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生在射鵰》 第一章 泰和五年 天阴似盖,朔风卷着碎雪,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割过嵩山余脉的少室山。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山脚下的王家沟,被这股寒流裹得严严实实,家家户户的土坯墙都在风雪中微微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漫天风雪压垮。 沟里的日子本就清苦,入了九之后,更是难熬。 田地里冻得硬如铁石,踩上去能听到「咯吱咯吱」的脆响,不见半分绿意; 村口那棵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挂满了冰凌,在狂风中摇摇晃晃,活像个苟延残喘的老人。 村西头最偏僻的那间土窑,比别处更显凄冷。 窗户已经朽坏,不少地方漏着风,雪花顺着破洞飘进来,在地面积起薄薄一层。 窑里没有炭火,只有一方用土坯垒起的破炕,炕角蜷着个五岁的孩童,身上裹着一件打了数不清补丁的粗布破袄,补丁的颜色五花八门,有深蓝丶有土黄丶还有几块早已褪色的红布,看得出是用零碎布料拼凑而成。 孩童小脸蜡黄,颧骨微微凸起,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乾裂,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有些不符合年纪的沉静,正望着窑口被风雪吹得噼啪作响的秫秸帘,眼神里藏着与稚童全然不符的茫然丶怅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孩童名唤王猛,可这具瘦弱身体里的魂灵,却来自九百多年之后的二十一世纪。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为人民服务的普通民警,同样也叫王猛,时年27岁。 住在商都西南部的汝河一带,未婚。 在市交警大队服务,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八点才能回家。 不抽菸,酒仅止于浅尝。 饭后沿河慢跑三十分钟。 没什麽不良嗜好,平时的兴趣爱好就是看看网络小说。 那天熬夜看完一部武侠小说,合眼时还在幻想自己穿越到那个刀光剑影的江湖,拜了一个顶尖高手为师,学一身绝世武功,快意恩仇。 谁知世事无常,第二天的例行道路超限检查,竟被一辆罐车冲卡,再次醒来时,他竟成了一个身体孱弱的五岁稚童。 初来时的慌乱丶惊恐,在接连的现实磋磨中,渐渐磨成了沉在心底的冷意。 他借着孩童的懵懂,小心翼翼地打探,慢慢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底细:的这里是大金国治下登封县,当今皇帝是完颜璟,年号泰和,如今已是第五年。 他所在的村子王家沟,背靠少室山,前临颍水支流,虽说是大宋旧地,却早已被金人占据了数十年。 沟里的百姓,都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大宋遗民,却只能在金人的铁蹄下苟延残喘,赋税苛重,徭役不断,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原主的记忆零碎而模糊,却每一段都锥心刺骨。 父亲本是沟里最勤快的庄稼汉,手脚麻利,为人憨厚,靠着几亩薄田和偶尔上山砍些柴火变卖,勉强能撑起一家三口的生计。 可半年前,金人突然在附近州县强征壮丁,挨家挨户拉人,要送去北边修长城丶守边疆。 父亲不愿为金人卖命,争执间,被一个凶神恶煞的金兵一矛刺穿了胸膛,倒在自家田埂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 顶梁柱倒了,家里的天也就塌了。 母亲本就体弱多病,经此巨变,日夜以泪洗面,忧思成疾,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偏巧赶上秋末的瘟疫,王家沟里接连死了好几口人,母亲也没能扛过去,在一个飘着冷雨的夜晚,撒手人寰,只留下原主和年过五旬的祖母刘氏,相依为命。 原主本就瘦小,父母双亡后,又惊又弱,一场风寒下来,便没了气息。 等再醒来时,魂灵已换成了来自千年后的王猛。 由于家中已无劳力,几年前山脚开荒的田地这半年下来也已荒废,连续的变故使得家中早无馀粮,这三个月,王猛靠着祖母刘氏晒乾的野菜丶讨来的粗粮,勉强活了下来。 刘氏是个老实本分的乡下老妇,丈夫早逝,她独自一人拉扯大儿子,本以为能安度晚年,却不料白发人送黑发人,连儿媳也走了,只剩个小孙孙,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纵使日子再苦,她也拼着老命,把仅有的一点吃的塞给王猛,自己则常常啃着硬邦邦的杂合面饼,喝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汤充饥。 王猛缩在炕角,感受着身上薄薄的暖意,听着炕边祖母压抑的咳嗽声,心底阵阵发酸。 既来之则安之,他不是原主,但前世孤苦的他却承了这祖孙俩的情分。 如今他只有五岁,手无缚鸡之力,在这乱世之中,在这金人统治的土地上,别说成就一番事业,就连活下去,都成了最难的事。 他曾数次望着窑外那座巍峨的大山,山体连绵起伏,被白雪覆盖,显得庄严肃穆,却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乖孙,醒着呐?」 炕边传来祖母沙哑的声音,刘氏挣扎着坐起身,她身上盖着一床破旧的麻布被子,破洞处能看到露出不少黑了的木棉,好在土炕上铺了一块狗皮褥子,否则根本挡不住寒冷。 她咳嗽了几声,用粗糙乾裂的手揉了揉胸口,然后伸手摸了摸王猛的额头,「没发热就好,前些日子那场风寒,可把奶奶吓坏了。」 王猛抬头看向祖母,刘氏的头发早已花白,乱糟糟地挽在脑后,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下的沟壑,眼睛因为常年劳作和悲伤,显得有些浑浊,却透着一股温柔的暖意。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又比寻常孩子沉稳些:「奶奶,我没事。」 刘氏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慈爱,她伸手将王猛往炕里边挪了挪,自己则挨着他坐下,用身体挡住从窑顶漏下来的寒风:「饿不饿?奶奶灶上还温着点菜粥,给你盛一碗?」 王猛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那点野菜粥,其实根本算不上粥,只是稀稀的米汤里飘着几根切碎的野菜。 可他看着祖母憔悴的面容,知道这已是家里仅有的口粮,便摇了摇头:「奶奶,我不饿,你喝吧。」 「傻孩子,正长身子呢,怎麽能不饿?」刘氏嗔怪了一句,挣扎着要下炕,「奶奶去给你盛,听话。」 王猛连忙拉住祖母的手,他的手小小的,却很用力:「奶奶,我们一起喝。」 刘氏看着孙儿懂事的模样,眼眶一热,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她摸了摸王猛的头,叹了口气:「苦了你了,孩子,要是你爹娘还在,咱们家也不至于这麽难。」 提到爹娘,王猛的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 望向祖母脸上的悲切,他虽然没有原主的遭遇,却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悲痛。 「奶奶,」王猛抬起头,望着窑外那座巍峨的大山,轻声问道,「这山上的少林寺里都有什麽呀?」 刘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少林寺很多年前就一直在这了,里面都是些出了家的僧人,据说里面有不少会功夫的,十几个汉子都近不了身呢。」 刘氏故意说着些王猛以前爱听的。 「少林寺啊...」王猛的心中一跳,虽然不清楚自己穿越了一个怎样的古代,但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无论在现实还是武侠小说和影视剧中都听过。 他的小脸带着一丝激动,眼睛也亮了起来。 看到孙儿的模样,刘氏接着说:「少林寺可是天下闻名的大寺庙,听说里面住的都是武功高强的和尚,能飞檐走壁,刀枪不入呢。」 王猛知道奶奶是故意说这些来逗自己开心的,还是问道:」奶奶,你去过少林寺吗?」 刘氏笑了笑,回忆道:「奶奶年轻的时候,你爷爷还在,他经常跟着村里的猎户少室山打猎,见过少林寺的山门。那山门气派得很,红墙绿瓦,门口有两个石狮子,比咱们村头的老槐树还高。后来你爷爷跟我说,少林寺已经好几百年了,是佛祖庇佑的地方,里面的和尚都很慈悲,以前还会帮着山下的百姓除暴安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前村里的老人们也常说,少林寺的武功天下第一,历朝历代都有很多人想进山学艺,可少林寺不是谁都能进去的。而且山上有很多规矩,进了寺就得剃度为僧,不能娶妻生子,也不能再下山回家。」 王猛默默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祖母说的大概率都是谣传,只是十分享受祖孙二人间的这段温馨。 「不过呀,」刘氏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听说少林寺的和尚都很善良,以往冬天,都会在山脚下的观音庙施粥,给穷苦百姓送些棉衣。有时候村里有人得了重病,去观音庙求求,庙里的僧人还会给些草药,很灵验的。」 「可能是世道难过,少林寺也有好些年没施过粥了,僧人也很少下山。」 王猛点了点头,默默听着,想想也是,举世皆艰,能养活自己已是难事,又怎能顾得旁人? 就在这时,风雪渐小,窑外传来几声拖沓的脚步声,伴着粗哑的说话声,打破了这窑里的死寂。 「这天杀的雪,再下几天,怕是连门都出不去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抱怨。 「可不是嘛,今年收成差,金人催税又紧,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另一个声音附和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王猛家正好在村尾,旁边一条小路,通着相邻几个村落山沟,倒是经常有人路过,有人歇脚聊天,王猛也已习惯。 门外沉默了一会,便听一人又道:「听说了没?这段时间江湖上出了两个恶人,叫什麽黑风双煞,手段狠辣得很,杀了不少人,连江湖上的好手,都折在他们手里了。」第三个声音压低了嗓门,带着几分神秘和恐惧。 说话声越来越近,王猛伸头往窗外一看,是村里几个赶车的货郎,刚从外面回来。 他们常年走南闯北,拉着货物来往于登封丶许州丶洛阳等地,是王家沟里为数不多能知道外面消息的人。 平日里村里的老老少少,都爱围着他们听新鲜事,既能知道江湖传闻,也能了解些官府的动向。 货郎们似乎是累了,又怕外面的风雪,便在王猛家窑口的避风处歇脚,一边跺脚取暖,一边唠着家常。 王猛本没太在意,可「黑风双煞」四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猛地在他脑海里炸响,让他那沉静的眼神瞬间泛起了惊涛骇浪! 黑风双煞! 他怎麽会不知道这四个字?这是《射鵰英雄传》里的核心反派之一,是东邪黄药师的弟子陈玄风丶梅超风夫妇! 二人偷走了黄药师的九阴真经下卷,逃离桃花岛,为了修炼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在江湖上滥杀无辜,专挖人的天灵盖练功用,手段残忍至极,成了人人闻之色变的魔头,被江湖人称作「黑风双煞」!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五岁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微微颤抖着。 黑风双煞出现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就是他熟知的射鵰世界? 郭靖丶黄蓉丶洪七公丶黄药师丶欧阳锋丶一灯大师丶周伯通……那些只存在于书本和屏幕里的名字,那些荡气回肠的江湖故事,那些出神入化的绝世武功,难道真的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 泰和五年……王猛在心里默默推算着时间线。 射鵰的故事的开篇,大概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前后展开。 按照原着,郭靖此时应该也和他差不多大,还在蒙古草原上跟着母亲李萍相依为命,过着放羊的日子,尚未遇到江南七怪这些师父,也还没开始学武。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王猛的心底滋生丶蔓延——有激动,有期待,还有一丝深深的惶恐。 若是真的穿越到了那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射鵰江湖,是否有机会接触到那些传说中的绝世武功?有机会摆脱如今这任人宰割丶朝不保夕的命运? 可江湖不仅有传奇和热血,更有凶险和杀戮。 「那黑风双煞,真有那麽厉害?」窑口的另一个货郎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惧意,「我听人说,他们练的是邪门武功,专挖人的天灵盖,听着就瘮人。」 「那还有假?」最先说起黑风双煞的货郎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在许州城的客栈里,听一个穿青衣的江湖客说的,这夫妻俩,简直就是恶鬼托生,他们一路北上,走到哪儿杀到哪儿,上个月在汝州城外,他们一夜之间杀了整个村子的人,连老人和孩子都没放过,尸体堆得跟小山似的,个个都没了天灵盖。」 「我的天!这麽狠?」旁边的货郎倒吸一口凉气,「官府不管吗?」 「官府?金人巴不得汉人自相残杀呢,他们才懒得管!」那货郎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愤懑。 「再说了,那黑风双煞武功高得离谱,寻常的官兵根本不是对手,我听那江湖客说,有一次,汝州府的捕头带着几十号人去围捕他们,结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那对夫妇杀得乾乾净净,连捕头的脑袋都被拧了下来,惨不忍睹。」 「那江湖上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们?」有人追问。 「怎麽没有?」货郎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敬畏,「听说全真教的道长们已经出手了。全真教你知道吧?王重阳祖师创立的门派,如今的全真七子,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已经号召北方的江湖豪杰一起搜捕黑风双煞。可这俩煞神滑得很,又心狠手辣,而且据说他们练的那门邪功刀枪不入,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他们,全真教的道长们几次围堵,都被他们跑了。」 「全真教……」王猛的耳朵竖得更尖了,心脏再一次狂跳起来。 全真教!重阳宫!王重阳!全真七子!这些名字接踵而至,像一颗颗石子,在他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测——这里就是射鵰世界,是那个英雄辈出丶波澜壮阔的江湖! 他想起了王重阳的先天功,想起了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想起了丘处机千里追凶的侠义,想起了马钰传授郭靖内功心法的恩情。 如果能拜入全真教门下,是不是就能学到正宗的道家武学,一步步变强? 可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全真教远在终南山,离少室山千里之遥,他一个五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独自走到那里。 而且,全真教收徒也极为严格,他现在一穷二白,又没有任何背景,就算到了终南山,也未必能被收入门下。 「除了全真教,还有没有别的门派管这事?」窑口的货郎又问。 「怎麽没有?听说江南的丐帮也动了,不少弟子北上,追查黑风双煞的踪迹。」 那货郎继续说道,「还有,我在洛阳城听说,前些日子有人看到江南七怪过了黄河,八成也是寻找这黑风双煞。」 那可太好了!」有人松了口气,「这麽多江湖好手,那黑风双煞就算再厉害,也插翅难飞了吧?」 「不好说啊,」货郎叹了口气,「那黑风双煞练的功夫邪门,我听那江湖客说,这次江湖追杀,怕是会有不少好手摺在他们手里。」 王猛默默听着,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丐帮丶江南七怪这些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一个个出现在货郎的闲谈中,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真的来到了射鵰世界。 而且,货郎的话也让他更加明确了时间线——江南七怪已经北上草原,射鵰剧情的正式开始也差不多还有十二三年。 这段时间如果好好谋划,未必不能实现自己仗剑江湖的目标。 王猛听着货郎们的闲谈,心里渐渐有了一个念头。 他得先想办法活下去,等明年春天,天气暖和了,看能否利用现代所学,把温饱问题解决了。 倒是上山少林寺...... 熟读武侠的他也知道,经历了火工头陀事件后,少林寺目前已是基本封山,进寺庙谋求机缘十分艰难。 也罢,先多打听一些江湖消息,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武学格局和势力分布,养活自己再说,自己回想射鵰的剧情。 郭靖现在还在蒙古,江南七怪还在四处寻找郭靖,梅超风夫妇还在北方作恶……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去积累实力。 唯有学武,唯有变强,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才能保护好祖母,才能有机会为原身报仇,才能不白来这世间一遭! 王猛攥紧了小小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里的茫然和怅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的目光透过窑口的秫秸帘,望向那座被白雪覆盖的少室山,望向那座隐藏在深山之中的武学圣地。 泰和五年,少室山下,王家沟,五岁的王猛,在这苦寒的冬日里,看清了自己的前路。 这是射鵰的世界,这是一个属于武者的世界!在这里,实力就是一切,拳头就是道理。 只有变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炕边的祖母刘氏察觉到了孙儿的异样,她看着王猛眼神里的坚定,心里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 她只是伸出粗糙乾裂的手,轻轻摸了摸王猛的头,声音沙哑却温柔:「乖孙儿,怎麽了?是不是那天杀的黑白双煞,吓到你了,你别怕都是些江湖故事,当不得真的!」 王猛回过神,抬头看向祖母,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摇了摇头:「奶奶,我没事,我要成为少林寺里面那样的高人,打败黑风双煞,为民除害!」 刘氏听了笑了笑,揽着乖孙在怀里,轻声说道:「嗯嗯,咱们猛儿以后练成大英雄,打得黑风双煞落花流水。」 他靠在祖母的怀里,感受着那微弱却温暖的气息,鼻子微微发酸。 现在,祖母的怀抱,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奶奶,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挨饿受冻。 总有一天,我会把金人赶出中原,为爹娘报仇雪恨。 总有一天,我会在这射鵰江湖,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风雪依旧在窑外呼啸,可那间破旧的土窑里,却有一颗属于武者的种子,在这苦寒的冬日里,悄然生根丶发芽。 货郎们的闲谈还在继续,他们又聊起了金人最近的苛捐杂税,聊起了洛阳城的繁华,聊起了江南的富庶。 王猛静静地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渐渐停了,货郎们也收拾好行囊,继续朝着村里走去,他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王家沟的巷陌深处。 窑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祖孙二人相依相偎的身影。 王猛闭上眼睛,感受着祖母身上的温度,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他开始回忆射鵰原着中的情节,回忆那些武功秘籍的线索,回忆那些英雄豪杰的生平。 他知道,想要在这个世界立足,光有决心是不够的,还需要周密的计划和不懈的努力。 首先,他要活下去,要照顾好祖母,要锻炼强壮的体魄。 虽然现在年纪小,但可以从最基础的跑步丶马步开始,增强体质,为以后学武打下基础。 最后,他要多打听消息,了解江湖动态,等待合适的时机,正式踏入这个波澜壮阔的射鵰江湖。 夜色渐深,窑外的温度越来越低,王猛在祖母的怀里渐渐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少室山的巅峰,俯瞰着苍茫大地,身上穿着整齐的武袍,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抬手间剑气纵横,意气风发,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五岁孩童。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窑顶的破洞照进土窑时,王猛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身边熟睡的祖母,眼神里充满了坚毅。 第二章 寒尽筹谋 地气回升,积雪也在慢慢融化。 一场缠绵了近半月的风寒,终于在王猛的咬牙坚持下退去。 当第一缕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窑顶的破洞,洒在炕头那床补丁摞补丁的棉絮上时,王猛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先前那种头晕眼花丶四肢无力的虚弱感,已消散大半。 更让他惊喜的是,病愈之后这两天,他竟隐隐觉得自己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窑外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远处村民咳嗽的低语,甚至炕下老鼠跑过的细碎响动,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脑海里更是清明得很,前些日子模糊记着的射鵰剧情丶前世的知识,此刻都条理分明,仿佛被梳理过一般。 「难道这就是我的穿越福利了吗?」王猛心里暗暗惊奇,这种奇异感觉即使在前世自己每日锻炼都没有过的。 他不知道,这或许是穿越后灵魂与身体彻底融合的契机,也可能是这具身体本就藏着的武学根骨,借着一场大病得以觉醒。 耳聪目明丶头脑清晰,这在学武路上可是难得的天赋,王猛压下心头的激动,暗暗将这份惊喜藏在心底。 炕边,祖母刘氏正借着晨光缝补衣物,银针在她粗糙的指间穿梭。 察觉到孙儿醒来,她连忙放下针线,伸手摸了摸王猛的额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烧退了!猛儿,你可算好了,这半个月,可把奶奶担心坏了。」 王猛对着祖母笑了笑,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却比前些日子有力多了:「奶奶,我没事了,以后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刘氏眼眶一热,伸手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孩子,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奶奶就放心了。灶上温着野菜粥,我去给你盛一碗,再加点昨天讨来的糙米,补补身子。」 日子过得平淡,转眼便到了元日。 大金治下的中原,虽依旧有年节的意识,却少了几分热闹。 王家沟的村民们大多家境贫寒,元日不过是煮一锅稍稠些的粥,偶尔有家境好些的,会蒸几个蜀黍糕,就算是过节了。王猛和祖母的元日,也只是就着咸菜喝了碗加了少许小米的菜粥,没有爆竹,没有新衣,却因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多了几分安稳。 王猛稀里糊涂地跟着祖母祭拜了祖先父母,心里却愈发坚定了要让日子好起来的念头。 看着祖母蹒跚着走向灶台的背影,王猛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这半个月卧病在床,他没有闲着,脑海里反覆回想《射鵰英雄传》的剧情,将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渐渐勾勒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发展路线。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郭靖那样的奇遇,没有黄蓉那样的家世,更没有洪七公丶黄药师那样的顶尖师父主动上门。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熟知这个世界的走向,知道那些绝世武功丶天材地宝的下落,再加上如今这意外觉醒的敏锐感官。 九阳真经,藏于少林寺藏经阁的《楞伽经》夹缝中,要等到几年后才被觉远大师无意中发现,传给张君宝和郭襄。 以他现在的身份,想要潜入少林寺藏经阁,无异于痴人说梦,只能暂时将其列为远期目标,待日后实力足够时再做图谋。 全真教的部分九阴真经,是王重阳当年刻在终南山活死人墓的石壁上,后来被杨过和小龙女发现。 终南山远在千里之外,进入活死人墓也得有武功支持,短期内也难以触及,只能作为备选。 襄阳城外山谷中的剑冢,里面不仅有几柄绝世宝剑,更有无数菩斯曲蛇,其胆食之能增强内力丶改善体质。这剑冢堪称是天大的机缘,尤其是蛇胆,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快速提升体质的捷径。 襄阳距离少室山不算遥远,如今蒙古尚未大举南侵,襄阳局势相对平稳,剑冢大概率还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只是以他现在的年纪和体能,根本无法独自前往,只能慢慢等待时机。 思来想去,王猛明白,眼下最迫切的,不是觊觎那些遥不可及的绝世武功,而是先解决眼前的生存问题——温饱。 只有吃饱穿暖,才能谈强身健体,才能谈后续的武学之路。 其次,是强健体魄。 他现在五岁的身体太过孱弱,别说学武,就连长时间走路都费劲。 必须从基础做起,先把体能提上来,打下坚实的底子,日后学武才能事半功倍。 最后,才是谋取武学。 他在这段时间,也在祖母刘氏口中得知,村里的长者王叔公,为人和善,其子王虎在登封县城里县衙做衙役,据说学过太祖长拳,时常给家里寄些东西。 太祖长拳作为江湖入门级的基础拳法,招式简洁实用,流传极广,非常适合初学者打基础。 王叔公自己虽不会武功,却因儿子的缘故,对这套拳法略知一二,只要他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和毅力,想必能从王叔公那里谋得学习的机会。 思路逐渐清晰,王猛的心里有了明确的规划:第一步,解决温饱,家后开荒的几亩田地虽说已经无暇打理,刘氏也只是囫囵撒了些种子,但到来年5月应该也会有些收成;冬日河水寒冷,鱼群潜底,不好捕捉,冬季食物匮乏,倒是可以做陷阱抓鸟,补充营养。 第二步,强身健体,制定系统的锻炼计划,从跑步丶基础力量训练开始,再辅以军体拳(前世军训时学的基础招式,虽不高深,但实用,能锻炼协调性和反应力);第三步,设法从王叔公处求得太祖长拳的法门,正式踏入武学之门。 「乖孙,粥来了。」刘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野菜粥走进来,粥里比往常多了几粒糙米,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王猛接过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水滑过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 他抬头看向祖母,认真地说道:「奶奶,前些日子我和王大牛在田里抓鸟玩,山里麻雀丶斑鸠一片一片的,每次都能抓好多,用火烧着吃可香了,这两天我就去抓鸟,咱们就能有肉吃了,再也不用只喝野菜粥了。」 刘氏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家孙子的玩伴,村西大勇家的儿子,笑道:「傻孩子,你大病初愈,身子骨还弱,怎麽能去?」 「奶奶,我不怕!」王猛放下碗,握紧小拳头,「我已经长大了,能帮奶奶干活了,而且我们经常这麽玩,不会出事的。」 他知道祖母是担心他,但他必须这麽做。 光靠挖野菜丶讨粗粮,根本无法让祖孙二人过上安稳日子,更别说攒下学武的资本。 只是单纯的绳套陷阱,每次只能抓一只鸟,效率太低,要是能有个更大的工具,一次能捕到更多,日子就能过得更宽裕些。 王猛忽然想起村里的张篾匠,手艺精湛,编的竹器结实耐用。 前世他在乡下见过老乡用竹罩子捕鸟,比绳套效率高多了,只要布置得当,一次能罩住好几只。 他心里盘算着,家里还有半袋前些日子王叔公送来的糙米,或许能请张篾匠帮忙做个大竹罩子。 他跟祖母说了自己的想法,刘氏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拗不过孙儿的坚持,点了点头:「那你去跟你张大叔说说,要是糙米不够,奶奶再去村里借点。」 第二天一早,王猛背着半袋糙米,来到了张篾匠家。 张篾匠正在院子里劈竹子,竹屑纷飞,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看到王猛来了,他放下斧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猛哥儿,你身子无恙了?来大叔这儿有事?」 「张大叔,已经无恙了,我想请你帮我编一个大竹罩子,用来捕鸟。」 王猛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我带来了半袋糙米,你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以后捕到鸟再给你送过来。」 张篾匠看着眼前这个懂事的孩子,心里既有怜惜又有佩服。 他摸了摸王猛的头,笑着说:「臭小子,编个竹罩子而已,拿东西来干啥。听说你前几天感了风寒,你把粮食拿回去,好好补补身子,等你捕到鸟,给大叔送两只尝尝鲜就行。」 「谢谢张大叔!等我捕到鸟一定给你送来!」王猛心里一喜,连忙说道。 张篾匠点了点头,拿起身边的竹子,问道:「你想要多大的?怎麽编才好用?」 王猛凭着前世的记忆,比划着名说道:「要像个大锅盖似的,直径差不多有我一人宽,竹条要密一点,别让小鸟飞出去。罩子边缘要留几个活扣,下面用绳子牵着,等小鸟进去了,一拉绳子就能把罩子扣住。」 张篾匠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懂了,你是想做个『扣罩』,这样确实比绳套管用。你先回去,大叔这就给你编,你下午过来取就行。」 说罢,张篾匠拿起竹子,熟练地劈成粗细均匀的竹条,又用温水泡软,然后开始编织。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竹条之间,动作娴熟流畅,渐渐勾勒出大竹罩的形状。 王猛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里暗暗赞叹张篾匠的手艺。 不知不觉间,大半天过去了。 王猛再次来到篾匠家,一个直径近三尺的大竹罩子终于编好了,竹条排列紧密,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罩子顶部留着一根长长的牵引绳,下面坠着几个沉甸甸的石块。 「拿着吧,这竹罩子结实着呢,你用的时候,在下面撒点诱饵,等小鸟聚过来吃食,保管能罩住不少。」 张篾匠将竹罩子递给王猛,又叮嘱道,「山里有野兽,你可千万别往深处去,就在山脚下用。」 「谢谢张大叔,我记住了!」王猛接过竹罩子,有些沉,但他还是心里充满了感激。 回到家后,王猛立刻开始准备捕鸟的诱饵。 他把家里的碎米丶草籽都找了出来,还特意从祖母那里要了一小把糙米,混合在一起,作为引诱小鸟的「大餐」。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第二天一早去田里试试效果。 第二天拂晓,天刚蒙蒙亮,王猛就背着大竹罩子,提着诱饵袋,悄悄出了门。 他借着熹微的晨光,快步来到少室山脚下的一片开阔林地——这里是他父母早年开垦的田地,地面平坦,又靠近一条小溪,是小鸟觅食饮水的必经之地,之前用绳套陷阱时,他就发现这里的鸟格外多。 王猛选了一块空地,先用石头在地面上围了一个小圆圈,然后将混合好的诱饵均匀地撒在圆圈里。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大竹罩子架在圆圈上方,用几根细树枝支撑着,罩子边缘轻轻贴在地面上,牵引绳拉到十几步外的一棵大树后,藏在草丛里。 他自己则躲在树后,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着。 他的听力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远处的风声丶溪水的流淌声丶甚至树叶上露珠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没过多久,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飞了过来,落在圆圈周围,警惕地探头探脑。见没有危险,它们便大胆地跳进圆圈里,啄食着地上的诱饵。 王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越来越多的小鸟。很快,圆圈里就聚集了十七八只麻雀,还有两只色彩斑斓的斑鸠,正低着头大口啄食。时机已到,王猛猛地拉动牵引绳,支撑竹罩子的细树枝瞬间折断,「哐当」一声,大竹罩子重重地扣在地面上,将所有小鸟都罩在了里面。 「成功了!」王猛心里一阵狂喜,连忙跑过去,死死按住竹罩子,生怕里面的小鸟顶开罩子飞走。他顺着罩子边缘的缝隙往里看,只见里面的小鸟惊慌失措地扑腾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罩子一角,伸手进去,一只一只地将小鸟抓出来,放进随身携带的布袋子里。 这一次就捕到了十多只小鸟,多是麻雀,还有两只斑鸠,比之前用绳套陷阱几的收获还多。 捕完鸟,王猛兴冲冲地赶回家,祖母看到乖孙拎得满满当当一袋子丶还在乱动的鸟,先是一愣,然后满脸惊喜地说:「我的老天爷嘞,乖孙,你怎麽捉这麽多鸟啊,够咱娘俩吃几顿的了!」 王猛嘿嘿一笑,把自己捉鸟的方法和刘氏一说,又被刘氏抱着一顿好夸。 随后祖母把鸟处理乾净,直接把光秃秃的麻雀丢进锅中,和粥一起煮。 虽然没有油盐调味,但那浓郁的肉香,已经让祖孙二人无比满足。 让王猛更加感动的是,王叔公知道他和祖母日子艰难,自从他病愈后,便每隔几日,就会让家里的老伴送些口粮过来——有时是半袋糙米,有时是几个黍饼,偶尔还会有一小罐咸菜。 刘氏感动得热泪盈眶,拉着王猛的手,反覆叮嘱道:「猛儿,你叔公是个大好人,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王猛重重地点头,将王叔公的恩情记在心里。他知道,作为本家,王叔公不仅是同情他们祖孙二人,更是真心疼惜他。 这次王猛打了鸟,奶奶把剩下一只大斑鸠拔毛剥洗乾净,叫王猛送到王叔公家。 王叔公今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精神矍铄,是村里的长者,平日里谁家有红白喜事丶邻里纠纷,都爱找他商量。 他儿子王虎在登封县城里的县衙做衙役,每月会给家里寄些银子和物件,日子过得还算宽裕。 王猛站在王叔公家门口,小声说道:「叔公,你在家吗。」 王叔公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王猛手里提着肥硕的斑鸠,连忙起身笑着说道:「猛儿来了,快进来!你这小猢狲,平时就是调皮,在哪捉这麽大的鸟。」 「王爷爷,这是我今天在田里捉的,奶奶叫我给您送一只。」说着,王猛推开篱笆门,进了院子。 「你这孩子,赶紧拿回去,好不容易打了点野味,和你奶奶自己吃了,你还小,好好补补。」王叔公脸色一正,推辞不要。 王猛看在眼里,不由一阵感动,说道:「叔公,你不知道,我今天捉了好多鸟,我和奶奶已经吃过了,家里还有,您这段时间帮我们这麽多,就收下吧!」 叔公见王猛满脸真诚,便接过斑鸠,又从屋里拿出两个炊饼,塞到王猛手里,「快拿着,回去给你奶奶吃。」 王猛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暖暖的,这份情谊,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从那以后,王猛每隔几天就会给王叔公送一次自己捕到的鸟,每次都是最肥硕的斑鸠。 王叔公也越发喜欢这个懂事丶勤快的孩子,常常留他在院子里坐会儿,问问他的近况,还会给他讲一些城里的新鲜事,偶尔也会提起儿子王虎,说他在城里做衙役,学了些拳脚功夫,能保护自己,也能挣些银子补贴家用。 王猛趁机问道:「王爷爷,王虎大哥学的是什麽拳脚功夫呀?是不是很厉害?」 王叔公笑了笑,说道:「好像叫什麽太祖长拳,说是宋太祖传下来的,招式简单,却很实用,在江湖上是很基础的入门拳法。虎儿说,练好了能强身健体,也能防身。」 「太祖长拳?」王猛眼睛一亮,连忙说道,「王爷爷,我也想学拳!我想变得强壮,保护奶奶,也想以后能像王虎大哥一样,有本事挣银子。」 王叔公愣了一下,看着王猛坚定的眼神,心里有些犹豫。他自己不会武功,儿子虽然学了太祖长拳,却远在城里,怎麽教王猛呢? 看着王猛幼小清澈但坚毅的眼神,突然说道:「猛儿,你跟我来。」 王猛跟着王叔公走进屋里,只见王叔公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陈旧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 包裹里面放着十几本线装书,王叔公找出一本线装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太祖长拳」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清。 「这是虎儿当年学拳时,他师父给的拳谱,他走的时候留在家里了。」王叔公拿起拳谱,递给王猛。 「我不懂武功,留着这拳谱也没用。你既然想学,就拿去吧。只是这拳谱上的字,你认得吗?」 王猛接过拳谱,心里激动得怦怦直跳。听到叔公的话他心头一愣,下意识的想说认识字,但突然意识到他现在已经穿越了,而且才五岁多,还没到认字的时候,支支吾吾道:「王爷爷,我...... 「你个小猢狲,连字都不会还想自己学练武,罢了,我来教你这书上的字吧」。王叔公笑着说 「嗯嗯,谢谢叔公!」王猛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坚定他捧着拳谱,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心里充满了感激。 王叔公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了,快回家吧,别让你奶奶担心,跟你奶奶说一下,就说来我这学认字,以后练这拳谱就来我这,虽然我不会武功,但虎儿以前跟我讲过一些招式的要领,或许能给你提提建议。」 「嗯!谢谢叔公!」王猛对着王叔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小心翼翼地捧着拳谱,快步向家里跑去。 之后的日子,王猛除了温饱问题,就是开始执行自己的强身健体计划。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沿着王家沟的村道跑步。 起初,他跑不了多远就气喘吁吁,双腿发软,但他咬牙坚持着,每天增加一点距离。 得益于病愈后觉醒的天赋,他的耐力提升得很快,从一开始的跑半里路就喘,到后来能围着村子跑两圈都面不改色。 跑步结束后,他会在村外的空地上练习军体拳。 前世军训时学的军体拳,招式简单丶刚劲有力,注重实战和身体协调性。 虽然他现在年纪小,力量不足,很多招式都无法做到位,但他依然一丝不苟地模仿着记忆中的动作,出拳丶踢腿丶格挡,每一个动作都反覆练习上百遍。 打完拳就开始做陷阱捕鸟,平时也能跟乡亲们和往来的行脚商人换些粮食,粗盐。 午饭过后就是跟着叔公认字,然后练拳,王叔公倒是被王猛学习的速度给吓了一跳,十来天的时间就把一本拳谱几百个字全部认全了,惹得叔公啧啧称奇。 后来也开始教王猛其他的书籍。 刘氏看着孙儿每天起早贪黑地锻炼,虽然不知道他练的是什麽,但看到孙儿的身体越来越稳当,脸色越来越红润,心里也很欣慰,只是偶尔会叮嘱他不要太累。 王猛的努力,基本上全村的人都看在眼里,大家也都对这个身世孤苦,但热心努力的孩子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窗外,月光透过窑顶的破洞,洒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少室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巍峨,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个在乱世中挣扎丶奋斗的少年。 第三章 三载磨砺 少室山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显,半山腰的松柏褪去冬日的苍劲,抽出嫩黄新枝,风掠过枝头,裹挟着草木抽芽的清甜与山间泥土的湿润气息,漫过王家沟错落的土坯房和窑洞。 村前的颍水支流早已解冻,潺潺流水声日夜不息,映着岸边新绿的柳丝,漾起细碎的波光,整个村落都浸在一片鲜活的生机里。 这几年大金与南宋并无大规模战事,少室山一带时局太平,官府税赋虽仍需缴纳,却不算苛重,村民们守着脚下的土地与身后的山林,日子虽谈不上富裕,却也安稳平和,少了流离失所的担忧,多了几分烟火气的踏实。 村外的空地上,一道矫健的身影正拳风霍霍。 晨光透过稀疏的柳林,洒在少年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结实的轮廓——正是八岁多的王猛。 三年光阴,如村前的颍水般悄然流淌,磨去了他初来乍到的懵懂与孱弱,将那个五岁时瘦骨嶙峋丶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的孩童,雕琢成了如今身形健硕丶眼神沉稳的少年。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他比同龄孩子足足高出半个头,肩背宽阔,手臂上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肌肤是长期风吹日晒后沉淀出的健康麦色,每一次出拳丶踢腿,都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刚劲,拳头掠过空气,隐约能听到呼呼风声声,早已不复当年那副弱不禁风丶一吹就倒的模样。 这三年的时光,被四季的更迭清晰地刻在王家沟的土地上,也刻在了王猛的成长轨迹里,步步扎实,从未虚度。 第一年的春,暖意刚漫过山头,王猛便将张篾匠编的大竹罩子用得炉火纯青。 他摸清了山雀丶斑鸠的习性,趁着清晨雾气未散,将竹罩子架在林间空地上,底下撒些谷物,自己则躲在不远处的树丛后静静等候。 不消半个时辰,便能捕到十来只肥硕的野鸟,足够祖孙二人吃上三四顿,只是鸟儿警觉,没几天就得换个地方捕捉。 溪水解冻后,他又琢磨着前世乡下常用的捕鱼竹筒,请篾匠给编好,沉在浅滩的水草间,笼门处设下机关,里面放些蚯蚓,吃剩的鸟骨,每日傍晚去收,总能捕不少鲜活的鲫鱼丶鲤鱼,春夏鱼多的时候,一天便可捉个十来斤。 多出来的鸟和鱼都被王猛养了起来,足够祖孙二人生活,甚至还能给村里人分一些。 夏日的山林闷热潮湿,蚊虫叮咬得人难以忍受,王猛却毫不在意。 他背着小小的竹筐,循着蝉鸣找到阴凉的山谷,那里潮湿的岩壁上长满了肥厚的木耳丶香菇,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将其割下,放进筐里,动作麻利又轻柔,生怕碰碎了这些娇嫩的山货。 运气好时,还能在腐叶堆下挖到人参丶当归这类名贵药材,那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用泥土包裹好根茎,揣在怀里,将这些药材卖给村里的货郎王栓,能换不少铜板,足够给祖母和自己买些补身体的吃食。 那时王栓虽不常回村,却会每隔一两个月便顺路绕到王家沟,收购村民们积攒的山货,转卖给登封县城的商户。 后来王猛将自己采的药材丶山货留给王栓,王栓为人实在,给的价格公道,一来二去,两人便渐渐有了交集,王栓也记住了这个手脚勤快丶眼神透亮的半大孩子。 秋日的山林最为慷慨,野枣丶山楂丶板栗挂满枝头,五颜六色,透着诱人的果香。 他将这些果实一部分带回家,与祖母一起晒成果乾,储存起来过冬。 王猛只在山脉外围活动,深山老林危机四伏,王猛也不敢深入。 无论寒暑,王猛每日的炼体打拳也从未停息。 也是在第一年的冬日,王猛一直跟着王叔公「学」认字,王叔公年轻时读过几年私塾,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加上王猛懂事,经常带着野味山货上门,叔公也乐得教他。 前几个月,王猛基本每日下午都到他家里,先识字,后打拳,短短三五个月就将叔公家中藏书的字「学」的七七八八。 字他肯定是认识的,但现在他穿越到这个幼童身上,还是得装作不识字。 叔公也结合当年他儿子幼时练武的招式要诀。「弓步冲拳,沉腰塌胯,力达拳面」「虚步亮掌,重心后移,目视前方」,这些文字在他前世的武学认知里本就不算深奥,如今假借着「学字」的名义,更是理解得愈发透彻。 半年下来,他的勤劳与热情,让村里人都知道他是个好学懂事的孩子,借着王叔公的讲解,将太祖长拳的招式要领摸得一清二楚,拳路也渐渐有了章法。 第二年的春,草木复苏,山林里的野兽也渐渐活跃起来。 王猛见村里的猎户王宝总是独自进山捕猎,便厚着脸皮登门求教。 王宝见他年纪小,山路艰险,野兽凶猛,不愿带他冒险,可架不住王猛嘴甜懂事,加之远比同龄幼孩健硕的体格,便同意若是去山脉外围狩猎,便带他去长长见识。 几次带着他在山外围试手后,王宝见他不仅不拖后腿,还能帮不少忙,便也放下心来。 甚至有机会带着他深入少室山捕猎,几番下来,倒也学了些辨踪丶设套丶围猎的真本事,脚力也有着不小的长进,他的身子骨也愈发健硕,耐力与力量都远超同龄人。 他依旧保持着严苛的作息:每日天不亮便绕着村子跑上三圈,跑步结束后,便对着太祖长拳拳谱练上一两个时辰,拳路从最初的生硬卡顿丶招式衔接不畅,渐渐变得行云流水丶刚劲有力,虽尚未练出内力,却将外家功夫的基础打得无比扎实,出拳时力道十足。 这一年,王栓回村的次数明显增多,有时一个月便能回来一次。 王猛将自己捕猎到的野兔丶山鸡,以及采到的珍稀山货都优先留给王栓,王栓深知这些山货在城里的行情,给的价钱总比别处高出一些,有时还会顺手帮王猛买些城里的笔墨,砚台。 两人的关系也从单纯的买卖,渐渐多了几分族叔侄的亲近,王栓在外跑活遇到什麽新鲜事,回来也会跟王猛讲讲,让他多些见识。 第三年,时局依旧太平,少室山一带风调雨顺,山林里的物产也格外丰富。 这半年王猛已能独自进山捕猎,设下的陷阱总能有所收获,大多是一些野兔,有时运气好,也能搞一头花鹿。 山中不乏豺狼虎豹,王宝告诫几个山沟绝不可独自前往,平时遇见的多是些灵猫丶狗獾丶野猪之类的。 他采到的山货也总能通过王栓卖出好价钱,祖孙二人的日子愈发安稳富足。 土窑里不再是补丁摞补丁的破袄,而是添了几件厚实保暖的棉衣,灶台上不再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而是顿顿有粗粮,每天都能吃上肉,生活质量大为提升。 祖母刘氏的变化更是显而易见,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原本蜡黄憔悴的面颊,如今透着健康的红晕,气色极好,眼角的皱纹虽未褪去,却因时常含笑而显得格外柔和,早年因常年操劳丶营养不良而弯下的腰杆,也渐渐挺直了些,不再是往日那般佝偻,眼神清亮有神,再也不见往日那般满是忧虑与愁苦。 王猛依旧保持着往日的习惯,把一些好的山货留给王栓。 有时王栓在外跑活耽误了回村,他还会主动帮着照看王栓家的老母亲——那位身体不太好丶常年卧病在床的老人。帮忙挑水劈柴,打扫院子,有时还会送些新鲜的鱼虾丶采摘的野果,给老人改善伙食。 王栓回来得知后,都对王猛格外感激,总说:「猛哥儿,你真是个好孩子,栓叔欠你个人情,以后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村里哪家有红白喜事,他也主动搭手帮忙,从布置场地到搬运物件,从不推诿,手脚麻利,眼里有活,总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他性子沉稳丶待人真诚丶手脚勤快,又「好学懂事」,在村里的人缘极好,村民们都把他当成自家子侄看待。 逢年过节,总会有人给他们祖孙送些吃食与布料,这些淳朴的善意,让王猛心里暖暖的,也让他越发珍惜在王家沟的生活,只是他心中的目标,从未动摇。 三年来,王猛从未忘记自己身处射鵰世界,他曾多次借着进山捕猎的机会,试图靠近少林寺。 在台阶下远远望见了少林寺的山门。 红墙巍峨,高达数丈,墙头覆盖着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山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金匾,「少林寺」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千年古刹的庄严与肃穆,门口的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栩栩如生,仿佛在守护着这座圣地。 几个僧人正手持扫帚,慢悠悠地清扫台阶。 他清楚地知道,少林寺规矩森严,想要进入,必须寻得一条正当的门路,否则再多的试探也是徒劳,甚至可能引起寺里僧人的警惕,反而断了后续的机缘。 他耐心等待着,相信机会总会降临。 这日午后,王猛刚跟着猎户王叔进山采了满满两筐木耳丶香菇,又扛着一只捕获的肥硕野兔,沿着铺满松针的山路回到村里。 刚走到村口,便听到老槐树下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夹杂着村民们的笑声与说话声。 他心里纳闷,放下肩上的担子,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老槐树下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热闹非凡。 老槐树的枝桠早已抽出新绿,细碎的叶片在阳光下晃动,投下斑驳的光影,树下的村民们脸上都带着笑意,围着一个身着短打丶腰间系着布带的汉子,七嘴八舌地问着什麽。 王猛挤了进去,一看,竟是族叔王栓回来了! 王栓三十多岁,肤色黝黑,那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眼神却格外活络,透着一股精明与干练。 他常年在外做脚力,帮着各地的商户拉货运物,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是王家沟为数不多见过世面的人。 他平日里难得回村一次,每次回来,都会给村里的老老少少讲些外面的新鲜事,带些城里的小玩意——糖果丶发卡丶小泥人之类,极受村民们的欢迎,尤其是孩子们,每次都围着他转。 「栓叔,您回来啦!」王猛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主动走上前打招呼。 这几年,两人因山货买卖与相互照看,早已十分亲近,关系远胜寻常族亲。 王栓见了王猛,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带着常年乾重活的厚实劲儿。王猛却纹丝不动,稳稳地受住了这一拍,甚至连身形都没晃一下。 王栓不由得赞道:「好小子,才几个月不见,竟又壮实了不少!这身子骨,真是越来越结实了!我这次回来,本还想收些山货,看来你定然给我留着好东西呢!」 周围的村民们也跟着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问着王栓:「栓子,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外面有什麽新鲜事,快给我们讲讲!」 「登封县城里是不是又出了什麽热闹?」 王栓一一笑着应答,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满满的糖果,他随手分给围着的孩子们,孩子们接过糖果,开心地蹦蹦跳跳,嘴里喊着「谢谢栓叔」。 随后,他又与长辈们寒暄问好,说着自己在外的境遇,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见大家兴致正高,有人好奇地问道:「栓哥,看你这精气神十足的样子,这次回来,想必是接了什麽好活吧?赚了不少钱吧?」 王栓咧嘴一笑,脸上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伸手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发出清脆的铜钱碰撞声:「还算不错,这次接了个稳当活!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给少室山上的少林寺当脚力,帮着寺里拉些粮油丶布匹丶柴火这些日常物资。寺里的和尚出手大方得很,给的脚钱比别处多三成,还管吃管住,顿顿都有白面馒头,偶尔还有素鸡丶素鸭这些素肉吃,一点不亏待咱!」 「啥?给少林寺拉货?」 「我的天,栓叔你可真能耐,竟能搭上少林寺的线!」 「那少林寺里的和尚,是不是都跟传说中一样,能飞檐走壁,一拳打死老虎啊?」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脸上都露出震惊与好奇的神色,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向往。 少林寺就在少室山上,是王家沟人抬头就能望见的存在,可这座古刹规矩森严,寻常百姓别说进去参拜,就连靠近山门都难如登天。 如今王栓竟能给少林寺当脚力,日日与寺里的僧人打交道,自然让众人无比新奇。 王栓见状,越发得意,眉飞色舞地讲起了少林寺里的见闻:「那可不!寺里的和尚个个身手不凡,就算是看山门的小和尚,随手一挥,就能把我这百十来斤的汉子推开老远,力气大得很!还有那知客僧天惠大师,真是个宽厚和善的人,待人客气,每次我送物资到山门,他都会让人给我们准备斋饭,让我歇口气。寺里的规矩也大得很,我们也不敢乱动!」 他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周围的村民们听得入了迷,尤其是孩童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声,眼神里的向往越发浓厚。 唯有王猛,站在人群中,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心跳悄悄加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给少林寺运送物资! 这正是他苦等三年的机会! 少林寺常年有数百名僧人,日常所需的粮油丶柴火丶布匹丶药材等物资定然是个不小的数目,仅靠寺里的僧人自给自足,远远不够,必然要与山下的商户丶脚力打交道。 而王栓作为帮寺里拉货的脚力,又是这几年给自己销售山货的熟络之人,品性可靠,彼此知根知底,没有比这更合适的门路了! 若是能借着王栓的关系,搭上少林寺的这条线,哪怕只是帮着栓叔搭把手,运些物资上山,也能名正言顺地靠近这座武学圣地。 说不定还能接触到寺里的僧人,甚至有机会窥见少林武学的皮毛,为日后谋取九阳真经铺路。 这比他之前漫无目的地在山外围试探,要强上百倍千倍! 王猛压下心头的激动,依旧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王栓讲完少林寺的见闻。 待人群渐渐散去,村民们或回家做饭,他才缓步走到王栓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包袱——里面是王栓带回来的衣物与杂物,分量不轻。 「栓叔,一路辛苦,我送您回去吧,婶婶想必早就炖好了热汤,等着您呢。」王猛语气诚恳,手脚麻利地拎起包袱,脚步稳健地跟上王栓的步伐。 「对了,我这次采了些上好的木耳,您回头看看要不要收。」 两人并肩往王栓家走,脚下的土路被春日的雨水浸润得松软,踩上去微微下陷,路边的野草顶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生机勃勃。 路上,王猛有一搭没一搭地与王栓聊着天,先是问了问他在外跑活的辛苦,又说了说村里这几月的变化:谁家添了新丁,孩子长得白白胖胖;谁家盖了新房,青砖瓦房,气派得很;王叔公的身子依旧硬朗,每日还能教孩子们认几个字...... 话锋渐渐自然地转到了少林寺上,王猛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恳切的神色,抬头望着王栓,语气真诚地说道:「栓叔,您能做上少林寺的买卖,小子真是佩服的紧。我自小没了爹娘,是奶奶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这些年总想着给过世的爹娘做点什麽,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法子。听您说少林寺是佛门圣地,有无数佛学典籍,我心里便动了个念头——想跟着您一起给寺里运物资,一来是想给您搭把手,我年轻力壮,能帮您分担些,二来是想跟着您见见世面,我长这麽大,除了王家沟和镇上,便没去过别的地方,少林寺这般神圣的地方,能进去看看,也算是开了眼界,听说寺里和尚念的经文能为过世的亲人祈福,我想求寺院里大师开恩,允许我抄录几本粗浅的经书带回来,每日诵经念佛,为过世的爹娘祈福,愿他们在九泉之下能少些苦楚,早登极乐。栓叔,您看方不方便?」 说着,他微微低下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与忐忑,模样显得格外真诚。 这番话半真半假,为父母祈福是他早已想好的藉口,既合情合理,又能博人同情,不会引起王栓的怀疑,而靠近少林丶寻找九阳真经的真正目的,则被深深隐藏在心底。 见栓叔沉吟了一下,王猛赶紧接着说:「栓叔,要是寺里不好通融也没事,我就当跟您见见世面,也给您帮帮忙。」 王栓闻言,打量着王猛,见他神色恳切,眼神里满是对父母的思念与祈福的诚心,不由得心生恻隐。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你这孩子,倒是个孝顺重情的。不瞒你说,给寺里拉货确实累,那盘山道崎岖难行,我们一行人,每个都是上百斤的物资压在身上,简直要了我半条命。你小子手脚勤快丶做事踏实,又是王家沟人,知根知底,你能帮我,我自然愿意。」 他顿了顿,又有些犹豫地说道:「只是少林寺规矩森严,给我交代差事的天惠大师虽宽厚和善,但除了物资采办却也没有其他的交集。」 说完稍微一顿,继续说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跟天惠大师也算有些交情,到时候我帮你好好说说,就说你是个孝顺孩子,想为过世的父母抄经祈福,一片诚心可嘉。天惠大师心善,想必不会太过为难你,就算不能抄录藏经阁里的典籍,教你几句为逝者增加福德的经文,应该还是可以的。」 听到王栓愿意帮忙,王猛心中狂喜,连忙抬起头,脸上露出真切的感激之色,对着王栓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栓叔成全!您放心,这次送货我一定不会给您耽误事的!」 王栓见他如此激动,笑着说道,「你帮我分担劳累,我帮你说说情,咱们这是互相帮衬。再说,你这孩子我一直很喜欢,能帮你达成心愿,我也高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这麽说定了!你回去跟你祖母说一声,收拾好换洗衣物和路上吃的乾粮,后天一早,一起往少林寺去!到了寺里,你可得守规矩,多听少说,别乱逛乱问,一切都等我跟天惠大师沟通好再说,知道吗?」 「知道了栓叔!我一定听话,您就放心吧!」王猛重重点头,难掩心底兴奋。 送王栓到家后,王猛没有多做停留,快步赶回了自己家。 推开门,便见祖母刘氏正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择菜,春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格外慈祥。 他走到祖母跟前,蹲下身,帮着她一起择野菜,一边择菜,一边把自己要跟着王栓去少林寺运物资丶想为过世父母抄经祈福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祖母。 刘氏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孙儿,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担忧,随即又被悲伤与欣慰覆盖。 她放下手里的菜篮,拉过王猛的手,指尖虽仍有些粗糙,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却温暖而有力。 欣慰地说道:「乖孙,你长大了,有心给你爹娘抄经祈福,是个孝顺重情的好孩子,奶奶也替你高兴。你爹娘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会为你骄傲的。你做什麽决定,奶奶都支持你。只是在外一定要小心谨慎,好好听你栓叔的话,跟寺里的和尚说话丶做事,都要恭敬些,多听少说,跟你栓叔互相照应,别与人争执。最重要的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把饭吃饱。」 这些年孙儿孝顺懂事丶勤快能干,还「好学」,认了不少字,日子过得安稳富足,她早已没了往日的愁容,言语间满是对孙儿的信任丶牵挂与骄傲。 「奶奶,您放心吧!」 王猛握紧祖母的手,笑着安慰道,「栓叔跟寺里的天惠大师相熟,会帮我说话的。我跟着猎户宝叔进山捕猎,走惯了山路,这点活不算累。而且寺里的和尚都是慈悲为怀之人,见我一片诚心为爹娘祈福,定会成全我的。等我抄到经书,回来每日诵经,也能给您添些福报,让您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再说,少林寺就在山上,离村子近,很快就会回来的。」 接下来的两天,王猛一边帮着祖母收拾家务,一边做着去少林寺的准备。 他把院子里的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在墙角,水缸挑得满满当当,足够祖母这几天使用;又把屋里屋外打扫得乾乾净净,让祖母省些操劳。 他收拾好自己常穿的两件短打,洗净晒乾,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一个布包里;又把张篾匠之前送他的一把锋利的柴刀磨得鋥亮,放在包里,以备不时之需,还特意带上了王叔公教他写字用的笔墨纸砚,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在包袱里。 随后他从箱子里拿出约莫六尺长短的绢布缠在腰间。 他还特意去了王叔公家,让叔公这两天稍微帮助照看一下家里。 刘氏则忙着给孙儿准备路上的乾粮,在厨房里烙了面饼,金黄酥脆,散发着麦香,又把自己腌好的咸菜装在一个乾净的陶罐里,密封好,放进王猛的包里,还煮了几个鸡蛋,用布包好,让他在路上吃。 一边收拾,一边反覆叮嘱他:「路上要按时吃饭,别饿坏了身子,到了寺里,要听话懂事,别惹人家不高兴……」絮絮叨叨的,满是放不下的牵挂。 泰和八年的春日,少室山的草木长得格外繁盛,山上的野花肆意绽放,五颜六色,争奇斗艳,点缀在翠绿的山林间,煞是好看。 山间的清泉潺潺流淌,水质清澈甘甜,鸟鸣声清脆悦耳,此起彼伏。 王猛站在自家院子里,望着远处巍峨的少室山,身旁的祖母正给他整理衣襟,指尖温柔,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期盼。 第四章 上少林 寅时刚过,夜色尚未褪尽,少室山的峰峦还浸在浓墨般的暗夜里,唯有几颗残星悬在天际,洒下微弱的光。 王家沟村口的老槐树下,早已聚齐了一行人——王栓领着五个常年搭夥的脚力,脚下放着大小不一的扁担,王猛站在最末,肩上背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他的衣物丶笔墨纸砚,还有祖母连夜烙的粗粮饼。 「都收拾妥当了?」王栓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目光扫过众人,「猛哥儿,担子太重,你就背这个背篓吧。」王猛应了一声,说着就将一个竹篓递接过来,王栓帮他送到肩上。 王猛感受了一下,大概得有个三四十斤,里面是些布品。 「山路难走,天黑路滑,都跟着我,脚下踩实了,别掉队!」王栓交待了一声。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人齐声应下,借着星子的微光,踏上了通往少林寺的盘山道。 王猛跟在王栓身后,脚步稳健,三年来翻山越岭的捕猎经历,让他早已习惯了崎岖山路。 山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带着松针味的清冽气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更显山林的寂静。 他不敢懈怠,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之人的脚后跟,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土路上,心中却已翻涌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少林,这座承载着九阳真经秘密的天下武学正宗,终于要在他眼前揭开神秘面纱。 山路差不多走了两个多时辰,天色已然大亮,但山中古木繁茂,还是显得有些昏暗。 晨雾如轻纱般缭绕在山间,沾湿了众人的衣衫。 行至半途,太阳已跃出山头,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蜿蜒的山路上,照亮了前方巍峨的轮廓——少林寺的山门,终于遥遥可见。 那山门是朱红底色,历经岁月侵蚀,漆色虽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庄严肃穆的气度。 门楣上「少林寺」三个大字,是用苍劲的隶书刻在青石板上,经晨露浸润,更显古朴厚重。门旁两座石狮,怒目圆睁,爪下踩着绣球,威风凛凛,仿佛已在此守护了千年,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山门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隐约能看到深浅不一的脚印,那是历代僧人与香客留下的痕迹。 「到了,都放轻脚步,寺里规矩大,别喧哗。」王栓压低声音叮嘱,率先走上石阶,对着守门的年青和尚行礼,「小师父,我叫王栓,我们是山下王家沟来送货物的,劳烦通报一声。」 守门的小和尚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身着灰布僧衣,眉目清秀,眼神却十分沉静,闻言并未多问,只是微微颔首:「随我来。」 跟着小沙弥走进山门,王猛才真正体会到「天下第一名刹」的底蕴。 入内是开阔的庭院,青砖铺地,缝隙间长着零星的青苔,透着岁月的沧桑。 庭院两侧是参天古柏,树干粗壮,需两人合抱,枝叶繁茂如伞,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晨钟的馀韵在院落间悠悠回荡,低沉而悠远,仿佛能涤荡人心底的浮躁。 偶尔有身着灰布僧衣的和尚走过,皆是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经文,禅意盎然,让人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穿过前院,绕过大雄宝殿,殿宇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虽无奢华装饰,却自有一种古朴厚重的气度。 殿内传来僧人们早课的诵经声,整齐划一,庄严肃穆,让人不敢有半分亵渎之心。 王猛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僧人,每一处建筑,心中却忽然想起了一桩往事——当年火工头陀,便是在这少林寺中,因不堪忍受监工僧人的欺凌,暗中偷学武功,最终在腊八节大校时痛下杀手,杀了数位少林高僧,而后叛逃西域,引得少林武学一脉大损。 此事虽已过去数十年,却仍是少林不愿提及的伤疤,也让王猛越发警醒。 他深知少林卧虎藏龙,或许一个看似普通的扫地僧,都身怀绝技,自己此行目的特殊,一言一行都需谨小慎微,万万不可露了马脚。 他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肩膀微微下沉,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眼神也变得愈发谦和,仿佛只是个初次踏入圣地丶心生敬畏的乡野少年。 行至一处偏院,小和尚停下脚步,对着院内喊道:「天惠师叔,山下送货物的王施主到了。」 片刻后,院内走出一位僧人,年约五十,面膛微黑,手掌宽厚粗糙,一看便是常年经手俗务丶劳作不辍的模样。 他身着灰布僧衣,胸前的衣襟沾了些尘土,眉眼间却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是负责寺中采买的天惠大师。 「劳烦诸位施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天惠大师合十行礼,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烟火气,「快随老僧来后院库房,咱们清点清楚。」 王栓连忙回礼,一行人跟着天惠大师往后院走去。 后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两侧搭建着几间库房,分别存放粮油丶布匹丶柴火等物资。几人卸下肩头的担子,开始搬卸货物。 天惠大师拿着帐簿,一一清点数目,王猛手脚麻利,跟着众人一起搬搬抬抬,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却始终一声不吭,只是埋头干活,偶尔抬头,也只是快速扫一眼四周,便又低下头去。 一番忙活下来,日头已升至中天,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青砖地上,映得人身上发暖。清点完毕,帐目无误,天惠大师松了口气,对着王栓道:「有劳诸位施主,一路奔波,快随我去偏房用斋吧。」 脚力们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闻言纷纷道谢,跟着天惠大师的弟子往偏房走去。 院中只剩王栓丶王猛与天惠大师三人,王栓擦了擦额角的汗,拉着天惠大师走到一旁,又招手唤过王猛,脸上堆起笑容,道:「天惠大师,劳烦您忙了一上午,小子有个不情之请,想求您行个方便。」 天惠大师愣了一下,问道:「施主但说无妨。」 「这孩子是我本家侄儿,名唤王猛。」王栓指了指身旁的王猛,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他身世着实可怜,五岁那年,父母便亡于瘟疫,只剩他与祖母相依为命,在山下王家沟艰难度日。这孩子虽出身乡野,却格外好学,跟着村里的老先生识了些字,平日里最是仰慕少林佛法,今日随我来送供奉,也是想求大师开个恩,让他在寺中抄录几本粗浅的经书带回去。一来是想沾沾少林的禅意,静心养性;二来也是想为过世的父母祈福,愿他们在九泉之下能少些苦楚,早登极乐。大师,您看能否行个方便?」 王猛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垂首道:「弟子王猛,求大师成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凄楚,姿态放得极低,尽显谦卑。 天惠大师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面露难色,沉吟片刻道:「施主有所不知,我少林藏经阁乃佛门重地,收藏的皆是数百年传承的佛学典籍与武学秘籍,岂是外人随意能进的?平时寺中同门进入也得的到藏经阁管事师兄允许,老僧只是个负责采买的僧人,实在做不了主,怕是不能应下你。」 王栓早料到会是这般结果,正要再劝,王猛却抬起头,眼中已含了几分水汽,从怀中摸出一个粗布小包,小心翼翼地递到天惠大师面前。 那小包巴掌大小,缝得十分严实,他一层层拆开,里面是十几枚零碎的铜钱,还有两枚小小的银毫,显然是他这几年捕猎丶采山货攒下的全部积蓄,铜钱被磨得光滑发亮,显是被他珍藏了许久。 「大师,弟子知道此请唐突,扰了寺中规矩。」王猛的声音微哽,带着几分哀求,「这是弟子平日里攒下的些许心意,虽不多,却也是弟子的一片诚心,只求大师能行个方便。弟子父母早逝,祖母年迈,家中贫寒,别无长物,唯有这颗想为父母祈福的心是真的。若能抄得几卷经书,日后便是每日粗茶淡饭,弟子也会日日诵经,感念少林恩德。」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包钱递得更近了些,眼神里满是期盼与忐忑,模样着实可怜。 天惠大师看着眼前这少年,身形单薄,衣衫朴素,却眼神澄澈,透着一股执拗与真诚。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因家乡遭灾,流离失所,幸得少林师父收留,才有了今日的安稳,心头不禁软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将那包钱推了回去,道:「施主心意,老僧心领了,银钱便不必了。出家人四大皆空,岂能收你这辛苦钱?罢了,看你一片诚心,又是个孝顺孩子,老僧便破一次例,带你去藏经阁见见天为师兄。他是藏经阁的主事,此事最终还需他点头,若他应允,你便可留下抄经;若他不应,你也莫要强求。」 王猛心中狂喜,几乎要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却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光亮,躬身道谢:「多谢大师成全,弟子谨记大师教诲,绝不敢强求!」 天惠大师摆了摆手,道:「跟我来吧。」 王猛连忙跟上,临走前,王栓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叮嘱:「好好听话,别乱说话,珍惜机会。」王猛点了点头,跟着天惠大师往藏经阁走去。 藏经阁坐落在少林寺西北角,独立于一众殿宇之外,三层楼阁,青瓦灰墙,飞檐翘角,透着一股清幽肃穆的气息。 楼阁四周栽种着几株古松,枝叶苍翠,遮天蔽日,更显藏经阁的静谧。 门口有两位僧人值守,皆是中年模样,身着灰布僧衣,双手负在身后,站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过往之人,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见了天惠大师,两人才缓缓合十行礼,并未多问,显然对天惠大师十分信任。 跟着天惠大师走进藏经阁,一股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扑面而来,混杂着陈旧纸张的沧桑气息,与殿宇中的檀香截然不同,却更显清幽雅致。 一楼空间开阔,四周摆满了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卷卷经书,封面泛黄,字迹古朴,透着千年的沉淀。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架上,照亮了纷飞的尘埃,仿佛时光都在此刻慢了下来。 藏经阁的中央,摆放着一张案几,一位僧人正坐在案前翻书,年约六十,长须花白,面容清癯,额头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十分清亮,如同秋水般澄澈,正是藏经阁的主事天为禅师。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衣,周身散发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仿佛与这满室经书融为一体,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天为师兄,打扰了。」天惠大师轻步走上前,合十行礼。 天为禅师抬起头,目光落在天惠大师身上,又缓缓移到王猛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淡淡道:「天惠师弟,此子是谁?你带他来藏经阁,所为何事?」 「师兄,此子名唤王猛,是山下王家沟的乡邻,身世颇为可怜,父母早亡,与祖母相依为命。」 天惠大师将王猛的身世与诉求一一禀明,语气诚恳,「他心向佛法,想为父母祈福,求抄几卷经书带回去。弟子见他一片诚心,又身世孤苦,便斗胆带他来见师兄,望师兄能通融一二。」 天为禅师的目光再次落在王猛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王猛感受到那道目光的审视,心中微微一紧,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垂首敛目,不敢与天为禅师对视,只是装作一副紧张不安丶心生敬畏的模样。 天为禅师看了他许久,见他不过十来岁年纪,身形虽健硕,却难掩少年人的青涩,眼神澄澈,并无半分谄媚或贪婪之意,站姿端正,虽穿着粗布衣衫,却透着一股踏实本分的气质,心中已有几分好感。 「你既想抄经,可曾识字?」天为禅师开口问道,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 「弟子曾随村中叔公识过几年字,寻常经书尚能辨认,也能默写。」王猛恭声答道,语气沉稳,无半分虚言。 为了今日,他这三年「装作」好学识字,早已在村里落下了名声,此刻说出来,也不会引人怀疑。 天为禅师闻言,点了点头,心中的顾虑又消了几分。 他素日里便心善,见这少年孤苦无依,却仍有一片孝心,又有识字的底子,便动了恻隐之心。 他沉吟片刻,道:「罢了,念你一片诚心,又身世可怜,老僧便破一次例,允你在一楼抄经。只是切记,藏经阁有藏经阁的规矩,一楼的佛学经典你可随意抄录,二楼丶三楼乃是禁地,绝不可踏足半步,也不可随意翻动阁中书籍,只能取你要抄录的经书,抄完便归位,若有违逆,即刻将你逐出寺去,你可记牢了?」 成了! 「弟子谨记禅师教诲,绝不敢违逆寺中规矩!」王猛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道谢,声音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却又强行压了下去,显得格外真诚。 「嗯。」天为禅师颔首,抬眼朝着书架后方喊道,「觉远,过来。」 话音刚落,从一侧的书架后走出一个小和尚。 他与王猛年纪相仿,甚至比王猛还要矮上几分,面圆耳大,眉目憨厚,嘴角天然带着一丝笑意,显得格外淳朴。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衣,袖口磨破了边角,手上还拿着一块抹布,想来是在擦拭书架上的灰尘。 王猛一愣,竟然是他! 这位可是第一个练过九阳真经的人,一身极上乘的内功,连中年郭靖都自叹不如!可惜没练至大成,最后为保护张君宝和郭襄,真气外泄,力竭而亡。 小和尚快步走到天为禅师面前,恭恭敬敬地合十行礼:「师父。」 「这位小施主名唤王猛,欲求几卷适合为亡者祈福的基础经书,今日便在一楼抄经,你带他寻个案台,莫让他乱了分寸。」天为禅师吩咐道,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期许。 「是,师父。」觉远应下,转头看向王猛,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合十道,「王施主,随我来。」 王猛连忙回礼,跟着觉远往一楼内侧走去。二三十步后进入一个小的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摞满经书的书架。 王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书架。 书架比他略高一点,上面摆满了一卷卷经书,封面大多是泛黄的宣纸,写着古朴的楷书,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他的心跳渐渐加快,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书架上的经书名称,心中默念着那个朝思暮想的名字。 行至一处靠窗的案前,觉远停下脚步,道:「王施主,你便在此处抄经吧,这里光线好,也清静,不会有人打扰你。」案上乾乾净净,只摆着一个空荡荡的砚台,想来是备着给寺内抄经之人用的。 王猛放下肩上的布包,道谢道:「多谢小师父。」 他打开布包,取出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一支半旧的毛笔,是王栓上次从城里带回来的;一方小小的砚台,磨得光滑;还有一叠新买的竹纸,透着淡淡的竹香。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摆好,动作有条不紊,看似在整理文具,实则心中早已急不可耐,只想立刻找到那本经书。 一切收拾妥当,王猛看向觉远,拱手道:「还未请教小师父法号,方才听禅师唤你觉远?」 「正是,我法号觉远。」觉远挠了挠头,笑得依旧憨厚。 「王施主不必客气,听师父说你是来为亡者祈福的吧?我带你去看看,一楼南侧的书架上,多是这类祈福的经书,有《金刚经》《心经》,还有专门为亡者超度的《往生咒》《地藏经》,都很灵验。」 「那就有劳觉远小师父了。」王猛心中一动,正想借着觉远的指引,仔细搜寻那本心中所想,便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 觉远带着他往南侧的书架走去,一边走,一边指着书架上的经书,一一介绍:「这本是《心经》,字句简洁,寓意深远,抄录起来也不费力,很适合初学者; 这本是《地藏经》,专门超度亡者,化解业障,最是灵验,只是篇幅稍长,抄起来要费些功夫;还有这本《往生咒》,日日诵读,能助亡者早登极乐……」 王猛跟在他身后,一边听着觉远的介绍,一边装作认真打量着那些祈福经书,目光却在快速地扫过每一个书架的每一层。 他的呼吸渐渐放缓,心跳却越来越快,指尖微微绷紧 书架一层一层地掠过,经名一个一个地扫过,从《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到《地藏菩萨本愿经》《往生咒》,皆是常见的佛学经典,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王猛心中微微有些沉,难道不在一层区域? 就在他心头微急之时,两人走到了南侧书架的最西角。这里光线昏暗,被两排高大的书架遮挡着,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留意。 觉远正指着一本《盂兰盆经》介绍,王猛的目光却落在了下排书架的角落处——那里放着几卷被遗忘般的经书,封面泛黄卷边,甚至有些破损,最外侧的一册,上面用古朴的楷书,清晰地写着几个字:《楞伽阿跋多罗宝经》。 那一刻,王猛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遍全身,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就是这个!终于找到了!这本藏着九阳真经秘密的经书,竟然就这麽静静地躺在藏经阁一楼的角落,无人问津! 他死死地按捺住这份狂喜,面上依旧是平静淡然的模样,甚至还装作好奇地伸手,轻轻拂过旁边一册《盂兰盆经》的封面,声音温和地问道:「觉远小师父,这本《盂兰盆经》,也是为亡者祈福的吗?」 「是啊,」觉远点点头,指着那本《楞伽阿跋多罗宝经》旁边的经书,「这些都是比较古老的祈福经书,只是字句晦涩,不如《地藏经》通俗易懂,所以很少有人抄录。」他并未留意到那本《楞伽阿跋多罗宝经》,也未察觉王猛的异样,依旧在一旁细细介绍着。 王猛的目光快速掠过《楞伽阿跋多罗宝经》的封面,将它的位置牢牢记下:南侧书架西角,下排第三列,最外侧。 他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对着觉远道:「多谢觉远小师父指点,我看这本《地藏经》便很好,就先抄这本吧。」 他转过身,朝着靠窗的案前走去,脚步沉稳,仿佛刚才只是看到了一本普通的经书,唯有他自己知道,藏在袖管中的手,早已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前的竹纸上,泛着柔和的光。 王猛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笔尖落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笔尖,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知抄了多久,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变成了柔和的橙红,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添了几分暖意。就在这时,藏经阁的门被轻轻推开,王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那几个脚力,显然是用完斋丶休整完毕准备返程了。 「猛子,」王栓压低声音唤道,生怕打扰了阁中的清静,「我们得往回走了,山路远,晚了天黑难行。你这边抄经的事,天惠大师已经跟我说了,禅师应允你留下抄,那你便多待一日,明日辰时我让村里的二牛来接你,或是你自己下山也成,路上慢着点。」 王猛心中一喜,没想到能有机会留宿寺中,这样便有更充足的时间研究那本《楞伽阿跋多罗宝经》了。他连忙放下毛笔,起身走到王栓面前,躬身道:「叔,你们路上小心,不用特意让二牛来接,山路我熟,我明日抄完经书,自己下山便是。」 「也好,」王栓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王猛,「这里面有几个粗粮饼,你晚上垫垫肚子。寺里的僧人说,外来抄经的施主可在西侧的知客院留宿,天惠大师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你抄完经就过去,别乱逛,守着寺里的规矩。」 「我知道了,叔。」王猛接过布包,郑重地点点头,「你们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别着急赶路。」 王栓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着天为禅师合十行了一礼,才带着脚力们悄悄离开了藏经阁。 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王猛心中的激动难以抑制,却依旧强压着情绪,回到案前继续抄经。 觉远在一旁擦拭着书架,见他神色平静,只当他是舍不得族叔离开,便走上前轻声道:「王施主,你抄写经书吧,我去师傅那边做功课了。」 王猛点点头,将笔墨纸砚在案台上仔细放好,翻看刚刚取来的《地藏经》,随后放好,磨墨下笔,慢慢的抄录起来。 心中却早已盘算起来:今夜夜深人静时,找个机会,把《九阳真经》搞到手! 第五章 谋求 初春时节,酉时三刻,日落西山。 藏经阁一层东北角窗边,一盏青灯如豆,映照着案前伏案疾书的少年身影。 王猛铺开新裁的竹纸,笔尖饱蘸墨汁,在纸上落下工整却刻意放缓节奏的楷书,正是《地藏经》中「尔时世尊举身放大光明,遍照百千万亿恒河沙等诸佛世界」的字句。 白天在藏经阁抄录时,他便暗藏心思——夜里要潜入藏经阁盗取九阳真经心法,需耗费极大心神与体力,若白天将精力耗尽,夜里定然难以支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因此他刻意放慢了抄经速度,一笔一划都显得格外谨慎,甚至故意在个别晦涩字句上稍作停顿,装作反覆揣摩的模样,实则是在暗中节省体力。 《地藏经》全文万馀字,晦涩难懂的梵语译句密密麻麻,他这般「磨洋工」,从午后到日落,忙活了近三个时辰,也只抄完六成。 藏经阁外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觉远送来的晚斋。 看到王猛如此用功,觉远不由赞叹:「施主给果然是至善至孝,相信令尊令堂泉下有知,也会倍感欣慰。」 王猛闻言赶紧起身接过托盘,面色诚恳的回覆道:天为禅师能够让弟子进阁抄经已是恩赐,再者时间有限,弟子不敢有一刻懈怠。」 觉远听闻更是一脸赞叹,叮嘱王猛先吃斋饭,便不再多说,出了内室。 一碗素面冒着热气,配着两碟清炒时蔬,简单却养胃。 王猛匆匆扒拉几口,便将碗筷推到一旁,重新坐回案前。 此刻他额角虽沁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粗布衣衫也有些湿润,却并非全然是劳累所致,更多是刻意营造出的「勤勉」假象。 他眼中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执拗光亮,既符合「为父母祈福」的诚心,又不会显得太过反常。 藏经阁的天为禅师基本上从早到晚守在阁中禅房,潜心钻研佛法,对外界动静不闻不问,这让王猛内心稍安。 而觉远不时会来到经阁内室,看一下抄书的王猛。 每次见王猛伏案疾书丶一脸认真模样,满是敬佩。 白日里他见王猛抄经时专注异常,进度却不算快,只当是他太过谨慎丶力求完美,此刻夜深了仍不停歇,这般勤勉向佛的心思,便是寺中不少僧人也未必及得上。 他本想上前劝王猛歇息,可看这架势,又不忍打扰,只在心中暗叹:「这位王施主果真心诚,日后定能得佛法庇佑。」赞叹过后,觉远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不再时时关注。 戌时三刻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王猛终于写完《地藏经》的最后一个字。 他长长舒了口气,将笔搁在砚台上,抬手揉了揉刻意装作酸涩的眼睛,指尖划过满满一叠抄好的经文,心中暗松一口气——这万馀字的经书,总算为夜间的行动做好了铺垫。 他故意表现出极度疲惫的模样,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臂微微垂下,仿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实则体内精力尚足,只待夜深人静。 刚缓过些许劲,外室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觉远。 「王施主,夜深了,你已抄完一部经书,早些歇息吧,馀下的明日再抄也不迟。」觉远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憨厚,透着真切的关心。 王猛睁开眼,脸上疲惫之色更浓,起身开门时甚至故意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拱手行礼:「多谢觉远小师父关心。」 他目光落在案上的经书,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急切,「难得有机会抄录宝经,时间紧迫,我只抄完这一本,心中实在不安。想着趁今夜精神尚足,再把《金刚经》抄完,也好为父母多积些功德。」 觉远闻言,更是敬佩不已。 《金刚经》虽篇幅不及《地藏经》,却字字珠玑,抄录起来同样耗费心神,这位王施主竟不顾疲惫要连夜赶工。 他点点头,语气郑重:「王施主意志坚定,实乃我辈楷模。只是明日还要早课,我便先回去歇息了,你也莫要太过劳累,待会抄完便可自行回厢房,走时叫小僧一声即可。」说罢,便合十行礼,转身离去。 王猛关上门,脸上的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兴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间——那卷轻薄坚韧的绢布,自他上山时便缠在身上,被粗布衣衫层层遮掩,始终未曾取下,此刻正贴合着肌肤,等待着承载武学至宝。 他侧耳倾听,隔壁觉远的厢房很快便没了动静,不多时,隐约传来均匀的鼾声。而藏经阁方向,依旧一片静谧,想来天为禅师还沉浸在佛法世界中。 时机终于到了。 王猛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将案上的《地藏经》仔细收好,又取出新的竹纸,装作继续抄录《金刚经》的模样,笔尖在纸上随意划着名毫无意义的笔画,目光却时不时瞟向窗外。 待夜色更浓,四周彻底陷入沉寂,连梆子声都停了,他才悄悄起身,脱下鞋袜,借着案上的烛光,轻手轻脚来到放有《楞伽经》的书架前。 四周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王猛每一步都走得极轻,足尖落地时几乎不发出半点声响。 阁内弥漫着浓重的墨香与书卷气,比白日里更显清幽。 王猛不敢耽搁,指尖触到那本《楞伽阿跋多罗宝经》的封面,粗糙的纸张带着岁月的质感,让他心脏不由得狂跳起来。 他快速将经书抽出,抱在怀中,转身回到一楼靠窗的案前。 昏黄的烛光跳动着,照亮了书页。王猛迫不及待地翻开经书,目光在书页间快速搜寻,果然在每页的夹缝处丶页脚边缘,都用极小的楷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注释,字迹潦草却不失工整,显然是前人仓促间所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九阳真经心法! 那一刻,王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指尖微微颤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经书。 他忍不住朝开篇小字看去,正是那耳熟能详的开篇字句: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 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他强压着这份狂喜,将腹间的绢布解下——这绢布是他特意托王栓从城里买来的,轻薄坚韧,缠在身上数日,早已与肌肤贴合,未曾离身。 他将绢布铺在案上,拿起笔蘸饱墨汁,便开始抄写。 穿越而来的他,虽说早就有了过目不忘的天赋,可九阳真经乃武学至宝,每一个字丶每一句心法都关乎性命修行,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哪怕心中已记下,仍一笔一划地认真抄写,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起初他还刻意控制节奏,可越抄越投入,心中的激动化作笔端的力量,原本刻意放缓的字迹渐渐变得笔走龙蛇,墨汁在绢布上流淌,遒劲有力。他完全沉浸在经文的世界中,忘却了周遭的一切,眼中只有那些蕴含着无上武学奥秘的字句。 油灯的灯芯渐渐变短,灯油消耗过半,烛光也黯淡了几分。 王猛不知抄了多久,只觉得手腕酸痛难忍,脖颈僵硬,夜间的疲惫与紧绷的神经终于开始蔓延,这种疲惫,和白天不可同日而语,可他依旧咬牙坚持,只顾着将那些珍贵的经文一一誊抄在绢布上。 不知何时,窗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鸡叫,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王猛猛地回过神,抬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案上的绢布,只见上面早已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足足有两千馀字,将九阳真经的核心心法尽数抄录下来。 他心中大喜,连忙将绢布小心翼翼地卷起,重新贴身缠在腹间,用布条牢牢固定好,确保不会松动。 而后他快速合上《楞伽阿跋多罗宝经》,仔细检查书页,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翻动过的痕迹,才将经书放回原处,摆得与之前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吹灭油灯,将火摺子收好,来到外室的觉远禅房门口,轻轻扣了扣门,低声说道「觉远小师傅,我这边抄完了,经书已经放回去了,就先回知客院了。」 房内立刻传来觉远稍显倦意的声音:「好的施主,我这就起来。」 说着里面传来窸窣的穿衣声,不一会就揉着惺忪的睡眼开门出来。 「已经这麽晚了吗,施主真是刻苦,施主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把门拴上」 王猛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说,转身便出了藏经阁。 藏经阁外冷风微拂,天上月明星稀。借着星月微光,快步地返回知客院的厢房。 回到房中,王猛再也支撑不住,浑身脱力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迫不及待地走到床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还在反覆回放着九阳真经的口诀心法,心中满是庆幸:幸好提前将绢布缠在身上,幸好白天留了体力,才得以圆满完成。 而王猛带着满身的疲惫与满心的狂喜,在床上沉沉睡去。他知道,从今夜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九阳真经的奥秘,终将在他手中绽放光芒。 窗外的天光已透过窗棂铺满案前,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脸颊上,带着几分温热,将王猛从沉眠中唤醒。他猛地睁开眼,脑袋一阵发沉,昨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手腕还因昨夜高强度地用笔有些僵硬酸痛。 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王猛茫然四顾,待看清厢房内的景象,才猛然想起昨夜的惊天之举。 他下意识地摸向腹间,绢布依旧牢牢缠在身上,隔着粗布衣衫能摸到卷册的轮廓,心中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此刻已是辰时过半,换算成俗世间的时辰,约莫是上午七点钟的光景,寺中早课的钟声早已停歇,远处隐约传来僧人们走动的脚步声与诵经声。 他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咔哒」的轻响,昨夜抄经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可心头的狂喜却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他闭上眼,凝神回想昨夜抄录的九阳真经心法,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除了核心的内功心法,竟还记载着缩骨功丶龟息功丶游墙功等数门实用武学! 缩骨功可助人身形缩放,穿梭狭窄缝隙;龟息功能让人闭气假死,避过生死危机;游墙功更是能顶级轻功,让人攀爬峭壁高墙,如履平地。 这些武学与九阳真经的内功相辅相成,若是尽数练成,日后行走江湖,必定难寻敌手。王猛越想越激动,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穿越而来多年的谋划,终于在昨夜迎来了曙光。 可兴奋劲儿没过多久,一丝焦虑便悄然爬上心头。 他再次回想经文中的记载,无论是内功心法的运气路线,还是各类武学的发力诀窍,都离不开对人体经络的精准把控。 诸如「气走督脉,经大椎丶命门至尾闾」「力聚劳宫,循心包经贯于指尖」等描述,他虽能熟记于心,却对经络的具体走向丶穴位的准确位置一知半解。 前世他并非学医之人,今生在乡野长大,只跟着过路的老郎中认识些草药,对人体经络更是知之甚少。若是凭着一知半解便贸然修炼,轻则走火入魔,伤及经脉,重则危及性命,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王猛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眉头紧紧皱起——必须尽快补足经络知识,否则九阳真经再玄妙,也只是一本无法使用的废纸。 他目光扫过案上的经书,忽然心念一动:少林寺作为历代名刹,不仅佛法武学昌盛,医学传承也定然深厚。寺中藏经阁想必收藏着不少医书,尤其是关于经络穴位丶跌打损伤的典籍,若是能借来一观,定能解燃眉之急。 可如何开口才能不引起怀疑?王猛低头沉思片刻,很快有了主意。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将抄好的《地藏经》手稿仔细收好,又摸了摸腹间的绢布,确保万无一失后,才轻轻推开房门。 庭院中,正巧觉远端着早饭过来,见王猛出来,脸上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王施主,你醒了?来吃早饭吧,昨夜抄完《金刚经》了吗?」 王猛回礼,马上接过托盘,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几分愧疚,道:「劳烦觉远小师父挂心,《金刚经》还未抄完,昨夜抄到后半夜实在支撑不住,还打起了瞌睡」。 他顿了顿,装作不经意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瞒小师父,我此次来少林,除了为父母祈福抄经,还有一事想求。」 觉远放下水桶,好奇地问道:「王施主但说无妨,若是我能帮上忙,定不推辞。」 「是这样,」王猛语气诚恳,眼神中带着真切的期盼,「我家乡在山下王家沟,地处偏僻,村里的乡亲们平日里生病受伤,都找不到好大夫。尤其是上山打猎丶下地干活时,时常会有跌打损伤,轻则红肿疼痛,重则骨折筋断,只能硬扛着。 我想着,少林乃佛门圣地,想必有不少医学典籍,若是能借几本关于经络穴位丶医治跌打损伤的书籍让我抄录回去,日后乡亲们再遇到难处,我也能略尽绵薄之力,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觉远的神色,生怕露出破绽。 觉远闻言,脸上露出赞许之色,连连点头:「王施主心系乡邻,真是难得的善心!只是医学书籍也多藏在藏经阁,我做不了主,需得禀明天为师父才行。」 「这是自然,」王猛连忙道,「劳烦小师父代为通传,若是禅师应允,我感激不尽;若是不便,也不怪禅师。」 「你放心,我这就去禀报师父!」觉远说着,便提着水桶匆匆往藏经阁方向走去,脚步轻快,显然是真心赞赏王猛的「善心」。 王猛站在庭院中,望着觉远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他弥补知识缺口的最佳机会,能否成功,就看天为禅师是否应允了。 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可他的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新的波澜——九阳真经的修炼之路,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觉远的身影消失在藏经阁方向后,王猛便返回厢房吃起了早饭,指尖不自觉地搓着竹筷,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几分忐忑。他怕天为禅师起疑,毕竟外来施主借阅医书并非寻常事,可又盼着能顺利拿到典籍,补上经络知识的缺口。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庭院中翠竹的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觉远的身影再次出现,身后还跟着天为禅师。王猛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弟子王猛,见过禅师。」 天为禅师缓步走来,清矍的脸上依旧带着平静无波的神色,目光落在王猛身上,淡淡道:「觉远都与我说了,你想借寺中医书,为乡邻医治跌打损伤?」 「正是,」王猛垂首答道,语气愈发诚恳,「家乡偏僻,求医不便,乡亲们受苦时,弟子心中实在不忍。少林乃慈悲之地,若能习得些许医术,既能解乡邻之急,也算是践行佛法中的善念,还望禅师成全。」 天为禅师沉默片刻,目光在王猛脸上停留许久,似在审视他的真心。王猛始终垂首敛目,姿态谦卑,心中却暗自庆幸——昨夜抄经的勤勉丶为父母祈福的诚心,想必已在禅师心中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此刻再加上「心系乡邻」的由头,说服力便更强了。 片刻后,天为禅师缓缓颔首,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有这份善心,老僧本该成全。藏经阁中确实藏有不少医书,只是其中部分涉及宗门秘传,不便外借,我为你挑选几本基础且实用的,你可在藏经阁抄录,不可带出寺外,也不可随意传授他人,你可记牢?」 王猛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道谢:「弟子谨记禅师教诲,绝不敢违逆!多谢禅师成全,这份恩德,弟子永世不忘!」 「不必多礼,」天为禅师摆了摆手,转头对觉远道,「觉远,你带王施主去藏经阁东侧的藏书架上,将《经络图考》丶《针灸入门》丶《本草密经》这三本取来,让王小施主抄录去吧」 「是,师父。」觉远恭敬应下,转头对王猛笑道,「王施主,随我来吧。」 王猛再次向天为禅师行礼,才跟着觉远往藏经阁走去。一路上,他心中激动不已,天为禅师推荐的三本书,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经络图考》定然是详细标注人体经络走向与穴位位置的图谱,正好解他燃眉之急;《针灸入门》能让他更精准地理解穴位功效与气血运行;《本草密经》则涉及草药配伍,既能辅助医治跌打损伤,也能为日后修炼时调理身体打下基础。 踏入藏经阁,觉远径直领着王猛走向东侧的书架区域,这里的书架比西侧的略矮些,上面摆放的书籍封面多印有「医」「药」「经」等字样,墨香中夹杂着淡淡的草药气息。 觉远熟门熟路地从书架上取下三本书,递到王猛手中:「这便是师父说的三本,《经络图考》有图文注解,最是易懂,你先看这本,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王猛接过书籍,指尖触到泛黄的书页,心中满是感激。 他翻开《经络图考》,只见里面果然绘制着详细的人体经络图谱,十二正经丶奇经八脉的走向清晰明了,穴位标注精准,旁边还附有简要注解,解释经络的功效与气血运行规律。 他目光扫过图谱,昨夜抄录的九阳真经中心法口诀瞬间与图谱对应起来,「气走督脉」「循心包经」等描述,此刻终于有了直观的认知,心中的困惑豁然开朗。 「多谢觉远小师父。」王猛抬起头,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有了这几本书,日后乡亲们再遇到难处,便能多一份希望了。」 觉远憨厚地笑了笑:「王施主不必客气,你安心抄录便是,我在一旁整理书架,有需要便唤我。」说罢,便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旁边的书架,不再打扰王猛。 王猛找了个靠窗的案前坐下,将三本书整齐摆好,先静下心来翻阅《经络图考》。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图谱与注解,他看得格外专注,时不时用指尖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名经络走向,将穴位位置与心法口诀一一对应。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升至中天,藏经阁内依旧静谧。王猛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心中既有掌握经络知识的欣喜,也有对未来修炼的憧憬。 他知道,有了九阳真经的武学心法,再加上这几本医书的辅助,他的修炼之路将少走许多弯路。 第六章 炼功 上 王猛抄录医书时,整个人如同钉在了案前,目光死死锁在泛黄的书页上,连眨眼都带着几分克制。 三本药理书籍——《经络图考》《针灸入门》《本草密经》,字数虽不及《地藏经》繁浩,却字字珠玑,每一个图谱标注丶每一句药性注解,都关乎日后修炼九阳真经的安危,容不得半分马虎。 他手中的毛笔早已被掌心的汗水濡湿,变得滑腻难握,可他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指尖用力,稳稳控制着笔锋,将经络的走向丶穴位的位置丶草药的配伍一一复刻在竹纸上。 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抄录《经络图考》时,为了精准还原图谱的比例,他特意将竹纸裁成与原书一致的大小,遇到复杂的经脉交织处,便屏住呼吸,细如发丝的笔触在纸上缓缓游走,连一丝偏差都不肯有。 书中十二正经的循行路线丶奇经八脉的交汇节点,被他用不同深浅的墨色区分开来,标注的穴位名称更是工整得如同印刷一般。 抄到后来,手腕酸麻发胀,指节泛起通红,连抬笔的动作都带着滞涩感,他便停下笔,将手掌按在冰凉的案面上,轻轻揉搓着酸胀的肌肉,待气血稍缓,又立刻俯身继续。 阳光从藏经阁的窗棂间缓缓移动,从清晨的斜照变成正午的直射,洒在他汗湿的后背上,映出淡淡的盐渍。 案前的抄纸渐渐堆叠起来,厚厚一沓,墨迹未乾,散发着浓郁的墨香,与藏经阁中特有的书卷气丶草药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待到午时梆子声响起,王猛终于落下最后一笔,将《本草简要》中最后一味草药的药性注解抄完。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毛笔,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划过那叠整齐的抄纸,心中满是踏实——此行少林,不仅得偿所愿拿到了九阳真经,还补齐了经络药理的知识缺口,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草草吃过午斋,一碗素面配着两碟咸菜,他只匆匆扒拉了几口,便捧着抄本赶往天为禅师的禅房辞行。 禅房内香菸袅袅,天为禅师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双目微闭,神色沉静。 王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抄本放在禅房中央的案几上,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天为禅师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案几上的抄本上。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经络图考》,缓缓翻阅着,指尖划过工整的字迹与精准的图谱,清癯的脸上渐渐露出赞许之色:「施主抄录勤勉,字迹工整,图谱精准,可见诚心。这些医书虽属基础,却藏着救人济世的根本道理,日后回到乡野,务必细细体味,以善心践行医术,莫要辜负了这经书的本意,也莫要辜负了此番机缘。」 「弟子谨记禅师教诲,定以善心为本,用所学医术为乡邻解忧,绝不滥用。」王猛躬身应道,声音恭敬,心中却暗自庆幸——禅师的赞许,更让他此行的「伪装」无懈可击。 辞别天为禅师,他又匆匆赶往天惠大师的住处。 天惠大师正在院中晾晒草药,见王猛前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小施主这便要回去了?抄经之事还顺遂?」 「多谢大师关心,一切都顺遂,经书已抄录完毕,今日便想启程返回王家沟。」 王猛拱手道谢,将少林的关照一一铭记在心,「此番前来,多蒙大师与禅师关照,弟子感激不尽。」 天惠大师捻着念珠,目光在王猛身上打量片刻,面露关切:「王家沟距此尚有数十里山路,崎岖难行,且林中多有野兽出没,你年幼孤身一人,恐有不测。」 说罢,他转头朝着院内喊道:「无尘丶无垢,你们二人过来。」 很快,两名身材健壮的僧人从院内走出,皆是二十多岁年纪,身着灰布僧衣,腰杆挺直,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练家子。「师父,唤我二人何事?」 「这位王施主今日返回王家沟,山路艰险,你二人护送他至山脚平坦处,务必确保他平安启程再返回,不可有半分差池。」天惠大师吩咐道,语气严肃。 「是,师父。」两名僧人齐声应下,对着王猛合十行礼,「王施主,请随我二人来。」 王猛再三推辞,天惠大师却执意不肯,笑道:「施主不必客气,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护送你平安归家,也是一桩善缘。」 无奈之下,王猛只得满心感激地跟随无尘丶无垢两位僧人下山。 山路蜿蜒曲折,两侧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得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间静谧异常,只听得见三人的脚步声丶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或兽吼,幽深之处,确实让人心中发紧。 无尘丶无垢二人手持棍棒在前开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草丛与树林,但凡遇到崎岖陡峭之处,便会伸手搀扶王猛一把,一路护得他周全。 王猛时而和二位僧人聊着山下见闻,时而向他们问一些少林寺高手故事,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山脚。 脚下的路渐渐平坦,眼前也开阔起来,远处隐约可见王家沟的轮廓。无尘丶无垢二人停下脚步,对着王猛合十行礼:「王施主,前方便是平坦大道,再往前便是王家沟地界,我二人不便再送,就此别过。」 「多谢二位师父一路护送,此番恩情,弟子铭记于心。」王猛深深躬身行礼,目送二人转身返回山中,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才转身朝着王家沟的方向快步而去。 归心似箭,王猛脚步不停,一路疾行。路边的野花丶林间的草木,他都无暇顾及,心中只想着尽快回到家中,见到奶奶。 日头渐渐西斜,晚霞将天空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洒在田野上丶村庄里,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终于,他望见了王家沟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如同一位苍老的守护者,矗立在村口。 加快脚步,推开自家那扇熟悉的柴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灶台边,奶奶正佝偻着身子,翻炒着锅里的青菜,炊烟袅袅升起,萦绕在屋顶,透着浓浓的烟火气与家的温暖。 「奶奶!」王猛高声唤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思念。 奶奶回头一见是他,手中的锅铲一顿,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乖孙,你可算回来了!可把奶奶想坏了!在少林一切都好?没受委屈吧?大师傅们待你如何?吃得惯吗?」一连串的问题,透着满满的疼爱与牵挂。 「奶奶放心,我一切都好,少林的大师傅们都极好,待我很是关照,吃得也习惯。」 王猛笑着回话,任由奶奶拉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暖,「我还从寺里抄了些有用的书回来,有佛经,还有医书,日后可以为乡亲们看看小病。」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奶奶拉着他走进屋,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又忙着去厨房端菜,「快坐下歇歇,一路赶路肯定累坏了,奶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高粱饼子,还有青菜豆腐汤,快尝尝。」 晚饭简单却暖心,金黄的高粱饼子外酥里嫩,青菜豆腐汤清香可口。 王猛饿坏了,一口气吃了三个高粱饼子,喝了两大碗汤,吃得满头大汗,奶奶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时不时给他夹菜,眼神中满是疼爱。 饭后,王猛帮着奶奶收拾好碗筷,又陪着奶奶说了会儿话,讲述了在少林的见闻(自然隐去了偷抄九阳真经的核心情节),只说自己抄了佛经为父母祈福,又抄了医书想为乡邻解忧。 奶奶听得连连点头,不停地夸赞他懂事丶有出息。 待到夜色渐浓,奶奶回房歇息,王猛才匆匆洗漱完毕,回到自己的小屋,反手掩上门,又用木棍将门栓插好。他走到桌前,将屋内唯一的油灯拨亮了些,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小小的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卷缠在腹间的绢布,轻轻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九阳真经的心法口诀,墨迹虽有些晕染,却依旧清晰可辨。紧接着,他又拿出抄录的《经络图考》,放在绢布一旁,心中的喜悦再次翻涌起来。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武学至宝,是他未来安身立命丶保护家人丶闯荡江湖的根本。 他将油灯挪到桌案中央,确保光线能照亮每一个字,而后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油灯跳跃的火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按照九阳真经的口诀,他缓缓吸气,感受着空气顺着鼻腔进入肺腑,再缓缓下沉,沉入丹田。 他默念着「气自丹田生,循督脉而上,过腰阳关丶命门丶至阳丶大椎丶哑门丶风府丶玉枕,入泥丸宫,再顺任脉而下,经鹊桥丶膻中丶中脘丶气海丶关元,回归丹田……」,同时对照着脑海中《经络图考》的图谱,细细感受着体内经脉的走向。 起初,体内并无异样,只觉气息平缓,周身沉静。王猛并不急躁,他知道修炼内功最忌心浮气躁,便耐心引导着意念,一遍遍默念口诀,感受着气息在体内的流转。约莫两刻钟过去,就在他几乎要以为没有效果时,丹田处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那暖意极其轻柔,如同初春的第一缕暖阳,悄然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温热,不灼人,却异常清晰。 「有气感了!」王猛心中狂喜,险些忍不住睁开眼睛,连忙强行稳住心神,继续引导着那股暖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暖流如同一条细小的溪流,顺着他的意念,缓缓沿着督脉向上攀升。 途经腰阳关时,暖流似乎遇到了一丝阻碍,滞涩了片刻,王猛连忙集中意念,轻轻引导,暖流才缓缓穿过;到了大椎穴,暖流稍稍停顿,仿佛在积蓄力量,而后便顺畅地向上流淌;过玉枕穴时,他只觉头顶微微发麻,一股清凉感随之而来,与丹田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奇妙无比。 好不容易,暖流抵达泥丸宫,在脑海中盘旋片刻,便顺着任脉缓缓向下流淌。 途经膻中穴时,他只觉胸口一阵舒畅,连日来抄书丶赶路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到了中脘穴,腹中传来轻微的鸣动,之前残留的饥饿感竟也淡了几分;最终,暖流顺着气海丶关元,重新回归丹田。 这一圈循环下来,王猛只觉浑身舒畅,精神大振,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经脉中原本的滞涩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暖意,连抄书后酸胀的手腕丶赶路后疲惫的双腿,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他见猎心喜,哪里还按捺得住?便继续循着口诀,引导着丹田中的暖流再次运转周天。 一遍丶两遍丶三遍……随着运转次数的增多,那股暖流愈发清晰,流淌的速度也渐渐加快,经脉中的滞涩感越来越淡,运转的顺畅度越来越高。 他沉浸在修炼的玄妙之中,全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忘却了窗外的夜色,甚至忘却了自身的存在。 脑海中只有九阳真经的口诀,心中只有对真气流转的感知,指尖偶尔会随着真气的走向轻轻颤动,脸上露出满足而专注的神情。 此刻的他,丝毫没有察觉,油灯的光晕下,他周身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 那雾气起初极其稀薄,如同轻纱一般,随着他修炼的深入,雾气渐渐变得浓郁起来,氤氲缭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形成一个朦胧氤氲的光圈。雾气中透着淡淡的暖意,隐隐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却又带着九阳神功特有的阳刚之气,温和而不霸道。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天空黑得如同泼墨,月华透过窗棂的缝隙,洒下几缕清辉,与油灯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落在王猛身上,与周身的雾气相融,更显玄妙。 小屋内,真气流转的细微声响与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构成一曲独特的乐章。 王猛依旧盘膝而坐,专注地运转着九阳真气,丹田中的暖流越来越充盈,从最初的细流,渐渐变成了一条小河,在经脉中顺畅地流淌。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让他对经脉的感知更清晰一分,对真气的掌控更熟练一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体质正在被九阳真气缓缓改造,力量丶速度丶感官,都在潜移默化地提升。 不知运转了多少周天,或许是十遍,或许是二十遍,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远处的鸡叫隐约传来,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 就在这时,腹部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酸麻感——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皮下轻轻爬过,又带着几分酸胀的滞涩,突如其来的异样瞬间将他从修炼的沉浸状态中惊醒。 「嗯?」王猛低哼一声,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还残留着几分修炼时的清明与茫然,瞳孔深处似乎还映着真气流转的轨迹。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向腹部,指尖触及衣物的微凉,才惊觉四周寂静得只剩下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衬得夜愈发深沉。 「竟已到了子夜?」他心中暗惊,转头看向窗外,见天色依旧漆黑,却隐约能感受到一丝黎明前的静谧,便知晓此刻已是深夜。 他连忙收敛心神,仔细感受体内的状况:精神头倒是依旧饱满,脑海清明得很,甚至比白日里还要清醒,方才修炼时的通透感尚未完全散去;丹田中的九阳真气依旧安然蛰伏,虽未有显着的增长,却比最初充盈了不少,运转起来也顺畅了许多,并无丝毫紊乱之象。 可与此同时,四肢百骸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乏力感。 那种乏力,并非是修炼前的疲惫,而是一种深层次的消耗,像是身体的潜能被过度调动,脏腑与经脉都有些承受不住。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只觉指尖有些发沉,双腿也泛起淡淡的酸麻,像是连续跑了上百里山路一般,骨头缝里都带着些酸软。 更明显的是,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咕噜噜的肠鸣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甚至盖过了油灯燃烧的声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只觉腹中空空,之前吃的高粱饼子与青菜豆腐汤,早已被修炼消耗得一乾二净。 「想来是我太过心急了。」王猛轻叹一声,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他虽自幼按照叔公给到的拳谱练习太祖长拳,每日从未间断,拳术根基扎实,身子骨比同龄孩子结实不少,甚至比一些十几岁的少年还要健壮,但终究还未满九岁,脏腑与经脉都还处于发育阶段,稚嫩得很。 九阳真经乃天下顶尖的内功心法,威力无穷,修炼起来对身体的负荷也极大,哪里经得起这般彻夜不眠丶毫无节制地运转? 今日先是在藏经阁抄录了一上午医书,耗损了不少心神与体力;而后又赶路数十里,风尘仆仆;夜里回来,连口气都没歇,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修炼,一练就到了子夜,这般超负荷的消耗,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承受得住,更何况是他一个未满九岁的孩子?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不敢再耽搁。 若是继续强行修炼,轻则伤及经脉,重则留下病根,甚至可能走火入魔,那样就得不偿失了。他缓缓收功,意念一动,丹田中的九阳真气便乖乖蛰伏下来,不再流转。 周身缭绕的雾气也随之渐渐散去,化作细微的水珠,落在他的衣襟上丶头发上,带来一丝清凉的湿润感。 王猛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只觉双腿有些发麻,晃了晃身子才稳住重心。 他走到桌边,借着油灯的光,从包袱里翻出白天剩下的几块高粱饼子。饼子已经凉透,口感有些发硬,边缘甚至有些发乾,但此刻饥饿难耐,他也顾不上许多,拿起一块便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粗糙的饼屑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高粱清香,虽不如刚出锅时美味,却足以缓解腹中的饥饿。 他一边吃,一边轻轻活动着四肢,舒缓着修炼后的乏力感。几块饼子下肚,腹中的饥饿感渐渐平复,四肢的乏力感也消散了些许,精神头也更足了些。 吃完乾粮,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绢布与抄本,将九阳真经的绢布小心翼翼地卷好,重新缠在腹间,用布条牢牢固定,确保不会掉落或被人发现;又将《经络图考》等医书整齐地叠放在床头的木箱里,上好锁——这些都是他的宝贝,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做完这一切,他吹灭了油灯。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华依旧透过窗棂的缝隙,静静洒落,照亮一小块地面。他摸索着躺到床上,盖上薄薄的被褥,疲惫感顿时如潮水般袭来,眼皮沉重得厉害,几乎是沾着床铺,便沉沉睡去。 临睡前,他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以后修炼,可得懂得节制才行,循序渐进,方能长久。」 窗外,夜色正浓,黎明即将到来。 王家沟的小屋里,少年沉沉睡去,腹间的九阳真气,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在他体内悄然生根发芽。 而属于王猛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知道,前路漫漫,或许充满荆棘与危险,但只要有九阳真经在手,再加上这份坚韧与谨慎,他定能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强者之路,保护好奶奶,守护好自己在乎的一切。 世人皆知,内功修炼最难在「入门」,上乘天赋习武之人两三个月,甚至半年,都未必能触摸到内力的门槛。 而能初次修炼就将真气运转完整周天者,怕是当年达摩祖师也无法做到,况且天赋异禀之辈往往不乏名师指点。 可谁能想到,一个未满九岁的乡野少年,凭着自幼修习的太祖长拳打下的扎实根基,仅凭一卷抄录的真经与几本基础医书,首次修炼便在两刻钟内感应到气感,一夜之间便完成了周天运转,这般进度若是传到江湖上,无论是少林丶武当这样的名门大派,还是隐居的武学高人,怕是都要惊掉下巴。 这已不是简单的「天赋异禀」所能形容,而是千年难遇的顶级武学奇才。 第七章 练功 下 天刚蒙蒙亮,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微光透过新窑洞的窗棂,悄然洒在床榻边。 王猛猛地睁开眼,眸中不见半分劳累过度的惺忪,反倒清亮得如同淬了晨露的寒星。 这三年来,靠着捕猎丶采山货的积蓄,家里的日子早已不复往日的窘迫。 王猛先是在原有土窑旁又圏了两间新窑洞,一间作为自己的卧房,一间当作储物室。 接着又用黄土夯了院墙,圈出一方规整的院子,墙角种上了祖母喜欢的青菜与豆角,绿意盎然; 院门口还搭了个简陋的凉棚,架上几根粗壮的原木,铺着晒乾的茅草,平日里既能遮风挡雨,村里乡亲路过时,也能在此歇脚聊天,渐渐成了村口一处小小的聚集地。 此刻,凉棚下的石桌石凳还带着晨露的湿润,与院内整洁的景象相映,透着安稳富足的烟火气。 昨夜修炼后的酸软感早已消散无踪,四肢百骸非但没有疲惫,反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轻快。 他下意识地抬手握拳,能清晰感受到肌肉中涌动的力量,比往日更显扎实凝练。指尖划过皮肤,能察觉到气血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带着温热的触感,与往日的滞涩截然不同。 侧耳倾听,院外草叶上露珠滴落的声响丶远处鸡舍的晨啼丶颍水潺潺的流淌声,甚至数十丈之外村民晨起开门的吱呀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感官敏锐度竟又精进了几分。 更让他惊喜的是,原本因连日抄书丶赶路留下的疲惫,此刻已烟消云散。 丹田深处隐隐传来一丝温润的暖意,如同春日暖阳,滋养着四肢百骸,让他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他翻身坐起,伸展四肢,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哒」声,畅快淋漓,仿佛积攒多年的郁气都随之消散。 「九阳真经果然玄妙。」王猛心中暗叹。 前世只在小说中听闻这门神功的威名,如今亲身体验,才知其霸道与神异。 至阳至烈的真气不仅能锤炼经脉,更能滋养脏腑,短短一夜,便让他的身体状态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他并未因此得意忘形,反而愈发沉稳——他练武从不是为了争强好胜,最初的执念不过是守护祖母,不让她再受半分欺凌与惊吓。 父母早逝的孤苦丶被金人压迫的屈辱,这些过往让他深知,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在这乱世中护住自己在乎的人,才能不任人宰割。 如今得了九阳真经这等机缘,他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先护祖母安度晚年,再求自保无虞,若日后武功小成,便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惩奸除恶,也盼着能遇上志同道合之人,以武会友,切磋技艺,而非卷入那些争名夺利的江湖纷争。 简单洗漱后,王猛背着竹筐,如往常一般走出院门,沿着王家沟的村道开始长跑。 晨雾尚未散尽,带着草木的清润气息,沾湿了他的额发。 他脚步稳健,呼吸匀称,按照九阳真经的心法口诀,刻意引导丹田中的暖意随着呼吸缓缓流转。 以往跑步到半途便会感到的气息急促丶双腿发软,今日竟全然不见,丹田中的微薄真气竟也如同源源不断的活水,为他提供着持续的动力。 他望着前方蜿蜒的村道,脑海中浮现出祖母佝偻的身影,心中默念:「奶奶,等我足够强,一定会让您过上好日子。」 绕着村子跑了三圈,又沿着颍水河畔狂奔两里地,王猛额角才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停下脚步,稍作歇息,只觉气息依旧平稳,心跳沉稳有力,没有半分疲惫之感。 这便是内功的妙用,不仅能强生健体,更能极大提升耐力与爆发力,与他常年锻炼的外家功夫相辅相成,事半功倍。他知道,每多一分实力,祖母便多一分安稳,这份认知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歇息片刻,他便在院外的空地上打起了太祖长拳。 弓步冲拳丶虚步亮掌丶转身摆莲丶劈拳横击,一招一式刚劲有力,拳风掠过空气,发出清晰的破空之声。三年的磨砺让他将这套基础拳法练得炉火纯青,而今日修炼九阳真经后,更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当他打出「弓步冲拳」时,丹田中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向拳峰,拳力陡然暴涨,隐隐有着破空之声,地面的尘土被拳风卷起,形成小小的漩涡;使出「虚步亮掌」时,真气在足底流转,身形愈发稳健,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任凭晨风拂面,纹丝不动;转身摆莲时,真气顺着腰腹运转,带动四肢,动作愈发迅捷流畅,裙摆猎猎作响,速度与协调性都有了质的飞跃。 王猛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坚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九阳真气如同点睛之笔,将太祖长拳的威力彻底激发了出来。 以往练拳,全凭筋骨之力,虽也刚猛,却后劲不足,且容易力竭;如今有了真气加持,拳力变得浑厚绵长,后劲十足,每一招都带着阳刚之气,刚劲中透着灵动,威力倍增。 他练的不是争强好胜的手段,而是守护的力量,是日后能安身立命,意念通达的底气。 一套拳打完,王猛非但没有气喘吁吁,反而觉得浑身舒畅,丹田中的真气流转得愈发顺畅。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微微发热,隐隐有真气萦绕,这便是内外兼修的益处。外家功夫锤炼筋骨皮,内功心法滋养精气神,二者结合,方能成就真正的强者。 前世作为人民警察的他心中暗暗期许:日后若遇上那些为非作歹丶欺压百姓的恶徒,便是要好好的惩恶扬善一番。 若遇上小说中那些英雄人物,来几次以武会友,也是有趣的很。 「看来以后练拳,需得将真气运转与招式动作融为一体,方能发挥最大威力。」王猛心中暗道。 他回想刚才练拳的感受,将真气流转的路径与太祖长拳的招式一一对应,默默记下每一处需要改进的细节:冲拳时真气需凝于拳峰,出腿时真气当汇于足尖,格挡时真气应护于胸腹。这些细微的调整,看似简单,却能让拳法与内功完美契合,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练完拳,他提着木桶到河边挑水,往返数次将院内的水缸挑得满满当当。以往挑水时,几十斤的木桶压在肩上,多少有些吃力,今日却觉得轻松异常,脚步轻快,毫不费力。 路过凉棚时,恰好遇到王叔公带着村里的孩子路过,见王猛挑水如履平地,又看了看院内规整的窑洞与菜园,不由赞叹道:「猛儿这日子越过越红火,身子骨也越来越结实,后生可畏啊!」 王猛笑着应道:「叔公过奖了,我只是想多练些本事,护着奶奶,也能在村里乡亲有难时搭把手罢了。」他语气诚恳,没有半分炫耀之意,这份踏实让王叔公愈发赞许。 回到家时,祖母早已烙好了金黄的高粱米饼,熬好了清香的野菜汤,还特意炒了一盘野兔肉,香气扑鼻。 祖孙二人围坐在饭桌前,就着咸菜吃起了早饭。 刘氏看着孙儿红光满面丶神采飞扬的模样,又望了望整洁的院子与新窑洞,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猛儿,看你今日精神头这麽足,咱们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安稳,想来是你爹娘在天有灵,保佑着咱们呢。」 王猛心头一暖,认真说道:「奶奶,以后我会越来越强,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谁也不能欺负咱们。」 刘氏眼眶一热,连连点头:「奶奶信你,我的猛儿长大了,是能护着奶奶的男子汉了。」 饭后,王猛回到自己的新窑洞,从木箱中取出抄录的《经络图考》和九阳真经的绢布。 窑洞内收拾得乾净整洁,墙角摆着他采来的野花,透着淡淡的清香。他将绢布缓缓展开,铺在案上,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绢布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清晰可见。 他逐字逐句地重温九阳真经的口诀,结合《经络图考》中的图谱,细细感悟其中的玄妙。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王猛轻声念着开篇口诀,心中豁然开朗。 这不仅是内功心法,更蕴含着修行的心境之道,与他「不争」的信念不谋而合。 九阳真经至阳至烈,如同烈火烹油,若是心境浮躁,急于求成,极易走火入魔;唯有保持平常心,不骄不躁,如同清风拂冈丶明月照江般沉稳淡然,方能驾驭这霸道的真气,循序渐进,稳步提升。 他练武是为了守护,而非争夺,这份心境恰好契合了真经的要旨,让他对功法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他想起昨夜修炼时,丹田中的真气起初有些躁烈,运转到后期才渐渐平稳,这也有心境不够平和的缘故。 「今后修炼,不仅要注重真气运转的路径,更要修炼心性,做到「心为气帅,气随心转」,方能真正领悟九阳真经的精髓。就像他打猎时,越是遇到凶猛的野兽,越要沉着冷静,方能找到破绽,一击制胜;修炼内功亦是如此,越是急于求成,越容易出岔子。」王猛心中思索。 继续往下看,「气自丹田生,循督脉而上,过腰阳关丶命门丶至阳丶大椎丶哑门丶风府丶玉枕,入泥丸宫,再顺任脉而下,经鹊桥丶膻中丶中脘丶气海丶关元,回归丹田……」王猛对照着《经络图考》中的图谱,在自己身上一一比划着名经脉走向。 督脉为阳脉之海,任脉为阴脉之海,二脉贯通,方能小周天循环,这是内功入门的关键。他昨夜虽已成功运转周天,但对经脉的理解仍有不足,今日结合图谱,再加上晨练时的体感,对每一个穴位丶每一段经脉的认知都愈发清晰。 「腰阳关乃督脉要穴,真气在此处易受阻滞,需凝神静气,缓缓引导;玉枕穴位于后脑,是真气上行的难关,需气血充足,方能顺利通过……」王猛一边揣摩,一边在脑海中推演真气运转的路径,将每一个细节都牢记于心。 他发现,九阳真经的真气运转路径看似复杂,实则暗含天地阴阳之道,与人体自身的气血运行规律完美契合,不愧是传世绝学。 再往下看,除了核心的内功心法,绢布上还记载着缩骨功丶龟息功丶游墙功等数门实用武学。 缩骨功可收缩筋骨,穿梭于狭窄缝隙,江湖中多用于潜行避祸;龟息功能让人闭气假死,最长可闭气三个时辰,能在绝境中保命;游墙功更是顶级轻功,可吸附于峭壁高墙之上,如履平地,日行千里。 这些武学看得王猛心头火热,虽非九阳真经的核心,却各有妙用,且都需以内功为基础方能修炼。 王猛心中暗暗盘算,如今当务之急是先将九阳真经的内功心法练至小成,打好根基,待内力足够深厚后,再修炼这些辅助武学,循序渐进,不可贪多求快。 「武学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且需一步一个脚印,容不得半点虚假。」王猛收起绢布,将图谱仔细叠好,心中已有了清晰的修炼规划。他深知,九阳真经虽强,却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捷径,需要日复一日的打磨与积累,方能修成正果。 就像少室山的松柏,历经风雨侵蚀,方能长成参天大树;他的武学之路,也需经得住时间的考验,方能有所成就。而支撑他走下去的,始终是不忘初心。 中午的饭菜简单却扎实,高粱饼配着炖野菜,还有几块野兔肉。王猛吃得津津有味,胃口比往日好了不少。 修炼内功消耗巨大,需要充足的营养来补充,祖母也深知这一点,每餐都会尽量给他准备些肉食,为他补充体力。 饭后,祖孙二人坐在凉棚下,祖母缝补着衣物,王猛则给她讲些少林的见闻,刻意避开了武学相关的内容,只说些寺里的禅意与趣事。阳光透过凉棚的茅草,洒下斑驳的光影,岁月静好,这便是他想要守护的时光。 饭后歇了不到半个时辰,王猛便对祖母说道:「奶奶,我去窑里给爹娘诵经祈福,晚饭不用等我,您早些吃。」刘氏闻言点头应允,只叮嘱他注意休息,莫要太过劳累。 回到自己的窑洞,王猛将门窗关好,盘膝坐在床上。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心中默念九阳真经的口诀,开始运气。气沉丹田,那股熟悉的暖意迅速汇聚,比清晨时更加充盈浑厚。他引导着真气缓缓上行,沿着督脉,过腰阳关丶命门丶至阳丶大椎丶哑门丶风府丶玉枕,一路顺畅无阻,没有半分滞涩之感。 真气入泥丸宫,在脑海中盘旋片刻,便顺任脉而下,经鹊桥丶膻中丶中脘丶气海丶关元,重新回归丹田。一个周天运转下来,虽在几个经脉衔接处有些许滞涩,但耗时比昨夜缩短了近一半。 王猛心中一喜,知道这是熟练度提升的缘故,而那滞涩之感,应该就是经脉尚未完全贯通的缘故,王猛并不着急,他心知随着修炼次数增多,真气运转会越来越顺畅,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他没有停歇,继续引导真气运转周天。一遍丶两遍丶三遍……丹田中的真气如同滚雪球般,越聚越厚,流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窑内静得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王猛身上,隐隐能看见有热气在蒸腾,扭曲了光线。 王猛沉浸在修炼的玄妙之中,脑海中只有真气流转的轨迹,心中一片空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周天运转,都有细微的真气融入经脉与脏腑,滋养着身体,提升着内力。 丹田中的暖意越来越浓,如同温水煮茶,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暖洋洋的,舒适无比。 他想起九阳真经中记载的要诀:「真气自生,绵绵不绝,聚散如意,收发自如。」这便是九阳真经的最高境界,如今他虽远未达到,却已能感受到其中的玄妙。 真气如同有了生命,在他的掌控下,循着固定的路径流转,却又不失灵动,随着他的意念强弱而变化。 修炼间隙,他偶尔会想起射鵰世界中的那些高手:郭靖虽资质鲁钝,却凭着勤能补拙与为国为民的初心,练就一身绝世武功;洪七公一生行侠仗义,贪吃却不失侠义,以降龙十八掌惩恶扬善,从未贪图名利。 王猛深知,自己虽有穿越的优势与九阳真经的机缘,但想要在这高手如云的江湖中立足,仍需坚守初心,不被名利所惑,方能走得长远。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渐渐西斜,透过窗棂的光线从明亮转为柔和,又渐渐黯淡。王猛已连续运转了三十多个周天,丹田中的真气比清晨时浑厚了近一倍,经脉也拓宽了些许。 就在这时,腹部再次传来熟悉的酸麻感,四肢也泛起淡淡的乏力,与昨夜的反应如出一辙,只是症状轻了不少。 「看来这便是我当前的极限了。」王猛心中了然,不再强求,缓缓收功。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中的真气稳住,心中暗忖:「未满九岁的身体,能承受三个半时辰的高强度修炼,已是极限。 「日后需根据身体状况,合理规划修炼时间,不可急于求成,以免损伤经脉。」他知道,修炼是为了更好地守护,而非自毁前程,凡事过犹不及,顺其自然,循序渐进,方能长久。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舒缓着修炼后的轻微疲惫,推开房门时,发现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一轮弯月挂在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繁星点点,点缀着漆黑的夜空。 院中的石桌前,祖母刘氏还未休息,灶房里传来阵阵肉香,铁锅中炖着野兔汤,汤汁乳白,飘着葱花与姜片,香气诱人。 「乖孙,可算出来了!」刘氏见他出来,连忙起身道,「知道你诵经费神,特意给你炖了肉汤,快趁热喝点暖暖身子。」 「奶奶,您怎麽还没睡?」王猛心中一暖,问道。 「等你呀,诵经费神,得喝点肉汤补补。」刘氏笑着盛了一碗汤递给他,眼神中满是疼爱。 「能为爹娘祈福,我心里也踏实。」王猛接过汤碗,大口喝了起来,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胃,也滋养着刚刚修炼过的经脉,疲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看着祖母慈祥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饭后,王猛陪着祖母说了会儿话,聊了些村里的琐事,便回到自己的窑洞整理修炼心得。 他将今日修炼的感受丶真气运转的细节丶与太祖长拳结合的技巧一一记下,虽然没有纸笔,却凭着过目不忘的天赋,牢牢印在脑海中。 盘算着往后的日子,王猛决定依旧保持着往日的节奏: 晨起长跑,锻炼耐力与体能,同时引导真气运转,熟悉气感;晨跑结束后,在院外的空地上练拳,将九阳真经的真气与太祖长拳的招式完美结合,打磨外功与内功的契合度,相信随着内力日渐深厚,太祖长拳的威力也越来越强。 下午时间,他要麽进山捕猎,要麽去田里劳作,收一下捕鱼笼,或是采些山货草药,既补贴家用,也在劳作中锤炼筋骨,让身体更好地适应日益增长的内力。进山捕猎时,初步练练游墙功。 晚饭后,待祖母歇息,便闭门修炼九阳真经,目前只练三个时辰,既充分利用了夜间安静的环境修炼,又不超出身体的承受极限。 少室山的草木枯荣交替,王家沟的炊烟日日升起,王家的院子里始终整洁有序,凉棚下时常有乡邻歇脚谈笑。 王猛如同山间的劲松,在风雨磨砺中默默生长,丹田中的九阳真气日渐充盈,太祖长拳的威力越来越强,内外兼修,进步神速。 第八章 山林争斗 上 日光透过密林缝隙,在布满枯枝败叶的山路上投下斑驳碎影。 林莽深处,参天古木拔地而起,苍劲的枝干交错缠绕,遮天蔽日,仅漏下零星光点,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泛着潮湿的暗绿。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空气中弥漫着松针的清香丶腐殖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野兽腥膻,山风穿过林间,卷起枯叶簌簌作响,夹杂着远处不知名鸟雀的啼鸣,更显深山的幽静与诡谲。 一道矫捷的身影正弓着身子在林间穿梭,足尖轻点间便窜出数丈,动作迅捷得如同深山灵猿,落地时悄无声息,唯有被带起的几片落叶缓缓飘落。 少年左手稳稳托着一张黑色木弓,右手食指捏着箭尾扣着弓弦,箭身搭在弓上,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道。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前方六七丈外的硕大黑影,纵然林间光影变幻,视线却从未有过半分偏移。 少年上身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色过腰短打,布料厚实耐磨,领口和袖口缝着细密的补丁,却依旧乾净整洁;下身是淡青色麻布长裤,裤脚收在皮质短靴里,每一次蹬地都透着爆发性的力量;腰间勒着一条黑色束带,一侧别着柄磨得发亮的柴刀,刀柄被摩挲得温润如玉,另一侧挂着一个小小的鹿皮箭囊,里面插着七八支羽箭。虽然躬着身体,肩背却已透着一股久经锤炼的硬朗,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英气。 前方的黑影皮毛粗硬如钢针,呈深褐色,正是一头成年雄性野猪,体型壮硕如小牛犊,脖颈处的鬃毛根根倒竖,显得异常凶悍。 它此刻疯了似的狂奔,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回荡在林间,四蹄踏地的「咚咚」声震得周遭落叶翻飞,地面上的腐叶被踩出深深的蹄印。 而在它身后的地面上,几滴暗红血迹蜿蜒延伸,滴落在暗绿的苔藓上,格外刺眼。 少年奔袭已近一炷香时间,气息却依旧平稳悠长,但却不见疲惫。 他的动作迅捷灵动,崎岖的山路在他脚下竟如平地般顺畅,遇到凸起的树根,他只需脚尖轻轻一点,便能借力跃起,转瞬便已攀上。 任凭前方的野猪如何狂奔嘶吼,甚至数次试图冲进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中藏匿,都始终无法将他甩开,反而因失血和惊慌,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少年目光坚定,心中毫无急躁之感,他知道,捕猎最忌讳的便是急于求成,唯有沉心静气,找准时机,方能一击致命。 他紧盯着野猪的后颈——那是野猪身上最薄弱的部位,也是他早已锁定的目标。 眼看前方树木骤然稀疏,光线陡然明亮起来,竟是要冲出这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少年心中一凛,知道时机已到。 这片密林边缘是一片开阔的灌木丛生之地,地面相对平坦,正是张弓射箭的绝佳场所。 他脚下猛地发力,丹田内的真气瞬间灌注双腿,身形陡然拔高,如大鹏展翅般纵身跃起丈余,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空中他腰身一拧,重心下沉,左手铁胎弓被拉成满月,弓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右手食指与中指松开的瞬间,羽箭裹挟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直奔那片刚显露的开阔灌木。 这一箭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道,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迹,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便已射向目标。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嚎陡然炸响,如同惊雷般在林间回荡。 正奔出密林的野猪身形猛地一滞,前冲的势头硬生生被打断,它痛苦地扭动着身躯,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粗硬的鬃毛。 这一箭精准地穿透了它的颈动脉,是不折不扣的致命伤。 野猪踉跄着冲出丈余,庞大的身躯重重扑倒在地,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唯有腹部还在微微起伏,口鼻间不断涌出暗红的血液,很快在地面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少年稳稳落地,落地时脚尖先触地,随即重心缓缓下沉,化解了下坠的力道,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 他直起身子时,午后的阳光恰好洒在他脸上,驱散了林间的阴翳。 只见他面容尚带几分稚嫩,眉眼轮廓清晰,鼻梁挺直,嘴唇微抿,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健康黝黑,却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乾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深邃,明亮如星,藏着山野少年独有的沉稳与果决,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锐利——正是王猛。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走到野猪身旁俯身查看。 除了脖颈处的致命一箭,野猪的腹部还插着另一支羽箭,那是他发现野猪时射的一箭,虽未命中要害,却也进一步削弱了野猪的挣扎之力。 「总算没白费我追这半天。」 王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独自低声道,「这头野猪够家里吃上月余了,剩下的肉还能换些银钱,给奶奶买些滋补的药材。」 说罢,他双手扣住野猪的前腿,丹田内九阳真气运转,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微微凸起,竟是单凭着蛮力就将这数百斤重的野猪扛上了肩头。 野猪庞大的身躯压在他肩上,他却只是微微沉了沉腰,便稳稳地站直了身子,脚步丝毫不见踉跄。三年的九阳真经苦修,不仅让他的内力愈发浑厚,更让他的肉身力量远超常人,这数百斤的负重,对他而言并不算太过吃力。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日头已西斜,挂在西边的山巅之上,阳光变得柔和起来,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 估摸着快到申时了,王猛心中暗道:「得赶紧回去,不然奶奶又要担心。」 从这片深山回到山脚下的王家沟,正常要走两个时辰路程,天黑前怕是赶不回去了。 他扛着野猪,脚下加快了脚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伐稳健而迅捷,沿途的树木飞速向后退去。 匆匆三年过去,正值春夏之交。 如今的王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跟在村里猎户身后捡拾猎物的瘦弱幼年。 自一年前起,他便敢独自一人闯入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捕猎——这片山林深处不仅有凶猛的野猪丶獐子,甚至还有熊瞎子和野狼出没,寻常猎户都不敢轻易深入。 起初奶奶刘氏整日提心吊胆,每次王猛进山,她都要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半天,直到看到他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能放下。 可每次王猛都能带着丰厚的猎物平安归来,有时是膘肥体壮的野猪,有时是皮毛完好的獐子,甚至还曾捕获过一头年幼的熊瞎子,用熊皮丶熊胆换了不少银钱。刘氏渐渐也就放了心,只是每次他进山前,依旧会反覆叮嘱,让他注意安全,切勿逞强。 边走边想,王猛心中感慨万千。 这三年来,他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 如今身高约莫五尺四五寸,放在村里几乎比大多数成年人还要高,身体也是挺拔健硕。 一身本事更是突飞猛进,跟着村里的老猎户王宝学的箭术在他逆天资质的加持下,早已青出于蓝。 五十步之内百发百中,无论是移动的猎物,还是细小的目标,都能精准命中。 那本费尽心思得来的九阳真经,被他日夜苦修,从未间断,如今真气已颇为浑厚,运转起来如同长江大河,绵绵不绝。 这九阳真气不仅让他气力和耐力大增,更让他的本就灵敏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听力丶视力远超常人,甚至夜间也能视物,百米之外的细微声响都能清晰听闻,此外,随着对内功修行理解的日益加深,他似乎已经到了百病不生丶寒暑不侵的境界。 这些年来,他在深山之中与猛兽周旋,生死一线的经历让他的实战经验愈发丰富,也让他的性格愈发沉稳冷静,遇事不再慌乱,总能迅速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思绪间,王猛已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他常走的山沟,刚刚的捕猎让他稍微有些口乾舌燥,正好去接点山泉水。 这山沟两侧是陡峭的石壁,高数丈,壁上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湿滑异常,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足三尺的窄路,仅容一人通过。 平日里这里静得只能听到鸟鸣虫叫和溪水潺潺,是王猛往返深山与村落的必经之路,因为地势险要,极少有外人涉足。 忽然,王猛眉头一皱,脚步陡然停下。 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从山沟深处传来一阵隐约的「铿锵」声,像是兵刃碰撞的声响,还夹杂着几句粗哑的喝骂,断断续续地顺着风飘来,打破了山沟的宁静。 「这片山林极少有人来,怎会有打斗声?」王猛心中一凛,立刻警惕起来。 他常年在这片深山活动,对周遭的环境了如指掌,除了偶尔有几个胆子大的猎户会在山沟外围活动,几乎不会有人深入到这里。 他反手将肩上的野猪轻轻放在路边的草丛里,动作轻柔,生怕发出声响。 野猪的身躯被茂密的灌木遮掩,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做完这一切,王猛解下腰间的柴刀握在手中,刀柄入手温润,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随即他矮下身子,丹田内九阳真气运转,依照龟息术的法门收敛全身气息,心跳渐渐放缓,呼吸变得细不可闻,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猫着腰,借着两侧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山沟深处摸去,脚步轻盈得如同狸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越往里走,兵刃碰撞的声响和喝骂声愈发清晰。 那碰撞声清脆刺耳,显然是金属相击,每一声都透着凌厉的杀意;而那喝骂声粗鄙不堪,充满了暴戾之气,让人听了便心生厌恶。 王猛心中愈发警惕,同时也多了几分好奇,他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这深山之中打斗,他现在神功小有所成,倒也没那麽害怕。 走了约莫百十丈,前方的地势陡然开阔起来,竟是一处不大的石塘。 石塘约莫有半亩地大小,几块巨大的岩石散落其间,应该是夏季从山上冲下来的,石缝中生长着几丛翠绿的野草,为这片冰冷的石塘增添了一丝生机。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石塘西侧的石壁下流出,溪水潺潺,水质清冽,倒映着上方的蓝天白云。 而石塘中央,正有三人缠斗在一起,兵刃碰撞的火花四溅,如同流星般划过,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与怒喝,打破了石塘的宁静。 王猛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的灌木中,探出半个脑袋,凝神望去,目光紧紧锁定场中的三人。 只见场中是二打一的局面。 那两个同夥的汉子,一个头魁梧,约莫有五尺六寸高,虎背熊腰,满脸横肉,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更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上身赤裸,露出黝黑结实的胸膛和臂膀,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下身穿着一条破烂的黑色长裤,腰间系着一根粗麻绳,手中握着一把阔背大刀,刀身足有三寸宽,三尺多长,寒光闪闪,显然是一柄利器。 他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呼啸之声,势大力沉,刀锋掠过空气时竟似划出淡淡的白痕,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劈开,威力惊人。 另一个汉子则身形瘦长,约莫五尺二三寸高,面色阴鸷,三角眼,鹰钩鼻,嘴唇薄薄的,透着一股刻薄与狠辣。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的短打,布料紧绷地贴在身上,露出乾瘦却结实的四肢,手中挥舞着一条乌黑的软鞭,鞭身约有丈余长,缠绕着细密的倒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鞭法刁钻灵活,鞭梢如毒蛇吐信般伸缩不定,时而缠向对手的兵刃,时而攻向面门丶咽喉丶胯下等要害部位,招式阴狠毒辣,让人防不胜防。 被围攻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衫青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棱角分明,虽面带疲惫与血色,却依旧难掩一股书卷气与贵气。 他穿着一件质地上乘的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块玉佩,虽已被汗水浸透,且胸前有几处破损,却依旧整洁,明显不是江湖草莽的穿着,反而像某个家族的贵公子。 青年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莹白如霜,泛着淡淡的寒光。 他的剑法颇为精妙,剑身舞动间似乎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钟,将全身笼罩其中,时而竖剑格挡大刀的猛攻,时而旋身闪避软鞭的偷袭,只是脚步有些杂乱,如风中柳絮,只能勉强支撑。 只是王猛看得清楚,这青衫青年他额头上是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后背的青衫已被汗水浸透成深青色,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已是强弩之末。 他的呼吸也渐渐急促,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每次格挡后手臂都会下意识地晃动,显然已耗力甚多,体力不济。 更致命的是,他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血迹,影响了他的出剑速度与力道。 「孙正松!你他娘的还在抵抗,看老子一刀劈了你!」 那持大刀的魁梧汉子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大刀带着千钧之力直劈而下,刀风凌厉得刮得周围的野草都向两侧倒伏,逼得青衫青年连连后退。 拿刀汉子口中怒骂着,声音粗哑如破锣,震得人耳膜发疼,「你那弟弟武功稀松,估计已被我二弟丶四弟宰了,识相赶紧把脖子伸出来让爷爷砍了,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你们孙家贿赂官府,垄断京西漕运,想跟我们黄河帮抢饭吃,也不掂量自己斤两?」持鞭男子手中不停,开口说道。 青衫青年长剑一挑,借着刀剑相撞的力道顺势后跃数步,避开了大刀的后续攻势,他喘息着反驳,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倔强:「沈青刚,想叫小爷我引颈受戮,你们黄河四鬼全到我可能还让你三分,仅就你和马青雄两个,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这个叫孙正松青年语气不饶道。 「而且京西漕运生意,本就是价高者得,我们孙家已经搭上府尹大人,你们还想强抢不成?」孙正松又说。 「嘿,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持软鞭的瘦长汉子阴笑一声,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叫,「老三我今日就让你尝尝『夺魄鞭』的厉害,让你知道得罪黄河帮的下场!」 「你们孙家也不是什麽好东西,手上的血债不比我们少!别他妈装什麽名门正派,在老子眼里,你们不过是一道貌岸然的群伪君子,还不如我们行事爽利!」 说罢,他手腕一抖,软鞭突然变招,如灵蛇缠树般卷向青年的手腕,鞭梢的倒刺闪着寒光,若是被缠上,必定皮开肉绽。 「黄河四鬼!」王猛听到「沈青刚」「马青雄」两个名字,又联想到二人的兵器丶招式与行事风格,心中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惊讶涌上心头。 这不是原着中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四个弟子吗?他们黄河帮的得力干将,四人分别是老大断魂刀沈青刚丶老二追命枪吴青烈丶老三钱夺魄鞭马青雄丶老四丧门斧钱青健。 四人各有所长,但在书中却只是武功稀松平常的草包,连同整个黄河帮乾的都是打家劫舍,欺压百姓的勾当,垄断黄河水系漕运生意,手上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是江湖上人人唾弃的恶徒。 王猛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深山里遇上传说中的黄河四鬼中的两位! 前世他只在书中看到过这些江湖人物的事迹,如今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让他一时有些心神激荡。但这份激动很快便被冷静取代——他清楚地知道,黄河四鬼绝非善类,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自己若是贸然暴露,恐怕他们也不会放自己离开。 从几人的对话中竟听出孙家也并非良善之家。 原本他以为是黄河帮无故截杀无辜,没想到竟是一场黑吃黑的争斗。 孙家为抢漕运生意,也是投靠金庭,行贿官府,与黄河帮不过是一丘之貉。 王猛眉头微皱,心中暗道:「真正的江湖真不能以貌取人,这孙正松看似衣着光鲜丶像个好人,估计也是个不好相与的主。」 说话间,场中形势又变。 沈青刚见孙正松气息紊乱,脚步虚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知道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心中杀意更盛。 他不再留手,大刀横劈而出,刀势迅猛如雷霆,带着呼啸的风声,势要将孙正松拦腰斩断。 孙正松心中一惊,急忙举剑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长剑与大刀重重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震得周遭的落叶纷飞。 孙正松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顺着手臂直透五脏六腑,虎口瞬间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愈发苍白。 就在此时,马青雄抓住破绽,软鞭突然从斜侧袭来,鞭梢带着倒刺,如同毒蛇般直取孙正松的脚踝,速度快得惊人。 孙正松刚稳住身形,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下意识地提气纵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软鞭的攻击。可他这一纵身,恰好落入了沈青刚的算计之中。 沈青刚早已料到他的闪避方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手中大刀顺势上挑,「嗤啦」一声,锋利的刀刃如同切豆腐般划破了孙正松的胸前衣襟,在他胸口划开一道三寸多长丶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青色衣襟,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血迹。 「噗!」孙正松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身形不稳,踉跄着后退数步,撞在一块岩石上才勉强站稳。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如同火烧火燎一般,让他气息愈发紊乱,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知道,自己的那微薄内力已经耗尽,伤势又如此严重,再这样下去,迟早要丧命于此。 绝望之际,孙正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咬了咬牙,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这股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长剑下垂,左手捂着胸口的伤口,身子微微摇晃,露出肋下空门,装作已经无力支撑的模样,实则暗中凝聚仅存的一丝内力,准备发动最后的反击。 「小子,找死!」沈青刚见状大喜,以为有机可乘,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挥刀便向孙正松的肋下劈去,刀风呼啸,势要一击毙命。 马青雄也狞笑着甩动软鞭,缠向孙正松的脖颈,想要将他活活勒死,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正松猛地旋身,避开沈青刚的大刀,左手袖中射一枚乌黑的短针,正是他随身携带的暗器「透骨钉」。 他将仅存的一丝内力灌注手腕,透骨钉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流星赶月般直直射向马青雄的下腹——那里是人体的要害部位,一旦命中,必定重伤。 马青雄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软鞭,满心以为能轻松拿下孙正松,根本没料到对方还留有后手。猝不及防之下,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透骨钉已深深刺入他的下腹要害。 「啊——!」马青雄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回荡在整个石塘之中。 他手中的软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捂着下腹,身子蜷缩成一团,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顺着大腿流下,染红了地面。 马青雄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显然已没了战力,只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沈青刚见状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转为滔天的怒火。他没想到孙正松已是强弩之末,竟还能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让马青雄重伤倒地。 「果然是个卑鄙小人!竟敢用暗器!」沈青刚怒不可遏,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手中的大刀挥舞得愈发迅猛,刀光霍霍如狂风暴雨,招招不离孙正松的要害,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为马青雄报仇。 第九章 山林争斗 下 山中微风渐起,不知何时天边云层正悄然变得深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山谷中争斗还未结束。 孙正松胸前受伤,又耗力射出透骨钉,此刻已是油尽灯枯,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他只能勉强举剑格挡,身形摇摇欲坠,每一次格挡都要承受巨大的力道,胸口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喷涌得更急了,嘴角渐渐溢出鲜血,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 王猛躲在暗处,屏息凝神地观察着这场打斗,心中却在飞速盘算。他的九阳真气已经习得七成,五感远超常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沈青刚与马青雄体内的内力波动。 沈青刚的力气虽不小,带着刀法一股刚猛霸道的气息,却略显滞涩,运转起来不够顺畅,显然是修炼的功法不够精妙,内力浅薄。 马青雄的鞭法虽阴柔诡谲,但后劲不足,只能造成一些皮外伤害。 以王猛如今的内力修为,若是正面比拼拳脚,有把握在十招内压制二人,甚至将其重创。 可让他心中稍微谨慎的是,二人都有兵器,招式虽不精妙,却也都颇为娴熟老练。 沈青刚的刀法大开大合,招招狠辣,每一刀都直指要害,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打磨出来的,充满了杀伐之气。 马青雄的鞭法刁钻灵活,擅长偷袭,虚实结合,让人难以捉摸,需时刻警惕。 反观自己,虽有九阳真气这等顶级内功打底,拳脚功夫却只练过一套粗浅的太祖长拳,还没有经过实战。 「要不待会上去试试?权当增加点对战经验」王猛心头一热,如今仅剩的沈青刚,武功内力稀松平常,应该不会是自己对手王猛心想。 此时,沈青刚一刀逼退孙正松,见他已是强弩之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狞声道:「小子,受死吧!今日便让你们孙家断了传承」 说罢,他双手握刀,绷紧全身肌肉,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内力与杀意,威力比起之前何止强了一倍,若是命中,孙正松必死无疑。 孙正松脸色惨白如纸,望着迎面劈来的大刀,眼中露出一丝绝望。 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进行格挡或闪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刀在自己眼前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住手!」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孙正松忽然嘶声大喊,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丝急切与不甘。 「沈青刚,我们孙家准备献给府尹大人的钱财早已被你们黄河帮的人搜走,我自知现在身无长物,但你若留我一命,我愿以家传十六路剑法相赠!」 说着孙正松顺势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应该就是所谓剑谱他目光急促地扫过石塘四周,显然是在寻找生机,希望能有意外之援出现。 沈青刚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已见识这剑法精妙,刚刚对决他与马青雄两人才堪堪赢下,若是单打独斗怕也奈何孙正松不得。 不过他眼珠一转,狞笑道:「你当老子蠢吗,宰了你这剑法也是我的,老二丶老四那边估计也得手了,我还是送你和弟弟团聚吧!」 说着大刀就要落下。 「且慢,这剑法我们孙家代代相传,精妙非常,凭你自己参悟会有不少弯路,我愿将修炼心得与要点告知于你!」孙正松急道。 「再有,只要你留我一命,我愿留下命门,待我来日成为家主,我们孙家愿以黄河帮马首是瞻!」 王猛听到孙正松的话,也是一呆,心道:」果真是个小人!本想他衣着华丽丶仪表不凡,谈吐优雅,应该是个人物,没想到为了活命连全家老小都要打包送出,真是个没骨气的败类!」 只是这时,靠在石头边的马青雄大喊:「大哥小心!」 王猛立马望去,原来是这孙正松不知何时竟又握住了剑柄,右臂已经抬起,欲趁沈青刚分神之际挥剑反杀! 「畜生死来!」 沈青刚瞬间双目充血,大吼一声,头顶大刀顷刻劈下,那孙正松自知刺杀无望,只能勉强抬臂格挡,但他强弩之末怎接的下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只见大刀迎上剑刃后,毫无停滞的斩在孙正松的脖颈,孙正松双目圆睁,面色呆滞。 两息后,沈青刚抽出大刀,,那孙正松脖颈被斩断一半,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嘿嘿,什麽狗屁孙家天才,还不是死在老子刀下!」一刀劈死孙正松,沈青刚啐了一口,不屑道。 「大哥,赶紧过来帮我一下。」马青雄急道。 沈青刚赶紧走到马青雄身旁,倒也没管那本剑谱。 「死不瞑目!」王猛在暗处心思巨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江湖厮杀,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竟转瞬成了具尸体!王猛身体竟稍微发抖起来。 他知道,这不是害怕!而是经历了这场江湖厮杀,你死我活的争斗之后,抑制不住的肾上腺素! 本来他觉得那些江湖上的厮杀,只是平常,聊到谁死谁活也是一笑了之,现在,他终于感受到了江湖斗争的残忍。 这还只是旁观,要是自己涉入其中又是怎样的心境! 他见过深山猛兽的厮杀,见过野猪被狼分食的惨烈,却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江湖杀戮——那不是为了生存的争斗,而是为了利益的斩尽杀绝,沈青刚眼中的狠戾丶飞溅的温热鲜血丶孙正松死不瞑目的双眼,交织成一幅狰狞的画面,让他后背泛起一丝寒意,却又在心底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这就是江湖?没有村里人闲聊中的快意恩仇,只有赤裸裸的狠辣与算计。 黄河四鬼的残忍名头并非虚传,可他们的内力与招式,在王猛眼中却并非无懈可击——沈青刚的刀法刚猛却内力滞涩,运转时多有凝滞,且并不深厚精纯,全靠蛮力催动刀法。 马青雄除了鞭法还行,但内功实在低微。 比起自己三载苦修丶厚重刚猛的九阳真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三年来,他只在深山与猛兽搏斗,从未与江湖人交手,始终不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在何处。 今日亲眼见了沈青刚的刀法,见了这场生死相搏,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比试欲彻底爆发——他想试试,自己的真气究竟有多强;想试试,自己的身手能否接下江湖凶徒的刀招;想试试,这三年的苦功,是否能在真正的争斗中立足。 念及此,王猛不再犹豫,丹田内真气悄然运转,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充盈的力量。 他身形一动,脚下轻点地面,如狸猫般从巨石后的灌木中纵身跳出,稳稳落在石塘中央的青石板上,与沈青刚相距数丈。 右手紧握着柴刀,质朴的铁刀身被他真气包裹,隐隐泛起一层淡芒,原本用于劈柴割肉的普通刀具,此刻竟透着一股沉凝的力道。 沈青刚正低头查看马青雄的伤势,忽闻身侧劲风乍起,猛地转头,见石塘中突然多出一个少年,顿时一愣。马青雄也强撑着抬头,三角眼中满是警惕与痛楚。 待看清王猛的模样,二人皆是一愣,在他们看来眼前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尚且青涩,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山野少年的质朴,皮肤是常年日晒的黝黑,一身粗布短打洗得发白。 唯有个头比寻常少年稍高,身形挺拔结实,怎麽看都只是个进山打猎的农家小子,绝不像身怀武功的江湖人。 沈青刚先是惊疑,呆愣了两息之后,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狞笑,眼中杀意毕露:「哪里来的黄口小儿,竟敢躲在暗处偷看?今日撞见了爷爷的事,留你不得!」 他混迹江湖多年,斩草除根的道理刻入骨髓,哪怕对方只是个看似无害的少年,只要见了他的所作所为,便绝不能活。 马青雄捂着下腹的伤口,疼得浑身冒冷汗,却也阴恻恻地附和:「大哥,别跟这小子废话,直接宰了!」 二人根本没将王猛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这样一个半大少年,就算会些粗浅的庄稼把式,也绝非他们的对手,随手就能捏死。 王猛面对二人扑面而来的杀意,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愈发冷静。 前世的认知与今生的经历让他明白,面对穷凶极恶之徒,退缩只会死得更快,而且王猛也想验证一下,自己有没有踏足江湖的胆色与气量! 他握紧柴刀,沉声道:「黄河四鬼,作恶多端,今日我便来会会你们。」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真气震荡之下,竟让周围的野草微微晃动。 「哦?还知道爷爷的名号,看来是个听过些传闻的野小子!」 沈青刚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既然知道,还敢找死,今日就让你尝尝我血煞刀的滋味,让你做个明白鬼!」 说罢,沈青刚不再留手,脚下猛地发力,泥土地面被他踩出一道小坑,身形如猛虎般扑向王猛,手中阔背大刀横劈而出,刀风呼啸,直取王猛的腰腹,正是他最惯用的一招「横扫千军」。 这一招势大力沉,刀锋带着破空之声,若是被劈中,必定筋断骨裂,寻常武者根本不敢硬接。 马青雄则捂着下腹,缓缓向后挪动,靠在一块岩石上,准备伺机而动,眼中满是阴翳。 面对沈青刚的猛攻,王猛眼神一凝,脑中飞速运转。 他从未学过正经的刀法,更没有成套的招式,唯有三年来与深山猛兽周旋练就的敏锐身手,以及丹田内浑厚无比的真气。 他没有硬接,脚下步伐变幻,施展出在山林中练就的闪避技巧,身形如风中柳絮般灵动,左脚轻点,右脚斜跨,堪堪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大刀擦着他的腰侧劈过,重重砍在旁边的青石板上,「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坚硬的青石板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刀痕,碎石屑飞溅。 沈青刚见一刀未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再次挥刀猛攻。 刀光霍霍,招招狠辣,「力劈华山」「劈山断石」「夜叉探海」,一套血煞刀使得炉火纯青,刀影层层叠叠,将王猛团团笼罩,刀风猎猎,倒是十分凌厉。 王猛凝神应对,手中柴刀舞得不快,却每一次都精准地挡在关键处。 他没有章法,只能凭着远超常人的五感与敏锐身手见招拆招,沈青刚的刀势再猛,他总能提前预判到刀路,要麽侧身闪避,要麽用柴刀格挡。 柴刀与大刀一次次相撞,发出「铛铛铛」的震耳欲聋之声,每一次碰撞,沈青刚都觉得一股浑厚无比的真气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握刀的手都开始颤抖。 本来他以为这小子只是有几分神力,没想到竟有一身深厚内力,当即收起轻视。 而王猛,却只觉得手臂传来些许震动,丹田内的真气如同活水般流转,瞬间便将那股巨力化解于无形。 他心中暗暗感悟:我现在即使不靠内力,仅凭肉身劲力应该也能和沈青刚对战! 沈青刚的刀看似刚猛,可内力运转滞涩,每一招的力道都凝于一处,难以持久,只要避其锋芒,或是用真气卸去其力,他的刀便没了威胁。 更让王猛心中清明的是,他发现沈青刚的刀法虽娴熟,却有着固定的章法,翻来覆去就是那几路招式,只是靠着蛮力和杀意催动,才显得威力惊人。 而且每一招挥出丶招式转换之际,都会有短暂的空门——比如「力劈华山」举刀蓄力时,腋下会露破绽;「横扫千军」收刀时,后腰会有间隙;这些空门转瞬即逝,若非王猛五感敏锐丶心思细腻,根本无法察觉。 他一边闪避格挡,一边将沈青刚的刀路招式一一记在心中,如同海绵吸水般吸收着这场实战带来的经验。打斗并非一味的蛮干,而是眼丶手丶心丶气的合一,既要看清对方的招式,又要稳住自己的心神,更要让真气随心意流转,方能见招拆招,伺机反击。 这是他在与猛兽搏斗中从未体会过的感悟,猛兽的攻击全凭本能,而人的攻击,有招式,有算计,也有破绽。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沈青刚的血煞刀已经翻来覆去打了两遍,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气息也渐渐急促起来,挥刀的速度慢了几分,力道也弱了不少,他虽身强体壮,但内力毕竟浅薄,后继无力。 他心中的震惊早已取代了最初的轻蔑,这少年的内力远比他想像的深厚,每次硬拼,对方都能轻松接下他的巨力,而且身法快得离谱,五感更是敏锐得可怕,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招攻势,自己竟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小子到底是什麽来头?!」沈青刚心中暗骂,心中愈发焦躁,手中的刀法也渐渐乱了章法,破绽越来越多。 他本想靠着蛮力耗尽对方的内力,可王猛的真气绵绵不绝,如同长江大河般无穷无尽,闪避间依旧从容不迫,甚至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淡然,仿佛只是在陪他演练招式。 而王猛,此刻心中已然成竹在胸。 他不仅彻底摸清了沈青刚的刀法路数,更找到了对方最致命的破绽——沈青刚使出「力劈华山」时,会将全身内力灌注于大刀,全力劈下,这一招威力最大,却也最是死板,招式用老之后,短时间内无法转换内力,腋下与小腹的空门暴露无遗,正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就是现在! 沈青刚见久攻不下,心中急怒,再次使出绝招「力劈华山」,双手握刀高高举起,丹田内仅剩的内力尽数灌注刀身,刀身再次泛起骇人的红光,怒喝一声:「小子,受死!」大刀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向王猛的头顶,势要将他劈成两半。 王猛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脚下猛地发力,身形陡然向前一步,迎着大刀而上。 这一步大出沈青刚的意料,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以为对方自寻死路,可下一秒,便见王猛将真气尽数灌注于右手柴刀,不再格挡,而是以快打慢,精准地劈向沈青刚握刀的右手腕——避其锋芒,攻其必救,这是他从捕猎中悟到的道理,对付凶猛的野兽,正面硬拼不如攻其弱点。 沈青刚心中大惊,这才发现不对,对方的柴刀竟直取自己的手腕,角度刁钻至极,避无可避。 他想要收刀回防,却已来不及,这一招「力劈华山」用老,内力尽数灌于刀身,根本无法瞬间转换,手腕处空门大开。 仓促之间,沈青刚只能硬生生扭动手腕,同时身体向后急退,想要避开这一击。可王猛的速度太快,柴刀带着浑厚的真气,如同砍瓜切菜般,重重劈在了他的右手腕外侧。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之声在石塘中回荡,伴随着沈青刚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右手腕骨被生生劈断,大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等沈青刚从剧痛中回过神,王猛身形已然跟上,左手成拳,丹田内的真气尽数汇聚于拳面,拳头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毫不犹豫地一记冲拳,狠狠砸在沈青刚的胸口膻中穴上。 膻中穴乃人身要穴,遭重击必伤内腑。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沈青刚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出两三丈远,重重摔在青石板上,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口中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 他蜷缩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奄奄。 王猛稳稳站在原地,手中柴刀微垂,气息依旧平稳,只是额头上渗出了些许细密的汗珠,心跳比平时稍快。 他第一次对战,也不懂得控制力劲,殊不知刚刚那蕴含真气的一拳,已经将沈青刚内腑震得破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与人正面交手,第一次靠着自己的武功击败对手,那种将自身实力彻底施展的感觉,远比捕猎猛兽更让他心神激荡。 同时,他也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内力是根本,而招式与实战经验,则是让内力发挥最大威力的桥梁。 自己虽有浑厚内力,却无半分招式,今日若对手不是沈青刚,而是招式精妙丶内力不俗的武者,自己绝不会如此轻松。 这一战,让他彻底明白,日后要想提升战力,不仅要苦修内力,习得正经的招式功法,还得多些实战对敌,方能真正立足。 沈青刚蜷缩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无力,胸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每动一下,都感觉内腑如同被撕裂一般。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少年的对手,只能搬出靠山,强打精神地威胁:「你……你敢伤我!我乃是黄河帮的人,我师傅是黄河帮帮主鬼门龙王沙通天!你今日伤了我,我师傅必定不会放过你,定会找到你,杀了你全家,灭你满门!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 王猛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周身的气息也骤然沉了下来。 他今生无父无母,唯有奶奶一人相依为命,王家坳的乡亲也待他极好,奶奶和家乡,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也是他最后的底线,容不得任何人触碰,更容不得任何人威胁。 沈青刚的话,不仅没有让他畏惧,反而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杀意。祖母和乡亲,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牵挂,竟敢拿这个威胁他。 王猛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们死了,就没人知道了!」说罢,他便要施展身法向沈青刚袭去。 沈青刚见威胁无用,眼中满是死灰,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马青雄,用尽全力嘶吼道:「老三!还愣着干什麽!快动手!杀了这小子!我做鬼也记着你的好!」 老三马青雄暗道一声:「不好,被这这夯货暴露了!」 王猛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凝神戒备,转头看向马青雄。 只见马青雄不知何时已抬起左臂,对准了王猛的后心,三角眼中满是阴毒的杀意,竟趁着王猛与沈青刚对话的间隙,暗中准备了暗器,想要偷袭!只是他没想到老大为了活命竟在袖箭激发前把他买了。 不过也来得及了,只见他手腕微压,一根半尺长短的小箭激射而来,箭尖微蓝,显然淬有剧毒。 「小子,受死吧!」马青雄嘶吼一声,袖箭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毒蛇般直取王猛的后心,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已至身后。 危急关头,王猛不及转身,多年的苦修让他的身体形成了本能的反应。 丹田内的真气疯狂运转,如同潮水般涌向后背,在千钧一发之际,真气外放,在后背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这是他在苦修中无意间悟出的用法,真气外放消耗极大,虽不能长久,却能抵挡一时的攻击。 「噗!」 透骨钉重重撞在真气屏障上,发出一声轻响,蕴含的力道被浑厚的真气尽数化解,钉身瞬间失去力道,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未能伤王猛分毫。 一招未中,马青雄眼中满是惊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万万没想到,这少年竟能做到真气外放!要知道,真气外放乃是内功小有成就的标志,许多江湖武者苦修十数年都未必能做到,眼前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竟有如此修为! 他知道,今日必死无疑,心中涌起强烈的求生欲,不顾下腹的剧痛,连滚带爬地转身,想要逃进旁边的密林之中,只求能留一条性命。 可王猛岂会给他机会。 「想走?晚了。」 王猛冷冷开口,身形一动,丹田内真气灌注双腿,速度快如离弦之箭,瞬间便追上了马青雄。 手中柴刀高高举起,灌注了十成真气,毫不犹豫地狠狠劈下,刀光一闪,带着凌厉的劲风,劈向马青雄的后颈。 马青雄本就身受重伤,身法迟缓,根本无法闪避,只能听到身后的劲风,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噗嗤」一声,刀锋轻易地划破了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马青雄的身体晃了晃,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眼睛圆睁,满是不甘与恐惧。 解决了马青雄,王猛转身看向沈青刚。 沈青刚见马青雄瞬间被杀,吓得魂飞魄散,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浑身瑟瑟发抖,如同见了恶鬼一般。他挣扎着想要跪地求饶,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趴在地上,刚才的冲拳已经让他如今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王猛走到沈青刚面前,低头看着他。 沈青刚的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可王猛却从他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隐藏的怨毒与不甘。他知道,这样的人,就算今日饶了他,他日必定会卷土重来,伺机报复。 江湖路远,人心险恶,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王猛的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他抬手,柴刀落下,没有丝毫犹豫。 「噗嗤——」 血光一闪,沈青刚彻底没了气息。 石塘中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三具冰冷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山间的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溪水依旧潺潺流淌,却洗不掉青石板上的血色,石蛙的鸣叫声也消失了,仿佛也被这惨烈的场面所震慑。 王猛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柴刀,刀身上沾染着温热的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滴答丶滴答」的声响。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而且一杀便是两人。 没有想像中的快意,也没有预料中的狂喜,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在他的心头。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他杀了人,杀了两个作恶多端的恶人,可那温热的鲜血丶那临死前的惨叫丶那圆睁的双眼,却在他的脑海中反覆回荡,挥之不去。 他靠在一旁的岩石上,缓缓蹲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前世的他,生活在法治社会,纵是在做交警时处理过几起十分惨烈的车祸,但也从未直面如此惨烈的杀戮,今生的他,虽在深山与猛兽搏斗,却从未主动夺取过生命。 而今日,他,亲手结束了两条生命。 他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沈青刚和马青雄都是作恶多端的凶徒,手上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就算今日不死在他的刀下,日后也会继续为非作歹,害更多的人。 他杀他们,是惩恶,是自保,可心中依旧难以平静。 原来杀人,是这样一种感觉。 没有快意,只有沉重。 原来江湖的路,从一开始,就带着血色。 王猛心中默默感悟,他知道,从他挥刀砍下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那个只在深山打猎的普通农家少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此地不宜久留,若是黄河帮的人赶来,他纵使有浑厚内力,也是麻烦缠身。 王猛站起身,拿起孙正松掉落的剑谱,顺便在三人尸首摸了摸,竟有六七十两的碎银和上千两的银票! 「呵呵,比我这几年辛辛苦苦采山货换的钱还多啊,还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我欺...」王猛低声说道。 他稍微思忖,便将银票用火摺子点燃丢在小溪里,这玩意以后如果用了,难免被人查出痕迹,不要也罢! 走到路边的草丛中,将那头数百斤重的野猪重新扛上肩头,纵然身上沾染了血迹,纵然心头沉重,可他的腰杆依旧挺直。 ——轰隆!一声春雷炸响,不觉间王猛竟发现西边的日头竟已被乌云遮挡,微风忽起,裹挟着一丝泥土腥气,显然时暴雨将至! 他看了一眼石塘中的三具尸体,没有帮他们收敛的想法,转身便向山沟外走去。 这个季节山中多雨,估计要不了几天这三具尸体就被冲的不知何处。 这场残酷厮杀,除了王猛,怕是没人能知道真相了。 第十章 剑谱初习 石塘的血腥气被山风卷着渐渐消散,王猛抬手抹去溅在脸颊的血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激荡。 他俯身单手托住野猪后颈,丹田内九阳真气顺势运转,循着游墙功的心法法门源源不断灌注双腿。 这三年来,深山捕猎的日常让他早已将这门轻功练得炉火纯青,足尖轻点间,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向王家沟方向掠去。 脚下的枯枝腐叶被真气裹挟着向后翻飞,两侧的古木飞速倒退,陡峭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遇凸起的岩石便借力反弹,逢陡峭的斜坡便吸附而行,指尖偶尔触及湿滑的岩壁,仅需一丝力道便能腾跃数丈,身形轻盈得如同林间灵猿。 数百斤的野猪扛在肩头,竟丝毫未影响速度,反而借着惯性让身形愈发迅捷。 丹田内的真气如同长河,绵绵不绝地滋养着四肢百骸,驱散了肾上腺素消退的疲惫,只剩耳畔呼啸的风声与心跳的沉稳回响。 这游墙功他早已在无数次翻山越岭丶攀岩涉涧中打磨得炉火纯青。 无论是暴雨后的湿滑崖壁,还是狭窄陡峭的山缝,他都能如壁虎般牢牢吸附,辗转腾挪间不见半分滞涩。 更难得的是,他将游墙功与九阳真气完美融合,真气流转至足底,便能生出一股吸附之力,纵使山路崎岖湿滑,也从未有过失足之虞。 与游墙功齐名的缩骨功,他也已练至大成,只需心念一动,真气流转间便能收缩筋骨,纵使是仅容孩童通过的狭窄石缝,他也能从容穿梭,甚至能将身形缩成孩童大小,隐匿踪迹时妙用无穷。 前几日进山捕猎,他便是借着缩骨功钻进一处狭窄岩缝,才捕获了一头藏在里面的肥硕獐子,这两门武学,早已成为他深山捕猎丶遇险脱身的保命绝技。 行至半途,天际忽然滚过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瞬间便打湿了王猛的衣衫。 他抬头望去,乌云已如墨汁般染黑了半边天,云层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 不等他加快脚步,滂沱大雨便倾盆而至,雨水顺着发丝流淌,模糊了视线,脚下的山路也变得湿滑泥泞。王猛凝神稳气,真气下沉足底,如磐石般牢牢吸附住地面,速度未减反增。 雨水冲刷着身上残留的血迹,混着泥土顺着衣摆滴落,在身后的山路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又很快被暴雨冲刷乾净。 他心中愈发急切,奶奶此刻定然已在村里等的着急了。 这三年来,每次他进山捕猎,刘氏总会算着时辰在院门口等候,哪怕明知他身手已足够自保,那份牵挂也从未减少分毫。 王猛咬紧牙关,将游墙功运转到极致,身形在雨幕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熟悉的村落疾驰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了村落的轮廓,正是王家沟。 雨幕中,村口的老槐树如剪影般矗立,枝桠在狂风暴雨中摇曳,几户人家的窗棂透出昏黄的灯光,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温暖。 王猛心中紧绷的弦骤然松弛,脚步缓缓放慢,游墙功的身法悄然收敛,变回了寻常的稳健步伐。雨水打在脸上,带着几分清凉,却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方才的紧张与激荡,似乎都被这瓢泼大雨冲淡了些许。 走到村尾自家院子外,王猛一眼便看到凉棚下的身影。 奶奶刘氏正坐在石凳上,目光紧紧盯着院门外的小路,满脸焦急。 凉棚下竟还站着一个魁梧的汉子,身着短打,腰间别着猎刀,正是村里的猎户王宝大叔。雨水顺着凉棚的茅草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两人的身影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奶奶,我回来了!」王猛高声唤道,推开柴门走进院子,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刘氏闻言,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拉住王猛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关切与一丝哽咽:「老天爷保佑嘞,乖孙,可算回来了!这大雨天的,你怎麽才回来?有没有淋着?身上有没有受伤?」她的手指抚过王猛湿漉漉的衣衫,眼神里满是疼惜,指尖微微颤抖。 王宝也走上前来,拍了拍王猛的肩膀,爽朗地笑道:「猛哥儿果然厉害,这麽大的雨,还能带着这麽大一头野猪回来,这份本事,可比我当年强多了!」 他目光扫过王猛腰间的柴刀,又见王猛背上一只硕大野猪,心中暗自赞许。 王猛放下肩头的野猪,那数百斤重的庞然大物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一片泥水。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道:「宝叔,让你和奶奶担心了。这猪太大,山路又滑,中间歇了两回才扛到这儿,不然早就回来了。」他刻意避开了石塘中的厮杀,只字未提方才的凶险。 「还说呢!」刘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替他拢了拢湿透的衣襟,「眼看天要黑又下这麽大雨,你还没回来,可把我急坏了。多亏你宝叔在,我说要去山外围找你,他拦着我说你本事大了,狩猎的本事不比他差,定然不会出事,还陪着我在这等你。」 王宝挠了挠头,笑道:「猛哥儿的能耐我清楚,深山里的野兽都奈何不了他,哪会出什麽岔子?就是这天气说变就变,你一个人在山里让人放心不下,如今平安回来就好,这头野猪够你们祖孙俩吃上好一阵子了。」 王猛心中一暖,对着王宝拱手道:「多谢宝叔惦记,回头我把野猪收拾了,先给您送些最肥的肉过去。」他知道,王宝不仅是担心他,更是怕奶奶独自等候太过焦急,这份淳朴的情谊,让他格外珍视。 「客气啥!」 王宝摆了摆手,「你小子有良心,往常打猎也没少给我送东西。天色不早了,雨又大,我就先回去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换身乾衣服,别着凉了。」 说罢,他对着刘氏拱了拱手,穿上蓑衣,带着斗笠,转身冲进了雨幕中,身影很快消失在村道尽头。 刘氏拉着王猛走进屋里,连忙找来乾净的粗布衣衫,又快步去灶房烧水:「快把湿衣服换了,我给你烧了热水,赶紧洗个澡,暖暖身子。晚饭我给你留了高粱饼和野菜汤,还炖了肉,再给你热一热。」 王猛应着,拿起衣衫走进里屋。 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土炕上铺着厚实的褥子,墙角的木箱里整齐叠放着他的衣物,这都是奶奶亲手打理的。热水很快烧好,他舀了满满一桶,在屋中擦洗起来。 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驱散了寒意,也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与血腥气。 换好乾爽的粗布衣裳,他走到灶房,奶奶已经把饭菜热好了,金黄的高粱饼冒着热气,野菜汤里卧着两个鸡蛋,炖兔肉的香气扑鼻而来,瞬间勾起了他的食欲。 祖孙二人围坐在桌前吃饭,刘氏一边给王猛夹菜,一边数落道:「以后可不敢这麽晚回来了,尤其是这种天气,山路湿滑,多危险?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奶奶可怎麽活?」 刘氏语气里满是担忧,却没有半分真的责怪,眼神中藏不住的疼爱。 王猛低头扒着饭,乖乖点头:「奶奶,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早点回来,不让你担心。」 他夹起一块兔肉放进奶奶碗里,「您也多吃点,补补身子。」 看着奶奶鬓角的白发,他心中愈发坚定,让奶奶彻底过上安稳日子,再也不用为他担惊受怕。 晚饭过后,外面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王猛帮着奶奶收拾好碗筷,又烧了些热水给奶奶泡脚,看着奶奶脸上满足的笑容,他心中的沉重也消散了些许。 待奶奶歇息后,王猛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盘膝练功,而是坐在桌前,望着窗外的雨景,陷入了沉思。 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让他真切体会到江湖的凶险远非传闻可比。 他愈发清晰地认识到自身的不足:虽有九阳真经的浑厚内力,却缺乏系统的兵刃招式,今日全凭本能与真气硬抗,若遇上招式精妙的对手,即使内力强于对方,绝无可能如此轻松。 更关键的是防范暗器的意识太过薄弱,马青雄那淬毒袖箭来得猝不及防,若不是他常年苦修九阳真经,内力浑厚到能真气外放形成气墙,恐怕早已中招,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现在回想起来,那箭尖淬毒的幽蓝光泽还历历在目,后背不禁泛起一阵凉意,暗自庆幸自己内功根基扎实,才侥幸躲过一劫。 这些短板,都不是单纯苦修内力就能弥补的,日后必寻一套正经的兵器招式,打斗时也得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在复杂的江湖纷争中顾得周全。 他想起从孙正松身上得来的那本剑谱,伸手从怀中取出,放在桌上。 借着油灯的微光,他缓缓翻开剑谱,只见封面上「孙家十六路剑法」七个古朴的正楷大字映入眼帘,页面有些磨损,显然是常年翻阅所致。 里面不仅有清晰的招式图谱,还有详细的心法注解,虽算不上顶尖剑法,却也精妙实用,尤其是其中几招刺丶挑丶削的技巧,让他深受启发。 雨声渐缓,如同催眠的乐曲,王猛渐渐静下心来。他盘膝坐在床上,摒弃杂念,丹田内的九阳真气缓缓运转起来。 口诀在心中默念,真气顺着经脉流转,如温水般滋养着四肢百骸,方才恶斗中略有震荡的经脉,在真气的温养下渐渐平复。经过实战的淬炼,他对九阳真经的领悟又深了一层,真气运转的速度更快,威力也隐隐有所提升。 如今王猛的九阳真经已练至第七层,丹田内的真气愈发浑厚,运转起来如同长江大河,绵绵不绝。但他却刻意放慢了修炼速度,只因他深知,九阳真经威力无穷,练至最后一层时,若不能打通全身玄关,极易出现内力收不住丶泄功力竭至死的危险。 他如今年纪尚轻,经脉虽在真气滋养下日渐拓宽,却仍需进一步锤炼,不如先沉下心来增强体质丶拓宽经脉,将内力练得更加精纯,待日后找到合适的机缘,再图突破。 与放缓的内功不同,他的游墙功与缩骨功早已练至炉火纯青。 游墙功不必多说,深山捕猎的历练让他在各种复杂地形中都能如履平地,哪怕是垂直的峭壁,他也能借着真气吸附之力稳步攀爬;缩骨功更是神妙,只需心念一动,骨骼关节便能灵活收缩。 这两门武学,一主攻进退,一主藏身形,早已与他的日常行动融为一体,成为他行走山林丶应对凶险的底气。 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雨已经停了,天空被冲刷得格外清澈,空气中弥漫着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带着泥土的芬芳。 王猛准时醒来,推开房门,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他沿着村道慢跑了一圈,晨雾尚未散尽,沾湿了他的额发,却让他精神愈发振奋。 晨跑结束后,他在院外的空地上打起了太祖长拳,一招一式刚劲有力,拳风掠过空气,发出清晰的破空之声。 练拳间,王猛想起前世看过的《天龙八部》,书中乔峰仅凭一套平平无奇的太祖长拳,便能在聚贤庄大败群雄。 那拳法招式本是江湖入门基础,谁都会练,可乔峰却能将其打出至高境界,靠的正是深厚无比的内力丶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以及对招式本质的透彻理解。 此刻他运起九阳真气催动太祖长拳,愈发体会到其中深意:同样一招「弓步冲拳」,以往只凭筋骨之力,刚猛有馀却后劲不足。 如今真气灌注拳峰,拳力浑厚绵长,出手时机更是能借着真气流转的感知提前预判,看似简单的一拳,却因内力的加持丶节奏的把控,生出千钧之力。 他想起书中描述,乔峰的太祖长拳胜在「简」与「真」,摒弃花哨招式,每一拳都直取要害,力道收发自如,与此刻自己的体悟不谋而合。 一套拳打完,王猛非但没有气喘吁吁,反而觉得浑身舒畅,丹田中的真气流转得愈发顺畅。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微微发热,隐隐有真气萦绕,这便是内外兼修的益处。 外家功夫锤炼筋骨皮,内功心法滋养精气神,再加上对招式本质的理解与时机的拿捏,二者结合,方能让粗浅拳法绽放出顶尖威力,正如乔峰所展现的那般,平凡招式也能臻至化境。 练完拳,王猛回到院中,开始处理那头野猪。他拿出磨得鋥亮的柴刀,经年累月的打猎经验,让王猛对山里动物熟悉的很,切割皮肉丶拆解骨骼都得心应手。 他动作麻利,先将猪头丶猪蹄丶内脏单独存放,再把猪肉分成大小均匀的肉块,手法娴熟,不多时便将数百斤的野猪拆解妥当。 他只留下够祖孙二人吃半个月的肉,其馀的都用稻草串好,准备分给村里的乡亲们。 这三年来,王家沟的日子愈发红火。 官府似乎早已忘了这穷乡僻壤,苛捐杂税日渐减少,甚少派人前来管理,村民们守着脚下的土地与身后的山林,日子过得安稳富足。 村子里添了好几户新人家,土坯房翻修成青砖瓦房的也不在少数,村口的老槐树下,时常有乡亲们聚在一起闲聊说笑,孩子们在一旁追逐打闹,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王猛性子沉稳丶待人真诚,平日里捕猎所得总会分给乡亲们,谁家有难处他也会主动搭手,在村里的人缘极好,如今他猎杀了这麽大一头野猪,自然不会忘了大家。 他提着肉挨家挨户送去,村民们纷纷道谢,脸上满是淳朴的笑容,耳边的道谢声不绝于耳,王猛笑着一一回应,心中满是暖意。 他知道,这份淳朴的乡情,是他在这个世界最珍贵的财富之一。 忙活了一上午,野猪终于分完,王猛回到家中,奶奶早已做好了早饭,面饼配着野菜汤,简单却格外香甜。 吃过早饭,王猛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次拿出那本孙家剑谱。 他坐在桌前,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结合图谱在脑海中推演招式,越看越觉得这剑法虽非顶尖,却也有其精妙之处,尤其是在借力打力丶虚实转换上,颇有独到之处。 他心中一动,拿起院角的一根粗壮树枝,当作长剑,在院子里演练起来。 起初还只是照着图谱慢慢比划,可随着九阳真气在经脉中流转,与剑谱的心法渐渐契合,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或许是这剑法并非顶尖,又或许是他身负九阳真经的缘故,再加上过人的天赋,仅仅练了一遍,他便能顺畅地将整套十六路剑法耍出来。 剑光(树枝光影)闪烁间,真气裹挟着风声,竟也有几分凌厉之势,尤其是最后一招「长虹贯日」,树枝劈下时竟带起一阵破空之声,地面的落叶都被卷起。 他愈发明白,剑法的威力终究要靠内力支撑,正如乔峰的太祖长拳,招式只是载体,真正的核心是内力丶时机与心境的融合。 一套剑练完,王猛收势站立,心中暗忖:「这孙家剑法虽不算绝世武学,却也补足了我兵刃招式上的短板。若是能有一把趁手的长剑,将真气与剑法完美融合,威力定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树枝,心中已然有了打算,这几天便找个藉口去颍阳镇上,打一把趁手的长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王猛都没有再进山捕猎,而是留在村中潜心钻研那本孙家剑谱。 他每日晨起练拳丶慢跑,将九阳真气与太祖长拳的融合打磨得愈发纯熟;上午研读剑谱丶演练招式,感受剑法与内力的契合之道;下午要麽帮奶奶打理农活,要麽去村外的空地上练习闪避技巧,专门针对暗器进行训练。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他的剑法也已将招式练得炉火纯青,与九阳真气的契合度也越来越高,只是缺乏实战中的应变。 这期间,村里的乡亲们也时常来串门,送来些自家种的蔬菜丶做的吃食,与奶奶闲聊说笑,院子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王猛偶尔也会与乡亲们聊起外面的见闻,却从不提及江湖争斗的凶险,只说些山林中的趣事,让奶奶安心。 旬日后,几个村民在王猛家院外的凉棚下闲聊,王猛正在院子里劈柴,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你们听说了吗?隔壁牛家沟那边出事了!」一个中年汉子压低声音说道,脸上带着几分神秘。 「出啥事儿了?」旁边的人连忙追问。 「有人在山脚下发现了一具尸体,像是被山水冲下来的,都泡得发胀了,身上还有刀伤呢。报官后,官府来人看了看,也没查出什麽头绪,只说是江湖仇杀,随便抬走了。」 「这事本以为就这麽不了了之了。」中年汉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你们知道吗?官府走了没半天,就来了十几个黄河帮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拿着刀棍,把牛家沟村口都堵住了!」 「黄河帮?!」有人惊呼出声,脸上瞬间露出惊惧之色,「就是那个打家劫舍丶无恶不作的黄河帮?他们来牛家沟干啥?」 「还能干啥?估摸着是来找那具尸体的同夥,或是来寻什麽东西的。」 中年汉子叹了口气,「那些人一个个眼神凶狠,问话的时候凶巴巴的,吓得牛家沟的人都不敢多言。他们在村里搜了一圈,又进山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啥也没找到,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的天,这黄河帮可不好惹啊!」一个老者皱着眉说道,「前几年就听说他们垄断了黄河漕运,沿途的商户丶百姓都被他们盘剥得苦不堪言,谁要是敢反抗,轻则被打断手脚,重则丢了性命,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这麽明目张胆地进山找人!」 「可不是嘛!」另一个村民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忌惮,「听说他们帮主沙通天武功高强,手下还有黄河四鬼这样的得力干将,手段狠辣得很,江湖上没人敢轻易招惹。这次他们进山没找到人,指不定心里憋着气,咱们以后可得小心点,进山打猎尽量别往深处去,别撞上他们,免得惹祸上身。」 王猛手中的斧头顿了顿,心中暗道果然。 那尸体想必就是沈青刚丶马青雄或是孙正松中的一人,黄河帮的人定然是发现同夥失联,才循着踪迹找来。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劈柴,耳朵却仔细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心中愈发清明——江湖路远,恩怨纠葛,凡事都得小心谨慎,某后再定。 黄河帮的势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张扬,这次虽侥幸躲过,日后行走江湖,怕是难免与他们再次相遇。 同时,他也暗自庆幸,这场厮杀没有牵连到王家沟的乡亲们,石塘的血迹被雨水冲刷乾净,尸体也被冲去了别处,不会有人将此事与他联系起来。 村民们聊了一会儿,便带着满脸的忌惮各自散去。 王猛放下斧头,回到房间,再次拿起那本剑谱。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图谱与注解,他的眼神愈发坚定。 他知道,自己的目标远不止于此,襄阳城外的剑冢……这个射鵰世界还有无数的机缘与挑战在等着他。 但他并未急于求成,打好武学根基,才是最重要的事。 至于去镇里打剑的事,他也已经想好了藉口。 阳光透过院中的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王猛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握紧手中的树枝,仿佛握住了未来的命运,丹田内的九阳真气缓缓运转,继续练! 第十一章 颍阳寻剑 暮春的风裹着麦浪的清香,拂过王家沟的田埂巷陌。 村外的麦田已尽数抽穗,青嫩的麦芒在暖阳下泛着细碎的光,风一吹,便翻起层层叠叠的青波,晃得人眼目清明。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时节走到这份上,地里的活计便多了起来,晌午的日头虽不似盛夏那般灼人,却也带着几分燥意,直晒得田地里劳作的人额角沁汗。 午后申时,日头稍斜,村尾的田埂上走来一道佝偻的身影,正是王猛的祖母刘氏。 她肩头扛着一把磨得鋥亮的锄头,裤脚挽着,沾了些湿软的泥土,鬓角的白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两侧,可脸上却不见半分疲色,反倒带着几分庄稼人见了青苗抽穗的踏实笑意。 进了院子,她先将锄头靠在墙根,又用木瓢舀了瓢井水浇在手上,洗去泥污,便转身进了灶房,开始张罗晚饭。 灶房里的陶瓮盛着新磨的小米,瓦罐里腌着年前的猪肉,墙角的竹篮里还放着清晨刚挖的荠菜,嫩生生的带着露水。 刘氏手脚麻利,先将荠菜摘洗乾净,沸水焯过挤干水分,切成碎末,又往陶锅里添了井水,抓了两把小米淘洗乾净放进去,文火慢煮。 待小米粥熬得浓稠翻花,便将荠菜末撒进去,搅和均匀,又切了一碟腌肉,蒸在粥锅边,再取了前日烙的面饼,放在灶火边温着。 不过半个时辰,一顿简单却暖胃的晚饭便妥当了。 王猛方才正在院外的空地上演练孙家剑法,手中依旧是那根粗树枝,九阳真气灌注其中,枝影翻飞间,带起的风将院角的狗尾巴草吹得簌簌作响。 一套剑法练完,他收势站立,掌心微微发热,听着灶房里传来的碗筷碰撞声,便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走进院子。 「乖孙,快洗手吃饭了。」刘氏端着陶碗从灶房出来,见他进来,笑着招呼道。 王猛应了声,洗了手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碗稠厚的荠菜小米粥,一碟油润的腌肉,还有三个暄软的白面饼,热气袅袅,混着荠菜的清香与肉香,勾得人食欲大开。 祖孙二人相对而坐,慢腾腾地吃着饭,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犬吠,恬淡又安稳。 吃了半碗粥,王猛放下筷子,看向刘氏,语气平和道:「奶奶,我明天想去趟镇里,把这段时间采的山货给栓叔送去。」 刘氏闻言,抬眼点了点头,手上的筷子依旧给王猛夹了一块腌肉,道:「该送,前几日见你把山笋丶木耳都晒好了,收在竹篓里,想着你便是要给栓子送了。」 她顿了顿,又细细叮嘱,「颍阳镇离咱们村不近,你一早便走,路上慢些,别赶急,晌午记得找个地方吃口热的,别饿着。到了镇上,把山货交了,便早些回来,别在外头耽搁,如今外头不太平,前几日还听人说牛家沟那边来了黄河帮的人,凶得很。」 「奶奶放心,我脚力好,去回都快,定然早些回来,不耽搁。」 王猛应下,又道,「栓叔这几年在镇上开铺子,也不容易,他老娘留在村里,我平日里多照看些。」 说起王栓,刘氏便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惋惜与欣慰:「栓子这孩子,打小就实诚能干,前些年村里日子难,他便想着出去闯闯,好在老天不负有心人,这两年在颍阳镇开了个山货铺子,生意竟也做得红火,还把老婆孩子都接了过去,也算熬出头了。只是他老娘犟,放心不下家里那几亩薄田,死活不肯去镇上享清福,留在村里,亏得你时常帮着挑水劈柴丶下地干活,不然她一个老人家,可怎麽撑得住。」 「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王猛笑了笑,又拿起面饼咬了一口,「我明日去镇上,顺便也帮王栓叔问问他老娘的近况,也好让他放心。」 刘氏见他懂事,眉眼间的笑意更浓,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路上注意安全丶在外别与人争执丶看好自己的东西之类的话,王猛都一一应着,耐心听着。 祖孙二人吃完晚饭,王猛收拾了碗筷,又烧了热水给刘氏泡脚,待老人歇息后,他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这段时间采的山货——晒得干松的野山笋丶黑木耳丶香菇,还有几块熏好的野兔肉,一一收拾妥当,装进一个硕大的竹篓里,又将那本孙家剑谱贴身收好,这才盘膝坐在床上,运转九阳真经练了半个时辰,方才歇息。 次日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才泛起一抹鱼肚白,王家沟还裹在晨雾里,鸡叫的声音此起彼伏,王猛便已起身。 他简单洗漱过后,背上那只硕大的竹篓,竹篓虽沉,可对身负九阳真气的他而言,却轻如鸿毛。 刘氏早已起来,给他装了几个面饼和一囊水,塞在他的包袱里,又反覆叮嘱了几句,才送他到院门口。 「奶奶,我走了,您回去吧,别站在风里。」王猛对着刘氏拱了拱手,转身便踏上了村道。 刘氏站在院门口,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院子。 王猛脚下生风,循着去往颍阳镇的小路疾行。 这几年深山捕猎丶往来村落,他的脚力早已练得极快,再加上游墙功的底子,虽背着竹篓,却依旧步履轻快。 沿途的麦田还浸在晨雾里,青嫩的麦穗沾着露水,路边的野草带着湿意,偶尔有早起的鸟儿从林间掠过,发出清脆的啼鸣。 他不疾不徐,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脚下的步子稳而快,沿途的村落丶田埂丶小桥,一一从身边掠过,半点不觉得疲惫。 他也不赶路,只按着自己的节奏走,途中未曾歇息片刻,脚下的青石路丶黄土路,换了一程又一程,待晨雾散尽,日头升到头顶偏东的位置时,前方便隐约出现了镇子的轮廓。 远远望去,镇子的夯土城墙不算高大,却也规整,城门口人流往来,车马喧嚣,一派热闹景象。从王家沟到颍阳镇,寻常人走下来,少说也得两个时辰,王猛却只走了一个多时辰。 颍阳镇虽只是金朝治下的一座寻常小镇,却因地处几座山村与县城的中间,是往来商贩丶乡民的必经之地,而且这方圆几十里就这一个镇子,故而市面格外热闹。 此时正是晌午,城门口的人流更是络绎不绝,挑着担子的货郎,牵着牛羊的农户,推着独轮车的商贩,还有三三两两赶路的行人,挤挤挨挨,脚步声丶吆喝声丶牛羊的叫声混在一起,嘈杂却鲜活。 进了城门,便是镇里的主街,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人来人往磨得光滑,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布庄丶粮铺丶酒肆丶茶馆丶杂货铺,一家挨着一家,门口都摆着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边的空地上,还有不少摆摊的小贩,卖菜的丶卖水果的丶卖针线的丶卖小吃的,支着小摊子,摆着琳琅满目的货品,热气腾腾的胡辣汤丶焦香的烧饼丶软糯的汤圆,香气飘了满街,勾得路人驻足。 更有那卖牛羊的,在镇西的空地上圈了一片地方,牛羊的哞叫声丶嘶鸣声不绝于耳,牙行的人扯着嗓子喊价,买卖双方讨价还价,热闹非凡。 镇里的人穿着各色的粗布衣衫,有本地的乡民,有往来的商贩,还有几个穿着金朝兵卒服饰的人,挎着腰刀,在街边闲逛,眼神时不时扫过人群,只是也并未刻意刁难,想来是得了好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颍阳镇离县城尚远,官府的管控也算不上严苛,倒比县城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王猛在王家沟住的这几年,也来过颍阳镇数次,对这里的路极为熟悉,背着竹篓,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轻车熟路地穿过主街,拐进一条侧巷。 巷子里的人比主街少了些,两侧多是些做手艺的铺子,木匠铺丶篾匠铺丶豆腐铺,还有几家山货铺子,王栓的铺子便在这条巷子的中段,门头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王记山货」四个黑字,虽不算起眼,却收拾得乾净整洁。 此时铺子里正忙着,王栓正站在柜台后算帐,他老婆则在一旁整理山货,见王猛进来,王栓立刻放下手中的算盘,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猛子,你可来了!我正想着你这几日该送山货来了。」 王猛笑着点头,将背上的竹篓放下来:「栓叔,婶子,近日生意可好?」 「托你的福,生意还算红火。」 王栓的老婆也笑着招呼,给王猛倒了一碗水,「猛哥儿来了,快坐,喝口水歇歇,一路过来定是累了。」 「不累,脚力好,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王猛接过水碗喝了一口,便将竹篓里的山货一一拿出来,「这是这段时间采的野山笋丶黑木耳,还有几块熏兔肉,都晒得干松,你看看成色。」 王栓走上前,翻看了一下竹篓里的山货,见笋乾嫩白丶木耳厚实丶熏兔肉色泽油亮,成色极好,脸上的笑意更浓:「好东西,猛哥儿你采的山货,向来是最好的,不愁卖。」 他也不矫情,当即拿起算盘算帐,一边拨弄着算珠,一边道,「野山笋二十文一斤,黑木耳五十文一斤,熏兔肉一百文一斤,我算一算……一共是四百八十文,凑个整,给你五百文,也就是半贯铜钱。」 说着,他便从柜台的钱匣子里拿出半贯铜钱,用麻绳串好,递到王猛手中。 王猛也不推辞,接过铜钱收好,他知道王栓向来实诚,不会亏待自己。 「栓叔,不用凑整,该多少是多少。」王猛道。 「嗨,跟叔客气什麽。」 王栓摆了摆手,爽朗道,「你帮着照看我老娘,这份情分,叔记在心里,这点钱算什麽。快到晌午了,就在铺子里吃口饭,叔去巷口的酒肆切半斤酱肉,给你补补身子。」 王猛却摆了摆手,起身道:「不了栓叔,我还有些事要办,就不在这吃饭了,改日再来叨扰。」 王栓见他执意要走,也不勉强,只是问道:「你还有啥事要办?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叔说。」 王猛略一沉吟,便问道:「栓叔,我想问一下,这颍阳镇上有没有卖刀剑的地方?」 这话一出,王栓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眉头皱了起来,压低声音道:「猛哥儿,你问这个做什麽?如今是金人治下,官府管得严,严禁私自买卖兵器,镇上哪有敢明着卖刀剑的地方?你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见王栓神色凝重,王猛便也压低声音,将前几日牛家沟发现尸体,黄河帮的人凶神恶煞进山找人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前几日牛家沟出了这事,黄河帮的人那般嚣张,我想着山里凶险,往后进山捕猎,身边也该有件趁手的家伙事防身,总不能一直拿着柴刀。」 王猛这话半真半假,又避开了自己与黄河帮人结仇的事,王栓听了,顿时面露担忧,拍了拍王猛的肩膀:「你说的这事,我也听人说了,那黄河帮可不是好惹的,一群凶神恶煞,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山里,你往后进山可千万要小心,别往深处去,别跟他们撞上。」 他顿了顿,又道:「买卖兵器是明令禁止的,镇上没人敢明着做这生意,不过若是想打一把,倒是有个去处。镇上东边有个铁匠铺,老板姓牛,叫牛彪,是个实诚人,手艺也极好,打制的铁器结实耐用,我跟他也算熟络。你若是想打剑,便去寻他,说是我介绍的,他兴许会应下,只是这事也得偷偷来,不能声张。」 王猛心中一喜,连忙道:「多谢栓叔,那我这便去寻牛大叔。」 「你别急,我跟你说下铁匠铺的位置。」 王栓拉着王猛,细细说了铁匠铺的方位,又叮嘱道,「牛彪那人性子直,你去了好生说话,提我的名字便成,千万别说出去是买卖兵器,就说是打把农具改的,防身用。」 「我晓得,多谢栓叔。」王猛拱手道谢,又跟王栓的老婆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出了铺子,朝着镇东走去。 颍阳镇的东边多是些手工作坊,铁匠铺丶窑坊丶榨油坊都在这边,离主街稍远,人流也少了些,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铁屑味与烟火气。 王猛按着王栓说的方位,拐了几个弯,便看到了一间铁匠铺,铺子的门脸不算大,门口立着一个铁砧,旁边堆着些废铁,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漆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一个大大的「铁」字,虽已有些斑驳,却依旧醒目,想来这便是牛彪的铁匠铺了。 此时铺子里正响着「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火星四溅,牛彪正光着膀子,站在铁砧前,手中的铁锤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砸在烧得通红的铁器上,动作沉稳有力,额角的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落在地上,瞬间便蒸发了。 他身后的风箱呼呼作响,炉火烧得正旺,映得整个铺子都红彤彤的。 王猛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喊了一声:「牛大叔,忙着呢。」 牛彪听到声音,停下手中的铁锤,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抬眼看向王猛,见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后生,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你是?」 「牛大叔,我是王记山货王栓的侄子,叫王猛。」王猛拱手道,语气恭敬。 牛彪闻言,脸上的疑惑散去了些,上下打量了王猛一番,点了点头:「原来是王栓介绍来的,进来吧。」说着,便将手中的铁锤放在铁砧上,又拉了拉风箱,将炉火压了压。 王猛走进铺子,铺子里摆着各式打制好的铁器,锄头丶镰刀丶菜刀丶铁锅,一应俱全,都收拾得整齐,角落还堆着些铁矿石和烧红的铁块,空气中弥漫着铁屑与炭火的味道。 「说吧,王栓让你来找我,是要打些什麽铁器?锄头还是镰刀?我这的铁器,在颍阳镇可是数一数二的。」牛彪搬了个木凳给王猛,自己也坐在一旁,拿起水瓢喝了口水。 王猛略一沉吟,便开门见山道:「牛大叔,我不是来打农具的,是想请您帮我打一把长剑,防身用。」 这话一出,牛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摆了摆手,语气坚决:「这可不成。如今金官府管得严,严禁私造兵器,尤其是刀剑,不出事还好,若是伤了人被官府查出来,轻则砸了铺子,重则要吃牢饭的,我可不敢冒这个险,你还是走吧,这事我帮不了。」 见牛彪拒绝得乾脆,王猛也不着急,又道:「牛大叔,我也知道这事犯忌讳,只是如今外头不太平,我往后常要进山捕猎,身边实在需要一件趁手的家伙事防身,绝无其他心思。我也不求您打什麽神兵利器,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剑便好,这事定然偷偷来,绝不会声张,绝不会给您惹麻烦。」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道:「况且我是栓叔介绍来的,栓叔与您是熟人,他也知道我的为人,我绝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 牛彪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神色依旧凝重。 他与王栓相识多年,知道王栓是个实诚人,介绍来的人定然不会差,只是私造兵器这事,风险实在太大,他不得不谨慎。 王猛见他犹豫,又道:「牛大叔,我知道您有顾虑,这样,打剑的工钱我给双倍,若是出了任何事,都与您无关,全由我一人承担。」 牛彪看了看王猛,见他眼神诚恳,不似说谎,又想起王栓的情面,心中的犹豫便散去了几分,终是松了口:「罢了,看在王栓的面子上,便帮你这一次。只是这事必须偷偷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等剑打好了,你便赶紧取走,别在铺子里多耽搁。」 王猛心中大喜,连忙拱手道谢:「多谢牛大叔,您放心,我定然守口如瓶,绝不会给您惹麻烦。」 牛彪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铁砧旁,道:「说吧,你想打什麽样的剑?多长多宽?要普通铁的,还是百炼钢的?」 「牛大叔,我想要一把百炼钢的。」王猛道,他深知百炼钢的剑质地坚硬,锋利耐用,比普通铁剑好上太多,虽价钱贵些,却也值得。 牛彪闻言,稍微一愣,没想到这半大小子开口就要百炼钢的,说道:「普通铁剑打制简单,三百文钱便够,百炼钢的要反覆锻打,工序繁琐,得一两银子。」 「无妨,就要百炼钢的。」王猛道,又回忆着孙正松那把剑的模样,细细描述道,「剑长三尺,剑刃宽约两指,剑柄要缠上麻绳,好拿捏,剑鞘便用普通的木鞘便可,不用太过讲究。」 牛彪一边听,一边用木炭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剑形,确认道:「是这样吧?」 王猛看了看,点了点头:「正是,牛大叔手艺精湛,一看便知。」 「放心,定给你打得合心意。」牛彪道,「只是百炼钢的剑,反覆锻打需要时间,得三天才能打好,你大后天再来取。」 「好,那我大后天再过来。」王猛道,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两钱碎银,递到牛彪手中,「牛大叔,这是定金,馀下的,我取剑时一并付清。」 牛彪接过银子收好,道:「行,你先回去吧,我这便开始打制。」 王猛又拱手道谢,便转身出了铁匠铺,生怕多耽搁惹来麻烦。 「这后生,怕不是江湖故事听多了,这种剑在山里哪有砍刀好用,不过倒是好久没来大生意了...」王猛走后,牛彪独自嘀咕道。 王猛出了铺子,他便径直朝着镇口走去,也没再在外头逗留,脚下生风,不多时便出了颍阳镇,朝着王家沟的方向走去。 回到王家沟时,刚过午时,刘氏早已在院门口等候,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问长问短。 王猛将去颍阳镇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只说山货送了,钱也收了,却并未提及打剑的事,怕奶奶担心。刘氏见他平安回来,便放下心来,又忙着给他张罗午饭。 接下来的两日,王猛依旧如常,晨起练拳练剑,上午研读孙家剑谱,下午要麽帮着刘氏下地干活,要麽去村外练习闪避暗器的技巧,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只是心中记着取剑的事,便又寻了个藉口,说要去镇上给王栓送些新鲜的野果,还能换些钱,刘氏也未多想,只叮嘱他早些回来。 第二日一早,王猛便再次动身前往颍阳镇,依旧是一个多时辰便到了镇上。 他避开主街的人流,径直朝着镇东的铁匠铺走去,心中满是期待。 走到铁匠铺门口,那「铁」字招牌依旧挂着,铺子里的打铁声已经停了,想来剑已经打好了。王猛走上前,轻轻喊了一声:「牛大叔,我来取剑了。」 牛彪从铺子里走出来,见是他,左右看了看,见巷子里没人,便连忙招了招手,让他进来:「快进来,剑给你打好了,看看合不合心意。」 王猛走进铺子内间,便看牛彪从箱子里取出一把长剑,正是他要的模样。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拿起长剑,入手微凉,大概两斤左右,却并不觉得笨拙。剑身是百炼钢锻打而成,泛着淡淡的青芒,剑身光洁,没有一丝杂质,想来是反覆锻打过后,去除了铁屑杂质,质地极为坚硬。 剑长三尺,剑刃宽两指,开刃的地方泛着冷冽的寒光,锋利无比;剑柄缠着粗麻绳,纹路清晰,拿捏起来极为稳当,不会滑手;剑鞘是普通的桃木鞘,打磨得光滑,虽不名贵,却也结实耐用。 王猛握住剑柄,轻轻一拔,「铮」的一声轻响,长剑出鞘,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剑刃锋利,吹毛可断。 他挥了挥长剑,九阳真气微微灌注其中,剑身轻颤,却无丝毫滞涩,舞起剑来,只觉得顺手无比,与自己的心意浑然一体。 「好剑!牛大叔,您的手艺真是绝了!」王猛心中大喜,由衷赞叹道,这把剑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打制得极为合心意。 牛彪见他满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你满意就好,我这手艺,在颍阳镇也算拿得出手。百炼钢反覆锻打了数十次,质地坚硬,锋利得很,砍铁削木都不在话下,防身绰绰有馀。」 王猛连连点头,从怀中拿出六百文铜钱,递到牛彪手中:「牛大叔,多谢您,这是馀下的工钱。」 牛彪接过碎银收好,道:「拿好剑,赶紧走吧,别在外头多耽搁,小心被官府的人看到。」 「多谢牛大叔提醒,我这便走。」王猛将长剑插入剑鞘,背在身后,又用粗布将剑鞘裹了起来,藏在衣衫下,确保不会被人看到,这才再次拱手道谢,转身出了铁匠铺。 出了铁匠铺,王猛心中欢喜,终是有了一件趁手的兵器,往后再遇上凶险,也多了几分底气。 他想着早些回村,便沿着侧巷朝着镇口走去,刚拐上主街,便看到前方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还时不时传来阵阵叫好声,想来是有人在街头卖艺。 王猛本不想凑热闹,只想径直走过去,可刚走到人群旁,便听到人群中传来一个洪亮的中年嗓音,带着几分江南口音,朗声道:「在下穆易,江南人士,今日初到贵宝地,因路途中盘缠用尽,故在此献丑卖艺,望各位父老乡亲丶兄弟姐妹,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在下先谢过大家了!」 紧接着,又听到那声音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脚踏贵地眼望生人,城墙高万丈,全靠朋友帮!今日在下便在此耍上几套拳脚,博大家一笑,若是看得尽兴,还望各位慷慨解囊!」 「穆易?」王猛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猛地一愣,脚步顿时停住了。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不正是原着中杨铁心的化名吗? 杨铁心,杨家将的后人,抗金名将杨再兴的曾孙,一身武艺,只因金人作乱,家破人亡,四处漂泊,以卖艺为生,寻找妻子包惜弱与儿子杨康。 他怎麽也没想到,竟会在颍阳镇的闹市中,遇上杨铁心! 心中的惊讶与好奇交织,王猛再也按捺不住,便挤开人群,凑了进去,想要一看究竟。 人群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中年汉子,正是那自称「穆易」的人。 他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身形高大魁梧,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却难掩身上的英气,面容刚毅,剑眉星目,只是眼角带着几分沧桑,额头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想来是多年漂泊,历经风霜所致。 他手中拿着一杆长枪,枪杆是普通的木杆,却被他握得稳稳的,身姿挺拔,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凛然的气势,不似寻常的街头卖艺人。 在中年汉子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与王猛年纪相仿。 那少女生得极为清秀可爱,眉如弯月,眼似秋水,肌肤白皙,梳着双丫髻,头上插着一朵小小的蓝花,穿着一身青布衣裙,虽朴素,却也难掩其灵动娇俏。 她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铜锣,怯生生地站在一旁,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中却透着几分倔强,想来是跟着中年汉子四处漂泊,早已习惯了这般街头卖艺的日子,却依旧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 少女见人群越聚越多,便拿起铜锣,轻轻敲了几下,「铛铛」的声响清脆,人群中的嘈杂声便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中央的中年汉子身上。 王猛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盯着那中年汉子,心中已然确定,这便是杨铁心无疑。 他怎麽也没想到,竟会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小镇,这样一个熙熙攘攘的闹市,遇上这位原着中开篇的人物。 看着杨铁心身上的沧桑,还有那少女娇俏却倔强的模样,王猛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这位杨家将的后人,妻子被仇人骗走,儿子认贼作父,最后还被仇人逼的自尽,一生着实可悲。 而此时,杨铁心手握长枪,对着四周的人群拱了拱手,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今日在下便耍一套自家枪法,献丑了!」 说罢,他便握紧长枪,身形一动,手中的长枪便舞了起来,枪影翻飞,虎虎生风,一套枪法耍得行云流水,刚劲有力。 枪尖划过空气,发出「呜呜」的破空之声,招式精妙,进退有度,看得周围的人群目瞪口呆,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叫好声,那少女也在一旁,轻轻敲着铜锣,为他助兴。 王猛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盯着杨铁心的枪法,心中暗自赞叹,杨家枪法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杨家将的独门枪法,精妙绝伦,威力无穷。只是杨铁心多年漂泊,颠沛流离,想来内功根基有所荒废,枪法虽精妙,却少了几分内力的加持,威力终究是打了折扣。 若是他能有深厚的内力支撑,这套杨家枪法,定然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最后,杨铁心大吼一声,一记回马枪刺穿准备好的木桩,引得周围看客一阵叫好,王猛也是暗自惊叹。 第十二章 穆氏父女 上 「好!」 「好功夫!」 杨铁心那记利落的回马枪刚刺穿木桩,围观百姓的叫好声便如潮水般炸开,掌声丶喝彩声混着孩童的嬉闹,将颍阳镇的闹市口衬得愈发热闹。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木桩上的枪眼笔直通透,枪杆震颤间带着劲风,看得众人眼花缭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叫好声未落,站在一旁的少女便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拿起悬在腰间的一对短剑。 那短剑不过两尺来长,剑鞘是普通的梨木所制,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剑柄系着一尺来长的红色剑穗,连个像样的铜饰都没有,一看便知只是寻常练武器械,却被她握得稳稳的。 少女抬眼扫过周围的人群,脸颊还泛着方才看父亲耍枪时的淡淡红晕,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的羞怯,却还是学着父亲的模样,认认真真地对着众人抱拳,声音清清脆脆,像山涧的泉水,带着几分少女的软糯,又藏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小女念慈,献丑一套剑法,博各位父老乡亲一笑。」 话音落,穆念慈手腕轻抖,双剑出鞘,两道细弱的银光乍现,映着晌午的日头,晃出细碎的光。 她身形一动,短剑便在她手中舞了起来,旋身丶刺剑丶挽花丶点腕丶收势,一招一式都精巧好看,身姿轻盈如林间飞燕,脚下的步子踩着细碎的章法,进退有度,看得出是自幼便苦下功夫练出来的功底。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套剑法徒有其形,并无多少实战威力,剑招太过绵软,发力浮于表面,既无内力加持,也无搏杀的狠戾,更像是街头卖艺的花把式,只为讨看客们的几分喝彩。 但这份乾净利落的灵动身法,在这般年纪的少女身上已是难得,围观的百姓依旧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称赞。 饶是如此,淳朴的山间百姓还是给了几分薄面。 待她一套剑舞结束,双剑归鞘,再次对着众人福身抱拳时,又一阵掌声响起,几声喝彩落在耳中,穆念慈的脸颊更红了,连忙将双剑归鞘,站到父亲身旁,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杨铁心对着女儿微微点头,抬手示意了一下一旁的铜锣,穆念慈便走上前,拿起那个边缘磨得发亮的小铜锣,低着头,挨个向周围的看客讨要钱财。 她步子放得很轻,也不催促,也不纠缠,走到谁面前,便轻轻将铜锣递过去,若是人家给了,便轻声道一句「多谢」。 若是人家摆摆手,或是扭过头去假装未见,她便默默走到下一个人前,眉眼间虽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却无半分怨怼,始终守着自己的分寸。 颍阳镇本就是嵩山脚下的山间小镇,百姓皆是靠着几亩薄田丶进山采些山货过活,日子本就紧巴,能停下脚来看个热闹已是难得,哪里有多少闲钱打赏。 穆念慈端着铜锣,绕着人群慢慢走,不过片刻的功夫,便绕着人群走了大半圈,铜锣里也只零零散散躺着几个铜板,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丶带着孩子的妇人随手丢的,加起来也不过十几文钱,怕是二人午饭钱都不够。 穆念慈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失落,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便走到了王猛面前。 她微微抬头,将铜锣轻轻递到他跟前,声音细若蚊蚋:「这位大哥,赏几个铜板吧。」 王猛看着眼前的少女,心头忽地就是一愣。 眼前的穆念慈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乌发上只簪着一朵不起眼的蓝色小野花,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长睫轻颤,像振翅的蝶,鼻尖小巧,唇瓣微抿,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与娇憨。 此刻她微微垂着眸,不敢直视陌生人的眼睛,露出的一截脖颈纤细白皙,全然没有原着中那份历经世事的执拗与刚烈,只是个跟着父亲漂泊江湖丶讨生活的寻常小姑娘。 这一愣,并非男女之情的悸动,而是骤然想起了原着中这个姑娘的一生。 她生得清丽,性子刚烈重情,却偏偏遇人不淑,在比武招亲上一眼看中了杨康,从此便跌进了无尽的苦楚里。 她守着那荒唐的情感,执着地爱着那个认贼作父丶心术不正的完颜康,为他辗转反侧,为他委曲求全,为他遍体鳞伤,到最后,终究是一场空。 大好的年华,都耗在了一场注定悲剧的情爱上,最后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乱世之中,美人多舛,更何况是她这般重情却又遇人不淑的姑娘,思来便令人唏嘘。 王猛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失落,看着那只只有寥寥数文的铜锣,心中竟生出几分莫名的不忍。 他想起自己穿越而来的孤苦,想起奶奶的牵挂,更想起这乱世中底层百姓的不易,穆念慈的模样,像极了那些在苦难中挣扎却依旧守着本分的人。 「这位大哥?」 穆念慈见眼前的少年愣着不动,也不恼,只是又轻轻喊了一声。 她抬眼悄悄打量着眼前的人,个头颇高,比寻常的少年郎要挺拔许多,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眉眼乾净,肤色是常年日晒的黝黑,眼神却格外沉稳,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出具体的年纪,只知应是与自己相仿的少年,可那份沉静,却比同龄人多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老气。 这一声轻唤,终是将王猛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回过神,看着穆念慈那双清澈的眸子,不再多想,伸手从怀中摸出十来个铜板,一股脑放进了铜锣里。 铜板落在铜锣中,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在这略显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 穆念慈心中猛地一愣,抬眼看向王猛,眼中满是诧异与惊喜。 这十来个铜板,抵得上旁人十多倍的打赏了,在这颍阳镇,寻常人家一天的生计,也不过十来个个铜板而已。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少年,竟会给这麽多。 愣了片刻,她连忙敛了诧异,对着王猛深深福了一福,声音带着真切的感激:「多谢大哥厚赏。」 王猛摆了摆手,并未多说什麽。他本就不是为了讨谢,只是看着这姑娘,想起原着中的结局,心中不忍罢了。 给了赏钱,他便不想再多做停留,转身便想挤出人群,趁早回王家沟。他本就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更何况撞见了穆氏父女,心中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牵绊,不如早早离开。 而另一边,杨铁心见女儿得了一笔厚赏,也对着王猛离去的方向拱了拱手,正要开口道谢,人群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夹杂着推搡声与怒骂声,硬生生打破了此刻的热闹,让原本喧闹的闹市口瞬间安静了几分。 「让让!都给老子让开!眼瞎了是不是?敢挡老子的路!」 「挤什麽挤?耽误了老子的事,扒了你们的皮!」 几道粗鄙蛮横的嗓音响起,围看的百姓皆是面露惧色,纷纷下意识地往两旁退让,人群被硬生生拨开一条道,四个汉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四人皆是颍阳镇上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平日里不事生产,专靠偷鸡摸狗丶敲诈勒索过活,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姓郑名三,生得五大三粗,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看着便凶神恶煞,身后三个小弟,也都是贼眉鼠眼丶吊儿郎当的模样,手里还把玩着石子,一看便不是善茬。 四人走到穆易父女面前,郑三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杨铁心,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嚣张,语气更是蛮横至极:「你就是这外地来的,在这街头卖艺的老东西?」 杨铁心见来者不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身体微微一侧,将穆念慈牢牢护在身后,沉声道:「在下穆易,江南人士,路经贵地,盘缠用尽,故此卖艺讨口饭吃,不知几位好汉有何见教?」 「见教?」郑三嗤笑一声,上前一步,脚重重地跺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指着杨铁心的鼻子道,「在颍阳镇的地界上卖艺,也不先拜会拜会我们哥几个?规矩都不懂,也敢出来混?」 穆念慈躲在父亲身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中满是怒意,却被杨铁心轻轻按住了肩膀,示意她莫要冲动。 杨铁心依旧面色沉稳,耐着性子道:「在下初来乍到,不知贵地有何规矩,还望好汉明示。」 「明示?简单得很!」郑三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满脸的贪婪,「在老子的地盘上卖艺,就得交保护费!不多,一贯钱!交了钱,老子保你们在这镇上卖艺平安,没人敢找你们麻烦;不交,哼,今天这摊子,你就别想摆了,连人都别想好好走出这街口!」 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姓皆是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出声。 这郑三在镇上横行霸道惯了,背后还有些靠山,寻常百姓都不愿惹祸上身,更何况这事与自己无关,谁也不想引火烧身。 杨铁心闻言,眼神冷了几分。 他本就漂泊在外,日子过得艰难,身上除却几个勉强糊口的铜板,哪里有一贯钱交什麽保护费?更何况这夥人摆明了是敲诈勒索,他杨家后人,一身傲骨,岂会甘心受这等泼皮的折辱? 「好汉,在下只是卖艺讨生活,身无长物,实在拿不出一贯钱,还望行个方便。」 「行个方便?」 郑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身后三个小弟也跟着哄笑,那笑声刺耳又嚣张,「没钱?没钱还敢在颍阳镇的地界上讨生活?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并非在下不肯交,是实在拿不出,还望通融。」杨铁心依旧耐着性子,他不想在闹市中生事,误了后续赶路,更不想让女儿受到惊吓。 「通融个屁!」郑三脸色骤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抬手就想推杨铁心的胸口,「老子看你就是故意找茬!今天要麽交钱,要麽挨揍,你选一个!」 杨铁心早有防备,侧身轻巧地避开他的手,眼神凛然,带着几分不容侵犯的正气:「好汉,凡事留一线,何必如此不留情面?」 「不留情面?你这老东西在爷爷这有甚麽面子!」 郑三见杨铁心敢躲,顿时恼羞成怒,对着身后三个小弟吼道,「给老子打!把这老东西的腿打断,看他还敢嘴硬!」 话音未落,三个小弟便嗷嗷叫着冲了上来,一个个挥着拳头,朝着杨铁心身上招呼,招式杂乱无章,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全然不顾及章法。 杨铁心将穆念慈往身后又推了推,手中长枪一横,不退反进,脚下步子沉稳,摆出了杨家枪法的起手式。 他虽漂泊多年,可杨家枪法的底子尚在,一身外家功夫也极为扎实,对付这几个只会耍横的泼皮,绰绰有馀。 只见他长枪一抖,枪尖如毒蛇吐信,快如闪电,直刺一人手腕,那人吃痛,「嗷」的一声惨叫,拳头瞬间垂了下来,捂着手腕连连后退。 紧接着,杨铁心枪杆一横,重重砸在另一人的胸口,那人被砸得连连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最后一人挥拳朝他面门打来,杨铁心侧身避开,脚下一扫,使出一个巧劲,那人便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磕掉了一颗。 不过片刻功夫,三个小弟便都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哭爹喊娘的。 郑三见自己的人被打,顿时红了眼,自己也挥着拳头冲了上来,却被杨铁心一枪杆敲在膝盖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他龇牙咧嘴,额角的冷汗都冒了出来,连站都站不起来。 杨铁心收枪,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四人,声音带着几分威慑:「在下只是讨口饭吃,不想惹事,若是几位再苦苦相逼,休怪在下不客气。」 地上的郑三又疼又怒,却知道自己不是杨铁心的对手,色厉内荏地放起狠话,声音尖利,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好!好你个老东西!你敢打老子!告诉你,老子大哥是黄河帮的人!在这颍阳镇周边,黄河帮说一不二,你敢打老子,就是得罪了黄河帮!老子这就去喊我大哥来,让他带人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父女俩扔去喂狗!」 他这话倒不是全然吹牛,他确有一个表哥姓周,在黄河帮里做个小头目,平日里跟着帮里人狐假虎威,在镇上也算有几分脸面,这也是郑三在镇上横行霸道的底气之一,只是他自己,连黄河帮的边都摸不着,不过是借着表哥的名头装腔作势罢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姓皆是脸色一变,连大气都不敢出。 前几日牛家沟冲下尸体的事早已传遍周边村镇,黄河帮的凶名人人皆知,那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杨铁心闻言,眼神微沉。 他自然听过黄河帮的名头,知道这夥人是江湖上的恶匪,垄断漕运,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着实不好招惹。他虽不怕,却也不想在此地与黄河帮结怨,更不想连累身边的女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日暂且走了,换个地方卖艺便是。 心中打定主意,杨铁心便不再理会地上放狠话的郑三,转身扶起地上的担子,将长枪背在身上,又牵过一旁拴着的瘦马,对着穆念慈道:「念慈,走。」 穆念慈点了点头,快步跟上父亲,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父女二人便在众人的注视下,匆匆离开了闹市口,朝着镇外走去。 地上的郑三见二人走了,更是怒不可遏,对着小弟们吼道:「看什麽看!还不快扶老子起来!今天这仇,老子定要报!敢打我,我让表哥废了他!」 几个小弟连忙忍着疼爬起来,七手八脚地将郑三扶起来,郑三揉着酸痛的膝盖,恶狠狠地盯着杨铁心父女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浓痰,道:「走,跟老子去东街找表哥!今天非得让那老东西尝尝苦头!」说罢,便带着三个小弟,一瘸一拐地朝着东街跑去。 只留下满街的百姓,摇头叹息着散开。 第十三章 穆氏父女 下 王猛本已挤出人群,走在回村的路上,听到郑三喊出黄河帮的名头,心中便暗叫不好。 这郑三虽是泼皮无赖,可若真的找来黄河帮的人,穆易父女怕是要麻烦。 他知晓杨铁心的功夫,对付几个泼皮尚可,可若是遇上黄河帮的正经帮众,怕是难以应付,更何况穆念慈还在身边,难免束手束脚,放不开手脚。 更重要的是,王猛心中清楚,黄河帮此次在颍阳镇周边活动,多半是因为他前些日子杀了沈青刚和马青雄。 那二人本就是黄河帮的得力干将,黄河帮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四处搜寻凶手踪迹。 穆氏父女今日得罪了与黄河帮沾边的郑三,若是因此被黄河帮迁怒,那便是因他而起,心中终究难安。 他心中思忖着,便也不再迟疑,放慢了脚步,远远地跟在杨铁心父女身后,并未靠得太近,以免被发现。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倒不是想多管闲事,只是看着穆氏父女的模样,想起原着中的种种遭遇,终究是不忍见他们被这伙泼皮缠上,若是真出了什麽事,搭把手便是。 杨铁心父女走得极快,显然也担心郑三真的找来帮手,不多时便出了颍阳镇的城门,朝着乡间的小路走去。 王猛远远地跟着,脚下运起游墙功的底子,步履轻快,身形飘忽,始终与二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被发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小树林。 这片树林不算茂密,却也枝叶交错,遮了不少日头,周遭荒无人烟,是个偏僻的地方,也是回登封县城的必经之路。 就在杨铁心父女刚走进小树林,准备稍作歇息,喘口气时,几道身影突然从树林两侧的草丛中窜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动作迅捷,显然是早有埋伏。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被杨铁心打了的郑三,他身边除了那三个小弟,还多了一个身着短打丶腰挎单刀的壮汉,以及两个手持短刀的男子,一共七人。 那壮汉三十多岁年纪,三角眼,蒜头鼻,脸上带着一股子凶气,身上的短打绣着一个小小的「黄」字,正是郑三的表哥,黄河帮的小头目周勇。 两外两个手持短刀的男子也是与周勇一般穿着。 周勇手中握着单刀,刀身泛着冷光,眼神阴鸷地打量着杨铁心父女。 郑三则躲在周勇身后,指着杨铁心,哭丧着脸告状,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 语气委屈又怨毒:「表哥,就是这老东西!还有他女儿!刚才在镇上,这老东西动手打我,还出言不逊,根本不把表哥你,不把黄河帮放在眼里!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今天要是不收拾他们,咱们黄河帮的脸面往哪搁!」 周勇闻言,三角眼一瞪,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对着杨铁心火喝道:「就是你这个老东西,敢打我表弟,还敢得罪黄河帮?胆子不小啊!看来你是活腻歪了!」 杨铁心将穆念慈紧紧护在身后,手中长枪握紧,枪尖直指周勇,眼神冷厉地看着几人,声音沉稳:「尔等泼皮,在镇上敲诈勒索不成,反倒找来帮手,当真欺人太甚!我父女二人只是路过,卖艺讨生活,并未招惹任何人,何必赶尽杀绝?」 「敲诈勒索?」郑三从周勇身后探出头,面露狰狞,指着杨铁心道,「老东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老子让你交保护费,是给你脸面,你不识抬举,还敢动手打人,这叫自讨苦吃!今天我表哥来了,看你还怎麽嘴硬!」 「少说废话!」周勇抬手打断郑三,刀尖指着杨铁心,语气嚣张至极,「我黄河帮在这地界上,还没人敢不给面子!今天你打了我表弟,坏了我黄河帮的规矩,要麽拿出五贯钱赔罪,再给我表弟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老子便放你们一条生路;要麽,就别怪我刀下无情,废了你这老东西的手脚,把你这女儿卖去窑子,换几个钱花花!」 这话一出,穆念慈气得浑身发抖,攥着短剑的手青筋直冒,抬起头,怒声喝道:「你这恶人!休要胡言!我父女二人便是死,也不会受你等折辱!你黄河帮若是真的讲道理,便不会纵容手下泼皮,在光天化日之下敲诈勒索!」 「死?今天你们想死,可没那麽容易!」周勇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歹意,目光在穆念慈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猥琐,「我看这小丫头片子生得还算有几分姿色,卖去窑子,倒也能换几个钱,正好抵了我表弟的医药费,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杨铁心见他出言污秽,还敢打女儿的主意,眼中瞬间燃起怒火,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声音冰冷刺骨:「黄河帮好歹也是江湖帮派,竟养出你这等欺男霸女丶口出秽言的败类!今日我便替黄河帮清理门户,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清理门户?你也配!」 周勇被噎得脸色铁青,恼羞成怒,对着手下挥了挥手,厉声喝道,「给老子上!先废了这老东西,再把这小丫头绑了!出了事,有我黄河帮担着!」 话音未落,郑三便带着三个小弟挥着木棍冲了上来,另外两个黄河帮众也一左一右向父女二人袭来。 周勇则握着单刀,绕到侧面,准备伺机偷袭,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杨铁心不敢怠慢,手中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杨家枪法施展开来,枪影翻飞,密不透风,堪堪挡住六人的攻势。 只是他年近四十,漂泊多年,身子骨早已不如年轻时那般硬朗,再加上方才在镇上动手,耗费了些许体力,如今以一敌四,还要时刻提防着周勇的单刀,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周勇的功夫虽不算高,却也是跟着黄河帮练过几年的,比郑三这几个泼皮强上不少,手中单刀招招狠戾,直取杨铁心要害,刀风呼啸,带着一股子狠劲。 杨铁心既要应对郑三等人的纠缠,又要提防周勇的单刀,一时间竟只能勉强招架,渐渐落了下风,额角的冷汗混着汗水往下淌,身上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 郑三等人见状,更是得寸进尺,攻势愈发猛烈,招招都往杨铁心的要害招呼。 「爹!」穆念慈见父亲被逼得节节败退,心中焦急万分,握着短剑便冲了上去,朝着郑三刺去,想帮父亲分担一些压力。 她虽练了几年武,却终究年纪尚小,力气不足,实战经验更是匮乏,剑法也只是花把式,几招下来,便被周勇抓住破绽,一脚踹在胸口,摔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念慈!」杨铁心见女儿被打,心神大乱,一分神之际,便露出了破绽。 周勇抓住机会,手中单刀一挥,朝着杨铁心的胳膊划去,「噗嗤」一声,刀锋划破了杨铁心的粗布衣衫,在他胳膊上留下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汩汩流出,染红了粗布衣衫,顺着胳膊滴落在地上,在泥土中晕开一片暗红。 「爹!」穆念慈见父亲受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再次冲了上去,挡在父亲身前,手中短剑横在胸前,对着周勇怒目而视,虽是满脸泪水,却依旧不肯退让,像一只护崽的小兽。 杨铁心捂着受伤的胳膊,心中又急又疼,胳膊上传来阵阵剧痛,鲜血不断涌出,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手中的长枪也变得沉重起来。 周勇等人见状,更是步步紧逼,几人联手围攻杨铁心,招招狠辣,杨铁心胳膊受伤,动作大受影响,渐渐挡不住七人的联手攻势,周勇的单刀一次次擦着他的身体划过,险象环生,眼看就要中刀,命丧当场。 躲在树林另一侧的王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拳头早已攥紧。 他本想看看杨铁心能否应付,可眼见杨铁心受伤,穆念慈被打,周勇等人下手毫无分寸,摆明了是要下死手,心中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更何况,他想到这黄河帮来颍阳镇,多半是因为自己杀了沈青刚和马青雄,这夥人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穆氏父女不过是无辜被牵连,若是因他而遭难,他心中终究难安,心下更是过意不去。 王猛不再迟疑,身形依旧躲在树后,没有现身,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几颗圆润的石子,手指微微用力,九阳真气悄然灌注其中。 石子虽小,却被浑厚的内力裹着,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他目光如炬,锁定着周勇四人,手腕一扬,四颗石子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四人飞射而去,速度极快,带着破空之声,快到让人反应不及。 「嘭!嘭!嘭!」 几声闷响接连响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数颗石子分别精准地砸中了周勇与郑三等人的手腕。 周勇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重锤击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握刀的手瞬间便松了,单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右手腕竟被直接打骨折了,疼得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郑三与几个小弟也皆是手腕一麻,骨头传来阵阵剧痛,拳头再也握不住,疼得嗷嗷直叫,蹲在地上起不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眨眼的功夫,杨铁心父女还未反应过来,周勇与郑三等人便已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失去了战斗力。 四人皆是惊惶失措,忍着疼四处张望,却看不到半个人影,只知道暗中有高手相助,而且这高手的功夫极为高深,仅凭几颗石子便将他们四人制服,手段狠厉,定然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是……是哪位高人在此?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高人饶命!」周勇吓得魂飞魄散,他在黄河帮待了几年,也算见过些世面,知道能有这般功夫的,定然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哪里还敢放肆,连滚带爬地对着四周磕头,声音都在发抖,连手腕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郑三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连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着磕头求饶,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瞬间便红了,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模样。 他万万没想到,这老东西竟有如此厉害的靠山,早知道便不敢招惹了,心中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其馀几个小弟也吓得魂不附体,跟着磕头如捣蒜,哭嚎着求高人饶命,声音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猛依旧躲在暗处,并未现身。 他本就不想暴露自己,只是出手搭救罢了,见这四人已然服软,跪地求饶,便也不再多做计较。 也没想着赶尽杀绝,这里并非久留之地,若是引来更多黄河帮的人,反倒麻烦。 几人磕了半天头,也不见有人现身,只当是高人饶了他们,相互搀扶着,忍着剧痛,连地上的单刀都不敢捡,一瘸一拐地逃出了小树林,连滚带爬地朝着颍阳镇的方向逃去,生怕那高人再出手收拾他们,连郑三喊着的报仇话,都不敢再提一句,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直到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外,树林里才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杨铁心父女二人,还有地上那把带着血迹的单刀,以及杨铁心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杨铁心捂着受伤的胳膊,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树林,沉声道:「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相助,穆易在此谢过,还望高人现身一见,容我父女当面道谢,略表心意!」 他连喊了几声,四周皆是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无人回应。 穆念慈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扶着杨铁心的胳膊,哭着道:「爹,你的伤……」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块乾净的布条,想给父亲包扎伤口,可双手颤抖,连布条都拿不稳。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少年声从树林深处传来:「我这里有金创药,止血效果很好。」 杨铁心父女二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少年身影从树林边缘缓步走来,身形挺拔,步伐沉稳,正是方才在闹市口给了穆念慈十来个铜板的少年——王猛。 杨铁心又惊又喜,连忙拱手道:「这位小友是?」 他只当王猛是路过此地,恰好撞见,并未将方才暗中出手的高人与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毕竟王猛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年纪,身形虽挺拔,却依旧带着少年的青涩,声音也稍有稚嫩,怎麽看都不像是能以几颗石子制服四个大汉的绝顶高手。 穆念慈也止住了哭声,看着王猛,眼中满是感激,轻声道:「多谢大哥。」 王猛缓步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到杨铁心面前,道:「这位大叔,我叫王猛,家就在附近的山沟里。 这是我自己配置的金创药,平时打猎受伤了都用它,止血愈合效果都很好,你先敷上吧。」这药是王猛当年在少林寺学的秘方。 杨铁心接过瓷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药香纯正,没有丝毫杂味,一闻便知是上好的金创药,远非寻常药铺的可比。 他心中更是感激,对着王猛拱了拱手,连声道:「多谢王小友!这份恩情,我穆易记下了!方才让小兄弟见笑了,不过是几个泼皮无赖,倒是劳烦高人路过出手相助。」 穆念慈连忙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些金创药,敷在杨铁心的伤口上,动作轻柔,生怕弄疼父亲。 金创药刚敷上,杨铁心便觉得伤口传来一阵清凉,疼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鲜血也渐渐止住了,心中对王猛的感激更甚。 敷好药,穆念慈又用布条将杨铁心的胳膊仔细包扎好,打了个结实的结,这才松了口气。 她抬眼看向王猛,眼神中带着几分狐疑——方才那高人出手迅疾狠辣,力道惊人,怎麽看都不像是眼前这个少年能做到的,可这附近除了他们,便只有王猛一人,实在让人费解。 王猛看着杨铁心的伤口,问道:「穆大叔,你没事吧?」 「无妨,只是皮外伤,多亏了王小友的金创药。」 杨铁心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今日若非小友和那位高人,我父女二人怕是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 「穆大叔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王猛淡淡道。 杨铁心闻言,看着自己不在流血的伤口,心中更是感慨,对着王猛道:「王小友年纪轻轻,不仅心地善良,还身怀绝技,实在是难得。我父女二人漂泊江湖,无以为报,这份恩情,只能铭记于心了。」 王猛摆了摆手,并未多言,转而问道:「穆大叔,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总不能一直漂泊吧。」 杨铁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叹了口气道:「江湖儿女,四海为家,走到哪算哪。我本是江南人士,因家乡遭了兵祸,才带着女儿四处漂泊,如今也没有什麽固定的去处,只是想找个安稳的地方,让女儿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顿了顿,又道,「眼下打算先去登封县城看看,那里人多,或许能找个地方卖艺,勉强糊口。」 「巧了,我也要回王家沟,正好与你们顺路,我送你们一段吧。」 王猛道,「这附近山路复杂,我比你们熟悉。」 杨铁心心中大喜,连声道:「那就多谢王小友了!我二人对此处不熟,有小友同行,我父女二人也能安心些。」 就这样,王猛便与杨铁心父女一同上路,朝着登封县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王猛话不多,时不时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提防着黄河帮的人折返。穆念慈则扶着父亲,时不时与王猛说上几句话,少女的性子本就单纯,见王猛救了自己与父亲,心中便对他极为信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便到了分叉路口,一大条路通往登封县城,一条山路通往王家沟。 王猛停下脚步,对着杨铁心父女道:「穆大叔,念慈姑娘,前面就是分叉路口了,我要回王家沟了,你们一路小心,切记提防黄河帮的人,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他又从怀中掏出几包药,递到杨铁心手中,道:「这几包是刀伤药和跌打损伤药,都是我自己配的,你们带着,若是刀剑创伤,或是身上有磕碰,都可以敷上。」 杨铁心看着手中的几包药,心中感动不已,眼眶微微泛红,对着王猛深深拱了拱手:「王小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父女二人,这份大恩,我穆易没齿难忘!」 「穆大叔言重了。」 王猛诚恳道,「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们一路保重。」 穆念慈也对着王猛福了一福,眼中满是感激,轻声道:「王大哥,谢谢你,你也要保重。」 她说着,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王猛的背上,看到那用粗布紧紧裹着的长条东西,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王大哥,你背上裹着的,是不是剑啊?」 王猛微微一怔,憨厚的点了点头,道:「是,平日里进山打猎,难免会遇到猛兽,带把剑防身用的。」 穆念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看着王猛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抬手解下自己短剑上那枚红色的剑穗。 那剑穗是她自己用红绳编的,虽不算精致,却编得极为用心,穗子上还系着一颗小小的银珠,是她仅有的几件饰品之一。 她将剑穗递到王猛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羞涩,轻声道:「王大哥,我没什麽好送你的,这枚剑穗是我自己编的,送给你,配你的剑正好。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王猛看着穆念慈手中的剑穗,红绳鲜艳,银珠闪亮,透着少女的心意。 他愣了愣,心中微微一动,接过剑穗,入手柔软,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他对着穆念慈笑着点了点头,道:「多谢姑娘,我收下了。」 说着他将剑穗放在自己衣襟内。 「有缘再见。」王猛对着杨铁心父女拱了拱手,转身便朝着王家沟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很快便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杨铁心父女站在原地,看着王猛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许久,杨铁心才叹了口气,对着穆念慈道:「念慈,咱们走吧。这王小友,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定能成大器。」 穆念慈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王猛离去的方向,轻轻「嗯」了一声,心中默默念着:王大哥,有缘再见。 而另一边,王猛快步走在回王家沟的路上,手轻轻拂过背上的剑穗,心中微微平静。 他知道,今日与穆氏父女的相遇,不过是命运的偶然,他日若是有缘再见,或许已是物是人非。 只是他心中终究希望,这对父女能远离灾祸,平平安安,穆念慈能摆脱原着中的悲剧,寻得一个良人,安稳度日。 只是江湖路远,乱世浮沉,谁又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呢? 王猛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思绪抛开,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嵩山的暮色之中。 第十四章 前程 暮春的馀晖斜斜洒在王家沟的山路上,将王猛的身影拉得老长。 背着刚到手的百炼钢长剑,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村后通往深山的小路旁。 这里茂密的树林中,有着一棵高大的楠木树,树干粗壮挺拔,需两人合抱,枝繁叶茂如伞盖,枝桠交错间形成天然的隐蔽之处,是他平日里进山捕猎时偶尔歇脚的地方,也是藏东西的绝佳选择。 王猛抬头打量着楠木树,树干高达数丈,最低的枝桠也在两丈开外,寻常人根本无法触及。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九阳真气悄然运转,顺着经脉灌注双腿,脚下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便如轻燕般跃起,正是练至大成的游墙功。 指尖触及粗糙的树干,真气流转间生出一股吸附之力,他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指节扣住树皮的纹路,脚掌借力蹬踏,不过两息时间,便已稳稳落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 枝桠上积着些枯叶与松针,他拨开落叶,露出一处凹陷的树杈,刚好能容纳长剑。 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长剑取下,解开包裹的粗布,露出泛着青芒的剑鞘。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剑鞘虽朴素,却难掩内里剑身的锋利。 他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剑鞘,又下意识摸向怀中,穆念慈送的那枚红色剑穗静静躺在衣襟里,穗子上的银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仿佛带着少女指尖的馀温。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没有将剑穗系在剑柄上。 这剑穗是穆念慈的心意,而这长剑是他闯荡江湖丶防身护命的利器,沾染的注定是血雨腥风。 如今他与穆氏父女只是萍水相逢,过多牵扯未必是好事,不如暂且收好,留作念想,也算是给这份偶遇留一份乾净的馀地。 将长剑稳妥地藏在树杈凹陷处,又用枯叶轻轻遮掩,确认从地面完全无法察觉后,王猛才再次运转游墙功,身形轻盈下坠,足尖点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朝着家中走去。 回到家时,祖母刘氏早已做好了晚饭。 粗瓷碗里盛着温热的小米粥,旁边摆着一碟清炒野菜,还有一小块熏兔肉,都是他爱吃的。见王猛回来,刘氏连忙招呼他坐下吃饭,眼神里满是疼爱,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问:「猛儿,今日去镇上顺不顺利?山货都卖出去了?」 「顺利着呢,奶奶。」王猛笑着点头,接过筷子扒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水滑过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 「栓叔还留我吃饭呢,我想着早点回来陪你,就没留下来。」他刻意避开了买剑丶遇穆氏父女的事情,只捡些家常话说,生怕奶奶担心。 刘氏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往他碗里添了块兔肉:「那就好,栓子是个实诚人,不会亏了咱们。快多吃点,跑了一天路,定是累坏了。」 祖孙二人相对而坐,慢慢吃着饭,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院角槐树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恬淡又安稳。 王猛一边吃饭,一边跟奶奶讲着镇上的热闹景象,说街上有卖糖人的丶耍杂耍的,还有牵着骆驼的西域商人,说得绘声绘色,逗得刘氏频频发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晚饭过后,王猛帮着收拾好碗筷,又烧了热水给祖母泡脚,看着奶奶满意的神情,他心中的些许躁动也渐渐平复。待老人歇息后,他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房门,盘膝坐在床上。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影摇曳。 他摒弃杂念,丹田内的九阳真气缓缓运转起来,口诀在心中默念,真气顺着经脉流转,如温水般滋养着四肢百骸。 如今九阳真经已练至第七层,丹田内的真气愈发浑厚,运转起来如同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带着温润的暖意,驱散了白日的疲惫。 运转了十几个周天,王猛缓缓收功,躺在床上却并无太多睡意。 他摸向怀中的剑穗,指尖感受着粗糙的麻绳纹理,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前世看武侠小说时,总看到有人探讨九阳真经与九阴真经能否同修,有人说二者一阳一阴,相生相克,同修必遭反噬;也有人说阴阳调和,若能找到平衡之道,同修便能相辅相成,成就无上武学。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让他忍不住心头火热。 九阳真经至阳至烈,是天下顶尖的内功心法;九阴真经博大精深,包含无数精妙武学与内功法门,若是能将二者同修,或许真能突破武学瓶颈,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若是能同时修炼九阳与九阴,不知会是什麽光景?」王猛低声自语,眼神中满是向往。 他知道这个想法太过疯狂,九阴真经下落不明,黄药师的桃花岛丶梅超风的踪迹丶古墓派的九阴残篇,都遥远而凶险,想要得到真经难如登天。 而且同修的风险极大,万一没法融合,一个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可谁还没个梦想呢?穿越到这射鵰世界,得了九阳真经的机缘,本就是天大的幸运,若是连尝试的念头都没有,未免太过可惜。 他暗暗下定决心,日后若有机会得到九阴真经的线索,定要一试,哪怕前路凶险,也要探一探这阴阳同修的可能性。 辗转片刻,倦意渐浓,他才沉沉睡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王猛便准时醒来。 简单洗漱过后,他对着祖母说道:「奶奶,我今日进山打猎,看看能不能再捕些野物回来,给您换些布料做衣裳。」 刘氏闻言,连忙起身给她准备乾粮和水,一边收拾一边叮嘱:「进山小心些,别往深处去,早去早回,别让奶奶担心。」 她将包裹好的粗粮饼和水囊递给王猛,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深山的小路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愁容。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站在原地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村东王叔公的家走去,脚步沉重,似是有什麽心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王猛并未察觉祖母的异常,此刻他已快步走到村后那棵楠木树下。 再次运转游墙功,身形一跃便登上横枝,小心翼翼地取出藏在树杈间的长剑。解开枯叶遮掩,青芒流转的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握在手中,比当时孙正松的剑略重,但格外顺手,更比之前用的树枝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拔出长剑,「铮」的一声清越剑鸣,如同龙吟般在山间回荡,剑气森然,引得周围的飞鸟纷纷惊起,振翅远去。 握着真正的长剑,王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提着长剑,朝着深山深处走去,寻了一片开阔的空地。这里四周皆是粗壮的古木,地面铺满厚厚的落叶,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正是练剑的绝佳场所。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九阳真气缓缓运转,顺着经脉流转至手臂,灌注于长剑剑身。随着真气的涌入,原本冰冷的剑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在晨光下愈发耀眼。 王猛眼神一凝,手腕一抖,长剑便如一道流光般舞动起来,正是孙家十六路剑法。 起初他还刻意放慢节奏,熟悉长剑的重量与手感,可随着真气与剑法渐渐契合,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长虹贯日」「灵蛇吐信」「横扫千军」「回马枪式」(剑谱中兼容的枪法变式),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刚劲有力。 长剑舞动间,带起呼啸的风声,剑气纵横,所过之处,地面的落叶被卷起,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旁边的灌木丛被剑气扫中,枝叶纷纷断裂,簌簌落下,几棵碗口粗的小树,被他一剑劈中,树干瞬间断裂,轰然倒地,切口平整光滑,半米见方的石头也被一剑轰碎,可见长剑之锋利与他内力之浑厚。 这孙家剑法在孙正松手中,虽也算精妙,却因内力浅薄,只能发挥出三成威力,更多是靠着招式的巧劲周旋。可在王猛手中,有九阳真经第七层的浑厚真气加持,这套剑法彻底焕发出了不一样的威力。 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千钧之力,真气灌注的剑尖甚至能发出轻微的破空之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每一次横扫,都裹挟着磅礴的气势,剑气所及,摧木崩石,威势惊人。 「喝!」王猛低喝一声,身形陡然旋转,长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剑气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周围丈余范围内的枯枝败叶尽数被卷起,纷飞的叶片中,隐约可见细碎的寒光。 他脚下步伐变幻,游墙功的身法与剑法完美融合,时而如灵猿般辗转腾挪,时而如猛虎般迅猛出击,剑影翻飞,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让人目不暇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长剑与自己的心意完美契合,真气流转间,长剑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每一招都能精准地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尤其是「长虹贯日」一式,真气尽数汇聚于剑尖,长剑如离弦之箭般刺出,竟直接穿透了一棵水桶粗的古木树干,剑尖从另一侧穿出,带着木屑与真气的馀威,深深刺入地面,只留下剑柄在外微微震颤。 若是此刻沈青刚丶马青雄之流再次出现,他无需多费周折,仅凭这一剑,便能取其性命,远比当初用柴刀搏杀轻松得多。 甚至面对更强的对手,这柄长剑与九阳真气丶孙家剑法结合,也足以让他有自保之力。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他忽然想到,若是日后能得到襄阳城外剑冢里的宝剑,剑法的威力定然能再上一个台阶,或许真能达到无坚不摧的境界。 一套剑法练完,王猛收势站立,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见疲惫,反而精神抖擞,眼神明亮如星。 丹田内的真气依旧浑厚充盈,流转顺畅,显然这套剑法的消耗对他而言并不算什麽。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剑,剑身上的光晕渐渐褪去,却依旧泛着冷冽的寒光,剑刃上没有沾染丝毫杂质,依旧锋利无比。 有了这柄趁手的百炼钢长剑,王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以往用树枝练习,终究是纸上谈兵,如今手握真剑,真气灌注之下,招式的威力呈几何倍数增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往后再进山捕猎遇上猛兽,或是遭遇江湖恶徒,他都有足够的底气应对,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只能靠蛮力与技巧周旋。 将长剑归鞘,王猛收起心神,离开此处,开始在山间搜寻猎物的踪迹。 他的五感远超常人,听力敏锐得能捕捉到数丈外的细微声响,视力更是能看清草丛中的蛛丝马迹。 不多时,他便察觉到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有动静,循着踪迹悄悄靠近,只见一头肥硕的雄性獐子正在低头啃食青草,体型壮硕,皮毛油亮,估摸着足有三十多斤重,肉质定然鲜嫩。 王猛心中一喜,缓缓抽出背后的木弓,搭上羽箭,丹田内真气运转,灌注于手臂,稳住身形,瞄准獐子的要害。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松,羽箭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獐子。 「噗」的一声轻响,羽箭精准地贯穿獐子的脖颈,獐子挣扎了几下,便倒在地上不动了,鲜血顺着脖颈的伤口缓缓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青草。 确认獐子已死,王猛走上前,将獐子扛起。 三十多斤的重量对他而言毫不费力,他看了看天色,日头已升至中天,便不再耽搁,扛起獐子,朝着家中走去。 依旧是运转游墙功,将长剑藏回楠木树的树杈间,才提着獐子回到家中。 刚推开院门,便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祖母刘氏正站在灶房门口张望,看到他回来,脸上露出笑容,连忙迎上来:「乖孙,可算回来了,快进来,你王叔公也在呢。」 王猛心中纳闷,王叔公怎麽会突然来家里? 他提着獐子走进院子,果然看到王叔公正坐在凉棚下的石桌旁喝茶,见到他回来,连忙站起身笑道:「猛哥儿回来啦,看这收获,真是厉害!这獐子够肥的,能卖不少钱呢。」 「王叔公,您怎麽来了?」王猛放下獐子,拱手问道,心中满是疑惑。 平日里王叔公虽也常来串门,但今日饭点,来得格外巧,而且看祖母的神色,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这不是有好事要跟你说嘛,快坐下,咱们慢慢说。」 王叔公笑着招呼他坐下,刘氏也端着饭菜走了出来,摆上桌子,有粗粮饼丶炒野菜,还有一盘炖肉,比往常丰盛了不少,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三人落座后,王叔公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神色郑重地说道:「猛儿,你如今也长大了,转眼已是十二三岁的年纪,人聪明丶性子沉稳,又勤快本分,总不能一直在这小村里蹉跎一生。」 王猛心中一动,隐隐猜到王叔公要说什麽,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王叔公继续说道:「咱们村偏僻,虽然这些年比较安稳,但留在这里没什麽大出息,你爹娘若是泉下有知,也盼着你能有个好前程。」 王叔公一顿,接着说:「你也知道,我儿子王虎在登封县城做衙役,虽不算什麽大官,却也认识些人。前阵子我跟你奶奶商量着,想让你去县城里闯闯,总比在村里守着几亩薄田丶进山捕猎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欣慰,接着道:「我已经写信给王虎,让他帮忙留意,看看能不能给你也找个衙役之类的体面工作,虽辛苦些,但胜在安稳,也有俸禄可拿;若是你不想做衙役,他城里各行各业人物也认识不少,看看能不能让你拜个师傅,学些手艺,日后学成了,也能安身立命,比在村里有出息。」 一旁的刘氏也接口道:「猛儿,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如从前,这些年一直拖累你。你去县城里好好闯闯,不用惦记奶奶,奶奶在村里有乡亲们照看,不会有事的。你能有个好前程,奶奶也就放心了。」 她说着,眼神里满是期盼与不舍,眼眶微微泛红,显然为了这事,她和王叔公已经谋划了许久,今日终于等到了王虎的回信,才特意叫王叔公来家里说这事。 王猛闻言,心中一阵感动,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知道,祖母和王叔公都是真心为他着想,怕他在这小村里耽误了前程,想让他能过上更好的日子。这份淳朴的关怀,如同山间的清泉,滋润着他的心田,让他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感受到浓浓的暖意。 可他心中却满是纠结。 他志不在此,如今九阳真经已练至第七层,正是打基础丶求突破的关键时期,他需要充足的时间和合适的环境修炼武功。 若是去了登封县城,做衙役要受规矩束缚,每日忙碌,根本没有时间专注练武;学手艺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同样无法专心修炼。 而且城里人多眼杂,他身怀九阳真经和孙家剑法的秘密,若是在城里露出破绽,难免引来麻烦,甚至可能牵连祖母和王叔公。 更重要的是,他与祖母相依为命多年,早已习惯了彼此陪伴,实在不忍离开祖母太久。 这些年,奶奶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吃了太多苦,如今日子刚好过些,他只想守在奶奶身边,让她安享晚年,而不是离她远去,让她日夜牵挂。 他也不想让祖母知道自己身怀武功,毕竟这江湖并非只有快意恩仇,更多的是打打杀杀,若是让祖母知晓,只会让她日夜担心。 可看着祖母和王叔公期盼的眼神,他又实在不好直接推脱。 他们一片好心,为他的前程费了这麽多心思,若是断然拒绝,难免会伤了他们的心。 沉吟片刻,王猛抬起头,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奶奶,王叔公,多谢你们为我操心,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 去县城闯闯也好,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学点本事。既然王虎大哥已经帮忙留意了,那我就先答应下来,等找个合适的日子,去登封县城一趟,看看具体情况。」 刘氏和王叔公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就对了!」王叔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就该出去闯闯,长长见识,你这麽聪明,一定能闯出个名堂来。王虎在县城里也能照拂你,你放心去便是。」 「好,好,好!」刘氏也连连点头,眼眶泛红,「奶奶这就给你收拾东西,你什麽时候想去,奶奶都支持你。」 晚饭过后,王叔公又叮嘱了王猛一些去县城后的注意事项,比如要谨言慎行丶与人为善丶好好跟着王虎学习丶遇事多忍让之类的话,才起身离开。 夜里,王猛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祖母和王叔公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而他自己的前路,也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他很清楚,九阳真经练至第七层后,想要顺利练至大成,并非易事。 按照真经记载,后续的修炼有三条路可走:要麽靠水磨工夫,日复一日地积累真气,拓宽经脉,循序渐进地突破,这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耐心,短则七八年,长则十馀年,而且进展缓慢,稍有不慎便会停滞不前。 要麽寻找天材地宝,藉助灵药的药力滋养经脉,夯实内力基础,加速突破,这是最快捷的方式,却也最难,天材地宝本就稀少,大多被各大宗门或武林高手掌控,寻常人根本难以触及。 或者像原着中的张无忌一样,找到类似乾坤一气袋那样的特殊环境,在极端条件下激发潜能,让真气强行运转,打通玄关,实现境界的飞跃,可这种机缘更是可遇不可求,虚无缥缈。 如今对他而言,最现实的便是寻找天材地宝。 他脑海中仔细回想射鵰世界中的各类机缘,襄阳城外山谷中的剑冢,不仅有独孤求败的埋剑,更有无数菩斯曲蛇,其蛇胆食之能增强内力丶改善体质,还能拓宽经脉,对他当前的修炼极为有益。 而且如今蒙古尚未大举南侵,襄阳局势平稳,剑冢大概率还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是无主的机缘,只要找到,便能取之自用。 除此之外,终南山古墓中不仅有王重阳刻下的九阴真经残篇,还有寒玉床这等至宝。 九阴真经残篇虽不如全本精妙,得到之后也能与九阳真经相互印证,增益良多,而且以他如今的实力,若是小心谋划,未必没有机会潜入古墓谋取。 寒玉床更是能加速内力修炼,还能驱散体内阴寒,对修炼大有裨益,只是古墓机关重重,且有古墓派守护,寒玉床几乎没有可能接触到,只能作为遥远的念想。 可无论是去襄阳寻找蛇胆,还是去终南山探寻古墓,都需要离开王家沟,离开祖母,而且路途遥远,凶险未知。他与祖母相依为命多年,实在不忍让她独自留在村里,日夜牵挂。 更何况,他如今的实力虽已不算弱,却也算不上顶尖,江湖险恶,高手如云,独自远行,难免会遇到意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反而让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便是天大的不孝。 他更放不下心中那丝疯狂的梦想——阴阳同修。九阴真经的诱惑实在太大,若是能将这两门绝世武学融会贯通,或许真能突破武学的天花板,成为这射鵰世界的顶尖高手,到那时,不仅能轻松保护奶奶,为父母报仇,甚至能影响天下格局。 可这个梦想太过遥远,九阴真经的下落渺茫,同修的风险更是难以预估,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样的机缘和魄力。 他不想让祖母知道自己身怀武功的秘密。祖母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吓,若是知晓他要闯荡江湖,参与那些打打杀杀的纷争,定然会日夜担忧,茶饭不思。 他只想让祖母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不受世事纷扰,每天能吃好睡好,看着他平安顺遂,便足够了。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交织,如同乱麻一般,剪不断理还乱。 他一会儿想着留在村里,守着祖母,慢慢修炼,哪怕进展缓慢,只要能陪伴在奶奶身边,便也值得;一会儿又想着出去闯荡,寻找机缘,尽快提升实力,领略江湖的风采,还想着能探寻九阴真经的下落,尝试阴阳同修的可能;一会儿又想着去县城看看,或许县城里也能打探到更多江湖消息,甚至能遇到新的机缘,而且还能安抚祖母和王叔公的心,算是两全其美。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东方渐渐亮起微光,王猛才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有了决定。 先去一趟登封县城也好。 一来可以不辜负祖母和王叔公的一片好心,看看县城里的情况,不让他们为自己的前程过度操心;二来可以借着王虎的关系,打探更多江湖消息,了解襄阳丶终南山等地的局势,为日后寻找机缘丶探寻九阴真经做准备;三来,他也想看看县城的繁华,开阔一下眼界,毕竟他一直待在王家沟这个小地方,去的最远的地方就山上少林寺和山外颍阳镇,终究难以成长。 至于后续的机缘和那阴阳同修的梦想,等去了县城了解情况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若是县城里确实不适合修炼,他便尽早回来,守着祖母,慢慢打磨实力,等待合适的时机;若是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他便再做谋划,争取在不辜负祖母期望的同时,也能不耽误自己的武学之路。 心中打定主意,王猛长长舒了一口气,倦意终于袭来,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十五章 初远行 鸡叫头遍时,王家沟还浸在墨色的寂静里。 王猛悄无声息地起身,叠好铺在床榻上的粗布被褥。窗外的夜空缀着几颗残星,月光透过窗棂,在泥地上投下淡淡的银辉,映得墙角堆放的猎物皮毛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走到外屋,灶房的灯已经亮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祖母刘氏佝偻着身子,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她满是皱纹的脸颊通红。见王猛进来,老人连忙直起身,手里端着一个温热的布包。 「乖孙,这是奶奶烙的白面饼,还有腌好的咸菜,路上垫肚子。」她一边说,一边往王猛怀里塞,另一只手又摸出一小纸包盐,「烤肉吃的时候撒点,香。」 王猛接过布包,触手温热,鼻尖萦绕着面饼的焦香与咸菜的咸鲜,眼眶微微发热。 「奶奶,您别忙了,登封城不远,我要在城里寻得差事,也会先回来一趟,少则两三天,最多十来天就回,您别惦记。」他声音压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沉稳。 「知道知道。」刘氏拉着他的手,指尖粗糙却温暖。 「到了城里听你虎子叔的话,别逞强,要是累,咱就回来,家里的田地够咱娘俩吃的。」她絮絮叨叨地叮嘱,从穿衣保暖说到与人相处,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的都交代一遍。 王叔公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封好的书信,递给王猛:「这是给你虎子叔的信,你给他递过去。到了城里,勤快点,多学多看,实在不行就回来,村里永远有你的地方。」 老人的眼神里满是期许,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长辈的嘱托。 王猛一一应下,对着祖母和王叔公躬身行礼,转身背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 行囊不大,怀里揣着书信和祖母塞的吃食,脚步轻快地踏出了柴门。 此时天还未亮,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少室山的余脉,王家沟的土坯房在雾中若隐若现,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寂静的村落里。 王猛沿着村前的小路往山外走,脚下的泥土带着夜露的湿润,踩上去软软的。 山路蜿蜒曲折,两旁是参天古木,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将晨曦挡在外面。 雾气顺着树干流淌,在枝桠间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偶尔落在王猛的肩头,带来一丝清凉,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显山林的清幽。 他脚下生风,步伐轻盈得如同林间灵猿。 走了一个时辰,天渐渐泛起鱼肚白,雾气也开始消散。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如同撒了一把碎金。远处的山巅露出模糊的轮廓,被淡淡的晨光染成了橘红色,山间的清泉潺潺流淌,水质清冽,倒映着晨光与树影,偶尔有几条小鱼游过,搅碎了水面的平静。 王猛停下脚步,掬起一捧泉水洗脸,清凉的泉水驱散了些许热气。他继续向前,山路依旧蜿蜒向前,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岔路口——正是几日前与杨铁心父女分别的地方。 一侧是他来时的山路,崎岖蜿蜒;另一侧则是宽阔平坦的官道,路面好几道车辙,延伸向远方。 此时天已大亮,朝阳高悬在天际,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官道上已有了零星的行人,大多是赶早路的商贩丶挑着担子的农夫。王猛放缓了脚步,沿着官道前行。 官道两旁田畴连片,青嫩的庄稼在阳光下泛着勃勃生机,田埂上偶尔有农夫劳作的身影,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升起的炊烟与晨雾交织在一起,透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王猛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沿途的景象。他想起几日前与杨铁心父女在此分别,不知这对漂泊的父女在登封城是否安好,此番他也来到这座城,不知还有没有再见的缘分。 心中感慨间,脚步未停,一个半时辰后,登封县城的轮廓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王猛穿越以来抵达的最大城池,远比颍阳镇气派得多。 高大的城墙由青砖砌成,约有两丈,墙面历经岁月侵蚀,有些地方的青砖已经斑驳,却依旧巍峨挺拔。城墙顶部的雉堞整齐排列,隐约能看到上面值守的士兵身影。 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登封县」三个大字用隶书刻就,苍劲有力,漆色虽有些暗淡。 城门口有几名金兵把守,他们身着厚重的铠甲,铠甲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手中握着长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行人。偶尔有行人被拦下盘问,金兵的语气带着几分蛮横,行人则陪着笑脸,不敢有丝毫顶撞。 王猛望着眼前的城池,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有六年多,当年还是大金泰和五年,如今金国皇帝已然更迭,按金国年号算,已是崇庆元年;若按南宋纪年,便是宁宗嘉定五年。 时光匆匆,他从一个瘦弱无助丶只能依附祖母生存的五岁孩童,长成了身形挺拔的少年。 他定了定神,随着人流走向城门。金兵见他衣着朴素,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神色沉稳,不像是歹人,也没有多加盘问,只是挥了挥手便放他入城。 进城后,眼前的景象更是热闹非凡。宽阔的街道由青石板铺就,被人来人往磨得光滑透亮,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一间挨着一间。布庄丶粮铺丶酒肆丶药馆丶杂货铺一应俱全,门口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让人目不暇接。 街道上的行人摩肩接踵,王猛一边走,一边逢人打听县衙的位置。 路人大多淳朴,纷纷指点方向,有的甚至还会详细说明沿途的标志性建筑。 他顺着路人指引的方向前行,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绕过一个街角的牌坊,终于看到了县衙的身影。 县衙坐落于县城的中心位置,气势恢宏。 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两侧立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栩栩如生。门口有几名衙役值守,神色严肃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此时刚过辰时,王虎想来还在当值。王猛绕到县衙后门等候。后门只有一名衙役守着,偶尔有办事的人进出,王猛找了个阴凉的角落站定,耐心等待。 日头渐渐升高,快到午时的时候,王猛看到一名衙役模样的人从后门出来,便上前拱手道:「这位大哥,麻烦问一下,王虎王衙役是否在里面当值?我是他的本家侄子,从家里来寻他。」 那衙役上下打量了王猛一番,见他神色诚恳,便点了点头:「你等着,我去给你通传一声。」 不多时,一道魁梧的身影快步从后门走了出来。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高与王猛不相上下,身着衙役的青色制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束带,面容黝黑,眉眼间与王叔公有几分相似,正是王虎。 「猛哥儿?」 王虎一眼就认出了王猛,脸上满是惊讶,快步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才半年没见,你小子竟长这麽高了!快赶上我了!」 「虎子叔。」王猛笑着拱手回应。 「到了很久了吧?傻小子,早跟门口当值的兄弟说一声呀!」 「没有虎叔,我这也是刚到城里,刚在附近还逛了一会。」 「客气啥,都是自家人。」王虎爽朗地笑道,拉着王猛往旁边的树荫下走了走。 「你王叔公早就写信跟我说了你的事,说你想来城里谋个差事,我一直惦记着。只是你这年纪,才十二岁多点,实在是小,虽长得高,看着像个小伙子,但终究还是个孩子,没法在县衙里当差。」 王猛心中早有预料,闻言并未失望,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虎子叔,不给你添麻烦就好。」 「你也别着急,我早就给你琢磨好了。」 王虎话锋一转,眼中带着笑意,「你婶婶,她娘家在城里开了家医馆,叫做『陈氏医馆』。平日里医馆也常跟县衙合作,衙役们有个跌打损伤的,都去那里医治,我跟那边也熟得很。我听你王叔公说,你会些医术,便跟我老婆和岳父商量好了,让你去医馆当个学徒,既能学些真本事,也安稳,不用风吹日晒,你看如何?」 王猛闻言,心中有些犹豫。 他的心思全在武学上,想尽快提升实力,根本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医馆当学徒上。可他知道,祖母和王叔公为他的前程费心费力,王虎也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若是直接拒绝,未免辜负了他们的好意。 「多谢虎子叔费心。」王猛权衡片刻,点头应道,「既然是婶婶娘家的医馆,那我便去看看,先试试再说。」 「这就对了!」 王虎见他答应,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走,先跟我回家歇歇,吃点东西。下午我还有两个时辰的当值,你婶婶他们在医馆忙活,晚上咱们再细说医馆的事。」 王猛跟着王虎往他家走去。 王虎的家在县城的东城区,是一处不大的小合院,青砖黛瓦,院门口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写着「王宅」二字。 推开院门,院内收拾得乾净整洁,院子中央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花瓣上还带着露珠,旁边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墙角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火,透着一股温馨的居家气息。 「家里没人,你婶婶去医馆帮忙了,孩子送去私塾读书了。」 王虎一边领着王猛进屋,一边解释道,「我下午还有两个时辰的当值,就不陪你了。钥匙给你,你先在家歇着,喝点水,要是想四处逛逛也成,别去太远的地方,城里不比村里,人多眼杂,小心迷路。」 「我知道了,虎子叔,你放心去吧。」王猛应道,放下肩上的行囊。 王虎又叮嘱了几句,便拿起放在桌上的衙役制服,匆匆出门去了。 王猛在屋里坐了片刻,喝了杯温水,便起身打算在附近逛逛,熟悉一下县城的环境。 他锁好房门,沿着街道慢慢前行。城里的街道纵横交错,比颍阳镇繁华得多,店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即使以穿越者眼光,也有许多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他逛了约莫一个时辰,觉得有些无聊了,便不再继续,转身返回了王虎家。一路上没有遇到什麽特别的事情,只是感受着县城的市井气息,心中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多了几分熟悉。 傍晚时分,王虎先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笑容:「猛儿,饿坏了吧?我买了点卤鸭和羊肉,还打了几斤米酒,咱们爷俩今晚好好喝两杯。」 王猛连忙起身接过食盒,里面的卤鸭香气扑鼻,羊肉炖得软烂,还冒着热气,瞬间勾起了他的食欲。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陈氏带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走了进来。 陈氏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温和,穿着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裙,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木簪,显得乾净利落。她身边的孩童梳着总角,穿着一件小小的青色长衫,眉眼间与王虎有几分相似,只是神色有些腼腆,低着头,不敢看人。 「这就是猛哥儿吧?果然一表人才。」 陈氏笑着走上前来,语气亲切,「快坐快坐,一路赶路辛苦了。」 「婶婶好。」王猛连忙拱手行礼,神色恭敬。 「猛哥好。」那孩童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王猛一眼,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这是我儿子,叫王孝笏,在县里的先生那里读书,性子内向,不爱说话。」 王虎笑着介绍道,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孝笏,快去将碗筷拿出来。」 王孝笏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去里屋拿出一摞瓷碗,依旧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晚饭桌上,王虎打开米酒的酒坛,一股清冽的酒香弥漫开来。他给王猛和自己各倒了一碗,又给陈氏倒了小半碗,笑着说:「猛哥儿,尝尝这米酒,解乏。」 王猛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米酒清甜,带着粮食的香气,果然不烈,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 陈氏不停地招呼王猛吃菜,卤鸭的皮酥肉嫩,羊肉炖得入口即化,味道极佳。 「猛儿,你虎子叔都跟我说了你的情况。」陈氏一边夹菜,一边说道,「我娘家这医馆,生意还算不错,有我父亲和另外几位医师坐馆。平日里主要给百姓看看风寒丶跌打损伤之类的。你虎子叔在县衙当差,衙门里衙役丶捕快们有个外伤什麽的,都来我们这里医治。有时候,也会有一些江湖人士受伤了来求医,只要踏实勤快,肯定能学到东西的。」 王猛认真听着,点了点头:「多谢婶婶告知,明日我便跟您去医馆看看。」 「好,」陈氏笑着点头,「医馆离家里不远,走路也就一炷香的时间,明日吃完早饭咱们就过去。」 王孝笏坐在一旁,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看几人说话,却始终很少开口,性子确实如王虎所说那般内向。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而融洽。 王虎询问了王家沟的情况,还有王叔公和祖母的身体,王猛一一回答。席间,王猛又陪着喝了几口米酒,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饭后,王虎夫妇收拾碗筷,王猛想帮忙,却被陈氏拦住了:「猛哥儿,你一路赶路累了,歇着就好,这些活我们来做。」 王猛便不再坚持,陪着王孝笏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随意聊了几句私塾的事情。 夜色渐深,王猛被安排在东厢房休息。房间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床上铺着乾净的被褥,透着淡淡的阳光味道。 他躺在床上,心中依旧有些犹豫。他的目标是精进武功,闯荡江湖,保护奶奶,而不是困在医馆。 「先去看看再说吧,若是不合适,再找机会跟虎子叔说清楚。」王猛在心中默默想道,渐渐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王猛跟着陈氏前往医馆。 出了家门,沿着街道往南走,沿途的行人比昨日更多了些,叫卖声丶脚步声丶车马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陈氏一边走,一边给王猛介绍沿途的店铺,偶尔遇到熟人,还会停下来寒暄几句,看得出来,她在这一片人缘不错。 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陈氏医馆。医馆的门脸不算太大,门口挂着一块木质匾额,「陈氏医馆」四个大字苍劲有力。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药材香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药油味道。 医馆内部宽敞明亮,迎面是一个柜台,柜台后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罐,上面贴着药材的名称。柜台两侧是几张桌椅,供病人等候和就诊使用。 里面还有几个隔间,想必是医师坐诊和煎药的地方。此时已有几位病人在等候,低声交谈着,气氛安静而有序。 陈氏领着王猛穿过大厅,来到靠外面的一个隔间。 隔间里坐着一位中年医师,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身着灰色长衫,头发梳得整齐,面容清瘦,眼神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感。他正低头看着一本医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情专注。 「吴先生,这是我家虎子的本家侄子,叫王猛,想来医馆当个学徒,跟您学学本事,先让他干两天试试,您多费心。」陈氏笑着走上前,语气恭敬地说道。 「嗯,你爹前些天跟我说了。」 那中年医师抬起头,目光落在王猛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神色依旧冷淡,没有丝毫热情:「你叫王猛?」 「是的,吴先生。」王猛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识字吗?」这位吴先生淡淡地问道,没有多馀的寒暄。 「识得一些。」王猛如实回答。 「嗯。」吴先生点了点头,起身指了指旁边的药架,「左边的药架上是各类草药,右边的是配好的疗伤药粉丶药膏,你先把它们的位置都记清楚,日后抓药丶取药才不会出错。」 说完,他便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医书,不再理会王猛,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王猛心中了然,陈氏显然没有将他懂些医术的事情告诉吴先生,心想这位吴先生看来是个只重实际丶性子冷淡的人。 他倒也不介意,点了点头:「好的,吴先生。」 「那麻烦吴先生了。」陈氏也打个招呼去了后院。 随后,王猛便开始认真记药材的位置。 左边的药架上,草药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每一味药材都装在特制的药罐里,药罐上贴着标签,标注着药材的名称和功效。 右边的架子上,摆放着许多贴着标签的瓷瓶和油纸包,里面是配好的疗伤药粉丶止血药膏,还有一些治疗风寒丶咳嗽的成药。 王猛一边看,一边在心中默默记着。 只是越看,他心中的失望便越多。这些药材虽然齐全,但大多是寻常常见的品种,品质也只能算中等。而那些配好的疗伤药粉和药膏,配方简单,功效平平,完全比不上他当年在少林寺抄录的基础医书中记载的配方精妙。 他心中愈发坚定了不想留下的念头。 他的时间宝贵,应该用在修炼武功丶提升实力上,而不是在这里学这些粗浅的医术。只是该如何找藉口拒绝王虎夫妇的好意,又不伤害彼此的感情,倒是需要好好琢磨一番。 一上午的时间,王猛都在记药材的位置,偶尔会有病人来找吴景源就诊,吴景源只是简单地问诊丶开方,让外面的夥计抓药,全程没有跟王猛说一句话,两人之间一片沉默。 王猛也乐得清静,一边记药材,一边在心中盘算着拒绝的理由。 下午时分,医馆里的病人渐渐少了。王猛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拿起一本放在桌上的药材功效介绍的书翻看着,心中却依旧在想如何开口拒绝王虎夫妇。 就在这时,医馆的大门突然被几道粗犷的骂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闯了进来,还撞翻了门口的一张候诊桌椅。 「他娘的!吴景源那老东西死哪去了?快滚出来!」 「耽误了老子兄弟的命,拆了你这破馆!」 王猛抬头望去,只见四个汉子簇拥着两个伤员闯了进来。 为首的汉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看着愈发凶狠,身上穿着一件油腻的黑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走路摇摇晃晃,眼神里满是戾气。 他身后的两个伤员,一个胳膊上鲜血淋漓,伤口深可见骨,血液顺着胳膊不停地往下滴,在地面汇成一小滩血迹;另一个则面色惨白,双目紧闭,人事不省,后背上一片血红,隐约能看到一道半尺来长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沫随着微弱的呼吸不断涌出,伤势极为严重。 医馆里原本等候的几位病人见状,吓得脸色发白,纷纷起身往旁边躲,有的甚至直接拎起包袱,悄悄从后门溜走了,生怕被这些凶人牵连。 吴景源就是这位吴先生了。 他听到动静,连忙从隔间里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说道:「是刀哥,快,把人抬到里面的床上去!」 刀疤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身后两个汉子立刻粗鲁地将昏迷的伤员抬到里面的诊疗床上,动作幅度极大,引得伤员闷哼一声,伤口又涌出一股鲜血。另一个受伤的汉子则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地骂骂咧咧:「快点!疼死老子了!要是没把老子这条胳膊治好,把你这破馆拆了!」 吴景源不敢多言,连忙上前查看伤势。他先看了看胳膊受伤的汉子,伤口虽深,但好在没有伤及动脉,只是流血较多。 他又翻看了昏迷伤员的眼皮,探了探鼻息,脸色愈发凝重:「伤口太深,失血太多,得先止血!」 「废话!老子用你说?」刀疤脸一把揪住吴景源的衣领,将他拽到床边,唾沫星子喷了吴景源一脸,「快点止血!要是我兄弟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 吴景源被勒得脸色涨红,连忙点头:「刀哥放心,我这就止血!」他挣脱刀疤脸的手,转身慌乱地去取药粉,又喊夥计:「快!打盆热水来!」 王猛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从几人的对话中听出,这夥人是城里「死人帮」的,刚才跟另一夥帮派起了冲突,双方大打出手。 看吴景源的反应,显然是被这夥人拿捏惯了,根本不敢得罪。 夥计很快端来热水,吴景源拿起乾净的布条,蘸着热水想要清洗伤口,可那昏迷伤员的伤口太深,血液根本止不住,刚擦乾净,新的血液又涌了出来,染红了布条。吴景源连忙取出止血药粉,往伤口上撒去,可药粉刚撒上去,就被涌出的血液冲得无影无踪,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废物!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刀疤脸见状,一脚踹在吴景源的腿弯处,吴景源踉跄着跪倒在地,药粉撒了一地。 吴景源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爬起来,又去翻找别的药粉,手忙脚乱间,碰倒了几个药罐,药材撒了一地,他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神色慌乱到了极点,跟他刚刚清净的气质判若两人。 「妈的,磨磨蹭蹭的!」受伤的汉子也急了,对着吴景源吼道,「再止不住血,老子先砍了你!」 王猛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这吴先生的医术确实一般,眼看那昏迷的伤员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白得像纸,再耽误下去恐怕真的就没救了,王猛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伸手将吴景源推开:「让开。」 吴景源被推得一个踉跄,回头见是王猛,又惊又怒:「你个新来的学徒,敢瞎捣乱?出了事你担得起吗?刀哥,你兄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和我无关啊!」 「你他妈谁啊?毛头小子也敢瞎动?」刀疤脸也瞪向王猛,眼神凶狠,「赶紧滚一边去,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王猛没有理会他们,趁几人分神,快速伸出手,对人体经脉的熟悉,隐蔽的在昏迷伤员伤口周遭的几处止血穴位按了几下点住穴道,瞬间便阻断了部分血脉流转,出血速度明显减缓。 紧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打开瓶塞,将里面的白色药粉均匀地撒在两个伤员的伤口上。 这药粉是他依据少林医书里的古方,结合自己对草药药性的理解配制而成,止血功效远胜寻常药粉。 不过片刻功夫,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两个伤员伤口的出血速度瞬间变慢,又过了一会儿,血液便彻底止住了。 昏迷的伤员原本微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了下来,脸色虽依旧苍白,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毫无生气。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刀疤脸和几个汉子瞪大眼睛看着不再流血的伤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吴景源也傻站在原地,看着王猛,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难堪。 「这……这就止住了?」一个汉子下意识地说道。 刀疤脸回过神,脸色依旧难看,没有丝毫感激,反而恶狠狠地瞪着吴景源:「废物!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以后再这麽磨蹭,看老子怎麽收拾你!」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王猛,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满是审视,「小子,有点本事,不过别以为这样就能跟老子邀功!」 王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眉,对这夥人的蛮横颇为不解。 「赶紧把伤口包上!」刀疤脸催促吴景源。 吴景源连忙弯腰,陪着笑脸:「好的好的,刀哥放心,我这就给两位兄弟包扎。」 「快点!」刀疤脸不耐烦地呵斥道,「这小子把血都止住了,你要还出了差错,有你好果子吃!」 吴景源连忙应声,不敢有丝毫怠慢,拿起布条开始给伤员包扎。 刀疤脸和几个汉子站在一旁,依旧骂骂咧咧地催促着。 直到吴景源包扎完毕,他们才簇拥着两个伤员,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医馆,临走时还不忘放话:「老样子,这次诊费从你利息里扣,以后老子兄弟受伤还来这,要是敢敷衍,拆了你的馆!」 他们走后,医馆里一片狼藉,地上撒着药材丶药粉和破碎的瓷片,还有未乾的血迹。 吴景源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王猛,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没想到你还懂点真东西,倒是我看走眼了。」语气里没有丝毫真心的夸赞,反而带着几分酸意。 王猛没有应声,只是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这医馆不仅医术粗浅,还要应付这些蛮横的帮派分子,实在不值得他停留。 后来,王猛从医馆的夥计口中得知,这死人帮是登封城里一个声名狼藉的帮派,专门干一些挖坟掘墓丶勒索亡者家属的勾当,手段卑劣,下手狠辣,城里的百姓都对他们避之不及,官府也因为他们人多势众,且没闹出太大的人命案,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猛听后,心中更是不屑。 这样的帮派,受伤也是咎由自取,若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干这些勾当,他根本不会出手相救。 只是不知这吴先生怎麽跟这死人帮扯上的联系。 酉时三刻,医馆打烊了。王猛跟着陈氏一起回家,陈氏听说了王猛下午的表现也是十分惊讶。路上,不住地称赞他对这些刀枪创伤很有一手,还问他这止血的法子是从哪里学的。王猛只说是自己早些年在少林寺学到的,没有多说。 回到家后,王猛在院子里坐下想了一会,便下定决心,晚上便跟王虎说清楚。 第十六章 偶遇 夕阳最后的馀晖隐没在城西的屋檐之后,街面上的行人渐渐稀疏,唯有各家各户窗棂透出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在夜色中勾勒出温暖的轮廓。 王虎家的小合院里,已是炊烟袅袅。 陈氏系着素色围裙,在厨房的灶台前忙碌着。 铁锅里,切好的青菜在热油中翻炒,发出滋啦的声响,混着旁边砂锅里炖着的肉汤香气,在不大的院子里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院中的石桌旁,王猛正与王孝笏并肩坐着。 石桌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论语》,是王孝笏从私塾带回来的。 王孝笏捧着书,小眉头微皱,正对着其中一句「君子不器」犯愁,王猛则侧着身,手指点在书页上,用通俗易懂的话语给他讲解其中的道理,语气温和,条理清晰。 「猛哥,你怎麽懂这麽多?」王孝笏听完讲解,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崇拜。 「先生讲的都没你这麽好懂,而且你认识的字,好像比我还多呢!我都问了先生好几个字,先生说我还没学到,你却都认识!」 话音未落,王虎便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便服,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油纸包,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却依旧神采奕奕。 「今天县衙里事多,晚了些下值。」他将酒葫芦和油纸包放在石桌上,「买了点米酒,还有城南张记的烤肉乾,今晚咱爷俩再喝两杯。」 「爹!」王孝笏见到父亲,立刻从石凳上跳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跑过去拉住王虎的衣角。 「爹,你不知道,猛哥可厉害了!他认识好多字,还教我读书呢,比先生讲得还好,好多先生说我以后才学的字,猛哥都认识!」 王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头看向王猛,上下打量着他:「哦?猛哥儿,真有这事?你叔公在村里,竟教出了你这麽个好苗子?我记得我爹也就读过几年私塾,没想到能教你认这麽多字。」 「虎子叔过奖了。」 王猛站起身,拱手笑道,「不过是王叔公闲暇时教过我一些,我记性好些,又喜欢翻看他藏的几本书,才认得几个字,算不得什麽。王叔公学识扎实,教得也仔细,我不过是沾了他的光。」 他这话半真半假。王叔公确实教过他基础,但知识基本是前世所学。只是这些,他自然不能明说。 「谦虚了不是?」王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孝笏这孩子性子内向,读书也算用功,就是有些地方转不过弯,以后你多教教他,也让他长长见识。」 「您放心,孝笏很聪明的,虎子叔。」王猛点头应道。 这时,陈氏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小菜从厨房走了出来,一盘是清炒青菜,一盘是炖得软烂的豆腐,都是家常的味道,却透着满满的烟火气。 「回来得正好,菜刚做好。」她将菜放在石桌上,又去厨房端了汤和碗筷。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灯火摇曳,映得桌上的饭菜愈发诱人。 陈氏不时地给王猛夹菜,碗里很快便堆成了小山。「猛哥儿,尝尝这豆腐,我炖了一下午,入味得很。」 「谢谢婶婶。」王猛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咸香入味,果然美味。 酒过三巡,王虎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凉水镇的米酒,才开口问道:「猛儿,今天第一天去医馆,感觉怎麽样?吴先生那人我知道,性子是冷淡了点,但医术还是过得去的,你跟着他,能学到东西」 他话音刚落,陈氏便抢先接过了话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赞叹,语气也比平日里急促了几分:「虎子,你可别这麽说!今天要不是猛哥儿,咱们家医馆恐怕就要惹上大麻烦了!你是不知道,今天爹不在馆里,就吴先生坐诊,可把我吓坏了!」 王虎一愣,放下酒碗,神色变得严肃:「哦?出什麽事了?是不是有人在医馆闹事?」 「可不是嘛!」陈氏放下筷子,绘声绘色地说道,「下午的时候,那个『死人帮』的刀疤脸,带着几个人抬着两个重伤的兄弟闯了进来,那架势,凶得很!上来就揪着吴先生的衣领,骂骂咧咧的,说治不好就拆了医馆,还要打杀吴先生呢!」 她顿了顿,看向王猛,眼神里满是感激:「吴先生手忙脚乱的,眼看那昏迷的那人就要不行了,还是猛哥儿站了出来!片刻功夫,血就止住了,那昏迷的人也缓过气来了!你是没见当时那场面,真是神了!」 王虎听完,脸上的震惊更甚,他沉默了片刻,眉头渐渐皱起:「死人帮……这帮人在登封城里横行霸道,但乾的这些勾当官府也不好办他们。」 「你这孩子,真是太胆大了!」王虎先是一惊,随后看着王猛的眼神满是赞许,「没想到你年纪不大,竟有这般本事!你叔公都没跟我说,你有这麽大的能耐。」 王猛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对了,婶婶,」王猛忽然想起什麽,看向陈氏,问道,「我今天看那刀疤脸对吴先生的态度很不一般,好像吃定了吴先生似的。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麽猫腻?」 王猛的话音刚落,陈氏便皱起了眉头说道:「大概半个月前,这刀疤脸就突然找上了吴先生,当时我正好在医馆,看到他们在隔间里说了好半天话,神色都挺凝重的。我爹问吴先生是什麽事,他只说自己会处理好,让我们别担心,没想到这次他们又来了,而且闹得这麽凶。等我爹回来,我一定要跟他好好说说这事,让他问问吴先生到底是怎麽回事。」 「嗯,是该问问清楚。」王虎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咱们开医馆的,治病救人,本就忌讳跟这些江湖帮派扯上纠葛,尤其是死人帮这种声名狼藉的,下次他们要是再敢来医馆撒野,直接报官,我在县衙里,也能帮衬一二,不能让他们这麽肆无忌惮。」 几人聊到这里,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王猛看了看王虎夫妇,又想起自己心中的决定,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虎子叔,婶婶,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说件事的。」 「哦?什麽事?」王虎和陈氏同时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我想了一天,还是觉得,我不能留在医馆当学徒了。」 王猛的语气很坚定,却又带着几分歉意,「我祖母年纪大了,一个人在王家沟,我实在放心不下。而且当年我和祖母最难的时候,是村里的乡亲们帮衬才熬了过来。我离不开那里,也放不下那些乡亲。他们都是淳朴善良的人,我走了,祖母没人照顾,乡亲们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人帮衬,我心里不安。」 「什麽?」王虎一听,顿时急了,猛地站起身,「猛儿,你怎麽能这麽想?你有这麽好的本事,留在村里,岂不是埋没了?在医馆好好干,日后定能出人头地,成为有名的医师,到时候赚了钱,把你祖母接到城里来,既能尽孝,又能有前程,岂不是两全其美?村里的乡亲们,逢年过节你回去看看便是,没必要一直守在那里。」 「是啊,猛儿。」陈氏也连忙劝道,「你别一时冲动。你祖母在村里,有王叔公和乡亲们照看,不会有事的。以你的本事,不出几年,肯定能在这登封闯出一番天地,到时候风风光光地接你祖母进城,她老人家也会为你高兴的,你这麽好的天赋,留在乡下,真是太可惜了。」 王猛心中感动,知道他们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然后话锋一转,说道:「虎子叔,婶婶,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我也想过,留在医馆,确实能有不错的前程。但我实在舍不得离开祖母和乡亲们。不过,我有一个想法,或许能两全其美。」 「什麽想法?」王虎和陈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我今天在医馆也看了,医馆里的疗伤药,配方都比较普通,止血丶愈合的效果也一般。」 王猛缓缓说道,「我白天用的那种药粉,是我亲手配制的,止血丶愈合的效果还算不错。我想,把这种药粉卖给医馆,这样一来,医馆有了好药,能救治更多人,也能提升名声;我也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不用留在城里,也能照顾祖母和乡亲们。每隔一段时间,我可以来城里送一次药,顺便看看你们,这样既不耽误尽孝,也不辜负你们的好意。」 这话一出,王虎和陈氏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王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怎麽也没想到,这个才十二岁的少年,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片刻后,陈氏率先回过神,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猛哥儿,你说的是真的?你愿意把那药粉卖给我们医馆?」 她太清楚那药粉的效果了,昨天亲眼所见,比医馆里最好的疗伤药还要强上数倍,简直就像是江湖传言中那些武林高手用的「金疮灵药」。若是医馆能有这样的药,肯定能彻底打响名声,到时候医馆的生意定然会越来越好。 「是真的,婶婶。」王猛点了点头,「不过这药粉的配方,是我从旁处得来的,我也许诺人家不能外传。我可以按照医馆的需求,定期配制好药粉送过来,或者你们派人去王家沟取,至于价格,你们商量着定。」 「这……」王虎皱了皱眉,「这是大事,我们做不了主,价格方面,我们不懂,得等岳丈回来,让他定夺。」 「我爹差不多还要两三天才能回来。」陈氏接过话头,脸上满是期待,「猛哥儿,你放心,等我爹回来了,我一定好好跟他说,他要是知道这药粉的效果,肯定会同意的。到时候咱们就签个约定,你定期给医馆送药,我们给你算合理的价钱,绝对不会亏待你。」 「那就好。」王猛松了口气,「那我就等陈叔公回来,再跟他细说。那这两三天,我就不去医馆了,打算在登封城里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也看看有没有什麽需要置办的东西,顺便给祖母买点城里的玩意儿带回去。」 「行,没问题。」王虎立刻点头,「城里不比村里,你四处逛逛可以,但别去太偏僻的地方,尤其是城西,那里鱼龙混杂,不安全。要是有什麽事,就去县衙找我,我随时能赶过来。」 「我知道了,虎子叔。」王猛应道。 这顿晚饭,因为这个意外的提议,直到夜色渐深,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王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床,他直到听到陈氏在厨房忙碌的声音,才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 推开房门,院子里已经洒满了清晨的阳光。陈氏正在灶台前熬粥,粥香四溢。王孝笏已经收拾好书包,正坐在石桌旁背书。 「猛哥儿,起来了?」陈氏看到他,笑着打招呼,「粥马上就好,还有昨天剩下的烤肉乾,将就吃点,早上不用太讲究。我给你和孝笏煮了鸡蛋,补充点力气。」 「好的,婶婶。」王猛笑着应道,走到水井旁,打了一桶水,简单洗漱了一番。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配烤肉乾,还有几个水煮蛋,再加上一碟腌咸菜。 四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早饭,王孝笏背着书包去了私塾,陈氏收拾好碗筷,也准备去医馆。 王猛则跟在王虎身后,一起出了门。 「我先去县衙点个卯,处理点琐事。」 走在街道上,王虎对王猛说道,「前面就是县衙了,自己去转转吧,遇到什麽麻烦就往人多的地方去,或者直接去县衙找我,记住,千万别惹金人。」 「我记住了,虎子叔。」王猛点头。 两人走到县衙门口,王猛便与王虎挥手告别,独自一人朝着县城的中心走去。 他走过热闹的集市,看过琳琅满目的商品,不知不觉逛到了城东的城隍庙。 城隍庙前,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看什麽热闹。 王猛心中好奇,也挤了进去。刚挤到人群外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丶中气十足的开场白,如同洪钟般响起:「各位父老乡亲,路过的大哥大姐,在下穆易,携小女念慈,流落至此......。」 穆易?念慈? 王猛的心猛地一跳,拨开人群,快步挤了进去。 只见空地上,杨铁心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手里握着那杆铁枪。 只是今日的他,脸色似乎比几日前在颍阳镇时苍白了些,尤其是左臂,摆动之间,显得有些僵硬,不太利索,显然上次被周勇砍伤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 他面前,穆念慈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却依旧身姿挺拔。她手中握着一对短剑,剑光闪烁,身姿轻盈,如同花间蝴蝶,引得周围的人群阵阵喝彩。 真的是他们! 不多时,穆念慈双剑表演完毕,收剑而立,对着周围的人群躬身行礼,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紧接着,杨铁心拿起铁枪,也耍了一套枪法。只是因为左臂不便,动作也有些滞涩,不复往日的潇洒。 表演结束,杨铁心喘着粗气,走到一旁歇着。穆念慈则拿起地上的铜锣,按照惯例,开始向周围的人群收钱。 县城里的百姓,比颍阳镇的村民出手也大方得多。铜钱丶碎银,不断地丢进铜锣里,发出清脆的声响。穆念慈一边道谢,一边拿着铜锣,慢慢走到了王猛面前。 她低着头,正准备开口道谢,目光无意间扫过眼前的少年,顿时愣住了。 眼前的少年,身形挺拔,比自己高出了大半个头,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衣裳,面容坚毅,眼神清澈,正是几日前在颍阳镇小树林里,送了她药粉的王猛! 「王……王大哥?」穆念慈手中的铜锣微微一晃,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声音也带着几分激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你?你怎麽会在这里?」 杨铁心正在一旁歇着,听到女儿的声音,也立刻看了过来。当他看到人群中的王猛时,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他招了招手:「小兄弟,真的是你!没想到这麽快就又见面了,真是缘分!」 王猛笑着走上前,对着杨铁心拱手行礼:「穆大叔,念慈姑娘,好久不见。我正好来登封城办事,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正要往铜锣里放。 「王大哥,不用不用!」穆念慈连忙拦住他的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们怎麽能收你的钱呢?前几日多亏了你出手相救,还送了我们那麽好的金创药,我们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念慈,别胡闹。」杨铁心开口说道,「贤侄的一番心意,收下便是。他肯赏脸来看我们表演,已是抬举我们了。」 「可是爹……」穆念慈还想推辞。 「无妨。」王猛笑着将铜钱放进铜锣里,「穆大叔,念慈姑娘,你们先忙着,等收完钱,我们再好好聊聊,我还有些话想跟你们说。」 杨铁心点了点头:「好,小兄弟,你先一旁歇着,等我们忙完。」 王猛便退到一旁,找了个石阶坐下,看着穆念慈继续收钱。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寥寥几人。 穆念慈将铜锣里的钱收好,快步走到王猛身边,杨铁心也拄着熟铜棍,走了过来。 「王大哥,你的事情办完了吗?怎麽会来登封城?」穆念慈率先开口问道,眼中满是好奇,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王猛的身上,却没看到那柄熟悉的长剑,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失落。 她还记得,几日前在小树林里,王猛背着长剑的样子,格外挺拔,如今长剑不在身,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说来话长。」王猛笑了笑,将自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我打算在城里待几天,处理完事情就回王家沟。没想到这麽巧,能在这里遇到你们。」 杨铁心听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小兄弟也是个有孝心丶有担当的人。你那药粉效果真是好,我这胳膊,敷了之后好了不少,多谢你了。」 「穆大叔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王猛摆了摆手,关切地问道,「你的胳膊怎麽样了?看你刚才耍枪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太方便。」 「不用了,多谢小兄弟关心。」 杨铁心活动了一下左臂,笑着说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还不能太用力,再养几天就没事了。你那药粉效果极好,比城里药铺卖的好太多了。」 三人站在空地上,聊了片刻。 杨铁心看了看天色,说道:「小兄弟,今日能在此重逢,也是缘分。我和念慈,还没好好感谢你之前的帮助。前面有家酒楼,我做东,咱们吃顿便饭,你可千万别推辞。」 「穆大叔,这怎麽好意思,应该我请你们才对。」王猛连忙推辞。 「哎,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杨铁心摆了摆手,语气坚决,「你是我们父女的恩人,哪有让恩人请客的道理?走吧,别推辞了。」 穆念慈也在一旁劝道:「是啊,王大哥,你就答应吧。我们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王猛见他们父女俩如此热情,便不再推辞:「那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麻烦穆大叔和念慈姑娘了。」 三人沿着街道,走到前面不远处的一家「悦来酒楼」。酒楼不算豪华,却也乾净整洁,二楼还有靠窗的雅座,能看到街上的景象。杨铁心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三人坐下。小二很快走了过来,递上菜单。 杨铁心也不看菜单,对着小二说道:「小二,来一盘红烧牛肉,一盘清蒸鱼,一盘炒青菜,再来一个菌菇汤,另外,要一壶好酒。」 「好嘞,客官稍等!」小二应声退了下去。 不多时,酒菜便陆续端了上来。红烧牛肉香气扑鼻,肉质软烂;清蒸鱼鲜嫩可口,入口即化;炒青菜清爽解腻,菌菇汤鲜香浓郁,满满一桌,颇为丰盛。 杨铁心拿起酒壶,先给王猛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兄弟,来,我敬你一杯,多谢你之前在颍阳镇给的疗伤药。这份恩情,我穆易记下了。」 王猛见状,连忙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笑着说道:「穆大叔,实在抱歉,我今年还不到十三岁,实在饮不了这烈酒我以茶代酒,敬穆大叔和念慈姑娘,感谢你们的款待。」 「什麽?」杨铁心闻言,顿时一惊,手中的酒壶停在了半空,怔怔地看着王猛。 穆念慈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猛。他身形挺拔,比许多成年男子还要高,谈吐沉稳,行事老练,怎麽看都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没想到竟然还不到十三岁!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杨铁心回过神,放下酒壶,满脸赞叹,「十二岁的年纪,竟有这般体魄和沉稳的性子,日后定非池中之物!英雄出少年,说的就是小兄弟你这样的人!既然如此,那便不劝你饮酒了,我自罚一杯。」 说罢,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又给王猛倒了一杯茶,王猛赶紧起身相接。 三人一边吃菜,一边聊天。 杨铁心询问了王猛的身世,王猛也简单说了自己和祖母相依为命的事情。杨铁心听后,颇为感慨,对王猛更是多了几分怜惜与欣赏。 穆念慈则时不时问一些王家沟的事情,还有王猛平日里的生活,语气里满是好奇。她看得出来,王猛虽然年纪小,却十分孝顺,对祖母格外牵挂,对乡亲们也很热心,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杨铁心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王猛说道:「小兄弟,我拖大,叫你声贤侄,王贤侄,实不相瞒,我和念慈,今天就要离开登封城了。」 「这麽快?」王猛一愣,「穆大叔,你们这是要去哪里?不再多待几天吗?」 「不了,江湖儿女,四海为家,早点赶路,也能早点找到安稳的地方。」杨铁心的目光望向窗外,带着几分怅惘,「我们打算先回南国,去临安府。本来,我是想带着念慈,浪迹江湖,寻访旧友,顺便让她见见世面。但这一路走下来,我才发现,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念慈年纪还小,跟着我四处漂泊,实在太危险了,经常遇到像黄河帮那样的恶徒,我真怕哪天护不住她。我是她的义父,必须对她负责。」 他转头看向穆念慈,眼神里满是慈爱:「等到了临安府,找个安稳的地方,不能让念慈跟着我担惊受怕了,等念慈再大些再说。」 穆念慈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眼角却微微泛红。 她虽然喜欢江湖的快意,也知道义父是为了她好,只是一想到要离开漂泊多年的江湖,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临安府……」王猛喃喃自语,那里是南宋的都城,繁华无比,却也暗流涌动,不过确实比金国治下的地方安稳一些。 「那一路路途遥远,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路上不太平,尤其是要穿过金国的地界,遇到金兵或者江湖恶徒,一定要多加提防。」 「多谢贤侄关心,我们会的。」 杨铁心拱了拱手,「这些年漂泊惯了,也积累了些经验,会照顾好自己和念慈的。贤侄,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你年纪虽小,却心性纯良,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我们父女俩定当好好招待你。」 「一定。」王猛也拱了拱手,「穆大叔,念慈姑娘,你们一路保重,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穆念慈也对着王猛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王大哥,你也保重。谢谢你的帮助和照顾,我们会想你的。」 三人在酒楼门口,互道保重,便就此分离。 杨铁心牵着马,载着穆念慈,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穆念慈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王猛一眼,对着他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不舍。 王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父女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一别,能否再见也不好说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收回目光,继续在城里闲逛。 只是此刻,他的心情,却没有了清晨的放松,脑海里时不时闪过与杨铁心父女相处的画面。 不知不觉,已是下午。 太阳渐渐西斜,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起来。王猛逛了大半天,也有些乏了,打算往王虎家走去。 走着走着,他忽然心中一动,五感瞬间变得更加敏锐。 他隐约感觉到,背后有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一直在紧紧盯着自己,如同毒蛇般阴冷。 这种感觉,很微妙,是他在山林中打猎多年,与猛兽周旋时练就的敏锐直觉,绝不会出错。 他不动声色,依旧慢悠悠地走着,眼角的馀光却悄悄扫向身后。只见街道的拐角处,有两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正鬼鬼祟祟地跟着他,两人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地瞟向他,嘴角带着几分阴狠的笑意,一看就没安好心。 王猛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这两人看起来猥琐阴翳,不像是善类,不知道是冲着他来的,还是随机挑选的目标。 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惊慌失措,而是依旧保持着沉稳的步伐,心中快速盘算着对策。他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一条偏僻的小巷子走去。 这条小巷子,他上午路过时看到过,里面纵横交错,四通八达,两侧都是高高的院墙和低矮的房屋,正好适合摆脱跟踪,或者查清对方的目的。 他快步走进小巷,脚步不停,拐了一个又一个路口,他身形一闪,躲在了一堵矮墙后面,屏住呼吸,收敛全身气息,如同融入黑暗的猎豹,静静等待着。 片刻后,那两个汉子便追了上来。 「他娘的!这小兔崽子怎麽一下就不见了?跑得还真快!」 一个身材矮胖的汉子,喘着粗气,骂骂咧咧地说道,脸上满是不耐烦,「这巷子这麽多岔路,他肯定藏起来了。咱兄弟分头找!你往南边,我往北边,仔细点搜!」 「好!」另一个身材瘦高的汉子应声,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四周,便朝着左边的巷子走去,脚步轻缓,显然是常年做这种跟踪埋伏的勾当。 瘦高汉子则朝着右边的巷子走去,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生怕错过目标。 王猛躲在矮墙后,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更是一惊,果然是有备而来,就是不知是何居心。 他没有贸然出来,而是等瘦高汉子走远,才悄悄从矮墙后出来,如同狸猫般跟在了矮胖汉子的身后。 他稍微运转轻功,脚步变得轻盈无比,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鬼魅般紧紧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被发现,又能听清对方的动静。 矮胖汉子肯定没有办法察觉到身后王猛在跟踪。 他一边走,一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小兔崽子,看着年纪不大,跑得倒挺快,像个泥鳅」 他继续跟着,拐了几个路口,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最终,在城南的一处破旧的宅院门口,矮胖汉子停下了脚步。 不多时,瘦高汉子也从另一条巷子走了出来,两人汇合。 「找到了吗?」瘦高汉子问道,语气有些急切。 矮胖汉子摇了摇头,一脸懊恼:「没有,这小兔崽子滑得很,跟丢了。这登封城的巷子太复杂了,岔路太多,根本不好找。」 「算了,找不到就算了。」瘦高汉子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狠厉,「反正我们也知道他在陈氏医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陈氏医馆门口守着!」 「对,我就不信,他还能飞了不成!」矮胖汉子附和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陈氏医馆?死人帮的人? 王猛躲在不远处的树后,虽不认识这二人,听到医馆,心中顿时有了猜想。 这两人八成是昨天的死人帮的人! 看来,昨天自己出手救了那两个伤员,不仅没让他们感激,反而让他们盯上了自己,自己从未漏财,难道是为了药粉? 王猛心中沉吟,没有再跟上去。 他悄悄转身,朝着王虎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着应对之策,敌暗我明,还是以不变应万变,自己的九阳真气浑厚,再加上孙家剑法和太祖长拳的底子,对付个区区死人帮,不成问题! 回到王虎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院门外,传来了陈氏的脚步声。 王猛推开门,正好看到陈氏提着一个布包,从外面回来,布包里装着一些药材和针线。 见到王猛后笑着说道:「猛儿,你回来啦!逛了一天,累坏了吧?我从医馆带了点糕点回来,给你和孝笏尝尝。」 「还好,婶婶。」王猛笑了笑,接过布包,「医馆今天忙不忙?有没有什麽事?」 「今天不忙,没什麽病人。」陈氏摇了摇头,走进院子,一脸轻松,「对了,昨天坐馆的吴先生,今天还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没来医馆。我和另一个夥计看了一天的店,倒是清闲,没什麽事情发生。」 王猛听着,心中一动。吴景源请假?是真的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昨天死人帮的事情?或者,他根本就是和死人帮串通一气? 种种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但他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那可能是昨天受了惊吓,身体不适吧。婶婶,虎子叔还没回来吗?」 「应该快了,这个时辰,县衙的差事也该忙完了。」 陈氏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厨房,「我去做饭,你先歇着,孝笏在屋里读书呢。」 王猛应了一声,走进屋里。王孝笏正坐在桌前,认真地看着书,看到他回来,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猛哥,你回来啦。」 「嗯,在看书呢?」王猛笑着说。 王孝笏点了点头,指着书上的几个字,「猛哥,这几个字怎麽读,是什麽意思?」 王猛走过去,耐心地给他讲解起来。一边讲解,一边在心中盘算着,等王虎回来,一定要把死人帮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尽快做准备。 夜色渐深,王虎终于回来了。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手里拿着一个公文袋,显然是县衙里的事情比较多。 「当家的,你回来啦!」陈氏看到他,连忙迎了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袋。 「猛哥儿也回来了,今天在城里逛得怎麽样?」王虎问道。 「挺好的,城里挺热闹的。」王猛站起身,对着王虎说道,并将今天在城里遇到个熟人的事说了。 饭后,夜色渐深,小院内恢复了宁静。 王猛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这不仅关乎自己的安危,也关乎医馆和王虎夫妇的安全。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地上,形成一片淡淡的银辉,王猛握紧了拳头,眼神多了点狠厉! 第十七章 行侠 上 登封城的晨光,是被巷口卖豆腐的叫卖声唤醒的。 来到登封县城已经第五日,天刚蒙蒙亮,青灰色的晨雾还裹着青砖黛瓦,王虎家小院的柴门便被轻轻推开。 陈氏端着木盆去井边打水,见石凳上又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放声道:「猛哥儿,起这麽早?再睡会儿也好,今日不用急着出门。」 王猛坐在石凳上,他性子本就沉静,这几日的闭门不出,倒让王虎夫妇愈发放心——这孩子稳得住,不似寻常少年那般见了县城的热闹就心浮气躁。 院中的枣树上,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王猛抬眼望了望天色,收回目光,站起来笑着应道:「在山里习惯了,醒了就睡不着了。」 「也是。」陈氏打了水,转身往厨房走,「今日我父亲就回城了,你虎子叔特意跟县衙里告了休沐,晌午咱们一起去医馆。早饭我做了小米粥,趁热吃。」 王猛点头,拿起石桌上的粗布毛巾擦了擦手。 google搜索twkan 这几日,他早已将县城的大致情况听王虎说了个遍,也知道王虎的岳父陈怀瑾,是登封城方圆百里有名的老医师。 陈氏医馆开了三十年,靠着陈怀瑾的医术和信誉,在县城里站稳了脚跟。 昨日傍晚,陈氏从医馆回来,便跟他说了陈怀瑾今日回城的消息。 不多时,王虎也起来了。 他今日没穿平日里的短打,而是换上了那身藏青色的绸缎长衫,头发用玉簪绾得整整齐齐,连胡须都仔细刮过,脸上带着几分郑重。 「猛儿,今日见我岳父,礼数上周全些就好,其馀的不用你操心。」 他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叮嘱,「药粉的事,我岳父最有分寸,定不会让你吃亏。」 「我晓得。」王猛端起陈氏端来的小米粥,喝了一口。 粥熬得软烂,带着小米的清香,咸菜饼烤得外焦里嫩,咸香适口。 不过片刻功夫,一碗粥丶两个饼下肚。 辰时刚过,晨雾渐渐散去,登封城的街巷里,人潮渐渐多了起来。 三人锁了院门,朝着东大街的陈氏医馆走去。 今日的东大街,比往日更热闹些。 挑着担子的菜贩,挎着竹篮的妇人,摇着拨浪鼓的货郎,交织成一片市井烟火。 陈氏一路走,一路跟相熟的街坊打招呼,王虎则不时停下,跟路边商铺的掌柜寒暄几句,王猛跟在两人身后,双手揣在衣袖里,眼神沉静地扫过四周。 他的五感敏锐,隐约察觉到,这几天有几道陌生的气息在王虎家院外徘徊。 只是那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便暂时按捺住了心思——他本就打算今日谈妥药粉之事便回乡,不想节外生枝。 陈氏医馆的朱红木门,此刻已大开着。门口挂着的「陈氏医馆」牌匾,被清晨的阳光照得发亮,牌匾下的青石台阶,被往来的病人踩得光滑。 刚走到门口,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材香,混合着煎药的苦味,扑面而来。 大堂里,几个病人正坐在长凳上候诊,药柜后的夥计,正拿着戥子,仔细地称量着药材。 西侧的隔间门口,吴景源正坐在案几后,给一个老妇人把脉。 见三人进来,吴景源抬了抬头,脸上挤出一抹客套的笑意,对着王虎和陈氏点了点头。 陈氏道了声:「吴先生早!」便带着王猛和王虎,朝着医馆后方的月亮门走去。 王猛走过隔间时,又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吴景源依旧低着头写药方,只是后背,却绷得紧紧的。 他心中微微一动,却并未声张,脚步不停,跟着两人进了月亮门。 后院是一方雅致的小院子,院中种着几株牡丹,此刻虽未开花,枝叶却长得郁郁葱葱。 院角的老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四张石凳,一个须发灰白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盏,慢悠悠地抿着茶。正是陈怀瑾。 听到脚步声,陈怀瑾抬眼看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直裰,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 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眼神却清亮。「虎子,月娘,你们来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目光落在王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这位便是猛哥儿吧?果然是个英气的少年。」 「陈叔公。」王猛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动作标准,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免礼免礼。」陈怀瑾摆了摆手,指着石凳道,「都坐,喝口茶。」 四人落座,陈氏连忙接过陈怀瑾手中的茶壶,给众人倒上茶,茶汤清亮,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爹,这就是猛哥儿,虎子的族侄。」陈氏笑着介绍,「前日医馆里,死人帮的人受伤,就是猛儿用这药粉,几下就止了血。」 「哦?」陈怀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王猛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老夫昨日回城,听馆里的夥计说了这事,今日正好,猛哥儿,可否把你的金疮药拿出来,让老夫开开眼界?」 「自然可以。」王猛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掏出那个白瓷小瓶,双手递了过去。 瓷瓶不大,只有两寸大小,素白无纹,瓶塞是用软木做的,塞得严严实实。 陈怀瑾接过瓷瓶,指尖触碰到瓶身,只觉微凉。 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一股清冽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药香,不似寻常金疮药那般,带着浓重的硫磺味和苦味,反而层次分明,纯净而不杂乱,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好香!」陈怀瑾眼睛一亮,低头凑近瓶口,深吸了一口,脸上的讶异之色更浓。 他又倒出少许药粉,放在掌心。 那药粉呈雪白色,细腻如流沙,捻在指尖,温润如玉,不粘手,不结块。 阳光落在药粉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陈怀瑾用指尖沾了一点药粉,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半晌才抬起头,对着王猛竖起了大拇指:「好药!老夫行医三十馀载,见过的金疮药,没有上百也有八十,却从未见过这般精妙的。」 他将药粉小心翼翼地倒回瓷瓶,塞紧瓶塞,放在石桌上,语气带着赞叹:「这配伍之精妙,用料之上乘,绝非寻常药方可比。光是这药香,便知用料都是上品,你这药方不是寻常所得吧?」 王猛心中暗道,陈怀瑾果然识货。 他点了点头:「陈叔公好眼光。」 陈怀瑾哈哈大笑:「老夫年轻时,曾见过一位江湖上的高手给人疗伤,用的也是类似药粉,效果也是与之相似。」 他顿了顿,看向王猛,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刚要开口,又似想起了什麽,摆了摆手:「罢了,药方乃是秘辛,老夫这般追问,倒是冒昧了。」 「陈叔公不必客气。」 王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这药方,并非我自己琢磨的。几年前,我有幸进了趟少林寺,这药方就是在少林所得。」 陈怀瑾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是少林寺所出,难怪。」 他着胡须,感慨道,「少林传说是天下武学正宗,不仅武学冠绝天下,连医术药方,也这般神奇。」 他拿起瓷瓶,又看了看,问道:「猛儿,这药粉的用量和用法,你详细说说。老夫也好心里有数,日后若是有人来买,也好告知清楚。」 「用法很简单。」王猛倾身,条理清晰地说道「这一瓶,约莫三钱重,能用上十次。小伤的话,一次就够了,重伤可以分两次敷用。每日换药一到两次,基本上,敷药后三息之内,就能彻底止血,换药两到三次,伤口就会开始结痂愈合。」 「三息止血,两三次结痂?」陈怀瑾再次动容,「果然如夥计所说!老夫之前,在一些江湖豪客丶镖师手中,见过类似的秘传金疮药,效果虽好,却也达不到这般地步。而且那些药,动辄五两丶十两银子一瓶,寻常人根本用不起。」 他放下瓷瓶,脸上露出赞叹的神色:「猛儿,你这药,若是推广开来,定能救不少人。」 聊到这里,话题自然就落到了价格上。 小院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院外传来的几声鸟鸣,和大堂里夥计抓药的声音。 陈怀瑾沉吟了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猛,语气郑重地说道:「猛哥儿,你是虎子的族侄,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就你手中这瓷瓶的用量,一瓶老夫给你三两银子,你看如何?」 「三两银子?」 王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爹,您没说错吧?三两银子一瓶?这……这也太多了!」 陈氏也吃了一惊,连忙道:「爹,咱们医馆平日里卖的最好的金疮药,一瓶才五百文钱,这药会不会太贵了,没人买?」 王猛也愣住了。 他虽知道这药粉珍贵,却也没想到,陈怀瑾会给出如此高的价格。 在王家沟,一两银子,足够一户人家过上半年,三两银子,几乎是寻常农户一年多的开销了。 他心中微惊,脸上却依旧平静,只是看着陈怀瑾,等着他的解释。 陈怀瑾看着三人惊讶的模样,笑了起来:「你们啊,还是眼界窄了。」 他放下茶盏,耐心地解释道:「虎子,陈氏,你们想想,这药粉的效果,比市面上最好的『金疮玉露散』,要强上数倍。『金疮玉露散』,一两银子才一钱,只能用一次,而猛儿这药,能用十次,药效极高。」 「再者,」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这药粉,不仅仅是金疮药,更是救命药。对于那些重伤的江湖人,就等于多了一条命。别说三银子,就算十两银子一瓶,他们也会抢着买。」 他看着王猛,眼中带着诚恳:「猛儿,老夫跟你说实话,这药,老夫卖出去,一瓶至少能卖五两银子。一来,老夫能赚些利润,二来,也能借着这药,把咱们陈氏医馆的名声,打出去。。」 王猛心中了然。陈怀瑾说得没错,这药的价值,远不止三两银子。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陈叔公,我信您,这个价格,我没意见。」 「好!爽快!」陈怀瑾哈哈大笑,拍了拍石桌。 随后,几人又聊起了合作的细节。 「猛儿,你每月能炼制多少瓶这样的药粉?」陈怀瑾问道。 「药材难寻。」王猛面露难色,如实说道,「尤其是几味主药,更是可遇不可求。而且,这药的炼制方法也很特殊。」 他顿了顿,道:「现在我每月,最多也就只能炼制三四瓶。」 「三四瓶足够了。」陈怀瑾丝毫没有失望,反而点了点头,「物以稀为贵,少点,反而更显珍贵。药材的事,你不用操心,老夫认识不少药商,还有几个常年往来西域的商队掌柜,我会让他们帮忙留意,有好的药材,就给你留着。」 「那就多谢陈叔公了。」王猛拱手道。 「不用客气。」陈怀瑾摆了摆手,「咱们就约定,每月十五前,你把药粉送到医馆,老夫当场给你结银子,若是有大客户批量订购,老夫跟你提前说,能多炼的话,就多炼几瓶。」 「好的。」王猛应道。 「还有,叔公」王猛补充道,「能否将咱们合作的事情暂时保密,这药就说是咱们医馆自己推出的。」 陈怀瑾看了一眼王猛,沉吟一下说道:「我懂你意思,我会安排医馆这样宣传的」。 事情谈妥,石桌上的茶,也凉了。 王猛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升至中天,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三人拱手作揖:「陈叔公,虎子叔,婶婶,药粉的事,就劳烦你们了。我出来已有五日,祖母独自在家,我今日便动身,回王家沟。」 「这麽快就走?」陈怀瑾连忙起身挽留,「好歹吃了午饭再走啊!老夫让后厨做些登封的特色菜,咱们一起吃顿饭。」 「不了,陈叔公。」王猛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小子归心似箭,担心家中祖母。」 「猛儿,真不留下来吃午饭?」陈氏也挽留道,「我这就去后厨,给你拿些乾粮,路上带着吃。」 「婶婶,不用了。」王猛再次拒绝,「我没什麽行李,路上走得快,不耽误。」 见他态度坚决,几人便不再强求。 王虎转身,从怀中掏出一封封好的信件,信封上写着「父亲大人亲启」,字迹工整。他将信件递给王猛:「猛儿,这是给你王叔公的信。你帮我带回去,告诉他,我们在县城一切安好,让他放心。还有,王家沟若是有什麽需要,就给我捎个信。」 「好的虎叔,我一定带到。」王猛接过信件,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那我们送你出去。」陈怀瑾道。 「不用麻烦陈叔公了。」王猛道。 「无妨,反正也要去前院看看。」陈怀瑾笑着,率先朝着月亮门走去。 四人一起,从后院走到前院。 路过西侧的隔间时,王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隔间的门,半掩着,里面空空如也不见吴景源了的身影。 「吴先生呢?」陈氏皱了皱眉,「方才还在坐诊,怎麽这一会儿就没人了?」 「许是去方便了吧。」王虎道。 走到医馆大门口,三人停下脚步。 「猛儿,路上注意安全。」王虎拍了拍他的肩膀,「避开偏僻的小路,遇到生人,多留个心眼。」 「一路保重。」陈氏眼中带着牵挂。 「猛儿,下月十五,记得来送药。」陈怀瑾道,「路上小心。」 「多谢陈叔公,多谢虎子叔,多谢婶婶。」王猛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登封城的正门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不快不慢。 刚走出医馆大门,踏上青石板路,丹田内的九阳真气,便被王猛催动。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王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心中却已然明了——有人在跟踪他。 他修炼《九阳真经》七年,如今已臻第七重,五感之敏锐,远超常人。 此刻,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身后十丈余远的地方,有两道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地黏在他的后背上。 王猛不动声色,依旧朝着城门走去。 他的眼角馀光,悄悄瞥向身后。 街角的杂货铺幌子后,两个身穿黑色短打的汉子,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头,看着他的背影。 一人身材矮胖,满脸横肉,另一人身材瘦高,鹰钩鼻,正是昨日在医馆外,见过的死人帮帮众。 他们见王猛看来,连忙缩回头,假装在翻看杂货铺的竹筐。 王猛收回目光,心中冷笑。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他沿着青石板路,一路走到城门。 此时,已是午时,出城的人不少,挑着担子的货郎,背着行囊的旅人,络绎不绝。 刚走出城门,王猛便感觉到,身后的气息,陡然多了六道。 他凝神感知,一共八道气息,几人也不再掩饰自己,大摇大摆的跟在王猛身后五六丈。 王猛心中的寒意,更甚。 他脚步未停,依旧朝着西南方走去。 黑风口,是嵩山余脉的一处山口,因常年狂风呼啸而得名。 山口处,有一片茂密的密林,密林深处,便是一处乱葬岗。 王猛故意放慢了脚步,朝着黑风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七人,见他朝着黑风口走,以为他是走投无路,想要躲进密林逃命,顿时加快了脚步,紧紧跟了上来。 他们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如同擂鼓,敲在地面上。 王猛穿过官道旁的麦田,走进了黑风口的密林。 刚一进入密林,光线便陡然暗淡下来。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树枝歪扭如鬼爪,藤蔓如巨蟒,缠绕在树干上。 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王猛一路前行,走到密林最深处的乱葬岗,才停下脚步。 眼前的乱葬岗,一片狼藉。 残破的墓碑,倾倒在地;白森森的白骨,散落在泥土中;竟还有几具腐烂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中央,散发着恶臭。 狂风卷过,卷起枯叶,发出「哗哗」声响。 乌鸦在枝头,发出的刺耳叫声。 王猛转过身,背靠着一块歪斜的青石碑,静静地等候着。 他双手垂在身侧,丹田内的九阳真气,如同长江大河,汹涌奔腾。真气沿着周身经脉,快速流转,灌注于四肢百骸。 他的感知,尽数放开。 感知之中,方圆一二里的范围除了身后渐渐逼近的八道气息,再无其他活人的踪迹。 连鸟兽,都被惊得离开了这片区域。 王猛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如同寒冬的坚冰。 没过多久,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从密林深处传来。 「快,他就在前面!」 「这小子,倒是会选地方,跑到乱葬岗来了!」 八道身影,从密林深处闯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 他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着白色的骷髅头,左脸上,有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颌,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 正是那日死人帮的头领,刀哥。 刀疤脸的手中,握着一把阔背大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身旁,站着的,赫然是吴景源! 吴景源依旧穿着那身青色长衫,只是此刻,长衫上沾了泥土与枯叶,显得狼狈不堪,他的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恐惧和怯懦,却不敢看着王猛。 剩下的六人,两人手持大刀,与刀疤脸的刀相似,另外四人,手中握着的,却是铁锹。 那些铁锹,并非寻常的农具,刃口被磨得雪亮,闪着寒光,显然是开了刃的杀人利器。 八人呈扇形,将王猛围在中间。 「哈哈哈哈!」刀疤脸仰头大笑,笑声粗犷而嚣张,在乱葬岗中回荡,「吴景源,你确定,这小子的药方,价值连城?」 吴景源连忙点头,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语气带着谄媚:「刀哥,千真万确!就今日,医馆的陈老头回来了,专门和这小子谈收那灵药的价格的,以陈老头性子,无利不起早,肯定也知道这灵药的价值!」 他指着王猛,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刀哥,只要拿到这药方,咱们就能批量炼制,到时候,不仅能垄断登封城的金疮药生意,还能销往周边州县,甚至供应给军中,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好!」刀疤脸拍了拍吴景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踉跄,「若是真的,你欠我的钱,连本带利,一笔勾销!若是你敢骗我,这乱葬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不敢!小老儿绝不敢骗刀哥!」吴景源连忙道。 刀疤脸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残忍而凶狠。 他举起阔背大刀,刀尖指着王猛,语气冰冷:「小子,你今天,死定了!不过,你若是识相,把金疮药的药方交出来,爷爷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一刀抹了你的脖子,让你少受点苦头!」 吴景源也在一旁帮腔,尖声说道:「王猛,识相的,就把药方交出来!你一个乡野村夫,不配拥有这麽好的药方!交出来,刀哥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剩下的六个帮众,也都狞笑着,举起手中的大刀和铁锹,虎视眈眈地盯着王猛,如同看待待宰的羔羊。 王猛看着眼前的八人,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恐惧。 他开口,声音冰冷,如同寒冬的冰雪:「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前几日在医馆,还帮你们治了兄弟,为何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刀疤脸嗤笑一声,「小子,你这金疮药这麽好,根本不是你这种乡野村夫能拥有的!有句话怎麽说来着,叫匹夫什麽罪...?」 吴景源赶紧接口道:「刀哥,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啊对!正是这话,小子赶紧把药方说出来,否则,休怪爷爷我手下无情!」 王猛的目光,扫过八人,最后,落在刀疤脸身上。 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们,杀过人吗?」 这话,问得突兀,带着一丝淡漠。 刀疤脸一愣,随即,和身后的六个帮众,哄堂大笑起来。 「杀过人?」刀疤脸用刀尖,挑起地上的一截白骨,脸上满是残忍的得意,「小子,你看看你身后的乱葬岗!爷爷我在这里,不知道活埋了多少人!去年城西的张老栓,不肯交保护费,我把他全家五口,都活埋在了这里!还有洛阳来的镖师,敢跟我们作对,被我一刀一个,砍了扔在这里喂野狗!」 一个手持铁锹的矮胖帮众,也叫嚣道:「小子,你问这个干什麽?等会儿,你就会变成这乱葬岗的一个!老子最喜欢活埋人了,听着他们的哭声,老子就觉得痛快!」 王猛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心中的杀意,却如同火山,瞬间喷发。 这样的话,这些人就死有馀辜了! 他缓缓点头,丹田内的九阳真气,瞬间运转到极致。 金色的真气,如同潮水,灌注于双拳。 他的双拳,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光晕之中,蕴含着千钧之力。 「既然如此,那你们,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王猛的身形,陡然动了! 他脚下运转内力,踩着轻功,身形快得如同鬼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这速度,快到了极致! 快到刀疤脸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王猛的目标,是最前方的两个帮众——一人手持大刀,一人手持开刃的铁锹。 两人见王猛冲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都没反应过来,王猛的身影,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他右手握拳,九阳真气凝聚于拳峰,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狠狠轰向手持大刀的帮众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来直往,却快如闪电,势如雷霆!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重锤砸在牛皮鼓上。 那帮众甚至没看清王猛的动作,便被一拳轰中胸口,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痛苦。 紧接着,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两三丈远,重重地摔在一个坟堆上,发出一声巨响。 王猛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解决完第一个人,他扭转身形,瞬间转向,朝着旁边手持铁锹的帮众又是一拳,同样被轰出数丈。 那群帮众还在呆滞,王猛的左拳,已经带着浑厚的九阳真气,狠狠锤在了另一人的头上! 「咔嚓!」 一声清晰丶刺耳的骨裂声,在乱葬岗中回荡。 那帮众扭着头被打飞出去,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当场毙命。 三拳,前后不过一息时间! 剩下的几人,瞬间愣住了,脸上的狞笑,僵在脸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竟然如此恐怖! 王猛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身形一晃,如同鬼魅,再次欺身而上。 他的目标,是离他最近的一个帮众。那帮众手持铁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连武器都忘了举。 王猛右手成刀,凝聚着九阳真气,带着凌厉的劲风,一记手刀,狠狠砍在他的脖颈上!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入耳。 那帮众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软软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 解决完这人,王猛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个手持大刀的帮众身上。 那帮众回过神,吓得魂飞魄散,举起大刀,朝着王猛疯狂砍来,口中嘶吼着:「杀!杀了他!」 王猛身形一闪,如同瞬移,避开了他的刀光。 他的速度,比那帮众快了何止十倍! 在那帮众的刀势用老,来不及收回的瞬间,王猛右手探出,如同鹰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那帮众的惨叫响起。 王猛没有停顿,左手成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在他的头上。 「嘭!」 一声闷响,那帮众瞬间双目充血,瘫软倒地。 短短一息,又两人毙命! 剩下的三人,早已吓得双腿发软,手中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看着王猛,如同看待地狱里的修罗,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王猛的眼神,冰冷如霜。 他身形一动,又是一掌拍出。 掌心的九阳真气,如同烈火,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嘭!」的一声闷响。 拍在一人侧脸,那人身头颅一扭,身体应声倒地,没了任何动静。 前后不过两息时间! 刀疤脸带来的六个帮众,除了他和吴景源全部毙命! 乱葬岗中,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阴风轻拂,和乌鸦翅膀扑棱声。 刀疤脸和吴景源,站在原地,如同雕塑一般,浑身僵硬。 他们看着地上的六具尸体,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有的胸膛塌陷,口中吐着血块,早已没了进气;有的双目圆睁,七窍流血;有的尸体,颈骨扭曲,死状诡异。 每一具尸体,都死状凄惨,触目惊心。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被他们视为猪羊的少年,在两三息之间造成的! 刀疤脸的手中,依旧举着阔背大刀,却在不停地颤抖。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凶狠,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吴景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看着王猛,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如同见了恶鬼。 王猛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刀疤脸身上。 他的身形,陡然一动!身形如同闪电,瞬间出现在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瞳孔骤缩,想要举起大刀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王猛伸出右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刀疤脸比王猛还要矮上少许,但却虎背熊腰,颇为粗壮。 王猛单手发力,一股浑厚的九阳真气,灌注于手臂。 他竟单手,将刀疤脸整个人,拎了起来! 刀疤脸双脚离地,喉咙被死死扼住,呼吸瞬间停滞,脸色涨得通红,眼珠凸起,大刀掉落地上,双手胡乱地抓挠着,却怎麽也碰不到王猛。 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现场完全静了下来,阴凉的微风拂过这片密林。 吴景源扭头,看着被王猛单手拎起的刀疤脸,又看了看地上的六具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第十八章 行侠 下 乱葬岗的微风卷着腐臭的气息,刮过满地狼藉。 吴景源看着刀疤脸被王猛单手拎在半空,脖颈处的皮肉已然被捏得泛红,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终于压垮了他所有的斯文自持,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额头毫不顾忌地往地上磕,发出沉闷的声响,泥土混着额头磕出的血液,糊了满脸,嘴里哆哆嗦嗦地喊:「小爷饶命!求您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呃——呃——」被扼住脖颈的刀疤脸,双手胡乱抓挠着王猛的手臂,却连一丝一毫的撼动都做不到,他的脸涨成酱紫色,眼珠凸起,艰难地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你……饶……饶命……」 王猛眼神冷冽如淬冰,指尖微微发力,扼着刀疤脖颈的手掌骤然收紧,刀疤脸的嘴大张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只剩眼珠拼命转动,满是绝望的挣扎。 他的目光扫过跪地磕头的吴景源,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开口道:「说,为何勾结死人帮截杀我。」 吴景源被这声音震得浑身一颤,磕头的动作更急,额头的血痕越来越深,语无伦次地哭诉:「我……我赌博输了钱,借了刀疤的阎王债,利滚利根本还不上!前日见您的金疮药神效,我一时贪念起,就跟刀疤说了药方的事!他说只要拿到药方,就把我的债一笔勾销,还赏我银子!我鬼迷心窍,才做了这猪狗不如的事!求小爷饶命!我给您做牛做马!」 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字字句句都透着卑微的怯懦,与白日里医馆中清冷高傲的吴医师判若两人。 王猛听着,眼中无半分波澜,这人贪念与怯懦,心怀不轨,留之无益。他不再理会吴景源的哀嚎,手上微微松了些许力道,给了刀疤脸一丝喘息的空隙。 刀疤脸猛地吸了几口浑浊的空气,喉咙里的灼痛感让他浑身抽搐,却不敢有半分反抗,只借着这丝空隙拼命求饶:「大爷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生路!我把死人帮的银子都给您,全给您!」 「闭嘴。」王猛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刀疤脸瞬间噤声,只剩牙齿打颤的声响。 王猛接连发问,「你们出城劫我药方,此事还有谁知晓?」 刀疤脸早已被吓破了胆,哪里敢有半分隐瞒,连忙答道:「只……只有我们帮里的三当家知道!是我跟他请示的,他说拿到药方是大功,让我带人来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死人帮的总部在何处?」 刀疤脸的声音抖得厉害:「在……在登封城西的死人巷!巷子里最深处的那个大院子,就是我们的总坛!」 「帮中势力如何?」 「帮里有三位当家,大当家董兴,二当家钱丰,三当家李威,还有十个头领,我是其中一个!帮众加起来有百十人,平时就在院子里训练!」刀疤脸一股脑将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只求能换一条生路。 话音刚落,王猛指尖骤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刀疤脸的脖颈被生生捏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珠圆睁,满是不甘与恐惧,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彻底没了生机。 王猛将他的尸体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得吴景源浑身一哆嗦。 这声响,成了压垮吴景源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抬头见刀疤脸已然毙命,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身,踉跄着朝着密林深处狂奔,嘴里尖叫着:「救命!杀人了!快救命啊!」 王猛冷眼望着他逃窜的背影,脚尖微微一挑,脚边那把开刃的铁锹便被一股巧劲挑飞起来,那沉重的铁锹竟如离弦之箭,带着凌厉的劲风,「咻」的一声直直射向吴景源。 「噗嗤!」 铁锹的尖刃狠狠刺入吴景源的后背,力道之大,竟直接从胸口透体而出,溅起一片滚烫的鲜血。 吴景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铁锹尖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重重摔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与泥土丶腐叶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解决完最后两人,王猛环视四周,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腥味混杂着乱葬岗的尸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弯腰捡起刀疤脸掉落的阔背大刀,丹田内九阳真气悄然运转,浑厚的真气顺着手臂灌注于刀身之上,原本暗沉的刀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起,臂膀肌肉贲张,借着真气的力量,对着地面狠狠劈下! 「轰!」 几声巨响过后,地面被硬生生劈出一个丈余宽丶三尺深的大坑,泥土飞溅,碎石滚落,坑边的白骨被震得簌簌作响。 王猛俯身,单手扣住一具尸体的衣襟,拖拽着尸体往坑中扔去,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在处理一堆无关紧要的杂物。 八具尸体,被他一一扔进坑中,不过片刻功夫。 待尸体全部入坑,他双掌推出,浑厚的九阳真气汹涌而出,周围的泥土丶落叶丶白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如同潮水般涌入坑中,瞬间将大坑填平丶压实。 抹去所有凹凸的痕迹,直至地面与周围的乱葬岗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打斗与埋尸的迹象,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一场杀戮,只是一片寻常的荒寂之地。 做完这一切,王猛站在原地,丹田内真气缓缓运转,周身骨骼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咔哒」声响,他施展出缩骨功,原本挺拔的身形渐渐收缩,骨骼巧妙移位,肩背微微内缩,四肢也随之收短,最终变成一个四尺来高的孩童模样,身形瘦小,看起来与寻常的七八岁孩童别无二致。 他紧了紧身上略显宽大的衣衫,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才转身朝着登封城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盈,没有丝毫犹豫。 今日既然撞破了死人帮的恶行,又得知他们三当家知道自己的事情,要斩草除根,那便索性为民除害,将这颗毒瘤彻底拔除。 通往登封城的官道上,偶尔有往来的行人和挑夫,见他一个孩童独自赶路,虽有疑惑,却也并未多问。 王猛收敛了周身的真气,将脚步放得稍缓,看起来与寻常贪玩迷路的孩童无异,唯有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依旧沉静,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与坚定。 回到登封城时,日头尚在西天,橘红色的馀晖洒在青灰色的城墙上,给冰冷的城墙镀上了一层暖光。 城门处依旧有不少进出的人,挑着担子的货郎,背着行囊的旅人,牵着牛羊的商客,熙熙攘攘。 守卫倚着门框,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过往行人,见他一个瘦小的孩童,身上沾着些许泥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没再管。 王猛顺着人流进了城,没有直接前往城西,而是在城东门口的石阶上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装作歇息的模样,馀光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凝神细听,耳边尽是行人的交谈声丶商贩的吆喝声,但无人议论死人帮出城的事。 他静坐片刻,起身走到城门旁一个立着木牌的脚夫面前,装作怯生生的模样,拉了拉脚夫的衣角,仰着小脸,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与好奇:「大叔,我刚才进城的时候,看到一帮凶神恶煞的人出城了,他们是不是要去打架啊?」 那脚夫年约三十,皮肤黝黑,满脸风霜,闻言脸色骤变,连忙伸手捂住王猛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说道:「小娃娃,别乱说话!那是死人帮的人,惹不得!」他松开手,又连忙叮嘱,「那些人可不是去打架的,估摸着又是出城掘哪家的新坟了!这死人帮在登封城横行霸道,平日掘坟丶打人,无恶不作!你可千万别提他们,赶紧回家去,别在外面乱逛!」 王猛装作被吓到的模样,小脸瞬间发白,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恐惧:「我知道了大叔,我这就走!谢谢您提醒我!」说完,他便故作慌乱地朝着城内走去,脚步踉跄,馀光却将脚夫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的寒意更甚。 走了几步,他见街边有个卖烧饼的小摊,炉子里的烧饼烤得金黄,散发着淡淡的麦香,摊主是个大娘,正吆喝着:「刚烤的白面烧饼,热乎的,三文钱一个!」 王猛走上前,掏出六文钱,递过去道:「大娘,我买两个烧饼。」 大娘接过钱,笑眯眯地从炉子里拿出两个热乎乎的烧饼,用油纸包好递给他:「拿好咯,小娃娃。」 王猛接过烧饼,道了声谢,坐在街边的石阶上,慢慢啃着,算作午饭。 他吃得慢条斯理,想着赤手空拳对付数十人,效率太低,还容易被缠上,必须先寻一件趁手的兵器。 吃完烧饼,他擦了擦嘴,随后按照刀疤脸所说的方向,朝着城西走去。 登封城西的街巷,与城东的热闹截然不同,这里萧条破败,房屋大多斑驳脱落,街巷狭窄,坑坑洼洼,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路人走过,也都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警惕的神色,空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霉味与腐味。 不多时,他便走到了那处名为「死人巷」的街巷口。 巷口比周围的街巷更显阴森,两侧的院墙摇摇欲坠。巷口处连个摆摊的小贩都没有,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有两个路过的汉子走到巷口,见状连忙绕路,其中一个汉子道:「快走快走,别靠近这死人巷,晦气得很!」 另一个汉子附和道:「可不是嘛,里面的死人帮就是一群畜生,上次我邻居家的小子不小心碰了他们的人,被打得躺了半个月!」 「官府也不管管?」 「管?听说官府的大人跟他们头头称兄道弟呢,官匪一窝,谁能管得着!」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王猛站在不远处的树后,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眼中的冷意更浓。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装作闲逛的模样,在巷口附近的街巷绕了几圈,丹田内真气悄然运转,五感尽数放开,仔细感知着巷内的动静。 巷最深处的那个大院子里,气息繁杂,粗粗感知,约莫有五六十道人气息,其中数道气息步履低沉有力,应是帮中的头领或好手,其馀多数的气息则较为涣散,想来是普通帮众。 他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那是一处废弃房屋的墙角,被藤蔓遮掩着,不易被人发现。 王猛恢复了原本身形,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同时,凝神感知着周围的动静,静静等候夜幕降临。 夕阳渐渐落下,橘红色的馀晖渐渐褪去,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登封城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各家各户都点起了灯火,昏黄的灯光从窗棂中透出来,映在青石板路上,又渐渐熄灭。 唯有死人巷最深处的那个大院,始终灯火通明,隐约还有喧闹的酒令声与女子的嬉笑声传出来,隔着几条街巷都能听到,与周围的寂静格格不入。 王猛留意到,傍晚时分,有两顶装饰精致的轿子被抬进了那大院,轿夫步伐沉稳,一旁还有帮众引路,帮众谄媚地说着:「大人里边请,当家的已经备好了酒席,就等您二位了!」 当时轿子里传出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董当家倒是有心,带路吧。」 待到戌时过半,夜色彻底笼罩了登封城,周围的街巷彻底熄了灯火,一片漆黑,唯有死人帮的大院依旧亮如白昼,红灯笼挂在院墙和屋檐下,将整个院子照得通红,喧闹的划拳声丶碰杯声透过院墙,隐隐约约传出来,夹杂着女子的娇笑声,肆无忌惮。 王猛知道,时机快到了。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来到死人帮大院的围墙外。 这围墙足有丈余高长满了爬墙虎,寻常人根本无法攀爬。 王猛抬眼扫过围墙,最终找到一处被房屋阴影遮住的昏暗角落,一跃而上。 他丹田内真气运转,脚掌轻轻点地,身形如同一只轻盈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稳稳蹲伏在上面,身体贴紧墙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低头朝着院内望去,这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占地颇大,布局规整。 前院是一片开阔的空场,地面被踩得坚硬,应是帮众平日训练的地方,场边立着几个兵器架,上面摆满了刀枪棍棒,长剑丶朴刀丶长枪丶铁棍,一应俱全。 门口两侧各站着两个帮众,手持长刀,身形晃荡,眼神涣散,显然也沾了酒意,其中一个帮众打着哈欠道:「妈的,喝了点酒就犯困,这守夜的活真不是人干的。」 另一个帮众推了他一把,低声道:「别废话,小心被当家的听到,扒了你的皮!赶紧盯着点,别出岔子。」 「怕什麽,这登封城谁敢来惹咱们死人帮?放心吧,出不了事。」 厅门口也站着不少守卫,天色已晚几人明显强撑着精神。 前院两侧的小房,此刻已经熄了灯火,门窗紧闭,应是普通帮众休息的地方,里面静悄悄的,想来大多帮众都去了大厅伺候,或是在前院值守。 王猛没有轻举妄动,他知道,大厅内定是帮中核心人物,还有那两顶轿子的主人,此刻贸然行动,定然会打草惊蛇。 他屏住呼吸,身形如同壁虎般,贴着围墙的阴影,手指抠着墙砖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挪到前院的墙头,见前院内无人值守,帮众都聚在大厅附近,便轻轻一跃,身形如落叶般飘落在空场的阴影处,落地时悄无声息,连地上的落叶都未被惊动。 他快步走到兵器架旁,目光扫过架上的兵刃,最终落在一把长剑上。 这剑通体修长,约有三尺余长,剑鞘是黑色的,上面镶着简单的铜纹,掂在手中,轻重趁手,是一把百炼钢剑。 王猛抽出剑柄,指尖拂过剑身,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剑鞘别在腰间,手持长剑,再次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朝着内院大厅的方向挪去。 最终,他蹲伏在大厅的屋顶瓦上,凝神细听着厅内的动静,里面的划拳声丶碰杯声不断,还夹杂着男人的大笑与女子的娇媚的话语,有人喊着:「喝!今天不醉不归!」有人应着:「干了!董当家豪气!」气息杂乱且涣散,显然都已喝得酩酊大醉。 他在瓦上静静等候,听着几人污言秽语的交谈,令他惊讶的是,今天上门这两人,一人是衙门里的督监姓赵,另一人姓周,竟是登封县尉!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厅内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模糊的交谈声,随后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应是死人帮大当家董兴:「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接着便是女子的脚步声与行礼声:「是~」 不多时,厅门口的十多个帮众也纷纷散去,只留下两个帮众守在门口。 「县尉大人,督监大人,今日二位能赏脸前来,令敝帮蓬荜生辉啊!」大当家董兴端着酒碗,站起身,对二人拱了拱手,声音粗犷。 「我敬二位一碗,往后登封城西的地界,还得靠二位多多照拂!」 周姓县尉起酒碗,脸上带着的笑意,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笑道:「董当家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互相照拂是应该的!你们死人帮在城西做事,规规矩矩的,不给官府添麻烦,官府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 赵督监也跟着哈哈大笑,拍着桌子道:「县尉大人说得对!往后有什麽事,尽管跟我赵某说!在这登封城,还没人敢不给某家面子!只要你们按时把孝敬送来,保你们在城西横着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二当家刘莽连忙接话,谄媚道,「往后每月的孝敬,我们再加三成!不仅如此,日后军中若是需要金疮药丶粮草,我们死人帮定然全力供应!」 三当家李威也笑着道:「听说最近边境不宁,草原频频异动,往后朝廷定然需要大量的军械粮草,我们帮中还有不少兄弟会打铁丶赶车,若是官府用得上,尽管吩咐!」 周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放下酒碗,道:「董当家,你们倒是识趣!放心,只要你们听话,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前些日子有人举报你们掘坟盗墓,我都压下去了,往后再有这样的事,尽管做,出了事,有我兜着!」 董兴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对着身后的一个头领使了个眼色。 那头领会意,转身走进内室,片刻后,捧着一沓银票走了出来,递到周康面前,谄媚道:「县尉大人,这是本月供奉,您清点一下!」 周县尉低头看了看银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假意道:「董大当家做事我放心,那还用的清点?」 「县尉大人,您抬举了!」董兴笑着将银票塞进县尉手中,「往后还要靠您多多照顾啊!」 县尉捏着银票,心中大喜,脸上却依旧故作沉稳,点了点头:「放心,往后在登封城,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们死人帮一根毫毛!」 几人又喝了几碗酒,言语间尽是互相勾结的龌龊,视国法于无物,视百姓如草芥,全然不知,屋顶之上,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杀意已然凝聚到了极致。 王猛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本以为只是死人帮作恶,却没想到县尉和督监竟与他们同流合污,蛇鼠一窝,这般贪官污吏,留之何用?虽说杀官乃是大事,可事已至此,除恶务尽,尤其还是金国官员,今日便将这些祸国殃民丶为非作歹之徒,尽数斩杀!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厅内的众人都已喝得东倒西歪,醉意醺醺。 二当家刘莽早已趴在桌上,鼾声大作;几个头领也醉眼迷离,说话都颠三倒四;唯有董兴丶县尉丶二人,还强撑着精神,却也面色潮红,眼神浑浊。 时机已到! 王猛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耽搁。 他撕下身上的一块粗布衣衫,揉成一团,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随后,他双脚在瓦上轻轻一点,悄无声息地跃下屋顶,落在厅门口的阴影处,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那两个守卫正神游天外,丝毫未觉身后有人。 王猛手持长剑,身形如电,欺身而上,左手快如闪电,右手长剑横抹,一道冷冽的剑光在夜色中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噗嗤!」 长剑的刃口精准地划过守卫的脖颈,只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即鲜血喷涌而出那守卫的身体瞬间软倒,王猛将他轻轻放在地上,未发出半分动静。 另一侧的守卫仍没察觉,王猛旋身出剑,剑光再闪,又是一道利落的横抹,第二个守卫同样瞬间毙命,身体落地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堪堪传进厅内。 厅内的众人正陷在醉酒的迷离之中,被这声微不可闻的闷响惊动,只下意识地抬眼朝着门口望来,醉眼惺忪,眼神涣散,连眼前的景象都未能看清,更别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他们的脑袋还停留在酒意的昏沉里,嘴中甚至还含着未咽下去的酒液,手指搭在酒碗沿上,身体连一丝一毫的挪动都未有,全然不知死神已至。 就是这转瞬的抬眼,便是他们最后的意识。 王猛没有丝毫犹豫,丹田内九阳真气全力运转,浑厚的真气顺着手臂灌注于长剑之上,原本冷冽的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凌厉的剑气四散开来,吹得厅内的烛火微微晃动。 他脚下轻功步法运到极致,身形如一道虚无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冲入厅内,脚步踏在青石板上,竟无半分声响,唯有长剑划破空气的一缕轻啸,在厅内转瞬即逝。 大厅主位旁,死人帮大当家董兴身着黑锦袍,他正抬眼朝着门口望来,眼帘尚未完全睁开,王猛的身形已至他面前。 长剑直刺,快如流星,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向他的咽喉,这一剑的速度,快到连烛火的光影都未能跟上,董兴的眼神还停留在迷离的昏沉中,剑尖已然穿透他的咽喉,直透后颈。 鲜血瞬间喷涌,溅在身前的酒桌之上,染红了满桌的菜肴与酒碗。 董兴的身体保持着抬眼的姿势,连僵硬都未来得及,便直直地栽倒在地,没了任何生机。 解决掉董兴,王猛的身形未有半分停顿,黑影般闪至二当家身侧。 这二当家趴在酒桌上,脸埋在碗碟之间,连抬眼的动作都未有,只是被厅内的微响惊动,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便是这一丝微动的瞬间,王猛的长剑一横,剑光掠过,脖颈瞬间被划开,鲜血顺着桌沿滴落在地,二当家的身体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三当家坐在另一侧,与二当家一样,醉得头重脚轻,只是下意识地抬了抬眼皮,视线尚未聚焦,王猛的长剑已反手刺出,剑尖从他的后心刺入,透胸而出。 他的身体僵在座椅上,连转头的动作都做不到,便重重摔倒在地,眼珠圆睁,却已没了半分神采。 桌旁的五个死人帮头领,皆是帮中骨干,此刻围坐在酒桌两侧,个个醉眼迷离,有人手搭在酒壶上,有人靠在椅背上,皆是只抬眼扫了门口一眼,便再无其他动作。 王猛的身形在酒桌旁快速闪动,如同鬼魅穿梭,长剑挥舞,招招狠辣,剑剑封喉,没有丝毫多馀的动作。 一道剑光闪过,离他最近的头领咽喉被刺中,身体保持着靠椅的姿势,缓缓滑落; 再一道剑光,斜对着的头领脖颈见血,手中的酒壶掉落在地,却连落地的声响都未听清,便已毙命; 另一个想要抬手揉一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些的头领,手指刚抬至半空,剑尖已穿透他的后脑,动作定格在抬手的瞬间,随即轰然倒地。 五个头领,在王猛的剑光穿梭间,接连毙命,全程无一人能做出躲闪的动作,无一人能发出半声呼喊,甚至无一人能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而那两位乘着轿子前来的贵客,登封县的县尉与督监,坐在主位两侧,衣着光鲜,此刻也正处于醉酒的昏沉中,被厅内的动静惊动,只是抬眼望了一眼,县尉的手刚搭在桌沿,想要撑着桌子坐直些,督监则只是眼珠微微转了转,两人连发生了什麽都未想明白,王猛的剑光已至。 长剑先刺向督监,他身形壮硕,却连身体的本能躲闪都未有,剑尖直刺咽喉,瞬间毙命; 旋即王猛手腕一转,长剑顺着桌沿刺向躲在一侧的县尉,剑尖穿透他的后心,县尉的身体软软地倒在桌下,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息的功夫。 从王猛冲入大厅,到解决掉死人帮三位当家丶五个头领,还有县尉与督监,全程一气呵成,快到极致。 王猛的身形如影随形,剑光冷冽迅疾,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要害,而厅内的所有人,皆因醉酒陷入昏沉,被惊动后仅有的反应便是抬眼一瞥,连半分多馀的动作都未有,便接连毙命。 厅内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着满地的鲜血与尸体,原本喧闹的大厅,此刻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的「滴答」声,在厅内缓缓回荡,触目惊心。 王猛手持长剑,站在厅中央,剑身的鲜血顺着剑尖缓缓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地上的十具尸体,确认没有一个活口,才收剑入鞘,动作乾脆利落。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印着钱庄标记的银票,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他却没有丝毫贪念,长剑一挥,用剑气将银票震了个粉碎,这些不义之财,用了怕会招惹麻烦,不如毁了,省得再被别人贪墨。 他走到厅门口,侧耳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前院的帮众都在歇息,鼾声隐隐传来,并未察觉厅内的变故,周围也无其他声响,唯有风吹过院中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确认无人看到自己后,王猛身形一动,再次跃上墙头,如同鬼魅般,顺着围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挪动,最终翻出大院,融入城西的夜色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出了死人巷,王猛不敢停留,顺着街巷的阴暗处快速移动,脚步轻盈,避开偶尔巡逻的兵丁,一路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知道,死人帮的帮众发现厅内的变故后,定然会全城搜捕,他必须尽快离开登封城,迟则生变。 夜色如墨,登封城的街巷空无一人,只有昏暗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他迅捷的身影。 他的脚步飞快,丹田内九阳真气灌注于双腿,身形如箭,不多时,便来到了西城门外的城墙下。 城门早已关闭,厚重的木门紧紧锁着,城墙高两丈,上面有兵丁值守,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灯笼,灯光昏黄,照在城墙上。 两个值守的兵丁靠在墙垛上,一人打着哈欠道:「这夜里凉飕飕的,也没个人影,守着真没意思。」 另一人叹道:「忍忍吧,到后半夜就换班了,赶紧熬过去得了。」 两人说着,便渐渐没了声响,想来是靠在一起睡着了。 王猛抬眼扫过城墙,找到一处没有灯火丶兵丁视野不及的角落,这里的城墙墙砖有些脱落,便于攀爬。 他丹田内真气运转,施展出游墙功,右脚在墙上狠狠一蹬,身形腾空而起,双手稳稳攀上女墙,手指抠着墙砖的缝隙,借力而上,动作轻盈如壁虎。 他低头看了看城墙两侧,值守的兵丁正靠在墙垛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丝毫未觉城墙下有人攀爬。 王猛不再犹豫,双手发力,身形一纵,便翻过了城墙。 落地的瞬间,他便脚下发力,九阳真气再次灌注于双腿,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王家沟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登封城,依旧一片寂静,唯有死人巷的方向,即将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而王猛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官道尽头,朝着家的方向,渐行渐远。 正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第十九章 神定 夜色如墨,山风卷着林间的凉意,掠过登封城外的官道。 王猛的身形在月色下化作一道虚影,九阳真气灌注双腿,游墙功施展到极致,脚下的青石板路只留下淡淡的残影,耳边唯有呼啸的风声与偶尔的虫鸣。 他一路疾驰,不敢有半分停歇,数十里的路程,一个时辰便至,待脚下踏上熟悉的山路石阶时,子时刚到。 王家沟的山路蜿蜒曲折,草木丛生,路口旁立着一棵千年古槐,枝繁叶茂,苍劲的枝干如虬龙般伸向天际,树影婆娑,将大半路口都遮在阴影之下。 王猛没有立刻进村,他知道此刻村中家家户户都还在熟睡,半夜归家,祖母见他这般模样,定然会忧心忡忡,追问不休。 他纵身一转,步入一旁上山小路,来到藏剑的老树下,寻了一处平坦的树杈,背靠着树干坐定。 他闭目凝神,丹田内九阳真气缓缓运转,开始调息内息。 一夜疾驰,虽仗着深厚的内功与精湛的轻功,未有太多疲惫,却也让内气稍有浮动,此刻运转真气,循着经脉周天循环,将紊乱的气息一点点抚平。 林间的晨露沾在他的发梢眉尖,微凉的触感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心神,周围的虫鸣丶鸟啼丶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皆被他的五感清晰捕捉,但又不会扰了他打坐入定,这是多年练就的心境。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晨光穿透林间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山风也渐渐柔和起来,带着清晨的草木清香。 王猛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金光,随即隐去,一夜疾驰的疲惫也消散无踪。 他抬手拂去身上的晨露,纵身从树上跃下,稳稳落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山下的颍阳镇走去。 颍阳镇离王家沟不过十数里路程,但山路难行,是附近几个村落的集贸之地,此刻清晨的集市已然热闹起来,街道两旁的摊贩早早支起了摊子,吆喝声丶叫卖声此起彼伏,氤氲的热气从早点摊上升起,混着馒头丶炊饼香气,弥漫在街巷之中。 王猛走到一个猪肉摊前,让摊主割二斤五花肉。 付了钱,接过猪肉,又走到一旁的炊饼摊前,买了十个刚烤好的白面炊饼,还热乎着,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他又在集市上转了转,给祖母买了几块桂花糕,这才提着东西,慢悠悠地朝着王家沟走去。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不再施展轻功,如寻常少年一般,沿着山路缓步而行,阳光渐渐升高,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山路旁的野花迎着朝阳盛开,蝴蝶在花间飞舞,一派祥和的乡村景色。 这般走走停停,待到踏入王家沟村口时,已是临近午时。 几年前,王猛在自家院前搭了一个凉棚,几根粗木撑起的棚顶,盖着厚厚的茅草,现在是村里老人平日里乘凉聊天的地方。 此刻凉棚下坐着好几个人,祖母正坐在最中间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和几个村里的婶子大娘聊着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远远看到王猛走来,祖母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从竹椅上站起来,蒲扇都忘在了手里,快步朝着他走来,脸上满是大喜过望的神色,嘴里连声喊着:「猛儿!猛儿你回来了!」 凉棚下的几个村民也都转过头来,见是王猛,纷纷笑着打招呼:「小猛回来啦!这一趟县城去了好些天呢!」 「看这孩子,还买了这麽多东西,真是孝顺!」 王猛走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祖母,笑着喊了声:「奶奶。」 祖母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神里满是关切,连声嘘寒问暖:在县城住得好不好?吃的惯吗?事情办得咋样?一连串的问题,满是心疼。 「奶奶,我没事,在县城一切都挺顺利的,虎子叔对我也很照顾。」王猛笑着应着,又转头和凉棚下的村民打了招呼,几个村民笑着应着,又和祖母聊了几句,便各自散了,留祖孙二人说话。 祖母拉着王猛的手,往家里走,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王猛乖乖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看着祖母鬓角的白发,心中满是暖意。 回到家,祖母忙着给他倒水解渴,又把他买的炊饼拿出来,温在灶上,还切了一块桂花糕递给他,让他先垫垫肚子。 王猛吃着桂花糕,喝着温水,稍作歇息后,便起身朝着王叔公家走去。 王虎的信还在他怀里,这是他答应王虎的事,自然要尽快送到。 此刻王叔公正坐在自家院子里的石磨旁,收拾着农具,见王猛走来,笑着招呼:「猛儿,回来啦?」 「叔公。」王猛走上前,从怀里掏出王虎的信,递了过去,「虎叔让我给您带的信。」 王叔公愣了一下,随即接过信,脸上满是惊喜,连忙放下手里的农具,拆开信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嘴角不住地上扬,眼中满是欣慰。 看完信,他将信叠好,收进怀里,抬头看着王猛,脸上带着赞许的神色,问道:「猛儿,这一趟去县城,事情办得咋样?虎子在县城还好吧?」 王猛如实相告:「虎哥在县城一切都好,婶婶在医馆做事,挺顺当的。我这一趟去,没少麻烦虎叔和婶婶。」 他把自己买药给医馆的事情一说,王叔公听完,先是惊讶,随即脸上满是欣慰,抬手拍了拍王猛的肩膀,感慨道:「好小子,之前还真是小瞧你了,好啊!你爹娘在天有灵,也能放心了。」 王猛笑了笑,没有多说,又和王叔公交谈了几句,问了问村里的近况,便起身告辞回了家。 回到家时,祖母已经做好了午饭,一碗鸡蛋羹,一盘炒青菜,还有他买的五花肉炖豇豆,香气扑鼻。 祖孙二人坐在饭桌前吃饭,祖母不停往他碗里夹菜,让他多吃点。 王猛一边吃,一边和祖母说起城里趣事,只说自己的金疮药被县城的医馆看中了,往后每月送药粉过去,就能换不少银子,往后家里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祖母听得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连点头:「好,好,猛儿有出息了!只是在外头做事,一定要小心,别跟人起争执,平安就好。」 「奶奶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王猛笑着应下,绝口不提自己杀人的事,那些血雨腥风,他不愿让祖母沾染半分,只想让她安安稳稳地过好日子。 接下来的几日,王猛恢复了以往的作息,每日清晨天不亮便起身,去村后的山林里练功,晚上修炼内功。 白日里便跟着祖母在地里干活,闲暇时便陪祖母说说话,仿佛登封城的那场杀戮,从未发生过一般,死人帮的那些人和事,也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仿佛只是过眼云烟。 时光匆匆,夏日的阳光愈发炽热,晒得田地里的麦穗愈发金黄,风一吹,便泛起层层金色的麦浪,沙沙作响,这是丰收的景象。 王家沟的村民们都忙碌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开始收麦子,王猛家有四亩私田,皆是种的小麦,此刻也到了收割的时候。 王猛的力气早已远超常人,身体的体魄更是胜过成年壮汉,收麦子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不过两日的功夫,王猛便将自家四亩田地的麦子尽数收割完毕,拉到晒谷场上晾晒。 待麦子晒乾扬净,过秤一称,竟收了将近十二石粮食,这在王家沟,已是难得的好收成了。 要知道,往年风调雨顺,一亩地也就能收两石多粮食,今年不仅风调雨顺,王猛平日里又精心打理,施肥浇水,才有了这般丰收。 祖母看着堆成小山的粮食,笑得合不拢嘴,村里的村民们也都个个脸上都带着欣喜的神色。 今年村里的收成普遍都不错,家家户户都有不少馀粮,交完夏税,还能剩下不少,足够一家人吃到来年,甚至还能拿一部分去镇上卖了,这般光景,是村里好几年都没有过的了。 收完麦子,村里的日子便清闲了下来,夏日的午后,村民们大多都躲在凉棚里乘凉歇晌,王猛却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开始炼制金创药,在自己的小屋里,支起了一个小小的药炉,将早已备好的药材一一取出,清洗丶晾晒丶研磨丶调配,动作娴熟而精准。 当初他跟陈叔公等三人说,自己一月只能做三四瓶金创药,不过是随口的假话,是不想太过暴露自己的本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王猛并未一心扑在炼药上,于他而言,炼药不过是换些银子贴补家用的手段,练功才是重中之重。 每日除了炼药的时间,其馀的功夫,皆用在了修炼上,九阳真经的修炼,从未有过一日停歇。 匆匆旬日已过,从王猛上次从登封城回来,已然过了二十多天。 这二十多天里,他一边练功,一边炼药,闲暇时间就炼了六包金创药粉,皆用乾燥的竹筒装盛好,密封严实。 他自己留了一小部分,藏在屋里的隐秘之处,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六竹筒,便是要送到登封城陈氏医馆的,算着日子,也该再去一趟县城了。 这几日,王猛愈发感受到,自己的九阳真经第七层,已然臻至圆满之境。 丹田内的九阳真气愈发浑厚,运转时如滔滔江水,奔腾不息,多年来稳扎稳打的修炼,让他的经脉被真气一遍遍冲刷,早已变得异常宽阔,远超寻常武者,身上数十处玄关,也在真气的滋养与冲击下,基本尽数打开,内气运转,畅通无阻。 可与此同时,他也明显察觉到,自己的任督二脉,在真气周天运行时,仍有几处阻涩之处。 那几处阻涩,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门槛,横亘在经脉之中,任凭九阳真气如何冲刷,都难以冲破,剧烈运转真气行至此处,便会稍有凝滞,难以做到真正的圆融无碍。 这几年,王猛的修炼一直极有规律,每日早睡早起,练功不辍,饮食也从未短缺,家里的日子好了,肉食不断,这般充足的营养,让他的身体发育远超常人,虽年纪尚轻,可身体的体魄,却早已超过了成年壮汉,力量丶速度丶耐力,皆是顶尖。 可即便如此,王猛依旧不敢贸然将九阳真经的后续功法修炼下去。 他心中清楚,越往后修炼,危险越大,尤其是练至最后,更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真气外泄,力竭而亡。 只有练至圆满,全身玄关尽开,才能内力自生,源源不绝。 而更让他心中有所顾虑的,是那即将到来的乱世。 他知晓,要不了多少年,便会迎来宋蒙联合灭金的大战,战火纷飞,民不聊生,而射鵰的剧情,也会在这乱世之中浩浩荡荡地开始,江湖风起云涌,高手辈出,愈演愈烈。 他心中何尝不想去江湖之中历练一番,见识那些顶尖的高手,让自己的武功更上一层楼,在这乱世之中,拥有更强的自保之力。 可他终究放不下祖母,祖母年事已高,身体虽还算康健,却经不起颠沛流离,若是他独自前往江湖,留祖母一人在王家沟,他心中终究放心不下,若是带着祖母一起,江湖险恶,刀光剑影,他又怕护不住祖母的周全。 这夜,月色皎洁,洒在院子里,一片银辉。 王猛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翻来覆去,皆是纠结。 一边是自己的武道之路,是那波澜壮阔的江湖,是那即将到来的乱世,若是错过时机,怕是再难有出头之日。 一边是养育自己长大的祖母,是这世间最珍贵的亲情,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舍弃的牵挂。 他坐在石凳上,从入夜到深夜,想了很久很久,夜风微凉,吹起他的发丝,也吹不散他心中的郁结。 可最终,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心中豁然开朗,他知道,自己是该有所决断了,一味的纠结,终究毫无意义,路要往前走,日子也要过下去,总要找到一个两全之法。 又过两日,王猛收拾妥当,将六竹筒药粉密封好,揣进怀里,又给祖母留了些银子,叮嘱祖母好好照顾自己,便起身前往登封城。 待到了登封城门口,王猛便察觉到了不同,往日里城门处的守卫不过寥寥数人,今日却明显增多了,士兵们手持兵刃,神情肃穆,对进出城门的行人盘查得也格外严格,来往的行人皆是小心翼翼,低声交谈。 王猛心中了然,想来是死人帮的事闹得太大,死了一众高层,还有两个县里的官员,官府不得不加强戒备,四处巡查,想要找出凶手。 他依旧是那副半大小子的模样,身形高壮,穿着粗布衣衫,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看起来平平无奇,守卫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便挥手放他进城了,丝毫没有怀疑。 进了城之后,城内的景象却与城门处截然不同,依旧如往常一般热闹,街道两旁的摊贩照常吆喝,商铺照常开门,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仿佛城门处的戒备,与城内的繁华毫无关系。 毕竟死人帮作恶多端,与官府勾结,欺压百姓,如今被人杀了一众首脑,百姓们心中皆是暗自欢喜,哪里会有什麽恐慌,反倒觉得是大快人心。 王猛没有在城内多做停留,径直朝着陈氏医馆走去。 陈氏医馆依旧开着门,馆内有几个病人正在抓药,陈怀瑾正坐在柜台后,仔细地看着药方,婶婶陈氏则在一旁帮忙称药丶包药,忙得不亦乐乎。 见王猛走来,陈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意,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走上前招呼:「猛哥儿,你来了!快进来坐!」 陈怀瑾也抬起头,看到王猛,眼中闪过一丝急迫,放下手里的药方,笑着道:「猛儿,总算来了,快坐。」 王猛笑着点了点头,走进医馆,陈氏婶婶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王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便从怀里掏出那六个装好药粉的竹筒,放在柜台上,推到陈怀瑾面前:「陈叔公,这是炼好的药粉,六份,您点点。」 陈怀瑾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一个竹筒,打开密封的木塞,低头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药粉,放在指尖捻了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好,好药粉,和上次的一样好,猛儿,你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他又依次检查了其馀的五个竹筒,确认无误后,便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锭银子,还有一些碎银,一并放在柜台上,推到王猛面前:「猛儿,这是十八两银子,你点点。」 王猛看了一眼,将银子收进怀里,点了点头:「多谢陈叔公。」 收好了银子,王猛故作疑惑,抬头问道:「叔公,婶婶,怎麽没见到吴先生?」 他明知吴景源早已死在乱葬岗,被自己埋进了土中,却还装作不知,便是为了打探一下消息,看看官府那边的调查进展如何。 听到王猛提起吴景源,陈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别提了,这吴先生,怕是凶多吉少了。」 陈怀瑾也皱起了眉头,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前一阵子,吴先生的老婆,在她女儿和女婿的陪同下,还来医馆找过他,说吴先生好几天没回家了,问我们见没见到。我们也都不知道,他那天从医馆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后来他家人没办法,就去官府报了官。」 说到这里,陈怀瑾顿了顿,又道:「官府查了一阵子,最后只查到一点线索,说二十多天前,吴先生被几个死人帮的人带出了城,之后便再也没了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想来,怕是已经遭了死人帮的毒手了。」 王猛心中了然,面上却装作惋惜的模样,叹了口气:「竟出了这样的事,真是可惜了。」 陈氏又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解气:「不过也算是恶有恶报,那死人帮也出了大事了!就在二十多天前,死人帮的一众高层,还有两个县里的官员,全都被人杀了,死在了死人帮的总坛里,听说现场血流成河,惨得很!也不知道是哪个江湖高手做的,真是行侠仗义,为民除害啊!」 「可不是嘛。」 陈怀瑾点了点头,「那死人帮作恶多端,竟与官府有所勾结,如今被人一锅端了,百姓们都拍手称快。只是死了两个官员,官府那边闹得沸沸扬扬,查了这麽久,也没查到半点线索,你虎哥他们这几日都在县衙里忙前忙后,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又道:「不过看这情形,怕是最后也只能草草了事了,毕竟那凶手做得乾净利落,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明显是高人所为,官府也查不出什麽来。」 王猛听着,面上只是附和着点了点头,心中却平静无波,他做事素来谨慎,夜闯死人帮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埋尸乱葬岗时,也抹去了所有打斗的迹象,官府自然查不到任何线索,更不会怀疑到他这个半大小子的身上。 几人又交谈了几句,陈怀瑾叮嘱王猛,下次炼好药粉,依旧是这个时间送来,若是有什麽麻烦,便去县衙找王虎,王猛一一应下。 随后,王猛便起身告辞,陈氏婶婶还想留他在医馆吃饭,被他婉言谢绝了。 出了陈氏医馆,王猛在县城的街边找了一个小饭馆,点了一碗面,一碟小菜,简单吃了午饭,便起身离开了登封城。 城门处的守卫依旧森严,却依旧没有对他多加盘问,顺利出城后,他便朝着王家沟的方向走去,不急不缓。 待到傍晚,王猛便回到了王家沟,祖母正在晒谷场上收晒好的麦子,金灿灿的麦子摊在场上,在夕阳的馀晖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王猛快步走上前,接过祖母手里的木杴,笑着道:「奶奶,我来,您歇着。」 「你刚回来,先歇一会,赶路也累了」祖母看着他,心疼地说道。 「不累,奶奶,这点活不算什麽。」王猛说着,便挥动木杴,将麦子一点点铲进麻袋里,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将晒好的麦子尽数收完,借着村里的推车,载着粮食回了家。 晚上,祖母做了丰盛的晚饭,炖了咸肉,还炒了几个青菜,祖孙二人坐在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 吃过晚饭,王猛帮祖母收拾好碗筷,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 他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运转九阳真经,开始练功。 丹田内的九阳真气缓缓运转,循着经脉周天循环,行至任督二脉的阻涩之处时,依旧稍有凝滞,王猛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强行冲击,只是任由真气缓缓滋养着经脉。 练完功,王猛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椽子,心中又开始思索起自己的武道之路。 他想着自己这些天纠结的事情,心中愈发清晰,自己既然穿越到了这个武侠世界,又费尽心思从少林得到了九阳真经,耗费多年心血修炼,便不可能庸庸碌碌丶囫囵地过完一生。 他之所以没有刻意追赶内功修炼的进度,一来是觉得自己年纪尚小,根基未稳,没必要急功近利,顺其自然便好,厚积薄发,方能走得更远。 二来也是因为他知晓,九阳真经练至最后,确实存在着真气外泄丶至死方休的凶险,这等生死攸关的大事,由不得他不谨慎。 可如今以他的修炼进度,九阳真经第七层几近圆满,丹田内的真气愈发浑厚,经脉也愈发宽阔,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自然而然地触及第八层的门槛,想要停下,已然很难。 除非他平日里慎用真气,且不再出手与人争斗,可这显然是不现实的,身处这乱世之中,想要独善其身,谈何容易,更何况若是遇到危险,若是不用真气,怕是连自保都难,更别说保护祖母了。 一旦在争斗中催动真气过猛,引发真气外泄不停,那便是神仙难救。 这几日,他苦苦思索着整个射鵰三部曲的剧情,从射鵰英雄传,到神鵰侠侣,再到倚天屠龙记,脑海中一遍遍回忆着其中的各种机缘丶功法丶高手,也总结出了几个差不多可行的办法,能帮自己打通任督二脉,冲破阻涩,顺利修炼九阳真经至大成之境。 第一个办法,便是找一个绝对封闭且坚韧的所在,保证真气无法外泄,再将九阳真气全力运转,集中所有力量强行冲关,如同张无忌那般。 第二个办法,便是寻一位将一阳指练就极高品级的高手,帮自己打通玄关。 一阳指乃大理段氏的绝学,刚柔并济,能以指力渡气,疏通经脉,若是有一阳指高手出手,以深厚的指力,帮自己冲刷任督二脉的阻涩之处,打通玄关,自然能顺利冲关。 可这办法,实施起来却难如登天,一阳指的顶尖高手,他知道的唯有大理段氏的一灯大师,可一灯大师乃,隐居深山,不问世事,自己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既没有这麽大的面子,也没有相应的机缘,能寻得一灯大师并让其出手,耗费毕生功力为自己疏通经脉。 第三个办法,便是寻一处至寒,且不被极阳真气影响的宝地,如古墓派的寒玉床,尝试冲关。 九阳真经乃至阳至刚的功法,修炼出的真气燥热无比,而寒玉床乃天下至寒之物,能滋养经脉,压制真气的燥热,若是能在寒玉床上修炼,借着寒玉床的寒气,中和九阳真气的燥热,再尝试冲击任督二脉的阻涩,想来成功率会大大增加。 可这办法,同样难以实现,寒玉床藏在古墓派之中,古墓派弟子素来不与外人往来,性情孤僻,若是贸然前往,万一谈不好,得罪的便是古墓派与全真教两派,全真教乃天下第一大派,高手如云,古墓派也个个身手不凡,若是被两派记上,也是天大麻烦。 第四个办法,便是寻得天下间有逆天的药力,能助人突破修为,疏通经脉的天材地宝,服下之后,借着药力,冲击任督二脉的阻涩,自然是水到渠成。 王猛心中清楚,自己没有张无忌那般的好运,能得到乾坤一气袋,在众多高手的合击之下,机缘巧合地打通任督二脉,练就九阳真经大成。 也没有那般的机缘与面子,能请动一灯大师出手相助,也不敢轻易去招惹古墓派与全真教。 如此一来,唯有第四个办法,寻得天材地宝,才目前是最可行,也最稳妥的。 而在射鵰三部曲的剧情中,最适合他的天材地宝,便是襄阳城外剑冢附近的菩斯曲蛇蛇胆。 那蛇胆蕴含着强大药力,能增加内力,强健体魄。 大概率能帮他疏通经脉,打通任督二脉,练成神功。 更何况,襄阳城外不仅有蛇谷,还有那独孤求败的剑冢,其中的几把宝剑,让他眼馋。 但他心中最大的牵挂,便是祖母,既然舍不得祖母独自留在王家沟,那便带着祖母一起,暂时离开王家沟,去往襄阳呆几年。 襄阳城乃大城,繁华富庶,只要找一处僻静的地方住下,安心修炼,偶尔出去寻找机缘,既能照顾祖母,又能继续自己的武道之路,待到实力大成,再看后续的局势,便是两全之法。 至于理由,还得寻思妥当,但祖母素来疼他,只要他说出口,想来定会答应。 想到这里,王猛心中的所有纠结,尽数消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心中豁然开朗,心神彻底安定下来,不再彷徨。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九阳真气在丹田内缓缓运转,带着平和的气息,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二十章 谋划远行 九月末的王家沟,早已褪去了盛夏的燥热,被一层浓郁而醇厚的秋意彻底包裹。 少室山的余脉连绵起伏,漫山的林木褪去了葱郁的深绿,染上了深浅不一的金黄与赭红,将整座山林装点得绚烂夺目。 风一吹过,枝叶簌簌作响,卷起满地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铺在村前的土路上,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秋日独有的清寂。 村外的田地里,几亩蜀黍长得格外壮实,秸秆挺拔如箭,顶端的穗子饱满沉坠,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压弯了秸秆,按照以往经验,这几日便可开镰了。 山间的风带着清冽的凉意,白日里阳光虽还透着几分暖意,可一到傍晚,寒气便顺着山谷漫下来,裹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让人下意识地裹紧衣衫。 夜里更是寒凉,窗棂上偶尔会凝起一层薄薄的白霜,清晨推开房门,便能看到院角的枯草上覆着一层晶莹,透着深秋独有的清冽。就连村前那条常年流淌的小溪,水温也凉了许多,溪水潺潺,倒映着岸边泛红的树叶,格外清透。 王猛扛着一捆刚砍的柴火,沿着田埂往家走。 脚下的泥土被秋露浸润得松软,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鞋底沾满了泥土。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林,眼神沉静,这几个月来,他又去了四次登封县城,每次都是带着自制的疗伤药去陈氏医馆交换银子。 得益于他那效果惊人的金疮药,陈氏医馆的生意愈发红火,不仅周边的百姓慕名而来,连不少往来的江湖人士丶镖师都特意绕道而来,药的口碑越来越好,价格也始终公道。 这四次下来,他竟已攒下了四十多两银子,沉甸甸地压在木箱底,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藏在炕洞的隐秘处,加上以前靠山货和从几年前那场山谷厮杀中搜到的银子,竟已经有一百七八十两的样子,足够祖孙二人舒舒服服过好多年,也让他心中多了几分远行的底气。 更让他振奋的是,几日前,随着体内最后几处玄关被浑厚的九阳真气冲开,他终于将九阳真经第七层练至圆满。 如今丹田内的真气愈发凝练,运转起来如长江大河般绵绵不绝,除了任督二脉上的几处玄关,真气行至经脉各处毫无滞涩,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清晰感受到真气在滋养着四肢百骸,让他的体魄与五感又精进了几分,甚至能随着心意自由调控力道,无论是细微的指尖发力,还是全力催动的拳劲,都能精准把控。 这几日,他刻意停了下来,没有急于修炼第八层。 一来是想让身体和心神都歇一歇,长时间高强度的修炼让经脉始终处于紧绷状态,适当放松才能为后续的突破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他要好好谋划与祖母一起前往襄阳的行程。 自从九阳真经练至后期,他便愈发清晰地意识到,想要继续精进,水磨工夫固然稳妥,却太过缓慢,唯有藉助机缘快速突破,才能在原着剧情开始之后游刃有馀。 襄阳城外蛇谷的菩斯曲蛇胆丶独孤求败的剑冢,都是他志在必得的机缘。 襄阳局势平稳,剑冢大概率还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是无主的机缘,只要找到,便能取之自用。 只是,他与祖母刘氏相依为命多年,实在不忍将她独自留在村里。 这些年,他亲眼看着祖母为他操劳,鬓角的白发越来越多,腰身也愈发佝偻,手上的老茧一层叠一层,若是自己远赴襄阳,让她孤零零守着空窑,日夜牵挂,他心中实在不安。 思来想去,唯有带着祖母一同前往,才能既不耽误自己的武学之路,又能尽到孝道,让她在自己身边安享晚年。 这段时间,每次去登封县城,他都会刻意打探南国与襄阳的消息。 从往来的商贩丶医馆的病人口中,他渐渐摸清了大致情况:王家沟到襄阳,直线距离虽有五百多里,可沿途多是官道与村镇,以他如今的脚力,带着祖母慢慢赶路,每日走四五十里,十馀日便能抵达,路程倒不算什麽难题。 真正的阻碍,是从金国境内前往南宋的襄阳。 早些年,两国交恶,百姓往来管控极严,稍有不慎便会被当作奸细抓捕,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可如今金国已是王朝末期,内部汉化早已根深蒂固,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大不如前,再加上边境贸易的需求,两国之间的通商甚至走私都已十分普遍。 王猛从一个常来医馆换药的镖师口中得知,如今只要不是大规模的人群迁徙,沿途打点好关卡的官兵,递上些许银两,便能顺利通行,甚至有专门的向导负责接送往来的客商,这让王猛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大半。 最难的,还是如何向祖母开口。 他不想让祖母知道自己身怀绝世武功,更不想让她知晓江湖的凶险,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稳妥的理由:编造一个武林高手看中他的根骨,执意要收他为徒,需要前往襄阳学艺几年,而他放心不下祖母,便想带着她一同前往,在襄阳城外找个安静的地方安置下来,既能安心学艺,又能日日陪伴。 这个谎言合情合理,想来能让祖母放下心来。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若是一切顺利,在蛇谷取蛇胆丶剑冢探寻机缘,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便能完成,到时候无论是带着祖母返回王家沟,还是留在襄阳定居,都有足够的馀地。 对于自己的天赋,他向来颇有自信,九阳真经的修炼速度远超原着中的觉远和张无忌,再加上蛇胆的助力,突破第八层甚至第九层,未必需要太久。 而且,他心中那丝疯狂的梦想始终未曾熄灭——将九阳与九阴同修。 前世看武侠小说时,他便对这两门绝世武学的融合充满了好奇,有人说二者一阳一阴,相生相克,同修必遭反噬。 也有人说阴阳调和,若能找到平衡之道,便能相辅相成,成就无上武学。 如今他已有九阳真经在手,自然对九阴真经愈发向往,而终南山古墓中的九阴残篇和梅超风的下卷,待他九阳大成之后,再做谋划也会更简单些。 算算日子,已是九月将尽,蜀黍收割之后,村里便会渐渐清闲下来,正是告知祖母的好时机。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两件事要做,一是再多赚些银两,远行路上开销不小,到了襄阳安置祖母也需要钱财,多备些总是稳妥。 二是等这次从县城回来,便开始修炼九阳真经第八层,虽然越往后修炼风险越大,可他如今的身手,就算不靠内功,仅凭孙家剑法与太祖长拳,再加上多年捕猎练就的实战经验,也足以应对沿途的寻常凶险。 三日后,王猛收拾妥当,背上装有五份疗伤药的布包,再次踏上前往登封县城的路。 此时的山路两旁,落叶铺得更厚了,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看到熟透的野果挂在枝头,红彤彤的格外诱人。 他脚步轻快,丹田内真气缓缓运转,脚下如同生风,不到一个时辰便出了山,踏上了通往县城的官道。 官道上往来的行人比往日多了些,大多是赶路的商贩和归家秋收的游子,脸上都带着几分匆忙。 王猛混在人群中,不快不慢地走着,目光扫视着四周,多年的江湖历练让他养成了谨慎的习惯,纵然如今实力大增,也从未放松过戒备。 抵达登封县城时,日头刚过中天,阳光透过城门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温暖的光。 陈氏医馆的朱红木门敞开着,门口挂着的「陈氏医馆」牌匾被阳光照得发亮,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药材香,混合着煎药的苦味,扑面而来。 大堂里,几个病人正坐在长凳上候诊,药柜后的夥计忙得脚不沾地,显然生意依旧火爆。 「猛哥儿来啦!」 刚走到门口,正在给病人抓药的陈氏便看到了他,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连忙放下手中的戥子,迎了上来,「快进来,你陈叔公正念叨你呢,说这几日该送药来了。」 王猛笑着点头,跟着陈氏走进医馆,「婶婶,陈叔公在呢?」 「在里屋呢,刚看完一个病人,在歇着。」 陈氏一边引着他往后院走,一边说道,「你这药真是神了,前几日来了个镖局的总镖头,被人暗算,胸口挨了一刀,血流不止,用了你这药,三息就止了血,今日特意送了块牌匾来,还说以后每月金疮药份列大头,尽量给他们,要溢价收购哩!」 说话间,两人已走进后院的小院,陈怀瑾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看到王猛进来,连忙站起身,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容:「猛儿来啦,快坐快坐,一路辛苦,喝口茶。」 「陈叔公。」 王猛拱手行礼,在石桌旁坐下,将背上的布包放在桌上,「这是这个月的五份药,您看看。」 陈怀瑾伸手打开布包,取出里面的竹筒,拔开瓶塞闻了闻,又倒出少许药粉捻了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好药,还是老样子,细腻醇厚,药效定然错不了。」 他转头对陈氏道,「月娘,去把银子取来,给猛儿结了。」 陈氏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回来,递给王猛:「这是十五两银子,你点点。」 王猛接过布包,直接放到怀里,笑着道:「不用点,陈叔公和婶婶办事,我放心。」 「你这孩子,就是爽快。」陈怀瑾哈哈大笑,喝了一口茶,问道,「小猛,你这药效果这麽好,能不能多炼制一些?最近来订药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江湖上的朋友,都说这药是救命的宝贝,我这儿都供不应求了。」 王猛早有准备,闻言点了点头:「我这次来,就是想跟陈叔公说这事。我托您帮忙收购的药材,准备好了吗?我打算往后每月多炼制几份,满足需求。」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陈怀瑾连忙道,指着墙角堆放的几大麻袋药材,「都是上好的雪莲丶丹参,还有你要的几种罕见草药,我托金昌府的商队特意找的,都在那儿,你点点数量。」 王猛起身走到麻袋旁,打开一看,里面的药材都分门别类地装着,晾晒得乾燥,品质比他自己进山采的还要好,心中不由得感激:「多谢陈叔公费心,这些药材足够我用一阵子了。」 「客气啥,咱们是合作共赢嘛。」陈怀瑾摆了摆手,「你多炼药,我这儿生意红火,咱们皆大欢喜。对了,你要是还有什麽需要的药材,尽管跟我说,我帮你留意。」 「那我就先谢过陈叔公了。」王猛道,「后续要是缺了,我再跟您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合作的细节,王猛便起身准备告辞。 陈氏连忙道:「猛哥儿,别急着走,留下来吃了午饭再走,我这就去做饭。」 「不了婶婶,我还得赶回去,奶奶还在家等着呢。」王猛笑着拒绝,「下次再来叨扰。」 见他态度坚决,陈怀瑾和陈氏便不再强求。 王猛谢过二人,扛起墙角的药材,又提着沉甸甸的银子,转身走出了医馆。 「这猛哥儿的体格真是没得说,这一百多斤的乾草药,毫不费力,挑起来就走。」陈怀瑾看着远去的王猛,感叹道。 「是呀,收麦子时这孩子还和虎子差多多高,这才几个月,感觉这孩子个头比虎子还要猛一些了,谁能想到这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陈氏附和道。 说完,两人转身回了医馆。 出了医馆,王猛没有立刻出城,而是拐进了旁边的杂货铺。 入秋之后,天气乾燥,祖母的手常年劳作,总是乾裂起皮,上次来县城时看到有卖防裂手膏的,一直惦记着,今日正好买来。 「掌柜的,给我拿一盒最好的防裂手膏。」王猛走进杂货铺,对着柜台后的掌柜说道。 掌柜的连忙应道:「好嘞,公子稍等。」说着从货架上取下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王猛,「这是城里最好的手膏,用獾油做的,里面加了蜂蜜和杏仁油,滋润得很,不少大户人家的夫人都用这个。」 王猛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的手膏呈淡黄色,质地细腻,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个,多少钱?」 「五十文钱。」 王猛付了钱,将手膏小心地放进怀里,这才挑起药材,朝着城外走去。 回到王家沟时,夕阳正斜斜地洒在院子里,给土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祖母刘氏正坐在凉棚下缝补衣物,昏黄的光线照在她花白的鬓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奶奶,我回来了。」 王猛笑着走上前,将肩上的药材放在墙角,又从怀里掏出那盒手膏,递到祖母面前,「给您买的手膏,您试试,能防裂。」 刘氏惊喜地接过手膏,打开盒盖,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她轻轻抹了一点在手上,触感细腻温润,不由得笑道:「这孩子,又乱花钱,不过真挺好用的,比我之前用的猪油管用多了。」 「好用您就天天用,用完我再给您买。」王猛笑着帮祖母收拾起针线筐,「我去做饭,您歇着。」 晚饭依旧简单却暖心,细面饼丶炒野菜,还有一碗炖野兔汤,香气扑鼻。 祖孙二人相对而坐,慢慢吃着饭,刘氏不停地给王猛夹菜,让他多吃点,王猛也时不时给奶奶夹块肉,陪奶奶聊着村里的趣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温馨而踏实。 晚饭过后,王猛帮着收拾好碗筷,坐在祖母身边,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奶奶,有件事想跟您说。」 「嗯?什麽事?」刘氏放下手中的针线,眼神温和地看着他。 王猛深吸一口气,将早已编造好的话说了出来:「前几次去县城,我遇到了一位武林高手。他看我根骨不错,是块学武的好材料,执意要收我为徒,说不想浪费我这身本领,想把毕生所学传承给我。」 刘氏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满是惊讶与担忧,手中的针线筐都差点掉在地上:「武林高手?猛儿,你……你没开玩笑吧?江湖上的人多凶恶,整天喊打喊杀的,多危险啊!你可别一时糊涂,跟着他们学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 「奶奶,您误会了。」王猛连忙安抚道,「这位师傅不是为非作歹的人,他品格高尚,性子温润,而且就我一个弟子,纯粹是觉得我有天赋,想好好教我。他说我如今的武功只是皮毛,若是好好打磨,日后定能有大出息,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您,在这乱世中安安稳稳过日子。」 刘氏依旧满脸愁容,眉头紧紧皱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可学武难免要与人争斗,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奶奶可怎麽活啊?你爹娘就留下你这麽一个根苗,我可不能让你出事。」 「我不会的,奶奶。」王猛握住祖母的手,语气无比坚定,眼神里满是真诚,「我学武只是为了保护您,保护自己,绝不去争强好胜,更不会主动招惹是非。您相信我,我心里有数,绝不会让自己出事。而且师傅也说了,学武先学德,他会好好教我做人的道理,让我心存善念,不恃强凌弱,不为非作歹,您不用担心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想想,咱们在这小村里,虽安稳,可若是遇到金兵或者山匪,只能任人欺负。我学了武艺,若真是遇到匪患战乱,兴许还能护的咱们祖孙二人性命周全。」 刘氏看着孙儿坚定的眼神,又想起这些年王猛的懂事与沉稳,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了些。 她沉默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既然你都想好了,奶奶也不拦你。只是你一定要答应奶奶,凡事以自身为重,不能逞强,若是觉得危险,就赶紧回来,咱们在家守着这几亩地,也能过日子。」 「我答应您!」王猛连忙点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自己,绝不做冒险的事。」 「还有,这事您别跟外人说,免得惹来麻烦。」王猛又叮嘱道,「江湖险恶,树大招风,咱们低调些,才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晓得,你放心吧。」刘氏点了点头,将手膏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眼神中满是疼爱与牵挂,「你师傅什麽时候开始教你?需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王猛心中一动,知道祖母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说法,便顺着话头道:「师傅给了我一个吐纳修炼的法门,但仍想让我去他的住处学艺,那里环境清静,适合修炼。不过地方有点远,在南国的襄阳那边,可能需要去几年。」 刘氏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些,眼神中满是不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终究只是化作一声轻叹:「襄阳……那麽远啊……」 「奶奶,我舍不得您,所有想带着您一起去。」 王猛连忙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到了那边,我找个安静的院子,您就在家里种种菜,养养鸡鸭,我每日学艺回来就能陪着您,这样既不耽误学艺,也能照顾您,您看行吗?」 刘氏愣住了,显然没料到王猛会提出带着她一起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既舍不得孙儿离开,又担心路途遥远,自己会成为累赘。 「奶奶,您不用担心,路途虽远,可我会照顾好您,咱们慢慢走,就当是游山玩水了。」 王猛继续劝说,「到了襄阳,那边比咱们这儿繁华,您也能看看外面的世界,总比在村里守着好。等我学艺有成,咱们再回来,或者就在那边定居,都听您的。」 刘氏看着孙儿期盼的眼神,心中的不舍与犹豫渐渐被感动取代。 她知道孙儿孝顺,舍不得离开她,也不想让她独自在家牵挂。 沉默了许久,她缓缓点了点头:「好,奶奶跟你去。只要能陪着你,在哪里都一样。」 王猛心中大喜,紧紧握住祖母的手:「太好了,奶奶!您放心,无论在哪孙儿都能把日子过好!」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映得地上一片银辉。 祖孙二人又聊了许久,刘氏细细叮嘱着路上的注意事项,王猛一一应着,心中满是暖意。 时间匆匆,转眼便过了三个月,一场大雪过后,王家沟被厚厚的白雪覆盖,银装素裹,格外静谧。 元日这天,天刚蒙蒙亮,王猛便起身,带着香烛纸钱,陪着祖母去给祖父和父母上了香。 跪在冰冷的雪地里,王猛心中默念着对先辈的思念与祈福,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奶奶过上好日子,不辜负先辈的期望,也不辜负自己这七年的努力——算起来,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七个年头了。 回到家,祖孙二人开始准备年夜饭。 虽然只有两个人,饭菜却格外丰盛:王猛在雪封山前去城里买了熟牛肉丶卤鸭丶酱肘子,还有几屉细面馒头,都是以平日不常吃的,灶上一蒸便热气腾腾,祖母刘氏则炖了一锅鸡汤,透着鲜香。 窑洞里,王猛将火炕烧得暖暖和和的——这火炕是他特意改造过的,烟道通畅,热量更足,再也不用担心奶奶过冬冷了。 祖孙二人围坐在炕桌旁,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刘氏不停地给王猛夹菜,看着孙儿狼吞虎咽的模样,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王猛也时不时给奶奶夹块肉,陪奶奶聊着村里的趣事,讲着自己从县城听来的新鲜事,窑洞里回荡着祖孙二人的欢声笑语,温馨而踏实。 这几个月来,王猛开始了九阳真经第八层的修炼。 第八层的修炼难度和之前差不太多,只是需要打通的玄关位置更加危险,对经脉强度的要求也更高。 凭藉着第七层圆满的扎实根基,以及之前积累的经验,他的修炼异常顺利。 他按照真经口诀,引导着浑厚的真气冲击一处处玄关,每打通一处,都能清晰感受到经脉被拓宽了几分,真气运转得更加顺畅。 如今,他已将九阳真经第八层练到了中后期,丹田内的真气愈发凝练霸道,竟是比第七层时浑厚了数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磅礴的力量,五感也敏锐到了极致,只要他凝聚心神,数里之外的人马动静都能清晰感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第八层的修炼,虽依旧是打通玄关丶壮大真气的过程,却比之前更加注重真气的掌控与凝练。 以往真气运转时如同奔腾的江河,如今却能收放自如,既能如洪水般汹涌澎湃,也能如溪流般细腻绵长,对力量的把控精准到了极致。 他知道,自己的天赋确实不错,但这背后,还有日复一日的坚持与付出,是无数个日夜的苦修与打磨。 而他心中也清楚,等开春之后,雪化路通,便是时候启程前往襄阳了,那等待已久的机缘,正在远方召唤着他。 窗外,雪光映着月光,格外明亮。 王猛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心中愈发坚定。 第二十一章 离别 惊蛰时节,万物复苏。 王家沟的晨雾还没散尽,山坳里的风还带着半分凛冽,裹着泥土解冻后的湿润气息,拂过村道两旁的枯草。 放眼望去,远处的少室山主峰依旧雪白,残雪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从年前腊月初八那场暴雪开始,王家沟便被厚厚的积雪封了山,这一封,就是整整一个半月。 这段时间里,山路被齐腰深的雪堵得严严实实,王家沟就像被尘世遗忘的孤岛,安安静静地卧在山坳里。 好在山里人早在大雪封山之前,家家户户就已备足了过冬的物资。 王猛家的储备,更是称得上「富足」。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院子西侧的两个储物窖,一个堆满了去年丰收的小麦丶蜀黍,用乾燥的稻草铺底,又盖了厚厚的草帘,防潮又通风,足够吃上一两年。 另一个窖里,码着成筐的笋乾丶乾菜和各种山货,都是挑拣过的精品。 屋檐下,挂满了一串串熏得油亮的腊肉丶腊鱼,还有风乾的野兔肉丶山鸡,那是王猛入冬前进山捕猎的收获。 墙角的木炭堆,码得整整齐齐,足有一人高,都是他趁着秋末烧好的,柴房里的柴火也堆得满满当当。 自打上元节过后,那场连着下了四十多天的大雪终于渐渐消融,山路上的积雪融化,又被夜风冻成薄冰,反覆几轮,直到临近惊蛰,才彻底露出了原本的青石板和泥土。 沉寂了一个半月的王家沟,瞬间活了过来。 这几天,村口的老槐树下就响起了脚步声。 挑着担子的行脚商,牵着驴的货郎,还有走亲访友的邻村人,沿着解冻的山路络绎不绝地往来。 行脚商的吆喝声穿透晨雾,混着村民们的寒暄笑语,让整个山村都充满了烟火气。 王猛站在自家院子的门槛上,看着村口来来往往的人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雪消路通,时机到了。 他早就跟祖母刘氏说好,开春之后,便要带着她远赴襄阳,如今惊蛰已至,春回大地,正是出发的好时候。 但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去一趟登封县城,把这两个月炼制的疗伤药粉送过去。 大雪封山的这一个半月,王猛也没闲着。 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练功,他几乎把所有的空馀时间,都用在了炼药上。 年前从陈氏医馆换来的那些药材,被他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整日炼制丶研磨丶配比。 如今,这些药材已全部化作了细腻的疗伤药粉。 王猛转身走进自己的小屋,墙角靠着一个用竹篾精心编织的背篓,竹篾之间的缝隙用桐油抹过,既结实又防潮。 他蹲下身,打开放在地上的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包包用厚实牛皮纸包裹的药粉,每一包药粉都用棉线捆得紧实,背面则标注着序号。 从「壹」到「壹佰叄拾伍」,整整一百三十五份。 按照陈氏医馆的售卖速度,这些药粉足够他们卖上一两年了。 王猛将这些药粉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底层垫了厚厚的乾草,防止路途颠簸弄破纸包,又在上面盖了一层粗布,捆紧背篓的带子。 「乖孙,你这是要去县城?」 院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刘氏正端着一个木盆,准备去井边洗衣服。 看到王猛背上的背篓,她连忙放下木盆,快步走了过来。 近半个月,刘氏的兴致明显不高。 以往清晨,她总会坐在凉棚下,一边纳鞋底,一边等着王猛练功回来,嘴里还会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新鲜事。 可这半个月,她常常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院门外的山路发呆,手里的针线活做了半天,也没缝上几针,就连吃饭时,话也少了许多。 王猛心里清楚,老人家是舍不得离开这片故土。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一草一木都刻在骨子里,骤然要远赴南国襄阳,难免会伤感丶会忐忑。 他笑着转过身,伸手扶了扶祖母的胳膊:「是啊,雪消了,我去县城把药粉送过去。陈叔公那边还等着用呢,送完药,我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准备准备,过几天咱们就出发。」 提到「出发」二字,刘氏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随即又强打起精神,替他理了理衣领:「路上小心点,雪刚化,山路滑,别赶得太急。送完药就早点回来,晌午我给你做你爱吃的荠菜馅角子。」 「知道了奶奶!」王猛用力点头,「您放心,我快去快回,一定赶得上吃晌午饭。」 说完,他背上背篓,跟祖母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院子。 从王家沟到登封县城,约莫有二十多里山路。 雪化后的山路,虽有些泥泞,却早已没了积雪的阻碍。 王猛刻意收敛了内功,没有施展轻功,只是以常人的快步速度前行,一来是不想太过引人注目,二来也是想趁着这段路,再梳理一遍远行的计划。 他打算送完药,就去颍阳镇看看能否买辆驴车,最好是带棚子的,战神同款,这样祖母坐在里面,既能遮风挡雨,也不会太过颠簸。 还要买两床厚实的棉被,几个能装水的陶壶,以及足够路上吃的乾粮丶咸菜。 襄阳路途遥远,从登封出发,一路向南,要经过汝州丶南阳,再入襄阳地界,五六百里路。 带着祖母,自然不能急着赶路,每日走四五十里,累了就歇,遇上风景好的地方,还能停下来歇歇脚,权当是游山玩水。 两个时辰后,登封县城的青砖城墙,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城门处比年前热闹了数倍,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 挑着担子的农夫,牵着马匹的商人,赶着牛羊的伢人,还有背着书箱的书生,摩肩接踵。 几个守城的士兵,手持长枪,站在城门两侧,只是随意地打量着过往行人,并没有刻意盘查。 死人帮的案子早已尘埃落定,虽说死了两个官员,可凶手做得乾净利落,半点线索都没留下,官府查了两个多月,最终也只能定为「江湖纷争」,草草结案。 如今登封城的治安,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王猛随着人流,顺利进入县城。 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东大街的陈氏医馆走去。 东大街依旧是登封城最繁华的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 陈氏医馆的朱红木门敞开着,门口悬挂的「陈氏医馆」牌匾,在春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股浓郁的药材香,从医馆里飘出来,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王猛走到医馆门口,刚抬脚迈进去,就听到药柜后传来熟悉的招呼声:「猛哥儿!你可来了!陈掌柜的今早还念叨你呢!」 说话的是医馆的夥计,他正拿着一杆戥子,给病人抓药,看到王猛,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柱子哥,陈叔公在吗?」王猛笑着问道。 「在后院喝茶呢!」柱子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又看到王猛背上的背篓,「猛哥儿,你这背篓里,装的都是药粉吧?」 「嗯,都是。」王猛点了点头,抬脚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的小花园里,摆着一张石桌,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陈氏医馆的掌柜陈怀瑾,另一个是婶婶陈氏月娘。 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茶香袅袅,两人正聊着天。 听到脚步声,陈怀瑾和陈氏同时转过头,看到王猛,陈怀瑾立刻站起身:「猛儿,你可算来了!这雪一化,我就盼着你呢。」 陈氏笑着点头:「是啊,猛哥儿,快坐快坐,尝尝父亲刚泡的茶。」 王猛走上前,对着两人拱了拱手,笑着说道:「陈叔公,婶婶。」 说着,他放下背上的背篓,解开捆着的粗布,掀开背篓的盖子:「这次来,是把药粉送过来。」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从背篓里,一包包地往外拿药粉。 一包丶两包丶三包…… 起初,陈怀瑾和陈氏还只是笑着看着,可随着越来越多的药粉被摆在石桌上,两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惊讶。 当王猛将最后一包药粉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一共一百三十五份,都是用年前从医馆拿的药材炼制的。」 「一……一百三十五份?」 父女二人,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石桌前,拿起一包药粉,拆开棉线,打开牛皮纸,看着里面细腻的淡黄色粉末,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的惊讶更甚。 陈怀瑾也走了过来,拿起几包药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猛儿,你这孩子……你这是把所有药材都炼制成药粉了?这才两个多月啊,你是怎麽做到的?」 王猛早已想好了说辞,笑着解释:「年前大雪封山,村里也没什麽事,我就一门心思扑在炼药上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多炼制了些,省得医馆后续缺药,还要再跑一趟。」 「你这孩子,真是太实在了!」陈怀瑾感慨地摇了摇头,随即又皱起眉头,「只是这一百三十五份药粉,价值不菲啊。按咱们之前约定的,三两银子一份,一共是四百多两银子。医馆的柜上,可没这麽多现银。」 他转头看向陈氏,陈氏也点了点头:「确实,年前置办年货,又给夥计们发了年钱,柜上的现银,也就剩一百多两了。」 陈怀瑾看向王猛,语气诚恳:「猛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让帐房先生去钱庄取银子。或者,你要是方便的话,我给你银票?银票带着也方便,不占地方。」 王猛闻言,摆了摆手,说道:「陈叔公,不用去钱庄取了,银票我也用不上。」 「用不上?」陈怀瑾愣了愣,「这是为何?」 王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郑重地说道:「陈叔公,婶婶,我这次来,除了送药粉,也是来跟二位告别的。」 「告别?」陈怀瑾和陈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你要去哪里?」 「我拜了一位师傅,要去南国学艺。」王猛没有说出「襄阳」二字,也没有提习武的事,只说是「学手艺」,「这一去,怕是要远赴千里之外,而且我最多两年,就会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南国那边,怕是不认咱们这边的银票,所以银票就不必了。至于银子,您也不用急着给我,柜上有多少现银,就先给我多少,剩下的,就当是我存在医馆的。反正这些药粉,足够医馆卖上一两年了,您到时候省着点卖,等我回来,再跟您结算剩下的银子就好。」 陈怀瑾沉吟片刻,明白了王猛的意思。他知道王猛是个懂事的孩子,也不矫情,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就不跟你见外了。帐房!帐房!」 他对着前院喊了一声,很快,帐房先生就匆匆跑了过来:「掌柜的,您吩咐?」 「去柜上,把所有的现银都取出来!」陈怀瑾吩咐道。 「是!」帐房先生应声而去,不多时,就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回来了。 打开木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锭十两重的银子,还有一些零散的碎银,加起来,正好一百二十两。 「猛儿,柜上就剩这些现银了,你点点。」陈怀瑾将木匣子推到王猛面前,「剩下的银两,我已经让帐房先生记在帐上了,等你回来,随时来取。」 王猛看了一眼木匣子,没有点数,直接合上盖子,抱在怀里,笑着说道:「不用点,陈叔公办事,我放心。」 陈叔公捋着胡须,看着王猛,语重心长地说道:「猛儿,远赴南国,路途遥远,一定要多加小心。南国咱们不熟,风土人情都不一样,遇事要冷静,别逞强。」 「我晓得,谢谢叔公叮嘱。」王猛躬身道谢。 又聊了几句,王猛便起身告辞。 陈怀瑾执意要送他到医馆门口,又塞给他两包刚配好的常用药材,叮嘱他路上备用,王猛谢过之后,将木匣子放入背篓,转身离开了陈氏医馆。 之后王猛又去了县衙,找到王虎,将自己远行一事说了出来,并拜托王虎给开了路引,二人寒暄几句,不一会,王虎就把路引给了王猛,王猛没做停留,直接告辞。 事情办完,王猛直接出了城门,朝着王家沟的方向走去。 背的一百二十两银子是他这些年炼药赚的最大一笔钱。 加上之前攒下的,和沈青刚三人身上搜的,他手里的银子,已经有二百多两了。 这些银子,足够他带着祖母,一路安稳地走到襄阳,还能在襄阳置办一处小院,安稳度日。 想到这里,王猛的脚步愈发轻快,心中对远行的期待,也愈发浓烈。 回到王家沟时,日头已经偏西,刘氏早已做好了午饭,温在灶上。 看到王猛回来,她连忙把饭菜端了出来:「快洗手吃饭,饭菜都热了好几遍了。」 桌上摆着一碗蒸腊肉,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碗角子,都是王猛爱吃的。 王猛放下木匣子和背篓,洗了手,坐在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兴致勃勃地跟祖母说起了县城的事,还有自己的打算:「奶奶,药粉我送过去了,陈叔公给了一百二十两现银,剩下的记在帐上了。我想着,再过五六天,山路彻底乾爽了,咱们就出发。明天我就去颍阳镇,买一辆带棚子的驴车,再买两床厚棉被,还有路上吃的乾粮丶咸菜,咱们一路慢慢走,不急着赶路。」 他说得眉飞色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坐在驴车里,一路向南的模样。 可刘氏,却只是默默听着,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对远行的期待,只有深深的踌躇,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决绝。 王猛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往他说起外面的事,祖母总会满脸好奇地追问,可今天,她却一言不发。 「奶奶?」王猛放下筷子,轻声喊道,「您怎麽不吃啊?是不是饭凉了?我再去给您热一热。」 「不用。」刘氏抬起头,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饭不凉,奶奶不饿。」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王猛心里有些忐忑,也没了往日的食欲,匆匆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以往吃完午饭,她总会立刻把碗筷拿到灶房,洗刷乾净,可今天,她却把碗筷放在托盘里,端到了凉棚下的石桌上,自己则坐在石凳上,看着院子里的老树,一言不发。 王猛站在一旁,看着祖母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缓步走过去,坐在祖母身边,轻声问道:「奶奶,您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刘氏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转过头,看着王猛,眼神里,带着王猛从未见过的坚定,还有一丝浓浓的不舍。 「猛儿,」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奶奶想好了,我……不跟你去南国了。」 「您说什麽?」 王猛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奶奶,您之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咱们都商量好了,开春就走,您怎麽突然变卦了?」 「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刘氏也站起身,伸手拉住王猛的手,她的手掌,布满了老茧,却依旧温暖。 「这王家沟,是奶奶活了半辈子的地方,你爷爷,你爹娘,都葬在村后的山坡上。我这一走,谁给他们上香烧纸?逢年过节,连个祭奠的人都没有,奶奶心里不安啊。」 「我可以回来啊!」 王猛急切地说道,「咱们到了襄阳,安顿下来,我每年都回来,给爷爷和爹娘上香。或者,我把他们的牌位带着,到了襄阳,照样能祭奠,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 「不一样的。」刘氏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牌位带着,可根还在这儿。这片土地,才是他们安息的地方。奶奶走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住不安稳。」 她顿了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还有,猛儿,这些年,你越来越成熟,办事沉稳,力气也大得惊人,晚上还会偷偷练功,奶奶都看在眼里。」 「奶奶……」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刘氏打断了。 刘氏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你是个有志向的孩子,向往江湖,想出去闯一闯,学一身好本事,将来在这乱世里,能保护自己,甚至能保护更多的人,奶奶支持你。」 「可奶奶老了,」她的声音,再次变得沙哑,「这把老骨头,坐驴车走上这麽里路,一路颠簸,怕是没到襄阳,就垮了。到时候,不仅帮不上你,还得拖累你,让你分心照顾我,耽误你的前程。猛儿,奶奶不想做你的累赘。」 「您不是我的累赘!」王猛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我去襄阳,不是为了自己闯荡,就是想带着您,让您安享晚年。您一个人在家,我怎麽放心得下?就算有乡亲们帮衬,可您年纪大了,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身边没人照顾,我在襄阳,连觉都睡不安稳!」 「放心吧,奶奶身体硬朗着呢。」刘氏笑着说道,「这几年,跟着你,吃得好,睡得好,连个感冒都没得过。村里的王叔公丶王宝,还有王栓,都是实在人,平时我有个什麽事,他们都会过来搭把手。」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储备:「家里的粮食丶柴火丶木炭,足够我吃上好几年,不愁吃喝。你在外面,好好学本事,不用惦记我。」 「可是……」 「不用多说。」刘氏的语气,变得格外坚定,「猛儿,奶奶的心意已决,不会再改变了。你要是真的孝顺奶奶,就好好去闯你的江湖,别让奶奶失望。」 王猛看着祖母坚定的眼神,看着她眼角的泪水,看着她为了不拖累自己,故作坚强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却怎麽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祖母的性子,向来执拗。她之所以不愿同行,说到底,全是为了自己。 心中的兴奋与憧憬,瞬间被浓浓的失落与牵挂所取代。 王猛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双肩微微颤抖,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奶奶,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刘氏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得像水:「决定好了,猛儿,别难过,奶奶在家,等着你回来,等着听你说外面的新鲜事,等着看你学成本事,衣锦还乡。」 王猛抬起头,看着祖母布满皱纹却依旧慈祥的脸,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好,奶奶,我听您的。您在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累着,有什麽事,到了襄阳我会寄信回来,到时候我把地址写好,这边要是有事,就立刻让乡亲们捎信给我,我就算在天涯海角,也会立刻回来。」 「哎,奶奶知道。」刘氏笑着点头,伸手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快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离别,算不得什麽。」 那一夜,王猛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他脑海里,反覆回荡着和祖母的对话,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他舍不得离开祖母,更放心不下她一个人留在王家沟,可他也明白,祖母的决定,是为了他好,他只能尊重。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王猛就起身了。 他依旧去颍阳镇,径直朝着颍阳镇的「王记山货铺」走去。 铺子里已经开门了,王栓正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拿着扫帚,清扫铺子里的灰尘。 看到王猛走进来,王栓立刻放下扫帚,笑着招呼:「猛哥儿,这麽早?是不是又有好山货要卖?」 「栓叔,我不是来卖山货的。」王猛走到他面前,神色郑重地说道,「我是来跟您托付一件事的。」 「托付事?」王栓愣了愣,收起笑容,「什麽事,你说,只要栓叔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我要去南国学手艺,这一去,少则一年,多则两年。」王猛说道,「家里就剩我祖母一个人,我放心不下,想托付您,平时回村的时候,多照看她老人家一眼。」 他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到王栓面前:「栓叔,这是十两银子,您拿着。平时您回村,帮我给奶奶带些吃喝用度,要是奶奶有个头疼脑热的,麻烦您帮忙请个大夫,医药费我回来再给您补上。」 「猛哥儿,你这是干什麽!」王栓连忙后退一步,不肯接银子,「你奶奶也是我的长辈,我照看她,是应该的,怎麽能要你的银子?」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定:「你放心去南国学手艺,家里的事,交给栓叔。我每月回村两三次,一定常去看看你奶奶,给她送些米面油盐,她要是有个什麽事,我第一时间给你捎信,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栓叔,您就收下吧。」王猛走上前,把银子硬塞进王栓手里,「这几年,多亏了乡亲们的照顾,我心里感激不尽。这银子,您要是不收,我这一去,心里始终不安。」 王栓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又看了看王猛诚恳的眼神,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收下了。他把银子揣进怀里,语气郑重:「好,银子我收下,就当是替你奶奶保管。你在外面,只管安心学本事,你奶奶这边,有我在,出不了半点事!」 「多谢栓叔!」王猛对着王栓,深深鞠了一躬。 离开王记山货铺,王猛又在颍阳镇的杂货铺,买了些祖母常用的药材丶糖盐丶油,才匆匆返回王家沟。 回到村里,他又去了王叔公丶王宝几位相熟的乡亲家。 每到一家,他都会把自己即将远赴南国学手艺的事,跟乡亲们说一遍,然后托付他们,平日里多照看一下祖母。 乡亲们都是淳朴善良的人,听了王猛的话,纷纷拍着胸脯答应,他一一向乡亲们道谢,才回到了家中。 接下来的三天,天气格外晴好,阳光明媚,暖意融融。 王猛没有闲着,他将储物窖里的小麦丶蜀黍,全部搬了出来,翻晒了一天,去除了雪后返潮的湿气,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重新窖好,在窖口铺了三层乾草。 又烧了些木炭,在屋檐下码放好。 刘氏则默默地坐在院子里的凉棚下,为他缝制衣物和鞋子。 她给王猛做了两身结实的短打,适合赶路时穿,做了一身乾净的细布衣衫,适合见人时穿,鞋子更是做了三双,都是千层底的布鞋,纳得密密麻麻,鞋底还衬了一层鹿皮,耐磨又防滑。 王猛忙完手里的活,坐在祖母身边,看着她佝偻着身子,一针一线地缝制衣物,心中满是酸楚。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王猛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所有钱财,都拿了出来。 除了昨天给王栓的十两银子,他手里还有从医馆换来的一百二十两,加上之前炼药攒下的三十多两,一共一百五十多两银子。还有一些零散的铜钱,约莫有五六百文。 他把这些银子,全部装进一个布包里,又把铜钱串起来,放在布包旁边,然后走到祖母面前,把布包递了过去:「奶奶,这些银子,您拿着。」 刘氏愣了愣,不肯接:「猛儿,这些银子,你路上要用,都带着吧,我在村里用不着。」 「我路上用不了多少。」王猛把布包硬塞进祖母手里,「我一个人出行,轻装简行,花不了什麽钱。您在家,要是有个什麽事,需要用钱,手里有银子,心里也踏实。」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带二十两银子,还有一些铜钱,足够我走到襄阳了。剩下的,您都留着,别舍不得花。」 刘氏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布包,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她知道,这是孙子的一片孝心,她再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好,奶奶一定好好留着,等你回来。」 出发的这天,天刚蒙蒙亮,王家沟的晨雾,比往日更浓。 王猛早早地起了床,穿上祖母连夜缝制好的藏青色粗布厚衣,脚下踩着新做的千层底布鞋,精神抖擞。 他的行囊,十分简单,一个用粗布做的包袱,里面装着换洗的衣物丶备用的鞋子,还有常用药材。 他从自己的小屋里,拿出那把百炼钢长剑,用一块黑色的粗布,将剑身紧紧包裹住,背在背上。 又从灶房的窗台上,拿起一个红皮酒葫芦,系在腰间。 这个酒葫芦,是他去年做的,葫芦瓶染成了红色,里面装着一葫芦米酒,以备路上解乏。 刘氏也起得很早,她做了一大碗鸡蛋面,还有一把青菜,香气扑鼻。 「猛儿,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刘氏把面端到王猛面前,眼神里满是不舍。 王猛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鸡蛋的鲜香,面条的劲道,还有祖母的味道,在嘴里交织,他却吃得格外心酸。 吃完面,他背起包袱,背上长剑,对着祖母深深鞠了一躬:「奶奶,我走了。」 「哎,走吧。」刘氏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布包,走到王猛面前。 她把小布包,硬塞进王猛的怀里,语气坚定:「这个,你拿着。」 王猛愣了愣,伸手摸了摸,布包里硬硬的,是银子。他连忙推回去:「奶奶,我已经带了二十两银子,够了,这个您留着。」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刘氏的语气,带着几分严厉,「穷家富路,万一遇到什麽难处,也好有个应对,你要是不拿,奶奶就不让你走了。」 王猛看着祖母坚定的眼神,知道再也推不掉了。 他打开布包,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锭十两重的银子,足有五十两。 这些银子,足够普通人家过一辈子了。「奶奶……」王猛的喉咙,再次哽咽。 「快收好,别让人看见了。」刘氏帮他把布包塞进怀里,又理了理他的衣领,「记住,早些回来。」 「我记住了!」王猛用力点头,「奶奶,我最多两年,一定回来!」 村口的老槐树下,早已站满了人。 王叔公拄着拐杖,王宝还有村里的几位乡亲,都来送他了。 看到王猛走来,王叔公连忙走上前,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猛儿,一路保重!到了南国,要安分守己,好好学手艺,别跟人起争执。要是受了委屈,咱就回来,叔公相信你的本事,在哪都能活得不差!」 「我晓得,叔公。」王猛躬身道谢,「您放心,我一定记在心里。」 乡亲们也纷纷走上前,有的塞给他几个煮鸡蛋,有的塞给他一包炒花生,有的塞给他一块面饼,都是满满的牵挂。 王猛一一接过,对着乡亲们,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各位长辈,我奶奶,就拜托大家了!」 「放心吧!」「一路顺风!」「早去早回!」 乡亲们的祝福声,在晨雾里回荡。 王猛最后看了一眼祖母。 刘氏站在老槐树下,头发被晨雾打湿,眼角的泪水,在晨光里泛着光。 她对着王猛,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沙哑:「猛儿,走吧!」 王猛咬紧牙关,强忍着泪水,对着祖母,对着王叔公,对着所有乡亲,再次拱了拱手。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犹豫。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泪水,终于再次汹涌而出。 而此刻的王猛,正站在山路的拐角,回头望了一眼。 王家沟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 却道是: 慈亲恋土留丘垄,稚子牵情托里闾。 负剑腰壶辞故邑,襄阳路远踏春芜。 第二十二章 襄阳 冬末的风还带着几分凛冽,卷着官道上的尘土,掠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王猛背着行囊,大步走在通往南阳的官道上,脚下的青石板被往来行人踩得光滑,偶尔有车辙印深陷其中,诉说着这条路的繁忙。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树木尚未抽芽,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透着一股萧索的寒意。 路边的枯草被风卷得贴紧地面,偶尔能看到几株耐寒的野草,顶着乾枯的叶片,顽强地挺立着,算是这冬末里难得的一抹生机。 王猛身上只穿了一件厚实的粗布短打,背上系着那柄缠满粗布的百炼钢长剑,怀中揣着穆念慈送的红色剑穗,指尖偶尔触到,能感受到麻绳的粗糙纹理,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九阳真经练至几近圆满的他,早已寒暑不侵,这冬末的寒气对他而言,不过是微风吹拂,连厚重的棉袄都无需穿戴。 他没有擅用轻功,只是凭着九阳真气滋养的体魄,迈着稳健而迅捷的步伐赶路。 步子不大,却每一步都踏得坚实,频率均匀,看似寻常,实则速度远超普通赶路的旅人。 寻常人一日能走四五十里已是不易,他却能轻松翻倍,且气息始终平稳,不见半分疲惫,丹田内的真气如同活水般流转,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动力。 昨日下午,他已抵达汝州。 汝州作为中原重镇,城池规整,街道繁华,往来的商贩丶旅人络绎不绝。 但他没有多做停留,找了一家临街的客栈住了一晚,简单洗漱后便盘膝打坐,修炼内力。 一夜休整,精神饱满,今日天刚蒙蒙亮,他便踏上了前往南阳的管路。 按照他的估算,从汝州到南阳,路途不算近,沿途多是山路,就算他赶路迅速,怕是也得到半夜才能抵达。 午后时分,日头升到中天,驱散了些许寒意,王猛找了一处路边的避风处,拿出随身携带的肉乾和面饼,就着腰间葫芦里的米酒,简单吃了顿午饭。 肉乾是去年入冬前祖母亲手熏制的,肉质紧实,咸香入味,面饼是在汝州城买的,还带着几分馀温,咬起来暄软有嚼劲,他吃得不快,却效率极高,几口便解决了温饱,又喝了几口米酒,将剩馀的食物仔细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再次起身赶路。 南下的路,果然如预想中那般,山路渐多,行走困难。 过了南召县地界后,官道愈发崎岖,两侧的山势渐渐陡峭起来,林木也变得茂密了些,只是依旧枯枝败叶居多,少了几分葱郁。 山风穿过林间,带着呜咽之声,比官道上的风更显寒凉,却吹不散王猛身上的暖意。 他脚下步伐丝毫未减,沿途偶尔能遇到几个赶路的樵夫丶猎户,见他孤身一人,脚步迅捷,眼神沉稳,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却也并未多言——这乱世之中,孤身赶路的旅人虽不多,却也算不上罕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沉入西山,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橘红色馀晖,映照在山间,将山石丶林木都染成了暖色。 王猛抬头望了望天色,估算着路程,心想就算到了南阳,城门怕是已经关闭了。 他并不着急,按照之前在路上打听的消息,南阳城外不远处有个四福村,村里有一家福临小酒店,规模不小,往来的商客丶旅人多在此歇脚。 果然,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亥时三刻左右,他便看到了前方村落的灯火。 四福村依偎在山脚下,村口的老槐树下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照亮了酒店的招牌——「福临酒店」四个大字,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这家酒店确实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些,足有前后两进院子,前院是大堂和客房,后院似乎是马厩和厨房,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大堂里传来的喧哗声,显然还有人正在吃酒。 王猛走到门口,掌柜的正坐在柜台后算帐,见他进来,连忙起身招呼:「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一间上房。」王猛语气平淡,从怀中掏出在登封县城办的路引,递了过去。 如今金宋边界虽不算严苛,但金国这边沿途住宿丶过关,路引仍是必不可少的凭证,这还是他之前去登封县城时,托王虎帮忙办理的,省了不少麻烦。 掌柜的接过路引,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王猛一番,见他虽年轻,却气度沉稳,身上虽穿着粗布衣衫,却乾净整洁,背上背着一个用布包裹的物什,像是藏着兵刃,便不敢怠慢,连忙笑着道:「客官里面请,上房还有空着的,我这就让夥计带您过去。」 说着,便喊来一个夥计,吩咐道:「小二,带这位客官去东厢房的上房,好好伺候着。」 「好嘞!客官跟我来!」小二热情地应着,引着王猛穿过喧闹的大堂,往后院走去。 大堂里坐着不少客人,多是商客打扮,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话题无非是生意好坏丶路途安危,偶尔有人提到边境的局势,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说的也只是金宋边境偶尔的小股摩擦,并无大规模战事的传闻。 王猛目不斜视,跟着小二来到东厢房的上房。 房间不算奢华,却也乾净整洁,一张木床丶一张桌子丶两把椅子,墙角还有一个简陋的衣柜,窗户糊着结实的窗纸,透着淡淡的灯火。 「客官,您看还满意吗?需要打水洗脸吗?」小二笑着问道。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王猛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几文铜钱当作小费递给小二。 小二接过铜钱,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忙道谢:「谢客官!您歇着,有任何吩咐,随时喊我!」说罢,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王猛关好房门,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警惕地观察了片刻窗外的动静。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马嘶声和夥计的脚步声,并无异常。 他放下行囊长剑,转身盘膝坐在床上,摒弃杂念,开始运转真气。 丹田内的真气如同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地流转,顺着经脉周天循环,滋养着四肢百骸。 赶路的疲惫在真气的温养下渐渐消散,精神愈发饱满。 他运转了十几个周天后,见天色已晚,便收功歇息,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天刚蒙蒙亮,王猛便准时醒来。 简单洗漱过后,他收拾好行囊,在楼下点了份早点,白粥丶馒头丶咸菜,简单却颇有滋味。 要结帐时,掌柜的早已起身,见他要走,连忙笑着道:「客官不多歇会儿?」 「不了,还要赶路。」王猛付了房钱和饭钱,转身走出客栈,朝着南阳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从四福村到南阳县城,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随着越来越近,城镇的轮廓渐渐清晰,远远便能看到南阳县城高大的城墙,比登封县城还要雄伟几分。 城门处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大多是进城买卖的农户丶赶路的商客,守卫只是随意打量着,并未刻意盘查。 进了城,一股更浓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南阳作为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比登封县城繁华了不少,街道更宽,店铺更多,往来的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丶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甚至还有不少西域商人开设的商铺,摆满了异域的特产,引得不少路人驻足。 王猛没有留恋这份繁华,他此行的目的明确,便是尽快抵达襄阳。 他在街边找了一家杂货铺,买了些饼子丶肉乾,又补充了葫芦里的清水,便不再耽搁,顺着街道向南而去,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依旧以山路为主,但王猛的速度丝毫未减。 他一路南下,不敢有半分懈怠,丹田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支撑着他,饿了便在路边找个避风处吃点乾粮,渴了便喝几口清水,累了便运转真气稍作调息,几乎没有长时间停歇。 连续走了六个多时辰,夕阳西斜之际,他终于抵达了新野镇。 新野镇作为金宋边界的重镇,街道虽然狭小,但却比南阳县城又多了几分特殊的繁华与喧嚣。 这里商贾云集,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镇口的空地上摆满了货物,骆驼丶马匹嘶鸣不止,搬运货物的夥计忙得满头大汗。 街道两旁的客栈丶酒肆生意火爆,门口挂着的幌子在风中摇曳,透着浓浓的商业气息。 与此同时,镇上的官兵也明显多了起来,身着盔甲,手持兵刃,在街道上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往来行人,毕竟这里临近两国边界,局势相对复杂,管控也比内陆城镇严格了些。 王猛没有急于寻找穿越边界的门路,而是先找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新野客栈」。 这家客栈门面宽敞,装修也比沿途的酒店精致不少,门口的夥计热情地招揽着客人。 他出示路引后,顺利开了一间上房,将行囊放下,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走出了客栈。 他想趁着天色未黑,在镇上逛一逛,一方面熟悉一下环境,另一方面也想打探些关于边界通行丶襄阳那边的消息。 街道上人流涌动,各色人等往来穿梭,有穿着体面的商人丶挎着刀剑的江湖人士丶面色黝黑的农夫,还有巡逻的官兵,构成了一幅热闹而复杂的市井画卷。 他走到一家茶馆门口,见里面客人不少,便走了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丶一碟西瓜子,静静听着周围客人的交谈。 邻桌坐着几个商客,正在谈论着边界的情况:「如今这边界,比前些年松快多了,只要不是大规模迁徙,打点好关卡的官兵,基本都能过。」 「话虽如此,可也得小心些,万一遇到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兵,少不得要多破费些。」 「是啊,而且最近听说,襄阳那边偶尔有北边的游骑骚扰,不过都是小股人马,掀不起什麽风浪,咱们过了边界,低调些便是。」 另一桌坐着两个江湖打扮的汉子,正在聊襄阳的武林动态:「襄阳城可是大宋的北大门,交通便利,江湖人士往来频繁,不少门派都在城里设有分舵或者联络点,倒是个龙蛇混杂之地。」 王猛心中微动,仔细听着,可惜那两人很快转移了话题,不再谈论时事。 他喝了几口茶,嗑了几颗瓜子,又听了会儿消息,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便起身离开了茶馆,返回客栈。 回到房间,王猛坐在桌前,点燃油灯,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想在新野镇找个商队或者熟悉路径的向导,跟着他们一起穿越边界,这样相对稳妥,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可听了茶馆里的谈话,再结合自己的情况,他又改变了主意。 他此行的目的并非进城定居,而是直接前往襄阳城外的蛇谷,没必要大费周章地跟着商队走官道,反而容易耽误时间。 而且他内功深厚,轻功卓绝,夜间穿越边界,藉助山势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比跟着商队更快捷丶更安全。 至于宋国的路引,等找到了蛇谷,稳定下来后,需要用时再想办法办理便是,以他如今的能力,想来也不是难事。 想通了这一点,王猛心中便有了决定。 他不再犹豫,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带上随身的包裹丶酒葫芦丶长剑和银两,做好了连夜穿越边界的准备。 夜色渐深,新野镇的灯火渐渐稀疏,只有少数客栈丶酒肆还亮着灯,街道上的行人也寥寥无几,巡逻的官兵也少了许多。 王猛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吹灭油灯,在桌子上放了几钱碎银,轻轻推开房门,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跃出窗外,落在客栈的后院里。 他运转游墙功,身形轻盈地翻过客栈的院墙,落在镇外的田埂上。 夜色如墨,月光被云层遮蔽,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王猛收敛全身气息,如同暗夜中的猎手,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边界的方向快速潜行。 他的脚步极轻,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丹田内的真气缓缓运转,五感被提升到极致,周围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沿途遇到几处村落,他都绕路而行,避开人声鼎沸的地方,专挑偏僻的山路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一道低矮的关卡,两侧是十来丈高的山坡,很是陡峭,几盏火把在夜色中摇曳,照亮了关卡上官兵的身影,正是金宋边界的一处哨卡,过了这里就是襄阳地界了。 关卡上的官兵约莫有十馀人,在几个金人将领的带领下,懒散地靠在栅栏上,偶尔交谈几句,声音不大,带着几分疲惫。 显然,深夜的关卡盘查并不严格,官兵们也多是应付差事。 王猛没有靠近,而是绕到关卡侧面的一处山林中,潜伏在草丛里,静静观察了片刻。 官兵们毫无防备,大多昏昏欲睡。 他没有管这些,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九阳真气全力运转,灌注于双腿,身形陡然化作一道虚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游墙功施展到极致,他的身形轻盈得如同落叶,贴着山坡快速爬行,藉助山林的掩护,避开火把的光照,几个起落间,便已来到坡顶。 王猛脚下轻轻一点地面,身形腾空而起,如同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翻过山坡,脚在地面上点了一下,就落在了宋境一侧的地面上。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关卡上的官兵丝毫没有察觉。 落在宋境的土地上,王猛没有停留,再次运转轻功,朝着襄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明月渐渐从云层中挣脱出来,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了前方的山路。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淡淡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沿途的树木丶山石飞速向后退去,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不知疾驰了多久,恰在此时,前方山道旁出现了一座山神庙,庙宇不大,墙体斑驳,屋顶的瓦片也有不少破损,显然已经废弃了许久。 夜已深,差不多子时刚过。 王猛估摸着离襄阳已经不远了,体内的真气虽依旧浑厚,却也想找个地方稍作歇息,调养精神。 略微感知了一下方圆一里都没啥人类动静,便进了破庙,庙宇不大,似乎是供奉山神的,墙体斑驳,屋顶的瓦片也有不少破损,显然已经废弃了许久。 王猛走近一看,满地的灰尘和散落的枯枝败叶,墙角结着蛛网,透着一股破败的气息。 他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便走进庙内,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捡了些乾燥的枯枝,从怀中掏出火摺子,点燃了一堆柴火。 火焰熊熊燃烧起来,照亮了小小的山神庙,驱散了寒意和黑暗。 王猛坐在火堆旁,将行囊放在一旁,解下腰间的长剑,放在手边,然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九阳真气。 丹田内的真气缓缓流转,顺着经脉周天循环,将夜间赶路的疲惫一点点驱散,精神渐渐变得饱满。 火堆噼啪作响,温暖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沉静。 这一夜的休息虽不算长久,却极为高效,待火堆渐渐熄灭,天色已经大亮,王猛也缓缓收功,眼神明亮,精神饱满,已然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收拾好行囊,提着长剑,走出了破山神庙。 前方的山路渐渐平缓,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庞大的城池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便是襄阳。 襄阳作为州府所在,领六县,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襄阳城的宏伟愈发令人震撼。 它作为南宋的北方门户,亦是南来北往的交通枢纽,素有「南船北马,七省通衢」之称。 汉江如同一条碧绿的绸带,从城池东侧蜿蜒流过,江面上船只往来如梭,有满载粮草的漕船丶穿梭贸易的商船,还有少量巡逻的兵船,帆影点点,船桨击水的声响不绝于耳,码头边搬运货物的夥计丶吆喝的商贩,构成了一幅繁忙的水运图景。 城墙由巨大的青条石砌成,高达数丈,绵延数里,墙体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坚不可摧。 城墙上旌旗飘扬,「宋」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城的士兵身着铠甲,手持兵刃,神色肃穆地来回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远方,虽无剑拔弩张的紧张,却也透着边境重镇应有的戒备。 与金国境内城池的压抑不同,襄阳的空气中满是鲜活的市井气息,往来行人脸上多带着奔波的踏实,少了几分金人治下的拘谨。 城门口人流如织,比新野镇丶南阳城还要热闹的多,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有身着短打的农夫丶挑着担子的货郎丶挎着刀剑的江湖人士,还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丶头戴方巾的文人,甚至有不少金发碧眼的异域商人,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打量着这座南宋重镇。 与金国境内的城池相比,南宋的襄阳明显更显开放与鲜活。 街道两旁的各类店铺:布庄丶粮铺丶酒肆丶茶馆丶杂货铺丶胭脂铺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专门售卖兵器的铁匠铺丶传授武艺的武馆,门口挂着「精铁锻打」「传授十八般武艺」的幌子,透着一股虚假的尚武之风。 街边的小吃摊更是热闹,红糖饼丶米糕丶酱牛肉丶汉江鱼丸,香气飘了满街,摊主的吆喝声洪亮有力,透着江南水乡的灵动与豪爽。 王猛随着人流走进城门,立刻被城内的景象所吸引。 宽阔的街道由青石板铺成,被人来人往磨得光滑透亮,两侧的建筑多是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带着些江南建筑的精致韵味。 街道上的百姓衣着多样,男子多穿短衫长裤,女子则有穿襦裙的丶穿布衫的,色彩比金国境内丰富许多,脸上虽偶有对边境局势的顾虑,却也有着对生活的热忱。 他注意到,街边的墙壁上贴着几张贴告,有严禁私贩军械的禁令,有招募民夫修缮城墙的告示,还有官府通缉江洋大盗的悬赏头像。 王猛顺着街道缓步前行,感受着南宋的社会风貌。 茶馆里,有文人墨客谈论着诗词歌赋,偶尔提及边境的小股摩擦,语气中带着几分忧国忧民,却并无慌乱。 酒肆中,江湖人士高声谈笑,说着各地的武林轶事,有人聊起铁掌帮裘帮门下弟子寻衅滋事,说到九指神丐洪老帮主现身荆门...... 街边的孩童追逐嬉戏,口中唱着不知名的童谣,透着几分天真,为这座边境重镇添了几分生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南宋这边的氛围,比金国更加开放丶更具活力,百姓的脸上多了几分从容与自在,少了金国境内那种无形的压抑。 这里的人,无论是市井百姓还是江湖人士,都在按自己的节奏生活,虽有边境之扰,却也未曾失了生活的本真。 王猛没有急于出城寻找蛇谷和剑冢,而是先在城内逛了起来,买了些襄阳的特色小吃。 红糖饼香甜软糯,米糕清香爽口,汉江鱼丸鲜嫩弹牙,味道都十分地道。 逛到中午时分,他找了一家生意火爆的酒肆,走了进去。 酒肆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他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让夥计打了一葫芦上好的烈酒,他自己不饮烈酒,但记忆中,那神鵰可是个好酒的。 饭菜很快上桌,汉江鱼肉质鲜嫩,鸡汤鲜香浓郁,远比沿途的小店精致可口。 吃饱喝足,店里人少了很多,王猛转身看向正在低头算帐的掌柜的,笑着问道:「掌柜的,敢问这襄阳城西一片,都有那些城镇呀,我从北境一路游历至此,想要领略这荆楚之地大好河山。」 王猛回想看过的原着,感觉剑冢藏在襄阳城西深山的可能性大些。 掌柜的是个看似精明的矮小中年男子,他看了看王猛,说道:「小伙子,这城西的地界,多是崇山峻岭,深谷悬崖,可不啥好玩的地方啊!」 王猛听闻笑道:「掌柜的,您只需告诉我那些村镇就行,我要是看到山路难行,自然不会拿性命去耍的。」 「呵呵,好吧,告诉你也无妨,这城西有三镇,正西一镇叫八桑镇,往南处有个大安镇,往北一点是邓城镇,再往下的村子,我却是不知道了。」掌柜的说道。 听完,王猛默默记在心里,说道:「可以了,谢谢了!」 说完是便付了饭钱,起身走出酒肆。 此时的太阳已经升到中天,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王猛没有急着出城,他将长剑剑柄处布条解开,直接手拿着长剑,找到一家中等规模的客栈,将剑往柜台上一放,让掌柜的给开一间上房。 那掌柜的看王猛架势,知道他是个走江湖的,也没敢多说什麽,应着声让夥计领着王猛上了二楼。 吃了晚餐,王猛在城内找到一帮信客(专门为人送信),写了封家书,让他们送到王家沟,并给了三两银子,要求带来回信后,再给二两。 休整一夜后,依旧是精神饱满。 王猛吃了早餐后便不再耽搁,在店里买了些乾粮,朝着城外走去,目标明确,先去离襄阳最近的八桑镇,寻找剑冢。 走出襄阳城西门,城外的景象豁然开朗。 汉江江面愈发宽阔,江水滔滔,帆影点点,岸边停泊着不少渔船丶商船,渔民们忙着捕鱼,商贩们忙着装卸货物,一派繁忙的景象。 远处的岘山连绵起伏,山上林木葱郁,与城内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猛沿着江边的小路,朝着正西方向走去,城西方多山,是为秦岭余脉。 起初道路还算平缓,两旁多是低矮的灌木丛和野生的酸枣树,枝头还挂着零星的乾果。 走了约一个时辰,山路渐渐陡峭起来,林木也愈发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斑,地面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渐渐变得潮湿起来,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腥气,他打算先去正西的八桑镇。 又走了一半个时辰,山路两边的林木忽然变得异常密集,乾枯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地面上湿漉漉的,长满了苔藓,空气中的腥气也愈发浓重。 中间王猛路过一个小山村,在村子里吃了午饭,顺便和村里老人确认了一下八桑镇方位,也问了问村子附近的山中是否有奇怪的蛇,或者大雕,嘹亮鸟叫声之类的。 那老人一脸懵,摇着头,说自己从未见过,也为听说过。 王猛笑着谢过老人,按着确认的方位,继续向八桑镇走去。 自出了襄阳,一路向西约三十多里,尽是山路,王猛一路走一路留意,脚程不快,一路也鲜有行人,直至傍晚才到了八桑镇。 这个小镇四面皆环山,规模不大,甚至比起颍阳还要凋敝几分,两边店铺也不多,只是些粮油丶布匹丶杂货啥的,零星有几个小摊买些炊饼馒头之类的。 王猛来到镇中唯一的一家客栈,定好房便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明天还是在镇上打听一下,最好是在镇上找些行脚遛乡的商人问问,有无类似剑冢的地方。 如果没消息,那就问清楚周围都有那些村落,一个一个找过去! 王猛早就做好长期寻找剑冢的打算,他自认为没有杨过的汽运机缘,这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谋取。 好在自己先知先觉,能确认剑冢大概位置就已经是占得先机,接下来能尽早找到最好,若是不行,自己将这襄阳西的三个镇子,一个个村子寻过去,相信也总会找得到那蛇谷和独孤剑冢。 想罢,王猛看天色还早,便出了客栈,在这八桑镇中闲逛了起来,小镇不大,小镇不大,不到半个时辰就转了个遍,中间王猛也确认了周边十来个村落的具体位置,也问了几个店铺老板和来往采办的村民,路过山区有无蛇谷特徵,但也没啥所得。 随后王猛回到客栈,决定明日一早便出发,寻找剑冢,没再多想,便在床上打坐练起内功。 第二十三章 寻至 阴云如墨,沉沉压在连绵的群山之巅,将天光遮得密不透风,分不清是什麽时辰。 本书由??????????.??????全网首发 山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掠过遮天蔽日的密林,卷起枝叶间的水珠,簌簌落在满地的腐叶上,溅起细碎的湿痕。 林深不知处,唯有错落的鸟鸣偶尔划破沉寂,却又很快被山风吞没,徒留一片幽深与静谧。 一道矫健的身影,正在这密林中的陡峭岩壁上飞速攀行。 那人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裤脚挽至膝头,露出结实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磨得薄底的麻布鞋,踩在湿滑的青苔与嶙峋的山石上,却稳如平地。 背上的行囊捆扎得紧实,还负着那柄裹着粗布的百炼钢长剑,随着身形的腾挪,只微微晃动,不见半分拖沓。 正是一路寻至此处的王猛。 他的身形如林间灵猿,借着九阳真气与强健体魄,指尖扣住岩壁的缝隙,脚下轻轻一点,便纵身跃起数尺,越过一处丈余宽的石缝。 崖壁上的藤蔓缠缠绕绕,有的带着尖刺,有的滑腻如脂,却丝毫碍不住他的脚步,指尖拂过,便将挡路的藤蔓轻轻拨开,动作轻盈而迅捷,唯有偶尔发力时,臂膀上绷起的肌肉,才显露出体内蕴藏的磅礴力量。 不多时,王猛便跃过一道奔腾的山涧。 涧水湍急,撞击着水底的巨石,溅起丈高的水花,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水雾弥漫在涧边,沾湿了他的额发。 他足尖在涧边的一块青石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鸿雁掠空,稳稳落在对面的一处山间平台上。 这平台不过数丈见方,生着些许低矮的灌木丛,地面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潮湿的腥气。王猛收住身形,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轻轻喘了两口气息。 二十馀天的深山跋涉,纵是他九阳真经练至第八层中后期,寒暑不侵丶体力远超常人,也难免有几分精神疲惫。 「二十多天了……」他抬起头,望着眼前茫茫的群山,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的轻叹,散在潮湿的山风中。 自离开襄阳,抵达正西的八桑镇,他便开始了漫漫的搜寻之路。 为了不引起旁人怀疑,他谎称自己是走南闯北的捕蛇者,专寻稀奇毒蛇,变卖蛇胆丶蛇皮谋生。 八桑镇下辖的十几个村落,他挨个儿走了个遍,白日里跟着当地的樵夫丶猎户进山,夜里便在村头的破庙丶山间的石洞中歇息,逢人便打听深山里是否有异常的去处,或是藏着奇异蛇类的山谷。 可十几天的搜寻,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 八桑镇的深山里,虽多有蛇虫虎豹,却皆是寻常之物,樵夫猎户们口中的「险地」,也不过是些瘴气稍重丶毒蛇稍多的山谷,既无剑冢的蛛丝马迹,也无菩斯曲蛇的半点传闻。 无奈之下,他只得离开八桑镇,辗转来到了更远的大安镇。 此地离襄阳已有近百里,山势比八桑镇更为险峻,群山连绵,峰峦叠嶂,不少深山险谷连当地的猎户都不敢轻易涉足,本是最有可能藏着机缘的地方。 可如今,又是十馀天过去,大安镇境内的七八个村庄丶寨子,甚至那些散居在深山里的猎户人家,他都一一寻访过,依旧是一无所获。 剑冢的线索,渺无踪迹;神鵰蛇谷的传闻,更是听都未曾听过。 倒是这一路行来,因着刚入开春,山中的野兽正从冬眠中苏醒,觅食频繁,虎豹熊狼遇了不少。 前几日在一处山谷中,便遇上了一头黑熊,四足着地足有半人高,目露凶光,挥着熊掌便朝他扑来,王猛不过是侧身避开,手中长剑出鞘,借着九阳真气的加持,一剑便刺穿了黑熊的咽喉,乾净利落,最后成了腹中资粮。 这二十馀天,他便这般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渴了喝山间的清泉,饿了便猎杀野兽,就地生火烤肉,一身粗布衣衫早已被树枝刮得满是破洞,脸上也沾了不少泥污,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透着一股不肯放弃的韧劲。 九阳真经的真气,不仅滋养着他的体魄,更让他的五感远超常人,山间的风吹草动,哪怕是数丈外的虫豸爬行,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这险峻的深山中安然无恙。 抬手擦去额角的水珠,王猛直起身,走到平台边缘的一块青石旁坐下,伸手从行囊中掏出一个干硬的面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面饼是在大安镇的集市上买的,因着连日的潮湿,早已没了嚼劲,可他却吃得慢条斯理,借着这片刻的歇息,梳理着这二十馀天的搜寻线索。 如今已是临近清明,山里的天气本就多变,入春之后,更是阴雨连绵,难得有放晴的时候。 山间的水汽重,他的衣衫始终是半干半湿的状态,夜里歇息时,便运转九阳真气,让至阳的真气在体内流转,烘乾湿漉的衣衫,驱散周身的寒气。 他此刻所在的地方,是大安镇最偏远的一处地界,临近一个名为袁家坳的山村附近。 两天前,他抵达了上个村落,将村落周边的深山险谷都搜了个遍,依旧是没有找到任何想要的线索。 「申时了吧……」王猛看了看天色,阴沉沉的,连日头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凭着山间的光影与自己的体感,判断着时辰,「该去下一个村子了。」 他心中默默盘算着,大安镇境内,他已经搜寻了七八个村寨,如今只剩下最后两个山村,袁家坳便是其中之一,只要再寻完最后两个,大安镇的地界,便算是彻底搜寻完毕了。 若是依旧无果,他便只能另作打算,要麽返回襄阳,重新打探线索,要麽便往更西北的邓城镇寻去,哪怕前路更加凶险,也总要试一试。 关于这最后一个山村的位置,还是他昨日在村口,向一个青年猎户打听来的。 那青年年纪大概十八九岁,却对周围的山势极为熟悉,告诉他,从村子再往西南方向,翻过三座山,便能看到一座光秃秃的山峰,那山峰无树无草,在连绵的青山中格外显眼,而那座名为袁家坳的山村,便在那秃顶山峰的山脚下。 「翻三座山,秃顶山峰……」王猛低声重复了一遍,将手中剩馀的面饼塞进嘴里,几口咽下,又喝了几口腰间水囊里的清泉,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将行囊重新背好,紧了紧背后的长剑。 歇息的片刻,体内的真气早已重新流转顺畅,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他抬眼望向西南方的群山,目光坚定,随即脚下微微发力,身形便再次跃起,朝着西南方的方向,飞掠而去。 依旧是在密林中攀行,只是这一路的山势,比之前更为险峻,崖壁更多,山谷也更深。 王猛不敢有半分懈怠,将轻功施展到极致,足尖点在枝头丶青石上,借力腾挪,身形如一道轻烟,在密林中穿梭。 山风在耳边呼啸,枝叶在身侧划过,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山势,辨认着方向。 这一路,他不知越过了多少道山涧,翻过了多少块巨石,身上的衣衫又被树枝刮破了几处,脸上的泥污也更多了,可他的脚步,却从未有过片刻的停歇。 近一个时辰的疾驰,天色愈发阴沉,夜幕开始悄然降临,山间的雾气也渐渐浓了起来,能见度越来越低。 就在王猛心中微微有些焦急,担心辨错方向时,前方的密林中,忽然露出了一抹突兀的灰色。 他心中一喜,脚下加快速度,朝着那抹灰色飞掠而去。 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只见远处的群山之中,一座光秃秃的山峰赫然矗立在那里,山峰之上,无树无草,只有灰褐色的岩石,在阴沉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醒目,正是那青年口中的秃顶山峰! 而在那秃顶山峰的山脚下,一片错落的土屋依山而建,袅袅的炊烟正从土屋的烟囱中升起,在朦胧的雾气中缓缓飘散,隐约还能听到几声狗吠丶鸡鸣,正是袁家坳的山村。 天已渐黑,雾气越来越浓,将整个山村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平添了几分静谧。 王猛看着那片炊烟,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这一路的坎坷,总算是没有白费。 只是他并未立刻进村,而是绕着村子走了一圈,找了一处离村子不远的密林,选了一块背风的空地。 这里草木茂密,不易被人发现,又能隐约看到村子的动静,正是歇息的好地方。 王猛放下行囊,先捡了些乾燥的枯枝败叶,又从行囊中掏出火摺子,轻轻一吹,火苗便窜了起来。 春日的深山里,枯枝虽多,却多是潮湿的,他挑拣了许久,才凑够了一堆乾燥的柴火,火焰熊熊燃烧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气与湿气,也照亮了小小的一片空地。 随后,他从背上放下今日午后猎杀的一只黄麂,这黄麂不大,却肉质鲜嫩,他早已在赶路时处理乾净,剥了皮,去了内脏,用树枝串着,架在火上慢慢烤。 二十馀天的深山跋涉,早已将他的烤肉手艺练得炉火纯青。 他不时转动着树枝,让黄麂肉均匀地受热,待肉色渐渐变得金黄,油脂滋滋地往下滴,落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声响,散发出浓郁的肉香时,他便从行囊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盐巴丶茱萸粉丶花椒粉等调料,都是他在襄阳丶八桑镇的集市上买的,小心翼翼地收着,只为了让这山中的吃食,能可口一些。 他用手指捏着调料,轻轻撒在烤得金黄的黄麂肉上,调料遇热,瞬间激发出更浓郁的香味,在密林中散开,引得周围的虫豸一阵骚动,却无一人来扰。 烤好的黄麂肉,外焦里嫩,咬上一口,肉质鲜嫩,满口留香,带着调料的辛辣与咸香,驱散了一路的疲惫与寒冷。 王猛吃得慢条斯理,没有狼吞虎咽,却也效率极高,不多时,便将一只黄麂吃了大半,剩下的则用树叶包好,收进行囊,留作明日的乾粮。 吃完烤肉,他又从行囊中掏出一个竹筒,这竹筒是他在此处就地取材制作的,他往里面灌了些清水,架在火边慢慢烧。不多时,竹筒便冒出了热气,清水被烧得滚烫。 他将竹筒从火上取下,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口温热的清水,一股暖意从喉咙滑入腹中,蔓延至四肢百骸,舒服得他轻轻舒了口气。 还是饮口热茶舒服! 吃饱喝足,王猛便将火堆慢慢熄灭,用泥土将灰烬盖好,避免留下明火,引来山中的野兽,或是被村里的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便在密林中找了一棵高大的古树,这棵古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数丈高的地方,有一个宽大的树杈,正好可以歇息。 他运转九阳真气,身形轻轻一跃,便落在了那树杈上,将行囊垫在身下,背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深山之中,夜里多有野兽出没,他不敢睡得太沉,只是闭目养神,丹田内的真气缓缓流转,五感始终保持着警惕,一旦有风吹草动,便能立刻反应。 一夜无话,山间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却都离得甚远,未曾靠近。王猛在树杈上歇息了一夜,虽不算酣眠,却也养足了精神。 次日一早,天依旧是阴沉沉的,没有半分放晴的迹象,山间的雾气比昨日更浓了,沾在树叶上,凝成水珠,簌簌落下。 王猛从树杈上跃下,落地时轻如鸿毛,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夜的歇息,让他的衣衫又沾了不少水汽,湿冷的贴在身上,颇为难受。 他也不介意,只是盘膝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运转九阳真经。 丹田内的至阳真气瞬间被催动,顺着经脉快速流转,如同一条滚烫的火龙,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湿冷的气息被瞬间驱散,湿漉漉的衣衫,也在真气的烘烤下,渐渐变得乾燥,不过半个时辰,便已彻底干透,连带着周身的水汽,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收功起身,王猛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精神饱满,疲惫尽消。 他收拾好行囊,便朝着山脚下的袁家坳走去。 袁家坳是个极小的山村,不过二三十户人家,皆是依山而建的土屋,屋顶盖着茅草,院墙上爬着些乾枯的藤蔓,村口有一口老井,井边放着几个木桶,偶尔有村民挑着水桶走过,看到王猛这个陌生的面孔,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却也只是看了几眼,便自顾自地忙活去了。 山村的清晨,格外静谧,只有村民们的说话声丶鸡鸣狗吠声,还有远处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王猛沿着村里的土路缓步前行,目光四处打量,想要找个合适的人打探消息。 行至村子中央的一处空地上,他看到一个用茅草搭成的草棚,棚下摆着几张破旧的竹椅,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坐在竹椅上,闲聊着家常,声音不高,夹杂着一嘴的当地土语,听着格外亲切。 这正是打探消息的最好人选。 老汉们常年生活在村里,对周围的深山最为熟悉,而且年纪大了,只要稍加寒暄,便能问出些消息。 王猛心中一喜,连忙走上前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几位老汉拱手作揖,声音爽朗:「几位老伯,早啊。」 几位老汉听到声音,都抬起头,看向王猛,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其中一个脸上布满皱纹的老汉抬头问道:「后生,你是哪里来的?看着面生得很,不是周边村子的吧?」 「老伯好眼力。」王猛笑着答道,依旧是那套说辞,「小子是从襄阳过来的,做捕蛇营生的,专寻深山里的稀奇毒蛇,这一路寻到这里,想着跟几位老伯打听打听,这附近的深山里,可有什麽厉害的毒蛇?」 说着,他又拱手作揖,态度十分恭敬,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几位老汉闻言,都点了点头,捕蛇人走南闯北,四处寻访毒蛇,也算是常见的营生,倒也没引起他们的怀疑。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老汉,性子最是爽朗,说话也极快,一嘴的当地土语,噼里啪啦地说道:「咱们这深山里,别的不多,毒蛇可不少!过山峰丶土布袋丶五步蛇丶竹叶青,那是遍地都是,前些日子,村里砍柴的鹏子,上山砍柴时,被竹叶青咬了一口,差点腿都没保住!」 老汉的土语说得极快,口音又重,王猛听得十分费劲,只能聚精会神,一字一句地分辨,才勉强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心中微微有些失望,这些蛇,都是寻常的毒蛇,在襄阳丶八桑镇的深山里,他也见过不少,并非自己要找的稀奇品种。 但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耐心地听着,等老汉说完,才接着说道:「老伯说的这些蛇,小子也见过不少,都是些普通的品种,卖不上什麽价钱。 小子大老远从襄阳过来,就是想找些稀奇的毒蛇,比如身上带异纹的,或是体型特别大的,那样的蛇胆丶蛇皮,才能卖个好价钱,不知几位老伯,可曾听过这样的毒蛇?」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几位老汉的神情,生怕错过半点线索。 几位老汉闻言,都互相看了看,低声交谈了几句,依旧是一嘴的土语。那微胖的老汉又想了想,说道:「稀奇的毒蛇……倒是有个烙铁头,比五步蛇还毒,体型也比一般的毒蛇大些,就是藏在一处偏僻的山谷里,那山谷瘴气重,路又难走,一个人可去不得。」 王猛心中的失望更甚了。这二十馀天,他跟着猎户们恶补了不少当地的蛇类知识,烙铁头虽毒,却也只是当地的一种普通毒蛇,并非什麽稀奇品种,更不是他要找的菩斯曲蛇。 看来,这袁家坳,怕是也和之前的那些村寨一样,没有什麽有用的线索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虽失落,却也没有表露出来,依旧是满脸笑容,对着几位老汉拱了拱手:「多谢几位老伯告知,小子记下了。」 说着,他便解开背上的一个竹筒,这竹筒与昨日烧水煮茶的不同,更粗更长,密封性极好,里面装的,是他在襄阳城的酒肆里打的上好烈酒,度数不低,香气浓郁。 他本是想着,在深山里遇到猎户,可用来打探消息,一路走下来,倒是省了不少,还剩了大半。 「小子从襄阳来,带了些好酒,几位老伯尝尝。」王猛将竹筒递到几位老汉面前,笑着说道。 几位老汉本就好酒,闻到竹筒里飘出的浓郁酒香,顿时眼睛一亮,脸上都露出了馋意,常年生活在深山里的村民,难得喝上一回好酒,这襄阳的烈酒,对他们来说,更是稀罕物。 那微胖的老汉最先忍不住,伸手接过竹筒,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散开,在草棚下弥漫开来。他凑到竹筒边闻了闻,闭上眼睛,一脸陶醉,随后抿了一小口,烈酒入喉,火辣辣的,却又格外香醇,他顿时睁开眼睛,竖起大拇指,大声赞道:「好酒!真是好酒!」 说着,便将竹筒递给身旁的老汉,几位老汉依次传着,每人都抿了一小口,烈辣的酒液入喉,让几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精神也愈发抖擞,连话都多了起来。 王猛站在一旁,看着几位老汉喝得开心,脸上也带着笑容。 他的葫芦里,还留着一些好酒,那是他特意留的,神鵰贪酒,总觉得此番寻找蛇谷和剑冢,定会遇到那传说中的神鵰,若是遇到了,这烈酒,或许能派上用场。 不多时,竹筒里的酒便被几位老汉喝了大半,王猛见状,便笑着将竹筒收了回来,说道:「几位老伯慢品,小子还要进山看看,就不打扰几位了。」 说罢,他便拱手作揖,准备告辞,转身朝着村子外的深山走去,心中盘算着,这袁家坳也无线索,接下来,便去大安镇最后一个山村,若是依旧无果,便只能另作打算了。 可就在他转身刚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喊住了他:「后生,等一下!」 王猛心中一动,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说话的老汉。 那是一个头发全白的老汉,年纪最大,脸上的皱纹如沟壑般,眼神却很浑浊,刚才一直沉默着抽菸,未曾说话,此刻却摆了摆手,示意他过去。 王猛连忙走回草棚下,笑着问道:「老伯,您还有什麽吩咐?」 那白发老汉抽了一口旱菸,缓缓说道:「后生,你是捕蛇的,想找稀奇的毒蛇,老汉劝你一句,村子正北边的那片深山,你可千万别去。」 「哦?」王猛心中顿时一紧,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从心底涌起,却又被他强行压下,脸上依旧装作不解的样子,「老伯,这是为何?难道那片深山里,没有毒蛇吗?」 「不是没有,是有太厉害的蛇!」白发老汉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带着几分后怕,「那蛇剧毒无比,体长丈余,还能喷毒,那毒液沾到皮肤就烂,闻到气味就死,头上还长着一个角,凶得很!老汉年轻时,跟着村里的几个壮年一起进山捕猎,无意间闯入了那片深山,就遇到了那蛇,当时就死了个人,老汉也是拼了半条命,才拖着伤逃了回来,村里的陈大嫂家的男人,当时就交代在那里了!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千万别多想!」 老汉的话,依旧带着浓重的土语,可王猛此刻却听得无比认真,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般在他的耳边炸响。 体长丈余丶能喷毒丶头上长角丶剧毒无比! 这哪里是什麽普通的毒蛇,这分明就是他苦苦寻找的菩斯曲蛇! 二十馀天的搜寻,从八桑镇到大安镇,辗转数十个村寨,翻山越岭,风餐露宿,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坚持,如今,终于听到了菩斯曲蛇的线索! 王猛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指尖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却又被他死死压住,不敢表露分毫,生怕引起老汉的怀疑。他连忙点了点头,装作一脸后怕的样子,说道:「多谢老伯提醒,小子知道了,定然不敢去那片深山冒险。」 白发老汉见他听劝,便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不再多说,继续和其他老汉品着美酒,闲聊起来。 王猛再次拱手作揖,辞别了几位老汉,转身朝着村子外走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有之前的失落,而是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激动,直奔村子正北方向的那片深山而去。 他没有丝毫的耽搁,出了村子,便立刻施展轻功,身形如一道轻烟,朝着正北的群山飞掠而去。 心中的狂喜,让他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二十馀天的辛苦,终究是没有白费,菩斯曲蛇的线索,终于找到了! 村子正北的这片深山,比袁家坳周边的山林更为险峻,林木也更为茂密,遮天蔽日,阳光几乎无法穿透,地面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腐烂的腥气,还有一丝淡淡的瘴气,吸入口中,微微有些发闷。 王猛倒也不甚在意,将九阳神功几近大成,百毒不侵。 他催动体内真气,五感也提升到了顶峰,仔细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他的目光四处扫视,寻找着菩斯曲蛇的踪迹。 这片深山极大,群山连绵,谷涧纵横,王猛一路深入,仔细地搜寻着,不敢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便到了正午,王猛在这片北山区搜寻了整整一个上午,翻遍了数座山峰,数道山谷,却始终没有找到菩斯曲蛇的任何踪迹,甚至连一丝异常的蛇迹都未曾发现。 心中的狂喜,渐渐被一丝焦躁所取代。 难道是老汉记错了?还是那菩斯曲蛇藏得太深,难以寻找?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焦躁,告诉自己不要着急。 菩斯曲蛇本就是极为稀有的蛇类,又生活在这险峻的深山中,自然不是轻易就能找到的,老汉能说出它的特徵,定然是亲眼所见,只是这深山极大,想要找到它,还需要更多的耐心。 中午时分,王猛找了一处背风的山谷,生起一堆火,将昨日剩下的黄麂肉拿出来,烤了烤,简单吃了几口,当作午饭。 吃完午饭,他稍作歇息,便再次起身,继续朝着北面的群山进发,这一次,他走得更深,更远,进入了连当地猎户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深山核心区域。 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瘴气也越来越重,王猛运转九阳真气,护住自己的口鼻,避免吸入瘴气。周围的林木愈发茂密,偶尔能看到一些奇花异草,还有些从未见过的毒虫,都被他一一避开。 又找了两个时辰,夕阳渐渐西斜,天色开始暗了下来,山间的风也变得更冷了,王猛依旧没有找到菩斯曲蛇的踪迹。他的脚步渐渐放缓,脸上露出了几分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心累。 二十馀天的搜寻,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可深入深山,却依旧是一无所获,饶是他心性坚韧,也难免有几分沮丧。 他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此刻正身处一处山间溪流旁。 溪流不宽,水却清澈见底,溪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溪水潺潺流淌,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幽深的深山中,显得格外悦耳。 王猛走到溪流边,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溪水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他叹了口气,索性不再继续搜寻,就在这溪流边歇息片刻,也好养足精神,明日再继续寻找。 他在溪流边找了一块乾燥的空地,生起一堆火,火焰熊熊燃烧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气与雾气。随后,他从行囊中掏出今日下午无意间猎杀的一只獐子,这獐子体型不小,他早已处理乾净,此刻便斩下一条獐子腿,用树枝串着,架在火上慢慢烤。 依旧是熟练地转动着树枝,撒上调料,不多时,浓郁的肉香便再次散开,在溪流边弥漫开来。 王猛靠在一块巨石上,看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思绪万千,盘算着明日的搜寻路线,若是再找不到,便扩大搜寻范围,哪怕将这片深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菩斯曲蛇。 就在这时,王猛的心中,忽然猛地一震!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从心底涌起,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多年的江湖历练,加上九阳真经加持的五感,让他对危险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 有人! 而且,就在距他不到百丈远的山林里! 王猛瞬间警觉起来,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百炼钢的剑身,在火光的映照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脚下微微发力,身形便如一道闪电,跃到了身旁的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 这青石足有一人多高,视野开阔,能清晰地看到四周的动静,是极好的防御位置。王猛手持钢剑,立于青石之上,九阳真气瞬间灌注剑身,让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前方的山林,眼神中满是警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气息,正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走来,速度不快,却异常沉稳。 那不是野兽!若是野兽,脚步定然粗犷,气息也杂乱无章,可这道气息,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内力波动,虽然隐晦,却真实存在。 而且,那身影的体型,似乎极为庞大,可脚步却又轻得不可思议,落在满地的腐叶上,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是个高手! 而且,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王猛的心中,愈发警惕。 这荒无人烟的深山核心区域,怎麽会有高手出现?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说,这高手,也在寻找菩斯曲蛇? 种种猜测,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死死盯着前方的山林,不敢有半分松懈。 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丹田内的九阳真气,早已蓄势待发,只要对方敢有任何异动,他便会立刻出手。 山林间的雾气,依旧浓郁,火光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数丈的范围,更远处的山林,依旧是一片朦胧。 那道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山林中走了出来,出现在了王猛的视野里。 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王猛持剑的手,猛地一顿,眼中的警惕,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整个人都僵在了青石之上,目瞪口呆,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喃喃:「神鵰?!」 第二十四章 雕哥 王猛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头巨大的雕! 那雕的身形极为庞大,站在那里竟高逾常人,比一头黄牛还要雄壮。 形貌丑陋之极,全身的羽毛疏疏落落,像是被人硬生生拔去了一大半似的,东一块西一块,显得格外狼狈。 羽毛的毛色,是黄黑相间的,沾着不少泥污树叶,略显狼狈,可那些仅存的羽毛,却根根锐挺如钢,在火光的映照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显得十分坚硬。 它的钩嘴,呈深黑色,尖锐而坚利,如同用精铁打造而成,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锋利的尖牙,透着一股凶戾之气。 头顶的羽毛早已脱落,光秃秃的,却生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粉红肉瘤,在阴沉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雕双腿奇粗无比,如同碗口般粗细,覆盖着厚厚的绒毛,爪尖呈弯钩状,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仅仅是看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它的身后,也生着羽翼,却显得短小,与它庞大的身形极不相称,扑扇了两下,却丝毫没有要飞翔的意思,不知它这般庞大的身形,是如何在深山中移动,又如何做到脚步那般轻盈的。 可即便如此,这头丑雕,却自有一番威武气概。 它高视阔步,缓缓走到离火堆数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头颅微微转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先是淡淡地看了王猛一眼,那目光中,没有凶戾,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淡然,仿佛眼前的人类,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随后,它的目光,便越过王猛,直直地落在了火上那串烤得金黄丶滋滋冒油的獐子腿上,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渴望。 风卷着肉香,飘到丑雕的面前,它微微歪了歪头,钩嘴轻轻张了张,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声,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王猛依旧僵在青石之上,看着眼前的这头巨雕,心中的震惊,如同滔天巨浪般,汹涌澎湃。 山间的寂静,如同凝固的寒冰,将一人一雕裹挟其中。 溪流潺潺的声响早已隐去,林间的虫鸣鸟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火堆跳跃的噼啪声,在空旷的山谷中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放大了周遭的沉寂。 王猛立于一人高的巨石之上,与神鵰相距恰好十丈,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保留着彼此的安全边界,又让那份跨越物种的对峙,多了几分微妙的氛围。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下方的神鵰,胸腔里的心脏「咚咚」狂跳,既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忐忑。 兴奋的是,自己苦苦寻觅蛇谷与独孤剑冢,却误打误撞遇上了传说中的神鵰——这等只存在于传闻中的神异生灵,如今就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意味着蛇谷与剑冢的线索,或许就近在咫尺; 忐忑的是,神鵰性情不明,通人性却又野性难驯,谁也不知它接下来会有什麽举动,若是一个不慎惹得它不快,别说探寻机缘,能否全身而退都未可知,自己毕竟不是独臂。 反观那神鵰,倒显得从容自在得多。 它高逾常人的庞大身躯稳稳伫立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珠时而扫向巨石上的王猛,带着几分审视与淡然,时而又转回火堆上那串滋滋冒油的獐子腿,目光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渴望,喉咙里偶尔发出低沉的咕哝声,像是在权衡着什麽。 一人一雕,就这般静静对峙着,谁也没有率先动作。 十息的时间,在这般极致的寂静中,竟显得格外漫长。 忽然,神鵰微微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浑浊的「咕」声,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单纯的本能反应。 王猛心中一动,知道不能一直这般僵持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而轻柔,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这獐子肉是我烤的,你要吃吗?」 话音落下,山谷中再次陷入沉寂。 神鵰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态,琥珀色的眼珠牢牢注视着王猛,没有任何动作,既不靠近,也不后退,仿佛没听懂他的话,又像是在考量着他的意思。 王猛没有气馁,他知道想要打动这等神异生灵,急不得。 他缓缓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从巨石上翻了下来,落地时刻意放轻动作,足尖点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一边慢步朝着火堆走去,一边轻声说道:「这肉还没烤好呢,外皮虽焦了,内里的肉还没熟透,你要是想吃,还得再等一会儿。」 他的语速很慢,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神鵰,生怕自己的某个举动惊扰到它。 神鵰依旧只是静静地盯着他,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沉稳,只有偶尔抽动的鼻翼,暴露了它的意图。 王猛走到火堆旁,缓缓蹲下身子,拿起一旁的树枝,轻轻拨动着火焰,火苗瞬间窜起半尺高,映照在他的脸庞上,将他谨慎的神色勾勒得愈发清晰。 他此刻心中竟有些无措,往日里应对江湖险恶丶山林猛兽时的聪慧机敏,此刻仿佛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满心的谨慎与忐忑。 他不知道该如何与这神鵰拉近关系,既想让它放下戒备,又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将这来之不易的相遇搅黄,毕竟,这神鵰可是通往蛇谷与剑冢的关键,一旦惊走,再想寻觅,不知要耗费多少功夫。 火焰熊熊燃烧,将獐子腿烤得愈发金黄,油脂顺着肉的纹理不断滴落,落在火堆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一股浓郁的肉香。 这肉香比之前更加醇厚,带着调料的辛辣与肉质本身的鲜香,在山谷中弥漫开来,愈发诱人。 王猛一边翻动着獐子腿,一边留意着神鵰的动静。 只见那神鵰依旧伫立在原地,位置丝毫未动,只是那琥珀色的眼珠,随着肉香的愈发浓郁,不时地朝着獐子腿的方向抽动一下,显然是被这香味勾得有些按捺不住了。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就在这般微妙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獐子腿终于彻底烤好了,外皮焦脆金黄,油光鋥亮,肉香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王猛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对着神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说道:「肉烤好了,你吃吗?」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穿着獐子腿的粗木签子,缓缓朝着神鵰的方向递了过去,动作轻柔。 神鵰的眼珠微微一动,庞大的头颅明显低了一下,粗壮如碗口的利爪轻轻动了两下,似乎想要迈步上前,可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没有动弹。 王猛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神鵰或许还是心存戒备。 他心中释然一笑,站起身,朝着神鵰的方向又走了两步,将手中的粗木签子稳稳地插在地上,然后转身返回火堆旁,笑着说道:「你先吃,我再烤一些,这一只獐子腿,想来也不够你填肚子的。」 说完,他便走到不远处的树下,拔出放在一边的长剑。 长剑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神鵰听到剑鸣,下意识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珠落在王猛手中的长剑上,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却并未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只是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 王猛没有在意神鵰的反应,他手持长剑,对着旁边的小树挥出几剑,几剑下去,便砍断了几根粗细合适的树杈。 他动作麻利地将树杈上的枝叶砍去,削成光滑的木签,然后返回火堆旁。 见神鵰依旧没有动地上的獐子腿,王猛便先将剩下的獐子肉分割开来,一块块串在新削好的木签上,架在火堆旁慢慢烘烤。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插着獐子腿的地方,将木签拔了出来,撕下一小块带着焦脆外皮的肉,放进自己嘴里咀嚼起来,一边吃一边对着神鵰说道:「我放了香料,味道很不错,外焦里嫩,你尝尝?」 他的语气自然,像是在跟一个熟悉的朋友分享美食,没有刻意的讨好。 就在这时,一直伫立不动的神鵰,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它缓缓挪动着庞大的身躯,迈开粗壮的利爪,朝着王猛的方向一步步踱步而来。 它的步伐沉稳而缓慢,每一步落在地上,都能感受到地面轻微的震动,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王猛心中一紧,忐忑再次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停下咀嚼,手中的木签也停在了半空。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这是神鵰放下戒备的信号,不能在此刻露出丝毫慌乱。他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将手中带着肉的木签朝着神鵰的方向递得更远了些,方便它取用。 神鵰一步步走近,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愈发强烈。它走到木签旁,先是低下头,用尖锐的钩嘴轻轻嗅了嗅獐子腿的香味,然后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或许是肉的味道远超它的预期,神鵰琥珀色的眼珠猛地一睁,原本还带着几分谨慎的神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食欲。它硕大的喙一张,竟直接将整个獐子腿从木签上叼了过去,然后用粗壮的利爪牢牢按在地上,低下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它的吃相算不上斯文,却也绝非狼吞虎咽。 只见它一喙啄下一大块肉,仰头便咽了下去,既不大嚼,也没有多馀的动作,油脂顺着喙的边缘滑落,但却没有弄脏身上的羽毛。 整个进食过程,沉稳而豪迈,如同一位久历江湖的老武人,粗粝中藏着难以言喻的威仪,只是偶尔会发出低沉的「咕咕」声,像是在赞叹肉的美味。 王猛站在一旁,看着神鵰大快朵颐的模样,心中的忐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 他会心一笑,美食果然是拉近关系的最好桥梁!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轻声说道:「你慢慢吃,火上还有不少,不够我再给你烤。」 神雕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只是含糊地「咕」了一声,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啃食着獐子腿。 那只獐子腿足有六七斤重,肉质饱满,可在神鵰庞大的食量面前,也不过是盏茶功夫的光景,便被它吃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骨头,被它随意地丢在一旁,上面连一丝肉屑都未曾残留。 吃完獐子腿,神鵰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再看向火堆上的烤肉,只是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珠牢牢盯着王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王猛被它看得有些不自在,讪讪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说道:「那个,雕哥,你别急,火上的肉还得烤一会儿才能好,再等等。」 「雕哥」这两个字,是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说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面对这只神异的大雕,自己竟然会这般随意地称呼它,希望神鵰不要小气。 而那神鵰听到「雕哥」二字,明显愣了一下,硕大的头颅微微歪了歪,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喉咙里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单纯的本能反应。 尴尬的氛围再次笼罩下来,王猛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蹲在火堆旁,翻动着架上的烤肉。 山间的湿气很重,火焰被湿气侵扰,燃烧得有些不旺,火苗忽明忽暗。王猛见状,将真气汇聚于手掌,然后对着火堆轻轻喷出一道掌风。 掌风裹挟着炽热的气息,吹向火堆的瞬间,原本微弱的火苗猛地窜起,熊熊燃烧起来,火光瞬间照亮了更大的范围,也驱散了周围的湿气。 神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警惕。 但它很快便察觉到这掌风并无恶意,便又恢复了之前的姿态,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火堆旁忙碌的王猛。 一人一雕,再次陷入了沉默。 山谷中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与烤肉的浓香,火堆噼啪作响,火苗跳跃不定,映照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在旺火的加持下,架在火上的几块獐子肉终于全部烤好了。 油脂滴落的声响此起彼伏,浓郁的肉香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加诱人。 王猛撒上备好的盐巴丶茱萸粉与花椒粉,调料与滚烫的肉质接触,瞬间激发出更浓郁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王猛也不在乎烤肉的炙热,伸手拿起一串烤得金黄的獐子前腿,剩下的几串则依旧架在火上保温。 他转过身,对着神鵰笑道:「雕哥,我吃这一条腿就行,剩下的都给你吃。」 这次,神鵰没有再矜持,它迈着粗壮的利爪,朝着王猛的方向缓步走来,步伐沉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只是在听到王猛再次称呼它「雕哥」时,琥珀色的眼珠微微一睁,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在意。 走到火堆旁,神鵰没有丝毫犹豫,伸出硕大的喙,一口便将架在火上的几串烤肉全部叼了过去,然后走到不远处的石滩上,用利爪将烤肉牢牢按在地上,依旧是之前那般沉稳模样,一块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偶尔发出的「咕咕」声,比之前更加响亮,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满意。 王猛坐在火堆旁,一边啃着手中的獐子腿,一边看着神鵰进食的模样,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啃了几口肉,王猛觉得有些口乾舌燥,便伸手从腰间解下那个特制的酒葫芦——这葫芦里装的,正是他特意为神鵰留的上好烈酒,之前在袁家坳给老汉们喝的,不过是普通的烈酒,这葫芦里的,才是真正值钱的佳酿。 他拔开酒葫芦的木塞,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与烤肉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王猛抬头喝了一小口,烈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股烧灼感,却又格外香醇,让他浑身都泛起一股暖意。 就在他放下酒葫芦,准备继续吃肉的时候,原本正专注啃食烤肉的神鵰,突然猛地抬起头,硕大的头颅转向王猛,喉咙里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琥珀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酒葫芦,眼神中满是渴望,甚至比之前看到烤肉时还要热切。 王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问道:「你要喝吗?」 神鵰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酒葫芦,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冲上来。 王猛仔细观察,竟赫然发现,这神异的大雕,嘴角竟然隐隐有口水滑落,那副馋酒的模样,与之前沉稳豪迈的姿态判若两人,显得格外有趣。 王猛心中暗笑,他虽没想到这神鵰爱吃烤肉,但它贪酒的习性,王猛早就记在心里。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对着神鵰说道:「这酒度数可不低,又烈又冲,你确定要喝?而且,你咋喝呀?」 神鵰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没有去接酒葫芦,而是用硕大的喙指了指地面,然后抬起粗壮的利爪,在石滩上轻轻挥了挥,像是在示意什麽。 王猛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他会意地点了点头,将酒葫芦的口朝上,稳稳地放在了地上,然后后退了几步,示意让神鵰自己来。 那神鵰见王猛将酒葫芦放在地上,顿时显得有些急不可耐,迈着利爪快步走到酒葫芦旁,低下头,用尖锐的钩嘴小心翼翼地叼住葫芦口,然后猛地仰头,将酒葫芦高高举起。 「咚咚咚!」 清脆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响起,神鵰竟是一口气将葫芦里的烈酒喝了个精光。 那酒葫芦足能装两斤烈酒,可在它面前,却像是一口便饮尽了。 喝完酒,神鵰满足地打了个嗝,喉咙里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声音雄浑有力,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吓了王猛一跳。 它似乎也觉得有些过瘾,又低头对着空酒葫芦啄了几下,确认里面没有剩馀的酒液,才将空葫芦丢在一旁,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石滩上,继续啃食剩下的烤肉,只是步伐比之前的沉稳厚重多了几分轻巧,显然是被这烈酒挑起了兴致。 王猛看着它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这神鵰不仅通人性,还这般嗜酒如命,果真通灵且神异。 他不再打扰神鵰,自己坐在火堆旁,慢慢啃着手中的獐子腿,喝着随身携带的清水,补充着体力。 经过这一路的奔波与搜寻,他确实也有些饿了,这獐子肉烤得外焦里嫩,滋味极佳,不多时,他便将手中的獐子腿吃得乾乾净净,腹中也变得充实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王猛已然吃饱喝足。 他靠在身后的巨石上,看着石滩上依旧在慢条斯理进食的神鵰,心中开始盘算着如何开口谋取蛇谷与剑冢的消息。 直接询问,怕是会引起神鵰的警惕,若是旁敲侧击,又怕它听不懂。思来想去,王猛决定采用迂回的策略。 他装作自言自语的模样,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不远处的神鵰听到:「唉,我这内功心法,如今练到后期几近圆满,但也已然到了瓶颈,就像是铁索横江,不上不下。想要功法练至圆满,难度极大,而且凶险万分,一个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真气尽泄,性命难保。」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怅惘,继续说道:「我也是没办法,才想着来这深山野谷中,寻一处隐蔽的处所,尝试冲击境界。成了,实力更上一层楼,自然是逍遥江湖,若是不成,估计也就死在这里了,无人知晓,也无人牵挂。」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神鵰,见它依旧在吃烤肉,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听他说话,便又继续说道:「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这神异的大雕,也算是意外之喜了,真让人大开眼界。如今烤肉也吃了,酒也喝了,我也该继续去寻找突破的地方了。雕哥,咱们就此别过吧,日后若是有缘,或许还能再见。」 说完,他还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跟你说这些干啥,估计你也听不懂。」 话音落下,他便站起身,对着神鵰拱了拱手,做出一副告辞的模样,然后转身朝着山谷外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他转身走出没两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鸣叫。 王猛心中一动,停下脚步,装作一脸迷惘的样子,转过身看向神鵰,想看看它要做什麽。 只见那神鵰已经停止了进食,庞大的身躯伫立在石滩上,琥珀色的眼珠紧紧盯着王猛,然后它在原地轻轻跳了一下,用那几乎没有羽毛的翅膀对着王猛挥了挥,像是在示意他不要走。 王猛故作不解,挠了挠头,说道:「雕哥,你还有事?」 神鵰见他不懂,便迈开利爪,快步走到王猛身后,然后用翅膀轻轻一扇,将王猛之前放在地上的百炼钢长剑推到了他的脚边。长剑在地面上滑动,发出「滋滋」的声响,停在了王猛的脚下。 王猛弯腰捡起长剑,心中愈发疑惑,却依旧装作茫然的样子。 神鵰见他捡起了剑,又用翅膀对着自己的身体挥了挥,嘴里不时发出低沉的鸣叫,像是在比划着名什麽。 见王猛没懂它的意思,大雕一跃,跳到王猛身后,翅膀一挥,将王猛不远处的长剑抛向王猛,王猛一下接住,顿感力道不轻。 王猛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指着神鵰,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长剑,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让我用剑打你?」 神鵰闻言,硕大的头颅用力一点,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兴奋,像是找到了好玩的游戏。 王猛心中一惊,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别了别了,雕哥,我现在体内真气不敢剧烈运转,只能凭藉招式与人交手,可就算如此,我自幼习武健体,气力也不小,且剑刃锋利,万一伤着你就不好了。」 他说的是实话,九阳真经第八层中后期的真气虽然浑厚,但突破的关键时期,确实不宜剧烈催动,否则极易引发真气紊乱,而且他也确实担心,自己的利伤到神鵰。 可那神鵰闻言,脸上竟然露出了一副不屑的神色,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轻蔑,仿佛在说「就你这点本事,还伤不到我」。 它又用翅膀对着王猛挥了挥,嘴里的鸣叫也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催促他快点动手。 王猛看着它这副模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知道这神鵰的好胜心被激发了。 他犹豫了片刻,见神鵰态度坚决,若是自己执意不肯,怕是会惹得它不快,反而破坏了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 「好吧好吧,那我就陪你过几招。」王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我事先说好,我不会催动真气,只用剑法与你交手,点到为止,可不能当真伤了彼此。」 神鵰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再次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王猛的距离,琥珀色的眼珠紧紧盯着他手中的长剑,身体微微弓起,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双翼半展,如同两片坚硬的盾牌,尖锐的钩嘴微微张开,利爪也下意识地绷紧,虽然没有主动攻击,却已然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的威压。 王猛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的杂念,握紧手中的百炼钢长剑。 剑身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青芒,入手微凉,却格外趁手。 他没有催动丝毫九阳真气,只是凭藉着多年修炼孙家剑法的经验与扎实的根基,缓缓举起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孙家剑法的起手式——「长虹贯日」。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腰身微微扭转,手臂绷直,长剑与身体形成一道流畅的弧线,虽然没有真气加持,却依旧显得沉稳有力,剑身上虽无金光流转,却也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仿佛下一秒便要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而来。 神鵰见他摆好姿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是在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那鸣叫声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 王猛不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神鵰冲了过去,他的步伐迅捷而稳健,正是孙家剑法中配合招式的步法,每一步都踏得精准无比,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手中的长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神鵰的左肩——这一剑看似迅猛,实则留有馀力,剑招虽凌厉,却刻意避开了神鵰的咽喉丶心脏等要害,明显是点到为止的试探。 神鵰的反应速度远超王猛的预料,面对这迅猛的一剑,它没有丝毫慌乱。 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却异常灵活,仿佛早已预判到了王猛的攻击轨迹。它猛地抬起右翅,那看似稀疏乾枯的羽毛下,是如同精铁锻造般坚硬的翅骨,翅膀挥动间,带着强劲的劲风,硬生生朝着王猛的长剑拍了过去。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山谷中传开,王猛只觉得一股磅礴至极的巨力顺着长剑猛地传来,那力道之强,远超他的想像,仿佛不是在与一只雕搏斗,而是在与一座骤然倾倒的山岳相撞。 手腕一阵发麻,一股强烈的震感顺着手臂迅速蔓延开来,直达肩膀,让他的整条胳膊都忍不住微微颤抖,手中的百炼钢长剑险些脱手而出。 他心中大惊,这神鵰的力量,竟然强悍到了这般地步! 仓促之间,王猛不敢硬接这股巨力,连忙顺势手腕一转,长剑猛地变刺为削,剑锋带着一道冷冽的弧线,朝着神鵰的翅膀边缘划去。他想借着这一削的力道,卸去神鵰翅膀上的巨力,同时逼退它的攻势。 可神鵰却不退反进,仿佛完全无视了他的反击。它左翅再次迅猛挥动,带着比之前更加强劲的劲风,如同一块巨大的铁板,朝着王猛的腰侧狠狠拍来。 这一翅的力道极大,风声呼啸,刮得王猛的衣衫猎猎作响,若是被打实了,怕是筋骨都会断裂,内脏都会震伤。 王猛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脚下施展游墙功,身形如同狸猫般向侧面急闪。他的身法灵活至极,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横移出去三尺有馀,堪堪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嘭!」 神鵰的翅膀拍在空处,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都被震得微微颤动,扬起一片尘土。坚硬的石滩被这一击拍得碎裂开来,碎石飞溅,其中几块较大的石子甚至朝着王猛的方向弹射而来。 王猛刚稳住身形,便看到飞溅的碎石,连忙挥剑格挡。「叮叮当当」几声脆响,碎石被长剑击飞,落在一旁的草丛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王猛再次发动攻击。 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神鵰的右侧,手中的长剑再次刺出,这一剑变幻莫测,正是孙家剑法中的精妙招式「灵蛇吐信」。 剑尖如同灵蛇的信子,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刁钻的角度,直指神鵰的腋下——那里是神鵰翅膀与身体连接的部位,相对薄弱,若是能击中,或许能让它的动作迟滞片刻。 神鵰的感知极为敏锐,即便王猛绕到了它的侧面,它也能瞬间察觉。它没有转身,只是猛地将右侧翅膀往下一压,如同一块巨大的盾牌,死死护住自己的腋下。同时,它的头颅猛地扭转过来,尖锐的钩嘴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朝着王猛的长剑啄去。 那钩嘴漆黑如墨,尖锐异常,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显然坚硬无比,若是被它啄中,别说长剑,就算是精铁,怕是都会被啄出一个洞来。 王猛无奈,只能再次变招。 他手腕猛地一沉,长剑顺势横扫,放弃了攻击神鵰的腋下,转而朝着神鵰的腿部削去。这一剑的速度极快,剑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若是被削中,即便不能伤到神鵰,也能逼它后退。 神鵰见状,粗壮的右腿猛地抬起,然后重重落下,踩向王猛的长剑。 它的脚掌极大,覆盖着厚厚的鳞甲,如同铁蹄一般,带着一股碾压之势。 「铛!」 长剑与神鵰的脚掌再次相撞,又是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王猛只觉得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的巨力传来,手腕的麻痛感愈发强烈,手臂的肌肉都开始发酸发胀,手中的长剑被踩得微微弯曲,却依旧顽强地没有断裂。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硬拼下去,神鵰的力量实在太过强悍,硬拼下去,自己迟早会因为体力不支而落败。 他猛地发力,手腕向上一挑,借着神鵰抬脚的瞬间,将长剑抽了回来,然后身形急速后退,拉开了与神鵰的距离。 神鵰见他后退,似乎有些不满,喉咙里发出一声鸣叫,然后迈着粗壮的利爪,朝着王猛的方向追了过来。 它的步伐虽然不算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王猛不敢怠慢,一边后退,一边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自己如今不能催动真气,想要战胜神鵰,只能依靠剑法的精妙与身法的灵活,不断消耗它的体力,寻找它的破绽。 想到这里,王猛不再一味后退,而是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手中的长剑也随之舞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正是孙家剑法中的「横扫千军」。 剑网笼罩的范围极大,朝着追来的神鵰笼罩而去,虽然没有真气加持,却也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让神鵰不敢贸然靠近。 神鵰见状,停下了脚步,巨大的翅膀猛地展开,如同两块坚硬的盾牌,挡在自己的身前。 同时,它的头颅微微低下,警惕地盯着王猛的剑网,似是寻找着突破的机会。 王猛的剑网越舞越快,风声呼啸,剑气纵横,周围的落叶丶尘土都被剑气卷起,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他的身影在剑网中不断穿梭,时左时右,让神鵰难以锁定他的位置。 突然,王猛找到了一个破绽。 他猛地收剑,身形如同箭般窜出剑网,手中的长剑直刺神鵰的左眼——这是神鵰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也是它的要害之一。 他这一剑并非想要伤它,只是想逼它露出更大的破绽。 神鵰没想到王猛的攻击如此迅捷刁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将头颅偏向一侧,同时挥动左翅,朝着王猛的长剑拍去。 王猛早有预料,在神鵰转头丶挥翅的瞬间,他猛地变刺为挑,长剑顺着神鵰的翅膀边缘向上挑起,想要借着这股力道,将神鵰的翅膀挑开。同时,他的脚下步伐再次变幻,身形绕到神鵰的身后,准备发动新一轮的攻击。 可神鵰的反应实在太快,它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朝着王猛的腰间抽去。 那尾巴虽然不长,却极为粗壮,上面覆盖着的稀疏的羽毛如同钢釺子,抽动间,带着一股强劲的劲风,势不可挡。 王猛心中一惊,连忙弯腰俯身,堪堪避开了这一尾。 尾巴带着的劲风刮过他的头顶,让他的头发都微微飘动。 他刚直起身,便看到神鵰的利爪已经朝着他的胸口抓来,那利爪如同铁钩一般,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千钧一发之际,王猛猛地向后倒去,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同时手中的长剑向上刺出,直指神鵰的爪心。 这一剑险之又险,完全是凭着多年的练习与过人的反应速度才勉强施展出来。 神鵰没想到王猛能避开自己的利爪,还能发动反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忙将利爪收回。 王猛借着这个机会,猛地翻身站起,再次与神鵰拉开距离。 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手臂传来阵阵酸痛感,显然,这几次高强度的交锋,已经让他消耗了不少体力。 而那神鵰则依旧精力充沛,琥珀色的眼珠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丝毫不见疲惫。 它似乎觉得这场打斗格外有趣,喉咙里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然后再次朝着王猛冲了过来,翅膀丶钩嘴丶利爪同时发动攻击,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 王猛不敢有丝毫大意,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凭藉着精妙的孙家剑法与灵活的身法,在神鵰的攻势中艰难周旋。 他时而用「长虹贯日」正面牵制,时而用「灵蛇吐信」刁钻偷袭,时而用「横扫千军」防御反击,时而用「回马枪式」出其不意。 每一招都用得恰到好处,尽可能地避开神鵰的锋芒,寻找它的破绽。 神鵰的攻击虽然看似没有章法,但一招一式浑然天成,古朴大气,且力量庞大丶速度奇快丶防御强悍。 王猛的长剑一次次与神鵰的翅膀丶钩嘴丶利爪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传来一股磅礴的巨力,震得他手腕发麻,手臂酸痛。 他的剑法虽然熟练,却始终难以对神鵰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神鵰的防御太过强悍,翅膀坚硬如铁,羽毛如同钢针,钩嘴与利爪更是无坚不摧,长剑砍在上面,只能留下清脆的撞击声,和道道浅白的剑痕,连一丝伤痕都留不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人缠斗了足足两柱香的时间。 王猛的额头上,汗珠已经汇聚成流,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浸湿了一片泥土。 他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手臂的酸痛感已经变成了麻木,握着长剑的手指都开始发白,脚步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消耗,若是再继续下去,不用内力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而那神鵰则依旧神采奕奕,它的攻击频率丝毫没有降低,力量与速度也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战越勇。 它似乎已经摸清了王猛的剑法套路,应对起来愈发从容,偶尔还能发动几次凌厉的反击,让王猛险象环生。 一次交锋中,王猛的长剑再次与神鵰的翅膀相撞,一股磅礴的巨力传来,他再也忍不住,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而出。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手臂的麻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握不住剑。 王猛心中暗叹,这神鵰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不愧是传说中的神异生灵,自己即便是催动九阳真气,全力以赴,怕是也未必能占到便宜,更别说如今这般只凭招式和蛮力交手了。 他知道,自己体力即将耗尽,不能再继续缠斗下去了。 他看准一个破绽,猛地一剑刺向神鵰的翅膀,趁着神鵰挥翅格挡的瞬间,身形急速后退,拉开了与神鵰的距离,然后收起长剑,对着神鵰摆了摆手,气喘吁吁地说道:「不打了不打了,雕哥,我认输了。我现在不能全力运转真气,实在不是你的对手,再打下去,我怕是连剑都握不住了。」 神鵰见他认输,停止了攻击,庞大的身躯伫立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是在嘲笑王猛的弱小,然后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翅膀,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强悍。 王猛看着它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我甘拜下风,等我这次成功突破九阳真经第九层,再来找你比试,到时候,定然不会如此狼狈。」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怅惘,眼神也黯淡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啊,这突破的机缘难寻,风险又极大,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估计十之八九会突破失败,死在这深山里无人得知。」 说完,他再次对着神鵰拱了拱手,做出一副告辞的模样,转身便要朝着山谷外走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神鵰再次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用翅膀挡住了他的去路,不让他离开。 王猛停下脚步,故作不解地看着它:「雕哥,你还有事?」 神鵰没有说话,只是用翅膀对着山谷深处的方向挥了挥,然后又指了指王猛,像是在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王猛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一副犹豫的神色,说道:「可是我还要去寻找突破的地方,时间紧迫,不能耽搁太久。」 神雕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再次用翅膀对着山谷深处挥了挥,鸣叫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催促他。 王猛心中早已狂喜不已,他大概知道,神鵰这是要带自己去什麽地方,但他表面上依旧装作一副勉强的样子,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好吧,既然你这麽坚持,那我就跟你去看看。不过我可先说好了,我只是跟你去看看,要是没有合适的突破之地,我可就真的走了。」 神鵰见他答应下来,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欣喜,不再阻拦他,转身便朝着山谷深处的方向走去。 它的步伐沉稳,速度不快,像是在特意等着王猛跟上。 王猛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快步跟了上去。 第二十五章 石冢 天黑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砚台,将整片山林都裹挟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没有星月的微光,只有偶尔从密林深处传来的几声夜枭凄厉啼鸣,或是不知名野兽的低沉嘶吼,划破片刻的死寂后,更衬得山林静谧而阴森可怖。 风穿过枝叶的缝隙,带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呜咽着掠过耳畔,像是有无数无形的影子在黑暗中潜行,让人下意识地绷紧神经。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疾驰穿梭,迅疾如风。 前面那道庞大的身影,翼展展开时几乎能遮断零星的林风,根根锐挺如钢,透着冷冽的寒光,粗壮如碗口的利爪踩在湿滑的腐叶上,落地无声,正是神异非凡的神鵰。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路奋力追赶的王猛,他身上的粗布衣衫被夜风掀起,猎猎作响,额前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眼神却愈发热切。 「雕哥,慢点!慢点!」王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急促,却又透着熟稔的亲昵。 自从昨日与神鵰相识交手丶以烤肉烈酒结下情谊后,「雕哥」这两个字,他叫得越来越顺嘴,连语气里的试探都少了,在这密林多了几分自然的依赖。 纵使他九阳真经练至第八层后期,目力远超常人,能在微光中看清数丈外的路径,却也不敢这般毫无顾忌地狂奔。 毕竟是崎岖难行的山路,碎石遍布,枯木横生,还有不少被藤蔓缠绕的暗坑,稍不留神便可能踩空。 更别提山间的雾气越来越重,潮湿的水汽模糊了视线,脚下的苔藓湿滑难行。 反倒是那神鵰,庞大的身躯在陡峭的山路上竟如履平地。 粗壮的利爪踩在湿滑的苔藓上稳如磐石,趾间的弯钩牢牢扣住岩石的缝隙,哪怕是近乎垂直的斜坡,也能借着翅膀的轻微扇动稳住重心,避开挡路的荆棘与怪石。 它的速度看似不算极致,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羽翼偶尔扫过旁边的灌木丛,还会下意识地拨开挡路的枝条,像是在为身后的王猛清理障碍。 王猛想要跟上,必须全力催动轻功,脚下踩着游墙功的法门,指尖偶尔扣住山壁的凸起,减缓下滑的速度,双腿发力稳稳落地,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的腐叶上,瞬间被吸收不见。 好在神鵰通灵,似乎精准知晓王猛的极限,在前面带路时,刻意避开了那些最为险峻的路段——陡峭的悬崖被它绕开,湍急的山涧它会在岸边等候,选择的路径虽依旧难行,却也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王猛跟在后面,借着偶尔从枝叶缝隙中漏下的微弱天光,死死盯着神鵰那庞大的黑影,不敢有丝毫懈怠。 丹田内的九阳真气缓缓运转,滋养着快速消耗的体力,耳边只有风声与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神鵰利爪踩在岩石上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这一路前行,越往后,地势便愈发倾斜,明显是在持续下坡。 起初只是平缓的斜坡,脚下还算稳当,王猛只需稍稍调整气息便能跟上。 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坡度愈发陡峭,到后来几乎是顺着山壁向下滑行。 王猛只能藉助游墙功的法门,身体紧贴着山壁,指尖扣住岩石的缝隙,一步步向下挪动,指腹被粗糙的岩石磨得发烫,手臂肌肉也渐渐酸胀起来。 偶尔遇到平缓处,他才敢再次加快速度,身形如狸猫般窜出,脚下发力,追赶着神鵰的身影。 这般走走停停,体力消耗比平地疾驰还要剧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带着山间的寒气,却被体内的九阳真气烘得温热。 这般疾驰了半个时辰,神鵰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微微侧转,琥珀色的眼珠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微光,看向身后的王猛。 王猛连忙收住脚步,追到神鵰身旁,微微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胸腔里的空气灼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连续半个时辰的高强度赶路,即便是他这般体魄,在无法全力运转内力的情况下,也难免有些体力透支,双腿微微发颤,手臂的酸胀感也愈发强烈。 「雕哥,你这是带我到了哪里?」王猛缓过气来,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神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好奇。 周围的树木已经变得稀疏,空气也愈发阴凉,带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与泥土的腥气,与山林中的气息截然不同,像是靠近了某个封闭已久的空间。 神鵰对着前方黑漆漆的轮廓鸣叫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又像是在示意他跟上。 那鸣叫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随后,它便迈开粗壮的利爪,继续往前走去,只是不再像之前那般疾驰,而是一步一步缓慢挪动,每一步都踩得格外郑重,像是在踏入一处神圣的所在,连呼吸都变得平缓起来。 王猛心中一动,连忙跟上。 随着一步步深入,周围的树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潮湿的岩石,岩壁上布满了青苔,触手湿滑,沾得指尖一片冰凉。 空气越来越凉,那股霉味也愈发浓重,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山洞之中,黑暗浓稠得几乎能凝固,连一丝微光都没有,只能凭藉听觉和触觉感应前方神鵰的气息,还有岩石传来的冰凉触感。 走了约莫数丈远,他感受到前方的气息停滞不前,知道神鵰停了下来,紧接着便听到它发出两声低沉的「咕咕」声,像是在示意他可以停下了。 王猛停下脚步,从行囊中摸索片刻,掏出一个火摺子。 他用力吹了好几下,火星在黑暗中闪烁了数次,才终于吹出一点微弱的光亮,勉强照亮了身前的一小片区域。 那点光亮实在有限,只能看到自己脚下的方寸之地,远处的神鵰依旧是一团模糊的黑影。 他提着微弱的火光,慢慢走到神鵰跟前,说道:「雕哥,太黑了,得生点火啊,不然我连路都看不清。」 神雕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微微偏过头,巨大的头颅在黑暗中转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挥动了一下左侧的翅膀。只听「哗啦」一声轻响,一堆东西落在了王猛的脚边。 王猛弯腰伸手一模,触感松软乾燥,竟是一团乾草,还夹杂着几根细小的枯枝。 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惊异,这山洞深处漆黑一片,不知神鵰究竟是从哪里扒拉来的乾草,希望这里是自己所期盼的机缘。 他不再犹豫,将火摺子凑近乾草,小心翼翼地引燃。 乾草遇火即燃,「噼啪」声中,细小的火苗渐渐升腾起来,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瞬间照亮了周围的区域。随着火光越来越亮,王猛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这里果然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没有丝毫人工修饰的痕迹。 山洞洞口开阔,高约两丈有馀,宽足有三丈,内部深约三四丈,岩壁粗糙,布满了厚厚的青苔与岁月冲刷的痕迹,岩壁顶上还挂着几个不大的钟乳石,水滴顺着钟乳石尖端缓缓滴落,「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洞中格外清晰,透着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 在火光的映照下,不远处的地正前方出现一个简易的石台,约莫半人高,长宽各有一丈,台面平整,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 旁边还有一张石桌和两张石凳,石桌上还能看到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常年放置物件留下的痕迹,与整个洞体融为一体,没有任何多馀的雕饰。 王猛心中掀起一阵波澜,结合之前的遭遇与神鵰的举动,他已然猜到,这里想必就是传说中剑魔独孤求败的隐居之地,而那个石台,或许就是独孤求败当年歇息修炼的地方,石桌上的划痕,说不定是他擦拭兵器或是放置剑匣留下的痕迹。 能亲眼见到这原着传闻中的高手遗迹,王猛的心脏不由得加快了跳动,心中满是悸动与敬畏。 神鵰对着火堆的方向鸣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轻柔了许多,像是在提醒他火势即将燃尽。 王猛回过神来,连忙借着亮光,在山洞里四处搜寻。 山洞的角落堆积着不少散落的枯枝朽木,还有一些从洞顶掉落的乾燥木屑,想来是常年积累下来的,他一一捡来,小心翼翼地加入火中。 火焰得到燃料的补充,瞬间变得更加旺盛,熊熊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光将整个山洞都照亮了,驱散了黑暗与阴冷,连岩壁上的钟乳石都被映照得晶莹剔透,水滴落在地面的水洼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王猛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只见神鵰正缓慢地踱步,朝着山洞的最深处走去。 它的步伐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像是缓慢且安静,翅膀微微收拢,脑袋微微低下,不复往日的豪迈,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穆。 他顺着神鵰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了山洞尽头的地方——那里有一堆由乱石堆砌而成的土堆,约莫半人来高,直径足有一丈,看起来像是一个简陋的坟冢,没有墓碑,也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块不规则的巨石围在周围,像是天然形成的坟茔,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透着一股寂寥与肃穆,与整个山洞的氛围融为一体。 神鵰在那堆石冢前停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下,脖颈缓缓弯曲,然后对着石冢缓缓点了三下头,每一次点头都格外郑重,像是在行最恭敬的礼节。 紧接着,它又发出了三声低沉而悠长的鸣叫,那鸣叫声中没有了往日的豪迈与凌厉,反而带着几分深沉的哀伤与恭敬,像是在向石冢的主人倾诉着什麽,又像是在表达着深深的缅怀之情,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带着浓浓的悲戚,听得王猛心中也不由得一沉。 王猛心中一凛,连忙快步走到石冢旁,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肃穆。他对着神鵰轻声问道:「雕哥,这里安葬着的,是你的主人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打破这山洞中的宁静。 神鵰闻言,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般的低鸣,声音带着浓浓的悲伤,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又像是在抒发心中的哀思,硕大的头颅微微点了一下,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王猛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崇敬之意。 能让这神异非凡丶实力强悍的神鵰如此恭敬缅怀的,除了那位传说中的剑魔独孤求败,还能有谁? 他对着那简陋的石冢,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地说道:「小子王猛,今日偶遇雕哥,承蒙它带路,才得以来到此处,打搅了前辈在此长眠,实在罪过。今日有幸瞻仰先贤遗迹,不胜荣幸。」 说完,他又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无比恭敬,弯腰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山洞中那股肃穆的气息,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了。 行礼完毕,王猛又转头看向神鵰,说道:「雕哥,这里既是前辈的安眠之所,肃穆清净,我便去外面寻一处地方歇息一晚,不打扰前辈安息。」 说完,他后退两步,便欲转身离开山洞。 在他看来,独孤求败乃是绝世高人,其安眠之地理当清净,自己作为晚辈,不该在此过多停留,更别说在此歇息了,以免亵渎了先贤。 可他刚转过身,神鵰便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用翅膀轻轻挡住了他的去路,同时扭着头,用那几乎没有羽毛的翅膀对着他挥了挥,琥珀色的眼珠中带着几分坚持,像是在示意他不要离开。 王猛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看着神鵰问道:「你是想让我在洞内休息?」 神鵰硕大的头颅用力一点,琥珀色的眼珠里带着几分恳求,还有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显然是希望他留在洞内,不愿他离开。 王猛沉吟了片刻,心中想道:独孤求败乃是不拘俗礼的绝世高人,一生洒脱不羁,想必也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而且有神鵰在此守护,洞内定然安全无虞,也不会有野兽前来惊扰。 再者,神鵰一番好意,若是执意拒绝,反倒辜负了它的心意,说不定还会惹得它不快,影响后续谋求机缘。 「也罢,想来这位前辈也是不拘俗礼的高人,那我便在此先歇息一晚吧。」 王猛点了点头,不再坚持离开,「只是晚辈在此歇息,还望前辈莫要见怪。」他对着石冢又拱了拱手,才转身走向那个简易的石台。 只见石台上铺着一层乾燥的乾草,整理得颇为整齐,显然是神鵰特意打理过的,乾净而松软,没有丝毫尘土。 王猛心中了然,想来刚才神鵰用来生火的乾草,便是从这石台上扒拉下来的,这般细心的举动,更让他对这神鵰极致的灵性感到无比赞叹,真是个神奇的世界! 他也不再拘谨,直接在石台上盘腿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运转内功,趁着这夜深人静之时,继续修炼九阳真经。 山洞中的气息平和而肃穆,正好适合修炼,或许还能借着这份宁静,让心境更加澄澈,对突破瓶颈有所助益。 那神鵰见他安顿下来,也不再有其他动作,只是静静地伫立在石冢旁边,庞大的身躯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琥珀色的眼珠紧紧盯着石冢,像是在为逝去的主人哀悼,又像是一位忠诚的守卫,默默守护着这一方安息之地。 山洞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水滴滴落的「滴答」声,以及王猛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肃穆而安宁的旋律。 王猛摒弃心中的所有杂念,静下心来,缓缓运转九阳真经的内功心法。丹田内的真气如同长江大河般,绵绵不绝地流转起来,顺着经脉周天循环,滋养着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九阳真经已然练至第八层后期,距离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如今,只要再打通体内百汇丶膻中两处玄关,他的第八层便能彻底圆满,届时,便可以修炼第九层的内功心法,真正触及这门绝世武学的核心。 而第九层仅剩下位于任督二脉交汇处的尾闾丶会阴丶玉枕三处关,这三处玄关,极为坚韧,如同三道坚固的闸门,横亘在经脉之中,想要打通,不仅需要浑厚的真气作为支撑,还需要恰到好处的契机,强行冲击只会伤及经脉,得不偿失。 王猛并不急于求成,只是任由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一遍遍冲刷着那两处玄关,如同涓涓细流日复一日地侵蚀岩石,慢慢滋养,等待着水到渠成的那一刻。 山洞中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沉稳的轮廓。 他的呼吸与真气运转的节奏渐渐同步,绵长而平稳,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热气,将山洞中的寒气驱散了不少。 真气顺着经脉游走,经过百汇丶膻中,能感受到一丝明显的滞涩,如同水流遇到礁石,需要缓缓蓄力才能慢慢渗透,而「玉枕」那三关更是坚韧,真气行至此处,如同撞上无形的壁垒,只能一点点冲刷丶浸润,想要撼动分毫都格外艰难。 王猛耐心十足,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真气,丹田内的真气愈发浑厚凝练,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感受到真气又精纯了一分。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膻中」穴的滞涩感在一点点减轻,真气通过时的阻力越来越小,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彻底打通;而「百汇」关虽依旧坚韧,却也在真气的反覆滋养下,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神鵰依旧伫立在石冢旁,偶尔会转过头,看向王猛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珠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芒,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像是在守护着修炼中的王猛,又像是在回忆着与主人相处的过往。 一夜无话。 王猛沉浸在修炼之中,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 丹田内的真气愈发浑厚凝练,真气运转的也越来越流畅,那两处玄关在真气的反覆冲刷下,只剩下最后一丝阻碍。 而第九层的三关也却没有明显的松动,真气行至此处,依旧是是滞涩感明显。 只能用真气缓缓冲刷渗透,滋养着玄关周围的经脉。他细细感受几处玄关,却并未因此分心,依旧保持着沉稳的节奏,继续修炼,不敢有丝毫急躁。 临近天明之时,王猛才缓缓收功,丹田内的真气归于平静,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畅的暖意,精神也变得格外饱满。 经过一夜的修炼,「膻中」关已然触手可破,想来再过不久便能彻底打通,而「百汇」玄关也会如冰雪般消融。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石台上,闭上眼睛,稍微歇息了一会儿,养精蓄锐。 石台上的乾草柔软舒适,比他这一路来睡过的石洞丶树杈要好上太多,虽然依旧简陋,却透着一股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猛便醒了过来。 洞内的火堆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还带着一丝馀温,山洞中依旧十分昏暗,只有洞口方向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天光,如同一条细长的银带,照亮了洞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他下意识地看向石冢旁的位置,却发现神鵰竟然不见了踪影。 王猛心中微微一惊,连忙运转真气,将五感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着周围的动静。 然而,洞内洞外,除了自己的气息之外,竟没有察觉到任何其他生物的动静,连虫豸的爬行声都没有。 他心中稍安,想来是有神鵰在此守护,这附近的野兽要麽被它驱赶走了,要麽早已被它捕食乾净,所以才如此安静。 而且以神鵰的实力,在这深山之中,也不会有什麽危险,想必是出去觅食或者巡视领地去了。 王猛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一夜的修炼让他的身体更加舒展,之前赶路的疲惫也彻底消散了。 他提着空了的水囊,走出山洞,想要找些清水洗漱一番,顺便补充水囊。 刚走出洞口不远,便听到不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清脆悦耳,在清晨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他循着声音走去,很快便找到了一处山泉。 山泉从山壁的缝隙中流淌而出,水质清澈见底,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被水流冲刷得发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格外好看。 王猛走到泉边,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洗脸。 冰冷的泉水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连日来的奔波与修炼带来的些许滞涩感也消散了大半。 他又拿出长剑,在旁边斩了一根粗壮的竹子,将竹子的节疤一一打通,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竹筒,竹壁光滑,装水不会渗漏。 他用竹筒装满了清澈的山泉水,然后提着竹筒,重新回到了山洞之中。 洞内依旧昏暗,他找了些昨晚剩下的枯枝,重新生起一堆火,火焰再次升腾起来,照亮了洞内的景象,也驱散了清晨的寒气。 他将竹筒放在火堆旁烘烤,不多时,竹筒便冒出了热气,清水被烧得滚烫,一股淡淡的竹香混合着水汽弥漫开来,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半个时辰后,天已大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随后渐渐染上橘红色的霞光,洞口透进来的天光越来越亮,与洞内的火光交织在一起,让王猛得以彻底看清山洞的全貌。 正如他之前的观察,这个山洞极为浅显,行不到三丈,已抵尽头,并没有后洞或者侧室,空间十分单一。 洞壁之上,布满了厚厚的尘封与苔藓,部分苔藓呈现出深绿色,显然已经生长了许多年,有些地方的岩石还带着水流冲刷的痕迹,显露出山洞形成的岁月痕迹,显然已经久无人居,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 尤其是洞壁上的苔藓,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又厚又密,用手轻轻一摸,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显然是常年不见阳光丶潮湿温润的环境所致。 洞内的陈设也极为简单,除了他昨晚歇息的石台之外,便只有一张石桌和两张石凳。 这些石桌石凳,皆是由天然岩石经过风化或者简单打磨而成,石桌的边缘有明显的人工敲击痕迹,却并不规整,更像是随手雕琢而成。 石凳的高度恰到好处,坐上去十分安稳,与整个洞体融为一体,没有任何人工雕饰的痕迹,也没有丝毫破损,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模样,仿佛在默默诉说着当年的往事。 王猛伸手摸了摸石桌的表面,粗糙而冰凉,指尖能感受到岩石的颗粒感,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用深厚内力辅以刀刃留下的痕迹。 王猛提着竹筒,走到昨天那堆石冢处。 石冢由大小不一的乱石堆砌而成,石块之间的缝隙被泥土填满,显得十分牢固,显然是有人特意整理过的,并非天然形成的石堆。 他的目光落在石冢后方的洞壁上,只见那里的苔藓又厚又密,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呈现出深绿色,部分苔藓甚至已经凝结成了薄薄的一层,紧紧贴在岩石上。 但在火光与天光的映照下,他隐约看到苔藓之下,似乎有刻字的痕迹,那些痕迹比周围的苔藓略微凸起,虽然被覆盖,却依旧能看出些许轮廓,像是人为雕刻而成。 他心中一动,连忙放下手中的竹筒,走到洞壁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上面的苔藓一点点抹去。 苔藓很厚,附着力极强,他只能用手指轻轻抠挖,再用手掌慢慢擦拭,生怕用力过猛损坏了下面的刻字。 指尖划过潮湿的苔藓,沾得满手湿润,他却毫不在意,专注地清理着。 随着苔藓被一点点剥落,墙面渐渐露出了原本的青黑色岩石,两列苍劲有力的刻字,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每一个字都有拳头大小,笔画刚劲有力,透着一股磅礴的气势。 「纵横江湖三十馀载,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败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落款处,刻着「剑魔独孤求败」六个大字,字体比前面的正文更加雄浑,笔锋锐利,仿佛要冲破洞壁的束缚,纵横驰骋于天地之间。 王猛站在刻字前,久久没有说话,心中被独孤求败的生平与境界深深震撼。 纵横江湖,未尝一败,最终却因无敌于天下而隐居深谷,与雕为友,这种孤独,恐怕也只有真正的绝世高手才能体会。 刻字的笔锋之中,既有睥睨天下的傲气,又有无人理解的落寞,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感染力,让王猛不由得心生敬畏。更让他惊叹的是,这些刻字历经多年,仍能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气息,仿佛独孤求败当年刻字时的豪情与寂寥,都凝聚在了这冰冷的岩石之上。 他对着石冢的方向,再次深深行了一礼,这一礼,既是对独孤求败这位前辈的敬仰,也是对他一生传奇的致敬,更是对这份绝世孤独的理解。 就在这时,洞口处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挥动的声响,伴随着沉重而稳健的脚步声,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王猛心中一动,转头望去,却是神鵰回来了! 它的左翼之下,竟然夹着一只死掉的野鹿,那野鹿体型庞大,估摸着足有百八十斤重,鹿皮光滑,毛色呈深棕色,显然是刚捕猎不久,身体还有一丝馀温,被神鵰轻松夹在翅膀下,丝毫不见费力。 而它的嘴里,还衔着不少东西,大概是十几颗朱红色的果子,大小如同樱桃,晶莹剔透,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玉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起来沁人心脾。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深紫色的肉球,约莫半个拳头大小,看起来柔软有弹性,表面带着一层细密的纹路,微微泛着光泽,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腥甜气息。 王猛心中一动,目光落在那朱红色果子和深紫色肉球上,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这难道是杨过当年吃过的疗伤朱果和菩斯曲蛇的蛇胆? 神鵰缓缓走进山洞,步伐沉稳,将野鹿轻轻放在地上,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洞内的宁静。 然后它松开嘴,将朱红色的果子和深紫色的肉球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对着王猛鸣叫了一声,声音温和,像是在示意他这些东西是给他的,又像是在分享自己的收获。 王猛看着石桌上的果子与肉球,又看了看地上的野鹿,心中一阵感动。 没想到这神鵰竟然如此贴心,知道他需要食物和助力,不仅捕猎了野鹿,还特意寻来了这般珍稀的宝物。 朱果疗伤健体,蛇胆增强内力,尤其是菩斯曲蛇的蛇胆,更是能中增加内力修为和肉身力量的至宝,对他突破境界有着莫大的助益,这份跨越物种的情谊,让他心中暖暖的,连日来的奔波与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对着神鵰拱了拱手,笑着说道:「多谢雕哥!有了这些,咱们今日伙食倒是不用再担心了。」 神鵰只是对着他「咕咕」叫了两声,声音温和,然后便再次走到石冢旁,伫立不动,恢复了之前那副守护与哀悼的姿态,琥珀色的眼珠紧紧盯着石冢,偶尔会低下头,用喙轻轻触碰一下石冢上的石块,像是在与逝去的主人交流。 王猛不再多想,拿起石桌上的朱红色果子,放在鼻尖闻了闻,清香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他咬了一口,果肉酸甜多汁,口感极佳,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口中的乾涩,腹中的饥饿感也瞬间被勾起,更重要的是,果肉下肚后,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散开,滋养着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舒畅的暖意,显然这朱果确实有着不凡的功效。 他却没有洞那个深紫色的肉球,只是用手轻轻捏了捏,柔软有弹性,表面的纹路清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异香,不似肉类,却带着一股浓郁的能量气息,与他印象中菩斯曲蛇胆的描述极为吻合。 他心中大喜,知道这定然是神鵰特意为他寻来的蛇胆,有了这蛇胆,他打通最后两处玄关丶将九阳神功练至大成的把握便又大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蛇胆,想着还是先把早餐对付了吧,自己也不能对这蛇胆表现的特别渴望,毕竟出了神鵰,没人知道这蛇胆的功效,反正东西都在这,也不跑它跑了。 随后,他便开始处理地上的野鹿。 山洞内,火光熊熊,烤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与果子的清香丶蛇胆的异香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洞内的寂寥,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却又不失肃穆,反而像是在为先贤献上一场简单的祭品。 王猛一边转动着烤肉,一边时不时看向石冢旁的神鵰,只见它依旧伫立在那里,只是偶尔会转过头,看向王猛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珠里,似乎多了几分柔和的光芒,不再像之前那般哀伤,多了几分生机。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洞口照进山洞,落在石冢上,落在刻字上,落在火堆旁的王猛身上,仿佛为这古老的山洞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第二十六章 第九层 上 今日的山谷,竟是久违的晴天。 连日来笼罩在山林上空的阴云彻底散去,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如同碎金般洒落在地面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 暖融融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缓缓掠过山谷,不再有往日的阴冷刺骨,反而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意。 整个山谷依旧静谧得不像话,没有多馀的喧嚣,只有偶尔从密林深处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打破片刻的沉寂,为这份寂静添了几分生机与灵动。 山洞内,火堆正熊熊燃烧着,岩壁上的钟乳石被火光映得晶莹剔透,水滴顺着尖端缓缓滴落。 王猛蹲在火堆旁,专注地转动着架上的鹿肉,鹿肉已经烤得金黄油亮,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油脂不断滴落,升腾起一股浓郁的肉香。 他时不时用树枝拨动一下火焰,让鹿肉受热更加均匀,眼神专注而认真,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神鵰依旧伫立在石冢旁,庞大的身躯微微低着头,琥珀色的眼珠紧紧盯着那堆乱石堆砌的坟茔,姿态肃穆而恭敬。 它似乎完全不受火堆旁肉香的诱惑,周身散发着一股与山洞氛围相融的寂寥与沉静,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咕」声。 「雕哥,鹿肉烤好了!」王猛停下转动的手,拿起一旁的调料包,细致地将盐巴丶茱萸粉与花椒粉均匀地撒在烤得金黄的鹿肉上。 调料与滚烫的肉质瞬间接触,激发出更浓郁醇厚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丝丝缕缕的香气钻入鼻腔,让人垂涎欲滴。 神鵰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迈着粗壮而沉稳的利爪,朝着火堆旁走来。 它的步伐依旧沉稳,走到火堆旁时,微微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珠扫过架上的鹿肉,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回应王猛的好意。 王猛从架上取下一条鹿的前腿,分量十足,足够自己果腹。 他笑着对神鵰说道:「雕哥,我吃这些就足够了,剩下的都给你吃。」 语气自然而亲切,与神鵰相处的这两日,两人之间早已没了最初的生疏与戒备,多了几分无需言说的默契。 有时人与兽相处要比与人相处简单的多。 神鵰对着他「咕」了一声,像是回应他的好意,然后伸出硕大的喙,一口叼住架上最大的鹿肉,走到不远处的石滩上,用利爪将鹿肉牢牢按在地上,依旧是之前那般沉稳豪迈的模样,一块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偶尔发出的「咕咕」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显然是对这鹿肉的味道极为满意。 王猛坐在火堆旁,一边啃着手中的鹿腿,一边看着神鵰进食的模样,心中满是暖意。 鹿肉烤得外焦里嫩,肉质紧实而不柴,带着调料的鲜香与炭火的烟火气,口感极佳。 他将鹿腿啃得乾乾净净,腹中已然充实,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吃完后,将骨头随手丢出洞外,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猛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目光落在石桌上剩下的几颗朱红色果子上,心中一动,对着神鵰说道:「雕哥,你清晨寻来的这些山果真是很不错,我昨天吃了几颗,竟然明显感觉到有内力滋生,比平日里苦修半日还要见效快些。」说着,他伸手拿起一颗朱果,随手丢进嘴里。 果肉酸甜多汁,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口中残留的肉腥味。 一股温和醇厚的能量缓缓在体内散开,如同溪流般流淌至四肢百骸,滋养着连日来被真气反覆冲刷的经脉,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舒畅的暖意,精神也愈发饱满。 他又接连吃了几颗,只觉得神清气爽,丹田内的真气也变得更加活跃。 他一边咀嚼着朱果,一边刻意运转体内的真气。 果然,真气运转的速度比之前更加顺畅,丹田内的真气也似乎浓稠了几分,之前一直被他反覆冲刷的「膻中」穴与「百会」穴两处玄关,滞涩感又减轻了不少,仿佛变薄了一层,随时都能冲破一般。 「这朱果真是神异,竟能直接增进内力,而且,我感觉现在正在冲击的玄关,比之前更加薄弱了,仿佛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彻底冲破。」 王猛故作惊喜地说道,眼神却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石桌上那个深紫色的蛇胆,心中早已按捺不住激动,却依旧强装平静,没有主动提及。 他知道,这蛇胆才是真正的至宝,神鵰既然将它与朱果一同带来,定然是有意让他服用,只是不知为何没有主动示意,他便索性故作不知,等待神鵰的动作。 这时,神鵰也已经吃完了鹿肉,它抬起头,用琥珀色的眼珠看了一眼王猛,又瞥了瞥石桌上的蛇胆,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 只见它伸出硕大的喙,轻轻衔起那个深紫色的蛇胆,脑袋微微一扬,蛇胆便如同被抛射一般,稳稳地落在了王猛手中。 紧接着,神鵰挥了挥几乎没有羽毛的翅膀,又张嘴抬头,对着王猛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鸣叫,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催促意味,像是在示意他立刻服用。 王猛故作疑惑地捧着手中的蛇胆,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副犹豫不定的神色,指尖轻轻捏了捏蛇胆表面那层薄薄的薄膜,感受着里面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质感,心中却早已激动不已。 菩斯曲蛇胆!这可是他此行最为重要的目标之一,增强体质提升内力的无上至宝! 前世在书中看到杨过凭藉这蛇胆气力大增,内功突飞猛进,他便早已心生向往,如今这至宝就握在手中,触手可及,如何能不让他激动? 但他表面上依旧装作对这蛇胆一无所知的模样,看着手中深紫色丶泛着淡淡光泽的肉球,狐疑地道:「雕哥,你是让我吃这个?这玩意看起来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腥气,能吃吗?要不我把它烤一下再吃,我可不像你有这麽好的胃口。」 他故意说出这番话,一来是想看看神鵰的反应,二来也是为了让自己服用蛇胆的举动显得更加自然,不像是早有预谋。 神鵰闻言,立刻发出一声响亮而急促的鸣叫,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与不容置疑。 它的琥珀色眼珠紧紧盯着王猛,瞳孔微微收缩,带着几分坚持,显然是希望他立刻服用,不容他有丝毫犹豫。 王猛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不能再故作矫情,以免引起神鵰的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狂喜,看着手中的蛇胆,又看了看神鵰坚定的眼神,脸上露出一副下定决心丶选择相信神鵰的模样,郑重地说道:「雕哥,我信你!你如此通灵,推荐的东西定然不会差,既然你让我吃,那我便吃!」 说完,他闭紧双眼,屏住呼吸,强忍着鼻腔中传来的浓烈腥臭,张开嘴,仰头便将那个半个拳头大小的蛇胆一口闷了下去。 牙齿刚触碰到蛇胆表面那层薄薄的丶略带弹性的薄膜,「啵」的一声轻响,薄膜瞬间破裂,一股又腥又苦的浓汁瞬间涌满了他的口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他的味蕾。 那苦味简直如同烈火焚喉,带着一股直冲脑仁的辛辣与苦涩,仿佛吞下了一口哕出来的隔夜酒一样,让他的舌根都在微微发麻; 而那腥气则更加霸道,如同腐肉在舌尖发酵,混合着淡淡的土腥味与蛇类特有的腥膻,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让人几欲作呕。 王猛只觉得喉咙里一阵翻江倒海,胃里也跟着隐隐作痛,几乎要控制不住将口中的蛇胆浓汁全部喷出来,只能尽力抿住嘴。 但他心中清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至宝,蕴含着能助他突破境界的强大药力,不能就这般浪费。 他强忍着口腔与喉咙传来的强烈不适,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满口的腥苦浓汁咽了下去。 喉咙里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异味,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爬动,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脸色也微微发白。 但刚将蛇胆的浓汁咽到胃里,一股灼热的热流便瞬间从丹田位置猛地升起,如同火山喷发般,带着难以想像的狂暴力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之前那种难以忍受的腥臭与苦涩,仿佛在这股热流出现的瞬间,便被彻底冲刷殆尽,化作了滋养功力的精纯能量,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这一刻张开了一般,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说不出的舒畅与通透。 「效果这麽快!?」王猛心中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蛇胆的消化吸收速度,简直快得匪夷所思,仿佛刚到肚子里就被身体完全吸收了一样,丝毫没有遵循人体正常的消化规律,这种速度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学与人体科学极限的认知。 他赶紧摒除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不敢有丝毫耽搁,也来不及细想其中的缘由,立刻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迅速摒弃心中的所有杂念,开始运转九阳真经的内功心法,全力炼化这股突如其来的灼热能量。 丹田内的九阳真气本就浑厚精纯,如同奔腾的江河般在经脉中流转,此刻受到蛇胆药力的激发,瞬间变得更加活跃狂暴,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野马,在经脉中快速奔涌。 真气与蛇胆的灼热药力完美融合,化作一股更加强大丶更加凝练的能量洪流,顺着经脉一路冲击,所过之处,经脉被进一步拓宽,原本细微的滞涩感瞬间消失无踪。 这股能量洪流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径直朝着他一直未能打通的「膻中」穴冲去。之前被真气反覆冲刷了无数次的「膻中」穴,在这股磅礴能量的冲击下,如同开春的薄冰,顷刻破碎。 原本仅剩的一丝滞涩感瞬间土崩瓦解,如同纸糊的一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王猛只觉得胸口一阵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舒爽,仿佛堵塞了许久的河道被彻底疏通,真气毫无阻碍地穿过「膻中」穴,顺着经脉一路向上,势如破竹,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膻中穴玄关通了!」王猛心中大喜,修炼的劲头愈发充足。 能量洪流并未停歇,在冲破「膻中」穴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继续朝着「百会」穴冲去。 这处玄关是九阳真经第八层的最后一道阻碍,坚韧异常,之前他虽有朱果滋养,日夜苦修,却始终差了临门一脚,难以彻底冲破。 可此刻,在蛇胆药力与自身浑厚真气的双重冲击下,「百会」穴的阻碍也变得脆弱起来,如同一张薄薄的窗户纸,仿佛只要再稍加用力,便能彻底冲破。 王猛能清晰地感觉到,「百会」穴周围的经脉被能量洪流反覆冲刷,原本坚韧的玄关壁垒正在一点点松动丶顺畅,即便不再藉助任何外力,仅凭他自己日常修炼,最多五日,这最后一道玄关也会自行突破,到那时,他的九阳真经第八层便能彻底圆满,距离传说中的第九层也将更近一步!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除了内力的暴涨与经脉的拓宽,四肢百骸中还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只觉得手臂肌肉贲张,一股强劲的力道顺着手臂蔓延开来,与之前的力量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这……」王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内力的加持,而是肉身本身的力量得到了质的飞跃。 正如原着描写的那样,蛇胆的药力不仅滋养了他的内力与经脉,竟然还强化了他的肉身,让他的力气暴涨! 王猛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每一次握拳丶每一次伸腿,都能感受到肌肉中蕴含的强劲爆发力,这种感觉,让他心中充满了惊喜与震撼。 「这蛇胆果然神奇!不仅能增进内力丶疏通经脉,竟然还能强化肉身,增长力气!」王猛心中感慨万千,对这菩斯曲蛇胆的功效愈发惊叹。 他虽知晓这蛇胆是难得的至宝,但如今真正体会之后,才切身感受到效果竟然如此惊人,仅服用一颗,便让他打通了一处困扰许久的玄关,离另一处玄关的突破也近在咫尺,连肉身力量都得到了如此显着的提升,这样的效果,简直超出了他的预期。 可他转念一想,又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原着中杨过服用菩斯曲蛇胆后,虽也内力大增,剑法精进,却并未提及肉身力量有如此显着的增长。 他自认为如今自身的内力修为,应该不比当时在山谷中修炼了数月的杨过差,之所以能有这般奇效,关键定然在于属性的契合! 他明显感受到这菩斯曲蛇胆药性刚烈,蕴含着极为精纯霸道的热烈能量,而九阳真经恰好是至阳至刚的绝世武学,两者之间能够完美契合,相辅相成,如同烈火遇乾柴,才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力。 而九阳神功本就有滋养肉身丶强化体魄的功效,蛇胆的药力与九阳真气相互作用,自然让他的肉身力量也得到了同步的飞跃。 这才是他仅服用一颗蛇胆就有如此显着功效的根本原因! 不知过了多久,王猛缓缓收敛心神,将体内的能量洪流初步炼化。 丹田内的真气比之前更加浑厚凝练,运转起来也愈发顺畅,周身的经脉仿佛被拓宽了不少,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感受到内力的增长。而肉身的力量也稳定了下来,那种爆炸性的力量感虽然有所减弱,却转化为了更加持久丶更加沉稳的力道,融入了他的每一个动作之中。 体悟了半炷香时间,他转过身,对着神鵰郑重地拱了拱手,神色无比兴奋与感激地说道:「雕哥,多谢你!没想到这个肉球竟然如此神异,不仅打通了我一处玄关,让内力大增,连力气都涨了不少,仅一枚,就抵得上我半月苦修,这份机缘,我王猛记下了!」 说着,他还特意挥了挥手臂,展示了一下暴涨的力量,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神鵰看着王猛,先是微微一愣,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目光落在了王猛刚刚搬动的那块岩石上,显然也察觉到了王猛的变化。 它对着王猛发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鸣叫,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许与好奇,仿佛在惊叹蛇胆对王猛的惊人效果。 神鵰显然也没想到,这颗蛇胆对王猛的效果竟然如此显着,更让它感到惊奇的是,王猛体内竟然蕴藏着一身如此上乘且精纯的内力,如今再加上肉身力量的暴涨,这份实力,已然远超同龄武者。 即便是它的主人独孤求败年轻时,在这个年纪,也未必有这般浑厚纯粹的内力与强悍的肉身。 神鵰对着王猛又鸣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的感谢,然后快速转身再次走出了山洞。 它展开宽大的翅膀,翅膀挥动间,带着强劲的劲风,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山谷外疾驰而去,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山林深处,不知去做什麽。 王猛站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摸不清头脑。 他抬头看了看洞外的日头,阳光已经升到了中天附近,估摸着再有两刻钟就到午时了,心中猜测道:「估计雕哥是又去打猎了吧,毕竟它的食量可不小,刚才那只鹿,想来也只够它垫垫肚子。」 他没有过多纠结神鵰的去向,转身回到山洞内,再次盘膝坐下,闭上眼睛,继续运转九阳真经,巩固刚刚突破的修为与暴涨的力量。 如今「膻中」穴已通,「百会」穴也近在咫尺,肉身力量又得到了质的飞跃,他需要尽快将体内的真气与肉身力量融会贯通,熟悉突破后的状态,将蛇胆的药力彻底炼化吸收,为后续冲击第八层圆满打下坚实的基础。 山洞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与王猛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安宁而肃穆的旋律。 第二十七章 第九层 下 王猛沉浸在修炼之中,丹田内的真气如同长江大河般绵绵不绝地流转,一遍遍冲刷着经脉,将蛇胆的残馀药力一点点转化为自身的内力与肉身力量,体内的气息也变得愈发沉稳丶凝练。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真气与肉身力量正在逐渐融合,每一次真气运转,都能带动肉身力量的流转,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协调的爆发力。 半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洞内的火堆依旧燃烧着,只是火焰比之前小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与草木的清香。 就在王猛沉浸在修炼中,感受着内力与肉身力量的同步增长时,山洞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翅膀挥动声,伴随着沉重而稳健的脚步声,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王猛睁开双眼,心中一动,知道是神鵰回来了。 果然,下一刻,神鵰庞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洞口。 它的翼下依旧携着一只与清晨一般大小的野鹿,鹿身还带着淡淡的馀温,显然是刚捕猎不久。 它稳稳地将鹿丢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迈着粗壮的利爪,走到石台前,微微低下头,竟是从嘴里吐出十几枚朱果以及两个深紫色的蛇胆!落在石桌上,滚动了两下,稳稳地停在了王猛面前。 随后,神鵰对着王猛发出一声响亮而急促的鸣叫,琥珀色的眼珠紧紧盯着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两个蛇胆,也是给你的。 「这……」王猛看着石桌上的两个蛇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神鵰竟然又给他找了两颗蛇胆,这份慷慨与信任,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动不已。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神鵰深深拱了拱手,语气中满是感激:「雕哥,多谢你!没想到你竟然寻来这麽多神异的宝贝,这份情谊,我王猛没齿难忘!」 他心中激动不已,一颗蛇胆就有如此奇效,若是再服用这两颗,别说突破九阳真经第八层圆满,说不定连第九层的门槛都能摸到!到那时,他的内力丶肉身力量都将迎来质的飞跃,在这乱世之中,就真正的有了自保之力。 但他并没有立刻拿起蛇胆服用,而是对着神鵰笑着说道:「雕哥,你给我这麽珍贵的东西,我也得请你尝尝我的拿手绝活!这是我老家的特色手艺,保证你从未吃过,味道绝对比上午吃的烤鹿肉美味!」 说完,在神鵰满脸疑惑的目光中,王猛拿起腰间的百炼钢长剑,转身走出了山洞。 神鵰歪着硕大的头颅,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好奇,不知道王猛要做什麽,便迈着利爪,跟在他身后,也走出了山洞,想要一探究竟。 王猛在山洞外的空地上停下脚步,这里地势平坦,正好适合他施展。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九阳真气缓缓运转,与肉身力量相互呼应,汇聚于双手。他握紧手中的长剑,对着地面轻轻一挥,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与强劲的肉身力量,瞬间在地上刨出一个半丈宽丶三尺深的大坑。 坑壁整齐,土石飞溅,动作一气呵成,毫不费力,看得一旁的神鵰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显然没想到王猛的力量竟然变得如此强悍。 要知道,昨夜王猛用剑接他的铁翅用都需要藉助几分内力,可如今,仅凭肉身力量与简单的剑气,便能轻松刨出如此大的坑,这份进步,简直骇人听闻。 神鵰琥珀色的眼珠紧紧盯着王猛,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赞许,显然对王猛的变化感到十分满意。 随后,王猛在周围的山林中搬来一堆拳头大小的石头,整齐地铺在坑底,形成一层均匀的石床。 这一幕,再次让神鵰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显然是被王猛这波操作给整的摸不到头脑。 接着,王猛又在石头上面铺上一层厚厚的乾燥树枝与枯草,从怀中掏出火摺子,轻轻一吹,火苗便窜了起来,点燃了树枝与枯草。 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灼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发烫。 王猛则转身回到神鵰带回的野鹿旁,熟练地用长剑将鹿皮剥下。 得益于这段时间的山林生活,他处理鹿肉的动作比之前更加麻利,长剑挥动间,精准地将鹿皮与鹿肉分离,去除内脏的动作也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将鹿肉一整个摆放在一旁的石板上,用剑在鹿肉上划了几道,然后从行囊中拿出备好的调料,均匀地撒在鹿肉上,用手轻轻搓揉,让每一块肉都充分吸收调料的香味。 整个过程,王猛做得行云流水,肉身力量的暴涨让他的动作更加迅捷丶更加精准,一旁的神鵰一直站在旁边发呆,眼中的疑惑之色愈发浓厚。 待坑内的火焰燃尽,只剩下灼热的石头时,王猛清理完草木灰,小心翼翼地将处理好的鹿肉放在石头上,然后用新鲜的树叶将鹿肉覆盖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最后,他用泥土将整个坑彻底封好,只在顶部留下几个细小的通气孔,确保鹿肉能够均匀受热,同时又能锁住香味。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对着满脸好奇的神鵰解释道:「雕哥,这叫做叫地炉烤鹿,是我在老家跟一个不爱穿衣服的光头老哥学的手艺。用这种方法烤出来的肉,能够最大限度地锁住肉汁,而且石头的热量会让肉慢慢熟透,比直接架在火上烤更加香醇入味,肉质也会更加鲜嫩多汁,你待会儿尝尝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神鵰歪着脑袋上仿佛又多了几个问号,看着被泥土封得严严实实的土坑,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疑惑,却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耐心等待着,想要看看这新奇的做法究竟能做出怎样的美味。 它能闻到泥土下隐隐传来的肉香,比之前直接烤的鹿肉更加浓郁醇厚,让它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原本平静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期待。 王猛将长剑清洗了一下,便坐在石凳上吃起了朱果。 半个时辰过后,泥土封层下隐约传来油脂滴落的声响,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丶更加醇厚的肉香从泥土中渗透出来,弥漫在山洞周围,随风飘散,让人垂涎欲滴。 那香味带着调料的鲜香丶肉质的醇厚与草木的清香,远比直接烤制的鹿肉更加诱人,连神鵰都忍不住凑上前来,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显然已经被这香味勾起了强烈的食欲。 「差不多了!」王猛眼中一亮,知道鹿肉已经烤好了。 他走上前,没有藉助任何工具,只是伸出双手,抓住坑边的泥土,双掌运转真气一推,便将封在坑上的泥土整片掀开。 掀开覆盖的树叶,一股滚烫的热气夹杂着浓郁到极致的肉香瞬间扑面而来,烤得金黄流油的鹿肉赫然出现在眼前,色泽诱人,油光鋥亮,每一块肉都饱满多汁,让人一看便食指大动。 他将整个金黄流油的鹿肉从坑内搬出,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依旧只取了一条前腿,剩下的都留给神鵰。 他对着神鵰笑着说道:「雕哥,快尝尝,看看我这手艺怎麽样!你慢慢吃,我吃完这一条腿,就藉助这两颗蛇胆冲击体内玄关,这次突破估计需要的时间不会太短,你不用管我,自己随意就好,吃完了要是还想吃,我再给你做!」 神鵰对着他鸣叫了一声,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示意他放心去突破,不用惦记自己。 它低下头,伸出硕大的喙,小心翼翼地叼起一块鹿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鹿肉刚一入口,神鵰的眼睛便亮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惊喜。 这卤肉的味道果然远超它的预期,肉质鲜嫩多汁,入口即化,调料的香味与肉质的鲜味完美融合,没有丝毫油腻感,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肉质要比直接烤的更多了几分滑嫩多汁,果然更加美味! 它吃得愈发投入,大口大口地啃食起来,「咕咕」的赞叹声不绝于耳,显然对这新奇的味道极为满意。 王猛快速吃完手中的鹿腿,腹中已然饱胀,每一个细胞都透着满足感。 清洗过后,他不再耽搁,拿起石桌上的第一颗蛇胆,深吸一口气。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已经做好了应对那股腥苦味道的准备,虽然依旧会感到有些恶心,但为了这份能让他实力大增的机缘,这点不适根本不值一提。 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嘴,仰头便将蛇胆一口闷了下去。 熟悉的腥苦味道再次充斥口腔,和上一次一样浓烈霸道,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涌。 但他强忍着不适,硬生生将蛇胆咽了下去,然后立刻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九阳真经的功法,全力炼化这股庞大的能量。 刚咽下去,与上次相同的灼热感便瞬间爆发,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如同岩浆般在丹田内翻滚丶沸腾,然后迅速蔓延至全身的每一条经脉丶每一个毛孔。 王猛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内力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般,瞬间暴涨,奔腾不息,与蛇胆的药力完美融合,化作一股更加磅礴丶更加狂暴的能量洪流。 同时,肉身也再次受到药力的滋养,肌肉中涌动着一股新的力量,与之前的力量叠加在一起,让他的肉身力量再次得到显着的提升。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集中全部心神,引导着这股能量洪流,朝着「百会」穴冲去。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阻碍,能量洪流如同摧枯拉朽般,瞬间冲破了「百会」穴的最后一道屏障,没有遇到丝毫抵抗。 「百会穴通了!九阳真经第八层,圆满了!」王猛心中狂喜,眼中闪过激动的光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的真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浑厚凝练,运转起来如同长江大河般绵绵不绝,比之前顺畅太多,周身的经脉也被拓宽了不少,内力的恢复速度与运转速度都比之前快了数成不止。 而肉身力量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难以想像的力道。 这便是九阳真经第八层圆满的境界!内力与肉身力量相辅相成,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他没有停下修炼的脚步,趁着体内能量充沛,真气活跃,肉身力量也处于巅峰状态,立刻抓起石桌上剩下的第二颗蛇胆,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腥苦的味道再次席卷口腔,他强忍着不适,迅速运转九阳真经第九层的内功心法。 这第九层的心法与之前循序渐进的修炼方式截然不同,不再是逐一打通玄关,而是需要在修炼过程中,用深厚的内力一口气冲击剩下全部三处玄关阻塞——尾闾丶会阴丶玉枕三关。 这三处玄关是任督二脉的关键节点,也是九阳真经最难突破的三道难关,坚韧异常,想要一次性冲破,难度比之前加起来还要大上不少。 王猛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意念,引导着体内那股磅礴的能量洪流,同时调动全身的肉身力量,朝着这三处玄关同时冲去。 能量洪流如同奔腾的野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加上肉身力量的加持,狠狠撞击在三处玄关的壁垒上。 然而,这三处玄关的坚韧程度远超他的想像,即便有两颗蛇胆药力的叠加加持,再加上肉身力量的辅助,能量洪流冲击上去,也只是让玄关微微颤动,发出一阵无形的震荡,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举冲破。 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从玄关壁垒上传来,让他的经脉微微发麻,丹田内的真气也出现了一丝紊乱,连肉身都感受到了一股轻微的震动。 ——嗯额!王猛嘴角溢出一道鲜血。 「好强的阻力!」王猛心中暗叹,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他没想到,这第九层的难关竟然如此棘手,自己本以为已经十分深厚的内功,再加上暴涨的肉身力量,在这三处玄关面前,竟然依旧如同杯水车薪,难以撼动分毫甚至在刚刚冲击中一口真气反弹而上。 神鵰立刻扭头看向王猛,王猛朝大雕一笑,示意他自己无恙。 这九阳真经第九层,果然名不虚传,难度远超他的预期。 但他并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更加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绝世武学的修炼本就没有捷径可走,若是如此轻易就能突破,也配不上「神功」的威名。 而且他如今已经服用了三颗菩斯曲蛇胆,内力与肉身力量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有了如此雄厚的资本,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积累,不断用真气与肉身力量双重冲刷这三处玄关,一定能够成功冲破,练就九阳真经第九层! 他稳住心神,慢慢调整体内紊乱的真气与肉身力量,继续引导着能量洪流,一遍又一遍地缓慢的温养刚刚反震的轻微内伤。 但着这三处玄关,每一周天运行,都能感受到玄关的壁垒一直存在,似乎没有一点松动。但蛇胆的药力还在不断转化为自身的内力与肉身力量,丹田内的真气与肌肉中的力量也在一点点增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在不断变强。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内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还带着一丝微弱的馀温。 自己修炼了一整天,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沉入西山,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橘红色馀晖,映照在山林与山洞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色调。 远处的山林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树木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宁静而悠远。 王猛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对外界的变化浑然不觉。 他已经将两颗蛇胆的药力完全炼化,体内的内力比之前更加浑厚精纯,肉身力量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只是那三处玄关也在真气与肉身力量的反覆冲刷下,也仅有轻微松动,估计还得长时间的积累才能尝试发起最后的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洞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一夜的时间悄然流逝。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随后渐渐染上橘红色的霞光,温暖的阳光透过洞口,照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每一个细胞都透着舒畅的感觉。昨日真气反弹的轻微内伤在他吃下几枚朱果之后,也已基本无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只觉得掌心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只要轻轻一握,便能感受到肌肉贲张的强劲力道。 神鵰依旧伫立在石冢旁,庞大的身躯微微低着头,像是一夜未动,始终坚守着自己的职责。 见王猛醒来,它展开翅膀,两下便跳到了王猛面前,琥珀色的眼珠紧紧盯着他,像是在询问他突破的情况,又像是在关心他的状态。 王猛笑着叫了声:「雕哥。」只是话音刚落,他腹中便传来「嗝嗝」的声响,一股混合着蛇胆腥气与鹿肉香味的气息涌上喉咙。他这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毕竟一天一夜高强度的修炼,只吃了写朱果,身体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与能量,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神鵰对着他鸣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庞大的身躯微微一侧,露出了身后的石台。 王猛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石台上不知何时,竟又摆放了一堆新鲜的朱果,红彤彤的,泛着温润的光泽,数量比之前更多,显然是神鵰特意为他寻来的,一直默默放在这里,等待着他醒来。 看着石台上的朱果,又看了看眼前这只神异而忠诚的神鵰,王猛心中一阵感动,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了自己自幼丧父丧母,和祖母相依为命,祖母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也是最疼爱他的人。 为了让他能好好活下去,祖母起早贪黑,一直操劳,总把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他。 而如今,在这远离家乡的深山之中,这只与他仅认识数日的神鵰,却对他如此慷慨丶如此关怀,不仅送给他能助他突破的蛇胆,还在他修炼结束后,为他寻来朱果疗伤饱腹,这份情谊,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了他的心房。 他拿起一颗朱果,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果肉在舌尖化开,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散开,缓解了腹中的饥饿感,也让他疲惫的精神好了不少。 他对着神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雕哥,我自幼丧父丧母,是奶奶一手把我拉扯大。在这世上,除了奶奶,你就是对我最好的『人』了。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等我日后有所成就,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阳光渐渐升高,洒满了整个山洞,照亮了王猛坚毅的脸庞。 岩壁上的钟乳石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水滴滴落的声响依旧清晰可闻。 王猛眼神逐渐坚定,他知道,在这个冷血无情的武侠世界,他又多了份值得守护的牵绊。 第二十八章 冲关 上 月光如练,倾泻在茂密的山林间,将枝叶的影子拉得颀长,如同鬼魅般在地面上摇曳。 山风穿过林隙,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溪涧的湿润气息,掠过耳畔时,只留下一阵轻微的簌簌声响,却搅不散两道疾驰身影掀起的劲风。 王猛紧跟在神鵰身后,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在林间穿梭,速度丝毫不逊于前方的神异生灵。 他身上的粗布短打被夜风掀起,猎猎作响,额前的发丝紧贴在汗湿的额头上,鼻尖萦绕着山林特有的腐叶腥气与草木清香,眼神却愈发锐利明亮。 丹田内的九阳真气如同奔腾的江河,绵绵不绝地流转,顺着经脉游走至四肢百骸,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脚下踩着游墙功的法门,足尖点过湿滑的腐叶丶嶙峋的山石,落地时几乎无声,唯有偶尔发力时,臂膀上绷起的肌肉线条,才显露出体内蕴藏的磅礴力量。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雕哥,慢着点,前面有片荆棘!」王猛压低声音喊道,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前方丈余处横生的荆棘,那些带刺的枝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若是贸然冲过去,难免被划伤。 神鵰闻声,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翅膀轻轻扇动,借着风力减缓速度,同时回头用琥珀色的眼珠瞥了王猛一眼,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随后翅膀一挥,强劲的气流将面前的荆棘枝条硬生生拨开,露出一条通畅的路径,还不忘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咕」声。 王猛心中一暖,加快脚步跟上。 自他与神鵰在这深谷中相伴,不知不觉已近一个月。 起初的十来天,王猛整日待在山洞中修炼,全靠神鵰每日外出捕猎野鹿丶寻来朱果与菩斯曲蛇胆,日子虽安稳,却也难免枯燥,后来便和神鵰一起外出狩猎。 今夜,他们再次踏入了菩斯曲蛇栖息的深谷。 这片区域人迹罕至,山谷两侧的山峰巍峨耸立,山上的树木苍翠挺拔,遮天蔽日。 谷内溪流纵横,几处小型瀑布从崖壁上倾泻而下,水雾弥漫,在月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光,山气清佳,却也因潮湿的环境,成了蛇类绝佳的栖息地。 「雕哥,你看前面那片溪谷,上次咱们就是在这儿捕到三条大蛇的,今天说不定还有收获。」王猛指着前方一片开阔的溪谷说道,脚步放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神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它展开翅膀,低空滑翔了一段距离,翅膀扇动的气流吹散了溪谷上方的薄雾,让视野变得更加清晰。 王猛早已摸清,这片深谷中栖息的菩斯曲蛇数量众多,但若想捕捉,却绝非易事。 多数菩斯曲蛇身长虽不足一丈,可谁也未曾想到,这种爬行动物的动作竟能迅捷如风,且性情极为凶悍,一旦遭遇外敌,便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 它们头顶的猩红肉球不仅是标志性特徵,更是蕴含剧毒的源泉,尖牙中喷射出的毒液腐蚀性极强,沾到草木便会使其枯萎,若是沾到皮肤上,顷刻间便会溃烂。 这一个月来,他与神鵰联手捕猎,也斩杀了数十条菩斯曲蛇,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些蛇可真是狡猾,每次都藏在树根或者石缝里,若非雕哥你眼神好,还真难发现它们。」王猛一边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草丛,一边说道,指尖凝聚着一丝九阳真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神鵰脚步沉稳地在前方开路,粗壮的利爪踩在湿滑的苔藓上稳如磐石,偶尔用喙啄开挡路的枯木,为身后的王猛清理障碍。 就在两人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神鵰忽然停下了脚步,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双翼半展,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琥珀色的眼珠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下,瞳孔微微收缩,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 王猛瞬间会意,脚步一收,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停在神鵰身侧,顺着它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树皮上布满了青苔,在月光的映照下,三条通体泛着淡淡金光的菩斯曲蛇正盘绕在树根处,彼此缠绕着,蛇身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似乎在休憩。 它们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色光泽,如同镶嵌了无数细小的金片,头顶那颗猩红的肉球格外醒目,透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 「好家夥,一下碰到三条,今天运气不错。」王猛压低声音说道,手中悄悄握住了背后的剑柄,「雕哥,你对付左边和中间两条,右边那条交给我,注意它们的毒液,别被溅到了。」 上次捕猎时,神鵰不慎被一条菩斯曲蛇的毒液溅到翅膀,裸露的皮肤瞬间被腐蚀得焦黑。 神鵰虽是是蛇类天敌,且长期食用菩斯曲蛇,早已百毒不侵,但毒液的腐蚀性疼得它连续几日都不太愿意展开翅膀。 神雕像是听懂了他的叮嘱,对着他「咕咕」回应了两声,随后翅膀微微扇动,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察觉到生人气息,三条菩斯曲蛇瞬间苏醒,猛地抬起头颅,蛇口大张,露出锋利的毒牙,发出「嘶嘶」的威胁声响,蛇信子快速吞吐,眼中满是凶戾。 它们显然也认出了这两个多次捕猎同类的「天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 「雕哥,动手!」王猛低喝一声,话音未落,神鵰已展开宽大的翅膀,带着劲风,扑了上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翼展展开时几乎遮断了局部的月光,粗壮的利爪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取中间那条体型最粗壮的菩斯曲蛇。 三条菩斯曲蛇反应极快,丝毫不见慌乱,如同弹簧般从地面激射而出,张开蛇口,朝着神鵰的翅膀丶头颅等要害部位咬去,动作迅捷如电,带着致命的毒液,誓要将这入侵者撕碎。 「小心它的毒液!」王猛连忙提醒道,同时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手中的百炼钢长剑瞬间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神鵰毫不畏惧,硕大的喙猛地一张,精准无比地叼住了最前面那条蛇的头颅,锋利的喙尖轻易刺穿了蛇头的鳞片,让其瞬间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同时,它左翼猛地挥动,如同一块坚硬的铁板,带着磅礴的巨力,狠狠扇向右侧袭来的那条蛇。 「嘭」的一声闷响,那条蛇被翅膀扇中,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鳞片脱落,蛇身扭曲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王猛已锁定最后那条蛇的轨迹。 那条蛇见同伴接连受挫,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凶悍,调转方向,朝着王猛的小腿咬来。 王猛眼神锐利如鹰,手腕一抖,丹田内的九阳真气瞬间灌注剑身,让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长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道流光般射出,精准无误地贯穿了蛇身七寸要害,将其牢牢钉在地面上。 被钉在地上的菩斯曲蛇疯狂扭曲挣扎,蛇身不断缠绕着剑身,试图挣脱,可七寸受损,再无之前的凶悍,只能徒劳地扭动,毒液顺着伤口渗出,滴落在地面上,泛着腥臭。 「还想挣扎?」王猛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用脚尖死死按住蛇身,防止它继续扭动。 另一边,神鵰对着他叫了一声,然后用利爪死死按住口中的蛇,硕大的喙猛地啄向蛇的七寸部位,精准无比地啄破蛇腹,然后用喙小心翼翼地叼出一颗深紫色丶小半个拳头大小的蛇胆,脑袋一扬,蛇胆便如同抛射般,稳稳地落在王猛手中。 神鵰解决掉口中的蛇,翅膀一挥,再次扑向那条被扇飞的蛇。 那蛇刚从地上爬起,还未来得及再次发起攻击,便被神鵰的利爪按住。 神鵰似乎还在为刚才险些被毒液溅到而恼怒,猛地用喙啄向蛇的头部,几下便将蛇头啄得稀烂,然后重复之前的动作,一喙啄破七寸,叼出蛇胆。 这一次,神鵰没有将蛇胆抛给王猛,而是仰头一张,直接将蛇胆吞入腹中。 走到被钉在地上的蛇面前,握住剑柄,手腕发力,猛地抽出长剑,同时剑身向上一挑,借着拔剑的力道,将蛇腹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他动作麻利地将剑尖探入蛇腹,划开粘连的内脏,精准地剖出一枚同样深紫色的蛇胆,随手甩掉剑上面的血迹,小心翼翼地将两颗蛇胆放进腰间的竹筒中。 此时,神鵰正用大喙吸食着地上两条蛇的蛇血,猩红的蛇血顺着它的喙边缘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动作,显然这是它多年来的习性。 王猛知道,蛇血虽毒,但其中也蕴含着一定的能量,对神鵰的身体大有裨益,便没有上前打扰。 「雕哥,今天别生吃蛇肉了。」 等神鵰吸食完蛇血,王猛擦了擦剑身上的血迹,对着它说道,「山洞里还有一头我昨天猎来的野猪,肉质鲜嫩得很,咱们回去烤着吃,再配上我上次从镇上买来的香料,味道肯定比生吃蛇肉强多了。」 神鵰闻言,停止了动作,抬起头,用琥珀色的眼珠盯着王猛,似乎在回味他说的烤野猪,然后对着他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随后展开翅膀,率先朝着山洞的方向飞去。 它的速度依旧很快,只是飞行时偶尔会低头瞥一眼自己的翅膀,显然刚才的毒液还是让它心有馀悸。 「等等我,雕哥!」王猛喊了一声,连忙跟上。 这片蛇谷离山洞已有二三十里路程,山路崎岖,布满了碎石与枯木,但一人一雕一路疾行,凭藉着精湛的轻功,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便回到了熟悉的山洞。 如今的山洞,早已不复当初的简陋。 洞内靠墙的位置,整齐地摆放着四个硕大的酒坛子,坛口用厚实的麻布和松香密封得严严实实,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洞中央多了一张打磨光滑的木桌,桌面平整,是王猛特意从山林中挑选的坚硬木材制作的,上面摆放着不少大小不一的竹筒,里面分别装着盐巴丶茱萸粉丶花椒粉丶陈皮丶八角等各色调料。 这些都是前些天王猛特意回了一趟大安镇采购的。 他用推车将酒坛丶调料等物运到山脚下,然后来回折返了好几趟,才将这些东西全部搬到山洞中。 一来是为了改善伙食,让烤肉丶烤兽肉的味道更加鲜美,二来也是为了满足神鵰贪酒的习性,这一个月来,每当捕猎归来,雕哥都会喝上几碗烈酒,王猛有时候也会陪着喝一点,也算为枯燥的修炼生活增添了几分乐趣。 回到山洞,王猛熟练地生起一堆火,火焰熊熊燃烧起来,跳跃的橘红色火光映照在岩壁上,将整个山洞都染得暖意融融。 他从山洞角落拖出那头处理好的野猪,这野猪是他昨天下午捕猎的,体型肥硕,已经剥好皮丶去除了内脏,用树枝串好,架在火堆旁烘烤,然后从木桌上拿起一个装着盐巴的竹筒,小心翼翼地撒在肉上。 「快好了,雕哥,你再忍忍,马上就能吃了。」王猛深吸了一口肉香,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期待。 神鵰似乎也被这香味勾起了食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不停地在火堆旁踱步,眼神紧紧盯着烤得金黄流油的野猪腿。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野猪腿终于烤得金黄流油,外皮焦脆,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香味。王猛用长剑割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烤肉,递到神鵰面前:「雕哥,尝尝看。 神鵰迫不及待地低下头,用喙叼过烤肉,大口咀嚼起来,油脂顺着它的喙边缘滑落,它却毫不在意,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咕咕」声,显然对这烤肉的味道极为满意。 王猛也给自己切了一块,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多汁,调料的香味与肉质的鲜味完美融合,没有丝毫油腻感,让他忍不住点了点头。 随后,王猛打开酒坛,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与烤肉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他给两个大碗倒满烈酒,一碗递给神鵰,一碗自己端着:「雕哥,来,喝一碗,解解乏。」 神鵰低下头,将喙伸进碗中,大口喝了起来,烈酒顺着它的喉咙滑下,它忍不住打了个嗝,喉咙里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像是在赞叹「好酒」。 一人一雕坐在木桌旁,一边大口吃着烤肉,一边喝着烈酒,山洞内充满了惬意的烟火气。烈酒入喉,烈辣中带着醇厚的酒香,驱散了夜间山林的寒气,也让神鵰的精神好了不少,鸣叫的声音都比之前响亮了几分。 「雕哥,你说咱们这一个月,是不是捕杀了太多菩斯曲蛇了?」王猛喝了一口酒,忽然说道,「我总觉得最近遇到的蛇,好像比之前少了些。」 神鵰闻言,停下了进食,对着他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没关系,这片山谷大得很,还有很多」。 王猛笑了笑,说道:「也是,这深谷人迹罕至,蛇类繁殖得也快,就算咱们捕杀一些,也影响不大。不过说起来,这些蛇胆的功效是真的厉害,我感觉体内的真气一天比一天浑厚,经脉也宽了不少,若不是有这些蛇胆,我怕是再过一年,也积累不到现在的程度。」 他一边说,一边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真气,丹田内的九阳真气如同几乎要溢出,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感受到经脉的拓宽与坚韧,这种实力飞速增长的感觉,让他心中充满了欣喜。 「说起来,还要多谢雕哥你。」王猛看着神鵰,神色郑重地说道,「若不是你带我找到这片蛇谷,又每日陪我捕猎,我也得不到这麽多蛇胆,更别说有现在的修为了。」 神鵰对着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是在责怪王猛客套,然后伸出翅膀,轻轻拍了拍王猛的肩膀,动作轻柔,带着明显的亲近之意。 王猛心中一暖,继续说道:「等我突破九阳真经第九层,咱们就去江湖上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听说江南的风景极好,还有很多好吃的,到时候我带你去尝尝江南的糕点,再喝最烈的酒,怎麽样?」 神鵰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对着他叫了几声,这次王猛也没太明白神鵰是否答应。 酒足饭饱后,王猛收拾好残局,将剩下的烤肉用树叶包好,放在阴凉通风的角落存放起来,然后走到石台前,盘膝坐下,准备开始每日例行的内功修炼。 神鵰则站在一旁,用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尤其是翅膀之前被毒液腐蚀的部位,梳理得格外仔细,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鸣叫。 王猛闭上眼睛,摒弃心中所有杂念,开始运转九阳真经的内功心法。 经过这一个月来菩斯曲蛇胆与朱果的持续滋养,他的内力早已积累到了一个自己都难以估量的地步。 蛇胆的刚烈药力与九阳真经的至阳真气完美契合,不仅让他的内力愈发浑厚精纯,更将他的经脉拓宽了近一倍有馀,如今他的经脉如同宽阔的江河,能够容纳的真气远超以往。 但这一个月里,他从未贸然冲击尾闾丶会阴丶玉枕那三处玄关。他深知九阳真经第九层的凶险,一旦发起冲击,便需一口气冲破三处玄关,中途绝不能停歇,否则真气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他要做的,就是积累足够磅礴的真气,确保自己在冲击玄关的过程中,即便真气大量外泄,也能在耗尽之前,一举冲破所有阻碍! 「雕哥,你说我这次冲击玄关,能成功吗?」王猛一边运转真气,一边轻声问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神鵰的鼓励。 神鵰闻言,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发出一声低沉而坚定的鸣叫,像是在鼓励。 王猛感受到手臂上的暖意,信心更加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引导着真气在体内流转,将蛇胆的残馀药力一点点炼化,转化为自身的内力。 如今的他,除了每日深夜炼化蛇胆药力丶运转内功积累真气外,白天还会与神鵰对练。 神鵰的力量丶速度丶防御都极为强悍,正好是他熬炼和掌握肉体暴涨的气力最好的陪练。 第二十九章 冲关 中 「雕哥,咱们再来过几招?」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王猛便对着神鵰说道。 经过一夜的修炼,他体内的真气更加充盈,想要借着对练,熟悉这份力量。 神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对着他叫了一声,然后迈着粗壮的利爪,走到山洞外的空地上,翅膀微微展开,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王猛提着长剑,走到神鵰对面,笑着说道:「雕哥,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你也别藏着掖着,拿出真本事来。」 话音落下,王猛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神鵰冲去,手中的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神鵰的左肩,这一剑看似迅猛,实则留有馀力,毕竟他只是想通过对练熟悉力量,而非真的要与神鵰交手。 神鵰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面对这迅猛的一剑,它没有丝毫慌乱,庞大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向侧面一闪,轻易避开了剑锋,同时翅膀一挥,带着强劲的劲风,朝着王猛的腰侧拍来。 王猛神情不变,迅速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转,长剑变刺为削,朝着神鵰的翅膀边缘划去。 神鵰翅膀一收,避开了剑锋,然后伸出利爪,朝着王猛的手腕抓来。这一抓又快又准,带着开碑裂石的巨力,若是被抓中,手腕怕是会瞬间骨折。 王猛不敢大意,连忙后退一步,同时丹田内的真气运转,身形如同柳絮般飘向一旁,避开了神鵰的攻击。 他知道,即使现在他的肉身力量远超旁人,但和神鵰相比仍差距明细,硬拼绝非明智之举,只能凭藉剑法的精妙与身法的灵活,与它周旋。 一人一雕在空地上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王猛的剑法精妙,身法灵活,每一招都直指神鵰的要害,却始终留有馀力,神鵰则凭藉着惊人的力量与速度,应对得游刃有馀,每次发起的攻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让王猛不得不全力应对。 「雕哥,再接我一剑!」王猛大喝一声,虽未运转内力,但这一招「长虹贯日」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神鵰的胸口。 神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翅膀猛地展开,如同两块坚硬的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铛」的一声脆响,长剑刺在翅膀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神鵰却只是微微一动,显然这一击的力量,对它而言并不算什麽。 王猛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巨力顺着长剑传来,手腕一阵发麻,连忙顺势收剑,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神鵰,笑着说道:「雕哥,你的防御还是这麽厉害,我这全力一击,竟然连你的防御都破不了。」 神鵰对着他叫了一声,像是在说「这点力量还不够」,然后展开翅膀,再次朝着王猛冲来,显然意犹未尽。 通过一次次的交锋,王猛在熬炼了肉身的同时更将暴涨的力量与浑厚的内力完美融合,实战能力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神鵰则依旧保持着往日的习惯,待王猛修炼结束后,便默默走到石冢旁,庞大的身躯微微低着头,琥珀色的眼珠紧紧盯着那堆乱石,如同忠诚的守护者,静静伫立,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在与逝去的主人交流。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王猛决定冲击玄关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两天,王猛没有再进行任何高强度的修炼,也没有与神鵰对练,他只是每日在山洞附近散步,调整心态,让自己的心境保持平和稳定。 「雕哥,你说独孤前辈当年冲击武学巅峰时,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紧张?」王猛坐在山洞外的一块巨石上,看着远处的山峰,对着身旁的神鵰说道。 神鵰闻言,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是在安慰他「不用紧张」。 王猛笑了笑,说道:「也是,独孤前辈那样的绝世高人,想必早已做到了心无旁骛,冲击巅峰时自然不会紧张。我这还是第一次面临如此凶险的突破,说不紧张是假的,不过我有信心,一定能成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从小就自行修炼九阳真经,我深知九阳真经第九层是最难突破的一关,虽然目前我可能是唯一一个修炼九阳内功心法的,但放眼天下,过去未来,能有机会成功突破圆满的人,也定然寥寥无几。但我不想放弃,我想看看,这门绝世武学的巅峰,究竟是什麽模样。」 神鵰对着他叫了两声,像是在鼓励他「加油」。 王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说道:「走吧,雕哥,咱们回去吧,明天就是我冲关的日子了,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这两天,他和神鵰也一如往常,每日外出捕猎,带回菩斯曲蛇胆与新鲜的猎物。 第三天正午,阳光透过洞口,洒满了整个山洞,温暖而明亮。 王猛与神鵰坐在木桌旁,面前摆放着烤得金黄流油的麝肉,这是神鵰早上刚捕猎回来的,肉质鲜嫩,带着浓郁的肉香。 石桌上还放着两个大碗,里面倒满了醇香的烈酒,酒液清澈,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王猛平日极少饮酒,今日却打算是表明决心吧。 「雕哥,来,再走一个!」王猛端起碗,对着神鵰说道,然后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烈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灼热的感觉。 神鵰也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喝完后对着王猛叫了一声,像是在说「痛快」。 大口吃完烤肉,王猛放下大碗,看着神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雕哥,我待会就开始全力冲击玄关了。我之前所言非虚,这次冲关,凶险万分,成了,便能练顶尖武学,日后天高海阔,自在逍遥;败了,估计也只有身死道消一个下场。」 神鵰闻言,双眼微微睁大,琥珀色的眼珠紧紧盯着王猛,连续叫了几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担忧,像是在让他三思而后行,不要冒这麽大的风险。 王猛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雕哥,不用劝我了,我自幼修炼这门绝世神功,便早已知道这条路充满荆棘与凶险,又怎能半途而废?而且在见识了独孤前辈的绝世风采后,我心中早已艳羡不已,我辈习武之人,谁不想攀登武学的绝顶,领略那常人难以触及的风景?」 说完,神鵰又鸣叫了两声。 王猛心中一暖,继续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我只说凶险,但并非没有成功的把握。如今我真气浩瀚如海,经脉宽阔坚韧,又准备了这麽多蛇胆作为后手,我对自己有信心!而且,我还有你这个最好的朋友在身边为我护法,就算遇到什麽意外,你也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神鵰对着他「咕咕」叫了两声,重重地点了点头,硕大的头颅晃动着,像是在坚定地回应。 听完这番话,神鵰站起身,走到石冢旁,对着石冢深深鞠了一躬,像是在祈求逝去的主人保佑王猛冲关成功。然后它回到王猛身边,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珠紧紧盯着王猛,像是在为他护法。 王猛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洞口,抬头看了看洞外明媚的天空,阳光刺眼,却让他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他呆立片刻,像是在感受这最后的平静,脑海中闪过祖母的笑容,相亲的热情,闪过与神鵰相处的点点滴滴。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锐利而坚定,轻声说了句:「开始吧!」 话音落下,他大步走到石台前,盘膝坐好,然后从身旁的竹筒中,倒出数十颗鲜红饱满的朱果,还有五颗大小一致丶泛着深紫色光泽的菩斯曲蛇胆,整齐地摆放在身前。 朱果的酸甜气息与蛇胆的淡淡腥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味。 既已做出决定,便再无丝毫犹豫。 王猛闭上眼睛,摒弃心中所有杂念,双手结印,开始运转九阳真经第九层的内功心法。 丹田内的真气如同沉睡的巨兽般,缓缓苏醒,一股磅礴的热流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一场关乎生死的冲关之战,开始了。 午后的山谷,像被一层温热的轻纱笼罩,静谧得能听清每一丝风穿过枝叶的絮语。 暖风吹过树梢,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缓缓掠过山洞洞口,却穿不透洞内愈发凝重粘稠的空气。 山洞内,王猛盘膝坐在石台上,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莹润通透,已然服下第一枚菩斯曲蛇胆,全力运转九阳真经第九层心法整整半个时辰。 经脉之中,真气奔腾流转的速度,早已远超第八层时的巅峰状态。 若说此前真气是奔涌的江河,此刻便已是咆哮的海啸,顺着任脉自会阴起,沿腹中线直上膻中丶承浆,再转入督脉,过百会丶大椎丶尾闾,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冲击着四肢百骸的每一处角落。 随着真气的高速运转,他周身地面上的石屑丶尘土,皆以他为中心,被无形的气劲层层推向四周,在石台周围形成一圈清晰的空白区域,连一粒细小的尘埃都无法靠近。 他的面色泛着莹润的金光,额间丶发梢凝结着细密的汗珠,遇热蒸腾,化作袅袅白雾,缠绕在周身,宛若仙境降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磅礴气势。 丹田内的真气愈发充盈浑厚,如同被不断充气的气囊,膨胀到极致,运转速度快得惊人,耳边能清晰听到「呼呼」的气流声响。 王猛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能量已经积累到了顶点,如同拉满到极致的弓弦,每一次真气循环,都让经脉被撑得微微发胀,只待最后的发力,便能射出破敌的利箭。 「喝!」 一声低沉的喝声从他喉间迸发,如同惊雷乍响,瞬间打破了洞内的宁静。 王猛猛地催动体内所有真气,意念如钢,引导着真气洪流,兵分三路,同时朝着三处玄关发起总攻——尾闾关位于脊椎末端,是督脉起始的第一道屏障; 会阴关处于任督二脉交汇处,如同连接两脉的枢纽; 玉枕关则在后脑下方,是督脉上行至百会的最后一道天堑。 这三处玄关如同三道坚固的闸门,横亘在他的武道之路上,多年来始终难以撼动。 真气洪流冲击尾闾关时,王猛只觉得后腰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胀痛,如同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穿刺,那玄关壁垒坚硬如铁,真气撞上去,如同潮水拍击礁石,瞬间被反弹回来,一股强悍的反震之力顺着脊椎蔓延,让他浑身一颤,牙关下意识地咬紧。 与此同时,冲向会阴关的真气也遭遇了顽强抵抗,小腹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压迫感,真气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难以寸进,反震的力道让他胸口气血翻涌,喉咙发甜。 而攻向玉枕关的真气则更为凶险,后脑处像是被重物狠狠撞击,一阵眩晕感袭来,真气在玄关前盘旋打转,无法突破,反震之力顺着脖颈蔓延至全身,让他眼前发黑。 一股极为明显的阻碍与强悍的反弹之力,瞬间从三处玄关同时传来,如同三座山岳,硬生生挡住了真气的去路。 王猛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胸口剧烈起伏,胸腔里的空气灼热难耐,险些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竟然如此坚韧!」 王猛心中一狠,这三处玄关的坚固程度,远超他的想像,比之前突破任何一处玄关都要艰难数倍。 他咬紧牙关,脖颈处青筋暴起,根根分明,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直跳,双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滴落在身下的乾草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全力收缩丹田,如同收紧渔网,将原本奔腾四散的真气强行凝聚,从海啸般的洪流,压缩成凝练的钢柱,再次朝着三处玄关狠狠冲击而去。 「给我破!」 轰! 这一次,真气凝聚的力道更为集中,冲击尾闾关时,王猛能清晰感受到,真气如同钻子般,一点点啃噬着玄关壁垒,后腰处的胀痛感愈发强烈,甚至带着一丝灼烧般的痛感,仿佛有一团火在脊椎末端燃烧。 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周身迸发,如同平地惊雷,席卷整个山洞。 石桌上摆放的调料竹筒丶瓷碗被气浪瞬间掀翻,「哗啦啦」摔落在地,随后被气浪吹散。 然而,真气冲击玄关的反震之力也愈发猛烈,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落在身下的乾草上,与之前的血渍叠加,愈发触目惊心。 神鵰伫立在不远处的石冢旁,琥珀色的眼珠紧紧盯着王猛,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它粗壮的利爪在地上轻轻抬起又放下,来回踱步,翅膀微微扇动,带着急促的劲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却始终不敢靠近半步。 它知道,这种冲关的关键时刻,任何细微的打扰都可能让王猛功亏一篑,只能在一旁默默守护,心中焦急万分,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王猛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不仅没有丝毫气馁,反而闪过一丝狂喜。 刚才那两次冲击,虽然遭到了强烈的反弹,却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三处玄关似乎有了一丝松动——三处关的胀痛感减轻了些许,酥痒感愈发明显,仿佛玄关壁垒正在变薄。 这是前所未有的进展,只要继续坚持,必能成功! 他顾不上经脉传来的阵阵剧痛,那痛感如同无数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丹田内的真气再次疯狂运转,顺着经脉涌向三处玄关。 同时,他下意识地单手成爪,体内真气化作一股无形的吸力,如同磁铁一般,将石桌上的一枚蛇胆稳稳摄取过来,毫不停歇地塞进嘴里。 蛇胆入口即化,一层薄薄的薄膜在舌尖破裂,一股灼热的药力瞬间在腹中炸开,如同点燃的熊熊火焰,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股药力与九阳真气迅速融合,如同烈火遇乾柴,瞬间将体内的真气点燃,原本稍显滞涩的真气,在药力的滋养下,再次变得狂暴起来,如同被点燃的汽油,奔腾着冲向三处玄关,势头比之前更加猛烈。 王猛能清晰地感受到,蛇胆的药力顺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经脉又被拓宽了几分,原本细微的滞涩感瞬间消失,真气运转的速度更快了。 「玄关变薄弱了!」 王猛心中大喜,能清晰地感觉到,真气冲击时遇到的阻力,比之前小了不少,那层坚韧的壁垒,似乎正在一点点变薄。 可就在这即将突破的关键时刻,异变突生! 或许是连续冲击玄关带来的经脉剧痛太过强烈,或许是蛇胆的药力太过霸道,超出了他当前经脉的承受极限,王猛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完全控制住那股反弹回来的真气。 体内的真气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在经脉中疯狂逆行乱窜——原本沿任脉上行的真气,突然调转方向,向下冲撞;沿督脉下行的真气,则逆势而上,两股真气在经脉中碰撞,发出「噼啪」的声响。 最为明显的便是百会穴,一股强劲的真气在抵达百会穴后,没有丝毫停留,仿佛捅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竟直接向体外倾泻而出! 那股真气如同喷泉般,从头顶喷涌,带着灼热的气息,头发被真气吹得散乱开来。 「不好!」 王猛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第三十章 冲关 下 洞外阳光明媚,可整个山谷却静的出奇,这种反差倒是让整个区域显得有点说不出的压抑。 「不好!」 王猛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正是九阳真经练至后期冲关最凶险的状况——真气外泄! 一旦控制不住,体内真气便会如同泄洪般持续流失,最终力竭而亡。 原着中和尚觉远就是因此身亡。 可这还只是开始。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百会穴的缺口一旦打开,如同引发了连锁反应,膻中丶关元丶大椎丶气海……十几处大穴接连出现真气外泄的迹象,磅礴真气从体内各处涌出,让他浑身都笼罩在一层金色的气罩之中。 一股股精纯的九阳真气从穴位中喷涌而出,在洞内形成无形的气流漩涡,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调料粉末,在空中盘旋飞舞。 王猛赶紧拼尽全力,调动残存的意念,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试图将散乱的真气向丹田归拢。 他丹田内的真气如同漩涡般旋转,试图将外泄的真气吸回,可那些被冲开的穴道,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真气源源不断地向外泄露,根本无法封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丹田内的真气储量急剧下降,如同被戳破的水桶,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而三处玄关依旧顽强地阻挡着,未曾彻底贯通。 神鵰看到王猛的脸色猛地变得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周身磅礴的真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向外迸发,强劲的气浪直接将它震得连连后退数步,翅膀紧紧收拢,眼中满是惊骇与慌乱。 而王猛身上的粗布衣衫,连同身下铺垫的乾草,在真气的狂暴冲击下,瞬间被震成齑粉,飘散在空中,如同漫天飞絮。 不远处的木桌也未能幸免,被气浪狠狠掀翻,瞬间震得四分五裂,桌面上剩下的三枚蛇胆也被气劲裹挟着,飞落到了神鵰的脚下,滚了两圈,稳稳地停在它的利爪旁。 洞内的空气变得灼热而混乱,真气交织碰撞,发出「噼啪」的声响,如同无数根细针在空气中断裂,岩壁上的钟乳石都在微微颤动,水滴滴落的节奏都被打乱。 「得赶紧整合剩下真气,继续冲关!」 王猛强忍周身经脉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那痛感如同万千钢刀在同时切割血肉,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功力散尽之前,冲开这三处玄关! 他付出了太多,从少林寺的小心谋划丶王家沟的多年苦修,到襄阳城外的寻觅,再到与神鵰的相遇相知,绝不能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朝着神鵰嘶吼一声,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无尽的决绝与恳求:「雕哥,帮我!」 说完,他张开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神鵰脚下的三枚蛇胆,眼神中的急切与决绝。 神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它没有丝毫犹豫,铁翅猛地一挥,强劲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大手,将脚下的三枚蛇胆同时卷起,如同三道紫色的流星,精准无误地掷入王猛口中。 三枚蛇胆接连吞入腹中,空前巨量的药力瞬间在腹中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服用蛇胆的能量都要磅礴数倍,如同三座火山同时喷发。 突如其来灼热的能量顺着经脉疯狂蔓延,如同岩浆奔流,所过之处,经脉被烫得微微发麻,却也被这股磅礴的能量强行又拓宽了几分。 三枚蛇胆的药力在丹田内汇聚,与残存的九阳真气融合,形成一股更为庞大丶更为凝练的能量洪流,颜色也从淡金变成了深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他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理智,凝聚起所有能调动的真气,如同汇聚所有支流的大江,再次朝着那三处松动的玄关发起猛烈冲击。 这一次,真气洪流分成三股,每股都带着药力的加持,直指尾闾丶会阴丶玉枕三关。 而随着药力的爆发,他周身外泄的真气也变得更加炙热,温度高得惊人,浑身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如同水中的波纹,不断扩散。 在这一次雷霆万钧的冲击之下,三处大穴同时出现了明显的松动,真气运行远比之前顺畅,王猛来不及惊喜,浑身疼痛让他逐渐麻木,周身逸散的真气也没停止,冲关还未成功! 岩壁上附着的厚密苔藓,在灼热的真气烘烤下,迅速蒸腾起白色的水汽,整个山洞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弥漫着潮湿而燥热的气息,连洞内的火堆都被这股热浪逼得微微摇曳,火焰黯淡了几分。 神鵰张开双翼,想要靠近王猛,却被他周身狂暴的真气挡在数丈之外。 那股真气太过霸道,带着至阳至刚的力道,如同无形的屏障,连神鵰坚硬如铁的羽毛都感受到了刺痛,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它在原地焦躁地踱步,发出一声声低沉而急促的鸣叫,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琥珀色的眼珠紧紧盯着王猛,生怕他出现意外。 犹豫了片刻,神雕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身,展开宽大的翅膀,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洞外的山谷掠去,速度之快,前所未有,翅膀挥动间,带着强劲的劲风,卷起洞口的尘土,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洞口的光影之中。 此时的山洞内,王猛正借着三颗蛇胆的磅礴药力,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三处玄关的核心壁垒。 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经脉的剧痛与真气的大量流失,可他依旧麻木的调用真气冲关。 体内巨大的变化,即使浑身剧痛,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尾闾关的壁垒已经薄如蝉翼,真气能在其中自由穿梭,只是偶尔还有一丝滞涩;会阴关的枢纽已经彻底畅通,任督二脉的真气在此处交汇,形成一股循环的气流;玉枕关的最后一丝阻碍也在真气的冲刷下,一点点消融,后脑处的舒畅感越来越强烈。 三颗蛇胆的药力还在持续释放,如同源源不断的燃料,支撑着王猛的真气。 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战士,一遍遍调动残存的真气,席卷着经脉,冲刷着玄关的最后壁垒。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的真气外泄依旧没有停止,可他已经麻木,感受不到疼痛,只剩下一股强大的意志,支撑着他重复冲关的动作,如同机械般,不知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能够运转的真气已然即将耗尽,各个穴位还在向外逸散着仅存的能量。 王猛扯了扯乾裂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嘴唇起皮,渗出血丝,沙哑的声音在洞内低喃:「要失败了吗?」 脑海中,祖母慈祥的笑容清晰浮现,她坐在院子里的凉棚下,为自己缝补衣衫,眼神中满是疼爱,王家沟乡亲们淳朴的脸庞也一一闪过,他们在自己临走时,拍着胸脯承诺会照顾祖母,脸上满是真诚,还有神鵰,与自己并肩捕猎丶分享美食丶默默守护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 「奶奶,对不起,不能陪您安享晚年了……雕哥,谢谢你的情谊,终究还是辜负了你……」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开始逐渐模糊,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随时都可能闭上,坠入无边的黑暗。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挥动声,带着强劲的劲风,一道庞大的黑影裹挟着山林的气息掠了进来,正是神鵰! 只见它口中叼着一个比之前所有蛇胆都要大上一倍的黑紫色蛇胆,蛇胆泛着幽暗的光泽,表面纹路清晰,如同天然的纹路,散发着一股浓郁而精纯的能量气息,其中蕴含着难以估量的能量,显然绝非寻常的菩斯曲蛇胆。 看到这枚蛇胆,王猛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沙哑地喊道:「雕哥!」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颤抖的伸出手臂,如同风中的枯叶般晃动,稳稳接住了那枚硕大的蛇胆。 蛇胆太大,无法一口吞下,王猛毫不犹豫地低下头,用牙齿咬破蛇胆的薄膜,「咕咚丶咕咚」几声,将里面醇厚温热的胆汁尽数吞入腹中。 那胆汁不复之前,满是腥臭味道,反而带着一股浓郁的腥甜,汁水比之前任何一次蛇胆都要醇厚,入腹后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带着一股温润而狂暴的力量,瞬间便在丹田内炸开。 这股力量太过磅礴,远超之前所有蛇胆带来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四肢百骸。 蛇胆的药力顺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外泄的真气被强行压制,那些被冲开的穴位,如同被堵住的堤坝,真气外泄的速度急剧减慢。 同时,药力与体内残存的真气融合,形成一股深金色的能量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三处玄关的最后壁垒发起了总攻。 王猛的周身再次爆发出强烈的气息,只是这一次,迸发的真气竟带着淡淡的血色,如同掺了朱砂的洪流,他的面庞已然七窍流血,鲜血顺着眼角丶鼻孔丶嘴角滑落,模样极为骇人,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悲壮。 但他此刻已然顾不上这些,体内的能量已经达到了顶点,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拼尽全身力气,控制着体内所有的能量,如同汇聚了所有力量的洪流,朝着那已经破碎飘零的三处玄关,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给我通!」 真气如同滚滚洪流,奔涌向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路摧枯拉朽,没有丝毫阻碍。 那三处玄关此刻如同螳臂当车,再也无法阻挡分毫,只听三声细微的「啵啵」声,如同坚冰碎裂,阻碍瞬间消散无踪! 任督二脉,通了! 随着三处玄关被彻底冲破,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席卷全身 任脉与督脉彻底贯通,真气如同长江大河,在体内周而复始,循环不息,再也没有丝毫滞涩。 之前外泄的真气,如同被拧上了阀门,瞬间平息下来,那些被冲开的穴位,渐渐闭合,真气不再外泄,反而开始在体内不断滋生,丹田内的真气如同雨后春笋,一点点增长。 十息过后,整个山洞在激荡了数个时辰之后,终于回归平静,只剩下王猛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在洞内缓缓回荡,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此刻的王猛,全身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病入膏肓,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如同乾涸的河床,嘴角艰难地扯开一抹笑容,带着几分虚弱,几分释然,看向身旁的神鵰,用尽全力,一字一顿地说道:「谢……谢谢了,雕哥!」 话音刚落,王猛便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在石台上,失去了所有意识。 神鵰见状,连忙嘶鸣一声,声音中带着焦急与担忧,翅膀一振,瞬间跳到王猛身前,用硕大的喙轻轻贴在他的脸上,感受着他的气息。 起初,神鵰还带着几分慌乱,生怕王猛出现意外,可很快,它便察觉到,王猛的呼吸虽然微弱,却逐渐均匀,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规律的节奏,胸腔内的心跳声比以前更加沉稳有力,如同擂鼓般,带着一股蓬勃的生机,正缓缓复苏。 神鵰这才放下心来,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欣慰与释然。 它小心翼翼地用喙梳理了一下王猛额前凌乱的发丝,将王猛周身大量一遍,才放下心来,刚准备转身出去猎取食物,神鵰忽然感受到王猛丹田的位置,隐隐有一丝微弱的真气滋生。 那股真气起初还很微弱,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细弱却坚韧,可随着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竟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澎湃,越来越精纯,带着一股温润而强大的力量。 不到十息的功夫,这股真气便已经比王猛冲关之前的真气还要精纯厚重数倍! 同时,这股新生的真气顺着经脉游走,如同温柔的暖流,不断滋养着他之前冲关时破损的经脉与肉身,王猛胸口的起伏渐渐变得平稳而有力,脸色也从惨白中透出一丝淡淡的红晕,那是生机复苏的迹象,如同雨后春笋般,充满了希望。 神鵰欢快地跳了起来,张开翅膀,发出一声声响亮而喜悦的鸣叫,在山洞内回荡,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开心。 它知道,王猛成功了!他冲破了神功最后的壁障,真气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纯与增长,真正练就了这门绝世神功,达到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洞内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洞口洒在王猛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石台上的少年依旧昏迷不醒,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金色真气,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守护着他的身体,将外界的尘埃与寒气隔绝开来。 丹田内的真气如同活水般,源源不断地流转,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变得更加坚韧宽阔,每一寸肌肉丶每一根骨骼,都在真气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强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九阳真经第九层,圆满大成! 神鵰没有再打扰王猛,它知道,王猛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消化冲关的成果,修复受损的身体,将体内的真气彻底稳固下来。 它轻轻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山洞,朝着山林深处掠去。 山洞内再次恢复了宁静,洞顶的水滴重新从钟乳石尖端滴落,产生的「滴答」声,与王猛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安宁而充满希望的旋律。 石台上的少年静静躺着,如同沉睡的雄狮,面容平静,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在做一个香甜的美梦。 他的身体在真气的滋养下,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每一个细胞都在焕发新的生机,每一处经脉都在变得更加坚韧。 此刻,唯有宁静与生机,笼罩着这座见证了奇迹的山洞,王猛仍在熟睡,对外界的一切与自身的脱胎换骨,丝毫不知。 第三十一章 剑冢 上 暮春的山谷,花香弥漫丶生机盎然。 暖融融的风裹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混着湿润的水汽,轻柔的漫过山洞洞口。 日头刚刚爬过山坳,金色的光线顺着洞口斜斜淌入,在石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恰好落在王猛沉睡的脸庞上,勾勒出他眉宇间尚未褪去的青涩与已然沉淀的坚毅。 石冢旁,神鵰已伫立了不知多久,琥珀色的眼珠始终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石台上的少年。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当石台上的王猛睫毛颤动,喉间溢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时,它立刻察觉到了动静,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振,迈着粗壮却不失轻盈的利爪,快步走到石台边缘,喉咙里发出两声欢快而低沉的「咕咕」声,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关切。 王猛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山洞熟悉的岩壁,钟乳石尖端凝结的水珠「滴答」作响,与洞外林间传来的清脆鸟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让人心安的旋律。 他先是怔怔地望着洞顶的钟乳石,脑海中一片混沌,如同被浓雾笼罩的山谷,随后,破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关时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丶真气狂暴乱窜的失控丶十几处大穴同时外泄的绝望丶神鵰一次次送来蛇胆的决绝,还有最后那股摧枯拉朽冲破玄关的极致舒畅感。 「雕哥?」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与乾涩,喉咙里还残留着冲关时气血翻涌的淡淡腥甜。 头脑依旧有些昏沉,像是宿醉三日未醒,他记得自己成功冲开了最后三处玄关,却也因能量耗尽丶真气反噬而体力不支,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昏迷后,他似乎还做了一个格外真切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王家沟的小院,祖母正坐在凉棚下为他纳鞋底,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一如此刻山洞里的光线,温暖得让人不愿醒来。 记忆如同被风吹散的浓雾,渐渐清晰。 王猛心中猛地一紧:「当时冲关动静那般剧烈,经脉必然受损严重,肉身更是被真气反覆冲刷,怎麽会毫无痛感?」 他连忙挣扎着从石台上坐起,盘膝坐稳,双手快速结印,如同往常修炼时那般,集中全部意念,仔细感受体内的每一处变化。 这一感受,他瞬间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原本以为会迎来经脉的刺痛丶内力的滞涩,可实际感受却截然相反,全身各处完好无损,没有丝毫疼痛,甚至连之前冲关时留下的肌肉酸胀与精神疲惫都消失无踪,浑身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与通透,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吸,都在欢呼。 只是,让他心头骤然一沉的是,体内那种内力蓄满丶奔腾欲出的充实感不见了,丹田处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若不是还能感受到心跳的沉稳,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内力已经散尽。 「难道……虽保住性命,却落得个功力尽失的下场!?」王猛大惊失色,心脏猛地揪紧,额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耽搁,连忙集中全部心神,如同探路的旅人般,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意念,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仔细体会周身经脉的状况。 这一次,他彻底呆住了,眼中的惊错愕渐渐化为震撼,随后爆发出炽热的狂喜。 此刻,他体内的经脉竟在自行运转! 一股精纯得超乎想像的真气,如同奔腾不息的长江大河,沿着周身经脉,以任督二脉为主,周而复始地循环流淌,源源不断,没有丝毫滞涩,也没有丝毫紊乱。 原本已经被蛇胆药力拓宽的经脉,此刻如同宽阔的河道,足以容纳数倍于以往的真气顺畅流淌,没有一丝阻碍。 那些之前被冲开的穴位,此刻如同被精心修复过的堤坝,闭合得严严实实,真气在经脉中有条不紊地运行,既不狂暴,也不微弱,力道恰到好处,生生不息,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不是他感受不到内力,而是内力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无根浮萍般充斥全身各处,而是真正与经脉丶肉身融为一体,达到了「真气自生」的至高境界! 这正是九阳真经练至大成后才有的核心特徵——内力源源不断,自动疗伤护体,寒暑不避,百毒不侵,真气与自身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便能调动磅礴力量,无需刻意运转,已然无处不在。 「成了……我真的练成了!」王猛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浑身微微颤抖起来,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燃起的篝火。 多年的苦修,从王家沟的晨光熹微练到月上中天,从寒冬腊月的寒风刺骨到盛夏酷暑的汗流浃背,从襄阳城外的艰难寻觅到蛇谷之中的险死还生,无数次的咬牙坚持,无数次的濒临绝境,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圆满的回报。 他梦寐以求的神功大成,竟然真的实现了! 盘坐在石台上,王猛张开双臂,对着山洞深处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雄浑嘹亮,如同龙吟虎啸,裹挟着九阳真气的磅礴力量,在山洞内来回激荡,震得岩壁上的水珠簌簌落下,连洞外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飞起。 这突如其来的长啸,倒是把身旁静静等候的神鵰吓了一跳。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无奈的纵容,像是在包容一个孩童的欢腾,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一股微风,拂过王猛的脸颊。 王猛听到神鵰的动静,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睁开双眼,脸上还残留着劫后馀生的喜悦与激动。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直接从石台上一跃而下,大步走到神鵰面前,一把将这庞大的生灵紧紧抱住。 神鵰的羽毛虽然稀疏坚硬,却带着一股温暖的体温,粗糙的皮肤下能感受到强劲的肌肉与沉稳的心跳。 王猛抱紧神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雕哥,我练成了!真的练成了!这份恩情,王猛一辈子都不会忘!」 神鵰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庞大的身躯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茫然,连翅膀都忘了挥动,只是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拥抱。 王猛感受到神鵰的僵硬,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连忙松开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一阵微风从洞口吹过,带着山谷的清凉,王猛忽然感觉全身暖洋洋的,没有丝毫衣物的遮挡,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瞬间笑容一僵,脸颊「腾」地一下涨得通红。 自己竟然光着全身,之前的粗布衣衫早已在冲关时的真气爆发中被震成了齑粉,连一丝布条都没剩下,此刻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窘迫。 「额……」王猛尴尬地挠了挠头,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神鵰,却发现神鵰琥珀色的眼珠里竟带着几分促狭,像是在嘲笑他的窘境,那眼神灵动得根本不似一只雕,反倒像个看热闹的顽童。 「雕哥,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一个穿着大雕皮套的人类,不然怎麽能感觉你啥都懂的样子?」 王猛讪笑一声,赶紧转身,在石台周围快速寻找起来。 之前装衣物的包裹,冲关时被气浪吹落石台,又被几块碎石挡住,才幸免于难。 他快步走过去,捡起包裹,连忙从里面取出一套乾净的短衣长裤,手脚麻利地穿好。 自幼在乡野生活,王猛一直习惯穿方便利索的短衣长裤,行动起来不受束缚,正好适合习武练功,务农打猎。 穿完衣服,他想起刚才神鵰那促狭的眼神,忍不住又调侃道:「雕哥,你这眼神太神了,要是让外人看到,定然会把你当成精怪。」 说着,便伸出手,想去摸一摸神鵰的脑袋,感受一下它稀疏的羽毛。 神鵰看到王猛的动作,像是早有预料,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庞大的身躯灵活得不像话,琥珀色的眼珠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嫌弃,像是在说「别碰我,你刚才还光着身子呢」,那模样格外有趣。 王猛见状,只得收回手,尴尬地摸了摸头,正想再说点什麽缓和气氛 ——嗝嗝!一声沉闷的打嗝声突然从他腹中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腹中空空如也,仿佛数日未曾进食,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一丝虚弱感。 想来是冲关时消耗了太多能量,虽然真气已经自生,但身体的物质消耗仍需补充,此刻饥饿感如同野草般疯长,让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神鵰见状,对着他叫了一声,声音温和而带着几分了然,然后抬起翅膀,朝着山洞的一角示意了一下。王猛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顿时眼前一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只见山洞角落,竟然堆着好几只新鲜的野味,有一头体型肥硕的野鹿,皮毛油光水滑,显然刚捕猎不久。 旁边放着一只毛色鲜亮的獐子,四肢还微微蜷缩,还有两只毛茸茸的野兔,被整齐地摆放在一旁,身上都带着淡淡的体温与山林的气息,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显然是神鵰在他昏迷期间特意为他捕猎回来的。 再一看旁边的石桌,上面也堆了不少鲜红饱满的朱果,一个个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清甜香气,正是之前神鵰常为他寻来的疗伤健体的神异果实。 「雕哥......」王猛心中一暖,连忙对着神鵰说了一声「多谢」,便快步走向山洞角落,准备处理野味。 只是当他走到石桌旁,看到地上散落的调料竹筒碎片与撒了一地的盐巴丶茱萸粉时,不由得微微皱眉——之前冲关时,气浪将石桌上的调料瓶罐都震碎了,这些精心准备的调料已经无法使用。 「看来只能吃原味烤肉了,火候掌控得好,应该也不会差。」王猛无奈地笑了笑。 他熟练地从行囊中取出火摺子,走到山洞中央的火堆旁,吹燃火摺子,小心翼翼地引燃了堆好的枯枝。 火焰「噼啪」作响,迅速熊熊燃烧起来,跳跃的橘红色火光映照在岩壁上,将整个山洞都烤得暖意融融。 随后,他拿起那只体型最大的野鹿,抽出一旁的长剑,麻利地剥皮丶去内脏,手法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得益于九阳真经大成后肉身力量的暴涨与感知的提升,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迅捷丶精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没有浪费丝毫力气。 王猛一边烘烤着鹿肉,一边走到靠墙的位置,看了看那四个硕大的酒坛子。 让他惊喜的是,之前的气浪虽然震碎了石桌上的调料瓶罐,却并未波及到这些靠角落摆放的酒坛子,它们依旧整齐地摆放在那里,坛口用厚实的麻布和松香密封得严严实实,散发着淡淡的酒香,让人闻之欲醉。 「太好了,还有酒喝!」王猛心中大喜,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酒坛的泥封,一股醇厚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与烤肉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诱人气息,让整个山洞都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从酒坛旁边拿起两个大碗,分别倒满有些浑浊的烈酒,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推到神鵰面前,笑着说道:「雕哥,咱们今天好好喝一杯!」 不多时,鹿肉便烤好了,外皮焦脆金黄,油光鋥亮,用长剑轻轻一戳,便能感受到内里的鲜嫩多汁,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肉香。王猛用长剑割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烤肉,递到神鵰面前:「雕哥,尝尝看,虽然没有调料,但这原汁原味的烤肉,味道肯定不差。」 神鵰迫不及待地低下头,用硕大的喙叼过烤肉,大口咀嚼起来,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咕咕」声,显然对这原味烤肉的味道极为满意。 王猛也给自己切了一块,咬了一大口,肉质鲜嫩多汁,没有丝毫油腻感,纯粹的肉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带着炭火的烟火气,口感极佳,远比加了调料的烤肉更能凸显肉质本身的鲜美。他一边大口吃着烤肉,一边端起面前的大碗,对着神鵰说:「雕哥,大恩不言谢!」说完,抬头将整碗烈酒一饮而尽。 「啊!」烈辣的酒液刺激着口腔,顺着喉咙滑下,本应带着灼热的刺激感,可在进入体内后,却被奔腾不息的九阳真气瞬间包裹丶化解,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扩散至四肢百骸,不仅没有丝毫不适,反而让人浑身舒畅。 「没想到大成后的九阳真气连酒劲都能自行化解,以后怕是真能千杯不醉了!」王猛心中暗喜,又端起大碗喝了一大口酒,只觉得畅快淋漓,连日来的紧张与压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一人一雕坐在火堆旁,一边大口吃着烤肉,一边喝着烈酒,山洞内再次充满了惬意的烟火气。 王猛饿极了,狼吞虎咽,足足吃了半只野鹿,又接连吃了十几颗朱果,腹中的饥饿感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饱腹感,浑身都透着一股充实的力量,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酒足饭饱后,王猛收拾好残局,将剩下的烤肉用乾净的树叶包好,放在阴凉通风的角落,然后坐在石桌旁,准备好好体悟一下九阳真经大成后的状态。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神鵰的翅膀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神鵰的翅膀上,原本就稀疏的羽毛又脱落了不少,露出大片粉红的皮肤,皮肤上还有几处深深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呈现出暗红色,但痂皮周围还有明显的暗黑色腐蚀痕迹,显然是被菩斯曲蛇的剧毒所伤。 再看它粗壮的利爪,上面也有几处破皮的伤口,虽然不算严重,却也透着几分狰狞,爪尖的弯钩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紫色毒液痕迹。 王猛心中猛地一揪,瞬间了然。 冲关时,神鵰最后送来的那枚比普通蛇胆大上一倍的黑紫色蛇胆,定然不是从寻常菩斯曲蛇身上获得的,想必是蛇谷最深处存在着体型更大丶年龄更长的菩斯曲蛇胆。 那蛇定然修为深厚,毒性猛烈,神鵰想要捕杀它,必然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它身上的这些伤口,便是那场战斗留下的痕迹。 「雕哥……」王猛张了张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红,鼻尖也有些发酸。 他能想像到,神鵰为了给他寻找这枚蛇胆,独自闯入危机四伏的蛇谷深处,面对凶悍异常的蛇王,既要躲避致命的毒液,又要寻找攻击的机会,必然是九死一生,才将蛇胆成功带回。 这份跨越物种的情谊,厚重得让他无以为报。 神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对着他温和地叫了两声,声音低沉而舒缓,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像是在让王猛不要在意,这点小伤不算什麽。 它还特意展开翅膀,用翅膀轻轻拍了拍王猛的肩膀,动作轻柔,带着明显的安慰之意,仿佛在说「我没事,不用为我担心」。 王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起身走到神鵰身边,仔细查看它的伤口。 好在伤口已经结痂,毒液也似乎被它体内的能量化解,并无扩散的迹象,只是看起来依旧有些触目惊心。 「雕哥,你的伤口还没好,我帮你处理一下吧。」王猛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关切,正想转身去取包裹里的疗伤药粉,却被神鵰用翅膀轻轻拦住了。 神鵰对着他摇了摇头,又叫了两声,像是在说不用麻烦,它自己能恢复。 王猛知道神鵰的骄傲性子,便不再坚持,只是在心中暗暗记下。 饭后,王猛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盘膝打坐修炼,而是坐在神鵰旁边的石凳上,静静地看着洞口外的天空。 阳光透过洞口,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心中一片平静,没有了之前急于突破的焦躁,也没有了对未来的迷茫,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宁与踏实。 神鵰也安静地伫立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珠望着石冢的方向,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一人一雕就这样静静相伴,没有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山洞内一片宁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丶水滴滴落的「滴答」声,以及洞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王猛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朝着石冢走去。 他走到石冢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然后对着石冢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语气诚恳而庄重地说道:「独孤前辈,多谢您的庇佑,也多谢您留下的机缘与传承。晚辈王猛,今日得以练成九阳真经,日后定当秉持正道,不恃强凌弱,不辜负您的传承与雕哥的相助。」 神鵰也跟着走到石冢前,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下头,脖颈缓缓弯曲,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呜咽声,带着几分哀伤与恭敬,像是在向逝去的主人诉说着什麽,又像是在为王猛的成功感到欣慰。 说完,神鵰用翅膀轻轻扒拉了一下王猛的胳膊,然后转身朝着洞外走去。 王猛心中一动,立刻会意,知道神鵰定然是要带他去什麽地方,连忙跟上神鵰的脚步,一同走出了山洞。 出了山洞,神鵰朝着山洞后方的方向快步奔去,步伐沉稳而迅捷,翅膀偶尔轻轻扇动,带着强劲的劲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王猛紧随其后,脚下下意识地施展轻功,身形如同轻烟般在山林中穿梭。 九阳真经大成后,他的轻功也随之精进了不少,足底真气流转,落地时几乎无声,沿途的草木愈发茂密,山路也愈发崎岖,但他行走在这样的山路上,却如同闲庭信步,毫不费力,甚至比在平地上行走还要稳健。 盏茶功夫过后,二人在一处绝壁前停下了脚步。 第三十二章 剑冢 下 那峭壁高耸入云,如同一座极大的天然屏风,冲天而起。 壁面光滑如镜,草木不生,光秃秃的实无可容手足,在暮春的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显得格外巍峨而险峻。 王猛心中已经明了,这里定然就是独孤求败的剑冢所在,与他前世在原着中看到的描述一模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走近峭壁,抬头望去,只见峭壁中部离地约二十馀丈处,生着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便似一个天然形成的平台,石上隐隐刻得有字,只是距离太远,看得不甚清晰,只能隐约辨认出两个硕大的字体轮廓。 神鵰正抬头看着上方的平台,然后扭头朝王猛叫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挑衅与玩味,像是在说「你自己能上去吗」。 随后,它猛地扑腾着翅膀,身形一跃而起,凭藉着强劲的翼力与锋利的爪力,竟然瞬间上升了十馀丈。 在即将下坠的瞬间,它双爪如勾,牢牢吸附在光滑的岩壁之上,稳住身形后,又猛地一蹬岩壁,借力再次拔高,几个起落间,便稳稳落在了上方的平台上。 落在平台上后,神鵰对着下面的王猛得意地鸣叫了一声,翅膀轻轻挥动,像是在示意王猛上来,那语气中,赫然带着几分炫耀与调侃,显然是想看看王猛能否爬上这陡峭无比的绝壁。 「雕哥,你这是想考我啊!」王猛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好胜心。 他体内真气运转,精纯真气顺着经脉,如臂使指的涌向双脚,施展出轻功。 神功大成后,他对真气的掌控愈发精妙入微,游墙功也施展得愈发得心应手。 只见他双脚轻轻一蹬地面,身形如同壁虎般贴向光滑的岩壁,双脚稳稳吸附在壁面上,没有丝毫滑落的迹象。 他手脚并用,每一步都踏得极为稳健,真气在足底流转,如同无形的吸盘,让他在光滑的岩壁上行走自如,仅用了四五息的功夫,便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了神鵰旁边的平台上,落地时悄无声息,如同一片羽毛。 神鵰见他如此轻松便爬了上来,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王猛的轻功竟然如此高明。 之前在山林中对练时,王猛虽然也能攀爬陡峭的山壁,多是凭藉四肢力量,远没有这般轻松写意,如今竟然能在光滑无依的绝壁上如履平地,想来这个轻功也不是等闲货色,实在太过惊人。 王猛对着神鵰得意地笑了笑,没有理会它的惊讶,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平台中央。 只见石台上刻着两个硕大的字迹,笔走龙蛇,气势磅礴,正是「剑冢」二字! 这两个字刻得深达寸许,石质坚硬异常,显然是用极强的内力辅以利器刻成。 笔画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与深入骨髓的寂寥,仿佛能感受到刻字之人当年的绝世风采与无敌后的孤独。 王猛伸出手,轻轻抚过「剑冢」二字,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岩石的粗糙质感与刻痕的深邃,那冰冷的石质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剑意,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在「剑冢」两个大字之旁,尚有两行字体较小的石刻,字迹同样苍劲有力,铁画银钩:「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短短两行字,却道尽了独孤求败一生的传奇与孤独,形成一种强大的感染力,让王猛不由得心神激荡。 正在王猛沉浸在这份跨越岁月的寂寥与豪情中时,神鵰走到他身旁,对着他低声呜咽了一声,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王猛回过神来,顺着神鵰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石台与山壁连接处,有一块半丈大小的石冢,底座高约一尺,上面整齐地盖着一堆大石,足有半人高,显然是人为堆砌而成,与周围的天然岩石截然不同。 神鵰用翅膀对着那堆大石示意了一下,显然是让王猛将石头挪开。 王猛点了点头,走到石堆前,没有运转丝毫内力,仅凭肉身力量,便伸手抓住一块大石的边缘。 这些石头约莫百来斤重,放在以前,他或许还需要稍加用力才能搬动,可如今,他只是轻轻一抬手,便将大石轻松搬了起来,如同举着一个普通的石块,毫不费力,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他一块接一块地将大石挪到一旁,动作沉稳而迅捷,每一块百来斤的石头在他手中都轻如鸿毛。 这并非是石头变轻了,而是他的肉身力量在九阳真经大成与多枚菩斯曲蛇胆药力的反覆滋养下,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境界,远超常人极限。 不多时,他便将所有大石全部挪到一旁,露出了石冢内的景象——里面并列摆放着三把剑和一个石片,整齐有序,透着一股肃穆之气,显然是独孤求败当年亲手安置的。 王猛的心跳不由得加快,目光紧紧盯着石冢内的四件物品,他虽然知道是什麽,心中还是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这便是独孤求败一生用过的四把剑,承载着这位剑魔的武学境界与人生轨迹,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至宝。 他首先拿起第一把长剑,剑身狭长,通体泛着冷冽的青芒,锋芒毕露,剑刃薄而锋利,一看便知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 剑下的石台上刻着一行小字:「利剑无名,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王猛将一丝九阳真气缓缓灌入剑身,顿时,一股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从剑上散发出来,锋芒毕露,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 这把剑的锋利程度,比他背上的百炼钢剑强了太多,显然是一把难得的神兵利器。他能想像到,少年时期的独孤求败,手持这把利剑,闯荡江湖,与群雄争锋,何等的意气风发。 放下利剑,王猛抬起旁边的石条。 石条下方的石台上,同样刻着一行小字:「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悔恨无已,乃弃之深谷。」 能看出来,独孤求败并非一味好杀之人,心中有着自己的道义与底线,这份坦荡与悔悟,更让人心生敬佩。 放下石条,王猛的目光落在了那把玄铁重剑上。 这把剑三尺多长,通体黑黝黝的,毫无异状,两边的剑锋都是钝口,剑尖圆圆的似是个半球,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笨重,与寻常的宝剑截然不同。 王猛知道这把剑的奇特之处,虽然没有运转内力,但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准备迎接它的重量。 谁知当他伸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抬手时,竟然差点晃了一下——这剑并没有他想像中那麽重! 并非是玄铁重剑变轻了,而是他的肉身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境界,这柄重不过八九十斤的玄铁重剑,在他手中也只是稍有分量,完全不影响挥舞。 剑下的石台刻着一行小字:「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王猛握住玄铁重剑,尝试着挥舞了几下。 虽然剑身沉重,但在他浑厚的力量与精妙的真气掌控下,挥舞起来竟也毫不费力。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磅礴的巨力,空气被撕裂,发出低沉的呼啸声,猎猎作响,威力无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把重剑的妙处不在于锋利,而在于力量与技巧的完美结合,以力破巧,以拙胜精,这正是「大巧不工」的真谛。 最后,王猛拿起了那把木剑。 木剑的材质极为普通,是寻常的杨木所制,历经岁月的侵蚀,已经有些腐朽,边缘处甚至出现了裂痕,看起来毫无威力,仿佛一折就断。 剑下的石台上刻着一行小字:「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看着这行字,王猛心中一阵赞叹,对独孤求败的敬佩之情愈发浓厚。 四十岁后,独孤求败已然达到了「无剑胜有剑」的至高境界,不再拘泥于兵器的形制,草木竹石皆可化为利剑,举手投足间便能克敌制胜。 这正是武学的最高境界,以无招胜有招,也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目标,需要的不仅是深厚的内力,更需要超凡的心境与对武道的极致领悟。 王猛捧着木剑,心中感慨万千。 独孤求败的一生,从凌厉刚猛的利剑,到灵动却误伤义士的软剑,再到重剑无锋的沉稳,最后到无剑胜有剑的圆满,不仅是武学境界的一步步提升,更是人生阅历的沉淀与心境的不断升华。 每一把剑,都代表着一个阶段的他,也蕴含着深刻的武道哲理。 在神鵰的示意下,王猛将木剑丶石条与利剑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唯独拿起了那柄玄铁重剑。 这柄重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武学理念,与他九阳真经至阳至刚丶厚重磅礴的特性极为契合,正好适合他当前的境界与实力,能够帮助他更好地锤炼武学,体悟更高层次的武道真谛。 而且,他如今肉身力量强横,也唯有这柄玄铁重剑,才能发挥出他的全部实力。 拿起玄铁重剑,王猛再次对着石冢拜了三拜,语气恭敬地说道:「独孤前辈,晚辈今日取走玄铁重剑,定当勤加修炼,不负此剑威名,传承前辈的武道精神,日后若有成就,必来此处祭拜。」 神鵰也对着石冢低鸣了几声,像是在向逝去的主人告别,声音低沉而肃穆。 随后,王猛将那些大石重新搬回原位,小心翼翼地将石冢恢复原样,确保看不出有人动过的痕迹,以免日后有人闯入,惊扰了独孤求败的安息之地。 做完这一切,他才提着玄铁重剑,与神鵰一同跳下平台,沿着原路返回山洞。 夕阳西下,金色的馀晖洒在山谷与山洞上,为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王猛提着玄铁重剑,行走在山林中,重剑的重量让他的步伐愈发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期待。 回到山洞后,王猛看着手中的玄铁重剑,心中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想试试这柄重剑的威力,也想检验一下自己九阳大成后的实力。于是,他对着神鵰说道:「雕哥,咱们来对练一番,让我试试这重剑的威力!」 神鵰闻言,看着持剑少年那熟悉的英姿,竟是有些恍惚。随后它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对着王猛昂首鸣叫一声,琥珀色的眼珠里战意盎然。 它迈着粗壮的利爪,大步走到山洞中央的空地上,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双翼半展如铁盾护在身前,利爪下意识地绷紧,尖端泛着冷冽的寒光,稳稳扎根在地面,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 它低头时,尖锐的钩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像是在示意王猛尽管出手。 王猛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玄铁重剑的剑柄。冰凉的玄铁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与体内奔腾的九阳真气隐隐呼应。 他沉腰坠马,将重剑竖在身前,剑身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黑黝黝的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哑的光泽,正是孙家剑法的起手式「长虹贯日」,只是往日灵动的招式,在玄铁重剑的加持下,平添了几分厚重磅礴的气势。 「雕哥,我来了!」王猛低喝一声,腰腹骤然发力,双臂青筋微绽,玄铁重剑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神鵰的左肩横劈而去。 这一剑没有灌注过多真气,纯粹凭藉肉身力量驱动,重剑划过空气时撕裂气流,竟在山洞内掀起一股小型气浪,地面的石屑被气浪卷起,打着旋儿飞向四周。 神鵰反应快如闪电,面对这迅猛劈来的重剑,它没有硬接,庞大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向右侧一闪,堪堪避开剑锋。那重剑擦着它的羽毛掠过,劈在地面的岩石上,「铛」的一声沉闷巨响,火星四溅!坚硬的岩石被重剑劈出一道深约寸许的凹槽,碎石簌簌掉落,可见这一剑的力量何等惊人。 王猛一击未中,毫不迟疑,手腕顺势一转,重剑变劈为扫,带着磅礴的巨力横扫而出,直指神鵰的下盘。 这一招「横扫千军」在重剑加持下,覆盖范围极广,风声猎猎,让神鵰避无可避。 神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双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竟腾空而起,足足跃起三丈之高,避开重剑横扫的轨迹。 同时,它居高临下,右爪带着凌厉的劲风,如同铁钩般朝着王猛的肩头抓来,爪风凌厉,刮得王猛衣衫猎猎作响,隐隐带着刺痛感。 王猛心中一凛,脚下施展游墙功,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左侧急闪,同时双手握剑下沉,用玄铁重剑的剑背稳稳挡住了神鵰的利爪。 「铛」的一声脆响,利爪与剑背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一股磅礴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王猛只觉得双臂微微发麻,却凭藉着九阳大成的肉身力量稳稳接住,脚下的地面被反震之力压得微微下陷,出现一圈细密的裂纹。 「好强的力量!看来之前雕哥也未用全力。」王猛心中暗惊,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猛地发力,手腕向上一挑,玄铁重剑带着一股刚猛的力道向上撩去,逼退神鵰的利爪,同时身形欺近,重剑直指神鵰的胸腹要害。 这一剑「灵蛇吐信」,本是灵动迅捷的招式,却在重剑的加持下,变得刚猛霸道,既有速度又有力量。 神鵰翅膀一振,身形在空中灵活一转,如同一片落叶般斜斜飘出,避开重剑的攻击。 它落地时,左翅猛地挥动,带着强劲的劲风,如同一块巨大的铁板,朝着王猛的腰侧狠狠拍来。 这一翅的力道极大,劲风呼啸,竟将周围的空气都压缩得发出沉闷的声响,山洞顶部的钟乳石水珠被震得簌簌滴落。 王猛没有硬接,冷静的旋身避让,同时重剑反手向后劈去,「嗤」的一声,剑风与翅风相撞,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流漩涡,将地面的尘土卷起数尺高。 他借着反震之力向前疾冲,重剑高高举起,猛地向下劈落,正是孙家剑法中的杀招之一「鹰击长空」。 这一剑汇聚了他全身的肉身力量,重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神鵰的头顶劈去,剑未及身,地面已被剑风压出一道浅沟。 神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再避让。 它猛地低下头,用坚硬的头颅迎向重剑,同时双翼紧紧收拢,护住周身要害。 「嘭」的一声巨响,玄铁重剑重重劈在神鵰的头颅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惊雷乍响。 巨力传来,王猛只觉得双臂一震,重剑竟被弹起半尺高,而神鵰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头上的羽毛脱落了几根,却毫发无伤,显然它的防御已经强悍到了极致。 「雕哥的防御果然名不虚传!」王猛心中赞叹,手上动作却不停。 他手腕一转,重剑变劈为刺,剑尖直指神鵰的眼睛,这是神鵰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 这一剑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角度刁钻至极。 神鵰猛地偏头,避开剑尖,同时伸出尖喙,如同利剑般朝着王猛的手腕啄去。 喙尖泛着冷光,速度快得惊人,让王猛避无可避。无奈之下,王猛只得放弃攻击,手腕下沉,重剑回防,用剑身挡住了神鵰的尖喙。 「铛」的一声,喙与剑相撞,王猛被震得后退一步,身形一转,卸掉力量,才稳住身形,手腕微微发麻,握剑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一人一雕就这样在山洞内展开了激烈的对练,你来我往,招招凶险。 王猛手持玄铁重剑,剑法大开大合,每一招都带着厚重磅礴的气势,虽然只是翻来覆去地施展着十六路孙家剑法,却在重剑的加持下,威力倍增。 他渐渐摸索出重剑的运用技巧,不再刻意追求速度,而是以力为基,以拙胜巧,每一次挥剑都沉稳有力,如同山岳压顶,让人心生畏惧。 神鵰则凭藉着庞大的身躯丶惊人的力量与速度,应对得游刃有馀。 它的攻击没有固定章法,却招招狠辣,翅膀丶利爪丶尖喙交替攻击,时而腾空而起,时而贴地疾冲,时而用翅膀扇动气浪干扰王猛的节奏,时而用利爪抓击地面,掀起碎石阻碍王猛的步伐。 它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王猛的重剑攻击,同时发起凌厉的反击。 对练了百馀回合,王猛渐渐发现,自己虽然肉身力量强横,玄铁重剑威力无穷,但孙家剑法终究只是江湖上的普通剑法,招式简单,变化有限,在面对神鵰这样的顶尖高手时,根本无法发挥出重剑的全部威力。 即便他九阳大成,肉身强横,也依旧奈何不了神鵰,除非放开手脚,全力催动真气,否则很难占据上风。 「看来,我的剑法还是太过粗浅了。」王猛心中了然,停下了攻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太过专注于九阳真经的修炼,忽略了剑法的精进。 雕哥之前一直与独孤求败相伴,见识的都是最顶尖的高深剑法,自己这翻来覆去的十六路孙家剑法,在它眼中,全是破绽,恐怕根本不入流。 停歇片刻后,神鵰似乎也看出了王猛的心思,对着他叫了两声,然后转身朝着山洞深处走去,像是在示意他跟上。 王猛心中一动,连忙提着玄铁重剑,跟了上去。 回到山洞深处,王猛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见神鵰回洞之后,出奇地没有先去石冢前行礼,而是径直走到山洞内侧的岩壁旁,直勾勾地盯着布满青苔的山洞顶部,琥珀色的眼珠里带着几分急切,像是在提示王猛什麽。 王猛顺着神鵰的目光望去,只见洞顶布满了厚厚的青苔,绿油油的,与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并没有什麽异常。 他疑惑地看向神鵰,不明白它的意思。 神鵰见王猛没有看懂自己的示意,显得有些着急,猛地一下跳了起来,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然后用翅膀对着洞顶的青苔狠狠一挥。「唰」的一声,大片的青苔被它的翅膀刮落,掉落在地上。 王猛紧紧盯着神鵰的动作,心中忽然一动,目光再次投向洞顶。这一次,他赫然发现,被翅膀刮下青苔后的石壁上,竟隐隐有一些模糊的文字与图案刻在上面! 那些刻痕极为隐蔽,被厚厚的青苔覆盖了不知多少年,若不是神鵰特意提醒,根本无法发现。 王猛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惊喜与好奇,他抬头望着洞顶的刻痕,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些文字与图案究竟是什麽,随后,王猛脸色狂喜! 第三十章 九剑 山洞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钟乳石滴水的「滴答」声,水珠从钟乳石尖端凝结,坠落在石洼中,溅起细小的涟漪。 王猛仰头望着洞顶,目瞪口呆,脸颊因极致的激动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被神鵰翅膀刮落青苔的石壁上,隐约显露的文字与剑招图案,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线条刚劲有力,笔锋锐利如剑,王猛的瞳孔骤缩,心脏「咚咚」狂跳,自己整日居住的石洞顶上,竟然藏着一套剑法。 神鵰对着他昂首鸣叫一声,声音浑厚而欢快,琥珀色的眼珠里带着几分邀功般的得意,翅膀对着布满青苔的洞顶又挥了挥,几片细碎的绿屑簌簌落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王猛心中一紧,生怕自己动作过猛损坏了珍贵的刻痕,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丹田内的真气缓缓汇聚于双掌,指尖微微泛着淡金光泽,带着沉稳而内敛的力道。 「呼——」 他双掌抬起,对着周围的青苔轻轻一挥,澎湃的真气化作无形的气流,贴着石壁温柔地席卷而过。 厚厚的青苔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枯草,纷纷剥落丶飘散,绿色的碎屑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在地上,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埃,落在王猛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他刻意控制着真气的强度,既确保将顽固的青苔彻底清理,又不让气流冲击到脆弱的刻痕。 移动脚步时,他始终低着头,目光死死锁定壁上的痕迹,每挥一掌都精准无比,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偶尔遇到附着力极强的厚苔,他便凝聚真气于指尖,如同用细针轻轻挑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整个洞顶石壁的青苔便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阳光透过洞口的枝叶缝隙倾泻而入,在石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刻痕终于重见天日。 剑招的线条愈发清晰,文字的笔锋苍劲洒脱,仿佛能看到独孤求败当年在此刻写时,剑指苍穹丶睥睨天下的豪迈身姿。 王猛仰头凝视,目光如炬,聚精会神的着眼前的一切。 只见整个洞顶被巧妙地划分为九个区域,核心处是洋洋洒洒千字有馀的剑法总决。 字体雄浑大气,透着阴阳相推丶变化无穷的奥义:「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癸转丁,丁转己,己转辛,辛转壬,壬转乙,乙转戊,戊转甲。阴阳相推,变在其中,刚柔相济,虚实相生……」 在这核心总纲周围,环绕着八个规整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有醒目的小字标注,旁边密密麻麻刻着数百个栩栩如生的剑招图形,每个图形旁都附有精炼简短的文字注解,言简意赅,直指核心: 顺时针第一区域「破剑」,注解曰:「敌招虽繁,必有瑕隙,以速破之,直击其破绽要害」; 第二区域「破刀」,注解曰:「以轻灵制刚猛,避其刀锋之锐,击其发力之隙」; 紧接着是:破枪丶破鞭丶破索丶破掌丶破箭,各有注解。 最后一个区是「破气式」,注解十六字:「以无招破有招,料敌机先,直击内力之源」。 八套剑式围绕总纲,脉络清晰,相辅相成,将天下武学几乎尽数囊括其中,从兵刃到拳脚,从刚猛到阴柔,无一不包,无一不克。 「独孤九剑!真的是独孤九剑!」王猛在心中呐喊,忍不住的狂喜,脸色涨红。 「哈哈,精妙绝伦!果然精妙绝伦!」片刻后,王猛大笑。 他想起自己过往修炼孙家剑法时的情形,那些招式的局限与死板,每次与雕哥对练,总被对方的奇招怪式牵制。 如今看到这套直指破绽丶包罗万象的绝世剑法,心中积压已久的困惑豁然开朗,如同拨云见日。 「独孤前辈当真天人也!竟能创出如此博大精深的剑法!」王猛心中充满了无限敬佩,前辈眼中,或许『天下武功,唯破不破』才是真谛!」 神鵰对着他欢快地叫了一声,用粗壮的利爪轻轻扒拉着他的衣袖,又转头指向壁上的剑招,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急切的催促。 王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转头看向神鵰,眼眶微微发热。 这段时间,神鵰为他寻蛇胆丶护冲关丶引剑冢,如今又将这绝世剑法的传承送到他面前,这份跨越物种的情谊,厚重得让他无以为报。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神鵰粗糙的皮肤,触感温热而坚实,说道:「雕哥,多谢你......」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短衣长裤,走到独孤求败的石冢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额头触地。 语气诚恳而庄重:「晚辈王猛,今日得雕哥垂青,获传剑法,虽未蒙亲授,却已是师徒之实。晚辈日后必勤加修炼,不负剑法威名,秉持正道,绝不恃强凌弱,不辱前辈风骨!」 神鵰在一旁发出一声悠长而低沉的鸣叫,声音中蕴含着欣慰丶悼念与喜悦,像是在为逝去的主人感到欣慰,也为王猛得到传承而开心。 它缓缓走到石冢旁,用硕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冰冷的石块,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落寞,仿佛在回忆与主人相伴的岁月,随后又转向王猛,眼中恢复了之前的期待与鼓励。 王猛盘膝坐在洞内的石台上,仰头凝神,仔细研读洞顶的每一个细节。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剑招图案与文字注解,从总纲中阴阳变化的玄机,到「破剑式」中拆解剑法破绽的精妙,再到「破气式」中直击内力源头的霸道,每一处都让他茅塞顿开。 之前修炼九阳真经时积累的武学感悟,此刻如同找到了突破口,与独孤九剑的精髓相互印证丶碰撞,迸发出璀璨的火花。 他一边研读,一边在心中模拟招式的运转,手指下意识地比划着名,感受着每一个动作的运力法门丶角度变化与呼吸节奏,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原来如此!武学的真谛不在于招式的繁复,而在于对敌人破绽的洞察与把握!」 王猛心中豁然开朗,之前困扰他的「如何以力破巧丶以巧胜拙」的难题,在独孤九剑的注解中找到了完美答案。 「九阳真经给了我无匹的内力与强悍的体魄,而独孤九剑,则给了我运用这份力量的极致手段!」 他越看越入迷,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西斜,洞口的光线变得柔和,将石壁上的刻痕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不知过了多久,他将所有剑招与注解尽数记诵于心,正欲起身尝试,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自己之前休息的石台上方。 那里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比其他注解更为飘逸,似是整套剑诀的收尾: 「此九剑式,洞察破绽,攻敌必救,以快破慢,以巧破拙。习至深处,自可不惧天下英豪;如若求大成,需以极高悟性,不滞于物,方可达无招胜有招之境。切记,剑者,心之刃也,心即无碍,剑亦无碍。」 王猛反覆诵读几遍,心中感慨万千。 他明白,独孤九剑看似是一套剑招,实则是一种武学思维的传承。 前期需要磨练招式的精准与迅捷,将天下武学的破绽烂熟于心; 后期则要突破招式的束缚,达到「心中无招丶手中有招」的境界,让剑法与自身融为一体,随心所欲,无往不利。 「我如今虽得剑谱,却也是易练难精啊。」他轻声自语,眼中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他不再纠结于高深的境界,当务之急,是先将这独孤九剑的招式熟练习得,融会贯通,再谈突破与创新。 随后,王猛站起身,转身便要去取自己背上的百炼钢长剑,打算即刻开始练习。 可就在这时,神鵰突然对着他急促地叫了两声,翅膀一挥,指向了放在石台上的玄铁重剑,眼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猛微微一愣,随即会心一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还是雕哥想得周全!以我现在的体魄与九阳真气,用玄铁重剑来练,既能藉助其重量锤炼招式的厚重与沉稳,又能进一步磨练内力的掌控力,让每一次挥剑都恰到好处,方能事半功倍!」 他走到石台旁,伸手握住玄铁重剑的剑柄,冰冷的玄铁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与体内奔腾的九阳真气隐隐呼应,一股难以言喻的契合感油然而生。 这柄重达八九十斤的重剑,在他手中却如同寻常兵器般趁手,丝毫不见费力。 王猛掂了掂重剑,嘴角扬起一抹豪迈的笑容:「哈哈,用玄铁重剑施展独孤九剑,讲究以巧破拙丶以轻制重,除了独孤前辈,估计后世也难有来者了吧!今日我便来试试,这重剑与九剑结合,是怎样一个光景!」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所有杂念,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腰坠马,摆出了独孤九剑的起手式——「总决式」。 玄铁重剑在他手中缓缓抬起,剑身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黑黝黝的剑身在微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无穷的变化,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凝神回忆着洞顶的图案,丹田内的九阳真气缓缓流转,顺着手臂经络源源不断地涌入重剑之中,让原本沉重的剑身多了几分灵动。 「破剑式!」 王猛低喝一声,腰腹骤然发力,手臂青筋微绽,玄铁重剑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前方虚空斜劈而出。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精妙的角度变化,剑势迅捷而沉稳,直指「假想敌」剑法中最易出现破绽的肩井穴方向。 重剑划过空气时,撕裂气流,竟在洞内掀起一股小型气浪,地面的石屑被气浪卷起,打着旋儿飞向四周,撞在岩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动作行云流水,紧接着手腕一转,内力陡然一变,重剑变劈为扫,剑势瞬间变得轻灵飘逸,正是「破刀式」的起手招。 这一剑与玄铁重剑的厚重形成鲜明对比,完美诠释了「以轻灵制刚猛」的奥义,剑刃划过虚空,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仿佛能切开眼前的一切阻碍。 「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 王猛的动作越来越快,一招接一招,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他的身形在洞内辗转腾挪,时而弓步前冲,时而侧身避让,时而腾空跃起,玄铁重剑在他手中舞动得如臂使指,剑风呼啸,剑气纵横。 洞顶的钟乳石水珠被剑气震得簌簌落下,与剑风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水幕,又被后续的剑招劈开,溅起一片水雾。 他的眼神愈发锐利,目光紧紧锁定着虚空,仿佛眼前真的有一个强敌,正在轮番施展剑法丶刀法丶枪法丶鞭法等天下武学,而他则凭藉独孤九剑,一一拆解,招招直指破绽。 每一次挥剑,他都能感受到玄铁重剑带来的阻力,这份阻力让他对内力的掌控更加精准,每一丝真气的输出丶每一个肌肉的发力,都恰到好处。 练到兴起时,王猛周身真气澎湃,淡金色的气劲萦绕在他周身,与玄铁重剑的黑黝黝形成鲜明对比。 他猛地纵身跃起,身形在空中翻转一周,重剑带着无匹的气势横扫而出,正是「破掌式」的杀招,剑势笼罩范围极广,仿佛能同时应对四面八方的攻击。 落地时,他双脚稳稳扎根在地面,激起一圈尘埃,手中重剑顺势下劈,「破气式」的剑招悄然展开,剑势看似缓慢,却蕴含着锁定敌人内力流动的玄妙,直指核心。 山洞内的气流被他的剑招搅动得愈发紊乱,篝火被剑风刮得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汗流浃背的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地面上,瞬间蒸发,他却浑然不觉,沉浸在剑法的世界里,感受着每一个招式的精妙,体会着独孤九剑「料敌机先丶无往不利」的精髓。 神鵰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那挺拔的身子渐渐与尘封的记忆重合,眼眸竟也湿润了。 上架感言 各位看官老爷好呀!小说明天就要上架了。 说实话,很紧张。 三十岁的人了,小说也看了十几年,个人锺爱同人丶武侠丶玄幻。 《谋生在射鵰》是我第一次耐下心看完原着写的,是我从一个读者到作者的转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小说去年八月就开始写了,本来以为自己一个文科生,又对原作剧情十分了解,写起来会游刃有馀,但确实高估自己了。 小说不是命题作文,不是申论。经常会自己的各种设定罗嗦到自己都接受不了,再推倒重来。 确实随着自己设身其中,再熟悉的景观也换了副模样。 小说年初开始发表,一开始无人问津,后来稍微有点人气便开始出现各种声音,有支持,有质疑。 一切坦然接受,大家对的建议丶发现的漏洞,我会立刻改正; 一些小说情节丶节奏的诟病恳请各位看官给在下一些时间,我会精心去打磨。 小说已经发了二十多万字,各位能看到这里,我唯有万分的感谢。 当然,如果您觉得小说不错,在上架后继续支持,非猪我只能肝脑涂地了。 对于自己的第一本小说,无论如何,都得坚持下去,慎始善终吧。 最后,感谢大家之前的支持,希望我后续的努力写作与更新,也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二月二,龙抬头,祝我所有的读者,起势!!! 第三十一章 暂别 第35章暂别 时光飞逝,山间的蝉鸣声从暮春的稀疏变得盛夏的刺耳,又渐渐变得有气无力,酷暑悄然将尽。 山谷深处的树木褪去了盛夏的浓绿,染上了几分浅黄山,风穿过林隙时,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驱散了些许炎热。 这段时间,王猛日夜勤加修炼独孤九剑,后来神鵰指引他来到了山谷深处的一处瀑布之下。 这里水流奔腾,气势磅礴,是绝佳的抗压修行之地。 瀑布从数十丈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水流如同千军万马般咆哮着砸落,撞击着下方的巨石,激起漫天水雾,阳光穿透水雾,时常能看到绚丽的彩虹悬挂在山谷之间。 王猛上身赤裸,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每一次肌肉收缩与舒张,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立于巨石之上,任凭千钧水流冲击在身上,水流如同重锤般不断砸落,撞击在他的胸膛丶臂膀与后背,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只能让他的身形微微晃动,双脚如同扎根在岩石上般稳如磐石。 九阳真经大成加上长期服用菩斯曲蛇胆的肉身,早已强悍到了极致,这点水流冲击,对他而言更倒也不算什么。 手中的玄铁重剑在水流中舞动得愈发轻巧灵便,剑招快如闪电,无数道剑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飞溅而来的水珠尽数劈开,化作细密的水雾。 剑招忽快忽慢,避实击虚,顺着水流的力道辗转腾挪,借力打力,剑势沉稳如山,稳稳锁住水流的冲击方向,然后猛然发力,将水流硬生生拨开,形成一道清晰的水幕缺口。 王猛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与瀑布的水流交织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巨石上。 他的呼吸沉稳而悠长,九阳真气在体内周而复始地循环,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力量,化解着水流冲击带来的疲惫。 他他一早便知道雕哥用意,在水流的压力下,自己对剑招的掌控力越来越精准,之前练习时偶尔出现的滞涩感,此刻早已消失无踪。 起初,光滑的岩石与持续不断的水流冲击,让他的剑招屡屡中断,难以连贯,每一次挥剑都要耗费数倍的力气。 日复一日,他在瀑布下调整呼吸节奏,让呼吸与剑招丶内力完美配合,让剑招在水流冲击下依旧能精准无比。 他还藉此锤炼内力的掌控力,让真气的输出恰到好处,既不多一分浪费,也不少一分力道。 如今,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独孤九剑的全部剑式被他彻底掌握,不仅能熟练施展,更能根据不同的情况灵活应变,甚至能藉助水流的力量增强剑招的威力。 「喝!」 一声低沉的喝声从王猛喉间进发,他眼中精光一闪,周身真气轰然爆发,淡金色的气劲如同实质般萦绕在他周身,玄铁重剑带着无匹的气势,朝着奔腾的瀑布猛然斩出—正是「破气式」的核心招式。 这一剑,他将九阳真气与独孤九剑的精髓完美融合,剑招看似简单,却蕴含着锁定气流丶洞察本源的玄妙。 剑光一闪,凌厉的剑气与浑厚的九阳真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半丈长的金色剑罡,如同天神的巨斧,狠狠劈向瀑布。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水流被剑罡间斩断,千斤水流竟被斩得逆流而上,水雾在山谷中轰然散开,如同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 阳光穿透水雾,折射出一道绚丽的彩虹,映衬着王猛挺拔的身影,气势磅礴。 王猛收剑而立,气息微微有些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却眼神明亮,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自己的内力又精进了不少,独孤九剑也已练至招式纯熟的境界。 他纵身跳下巨石,落在瀑布旁的岸边,运转九阳真气,体内真气流转间,身上的水珠瞬间被蒸腾殆尽,只留下一层淡淡的水汽。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粗布衣衫,快速穿好上衣,指尖触碰到衣衫的粗糙质感,心中满是踏实与满足。 就在这时,一道庞大的黑影从树林中疾驰而出,翅膀挥动间带着强劲的劲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与碎石。 神鵰稳稳落在王猛面前,口中叼着一枚比寻常蛇胆大上一圈的深紫色蛇胆,蛇胆泛着幽暗的光泽,表面纹路清晰,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息,显然是蛇谷深处更大菩斯曲蛇内胆。 它轻轻一扬头,蛇胆便准确无误地落在王猛手中,随后对着他欢快地叫了几声,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赞许,还用翅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夸赞他的进步。 「雕哥!」王猛接过蛇胆,入手温热,心中一暖,对着神鵰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 自得到独孤九剑后,王猛与神鵰的对练也愈发频繁。 起初,神鵰还能凭藉着强悍的防御与丰富的战斗经验应对自如,可随着王猛剑招愈发纯熟,对破绽的洞察越来越精准,神鵰渐渐变得难以招架,常常被王猛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只能凭藉着坚硬的羽毛与利爪勉强防守。 这一个多月来,在神鵰的指引下,王猛在瀑布下的抗压修行更是让他的实力突飞猛进,不仅剑招愈发精湛,内力也在蛇胆的持续滋养下,变得愈发深厚精纯。 他甚至没有刻意试探过自己的内力到底强悍到了何种地步,但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运功,都能感受到体内那股奔腾不息的力量。 王猛将蛇胆收入怀中,与神鵰并肩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两道相伴的身影,在山谷间缓缓前行。 风穿过树林,带来阵阵鸟鸣与草木的清香,与两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 王猛看着身旁神鵰庞大而沉稳的身影,心中满是感激。 他想起自己初入山谷时的迷茫与忐忑,想起冲关时的九死一生,想起发现剑家时的震撼,想起修炼时的艰辛与突破后的喜悦,这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神鵰的陪伴与帮助。 走着走着,王猛的心中突然涌起这几天来一直压抑的情绪差不多该离开了。 此行山谷,他的目标早已达成,九阳真经大成,获得了菩斯曲蛇胆的滋养,甚至还意外得到了独孤九剑的传承,这份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如今内功大成,剑法纯熟,他已经有了在江湖中立足的资本,是时候出山,去领略那波澜壮阔的江湖风采。 想到这里,王猛的神情不由得有些落寞,脚步也慢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神鵰,发现神鵰也停下了脚步,正用琥珀色的眼珠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与不舍,仿佛早已感应到了他的心思。 前些日子,王猛下了几趟山,去了一趟附近镇子,购置了不少常用的调料,酒水。 中间还专程去了一趟襄阳城,在城内最有名的酒肆买了数坛陈年老酒。 也让这段时间,一人一雕的生活过的潇洒惬意。 王猛每日练习独孤九剑,烤上肥美的野味,配上从襄阳带来的陈年老酒,与神鵰一同席地而坐,一边吃肉,一边喝酒,偶尔对着神鵰说说话,虽然得不到回应,却也觉得格外舒心。 这一夜,月色皎洁,如同银霜般洒落在山洞内外,篝火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映照在岩壁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王猛烤好了最后一只鹿腿,将肥美的部分撕下来递给神鵰,自己则拿起一块瘦肉,慢慢咀嚼着。 吃完烤肉,王猛将篝火拨得旺了些,席地而坐,后背轻轻靠在神鵰温热的身上。 他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又给神鵰面前的石碗也倒了一碗,酒香醇厚,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雕哥...」 王猛端着酒碗,轻轻抿了一口,烈酒入喉,带着灼热的暖意,却压不住心中的落寞,「我差不多该走了,就这几天。」 话音刚落,靠在他身后的神鵰身体猛地一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咽,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舍与难过,听得王猛心中一紧,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转过头,看着神鵰琥珀色的眼珠,轻声说道:「雕哥,我想带你一起出山,就像我之前说的,咱们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江南看看风景,去喝最烈的酒,去吃最好的美食,可否?」 神鵰没有动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珠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向往,有不舍,还有一丝坚定。 过了一会儿,它缓缓转过头,看向石冢的方向,低鸣了数声,声音低沉而悠长,带着浓浓的眷恋与守护之意。 王猛内心了然,明白了它的意思。 神鵰是独孤求败的守护者,它的根在这里,它放不下逝去的主人,放不下这座剑冢,放不下与主人相伴的岁月。 他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神鵰的脖颈,语气坚定地说道:「没事的雕哥,我懂你的意思。你就留在此处,陪着独孤前辈,守护着这剑家。待我领略完这江湖风采,了结了心中的牵挂,自会回到这里,与你常伴!到时候,咱们还像现在这样,天天烤肉喝酒,逍遥自在!」 说完,王猛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点燃了心中的豪情与不舍。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举起碗,对着天上的明月,也对着身旁的神鵰,轻声说道:「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吧,今天,喝个尽兴!」 神鵰似乎被他的豪情感染,低下头,将石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喉咙里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像是在回应他的约定,又像是在为他践行。 月光如水,篝火如霞,酒香与肉香交织在一起,一人一雕并肩而坐,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这一夜,他们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篝火渐渐熄灭,才各自依偎着沉沉睡去。 接连下了两天的雨,山谷被洗得愈发清透。 雨丝收歇时,天空泛着淡淡的晴蓝,山间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微凉的风穿过林隙,带着几分「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清寂。 远处的山峰被一层薄薄的云雾缠绕,若隐若现,如同水墨画般雅致,只是这份雅致中,透着几分萧瑟。 山洞前的空地上,积水已经汇成了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与周围的林木。 王猛坐在石凳上,身旁放着玄铁重剑,用厚实兽皮层层包裹。 王猛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石家上,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然后对着石家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他直起身,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段时间在山谷中的经历,如同一场离奇的梦境。 从最初误打误撞遇到神鵰,小心翼翼地用烤肉和烈酒拉近关系,到后来一同捕猎菩斯曲蛇,借蛇胆之力滋养经脉,再到剑家前指引他获得玄铁重剑与独孤九剑传承,每一步都离不开独孤前辈的遗留的福泽,更离不开神鵰的相伴与相助。 神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羽毛有些湿润,黏在粗糙的皮肤上,却依旧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威武。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呜咽声,如同古老的歌谣,诉说着不舍,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带着几分悲凉,听得人心头发紧。 王猛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神鵰,脸上露出一抹洒然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粗糙却温暖的翅膀。 神鵰的皮肤厚实坚硬,如同精铁铸造,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皮下强劲的肌肉搏动。 「雕哥,我走了。」简单的五个字,却承载着无尽的牵挂。 神鵰对着他轻轻鸣叫了一声,声音温和,像是在回应他的告别,又像是在叮嘱他一路保重。 它微微低下头,用硕大的喙轻轻蹭了蹭王猛的手臂,动作轻柔,与它庞大的身躯极不相称,透着几分难得的亲昵。 「你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的。」王猛的语气无比真诚,眼中满是坚定。 他顿了顿,想起神鵰嗜酒的模样,又补充道:「就像我之前说的,你在此等我,到时候我给你带最好的陈酿,咱们还像现在这样,在山洞前烤肉喝酒,逍遥自在。」 神鵰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喉咙里发出「咕咕」两声,像是在应承下来。 王猛不再留恋,伸手拿起身旁包裹好的玄铁重剑,将其背在背上。 这柄剑不仅是独孤前辈的传承,更是他如今实力的象徵,有它在身,无论遇到何种凶险,他都有信心应对。 他对着神鵰再次挥了挥手:「我走了,雕哥。」 说完,他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山谷外的方向走去,背影在薄薄的雾气中渐渐模糊。 就在王猛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密林深处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亮而凄厉的嘶鸣。 那嘶鸣声响彻山谷,带着浓浓的不舍与牵挂,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雨水都仿佛被震得微微晃动。 王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大声喊道:「雕哥,下次回来,我给你带最好的好酒!」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一遍又一遍,渐渐消散在水雾之中。 他没有再停留,加快脚步,身形很快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木之间。 神鵰独自伫立在洞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声音里的思念,跨越了物种的界限,在空旷的山谷中久久不散。 不知走了多久,王猛终于走出了深山。 天空彻底放晴,夕阳从云层中挣脱出来,洒下金色的余晖,将大地染成了温暖的色调。 远处的天际线上,襄阳城的轮廓渐渐清晰,那座宏伟的城池依旧是记忆中那般模样,高大的城墙由青条石砌成,绵延数里,城墙上旌旗飘扬,「宋」字大旗在晚风中招展,汉江如同一条碧绿的绸带,环绕着城池蜿蜒流淌,江面上帆影点点,船桨击水的声响隐约可闻。 虽然已是傍晚,但襄阳城的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王猛背着玄铁重剑,混在人群中,缓缓走进了襄阳城。 刚进城时,他便敏锐地发现,城中的官兵比他上次来时多了不少。 这些官兵身着铠甲,手持兵刃,铠甲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脸上神色严肃却疲惫,在街道上四处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往来行人,时不时拦住一些形迹可疑之人盘问几句,气氛比以往多了几分紧张。 不过好在他们并没有对行人过多排查,王猛将玄铁重剑的背带紧了紧,低着头快步走过,顺利地进入了城中。 他打算先找一家客栈住一晚,休息一下,明日再启程返回王家沟。 记忆中,他上次来襄阳时,在城西住过一家客栈,环境还算乾净整洁,价格也公道,老板为人也豪爽。 他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快步朝着城西走去。 沿途的店铺大多还开着门,布庄丶粮铺丶酒肆丶茶馆灯火通明,只是不少店铺的老板脸上都带着几分担忧之色,不像往日那般从容。街道上的行人也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少了几分悠闲,多了几分焦虑,偶尔能听到人们低声议论着什么,语气中满是不安。 不多时,悦来客栈的招牌便出现在了眼前。 客栈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王猛迈步走了进去,只见客栈大堂内早已坐满了人,每张桌子旁都围满了食客,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与喧嚣的人声,比外面的街道还要热闹几分。 与以往不同的是,大堂内的气氛异常热烈,甚至带着几分躁动。 不少人都在大声争吵着,群情激愤,脸上满是激动与愤慨的神色,还有人时不时拍着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桌上的碗筷都微微晃动。 王猛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叫住店小二,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热茶,然后侧耳倾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气死人了!金军简直欺人太甚!竟然突然越过淮河,大军直指长江,这是要亡我大宋啊!」一个身材魁梧丶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拍着桌子,大声怒吼道,脸上青筋暴起,满是怒容。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短打,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臂膀,看起来像是个樵夫或是猎户。 「谁说不是呢!咱们朝廷的军队也太不争气了,听说两淮丶荆襄丶川陕三线全面失利,连丢了好几座城池,那些守军根本不堪一击,一触即溃,简直丢尽了脸面!」另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摇着头,语气中满是失望与哀叹。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摺扇,却没有心情扇动,只是不停地唉声叹气。 「如今两边暂时止戈,但金庭仍然兵据淮河一线,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再次南下。 咱们大宋已经无力再战,国库空虚,粮草匮乏,士兵们也士气低落,朝堂上那些大人们,似乎已经打算求和了!」一个戴着瓜皮帽丶看起来像是商人的人压低声音说道,脸上满是不忿。他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听见,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求和?万万不可!金军狼子野心,贪婪无度,一旦求和,他们必然会得寸进尺,索要大量的岁币和土地,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旁边一个乡绅模样的老者立刻反驳道,他穿着一身细布衣裳,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愤怒,「想当年,靖康之耻犹在眼前,咱们怎么能重蹈覆辙!」 「可主战又能如何?如今国库空虚,军队毫无斗志,根本不是金军的对手,韩侂胄大人虽然一心主战,可手里没有足够的兵力和粮草,也只是空谈啊!」有人无奈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史大人为首的主和派势力庞大,朝堂上大多是他们的人,求和怕是早晚的事。」 「唉,只无论输赢都是苦了我们这帮百姓啊!」不知是谁叹了一声,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大堂内的争吵声渐渐小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叹息声。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与无助的神色,有的默默喝着闷酒,有的则望着窗外,眼神空洞。 王猛静静地听着,心中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在他还在山中修习武功的时候,宋金两国之间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金军趁着南宋朝堂内斗丶防备松懈之际,突然发动进攻,一路势如破竹,南宋军队节节败退,如今朝堂之上分为两派,以史弥远为首的文官一派主张求和,而韩侂胄等人则是主战派,双方争论不休,至今还没有定论。 以宋朝尿性,打不过就求和,似乎也不是啥新鲜事。 听着客栈里人们的议论,有的高谈阔论,分析着两国的局势,言辞激烈;有的捶胸顿足,怒骂着金军的残暴与南宋军队的无能,情绪激动;有的则哀叹不已,担忧着自己未来的生计,愁眉不展。 王猛的心中也开始着急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到王家沟! 他深知,每到两国交战之时,官府为了筹集军饷和粮草,总会加大对百姓的征粮徵税力度,甚至会强拉壮丁,这往往是百姓最难过的时候。 王家沟地处偏远,虽然平日里相对安宁,但在这种乱世之中,也未必能幸免于难。他不知道家中奶奶的生活是否安好,乡亲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会不会被强征粮食,会不会有官兵骚扰。 「真是兴亡百姓苦啊!」王猛在心中暗自感慨道。 无论战争的结果如何,受苦受难的永远是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们没有话语权,只能在乱世中苦苦挣扎,承受着战争带来的苦难。 他不再打算住店,对着店小二说道:「小二,给我打包几个馒头和一些乾粮,越快越好!」 店小二愣了一下,连忙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说着,便转身快步朝着后厨跑去。 不多时,店小二便将打包好的馒头和乾粮递了过来。 王猛付了钱,接过包裹,转身便朝着客栈外走去。 他没有走官道,官道上官兵众多,盘查严格,而且容易遇到乱兵,他打算循着来时的小道返回王家沟,这样既可以节省时间,也能避开沿途可能出现的关卡和乱兵。 出了襄阳城,王猛立刻施展轻功,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神功大成后,他的轻功水平也早已今非昔比,足底真气流转,如同有无形的吸盘吸附在地面上,落地时几乎无声无息,速度快得惊人。 沿途的树木丶山石飞速向后退去,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第36章 安心 第36章安心 王猛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耽搁。 沿途的路上,果然看到了不少巡逻的士兵,一些重要的路口和关卡也驻扎了大量的军队,帐篷连绵,旗帜飘扬,盘查得十分严格。 王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施展游墙功,借着地形的掩护,如同鬼魅般绕过了这些关卡和巡逻队。 遇到陡峭的山崖,他便手脚并用,如同猿猴般攀爬而上,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途中,他还看到了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衣衫槛褛,面黄肌瘦,背着简单的行囊,牵着老人和孩子,漫无目的地走着。 有的百姓实在走不动了,便坐在路边,低声哭泣;有的则相互搀扶着,艰难前行,眼神中满是绝望。 路边还能看到被烧毁的房屋,断壁残垣,一片狼藉,偶尔能看到几具无人掩埋的尸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让人不忍卒睹。 看到这一幕,王猛愈发担心,脚下的速度也更快了。 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王家沟,确认奶奶和乡亲们的安全。 进入金国境内后,王猛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里距离前线较远,而且金军又是客场作战,受到战事的影响相对较小,沿途的村镇虽然也有士兵巡逻,但气氛明显比襄阳城缓和了许多。 王猛虽然多走山路,路途崎岖,荆棘丛生,但他丝毫不在意,风餐露宿,只用了两目时间,便来到了登封地界。 城内百姓们的生活也基本和往日一样,田地里还有人在劳作,村口的杂货铺也照常开门,只是人们脸上都带着几分警惕,不像往日那般悠闲。 王猛没有在登封县城停留,他担心县城里人多眼杂,容易遇到麻烦,也怕耽误时间,便继续朝着王家沟的方向赶去。 山路蜿蜒曲折,比起襄阳,两旁的林木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秋意,树叶有的变成了金黄,有的变成了赭红,偶尔有几片落叶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落在地上。 秋老虎的余威还没有完全散去,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炽热,晒得人微微出汗,但山间的风带着几分清凉,吹散了些许燥热。 终于,王家沟的轮廓出现在了眼前。 山沟依旧如往日般祥和宁静,村口的老槐树郁郁葱葱,枝叶繁茂,如同一把巨大的绿伞,遮挡着阳光。 大黄狗趴在树下打着盹,偶尔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见是熟悉的人,便又低下头,发出几声慵懒的吠叫。 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沉甸甸的蜀黍穗压弯了秸秆,透着丰收的希望。 远处的山坡上,几户人家的土屋错落有致,屋顶上飘着袅袅的炊烟,在阳光的映照下,如同淡淡的水墨画。 王猛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加快脚步,走进了村子。 村里的乡亲们看到他,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猛子回来啦!这都出去大半年了,可算回来了!」正在田埂上除草的大爷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喊道,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小猛,你可真有出息,听说出去学手艺,回来可得让我们见识见识!」坐在家门口纳鞋底的李大娘也笑着说道。 「快回家看看你奶奶吧,她可是天天惦记着你呢,经常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你回来!」李大娘语气中满是关切。 王猛笑着一一回应着乡亲们的问候,心中满是温暖。 他能感受到乡亲们的淳朴与热情,这份真挚的情感,让他在这乱世之中感到格外踏实。 他和乡亲们简单寒暄了几句,便迫不及待地朝着自家的院子走去。 远远便看到奶奶刘氏正坐在院子里的凉棚下择豆角。 奶奶的身形比以前更加佝偻了,头发也更白了,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苍老的轮廓。 王猛的心中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他轻声喊了一声:「奶奶。」 刘氏的动作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当她看到站在院门口的王猛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泛起了泪光。 她放下手中的豆角,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王猛走来,嘴里颤抖着喊道:「老天爷呦,猛儿————我的乖孙,你终于回来了!」 话音未落,泪水便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王猛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奶奶,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奶奶,我回来了,让您受苦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奶奶身体的单薄,抱着她,仿佛一用力就会伤到她,心中满是愧疚。 刘氏紧紧地抱着他,双手不停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泪水打湿了王猛的衣衫,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这孩子,出去这么久,给你捎的信也没有回音,让奶奶天天在家惦记着。」 祖孙二人相拥了许久,才缓缓松开。 王猛扶着奶奶坐在凉棚下的竹椅上,仔细地打量着她,问道:「奶奶,您身体还好吗?这大半年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奶奶身体好得很,就是想你想得厉害。」刘氏擦乾脸上的泪水,笑着说道,眼神中满是疼爱,她顿了顿,又上下打量着王猛,说道,「猛儿,你又长高了了,也黑了,在外面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没有,奶奶,我在外面挺好的,就是练功晒黑了些。」王猛笑着说道,不想让奶奶担心。 「我武艺学的很快,师傅很照顾我,您不用担心。」他指了指背上的玄铁重剑,解释道,「这是我师傅送给我的礼物,是一把铁剑,用来防身的,外面不太平,带着它也能安心些。」 刘氏好奇地看了看玄铁重剑,伸手想要摸一摸,说道:「这剑看着就沉,你背着它不累吗?」 「不累,我力气大着呢。」王猛笑着说道,轻轻一提,便将玄铁重剑从背上取了下来,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刘氏被吓了一跳,随后满脸心疼,说道:「乖孙,你多大点孩子,背着这么一个物什,得受多少罪呦。 王猛嘿嘿傻笑。 晚上,王猛亲自下厨,祖母让他捉了一只自家养的老母鸡,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还炒了几个青菜。刘氏坐在一旁,看着孙儿忙碌的身影,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饭菜很快做好了,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 王猛端起奶奶煮的菜粥,喝了一大口,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米香和青菜的清香,让他心中满是踏实与温暖。 七八个月过去了,他终于又喝到了奶奶煮的菜粥,这份味道,是他在外面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 「奶奶,您快尝尝这个酱牛肉,襄阳的特色,味道很不错。」王猛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奶奶碗里。 「好,好。」刘氏笑着点了点头,慢慢咀嚼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好吃,确实好吃。」 吃饭的时候,王猛问道:「奶奶,如今宋金两国正在打仗,咱们村里今年的粮食够吃吗?」 刘氏放下手中的筷子,叹了口气说道:「这几年收成好,家里的粮食是够吃的,我还存了不少呢。只是金人这次收的税粮确实很多,比往年多了一倍还多,村里不少人家都被征走了大半的粮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顿了顿,又说道,「前几天,官府还派人来村里登记壮丁,说是要徵兵,幸好你不在家,不然————」 王猛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后来怎么样了?村里有人被征走吗?」 「没有,王叔公和村里的长辈们跟官府的人说了好多好话,又凑了一些银子送过去,官府的人才作罢。」刘氏说道,脸上露出几分庆幸,「你王叔公说了,咱们村里的壮丁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被征走了,家里的老人孩子可就没法活了。 王猛点了点头,心中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知道,王叔公一向正直善良,在村里威望很高,这次多亏了他。 他又问起了村里的情况,刘氏便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了很多。 她说,在他走后,乡亲们都很照顾她,叔公经常过来看看她,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王栓也是来了几次送米送面,还帮她干了不少农活,就连远在登封县城的王虎,也特意来看过她一次,还给她送了上百两银子,把她吓了一跳,后来说是王猛的药钱,才敢收下。 听着奶奶的诉说,王猛心中满是感激。 深夜,王猛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山谷中的神鵰,不知道雕哥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已经捕猎完成,正守在独孤求败的石冢前,会不会也在惦记着他。 他还想起了客栈里人们的议论,想起了沿途看到的流离失所的百姓,心中满是感慨。 这乱世之中,想要安稳度日,实在太难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猛一直待在村里。 他挨家挨户地去拜访了乡亲们,向他们道谢。乡亲们都很热情,留他吃饭喝水,问他在外面的情况,王猛都一一耐心回答。 王叔公已经年过七旬,头发胡子都白了,但精神矍铄,身体还很硬朗。 看到王猛回来,王叔公格外高兴,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 「猛儿,你在外面学了什么手艺啊?」王叔公好奇地问道。 王猛早就想好了说辞,笑着答道:「叔公,我在外面学了酿酒的手艺,打算以后在家乡开个酒坊,做点小生意,安稳过日子。」 「酿酒?」王叔公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说道,「酿酒是个好手艺,只是镇上已经有个米酒铺子了,你酿的酒能好卖吗?」 「放心吧叔公,师傅教得是别的酒,和米酒全然不同。」王猛笑着说道。 王叔公好奇地问道:「哦?是什么酒?」 王猛简单解释道:「也是粮食酒的,只不过烈度更高,味道也更醇厚。」 王叔公听了,点了点头,说道:「听起来倒是挺新鲜的,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村里的乡亲们都会帮你的,不过现在酿酒需要去官府办个酒朴,赶明我跟你虎叔说一声。」 「多谢王叔公。」王猛连忙道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叔公语重心长地说道:「猛儿,如今世道不太平,开酒坊虽然安稳,但也要小心行事,别惹是非。尤其是现在宋金交战,官府和乱兵都可能来找麻烦,你一定要多加留意。」 「我晓得,王叔公,您放心吧,我会小心的。」王猛点了点头,将王叔公的叮嘱记在心里。 又过两天,王猛去了王栓的杂货铺。 王栓看到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惊喜的迎了上来:「猛哥儿,你可算回来了,现在南边打仗,大家都担心你啊。」 「栓叔,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我奶奶。」王猛笑着说道,递上带来的礼物。 「客气啥,你奶奶也是我的长辈,照顾她是应该的。」王栓笑着说道。 王猛将自己打算酿的事情告诉了王栓,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凝重,「猛哥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你开酒坊的事,最好暂时别声张。 「怎么回事?」王猛见王栓的表情,心中疑惑。 王栓压低声音说道:「这段时间,黄河帮来了一伙人,他们到处敲诈勒索商户,收取保护费,谁要是不答应,就会被他们打砸店铺,甚至还会伤人。前几天,镇上的李铁匠不愿意交保护费,他的铁匠铺就被黄河帮的人砸了,李铁匠也被打成了重伤,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我们现在都交了。」 王猛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没想到黄河帮竟然如此嚣张跋扈。 「官府如今也不管不问,估计是收了他们的好处。」 王栓继续说道,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无奈,「你开酒坊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来找你收保护费的,要是你不答应,他们必然找你的麻烦。」 「我晓得了,多谢栓叔提醒。」王猛点了点头,心中对黄河帮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和王栓聊了一会儿,王猛便离开了杂货铺。 他在镇上逛了一圈,买了几坛米酒,和几个空坛子,然后找到了镇上的牛铁匠铺。 王猛将这几天绘制好的蒸馏酒器械图纸递给牛铁匠,说道:「牛大叔,麻烦您按照图纸上的样子,帮我打造一套酿酒的物什,一个铁甑丶一个锡制的天锅,还有这些配件,尽量做得厚实一些,耐用一点。」 牛铁匠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 他从事铁匠行业几十年,打造过的器械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酿酒工具,心中不由得有些好奇。 图纸上的铁甑呈圆柱形,底部有许多细小的孔洞,天锅是半圆形的,上面有一个出酒□,还有冷却用的冷凝器,结构看起来很复杂。 「小子,你这是酿酒的器械?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样式?」牛铁匠好奇地问道。 「是的,牛大叔,这是一种新的酿酒方法,我新学的。」王猛笑着说道,简单解释了一下蒸馏的原理。 牛铁匠听了,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看起来倒是挺新奇的。你放心,我一定按照图纸上的样子打造,保证让你满意。这些器械比较复杂,铁瓶和天锅都好打造,只是是锡制的天锅,要不少材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下午晚点再来取吧。」 「好,麻烦您了,多少钱我先给您定金。」王猛说道。 「不用急,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等打造好了再给钱就行。」牛铁匠笑着说道。 王猛谢过牛铁匠,便在镇上闲逛起来,他打算去镇子西头买个驴车,以后带着东西都方便。 镇上的街道比往日冷清了一些,不少店铺都早早地关了门,行人也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几分警惕。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短打丶神色凶悍的汉子在街道上闲逛,想必就是黄河帮的人。 下午未时刚过,牛铁匠终于将所有的酿酒器械都打造好了。 王猛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器械的做工十分精细,铁甑的孔洞大小均匀,天锅的密封性也很好,完全符合他的要求,心中十分满意。 付了钱,王猛将器械小心翼翼地搬上事先买好的驴车,然后赶着驴车,朝着王家沟的方向走去。 山路太多,王猛绕了不少大路,回到家时已是天黑,王猛意外地发现,王虎竟然在家中。 明月高悬,祖母刘氏正陪着王虎坐在凉棚下说话,二人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之色。 第37章 面具 第37章面具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虎叔,您怎么来了?」王猛连忙走上前,笑着招呼道。 王虎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笑容,说道:「猛哥儿,我是来给你送之前剩下的银两的。之前那次是直接给刘大娘的,没想到你小子竟然回来了。」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王猛。 王猛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入手沉甸甸的,里面的银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笑着说道:「多谢虎叔特意跑一趟,还劳烦您惦记着。」 「客气啥,都是自家人。」王虎笑着说道。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王猛给王虎倒了一杯茶,问道:「虎叔,您一家最咋样?婶婶和孝笏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多谢你惦记,孝笏在私塾读书很认真,你婶婶也挺好的,就是医馆最近有点麻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露出了几分难色。 王猛心中一动,问道:「虎叔,医馆出什么事了?」 王虎叹了口气,说道:「前段时间,你之前送给医馆售卖的金疮药名声越来越大,不仅周边的百姓慕名而来,连不少往来的江湖人士丶镖师都特意绕道而来购买,生意越来越好,可没想到,这事儿被黄河帮的人知道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黄河帮的人第一次来,就想要大量购买金疮药,陈叔公说存量不多,只卖给了他们十来份。可没过几天,他们又派人来了,这次直接要一百份,还说以后要垄断咱们医馆的金疮药,让我们只能卖给他们。陈叔公不愿意,他们就威胁说,要是不答应,就砸了医馆,还要对我们家人不利。」 「昨天,黄河帮的十几个手下,直接闯进了医馆,手里拿着银票,非要购买金疮药的秘方。岳丈只能说秘方自己没有,药是高人留下的,他做不了主,那帮人就翻脸了,掀了医馆的桌子,还打伤了夥计,放话说要是三天之内不把秘方交出来,就烧了医馆。」 王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与无奈,「我让岳丈报了官,可衙门的人来了之后,只是敷衍了几句,就走了,县令大人也让找到我,我们息事宁人,哎...」 王猛听后,心中的火气不由得涌了上来。 他没想到黄河帮竟然如此嚣张跋扈,简直无法无天。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眼神微眯。 「虎叔,您别着急,也让陈叔公和婶婶稳住他们,实在不行就把剩下的药全给他们。 「」 王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愤怒,缓了一下,对着王虎说道,「我在南国学艺的时候,结识了一位江湖前辈,他的武功高强,人脉也广,在江湖上很有威望,这几天他正好会来登封一带游历。我到时候问问他,看能否让这位前辈帮忙解决这件事,相信以他的身份和实力,黄河帮给个面子。」 他之所以这么说,一是为了安抚王虎,二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些时间,好好谋划一下如何解决黄河帮的问题。 他不想因为这件事牵连到家人和乡亲们,必须想一个稳妥的办法,既能解决黄河帮的麻烦,又能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 王虎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又化为浓浓的喜悦。 虽然主猛年纪不大,但历来的稳重让王虎对他很是信任。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王猛拱了拱手,说道:「太好了!要是真能得到这位前辈帮忙,说不定能解决。你不知道,昨天医馆被砸了之后,你婶婶和陈叔公都吓得不轻,一夜没睡好。」 「虎叔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王猛笑着说道,「您回去告诉陈叔公和婶婶,让他们放心,不用太过担心,实在不行这几天就让医馆先停业几天,避避风头,免得黄河帮的人再来找麻烦。」 「好,好,我也正有此意,我回去就跟他们说。」王虎连连点头,脸上的愁容终于消散了不少。 王虎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起身告辞了。 王猛送走王虎后,回到院子里,看着地上摆放的酿酒器械,心中却在盘算着黄河帮的事情。 祖母刘氏见王虎走了赶紧担心的对王猛说:「乖孙,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要是你说的高人没谈好,就把方子交出去吧,咱们可不敢得罪那黄河帮啊。」 王猛一笑,说:「奶奶,您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的,那位前辈可是江湖上的泰山北斗,黄河帮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而且我与他相交莫逆,他定然会帮我解决这次的麻烦。」 「那就好,奶就好」。刘氏见王猛说的笃定,知道孙儿性格,便也放下心来。 夜深了,王家沟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虫鸣。 这乱世之中,想要安稳度日,光靠躲避是不行的,王猛心中,已有决断。 王家沟的清晨,薄雾像一层轻柔的纱幔,笼罩着错落的农舍与田间的庄稼。 院子里的丝瓜藤顺着竹架蜿蜒攀爬,已经泛黄的丝瓜沾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院中央已经摆好了一套崭新的蒸馏器具。 铁甑稳稳架在陶灶上,锡制天锅扣合得严丝合缝,下方连接着一根缝合紧密的鹿皮管子,末端伸进一个乾净的陶坛,整套器具让王猛颇为满意。 这是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拼装调试的成果。 此刻,他将前几日从王栓杂货铺买来的米酒缓缓倒入铁甑,酒液清澈,带着淡淡的酒香。 王猛点燃陶灶里的柴火,随着温度升高,铁甑内的米酒开始蒸腾,白色的水汽如同轻纱般顺着甑口上升,撞上冰冷的锡制天锅后,迅速凝结成细密的水珠,顺着锅壁缓缓流淌,汇入管道。 王猛守在一旁,时不时用铁钩调整柴火的位置,控制着火势心中满是期待。 王猛将前段的浑浊酒液收好,约莫一个时辰后,陶坛中已经积了小半坛酒液,澄澈透明,没有丝毫浊酒的杂质。 他拿起一个乾净的瓷碗,小心翼翼地倒了半碗,凑近鼻尖一闻,一股醇厚凛冽的香气扑面而来,比市面上的清酒烈得多,入口辛辣中带着粮食的醇香,下肚后化作一股暖流,直达四肢百骸,浑身都透着舒畅。 「成了!」王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蒸馏酒不仅口感上乘,度数也足够高,日后售卖必然大受欢迎。 他将陶坛密封好,搬到屋内阴凉处存放,又仔细清理了蒸馏器具,擦拭乾净后妥善收好。 处理完酒坛,已是午后。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院子里的石板上,暖融融的。 祖母刘氏坐在屋檐下缝补衣物,银针在她粗糙的指尖灵活穿梭,偶尔传来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王猛闲来无事,目光落在院角堆放的一堆榆木上一那是前几日他从山里砍回来的,质地坚硬,纹理细密,正是雕刻的好材料。 他想起小时候在登封镇上看祈福辟邪的表演,戏台上锺馗的面具狰狞威武,红脸膛丶 圆怒目,额间一点朱砂,獠牙外露,既能驱邪避凶,又透着一股威慑力。 如今要去应对黄河帮,戴着面具行事再好不过,他不想暴露身份,扰了祖母和乡亲们的平静生活。 念头一动,王猛便拿起之前解剖猎物的小刀,挑选了一块大小合适的榆木,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开始雕刻。 时不时将木坯贴在脸上比划大小,调整五官的位置和比例。 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匕首雕琢木材的「沙沙」声,与祖母缝补衣物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落到了山巅,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王猛放下匕首,看着手中的面具,心中满是满意。这面具雕刻得栩栩如生,狰狞中透着威严,戴在脸上,恰好能遮住整个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完美! 王猛找出家里的笔墨,开始给面具上色。 弄完又觉得缺点啥,便在鸡笼里抓了一只公鸡,放了点血。 王猛将鸡血涂在额间的红点和嘴唇上,鸡血的鲜红与墨汁的浓黑形成鲜明对比,再加上榆木本身的棕褐色,整个面具瞬间变得愈发粗犷狰狞,一眼望去,便让人心生敬畏。 「坤哥,委屈你了,回头给你多添两把谷子。」说完嘿嘿一笑。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猛便收拾妥当,走到祖母的屋前。 刘氏正坐在门槛上择菜,看到他出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猛儿,这就要走了? 「」 「嗯,奶奶,」王猛笑着点头,语气轻松,「我跟那位前辈相约的时间差不多就这两天,可能要在县城住两晚,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刘氏放下手中的菜,拉着他的手,眼神中满是担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猛娃,到了城里,可千万不能跟黄河帮的人起冲突啊。那些人都是凶神恶煞的,杀人不眨眼,咱们惹不起。实在不行,那方子给他们也就罢了,平安最重要,知道吗?」 「奶奶您放心,」王猛轻轻拍了拍祖母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师傅和那位前辈都跟我说过,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前辈武艺高强,在江湖上地位又高,大家都给几分薄面,有他在,肯定不会有事的。要是真没谈拢,大不了就把方子交出去,您别为我担心。」 其实以他如今身怀大成九阳神功和独孤九剑的实力,黄河帮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只是不想让祖母为他担惊受怕。 刘氏见他说得笃定,又想起他口中那位「前辈」的厉害,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些,但依旧反覆叮嘱:「那你一定要听前辈的话,凡事多忍让,别逞强好胜。记得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赶紧回来。」 「知道了奶奶,您在家也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我很快就回来。」王猛对着祖母躬身行了一礼,背上装着酒葫芦和面具的行囊,转身朝着村外走去。 一路疾行,王猛施展轻功,身形如同轻烟般在山林与官道间穿梭,沿途的草木飞速后退,鸟鸣虫叫不绝于耳。 他却无心欣赏,心中盘算着应对黄河帮的计划,脚步不由得越来越快。 午时未到,王猛便抵达了登封县城。 城门处依旧有官兵值守,只是神色比往日松懈了些。 进城后,街道上依旧热闹,王猛没有停留,径直朝着陈氏医馆的方向走去。 远远便看到医馆的大门紧闭,医馆门前的石阶上,坐着着两个精壮的汉子,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过往行人,时不时交头接耳,看打扮,正是黄河帮负责盯梢的帮众。 王猛没有上前,而是找了个不远处的茶馆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假装自顾自地品茶,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医馆门口的动静。 不多时,到了饭点,那两个帮众伸了个懒腰,互相招呼着,朝着街尾的酒楼走去。 王猛付了茶钱,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酒楼里人声鼎沸,酒香与菜香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那两个帮众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大声招呼:「小二,往常一样,快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语气嚣张,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却没人敢多言。 王猛找了个邻桌坐下,要了一盘煎鸭子和一壶米酒,自顾自地喝酒吃肉,耳朵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妈的,这破差事真无聊,天天守着那破医馆,连个屁动静都没有。」满脸横肉的汉子端起刚上来的米酒,仰头灌了一大口,不满地骂道。 「那陈老头也是个硬骨头,都盯了这么多天了,还是不肯交出秘方,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别抱怨了,」瘦高个汉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听说了吗? 明天两位帮主就要来登封了!咱们可得抓紧时间把这方子搞到手,让何舵主高兴了,少不了咱们的好处,说不定还能提拔咱们当个小头目,以后就不用干这种盯梢的苦差事了。」 「你说两位帮主怎么会亲自来登封咱这种小地方?」横肉汉子喝了口茶问道,脸上满是敬畏。 「谁知道呢,不过肯定有大事,要不然也用不到帮主出马」瘦高个说道。 「咱哥俩得把差事办好喽,说不定还能入了帮主的眼呐!」瘦高个小生说道。 横肉汉子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碗筷都被震得颤动。 「那陈氏医馆的金疮药确实好用,上次我跟人打架,胳膊被砍了一刀,敷上之后,没两天就结痂了,比市面上的药好用十倍不止。要是能拿到秘方,肯定能跟着舵主在帮主面前露脸!」 「可不是嘛!」瘦高个得意地说道,「到时候咱们也混个管事的乾乾,那多威风!」 「哈哈,说得对!」横肉汉子越说越兴奋,又灌了一大口酒,「到时候我一定要在帮主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让帮主看看我的本事,争取在帮里也混个一官半职!」 两人越说越得意,唾沫星子飞溅,丝毫没有注意到邻桌的王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沙通天和侯通海要来?这两个名字他倒熟悉的很,沙通天江湖人称「鬼门龙王」是黄河帮的帮主,也是侯通海的师兄。 自己前些年杀的沈青刚和马青雄也是沙通天的弟子。 王猛没有再多听,付了酒钱,起身朝着王虎家走去。 第38章 事起 第38章事起 酒店大堂内,人生嚷嚷,那两个小喽罗还在吹嘘,王猛没有再多听,付了酒钱,起身朝着王虎家走去。 王虎家的小院依旧整洁,只是院门紧闭,门栓插得死死的,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王猛轻轻敲门,里面传来王虎警惕的声音:「谁?」 「叔,是我,王猛。」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王虎看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连忙将他拉进院子,反手关上院门,还仔细检查了一遍门栓,才松了口气:「猛儿,你可来了!快进屋,你婶婶和孝笏都惦记着你呢,这几天我们都快愁死了。」 屋里,陈氏和王孝笏正坐在桌边,神色焦虑。 看到王猛进来,陈氏连忙起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猛哥儿来了,快坐快坐,一路辛苦了。」王孝笏则乖巧地站在一旁。 陈氏给王猛倒了一杯热茶,王虎则坐在他对面,急切地问道:「猛哥儿,你那位前辈什么时候到?这几天黄河帮的人天天在医馆门口守着,我们都不敢出门,父亲也整天愁眉不展,生怕他们用强。」 「前辈明日应该就到登封了。」王猛喝了一口热茶,缓缓说道,「虎叔,我听说黄河帮这半年在登封的势力不小,你跟我详细说说现在城内的情况,还有那个何舵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说起这黄河帮,真是一言难尽,以前他们在登封活动不算频繁,也就是偶尔在镇上收取些保护费,没有太过张扬。可半年前,他们突然来了很多人,为首的就是现在的管事何彬。我在衙门就听说这何彬是个趋炎附势丶心狠手辣的人物,以前就是个街头小混混,后来加入了黄河帮,靠着州府的关系,又会耍些阴招,才爬上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何彬一来登封,就带着人四处扩张势力,手段狠辣得很。当时登封城里有几个有点势力的帮派,比如死人帮啥的,都不愿意归顺黄河帮,结果没几天,这些帮派的头目就都死于非命,帮派也被他吞并了。现在黄河帮在登封的据点,就是以前死人帮的院子,被何彬重新翻修了一遍,搞得奢华得很,天天摆场子。」 王猛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虎叔,你放心,前辈来了之后,我会和他一起去解决此事。这几天你们就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医馆那边也不用惦记,我会处理好的。」 「好,好,我们都听你的。」王虎连忙点头,脸上的担忧减轻了不少。 有王猛口中的「前辈」坐镇,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聊了一会儿,王猛起身告辞:「虎叔,我先去城里找家客栈住下,等前辈到了,我们便去将这事处理了。」 「如此甚好,我送送你吧?」王虎起身说道。 「不用了,虎叔,我自己走就行,放心吧,我有分寸。」王猛摆了摆手说道。 说完,王猛便转身离开了王虎家,朝着县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客栈,而是先到东街找了一家成衣铺,买了一身青色的直裰,随后,他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了下来,选了一间靠窗的房间。 夜幕降临,登封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街巷中,显得格外幽深。 王猛待夜深人静时,换上直裰,将锺馗面具戴在脸上,推开窗户,运转真气,身形如同鬼魅般跃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落在街道上。 他沿着墙根,快速朝着黄河帮的据点走去,那里他倒是熟悉。 这院子位于县城的西北角,地理位置相对偏僻,周围依旧没什么住户。 院子的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黄河帮」三个大字。 门口有两个帮众站岗,两人站的笔直,比之前的死人帮倒是尽责的很。 王猛趁着夜色,如同狸猫般绕到院子侧面。 双脚在墙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狸猫般翻了过去,稳稳落在院内的阴影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院子里灯火通明,不少帮众正在忙碌着,显得格外紧张。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一个身着锦缎长袍丶身材微胖的汉子正叉着腰,大声呵斥着帮众:「都给我快点!动作麻利点!明天两位帮主就要到了,要是让帮主看到院子这么乱,别怪我不顾兄弟情面!」 这汉子正是何彬。 他脸上油光满面,梳着油亮的发髻,插着一根玉簪,身上的锦缎长袍是上等的料子,绣着精致的花纹,一副暴发户的模样,眼神挑剔,语气极为刻薄。 帮众们不敢言语,只能低着头,加快手中的动作。 王猛藏在阴影中,静静观察着院子的动静。 待帮众们收拾得差不多,何彬又检查了一遍,觉得满意了,才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明天早点起来,各司其职,不许出任何差错!谁要是让我在帮主面前丢了人,我扒了他的皮!」 帮众们如蒙大赦,纷纷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何彬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朝着后院的房间走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帮主之行充满了期待。 王猛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何彬的房间位于后院的最里面,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随手关上了房门。 何彬刚想坐下,突然察觉到背后传来轻微动静,然后一股凌厉的气息笼罩而来,心中一惊,猛地转身,便看到一个戴着暗色狰狞锺馗面具的人站在面前。 那人身着青色直裰,身形挺拔,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势,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你————」 何彬吓得浑身一颤,话没说完,王猛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来到何彬面前。 何彬心中大惊,想要起身反抗,却发现身体根本动弹不得王猛的指尖已经点中了他身上的几处穴位。他瞬间浑身僵硬,嘴巴也张不开,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如同见了鬼一般。 「我杀你,易如反掌。」 王猛的声音经过面具的遮挡,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慑力,「现在我解开你的哑穴,五息时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若是敢耍花样,立刻脑袋搬家。」 何彬吓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哀求,泪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王猛指尖一动,解开了他的哑穴。 「啊————前————前辈饶命!」何彬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都在打颤。 「哭?哭也算时间!」 何彬声音戛然而止。 王猛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废话,「明天沙通天和侯通海什么时候到登封?」 「下————下午未时左右。」何彬不敢隐瞒,连忙回答,「他们会带着十几帮内高手过来。」 「他们来登封,所为何事?」王猛继续问道,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何彬的眼睛。 何彬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也不清楚,只听说跟朝廷有关,好像是涉及一个大人物,具体是什么事情,帮主没跟我说,我真的不知道!」 王猛看着他惊恐的眼神,心中冷笑一声。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淡淡的金色真气,看似随意地拍在何彬的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何彬被一股磅礴的力量拍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床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后滚落在地。 他疼得浑身抽搐,蜷缩在地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团烈火灼烧,灼热的痛感顺着经脉蔓延,浑身血液都仿佛要沸腾起来,皮肤也变得滚烫。 「啊——」何彬想要惨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灼热的力量在体内肆意冲撞,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熟,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这是我的火毒掌。」王猛缓缓走到他面前,声音沙哑,如同来自九幽,「三日之内,火毒会慢慢扩散到你全身,蒸乾你体内的血液,让你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不过,杀了你会打草惊蛇,我会留你一命,等明日事了,自会给你解毒」 其实,王猛这一掌只是将九阳真气打入他的体内,故意催动真气产生灼热感,并非什么火毒掌。 只是何彬哪里见过这等神奇的武功,只觉得胸口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仿佛真的有火毒在体内蔓延,吓得魂飞魄散。 「我————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何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在王猛面前,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便磕出了血印,「前辈饶命! 一定听从前辈吩咐!」 王猛指尖一动,在他身上点了几下。何彬胸口的灼热感顿时减轻了不少,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恐惧。 「陈氏医馆的金疮药秘方,是我交给陈老板的,陈老板是我的故友。」王猛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你派人骚扰医馆,威胁我的故友,可知罪?」 何彬闻言,吓得脸色更加苍白,如同白纸一般,连忙又磕了几个头,额头的血印越来越深:「前辈恕罪!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陈老板是您的故友,若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打秘方的主意!明天我就亲自登门赔罪,给陈老板道歉,赔偿他的损失!」 「赔罪就不必了,算你运气好,要不是怕动静太大,沙侯二人我随手便灭了,也用不着你。」 王猛淡淡地说道,「明日沙通天和侯通海到来,你一切照旧,待解决二人,我便留你一命。若是你敢耍花样,或者泄露我的身份,没人护得了你。」 「不敢!晚辈绝对不敢!」何彬连连磕头,态度恭敬到了极点,「前辈吩咐的事情,我一定照做,绝不敢有半点疏忽!就算是上刀山丶下火海,晚辈也在所不辞!」 王猛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厌恶。这种趋炎附势丶欺软怕硬的小人,竟然还是黄河帮的一城管事,真是可笑。 「好了,明日我会提前来府里找你,别露出马脚。」王猛缓缓说道。 「是!晚辈记住了!」何彬连忙点头,将王猛的话牢牢记在心里,生怕记错一个字。 「还有,」王猛补充道,「医馆的事,别忘了。」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何彬连忙应道,想要起身去安排,却被王猛拦住了。 「不用急,明天上午再去。」王猛稍作思索说道。 「好好,全凭前辈安排!」何彬一愣,但没敢多问。 说完,王猛伸出手指,在何彬身上点了几下,将他体内的九阳真气稍稍驱散,何彬胸口的灼热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暖意。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何彬连忙磕头道谢,脸上满是感激涕零的神色。 王猛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窗户走去。他运转轻功,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从窗户跃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屋的寂静和惊魂未定的何彬。 何彬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伸出手,掀开自己的衣襟,只见胸口处赫然印着一个淡红色的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仿佛真的被烈火烤过一般,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高手————」何彬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实在想不明白,沙通天和侯通海到底是得罪了什么高人,竟然引来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位神秘高人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自己在他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他越想越后怕,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脸上的血迹和胸膛的手印,心中充满了悔恨。 早知道陈氏医馆有这么硬的后台,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招惹。 现在倒好,不仅秘方没拿到,还惹上了这么一个煞神,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都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他现在自身难保,也顾不上沙通天和侯通海了。 在他看来,这位神秘高人的实力,远在两位帮主之上,明天两位帮主来了,也未必是对手。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按照高人的吩咐,乖乖配合,争取拿到解药,保住自己的小命。 何彬不敢再睡觉,坐在椅子上,反覆回想王猛的吩咐,生怕遗漏了什么。 他又找来乾净的布条,将额头的伤口包扎好,越想越觉得紧张,手心不断冒出冷汗。 「还好这几天没对医馆用强,否则今日怕是真的性命难保了。」何彬心中暗自庆幸。 之前手下的人多次建议他直接带人砸了医馆,强行夺取秘方,都被他暂时拒绝了。 没想到这个决定竟然救了他一命。 夜色渐深,登封城笼罩在寂静之中,只有黄河帮的据点里,还亮着一盏孤灯,映照着何彬惶恐不安的身影。 他时不时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不是是否是怕那位神秘高人再度回来。 享 第39章 前夜 第39章前夜 登封城的日头爬到半空时,晨雾才彻底散尽,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将路面照得温润发亮。 街边的商铺尽数开铺面,市井间喧器热闹。 王猛身着一袭青色直裰,挺拔利落,衣摆垂至膝下,行走时随风轻拂,又透着一股飘逸。 他绕路经过陈氏医馆,抬眼望去,昨日还守在大门前的黄河帮盯梢汉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0 紧闭的门板擦得乾乾净净,门前的石凳光洁如新,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何彬倒是听话。」王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中了然。 他半点不急着赶往黄河帮位于城西的据点,反倒顺着长街悠哉游哉地闲逛起来。 九阳真经大成之后,王猛的心境更加沉稳。 即便知道今日要直面黄河帮帮主鬼门龙王沙通天丶三头蛟侯通海,可能还有一众黄河好手,他依旧气定神闲。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在登封地界作威作福的江湖败类,不过是掌中之蚁,翻不起任何风浪口他唯一斟酌的,并非胜负,而是如何处置—一黄河帮盘踞黄河流域多年,帮众数千,遍布各州各县,若是今日将沙通天丶侯通海尽数格杀,帮众群龙无首,必然四分五裂,别的帮派趁机崛起,反倒会让黄河两岸的百姓遭难。 杀之易,善后难。 王猛一边闲逛,一边在心中暗自盘算,脚步轻快,融入市井人流,与寻常少年别无二致。 而此时,城西黄河帮据点,登封分舵管事何彬,早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得魂不守舍,半点没有往日里五喝六丶颐指气使的嚣张气焰。 自打昨日夜里被王猛以「火毒掌」震慑,胸口留下鲜红狰狞的掌印,何彬就没敢合眼。 他蜷缩在卧房的软榻上,盯着胸口那道掌印,冷汗浸透了里衣,一遍遍地回想自己这些年的恶行,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他本是登封街头一个泼皮混混,三年前黄河帮扩张势力,他恬着脸投靠过去,仗着自己在州府有些关系,加上心狠手辣和去年吞并死人帮,爬上了登封管事的位置。 这一年,他扯这黄河帮的大旗,在登封敲诈商户丶欺压百姓,过着土皇帝般的日子。 他从未受过这般生死威胁。 那戴面具的青衣前辈,武功深不可测,现身无声,出手夺命,那火毒掌的灼热痛感,至今还残留在胸口,绝非江湖旁门左道的粗浅功夫。 何彬敢肯定,对方要杀自己,不过是抬手间的事,正如前辈所说,留着他,不过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可另一边,沙通天和侯通海,也同样是他得罪不起的煞神。 一边是能瞬间取自己性命的神秘高手,一边是掌控自己前途性命的顶头上司,何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如坠冰窟。 一整个上午,他都把自己关在卧房里,既不敢出门面对帮众,也不敢胡思乱想,穿着最体面的藏青锦袍,在屋里来回踱步,青砖地面都快被他踏出坑来,额角的冷汗源源不断地冒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锦袍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 「前辈怎么还不来————!」午时刚过,何彬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舵主!舵主!」门外传来帮众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慌乱的敲门声,「沙帮主与侯帮主已经快到城外了,随行的还有吴二爷丶钱四爷!兄弟们都备好了仪仗,您快出城迎接吧,再晚就怠慢帮主了!」 「知道了!滚出去!」何彬厉声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带着哭腔。 他猛地拉开房门,瞪着门口那个躬身哈腰的帮众,眼睛通红,面目狰狞:「帮主驾到,自然要精心准备,再敢多嘴,我先拔了你的舌头,扒了你的皮!」 那帮众被他吼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连忙跪地磕头:「舵主饶命!小的不敢!小的这就退下!」说完,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惹得这位今日疯疯癫癫的舵主动杀心。 何彬重重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双手抱着头,发出压抑的鸣咽。 他从地上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在房间正中央,对着空气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前辈!您到底来了没有!两位帮主就快到门口了,晚辈必须赶紧去迎接,要是耽误了您的大事,晚辈万死难辞其咎啊!求您现身吧!晚辈不想死,晚辈一定听话,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凭空拂过卧房,吹得桌案上的油灯轻轻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晃出斑驳的痕迹。 何彬的磕头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骤缩原本空无一人的梨花木太师椅上,不知何时已经端坐了一道身影。 一袭青色直裰纤尘不染,在昏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衣摆垂落规整利落。 还是那副狰狞的钟馗面具,墨黑的眉眼暗红的獠牙,看着骇人,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淡淡瞥向瘫跪在地的何彬。 不言不动,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淡淡威压,让何彬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是他苦等的神秘前辈! 「前辈!您终于来了!」何彬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王猛面前,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龇牙咧嘴也浑然不觉。 他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连叩首,狼狈不堪,「谢天谢地,您终于来了!」 王猛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声音经过锺馗面具的阻隔,变得低沉沙哑,不辨喜怒,没有多余的语气,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周身真气内敛,若不是他主动现身,何彬就算把屋子拆了,也休想察觉半分踪迹。 何彬心脏狂跳,不敢抬头直视王猛的眼睛,趴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问道:「前辈,您可算来了! 不知前辈今日有何打算?晚辈该如何配合您,才能万无一失?」 王猛眼神骤然一凛,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开。 何彬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凝固,魂飞魄散,忙磕头求饶:「晚辈多嘴!晚辈该死!前辈恕罪!晚辈不该过问前辈的安排,求前辈饶命!」 「也没什么。」王猛收回气势,语气平淡,「我就在这房间里等着,时机到了,我自会出现。 好了,你去忙吧,按原计划出城迎接沙通天丶侯通海,不得露出半分异样。」 「是是是!晚辈明白!晚辈这就去!」何彬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有丝毫违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倒退着走出房门,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惹王猛动怒。 退出卧房,关上房门,何彬才敢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和污渍,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定了定神,强装出平日里的嚣张气焰,整理了一下锦袍,板着脸,迈着大步朝着城门口赶去。 卧房内,恢复了寂静。 约莫半个时辰后,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丶车马的軲辘声,还有粗犷的喝骂声与谄媚的应答声交织在一起,喧嚣震天。 紧接着,两股远比常人强横数倍的气息,骤然闯入院中,直冲前厅。 王猛心中了然。 一股阴绵长,内力浑厚凝练,底蕴十足,应是黄河帮帮主,鬼门龙王沙通天。 此人在江湖上混迹多年,一手水上功夫练得出神入化,确实有些真才实学,勉强算得上江湖一流高手。 另一股刚猛暴烈,气息粗疏狂躁,内力不弱却稍显浮躁,应该是沙通天的师弟,三头蛟侯通海了,除此之外,还有几道带有内力波动的气息,虽比寻常帮众强些,却也只是二三流的水平,不值一提。 这两人的气息,比王猛穿越过来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强大,但他半点也不担心。 结合前世原着的记忆,他对沙通天丶侯通海的武功水平了如指掌,就算是如今的自己,要收拾他们,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至于黄河帮的处置,王猛心中依旧有些纠结。 难办。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王猛暗自思忖,不再多想,不管前厅的吵闹喧嚣,闭目凝神,继续修炼九阳真气。 前院酒宴早早开始了,已开始还算拘谨,越往后越热闹,显然是喝高兴了。 酉时刚过,酒局便已结束,大厅群人散去,沙丶侯二人带着两人去了偏厅。 偏厅与他所在的卧房,不过十余丈距离,厅内的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只听沙通天的声音阴冷沉,开口便道:「此次受赵王所托,为皇上寻觅寿礼,辗转多地,至今还没有找到一件拿得出手的奇珍异宝,再这般下去,你我都无法向赵王复命!」 侯通海的声音暴躁粗犷,紧接着抱怨:「师兄说得是!这各地分舵收集的都是些啥破烂玩意! 金银玉器寻常得很,奇花异草也没什么稀罕的,都是废物!」 沙通天没有接话,沉吟片刻,语气陡然严厉:「老二,老四,让你们准备送往京兆府的钱财,备好了吗?」 为首一人赶紧起身,躬身回禀,正是四鬼中的老二吴青烈:「回禀师傅,已经备好了!银两丶 珠宝已尽数装箱,明日我和师弟便会出发前往京兆府台,按照师傅吩咐,打点好官府官员,确保咱们这次所行顺利!」 沙通天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侯通海一拍桌子,满脸狠厉,嘶吼道:「这次非得把孙家杀个鸡犬不留!用他们的头颅祭奠我那两个枉死的侄儿!」 「不可鲁莽!」沙通天厉声呵斥,语气凝重,「虽说这些年我们已经将孙家地盘丶生意蚕食得七七八八,但孙家横行京兆这么些年,根深蒂固,底蕴不浅,就算如今势弱,也不可掉以轻心!贸然动手,小心狗急跳墙!」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吴青烈丶钱青健,语气愈发严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我一直让你们勤加练武,你们却从不上心,整日游手好闲,贪图享乐!老大丶老三竟然被孙家一个黄口小儿拼死,你们二人非但不吸取教训,至今还是那几招猫脚功夫,稀松平常!这一次孙家事了,你们就好好跟着我,专心练功,武功没有所成,哪都不许去!」 沙通天的呵斥极为严厉,吴青烈丶钱青健吓得噤若寒蝉,脸色惨白,连忙躬身点头称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猛在里屋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冷笑连连。 这黄河帮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强取豪夺不说,还投靠金庭,给金国皇帝搜刮寿礼,甘当汉奸走狗,背叛家国,枉为汉人!今日就算不杀他们,也必须好好惩戒! 其他帮众已经全部回到住处,感受到没有其他人往来走动,王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时机到了,该去解决问题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直裰,右手拿起在院内寻到的普通长剑,脚步轻抬,悄无声息地走向后院偏厅。 此时,何彬诚惶诚恐地回到卧房门口,准备敲门请示王猛,却见房间门扇半开,屋内漆黑一片,空无一人。 他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了然。 偏厅门口,无人把守。 几人自持武功高强,又在自己的地盘,从未想过有人敢闯黄河帮腹地,对他们下手,故而放松了所有戒备。 偏厅内,左侧主位,沙通天秃头无发,双目赤红,眼珠突出,身形魁梧,肤色黝黑,周身阴之气逼人,不怒自威。 主位右侧,侯通海四十岁左右,容貌丑陋,面颊极长,身形瘦削却充满蛮力,眼神憨直与凶狠并存,一身粗布短打,腰间束着麻绳,草莽气息十足,额角上肿起三个硕大的肉瘤,正是他身份的标志。 下首,吴青烈身形瘦长,面色蜡黄,三角眼,鹰钩鼻,神色猥琐,躬身垂首,尽显谄媚。 钱青健矮壮敦实,络腮胡子,蒜头鼻,招风耳,表情憨厚却透着一股狠劲,坐姿粗野,一言不发。 四人正低头商议后续事宜,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将至。 第40章 解决 第40章解决 院外宁静,晚风微凉,沙通天还在训斥自己两个徒弟。 就在这时,厅内油灯的火焰突然毫无徵兆地摇曳了一下,光影恍惚。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偏厅门口,已然站了一道人影。 「谁?!」 沙通天反应最快,猛地抬头,厉声喝问,眼神如炬,周身隐隐内力涌动。 侯通海丶吴青烈丶钱青健也骤然抬头,循声望去,瞬间脸色大变。 只见来人一身青色直裰,身姿挺拔,手中拎着一把普通长剑,脸上戴着狰狞可怖的钟馗面具,墨红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寒意,眼神冷冽如冰,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加上这身打扮,如同从地狱里走出的索命恶鬼。 「你是何人?在此装神弄鬼!」吴青烈率先惊喝,神色凶狠,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钱青健脾气鲁莽,二话不说,抄起身旁的双柄开山斧,怒吼道:「哪里来的狂徒,敢闯黄河帮偏厅,找死!」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朝着王猛猛冲过来。 吴青烈手握亮银长枪,枪法刁钻,直刺王猛心口;钱青健双斧抢圆,力大势沉,劈向王猛肩头,两人联手夹击,想以多取胜。 王猛依旧岿然不动,眸中微凝。 待二人冲到近前,兵器即将及身的瞬间,王猛终于动了。 他剑未出鞘,身形如鬼魅,真气与轻功施展到极致,快得只剩一道青色残影,轻松避开两人的攻击。 吴青烈丶钱青健扑了个空,力道用老,跟跄前冲,还没来得及回身,王猛已然绕到他们身后。 王猛右手并指如刀,九阳真气凝于掌缘,淡金色真气一闪而逝,手刀快如闪电,精准劈在钱青健后颈! 「噗!」 一声闷响,钱青健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接软倒在地,当场晕死过去。 吴青烈大惊失色,刚想回头呼救,王猛左手跟着落下,又是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脖颈大动脉旁。 「噗!」 吴青烈身体一僵,随即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从两人冲上来,到被王猛手刀劈晕放倒,全程不过一息之间,王猛连剑都没拔,仅凭身法与手刀,便轻松制服黄河四鬼余下两人。 沙通天依旧端坐椅上,眼神如炬,周身内力涌动,神色凝重,却没有立刻出手。 侯通海见状,勃然大怒,暴跳如雷,额角的三个肉瘤涨得通红,嘶吼道:「好狂徒! 敢伤我师侄!让爷爷来会会你!」 他猛地抓起身旁的三股钢叉,钢叉寒光闪烁,大吼一声,纵身朝着王猛猛冲过来。 钢叉横扫直刺,招式刁钻凌厉,势大力沉,带着刚猛的劲风。 王猛依旧只是左右腾挪,青色直裰翻飞如蝶,身形灵动飘逸,侯通海的钢叉虽然凶猛,却连王猛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杂碎!你属泥鳅的!只会躲躲藏藏,有种正面跟爷爷打!」侯通海久攻不下,越打越怒,暴躁的性子彻底爆发,招式愈发狂暴,却破绽百出。 王猛早已洞察他招式中的所有破绽,眸中精光一闪。 趁侯通海招势用老丶新力未生之际,王猛长剑呛哪出鞘! 剑光一闪,快如闪电,精准刺在侯通海持叉的小臂上! 「啊!」 侯通海发出一声惨叫,小臂鲜血喷涌,手中的钢叉再也握不住。 王猛手腕一挑,将钢叉挑飞,钢叉「噗」的一声,深深刺在厅内的木柱上,尾端兀自震颤不停。 侯通海吃痛,跟跄着跌坐在椅子上。 王猛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身而至,指尖凝聚九阳真气,快速点出,瞬间封住侯通海周身大穴。 侯通海瞬间浑身僵硬,既发不出声音,也没法动弹,只能双目充血,死死瞪着王猛,眼中满是愤怒与痛苦,却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直到此时,沙通天才终于大惊失色! 他托大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突然闯入的面具青衣人,武功剑法竟然高到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侯通海虽然鲁莽,却也是江湖有名高手,竟在对方手中走不过一招! 沙通天又惊又怒,再无半分保留,猛地运气浑身内力,阴郁的内力疯狂涌向双掌。 这正是他的成名绝技—黄河掌! 掌力浑厚凝练,掌心似乎还带着一撮黑色毒砂。 等闲高手这要中掌,定是气血逆行,毒砂深种,有死无生! 沙通天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双掌齐出,带着腥风,狠狠拍向身侧的王猛:「狂徒! 敢犯我黄河帮,今日叫你有来无回!」 王猛一直在留意沙通天的动静,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眼见毒掌袭来,王猛没有丝毫慌张,身形悠然一转,轻松避开掌风。 同时,长剑之上,淡金色的九阳真气喷涌而出,破掌式的剑招瞬间施展! 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武学,掌法自然不在话下! 剑光灵动,待沙通天收招聚力再次挥掌袭来,王猛瞅准他内力汇聚的完成前的刹那,快如闪电,一剑刺破他掌上的内力罡气,洞穿沙通天的右手掌心! 「啊——!」 沙通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目眦欲裂,掌上剧痛攻心,让他浑身颤抖,右手被一剑贯穿,鲜血顺着剑尖汩汩流出,痛得他难以收回右手。 王猛手腕一翻,将长剑快速拔出,随即剑光再闪,—嗤!的一声削去沙通天的右手小拇指! —噗,小指落地,沙通天疼得青筋暴露,浑身冷汗淋漓,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自认一流高手,竟在对方手中,连一招都接不住! 王猛身法一动,指尖连点,瞬间封住沙通天周身大穴,将他彻底制住。 整个打斗过程,不过半盏茶功夫,动静细微,偏厅隔音又好,外面的黄河帮弟子,竟没有一人察觉厅内的变故。 十息之后,几人的呼吸逐渐平稳,沙通天丶侯通海满眼惊惧,浑身颤抖。 王猛没管一旁一脸恨意丶双目充血的侯通海。 转身看向满目通红丶强忍剧痛的沙通天,语气低沉,不容置疑:「我不欲大开杀戒,待会解开你的穴道,有事跟你说。」 沙通天盯着王猛,气息逐渐平稳,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他在江湖上混迹多年,虽不算顶尖高手,却也算得上一流好手,没想到在眼前这人手里,竟走不下二招! 莫非,是传说中那五绝级别的高手? 两息之后,沙通天压下心中的恐惧与震撼,用眼神示意王猛,可以解开穴道。 王猛指尖微动,解开沙通天被封的穴道。 沙通天捂着贯穿的右手掌心,疼得龇牙咧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声音沙哑颤抖:「阁下究竟是何方高人?沙某自认纵横江湖多年,从未招惹过阁下这等绝世高手,不知为何要与我黄河帮为敌?」 王猛压低声音,语气冰冷:「我是谁,说了你也不知道。但你黄河帮的名头,在江湖游上,可是如雷贯耳。我这一路游历,所到之处,你们黄河帮欺压百姓丶敲诈商户丶为非作歹,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沙通天心中暗道一声「要遭」,定是手下那帮人无法无天,得罪了这位高人。 他刚想开口辩解,王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彻骨的寒意:「方才我听得一清二楚,你们黄河帮,投靠金庭,给金国皇帝搜刮寿礼,甘当走狗,真是枉为汉人!」 沙通天听闻此言,心中凉了半截,他知道今日难以善了。 他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语气倔强:「人各有志,良禽择木而栖!我黄河帮投靠大金,乃是为了谋求生路,事已至此,阁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哦?你倒是有骨气,有一派掌门的样子。」王猛一脸不屑,淡淡说道,「今日我不杀你,你投靠金庭之事,我先给你记着,日后再跟你清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只是这登封地界,我故友颇多。若是我再听到你们黄河帮在登封胡作非为,欺压百姓,相信我,哪怕你躲在金国大内,也没人能保住你的命!」 说完,王猛看向一旁动弹不得的侯通海,冷声道:「另外,你这师弟刚刚口出不逊,我要惩戒一番!」 话音未落,王猛手中剑光一闪,快得惊人! 「唰!」 侯通海头上的三个肉瘤,瞬间被尽数切掉! 「呜呜呜!」 侯通海疼得眼珠充血,浑身抽搐,却因为穴道被封,叫不出声,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响。 「师弟!」沙通天目眦欲裂,疾呼出声,心疼又愤怒,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王猛看着又恨又怕的二人,一脸不屑:「沙帮主,我刚才所说,你答应吗?」 沙通天自知今日若想保全性命,只能低头。 他看着重伤的师弟丶昏死的弟子,再看看自己贯穿的手掌,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阁下所言,沙某定会遵从!即日起,我便传令下去,约束黄河帮帮众,另外,我黄河帮,即刻退出登封地界,永不踏足,阁下以为如何?」 「哼,行吧。」王猛冷哼一声,「记住你的话,若是违背,我定让你黄河帮鸡犬不留!」 话音落,王猛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偏厅,只留下一道青色残影。 王猛离去后,偏厅里死寂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 沙通天强忍着掌心的剧痛,颤抖着抬手,先解开自己与侯通海的穴道,又跟跄着起身,从怀中掏出黄河帮秘制的金疮药与疗伤药膏,咬着牙为他额角的伤口止血包扎。 那三个肉瘤被削去的创面血肉模糊,侯通海疼得浑身抽搐,刚一恢复说话的力气,便暴跳如雷地嘶吼:「师兄!就这么算了?!那面具狂徒欺人太甚,毁我面容,伤我弟子,我这就召集全舵帮众,把登封城翻个底朝天,非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沙通天脸色骤然一沉,猛地抬头厉声呵斥,声音因剧痛和愤怒而发颤:「闭嘴!你是嫌命太长了吗!还要发癫!」 侯通海被这一声厉喝吼得愣在原地,满脸的暴戾瞬间僵住,虽满心不服,却不敢再出言顶撞,只能攥紧拳头,气得胸口起伏。 沙通天一边给昏死的吴青烈丶钱青健把了脉,确认无事后,一边沉声道:「你以为那人是江湖上的寻常高手?方才他的剑法飘逸无迹,内力浑厚如渊,出手便是绝杀之招,绝非一流好手能比拟!」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忌惮,压低声音:「当今武林,能有这等修为的,只有那五位传说中的绝世高人,王重阳早就死了,剩下四人,任何一位抬手就能覆灭我黄河帮,我们根本惹不起!」 「我原本还以为他们的名号多是世人愚昧,以讹传讹,自己武功必不弱他们多少,今日一见,是我们坐井观天了!」沙通天哀叹一声又说。 侯通海瞳孔骤缩,脸上的暴戾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难以置信与惊恐,他下意识地捂住还在渗血的额头,声音发颤:「五————五绝?师兄你可知是哪位?」 「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位,又为何盯上我们黄河帮!」沙通天苦笑一声,掌心的伤口传来剧痛,让他眉头紧锁,「今日若不是他手下留情,只想震慑而非赶尽杀绝,你我四人,此刻早已是偏厅里的死尸了!他的话,我们只能照做,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沙通天看向侯通海,语气愈发凝重,带着一丝悔意:「这些年咱们一心只顾着扩张地盘丶投靠金庭攀附权贵,帮内收的弟子鱼龙混杂,仗着黄河帮的名头狗仗人势,这次怕是就栽在这些人手上!」 侯通海这会儿彻底没了脾气,想起刚才王猛鬼魅般的身法丶一剑穿掌的恐怖实力,心有余悸,连连点头:「师兄说得对!是我糊涂了!我听你的!」 「等解决了京兆孙家的血仇,再给赵王挑完满意的寿礼,完成朝廷交代的差事,咱们立刻返回总舵,彻底整顿帮务!」沙通天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 「好!全听师兄安排!」侯通海再无半分暴躁,老老实实应道。 沙通天看着狼藉的偏厅丶受伤的师弟与弟子,再想起那位神秘的五绝高人,心中又惧又悔,往日在黄河流域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能咽下这口恶气,低头服软,不敢再有半分忤逆。 王猛离开黄河帮据点后,径直前往王虎家。 王虎一家人见王猛归来,连忙围上来,急切询问事情进展。 王猛摘下面具,露出温和的笑容,朗声道:「虎叔,陈叔公,那位前辈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明天就可以正常营业了。 一家人喜极而泣,连连道谢,一扫多日的阴霾。 当晚,王猛在王虎家留宿,一夜安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猛便辞别王虎一家人,换回原本衣物,踏上了返回王家沟的路途。 晨阳暖照,乡间小路宁静祥和,路边的草木沾着晨露,清风拂面,带着泥土的清香。 登封黄河帮之患已除,王猛脚步轻快,朝着王家沟的方向走去。 第41章 公子 第41章公子 燕京的初春,依旧有着北方特有的凛冽寒意。 风卷着沙尘,掠过高耸的城墙,刮过街边林立的商铺,带着几分朔方特有的苍凉,又裹着市井烟火的暖意。 这座城池是大金的中都,金壁辉煌,气象万千,是北地最为繁华的城池。 与真实历史不同,按照历史轨迹,应在两年前,蒙古铁骑便会破关而入,摧枯拉朽的铁蹄之下,金军大败,金庭仓皇南下,定都开封。 而如今,走在长街上,一眼望去,各色人等络绎不绝,偶有金国士兵穿街而过; 两边多是留着辫发丶身着窄袖锦袍的金人商贩,操着生硬的汉话吆喝叫卖; 有身着皮袍丶腰挎弯刀的蒙古人,服装华丽,装扮奇异的西域人,马匹丶骆驼,载着商货在城中穿梭,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更多的是身着粗布衣衫丶面色麻木的汉人百姓,低头匆匆赶路,偶尔抬眼望向外族人,眼底藏着乱世里的谦卑与惶惑。 酒肆丶茶馆丶杂货铺丶胭脂店挨挨挤挤,幌子在寒风中飘摇,酒菜香丶脂粉香丶牛羊赠味丶烟火气混杂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热闹鲜活的盛世市井图。 王猛就站在这样的长街中央,一身打扮在鱼龙混杂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惹眼。 他已不是五年前那个青涩的山村少年。 五年时光,足以让一个筋骨初展的少年长成挺拔俊朗的青年。 如今的王猛,身高足有五尺八九寸,在普遍身形偏矮的北地百姓中,如同鹤立鸡群,修长挺拔,肩宽腰窄,身姿如松似竹,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英气。 他身着一袭青色直,料子是江南运来的细布,质地绵软却挺括,没有多余的纹饰,裁剪得乾净利落,衣摆垂至脚踝,行走时随风轻拂,既无市井商贩的粗鄙,也无官场贵人的奢靡,简约又雅致。 黑发以青巾裹头,一根古朴的铜簪绾住发髻,没有金玉配饰,却显得乾净干练,清爽利落。 唯一与这身打扮格格不入的,是他背上负着的一个长条布包。 布包裹得严实,轮廓隐隐透出长剑的形状,可却比寻常江湖人的佩剑要宽厚几分,像是裹了一块厚重的铁胚,垂在背上,沉甸甸的,与他一身飘逸的青衫形成了怪异的反差,路过的行人偶尔瞥见,都忍不住多打量两眼,暗自揣测这青年的身份。 这布包之下,自然是他在剑家的来的玄铁重剑剑,伴他参悟独孤九剑,已伴他多年,也是他行走江湖的底气。 王猛抬眼,望着眼前这座三层高的酒楼,匾额上「三元楼」三个烫金大字,虽蒙了些许风尘,却依旧透着气派。 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这座酒楼,在他前世熟知的故事里,也曾留下过痕迹。 如今亲身站在这里,看着眼前庞大又繁华的中都,感受着北方的寒风拂过脸颊,那些书本里的文字,最终一个个化作了触手可及的真实。 如今是大金贞佑五年,这个曾经雄踞北方的王朝,内部早已腐朽不堪,如今可谓是外强中乾,要不了几年,便会在蒙古的铁蹄之下草草亡国,下场比之当年靖康,还要凄惨万分。 这浩荡的历史洪流,果然如同车轮,滚滚向前,但又周而复始。 在这虚幻的盛世之下,地处一隅的王家沟,远离家国斗争,日子过的十分安稳,加之几年风调雨顺,成了一方难得的世外桃源。 这些年里,王猛踏踏实实在家乡过日子。 在族叔王虎的帮衬下,他置办了酒铺,靠着前世的蒸馏酒技艺,酿出的白酒清冽醇厚,远胜市面上的米酒丶黄酒,很快就在登封丶颍阳一带打响了名头,生意做得红火。 加上从未间断的给医馆供药,日子自然无比富足。 家中祖母刘氏身体康健,安享晚年,无波无澜。 他的武功也未曾落下。 九阳真经早已运转自如,内力日益浑厚精纯,如同深潭大海,深不可测。 独孤九剑的剑意愈发通透,举手投足间,已是浑然天成的气度。 每年,他都会抽出几日,独自前往剑冢,陪伴那只通人性的神鵰雕哥。 一人一雕,在荒寂的剑冢之中,或静坐悟剑,或纵跃切磋,岁月静好,不染江湖纷争。 这几年,他看似隐于乡野,却从未忘记江湖大势,未曾忘记原着里的脉络。 掐指算来,今年正是郭靖辞别蒙古丶跟随江南七怪南下,赴嘉兴烟雨楼十八年之约的年份。 而那个古灵精怪丶聪慧无双的黄蓉,也会离开桃花岛,闯荡江湖,与郭靖在张家口邂逅,成就一段江湖佳话。 王猛此番离家,并非一时兴起。 一来,他在乡野隐居三年,酿酒度日,实属枯燥。静急思动,却也想踏足江湖,看看这乱世山河,见见那些书中的风流人物。 二来,他心中牵挂神鵰,也想循着江湖脉络,走一走那些名地,大金丶蒙古丶大宋纷争不断,乱世将至,他也想提前看看天下大势,为日后早做打算。 辞别祖母时,刘氏虽有不舍,却也知孙儿志在四方,只是反覆叮嘱他江湖险恶,万事小心。 王猛一一应下,背上长剑,离开王家沟,一路北上,最终抵达了这座雄踞北方的大金都城,也是后日的燕京。 「公子!公子里边请!」 一声热情又谄媚的喝,将王猛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三元楼门口的堂倌,是个眼观六路丶耳听八方的机灵人,一眼就看出王猛衣着不俗丶气质出众,绝非寻常百姓,连忙快步迎上,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咱们三元楼可是中都酒楼的头牌,酒菜色香味俱全,热酒热菜管够,雅间清静雅致,凭窗远眺,能看遍中都街景,保管公子满意!」 王猛回过神,微微颔首,抬腿便要踏入酒楼。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瘦小的黑影,如同灵猫一般,从街边的墙角猛地窜出,带着一股风,直扑王猛而来。 王猛何等修为?神功大成,六识敏锐,方圆数丈之内,哪怕是蚊虫振翅,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这黑影一动,他便已察觉。 换做旁人,骤然被人扑袭,定然会闪身躲避,甚至出手反击。 可王猛只是眸光微凝,看清扑过来的身影后,非但没有闪躲,反倒稳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是一个小乞丐。 身材娇小,裹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粗布短衫,浑身沾满了污泥丶灰尘,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如同鸡窝,脸上抹得乌黑,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小乞丐猛地扑过来,一把死死抱住王猛的大腿,双腿跪地,整个身子挂在王猛腿上,仰头哇哇大哭,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刻意的哽咽,口音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却又故意装得粗哑,怪异又好听:「公子!公子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爹娘都死在战乱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您施舍一点银子,给我一口饭吃吧!」 这哭声,听起来凄惨无比,可王猛却心中了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小乞丐看似瘦弱的身体里,藏着一股内力,虽十分屏弱,却极为精纯,根基扎实,灵动飘逸,绝非寻常乞丐所能拥有。 再加上这刻意伪装的口音丶娴熟的乞讨做派,还有那一双灵动狡黠丶藏不住精光的眼睛王猛几乎瞬间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黄蓉。 东邪黄药师的独生女儿,那个娇俏灵动丶聪慧无双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丶古灵精怪的桃花岛小公主。 他没想到,自己初到中都,竟然会在此遇上黄蓉。 可按照原着脉络,她本该在张家口与郭靖相遇,结伴来此,可如今却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金人的都城,不知为何。 王猛心中难免泛起一丝波澜,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平静。 而就在这时,他腰间一轻。 那小乞丐抱着他的大腿痛哭,看似可怜无助,一双小手却极不老实,如同灵蛇一般,飞快地探到他的腰间,指尖一挑,一扯,一抽,动作行云流水,娴熟至极,瞬间就从他腰间摸走了一块碎银,随即飞快地藏进自己破烂的衣袖里,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悄无声息。 若是寻常富家公子,定然毫无察觉。 可这一切,都被王猛看在眼里,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微挑,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依旧没有点破。 「哪里来的臭叫花子!敢在三元楼门口撒野!」 堂倌见状,顿时急了,生怕这小乞丐冲撞了贵客,惹得王猛不快,连忙上前,伸手就去推搡那小乞丐,嘴里呵斥道:「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再敢纠缠这位公子,我叫人打断你的腿!」 堂倌力气不小,一把就将小乞丐推得跟跄后退,摔在地上。 那小乞丐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要撒泼,可眼珠一转,瞥见王猛的目光,又硬生生忍住,爬起来就要溜走,打算得手就撤。 「且慢。」 王猛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清朗悦耳。 小乞丐的脚步瞬间顿住,浑身一僵,背对着王猛,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警惕。 这人是不是发现我偷他银子了? 她本是看这公子衣着体面丶气质沉稳,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的富家子弟,才特意上前伪装乞讨,趁机偷点钱财,打算得手就走,绝不纠缠。没想到这公子竟然叫住了自己,难道是看穿了她的伎俩? 不对啊,自己这身手,俗人肯定不会察觉! 小乞丐心中打鼓,缓缓转过身,仰着满是污垢的小脸,眼底带着几分心虚,却又强装出可怜巴巴的模样,怯生生地看着王猛:「公————公子,您叫我?」 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仿佛刚才偷银子的人根本不是她。 堂倌也连忙赔笑:「公子,您别跟这小叫花子一般见识,我这就把他赶走,绝不耽误您用饭! 」 王猛摆了摆手,示意堂倌退下,目光落在小乞丐身上,语气温和,带着几分爽朗:「小兄弟,不必走,我看你实在饥饿,不如和我一起进去吧,今日我做东,请你吃顿饱饭。」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堂倌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心想这位公子是不是心善过头了?这小叫花子浑身肮脏,一身晦气,哪有请乞丐进酒楼吃饭的道理? 小乞丐自己也懵了。 她原本以自己被发现了,没想到竟是要请自这个叫花子己吃饭。 天下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冤大头? 她狐疑地打量着王猛,眼神警惕,连忙摆手推辞,声音依旧装得粗哑:「不了不了公子!谢谢您的好意,这种高档酒楼,不是我这种小叫花子能进的,我就不耽误您了,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溜。 「那块碎银,是我送你的。」王猛淡淡开口,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她的伪装,「我初到中都,人生地不熟,能遇见你,也算缘分,一顿饭而已,不必推辞。」 小乞丐的身体彻底僵住。 果然!他早就发现了! 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自己偷银子的伎俩,却没有点破,反倒要请自己吃饭! 这人心思太深了! 小乞丐缓缓转过身,不再装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王猛,上下打量着他。 眼前这青年,身材高大,青衫挺拔,相貌不算俊美,却眉目清朗,眼神深邃如潭,沉稳平和,透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气度。 明明看穿了她的小动作,却不恼不怒,反倒主动请她吃饭,到底是何居心? 可越是看不透,她反倒越是好奇。 桃花岛长大的黄蓉,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聪慧狡黠,最喜欢探究有趣的人和事。眼前这王猛,越是神秘,她反倒越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哼了一声,一改之前的怯懦无赖,扬起小脸,带着几分傲娇与怀疑,大大咧咧地说道:「哼,你既然愿意请我吃饭,那我自然不客气!反正有人白请吃饭,不吃白不吃!」 那语气,仿佛不是她求着吃饭,反倒像是王猛求着她吃一般。 堂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彻底傻了眼,从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乞丐。 王猛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黄蓉也不客气,抬着下巴,如同一个真正的富家公子一般,昂首挺胸,越过王猛,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三元楼,丝毫没有半点局促不安,反倒比王猛还要自然。 王猛笑着跟上,身后的堂倌愣了半晌,才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上来引路。 三元楼内,装修颇为气派。 一楼是散座,人声鼎沸,酒香菜香弥漫,各色食客推杯换盏,喧嚣热闹;二楼则是隔间与靠窗的散座,环境清静不少,能凭窗眺望长街景致。 黄蓉径直带着王猛,上了二楼,找了个视野最好的靠窗大桌,大大咧咧地坐下,将一条腿翘在板凳上,丝毫没有规矩,活脱脱一个顽劣不羁的无赖样子。 「小二!点菜!」 她一拍桌子,脆生生地吆喝,声音清亮,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看到她一身乞丐打扮,却坐在二楼雅座,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又看了看一旁衣着体面的王猛,满脸狐疑。 店小二快步走来,看着一身污垢的黄蓉,眉头紧锁,一脸嫌弃,却又不敢得罪王猛,只能陪着笑:「公————公子,您要点什么?」 「看什么看?没见过吃饭的?」黄蓉白了店小二一眼,傲娇地哼了一声,随即掰着手指头,飞快地点菜: 先把四乾果备齐。蒸透的红枣要去核,桂圆拣肉厚饱满的,银杏去壳留仁,再添一碟炒栗子一三元楼的炒栗子该是燕山脚下的好货,别是陈年的。」 店小二闻言一怔,忙躬身应道:「公子明鉴,栗子是昨日刚从燕山收来的,现炒现剥,保准鲜脆。」 黄蓉微微颔首,又转向鲜果,语气里带着几分冬日特有的娇俏:「四鲜果要分南北,北方的窖藏鸭梨和冻梨各来一碟,冻梨记得用冷水浸化,敲去冰壳再上盘;南方的得是运河漕运的金橘与橙子,新鲜的,别是晒乾的蜜饯充数。」 他顿了顿,补充道:「咸酸小吃,砌香樱桃要中都平州贡品级的,姜丝梅儿用江南青梅腌的; 蜜饯则要玫瑰金橘丶香药葡萄丶糖霜桃条丶梨肉好郎君,四样都得是三元楼的上乘手艺。」 店小二听得额头渗汗,手里的帐本都忘了记。他在三元楼伺候十余年,见过王公贵族点冬日鲜果,却少见这般懂行的一北方人过冬靠窖藏+冷冻保梨,江南人冬日靠漕运橙橘解腻,这少年竟连储鲜门道都一清二楚,连冻梨的吃法都说得丝毫不差。 「公子,这————冬日鲜果价金贵,单是漕运橙子,日日从江南运河运来,损耗就不小;冻梨更是北地稀罕,这一桌鲜果————」店小二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提醒。 黄蓉抬眼瞥了他一眼,指尖往王猛方向一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狡黠:「怕什么?这位大爷付帐。」 「酱牛肉丶卤鸭掌丶水晶肘子丶糖醋鱼丶白斩鸡丶爆炒腰花丶清炒虾仁丶香菇菜心丶酸辣汤丶 花生汤————再来一坛上好的黄酒!」 她一口气报了十几样菜,荤素搭配,冷热皆有,个个都是酒楼里的硬菜,语速飞快,不带停顿。 店小二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声提醒:「小————小公子,您二位,点这么多,怕是吃不完吧?」 「要你管?」黄蓉瞪了他一眼,「公子我们有钱,想吃多少点多少,你只管上菜就是,少在这里多嘴!」 她说着,还得意地瞥了王猛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就点这么多,看你心疼不心疼。 王猛始终面带微笑,看着黄蓉古灵精怪的模样,心中觉得有趣,对着店小二点了点头:「按她说的上,不必多虑。」 店小二见贵客发话,不敢再多言,连忙应声下去备菜。 待店小二走后,桌上只剩两人,黄蓉双手抱胸,抬着下巴,盯着王猛,哼了一声:「喂,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心疼钱了?我告诉你,既然要请我吃饭,就别小家子气!」 她一身乞丐打扮,却摆出这般傲娇的姿态,反差十足,惹人发笑。 王猛笑着摇了摇头:「小兄弟说笑了,一顿饭而已,谈不上心疼。」接着说道:「我叫王猛,河南人士,游历江湖到此,能遇见小兄弟,觉得十分有趣。」 他自报家门,语气坦诚。 > 第42章 比武招亲 第42章比武招亲 「王猛?」黄蓉嗤笑一声,撇了撇嘴,故作一脸嫌弃,「你这名字也太俗了吧!一听就是哪个乡野村夫取的名字,看你穿的人模人样,我还以为是什么名门公子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向来心高气傲,眼界极高,学识又广,寻常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即便王猛请她吃饭,她也依旧嘴不饶人。 台湾小説网→??????????.?????? 王猛也不生气,知道她故意调侃,看她那小表情,反倒觉得这小丫头直率可爱,笑着说道:「小兄弟说得对,我确实是乡村长大,并非出自名门世家,名字俗点,反倒好记。 不过我看小兄弟谈吐不凡,见识不俗,可不是寻常乞丐该有的样子,而且小兄弟的口音,是江南人士吧?怎么会流落到这北地中都?」 他不动声色,试探着询问。 黄蓉闻言,眼神瞬间闪过一丝警惕。 这人好敏锐的心思!竟然一眼就听出她是江南口音,还看穿她不是寻常乞丐! 她心中戒备更甚,嘴上更不饶人,白了王猛一眼:「要你管?我是哪里人,来这里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少打听我的事!」 王猛见状,也不逼迫,笑着颔首:「是我唐突了,小兄弟不想说,我便不问,不知小兄弟名讳?」 黄蓉眼珠一转,反正自己是女扮男装,也不怕他知道,乾脆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叫黄蓉! 」 「黄兄弟。」王猛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脸上笑意更甚,语气真诚,「方才在门口,我看黄兄弟身手矫健,动作迅捷,这手功夫可不是凡夫俗子能有的啊。」 这话一出,黄蓉的警惕瞬间拉满。 她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紧紧盯着王猛,声音也冷了几分:「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明明偷了你的银子,你非但不怪罪,反倒请我吃饭,还看穿了我的身手,你究竟有何居心?!」 她自幼在桃花岛长大,黄药师对她宠爱有加,却也教她江湖险恶,此刻面对王猛这般看不透的人物,她自然满心戒备。 王猛爽朗一笑,语气坦荡,毫无半分遮掩:「黄兄弟不必多疑。我初来乍到,孤身一人,见黄兄弟这般妙人,心生结交之意,仅此而已。江湖儿女,萍水相逢,一顿饭,一些钱两,算不得什么。」 黄蓉半信半疑,依旧盯着他,追问:「你也是武林中人?你怎么能看穿我的偷钱手法?」 「我就是一个乡野村夫,跟着长辈学了几手粗浅的防身功夫,上不了台面。」王猛轻笑地说道,故意藏拙,「比起黄兄弟的高明手法,差得远了,不过是运气好,恰巧瞥见罢了。」 黄蓉见他语气坦诚,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恶意,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却依旧哼了一声,撇撇嘴:「装神弄鬼,俗人可看不出我的手法,一看就没说实话。」 说完,她便不再理王猛,扭头看向窗外,看着长街上的人来人往,一副傲娇的小模样。 王猛也不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窗外的中都街景,心中感慨这乱世的烟火与苍凉。 不多时,店小二端着酒菜,络经不绝地上桌。 不得不说,三元楼作为中都数一数二的酒楼,厨艺确实名不虚传。 各色精美菜肴摆了满满一桌,密密麻麻,堪称丰盛。 王猛看着这一桌子佳肴,由衷赞叹:「果然是中都第一酒楼,这菜品,确实色香味俱全,名不虚传。」 黄蓉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傲娇地嗤笑一声:「这也叫精品?不过是寻常滋味罢了,也就你这种乡野村夫,没见过世面,才会觉得稀奇。我在江南,吃的山珍海味,比这好上十倍百倍!」 她自幼在桃花岛锦衣玉食,吃的都是天下顶级珍馐,这三元楼的菜品,在她看来,确实只是寻常。 王猛毫不在意,笑着给黄蓉面前的酒杯斟满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黄兄弟说得是,我久居乡野,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今日能遇见黄兄弟,实属缘分,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这三元楼的黄酒,度数不高,醇厚绵柔,入口顺滑,下肚后暖意融融,口感颇为不错0 黄蓉见状,也端起酒杯,学着王猛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口,砸了咂嘴,觉得味道尚可,便不再矫情,拿起筷子,大口吃起菜来。 她虽不至于真的三天没吃饭,但此刻面对一桌子好菜,也不客气,大快朵颐,吃得津津有味,只是那吃相,依旧带着几分富家公子的随性,没有半分乞丐的狼狈。 王猛慢条斯理地吃着菜,时不时给黄蓉夹菜,两人沉默片刻,他又开口问道:「黄兄弟既是江南人士,何故独自一人,流落到这北地中都?这里战乱不断,可不太平。」 黄蓉嘴里塞满了菜,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自然是在游历江湖!天下之大,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用得着你管?」 她自然不会说,自己是偷偷离开桃花岛,一时贪玩,一路北上,误打误撞到了中都,更不会说,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在蒙古的傻小子,想四处逛逛,说不定能遇上。 王猛何等聪慧,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谎,却不点破,笑着赞叹:「黄兄弟好洒脱的性子,小小年纪,便能独自游历江湖,实在令人佩服。」 被人夸赞,黄蓉心中难免得意,嘴角微微上扬,却依旧装出不屑的样子:「那是自然,本姑————本公子的本事,可不是你能比的。」 她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心中暗自庆幸。 王猛看在眼里,心中暗笑,面上不动声色,顺着她的话说道:「是是是,黄兄弟本事高强,我自愧不如。」 黄蓉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你一个乡野村夫,来这中都干什么?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王猛一笑回道:「也不稀奇,我想趁着年轻游历江湖,看看这天下山河,增长见识,顺便来中都寻一位故人。」王猛半真半假地说道。 黄蓉闻言,也没多问,她本就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只是觉得这王猛还算有趣,不像那些迂腐的江湖人,也不像那些势利的富家公子,相处起来,倒也不算讨厌。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边吃边聊。 黄蓉嘴硬心软,傲娇狡黠,时不时怼王猛几句,王猛也不与她计较。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之间的生疏感,渐渐消散了不少。 酒足饭饱,黄蓉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一脸惬意。 王猛招手唤来店小二,结帐买单。 「公子,您二位一共消费三十两银子。」店小二恭敬地说道。 这个价格,即使在中都,也堪称天价,寻常百姓几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也只有富家公子和江湖豪客,才能消费得起。 王猛不动声色,从怀中掏出一锭五十两的银锭,轻轻放在桌上。 银锭通体雪白,分量十足,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黄蓉闻言,也忍不住瞥了王猛一眼,心想这家伙还真挺有钱,看来这「乡野村夫」肯定说出来骗人的。 店小二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满脸堆笑:「公子稍等,小人这就给您找零!」 不多时,店小二找回二十两碎银,用红布包好,恭敬地递给王猛。 王猛接过银子,没有收起,转头看向黄蓉,笑着问道:「黄兄弟,我初到中都,还未找客栈落脚,不知这中都哪家客栈价格公道,乾净舒适?」 黄蓉闻言,狡黠一笑,揶揄说道:「你这么有钱,自然要住御街西首的锦华居!那是中都最好的客栈,乾净雅致,服务周到,就是价格贵点,不过对你来说,肯定不算什么。」 她常年游历,对各地的客栈酒楼,了如指掌。 「锦华居?」王猛点点头,记在心里,随即笑着邀请,「既然黄兄弟知晓,不如与我一同前往?咱们也好继续闲聊。」 黄蓉闻言,啐了一声,傲娇地摆了摆手:「谁要跟你一起住?本公子自有去处!」 她毕竟心中警惕,自然不可能与主猛同住一家客栈,即便对方没有恶意,她也不会答应。 王猛心中了然,也不勉强,笑着将手中那锭二十两的碎银,塞到黄蓉手里,微笑地说道:「黄兄弟,这二十两银子,你拿着。日后买些吃食衣物,轻易别再偷了,江湖漂泊,身上带点钱,总能应应急。」 黄蓉握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她自幼锦衣玉食,金银财宝在她眼中,如同粪土,从未将这点银子放在眼里。 可此刻,这二干两碎银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暖烘烘的,让她想起那个傻哥哥。 眼前这个叫王猛的青年,看穿了她的伪装,看穿了她的偷窃,非但不怪罪,反倒请她吃饭,赠她银两,语气温柔,眼神真诚,没有半分鄙夷,没有半分恶意。 这是她闯荡江湖以来,第二个对她这般好,不图任何回报的人。 等她回过神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抬头一看,对面的座位已经空无一人。 王猛早已起身,背着那长条布包,一袭青色直裰,挺拔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融入楼下的人流之中,连一句道别都没有留下。 黄蓉握着手中的银子,趴在窗边,看着长街上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色身影,眼神复杂,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王猛————」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傲娇的小脸上,露出了几分柔软的神色。 长街之上,寒风依旧,王猛脚步轻快,朝着御街西首的锦华居走去。 中都御街,纵贯南北,横连坊市,是如今大金都城最核心的通衢大道,街道两侧商铺林立丶车马辐辏。 南北商贩操着中原官话丶江南软语丶北地方言,沿街叫卖绸缎丶铁器丶烈酒丶乾果,各色口音交织,酒肆食铺,人声嘈杂,汇成一幅残破又鲜活的市井图景。 王猛依着黄蓉方才指点,他沿御街西行,寻觅西首的锦华居客栈。 时维初春,刚过未时,天上浓云渐起,冷风拂过,多了几分寒意,街上人流较正午疏淡了几分,少了拥挤的喧嚣,多了几分闲适。 王猛初到如此繁华的古代都市,一路缓步而行,新奇地打量着周遭风物,与前世然闹的人造古城截然不同,倒让他觉得新鲜。 行至御街西首转角,忽闻一阵「哐哐」的锣鼓喧天,紧接着便是人声哄闹如沸,叫好声丶嬉笑声丶起哄声搅作一团,黑压压的人群围得里三层丶外三层,连过往的车马都被堵在街面,车夫不住地喝呵斥,却丝毫冲不散围观的人潮。 王猛驻足而立,凭藉身高优势,不必挤入人堆,便将圈内景象一览无余。 圈子中央,搭着一座三丈见方的白杨木擂台,表面铺着猩红毡子,擂台左侧,竖着一面白底红花锦缎锦旗,旗面平整,绣着四个端正厚重的烫金大字比武招亲,笔力苍劲,透着江湖人的坦荡。 锦旗之下,立着一老一少两人,皆是风尘仆仆,却风骨不减。 那中年汉子约莫五十上下,身穿半旧的青色布衫,肩头打着一块素色补丁,袖口磨得发白,头发与胡须间已染满星星霜白,面容黝黑粗糙,眼角与额头的皱纹深如沟壑,刻满了江湖漂泊的沧桑。 他背微微佝偻,却依旧挺着脊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正是隐姓埋名的杨铁心,此刻化名穆易,携女漂泊至此。 杨铁心身侧,那少女亭亭玉立,已是及笄年华,出落得清丽英挺。 一张鹅蛋脸,圆润却不臃肿,下颌线利落爽脆,没有江南闺阁女子的娇柔怯弱,尽是江湖儿女的飒爽韧劲。 肤色莹白温润,似冬日未被尘雪沾染的暖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一双明眸澄澈如秋水,眼尾微微上挑,藏着少女独有的英气,睫毛纤长如蝶翼,轻眨间抖落一身风尘,眼底坚毅,鼻梁秀挺,鼻尖小巧,唇线清晰,抿紧时是一道利落的浅弧,露出几分少女的腼腆。 她未施粉黛,一身素色劲装裹着纤瘦却挺拔的身姿,她手持一柄短枪,腰悬玉佩,眼神清亮却带着几分拘谨。 即便身处市井哄闹之中,她依旧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半分怯色也无,正是穆念慈。 王猛望着穆念慈,心中暗叹:当年那个颠沛流离的小丫头,不过数年光景,已是这般风姿,当真女大十八变。 锣声戛然而止。 杨铁心双手抱拳,朝着四周围观的百姓团团一揖,声音洪亮坦荡,压过满场喧闹,情真意切,磊落坦荡:「列位英雄好汉,各位街坊邻里!在下姓穆名易,山东人氏。」 「现有小女,名唤念慈,今年十八岁了,尚未许配人家。小女自幼跟着我学了几手粗浅功夫,不敢说武艺超群,只是性子刚烈,不肯轻易屈从于人。今日我父女路经贵地,摆设此擂,一不为扬名,二不为图利,只求为小女寻个出身清白丶年纪相当丶未曾娶亲的好男儿。」 「只要有谁能在台上胜得小女一招半式,我便将小女许配与他,是贫是富,是贵是贱,我父女俩心甘情愿,绝无反悔!」 王猛将场面看在眼里,本想因自己的出现,这段剧情可能会有偏离,本次来中都,也是颇为忐忑,没想到剧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穆念慈的比武招亲!只希望过程不再像原着一样憋屈吧。 第43章 接连登场 第43章接连登场 随着杨铁心一番话说完,围观的市井百姓立时哄笑四起,嬉闹声丶嘲讽声不绝于耳。 「哈哈!一个跑江湖卖艺的,也敢摆擂招亲,还想寻武艺超群的好汉,真是痴心妄想!」 「这姑娘模样倒是周正,就是不知道武艺是不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看是父女俩漂泊累了,想找个有钱的靠山罢了,装什么清高!」 更有几个泼皮无赖,挤在人群前排,盯着穆念慈的容貌,出言轻佻,品头论足,污秽刺耳的话语飘入场中:「小娘子长得标致,要是跟了大爷我,吃香喝辣,不用在这抛头露面!」 「打赢了就能娶回家?大爷这就上台,好好会会你!」 穆念慈秀眉微蹙,脸颊泛起一抹薄怒,却依旧挺直脊背,立在锦旗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攥紧,强压着心中的不适,恪守江湖礼仪,不与泼皮一般见识。 杨铁心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碍于摆擂招亲的规矩,只能压下火气,朗声道:「列位若是有心比武,便上台赐教,若是无心,还请口下留德!」 听着周围不堪入耳的声音,王猛也是安气,自光淡淡扫过人群,很快便锁定了一道格外扎眼的身影。 那青年头戴棕色绒帽,帽檐压得略低,身材高大壮实,肩宽背厚,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面容憨厚朴实,浓眉大眼,眼神纯粹赤诚,一身粗布短打干净利索,身旁牵着一匹神骏的红马。 应是郭靖无疑。 与此同时,王猛眉梢微挑,六识敏锐如昔,早已察觉身后街角的梧桐树下,一直跟着一道娇小身影。 那身影缩在人堆阴影里,一身灰扑扑的乞丐装扮,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抹着黑灰,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会瞟向郭靖,一会偷偷瞄向王猛的背影,眼珠滴溜溜乱转,满是好奇与欣喜,正是黄蓉。 这小丫头嘴上说着自有去处,终究是好奇心作祟,一路悄悄跟了过来,想看看这个看不透的青衫公子,到底要做什么。 擂台上,杨铁心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几人按捺不住,叫嚷着跳上擂台。 片刻功夫,三场打斗,乾净利落。穆念慈身姿飒爽,武艺不弱,围观百姓的哄笑声渐渐变成了叫好声。 就在这时,街道东侧传来一阵马蹄踏踏与随从呵斥声,一行人马簇拥而来,锦衣华服丶腰挎兵刃,气势嚣张跋扈,百姓们纷纷避让,不敢与之争锋,生怕惹上麻烦。 王猛目光一扫,便知来人身份。 为首是位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容貌俊美丶眉目风流,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身白色锦袍绣着金线云龙纹,腰束玉带,手持象牙摺扇,头戴玉冠,一身贵气逼人。 王猛看着来人和着阵势,知道杨康来了。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王府亲随侍卫,皆是紧身劲装,腰挎弯刀,神色凶悍,并未见江湖高手随行,显是独自出门闲逛,并未携带赵王府的武林客卿。 那贵公子勒马停在人群外,目光落在擂台上的穆念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轻佻惊艳。 他自幼在赵王府锦衣玉食,见惯了娇柔做作的贵女与曲意逢迎的姬妾,从未见过穆念慈这般清丽英挺丶自带风骨的江湖少女,顿时来了玩心。 「比武招亲?倒有几分意思。」杨康轻笑一声,声音慵懒轻佻,摺扇一收,身形纵起,如同惊鸿一般,轻飘飘落上擂台,身姿潇洒丶气度不凡,引得围观百姓一阵惊呼。 穆念慈依江湖礼仪,抱拳躬身,神色清冷:「公子请赐教。」 「且慢!」 此时一旁穆易早就注意到这队人从远处过来,他打量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公子,心中不安,拱手说道:「小人父女二人不过江湖草莽,万不敢与公子爷过招,且小女在此设擂实为终身大事,若败于贵人之手,又怎敢高攀,还望公子莫要相戏。」 杨康摺扇轻摇,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穆念慈的身姿容貌,言语轻佻无礼,毫无尊重:「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若是输了,便跟我回府,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岂不比在这风餐露宿丶抛头露面强得多,又何谈相戏呢?」 穆易心头一紧,暗道不好,这定是招来本地纨绘。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见到两个年轻人相貌颇为般配,也在台下起哄。 「你们这比武招亲多久了?」杨康望了一眼俏丽的穆念慈,问道。 穆易道:「历经七路,已有半年。」 「哦?」杨康奇道:「这半年竟无人胜得了她?我倒要试试了。」 穆易赶紧作揖说道:「小女功夫浅薄,且天阴欲雪,我父女二人不敢冲突贵人,这就撤了台子。」说完转身便拉着女儿要走。 「慢着!既然设下擂台,定了规矩,岂能说罢就。」杨康见猎心喜,怎能就此罢休,直接五指成爪,扣住穆易,将其甩到一边。 「父亲!」穆念慈一惊,赶紧挡住杨康,秀眉紧蹙,心中生出厌恶,见父亲被袭,不再多言,身形一动,挥掌直攻杨康面门。 可杨康自幼跟随丘处机学艺,习得全真剑法与全真内功,又得梅超风暗中传授九阴白骨爪的阴毒武功,武功远胜于穆念慈。 他故意戏耍,身形飘忽,摺扇轻挥,扇面精准挡开穆念慈的每一招,脚步轻盈,始终与穆念慈保持三尺距离,轻松化解她所有招式。 「小娘子,拳脚软绵绵的,没吃饭吗?」杨康嘴角勾起戏谑笑意,言语愈发轻佻,「再用力点,不然可赢不了我。」 穆念慈又气又怒,出招加快,杨家枪的招式尽数施展,腾挪跳跃,拳打丶掌劈丶脚踢,招招相连,可依旧碰不到杨康的衣角。 两人交手十余回合,穆念慈气息微促,胸口微微起伏,招式渐渐露出破绽,力道也弱了几分。 见眼前女子已然不敌,杨康顿感无趣,不再戏耍,以扇为剑,直刺而来。 穆念慈赶紧向后下腰,右脚抬起,踢向杨康。 杨康顺势收力转身,右手飞快一抄,出手捏住穆念慈脚踝,五指瞬间发力,随后向后用力一送。 穆念慈惊呼一声,脚腕剧痛,浑身力道瞬间散去,身形一晃,踉跄后退,跌倒在在擂台上。 刹那功夫,脚上的绣鞋,被眼前男子剥了下来,拿在手中把玩,嘴角勾起戏谑笑意:「小娘子,你你这功夫还得再练啊,这绣鞋我便收下留个纪念。」 「啊!」 绣花鞋被抢,穆念慈又羞又怒,脸颊通红,眼眶微微泛红。 台下穆易厉声喝道:「公子明知我儿在此招亲,赢了比武,便是应了婚约,为何抢我儿绣鞋,出言轻薄!江湖儿女,岂能受此羞辱!」 「轻薄?」杨康嗤笑一声,脸色骤然变冷,傲慢无礼,眼神轻蔑,「就凭你们江湖草芥,也配与小爷我攀亲?我不过是陪你们玩玩罢了,还真当我要娶你这个卖艺的女子?」 他摆明耍无赖,赢了比武,却拒不认亲,纯是戏弄穆氏父女,毫无江湖信义。 「你!」 杨铁心又气又怒,目眦欲裂,纵身跳上擂台,挡在女儿身前,双手护住穆念慈,厉声喝问:「公子既赢小女,按照擂台规矩,便是我穆家女婿,我们无意高攀,但你怎能言而无信丶欺辱弱女!江湖儿女,最重信义二字,你这般作为,与市井无赖何异!」 杨康脸色一沉,再无半分贵公子气度,眼神阴狠暴戾。 他自幼在王府娇生惯养,从未有人敢这般呵斥自己,顿时动了杀心,右手五指陡然弯曲,指尖泛出青黑之色,骨节咔咔作响,使出梅超风所教的九阴白骨爪,一爪抓向杨铁心头顶百会穴,要将他立毙爪下! 这一爪阴毒狠辣,爪风凌厉,指尖透着刺骨的寒意,抓实了便是头骨碎裂丶当场毙命的下场! 「爹!」穆念慈惊呼失声,脸色惨白,伸手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郭靖在台下看得目眦欲裂,憨厚的脸上满是愤怒,怒吼一声:「卑鄙!」纵身便要上台救人。 可王猛更快。 他站在人群外围,指尖早已扣住一枚石子,九阳真气灌注其中,真气凝而不发,手腕轻轻一弹。 「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快如闪电,肉眼几乎难以捕捉,鹅卵石裹挟着浑厚的九阳真气,如同流星赶月一般,直奔杨康的右手手腕而去! 「噗!」 一沉闷声响起,清晰地传遍擂台。 杨康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千斤巨锤砸中,腕骨瞬间脱臼,五指一软,九阴白骨爪的招式瞬间溃散,歪倒一旁。 「啊——!」 杨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脱臼的手腕,身体跟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惊骇地望向人群外围—他竟连出手之人的影子都没看清! 杨铁心也愣在原地,错愕不已,看着杨康痛苦的模样,心中惊疑不定,分明有高手暗中出手相救,却不知是何方高人,只是这投石救人的情景,让他心生几分熟悉。 「保护小王爷!」 杨康的亲随侍卫们见状,顿时嘶吼着冲上擂台,纷纷拔出弯刀,寒光闪闪,将杨康护在中间,就要对杨铁心丶穆念慈动手:「大胆狂徒,竟敢伤我小王爷!找死!」 此人竟是王室出身!众人大惊。 「住手!」 郭靖纵身跳上擂台,张开双臂,挡在穆氏父女身前,憨厚的面容满是正气,眼神坚定,厉声喝道:「你们赢了比武,却耍无赖欺负人,还要动手伤人,简直卑鄙无耻!江湖道义,被你们丢尽了!」 他转头看向杨康,声音洪亮,一字一句:「你既赢了这位姑娘,就该信守承诺,娶她为妻,怎能言而无信,欺负弱小!」 郭靖天生侠义,见不得恃强凌弱,即便对方是权贵公子,也毫无惧色。 他双脚开立,摆出架势,双拳紧握,沉稳刚健,全是江南六怪传下的实战功夫。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我赵王府的事!」 侍卫们怒喝一声,挥舞弯刀,一拥而上,围攻郭靖。 刀光闪烁,直劈郭靖头顶丶心口丶腰肋,招招狠辣,欲要将他当场砍杀。 郭靖丝毫不惧,他体格健壮,拳脚扎实,虽无高深武功,却胜在沉稳勇猛。 他身形一侧,避开当头劈来的弯刀,右拳直击侍卫软肋,正是南希仁所教的硬拳,力道千钧,一拳便将那侍卫打飞出去。 另一侍卫从侧方砍来,郭靖矮身躲过,左手成爪,朱聪所教的点穴手法使出,指尖精准点在对方手肘穴位,那侍卫手腕一软,弯刀脱手,郭靖顺势手肘一撞,将人撞下台去。 短短数息之间,郭靖拳打丶脚踢丶肘撞丶点穴,将江南六怪教的功夫施展得淋漓尽致,不过片刻,便将四五名侍卫打翻在地,哀嚎不止。 剩余的侍卫见状,愈发凶悍,齐齐挥刀围攻,刀光交织,笼罩郭靖全身。 郭靖脚步沉稳,护住周身要害,不停闪避,趁机双拳齐出,刚猛的拳劲将侍卫们一一击退,擂台之上,侍卫们倒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打斗声越来越大,周围围观的百姓越围越多,水泄不通,喧闹声震耳欲聋。 便在此时,人群外快步走来三条汉子,其中一个是身材五短的精悍男子,一个是鹤发童颜的老者,最后一个是西域番僧打扮。 三人个个身形矫健丶气息沉凝,步履轻快,直奔擂台而来,显是听到动静,赶来支援杨康的赵王府武林客卿。 三人奔至擂台边,一眼便见小王爷手腕受伤,郭靖在擂台上打翻侍卫,立时纵身跳上擂台,护在杨康身前。 王猛目光一扫,三人形貌丶装束丶兵器,尽数与原着一般无二,分毫不差: 头一个是彭连虎,外号千手人屠,身材魁梧,圆脸,脸上横七竖八布满刀疤,颔下短须如钢针,腰悬一对镔铁判官笔,威风凛凛。 第二个是梁子翁,长白山武学宗师,身材矮小,白发萧然,头顶稀松的发髻,身穿青色短褂,腰束皮带,双目贼光闪烁,阴鸷刻毒,如蛇蝎般令人不寒而栗。 第三个是灵智上人,西藏密宗喇嘛,身材高胖,赤着一双大脚,脚板厚实,身披大红袈裟,脑袋光溜溜的,双手蒲扇般大,浑身肌肉虬结,横练功夫已臻化境,眼神凶光毕露。 三人皆是江湖上恶名昭彰的好手,武功各有千秋,此刻护在杨康身前,眼神阴鸷地盯着郭靖,周身气息暴涨,便要出手拿下郭靖,为杨康出气。 彭连虎手握判官笔,鼻尖寒光闪烁,沉声道:「小子,敢伤我家小王爷,废了你!」 便在此时,街道远处传来一阵轻柔的仪仗声响,一行衣着华贵的随从,皆是女子与亲随,簇拥着一台铺着锦缎的青绸小轿,缓缓行来。 轿子装饰精致素雅,无王府的张扬跋扈,轿夫步伐平稳,气氛温婉,人群自动分开道路,百姓们虽不知轿中何人,却也不敢惊扰。 杨康见状,顾不得手腕剧痛,连忙从擂台上跳下来,踉跄着朝着轿子跑去,神色瞬间从阴狠变得恭顺,俯首低眉,神态恭敬。 就在这时,梁子翁见郭靖勇猛,但武功所学颇杂,想来也不是师从高人,便暗中射出一枚透骨钉,暗器凌厉,直奔郭靖后心要害! 「小心!」 黄蓉躲在人群后,看得真切,大惊失色,惊呼出声,想要出手相助,却已来不及,只能攥紧拳头,心急如焚。 郭靖只觉得背后一股阴风袭来,心中大惊,怒吼一声:「卑鄙!」想要闪避,却因身前围着侍卫,身形已老,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 王猛眼神一冷,再次出手。 他掌心内力凝聚,从地上摄取一枚小石子,九阳真气全力灌注,手腕一弹,石子破空而出。 「咻!」 后发先至! 那枚石子速度更快,力道更猛,精准撞在那枚透骨钉上。 「当!」 一声脆响,透骨钉被瞬间打飞,溅起一串火花,落在青石板上,滚落在人群之中。 第44章 重逢 第44章重逢 「叮!」 场面安静无声,透骨钉落在远处地上。 郭靖死里逃生,惊出一身冷汗,两息之后,郭靖率先回过神来,根据方才动静,转头对着王猛的方向抱拳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 google搜索twkan 躲在人群后的黄蓉,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她一直以为王猛只是个会点粗浅功夫的乡野村夫,没想到这一手隔空摄石丶弹指打暗器,内力之强丶手法之妙,堪称绝世高手! 恐怕自己父亲的弹指神通也不过如此了! 心中对王猛的好奇,愈发浓烈。 彭连虎丶梁子翁丶灵智上人三大高手见状,脸色大变,知道暗中的高手终于出手,再也不敢放松警惕。 三人同时护着杨康,眼神阴地盯着王猛这片人群,厉声喝道:「哪位高人暗中出手,不妨现身一见!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话音刚落。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清风拂过,快如鬼魅,瞬间出现在擂台之上。 一袭青色直裰,身姿挺拔,面容清朗,眼神深邃如潭,周身九阳真气内敛,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正是王猛。 他自知方才出手,已经暴露,此时现身,倒也合适,眼前场面他也不惧。 他站在擂台中央,挡住身后郭靖和杨氏父女,淡淡扫视着彭连虎丶梁子翁丶灵智上人三人,神色平静,无喜无怒,却让三大高手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好快的身法! 好精妙的内力! 三人交换眼神,暗自警惕,握紧手中兵刃,便要联手围攻,以三敌一,拿下王猛。 「住手!」 一声夹杂内力的洪亮声音响起,震得擂台微微一颤,只见又一道魁梧身影纵身跳上擂台。 此人头戴铁冠,身穿青色粗布道袍,腰束麻绦,足蹬麻鞋,身材高大壮实,脸色黝黑如炭,双目炯炯有神,相貌威猛刚硬,是个道士。 装扮与原着分毫不差,尽显江湖高手本色。 王猛早就察觉此人,所也没有惊讶。 道人踏上台来,看着眼前三人,对为首汉子道:「足下可是威名远震的彭寨主?今日相见,幸何如之。」 彭连虎道:「不敢,请教道长尊号。」这时周围目光,齐向那道人注视。 那道人并不答话,伸出左足向前踏了一步,随即又缩脚回来,只见地下深深留了一个印痕,脚下功夫当真惊世骇俗。 彭连虎心头一震,问道:「道长可是人称铁脚仙的玉阳子王真人么?」 那道人道:「彭寨主言重了。贫道正是王处一,「真人」两字,决不敢当。」 王处一微微一笑,向王猛丶郭靖一指,说道:「贫道与虽这两位小哥素不相识,只是眼看他见义勇为,奋不顾身,好生相敬,斗胆求各位好汉就此作罢。」 几人听他说得客气,心想既有全真教高手出头,又有一个看不清深浅的王猛,只得卖个人情,抱拳道:「好说,好说!」 王处一拱手相谢,转过身来,双眼一翻,霎时间脸上犹如罩了一层严霜,看向轿旁的杨康,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师父是谁?」 那杨康听到此人叫王处一,是全真道士,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已被识破,只得硬着头皮答道:「我叫完颜康,我师父的名号不能给你说。」 王处一道:「你师父左颊上有颗红痣,是不是?」 完颜康一笑,正想打个哈哈,但看到王处一脸色阴沉,心中一惊,登时把一句开玩笑的话吞进了肚里,讷讷的点了点头。 王处一道:「邱师哥倒是教出个好徒弟!」 杨康一急,刚想辩驳,便被王处一打断,说道:「你莫要再说,今日之事,定要让师兄知晓!」 此时天空中开始飘落细碎雪花。 说完不看杨康,转向王猛郭靖问道:「请问二位尊姓大名?」 郭靖忙拱手道:「我叫郭靖。」 王猛也是拱了拱手:「在下王猛,见过道长。」 王处一看了一眼王猛,向二人回礼道:「果然少年英雄,贫道有礼了。 19 杨铁心本就心思混乱,加之口音差距,只听得头一个小伙子姓郭,全名未听真切。反倒是听到一旁王猛自报姓名时,突然一愣,不由得打量这个高大青年。 穆念慈更是勾起回忆,盯着王猛面庞。 如今场面已定郭靖转身对着穆易父女道:「大叔,那么你设下的这亲事怎么办?」 穆易回神,赶紧道:「郭少侠,此事不用在提,我父女二人这就离开此处。」 杨康看向父女二人,心道识趣,此时他早想溜走,向王处一作了一揖,说道:「道长,您是家师同门,晚辈在舍下恭候,城北赵王府便是。天寒地冻,正好围炉赏雪,便请来喝上几杯罢。」 说完就要跨上仆从牵过来的骏马。 王猛眼神一凛,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杨康身前,速度快得让彭连虎三人来不及阻拦。 杨康的护卫们亡魂大冒,纷纷拔刀:「大胆狂徒,竟敢靠近王妃轿子!找死!」 可王猛根本不理会,伸手一探,快如闪电,直接从杨康怀中,将那只淡粉色的绣花鞋取了回来。 动作乾净利落,无人能挡,绣花鞋稳稳落在他手中。 「既然无心娶亲,这绣鞋,便该物归原主。」王猛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护卫们丶彭连虎三人见状,纷纷挥刀出手,要拿下王猛。 「住手!」 轿中传来一道温柔怯懦丶软糯动听的女子声音,她连忙叫停众人,声音带着几分怯意与无奈:「切勿动手,莫要在此惹是生非,康儿,天色已晚,我们速速回府。」 「好的妈!」杨康眼色阴沉,看了王猛一眼,转身便跟上轿子。 那轿中女子虽然生意怯懦,但无论是杨康还是王府一行人马,皆是低头称是,不敢忤逆。 护卫们与三大高手闻言,只能悻悻收手,恶狠狠地瞪着王猛,护着轿子与杨康,转身缓缓离去。 而就在轿中女子开口的那一刻。 擂台上的杨铁心,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脸色骤然大变,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顶远去的青绸小轿,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双手攥紧,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震惊丶悲痛丶不敢置信。 这声音!怎么可能? 王猛将杨铁心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一切都如原着一般,分毫不差,这段尘封十八年的恩怨,终于要浮出水面。 待王府的轿队远去,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街面恢复了几分平静。 杨铁心这才如梦初醒,心想自己应是认错了,自己发妻恐早已不在世上,更不可能是这般高高在上的王妃。 他死死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悲痛与震惊,眼眶泛红,拉着穆念慈,对着王猛丶郭靖丶 王处一三人深深一揖,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多谢各位英雄出手相救,大恩大德,穆某没齿难忘!若是没有各位,我父女今日定难善了!」 他走到王猛面前,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青衫公子,眼中满是狐疑与错愕,拱手道:「这位公子,多谢你出手相救,更多谢你取回小女绣鞋。只是在下眼拙,竟让在下莫名眼熟,仿佛多年前见过一般。」 几人也是好奇王猛身份。 王猛微微一笑,抱拳道:「穆大叔,不必多礼,小侄王猛,登封登封一别已过多年。 那时我还是个懵懂少年,没想到在此重逢。」 「登封————王猛————」 杨铁心浑身巨震,眼中瞬间涌上震惊与恍然,双手颤抖着抓住王猛的手臂:「你———— 你竟是当年王贤侄?!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王大哥,真的是你吗?」穆念慈也是惊喜,最终将记忆中的少年与眼前之人重合。 「穆姑娘,当真许久未见了。」王猛一笑。 「这绣鞋还你。」穆念慈脸颊绯红,接过绣鞋,低声道:「谢谢王大哥。」 王猛一笑,没再说话。 郭靖丶王处一闻言,也纷纷惊讶地看向王猛,却不知几人关系。 「此地不是说话之处,街面上人多眼杂,」杨铁心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说道,「我父女在附近的悦来客栈下榻,店面虽小,却也清净。各位英雄若是不嫌弃,随我回客栈,我父女略备薄酒小菜,好好答谢各位的解围之恩!」 王猛丶郭靖丶王处一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应允:「穆兄气了,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几人跟着杨铁心,便要朝着不远处的悦来客栈缓步走去。 倒是王猛没动,转身往街角看去,与黄蓉四目相对,笑道:「黄兄弟,我刚刚听到你的声音了,没想到你也来此,一起去吧!」 黄蓉一愣,心想王猛估计早就发现她了。 几人齐齐转身,看向王猛所唤之人,竟是一个瘦小乞丐,不免诧异。 郭靖看到黄蓉,脸色大喜,赶紧跑到黄蓉身前大声道:「黄蓉兄弟,你怎会在此,那日被黄河帮冲散,我一直担心你的安危,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黄蓉见他傻样,啐了一声:「哼,小爷我武功高强,用得着你担心,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那么笨!」 郭靖脸色一苦,愣在原地,挠头没有说话。 黄蓉转头看向王猛愤愤说道:「谁要和你们一起,你们团聚去吧!小爷我自有好去处」」 说完又瞪了一眼郭靖,转身便走。 徒留郭靖苦着脸挠头。 「生气了?莫名其妙。」 王猛也没想到自己热脸碰了个冷屁股。 「额,我这朋友性情古怪,我们先去安顿吧。」王猛讪讪一笑,朝几人说道。 说完,穆易招呼一声郭靖,几人便朝客栈走去,郭靖没想到这王少侠竟也与黄蓉兄弟相识,他看向黄蓉背影,想不明白,只能跟着一起前往客栈。 人群后方,黄蓉转头看着王猛挺拔的青色背影,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微眯,心中满是惊骇,这王猛到底是什么来头?刚才那手功夫,自己父亲都未必能轻松使得!还有那不经意间散发的内力,简直如渊如狱。 郭靖那傻哥哥就这么跟着一堆来历不明的人走了,真是没有城府心机。 不行,本姑娘非得看清你的底细!想完,一道瘦小的身影又是悄悄跟了上去。 第45章 夜行 第45章夜行 客栈的大堂里,日头还未西斜,饭点尚早,却已坐了不少客人三三两两围坐桌前,高声谈笑间夹杂着碗碟碰撞的脆响,混着门外飘进的雪沫子,烟火气与寒意交织,别有一番市井的滋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王猛一行五人穿过喧闹的人群,寻了张靠角落的空桌坐下。 桌面擦得发亮,只留些许水渍,穆易刚一落座,便扬声朝着柜台喊道:「小二,快上壶上好茶!」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小二高声应和,麻利地拎着壶快步走来,先给五人各倒了杯温开水,又转身去后厨传菜,脚步轻快得带起一阵风。 穆易端过水杯,却没喝,只是双手抱拳,对着王处一深深一揖,神色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落寞与无奈:「王道长,今日若非您仗义出手,我父女二人怕是要遭那完颜康的毒手。老夫一把年纪,倒也无妨,只是委屈了小女。在此,我替念慈多谢道长!」 王处一连忙抬手扶起他,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摆手道:「穆兄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儿女的本分,何况那小王爷身为全真弟子,行事如此卑劣,我若坐视不管,反倒辱没了师门名声。」 穆易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身旁的穆念慈身上,眼神复杂,看了眼窗外的风雪:「不瞒道长说,我父女本在江南谋生,小女念慈年已及笄,性子又烈,不肯屈从于媒妁之言,便想着摆个擂台,寻个真心待她丶武艺尚可的良人。一路走来,从江南到北地,虽常遭人取笑,却也从未遇见过今日这般羞辱!」 穆念慈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指尖紧紧绞着衣角,当众羞辱的难堪,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羞报。 主处一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穆兄放心,那人虽是我晚辈,我定不会善罢甘徕,晚点便去赵王府寻他,定要让他给念慈姑娘赔罪,还要替师兄好好管教他一番,让他知晓江湖道义为何物!」 话音刚落,他目光转向穆念慈,眼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好奇:「说起来,方才在擂台上,念慈姑娘的拳脚功夫灵动刚健,招式精妙,攻守兼备,倒比穆兄你显露的功夫还要高明几分。不知姑娘是师从何人?这般好的根骨,若是有名师指点,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穆念慈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如秋水般明亮,轻声答道:「道长谬赞了。几年前,我父女途经开封时,曾帮过一位前辈,他便教了我三天拳法,我资质有限,仅学了些皮毛,但那前辈让我不要透露他的消息,望道长莫怪。」 「哦?」王处一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追问道,「无妨无妨,贫道只是好奇。」 「没想到姑娘竟有如此奇遇,果真善有善报,这套功夫贫道看来极为上乘,姑娘还是得用心练习啊」 穆念慈瞪大了眼睛,心中翻江倒海。 王猛坐在一旁,端着茶杯。 王处一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再次转向王猛,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赏:「王少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恐江湖年轻一辈中,难有敌手,不知公子师从何人?可否透露一二?」 郭靖也连忙放下筷子,憨厚的脸上满是敬佩,连连点头:「王兄,今日多亏你出手相救,你的功夫真是太厉害了!」 王猛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语气谦虚:「道长丶郭兄谬赞了,我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些防身的功夫,不足挂齿,家师复姓独孤,常年隐居在深山之中,很少行走江湖,二位应是没听过他的名号。」 「独孤?」王处一低头思忖片刻,眉头微皱,「我在江湖上从未听过姓独孤的顶尖高手,但能教出王少侠这般英才,看来江湖之大,当真是藏龙卧虎!」 他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未曾深究一江湖上隐姓埋名的高人不在少数,王猛不愿多谈,他也不便追问。 盏茶功夫,王处一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 他先是对着王猛拱手一礼,又转向穆易,拱手道:「穆兄,念慈姑娘,老夫与郭少侠还有些私事要谈,事关他身上武功,便不陪二位用餐了,还望海涵。」 穆易连忙起身挽留:「道长,饭菜刚上,好歹用过饭再走啊!这一路风雪,想必你们也饿了,何必急于一时?」 「多谢穆兄好意,」王处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郭靖身上,神色郑重,「郭少侠,你身上内功我需要确认一下,不知你可否随我一去?」 郭靖闻言,连忙站起身来,躬身应道:「道长吩咐,晚辈自然遵从!穆大叔,念慈姑娘,王兄,实在抱歉,我先随道长走一趟,日后再向你们赔罪!」 他性子憨厚,对人极为敬重,知晓事关重大,便没有丝毫犹豫。 穆易见他去意已决,只能无奈叹道:「既然如此,那便不留二位了。路上小心,多加保重!」 「穆兄放心。」王处一点头示意,随后带着郭靖,转身离开了客栈。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之中,脚步声被积雪覆盖,渐渐远去。 大堂里,只剩下王猛丶穆易和穆念慈三人。 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茶香依旧氤氲,却因少了两人,显得有些空旷。 穆念慈端着茶杯,指尖微微发烫,犹豫了片刻,抬眼看向王猛,眼神带着几分试探,声音轻柔:「王大哥,当年在牛家村附近的山道上,我与义父遭人堵截,危急关头,那人————是不是你?」 他放下茶杯,坦然点头,语气温和:「正是在下,当年我岁数尚小,不想暴露身份,便未曾告知二位,还望穆大叔丶穆姑娘不要怪罪。」 「怪罪?怎么会怪罪!」穆易连忙摆手,眼中满是感激,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当年若不是公子出手,我带着年幼的念慈,恐难轻易脱身。贤侄的救命之恩,我们一直记在心里,今日得以重逢,真是天意!」 穆念慈脸颊微红,低下头,小声补充道:「也多谢今日再次出手相助。若不是你,我与父亲今日怕是要遭更大的羞辱。」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王猛微微一笑,语气坦然,「路见不平,本就是江湖人的本分,二位不必放在心上。」 穆易上下打量着王猛,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赞叹道:「几年未见,贤侄一表人才,武功高强,性子又沉稳谦和,不骄不躁,日后必定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成为一代受人敬仰的大侠!老夫能得公子两次相救,真是三生有幸!」 「穆大叔过奖了,」王猛连忙谦虚道,「我不过是略懂些粗浅功夫,江湖险恶,我也只是想自保罢了。」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融洽。 席间,王猛想起今日之事,神色微微一沉,放下筷子,郑重提醒道:「穆大叔,念慈姑娘,今日我们当众得罪了完颜康。我担心他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人报复,对二位不利。依我之见,二位还是尽早离开中都为好。」 穆易望向窗外,只见雪花不知何时已变的柳絮大小,而且越下越紧。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很快便将街道丶屋顶覆盖,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远处的房屋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叹了口气,今日所遇之事让他思绪混乱。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公子所言极是,我们也正有此意。等明日雪停了,我们便即刻动身,离开这是非之地,返回江南水乡,再也不涉足北地江湖。」 王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这顿饭,他执意不让穆易付钱,抢先唤来小二结了帐。 穆念慈看着王猛挺拔的身影,脸颊愈发红润,眼神中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与敬佩,始终不敢与他对视,只是偶尔偷偷瞥一眼,见王猛望过来,便连忙低下头,温婉可爱。 吃完饭,王猛在客栈二楼开了一间房,稍作歇息。 雪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天色刚黑,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与甲胄碰撞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王猛心中一动,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客栈门口,围了一队身着金兵服饰的兵马,约莫二三十人,个个手持长刀,腰挎弓箭,神色肃穆,腰间的甲胄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为首一人,在大堂内高声道:「奉小王爷完颜康之命,请穆老英雄父女二人前往王府做客,还请二位移步!」 原着中,杨康是直接派人将穆易父女掳走,手段粗暴无礼。 今日却说是「请」,想来是忌惮王处一和自己的武功,不敢太过放肆,怕激起更大的事端,反倒得不偿失。 楼下的穆易听到传唤,脸色微微一变。 他本不想去赵王府,可一想到今日女儿受的羞辱,又想起白天轿中那道温柔怯懦的声音那声音,与他失散十八年的妻子太过相似,相似到让他心头发颤,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 十八年了,他走遍大江南北,苦苦寻觅,却始终没有妻子的音讯,早已心如死灰。 可今日让他沉寂多年的希望再次燃起。 思忖片刻,穆易咬牙道:「既然是小王爷相请,我父女二人便去一趟,各位带路吧。」 穆念慈有些担忧,拉了拉他的衣袖:「义父,赵王府凶险,我们还是不去为好。万一他们要害我们,怎么办?」 「无妨,」穆易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坚定,「有王道长今日撑腰,他们不敢太过放肆,你放心,义父自有分寸,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说罢,他便带着穆念慈,跟着那侍卫走出了客栈,上了王府派来的马车。 马车帘幕厚重,隔绝了风雪,车轮碾过积雪覆盖的街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朝着赵王府的方向驶去。 二楼的王猛没有出面阻拦。 待马车驶离客栈,他立刻背上玄铁剑,推门而去。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刻时辰,便抵达赵王府。 王府占地广阔,朱红大门巍峨气派,高达三丈有余,门前两座石狮子栩栩如生,獠牙外露,透着一股威严。 穆易父女跟着侍卫走进王府大门,王猛则绕到王府西侧的一处僻静墙角。 确认院内无人,王猛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纵身跃过丈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入王府之中。 落地时,他脚尖在积雪上轻轻一点,借力卸去冲力,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王府内布局精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长廊曲折蜿蜒,廊下悬挂着一排排红灯笼,灯火摇曳,将雪地映照得通红一片。 积雪覆盖了庭院的石板路丶假山石丶亭台的飞檐,整个王府银装素裹,透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王猛循着人声与灯火,一路向西,穿过几座庭院,很快便摸到了前厅附近。 殿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隐约传来杯盘碰撞声与交谈声,显然宴席正在进行。 王猛抬头望向前厅的屋脊,深吸一口气,身形再次纵起。 就在他的身形落在屋脊上时,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常。 对面的屋脊之上,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夜色与灯火的掩映下,似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那里有一道微弱的呼吸声,气息绵长而灵动,绝非王府侍卫。 而且,那道气息虽然刻意收敛,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感觉。 一道娇小的身影,蜷缩在屋脊的后方,身上裹着一件灰扑扑的破烂衣衫,正是黄蓉! 王猛心中了然,这小丫头想来也是为了看热闹,或是担心郭靖的安危。 黄蓉显然也极为谨慎,蜷缩在那里,呼吸放得极轻,在风雪声掩盖下,寻常高手很难发现。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下方的大殿,显然也在关注殿内的动静,丝毫没有察觉到,斜对面的屋脊上,王猛已经发现了她的踪迹。 王猛没有声张,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有黄蓉在一旁,倒也算是多了一个变数,只是这小丫头武功虽不算顶尖,却机灵得很,想来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他收回目光,蹲在屋脊后,透过瓦片的缝隙,向下望去,仔细观察着殿内的情况。 殿内,宴席已近尾声。 主位上坐着王处一,他左侧坐着杨康,郭靖则坐在王处一身旁,神色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杨康下首坐着的是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俊美男子。 他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唇若涂丹,一身锦袍质地华贵,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样,腰间束着一条羊脂白玉带,气质雍容华贵,却又带着几分放浪风流的神态。 看这人的穿着神态,八成就是西毒欧阳锋的侄子,欧阳克。 下首两侧,依次坐着沙通天丶灵智上人丶彭连虎丶梁子翁丶侯通海,还有一个身着武官服饰丶面容谄媚的中年男子,不知身分。 众人面前的桌案上,杯盘狼藉,显然宴席已经到了尾声。 这时几名穿着素雅衣裙的侍女,端着金盆,依次走到众人面前,盆中盛着温水与花瓣,恭敬地请他们洗手。 欧阳克指尖轻拈着一块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殿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轻佻:「小王爷,今日御街那比武招亲的姑娘,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可惜性子太烈,少了几分柔媚。」 杨康脸上露出笑容,应道:「欧阳兄说得是。那丫头不过是江湖草莽,哪里入得了世兄的眼。日后小弟寻些温顺可人的美人,送到世兄府中,供世兄消遣。」 欧阳克轻笑一声,不置可否,目光转而落在王处一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王道长乃全真七子之一,武功卓绝,今日能在此与道长共饮,倒是欧阳克的荣幸。」 王处一神色平淡,拱手道:「欧阳公子客气了。贫道素来不与金人同流合污,今日不过是碍于师哥情面,才应邀赴宴。」 他语气疏离,显然对欧阳克与杨康等人的所作所为极为不齿。 欧阳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并未动怒,只是淡淡一笑:「道长倒是性情耿直。只是江湖儿女,何必拘泥于家国之分?良禽择木而栖,道长若肯归顺王府,赵王殿下定会委以重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休要多言!」王处一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今日宴席已毕,贫道告辞!完颜康,记着你的承诺!」 说罢,他接过侍女递来的锦帕,擦乾指尖,站起身来,随后转身便要带着郭靖离开。 殿内众人突然沉默不语,没有一人出言挽留,气氛诡异得安静。 灯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的脸庞,看不清他们的神色。 杨康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眼神闪烁不定,悄悄看向灵智上人,递了个隐晦的眼色。 王处一与郭靖转身,刚踏出殿门,一股凌厉的劲风突然从身后袭来! 「道长且慢!」 灵智上人的声音如同洪钟,打破了寂静。 只见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掌运力,浑身肌肉虬结,红色袈裟无风自动,衣袂猎猎作响。 他身形如箭,猛地朝着王处一后背拍去,掌风凌厉,带着一股刚猛霸道的劲风,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这一掌,他毫无保留,动用了全身的横练功夫与内力,掌未至,劲先到,吹得王处一的道袍猎猎作响! 王处一早已暗中警觉。 自从进入赵王府,他便觉得气氛诡异,欧阳克看似风流,眼底却藏着算计,杨康更是神色闪烁,显然没安好心。 他一直暗中戒备,听到身后动静,王处一毫不慌乱,立刻转身,双掌齐出,浑厚的全真内力灌注掌心,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光芒,与灵智上人的双掌狠狠撞在一起!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股刚猛的内力在殿门口剧烈碰撞,气浪如同潮水般四散开来,吹得殿门的帘幕猎猎作响,周围的积雪被气浪卷起,化作一片雪雾,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两人同时向后跟跄后退。 王处一退了一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冰冷地盯着灵智上人。 灵智上人则退了五步,脚步一个跟跄,险些摔倒在地。 他喉咙一动,「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红色袈裟,显得格外刺眼。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得如同毒蛇,死死盯着王处一,却没有答话,看起来受伤比王处一还要严重一些。 「你!」王处一怒目圆睁,厉声呵斥,「灵智上人,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有道高僧,怎地行此偷袭之举?这般卑劣行径,枉为江湖前辈!」 灵智上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王道长,江湖之中,成王败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何不妥?你全真七子名声在外,我今日便要领教一番,看看是你的全真内力厉害,还是我的毒砂掌法高明!」 话音未落,沙通天丶彭连虎丶梁子翁丶侯通海四人,同时纵身跃出,挡在王处一与郭靖身前,形成合围之势,将两人的退路尽数封死。 彭连虎丶冷笑道:「王道长,你二人今日得罪了小王爷,坏了王府的兴致,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我们这些人的脸,往哪搁?今日若是不让我们讨教几招,你们休想离开王府半步!」 王处一怒视着杨康,质问道:「完颜康!这一切,都是你的意思?」 杨康脸上露出一丝虚伪的笑容,站起身来,拱手道:「道长莫怪,晚辈只是觉得,道长武功高强,难得来王府一趟,便想请道长多住几日,让晚辈好生请教,并无恶意。」 「无恶意?」王处一气极反笑,花白的胡须都气得微微颤抖,「偷袭暗算,围追堵截,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无恶意?完颜康,你师父丘处机教你侠义之道,你就是这样践行的!?」 杨康脸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依旧强装恭敬:「道长息怒,此事与师父无关,是晚辈不愿道长在外委屈,留在府中好生招待,还望前辈莫要误会。」 「废话少说!」沙通天已然失去耐心,抬起手掌,运转内力猛地朝着王处一攻去,掌风凌厉。 「臭小子,之前得罪你侯爷,看我怎么弄死你!」侯通海也挥着蒲扇般的拳头,朝着郭靖冲去。 郭靖又惊又怒,沉声道:「你们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怎么能出尔反尔,以多欺少?太不讲道义了!」 怒喝间,他双臂展开,摆出南希仁所教的硬拳架势,迎向侯通海的拳头。 彭连虎丶梁子翁则站在一旁,并未出手,只是凝神戒备,目光死死盯着王处一与郭靖,显然是顾及自己的身份,不愿以多欺少落人口实,同时也想看看两人的真实实力,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 王猛蹲在屋脊上,看得真切,心中暗自思忖:王处一刚才与灵智上人对掌,虽看似平分秋色,实则内力反震,已然受了内伤,加上那灵智上人掌中明显还裹挟了毒砂,这王真人,此刻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沙通天的掌力雄厚凝重,刚猛霸道,王处一既要应对招式,又要压制内伤和毒劲,定然难以久撑。 而郭靖的武功太过驳杂,江南六怪所教的功夫虽扎实,却缺乏融会贯通,面对侯通海这般鲁莽却刚猛的对手,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 第46章 登场 第46章登场 殿门口的打斗,已然进入白热化。 沙通天招招狠辣,双掌每一次挥出,都朝着王处一的要害攻去。 他的掌法阴刁钻,如同毒蛇吐信,让人防不胜防。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王处一不敢大意,全真剑法的招式化掌而出,掌风轻灵,如同行云流水,巧妙地拆解着沙通天的攻势。 他的掌法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浑厚的内力,每一次碰撞,都能化解沙通天的掌力,同时反击回去。 「嘭!嘭!!」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交手十余回合。 王处一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本就已有内伤,毒素又逐渐扩散,使得内力消耗极快,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一次碰撞之后,王处一跟跄后退,胸口一阵翻腾,强行压下涌上喉头的鲜血,眼神却依旧坚定:「沙通天,你勾结金人,为虎作伥,欺压百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拾你这恶贼!」 沙通天冷笑一声,掌风更盛:「王道长,你自身难保,还敢说大话?今日便留下吧! 「」 另一边,郭靖与侯通海的打斗也异常激烈。 侯通海的拳头刚猛霸道,每一拳挥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他的招式没有任何章法,纯粹是蛮力攻击,却凭着一股悍勇,打得郭靖左支右绌。 郭靖的功夫虽扎实,可他毕竟缺乏实战经验,招式之间衔接不够流畅,能与侯通海交手这么多招已是难得,如今也是彻底落入下风。 「喝!」 侯通海一声大吼,抓住郭靖一个转身不及的破绽,右腿猛地抬起,狠狠踹向郭靖的胸口!这一脚势大力沉,饶是郭靖年轻力壮,也是直接被一脚踹出丈余,翻仰在地! 王处一见状,心中大惊,想要分神救援,却被沙通天的掌招死死缠住,掌风如滔滔不绝地黄河水,根本抽不开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侯通海的脚落在郭靖身上,急得双目赤红,却无能为力。 侯通海狞笑一声,抬腿蓄势,便要再踹,这一脚落下,郭靖不死也残。 郭靖也察觉到了危险,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他只能下意识地收紧核心,运转外功,将内力集中在胸口,硬抗这一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猛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他自光再次扫过对面的屋脊,黄蓉已然探出身体,微微前倾,显然也为郭靖的安危捏了一把汗,右手紧紧攥着拳头,似乎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王猛不再犹豫,右手猛地抓住背后的玄铁剑柄。 他手腕一甩,厚布包裹的玄铁剑带着破空的呼啸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庭前飞去! 「咻」」 玄铁剑的速度极快,划破夜空,穿过飘落的雪花,带着一股刚猛的劲风,直奔郭靖与侯通海之间的空地! 「叮!」 一声清脆的脆响,玄铁剑精准地插入雪地之中,剧烈的气浪将周围积雪全部吹散,剑身没入石板半截,石板竟然没碎,如同筷子插豆腐一般,立在众人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准备踹出一脚的侯通海,硬生生的被劲风吹了个趔超,他赶紧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望向玄铁剑,又抬头看向四周,满脸戒备。 沙通天与王处一也停下了打斗,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想要找出暗中出手之人。 刚落在庭院中的黄蓉,看到突然插入雪地的玄铁剑,顿时大惊失色。 她万万没想到,除了自己之外,竟然还有其他高人在此潜伏!她身形猛地一顿,赶紧又缩回去,警惕地望向四周的屋顶。 殿内的欧阳克与杨康也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自光凝重地望向屋脊之上,神色惊疑。 杨康看不出门道,只知又有高人来此,但欧阳克眼神闪烁,嘴角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眼光甚高,他看院中那物外形与一般长剑类似,只是形体略大,但明显有着不同寻常的重量,那人能将如此重物掷出这般精准的力道,绝非寻常高手,他不想贸然激怒对方。 彭连虎丶梁子翁等人也纷纷抬头,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周围的屋脊与庭院,试图找出暗中之人的踪迹。 王猛蹲在屋脊上,依旧收敛着全身气息,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他看着下方众人惊疑不定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对面屋脊上的黄蓉,也终于察觉到了王猛的位置。 她顺着玄铁剑飞来的方向望去,隐约看到对面屋脊上有一道黑影,气息内敛,如同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心中大惊,没想到这位高人竟然离自己这么近,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雪花依旧漫天飞舞,落在玄铁剑上,融化成水珠,顺着黝黑的剑身滑落。 庭院中一片寂静,只剩下风雪的沙沙声与玄铁剑的轻微震颤声。 「在那里!」场中沙通天竟是朝着黄蓉方向一指,爆喝一声。 只是那手缺了小指,颇显奇怪。 庭院内的大雪越下越密,鹅毛般的雪片簌簌坠落,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刮得廊下的红灯笼左右摇晃,灯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积雪上,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两息之间,庭院内一片死寂,只有风雪的鸣咽声与玄铁剑轻微的震颤声交织,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王猛蹲在屋脊上,目光扫过对面屋脊,见黄蓉缩在瓦缝后,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显然是被突然的变故惊得不敢贸然现身。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动,如同一片被寒风卷起的青叶,从数丈高的屋顶纵身跃下。 青衣猎猎,在漫天白雪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落地时脚尖轻轻一点积雪,借力卸去冲力,身形稳如泰山,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一袭青衫衬着皑皑白雪,面容淡漠,眼神深邃如潭,周身气息内敛如渊,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庭院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黄蓉躲在花厅侧房的屋檐下,透过积雪覆盖的瓦缝看清了跃下的身影,不由得错愕一愣。 当看清来人是王猛时,她那颗因紧张而怦怦狂跳的心,竟莫名地放松了下来,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不知为何,只要有这王猛在,再凶险的局面,也有了几分底气。 「原来是你!」 杨康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下午被王猛打脱臼的手腕,钻心的疼痛让他眼中的怨毒更甚。 下午在御街被王猛当众折辱,还想该如何报复,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在场的欧阳克丶沙通天等人更是如临大敌,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人是什么时候潜入王府的?他们竟毫无察觉,刚才只察觉到了因紧张而暴露气息的黄蓉,却对近在咫尺的王猛一无所知。 「那边的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请现身一见!」沙通天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锐利地扫过花厅侧房的方向,厉声喝道。 他知道,能与王猛一同潜入的,定然也非寻常之辈,多一个敌人,便多一分凶险,此刻必须逼对方现身。 黄蓉自知已被发现,本想趁乱溜走,她虽机灵,却也知道赵王府高手云集,硬碰硬绝非上策。 可目光落在庭院中那道挺拔的青色身影上时,不知怎的,脚下竟生了根一般。 她咬了咬嘴唇,心中暗骂自己糊涂,却还是抬手拍掉身上的积雪,双手在屋檐上一按,身形轻盈如燕,从花厅侧房的屋檐上纵身跳下,稳稳落在王猛身旁三步之地。 她依旧是那副灰扑扑的乞丐装扮,只是脸上的黑灰被风雪吹得淡了些,露出几分精致的轮廓,尤其是一双眼睛,在雪光映照下,灵动得如同寒潭中的星辰。 「原来是你这个小杂种!」侯通海一见黄蓉,顿时勃然大怒,嗓门如同破锣一般炸响0 似乎之前就和黄蓉结了仇怨,此刻仇人大摇大摆出现在眼前,怒火直冲脑门。 说着便要冲上前,却被沙通天伸手拦住,沙通天眉头紧锁,示意他稍安勿躁,眼下王猛才是最大的威胁。 反倒是欧阳克,自光在王猛身上停留了片刻,见他神色淡漠丶气度沉凝,周身气息虽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威压,便缓缓转移了目光,落在了黄蓉身上。 他阅女无数,眼光毒辣至极,只稍稍一瞥,便看出了破绽:这小乞丐身形娇小,肩窄腰细,虽穿着宽大的破烂衣衫,却掩不住那份独特的娇俏,自信看来五官精致如画,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即便抹了黑灰,也难掩那份天生的丽质,尤其是脖颈线条纤细,肌肤在雪光下泛着淡淡的莹白,绝非男子所有。 欧阳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手中的铁扇轻轻敲击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点破黄蓉的身份,心中却已悄然谋算起来:这小乞丐竟是个女子,且风姿绝色,若是梳洗乾净,定是倾国倾城之貌。 今日若能将她拿下,带回府中,倒是一件美事。至于眼前这青衫少年,虽武功高强,却也未必是自己与众人联手的对手,待解决了他,这女子自然手到擒来。 他的目光在黄蓉身上流连片刻,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仿佛只是随意打量,心中的算计却愈发深沉,连带着看向王猛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善。 杨康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对着王猛抱拳拱手:「阁下今日在擂台上大发神威,小王佩服得紧。今日晚宴竟漏掉了兄台,实在是小王的罪过。没想到兄台竟然也来了王府,不如进屋一坐,小王马上重开宴席,备上美酒佳肴,好好招待兄台!」 他说话时,刻意抬起右手,想要做出一个恭敬的姿态,却牵动了下午被王猛打脱白的手腕,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让他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寒芒,只是被他飞快地掩饰了过去,转而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王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淡漠地扫过杨康丶欧阳克等人,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黄蓉看不惯杨康那副虚伪的嘴脸,上前一步,叉着腰,脆声说道:「你们这帮人,以多欺少,真是脸皮厚得没边了,也不害臊!明明是输不起,还要找这么多藉口,江湖上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说着,她快步走到郭靖身边,伸手扶起还坐在地上的郭靖,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郭大哥,你没事吧?」 郭靖看到王猛和黄蓉,顿时忘了身上的疼痛,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开心地叫道:「王兄,黄贤弟,你们怎么来了?真是太好了!有你们在,我就不怕了!」他性子淳朴,向来直来直去,此刻见到熟人,满心都是欢喜,全然忘了身处险境。 王处一靠在廊柱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刚才与灵智上人对掌受的内伤已然压制不住,气息紊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看着王猛,艰难地说道:「王少侠,此处高手众多,他们心怀不轨,个个都是江湖上的狠角色,你一定要小心! 王猛朝着郭靖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浅笑,那笑容在淡漠的面容上,如同冰雪初融,瞬间让庭院中的肃杀之气淡了几分。 随后他转向王处一,拱手道:「谢道长提醒,晚辈自会小心。 「」 赵王府众人见王猛丝毫没把杨康的示好放在眼里,反而与王处一丶郭靖互通声气,顿时怒火中烧。 侯通海本就鲁莽暴躁,没有经历下午御街的比武招亲,不知道王猛的真实实力,只当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加上刚才被王猛突然掷出的玄铁剑搞得狼狈不堪,此刻更是怒上心头,再也按捺不住。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赵王府撒野,给老子死来!」 侯通海怒吼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掉落。 他转身抄起之前放在廊下的一柄钢叉,迈开大步,如同一头失控的野猪,朝着王猛猛冲过来,钢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王猛的胸口,招式凶狠,竟是毫无留手的杀招。 「师弟,不要冲动!」沙通天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安,连忙出声劝阻。 刚才王猛掷剑震慑的手段,绝非寻常高手所能做到,且是他看原本一个个桀骜不驯的众人竟然都没率先上前对这青年出手,心中有些不安,侯通海这般鲁莽上前,怕是讨不到好。 可他的呼喊还是晚了一步,侯通海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理会,脚步愈发迅疾,钢叉的威势也愈发凌厉。 王猛看着疾冲而来的侯通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钢叉离王猛还有半丈距离,他左脚向前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便来到侯通海面前三尺之地,快得让在场众人都来不及阻挡。 不等侯通海反应过来,王猛左手迅速探出,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钢叉的叉杆。侯通海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中的钢叉,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紧接着,王猛右手握拳,没有汇聚丝毫内力,只凭肉身的恐怖力量,一记朴实无华的太祖长拳「当门炮」,直直地轰在了侯通海的胸膛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重物撞击皮革,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侯通海双目猛地爆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洁白的积雪上,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三丈有余,重重地砸在厅内的屏风上。 「哗啦!」 名贵的紫檀木屏风瞬间被撞得粉碎,木屑四溅,侯通海仰在满地碎片中,一动不动,胸口剧烈起伏,气息奄奄,口中不断有鲜血涌出,浸湿了身下的地毯。 庭院内,众人皆大惊失色,脸上满是骇然,连风雪声都仿佛在此刻静止了。 王猛的身法快得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看清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侯通海便已落败。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王猛这一拳,他们分明没有感受到任何内力波动,仅仅是依靠肉身力量,加上一记最为基础太祖长拳,就将侯通海打得生死不知,这是何等力道! 在他们眼中侯通海武功确实一般,要不是他师兄沙通天在,确实没人看得上这莽夫,可在王猛这一拳之下,竟毫无还手之力,这等肉身力量,实在恐怖到了极点,他们自问,即便动用内力,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地步。 王猛一拳得手,身形毫不停留,向后撤步,稳稳落回庭院中央,依旧是那副淡漠从容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他甚至没有看侯通海一眼,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杨康等人身上,仿佛刚才的举动,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师弟!」 沙通天第一个反应过来,凄厉地大叫一声,发疯般冲到侯通海身边,将他扶起。 只见侯通海的胸膛已经塌了半边,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凹陷下去的部位触目惊心,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衫,气息混乱,眼看是出气多于进气。沙通天急伸手一探他的脉象,只觉得脉象紊乱,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灯,随时可能熄灭。 他赶紧在侯通海胸前几处穴道点了几下,侯通海才停止吐血。 沙通天双眼赤红,眼中布满了血丝,一股滔天的悲愤与怒火涌上心头。 他与侯通海师出同门,情谊深厚,此刻见师弟被打成这般模样,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王猛,抄起原本座位旁的铁浆,紧紧攥住,指节发白,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阁下武艺超群,为何要下如此狠手!我师弟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痛下杀手,当真是心狠手辣!」 杨康也是满脸震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王猛的实力,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上午在御街,他以为王猛只是轻功卓绝丶手法精准,此刻才知,对方的肉身力量丶身法速度,都已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一对一,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事到如今,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了,只能依靠人多势众,强行拿下此人,否则日后必生祸患。 「此人大胆包天,敢在赵王府撒野,伤我王府宾客,罪该万死!」杨康大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彭连虎丶灵智上人等人使了个眼色,「大家一起上,降服此獠,死活不论!事后小王必有重谢!」 彭连虎丶沙通天丶灵智上人丶梁子翁四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心中都清楚,他们联手对敌,今日若是让王猛活着离开,他们日后在江湖上必定颜面扫地。 四人不再犹豫,同时抬手,朝着王猛攻来,瞬间便形成了合围之势。 第47章 碾压 第47章碾压 彭连虎手握持判官笔,招式灵动,如同两条毒蛇,专挑王猛的要害之处下手。 沙通天挥舞着沉重的铁浆,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向王猛头颅,威势惊人。 灵智上人调息完毕,双掌运力,掌心泛着淡淡的黑气,掌风刚猛,带着一股腥臭之气,显然掌力中蕴含着剧毒。 梁子翁也是改掌成拳,直奔面门。 「少侠小心!」王处一见状,心中大惊,想要起身相助,却被体内翻腾的气血冲得一阵眩晕,「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再次跌倒在地。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挣扎着靠在廊柱上,喘息道:「各位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今日竟对一个少年以多欺少,传出去不怕被天下英雄耻笑吗?」 「王兄,我来助你!」郭靖见状,也顾不上许多,握紧拳头,便要冲上前去。 谁知刚迈出一步,就被黄蓉死死拉住了胳膊。 郭靖满脸疑惑,转头看向她:「黄贤弟,你拦我作甚?王兄一人对付四人,太过凶险了,我们赶紧上去帮忙!」 黄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傻子,就你那几手三脚猫功夫,冲上去不是给他拖后腿吗?你没看出来他武艺高强,根本没把这四个人放在眼里吗?」 她嘴上这么说,目光却紧紧盯着场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你赶紧把这老道士扶到安全的地方,省的待会打斗起来受到波及!」 郭靖愣了愣,仔细一想,觉得黄蓉说得似乎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听话地转身扶起王处一,小心翼翼地退到庭院角落的假山下面。 王处一盘膝而坐,立刻运转全真内力,疗伤续命,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黄蓉望着场中激战的身影,心中那丝担忧渐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看起来平凡的青衫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能以一敌四,还不落下风。 而此时的场中,王猛已然与四人交上了手。 令人惊讶的是,他并没有凝聚内力,依旧只依靠着超凡的身法和恐怖的肉身力量,将一套最为基础丶最为普通的太祖长拳打得虎虎生风,刚猛有力。 面对四人的围攻,他丝毫不显慌乱,身形灵动如风,在密集的攻势中穿梭自如。 彭连虎的虎头钩丶沙通天的铁浆丶灵智上人的大手印丶梁子翁的判官笔,无论招式多么阴狠丶多么刚猛,都始终碰不到他的衣角。 他的太祖长拳,看似朴实无华,却是大巧若拙,应对几人倒也游刃有余。 「嘭!」王猛左臂一格,硬生生的将沙通天势大力沉的铁浆拍到一边,反震之力让沙通天虎口发麻,铁浆险些脱手,紧接着,他右腿横扫,逼退梁子翁,转身之间,右拳直捣,绕过彭连虎的判官笔,逼的彭连虎不得不收力抵挡,面对灵智上人的毒掌,他不闪不避,拳头硬撼掌心,两股刚猛的力量碰撞,灵智上人闷哼一声,向后踉跄后退,掌心的黑气被震散了几分。 饶是彭连虎四人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联手之下招式无穷,竟也没能让王猛出现半点劣势,反而被王猛的拳法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惊骇不已。 欧阳克站在廊下,双手抱胸,脸上的轻佻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与心惊。 他自幼习得上乘武功,见识不凡,自然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刚开始,王猛将玄铁重剑掷出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上裹挟的无比深厚的内力,绝非等闲之辈。 可如今,王猛竟完全放弃了使用内功,仅依靠肉身力量和一套基础拳法,就能与四位江湖高手打得难分难解,这份实力,实在恐怖至极! 他虽自视甚高,此时也不免心中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贸然出手,否则下场恐怕不会比侯通海好多少。 同时,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黄蓉,等解决了这小子,一定要想方设法将她带回府中,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杨康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有欧阳克那般敏锐的眼光,看不出王猛的恐怖之处,只觉得四人联手,怎么也能拿下这个少年,可看了半天,四人非但没能占到便宜,反而渐渐落入了下风,心中不由得有些焦躁。 他左手成爪,暗暗运转内力,目光紧紧盯着场中,寻找着偷袭的机会。 只要王猛露出一丝破绽,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给予致命一击。 场中的王猛,却是越打越尽兴。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直面如此多的江湖高手,这无疑是一场绝佳的实战演练。 他自知若是全力施展九阳真气与独孤九剑,这四人根本不是他三合之敌,可此刻见猎心喜,想要好好领略一下这些原着高手的绝技。 随着打斗的持续,王猛的拳法越来越顺畅,越来越精妙。 他对太祖长拳的理解,在实战中不断加深,每一拳丶每一脚,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他的身法也越来越快,如同鬼魅般在四人之间穿梭,时而攻敌要害,时而避实击虚。 此时,已大致熟悉几人路数的王猛,瞅准他们合击间隙! 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避开彭连虎的判官笔和灵智上人的大手印,瞬间来到沙通天身前,脚下步伐一变,避开梁子翁的探手,右手握拳,一记太祖长拳中的「倒骑龙」,狠狠砸在了梁子翁的左肩之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传遍整个庭院。 梁子翁只觉得左肩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如同被一柄大锤砸中,瞬间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积雪之中。 他抱着左肩,在雪地里翻滚哀嚎,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的大臂骨已然被这一拳砸得错位断裂,整条左臂再也无法动弹,失去了战力。 「好!」郭靖在假山后面看得真切,忍不住大声叫好,满脸的兴奋与敬佩。 黄蓉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心中的担忧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震惊。 她实在想不通,王猛明明年纪不大,实力为何会如此恐怖,这等身手,怕是连她爹爹出手都不一定拿得下。 彭连虎丶沙通天丶灵智上人三人见梁子翁被一击重创,心中都是一惊,连忙收招后退,与王猛拉开距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一番激战,他们已然消耗了不少内力,而且被王猛的拳法压制得喘不过气来,心中早已没了最初的底气。 杨康见场面愈发不利,心中焦急万分,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转头看向廊下的欧阳克,脸上露出一丝恳求的神色:「欧阳兄,如今情况危急,还请欧阳兄助小王一臂之力,拿下此獠,事后小王必定奉上厚礼,绝不食言!」 欧阳克向来自傲,认为年轻一辈武功无人出其右,现在联手对付一个同龄人让他颇为纠结,可一想到黄蓉,心中的贪念便再次燃起。 犹豫片刻之后,欧阳克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小王爷客气了,既然如此,在下便略尽绵薄之力!」 话音未落,他突然合起手中的铁扇,一改往日浪荡模样。 杨康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他与欧阳克相识已久,从未见过他如此郑重,看来是要动真格了。 郭靖和黄蓉见状,脸色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她虽不清楚这个男子武功,但看几人一直对其毕恭毕敬,想来其武功不会太弱,如今加上完颜康合彭连虎三人,王猛以一敌五,怕是难以应对。 郭靖和黄蓉再度紧张,身形一动,欲要上前帮忙抵挡。 两人刚想开口,却被王猛抢先一步。 「二位贤弟,莫要上前!今日为兄打得舒坦,且让为兄尽兴!」王猛的声音豪迈,响彻整个庭院。 郭靖闻言,再次大声叫好,心中对王猛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黄蓉愣了愣,看着场中那道挺拔的青色身影,心中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还为兄,谁认你这哥哥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小声嘀咕道:「哼,让你托大,待会败了可没人帮得了你!」 而此时,彭连虎丶沙通天丶灵智上人丶欧阳克四人,加上一旁伺机而动的杨康,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将王猛紧紧围在中央。 一直躲在厅内未曾露面的金兵将领见场面凶险,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只是徒增伤亡,便悄悄退出了大厅,不知作何打算。 王猛目光扫过围上来的五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抬起右脚,小腿向后一挑,脚尖精准地踢中了插在积雪中丶入地一尺的玄铁重剑剑柄。 「嗡!」 玄铁重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带着破空的呼啸声,从积雪中冲天而起,直奔王猛而来。 王猛右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抓住剑柄。 入手沉甸甸的,熟悉的重量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他手持玄铁重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黝黑,在灯火与雪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虽然依旧没有内力波动,但一股若有若无的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在场众人都不由得呼吸一滞。 「狂妄!」杨康被王猛的气势所迫,又见王猛如此托大,心中又怒又怕,大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挥手成爪,指尖泛着青黑的毒光,带着凌厉的爪风,率先向王猛袭来。 第二回合,正式开始! > 龙山人在丁山 第48章 团灭 第48章团灭 庭院内的大雪愈演愈烈,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得如同帘幕,簌坠落间,被对战几人周身蒸腾的内力激荡得四散纷飞。 杨康的嘶吼声刺破风雪,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扑出。 他此刻施展的武功,全然褪去了全真派玄门正宗的浩然正气,掌法陡变,五指弯曲如钩,指尖泛着淡淡的青黑,正是九阴白骨爪。 爪风阴邪凌厉,似乎还带着一股腐臭的腥气,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直取王猛的心口膻中穴,招式狠辣,不留半分转圜余地。 「大伙儿并肩子上,今日必拿下此獠!」沙通天的暴喝声混着风雪传来。 他双手紧握那柄沉重的铁浆,丹田内力急转如轮,铁浆带着千钧之力,以浆为刀,朝着王猛后腰命门穴砸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铁浆掠过之处,气浪扭曲,积雪被劲风扫开,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威势骇人,势要将他脊椎生生砸断。 欧阳克身形如影随形,手腕一抖,铁扇「唰」地展开,扇面上十六根毒针隐现,泛着幽蓝的暗光。 他步法诡谲,如同毒蛇般绕到王猛身侧,铁扇刁钻地袭向王猛的手腕阳溪穴丶膝盖足三里穴,想要先废去他的行动力,再从容收拾。 彭连虎的判官笔翻飞如电,钩尖寒光闪烁,直攻下三路,招式阴鸷,与沙通天的刚猛形成互补。 灵智上人早已调完气息,双掌合十,毒沙掌全力运转,掌心黑气愈发浓郁,直拍王猛胸膛,想要一击毙命。 五人同时发难,攻势如潮,将王猛周身丈许之地尽数封锁。 空气被压缩得如同凝固的铁块,沉闷得让人室息,连飘落的雪花都在这密集的攻势前停滞,随后被狂暴的内力撕成齑粉。 王猛神色不变,眼眸看向袭来的几人,他单手持玄铁重剑,面对五人合围,他不退反进,玄铁剑在胸前横向一挥,「铛」的一声脆响,引得剑身爆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如同龙吟。 「!」 九阴白骨爪的爪风与玄铁剑相撞的瞬间,杨康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指尖传来,霸道的力量瞬间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开来,丹田内息被震得翻涌不止,五指关节「咔咔」作响,险些断裂。 他惊骇欲绝,这小子的力量竟恐怖到了这般地步,仅凭剑身横挡,便破了他苦练多年的阴毒爪法。 王猛手腕一翻,荡开杨康毒爪,玄铁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袭杨康胸口。 杨康赶紧收力,侧身格挡。 欧阳克见隙,刁钻铁扇一展,紧跟而上,沙通天铁浆也紧跟而来,王猛身形一矮,躲过铁扇和沙通天挥来的铁浆,随后抽剑挥向赤手空拳袭来的灵智上人。 番僧掌劲力气用老,加之王猛剑招诡谲,被剑尖剔中膻中,巨力袭来,直接吐血后飞,失了战力。 随后王猛收回剑招,趁杨康收力间隙,身形一转,重剑裹挟大力,拍向杨康左肩。 剑势迅猛,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杨康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连忙收力侧身,左臂仓促抬起,想要格挡这雷霆一击,但重剑更快。 「咔嚓!」 一声清晰刺耳的骨裂声在风雪中格外突兀。 玄铁剑虽未开刃,却裹挟着千钧之力与浑厚内力,重重拍在杨康左臂。 杨康只觉得左肩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肩胛骨仿佛被巨锤砸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侧飞出去,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险些撞向一旁的彭连虎。 彭连虎见状,连忙侧身闪避,生怕被杨康撞中打乱节奏,错失进攻良机。 杨康重重摔落在半尺厚的积雪中,积雪被砸出一个深坑,雪沫四溅。 他原本就被王猛打脱臼的右手死死捂着左臂,疼得浑身抽搐,额头冷汗涔涔,瞬间浸湿了发丝,在雪地上翻滚哀嚎,脸色惨白如纸,再也爬不起来。 就在此时,欧阳克的铁扇已然袭至近前,扇尖的毒针闪烁着幽蓝的暗光,直刺王猛右眼。 与此同时,沙通天的铁浆也已砸到后腰,风声呼啸,势大力沉,仿佛要将整个地面都砸穿。 王猛身形一拧,如同蓄势的狸猫般贴地滑行,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青色残影。 他险之又险地避开铁扇与铁浆的夹击,积雪被他的身形带起,形成一道白色的弧线,随后又被后续的气浪震得漫天飞扬。 他顺势抽剑,玄铁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如同灵蛇吐信,厚重玄铁剑如同寻常宝剑,以刁钻角度斩至彭连虎手腕。 钝口剑刃击在手腕,直接将沙通天手中铁浆斩落,手腕骨骼顿时碎裂,沙通天哀嚎一声,难以再战。 随后王猛向后一跃,身形不停,脚下蓄力再度前冲,挥剑直刺沙通天肩井穴,彭连虎还欲以掌劈击,只感到眼中王猛持剑犹如流星,在自己收招回挡不及之时,直刺而来,躲无可躲,只能运气抵挡。 随后王猛改招,破气式一剑击中,竟让直接刺穿沙通天护体内力,砰的一声,倒飞撞到门柱,随后口吐鲜血,廊柱上的漆皮应声剥落,沙通天闷哼一声,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解决沙通天,王猛毫不停留,身形如同陀螺般飞速一转,玄铁剑裹挟着破空之声,直逼彭连虎面门。 彭连虎正欲挥笔攻向王猛侧面肋下,见剑势袭来,连忙横钩格挡,想要藉助笔身架开重剑。 「当!」 玄铁剑与判官笔相撞的瞬间,火星四溅,耀眼的火花在风雪中一闪而逝。 彭连虎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判官笔传来,虎口瞬间震裂,鲜血汩汩涌出,手臂发麻,判官笔险些脱手飞出。 他惊骇地发现,王猛的剑招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无穷的变化,恰好克制他的招式,让他所有的技巧都无从施展。 王猛手腕一沉,玄铁剑顺势下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彭连虎的右手手腕斩去。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剑刃带着沛然巨力,击在手腕之上。 「咔嚓!」 彭连虎的手腕骨骼瞬间碎裂,清晰的骨裂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判官笔「哐当」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下,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脚下的积雪,疼得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再也无法握兵相战。 王猛得势不饶人,左脚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向后一跃,避开欧阳克的铁扇。 他在空中微微一顿,腰间蓄力,如同蓄势待发的雄鹰,再度前冲。 玄铁剑直刺彭连虎胸膛,剑势如流星赶月,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彭连虎瞳孔骤缩,此刻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收招不及,只能如沙通天一般强行运气抵挡,丹田内力疯狂涌动,想要筑起一道内力屏障。 可王猛的剑招太过精妙,独孤九剑的「破气式」料敌机先,恰好破开他的护体内力,「噗」的一声闷响,玄铁剑虽未刺入皮肉,剑尖铁球巨大的冲击力却让彭连虎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中厅另一侧门柱之上。 「嘭!」门柱剧烈震颤,灰尘簌簌掉落,彭连虎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短短十息时间,剑招不过七八招,灵智上人丶杨康丶彭连虎丶沙通天便尽数倒地,受伤颇重。 庭院中央,只剩下欧阳克一人孤零零地站着,他看着眼前如同战神般的王猛,心中满是惊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风流倜傥,眼神中只剩下浓浓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他知道,今日若是单打独斗,自己绝非王猛的对手。 可事到如今,退无可退,若是就此认输,不仅颜面尽失,恐怕也难逃一败。 欧阳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运起全身内力,将展开的铁扇猛地甩出。 铁扇如同旋转的环刃,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切王猛脖颈,扇面上的十六根毒针也随之激射而出,分射王猛周身大穴,封死他所有闪避之路。 院中的风雪似乎也变得更加狂暴,呼啸着卷向庭院中央,仿佛要将这惊天动地的打斗吞噬。 假山后的郭靖和黄蓉看得心惊胆战,双手紧握,忍不住想要上前相助,却被王处一死死拉住。 王处一脸色凝重,缓缓摇头:「我们上去只会拖后腿,相信王少侠的实力!」 王猛眼中精光一闪,面对漫天毒针,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兴奋的光彩。 独孤九剑的剑招如同肌肉记忆般瞬间使出,正是专门破解暗器与兵刃夹击的「破箭式」」 ! 玄铁剑在他手中如同活过来一般,剑身一抖,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精准地击中旋转的铁扇中心。 「铛!」一声脆响,铁扇被击反,带着更迅猛的速度,旋转着向欧阳克倒飞回去。 倒飞的铁扇速度快得惊人,欧阳克自知无法相接,只得狼狈地侧身躲避。 可在王猛借力打力之下,铁扇的回势更猛,饶是他反应极快,仍有不及。 「嗤啦!」铁扇锋利的边缘划破欧阳克的左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月白锦袍。 铁扇带着一股余势,「噗」的一声,钉在厅内的中堂《千里江山图》之上,扇柄兀自震颤,将名贵的画作撕裂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欧阳克捂着流血的左臂,跟跄后退数步,眼神中满是恐惧,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他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心中一片冰凉,赶紧服了解药,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 此时,庭院内的景象已然惨烈至极。 王猛单手持玄铁剑而立,青色的衣衫在风雪中猎猎作响,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迹,神色冷峻,宛若降临凡尘的神人。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很快便被周身蒸腾的热量融化,留下点点水渍,又瞬间被寒风冻结成薄冰。 郭靖和黄蓉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明的剑法,如此恐怖的实力,十息之内连败五大顶尖高手,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丶见所未见! 郭靖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敬佩,心中暗自感叹自己太笨,自幼习武,但与王兄相比宛若云泥,日后定要勤加苦练。 王处一也惊在原地,忘了运功调息。 他身为全真七子之一,闯荡江湖数十年,见识过无数江湖高手,却从未有人能像王猛这般,以一己之力,在如此多的顶尖高手围攻下,还能赢得如此轻松写意。 这等剑法和内力,怕是五绝亲临也不过如此!他心中暗忖,这王公子的师父独孤前辈,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竟能教出这般弟子。 大雪依旧纷飞,庭院内静得只剩下众人的喘息声丶哀嚎声以及雪花飘落的沙沙声。 倒地的几人中,侯通海生死不知。杨康还在低声哀嚎,灵智上人丶沙通天和彭连虎昏死过去,气息微弱,欧阳克捂着伤口,瑟瑟发抖,眼神涣散。 又过了几息息,外厅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密集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打破了这份死寂。 「抓住刺客!保护小王爷!」 为首之人高声大喊,声音洪亮,正是刚才悄悄离去的金兵将领。 第49章 尽兴 第49章尽兴 庭院中刀明甲亮。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武将身后拥簇着上百名手持长枪的官兵,个个身着厚重的铠甲,神色肃穆,手持长枪,列着整齐的阵型,将整个庭院团团包围。 枪尖寒光闪烁,直指中央的王猛等人,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杀气腾腾。 这将领当看到杨康丶灵智上人等一众高手均倒地不起,庭院内一片狼藉,鲜血染红了积雪,顿时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短短片刻之间,局势竟然变成了这样,这青衫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历,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甲兵准备!」这汉人将军大声喝道,大手一挥,眼中满是狠厉,「给我拿下这群刺客,死活不论!」 数百名官兵立刻举起长枪,对准王猛等人,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发起冲锋。 王处一见状,也顾不上刚刚缓和的伤势,连忙抽出背后的长剑,来到王猛跟前,神色凝重:「王少侠,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我们合力突围,贫道拼死也要掩护你们离开!」 他体内真气运转,脸色因伤势未愈而显得有些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尽显全真七子的风骨。 郭靖和黄蓉也一脸惊惧,连忙抬起架势,挡在王猛面前。 郭靖握紧拳头,虽然心中害怕,却依旧坚定地说道:「王兄,我来帮你!」他浑身肌肉紧绷,显然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黄蓉则没有说话,她眼神灵动,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突围的缺口,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发颤,显然也被这阵仗吓得不轻。 倒是王猛,脸色依旧淡然如初。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口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霜。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张嘴吐出两个字:「爽快!」 这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酣畅淋漓的豪迈,仿佛刚才的激战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尽兴的游戏。 郭靖和王处一听了,倒是没觉得什么,只当他是胜后感慨。 黄蓉却翻了个白眼,被他气得呛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舒坦了!现在被这一堆甲兵包围,稍有不慎便是万刃穿心,今天怕是要在这里共赴黄泉了!」她嘴上抱怨着,身体却没有丝毫退缩。 王猛转头看向黄蓉,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贤弟莫怕,我既然敢来赵王府,自然有办法带你们离去。你们先到我身后,待我破阵。」 「王少侠小心!」王处一突然大吼一声,眼神中满是惊恐。 话音未落,王猛便察觉到身后三道凌厉的劲风袭来,带着破空的锐啸,悄无声息。 原来是早被打倒在地的梁子翁,不知何时缓过劲来。 他拼尽全身仅剩的内力,从怀中掏出三枚透骨钉,对着王猛的后心丶后腰丶后脑三大要害激射而出。 这透骨钉淬有剧毒,速度快如闪电,又借着风雪的掩护,让人防不胜防。 郭靖和黄蓉回头看到透骨钉袭来,瞬间惊得面无血色,想要提醒却已来不及。 此刻王猛正面对官兵的包围,背对梁子翁,根本无法转身抵挡,这三枚透骨钉,怕是避无可避! 王猛虽未回头,却在透骨钉射出的那一刻,凭藉敏锐感知,捕捉到了这致命的威胁。 只见他身形未动,衣衫却刹那间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青色的衣袍鼓起,如同充气的气囊。 浩瀚无边的九阳真气自体内迸发而出,在体外形成一道三尺厚的无形气墙。 气墙刚一形成,便带着磅礴的威压,将靠近的王处一丶郭靖丶黄蓉三人震得向后跟跄数步,险些摔倒在地,身上的积雪被震得四散飞扬。 「噗!噗!铛!」 三枚透骨钉先后击中气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插入土墙壁上一般,透骨钉蕴含的力道被气墙尽数卸去,不得寸进分毫。 很快,透骨钉便力道耗尽,「叮叮当当」地跌落在积雪中,失去了所有威胁,那透骨钉尖头乌黑泛蓝,显然是萃了剧毒。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杨康一行及全场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手中断的胳膊都忘了握紧。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功夫,仅凭内力便能形成气墙,挡住透骨钢钉,这简直是神仙手段!不少官兵的手开始微微发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 抱着流血臂膀的欧阳克也忘了疼痛,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他自忖武功不弱,在西域也是一方高手,却连这气墙的边都摸不到。 他一路东行,所遇之人武功多是不堪入目,这让他对中原武林多有小觑,可今日见闻,彻底颠覆他的认知! 眼前这人年纪与自己相仿,可这展现的内力,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难道已是叔父那般境界!? 王猛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九阳真气全力灌注玄铁剑身,原本黝黑的剑身瞬间冒出淡淡的金光,光芒柔和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将周围的雪花都逼得向四周散开。 他向前一步踏出,脚下的积雪瞬间炸开,形成一个半径三尺的雪坑。 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玄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一记「横扫千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劈向三丈外的官兵阵型。 「噗嗤!」「咔嚓!」 惨叫声与铠甲碎裂声同时响起,交织成一曲惨烈的乐章。 最前排的二三十名士兵,身上的铠甲在玄铁剑的剑气冲击下,瞬间碎裂成无数片,锋利的甲片反而划伤了他们自己。 士兵们被巨大的冲击力扫中,鲜血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刺鼻的血雾,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 后面的几十个士兵也被气浪掀飞,摔倒在地,阵型瞬间溃散,哭喊声丶哀嚎声此起彼伏,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包围。 王猛今日兴致已尽,不想再过多纠缠,以免完颜洪烈带着更多人手赶来,护不了几人周全,夜长梦多。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来到郭靖身边,左手拎起郭靖的后衣领,随后右手揽住黄蓉的腰肢,入手温软,却也顾不上多想。 郭靖和黄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体一轻,便被王猛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心中又惊又奇。 王猛扭头对王处一说道:「道长,撤!」 话音未落,他便施展游墙功,脚下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同轻烟般飞起,带着郭靖和黄蓉,越过众人头顶,朝着王府的围墙飞去。 青衫在夜色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与漫天飞雪融为一体。 王处一见状,不敢耽搁,连忙运转全真轻功「金雁功」,身形如同大雁般展翅,紧随其后。 他虽身受内伤,却依旧咬牙跟上王猛的速度,不敢有半分迟疑。 那汉人将领和官兵们反应过来时,王猛四人的身影已经越过数丈高的围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快!追!给我追!」那军官气急败坏地大吼,从马上跳下来,带着官兵们朝着围墙方向追去。 可等他们翻过围墙,外面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漫天飞雪,掩盖了所有踪迹,只剩下呼啸的寒风,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庭院内,只剩下倒地低声哀嚎的杨康丶欧阳克等人,以及满地的士兵尸体和鲜血。 大雪依旧狂舞,如同要将这庭院内的罪恶与血腥,尽数掩埋。 而夜色之中,王猛提着郭靖和黄蓉,与王处一并肩而行,身形如电,脚下的积雪未及沾染便已远去。 很快,四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中都的街巷深处,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在风雪中渐渐模糊,最终归于平静。 天中大雪已停,朔风卷着雪沫子,掠过整个巷子。 王猛携着郭靖丶黄蓉一路施展轻功,身形如残影。 他左臂稳稳揽着黄蓉的腰肢,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少女纤细的腰线与温热的体温,右手拎着郭靖的后领,脚步轻盈,身后只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浅痕。 臂弯中的黄蓉挣了又挣,娇喝声混着风雪的呼啸传来,清脆中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喂!你这粗鲁村夫!快放我下来!我自己有脚,会走路!」她双手抵在王猛胸前,试图推开他,可王猛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黄蓉脸颊涨得通红,额角还沾着些许雪沫,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粒,不知是气的,还是方才挣扎间憋的,胸口微微起伏,一双羞怒的大眼睛瞪着王猛,满是嗔怒与羞赧。 「再不放手,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我这一掌下去,你可别后悔!」 王猛充耳不闻,只专心赶路。 赵王府追兵随时可能赶来,被寻到又是一番麻烦事。 只是鼻尖却不自觉飘来一缕淡淡的清香,清雅宜人,混着雪夜的凛冽寒气,王猛知道黄蓉的女儿身。 这般近距离接触,虽有救人之急,却也难免有些尴尬,总能感受到一阵细微的颤抖,王猛倒是没有多想,自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你聋了吗?」黄蓉见他毫无反应,气得抬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力道不小。 王猛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郭靖被拎在半空,倒是显得格外安分,憨厚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时不时转头看向身后,生怕追兵追来,嘴里还不忘劝道:「黄贤弟,你别生气,王大哥也是为了咱们好,跑得快点,就安全了。」 「你懂什么!」黄蓉瞪了郭靖一眼。 郭靖愣了愣,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黄蓉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狠狠瞪了郭靖一眼,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恨恨地扭过头,不再挣扎,只是脸颊依旧红得发烫,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任由王猛带着她前行。 半刻钟后,三人抵达远离赵王府的一处阴暗小巷。 巷内两侧是低矮的民房,墙头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屋檐下悬挂着长长的冰棱。 几只昏黄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光线昏暗,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倒是个隐蔽藏身的好地方。 王猛放缓脚步,轻轻将两人放下。 郭靖跟跄两步稳住身形,脚下的积雪被踩得深陷,他脸上还带着些许惊魂未定,刚抬手要拱手道谢,便听黄蓉的娇喝声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小巷中响起:「你这混蛋!耳朵是聋了吗?为什么一直抱着我不放!」 她俏脸通红,额角的雪沫尚未融化,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嗔怒与羞恼,双手叉着腰,胸口微微起伏,模样既娇俏又带着几分凶悍。只是被夜色掩盖,看不到少女怒容。 王猛摸了摸鼻尖,确实觉得方才举动有些唐突,不过救人嘛,不寒掺。 毕竟早已知晓她是女儿身,这般搂抱终究不妥,当下有些尴尬地说道:「方才情况紧急,赵王府追兵众多,怕你跟不上脚步,耽误了脱身时机,多有冒犯,还望黄贤弟海涵。」 他刻意沿用之前的称呼,给彼此留了几分余地。 「谁要你多管闲事!」黄蓉依旧怒气冲冲,叉着腰的手紧了紧,「本姑...公子自有脱身的手段,用得着你来帮忙?」 嘴上虽不饶人,语气却比方才缓和了些,眼底的怒意也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郭靖连忙上前打圆场,憨厚的脸上满是诚恳:「黄贤弟,莫要胡闹。方才那般危急,官兵们弓上弦丶刀出鞘,若不是王大哥带着咱们,咱们怕是早已被官兵拿下了。王大哥也是一片好意,你就别责怪他了。」 「哼!谁像你这么笨!」黄蓉白了郭靖一眼,「我自幼在江湖上闯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几个金狗的官兵,还困不住我!要不是你拖后腿,我早就脱身了!」 嘴上说着,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不自觉地瞟了王猛一眼,见他神色坦然,并无轻薄之意,心中的怒气又消了几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跟跄的脚步声,伴随着沉重的喘息,王处一的身影出现在风雪中。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淡淡的青黑,身形摇晃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是奔逃途中牵动了内伤,连带着灵智上人的铁砂掌毒也开始发作。 郭靖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他,语气焦急:「王道长,您怎样了?!」 话音刚落,王处一喉头一动,「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散发着淡淡的腥臭之气。 他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在地,郭靖连忙扶住他。 「道长!」王猛也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搭住王处一的手腕,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他脉象紊乱,内力滞涩,阴寒之气在经脉中游走,「铁砂掌毒已然发作,需立刻解毒疗伤,迟则生变。」 王处一摆了摆手,虚弱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楚:「无妨————多谢王少侠关心————我中了那灵智上人的铁砂掌毒,毒气已然侵入经脉,寻常药物难以化解,需立刻找地方运功逼毒,否则————否则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他说话时,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很快便凝结成冰,脸色愈发苍白。 「那咱们赶紧找一处僻静的小店!」郭靖心急如焚,说着便要转身往外冲,想要去打听附近的客栈。 「不必麻烦。」王猛拦住他,沉声道,「此处位于城北,多是平民住所,人流混杂,不易引人注意。不如就近找家小店落脚,尽快给道长疗伤。」 他目光扫过巷口的一家小客栈,门面狭小,挂着「北街客栈」的破旧幌子,在风雪中摇摇欲坠,显然是家僻静小店,正适合藏身。 郭靖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敲门!」 「等等。」王猛看向黄蓉,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还是开口道,「黄贤弟,眼下王道长伤势危急,咱们还是先一起找个地方落脚,待道长伤势稳定后再作打算,如何?你一个人在雪夜中行走,也多有不便。」 黄蓉本还憋着气,见两人全然顾不上与她争执,满心都在担忧王处一的伤势,心中更是不快,冷哼一声:「谁要跟你们一起!一个傻蛋,一个乡巴佬,遇见你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她嘴上说得刻薄,脚下却没有移动,显然也知道这大半夜风雪交加,独自行动确实危险。 说罢,她转身便往巷外跑,娇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在雪地上渐渐被覆盖。 郭靖愣在原地,有些错愕地看向王猛:「黄贤弟怎么就走了?这大半夜的,他一个人会不会出事?」 「不必担心。」王猛也愣了一下摇摇头,自光望着黄蓉消失的方向,「黄兄弟机敏过人,且武功不弱,江湖经验也丰富,想来自有去处,不会出事。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安顿好王道长疗伤,莫要耽误了时辰。」 「嗯!」郭靖点头应允,不再多想,连忙扶着王处一,跟着王猛走向那家小客栈。 客栈老板被敲门声惊醒,今日无甚生意,老板早早睡去,睡眼惺忪地打开门,见三人满身风雪,神色急切,尤其是王处一脸色惨白,像是受了重伤,虽有几分犹豫,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将三人让进屋内,开了一间上房。 「郭靖,你快帮我打桶热水。」王处一一进屋赶紧对郭靖安排。 「好的道长!」郭靖刚要去却被王猛拦下。 「不必麻烦了。」王猛说道,「王道长中毒甚急,拖延不得,寻常热水无济于事,我试试能否为道长驱毒疗伤。」 王处一闻言错愕不已,他深知灵智上人的铁砂掌毒阴狠霸道,掌力中不仅蕴含着深厚的阴寒内力,还淬有特制的毒药,侵入经脉后极难清除,寻常内力根本无法化解,稍有不慎,反而会让毒气扩散,加重伤势。 可想起今日王猛展露的恐怖实力,那浑厚无边的内力,当下也不犹豫,拱手道:「有劳王少侠了,若能解毒,老道感激不尽。只是这铁砂掌毒阴狠异常,少侠千万小心,莫要为了救我,反被毒气所伤。」 「道长放心。」王猛语气沉稳,「我自有分寸。」 说罢,王处一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凝神,运转残余的全真内力护住心脉,将全身经脉敞开,任由王猛施为。王猛走到他身后,也盘膝坐下,双掌轻轻贴在王处一的后背上,缓缓运转九阳真气。 一股温暖精纯的内力,如同春日暖流,顺着王处一的经脉缓缓游走。 这内力温和却不失霸道,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所过之处,原本凝滞的经脉瞬间通畅,灵智上人的阴寒掌毒如同冰雪遇骄阳,节节败退,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被灼烧一般。 王处一心中大惊,只觉得这股内力精纯得不可思议,远超他所知江湖上的任何高手。 他连忙收敛心神,运转全真内力,配合着王猛的真气,一同逼杀毒素。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风雪拍打窗棂的沙沙声,炭火燃烧的啪声,以及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郭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紧紧攥着拳头,满脸担忧地看着两人,生怕出现意外。 > 第50章 后院 第50章后院 半个时辰后,王处一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喉头一动,「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散发着浓烈的腥臭之气,正是铁砂掌的剧毒。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虽依旧有些苍白,却已恢复了几分血色,眼中的疲惫与痛楚也消散了不少。 体内的毒素已然尽数排除,连之前受的内腑经脉也在九阳真气的滋养下基本痊愈,只是体内气血稍有衰弱,内力空匮,但凭他自己的修为,不出两日便可彻底康复。 王处一翻身下床,对着王猛深深一揖,神色满是惊叹与感激:「王少侠内力之高强精纯,真是闻所未闻!贫道闯荡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深厚的内力,这般神奇的疗伤之法!今日若非得少侠出手,恐怕早已毒发身亡。大恩大德,老夫没齿难忘!」 「道长客气了。」王猛连忙起身回礼,语气谦虚,「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道长吉人自有天相,能顺利解毒,也是道长自身修为深厚。」 郭靖也上前道贺,憨厚的脸上满是喜悦:「恭喜王道长痊愈!王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道长受了这么重的伤都被你医好了!」 王猛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心中却始终惦记着杨铁心父女,他们还被困在赵王府中。 当下,王猛起身告辞:「王道长,郭兄,如今道长伤势已无大碍,我便先行告辞了。 穆大叔与念慈姑娘晚上被王府官兵带走,我放心不下,需回去一趟,设法将他们救出。」 「王大哥,我与你一同去!」郭靖连忙说道,眼中满是坚定,「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虽武功不高,却也能帮你打打下手,阻拦一些小喽罗!」 「不必了。」王猛摆手,语气诚恳,「王府内高手虽已被我重创,但守卫依旧严密,官兵众多,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行踪。我一人行事更为方便。你们在此等候即司,若我萌目未归,你们便自行离去,不必挂念。」 说完,他不再多言,推开房门,一股寒风夹杂着雪沫子涌入屋内,王猛身形一闪,便融入了风雪夜色中,朝着赵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重返赵王府时,夜色更浓,寒风依旧未停,反而愈发猛烈。 王府前院灯火通明,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夜空,不少士兵手持火把丶长枪,来回巡逻,脚步匆匆,神色警惕,显然还在搜寻他们的踪迹。 王猛绕到王府西侧,这里相对偏僻,守卫较少。 他收敛全身气息,如同鬼魅般避开巡逻的士兵,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箭般纵身跃过丈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入府内。 王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呼呼风声声音,以及远处传来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王猛展开轻功,在庭院中悄然穿行,他仔细感应着周围的气息。 他记得原着中杨铁心父女被软禁在后院,便径直往后院而去。王府后院比前院僻静许多,亭台楼阁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如同琼楼玉宇,廊下的灯笼昏暗,光线微弱,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发出呜鸣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王猛在庭院中悄然穿行,仔细感应着周围的气息,却接连探查了几处院落,都未曾感受到杨铁心父女的气息。 他心中不免有些焦急:难道他们已经逃走了?还是被杨康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不远处一处昏暗的角落,隐隐有内力波动传来。 那波动阴森冷冽,带着一股阴毒诡谲的气息,与寻常内力截然不同,让人不寒而栗,仿佛是蛰伏的毒蛇般的阴冷。 王猛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只见那角落是一处废弃的假山,假山周围荆棘密布,枝条上挂满了积雪。 积雪覆盖下,隐约能看到一处隐蔽的入口,被藤蔓遮掩着,若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发现。 那阴毒的内力波动,正是从地底传来,且越靠近,气息便愈发浓郁。 「地底竟有密室?」王猛心中思忖,「这阴毒的内力气息不弱,比之今天交手几人都强,带着一股血腥之气,莫非是————梅超风?」 他瞬间想起,梅超风曾在赵王府隐居,暗中传授杨康九阴白骨爪,催心掌。 若是梅超风在此,那地底密室中,会不会藏着九阴真经的下半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有些意动。 九阴真经乃武林至宝,威名远扬,上卷记载内功心法,下卷记载武功招式,精妙绝伦,若是能得到,倒是可以与自己武功相互印证,多几个对敌手段。 可转念一想,杨铁心父女的安危尚未可知,相比之下,救人更为紧要。 「罢了,先找到杨大叔父女再说,九阴真经之事,日后再做计较。」王猛压下心中的念头,不再关注假山方向,继续在后院搜寻。 又过了片刻,他终于在西侧一处院落中,感应到了四道熟悉的气息,其中两道正是杨铁心与穆念慈! 让他意外的是,这处院落与赵王府的奢华格格不入,竟是一间寻常村落样式的土房。 土墙斑驳,上面爬满了乾枯的藤蔓,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门前还堆着些许柴火,透着一股质朴的乡土气息。 屋内隐隐透出微弱的灯光,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温暖,倒像是包惜弱特意布置的,试图重现牛家村的旧居模样。 王猛悄无声息地靠近土房,屏住呼吸,将全身气息收敛,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 屋内传来两道交谈声,一道是杨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与烦躁:「妈,您就别担心了,我这只是骨裂,又不是断了,用了灵智上人的xz密药,药效奇特,不消半个月便能痊愈,到时候又是完好如初。」 另一道是女子的温柔嗓音,带着浓浓的担忧与哽咽,正是包惜弱:「康儿,都说了让你远离那些江湖人士,他们一个个打打杀杀,凶险得很,你偏不听!现在倒好,胳膊都伤成这样,这可如何是好?日后若是留下病根,可怎么得了?」 王猛心中了然,这女子定是包惜弱。 「妈,您别哭啊。」杨康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安抚,「那伙贼人已经被我撑跑了,您放心便是。我只是一时不慎着了道,被那青衫小子偷袭,不算什么大事。等我伤好了,定要找他报仇雪恨,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包惜弱的哭声渐渐止住,却依旧带着埋怨:「还不是你白天惹是生非!好好的在府中待着不好,非要去比武招亲招惹人家,若不是你行事鲁莽,戏弄人家,也不会引来这么多麻烦,更不会伤成这样。」 提到这事,杨康的语气瞬间变得狠厉,带着浓浓的怨毒:「哼!我不过是看着有人摆擂台,觉得新鲜,想戏弄那父女二人一下,出口恶气,没想到竟遇到我那师傅的师弟,还有那个青衫小子!真是晦气透顶!那小子武功诡异,不知是什么来头,竟能以一敌五,连灵智上人他们都不是对手,实在可恶!」 「我晚上已经把那父女二人带了回来,派人看管着,没想到他们竟趁方才守卫去前厅帮忙,偷偷跑了!」 杨康咬牙切齿,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愤怒,「若是让我再抓住他们,定要好好炮制一番,让他们求生不得丶求死不能,出这口恶气!」 「不可!」包惜弱连忙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康儿,万万不可!白天的事情本就是你不对,比武招亲乃是大事,岂能儿戏?那姑娘性子刚烈,样貌也周正,一看便是个好姑娘,你既然赢了擂台,不如就娶了她吧,也好了结这段因果,弥补你的过错。」 「妈,您又来!」杨康不耐烦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鄙夷,「咱们是什么家世? 乃是大金王族,身份尊贵,怎么能娶一个江湖卖艺的女子?简直荒唐可笑!她不过是个颠沛流离的江湖草芥,配不上我!今日之事都是因他们而起,我不找他们麻烦,他们就该烧高香了,还想让我娶她?做梦!」 包惜弱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与苦涩:「你瞧不起穷人家的女儿————你自己难道当真————」她话说到一半,便哽咽着停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妈,您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杨康打断她的话,语气愈发不耐,「父王召集了几位江湖高手,本是要去南国办件大事,事关朝廷,现在倒好,都被那青衫小子打伤了,不知父王那边会怎么打算。我先去找父王商议,晚些再来看您。」 说完,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杨康似乎起身离去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重重关上,风雪的呼啸声瞬间清晰了几分,随后又渐渐减弱。 紧接着,屋内传来轻微的响动,两道压抑的气息显露出来—正是杨铁心与穆念慈! 「这畜生!简直冥顽不灵!毫无道义!」杨铁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气愤与失望,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心。 显然是听到了杨康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显然他已知晓杨康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他这般傲慢无礼丶鄙夷江湖人士丶不讲仁义,让他难以接受。 穆念慈也低声劝慰,语气带着几分隐忍:「义父,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小王...康弟他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被王府的富贵迷了心窍,日后慢慢教导,或许会有所改变。」 「改变?」杨铁心怒极反笑,声音带着几分苍凉,「十八年的富贵生活,怕是早已磨灭了他的本性!他现在眼里只有身份地位,只有荣华富贵,哪里还记得自己的根?做事也是狠辣,哪里还记得什么是侠义之道?」 包惜弱连忙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恳求:「铁哥,你别怪康儿,他平时还是很听话的,只是被我宠坏了,性子有些骄纵。等他忙完正事,我便唤他前来,与你相认,到时候我再好好教导他,让他给你赔罪。」 「呵,正事?他现是金国贵胄,所谓正事,怕不也是对我大宋子民不利!」杨铁心气道。 包惜弱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王猛不再迟疑,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清晰。 屋内光线昏暗,一盏油灯放在桌案上,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不大的房间。 房间内的陈设极为简单,一张土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全然没有赵王府的奢华,倒有几分农家村居的模样。 杨铁心与穆念慈见突然有人闯入,顿时一惊,下意识地起身戒备,穆念慈更是伸手握住了腰间的短剑,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 待看清来人是王猛,两人脸上的戒备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与释然。 「王大哥!」穆念慈惊喜地叫道,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你怎么来了?」 杨铁心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王公子,多谢你前来相救!我们父女二人正愁无法脱身。」 包惜弱也愣在原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青衫男子,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 她并不认识王猛,不知道他是谁,为何会突然闯入这间隐蔽的土房。 王猛迈步走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寒气。他对着杨铁心拱了拱手,语气温和:「穆大叔,穆姑娘,我放心不下你们,担心赵王府的人对你们不利,便特意回来看看。没想到你们果然在这里。」 他目光转向包惜弱,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包惜弱心中愈发疑惑,看向杨铁心:「铁哥,这位是————」 「这位是王猛贤侄,」杨铁心连忙介绍,语气带着几分敬佩,「今日在御街,多亏了王公子出手相助,我们父女才得以脱身。王公子武功高强,侠义心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贤侄,这位是我失散多年的妻子,包惜弱。」 包惜弱闻言,连忙对着王猛福了一礼,语气感激:「原来是王公子,多谢公子今日出手相救,还特意前来搭救我们,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王猛看着眼前这位美妇,她与杨铁心站在一起不仔细看的话,犹如父女。 他赶紧摆了摆手:「婶婶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江湖儿女的本分,不足挂齿。眼下赵王府守卫严密,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以免夜长梦多。」 杨铁心与包惜弱对视一眼,两人竟都有些犹豫。包惜弱看向杨铁心:「铁哥,那康儿他————」 杨铁心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惜弱,我知你心中所想,康儿是我们的骨肉,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和你一起,把真相告知于他,贤侄,就麻烦你带念慈回去,我要在此陪着惜弱。」 「父亲,你不能留在这里啊,先不说康弟得知身份后会如何,单是这金国王爷得知此事定然也不会让父亲轻易离去的呀!」穆念慈赶紧急道。 包惜弱脸上也是纠结,却也知道穆念慈说得有理。 王猛想到杨铁心原来的命运,就是自尽在王府之中,他不想悲剧发生,附和道:「穆大叔,穆姑娘所言有理,照我看来,今日倒不若先行离开,等过几日便让婶婶带着令郎在王府外再行认亲之事,强留王府,恐怕你与婶婶二人,都难以善了。」 「铁哥,王公子说的对,你便先离去吧,等这几日时机合适,我便带着康儿去寻你,我们一家人再好好团聚。」包惜弱想清楚眼下情况,对杨铁心说道。 杨铁心稍作沉吟:「好吧,那我便先走,可惜弱,到时候你该如何寻我啊!」 王猛接话说:「穆大叔别愁,等将你们安顿好,我便返回城中,到时候婶婶安排好了,告诉我就行,我来传话。」 「多谢王少侠对我们一家的帮助。」包惜弱福身谢道。 杨铁心也不再扭捏,说道:「贤侄,大恩不言谢,惜弱你再等我几日,我们一家定会团聚的。」 王猛见众人达成一致,不再多言,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9 说完,几人走到墙边,王猛对父女二人说:「穆大叔,念慈姑娘,墙外无人,我待会将你们抛到墙上。」 二人点头同意。王猛双手拖住杨铁心腰间,往上稍一使劲,便将杨铁心抛到丈五高的墙上,随后杨铁心自己翻身下去。 「穆姑娘,我...」王猛看着少女纤细腰肢,有点尴尬。 「王大哥,你托我上去吧。」穆念慈见王猛模样,脸颊微红,主动说道。 「额,得罪了,穆姑娘。」王猛双手托住少女腰肢,准备发力。 「王大哥,以后叫我念慈便好了..」少女声音低若蚊吟。 王猛一愣,咧嘴一笑:「嗯,念慈!」说完便将女子送到墙上,自己也赶紧翻墙而去。 寒风依旧,夜色如墨,一行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赵王府的后巷深处,朝着城北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