢复为原来的重量,你可小心点儿,别伤着腰了。」 「好嘞。」方史马步一扎,两臂抱圆,尽量在乌金粗糙的表面找了处合适的发力点,随后深吸一口气,慢慢加大力道。 「————」老刚紧张的盯着,想要是这小子连这块乌金都扛起来了,就太吓人了。 还好,最后方史憋红了脸也没扛起乌金。 他持续发力了整整十几分钟,就连老刚都惊叹他肌肉的持久力,可惜湛蓝乌金不负盛名,真不是一般人举得起来的,至少以目前方史的水平来看,没有一个更好的着力点和发力角度,他无法撼动其一分。 好怪好怪,方史绕着乌金绕了两圈,想不通道理。 就算竖着抬不起来,横向挪也多少能动一点吧? 他不信邪,既然这么小的一个拖车将其减轻重量之后,也能轻松(对方史而言)拖动,那本体的重量也不可能夸张到哪去,哪有这样完全焊死了似的,仿佛融为一体。 「?等下。」 方史脑门上灯泡一闪,一个另类的想法划过,他立马又抓住拖车把手。 「你要干嘛?」老刚见他拉起拖车,却不是要挪地方,而是把拖车的前头抬了起来。 「果然呀。」方史一下子明白了,当即再用力一抬,将拖车翻过来,咣当一下使湛蓝乌金砸在了铁石地板上,发出沉闷金鸣。 令老刚没想到的是,这小推车明明已经盖在了乌金上头,却还是未能被方史掀动,稍一想,才惊呼;「原来此石之重,乃是金相聚引,与物相凝之性质!说不定只是因为其中被固入了大量玄气,极大的激发了此品类金物凝气凝物的性质,才导致它这般「沉重」,呀!若是如此,释出其中玄气,这金属说不定便大有妙用。」 见老刚如此震惊,方史不禁吐槽:「难道你们之前炼这种金属都没发现吗?」 「当然没有,这块金物从开采到搬运再到成品,全套用的都是载物法器,往往用于一些建筑地基,根本没有需要经过人手搬运的流程,也就我们殿主说要打成锤子,却到现在都没动手。」 「————」方史汗颜。 合着是因为离火殿的人都太稳重了,但凡扛的时候晃动一下,摔两下子,也不至于一点发现都没有。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稳重,不然容易错过很多好东西。 第150章 人形玄气分离机 第150章人形玄气分离机 」我得把这事告诉殿主去。」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刚一扭头,风风火火的走了,甚至忘了方史这个外人还在阁中,好在这里头也没什么可以拿的。 方史闲着没事就坐在湛蓝乌金边上琢磨起来,本来他还觉得这东西能给自己做一把趁手的兵器,但现在看来,如若去掉沉重的特性,这会是一块好金属,给他用反而是浪费了。 就算用工具解化成物品,这点大小估计也就一个锭,拿来合成工具都不够,除非做一把铲铲。 emmm————钻石铲铲! 想来想去,洛河正是需要材料的时候,湛蓝乌金极端的金属性质与其相合,若能分离出玄气,回归本初,湛蓝乌金也许真能为她所用。 没一会儿,老刚就回来了,谁知却是一副无语的样子,方史问怎么了,他答说:「殿主他说了,这湛蓝乌金中的玄气被牢牢钉死,一丝流动也没有,几乎化成了乌金一部分,极难分离,倘若强行剥离玄气,只怕也会解离乌金本身,使其化作一坨废铁。」 方式奇怪,怎么就废了?再者,难道堂堂离火殿就没这等工艺? 老刚歪了歪嘴:「你以为分离玄气是那么容易的呀,金乃阴之极相,就得以阳之极相的火去熔炼,世人皆知火克金,却总忘了火亦炼金,只要把控好火势,便可使金融成「水」,浮炼出其中杂质,也包括其中玄气,但这对火势的把控要求极高,不是所有金属中的杂质玄气都能轻易练出,如果浮炼杂质需要的火势远远大于彻底熔解金物的火势,那这块金属在玄气浮出之前就会消解成一摊废铁水。」 「也就是说,湛蓝乌金内的玄气紧固程度远远大于其本身?」 「殿主虽然没有给准话,但八成就是如此,毕竟这些玄气被钉入乌金中时,遭遇的碰撞十分剧烈。」 原来湛蓝乌金乃是来自陨石之中,其本身原本该是天星之上的天然矿物,在陨落过程中,受高温熔炼,而后与大地撞击,最终在碰撞面上形成的一层高压金属层。 玄界自然界中物质与玄气密不可分,物质的流动与碰撞也能带动玄气,就如同炼器师挥动锻造锤敲打器物,手中的玄气也会因碰撞震动摄入锻造锤中,而一颗陨石撞击大地的力度可想而知能将多少玄气与物质强行钉死。 极其恐怖的碰撞将两股相冲的玄气与物质瞬间交融在一起,牢牢紧固,最终冷却,形成了湛蓝乌金。 故而以世俗门派看来,就是一种新的金属,那被钉入其中的玄气,也已被认为是金属的一部分,密不可分。 所以,湛蓝乌金就是湛蓝乌金。 「唉,结果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白瞎折腾。」 老刚看看时间,准备下楼去。 「你还不出来啊,盯着乌金做什么?对了,都怪你,刚刚把拖车给抬翻了,搞得这乌金和铁石地板吸在一起,回头还得找人来搬呢,走吧走吧,你要再呆在这里,我可没办法帮你解释了。」 可方史的脚就好像被钉死了似的,一步也不动,还问道:「刚师傅,既然这块金属还是如此,我想问问,我能把它买下来吗?」 「怎么?你觉得自己能用起来?不过也是,把这乌金锻炼成成品应该就没有这么强的金聚之力了,你只需要把它当成一块比较重的石头,别的不说,这东西的硬度绝对厉害,整个玄界都找不出几样比它硬的,我们离火殿地基里头也有这么一块。」 方史点头,直说要买。 「好吧,那就一百万拿来,其他材料和锻造的费用可以给你赊帐。」 谁知方史摇头:「不用造锤子了,我只买这块金属。」 「嗯?你小子在动什么歪脑筋?不会是想买下乌金再去别处找人分离玄气吧,我可和你说,这五界里边儿我们离火殿的炼器技术是排在前三的。」 「就说卖不卖吧?」方史也不明说,反正东西买来了,要怎么处理是他自己的事。 老刚也只好耸耸肩,同意了,殿主要是知道这块乌金能卖回成本,指定也高兴。 于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百万方史直接从天方戒里拿出来,让老刚直呼爽快,当即就找来几个人,把阁子里的地板给凿开,才将载着湛蓝乌金的小拖车翻回来。 方史本想用天方戒收之,却没想到没有成功。 一旁的老刚哈哈大笑:「储物法宝内部的空间看似是看大小,实则是看质量,这乌金的金聚之力极强,在空间层面的质量何其之大,你这天地阁的戒指怕是也装不下他,就是真给装下来,内部空间也定会被此物凝缩大半,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拖着车吧。」 「好吧。」 方式原以为天方戒已是天下无敌,没想到还只不过是个新手装备。(曲杨:?) 好在离火殿处处都要搬运重物,上下的楼梯旁都有斜道让拖车驶下。 老刚跟着他下来,见炼器室里还是没人,就又不知跑哪儿去了,只让侍从在门外守着,等弟子们回来再去叫他。 「我就不信没办法分离玄气。」 方史决定从方块人能力的方面入手,那么多工具和方块都能产出经验,在玄界之中就是剥离玄气。 只是熔炉高炉这些方块都需要把东西物品化,方史就拿镐子敲了敲湛蓝乌金,光是出现几道解化虚影都花上了好几分钟,一看就知道工具等阶不够。 要是能让功能方块放到现实里来就好,那样就算没法一次熔炼一组物品,也好歹能用来对付对付现实物质。 熔炉这些方块不像工具,也许跨阶会影响到其权能的效率,但也只是效率。 就像前面烧东西,方史用的是凡品煤炭也照样可以烧,只是不耐烧罢了。 也许四阶后会有什么变化?于是他放出了一个熔炉方块,可惜立刻就变成了普通物体。 很快,他又想到了自己的体质,方块人既然能吸引经验球,无疑同样也有吸引玄气的能力,否则何来玄息丝毫不泄? 本着伟大的实验精神,方史脑子一抽,给自己脱光光,然后抱在湛蓝乌金上。 啊~好冰。 抱着这样的一块石头,在这热火朝天的离火殿,还真是舒爽。 然后,咔嚓一声,炼器室的门开了。 第151章 prprprpprprpr~ 第151章prprprpprprpr~ 」 」 「6 ,」 ,」 眼前一幕出现的如此突然,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姐妹们嘴上戛然而止,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和嘴巴,看着房间里的这一幕。 这下方史不止贴着乌金的那块皮凉快了,他整个人都凉透了。 「方师弟,你————」 曲梅捂着眼睛,可惜指缝撑得老大,生怕自己看不清楚。 「————」方史沉默着起身,什么也没说,静静的穿上衣服,若无其事地将小拖车推到角落,然后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哎呀,师姐师妹们,你们可算回来啦!」 方史热情的站起来,欢迎姐妹们回来。 姐妹们: 方师弟,虽然你想装作无事发生,但我们已饱眼福——有一说一,方师弟身材还是好的。 长老为了缓解尴尬,招呼姐妹们赶紧坐好,不要八卦。 方史这才注意到她们每个人都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满载而归。 老刚闻讯赶来,开始为大家铸造玄器。 「来来来,铸玄器得花上三四天,你们都先把买到的主材料给我,我给你们打个器胚「」 c 姐妹们立马交出材料,基本都在老刚推荐的范围之内。 「怎么了?没有买到心仪的材料吗?」方史见洛河没有动作,问道。 「嗯,我看了好些金属,虽然也有比较合适的,但我还是觉得不够。」 洛河也知道此番去往西界找寻家人势必经历凶险,所以玄器方面马虎不得。 方史就取出背包里的几种金属碎样,给她瞧瞧,但洛河都摇摇头,谁知她就是这么一摇,目光落到了角落的湛蓝乌金,就被吸引了过去,仿佛乌金的引力一下子扩大到了她身上。 「方子,你刚才抱着的那个金属是什么材料呀?」 寻常人看见那通体乌黑的石头,可能还以为是什么煤炭,但洛河瞬间就感知到了那是块金属。 方史清清嗓子:「首先,我刚才没有抱着它,那是你们的幻觉————其次,你觉得那块金属怎么样?」 洛河想了想「我也不太懂这些,不过至少这块金属给我的感觉比外面买卖的那些要好多了————还有,刚才方子你肯定在抱着它。」 方史:「————」 河宝你不乖了,都学会抬杠了。 不过方史心里还是一拍手掌,庆幸自己猜对了,湛蓝乌金和洛河相性果然很合。 方才他已有感觉,乌金透过体表渗入体内的微凉并非单纯的冷热之感,而是切切实实的阴属金气,也就是说他的确可以用自己的内外周天来吸食乌金中蕴含的玄气。 他敢打包票,这应该是四阶之后才有的能力,否则以前那些灵果揣在他兜里,早就该被吸成果乾了。 这当然是个好事,意味着他又多了一样汲取玄气经验的途径,而且乌金的玄气含量只怕大得很,诸如此类的宝物玄界中更是数不胜数,这么一想,真是遍地玄气,他哪还用修什么炼啊? 方史又找长老问,他们要在这里呆上几天,得到的回答是一周左右,这大概也是定制玄器的最长期限,如果他们几人的玄器从头到尾全部交给老刚制作,那时间可能会到十多天。 好在为了有把满意的玄器,大家都愿意等,顺带也可以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材料流动到这里,能及时替换就更好了。 晚上,长老和弟子就住在离火殿中,每年都有宗门弟子前来历练,离火殿专门准备了接待的房间。 这一回,房间中的方史确认好了只有自己一人,且锁紧门窗。 这样就可以开始啦! 捏嘿嘿,乌金我来啦! 一整个人扑到小拖车上,别管这副样子有多变态,咱还不都是为了自家的河宝儿吗? 白天已经和洛河说了,让她先不要着急找主材料,回头自己找个好的给她。 考虑到自身安全,也是为了离开之后不让方史太过担心,洛河现在一点也「不客气」,乖巧的很,方史说要花大钱就花大钱。 只是洛河大概也想不到,夜深人静之时,方子竟然在房间之中做出此等之事。 好变态哦~ 仗着自己有额外的精力条,方史通宵抱着乌金,身上再裹上一层被子,主打一个暖炉里头开空调,外热内冷。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昏昏睡去,看来乌金中的玄气沾染上了金石之气,还是极为霸道的,方史虽能吸收,身体却也要耗费许多精力。 要说内外周天解化玄气,肯定是吃下去最好,可惜这乌金吃不得,只能用这笨办法。 眼看外头的天蒙蒙亮,又响起炼器师们叮叮当当的干活声,方史掂量掂量小拖车加乌金的重量,发现并没有很大的变化,且乌金还是吸在小拖车上,十分牢固。 「这样的速度也太慢了,不是个事儿。」方史预期中的标准是乌金能够自然脱落掉在地上。 于是他又动起自己的脑瓜子,开始琢磨怎么从五行方面来加快进程。 「身体之中,肺脏属金,我这浑身毛孔虽也吸气,但哪能和鼻孔比?」 懂了,原来他不应该抱着乌金,而是应该把鼻孔瞪圆,凑上去,猛吸一大口「啊~~~~~」 金属的气息混着离火殿无处不在的火味空气吸进肺里,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上头。 这种类似的感觉方史在前世的加油站有过,汽油的味道吸起来也很上头。 等吸完这一口,他突发奇想做起了修身法,以此来促进玄气吸收,又为了防止过于大量的金气伤到身体,他啃起了苍穹果,一来给木属的肝脏提供支援,二来以木损金,挫挫金的锐气,助吸收。 一番抢拳踢脚下来,没想到效果更是不错,不禁令他想到,要是能把这些金气存些下来给河子就好了,金属灵物那么少,他现在这么个吸收法,简直就是把金属灵物论盆在吃。 结果他胡思乱想着,又突然想到,自己如果吸收了这金气,那是不是可以以双修之法再给河子输送金气————嘿嘿嘿嘿。 算了算了,二人之间尚只是发小兄弟,离那一步还早着呢,反正这玄气吸到他体内也漏不出去,他等得起。 眼下还是努力猛吸为妙。 「感觉还是有点慢。」 要是能把乌金吃下去直接在胃里消化就好了,再不济———— 突然,方史脑子又是一抽,拉亮了名为智慧的灯泡。 口水也是水呀,而且口水本就是内周天中水气的承载物之一,可以说修士的口水本身也是一种「灵水」。 那既然如此,口水肯定也有运化玄气之力————我就不客气啦! prprprprpr~ 」 」 很显然,这货为了猛刷河宝的好感度,已经突破自我下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