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风云》 第1章 转业归来 第1章转业归来 七月的云海，骄阳似火。 林海一身迷彩服，拎着行礼，走出火车站。 接站的人群中，远远的就见姜婷一袭白裙，打着遮阳伞，站在远处。 那美艳的娇容和傲人的身材，如同一道靓丽的风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林海的脸上，露出笑容。 快走几步，到了姜婷的面前。 “婷婷，等半天了吧？” 林海笑着，朝着姜婷的小手抓去。 姜婷眉头一皱，躲开了。 “走吧。”“车在前边。” 姜婷语气冷淡，转身就走。 林海一愣，随后叹了口气，心中一阵苦笑。 对于姜婷的态度，没有过多的责怪，反而觉得愧疚不已。 姜婷，是林海高中时候的同学，县一中的校花。 也是林海的女朋友。 高考时，姜婷听从了官至县老干局副局长的父亲建议，考了省师范大学。 毕业后，在父亲的运作下，成功进入县一中，成为一名语文老师。 林海则考了军校，从军入伍。 毕业后，分到了野战部队，从排长当起，一步步走到上尉副营级。 两个人在大学期间确定关系，虽相隔两地，却异常恩爱。 姜婷的父亲姜海涛也很看好林海。 甚至答应，只要林海升至副营级，符合随军条件后，就允许两个人结婚。 到时候，姜婷就可以随调到林海所在的城市。 不但解决了两地分居的问题，还能够将工作调入市里。 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可怎么也没想到，就在林海升至副营级的当天。 战友们为林海庆祝，在酒店吃饭，与一伙人发生了冲动。 林海因为出手太重，将其中一人打成重伤，被人告到部队。 部队最终给予林海严重警告处分，做转业处理。 不但姜婷随调的事情泡汤，林海的前途也没了。 只能回到原籍，从头开始。 这让姜婷，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姜婷走到一辆老款的奥迪a6前，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林海赶忙上车，坐在姜婷的旁边。 “刘叔，去长平镇清水河村。” 姜婷向司机说道。 刘叔是姜婷父亲单位的公车司机。 这辆老款奥迪a6，也是县老干局的公车。 刘叔答应一声，车子朝着清水河村开去。 清水河村，是林海的老家。 虽然姜婷一路上沉着脸，一言不发。但林海却看得出，姜婷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否则，也不会让他父亲单位的公车，送自己回家。 “婷婷，对不起。” 林海开口道歉，打破了车里的沉闷。 姜婷沉默了许久，才皱着眉道。 “不用道歉。” “既然回来了，就从头开始吧。” “明晚七点，我爸在唐都大酒店，请县军转办史主任吃饭。” “你知道该怎么办。” “能不能安排一个好单位，就是人家史主任一句话的事。” 林海听了，心里一阵感动。 没想到，自己人还没到家。姜婷的父亲，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工作忙碌了。 “婷婷，替我谢谢叔叔。”林海感激道。 “哼，别急着谢。” “请人吃饭的钱，可得你自己出。” “那是自然！”林海赶忙道。 姜海涛能够出面，把军转办史主任约出来吃饭，就已经帮了大忙了。 岂能再让人家自掏腰包？ 这点人情世故，林海还是懂的。 姜婷将林海，送到了长平镇清水河村的家中。 林海的父母，早就接到电话，在门口等着呢。 见到姜婷来了，满脸热情邀请姜婷进屋。 姜婷却以有事为由，连车都没下，就离开了。 “小海，姜婷还生气呢？” 林海的父亲林文问道。 林海点了点头，苦笑道。 “可能是吧。” 林海的母亲赵兰不高兴了。 “小海是见义勇为，是那个流氓调戏妇女，小海才出手的。” “现在小海受了处分，她作为女朋友，不安慰小海就算了。” “怎么还耍上脾气了？” “行了，别说了，让小海先进屋吧。”林文接过林海的行礼，进了屋。 “小海，转业回来，去哪个单位啊？”坐下后，林文关心的问道。 “爸，还不知道呢。”“这得等县军转办通知。” “哦，这样啊。”林文点了点头。 赵兰在一旁，则是笑着说道。 “这回来也好，至少离着家近了。” “而且，小海是副营级转业，是有官职的。” “县里怎么不得安排个领导的位子，让小海干干？” 林海看着母亲那期待的目光，笑了笑没有说话。 可心中，却是一阵苦涩。 地方上，哪有那么多的领导位子啊？ 就算有，挤破头抢着干的人，多了去了。 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一个没有根基的军转干部去干啊？ 他在部队时，就听说过。曾经的老团副，回到地方后，只给安排了一个副主任科员。 不但连降两级，差点被一撸到底。 而且，还是个放屁都不响的虚职。 把老团副气得，在组织部门口大骂了三天。 最终，也只能认命。 从铁骨铮铮的军中汉子，变成了每天喝茶看报钓鱼的体制混子。 林海现在，不求保住级别。 只希望能够把工作安置在县直部门，不要去基层乡镇，就很满足了。 当然，这就得看明天晚上，能不能让军转办史主任高兴了。 军转办主任，官不大，但对军转干部来说，却是决定命运的人物。 林海去哪个单位上班，军转办主任，有很大的话语权。 因为部队任务重，林海已经一年多没回家了。 与父母之间，有很多的话说。 一家人有说有笑，聊到后半夜，才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海就准时起床，围着村子跑了两圈。 感受着清晨的新鲜空气，不由一阵神清气爽。 这是林海在部队，多年养成的习惯。 每天一个五公里，风雨无阻。 既练身体，又养精神。 吃过早饭，林海给姜婷打了个电话。 想约姜婷出来，两个人到县城转转。 毕竟，一年多没见，林海对姜婷，还是很想念的。昨天车上短暂的相处，根本无法化解这一年多的相思之苦。 可惜，姜婷说今天一天都有课。 和林海简单聊了两句，电话就挂了。 听得出来，姜婷的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林海心中苦笑，也没有办法。 晚上，林海早早就到了县城，在唐都大酒店门口等着。 一直等到六点四十，才见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了酒店门口。 “来了！” 林海立刻认出，这正是姜婷送自己回家那辆车。 赶忙紧走几步，迎了上去。 第2章 局长请托 第2章局长请托 车门打开，姜婷和一个略带威严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姜叔叔，婷婷，你们来了。” 林海笑着打招呼。 姜海涛沉着脸，看了林海一眼，没有说话。 直接进了酒店。 林海顿时一愣，心中不是滋味。 以前，自己回家探亲，去看望姜海涛时，姜海涛对自己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看来，自己这次被转业，不但姜婷不满。 就连姜海涛，对自己也冷淡了许多。 “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怎么还穿着迷彩服？” “土不土啊！” “这会让史主任，觉得你对人家不尊重的。” 姜婷见林海一身迷彩，黛眉顿时皱起，满脸不悦。 吃个饭，装衣服还有要求吗？ 林海一直在部队，还真不懂这些。 只能笑了笑，尴尬道。 “我这刚回来，也没什么得体的衣服。” “而且，我是转业军人，穿迷彩服也没什么毛病吧？” 见林海还敢反驳，姜婷赌气，直接转身走了。 心中，对林海越发的不满。 林海苦笑一声，跟着姜婷，进了酒店。在一个宽敞的包间，坐了下来。 姜海涛坐在首位，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事情。 “爸，一会史主任来了，你可得替林海，多说说好话。” 姜婷将包随手放下，朝着姜海涛道。 林海的心中，一阵温暖。 刚才在门口，姜婷嫌弃他穿着迷彩服赴宴。 林海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不太舒服的。 现在，姜婷一进来，就替自己说话。 说明对自己，还是很上心的。 刚才的不舒服，一下子就消散了。 “姜叔叔，今天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了。” 林海也赶忙开口，诚恳的说道。 姜海涛这才抬起头，皱眉看了林海一眼，拍着桌子痛心疾首道。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二十五岁的副营级，前途无量啊。” “只要好好干下去，你在部队的发展，一片光明。” “可你怎么就不珍惜，闹出这么一档子事！” “不但前途毁了，婷婷随军的事也完了。” “做事怎么就那么冲动，不计后果呢！” 听着姜海涛的训斥，林海低下了头。 姜海涛说的，都是事实。 这件事，确实非常可惜。 可林海，却不会后悔。 如果再给林海一次机会，他还会这么做。 身为军人，他不可能看着一个无辜女孩，被流氓欺负。 哪怕这个流氓，背景很深。 深到连一向器重自己的旅长，都保不住自己。 不过，林海也没有反驳姜海涛。 他能理解，姜海涛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爸，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姜婷婷在一旁，有些沮丧道。 “等会史主任来了，你让他把林海，安排到一个强势部门。” “既有权利，提拔也快的那种。” “这样，以后或许还有个盼头。” “我尽量吧。”姜海涛随口答应一声，闭上了眼睛。 心中，却是一阵苦笑。 既有权利，提拔又快？你当你爸，是县委书记呢？ 虽然姜海涛在去年，已经扶正，成了老干部的局长，一把手。 在外行人眼里，可能风光无限。 但体制内谁不知道，那就是个清水衙门。 姜海涛这个局长，就是个挨骂加伺候人的差事。 不但一点权利没有，还要经常被那些退下来后，心理失衡的老干部们呼来喝去。 表面上，别人可能对你客客气气。 内心之中，谁会把一个老干局的局长当回事？ 否则，他今天也用不着屈尊降贵，请史主任这样一个股级干部吃饭了。 一想到史主任，姜海涛心中更加不满了。 官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管开会还是吃饭，都是职务最高的人，最后一个到场。 他提前到饭店，等着史主任，已经是给足了史主任面子了。 可这眼看着已经七点了，史主任竟然还没到。 这已经不是架子大的问题了。 而是根本不把他姜海涛放在眼里。 一想到这里，姜海涛真是说不出的窝火。 要不是因为林海的工作问题，他用得着受这窝囊气？ 好在七点整，史主任终于踩着点准时到场了。 “哎呀，姜局长，实在不好意思。” “本来，我六点就准备出发了，结果下班前来了个急事。”“这才刚处理完，就快马加鞭往这里赶。” “紧赶慢赶，还是差点迟到。” “真是不好意思，请姜局长批评啊！” 史主任笑的一脸灿烂。 一进门，赶忙朝着姜海涛伸出手去。 嘴上说着请姜海涛批评，但却没有一点内疚的样子。 姜海涛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哪会不知道这是托辞？ 心中冷笑，却也不揭穿。 起身与史云伟握了握手，笑着说道。 “史主任日理万机，掌握全县军转干部的命运。” “比我这个没权没利的老干局局长，前途可是光明多了。” “我哪敢批评史主任啊！”“这不，还得请史主任关照呢！” 史云伟赶忙连连摆手，一本正经道。 “不敢不敢。” “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两个人寒暄一番，姜海涛请史云伟做主位。 史云伟拼命的推脱，死活不肯坐。 最终，还是姜海涛坐在主位，史云伟在姜海涛右手的位置坐下。 这才让姜海涛的心中，稍微好受了一点。 很快，酒菜上来。 姜海涛向史云伟介绍了一下姜婷和林海。 就和史云伟，开怀畅饮起来。 林海和姜婷，坐在两个人的对面。 一边吃饭，一边听着两个人，高谈阔论。 两个人谈论着云海县官场上的一些趣闻秘事，倒也不亦乐乎。 不时发出畅快的大笑声。 见氛围差不多了，姜海涛话锋一转，开始说正事了。 “史主任，我女儿的男朋友小林，今年刚从部队转业回来。” “分配工作的事，可就拜托史主任了。” 说完，姜海涛面色威严，朝着林海道。 “小林，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给史主任敬酒？” “你的前途命运，可全在史主任一句话了。” 林海早就倒好酒，等着姜海涛发话了。 赶忙端起酒杯，站起身，朝着史云伟道。 “史主任，我敬您一杯。”“还请您，多多关照。” “哦，好。”史主任漫不经心的答应一声。 并未起身，端着酒杯，和林海轻轻碰了一下。 林海一仰脖，一杯白酒全部喝干。 只感到喉咙一阵辛辣，说不出的难受。 史主任却是轻轻抿了一口，便将酒杯放下。 很是敷衍。 林海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高兴。 不过，也无可奈何。 谁让人家，是领导，自己有求于人呢。 林海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只好重新坐下，沉默不语。 姜海涛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林海，也太不懂事了吧？说了句不疼不痒的话，喝了杯酒，就完了？ 这有个屁用啊！ 姜婷也一脸气恼，朝着林海不住的使眼色。 林海一脸懵逼，看着姜婷，疑惑不解。 “货呢？” “上货啊！” 姜婷凑到林海耳边，小声的焦急说道。 “什么货？”林海更懵了。 姜婷一愣，随后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海，目瞪口呆。 “你，不会没带货吧？” 第3章 女友责怪 第3章女友责怪 “婷婷，啥意思啊？”林海不解问道。 “哎呦，就是钱！”姜婷没好气说道。 “钱？” “什么钱？” 林海更懵了。 姜婷翻了个白眼，已经彻底无语了。 “史主任，爸，我去下洗手间。” 姜婷站起身，笑着说了一声。 见林海还坐在那里，朝着林海的脚，狠狠踢了一下。 “哦，婷婷，我陪你去。”林海反应过来，赶忙跟着姜婷婷，出了包间。 “林海，你什么意思！” 一出来，姜婷就火了。 “婷婷，我怎么了？”林海郁闷道。 “你说你怎么了？” “我问你钱呢！” “什么钱啊，哦，结账的钱吗？”林海突然反应过来。 “我这就去结账。” 林海刚要走，被姜婷一把拉住了。 “跟我装糊涂是吧？” 林海苦着脸，无语道。 “装什么糊涂啊！” “婷婷，到底什么意思？”“你能不能直说？” 姜婷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小声道。 “给史主任准备的钱呢？” 林海一愣，诧异道。 “什么钱？” “林海！！！”姜婷气得一声尖叫。 见一道道目光望来，姜婷这才注意到失态了。 赶忙又压低声音，盯着林海，怒冲冲道。 “你说什么钱，安排工作的钱啊！” 林海眉头皱了起来。 “还得给他送钱？” “废话！”姜婷气得眼前都冒金星了。 随后，脸色突然一变，指着林海，惊讶道。 “林海，你别告诉我，你没准备钱！”“我还真没准备。”林海道。 “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姜婷绝望了。 “你提前也没说啊！”林海辩解道。 “这种事，还用说吗？” “求人办事，你就靠一张嘴吗？” 姜婷一捂额头，真是气晕了。 怎么也没想到，林海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姜婷没好气道。 “就带了两千，等着结账用的。” 姜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两千？ 你怎么想的！“林海，你真行啊！” “求人办事，就带了两千块钱。” “我帮不了你了！” 她的身上，也只带了一千多块钱。 就算想临时凑，也凑不出来了。 人家史主任，可是还在包间里等着呢。 这回好了。 还求人呢，不得罪人就不错了！ 林海见姜婷生气，心中也有些不高兴。 如果要送钱，为什么不早跟自己说？ 现在又来怪自己。 姜婷急的团团转，不停想着对策。 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 “林海，你这样！” “等会回到包间，你再给史主任敬酒。”“同时，你问他家住在哪。” “就说有份小小的心意，明天给他送家里去。” “这样，还能挽回一下。” 林海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突然道。 “婷婷，非要送钱吗？” “你是不是傻，不送钱，谁平白无故帮你？”姜婷气呼呼说道。 林海一下子也来了脾气了。 “我在部队，从排长到副连长、连长，再到副营职参谋。” “全都是凭本事干上来的，一分钱都没送过。” “安排个工作，还要给人送钱？” “我的工作，是国家分配的，又不是他史主任分配的。”“凭什么给他送钱！” “我就不信，不给他送，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林海！”姜婷气得一跺脚。 “我跟你说，我可打听了。” “这个史主任，雁过拔毛，黑的很。” “你不给他送，他肯定把你分到乡镇去。” “你再想回县城，可就难了！ “去乡镇就去乡镇！”林海气呼呼道。 “反正我是农民出身，去乡镇也不怕。”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姜婷指着林海，愤怒道。 “你真要去了乡镇，那咱们就分手。” 姜婷这么一说，林海顿时闭嘴了。 他与姜婷，这么多年感情，真要分手，林海哪舍得？ 虽然心中极度不满，也只好服软道。 “行了行了，我按你说的办就是了。” 姜婷这才冷哼一声，皱着眉道。 “等会，我也给你多说些好话。” “尽量把史主任哄高兴。” “希望，还有挽回的余地吧！” 两个人回到包间，重新坐下。 姜海涛一边和史云伟说笑，一边朝着姜婷疑惑的望来。 姜婷轻咳两声，用脚踢了林海一下。 林海赶忙倒满酒，站了起来。 朝着史云伟，笑着道。 “史主任，我再敬您一杯。” “另外，冒昧问一下，您家住在哪啊？”“我有份小小的心意，想明天给您送到家里去。” 史云伟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端起酒杯，和林海碰了一下，比刚才热情了许多。 “小林啊，这么说就见外了。” “我和姜局长，认识好多年了。” “姜局长开口，我肯定会帮忙的。” “心意什么的，就免了。” 姜婷在一旁，赶忙说道。 “那可不行！” “史主任，您能帮忙，我们已经很感谢了。” “如果您不接受林海的这份心意，我们心里会不舒服的。” “您忍心，让我们心里不舒服吗？”“哈哈哈哈！”史云伟指着姜婷，大笑起来。 随后，转头朝着姜海涛道。 “姜局长啊，真是虎父无犬女。” “你这女儿，懂事，会说话，早晚成大器。” 姜海涛笑着说道。 “主要是，他们一片诚心。” “真的想感谢史主任，你就给个机会吧。” “姜局长都这么说了，我哪敢再拒绝啊！”史云伟哈哈笑道。 转过头，朝着林海道。 “小林，你这酒还端着呢？” “先喝了啊！” “好，我这就喝！”林海答应一声，一口将酒喝干。这回，史云伟也下了小半杯。 随后，朝着林海说道。 “小林啊，你把你的电话告诉我。” “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林海赶忙将电话报上，史云伟拿出手机记了下来。 姜婷看到这一幕，这才长出一口气。 饭局散场，姜海涛让司机，将史云伟送回了家中。 随后，带着姜婷离开。 从头到尾，没再和林海说一句话。 林海苦笑，只好骑上摩托车，回了家中。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姜婷就打电话给林海。 提醒林海，抓紧去取钱，晚上给史主任送去。“婷婷，你说送多少合适？”林海问了一句。 “最少十万，越多越好。” 十万？ 林海一听，心脏猛地一抽。 怪不得，那些转业的战友都说，转业费就是用来找工作的。 他的转业费、安家费什么的加一起，也不过才八九万。 还不够送一次礼的。 真他么黑啊！ 林海心中暗骂一声，但也没有办法。 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只能入乡随俗了。 上午，林海就取好了钱，用袋子装好。 一想起这十万块钱，很快就是别人的了。林海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等了一天，一直到晚上八点，林海才接到史主任的电话。 “小林啊，你现在立刻赶到唐都大酒店。” “来了直接到308包间。” 说完，史主任把电话挂了。 林海则是一脸奇怪，又去唐都大酒店？ 不是说好，送到家里吗？ 林海带着疑惑，骑上摩托车，到了唐都大酒店。 找到308包间，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这一进来，林海一下子懵了。 第4章 极尽羞辱 第4章极尽羞辱 只见包间中，烟雾缭绕。 七八个人，围坐在桌子前，推杯换盏，有说有笑。 是不是走错了？ 林海第一个念头，就是走错包间了。 刚准备退出去，就见其中一人，朝着他开口道。 “来了小林。” 林海一看，说话的是史云伟。 这才知道，自己没走错。 微微一笑，朝着史云伟打了个招呼。 “史主任好。”“来，坐！”史云伟朝着靠门口的座位指了指。 林海不知道史云伟什么意思，只好笑着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同时，偷偷观察了一番包间里的人。 每一个人，都在四十岁上下，眉宇间带着威严。 自己进来后，这些人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 对自己的到来，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 “小林啊，在座的这些，都是咱们县里各部门的领导。”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史云伟朝着主位上一个略显秃顶的中年男子一指。 “这位，公安局治安大队王森大队长。”“王队您好！”林海赶忙起身，朝着王森笑着点头。 王森面无表情，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起来。 从始至终，带着傲慢，连头都没抬一下。 林海顿时一脸尴尬，浑身的不自在。 心说，一个治安大队长，牛什么牛啊。 老子在部队当连长时，经常和地方的公安合作。 局长一级的，都见得多了。 也没见像你这么大架子。 “这位，是人事局办公室刘主任。”史云伟又朝着王森右手，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向林海介绍道。 “刘主任好。”林海笑着打招呼。 “你好，小林。”刘主任笑着，朝林海点了点头。 总算让林海的心里，舒服了一点。 随后，史云伟又挨个给林海介绍其他人。 有工商局市场科的科长，文化局稽查科的科长，市政局市容市貌科的副科长，卫生局药品采购办的主任。 都是各个局的中层干部。 林海依依陪着笑脸，与这些人打招呼。 虽然有的笑脸相迎，有的面无表情。 但林海的内心，还是有了一丝触动。 看来，史主任把自己叫到这里，是要给自己介绍领导认识啊。 这些人，哪一个都是手握实权的人物。 自己转业后，免不了有求到这些人的时候。 今天认识了，以后求人时，就不至于连门都进不去了。一想到这里，林海对史云伟，突然有了一丝感激。 史云伟，对自己还不错。 介绍完后，史云伟朝着林海，满脸笑容道。 “小林啊，你刚转业回来，能和这些领导一起吃饭，可是你的荣幸啊。” “是是是，多谢史主任，介绍领导们给我认识。”林海赶忙笑着道。 “嗯，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就好。” 史云伟说完，话锋一转。 “对了，一会记得把帐结一下。” 结账？ 林海一下子愣住了。 今天不是自己请客，怎么让自己结账？ 然而，史云伟已经不再理他，转头招呼这些人，继续喝酒了。甚至，连一副碗筷，都没给林海加。 尤其是，这些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非常的热烈。 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理会林海。 把林海一个人晾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海走又不能走，理也没人理。 那份尴尬，就别提了。 “史主任，听说今年全县分来十一个转业干部？” “你史主任，这两天家里的门槛，都被踢破了吧？” “大权在握的感觉，就是好啊。” “哪像我，四十多岁了，还是个伺候人的。” 人事局的办公室的刘主任，一脸自嘲说道。 “哎呦，刘主任，你快别这么说。”“你可是咱们局里的大管家，我这小小的军转办主任，还得在你领导下工作呢。” 史云伟赶忙说道。 军转办，是人事局的一个内设机构。 虽然史云伟和刘主任，都是正股级。 但办公室主任，是局里的大管家，扮演着局长秘书的角色。 虽然没什么实权，又是个以服务为主的岗位。 但却是局长的心腹，没人敢小瞧，连副局长都得给几分面子。 更别说，他一个军转办主任了。 刘主任赶忙摆手，自嘲道。 “我算什么啊，哪敢领导史主任？” “那些军转干部，不管以前多大的官，见了史主任，哪个不得点头哈腰。”“就冲这一点，在座谁都比不了呦。” 史主任一听这话，不由来劲了。 “刘主任，这话还真让你说对了。” “别看那些转业干部，以前在部队，是什么团长营长的。” “一个个，牛逼的不行。” “可在我面前，那就是个狗屁！” 林海在一旁，眉头顿时一皱，露出不悦之色。 虽然他看出来，史云伟喝了不少酒。 可说话，也不能这么难听吧？ 史云伟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继续借着酒劲说道。 “听说过这么一句话没？” “上校中校，到了地方，都无效！”“上尉中尉，到了地方，都无所谓！” “你就是军衔再高，职务再高，回到地方，也得在我面前当孙子！” 哄~在场的人，顿时一阵哄笑。 “史主任说的没错。” “部队的官，那就不叫官。” “团长回来，也得跟史主任叫爷爷。” “哈哈哈哈！” 林海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刺耳了！ 简直是在侮辱军转干部。 让他坐在这里，如坐针毡，心中火气不断上涌。 要不是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冲动。 林海甚至都想站起来打人了。工商局的赵科长，突然接过话茬，说道。 “史主任，你说咱们国家，养那么多军队，有什么用？” “现在又不打仗，每年军费浪费多少钱。” “还有每年那么多转业干部，为地方什么贡献也没做过。” “一回来，就抢咱们地方干部的资源。” “尤其那些正团以上的，还得给个职务。” “凭什么啊！” 史主任叹了口气，说道。 “谁说不是呢。” “和平时期，养这些人，纯属浪费粮食。” “再说，就算真打仗，他们能行吗？” “我接触的转业干部多了，什么团长，营长的，那都是什么人？”“都是酒囊饭袋，干啥啥不行，喝酒第一名。” “靠这些人打仗，还不如我们自己上呢。” “说的没错！”治安大队的王森，突然一拍桌子。 “看看我们局，那些转业干部，都什么玩意？” “一个个愣头青，什么事都办不好，还自我感觉良好。” “要我说啊，部队的，全是废物！” 啪！ 林海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来！ 第5章 酒泼领导 第5章酒泼领导 “各位领导，你们的话，有些偏颇了吧？” 林海沉着脸，一脸不高兴的说道。 “小林，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没大没小，坐下！” 史大力眼睛一瞪，呵斥道。 然而，林海却如同没听见。 他坐在那，已经忍了很久了。 有些话，不吐不快。 哪怕得罪人，他也要说。 “谁告诉你们，和平时期，军队就没用？” “你们懂不懂，和平因何而来？”“正是因为我们国家，有着一支强大的人民军队，才会让那些帝国豪强不敢侵犯。” “国家的昌盛，社会的繁荣，人民的幸福，哪一样离得开军队的保驾护航？” “没有军队，我们的家园，早就是一片战火了！” “你们还会有机会，在这里吃吃喝喝？” “这个世界，并不和平，而我们，正是有了军队，才有了和平！” “还有，转业干部，是党的干部，是为党和国家，做了突出贡献的。” “转业分配，是国家政策，是军队干部奉献多年应有的待遇！” “他们，没有抢任何人的资源和位置！” 林海掷地有声，一口气说完。 心中的那口憋闷，总算缓解了许多。史大力等人，却是脸色阴沉，说不出的难看。 他们这些人，都是单位的中层领导，手里握着权利。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教训了一顿。 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史大力见众人不高兴，不由狠狠瞪了林海一眼。 心说这小子，是真不懂事。 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有个屁用啊！ 本来，就是让这小子来结个账。 别到时候，让王森等人，再把自己也记恨上。 那就得不偿失了。 “小林啊，我知道，你是转业干部，有些话可能不爱听。” “但我还是要说你，你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在看这些问题。” “可是，王队他们说的有错吗？” “你对咱们县的转业干部，又了解多少？” “还能有我了解吗？” 史大力皱着眉头，训斥道。 “今天你这个态度，就体现了军转干部的素质。” “很一般啊！” 林海皱着眉头，低头不说话。 心中，却很是不服气。 史大力见林海不吭声了，以为是怕了自己，这才稍微消了点气。 转过头，又满脸笑容，朝着众人道。“各位都是领导，咱别跟他一般见识。” “军转干部都这样，死脑筋，轴！” 王森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哪是轴啊？” “是目中无人啊！” 史大力知道，公安局军转干部多，很多都爱较真，与王森合不来。 平时，没少让王森下不来台。 王森对军转干部，意见不是一般的大。 “王队长你自己不也说了，军转干部都是愣头青嘛。” “小林的表现，恰恰说明，你说的是对的。” 史大力赶忙一个马屁，拍了过去。 王森冷笑一声，没有接茬。史大力见气氛还是有些沉闷，赶忙一脸笑容道。 “说起这个军转干部不行啊，我这还有个笑话。” “说有个军转，闹到老婆单位，死活要跟老婆离婚。” “老婆单位的领导问，过得好好的，为什么离婚啊？” “那军转，死活就不说。” “被逼急了，才指着他老婆说，她不要脸，找男人。” “她老婆一听，也急了啊。” “说我为什么找男人，你不知道吗？” “你不行，还不让我找行的啊！” 哄~王森等人，顿时笑了起来。 林海的脸色，却变得更加的难看。史大力见气氛终于重新被调动起来了，说的更来劲了。 “各位，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工商局的科长，好奇问道。 史大力一拍桌子，眉飞色舞道。 “说明这些兵愣子，不但打仗不行。” “回了家，打-泡也不行！” “哈哈哈哈！”众人顿时笑的前仰后合。 哗~就在这时，林海端起桌上的一杯酒，泼在了史大力的脸上。 史大力一个激灵，脸色猛地一变。 其他人的笑容，也戛然而止。 一个个看着林海，简直不敢相信。 “你妈的，你找死呢！” 史大力恼羞成怒，一个巴掌，就抽了过来。林海眼睛一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甩了个踉跄。 随后，看着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垃圾！” 说完，林海转身，走出了包间。 包间内，顿时响起一片喝骂声。 不过，林海已经不在乎了。 他现在，只想快一点离开这里。 听到那些话，看到那些人，他觉得恶心。 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将这些人，全都按地上，暴打一顿。 出来之后，有风拂面，让林海冷静了一些。 他知道，今天算是把史大力，得罪死了。 自己工作分配的事，肯定好不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就算分的再差，自己也是国家干部，是公务员。 大不了，这辈子扎根基层。 只要能为老百姓办好事，在哪不一样？ 这样一想，林海的心中，反而豁达起来。 看了看手中的袋子，心中一阵庆幸。 这十万块钱，幸亏没送出去。 要是自己在军队奉献多年得来的转业费，真入了史大力这种人的腰包，那才是一种悲哀。 林海骑上摩托车，回了村里。 史大力等人，让林海这么一闹，也吃不下去了。 “史主任，你看看，你带来的这是什么人？” “素质也太差了！” 出了包间，王森一边走，一边埋怨道。“我这不就是想找个傻小子买单嘛。” “谁知道，这小子是头驴。” “他么的，姜海涛还请我吃饭，让我给这小子安排个好单位。” “安排个鸟，等着当一辈子领工资的农民吧！” 史大力更是一肚子火，骂骂咧咧的。 “几位，谁买下单啊？” 快走到门口，一个服务员走上来，拦住了众人。 王森等人，都看向了史大力。 今天这个饭局，是史大力召集的。 史大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刚才，我们包间那年轻人，他走时没买单？” 服务员一脸微笑，摇了摇头。史大力心中大骂，拿出手机，给林海拨了过去。 可惜，被林海直接挂断了。 气得史大力，差点把手机摔了。 只好自己出钱结了账。 一想到不但林海的心意，今晚收不到了。 还倒贴了一顿饭钱。 史大力的心中，对林海简直恨之如骨。 “行，小子，你狠。” “不玩死你，我跟你姓！” 第6章 美女拼桌 第6章美女拼桌 林海刚回到家，就接到了姜婷的电话。 “林海，心意送了没？” “史主任怎么说？” 林海心中正烦闷呢，便将晚上的事，跟姜婷说了一遍。 姜婷一听就急了。 “林海，你脑子有病吧？” “敢拿酒泼史主任！” “你工作不要了？” 姜婷感觉天都要塌了。 怎么也没想到，林海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林海，什么也别说了。” “现在，拿着钱，赶紧去找史主任赔礼道歉。” “一定要多说好话。” “或许，还有挽救的机会。” 林海却是一脸的不高兴。 他本以为，今天受到这样的羞辱，姜婷会安慰他。 却没想到，反而骂了他一顿。 还让他去找史云伟赔礼道歉？ “婷婷，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 “为什么要赔礼道歉？” “要道歉，也是他史云伟道歉！” 姜婷气得都无语了。 “林海，你是不是当兵当傻了？”“别忘了，人家可以决定你的命运！” 林海却语气坚决，掷地有声道。 “无所谓！” “去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 “他史云伟，随便！” “你……你怎么还是这么意气用事？”姜婷都快急哭了。 “你忘了，你怎么被转业的了？” “我转业，是因为我见义勇为，出手重了。” “但我，从未因此后悔过！” “林海！”姜婷一声尖叫。 “你要是不去找史主任道歉，那就分手！” 林海沉默了。 过了足有十几秒，才语气低沉道。“婷婷，史云伟，触碰了我的底线。” “我绝不会道歉。” “如果你因为这个要分手……那就分吧！” “林海，你混蛋！”姜婷大骂一声，挂断了电话。 林海也在气头上，直接关机睡觉。 接下来几天，姜婷都没有给林海打过一个电话。 林海的心中，要说不难过是假的。 他与姜婷，是有感情的，而且感情还很好。 甚至，从未发生过争吵。 只是没想到，会因为这件事，闹成了这个样子。 好几次，林海忍不住，想给姜婷打个电话。 说几句好话，哄姜婷原谅自己。可最终，内心的一丝倔强，让林海没有去打这个电话。 他又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如果真道歉了，姜婷又让他去找史云伟怎么办？ 管求他呢！ 爱咋咋地吧！ 这一天，林海正在家中，帮着父母干农活。 突然间，电话响了。 林海的心一跳，本能的以为，是姜婷打来的。 顿时间，一阵开心。 赶忙拿出手机，却是一个陌生的座机电话。 “哪位？” 林海接起电话，问道。“我是县军转办小刘。” “请问，是林海同志吗？” 县军转办？ 林海顿时紧张起来，赶忙说道。 “我是林海，有事吗？” “你们的分配计划下来了。” “请下午三点前到军转办201办公室，领取你的报到通知书。” 这么快？ 林海一阵激动，想要问问自己分哪里了。 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得罪了史云伟，难道还有好地方不成？ 不用问，肯定是乡镇。 “好的，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林海吐出一口浊气。心里，跟长了草一样。 人就是这样怪。 林海虽然知道自己分配的单位，绝对好不了。 但还是恨不得立刻知道。 可刚才，又偏偏拉不下脸来问。 “爸，妈，我去趟县里！” 林海已经没心思干农活了。 回家洗漱了一下，骑上摩托车，就去了县里。 到了县里，才刚刚十一点半。 离着下午三点，还好几个钟头呢。 “先找个地方，吃个中午饭吧。” 林海一阵苦笑，心说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不就是个工作嘛，至于这么患得患失的？ 林海在县政府对面，找了一个饭店。 将车子停好，走了进去。 现在，正好是饭点时间，吃饭的人很多。 林海进来，刚好就剩最后一张桌子。 林海点了两个炒菜，脑子里始终想着，自己到底分到了哪里。 突然间，一道清香扑面。 随后，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你好，这里有人坐吗？” 林海抬头，就见一个二十来岁，留着短发，皮肤白嫩，身材出众的美女，正面带笑容，看着自己。 林海的心头，没来由一阵急跳。 这女孩，长得很漂亮，尤其是身材太傲人了。让人不由自主，就想多看几眼。 尤其是，身上那淡淡的清香，更是沁人心脾，让人格外的舒服。 “没人坐。”林海赶忙说道。 同时，侧过头去。 生怕女孩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失神。 “那我能和你拼个桌吗？” “别的桌，都坐满了。” 女孩带着一丝歉意，说道。 “可以啊，请便。”林海笑着道。 “谢谢！” 女孩这才坐下，将一个蓝色的文件袋，放在了桌子上。 低头，看着菜谱。 林海的目光，扫了那文件袋一眼。袋子上，印着一行白色的字。 “长平镇学习党的创新理论培训班。” 她是长平镇政府的？ 应该是来县政府办事，赶不回去吃饭了。 林海立刻猜出了女孩的身份。 很快，女孩点好了菜。 不一会，林海和女孩的菜，全都端了上来。 林海一边吃，一边不由自主的偷偷打量女孩。 发现女孩吃饭，细嚼慢咽，动作很优雅。 林海不由暗叹，漂亮女孩，连吃饭都这么好看。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留着中分头发，眉宇间带着一丝高傲。身后跟着一人，戴着眼镜，眼睛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眼镜男子一进来，就眯着眼睛，四下张望。 当看到林海对面的女孩时，不由眼前一亮。 “王主任，在那呢！” 眼镜男子赶忙朝着分头男子，小声说道。 分头男子此时，也看到了女孩。 脸上带着笑容，走了过去。 “哎呦，王主任，您来吃饭啊。” “王主任好。” “王主任怎么没在食堂吃啊？” 这饭店里吃饭的，大部分都是各乡镇来办事的人员。 县直部门的工作人员，都在县政府的食堂吃饭。不用出来，自掏腰包。 这些人一见分头男子，全都起身，满脸笑容的问候。 “每天吃食堂，也腻啊。” “这不隔三差五，就出来改善一下。” “坐，你们都坐。” “现在是下班时间，没那么多规矩。” 分头男子笑着，朝众人说道。 说话间，就走到了林海这一桌旁，转头向眼镜男子道。 “小张，就坐这挤一挤吧。” “别的桌，也没位置。” 说着，分头男子一屁股，坐在了女孩的身边。 连身体，都贴在了女孩的身上！女孩的脸色，瞬间一变，露出惊慌之色。 第7章 仗义出手 第7章仗义出手 女孩赶忙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咦，好巧啊！” “这不是长平镇的小乔吗？” 王主任故作惊讶，看着女孩说道。 “你好，王主任。” 小乔脸上的表情，很是不自然。 眼镜男子，则坐在了林海的旁边，笑着道。 “还真是挺巧啊。” “小乔刚从王主任的办公室离开。” “这么快，又坐一桌吃饭了。” “王主任，这是不是就叫缘分啊？”王主任哈哈一笑，眼睛毫不掩饰的盯着小乔，笑眯眯道。 “是不是缘分，那得小乔说了算。” 小乔受不了王主任那眼神，直接站起身来。 饭也顾不上吃了，低着头道。 “王主任，我吃完了，先走了。” “你们慢慢吃。” 说着，小乔拿起包就走。 “哎，着什么急啊！” 王主任见状，伸手朝着小乔白嫩的小手抓去。 可突然间，一只筷子飞了过来，砸在了王主任的手上。 “干什么呢，耍流氓啊？” 林海瞪着眼，说道。他看出来了，叫小乔的这个女孩，似乎很怕这个王主任。 本来，林海不想多管闲事。 女孩走了也就算了。 没想到，这个王主任，得寸进尺，还想抓人家的手。 林海岂能眼睁睁看着他欺负人？ 王主任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小乔感激的看了林海一眼，朝着王主任道。 “王主任，再见。” 说完，急匆匆的离开了饭店。 “你哪个单位的！” “敢污蔑县委办王副主任。” “信不信让公安把你抓起来！”小张一下子就怒了，推了林海一把，嚣张道。 县委办副主任？ 林海心中咯噔一声。 没想到，这王主任年纪轻轻，跟自己差不多年纪。 竟然是县委办的领导！ 不过，林海倒也不惧。 管你是什么领导，当众耍流氓，还能惯着你不成？ “没单位，不行啊？” 林海留了个心眼，没说自己军转干部的身份。 小张指着林海，还想说什么。 王主任在一旁，摇了摇头。 “小张，算了。”“换个地方吃饭。” 说完，王主任又冷冷看了林海一眼，转身离开。 “你等着！” 小张用手指，点了点林海，放下句狠话。 跟着王主任，也离开了饭店。 王主任一走，吃饭的众人，顿时小声议论起来。 “都说县委办副主任王晓亮，没少糟蹋女干部。” “看来，传言不虚啊。” “谁说不是，我们镇的计生女干事，有一次来县里办事，就被王副主任给拉招待所去了。” “刚才那是长平镇组织人事办的乔雅洁吧？” “人长得漂亮，又是江城大学的高材生，王副主任不下手才怪。” “你说，那些受害女干部，就没人告他吗？” “有什么用？别忘了，王副主任的舅舅，是常务副县长，雷云正。” “行了，都别说了，小心传出去，吃不了兜着走。” 人们顿时停止了议论，低头吃起饭来。 虽然刚才，他们的声音很低。 但林海在部队，受过特种训练，听力比普通人强得多。 这些话，被林海听的一清二楚。 县委办副主任王晓亮，是常务副县长雷云正的外甥。 女孩叫乔雅洁，长平镇组织人事办的干部，江城大学高材生。怪不得，乔雅洁那么怕王晓亮。 两个人的身份，太过悬殊。 如果王晓亮真要欺负乔雅洁，乔雅洁恐怕还真难逃毒手。 林海瞬间明白了。 吃过饭后，林海在县城闲逛了一圈。 买了包芙蓉王，装在了兜里。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五十，才朝着县政府大院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 门卫一脸傲慢，将林海拦了下来。 林海赶忙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笑着道。 “军转干部，到军转办领报到通知书的。” 门卫接过烟，脸色好看了许多。 “哦，新来的干部啊。”“你上二楼，然后右转，就是军转办了。” “谢谢。”林海道了声谢，走进了县政府大院。 看着这栋虽然陈旧，却威严十足的七层办公大楼，林海心中感慨颇多。 整个云海县最有权的一群人，全都在这里了。 这里的人，哪怕随口一句话，都可能会决定普通人一辈子的命运。 而决定自己命运的那张报到通知书，此刻就在二楼的某个房间，等待着自己。 现在，都说人人平等，但此刻林海却觉得，这句话就是个笑话。 那些田间劳作的农民，与这栋大楼里的人。 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永远不可能划上等号。林海进了办公楼，到了201办公室的门前。 门敞开着，一个微胖的女孩，正在低头看着报纸。 咚咚咚！ 林海敲了敲门。 “你好，是刘干事吗？” “我是军转干部林海，过来取报到通知书。” 林海自报家门，客气的说道。 “哦，你好，林海。” “你的通知书，刚被史主任拿走了。” “你到206办公室，找史主任拿吧。” 刘干事朝着林海笑了笑，便低下头继续看报纸了。 史云伟拿走了？林海眉头一皱，心中顿时有不祥的预感。 “谢谢！” 林海道了声谢，到了史云伟的办公室门口。 门关着，林海刚要敲门，听到里边有说话的声音。 “史主任，我表哥能分配到土地局，真是多亏你了。” “这是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哎呀，张干事，不用真不用。” “王主任吩咐的事，我能不办吗？这钱你拿回去，真不用。” “不行，史主任，这五万块钱你必须收。” “我表哥说了，如果史主任不收，那就是瞧不起他。” “这，你看……哎呀，都是自己人，不见外了吗？”“那行吧，张干事，我就不客气了。” “以后你和你表哥有什么事，尽管跟老哥说。” “一定一定，那史主任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林海知道里边要结束了，赶忙退到了一边。 以免，被对方怀疑自己刚才在偷听。 房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走了出来。 可当看到林海后，顿时愣了一下。 眼神不善的盯了林海一眼，才迈步离开。 “是他！” 林海也认出了眼镜男子。 正是中午和县委办副主任王晓亮在一起的那个小张。 不由得，林海一皱眉。在这里遇见小张，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只要小张找史云伟一打听，就会知道自己是谁。 到时候，他只要向王晓亮一汇报。 自己以后的日子，怕就不好过了。 不过很快，林海又将这份担忧，抛之脑后。 管他呢！ 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还怕他们不成！ 史云伟此时，刚把一个黑色塑料袋，放进了办公桌。 冷不丁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吓得一激灵。 等看清是林海后，顿时嘴角一撇，满脸冷笑。 第8章 分配长平镇 第8章分配长平镇 咚咚咚！ 林海敲了敲门，以示礼貌。 可是，史云伟却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直接无视林海的存在。 咚咚咚！ 林海又敲了几声。 史云伟一脸厌恶的转过头，呵斥道。 “敲什么敲，没见忙着呢？” “外边等着！” 林海一皱眉，心头火起。 他史云伟，现在分明没什么事。就在那看报纸呢。 却让自己等着，这不是故意难为自己呢？ 林海才不惯他毛病，迈步就走了进来。 “史主任，我是军转干部林海。” “来取我的报到通知书。” “出去！”史云伟朝着门外一指，呵斥道。 “我让你进来了吗？” “你们这些军转干部，一点素质都没有！” 林海懒得跟他废话，手一伸，说道。 “拿来！” 史云伟啪的一拍桌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 “反了你了！” “不给是吧？行！”林海点了点头。 转身走到了门口，大声说道。“史主任，分配到土地局的那个军转，给你的心意收到了是吧？” “放办公桌抽屉里了？” “我要是没听错，一共是……” 林海话没说完，史主任已经冲了过来。 赶忙将门关住，看着林海，脸都绿了。 “林海！” “你瞎说什么呢！” “什么心意，什么放办公桌抽屉里了！” “我警告你，别胡说八道！” 林海不屑一笑，看着史云伟那慌张的样子，突然想整治他一番。 “我没瞎说啊。” “我看你就放办公桌抽屉里了啊！” “难道我看错了？”林海说着，就朝着史云伟的办公桌走去。 准备拉开抽屉，看一看。 史云伟眼皮一跳，差点跳起来。 “林海，你干什么！” “这是我办公室，是私人空间！” “你不许乱动！” 史云伟说着，伸手去拉林海。 可惜，他那点力气，跟林海怎么比？ 非但没拉住，反而被林海带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 林海的手，一下子抓住了抽屉把手。 史云伟的身体，猛地一僵，赶忙急急道。 “别动！” “你别动！” 说完，史云伟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小林啊。”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林海嘴角翘起，玩味看着他，笑道。 “哦？” “那史主任觉得，怎么才有意思？” 史云伟顿时语塞，一时间哑口无言。 “行，小林。” “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我跟你道歉，行了吧？” 林海见史云伟服软了，也就见好就收，松开了抽屉把手。 史云伟总算松了口气，赶忙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用身体，挡住了抽屉。 “史主任，我的报到通知书呢？”林海玩味道，“急什么，我拿给你！”史云伟没好气说道。 从侧面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盖着人事局公章的报到通知书。 “拿去！” 史云伟一脸厌恶，扔在了桌子上。 林海拿起来，只看了一眼，脑袋就嗡一声。 长平镇！ 果然，与自己想的一样。 被分到乡镇了！ 史云伟这个狗东西！ 虽然来之前，林海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看到自己真的被分到了乡镇，还是最偏远的长平镇。 内心之中，还是一阵委屈，说不出的难受。史云伟见林海脸色难看，不由心中冷笑。 小兔崽子，跟老子斗？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老子玩不死你！ 心中骂着，史云伟脸上却带着笑容，冠冕堂皇道。 “小林啊，分配的还满意吧。” “长平镇，虽然是咱们云海县条件最艰苦的镇，但也是最能有所作为的镇。” “正需要你们这些能力出众的年轻干部，去大展身手，施展才华。” “而且，基层是最考验干部能力的地方，对你以后的成长大有裨益。” “对了，我看了你的档案，你家也是长平镇的吧？” “这回，成了家门口干部，回家也方便了。”“怎么样，别说我没照顾你啊！” 林海心中冷笑。 史云伟你当我傻吗？ 明明是整了我，把我扔到了最偏远的乡镇，自生自灭。 表面上，还要说的冠冕堂皇，让我觉得是为了我好。 还要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真是打得如意算盘！ 林海昂着头，直视史云伟，语气讥讽道。 “那，还真得多谢史主任的照顾了！” 两个人目光冷视对方，史云伟突然哈哈大笑，说道。 “客气什么啊。” “军转办，就是为军转干部服务的。”“只有让军转干部都满意了，我这个主任啊，才算是当合格了。” 说完，史云伟看了看时间，说道。 “哎呦，这都快三点半了。” “长平镇路远，赶紧去报到吧。” 林海撇嘴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史云伟的办公室。 史云伟的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毒。 小兔崽子，竟敢偷听！ 等有机会，看我不收拾死你！ 史云伟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里边的黑塑料袋子。 这才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史云伟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哪位？”史云伟接起电话，威严道。 “史主任，我小张啊！” “哦，张干事啊，你好，有事吗”史云伟立刻满脸笑容。 心中奇怪，张干事刚从他这走了，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 “史主任，我想问个事。” “刚才我走的时候，你办公室门口有个人在等着。” “那人是谁啊？” 史云伟一听，立刻带着厌恶的语气说道。 “一个兵愣子，刚转业回来。” “张干事问他干什么啊？” “哦，转业干部啊。”张干事没有回答史云伟的问题，语气中却流露出一丝轻蔑。 “史主任，他叫什么，分到哪了？”“叫林海，分到长平镇了。” “刚从我这走，报到去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史主任。”张干事挂了电话，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赶忙去了县委办副主任王晓亮的办公室。 林海离开办公大楼，经过门卫室时，门卫朝着林海喊道。 “喂，分到哪个单位了？” 林海停下脚步，又递给了门卫一根烟，才说道。 “长平镇。” 门卫本来想点烟，听到这话，不由停下，有些惊讶道。 “分乡镇了？” “小伙子，你是不是没打点啊？” “军转干部分乡镇的，可是凤毛麟角啊！”门卫的话，一下子又刺痛了林海。 林海沉默了一下，说道。 “无所谓。” “哪里都一样。” “老哥你忙啊，我得报到去了！” 林海说完，昂首挺胸，离开了县政府。 看着林海的背影，门卫不由摇了摇头，叹气道。 “小伙子，人不错。” “可惜了啊！” 林海骑上摩托，直奔长平镇而去。 路上，看着熟悉的农田和街巷，林海内心的愤懑，也逐渐的解开。 进入镇里后，林海更是一下子想通了。 乡镇怎么了？史云伟虽然是坑自己，但有一点他没说错。 基层，是最锻炼人的地方。 而乡镇，又是最基层的单位，直接与群众打交道。 只要自己好好干，空间广阔，大有所为。 至于艰苦，林海倒真不怕。 在部队时，什么艰苦的环境，没经历过。 更别说，他本来就是农村出身，在长平镇的清水河村长大的。 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 绝对不会有不适应的情况。 到了镇政府门口，林海停好摩托车。 刚准备进去，突然间电话响了。 林海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姜婷打过来的。 自从上次，与姜婷吵架之后，两个人就一直没再联系过了。 现在，姜婷打电话过来，林海一阵惊喜。 “喂，婷婷。”林海接起电话，满脸笑容。 然而，姜婷的声音，却冷的如冰，令人窒息。 “林海，你分到长平镇了？” 林海沉默了一下，没有隐瞒。 “对！” 啪！ 姜婷二话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林海听着电话中的盲音，心如同被猛地刺了一下。 本想给姜婷再打过去，但最终却忍住了。 就算打过去，他又能说什么？ 还是先去报到吧！林海迈步朝着镇政府的三层小楼走去。 完全没注意到，二楼某个房间，一双阴鸷的眼睛，正冷冷盯着他！ 第九章 正式报到 第九章正式报到 林海进了办公楼，正想找人打听一下，去哪里报到。 突然间，一道靓丽的身影，迎面走来。 当看到林海后，不由一阵惊讶。 “咦，是你？” 林海抬起头，不由笑了。 “你好，乔雅洁。” 乔雅洁一愣，不可思议道。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听人说的。”林海含糊答道。 “今天中午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想起中午的事情，乔雅洁向林海道谢。“举手之劳。” “对了，我是刚分配来的军转干部。” “应该去哪报到？”林海问道。 “你是军转干部，分到长平镇了？”乔雅洁一脸惊喜。 “是啊。” “太好了，欢迎你！”乔雅洁朝着林海，伸出洁白的小手。 “谢谢！” 林海大方的伸出手，与乔雅洁的小手，握在了一起。 柔软，滑嫩，带着一丝微凉。 握着十分的舒服。 不过，林海还是很快将手松开。 以免给乔雅洁，留下不好的印象。“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乔雅洁问道。 “我叫林海，森林的林，海洋的海。” 乔雅洁俏皮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风情万种，说道。 “我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就不介绍了。” “你报到的事，正好归我们组织人事办。” “走吧，我带你去见刘委员。” 乔雅洁十分热情，带着林海到了二楼组织委员刘东宇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开着，刘东宇站在办公桌前，正端着杯子喝水。 乔雅洁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刘主任，这位是林海同志。” “分到咱们镇的军转干部，今天来报到。”乔雅洁将林海介绍给刘东宇。 随后，又朝着林海道。 “林海，这是咱们镇的组织委员，刘东宇同志。” “刘委员，你好！”林海赶忙开口，主动问好。 同时，观察了一番这位组织委员。 只见刘东宇，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体略显消瘦。 一双不大的眼睛，却炯炯有神，透露着精明。 “哎呀，昨天接到军转办的电话。” “说会给镇里分一名能力素质出众的军转干部。” “没想到，今天就到了。” “欢迎，欢迎啊！”刘东宇放下水杯，走过来主动与林海握手。 “谢谢刘委员。” “这是我的报到通知书。” 刘东宇的热情，让林海感到一阵温暖。 赶忙将报到通知书，双手递给了刘东宇。 刘东宇接过来，看了一眼，便交给了乔雅洁。 “小乔，这个你收好。” “拿着它和财务对接一下，尽快为小林办好各项手续。” “争取下个月，就能让小林领上工资。” “好的，刘委员！”乔雅洁爽快答应。 “对了，小林，赵书记那去过没有？” “还没有。”林海摇了摇头。 “刚才，赵书记还叫我过去，问新来的军转干部，什么时候到。” “赵书记对你，还是很关心的。” “走，我带你过去一下。” “那就麻烦刘委员了。”林海赶忙道谢。 “麻烦啥，以后都是自家人。” 刘东宇手一挥，带着林海，朝着镇委书记赵其东的办公室走去。 林海跟在刘东宇的身后，心中对这位组织委员，还是有些感激的。 他初来乍到，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 能有这么一位领导，对自己热情有加。 而且，还主动带着自己，去见主要领导。 真的是很难得的一件事。 赵其东的办公室，在二楼楼梯的右手侧靠近中间的位置。与刘东宇的办公室，隔了一个党委会议室。 办公室的门关着，刘东宇停下来，平稳了下呼吸。 这才抬手敲门。 这微小的细节，让林海心中不由一动。 他从刘东宇的身上，竟然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看来，这位赵书记，应该是一位威严颇重的领导。 咚咚咚~“进来！” 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 刘东宇轻轻推开门，满脸笑容，带着一丝卑微道。 “赵书记，军转干部林海，来报到了。” “我带他过来，跟您见个面。” “看您这边，有没有什么指示？”刘东宇说完，赶忙朝着林海介绍道。 “小林啊，这是咱们镇党委赵其东书记。” 林海抬头望去，见赵其东四十多岁年纪，体态微胖，留着平头。 略显黝黑的面庞，不苟言笑，给人一种不怒之威的感觉。 “赵书记，您好。” “我是军转干部林海。” “今天来报到，请您指示！” 林海声音洪亮，身体不由自主挺直。 如同在部队，向首长报告工作一样，目不斜视，神态庄严。 赵其东看了林海一眼，随后缓缓起身，站在原地伸出手来。 “欢迎小林同志，来长平镇工作。” 林海见状，赶忙紧走两步，与赵其东握了下手。 “谢谢赵书记。” “坐吧！”赵其东朝着对面的沙发指了指。 “是！” 林海简单有力的答应一声，坐在沙发上。 身体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全神贯注，等待着赵其东指示。 “小林啊，咱们这里不是部队。” “你不用这么拘束，放轻松。” 见林海这个样子，赵其东笑着说道。 “习惯了。”林海尴尬笑了笑。 这才稍微放松一下。 但心中的弦，却一点都没有松懈。 虽然赵其东只是个镇党委书记，正科级干部，官不大。但却是长平镇的***。 林海以后，要在长平镇工作，心里对这位***，不得不重视。 “东宇，你也坐。” 赵其东朝着刘东宇说道。 刘东宇赶忙也坐下，面带笑容，等待着赵其东发话。 “小林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 “军校毕业，当过连长，副营级转业。” “虽然安置了科员的岗位，但工资等级保持不变，继续享受副科级工资待遇。” “小林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我服从安排！”林海斩钉截铁道。 但内心中，还是多了一丝失落。 果然，被一撸到底了！自己的副营级别，对应的是地方上的副科级。 就算不安排副科实职，安排个副主任科员这样的副科虚职也好啊。 至少，级别保住了。 虽然没实权，但副科级的政治待遇还在。 可一下子成了科员，那就是彻底被打回原形了。 虽然还拿着副科的待遇，但与真正的副科，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小林还是很有觉悟的嘛！” “你还年轻，只要好好干，后边有得是机会。” 赵其东夸赞了一句，话锋一转道。 “小林啊，你二十五岁，能在部队干到副营级。”“足见，能力素质还是很高的。” “虽然你降级成了科员，但话说在前头，我可是还会把你当骨干用。” “到时候，你可别跟我叫苦叫累啊！” 赵其东的话，让林海低落的心情，总算好受了一些。 至少，镇里的***，是重视自己的。 “赵书记放心。” “我是军人出身，最不怕的，就是苦和累。” “我一定全力以赴，完成您和镇里领导交办的各项任务。” 赵其东转头，朝着刘东宇道。 “东宇，听听！” “我说什么来着，军转干部的素质，就是高！”刘东宇赶忙附和：“是啊，我们地方的干部，就应该学习小林身上这种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 赵其东笑了笑，突然朝着林海道。 “小林啊，按理说，你刚来，我应该让你熟悉一下环境。” “然后，再给你安排任务。” “可是呢，现在有个十分重要的工作，需要一个特别有能力的人去干。” “镇里的干部，不是脱不开身，就是能力达不到。” “我想来想去，这个担子，可能得压给你了。” 林海闻听，心头一阵激动。 没想到，镇委书记赵其东，这么重视自己。 报到第一天，就要给自己安排重要的工作。林海一下子站起身，神色庄重，朝着赵其东道。 “赵书记，请您吩咐。” “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你这个态度，我很满意。”赵其东一脸笑容。 随后，朝着刘东宇说道。 “东宇，东南山村那件事，你给小林介绍一下。” “好的，赵书记。”刘东宇赶忙答应。 可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第10章 书记器重 第10章书记器重 “小林啊，是这样的。”刘东宇转过头，朝着林海道。 “一个星期前，组织部下发了一个文件。” “通报了全县的软弱涣散基层党组织。” “要求所在乡镇，必须派出得力干部，进行帮带，时限三个月。” “届时，组织部会代表县委，验收帮带效果。” “咱们镇的东南山村党支部，便在其中。” 赵其东叹了口气，接过话来道。 “东南山村党支部，被定义为软弱涣散，我这个镇党委书记，难辞其咎啊。”“其实，我早就想着，对基层的党组织，进行一下帮带。” “可惜，咱们镇上，太缺少觉悟高、能力强的干部了。” “一时间，竟然无人可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也就先放下了。” “谁知道，这么一耽误，就被上级通报了。” “我正在发愁呢，小林你就到了。” “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啊！” 林海闻听，开口问道。 “赵书记，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东南山村，对党支部进行帮带？” “不错！”赵其东点头道。 “小林，你是军人出身，最擅长打硬仗。”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林海赶忙起身，一脸严肃道。 “请赵书记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林海在部队，虽然干的是军事工作。 但当连长时，还是连里的党支部副书记。 对基层党组织工作，也十分的熟悉。 党务工作，难不倒他林海。 “好！” “我就喜欢军人这种迎难而上的勇气。” “不过小林，这件工作，县里领导很重视。” “干好了，将是一个很大的成绩。” “可如果干不好，那就丢脸了。” “到时候，可别怪我处分你啊！” 赵其东仿佛开玩笑般，笑着说道。“干不好的话，我愿意接受处分！”林海铿锵有力说道。 “有担当！” 赵其东满意的夸赞一句。 随后，朝着刘东宇说道。 “东宇，小林本人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送小林去东南山村报到。” “告诉东南山村的党支部书记胡三，一定要全力配合工作。” “否则，我收拾他！” “好的，赵书记！”刘东宇答应一声，朝着林海道。 “小林，走吧！” 赵其东亲自将林海，送到了门口。与林海摆手道别。 这让林海，越发的下定决心，一定要将东南山村的党支部帮带好。 绝不辜负赵书记的期望。 “小林，你到组织人事办坐一会。” “我准备一下，咱就出发。” 刘东宇和林海说了一声，回了办公室。 “好的，刘委员。” 林海答应一声，去了组织人事办。 刘东宇关上办公室的门，脸上露出深深的沉思。 想了想，将门反锁，拨了个电话。 “李镇长，我刘东宇啊！” 长平镇的镇长李涛，正在村里检查矿产安全工作。接到刘东宇的电话，很是惊讶。 一般来说，组织委员与镇党委书记，工作接触比较多。 与他这个镇长，很少有工作上的联系。 而刘东宇这个人，又是个中立派。 与赵其东和他李涛，都没有太深的私交。 不知道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会有什么事。 “你好，刘委员，有什么事吗？”李涛问道。 “李镇长，有个事给你汇报一下。” “咱们镇分来一个年轻的军转干部，叫林海。” “刚刚，已经报到了。” “我带着他，去了赵书记那里。” “赵书记对林海的工作，已经做了安排。”“由林海同志，对东南山村党支部进行帮扶。” “一会，便由我送他去村里报到。” “您不在镇里，我只好通过电话，给您汇报一下了。” 李涛听完，沉默了许久，才说道。 “刘委员，谢谢你。”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李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镇里来了新的干部，如何使用，虽然是以赵其东这个党委书记的意见为主。 但至少，也得征求一下他这个镇长的意见吧？ 现在，赵其东连气都不跟他通一下，就直接把新干部派下去了。 若非刘东宇打这个电话，他连知道都不知道。 赵其东这种做法，简直独断专行，太不把他这个镇长，放在眼里了。 “李镇长，怎么了？” 分管安全生产的副镇长张越，在一旁问道。 “来了个军转干部。” “赵其东没和我说，直接把人，派到东南山村去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张越一听，顿时就怒了。 “赵其东，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张越是长平镇的老人，在副镇长的位子上，已经干了五六年。 因为性子直，又不喜欢迎合领导，很不受赵其东待见。 至今，连个党委委员，都没混上。两次考察，都被赵其东给否了。 张越本来就对赵其东独断专行，强势霸道的性格，很是反感。 这样一来，心中对赵其东，更加不满了。 李涛是两年前从县里下来的干部，当了镇长之后，工作上也与赵其东尿不到一壶。 赵其东是本土干部，在长平镇根深蒂固，势力强大。 远不是李涛这样的外来干部能抗衡的。 一直以来，都被赵其东在各种场合进行打压，工作干的很憋屈。 张越与李涛，同病相怜。 自然而然，也就靠向了李涛这一边。 “我给他打电话！” “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眼里还有没有组织原则！”李涛一脸气愤，就要给赵其东打电话。 像新干部工作分配这种事，按理说是要上党委会研究的。 虽然很多时候，就是个形式。 但至少面上，是对党委委员们，尤其是对他这个镇长的一种尊重。 可赵其东，连形式都不愿意走了。 独断专行，大搞一言堂！ 这让李涛，感觉到自己这个镇长，真是一点尊严都没有。 可是，电话拿起来，李涛冷静了一下，又放下了。 张越见状，眉头一皱。 “李镇长，怎么不打了？” “问他啊，看他有什么话说！” “哪怕借机，向他表达不满，也是一种态度啊！” “知道了都不吭声，那他以后，岂不更变本加厉，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李涛冷笑一声，说道。 “这个电话，肯定要打！” “但不是现在。” “那个军转干部，不是要去东南山村吗？” “走，咱们也去！” 第11章 雅洁示警 第11章雅洁示警 “林海，这有个基本信息表，你填一下吧。” 林海等刘东宇的时间，乔雅洁拿着一张表格，递给了林海。 “好。” 林海笑了笑，将自己的信息，填了上去。 “赵书记有没有说，准备将你分到哪个办公室啊？” 乔雅洁趴在桌子上，小手托着腮，朝着林海问道。 同时，心中有一种期待。 如果林海能分到组织人事办，那就好了。林海一边填表，一边说道。 “去哪个办公室，还没说。” “不过，接下来三个月，我得在东南山村度过了。” 乔雅洁闻听，俏脸猛地一变。 “赵书记，让你去帮带东南山村党支部？” “是啊！”林海没有隐瞒。 “你答应了？”乔雅洁焦急道。 “对。” “既然赵书记看得起我，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而且，我有信心做好这件事。” 乔雅洁闻听，急得一跺脚，压低声音道。 “林海，你不能答应啊！” “这件事，是个坑啊！”“坑？”林海一愣，抬起头看着乔雅洁，茫然不解。 而这时候，刘东宇已经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在楼道里喊道。 “小林？” “走吧，咱们出发！” 林海听到声音，赶忙答应一声。 “好的，刘委员。” “马上！” 林海将表格最后一行填好，交给了乔雅洁。 “刘委员送我去东南山村。” “我先走了！” 林海和乔雅洁打了个招呼。 乔雅洁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什么，林海已经出了办公室。跟着刘东宇下楼了。 乔雅洁急的一跺脚，如热锅上的蚂蚁。 她在长平镇，已经工作了一年了。 东南山村的水有多深，她清楚的很。 镇里那么多干部，都没人敢揽这个事啊。 林海一个军转干部，初来乍到，不知道其中的凶险。 一头扎进去，肯定不会有好结果啊。 赵书记，这不是害人吗？ 乔雅洁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忽然间，乔雅洁注意到，信息表上有林海的电话号码。 赶忙拿出手机，给林海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发完信息，乔雅洁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她只是一个刚刚工作一年的干事，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赵其东决定的事情，她自然无法更改。 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林海真相，让他提前有所准备。 最好，能想办法脱身出来。 林海在县政府对面的饭店帮过她，是个富有正义感的人。 她不希望林海，刚来长平镇，就成了背锅侠。 林海下了楼，刘东宇邀请林海，坐他的帕萨特。 林海笑着拒绝了。 “刘委员，我的摩托车在外边。” “我骑车过去。” “咱们在东南山村汇合吧。” “你认识东南山村？”刘东宇问道。“认识，我家是清水河村的！”林海笑道。 “那行。” “路上慢点。” 刘东宇没有勉强，坐上车离开。 林海骑上摩托，刚准备走，手机短信的声音响了。 “东南山村的水很深。” “身边没人的时候，给我回电话。” “乔雅洁！” 林海看着乔雅洁的信息，不由的一愣。 刚才在办公室，乔雅洁就说，帮带东南山村党支部的事是个坑。 现在，又专门发短信提醒自己。 难道，这里边真的有问题？ 林海不由得，警惕了起来。骑上摩托车，离开镇政府一段距离后，林海停下拨打乔雅洁的电话。 可是，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 估计是有事，不方便接电话。 林海只好骑上车子，继续赶路。 想着等到了东南山村，找个方便的时间，再给乔雅洁打吧。 林海哪里知道，乔雅洁此刻，正在赵其东的办公室。 看着面色威严，目光阴蛰的赵其东，心头不住打颤。 “赵书记，您找我有事吗？” 乔雅洁一脸拘谨，恭敬的问道。 赵其东在长平镇多年，性格霸道，说一不二。 对党委委员和副镇长们，一言不合，都说骂就骂。 连镇长李涛，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 镇上的干部，就少有不怕他的。 乔雅洁一个工作刚刚一年的小干事，突然被赵其东叫到办公室。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小乔啊，别拘束，坐。” 赵其东一脸笑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道。 “不用，赵书记，我站着就行。”乔雅洁怯怯说道。 “让你坐就坐嘛。” “你站着，搞得我这个党委书记，很官僚一样。” 赵其东故意一板脸，说道。 “没有没有。”“赵书记不官僚。” “对我们，都很亲切呢。” 乔雅洁紧张的笑了笑，说了句违心的话。 随后，轻轻的坐了下来。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 赵其东笑了笑，看着乔雅洁，面带关心道。 “小乔，是去年这个时候，考到咱们镇的吧？” “是的，赵书记。”乔雅洁赶忙回答。 “我已经在咱们镇，工作一年零一个月了。” “嗯，这一年，你在组织人事办，干的还是很不错的。” “我平时，也在默默的观察你。” “你的工作和付出，我是看在眼里的。”“对你的人品和能力，我个人也是认可的。” 赵其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组织人事办的主任，这两年一直空缺。” “总让刘委员兼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接下来，我可能要给你压担子了。” 乔雅洁真是又惊又喜。 没想到，赵其东竟然这么认可自己。 压担子的意思，她在组织人事办干了一年，岂会不明白？ 这是要提拔她啊。 “谢谢赵书记。” “我工作资历浅，能力也还有所欠缺，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 “今后，我一定跟赵书记和其他领导多请教多学习。”“不管组织安排我做什么，我都尽全力做好。” “绝不让组织和赵书记失望。” 乔雅洁压住内心的激动，赶忙向赵其东表态道。 赵其东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道。 “小乔同志，还是很谦虚的嘛。” “我本人，还是很看好你的。” “同时，我也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说完，赵其东话锋一转，笑着道。 “对了，今天晚上，县委办的王晓亮副主任，在县城的唐都大酒店请吃饭。” “你要是没什么事，陪我去一趟吧。” 乔雅洁本来还处在被书记认可，有可能被提拔的喜悦和兴奋中。 可听到这句话，顿时间脸色一变。如同一盆冷水，浇到了头上，让她遍体生寒。 第12章 镇长出手 第12章镇长出手 “赵书记，我就别去了吧。” “我手头还有个材料，明天一早刘委员就要。” “我得加班，把材料写出来。” 乔雅洁赶忙推脱道。 赵其东却摆了摆手，说道。 “写材料是工作，服务好领导，也是工作嘛。” “这事，就这么定了。” “五点半你在楼下等我，坐我的车，跟我一起走。” “行了，你先回去吧。”赵其东的话，不容置疑。 根本不再给乔雅洁推脱的机会。 乔雅洁回到办公室，魂不守舍，心思已经全乱了。 王晓亮对她不怀好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今晚上，她真的跟着去吃饭。 那就是羊入虎口，将自己送到了王晓亮的手里。 恐怕，再难逃脱了。 可如果不去，赵其东肯定不答应。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员，拿什么跟赵其东这个一把手斗？ 到时候，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乔雅洁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能坐在办公室，眼睛含泪，等待着厄运的到来。 林海此时，则已经骑着摩托车，到了东南山村。 远远的，就见刘东宇的帕萨特，停在村口。 显然，已经早到了，在等自己。 见林海到了，刘东宇从车上下来，笑着道。 “小林啊，离村委会没多远了。” “咱俩走两步吧。” “好的，刘委员！”林海赶忙将车子，停在了帕萨特的旁边。 虽然心中奇怪，为什么不直接把车开到村委会。 但刘委员要走走，他也不能拒绝。 “小林，就是咱们长平镇长大的啊？”刘东宇一边走着，一边随口问道。 “是的，我在清水河村出生。” “在镇里读的高中，直到上大学，才离开咱们镇。” “哦，以前跟赵书记，认识吗？”刘东宇笑着道。 “我父母都是农民，往哪认识赵书记这样的大领导啊。” 林海笑着说道。 自己父母老实巴交，见了村书记都怵头。 更别说赵其东这样的镇书记了，根本就没机会认识。 “哦，赵书记让你来帮带东南山村，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真不认识。”林海笑着道。 刘东宇没有再问，只是心里却疑惑起来。赵其东对林海的安排，很显然是让林海往火坑里跳呢。 他本以为，林海以前得罪过赵其东。 没想到，压根就不认识。 这就奇怪了。 赵其东没事闲的，难为一个军转干部干什么？ 还是说，单纯的就是想找一个没有背景的干部，来背锅？ 刘东宇想不明白。 但他只是一个组织委员，人微言轻。 即便看着林海小伙子不错，想要帮他，也无能为力。 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镇长李涛，通报了这个情况。 至于李涛会不会拉林海一把，那就看林海的命了。 两个人走了一两百米，就到了村委会的门口。 可一进院，刘东宇愣住了。 只见院子里，停着一辆帕萨特，车牌号他很熟悉。 是镇长李涛的。 镇长怎么会在东南山村？ 再往里走，村委会的二层小楼前，三个男人站在外边，有说有笑。 不时传来畅快的大笑声。 中间那个，不是镇长李涛，还能是谁？ “李镇长好。” “张镇长、胡支书，你们好啊！” 刘东宇热情的向三个人打招呼。“呦，刘委员来了！” 副镇长张越，赶忙笑脸相迎。 东南山村的书记胡三，则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显然，对刘东宇这个组织委员，不怎么放在眼里。 李涛却故作惊讶，说道。 “刘委员也来了？” “胡三，看来你招领导待见啊！” 胡三赶忙抱了抱拳，一脸笑容道。 “都是领导们关爱啊！” “刘委员，过来有事吗？”李涛给刘东宇扔了个烟，明知故问道。 刘东宇赶忙朝着林海一指，笑着说道。 “这不，镇里分来的军转干部，林海。”“赵书记说，让林海来帮扶东南山村党支部。” “我这不，送小林过来报到嘛。” “胡支书，赵书记给你打电话了吧？” “啊，跟我说了。”胡三不咸不淡，开口道。 同时，眼神冷冷看了林海一眼，心中一阵不屑。 赵其东，早就给他打了电话。 说有个叫林海的军转干部要来村里帮扶。 这小子，在县里得罪了县委办王晓亮副主任。 让自己，往死里整他。 他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呢。 见面一看，竟然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这样的愣头青，他胡三闭着眼，都能玩死他。 “军转干部？”李涛愣了一下。 随后，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刘委员，这不是胡闹吗？” “新分来的干部，工作如何安排，是要上党委会研究的。” “我这个镇长，为什么不知道？” “还是说，现在开党委会，都不需要我这个镇长参加了？” 刘东宇哪会不明白，李涛这是在演戏。 赶忙一脸笑容，开口道。 “李镇长，您误会了。” “赵书记可能觉得，帮扶东南山村党支部的事，刻不容缓。” “正巧镇长你又不在，就先让林海同志过来了。”“事后，会议纪要再补一下就行了嘛。” “赵书记这样说的？”李涛皱眉道。 “那倒不是。” “是我觉得，赵书记可能这样考虑的。”刘东宇赶忙摆手，说道。 李涛顿时一脸正色，语重心长道。 “刘委员啊，不是我说你！” “你也是老委员了，应该知道，党的工作是最为严谨的工作。” “你怎么能，凭自己的主观臆断来做事呢？” “万一出了什么纰漏，这不是让赵书记难堪吗？ 副镇长张越在一旁，阴阳怪气的附和道。 “可不是嘛！” “这组织原则，还是要讲的。”“连我这个不是党委委员的人，都懂规矩呢。” 刘东宇知道，张越对当不上党委委员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说风凉话，是常有的事，也不理他。 而是朝着李涛，面带难色道。 “那李镇长，这小林人都来了。” “你说怎么办？” 李涛朝着刘东宇，黑着脸道。 “来了怎么了？” “来了就不讲组织原则了？” “这不是给赵书记上眼药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赵书记不懂规矩，瞎球搞呢。” “你带着人，先回镇里。”“这件事，等开过党委会再说。” “这不胡闹吗？” “可是，赵书记那？”刘东宇一脸为难道。 李涛冷冷一笑，说道。 “刘委员，你觉得，赵书记不懂组织原则吗？” “没有，我可没说。”刘东宇连连摆手。 “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毕竟，我是组织委员嘛。” “干部使用没上会，是我没有及时向赵书记提建议。” “我向李镇长检讨。” “回去后，我也会向赵书记检讨。” “那李镇长，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刘东宇回过头，朝着一脸发懵的林海，叹了口气道。 “小林，愣着干什么？” “先回镇里，你的工作安排，等通知吧。” “哦，好的！”林海答应一声。 虽然心中感到奇怪，但也只好服从命令。 朝着李涛和张越、胡三，客气道别，离开居委会。 出来之后，刘东宇一脸轻松。 看着林海，心中不由暗叹。 这小伙子，命不错啊！ 李涛出手帮忙，至少把他从坑里暂时拉出来了。 至于后边，还会不会再被赵其东给埋了。 那，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第13章 紧急求救 第13章紧急求救 “刘委员，现在回镇里吗？” 出来后，林海骑上摩托车，向刘东宇问道。 “回什么镇里啊，都几点了。” “到了镇上，也下班了，回家吧！” “有事明天再说。” 刘东宇大咧咧说道。 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将车窗降下来。 看着林海，意味深长道。 “小林啊，赵书记那里，有空还是走动一下。” “党委书记一句话，就能决定你的前途命运啊！”林海赶忙点头，笑着道。 “谢谢刘委员，我知道了！” 刘东宇欲言又止，最终将话咽了口去。 升起车窗，让司机开车离开。 提醒的话，他已经提醒到了。 至于林海能不能领悟，那就看他自己了。 他刘东宇，在长平镇这么多年。 虽然不敢说是个好人，但绝没有害人的心。 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林海骑着摩托，回了家中。 父母一早就在家等着了，见到林海，赶忙兴冲冲问道。 “小海啊，分到哪里？” “是县里哪个部门，什么职务？” 林海笑了笑，看着父母那殷切期盼的眼神，顿时有种愧疚感。 “爸，妈。” “我分到长平镇了。” “普通科员，享受副科的工资待遇。” “啊？”林文和赵兰，一下子傻眼了。 “不是，这县里怎么搞的？” “小海这么一个大军官，高材生，怎么分到镇里了？” “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赵兰满脸焦急，说道。 林文的脸上，也露出失落的表情，闷闷道。 “这不是欺负人吗？” “隔壁村二蛋他儿子，就是个士官。” “因为舅老爷当局长，都分到县公安局了。”“咱们小海，可是军官，比他一个士官强多了。” “凭什么分到镇里？” “就算分到镇里，也至少得是个副镇长！” 听着父母不满的发着牢骚，林海除了苦笑，真是无言以对。 这年头，不就这样吗？ 没关系没背景，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你头上？ “爸，妈，分到镇里也挺好。” “一来离家近，方便照顾你们。” “二来，镇里直接跟村民打交道，可以办很多实事。” “你们儿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文和赵兰，唉声叹气。 事已至此，也改变不了了。吃过晚饭，林海突然间想起来乔雅洁的那条短信。 现在，已经下班了。 乔雅洁应该有空了吧？ 林海走到院子里，给乔雅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 就在林海准备挂断时，却突然通了。 “赵书记，我真不能喝了。” “再喝我就醉了，连咱们在县里的风云酒店302包间都记不住了。” 乔雅洁略带醉意的声音传来，让林海陡然警醒。 “乔雅洁？”林海呼喊道。 对方没有回答，反而传来赵其东的声音。 “小乔啊，能和王主任一起喝酒，这是你的荣幸啊！”“你怎么也得，让王主任高兴了吧。” “来来，把这杯再喝了！” “赵书记，我真不能喝了……唔！” 林海的眼中，顿时露出怒意。 他哪还听不出来，乔雅洁正在被灌酒。 而且，一起喝酒的，还有王主任。 不用问，定然是骚扰乔雅洁的那个县委办副主任，王晓亮。 而乔雅洁刚才的话，明显是在告诉自己，她在哪里。 这是在向自己求救啊！ “去还是不去？” 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林海的面前。 镇党委书记赵其东，可是也在啊！ 而且，灌乔雅洁酒的，就是赵其东书记。如果去了，很有可能就将赵书记也得罪了。 可如果不去，乔雅洁一个女孩子，恐怕逃不脱王晓亮的魔爪。 不过，林海犹豫了连一秒钟都没有。 骑上摩托，就直奔县城。 他是军人出身，骨子里流着正义的血液。 得罪赵其东又如何？ 他总不能看着乔雅洁一个弱女子被人欺负，视而不见吧？ 而乔雅洁此刻，坐在包间中，都快哭了。 今天，他被赵其东逼着，来参加饭局。 到了才发现，除了她和赵其东外，就王晓亮和张干事两个人。 很明显，今天的目标，就是她！ 本来，乔雅洁决定，滴酒不沾。可是，赵其东脸一沉，摆出领导的架子，威胁恐吓。 张干事在一旁，也是软硬兼施。 逼得她不得不喝。 一会的功夫，就喝得有些多了。 乔雅洁知道，再喝下去，就要出事了。 可是，赵其东却不依不饶，最后甚至拿起酒杯开始灌酒。 林海的电话，也是这时候打来的。 乔雅洁开了震动，没敢把电话拿出来，只能偷偷按了接听键。 她不知道是谁的电话，只希望对方能听懂她的求救。 赶忙将她，从这些恶魔的手里救出去啊！ 被赵其东又连续灌了三杯酒。 乔雅洁已经神智模糊，看人都眼花了。“赵书记，我真……真不能喝了！” “求求你，别，别让我……喝了。” 乔雅洁朝着赵其东，苦苦哀求。 拼尽全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她知道，一旦自己昏迷，后果不堪设想！ “好，不喝了！” “赵书记，小乔喝了不少了。” “再喝就真多了。” “小张，快给小乔拿瓶饮料，醒醒酒。” 王晓亮在一旁，笑眯眯说道。 同时，朝着张干事使了个眼色。 “好的，王主任！” 张干事立刻意会，从包里拿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饮料。 打开盖子，递给了乔雅洁。“小乔啊，来喝杯饮料，醒醒酒。” “我们王主任，对你就是好啊。” “多体贴，多呵护。” “你可不能，让王主任失望啊！” “谢谢。”乔雅洁道了声谢。 此时，她口干舌燥，眼前全是重影。 已经处于醉酒状态了。 接过饮料，没有任何怀疑，就喝了起来。 王晓亮眯着眼睛，直勾勾看着乔雅洁，连喝了两大口。 心中，真是高兴不已。 不由得，转过头，看了张干事一眼。 张干事立刻会意，朝着赵其东，笑着说道。 “赵书记，要不，咱们出去抽根烟？” “好啊。”赵其东心领神会，朝着王晓亮，意味深长道。 “王主任，我们小乔，可就拜托你了。” “你，可千万照顾好啊！” “哈哈，赵书记放心。”王晓亮大笑。 “我是县委办副主任嘛，最擅长的，就是照顾人了。” 赵其东和张干事，刚出了包间，王晓亮就等不及了。 站起身，脱掉上衣和裤子。 一脸猥琐，笑眯眯的走到了乔雅洁的面前。 柔声细语，靡靡道。 “乔雅洁，等不及了吧？” “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难忘的夜晚的！” 说着，王晓亮一脸淫笑，朝着乔雅洁，伸出魔掌。 第14章 被下药了 第14章被下药了 砰！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王晓亮吓了一跳，赶忙缩回手，转头望去。 就见林海，站在门口，怒目而视。 “你他么找死啊！” 王晓亮被搅了好事，非但不害怕，反而破口大骂。 林海看着王晓亮这幅模样，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这畜生！” 林海大喝一声，冲过去就是一脚。 狠狠踢在了王晓亮的裆里。“哎呦，卧槽！” 王晓亮一声惨叫，躺在地上，疼的脸都青了。 林海顾不上管他，赶忙摇晃乔雅洁，关切道。 “乔雅洁，醒醒。” “你没事吧？” 可是，乔雅洁却已经睡着。 根本听不到林海的呼唤。 “算了，先带她离开。” 林海弯下身子，将乔雅洁抱在了怀中。 柔软的娇躯，没有一丝力气，紧紧贴在林海的身上。 乔雅洁无意识的伸出手臂，搂住了林海的脖子。 朱唇吐出热气，吹拂在林海的脖子处，一阵酥麻。 林海的身体，如同过电般。 那股别样的感觉，令他心脏狂跳，热血差点沸腾。 林海抱着乔雅洁，急匆匆出门。 “喂，你干什么！” 正在不远处抽烟的赵其东和张干事，发现了这边的情况，赶忙跑了过来。 等认出是林海后，两人全吃了一惊。 “林海？” “你怎么在这里！” “还不把乔雅洁放回去！” 赵其东满脸怒火，大发雷霆。 张干事则是脸色阴沉，急匆匆跑进了包间。 等看到包间里，王晓亮捂着裆倒在地上，冷汗直流，不住惨叫时。 张干事一下子吓坏了。 “王主任，你怎么样？” “疼死我了！”王晓亮咬着牙，痛苦道。 “快，送我去医院啊！” “好好好！”张干事赶忙点头。 可是，他一个人，根本抱不动王晓亮，只能大声喊道。 “赵书记，快来啊！” 赵其东此刻，脸黑如炭。 他明明将林海，派去了东南山村，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而且，还坏了王副主任的好事。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林海的时候。 王主任在包间里惨叫，万一有个好歹，可就坏了。 “回去再收拾你！” 赵其东恶狠狠骂了一句，赶忙跑进了包间。 一见王晓亮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脑袋不由一阵发蒙，保不好，王晓亮要废啊！ “快，赶紧叫救护车！” 赵其东朝着张干事，急急吩咐道。 随后，抓过衣服，开始给王晓亮穿上。 否则，医生来了，见到王晓亮只穿个裤衩，那就丢大人了。 林海这时，已经抱着乔雅洁，出了饭店。 可是，乔雅洁昏睡不醒。 自己骑摩托，根本没法送她回去。 最关键的是，自己也不知道她住哪啊。这怎么办？ “乔雅洁，乔雅洁！” 林海又呼唤了几声，可是乔雅洁没有任何反应。 林海叹了口气，不行先住酒店吧。 走到路边，林海打了辆车，到了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开了个房间，将乔雅洁放在床上。 给她脱去鞋袜，正准备烧点水，帮乔雅洁擦把脸。 突然间，乔雅洁口中，发出一声令林海腿软的声音。 没等反应过来，乔雅洁突然抱住了林海。 两只小手，伸进林海的上衣里。 林海脑袋嗡的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乔雅洁，你醒醒！”林海让自己保持着克制，赶忙急急呼喊。 可是，乔雅洁却如同梦魇一般，根本唤不醒。 而且，俏丽通红，身体开始变得滚烫，连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那迷离娇媚的样子，让林海身体几乎爆炸。 说到底，他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小伙子。 哪里受得了这诱惑？ 何况，乔雅洁又如此的主动！ 林海两眼通红，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而这时候，乔雅洁却突然撕开了衣服！ 两个人，瞬间坦诚相见。 可在最关键的时刻，林海的电话，突然响起。 让林海陡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 更是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头上，让他体内的热血，瞬间熄灭。 姜婷！ 林海一下子心虚的不行，仿佛被姜婷抓到了现行一样。 强行使自己气息平稳下来，才接通了电话。 “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姜婷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不满，质问道。 “调了震动，没听见。” “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林海问道。 “你以为我愿意给你打？”姜婷没好气道。 “你分配到长平镇的事，我爸很生气。” “让我立刻跟你分手，不要在你身上浪费青春。”林海听到这话，顿时一阵来火。 姜海涛这个人，也太势利了吧？ 自己分到乡镇怎么了，就要让自己和姜婷分手？ 林海刚要开口，姜婷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过，看在咱们多年的感情上，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所以，我求了我爸好几天，他才松口！” “我爸说，只要你在乡镇，能提拔副科实职，他就允许咱们俩继续交往。” “如果你能调到县城，就同意咱俩结婚。” “所以，林海，就算是为了我，你能不能争点气？” 姜婷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的意思。 林海闻听，顿时沉默了。副科实职？ 调到县城？ 这两个条件，对他一个没背景的干部来说，哪一个不是难如登天？ 根本就没有实现的可能。 不过，姜婷能够为了和自己在一起，去求她父亲。 这一点，还是让林海很感动的。 说明姜婷的心中，还是有他的。 “婷婷，我会努力的！” 林海不想让姜婷伤心，语气真诚道。 “嗯，咱们一起努力！” “我也会求我爸，让他多给你牵线搭桥。” “争取早日，解决你的副科实职。” 挂了电话，林海这些天对姜婷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仿佛间，又回到了当初在部队时，两个人通过电话，柔情蜜意的样子。 可就在这时，一个柔软的娇躯，突然贴了上来。 让林海一个激灵，差点当场迷失。 这才想起来，床上还有个乔雅洁呢。 已经冷静下来的林海，立刻意识到，乔雅洁可能被下药了。 否则，不会是这个状态！ 乔雅洁此刻，如同八爪鱼一般，挂在了林海的身上。 湿热的朱唇，不断在林海脖子上蹭着。 林海知道，再不采取措施，今天怕是要出事了。 赶忙用力，将乔雅洁的胳膊扒开。突然出手，一记掌刀，劈砍在乔雅洁的后颈上。 乔雅洁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林海心中暗骂一声，真是丢人现眼啊。 这掌刀，曾经都是用来杀敌的。 想不到，今日竟然用在了这种场合上。 林海赶忙拉开被子，将乔雅洁身体盖好。 穿好衣服，离开酒店，去给乔雅洁买药。 回来后，林海将药，给乔雅洁喂下去。 自己坐在床边，守护着她。 不知不觉中，到了后半夜。 林海实在太困，趴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海醒来。 睁开眼睛，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乔雅洁，几乎贴在自己脸上，盯着自己！ 第15章 你就是背锅侠！ 第15章你就是背锅侠！ “你醒了？” 林海讪讪一笑，有些心虚。 可脑海之中，却不由自主又浮现出乔雅洁之前的魅惑。 “你对我做了什么？” 乔雅洁盯着林海，冷冷道。 “我……”林海顿时哑口无言。 刚才，他与乔雅洁，确实有了肌肤之亲。 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其他该有的都有了。 他现在，真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乔雅洁。 哪怕是乔雅洁主动的，也让林海觉得做错了事一般。 噗嗤~看到林海这个囧样，乔雅洁突然间笑了起来。 “看把你吓的。” “我检查过了，没有发生事情。” “林海，谢谢你！” 乔雅洁一脸真诚，朝着林海道。 她在一个小时前，就醒过来了。 当发现自己坦诚的躺在床上时，感觉天都塌了。 以为自己，糟了王晓亮的魔爪。 可一番检查后，却发现一切正常，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乔雅洁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发现了在床边睡着的林海。 乔雅洁冥思苦想，终于记起来了。昨天，她喝多之前，向林海发出了求救信号。 再后来，她感到全身好热。 然后，忍不住撕开了自己的衣服。 接着，就是脖子好疼。 其他的，就没有记忆了。 至于中间的过程还记不记得，那就只有乔雅洁自己知道了。 但很明显，是林海将她带到这里，脱离王晓亮魔爪的。 而且，自己完璧如初，说明林海并没有趁人之危。 这让乔雅洁，感激林海的同时，也有一丝失落。 自己，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还是说，林海他有病？见林海宁可趴在床边睡，也没有欺负自己。 乔雅洁心中，真是十分的好奇。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不用谢。” 林海笑了笑。 见乔雅洁没有生气，这才放下心来。 “到床上来吧，离天亮还早。” 乔雅洁突然脸一红，小声说道。 “不用了，坐着就行。” 林海心脏砰砰直跳。 “我现在穿着衣服呢，你怕啥？” 乔雅洁语气带着一丝幽怨，说完感觉脸都在发烫。 好像在说，刚才她可没穿衣服。 “那，那行吧。”林海这才脱了鞋，靠着床头。 “对了，你之前说，去东南山村是个坑？” “到底什么意思啊？” 林海感觉气氛有些暧昧，赶忙转移话题。 一提这个事，乔雅洁赶忙道。 “林海，我跟你说，东南山村，真的不能去。” “赵书记那是害你呢！” “到底怎么回事？”林海皱眉问道。 若是之前，林海还觉得，赵书记器重自己。 可是，经历了晚上的事，他看出来了。 赵其东，跟王晓亮是一丘之貉。 连灌女下属的酒，给人拉皮条的事都干得出来。 他能是什么好人？“东南山村党支部，之所以被定义为软弱涣散，是因为有人上访，闹到了省里。” “除非你能把上访的事情解决了，否则这个帮带就是失败的。” “可是，这个上访事件，在县里都挂上号了。” “要是能解决，早就解决了。” “你去了，也根本不顶用。” “镇里的干部，都知道怎么回事，所以没人肯去。” “只有你不了解情况，赵其东才让你去。” “三个月一到，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就可以赖在你头上。” “把你一处理，就可以向上边交差了。” “到时候，你就是背锅侠！” 林海听完，眉头紧紧的皱起。还真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这个赵其东，也太阴损了！ 忽然间，林海明白刘东宇为什么问自己以前跟赵其东认不认识？ 又意味深长，让自己和赵其东多走动一下了。 原来，那是在点自己呢！ 可惜，自己根本就没听明白。 林海突然意识到，地方的官场，比部队简直复杂多了。 看来，自己还真得多个心眼。 否则，以后被人挖坑埋了都不知道。 “乔雅洁，谢谢你了。” “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里边的事。” 乔雅洁叹了口气，说道。“就算知道，有什么用？” “今天晚上为了我，你应该把赵书记彻底得罪了。” “这个锅，他肯定让你背定了。” 林海闻听，心中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冒了出来。 朝着乔雅洁，笑着道。 “你也别担心，我林海是当兵的出身。” “说句不谦虚的话，还真没怕过谁。” “他如果非让我去，那我就去！” “不就是信访问题吗，我还不信解决不了！” 乔雅洁见林海豪情万丈，自信满满。 明知被领导坑了，竟然毫无惧意，反而斗志昂扬。 这份迎难而上的乐观精神，让乔雅洁感到说不出的帅气。 “林海，今天你帮了我的大忙。” “又因为我，得罪了领导。” “我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只要你说出来，什么我都答应。” 乔雅洁咬着嘴唇，突然目光火热，盯着林海，说道。 “这没什么的！” “我总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吧。”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吧！” 林海被乔雅洁盯得有些心浮气躁。 赶忙找了个借口，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乔雅洁一直盯着林海，目光柔和，带着笑意。直到天快放亮，才慢慢的睡着。 “乔雅洁，起床了！” “再不起，上班迟到了！” 林海有早起的习惯，不到七点，就将乔雅洁叫醒。 然后，跑步到饭店门口，骑上自己的摩托，又返回酒店。 乔雅洁这时，已经等候在酒店门口。 “上车！” 林海招呼一声，乔雅洁坐在后边。 伸出小手，很自然的揽住了林海的腰。 林海只感到，两团柔软，挤压在了自己的后背。 说不出的舒适。 不知不觉，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一幕。“坐好了！” 林海赶忙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摒除掉。 一踩油门，朝着长平镇而去。 到了镇政府，已经八点多了。 林海骑着摩托车，带着乔雅洁进了大院。 有些上班早的，看到这一幕，全都露出好奇的目光。 林海昨天才来报到，很多人都没见过。 全都惊讶镇上的一枝花，怎么跟一个年轻男人在一起。 而且，还那么亲密抱着那男人的腰。 “小乔，你男朋友啊？” 一个中年大姐，满脸笑容，开口问道。 乔雅洁顿时脸一红，说道。 “王姐，别乱说。”“这是林海，咱们镇刚分来的军转干部。” “我俩顺路，就搭他车一起来了。” “哦，新来的啊！”王姐一脸好奇打量起林海来。 “王姐好！”林海被看得直发毛，笑着打招呼。 “好好好，小伙子不错，长得够精神。” “有空来王姐这喝茶。” 王姐看了林海好几眼，才进了办公楼。 乔雅洁赶忙说道。 “林海，你最好别去。” “王姐是计生办的主任，最大的爱好就是给人介绍对象。” “去了，你就等着相亲吧。” 林海一笑，开玩笑道。“这是好事啊。” “那我不更得去了。” 乔雅洁一愣，随后狠狠给了林海个白眼。 一脸气恼，进楼去了。 怎么还生气了？ 林海一脸奇怪，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小林！” 林海一上来，就有人喊自己。 回头一看，竟然是副镇长张越。 “张镇长好！” 林海赶忙笑着打招呼。 张越点了点头，朝着楼梯左手边一指，说道。 “李镇长让你来了之后，去他办公室一趟。”“好的，张镇长，我这就过去！”林海赶忙说道。 心里，却一阵嘀咕。 李镇长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第16章 你是为谁服务的！ 第16章你是为谁服务的！ 林海走到挂着镇长牌子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林海推门进去，见李涛正坐着喝茶，赶忙打招呼道。 “李镇长好，您找我？” 李涛放下茶杯，朝着沙发指了指。 “小林啊，坐。” “来我这，别客气！” “谢谢李镇长。”林海笑了笑，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李涛问话。 李涛拿出烟，甩给林海一支。林海虽然不抽烟，但还是接过来，拿在手里。 “我叫你来，就是问问你，对你的工作分配，有什么想法吗？” “一会，马上要开党委会，其中一项议题，就是研究你的工作分配。” “如果有想法，大胆跟我说。” “我会尽量给你争取。” 林海经过昨天的事情，已经对地方的官场，有了新的认识。 他看出来了，地方的领导不像部队领导，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都有深意。 必须得考虑好了，谨慎回答。 否则，很容易把自己坑了。 不过，一想起自己已经彻底得罪了赵其东。在赵其东面前，肯定是没好了。 索性，不如听李涛的安排。 至少，李涛昨天算是帮了自己，让自己脱离了赵其东挖的坑。 今天一大早，又来征求自己的意见。 算是给足了自己的面子。 一个二把手，能够这样对自己一个新人，已经够意思了。 想到此，林海抬起头，看着李涛，一脸诚恳道。 “李镇长，我有话就直说了。” “我林海，军人出身，服从命令是第一天职。” “所以，我服从您的安排！” “您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林海的话，让李涛眼前一亮。他注意到了，林海说的，是服从他的安排。 而不是服从镇党委的安排。 这让李涛，很是满意。 “小林啊，你能有这个觉悟，我很高兴。” “既然你喜欢直来直去，那我也就直说了。” “咱们长平镇，社会治安不太好。” “你又是军人出身，思想和素质过硬，所以我想让你把镇上的治安抓一抓。” “你去综治办，怎么样？” 林海毫不犹豫，点头说道。 “我听李镇长的！” 李涛让林海抓社会治安，还真说到林海心里去了。 林海在部队，当的是特种兵。平日里，没少与地方公安部门打交道。 协助地方公安，铲除过不少黑恶势力。 去综治办工作，倒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林海爽快的答应，让李涛又是一阵满意。 这小伙子，先不说人品和能力如何。 至少，态度没问题！ 在官场上混，最重要的往往不是人品，更不是能力。 而是对待领导的态度。 哪一个领导，不喜欢对自己毕恭毕敬，顺从听话的下属？ 如果一个下属，处处与领导针锋相对，什么都要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就算能力再强，也不会受领导待见。 最多是把你当一把枪去使，有事靠前，没事靠后。而永远不会成为领导的心腹，有好事也不会落在你头上。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时候有能力有个性的干部，总是原地踏步。 反而一些本事不大，整天围在领导身边的人，得到提拔重用。 “那行，等会党委会上，我会极力为你争取。” “谢谢李镇长！”林海道了声谢，起身离开。 回到组织人事办，乔雅洁见其他人还没来，赶忙小声道。 “李镇长找你干什么？” “说让我去综治办。”林海没有隐瞒，说道。 乔雅洁顿时一喜，说道。“那太好了。” “这样，就可以不去东南山村了。” 不过很快，又露出担忧之色。 “李镇长这个人，还是比较正直，也比较干实事的。” “就是人有点软弱，根基也浅，一直被赵书记压着一头。” “如果赵书记坚持让你去，李镇长恐怕顶不住。” 林海倒是不在意，一脸漫不经心道。 “顺其自然吧。” “就算去东南山村，也无所谓。” “我林海，还真没怕过什么！” 乔雅洁被林海的积极乐观，顿时给逗笑了。 “就喜欢你这自信满满的样子！”说完之后，乔雅洁忽然觉得不对，脸色顿时一红。 这时候，刘东宇走了进来。 “小乔，准备一下会场。” “九点钟，开党委会。” “好的，刘委员！”乔雅洁赶忙答应一声。 “小林也来了。”刘东宇笑着和林海打招呼。 “刘委员好！”林海赶忙点头示意。 同时，一脸真诚，朝着刘东宇道。 “刘委员，谢谢你！” 刘东宇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出去了。 至于林海为什么谢他。 两个人，心知肚明，谁都没有说破。 但无形之中，拉近了两个人的关系。此时，赵其东坐在办公室，皱着眉头，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突然间，拿起电话，冷冷道。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很快，刘东宇敲门，走了进来。 “赵书记，您找我？” “正好我也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呢。” “军转干部林海的工作分配问题，也属于党委议事范畴。” “所以，我把这项议题，也加进去了。” “您看，没问题吧？” 刘东宇一脸笑容，问道。 一提到这事，赵其东的脸都黑了。 昨天，他明明将林海，已经安排到了东南山村。结果，大晚上林海却跑到了县城。 不但带走了乔雅洁，还一脚把王晓亮副主任，给踢住院了。 据医生说，能不能保住能力，都两说了。 王晓亮的舅舅，常务副县长雷云正，在县医院大发雷霆。 并正告赵其东，不替王晓亮出这口恶气，他赵其东的镇党委书记，就别干了！ 赵其东被骂的狗血淋头，也是憋了一顿子火。 回来后，直接就给刘东宇打电话，准备兴师问罪。 结果，刘东宇竟然关机了。 赵其东气没处撒，差点把手机摔了。 今天早上一来办公室，他就在等着刘东宇，主动来负荆请罪。可是等了十几分钟，刘东宇一点动静都没有。 跟没事人一样。 这让赵其东，气得胸膛都快炸了。 实在忍不住，将刘东宇叫了来。 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刘东宇竟然还敢主动提林海的事。 “问题大了！” 赵其东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凶狠，瞪着刘东宇。 刘东宇一脸尴尬，茫然不解道。 “赵书记，我不太明白。” “这哪里有问题啊？” 赵其东阴沉着脸，冷笑道。 “刘东宇委员，我就问你，你这个组织委员，是为谁服务的！”刘东宇一愣，赶忙道。 “往大了说，是为人民服务。” “往小了说，是为咱们镇党委服务的啊！” “为镇党委服务？”赵其东气得不住冷笑。 “那你说，谁能代表镇党委！” 刘东宇满脸笑容，说道。 “当然是赵书记您了。” “您是咱们镇党委的***，最能代表咱们镇党委了。” “镇里的一切工作，都是在镇党委和您的领导下开展的嘛。” 赵其东不屑撇嘴，点了点头，说道。 “说的好听。” “那我问你，昨天我已经安排你，将林海派到东南山村报到。”“可是，你为什么不执行！” “你这是公然违抗党委书记的决定！” “刘东宇，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镇党委！有没有我！” 第17章 ***威严 第17章***威严 刘东宇一听，顿时一脸委屈，说道。 “赵书记，您这话说的。” “我的眼里，怎么敢没有您呢！” “我昨天，已经带着林海，去东南山村报到了。” “不信，您可以问胡三。” “可是，当时正好李镇长也在。” “李镇长说，没有开党委会研究，不符合程序啊。” “然后，就让我把人带回来了！” 赵其东眉头一皱，愣了一下。 是李涛捣的鬼？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很快，赵其东冷哼一声，阴森森道。 “你的意思是，李涛说的你就听。” “我赵其东说的，你就可以不听？” “哎呦，赵书记，您可误会我了！”刘东宇一脸惶恐，赶忙急急解释道。 “当时，我已经说了，这是您决定的。” “可是，李镇长根本不信，说您是党委书记，不可能不懂组织原则。” “明明是我这个组织委员，没给党委建议，列入议题。” “就善作主张，做出了违反组织原则的事。” “现在，还让赵书记您替我背锅。” “然后，就把我狠狠批评了一顿。” “说这件事，等党委会研究后再定。”“我一听李镇长这么说了，再坚持的话，就有损您的名声了。” “所以，只好将林海带回来了。” “这不就想着今天把议题加上，走一下程序嘛。” 赵其东听完，皱着眉头，心里一阵窝火。 他就说，刘东宇应该不敢明目张胆跟自己作对。 果然是李涛，挥舞着组织原则的大帽子，横插了一杠子！ 偏偏，还打着维护自己名声的旗号，让刘东宇不得不就范。 还真是阴的不行！ “那你为什么不及时向我汇报！” 知道不是刘东宇背后使招，赵其东的气，总算消了点。但一想起来，刘东宇竟然没给自己汇报，还关机了。 心中的火，就又上来了。 “赵书记，当时都下班时间了。” “我想着，下班时间打扰您，也不合适啊。” “何况，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我真跟您汇报，您不得骂我啊！”刘东宇一脸无辜道。 赵其东顿时哑口无言。 刘东宇说的，确实如此。 一个军转干部的分配问题，在镇党委书记眼里，还真是不值一提。 如果刘东宇因为这种小事，下班时间给他打电话。 他说不定，还真得骂人。“昨晚手机怎么关机了！” 赵其东忽然觉得，错怪刘东宇了。 语气缓和了许多，没好气问道。 “唉，别提了。” “我这手机，用了四五年了。” “老是自动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电了。” “上次因为这事，县委组织部的魏副部长，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 “后来，专门批评了我一顿！” 赵其东见刘东宇关机不是专门针对自己，心里的气，总算是顺了。 皱着眉头，语重心长道。 “刘委员，你是镇里的组织委员。” “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岗位。”“衔接着县委组织部和咱们镇党委，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万一因为手机误了事，县委不得批评咱们啊？” “抓紧时间，赶快换一个！” “经费的话，从党委经费里支出就行了，到时我来签字！” 赵其东把刘东宇，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转头又给一个甜枣吃。 他也知道，组织委员这个岗位，非常重要。 刘东宇这个人，一向保持中立。 既不站在他这边，也不站在李涛那边。 万一骂狠了，让他倒向李涛那边的话，倒是个麻烦事。 所以，恩威并施，才是驭人之道！ “哎呦，那可谢谢赵书记了！”“要是让我靠这点工资换，我还真舍不得呢！” 刘东宇满脸笑容，表示感谢。 赵其东摆了摆手，豪气道。 “你这话说的。” “堂堂组织委员，换个手机还能让你自掏腰包？” “那我这个党委书记，也太不爱护自己人了！” 赵其东专门在自己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显然，是在告诉刘东宇。 他赵其东，是把你刘东宇，当做自己人看待的。 换了别人，可没这待遇。 刘东宇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赶忙一脸笑容，说道。 “那我这组织委员，可得好好为党委书记，搞好服务！” “否则，就太不尽责了！” 赵其东对刘东宇的态度，很是满意。 “行了，刘委员。” “时间快到了，准备开会吧！” “好的，赵书记，人到齐后，我来叫您！”刘东宇说完，退了出去。 一出赵其东的房间，刘东宇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这么一会的功夫，让他出了一后背的汗。 不过，总算是把这一关，给混过去了。 至于等会党委会上，赵其东和李涛，如何交锋。 林海的命运，又会不会被改变。那就不是他刘东宇，能左右的了。 八点五十五分左右，镇里的党委委员们，开始陆续进入会议室。 他们是：党委副书记张文喜，纪委书记侯东，党委委员、副镇长赵晓勇，党委委员、副镇长徐生，组织委员刘东宇，宣传委员季明亮，党委委员、武装部长孔杰。 另外，还有列席会议的镇人大主席孙凯，负责记录的党政办主任，岳华。 九点钟，李涛拿着记录本，端着水杯，踩着点走了进来。 在左手第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的对面，是镇党委副书记张文喜。 而中间的主位，是留给***，镇党委书记赵其东的。 李涛进来后，人就算来齐了。刘东宇赶忙起身，出了会议室，到了赵其东的办公室。 “赵书记，人到齐了！” “知道了！”赵其东答应一声，却并没有起身。 而是坐在座位上，随意翻看着手里的报纸。 虽然会议时间已经到了，但刘东宇并没有催促。 开会的入场时间，在官场还是很有些讲究的。 普通的党委委员，一般都提前五分钟入场。 镇长作为二把手，不会早来，但也不会迟到。 一般，都是踩着点进场，就像刚才的李涛一样。 而赵其东是***，自然就最后一个到。这，也算是官场上的一个潜规则。 谁到的早，谁到的晚，也是身份地位的一个直观体现。 赵其东，便深谙此道。 每次开会，哪怕他没什么事，也要让大家等一等。 至少，也要迟到上三两分钟。 以此，来体现他***的威严。 这一次，赵其东若无其事般，翻报纸翻了足有十来分钟。 才起身出来，进了会议室。 党委委员们，本来有说有笑，互相侃着大山。 赵其东一进来，立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赵其东目不斜视，走到了属于他的醒目位置，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将笔记本打开，看了几眼。 随后，目光在每个人身上，一一扫过。 “人都到齐了？” 刘东宇赶忙开口，说道。 “书记，都齐了！” “好！”赵其东点了点头，威严开口。 “同志们，现在开会！” 第18章 这就叫领导艺术 第18章这就叫领导艺术 “今天会议的议题，一共有八项。” “等会，每一项的议题，涉及哪个领域，由哪个领域的分管领导，进行汇报。” “其他委员，进行充分讨论后，党委形成决议。” “都明白吧？” 赵其东说完，目光看着众人，等待众人的回答。 “明白！” “明白了！” 党委委员们，陆续开口。 尤其是赵其东的铁杆，党委副书记张文喜，回答的声音比谁都洪亮。 李涛皱着眉头，一脸的不爽。 这党委会，几乎每周都开。 会议的程序，谁不知道？ 可是，每次开会，赵其东都要重复一遍，听的人耳朵都生茧了。 最可气的是，他还要让每个人回答明不明白。 这点小伎俩，李涛怎么可能不懂？ 无非就是告诉众人，他才是这个会议的主导者。 所有人，都得跟着他的节奏走。 见李涛低着头不说话，赵其东看了过来。 “李镇长，听明白了吧？” 李涛火气直冲头顶。心说赵其东，你每次都这样搞，有意思吗？ 就为了让大家知道，你是***？ 所有人，都得按照你说的来？ “赵书记这番话，我都快倒背如流了。” 李涛冷笑一声，带着讥讽的语气说道。 赵其东笑了笑，也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党委会，必须要在他的节奏下进行。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 “那下面就进行第一个议题。” “关于全镇农业生产示范建设项目试点的问题。” “请赵晓勇副镇长进行汇报！” 赵晓勇是分管农业的副镇长，听赵其东叫到名字，赶忙坐直。清了清嗓子，向众人道。 “尊敬的赵书记，李镇长。” “各位委员，下面我就农业生产示范建设项目试点的选取，做一个汇报。” …… 从赵晓勇开始，一个个分管领导，汇报各自工作相关的议题情况。 赵其东稳坐泰山，一边听一边记。 时不时，打断汇报，提问一些问题。 每一个议题结束，都要求人人发言，进行充分的讨论后，形成决议。 这样一来，时间便被拉得很长。 一直到中午下班，才进行了六个议题。 不过，这些党委委员，也都是久经考验了。 别的不敢说，在定力方面，功底都是相当扎实的。虽然一上午不挪窝，但没有一个人急躁，甚至乐在其中。 第六个议题结束，赵其东才看了看表，说道。 “呦，已经十二点多了。” “要不，大家先到食堂吃午饭吧。” “吃完饭，简单休息下，一点钟继续在这开会。” “都别迟到！” 党委委员们，这才合上本子。 等着赵其东第一个离开会议室后，才纷纷起身。 一个个活动着腰，有说有笑去了食堂。 乔雅洁一直盯着会议室这边的情况。 见暂时休会了，这才转过头，朝着林海道。 “总算结束了。”“咱们可以吃饭去了。” 虽然现在，早就过了开饭点。 但是，领导们都在开会，还没去吃呢。 下边的工作人员，谁敢先去吃？ 也只能在办公室，眼巴巴的等着。 林海因为暂时没有分配工作，也没有自己的办公室。 一上午，都和乔雅洁在一起。 吃饭，也只能先跟着乔雅洁。 “乔雅洁，咱们镇上，工作这么忙吗？” “一开会，就一上午啊？” 路上，林海好奇的问道。 他在部队时，会议也不少，但基本都是短会。 长话短说，十来分钟结束。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像这样一开一上午的，基本很少遇到。 “开长会，可不是因为工作忙。” “没听过吗，会开的越长，越不重要。” “完全是领导个人，在体现权威。” “他不说散会，所有人都得坐那陪着，什么也不能干！” “这，就叫领导艺术。” 乔雅洁半懂不懂，向林海科普道。 林海听完，一阵无语。 那这样的会，有什么意义啊？ 大好的时间，用来干实事多好啊！ 乔雅洁用自己的饭卡，给林海打了饭。 两个人找了一张桌子，坐在一起，吃了顿午饭。乔雅洁因为年轻漂亮，身材又好，在镇里很是惹人注目。 现在，竟然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坐一起，还有说有笑。 镇里的工作人员，全都好奇望来。 猜测着林海的身份。 “小乔，这是谁啊？” “怎么没见过？” 这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端着餐盘过来，坐在了乔雅洁旁边。 笑呵呵看着林海，问道。 “岳主任，这是林海。” “咱们镇刚分来的军转干部。” 乔雅洁赶忙说道。 “林海，这是党政办岳华主任。”“是咱们赵书记和李镇长的得力助手呢。” “也是咱们全镇干部的大管家。” “咱们的衣食住行，都要靠岳主任关照呢！” 乔雅洁生怕林海不知道党政办主任这个角色的厉害，一不小心得罪了岳华。 赶忙向林海，介绍道。 “岳主任好！” “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岳主任多关心！”林海礼貌的打招呼。 岳华对乔雅洁对自己的介绍，很是满意。 顿时有种大权在握，统领一方的感觉。 “你就是新来的军转干部小林啊！”岳华笑着点了点头。 “等会党委会，有一个议题就是专门研究你的工作分配呢。”“不管分到哪，好好干！” 岳华用领导般的语气，朝着林海嘱咐道。 “我会的！”林海笑着点头。 知道了林海的身份，岳华放下心来。 他对乔雅洁，一直有点意思。 突然见到乔雅洁与一个陌生男子吃饭，心里很不舒服。 还以为，乔雅洁找了男朋友，带到单位食堂了呢。 现在，知道了林海的身份后，才放下心来。 乔雅洁与林海一起吃饭，应该只是工作上的接触。 新干部分来，都是向组织人事办报到的。 在没有确定分配到哪之前，由组织人事办的人先接待，也合情合理。 “小乔，今晚上有空吗？”“镇上的朋友，给了两张官路风云的电影票。” “要不，晚上下班一起去看一下？” 岳华朝着乔雅洁，笑着道。 乔雅洁闻听，不由笑着摇头拒绝道。 “谢谢岳主任了。” “不过，我肯定是去不了。” “今晚，约了个许久没见的姐妹吃饭。” “要不，下次吧。” “这样啊，那行，就下次吧！”岳华有些不悦。 他每次约乔雅洁，都被各种理由拒绝。 不过，当着林海的面，也不好发作。 以免，让一个新干部，看轻了他。 吃过饭后，党委委员们重新回到了会议室。一点钟，会议准时继续。 又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汇报和讨论，终于到了最后一个议题。 关于军转干部林海的工作分配问题！ 第19章 会上交锋 第19章会上交锋 刘东宇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赵书记，李镇长，各位委员。” “县里给咱们镇分来一名军转干部，叫林海。” “首先，我将林海同志的基本情况，做一个简单的介绍。” 刘东宇将林海转业前的职务、学历、工作经历、转业后的职务等，做了个说明。 然后，朝着赵其东道。 “赵书记，林海同志的基本情况介绍完了。” 赵其东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林海同志，分到哪个办公室合适，大家都谈谈吧。” 委员们全都低下头去。 没有人说话。 干部的提拔和分配，那是党委最核心的权利。 在长平镇，那就是赵其东的私人领域。 除了镇长李涛，偶尔能插上一两句话。 别人，谁敢触碰这方面的事情？ 见没人说话，赵其东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侧过头，又朝着刘东宇，说道。 “对了，刘委员。” “东南山村党支部的帮带，有什么要求？” 刘东宇的心头，咯噔一声。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过，表面却不动声色，说道。 “东南山村党支部，被县里定义为软弱涣散党组织。” “要求咱们镇，派一名素质好、能力强的干部，进行帮带。” “为期，三个月。” “到时候，组织部会对帮带情况，进行验收。” “嗯！”赵其东点了点头。 “有合适的人选吗？” 刘东宇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党委副书记张文喜，眼前顿时一亮，立刻会意。 赵其东的意思，很明显，是让这个军转干部去啊。否则，突然提起东南山村的事干什么？ “赵书记，我说一下吧！” 赵其东赞许的看了张文喜一眼，笑着点头道。 “张副书记，有什么话，尽管说嘛。” “咱们的党委会，本来就是畅所欲言，充分发扬民主，听取众家的意见的嘛。” 张文喜，是赵其东的铁杆心腹。 是赵其东当镇长时，将他从党政办主任一手提拔起来的。 先是当副镇长，后又解决了党委委员，去年更是得到重用，成为了党委副书记。 下一步，就是想办法将李涛弄走。 然后，让张文喜上位，取而代之。 因此，张文喜一直都唯赵其东马首是瞻。 不管什么事情，都是第一个站出来，为赵其东摇旗呐喊的人。 赵其东对张文喜，也十分的信任。 他相信，张文喜已经领悟了自己的意思了。 “好的，赵书记，那我就说两句。” 张文喜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开口道。 “我认为，林海同志，军人出身，在政治上是靠得住的。” “而且，个人的能力素质，也必定不弱。” “否则，不可能在部队干到副营级的职务。” “当前，东南山村党支部的事情，是摆在咱们全镇干部面前的一个难题啊！” “时间紧、任务重、要求高。” “必须得有一个政治清醒，能力过硬的干部，去把这个堡垒，给攻下来。” “而林海同志的到来，就像一场及时雨。”“简直就是县委，专门为我们配备的攻坚力量啊！” “所以，我个人认为，将帮带东南山村党支部的工作，交给林海同志，最合适不过了！” 张文喜一开口，副镇长徐生立刻附和道。 “张副书记，跟我想到一块了啊。” “这个军转干部，来的很及时嘛！” “刚好，可以让他挑起东南山村这个担子。” “既锻炼干部，又培养人才嘛！” 武装部长孔杰，紧跟着开口。 “没错，把林海放在这个岗位上，也算是咱们党委知人善用了。” “我个人表示赞同。” 李涛在一边，心中不住冷笑。 又是一上来就三板斧啊！一点新意都没有。 党委副书记张文喜、副镇长徐生、武装部长孔杰，是赵其东最坚定的三个拥护者。 但凡党委会讨论事情，这三个人都会最先跳出来，为赵其东站台。 被人们私下，戏称为三板斧。 今天，果然又是熟悉的套路。 而其他委员中，纪委书记侯东、副镇长赵晓勇，是站在李涛一边的。 组织委员刘东宇和宣传委员季明亮，则是中立派。 这就导致，李涛一方比赵其东一方，少一个人。 每次，基本都让李涛处于下风。 现在，三板斧已经耍完了。 再加上赵其东的意见，他们这一方已经占了四票。 除非两个中立派，全都倒戈到李涛这边。 否则，胜败已分。 李涛在这个议题上，已经失去了话语权。 赵其东对自己在党委会上的控制力，很是满意。 脸上带着笑容，问道。 “其他人呢，是什么意见？” “也都说说嘛！” 刘东宇和季明亮，不由低下头去。 纪委书记侯东和副镇长赵晓勇，则是朝着李涛望来。 他们对林海，都不熟悉。 今天这个议题，要不要和赵其东交锋，还得看李涛的意思。如果李涛提出反对意见。 那么，明知不会改变结果，他们也要碰一碰。 必须要让赵其东知道，党委会上还有另一支力量的存在。 否则，一味软弱，会更加被赵其东压得死死的，抬不起头来。 “我说一下吧！” 李涛抬起头，其他人全都朝着他望来。 “让林海去帮扶东南山村党支部，我提出明确反对！” 赵其东的眼眸，顿时一缩，冷了下来。 虽然他早就知道，李涛会站出来反对。 但内心之中，还是一阵恼火。 李涛这个镇长，是两年前从市直部门下来的。年纪轻轻，个性十足。 一到长平镇，就开始和自己唱反调。 被自己打压了几次后，虽然老实多了，但还是经常我行我素。 根本不把他这个书记，放在眼里。 这让一向说一不二，在长平镇称霸多年的赵其东，很是不爽。 “为什么反对？” “你有什么理由反对？” “林海这个同志，能力强，素质硬，派到重要岗位去，不应该吗？” “李涛同志，我们作为领导干部，要多关心年轻干部的成长！” “不能为了反对而反对！” 赵其东拍着桌子，语重心长道。 言语间，已经算是在批评李涛了。意思说，李涛为了和他这个书记唱反调，对年轻干部的个人发展不管不顾。 一上来，就给李涛扣了个大帽子。 李涛却是冷笑一声，声音洪亮，不卑不亢道。 “赵书记，我没有不关心年轻干部的成长。” “相反，我比你更关心！” “没错，年轻干部确实应该派到重要岗位去历练。” “所以，我建议，将林海同志分配到镇综治办！” “而且，直接提拔，担任综治办主任！” 李涛这话一出来，不但赵其东一方，目瞪口呆。 就连李涛一方的人，都愣住了。 第20章 会上交锋（二） 第20章会上交锋（二） 一个新干部，没有任何的资历。 上来就要提拔到综治办主任的位置！ 李涛疯了吧？ 赵其东要是同意，那就见了鬼了。 “李镇长，这步子迈的有点大吧。” “当心扯着蛋！” 副书记张文喜一脸不屑，阴阳怪气道。 顿时间，引起人们一阵哄笑。 然而，李涛却一本正经，严肃道。 “张副书记，你说话注意点。” “这是党委会，不是开玩笑的场合！”张文喜对李涛这个镇长，没有一点的尊敬。 闻听，撇了撇嘴，说道。 “李镇长，是你先开玩笑的啊！” “一个军转干部，来镇里一点工作还没干。” “你直接要提拔成中层干部。” “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李涛则是板着脸，用笔点着桌子，语气顿挫道。 “张副书记，你这就狭隘了！” “这是什么？这是对年轻干部成长进步的关心！” “赵书记都说了，林海同志能力强，素质好，应该放到重要岗位锻炼。” “那直接担任综治办主任，有什么不可！” 张文喜没想到，李涛直接拿赵其东的话，来堵他嘴。 顿时让他哑口无言，无从反驳。 副镇长徐生在一旁开口道。 “那也不能一来就挺拔啊。” “他林海，为镇里做什么贡献了？” “让镇里的其他干部，怎么想？” 李涛看了徐生一眼，眼中闪过浓浓的厌恶。 按理说，副镇长是政府这一边的，是他李涛的副手。 可徐生，却处处以赵其东马首是瞻。 分管的政府方面工作，很多时候赵其东都知道了，他李涛还不知道。 有好几次，让李涛在大庭广众之下，下不来台。 李涛对徐生这个副镇长，可以说比对赵其东还讨厌。现在，徐生反问他，他当即毫不客气的批评道。 “徐生同志，再怎么说，你也是党委委员，副镇长。” “格局，就不能放大一点吗？” “什么叫林海没给镇上做贡献？” “林海同志，在部队服役，那是为国家做贡献！” “他转业后，国家分配工作，就是国家对他所做贡献的认可。” “难道说，国家都认可的贡献，到了你这，就不认了？” “还是说，你认为咱们镇里的干部，觉悟低？” “格局，也都和你一样？” 李涛的话，十分的刺耳。让徐生的脸，涨得通红，偏又没法反驳。 “我可没说不认可林海同志的贡献。” “也没说咱镇上的干部觉悟低。” 徐生赶忙矢口否认。 否则，这个大帽子戴上，他就成了反对国家政策的典型了。 而且，还得背上贬低镇里干部的黑锅。 还得被人说格局小。 总之，这一次交锋，他在李涛面前败的体无完肤。 低下头，不说话了。 武装部长孔杰一见，不屑说道。 “李镇长，咱讨论工作归讨论工作。” “大家有不同意见，很正常嘛！” “上纲上线，就没意思了。”“这不是堵塞民主渠道嘛！” 李涛看都没看他一眼，拿起水杯喝水，直接无视他。 一个武装部长，每年就征兵时，忙活一阵子。 之所以能进党委委员，也是为了体现党管武装的政策。 实则，手里屁大的职权都没有。 连旁边列席的党政办主人岳华，都比他地位高。 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一镇之长，在这说三道四？ 孔杰见李涛如此轻视他，气得鼻孔冒烟，却无可奈何。 心中暗想，下次换届，一定让赵其东给他换个副镇长什么的当当。 当个破武装部长，受这鸟气！ 赵其东眉头紧锁，很是不悦。 看来，今天李涛是有备而来啊！ 自己这边的三板斧，虽然舞的虎虎生风，却全都被挡了回来。 反而，助长了李涛的气焰。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由得，赵其东看向了刘东宇。 虽然刘东宇，属于中立派。 但刚才，赵其东可是答应刘东宇，为他报销买手机的事。 他总该，要站在自己这一边吧？ “刘委员，你是管组织人事的。” “对这件事，最有发言权。”“要不，你说说？” 赵其东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威严。 一双眼睛，更是微微眯起，直视刘东宇。 其中意味，既有暗示，又有警告！ 刘东宇知道躲不过，心中早打好了腹稿。 见赵其东发问，不由笑着道。 “赵书记，那我就说一下吧。” “我个人认为，东南山村党支部帮带的事情，县委非常重视。” “我们镇上，必须要派一名靠得住的干部才行。” “决不能，以敷衍的态度对待。” “在这一点上，我是支持赵书记的决定的。” “林海同志，作为副营级的军转干部，将他派过去，镇上应该是可以放心的。”赵其东听到这番话，心里一阵舒畅。 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两口后又放下。 朝着刘东宇，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可刘东宇的发言，却并未结束，话锋一转道。 “不过呢，帮带东南山村党支部，只是临时性任务。” “任务结束后，林海同志还是要回到镇里工作的。” “所以，最终还是要分配到镇里的一个部门。” “刚才，李镇长也提到了。” “出于关心年轻干部的成长进步，想要提拔林海同志担任综治办主任。” “我理解李镇长这种求才若渴、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心情。” “但是呢，我认为林海同志，一直都在部队工作，对地方的工作，还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 “直接担任综治办主任的话，工作推进会有难度，对林海同志的个人成长，也未必是好事。” “因此，我个人建议，可以先将林海同志，分配到综治办，担任普通干事。” “但是，帮带东南山村党支部的任务，也交给林海同志完成。” “我们党委也可以借此机会，考验一下林海同志的能力水平。” “如果林海同志，真的和大家想的一样优秀，到时候再提拔为综治办主任，也不迟嘛。” “赵书记，这就是我个人的意见！” 刘东宇说完，赵其东的眉头皱了皱。心中暗骂，真是个老狐狸，两头不得罪！ 不过，刘东宇建议林海继续去东南山村，而且不赞成直接提拔林海为综治办主任。 总体来说，还是更倾向于自己这边。 他一个中立派，能做到这一点，赵其东已经知足了。 “刘委员说的，还是很客观的。” 赵其东点评了一句。 只要能让林海去了东南山村，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到时候，胡三有得是办法收拾他。 至于分配到哪个办公室，对赵其东来说，根本无所谓。 “季委员，你的意见呢？” 赵其东又看向宣传委员，季明亮。 季明亮更是谁都不得罪，一脸笑呵呵道。“我很赞同刘委员的意见。” “林海同志，可以先分配到综治办。” “帮扶东南山村党支部，也可以派林海同志去做！” “两者不冲突嘛！” 赵其东听了这没营养的话，也不做任何点评。 而是面带笑容，一脸轻松道。 “其他人，还有补充吗？” 他口中的其他人，无非就剩下李涛一方的两个人。 纪委书记侯东和副镇长赵晓勇。 只不过，这俩人的意见，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两个中立派，都支持将林海派到东南山村。 他这一方，算上他，也有四票。加一起就是六票。 李涛一方，只有三个人。 在这个议题上，有什么实力跟自己对抗？ 他赵其东，已经完胜！ 第21章 尘埃落定 第21章尘埃落定 李涛此刻，抓住水杯，脸色阴沉的可怕。 第22章 这综治办，同样是个坑啊！ 第22章这综治办，同样是个坑啊！ 刘东宇刚走没两分钟，突然有人，来找林海了 第23章 下马威 第23章下马威 林海除了分到综治办，还要去东南山村帮扶党 第24章 胡三生事 第24章胡三生事 林海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刘委员，您 第25章 当场教训 第25章当场教训 “胡三，你少在这耍泼皮无赖！” “你到 第26章 警察抓人 第26章警察抓人 “会没开完呢。” “书记走了，主任必须 第27章 恶有恶报 第27章恶有恶报 两个警察不由分说，上来就把林海铐了起来。 第28章 求援县委书记！ 第28章求援县委书记！ 李涛坐在办公室。 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放 第29章 阳谋 第29章阳谋 县公安局局长李振山，正在饭店吃饭。 看 第30章 智斗 第30章智斗 李振山等了两三分钟，也没等到周永胜接电话 第31章 这样的干部，一天也不能留！ 第31章这样的干部，一天也不能留！ 电话那头，可是县委书记啊。 林海这么一 第32章 派出所长人选 第32章派出所长人选 刘东宇并没有回家。 从给李涛打完电话后 第33章 “三气”干部 第33章“三气”干部 不一会，酒菜上来。 乔雅洁给李涛、刘东 第34章 纪委介入 第34章纪委介入 林海将三杯酒，一饮而尽！ 那份豪爽，让 第35章 深夜漫步 第35章深夜漫步 “还不好说。” “这得等局里通知。” 第36章 雅洁表白 第36章雅洁表白 乔雅洁伸出手臂，搂住了林海的脖子。 热 第37章 都给我带走！ 第37章都给我带走！ 第二天上午，林海骑上摩托，去了东南山村。 第38章 牛大力被抓 第38章牛大力被抓 身后两个警察一听，立刻拿出手铐，准备上前 第39章 上门走访 第39章上门走访 林海想到此，已经有了打算。 “刘委员！ 第40章 吴生冤情 第40章吴生冤情 林海从之前安凤的话中，已经知道了大概。 第41章 你跟别的干部不一样 第41章你跟别的干部不一样 “你快起来！” 林海赶忙将吴生扶起来， 第42章 王森任职 第42章王森任职 “王主任，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长平 第43章 无可用之人 第43章无可用之人 县委书记办公室。 韩向荣看着李振山拿来 第44章 失落的董生浩 第44章失落的董生浩 王森是被县公安局政治处主任孔华，亲自送到 第45章 石斌劣迹 第45章石斌劣迹 董生浩闻听，心头涌起一股温暖。 “李镇 第46章 机会就在眼前 第46章机会就在眼前 “我一定把两位领导陪好！” 林海笑着说 第47章 证据到手 第47章证据到手 “小林，这不合适吧？”李涛皱着眉头说道。 第48章 以捐赠的名义 第48章以捐赠的名义 “那就谢谢董教导了。” 林海说完，又拿 第49章 密谋害人 第49章密谋害人 “赵书记，您这话就太客气了。” “有什 第50章 人狂必有祸 第50章人狂必有祸 “放了？” 林海眉头一皱，说道。 “ 第51章 人，我抓定了！ 第51章人，我抓定了！ 董生浩并没有叫林海失望。 二十来分钟， 第52章 赌一把 第52章赌一把 “铐起来！” 董生浩一声大喝。 两个 第53章 针锋相对 第53章针锋相对 “算了，还是我打吧！” “大不了，被韩 第54章 王森放人 第54章王森放人 “行，你给我等着！” “我这就给李局长 第55章 忽悠 第55章忽悠 “那姓董的说，有什么全程录像。” “好 第56章 把证据截下来 第56章把证据截下来 “已经导到电脑上了。”其中一个警察，赶忙 第57章 出难题 第57章出难题 “雷县长啊，有什么指示？” 于青山接了 第58章 半路拦截 第58章半路拦截 于青山也是老油条了，自然不会轻易接招。 第59章 当街抓人 第59章当街抓人 “谁叫林海？” 特警的队长黑着脸，喝问 第60章 既然抓了，就别让他们出来了！ 第60章既然抓了，就别让他们出来了！ “进来！” 雷云正正在办公室喝着茶。 第61章 无罪释放 第61章无罪释放 李涛见韩向荣沉默不语，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第62章 不堪入目 第62章不堪入目 “韩书记好！” 林海进来后，身体站的笔 第63章 打一次翻身仗 第63章打一次翻身仗 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 韩向荣这次， 第64章 常委扩大会 第64章常委扩大会 下午三点钟，县委常委们，全都齐聚会议室。 第65章 笑里藏刀 第65章笑里藏刀 李振山的心里，已经乱了。 周永胜的事情 第66章 骑虎难下 第66章骑虎难下 很显然，县委书记韩向荣和常务副县长雷云正 第67章 处理决定 第67章处理决定 雷云正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怎么说？ 第68章 视频里的嚣张 第68章视频里的嚣张 韩向荣看着李振山，面色威严道。 “经过 第69章 提携之恩 第69章提携之恩 常委们当然没意见，全票通过。 证据确凿 第70章 携枪潜逃 第70章携枪潜逃 韩向荣摆了摆手，示意李振山坐下。 李振 第71章 全力抓捕 第71章全力抓捕 韩向荣发现，有一点他失算了。 他高估了 第72章 李振山的不安 第72章李振山的不安 李振山到了长平镇派出所的时候，王森已经被 第73章 好高明的离间计！ 第73章好高明的离间计！ 晚上八点，县城辉煌大酒店。 这是赵其东 第74章 振山醉酒 第74章振山醉酒 今晚上，就雷云正，赵其东和李振山三个人。 第75章 咱俩扯平了！ 第75章咱俩扯平了！ 咚咚咚！ 就在两女准备上前，脱掉李振山 第76章 歹毒计划 第76章歹毒计划 “妈的，废物！” 石斌骂了一句，气得挂 第77章 今晚这夜宵，恐怕不好消化啊 第77章今晚这夜宵，恐怕不好消化啊 韩向荣此刻，坐在办公室里，无比的烦躁。 第78章 我这话，是对你说的！ 第78章我这话，是对你说的！ 韩向荣的车子，交警都认识，一路畅通无阻， 第79章 县招待所搜了没有？ 第79章县招待所搜了没有？ 韩向荣和于青山，驱车直奔长平镇。 路上 第80章 当场发火 第80章当场发火 路上，韩向荣与林海，谈笑风生。 不时传 第81章 撕破脸皮 第81章撕破脸皮 “韩书记，是我的错。” “我向您检讨。 第82章 大胆建言 第82章大胆建言 “韩书记，别生气了。” “一个不尊重领 第83章 突击县招待所 第83章突击县招待所 最终，韩向荣没敢做出这个决定。 “小林 第84章 强横阻拦 第84章强横阻拦 “你好，我们王经理，让你接个电话。” 第85章 调虎离山 第85章调虎离山 “站在，再跑开枪了！” 陈刚带着警察， 第86章 车内交流 第86章车内交流 于青山一听，脸都变了。 这韩书记，玩上 第87章 暗度陈仓 第87章暗度陈仓 赵其东叹了口气，一脸无奈道。 “这不， 第88章 黑暗降临 第88章黑暗降临 赵其东第一个就迎了上来。 主动帮韩兴荣 第89章 黎明枪声 第89章黎明枪声 董生浩和李涛，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第90章 我来当人质 第90章我来当人质 “混蛋！” 董生浩气得骂了一声，脸色说 第91章 草菅人命 第91章草菅人命 一群警察从警车上下来，举枪瞄准周永胜。 第92章 山路劫杀 第92章山路劫杀 周永胜被击毙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韩向荣耳朵 第93章 安凤拒绝 第93章安凤拒绝 “是石斌石老板让我们来的。” 石斌！ 第94章 有冤不敢伸 第94章有冤不敢伸 “林干事，王所长真出事了？” 有个村干 第95章 倒打一耙 第95章倒打一耙 林海心头一惊，赶忙问道。 “董教导，什 第96章 韩向荣震怒 第96章韩向荣震怒 刘峰坐着赵其东的车子，离开了镇政府大院。 第97章 刘峰焦急 第97章刘峰焦急 陈刚不敢怠慢，赶忙给刘峰打电话。 刘峰 第98章 冠冕堂皇 第98章冠冕堂皇 “刘局长，这回放心了吧。” 赵其东拉着 第99章 陈刚献计 第99章陈刚献计 “韩书记，你好！” 陈刚进来后，朝着韩 第100章 调研公安局 第100章调研公安局 韩向荣步入县公安局会议室。 “起立！” 第101章 计划顺利 第101章计划顺利 “郭队，韩书记的要求，你也听到了。” 第102章 连夜突审 第102章连夜突审 郭兴带着两个刑警，开始突审一个叫二毛的混 第103章 成功拿下！ 第103章成功拿下！ 二毛还是第一个，被带进了审讯室。 “警 第104章 刮目相看 第104章刮目相看 郭兴连夜突审二毛等人，取得重大突破。 第105章 兴师问罪 第105章兴师问罪 “政委，是刘局。” 郭兴咧着嘴，说了一 第106章 围堵镇政府 第106章围堵镇政府 “什么事！” 电话一接通，雷云正就没好 第107章 混乱现场 第107章混乱现场 林海跟着李涛，到了镇政府门口。 只见门 第108章 强硬对峙 第108章强硬对峙 赵其东此时，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 看着 第109章 狼狈而去 第109章狼狈而去 董生浩眉头一皱，不由看向了林海。 他来 第110章 会议发难 第110章会议发难 很快，岳华通知到了所有的党委班子成员。 第111章 猛烈反击 第111章猛烈反击 李涛闻听，不由得笑了。 随后，朝着众人 第112章 当头一棒 第112章当头一棒 赵其东话音一落，张文喜赶忙又第一个发言。 第113章 妥协败退 第113章妥协败退 赵其东现在，真是恼火的不行。 没想到， 第114章 以硬治硬 第114章以硬治硬 林海到了东南山村村委会的时候，胡三正带着 第115章 彻底治服 第115章彻底治服 林海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贼头贼脑的村民身上 第116章 无人敢言 第116章无人敢言 一个多小时后，安凤召集了十几个村民，到了 第117章 姜婷教训 第117章姜婷教训 韩书记让自己去医院？ 林海有点摸不着头 第118章 日报采访 第118章日报采访 “韩书记，我们这次来，严部长专门交代了。 第119章 说出真相 第119章说出真相 “谢谢韩书记的关心！” “我身体可以的 第120章 视为知己 第120章视为知己 “你说，这件事是长平镇一个叫石斌的干的？ 第121章 林海质疑 第121章林海质疑 林海随着韩向荣，重新回到了李振山的病房。 第122章 后患无穷 第122章后患无穷 “你说什么？” 韩向荣眉头一扬，震惊看 第123章 好言相劝 第123章好言相劝 韩向荣正在发愁，听到林海自告奋勇，顿时眉 第124章 振山坦白 第124章振山坦白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林海在县里随便吃了点饭 第125章 高看一眼 第125章高看一眼 韩向荣很快就接了电话。 “小林，有事吗 第126章 三件任务 第126章三件任务 韩书记，这是要办了李振山吗？ 李振山现 第127章 非查不可 第127章非查不可 会计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看上去老老实实 第128章 为了正义 第128章为了正义 林海离开李涛的办公室，骑上摩托车，再次返 第129章 纪检核实 第129章纪检核实 在当时那个年代，干部都还是高高在上的。 第130章 圆满解决 第130章圆满解决 于青山将照片上的情况，向李振山做了一个询 第131章 赠送锦旗 第131章赠送锦旗 康文俊等人的文笔，还是相当可以的。 报 第132章 妇联主任 第132章妇联主任 拍完照后，苏宏才朝着旁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 第133章 半夜蹲守 第133章半夜蹲守 姜婷？ 林海不由自主，抬头看了乔雅洁一 第134章 林海开房 第134章林海开房 半夜十二点，三道人影从围墙跳进了村委会的 第135章 公安出动 第135章公安出动 “对啊，就是报纸上那个。”服务员阴阳怪气 第136章 栽赃陷害 第136章栽赃陷害 林海重新回到安凤的房间，敲了敲门。 “ 第137章 刘峰抓人 第137章刘峰抓人 “你才是妓女！” “你这警察，怎么胡说 第138章 生浩救场 第138章生浩救场 随后，董生浩带着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 第139章 设法捞人 第139章设法捞人 “放人！” “放人！” “凭什么抓我 第140章 背后插刀 第140章背后插刀 “哦？具体说说！”雷云正顿时来了精神。 第141章 请求帮忙 第141章请求帮忙 胡三已经得知，二狗他们是救不出来了。 第142章 名声在外 第142章名声在外 “小妞，长得不错嘛！” “陪哥几个玩玩 第143章 造谣传单 第143章造谣传单 林海急急忙忙，赶到镇政府。 发现同事们 第144章 当众翻脸 第144章当众翻脸 人们回头望去，见赵其东站在门口，沉着脸望 第145章 唇枪舌剑 第145章唇枪舌剑 镇党委会议室。 赵其东一改以往最后一个 第146章 老实人发飙 第146章老实人发飙 刘东宇坐直了身子，目光真诚，看了赵其东一 第147章 杀人诛心 第147章杀人诛心 林海来到东南山村的村委会，见里边人声鼎沸 第148章 澄清事实 第148章澄清事实 几个警察，立刻上前。 胡三一见，顿时不 第149章 再求张娟 第149章再求张娟 “安凤，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他 第150章 通报案情 第150章通报案情 除了陈刚，在场的还有县公安局副局长刘峰， 第151章 散播消息 第151章散播消息 张娟推着自行车，经过一家院子。 “呦， 第152章 实名举报 第152章实名举报 张娟的心中，对林海还是有些佩服的。 他 第153章 查还是不查 第153章查还是不查 雷云正怎么也没想到，于青山从市纪委带回来 第154章 调查搁浅 第154章调查搁浅 “哼，那就上会研究吧！” 赵其东没有办 第155章 安凤举报 第155章安凤举报 林海正在东南山村，安排安凤准备一些党建工 第156章 通风报信 第156章通风报信 李涛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就辛苦侯 第157章 调查组进驻 第157章调查组进驻 林海是在夜里，接到的侯东电话。 他作为 第158章 一反常态 第158章一反常态 侯东一行，与胡三等村干部，相对而坐。 第159章 半夜失火 第159章半夜失火 为了安凤的安全，林海没有再离开东南山村。 第160章 装模作样 第160章装模作样 真是好算计啊！ 林海心中，一阵冷笑，看 第161章 漏洞百出 第161章漏洞百出 侯东刚挂了胡三的电话，又接到了林海打来的 第162章 免费律师 第162章免费律师 董生浩见王春才已经慌了，心中知道差不多了 第163章 检举胡三 第163章检举胡三 董生浩见到张婧的时候，不由一阵失神。 第164章 惊恐求救 第164章惊恐求救 王春才将这些年来，胡三贪腐公款、套取资金 第165章 县局命令 第165章县局命令 胡三闻听，赶忙急急说道。 “赵书记，我 第166章 陈刚问策 第166章陈刚问策 陈刚重重吐出一口气，豁出去了。 拿起手 第167章 当出头鸟 第167章当出头鸟 林海闻听，赶忙说道。 “陈政委，您太客 第168章 提级办案 第168章提级办案 董生浩没有办法，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刚 第169章 不留情面 第169章不留情面 “是！”刘刚答应一声，赶忙去请于青山。 第170章 宴请胡三 第170章宴请胡三 “韩书记，请您放心。” “我们立即开始 第171章 胡三之死 第171章胡三之死 胡三开着车，返回东南山村。 一路上，不 第172章 疑点重重 第172章疑点重重 “死了？” “怎么死的！” 韩向荣吃 第173章 争夺功劳 第173章争夺功劳 又等了十几分钟，林海才赶到镇里。 岳华 第174章 请辞职务 第174章请辞职务 赵其东等人见状，不由全都大吃一惊。 不 第175章 副科人选 第175章副科人选 林海到了刘东宇办公室，发现乔雅洁也在。 第176章 越传越玄 第176章越传越玄 “什么事，你说。”赵其东说道。 “赵书 第177章 应对之策 第177章应对之策 “镇里都这么传？”赵其东一脸震惊，不可思 第178章 等待召见 第178章等待召见 “你担心，他真的与市领导有关系？” 雷 第179章 天降喜事 第179章天降喜事 “雷县长好！” 史云伟见到威严坐在办公 第180章 观念分歧 第180章观念分歧 姜海涛一听这话，顿时脸就拉了下来。 “ 第181章 有意撮合 第181章有意撮合 姜婷怕父亲喝醉，赶忙从房间里出来。 “ 第182章 雅洁柔情 第182章雅洁柔情 从感情上来讲，姜婷是舍不得林海的。 可 第183章 云正说媒 第183章云正说媒 “姜局长，坐，到了我这，别客气。” 雷 第184章 激动泪水 第184章激动泪水 雷云正点了点头，说道。 “姜海涛那边， 第185章 全盘否定 第185章全盘否定 “李书记，是这样的。” 林海将吴生的情 第186章 石斌送礼 第186章石斌送礼 李涛接通电话后，林海将情况向李涛说了一遍 第187章 拒绝陪同 第187章拒绝陪同 说话间，赵其东已经迎了下去。 在镇政府 第188章 跳墙救人 第188章跳墙救人 “这石老板不错啊。” “有了空调，咱们 第189章 餐厅约会 第189章餐厅约会 “赶紧送县里吧。” “镇里治不了。” 第190章 调动诱惑 第190章调动诱惑 “我倒是想去。” “可我爸，只是个老干 第191章 慰问大戏 第191章慰问大戏 姜婷放下包，边换拖鞋边说道。 “就那样 第192章 你来接我！ 第192章你来接我！ 李初然一愣，诧异道。 “赵书记，为什么 第193章 不欢而散 第193章不欢而散 林海到了县政府门口，很快就看到了一袭长裙 第194站 水深之地 第194站水深之地 林海叹了口气，一脸苦笑。 本来，今天好 第195章 三求张娟 第195章三求张娟 “李镇长，有什么高兴事啊？” 林海到了 第196章 振山出院 第196章振山出院 林海将自己的想法，和张娟说了一遍。 张 第197章 提拔在即 第197章提拔在即 李振山出院后，当然不能忘了来向韩向荣报到 第198章 摆到明面 第198章摆到明面 自从李振山到了韩向荣办公室，秘书就得到消 第199章 材料驳回 第199章材料驳回 “是这样的，陈部长。” “我的秘书张成 第200章 早有应对 第200章早有应对 刘东宇到了赵其东的办公室，将材料的事一说 第201章 财政困境 第201章财政困境 “领导，那个姜婷，已经到我们局里了。” 第202章 深夜定稿 第202章深夜定稿 赵其东简单看了一下，见主要内容还是歌颂自 第203章 不予调动 第203章不予调动 “行了，大家辛苦了。” “总算可以回家 第204章 姜婷的狠！ 第204章姜婷的狠！ 姜婷一进来，直接就把门关住，并且反锁了。 第205章 振山提拔 第205章振山提拔 市委组织部的考察组，是下午到的云海县。 第206章 座次安排 第206章座次安排 晚上刚下班，林海接到了姜婷的电话。 “ 第207章 左右逢源 第207章左右逢源 绝大部分当领导的，都好为人师。 徐天也 第208章 权利快感 第208章权利快感 “你们两个上来，将几个领导扶上车。” 第209章 逮捕开始 第209章逮捕开始 “哦？” “董教导……不对，董所，有什 第210章 暴力拒捕 第210章暴力拒捕 长平镇，醉浪漫歌厅。 镇上的一些小老板 第211章 僵持不下 第211章僵持不下 “你们知道，你们现在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 第212章 停职反省 第212章停职反省 检-察院的人？ 董生浩的心头咯噔一声， 第213章 夜袭派出所 第213章夜袭派出所 刚才赵其东在场，林海不方便出面。 此时 第214章 生浩丢枪 第214章生浩丢枪 蒙面人一听，立刻走了过去，进了董生浩的办 第215章 成立专案组 第215章成立专案组 面对刘峰的批评，董生浩低着头一言不发。 第216章 突破底线 第216章突破底线 “大家都说说吧！”李振山一脸郁闷道。 第217章 阴险毒计 第217章阴险毒计 “好的，雷县长，我明白！” 赵其东赶忙 第218章 发现线索 第218章发现线索 “小林，你有什么办法？” 董生浩闻听， 第219章 生擒老六 第219章生擒老六 “呸！” “不要脸！” 张娟不由骂了 第220章 野地问供 第220章野地问供 张娟一听，都惊呆了。 小林要活埋老六？ 第221章 兵不厌诈 第221章兵不厌诈 林海听完，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原来，是 第222章 半夜跟踪 第222章半夜跟踪 林海和郭兴等人，小心翼翼，跟在陈伟的身后 第223章 陈伟藏枪 第223章陈伟藏枪 陈伟走到柴禾垛前，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塞 第224章 引蛇出洞 第224章引蛇出洞 郭兴想了想，一脸认真道。 “我想暂时不 第225章 风雨欲来 第225章风雨欲来 “刘局，我不是不向你汇报。” “而是这 第226章 全县会议 第226章全县会议 “刘委员，你一定要与组织部对接好。” 第227章 直闯会场 第227章直闯会场 推进会在组织部长陈祥的主持下，顺利的进行 第228章 互不相让 第228章互不相让 林海的心中，一阵冷笑。 他和郭兴商定好 第229章 一无所获 第229章一无所获 人们离开会议室，全都各自上车。 长长的 第230章 当众训斥 第230章当众训斥 雷云正此刻，真是怒火燃烧胸膛，气得脸都黑 第231章 向荣点拨 第231章向荣点拨 顿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林海的身上 第232章 反将一军 第232章反将一军 韩向荣诧异看了林海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第233章 无形大网 第233章无形大网 “赵书记，还有事吗？” 林海看着赵其东 第234章 抓捕行动 第234章抓捕行动 陈伟被抓后，还死不认账，装出无辜的样子， 第235章 当面抓人 第235章当面抓人 雷云正三个人，吓了一跳。 抬头望去，就 第236章 不甘逃离 第236章不甘逃离 “放开我！” “我是县、镇两级人大代表 第237章 半夜行凶 第237章半夜行凶 石斌一离开酒店，李振山和郭兴，便从暗处走 第238章 有惊无险 第238章有惊无险 灯一亮，院子里的十几个黑衣大汉，顿时吓了 第239章 人大批准 第239章人大批准 来的人，是长平镇派出所的。 这些警察， 第240章 不认结果 第240章不认结果 “是！”郭兴激动答应一声。 立刻带着人 第241章 选举无效 第241章选举无效 晚上，吴生和安凤，非要请林海吃饭。 以 第242章 求助战友 第242章求助战友 “无效？” 刘东宇一愣，随后皱眉说道。 第243章 其东妥协 第243章其东妥协 刘东宇正皱着眉头，翻看着各种规定。 寻 第244章 调岗申请 第244章调岗申请 “那赵书记的意思是？”刘东宇皱着眉头，问 第245章 目中无人 第245章目中无人 赵其东一如既往，让众人等了十来分钟，才走 第246章 东宇被贬 第246章东宇被贬 “没人表态？” “那我就说说我的意见吧 第247章 调整开始 第247章调整开始 只见包间中，除了孔华、孔杰兄弟二人，还有 第248章 向荣画圈 第248章向荣画圈 韩向荣拿起方案，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次 第249章 征求意见 第249章征求意见 郭鹏辉正在办公室看着文件。 当见到陈祥 第250章 否定提拔 第250章否定提拔 李涛正在一个镇属企业检查工作，电话突然响 第251章 五人小组会 第251章五人小组会 体制内，是没有秘密的。 尤其是，干部调 第252章 逐人过会 第252章逐人过会 韩向荣说完，陈祥赶忙开口道。 “各位领 第253章 两难抉择 第253章两难抉择 韩向荣这时候，看向了陈祥。 “陈部长， 第254章 技高一筹 第254章技高一筹 “先空着吧。” “等有合适的人选，再做 第255章 难题解决 第255章难题解决 没有人吭声。 这让人怎么说啊？ 不管 第256章 林海提名 第256章林海提名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让张成去科协吧。 第257章 棘手岗位 第257章棘手岗位 “没意见。” “陈部长的干部政策，说的 第258章 岳华送礼 第258章岳华送礼 一个个涉及调整的干部，纷纷开始找人打听消 第259章 难懂柔情 第259章难懂柔情 只见乔雅洁，头上梳着马尾。 上身穿着一 第260章 三项措施 第260章三项措施 次日上午，林海早早到了办公室。 将综治 第261章 补偿难题 第261章补偿难题 “这个事，恐怕不好办。”李涛皱着眉说道。 第262章 东宇惊喜 第262章东宇惊喜 刘东宇早早就等在院子里迎接。 岳华本来 第263章 坚决反对 第263章坚决反对 张部长也没卖关子，笑着说道。 “第二位 第264章 自讨没趣 第264章自讨没趣 张部长一听，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刚才， 第265章 考察谈话 第265章考察谈话 雷云正很快就接通了。 “雷县长，给您汇 第266章 连哄再骗 第266章连哄再骗 “关于林海同志，他是两个月前，才转业到我 第267章 测评意见 第267章测评意见 岳华经过赵其东一番忽悠，心里舒服多了。 第268章 各方祝贺 第268章各方祝贺 刘东宇和张越的提拔重用，众人还不算惊讶。 第269章 公园激情 第269章公园激情 “婷婷？” 林海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姜 第270章 再起争吵 第270章再起争吵 林海是个正常的男人。 一直以来，因为姜 第271章 反映问题 第271章反映问题 林海赶忙穿好衣服，追了出去。 此刻，他 第272章 各自推脱 第272章各自推脱 李涛带着赵晓勇和林海，直接进了纪委办公楼 第273章 败兴而归 第273章败兴而归 “小林啊，你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274章 交锋开始 第274章交锋开始 回到镇里后，林海想了想，还是给吴生打了个 第275章 双方争议 第275章双方争议 韩向荣听完，不由微微一笑，说道。 “雷 第276章 形成决议 第276章形成决议 说完，韩向荣看着众人，说道。 “同意张 第277章 威严尽显 第277章威严尽显 “雷县长又回来了？”韩向荣看着雷云正，笑 第278章 突生变故 第278章突生变故 公安局人员的任命，也顺利通过。 在突然 第279章 关键一票 第279章关键一票 “哈哈哈，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雷 第280章 新的挑战 第280章新的挑战 “我真不知道。”林海摇了摇头，说道。 第281章 各有喜忧 第281章各有喜忧 “雷县长……” 张成满脸焦急，可才刚开 第282章 饭桌劝分 第282章饭桌劝分 林海拿出手机，给姜婷打了电话。 “婷婷 第283章 反复试探 第283章反复试探 林海不由转过头，看向了姜婷。 他不知道 第284章 向荣承诺 第284章向荣承诺 林海顶着黑眼圈，到了单位。 坐在办公室 第285章 姜婷反制 第285章姜婷反制 姜婷知道躲不过，也豁出去了。 “王主任 第286章 林海履新 第286章林海履新 这一批干部任免的公示期，很快就过去了。 第287章 点名请见 第287章点名请见 吴生见到林海时，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 第288章 接手烂摊 第288章接手烂摊 “大家好，我就是林海。” 王老六等人一 第289章 示范区始末 第289章示范区始末 “林镇长，事情是这样的。” 王老六将农 第290章 会场训斥 第290章会场训斥 这件事，显然政府是有责任的。 承包户们 第291章 厉害之处 第291章厉害之处 林海眉头一皱，就要说话。 不过，李涛却 第292章 强硬离场 第292章强硬离场 “你说的轻巧！” 赵其东冷笑一声，看着 第293章 工作交接 第293章工作交接 “小林啊，你太冲动了。” “你怎么能答 第294章 明确分工 第294章明确分工 次日九点，镇长办公会准时召开。 会议由 第295章 迎来送往 第295章迎来送往 岳华一见是林海，顿时眉头微微一皱。 不 第296章 轻薄侮辱 第296章轻薄侮辱 参加今天饭局的，除了李涛、刘东宇和林海外 第297章 雅洁挨打 第297章雅洁挨打 “敬酒可不是这么敬的。” “至少，也得 第298章 整顿纪律 第298章整顿纪律 九点五分左右，人们开始陆陆续续的走进会议 第299章 柔中带刚 第299章柔中带刚 众人都不以为然。 或者说，根本没人把林 第300章 迎难而上 第300章迎难而上 吕方健一听，不由嗤笑一声，自嘲道。 “ 第301章 门难进，脸难看 第301章门难进，脸难看 林海这是第二次来县农业局了。 本来，路 第302章 密谋对策 第302章密谋对策 “姜主任好！” 吕方健一见姜婷，赶忙起 第303章 一举三得 第303章一举三得 “什么办法？”林海急切问道。 姜婷压低 第304章 达成一致 第304章达成一致 “姜婷是我女朋友。” 林海也没隐瞒，开 第305章 吃人不吐骨头 第305章吃人不吐骨头 “好的，徐叔叔，我这就通知林海。” 姜 第306章 饭店签单 第306章饭店签单 “行，没问题！” 林海短暂的失神后，就 第307章 故意整人 第307章故意整人 林海上了二楼，发现是组织人事办的办公室还 第308章 安排私事 第308章安排私事 林海被乔雅洁那柔软滑腻的小手抓住，心头一 第309章 蛮横霸道 第309章蛮横霸道 只见短信上，只有一句话：给我买盒东西，要 第310章 背景不凡 第310章背景不凡 “为什么查不得？”林海奇怪道。 吕方健 第311章 补偿到账 第311章补偿到账 林海给了吕方健三天时间，去收集谁愿意收购 第312章 会场送钱 第312章会场送钱 第二天一上班，林海就给姜婷打了个电话。 第313章 同意分手 第313章同意分手 徐天真的是被气疯了。 林海这么一搞，所 第314章 再起阴谋 第314章再起阴谋 徐天疼得一咧嘴，感觉半边脸都麻了。 不 第315章 无能为力 第315章无能为力 次日上午，林海叫上司机小马，直奔县公安局 第316章 再遇上访 第316章再遇上访 接下来的几天，林海一直在苦思冥想，怎么破 第317章 安全检查 第317章安全检查 下了车，董学亮带着林海，直奔陆星河的办公 第318章 来者不善 第318章来者不善 “王敏，有什么事吗？” 王敏虽然是党政 第319章 上纲上线 第319章上纲上线 车子刚停稳，赵其东就一溜小跑，到了跟前。 第320章 表演作秀 第320章表演作秀 赵其东、徐天的脸上，顿时露出幸灾乐祸的得 第321章 送货上门 第321章送货上门 李涛闻听，一脸惊讶，说道。 “真的啊？ 第322章 约见车队 第322章约见车队 “林镇长，什么情况啊？” 吕方健在一旁 第323章 围坐商谈 第323章围坐商谈 林海到达白山村的时候，石德柱等车队人员， 第324章 达成合作 第324章达成合作 不过很快，人们就统一了意见。 “林镇长 第325章 签订合同 第325章签订合同 双方寒暄了几句后，便直接进入了主题。 第326章 翘首以盼 第326章翘首以盼 “林镇长，这是谈成了？” “我们要和示 第327章 装车起运 第327章装车起运 “林镇长来了！” 有人发现了林海，一声 第328章 嚣张威胁 第328章嚣张威胁 面包车停下，车上的人拎着木棒，就要下车。 第329章 途中滋事 第329章途中滋事 “你怎么做事的！” 潘龙一下子就火了， 第330章 大打出手 第330章大打出手 砰砰砰！ “下来！” 为首的留着小分 第331章 恶人告状 第331章恶人告状 两个警察一见，顿时威严的问道。 “怎么 第332章 云正施压 第332章云正施压 “东来啊，什么事？” 雷云正很快接起电 第333章 雅洁困境 第333章雅洁困境 “凭什么不同意！” “林镇长好不容易给 第334章 严厉训斥 第334章严厉训斥 “李镇长，什么情况？” “岳华通知我， 第335章 公安撤离 第335章公安撤离 林海从赵其东的办公室回来，立刻又去了李涛 第336章 取得胜利 第336章取得胜利 赵其东停下脚步，一脸不满看着李涛，质问道 第337章 再生意外 第337章再生意外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赵其东回 第338章 砸车打人 第338章砸车打人 “石老哥，出什么事了？” “你们现在在 第339章 艰难困境 第339章艰难困境 林海跟着公安的同志，回到了局里。 那些 第340章 深夜思策 第340章深夜思策 下了班以后，林海没有回家。 一直在办公 第341章 当面反抗 第341章当面反抗 “什么办法？”林海一脸期待，看向乔雅洁。 第342章 询问电话 第342章询问电话 “你干什么！” 乔雅洁吓了一跳，朝着孔 第343章 无人可用 第343章无人可用 “进来。”韩向荣威严的声音响起。 郑磊 第344章 佳人相助 第344章佳人相助 “岳主任，我手头还有赵书记的调研报告没写 第345章 沟通遇阻 第345章沟通遇阻 孔杰怒气冲冲，到了林海的办公室门口，推门 第346章 偶遇姜婷 第346章偶遇姜婷 林海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没想到，当初采 第347章 大拍马屁 第347章大拍马屁 王成和徐天，在前边走着。 姜婷故意落后 第348章 左右逢源 第348章左右逢源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康文俊进来， 第349章 行为越界 第349章行为越界 康文俊一愣，看了林海一眼。 随后，举起 第350章 劝装设备 第350章劝装设备 林海回到镇里，就将自己关在了办公室。 第351章 蒙在鼓里 第351章蒙在鼓里 “郑主任好！”李涛赶忙接起电话。 “李 第352章 格局打开 第352章格局打开 “韩书记好！” 林海如同当兵时一样，站 第353章 谦让功劳 第353章谦让功劳 林海突然开口，向韩向荣说道。 “韩书记 第354章 向荣点将 第354章向荣点将 “关于潘龙的事呢？” “你们公安方面， 第355章 领导小组 第355章领导小组 韩向荣见郑磊答应的这么痛快，不由心中满意 第356章 省报同学 第356章省报同学 “是的，韩书记。” “是我大学时候的闺 第357章 借调县委办 第357章借调县委办 “韩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陈祥接起电 第358章 工作交接 第358章工作交接 “小林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 第359章 岳华屈辱 第359章岳华屈辱 岳华的心中，真是既屈辱又愤怒。 这一刻 第360章 顺利过会 第360章顺利过会 下午的常委会，郑磊将成立专项工作领导小组 第361章 林海表白 第361章林海表白 “分手了。”林海沉默了片刻，说道。 乔 第362章 发生车祸 第362章发生车祸 “你怎么哭了？” “你要是不愿意，就当 第363章 阴阳怪气 第363章阴阳怪气 “怎么哪哪都有这种人！” “道路拥堵， 第364章 蓄意谋杀 第364章蓄意谋杀 郭兴看着潘龙，冷声道。 “证据，我们会 第365章 取得谅解 第365章取得谅解 石德柱的车子要大修，今天是注定没法跑运输 第366章 闺蜜考验 第366章闺蜜考验 林海和乔雅洁下车出站。 乔雅洁羞涩的拉 第367章 叶婉引荐 第367章叶婉引荐 叶婉那美丽的双眸，瞬间变得有些冰冷。 第368章 提报申请 第368章提报申请 叶婉才不管程光辉那一脸戒备的样子，笑嘻嘻 第369章 一路绿灯 第369章一路绿灯 叶婉很快就打好了申请。 然后，拿着去找 第370章 包间敬酒 第370章包间敬酒 旁边的几个人，顿时驻足。 为首的一个衣 第371章 大为赏识 第371章大为赏识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左云江看着 第372章 进入视野 第372章进入视野 “怪不得，小林气质出众，谈吐不俗。” 第373章 女色试探 第373章女色试探 林海吓了一跳，想要推开叶婉，却被叶婉抱得 第374章 恋爱滋味 第374章恋爱滋味 “今天不走吗？” “可我们得回去了。” 第375章 英雄救美 第375章英雄救美 “婷婷！” 林海止住脚步，整个人如遭雷 第376章 酒店相遇 第376章酒店相遇 混混儿不由分说，拎起酒瓶子，朝着林海就冲 第377章 换取利益 第377章换取利益 “哦。”乔雅洁乖巧的答应一声，没再说话。 第378章 水乳交融 第378章水乳交融 林海听到敲门声，不由坐起来，问道。 “ 第379章 形同陌路 第379章形同陌路 “林海，我，我和王局出差，到酒店吃个早饭 第380章 功不可没 第380章功不可没 “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吃饭，那几个混混？ 第381章 专项考察 第381章专项考察 叶婉闻听，不由说道：“韩书记，既然是专题 第382章 叶婉强势 第382章叶婉强势 马帅的身后，跟着赵其东和李涛，以及组织部 第383章 初然请命 第383章初然请命 乔雅洁一脸诧异看向林海。 林海朝着乔雅 第384章 找回场子 第384章找回场子 李初然在去往长平镇的路上，将情况和雷云正 第385章 选择原谅 第385章选择原谅 孔杰的脸色，顿时大变。 他本就怀疑，这 第386章 路政查车 第386章路政查车 “赵书记，这怎么办啊？”孔杰一脸焦急，问 第387章 陪同监视 第387章陪同监视 林海下了楼，与叶婉汇合，准备坐林海的车子 第388章 车队被扣 第388章车队被扣 李初然将林海的话，向雷云正转述了一遍。 第389章 无法无天 第389章无法无天 石德柱等人，正在愤怒的和路政人员争吵。 第390章 各执一词 第390章各执一词 那副队长，当然不能承认了。 现在，可是 第391章 不留情面 第391章不留情面 叶婉见状，赶忙从副驾驶上了车。 当看到 第392章 背后挑拨 第392章背后挑拨 李初然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说道。 第393章 各方行动 第393章各方行动 李初然给韩向荣打完电话，就又给雷云正打了 第394章 立场坚定 第394章立场坚定 林海不知道赵其东要干什么，跟着赵其东到了 第395章 追究到底 第395章追究到底 吴晓的脸色，顿时一变。 他没想到，林海 第396章 刮骨疗毒 第396章刮骨疗毒 “吴队！” 三个队员都快哭了。 一个 第397章 没有退路 第397章没有退路 三个队员顿时全都慌了。 不由得，可怜巴 第398章 弃小谋大 第398章弃小谋大 陈刚对于叶婉这个省日报社记者，也是相当忌 第399章 方赫往事 第399章方赫往事 马帅将三名执法队员，带回了纪委接受调查。 第400章 背后诋毁 第400章背后诋毁 林海闻听，不由一皱眉，说道。 “叶记者 第401章 意见分歧 第401章意见分歧 韩向荣话已经说出来了，李初然也只能答应。 第402章 醍醐灌顶 第402章醍醐灌顶 李初然顿时一愣，没想到韩向荣会问林海的意 第403章 疯狂赌徒 第403章疯狂赌徒 虽然韩向荣没有说常委会的议题，但既然让郑 第404章 借事借势 第404章借事借势 县里的食堂，是没有晚饭的。 不过，县领 第405章 直接发难 第405章直接发难 韩向荣昂首挺胸，朝着会议室走去。 郑磊 第406章 骑虎难下 第406章骑虎难下 就连郑磊，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作为韩向 第407章 砸人饭碗 第407章砸人饭碗 于青山心中暗叹一声，竟然有种心梗的感觉。 第408章 无人反对 第408章无人反对 能干到县领导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到了 第409章 闺蜜夜话 第409章闺蜜夜话 “你们，你们怎么不关灯，也不关门！” 第410章 好感爆棚 第410章好感爆棚 叶婉说完，突然伸出手，抱住了林海的腰。 第411章 简单粗暴 第411章简单粗暴 “叶记者，林海同志也是接受采访的吗？” 第412章 遇到狠茬 第412章遇到狠茬 到了县环保局后，叶婉直奔局长的办公室。 第413章 刘峰恐慌 第413章刘峰恐慌 “叶记者，坐，请坐！” 办公室主任无比 第414章 统一口径 第414章统一口径 “刘峰同志，你怎么不说话？” 见刘峰低 第415章 重大突破 第415章重大突破 郭兴挂了电话后，心里越想越觉得奇怪。 第416章 孔杰出事 第416章孔杰出事 郭兴看了叶婉和林海一眼，说道。 “这件 第417章 绝地反击 第417章绝地反击 “孔杰怎么了？” 林海不由好奇问道。 第418章 酒桌密谋 第418章酒桌密谋 “哥，怎么反击？” “我真的咽不下这口 第419章 阴谋达成 第419章阴谋达成 刘峰一听这话，不由气馁说道。 “如果我 第420章 司机后手 第420章司机后手 叶婉站住，疑惑看向林海。 林海则已经接 第421章 买凶杀人 第421章买凶杀人 刘强见到那个手机的时候，身体突然一下坐直 第422章 晚了一步 第422章晚了一步 郭兴挂了电话，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刘 第423章 打成一团 第423章打成一团 “王主任，您好啊。” “有什么吩咐吗？ 第424章 强行搜查 第424章强行搜查 这些保安，虽然都是混混出身，打架是家常便 第425章 被迫收队 第425章被迫收队 刑警们得到命令，立刻冲进了厂区。 叶婉 第426章 不听解释 第426章不听解释 “雷县长！” 陈刚赶忙迎了上去。 可 第427章 当面抗命 第427章当面抗命 “你！” 雷云正顿时脸红脖子粗，被噎的 第428章 七窍生烟 第428章七窍生烟 “县里召开常委会，处分路政执法大队的相关 第429章 迂回战术 第429章迂回战术 雷云正看出来了，今天想要处分郭兴，是不可 第430章 有人跟踪 第430章有人跟踪 “叶记者，你先说。” 郭兴看向叶婉，谦 第431章 听到对话 第431章听到对话 乔雅洁闻听，顿时吓了一跳，低声说道。 第432章 拒绝邀请 第432章拒绝邀请 思索片刻，林海还是决定，和韩向荣说一下。 第433章 激烈争吵 第433章激烈争吵 姜婷？ 林海看着姜婷的来电，心里顿时一 第434章 挑拨离间 第434章挑拨离间 姜婷忍不住，蹲在街上大哭。 哭得非常的 第435章 态度决绝 第435章态度决绝 王晓亮摇头晃脑，走了过来。 姜婷一听这 第436章 悔不当初 第436章悔不当初 姜婷走后，林海伸出手，轻轻抚摸乔雅洁的脸 第437章 抓捕行动 第437章抓捕行动 林海拿起手机一看，是叶婉打来的。 赶忙 第438章 高手过招 第438章高手过招 雷云正刚吃过早饭，换上一身运动服，准备去 第439章 软硬兼施 第439章软硬兼施 郭兴此刻，还在押送潘龙回局里的路上。 第440章 重要录音 第440章重要录音 “坏了，这回可真坏了！” 雷云正背着手 第441章 街头袭杀 第441章街头袭杀 “我，我不在宿舍。” 乔雅洁没有办法， 第442章 正当防卫 第442章正当防卫 “叶记者怎么样？” 郭兴紧张的全身都颤 第443章 高价买凶 第443章高价买凶 雷云正坐在家中，一直紧张盯着桌子上的一个 第444章 下令抓人 第444章下令抓人 雷云正将相机打开，查看里边的内容。 可 第445章 引蛇计划 第445章引蛇计划 陈刚一听，顿时脸色微变，急急说道。 “ 第446章 布下阴谋 第446章布下阴谋 “雷县长，怎么行动？” “您尽管吩咐， 第447章 故作迷雾 第447章故作迷雾 周一上午一上班，韩向荣便让县委办通知各位 第448章 匿名电话 第448章匿名电话 “叶婉今天下午，将从云海县返回省城。” 第449章 落入圈套 第449章落入圈套 “喂，韩书记，您好，您有什么指示吗？” 第450章 有口难辩 第450章有口难辩 只见那文件，赫然是一份包养协议！ 内容 第451章 底牌在手 第451章底牌在手 “不用他们出去。” “雷县长想说什么， 第452章 男扮女装 第452章男扮女装 “韩书记，您过奖了。” 林海笑着谦虚道 第453章 半路袭杀 第453章半路袭杀 突然间，前方出现了一棵倒下的大树，挡在了 第454章 一网打尽 第454章一网打尽 郭兴等人冲过来，将倒地的五个人给控制住。 第455章 拦车告状 第455章拦车告状 市长齐鸣带着市委副书记项南和常务副市长陆 第456章 实名举报 第456章实名举报 他们只知道，今天新书记上任。 可根本不 第457章 上任发言 第457章上任发言 像市一级主官上任这种会议，一般都是省委组 第458章 配合调查 第458章配合调查 左云江的讲话结束，台下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第459章 秘书人选 第459章秘书人选 会议结束后，省委组织部长左云江，离开江城 第460章 遭受牵连 第460章遭受牵连 项南没想到，冯燕说翻脸就翻脸。 赶忙连 第461章 无奈选择 第461章无奈选择 “薛秘书长，让陆部长那边，先缓一缓吧。” 第462章 姜婷履职 第462章姜婷履职 众人一脸懵。 新书记才刚刚上任，市委的 第463章 大胆核实 第463章大胆核实 “冯书记，您找我？” 朱浩天朝着冯燕问 第464章 各自表演 第464章各自表演 两个女孩走后，于爱晓深深看了姜婷一眼。 第465章 枪手服毒 第465章枪手服毒 “哦？说说看。”冯燕说道。 姜婷的眉头 第466章 胸有成竹 第466章胸有成竹 “陈局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 第467章 显摆优越 第467章显摆优越 姜婷？ 林海看着电话上的名字，眉头微微 第468章 猜出身份 第468章猜出身份 林海听到这番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婷 第469章 放松警惕 第469章放松警惕 虽然冯燕没有向林海透露身份，但从谈话的内 第470章 正人君子 第470章正人君子 姜婷是他专门安插在冯燕身边的眼线。 可 第471章 挤兑孔华 第471章挤兑孔华 “吴晓和孔杰，今天干得非常漂亮。” “ 第472章 调查核实 第472章调查核实 “孔主任，想想办法吧！” 赵其东在一旁 第473章 纪委问话 第473章纪委问话 吴晓进去后，朱浩天就举报的事情，向吴晓做 第474章 蛊惑岳华 第474章蛊惑岳华 雷云正接到市纪委找他问话的通知后，一点也 第475章 自证清白 第475章自证清白 岳华带着一股悲壮，到了县委，直接找到了朱 第476章 丑恶嘴脸 第476章丑恶嘴脸 王晓亮的心头咯噔一声。 市纪委找？ 第477章 案情告破 第477章案情告破 朱浩天和韩向荣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 第478章 纪委双规 第478章纪委双规 次日一早，郭兴便给市公安局打好了报告。 第479章 上门求情 第479章上门求情 张成作为雷云正的秘书，太清楚王晓亮在雷云 第480章 深藏不露 第480章深藏不露 虽然雷云正极不情愿向韩向荣低头，甚至与韩 第481章 求助老领导 第481章求助老领导 雷云正正在担心韩向荣会不会接，没想到电话 第482章 紧急召见 第482章紧急召见 肖秘书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慢悠悠起身。 第483章 打探消息 第483章打探消息 韩向荣被实名举报，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心 第484章 云正下跪 第484章云正下跪 项南闻听，不由大为惊讶。 孔杰和吴晓能 第485章 大饼大棒 第485章大饼大棒 于青山有些紧张，也有些惊讶。 他当然知 第486章 房间搜查 第486章房间搜查 同一时间，郭兴带着叶婉，到了江城市公安局 第487章 背景深厚 第487章背景深厚 女人一听，立刻就急了。 “你胡说八道什 第488站 彻底翻脸 第488站彻底翻脸 吴晓被县委双规了。 被县纪委副书记李忠 第489章 双规孔杰 第489章双规孔杰 “不识抬举的东西！” “等晓亮出来后， 第490章 被动变主动 第490章被动变主动 次日一上班，整个县委县政府，气氛都变得紧 第491章 孔华行动 第491章孔华行动 “雷县长。” 来人进了房间，将口罩摘掉 第492章 潘龙中计 第492章潘龙中计 孔华见两个刑警都背对着自己，赶忙朝着潘龙 第493章 发现可疑 第493章发现可疑 潘龙的脸色，瞬间变得血红一片。 一股深 第494章 立即停职 第494章立即停职 “郭局长，什么情况？” 陈刚到了刑警队 第495章 力保郭兴 第495章力保郭兴 韩向荣在办公室，接见了雷云正和陈刚。 第496章 调查孔华 第496章调查孔华 雷云正没想到，韩向荣竟然拿这个威胁自己。 第497章 毫无破绽 第497章毫无破绽 郭兴问完话，两眼一眨不眨，盯着孔华。 第498章 过于完美 第498章过于完美 郭兴的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孔华。 当画面 第499章 剑走偏锋 第499章剑走偏锋 林海和叶婉到了公安局，直接去了陈刚的办公 第500章 非常规手段 第500章非常规手段 “怎么个剑走偏锋？”陈刚问道。 高明志 第501章 话术引导 第501章话术引导 电话里，孔华阴狠问道。 “冤不冤枉，去 第502章 主犯落网 第502章主犯落网 “什么证据？”口罩男子问道。 “就在我 第503章 义不容辞 第503章义不容辞 宫强是在火车站的检票口被抓住的。 当宫 第504章 情况说明 第504章情况说明 陈刚听了林海这番话，真是更加的欣赏林海。 第505章 军地对应 第505章军地对应 林海低头，拿起那份材料看了看，顿时眉头一 第506章 领导担当 第506章领导担当 林海写完后，将材料交给了郑磊。 正准备 第507章 当面挖人 第507章当面挖人 韩向荣看向陈刚，语气严肃道。 “这件事 第508章 以逸待劳 第508章以逸待劳 陈刚见林海都这么说了，也没法再强求，只能 第509章 绝不放人 第509章绝不放人 陈刚赶忙一低头，烟灰缸砸在了帽子上。 第510章 云正旁听 第510章云正旁听 “你！” 雷云正眼睛一寒，气得手都抖了 第511章 吃定心丸 第511章吃定心丸 雷云正一进来，对面精神萎靡，心慌恐惧的孔 第512章 从重从快 第512章从重从快 接下来，不管郭兴再问什么，孔华都不再回答 第513章 权力体验 第513章权力体验 “冯书记，您看一下吧。” 冯燕接过来， 第514章 含蓄提醒 第514章含蓄提醒 “姜婷，你好。” “我正在村子里检查呢 第515章 待人不诚 第515章待人不诚 “哦，这么巧吗？”韩向荣笑着问道。 其 第516章 执政理念 第516章执政理念 韩向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待着冯燕的下 第517章 福将相助 第517章福将相助 “我那位朋友，是你们云海县的一名干部。” 第518章 举起刀子 第518章举起刀子 韩向荣闻听，心中不由一动。 冯书记这是 第519章 秘书易人 第519章秘书易人 韩向荣没想到，冯燕竟然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第520章 委屈求援 第520章委屈求援 “不是当的好好的吗，怎么就不用了？” 第521章 说服失败 第521章说服失败 冯燕微微一笑，请项南坐下，随后说道。 第522章 一步登天 第522章一步登天 姜婷见项南从冯燕的办公室出来，条件反射般 第523章 有喜有愁 第523章有喜有愁 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于青山和公检法的领导 第524章 新仇旧恨 第524章新仇旧恨 乔雅洁！！！ 怎么会是她！ 凭什么是 第525章 市委报到 第525章市委报到 林海赶在上班前，亲自将乔雅洁送到了市委办 第526章 恶有恶报 第526章恶有恶报 “小林，你等一下。” 林海回头，见是于 第527章 故意气人 第527章故意气人 李涛不由一声冷笑，说道。 “还能怎么办 第528章 心生杀机 第528章心生杀机 项南正在县里调研，此刻和当地的县长，有说 第529章 黑吃黑 第529章黑吃黑 电话很快接通，雷云正声音沙哑说道。 “ 第530章 拉拢示好 第530章拉拢示好 经过一番抢救，雷云正醒了过来。 不过， 第531章 视为知己 第531章视为知己 本来，项南是对雷云正动了杀心的。 雷云 第532章 一箭双雕 第532章一箭双雕 林海闻听，不由的一愣。 冯燕无缘无故， 第533章 将计就计 第533章将计就计 齐鸣没有回答，而是皱眉想了想，随后说道。 第534章 趁机布局 第534章趁机布局 姜婷还在路上，就又接到了薛军的电话。 第535章 匪首就擒 第535章匪首就擒 乔雅洁一直睡到了下午两点多，才睁开眼睛。 第536章 属地阻力 第536章属地阻力 十几分钟后，有警车呼啸而来，停在了路边。 第537章 互不相让 第537章互不相让 “范所长，你来的正好。” 郭兴见范长顺 第538章 金蝉脱壳 第538章金蝉脱壳 郭兴眉头一皱。 这个电话，他不太想接。 第539章 口出不逊 第539章口出不逊 林海开着警车，离开江城市。 一直到出了 第540章 岳华反水 第540章岳华反水 林海一巴掌，打在了姜婷的脸上。 打完了 第541章 怀恨在心 第541章怀恨在心 “林镇长，你的意思是？”岳华不解的看着林 第542章 故意躲开 第542章故意躲开 周末总是过得很快。 两天的时间，郭兴都 第543章 咄咄逼人 第543章咄咄逼人 冯燕没想到，齐鸣会来这么一手。 她之所 第544章 程序启动 第544章程序启动 冯燕将提拔雷云正的事情，向左云江汇报了一 第545章 接受现实 第545章接受现实 “到市科技局当局长。” 项南也没隐瞒， 第546章 安抚人心 第546章安抚人心 当天晚上，雷云正在县里的辉煌大酒店请客。 第547章 秘书调动 第547章秘书调动 “韩书记，我走之前有个事情，想要麻烦您。 第548章 装腔作势 第548章装腔作势 赵其东和徐天，已经早早等候在这里了。 第549章 海涛上任 第549章海涛上任 “好，姜县长稍等。” 刘刚心中虽然不舒 第550章 依旧窝囊 第550章依旧窝囊 郭鹏飞这一个星期以来，行事非常的高调。 第551章 调整分工 第551章调整分工 郭鹏飞对县政府领导班子进行了重新分工后， 第552章 黄凯招供 第552章黄凯招供 陈刚离开时，心里很是振奋。 他没想到， 第553章 虚伪抢功 第553章虚伪抢功 刘东来见陈刚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就知道肯定 第554章 时间冲突 第554章时间冲突 陈刚和高明志，很快协调好了工信局和银行那 第555章 送行风波 第555章送行风波 很快，林海有了决定。 明天早上，去送叶 第556章 爆发冲突 第556章爆发冲突 林海到了卫生间，就见几个喝醉酒的男人，将 第557章 明显袒护 第557章明显袒护 “怎么回事！” 为首的警察，一脸威严， 第558章 同流合污 第558章同流合污 金樽大酒店？ 那可是天王集团旗下的酒店 第559章 道歉赔偿 第559章道歉赔偿 张宏生闻听，不由心头一惊，诧异看了林海一 第560章 揪住不放 第560章揪住不放 “张所长，这是什么情况？” 顾峰不由看 第561站 严肃处理 第561站严肃处理 顾峰终于知道，武俊明给自己打这个电话，是 第562章 主动交好 第562章主动交好 武俊明和顾峰，亲自将冯燕送了出来。 武 第563章 安全检查 第563章安全检查 “嗯，我会的。”乔雅洁重重点头。 林海 第564章 吹毛求疵 第564章吹毛求疵 进了会议室，双方按照已经摆好的桌签就坐。 第565章 当场打脸 第565章当场打脸 对于姜海涛这个外行的问题，李涛根本不屑回 第566章 狼狈而去 第566章狼狈而去 姜海涛闻听，顿时一皱眉。 他这个人，平 第567章 准备收网 第567章准备收网 林海还是从电话里，得知的这一切。 送完 第568章 纪委上门 第568章纪委上门 项南就知道，雷云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第569章 云正后手 第569章云正后手 张成在门口，也听到了纪委干部的话。 只 第570章 趁机搞事 第570章趁机搞事 项南感慨无限的看着张成，说道。 “雷县 第571章 狼心狗肺 第571章狼心狗肺 “齐市长，这次朱浩天，可是帮了咱们的大忙 第572章 逼上梁山 第572章逼上梁山 赵其东接完徐天的电话，之前的恐慌瞬间消散 第573章 副科人选 第573章副科人选 林海离开办公室，叫上司机开车直奔县城。 第574章 新年新生 第574章新年新生 “韩书记，我想好了！” 五分钟一过，林 第575章 除夕来电 第575章除夕来电 除夕，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也是一年中最 第576章 威胁勒索 第576章威胁勒索 石斌闻听，不由笑了起来。 “赵书记，终 第577章 策划灭口 第577章策划灭口 一百五十万，对于赵其东来说，这就是在挖他 第578章 下定决心 第578章下定决心 赵其亮三个人，重新坐了下来。 低着头， 第579章 凶残反噬 第579章凶残反噬 只见赵其东，突然间举起手电筒，照在了石斌 第580章 劫持人质 第580章劫持人质 眼看着石斌将菜刀举起来，就要落下。 赵 第581章 请求外援 第581章请求外援 石斌这时候，也意识到半个小时确实拿不到钱 第582章 唯一办法 第582章唯一办法 “什么办法？” “小林你说来听听。” 第583章 幸不辱命 第583章幸不辱命 有石斌的枪顶着脑袋，赵其东根本没有任何反 第584章 苏家拜年 第584章苏家拜年 李涛是大年初一上午，才从县委组织部长陈祥 第585章 投资意向 第585章投资意向 林海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魔都市玲珑集 第586章 叙旧言欢 第586章叙旧言欢 “林镇长，过年好啊！” “林镇长吃完饭 第587章 村民怪事 第587章村民怪事 “哦，什么事？”林海好奇问道。 安凤皱 第588章 追究责任 第588章追究责任 本来，新年的第一次常委会，基本都是个形式 第589章 示敌以弱 第589章示敌以弱 组织部长陆远这时候有点坐不住了。 当初 第590章 集思广益 第590章集思广益 林海一进会议室，就见会议室里乱哄哄的，说 第591章 靠山吃山 第591章靠山吃山 众人的目光，全都望了过去。 发现说话的 第592章 初步构想 第592章初步构想 开发旅游景点的建议，他在半年前就向梅蓉提 第593章 全部拿下 第593章全部拿下 林海本来想回避一下，等张文喜走了自己再来 第594章 人心浮动 第594章人心浮动 长平镇的干部们议论的时候，李涛的办公室也 第595章 重大检查 第595章重大检查 林海看着岳华那殷切的目光，心中当然明白， 第596章 突然袭击 第596章突然袭击 管松五十岁左右，从工作开始，就一直在农业 第597章 目标明确 第597章目标明确 太突然了！ 韩向荣短暂的失神后，猛然反 第598章 当场发飙 第598章当场发飙 李涛和林海，回到长平镇后，立刻忙碌了起来 第599章 省委态度 第599章省委态度 齐鸣一发火，在场的人全都紧张起来。 乔 第600章 丢人现眼 第600章丢人现眼 储文斌一脸亲和，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冯 第601章 肺腑之言 第601章肺腑之言 就在齐鸣快沉不住气的时候，储文斌终于开口 第602章 极高评价 第602章极高评价 过了许久，储文斌才一脸愧疚，向王老六和石 第603章 头等大事 第603章头等大事 “小林，你向储省长汇报一下吧。”韩向荣开 第604章 确定基调 第604章确定基调 常委会上，冯燕将储文斌副省长的讲话精神， 第605章 乐极生悲 第605章乐极生悲 省日报社关于农业生产示范区的专访，终于刊 第606章 讨要说法 第606章讨要说法 听到韩向荣的话，郭鹏飞直接就傻了。 “ 第607章 志春背景 第607章志春背景 郭鹏飞最终没敢去找冯燕讨说法，失魂落魄的 第608章 结成同盟 第608章结成同盟 乔雅洁说道：“是省纪委那边通知的，说有人 第609章 提出质疑 第609章提出质疑 “元县长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就是了。”姜 第610章 权力快感 第610章权力快感 “你先把林海提拔副镇长的具体情况搞清楚。 第611章 收买人心 第611章收买人心 老干部局的办公室主任马永新接到电话，赶忙 第612章 大动干部 第612章大动干部 次日上午，元志春将陈祥叫到了办公室。 第613章 初次交锋 第613章初次交锋 长平镇镇长李涛，拟任长平镇党委书记。 第614章 保留争议 第614章保留争议 韩向荣听了，则是说道：“这个事实的确存在 第615章 任人唯贤 第615章任人唯贤 林海这几天，已经接到好几个乡镇领导的电话 第616章 知遇之恩 第616章知遇之恩 吕方健什么也没说，缓缓的回过头去。 只 第617章 考校通过 第617章考校通过 “你坐下。”韩向荣笑着摆了摆手。 吕方 第618章 考察名单 第618章考察名单 上午刚上班，岳华正在办公室写材料。 他 第619章 分组谈话 第619章分组谈话 九点五十左右，组织部的车子开进了政府大院 第620章 万分庆幸 第620章万分庆幸 “你是岳华同志？”陈祥看着岳华，目光有些 第621章 新的风气 第621章新的风气 警车停下，董生浩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了陈 第622章 走马上任 第622章走马上任 县常委会上，这次的干部调整，全都顺利通过 第623章 暗中授意 第623章暗中授意 姜海涛打着官腔，很威严的说道。 “长平 第624章 被针对了 第624章被针对了 林海当了镇长之后，才知道一镇之长要管多少 第625章 说干就干 第625章说干就干 “还有其他事吗？”林海把杨东的事情先放下 第626章 以退为进 第626章以退为进 “还是我来说吧。”林海开口道。 毕竟， 第627章 环保检查 第627章环保检查 杨东跟着梅蓉回了招商办。 只不过，整个 第628章 问题突出 第628章问题突出 林海第一站，便去了白山村的锰矿矿场。 第629章 必须整改 第629章必须整改 只见矿场的后边，有这一条长长的臭水沟。 第630章 绝不通融 第630章绝不通融 “你以为我是随便说的啊？”林海没好气的说 第631章 王敏被打 第631章王敏被打 王胜虽然才来长平镇半年多，但为人圆滑，精 第632章 决不罢休 第632章决不罢休 矿工们顿时面面相觑，被张和平的气势给吓住 第633章 故意恶心 第633章故意恶心 “为什么来不了？”林海直冲冲的问道。 第634章 强硬霸道 第634章强硬霸道 林海走到了矿工们的面前，说道。 “刚才 第635章 乖乖认怂 第635章乖乖认怂 “老王，什么情况啊？” 陆星河等人，看 第636章 不好惹啊 第636章不好惹啊 “好，好，我签。”王元增心疼的不行，却也 第637章 背后使绊 第637章背后使绊 陆星河等人，早就商量好了。 镇政府去他 第638章 出现变故 第638章出现变故 马永新正一脸阴笑，突然间电话响了，把他吓 第639章 紧急预案 第639章紧急预案 “吕镇长，我们沿着丁胖子家到示范区的路， 第640章 赶鸭上架 第640章赶鸭上架 “那王八蛋在哪？”吕方健一听就急了，大骂 第641章 县长发火 第641章县长发火 王旭这一走上来，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第642章 聚众闹事 第642章聚众闹事 “讲吧，我相信你没问题的。”林海笑着鼓励 第643章 当面硬杠 第643章当面硬杠 林海还想再说什么，姜海涛上前一步，直接将 第644章 寸步不让 第644章寸步不让 姜海涛在一旁，立刻冲了出来。 “林海， 第645章 吴生怼人 第645章吴生怼人 可是，这几个哭泣的男女一开口，元志春就傻 第646章 煽动闹事 第646章煽动闹事 “老乡们，我是长平镇的镇长林海。” “ 第647章 临场处置 第647章临场处置 “铐上！” 张和平闻听，一声大喝。 第648章 立即补救 第648章立即补救 林海交代完之后，才和李涛一起，去了县里。 第649章 递交资料 第649章递交资料 李涛赶忙站起来，一脸自责道。 “韩书记 第650章 妙笔生花 第650章妙笔生花 沈默在林海交给她这份资料，并说了那番话后 第651章 急于甩锅 第651章急于甩锅 林海一听，不由笑着道。 “李书记，言重 第652章 胡乱承诺 第652章胡乱承诺 林海与沈默并没有什么接触。 直到此刻， 第653章 绝不退让 第653章绝不退让 “你怎么说话呢？” “这是你对领导说话 第654章 背后捅刀 第654章背后捅刀 “走吧走吧，林镇长说的也有道理。” “ 第655章 提议撤职 第655章提议撤职 “林海？” 韩向荣愣住了，随后很坚决的 第656章 放手去干 第656章放手去干 韩向荣沉默了许久，没有开口。 随后，突 第657章 责任谁担 第657章责任谁担 “作为副县长，让你下去是解决问题的，不是 第658章 踢到铁板 第658章踢到铁板 这次市里派出的工作组，由分管环保的副市长 第659章 刮目相看 第659章刮目相看 秦君脸若冰霜，看着林海的目光，充满了仇恨 第660章 拦路告状 第660章拦路告状 刘康这番话，完全是不讲武德啊。 事情都 第661章 硬怼县长 第661章硬怼县长 看着这十几个人，一脸委屈的诉苦，如果没有 第662章 全部抓走 第662章全部抓走 周乐冷冷的看了冯青一眼，说道：“刚才，林 第663章 缺口巨大 第663章缺口巨大 两千八百万！ 想要将长平镇三矿两厂造成 第664章 立军令状 第664章立军令状 顿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林海的身上 第665章 毫无头绪 第665章毫无头绪 “好，那我现在就打电话。” 林海心里也 第666章 请客贷款 第666章请客贷款 李涛见林海一脸兴奋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 第667章 不欢而散 第667章不欢而散 “李书记，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所以我不瞒你 第668章 当街挨揍 第668章当街挨揍 “小林，你，你怎么这么冲动啊！” “愣 第669章 神仙打架 第669章神仙打架 警车停下，两个警察走了下来。 “刚才你 第670章 政工干部 第670章政工干部 就在刘振准备认怂，事后再找韩向荣和元志春 第671章 功臣处境 第671章功臣处境 “行，哥，我先把车停好。” 莫维豪赶忙 第672章 高高在上 第672章高高在上 “连长，不用找，真不用找。” “刚才董 第673章 有眼无珠 第673章有眼无珠 林海朝着来人望去，不由点了点头。 “你 第674章 栽赃诬陷 第674章栽赃诬陷 林海这句话，无疑是在告诉别人，纪委是因为 第675章 辞退决定 第675章辞退决定 “李书记，我林海行得正做得直。” “刘 第676章 副局醉酒 第676章副局醉酒 李忠看着林海那刚毅的脸庞和坚定的眼神，心 第677章 纪委态度 第677章纪委态度 “孙局长，我会将你的表现和这番话，如实汇 第678章 求情不成 第678章求情不成 “我一并跟韩书记提一下吧。” 于青山沉 第679章 冒名顶替 第679章冒名顶替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为我的战友，讨个 第680章 工作落实 第680章工作落实 韩向荣看着林海，沉默了片刻，突然道。 第681章 战友情深 第681章战友情深 莫维豪接上乔雅洁到了县城的时候，林海和陈 第682章 互挖墙脚 第682章互挖墙脚 见林海那一脸无奈的样子，陈刚等人顿时全都 第683章 任职猜想 第683章任职猜想 过了五分钟不到，乔雅洁又回到了包间。 第684章 期限将至 第684章期限将至 次日上午，莫维豪开着车子，将乔雅洁送回市 第685章 名不虚传 第685章名不虚传 “好，我知道了。”林海点了点头，王敏退了 第686章 顺其自然 第686章顺其自然 “林海，够了！” “这是政府常务会，不 第687章 恕不奉陪 第687章恕不奉陪 “欢迎元县长莅临指导工作啊。” 元志春 第688章 及时赶到 第688章及时赶到 林海说完，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会议室。 第689章 配合默契 第689章配合默契 元志春脸色难看，他现在就算不愿意相信，但 第690章 尘埃落地 第690章尘埃落地 元志春离开长平镇的时候，脸都黑了。 苏 第691章 拒绝汇报 第691章拒绝汇报 韩向荣接到林海的电话，得知污染治理的资金 第692章 不懂装懂 第692章不懂装懂 姜海涛一脸高高在上，看完方案后，提出了一 第693章 插手工程 第693章插手工程 管松闻听，不由得一愣，说道。 “元县长 第694章 直接找我 第694章直接找我 元志春是真的火了。 这管松之前听不懂自 第695章 没得商量 第695章没得商量 “欢迎啊，赵总。” “等我们发出招标通 第697章 全面督查 第697章全面督查 元志春这次，是真的被气得不轻。 他对林 第697章 来者不善 第697章来者不善 林海还不知道，元志春已经开始准备对他下手 第698章 打乱计划 第698章打乱计划 林海立刻给李涛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第699章 飞来政绩 第699章飞来政绩 周乐也一脸威严，看向了林海。 虽然这件 第700章 干得漂亮 第700章干得漂亮 周乐本来对林海，非常的欣赏。 不知不觉 第701章 启动仪式 第701章启动仪式 听听！ 多会说话！ 韩向荣和李涛，心 第702章 完美收官 第702章完美收官 周乐在一片掌声中，走上前来。 虽然之前 第703章 惊闻噩耗 第703章惊闻噩耗 “小林啊，你在云海县的时间虽然不长，连一 第704章 离别伤情 第704章离别伤情 小林要走了，而且是去离云海县一百多公里的 第705章 借刀杀人 第705章借刀杀人 “元县长，有什么指示吗？”林海语气礼貌的 第706章 挖坑埋人 第706章挖坑埋人 陈伟回到了酒店，先在女人身上发泄了一番。 第707章 必须到手！ 第707章必须到手！ 林海？ 项南的眉头顿时一皱。 那不是 第708章 安排见面 第708章安排见面 项南把电话，打给了元志春。 元志春毕竟 第709章 邀请赴宴 第709章邀请赴宴 赵文丽从元志春的办公室出来，脸上露出奇怪 第710章 妖精再临 第710章妖精再临 林海听到这话，顿时心头一动，脱口而出道。 第711章 便宜弟弟 第711章便宜弟弟 只见叶婉的身后，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 第712章 抓到把柄 第712章抓到把柄 当时的年代，彩屏手机很稀缺，价格也非常的 第713章 醉酒挨揍 第713章醉酒挨揍 是叶婉的声音！ 林海陡然一惊，立刻意识 第714章 招惹不起 第714章招惹不起 两个保镖闻听，顿时大吃一惊，心中涌起滔天 第715章 来去匆匆 第715章来去匆匆 提前向长平镇政府递交过资料的几家公司，全 第716章 集体捧杀 第716章集体捧杀 “林海，冯书记要见你。” “让我通知你 第717章 男人诺言 第717章男人诺言 乔雅洁深知，东源市那就是龙潭虎穴。 林 第718章 锋利的刀 第718章锋利的刀 “冯书记好！” 林海进来后，很礼貌的向 第719章 全力支持 第719章全力支持 林海抬头看向冯燕，见冯燕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第720章 开始表演 第720章开始表演 林海知道，韩向荣说这话是带着无限的诚意。 第721章 当场吓懵 第721章当场吓懵 “元县长也在啊？” “那确实得过去一下 第722章 连夜跑路 第722章连夜跑路 “有过一面之缘。”林海玩味道。 陈伟只 第723章 知遇之恩 第723章知遇之恩 林海接完电话，不由长叹一声。 知道自己 第724章 路遇劫匪 第724章路遇劫匪 林海其实不喜欢送别的气氛，一点都不喜欢。 第725章 人心不古 第725章人心不古 只见林海，骤然出手，两手同时抓住了劫匪的 第726章 沆瀣一气 第726章沆瀣一气 五六分钟后，劫匪带着林海，在不远处的一个 第727章 猛龙过江 第727章猛龙过江 赵铁军话音一落，小刘拿着铐子又冲了过来。 第728章 随意定性 第728章随意定性 “赵所，你啥意思？” “你真要铐我啊？ 第729章 直接无视 第729章直接无视 赵铁军愣了一下，随后就痛快的答应了。 第730章 都是演员 第730章都是演员 外冷内热？ 林海心中不由一阵冷笑。 第731章 走马上任 第731章走马上任 公安局的领导们，都已经提前接到了通知。 第732章 宣示主权 第732章宣示主权 “李部长请留步。” 林海一脸笑容，朝着 第733章 挑到明处 第733章挑到明处 “猖狂，简直太猖狂！” 林海一脸怒火中 第734章 对抗开始 第734章对抗开始 体制内有个潜规则，对领导的称呼，一般叫正 第735章 就不信邪 第735章就不信邪 政委张志强见状，不由大喊一声。 “老张 第736章 主动出击 第736章主动出击 卢弘毅早就有所准备，因此毫不犹豫的回答。 第737章 可造之材 第737章可造之材 “林局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嘛！”张志 第738章 照罚不误 第738章照罚不误 市政法委副书记康平，此刻坐在车上，气得脸 第739章 破窗拿人 第739章破窗拿人 冷峻猝不及防下，直接被车头给顶了起来，顿 第740章 严惩不贷 第740章严惩不贷 第740章而林海这时候，已经拿出了手机。 第741章 铐上带走 第741章铐上带走 卧槽，这不是政法委的康书记吗？ 赵铁军 第742章 整不会了 第742章整不会了 “把电话给康书记！” 愣了半晌，何峻岭 第743章 背后捅刀 第743章背后捅刀 “林海！！！” 何峻岭这一嗓子，几乎是 第744张 捏造罪名 第744张捏造罪名 陆泽宇刚开完一个会，回到办公室还没有五分 第745章 倚老卖老 第745章倚老卖老 “立刻对市公安局党委书记、代局长林海，进 第746章 官复原职 第746章官复原职 冷峻一听，立刻站直身体，回答道。 “报 第747章 拖延时间 第747章拖延时间 林海的话，一下子刺激到张震宇了。 本来 第748章 停职通知 第748章停职通知 一提到这个，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张震宇 第749章 自证清白 第749章自证清白 郭瑞峰冷着脸，居高临下道。 “理由在停 第750章 反戈一击 第750章反戈一击 面对林海理直气壮的询问，郭瑞峰再不满又能 第751章 当场揭穿 第751章当场揭穿 “你这老哥，怎么能说谎呢？” “我警告 第752章 是个人物 第752章是个人物 卢弘毅此刻，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 第753章 依法严惩 第753章依法严惩 “林海同志，出于对同志的信任，我可以暂时 第754章 误入灯区 第754章误入灯区 赵铁军一愣，随后咧着嘴道。 “李所，跟 第755章 当面敲诈 第755章当面敲诈 刀疤脸凶神恶煞般，走到了林海的面前。 第756章 第三把火 第756章第三把火 赵铁军嘴巴动了动，顿时哑口无言。 作为 第757章 气焰嚣张 第757章气焰嚣张 说话的混混被赵铁军直接踹了一个跟头，看着 第758章 安保部长 第758章安保部长 “是！” 徐明辉答应一声，带着人将刀疤 第759章 询问底细 第759章询问底细 林海点了几个小菜，要了瓶饮料，两个人边吃 第760章 豪赌一把 第760章豪赌一把 赵铁军虽然不知道林海准备给他什么任务，但 第761章 拉拢帮手 第761章拉拢帮手 老三被抓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随后， 第762章 配合默契 第762章配合默契 林海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太明显 第763章 降维打击 第763章降维打击 张立强这句话一出口，林海便放心了。 而 第764章 弄巧成拙 第764章弄巧成拙 “林局，我帮您拿吧！” 谢春梅很有眼力 第765章 表决通过 第765章表决通过 “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可以开始了。 第766章 追究责任 第766章追究责任 林海眉头一皱，对张震宇打断他的话，很是不 第767章 无中生有 第767章无中生有 顿时间，赵铁军只感觉好几道凌厉的目光，落 第768章 凌厉反击 第768章凌厉反击 “政委，你也看看。” 林海看完后，将照 第769章 强制措施 第769章强制措施 “你！” 张震宇顿时哑口无言，随后重重 第770章 威信初建 第770章威信初建 “我可没这么说！”张震宇冷哼道。 “所 第771章 正道之路 第771章正道之路 “你好！” 林海接起电话，一边看着资料 第772章 福利分房 第772章福利分房 “林局，您的宿舍我已经安排好了。” “ 第773章 突击检查 第773章突击检查 王晓冰和韩飞都带着便装呢，上了车换了衣服 第774章 嚣张跋扈 第774章嚣张跋扈 顿时间，引来了无数人好奇的观望。 毕竟 第775章 强势亮相 第775章强势亮相 刘彪眼睛一瞪，朝着林海骂道。 “你他么 第776章 再次干预 第776章再次干预 “好，我知道了！” 赵志刚内心苦笑，答 第777章 卑劣手段 第777章卑劣手段 林海面对何峻岭的严厉呵斥，心中也升起怒火 第778章 必须站队 第778章必须站队 “他姓林的算什么过江之龙啊。” “一个 第779章 获得支持 第779章获得支持 冷峻这位副大队长，竟然要求他们立刻回局里 第780章 触碰利益 第780章触碰利益 会议很快召开。 党委委员们全都按时到场 第781章 暗中使坏 第781章暗中使坏 张震宇闻听，不由暗暗一笑，说道。 “何 第782章 着装上访 第782章着装上访 “怎么了，慢慢说！” 林海眉头一皱，问 第783章 被当枪使 第783章被当枪使 “各位公安的同志，我是市政法委书记何峻岭 第784章 煽风点火 第784章煽风点火 张立强见状，立刻沉下脸来，训斥道。 “ 第785章 申诉无门 第785章申诉无门 可是，何峻岭根本不给林海说话的机会。 第786章 迂回战术 第786章迂回战术 林海的眉头，顿时深深的皱起。 陆书记不 第787章 杀人诛心 第787章杀人诛心 林海回到局里后，第一时间将办公室主任谢春 第788章 公审大会 第788章公审大会 很快，张震宇回来汇报。 “何书记，人都 第789章 当众对质 第789章当众对质 林海话一开口，在场的人表情全都精彩起来。 第790章 早有准备 第790章早有准备 “郭书记，这会议纪要，可就在这啊！” 第791章 当场双规 第791章当场双规 何峻岭心中一阵不屑。 算你小子聪明，提 第792章 恢复职务 第792章恢复职务 这一刻，让所有人真实感受到了纪委的可怕。 第793章 轰下台去 第793章轰下台去 第793章郭瑞峰看着何峻岭那难看的表情， 第794章 推荐人才 第794章推荐人才 林海最后一句，是喊出来，颇有些震撼力。 第795章 我敢抓你 第795章我敢抓你 下午五点半，正是各个学校的放学时间。 第796章 依法逮捕 第796章依法逮捕 话音落地，只见一个年轻人，分开人群走了过 第797章 大快人心 第797章大快人心 杜飞这时候，终于意识到林海是谁了。 林 第798章 寻找突破 第798章寻找突破 林海一上车，已经在警车上铐着的张乐，立刻 第799章 夜访证人 第799章夜访证人 冷峻闻听，赶忙说道。 “林局，正准备给 第800章 三遇杜飞 第800章三遇杜飞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苏亮赶忙瞪了他 第801章 不贪人情 第801章不贪人情 “林局，真，真的？”杜飞不可思议，看着林 第802章 围堵门口 第802章围堵门口 只见公安局的门口，已经被人群围满了。 第803章 煽动闹事 第803章煽动闹事 此时，会议室已经乱了。 只见几个男子， 第804章 连环套路 第804章连环套路 林海目光如电，看向男子，威严开口道。 第805章 威胁挑衅 第805章威胁挑衅 话音一落，赵铁军走了过来。 那男子一见 第806章 严词拒绝 第806章严词拒绝 “好，我明白！”张立强郑重的答应。 本 第807章 亲自考验 第807章亲自考验 林海到了市委的时候，何峻岭正在陆泽宇的办 第808章 直接无视 第808章直接无视 因为是临时召开的常委会，因此常委们来得并 第809章 峻岭失策 第809章峻岭失策 这张照片，就是他何峻岭交给陆泽宇的。 第810章 铲除计划 第810章铲除计划 林海闻听，赶忙向陆泽宇说道：“陆书记，证 第811章 联合打压 第811章联合打压 虽然这些常委们都知道，东源市的社会环境比 第812章 雷霆震怒 第812章雷霆震怒 不得不说，唐永富和何峻岭一样，能走到这个 第813章 可怕之处 第813章可怕之处 “陆书记，是他们先上纲上线的。” “难 第814章 有惊无险 第814章有惊无险 陆泽宇实在想不明白，赵明远为什么要帮林海 第815章 雪中送炭 第815章雪中送炭 回到公安局后，张立强跟着林海进了办公室， 第816章 黑脸红脸 第816章黑脸红脸 党委委员们都落座后，林海直接开门见山道。 第817章 弘毅落马 第817章弘毅落马 林海目光环视了众人一圈，说道。 “政委 第818章 文涛恐慌 第818章文涛恐慌 “咱们接着开会。” 林海威严开口，众人 第819章 集结示威 第819章集结示威 皇家娱乐总部，奢华的办公室中。 刘哲强 第820章 先放后抓 第820章先放后抓 张峰双手插兜，歪着头拦住了林海等人，阴阳 第821章 林局威武 第821章林局威武 啥意思，彪哥这是又被抓了？ 张峰等人， 第822章 背景深厚 第822章背景深厚 “兰总，那我立即去召集人！” “今天， 第823章 从中调和 第823章从中调和 赵明远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 第824章 重要消息 第824章重要消息 如果是其他领导打这个电话，林海肯定会一口 第825章 坚定追随 第825章坚定追随 张立强将文件袋打开，取出里边的照片，交给 第826章 瑞峰崩溃 第826章瑞峰崩溃 他来了，他又来了！ 他带着某个人的违法 第827章 兵行险棋 第827章兵行险棋 “是！” 张立强非常激动的答应一声。 第828章 私下密谋 第828章私下密谋 “干得好！”张立强不由称赞道。 他一直 第829章 作壁上观 第829章作壁上观 不过，现在林海是他和何峻岭共同的敌人，他 第830章 调整人员 第830章调整人员 “政委，让你考虑的政治处主任和治安大队长 第831章 稳占上风 第831章稳占上风 下午三点钟，公安局党委召开会议。 参加 第832章 敢打必胜 第832章敢打必胜 张震宇阴沉着脸不说话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 第833章 大肆抓人 第833章大肆抓人 敢打必胜，是对军人的要求。 现在，林海 第834章 林海赴约 第834章林海赴约 “你好，我是林海。”林海接起电话，说道。 第835章 酒桌劝和 第835章酒桌劝和 车子刚一停稳，兰彩云立刻上前，主动将后排 第836章 擒贼擒王 第836章擒贼擒王 林海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皇家娱乐不 第837章 气势汹汹 第837章气势汹汹 “伟哥，这新来的公安局长，据说可不简单啊 第838章 上来抓人 第838章上来抓人 因为这次打他的，不是林海，而是陈伟！ 第839章 全都带走 第839章全都带走 陈伟见状，真是一脸绝望。 其他人，更是 第840章 买一送二 第840章买一送二 “林局，我们是路过的。” “对对，就是 第841章 打探底细 第841章打探底细 很快，唐永富、何峻岭还有张震宇，聚在了一 第842章 利益交换 第842章利益交换 林海是农民家庭出身，最大的后台是云海县委 第843章 深夜抢人 第843章深夜抢人 看守所所长苦着脸，小跑着追了进去。 之 第844章 联合调查 第844章联合调查 张震宇看了电话一眼，不由冷冷一笑，接了过 第845章 接手案件 第845章接手案件 林海眉头紧锁，脸色非常的难看。 没想到 第846章 让他消失 第846章让他消失 “草他么的，这次一定要把姓林的往死里弄！ 第847章 毫无底线 第847章毫无底线 “帮主，怎么办？” 唐永富走了之后，田 第848章 异常集结 第848章异常集结 “林局放心吧。” “常辉那小子贼得很， 第849章 有力回击 第849章有力回击 这次的调查组，由政法委的另一个副书记刘玉 第850章 将计就计 第850章将计就计 刘玉荣顿时愣住。 不由得，朝着林海望去 第851章 滔天怒火 第851章滔天怒火 曹大猛接起电话，一脸得意的说道。 “张 第852章 风雨欲来 第852章风雨欲来 林海面对陆泽宇的滔天怒火，则是很平淡的回 第853章 联合演戏 第853章联合演戏 何峻岭到了楼下的时候，张震宇已经站在了上 第854章 亲自过问 第854章亲自过问 陆泽宇和赵明远，在办公室的窗户，已经看到 第855章 准备就绪 第855章准备就绪 何峻岭闻听，顿时一惊。 没想到陆泽宇要 第856章 各执一词 第856章各执一词 林海话一出来，何峻岭的脸色顿时大变。 第857章 肃然起敬 第857章肃然起敬 张震宇被纪委带走时，腿都软了。 不住的 第858章 还原真相 第858章还原真相 张震宇迎上张媛那冷厉的目光，心头没来由一 第859章 大快人心 第859章大快人心 赵立明接到双规通知后，本来还不服气。 第860章 黑夜袭杀 第860章黑夜袭杀 “你可以交到市纪委或者公安局！”林海稳住 第861章 诛心之问 第861章诛心之问 老黑大吃一惊。 在倒地的瞬间，衣袖中的 第862章 锁定嫌疑 第862章锁定嫌疑 林海松开了抓住老黑的手。 老黑爬起来， 第863章 秘书落网 第863章秘书落网 张思轻车熟路，到了东源市最高档的小区凤凰 第864章 深夜点拨 第864章深夜点拨 唐永富很快就知道了张思落网的事情。 他 第865章 揪出内鬼 第865章揪出内鬼 半个小时后，林海和张立强，来到了刑警大队 第866章 被玩疯了 第866章被玩疯了 郭瑞峰快疯了！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 第867章 紧急调动 第867章紧急调动 “你说市领导？”陆泽宇怔怔看着林海，一脸 第868章 艰难抉择 第868章艰难抉择 陆泽宇目光复杂看了林海一眼，淡淡道。 第869章 请您下车 第869章请您下车 唐永富此刻，已经在前往江城市的路上。 第870章 破窗抓人 第870章破窗抓人 唐永富真是气坏了。 干脆直接将车门锁死 第871章 异地办案 第871章异地办案 林海到了江城市委，直奔市委书记冯燕的办公 第872章 拖延时间 第872章拖延时间 “齐市长好啊，有什么指示吗？” 陆泽宇 第873章 政治豪赌 第873章政治豪赌 “齐市长，不好意思，我刚得到消息，唐永富 第874章 市局督察 第874章市局督察 “陆书记，随着唐永富的落网，猛虎帮的保护 第875章 互不相让 第875章互不相让 唐峰回头，就见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男子走了 第876章 假装示弱 第876章假装示弱 唐峰一见，顿时不屑撇嘴。 果然，林海被 第877章 有来无回 第877章有来无回 督查组的两个警察，见有人拦路，顿时就怒了 第878章 恶性案件 第878章恶性案件 林海和朱浩天聊天的时候，市公安局局长武俊 第879章 夜审陈伟 第879章夜审陈伟 当天晚上，林海去了东源市看守所。 看守 第880章 诈出凶犯 第880章诈出凶犯 “林局好。” 陈伟赶忙进来，在问讯椅坐 第881章 齐鸣调研 第881章齐鸣调研 冷峻带着刑侦大队的人，连夜出动，冲进了皇 第882章 露出獠牙 第882章露出獠牙 直到林海汇报完了，齐鸣的眼睛全程都没有睁 第883章 引鱼上钩 第883章引鱼上钩 “齐市长……”陆泽宇刚要说什么，齐鸣手一 第884章 正中下怀 第884章正中下怀 “你什么意思？”齐鸣皱着眉头，不悦问道。 第885章 掌控之中 第885章掌控之中 “小林，你这不是胡闹吗？” 关上门后， 第886章 真实意图 第886章真实意图 见冷峻一脸茫然，张立强忍不住兴奋的说道。 第887章 索要编制 第887章索要编制 冯燕在办公室思考了一番。 最终，拿起电 第888章 主动跳坑 第888章主动跳坑 “左部长，您答应了？” “不用征求小林 第889章 自圆其说 第889章自圆其说 三天后，东源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 第890章 有苦难言 第890章有苦难言 “第一点，江城市公安局统筹给东源市公安局 第891章 脸面丢尽 第891章脸面丢尽 齐鸣坐在办公室，面沉似水。 站在一旁的 第892章 省厅调查 第892章省厅调查 此时的东源市公安局，全局都处于兴奋状态。 第893章 态度古怪 第893章态度古怪 虽然林海不知道齐鸣和省厅的人一起来，到底 第894章 保全名声 第894章保全名声 到会议室落座后，刘申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有些 第895章 达成一致 第895章达成一致 “什么事？请齐市长指示。”林海玩味道。 第896章 调查谈话 第896章调查谈话 张立强进去之后，按照之前的说辞，向刘申讲 第897章 局内议事 第897章局内议事 冷峻的汇报，与张立强基本一致。 除此之 第898章 副局人选 第898章副局人选 其实，不管是省、市、区还是局、委、办，甚 第899章 人格魅力 第899章人格魅力 “哦，政委为什么觉得不妥？”林海诧异问道 第900章 心理压力 第900章心理压力 会议顺利通过了推荐冷峻和赵铁军为副局长的 第901章 答应赴宴 第901章答应赴宴 林海的无视，让陈伟感到头顶仿佛悬着一把利 第902章 故意示好 第902章故意示好 “林局，您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张 第903章 大为心惊 第903章大为心惊 林海看着陈伟，笑而不语。 直到将陈伟看 第904章 探清底细 第904章探清底细 “谁的关系？”林海问道。 陈伟抬起手指 第905章 热身计划 第905章热身计划 “林局，真的要动这两家？”陈伟忽然问道。 第906章 所谋之大 第906章所谋之大 兰彩云实在想不明白，陈伟为什么会对林海这 第907章 林海要官 第907章林海要官 秘书赶忙跑到何峻岭的办公室，向何峻岭汇报 第908章 瑞峰胆寒 第908章瑞峰胆寒 “你小子不是要玩真的吧？”李翰文一脸不可 第909章 获得支持 第909章获得支持 “推荐干部你去找组织部啊，来我这干什么？ 第910章 鼠有鼠道 第910章鼠有鼠道 林海到了政法委后，何峻岭的秘书却告诉林海 第911章 战斗将至 第911章战斗将至 林海闻听，顿时一皱眉，问道：“何书记，为 第912章 大获全胜 第912章大获全胜 夜里十点五十分，东源市的市民，基本进入了 第913章 障眼迷惑 第913章障眼迷惑 陆丰木业和盛世建材，无疑都是东源市范围内 第914章 各方反应 第914章各方反应 林海的心中，顿时为难起来。 接下来的计 第915章 大献殷勤 第915章大献殷勤 “哦？孙总有什么打算？”何峻岭立刻来了兴 第916章 火力输出 第916章火力输出 孙宇和林海一起，在公安局大院的捐赠现场， 第917章 掌控节奏 第917章掌控节奏 这林海，也嚣张了吧？ 对着顶头上司，市 第918章 艺高胆大 第918章艺高胆大 何峻岭和何光，这时候正气得要死。 林海 第919章 过来抓人 第919章过来抓人 林海脸色一变，皱眉道。 “孙总，你设计 第920章 颠倒黑白 第920章颠倒黑白 “呵呵，看来何书记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第921章 一锅全端 第921章一锅全端 林海说完，拿出手机，开始播放录音。 “ 第922章 会议敲打 第922章会议敲打 一夜时间，在东源市为非作歹多年，迫害无数 第923章 党校培训 第923章党校培训 林海跟着陆泽宇，到了办公室。 “坐吧。 第924章 找个帮手 第924章找个帮手 从陆泽宇的办公室出来后，林海去见了组织部 第925章 强力外援 第925章强力外援 “帮手？谁啊？” 张立强一脸茫然，他在 第926章 驱虎吞狼 第926章驱虎吞狼 到了陈龙这个身份地位的商人，向来是非常关 第927章 冯燕惊喜 第927章冯燕惊喜 林海赶忙从乔雅洁的办公室走了出来，朝着迎 第928章 油盐不进 第928章油盐不进 秘书根本不清楚，林海与齐鸣之间，已经没有 第929章 巨大诱惑 第929章巨大诱惑 林海从齐鸣办公室离开，又去了市纪委。 第930章 威逼利诱 第930章威逼利诱 “哈哈哈，林局，请！” 顾峰大笑，将林 第931章 招聘现场 第931章招聘现场 只见其中一个男子，突然开口道。 “领导 第932章 祸水东引 第932章祸水东引 直到林海在视线中消失，顾峰都没从巨大的愤 第933章 计谋得逞 第933章计谋得逞 砰！ 外边传来踹门声。 “警察，不许 第934章 网络曝光 第934章网络曝光 公证你妈！ 这事能找公证处？ 项南阴 第935章 舆论力量 第935章舆论力量 本来，昨天晚上冯燕将照片发给了叶婉，是想 第936章 背景惊人 第936章背景惊人 这是，省政协***的车！ 吴丽的眼睛瞬 第937章 侠之大者 第937章侠之大者 林海和秦君、庞文峰吃得宾主尽欢。 饭桌 第938章 仕途规划 第938章仕途规划 “党校培训结束后，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第937章 抱紧大腿 第937章抱紧大腿 车窗降下，是周祥和吴丽。 “林局长，时 第938章 突然袭击 第938章突然袭击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市委党 第939章 新的任命 第939章新的任命 那是……省委组织部大佬的车！ 怎么会这 第940章 左右护法 第940章左右护法 这顿饭只吃了一个来小时，便结束了。 林 第941章 当面表态 第941章当面表态 吴丽和周祥在体制内多年，太清楚一个市委书 第942章 助攻掠阵 第942章助攻掠阵 乔雅洁也吓了一跳，赶忙朝着里边望去。 第943章 时间赛跑 第943章时间赛跑 上午，林海和叶婉，搭冯燕的车子，返回了江 第944章 林海借势 第944章林海借势 “林局，是要对陆丰木业动手了吗？”张立强 第945章 打感情牌 第945章打感情牌 这个记者张口就提陆丰木业，她到底什么意思 第946章 皆大欢喜 第946章皆大欢喜 林海抬头直视着陆泽宇，见陆泽宇目光坚定有 第947章 单刀赴宴 第947章单刀赴宴 林海既然早就答应了陆泽宇，自然不会爽约。 第948章 三重考验 第948章三重考验 “陆总？”林海冷冷看了陆辉一眼，确认道。 第949章 意外破案 第949章意外破案 陆辉一脸不屑，轻蔑看着林海，陆猛等人也是 第950章 自投罗网 第950章自投罗网 “你你你……”陆辉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说话 第951章 彻底翻脸 第951章彻底翻脸 陆辉这一次是真的慌了。 “林海，你真要 第952章 深夜电话 第952章深夜电话 “你好，林局长，我是东源市检-察院副检- 第953章 拉拢策反 第953章拉拢策反 夜明茶庄。 张立强到来后，门口一位穿着 第954章 缓兵之计 第954章缓兵之计 “谢谢领导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张立 第955章 熬鹰审讯 第955章熬鹰审讯 “叶记者，就在刚刚，我们东源市委陆书记的 第956章 阻挠采访 第956章阻挠采访 张民的心里很慌，非常慌！ 这大半夜的， 第957章 各不相让 第957章各不相让 陈思涵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没想到，叶婉 第958章 领导来电 第958章领导来电 陆泽宇一脸不屑，嘴角露出淡淡的冷笑。 第959章 拒不配合 第959章拒不配合 陈思涵虽然料到赵思韵肯定是为叶婉站台的， 第960章 可怕威压 第960章可怕威压 “看来，陆书记是真的不给我面子啊。”赵思 第961章 服软认怂 第961章服软认怂 陆泽宇光着脚站在地上，久久没有移动，如同 第962章 张民自保 第962章张民自保 张民被叶婉点破，顿时一阵尴尬，只能讪讪道 第963章 攻心为上 第963章攻心为上 “那你们还要接着调查下去吗？”叶婉冷冷问 第964章 决战打响 第964章决战打响 “陆泽宇这个王八蛋，他敢抛弃我！” 沉 第965章 砸车伤人 第965章砸车伤人 “怎么了？”林海心头一紧，赶忙问道。 第966章 不听劝告 第966章不听劝告 陆丰木业，虽然是陆涛在当总经理，可实际上 第967章 形势紧迫 第967章形势紧迫 “明远同志，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情况 第968章 醍醐灌顶 第968章醍醐灌顶 陆泽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内心很是不安。 第969章 特警进村 第969章特警进村 “叔，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陆强等人满脸诧 第970章 封锁路口 第970章封锁路口 常辉真的有些为难了。 他倒不是怕这些村 第971章 蹲守抓捕 第971章蹲守抓捕 陆泽明被吓了一跳，不由问道：“叔，怎么了 第972章 对手可怕 第972章对手可怕 这俩特警，可都是特种兵退役啊，跟普通的警 第973章 有恃无恐 第973章有恃无恐 “情况怎么样？”林海的语气很低沉，带着从 第974章 上不封顶 第974章上不封顶 “抓人！”林海根本不废话，直接就下达了命 第975章 无比强势 第975章无比强势 林海话音一落，刑警们立刻往前冲。 花衬 第976章 反将一军 第976章反将一军 陆坤这一喊，陆家村的村民们，又全都有了主 第977章 冠冕堂皇 第977章冠冕堂皇 陆坤这头老狐狸，也算是一个影帝级别的人物 第978章 又停职了 第978章又停职了 林海看了他一眼，理都没理他，直接朝着冷峻 第979章 泽宇双规 第979章泽宇双规 “政委，有事吗？”林海接通电话，问道。 第980章 唯一办法 第980章唯一办法 “李秘书，什么办法，你快说啊！”陆坤急急 第981章 索要投名 第981章索要投名 陆泽宇作为东源市的市委书记，对于陈伟来说 第982章 陆家覆灭 第982章陆家覆灭 “伟哥，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陆坤茫然道 第983章 牵线搭桥 第983章牵线搭桥 赵明远在得知陆泽宇被纪委带走后，激动的差 第984章 关键一仗 第984章关键一仗 很快，电话接通，乔雅洁轻快的声音传过来。 第985章 省城会面 第985章省城会面 “雅洁，冯书记怎么说？”林海接起电话，问 第986章 秘书外放 第986章秘书外放 “左部长，您好啊！”冯燕一脸笑容，与左云 第987章 一步到位 第987章一步到位 体制内的人都知道，人事调整是一件非常敏感 第988章 风雨欲来 第988章风雨欲来 “小林啊，你小子真是一刻也不消停啊！”左 第989章 收网行动 第989章收网行动 左云江坐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提前离开了 第990章 大强烧烤 第990章大强烧烤 虽然是大白天，但陈伟此时却正和皇家娱乐的 第991章 极致恐惧 第991章极致恐惧 “哎呦，林局您来了！” “包间我已经准 第992章 陈伟伏法 第992章陈伟伏法 大强带着老婆，两个人一脸慌张的进了包间。 第933章 人心振奋 第933章人心振奋 陈伟看着眼前明晃晃的手铐子，只感到头皮发 第994章 陈龙捞人 第994章陈龙捞人 钱连云听完，顿时有些惊讶，说道：“被林海 第995章 求情被拒 第995章求情被拒 刘申大半夜接到钱连云的电话，不由吓了一跳 第996章 突然袭击 第996章突然袭击 张立强不给面子，罗鹏飞不用想也能猜到，这 第997章 灰头土脸 第997章灰头土脸 冷峻听完，不由看了耿元天一眼，突然道：“ 第998章 再次碰壁 第998章再次碰壁 罗鹏飞气呼呼的离开东源市公安局，在警车上 第999章 尚方宝剑 第999章尚方宝剑 在赵明远这碰了个软钉子，刘申心里很是郁闷 第1000章 影帝附身 第1000章影帝附身 张立强出了办公室，见罗鹏飞等人已经被局办 第1001章 周旋拖延 第1001章周旋拖延 “耿支队，对不住，真是对不住啊！” “ 第1002章 大局已定 第1002章大局已定 “林海他什么时候回来？”罗鹏飞实在是无语 第1003章 省城小聚 第1003章省城小聚 洪阳本以为，自己从一个正处级干部，直接下 第1004章 新任职务 第1004章新任职务 洪阳这句话，意思太明显了。 那就是在场 第1005章 不拘一格 第1005章不拘一格 “常务！” 洪阳面带微笑，又吐出两个字 第1006章 谆谆教诲 第1006章谆谆教诲 下午三点钟，林海准时见到了左云江部长。 第1007章 齐鸣施压 第1007章齐鸣施压 在庞文峰办公室待了一个小时左右，直到庞文 第1008章 明哲保身 第1008章明哲保身 “赵市长，我刚给冷峻打了电话，关于陈伟的 第1009章 结案移交 第1009章结案移交 说完，林海拨通了乔雅洁的电话。 “雅洁 第1010章 带人离开 第1010章带人离开 “林局，您怎么来了？” 冷峻这时候，已 第1011章 火药味十足 第1011章火药味十足 钱连云听说陈伟已经被江城市公安局带走，表 第1012章 战果显赫 第1012章战果显赫 齐鸣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脸上青筋暴露。 第1013章 领导意图 第1013章领导意图 武俊明哪知道什么提级办理的事啊？ 他刚 第1014章 烫手山芋 第1014章烫手山芋 已经在起诉阶段，那说白了就是等着法院判刑 第1015章 秦君大礼 第1015章秦君大礼 秦君正在办公室里看书，见赵明远和林海到来 第1016章 设法补救 第1016章设法补救 武俊明看着罗鹏飞那一脸沮丧，低声下气的样 第1017章 一石三鸟 第1017章一石三鸟 刘申拿起电话，找到了江城市天王集团董事长 第1018章 中院施压 第1018章中院施压 “黄检，您好啊！”李顺风接通电话，笑着问 第1019章 撤诉重审 第1019章撤诉重审 有句话，叫县官不如现管啊。 虽然冯燕的 第1020章 奇怪发现 第1020章奇怪发现 张立强当然记得，林海刚来的时候，跟他说过 第1021章 我要见他 第1021章我要见他 “你确定？”林海的眼神，瞬间闪过寒光。 第1022章 尴尬处境 第1022章尴尬处境 江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唐胜利正在办公室，对 第1023章 时来运转 第1023章时来运转 “唐局，你立刻到组织部来一趟，陆部长找你 第1024章 大智若愚 第1024章大智若愚 有朝一日，能够坐在市委书记的办公室，这是 第1025章 委以重任 第1025章委以重任 “评价一下你们局的班子成员吧！”冯燕淡淡 第1026章 谋而后动 第1026章谋而后动 林海的提议很简单，由唐胜利带着人，直接去 第1027章 语出惊人 第1027章语出惊人 唐胜利一看，是林海的电话，立刻接了起来。 第1028章 当场抓捕 第1028章当场抓捕 罗鹏飞被吓得一惊，直接就跳了起来。 随 第1029章 暗度陈仓 第1029章暗度陈仓 电话很快接通，唐胜利带着恭敬道：“冯书记 第1030章 通话录音 第1030章通话录音 “罗鹏飞，你是干什么吃的？” “陈伟怎 第1031章 押回东源 第1031章押回东源 “罗鹏飞，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武俊明恼怒 第1032章 志在必得 第1032章志在必得 市委冯书记！ 武俊明握着电话的手都抖了 第1033章 公安换将 第1033章公安换将 “唐胜利同志是哪一位？公安局领导班子有这 第1034章 特警立功 第1034章特警立功 刘申此刻，真的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江城 第1035章 报到通知 第1035章报到通知 陈龙本以为，陈伟的案子完全可以控制在江城 第1036章 春梅遗憾 第1036章春梅遗憾 “林局，你要去哪？”冷峻赶忙急急问道。 第1037章 妥善安置 第1037章妥善安置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我能看出来，谢主任 第1038章 新的格局 第1038章新的格局 “谢谢赵书记！”林海接过文件，朝着赵明远 第1039章 送行酒宴 第1039章送行酒宴 “赵市长，李部长！”张立强带着众人，一脸 第1040章 人事安排 第1040章人事安排 “赵书记，李部长，我们先回避一下！” 第1041章 二姨求助 第1041章二姨求助 林海乘坐大巴，一路从东源市返回云海县，又 第1042章 态度恶劣 第1042章态度恶劣 只见满身是伤的刘昆，此时已经被抬出来放在 第1043章 这事没完 第1043章这事没完 只见张敬明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此刻， 第1044章 必须开除 第1044章必须开除 “林局长，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张敬明也有 第1045章 亲自操刀 第1045章亲自操刀 林海听完，却不为所动，说道：“张院长所谓 第1046章 召见蒙昆 第1046章召见蒙昆 “这俩人，得我来开除！”林海一脸认真道。 第1047章 不识泰山 第1047章不识泰山 这林海在搞什么啊？ 蒙昆心中真是无语， 第1048章 没有余地 第1048章没有余地 “住口，你们怎么说话呢！” 蒙昆脸一板 第1049章 各自求援 第1049章各自求援 “喂，爸，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姜超很 第1050章 决不罢休 第1050章决不罢休 林海此刻，还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蒙昆和 第1051章 围魏救赵 第1051章围魏救赵 高毅峰一见林海站着那里，气派十足。 蒙 第1052章 亲自探查 第1052章亲自探查 姜辉眨了眨眼，一脸茫然道：“高主任，什么 第1053章 老友相聚 第1053章老友相聚 安顿好了二姨夫，林海和父母返回了家。 第1054章 不吐不快 第1054章不吐不快 “岳华，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林海放下 第1055章 翻不起浪 第1055章翻不起浪 “李书记，镇子上确实没有原则性的问题吧？ 第1056章 偶遇同学 第1056章偶遇同学 林海回头望去，就见一个年轻男子，正满脸惊 第1057章 宣布任命 第1057章宣布任命 考斯特停稳，车门打开，江城市委组织部长左 第1058章 新的班子 第1058章新的班子 “任命林海同志为云海县人民政府党组副书记 第1059章 处境尴尬 第1059章处境尴尬 张云有眉头紧皱，站在院子当中，脸色难看不 第1060章 打击威信 第1060章打击威信 张云有真的很愤怒！ 因为他堂堂县长，县 第1061章 尽到礼数 第1061章尽到礼数 “哎呀，张县长，让您久等了。” “我本 第1062章 谁耗过谁 第1062章谁耗过谁 说完，孙超不再理会林海，独自回了办公室， 第1063章 言语交锋 第1063章言语交锋 “真他妈是个异类，一般人被领导这么晾着， 第1064章 集体拜访 第1064章集体拜访 “林常务，你好啊！” 一进林海办公室， 第1065章 处处心机 第1065章处处心机 常委会议室，众常委按照座次坐好，互相打着 第1066章 提交议题 第1066章提交议题 只见林海坐在那里，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第1067章 大获支持 第1067章大获支持 上任第一天就要开除人，就要干预人事上的东 第1068章 致命反击 第1068章致命反击 元志春此刻，懊悔的真想拍大腿。 他这才 第1069章 硬气表态 第1069章硬气表态 “我确定！”林海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说道。 第1070章 各自行动 第1070章各自行动 “闹事！” “你现在就让你儿子，跟我女 第1071章 立即查办 第1071章立即查办 徐娜当着信访室主任的面，将文件全部打开， 第1072章 雷霆手段 第1072章雷霆手段 高毅峰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长平镇的会 第1073章 网络造谣 第1073章网络造谣 姜辉还不知道，高毅峰已经被纪委双规了。 第1074章 深夜抓人 第1074章深夜抓人 “ip啊，就是计算机的地址。” “可以 第1075章 解除危机 第1075章解除危机 发生这么大的事，陈刚根本就没回家，就在办 第1076章 会议问责 第1076章会议问责 “林常务，元书记请你赶紧过去一趟。”孙超 第1077章 骑虎难下 第1077章骑虎难下 “妙？”元志春闻听，脸都黑了。 “呵呵 第1078章 化解无形 第1078章化解无形 “元书记，我们县纪委接到大量群众举报，我 第1079章 提议换人 第1079章提议换人 张云有这小子，是在趁火打劫啊！ 元志春 第1080章 党组会议 第1080章党组会议 “庞主任在元书记那里，元书记刚搬上去，庞 第1081章 当场质疑 第1081章当场质疑 众人的目光，顿时全都朝着说话的人望去。 第1082章 连续发问 第1082章连续发问 人们从姜海涛的话语中，全都听出了火药味。 第1083章 自取其辱 第1083章自取其辱 “张县长，农贸市场的施工质量，是存在严重 第1084章 软中带硬 第1084章软中带硬 庞博见张云有和一众副县长，都从会议室出来 第1085章 阻止调查 第1085章阻止调查 “到底怎么回事，他张云有没事跑农贸市场办 第1086章 隐晦暗示 第1086章隐晦暗示 庞博一听，立刻拍着胸脯道：“元书记，您放 第1087章 嚣张威胁 第1087章嚣张威胁 刀哥疼得一声嚎叫，可发现踹他的竟然是陈刚 第1088章 公然动手 第1088章公然动手 “呦，几位领导怎么来了？” 杨玉晨笑着 第1089章 狐假虎威 第1089章狐假虎威 杨玉晨目光森冷，看向陈刚，问道：“陈局， 第1090章 都不好使 第1090章都不好使 陈刚看了杨玉晨一眼，将电话接了过来。 第1091章 老贼坑我 第1091章老贼坑我 刘东来顿时一愣，竟然有人敢跟自己这样说话 第1092章 知晓身份 第1092章知晓身份 “杨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 第1093章 问题严重 第1093章问题严重 “你说什么！”元志春声音陡然拔高，大吃一 第1094章 彻查到底 第1094章彻查到底 元志春一张老脸气得通红，差点忍不住骂人。 第1095章 釜底抽薪 第1095章釜底抽薪 “云有同志，这件事我知道了。” “另外 第1096章 求助被拒 第1096章求助被拒 转眼间，除了陈刚之外，这些局长走了个干干 第1097章 援兵出动 第1097章援兵出动 “你说的，该不会是乔雅洁吧？”林海嘴角一 第1098章 绝不退让 第1098章绝不退让 “不需要做什么，我只是跟你打个招呼，你装 第1099章 人墙拦路 第1099章人墙拦路 车子上的人下来，见到林海站在门口，便走了 第1100章 惊慌失措 第1100章惊慌失措 林海见状，顿时目光一冷，说道：“让开！” 第1101章 以权压人 第1101章以权压人 玛德，跟我玩冠冕堂皇是吧？ 当老子不知 第1102章 围追堵截 第1102章围追堵截 光头答应一声，指着摄像师就气势汹汹而来。 第1103章 当头一棒 第1103章当头一棒 林海拿出手机，打给了江城市新任的公安局长 第1104章 毫不示弱 第1104章毫不示弱 林海的眉头微微一皱，说实话他是不太想见元 第1105章 被拖下水 第1105章被拖下水 很快，电话接通。 “元书记，有什么指示 第1106章 硬杠到底 第1106章硬杠到底 “云有同志，刚才齐市长的话，你也听到了。 第1107章 争取时间 第1107章争取时间 就在五分钟前，元志春正准备去开会，突然间 第1108章 调离意见 第1108章调离意见 元志春此刻，又把电话打给了杨玉晨，将齐鸣 第1109章 遭到反对 第1109章遭到反对 常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内心全都翻起了 第1110章 高光时刻 第1110章高光时刻 元志春十分厌恶的看了尹兆云一眼。 不过 第1111章 意见坚决 第1111章意见坚决 尹兆云可是记得当初雷云正当常务副县长时， 第1112章 威信扫地 第1112章威信扫地 “云有同志，你怎么说？”元志春强压住内心 第1113章 艰难抉择 第1113章艰难抉择 元志春简直郁闷极了。 当上县委书记的第 第1114章 逼迫摊牌 第1114章逼迫摊牌 张云有闻听，陡然一惊，抬头朝着元志春望去 第1115章 施恩求报 第1115章施恩求报 张云有的心中，十分的不痛快。 元志春太 第1116章 林海放权 第1116章林海放权 张云有看着林海离开，脸上露出笑容，心里总 第1117章 选定司机 第1117章选定司机 林海的话，简直如同给鲁秀打了一针兴奋剂， 第1118章 突发情况 第1118章突发情况 是她老婆刘燕的电话。 坏了！ 给领导 第1119章 无知无畏 第1119章无知无畏 “嫂子，别耽搁了，赶紧上车吧。”林海下来 第1120章 刻薄挖苦 第1120章刻薄挖苦 “刘燕，你什么意思？” “哦，你觉得爸 第1121章 出面帮忙 第1121章出面帮忙 “什么，神经科住满了？不是，胡主任，您不 第1122章 有眼无珠 第1122章有眼无珠 刘雪嘴一撇，满脸不屑道：“呦，难道他还有 第1123章 质疑身份 第1123章质疑身份 好大的阵势啊，这是什么情况？ 没等他们 第1124章 时来运转 第1124章时来运转 乔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院长竟然对 第1125章 偶遇故人 第1125章偶遇故人 张龙见到这三个人低眉顺眼的样子，顿时脸色 第1126章 片子被毁 第1126章片子被毁 “林镇长，不，现在应该叫林常务了，你晚上 第1127章 争吵甩锅 第1127章争吵甩锅 林海听完，久久沉默不语，内心中是极度的愤 第1128章 记录在案 第1128章记录在案 其实在场的不论是谁，都听出了林海话中的杀 第1129章 销毁纪要 第1129章销毁纪要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最后，姜 第1130章 决定调查 第1130章决定调查 元志春顿时被噎住。 随后，心中忍不住大 第1131章 面授机宜 第1131章面授机宜 元志春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别人 第1132章 为你兜底 第1132章为你兜底 周祥也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早就是老油 第1133章 阻断调查 第1133章阻断调查 跟随周祥而来的各单位负责人，本来都满不在 第1134章 躲避拖延 第1134章躲避拖延 周祥进了元志春办公室后，满脸笑容的说道： 第1135章 深夜送礼 第1135章深夜送礼 杨玉晨在得知调查报告已经交到了张云有和林 第1136章 尽在掌握 第1136章尽在掌握 “行，装清高是吧，老子就不信搞不定你！” 第1137章 棘手巨款 第1137章棘手巨款 只见刚跑的那两个人，竟然被公安给抓了回来 第1138章 江城日报 第1138章江城日报 虽然张云有的心中很清楚，杨玉晨这笔钱很扎 第1139章 调查组进驻 第1139章调查组进驻 元志春急匆匆的返回了县城。 路上，元志 第1140章 一查到底 第1140章一查到底 江城日报的报道，所有常委都看了。 面对 第1141章 替罪背锅 第1141章替罪背锅 元志春一路小跑，回了办公室。 随后，拿 第1142章 无情抛弃 第1142章无情抛弃 姜海涛再怎么说，也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了， 第1143章 物是人非 第1143章物是人非 一道彻骨的寒意，涌上姜婷的心头。 齐鸣 第1144章 海涛伏法 第1144章海涛伏法 姜婷求齐鸣没用，求林海也没用，内心一片绝 第1145章 秘书难选 第1145章秘书难选 在一个多星期前，鲁秀就为林海、张云有、周 第1146章 自投罗网 第1146章自投罗网 “局长，救救我啊！” 史云伟瞬间就崩溃 第1147章 暴打局长 第1147章暴打局长 史云伟当天就被纪委双规，等待他的必然是党 第1148章 咸鱼翻身 第1148章咸鱼翻身 马帅苦笑一声，说道：“还能怎么样，挨了个 第1149章 仇人见面 第1149章仇人见面 因为来的这个人，张天生太熟悉了。 正是 第1150章 何德何能 第1150章何德何能 张天生不认识此人，但是其他人却全都露出卑 第1151章 人生无常 第1151章人生无常 刘安平愣了一下，见张天生不像是装的，不由 第1152章 两副嘴脸 第1152章两副嘴脸 从教育局出来的时候，刘安平亲自将张天生夫 第1153章 进入角色 第1153章进入角色 张天生看着这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只感到头皮 第1154章 讨要工资 第1154章讨要工资 “是！” 张天生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第1155章 以诚化解 第1155章以诚化解 张云有常年在省机关工作，一点基层工作经验 第1156章 以身入局 第1156章以身入局 张云有此刻，内心十分的恼火。 甚至，对 第1157章 志春挖坑 第1157章志春挖坑 常委会议室，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在座的 第1158章 孤军奋战 第1158章孤军奋战 元志春的阴险用心，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第1159章 尚方宝剑 第1159章尚方宝剑 林海当然也看出来了，元志春和张云有明显都 第1160章 限期解决 第1160章限期解决 这帮人反了吗？ 你们他么到底有没有组织 第1161章 歪门邪道 第1161章歪门邪道 “让他进来！”林海语气有些不悦的说道。 第1162章 被精神病 第1162章被精神病 次日上午九点，领导小组成员由林海带队，乘 第1163章 开现场会 第1163章开现场会 车上其他的人，也全都朝着张天生望来。 第1164章 大闹会场 第1164章大闹会场 左康安被林海打断，也不尴尬，而是朝着被点 第1165章 亲自过问 第1165章亲自过问 “谁把这个疯女人放进来的？”左康安面目狰 第1166章 入院带人 第1166章入院带人 对王天硕，黄秋月当然有印象。 而且，印 第1167章 装疯卖傻 第1167章装疯卖傻 只见病房里，两个穿着病号服的男子，此刻正 第1168章 人祸所致 第1168章人祸所致 只见王天硕，突然跪了下来，朝着陈刚不住的 第1169章 罄竹难书 第1169章罄竹难书 刘姐的话一开口，在场的人心头全都猛地一跳 第1170章 堪比猪食 第1170章堪比猪食 “好，我知道了，那就把人带回来吧！”林海 第1171章 深入群众 第1171章深入群众 左康安看了一眼那饭菜，恶心的差点当场吐了 第1172章 感恩戴德 第1172章感恩戴德 和陈刚一起下来的，正是王天硕。 王天硕 第1173章 演一场戏 第1173章演一场戏 “林常务，这是不符合规定的啊！” 李忠 第1174章 当面恐吓 第1174章当面恐吓 黄秋月自从王天硕被陈刚带走后，就一直心神 第1175章 击溃防线 第1175章击溃防线 王天硕见两个人露出了惊恐之色，立刻再添一 第1176章 弹冠相庆 第1176章弹冠相庆 对于黄秋月的问话，就非常简单了。 开始 第1177章 捉襟见肘 第1177章捉襟见肘 目前，棉纺厂的账户上，只剩下十几万资金。 第1178章 新的麻烦 第1178章新的麻烦 次日上午，县财政局就将五十万元拨款，打到 第1179章 国家赔偿 第1179章国家赔偿 王天硕夫妻怎么也没想到，林海的条件，竟然 第1180章 亲自拜访 第1180章亲自拜访 王天硕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林县长，我 第1181章 发泄怒火 第1181章发泄怒火 “找我干什么？” “我一个烧锅炉的老头 第1182章 三月期限 第1182章三月期限 俞国荣闻听，不禁苦笑一声，说道：“林常务 第1183章 步步紧逼 第1183章步步紧逼 对于俞国荣提到的人事调整，林海不仅赞同， 第1184章 大刀阔斧 第1184章大刀阔斧 “林海，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能或者 第1185章 经侦调查 第1185章经侦调查 林海对此，也是一阵头疼。 他对处理这种 第1186章 形势喜人 第1186章形势喜人 林海拿起电话，可最终又把电话放下了。 第1187章 夫人路线 第1187章夫人路线 林海循声望去，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王 第1188章 当场拒绝 第1188章当场拒绝 “咱们还真是有缘啊。”王耀见到林海，笑着 第1189章 公事公办 第1189章公事公办 张根来的拒绝，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不管 第1190章 上门敬酒 第1190章上门敬酒 庞博的心里，不高兴了，而且是很不高兴！ 第1191章 知晓身份 第1191章知晓身份 不管怎么说，林海上门敬酒，是出于礼数。 第1192章 懊悔万分 第1192章懊悔万分 “你们说，王耀那个同学，是常务副县长？” 第1193章 扬眉吐气 第1193章扬眉吐气 林海给王耀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他真 第1194章 势在必行 第1194章势在必行 刘蕾深吸一口气，端着酒杯，鼓起勇气站了起 第1195章 彻底盘活 第1195章彻底盘活 林海脑子里的这个念头，越来越坚定。 虽 第1196章 不能撤回 第1196章不能撤回 “大家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林海赶忙 第1197章 欢迎晚宴 第1197章欢迎晚宴 “你说你要裁人？” “这不是胡闹吗！” 第1198章 暗度陈仓 第1198章暗度陈仓 只见元志春看着陈祥，笑着道：“陈部长，洪 第1199章 政治思考 第1199章政治思考 林海带着洪阳，到了一家茶社，坐了下来。 第1200章 思想困惑 第1200章思想困惑 洪阳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道：“关于这件 第1201章 平衡艺术 第1201章平衡艺术 次日上午，云海县召开常委扩大会，江城市委 第1202章 撤离之前 第1202章撤离之前 官场的规则既然是平衡，那如果自己打破了平 第1203章 疯狂举动 第1203章疯狂举动 李忠等人见林海面色严肃，不由自主坐直了身 第1204章 连夜问罪 第1204章连夜问罪 林海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刘东来”三个字，最 第1205章 玩的太溜 第1205章玩的太溜 林海却仍旧坐在那里，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第1206章 责任绑定 第1206章责任绑定 “触目惊心啊，竟然涉及几十个位领导干部。 第1207章 处分意见 第1207章处分意见 元志春虽然很讨厌林海，更憎恨林海违抗他的 第1208章 私下联手 第1208章私下联手 张云有的算盘打得很响。 他知道，林海是 第1209章 巨大隐患 第1209章巨大隐患 “东来，你到我这一趟。” 刘东来还没走 第1210章 登门告状 第1210章登门告状 林海心中的不安，随着临近中午，越来越强烈 第1211章 联手逼宫 第1211章联手逼宫 乔雅洁见状，只能快走两步，进了冯燕办公室 第1212章 陷入被动 第1212章陷入被动 “干部任命不是儿戏，牵一发动全身，必须得 第1213章 两难抉择 第1213章两难抉择 “什么办法？”冯燕问道。 “如果我们把 第1214章 突如其来 第1214章突如其来 林海此时，正在棉纺厂带着调查组准备撤离。 第1215章 消息传开 第1215章消息传开 林海想要请冯燕吃饭，却被冯燕谢绝了。 第1216章 安排后手 第1216章安排后手 林海和乔雅洁，将冯燕请到了包间。 饭菜 第1217章 主动跟随 第1217章主动跟随 林海愣了一下，他还真没考虑过带人过去。 第1218章 利益交换 第1218章利益交换 张天生见林海答应了，心中大喜过望。 只 第1219章 乐极生悲 第1219章乐极生悲 事到如今，齐鸣只能认栽。 在这件事上， 第1220章 人生无常 第1220章人生无常 庞博无奈，最后将元志春的话，原封不动的告 第1221章 微服进厂 第1221章微服进厂 林海很痛快的答应了尹兆云的邀请。 他与 第1222章 领导公子 第1222章领导公子 老张一听，顿时咧着嘴哀求道：“浩哥，再宽 第1223章 沆瀣一气 第1223章沆瀣一气 被称为刘所的警察，指着张天生，呵斥道：“ 第1224章 各自摇人 第1224章各自摇人 “哈哈哈，林老弟啊，我还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第1225章 大有来头 第1225章大有来头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面色高傲的中年男子 第1226章 抉择边缘 第1226章抉择边缘 “对，对不起。”罗浩爬起来，低着头向林海 第1227章 急搬救兵 第1227章急搬救兵 这件事，让林海有些为难。 罗浩现在的行 第1228章 放与不放 第1228章放与不放 “你先起来，你儿子怎么了？”欧阳辉皱眉说 第1229章 灵活处置 第1229章灵活处置 林海此时，已经去了市委。 明天就要上任 第1230章 阴谋味道 第1230章阴谋味道 林海接过来看了一下，顿时眉头一皱。 这 第1231章 无人搭理 第1231章无人搭理 会议的内容，十分的简单。 刘华明代表全 第1232章 连续出招 第1232章连续出招 卧槽，爽啊！ 这位新来的林厂长霸气！ 第1233章 开始反击 第1233章开始反击 石峰从林海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气息， 第1234章 登门慰问 第1234章登门慰问 厂子的办公楼，一共有十二层。 其中，厂 第1235章 自食其果 第1235章自食其果 何胜利到了办公楼，直奔刘华明的办公室。 第1236章 递投名状 第1236章递投名状 何胜利此刻，如同被人当众扇了两个嘴巴，脸 第1237章 势力复杂 第1237章势力复杂 何胜利一听，立刻就来精神了。 办公室主 第1238章 绵里藏针 第1238章绵里藏针 “哦，是林厂长啊，你好你好。” 刘华明 第1239章 得到认可 第1239章得到认可 刘华明拿起电话，打给了罗森宇。 “今天 第1240章 脏到极点 第1240章脏到极点 “林厂长，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何主 第1241章 太会来事 第1241章太会来事 何胜利和张天生一见，也赶忙跟了上去。 第1242章 症结所在 第1242章症结所在 第1242章只见何胜利，拿起蒜掰下一瓣， 第1243章 年轻保姆 第1243章年轻保姆 女孩见到林海的那一刻，先是茫然了一下，随 第1244章 当官福利 第1244章当官福利 “我自己来就行，你把衣服放这，出去吧。” 第1245章 拜访被拒 第1245章拜访被拒 “你说真的？”乔雅洁激动的问道。 林海 第1246章 整不会了 第1246章整不会了 邓云亮一句话没说，退了出来，拿起电话跟林 第1247章 展现强势 第1247章展现强势 听到林海这个要求，刘华明的神色明显一愣。 第1248章 心思不正 第1248章心思不正 何胜利从林海的办公室出来后，才发现自己额 第1249章 欢迎晚宴 第1249章欢迎晚宴 林海发现，电话根本就没通。 这时候，何 第1250章 主动进攻 第1250章主动进攻 这一次，何胜利没有会错意。 林海的本意 第1251章 逼到墙角 第1251章逼到墙角 罗森宇只好停下来，讪讪看着林海。 林海 第1252章 责令解约 第1252章责令解约 罗森宇说完这番话，看着林海不住冷笑。 第1253章 鸿门宴始 第1253章鸿门宴始 林海开始端着酒杯，挨个人敬酒。 何胜利 第1254章 集体讨债 第1254章集体讨债 林海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刘立勇手中的文件 第1255章 无视要求 第1255章无视要求 林海一听，不由笑着道：“这位同志，我今天 第1256章 绝地翻盘 第1256章绝地翻盘 林海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这些人，是 第1257章 当场换人 第1257章当场换人 “你明天要出差？”林海淡淡问道。 王玉 第1258章 占据上风 第1258章占据上风 “明天厂子里跟省城橡胶厂有个采购的项目要 第1259章 继续挖坑 第1259章继续挖坑 罗森宇不认怂不行啊，否则林海绝对会揪住他 第1260章 抵住诱惑 第1260章抵住诱惑 很快，林海敬了一圈酒，重新坐了回来。 第1261章 齐人之福 第1261章齐人之福 上厕所的时候，林海向何胜利说道：“等会回 第1262章 上门抓奸 第1262章上门抓奸 到了家，王晓芸和王盈盈一起，将林海扶了下 第1263章 再次失算 第1263章再次失算 玛德，自己老婆果然在这里！ 刘东虎的眼 第1264章 阴谋报复 第1264章阴谋报复 张龙点了点头。 林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 第1265章 无形压力 第1265章无形压力 林海不禁微微摇了摇头，对于罗浩这种二世祖 第1266章 推诿扯皮 第1266章推诿扯皮 林海在办公室里，思考着会议上可能会出现的 第1267章 后果自负 第1267章后果自负 何胜利冷着脸，说道：“左部长，关于与省城 第1268章 开始计时 第1268章开始计时 左明俊来到林海办公室的时候，张天生正在跟 第1269章 如实记录 第1269章如实记录 看林海这意思，是要抓会场纪律啊。 可是 第1270章 摆在台面 第1270章摆在台面 “林厂长，你这什么意思？”罗森宇紧张问道 第1271章 双簧捧杀 第1271章双簧捧杀 “国强同志，你是分管法务的，你从法律层面 第1272章 挖坑自埋 第1272章挖坑自埋 林海皱着眉头，语气严肃道：“关于这件事， 第1273章 解约追偿 第1273章解约追偿 什么意思，林海还要开会？ 他开会要说什 第1274章 提议免职 第1274章提议免职 “关于厂食堂重新招标事项。” 林海的话 第1275章 冒险行为 第1275章冒险行为 “林厂长说的对，早就应该这样了。” “ 第1276章 大获全胜 第1276章大获全胜 “关于张天生同志职务调整事宜。” 林海 第1277章 如临大敌 第1277章如临大敌 开完会，林海刚进了办公室，何胜利也追了进 第1278章 挑拨离间 第1278章挑拨离间 对于刘华明的好意，贾平当然清楚。 她老 第1279章 年龄震撼 第1279章年龄震撼 林海长这么大，哪经历过这个啊？ 一个如 第1280章 强行插队 第1280章强行插队 林海发现，邓云亮办公室的人越来越多，基本 第1281章 秦君求人 第1281章秦君求人 人们的脸色全都变了。 这才意识到，秦君 第1282章 帮忙组局 第1282章帮忙组局 秦君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林海非常清楚。 第1283章 摸清底数 第1283章摸清底数 林海又与秦君聊了一会天，便返回了厂子。 第1284章 石峰雄起 第1284章石峰雄起 林海微微皱眉，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第1285章 强势回怼 第1285章强势回怼 “我说张副厂长，你是不是有点摆不清自己的 第1286章 自食其果 第1286章自食其果 “张厂长，事情有点不好办啊。” “我们 第1287章 服软检讨 第1287章服软检讨 王玉宝左右为难，他真的不想去求林海。 第1288章 如坐针毡 第1288章如坐针毡 “检讨？为什么检讨？”林海奇怪道。 王 第1289章 快刀斩乱麻 第1289章快刀斩乱麻 王玉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张害怕过，此时 第1290章 放手一搏 第1290章放手一搏 “咱们厂子与省城橡胶厂的采购合同，价格远 第1291章 上门抓人 第1291章上门抓人 刘华明脸色顿时一变，不等他答应就进他办公 第1292章 扬眉吐气 第1292章扬眉吐气 纪委的干部，顿时又止住脚步，随后看向了林 第1293章 有人撑腰 第1293章有人撑腰 刘华明一听，眼睛直接就瞪圆了。 “道歉 第1294章 活动串联 第1294章活动串联 小张愣了一下，随后不可思议的说道：“王哥 第1295章 无能狂吠 第1295章无能狂吠 李建国见到银行卡那一刻，脸色顿时就变了。 第1296章 亡羊补牢 第1296章亡羊补牢 “刘书记，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了？”罗森宇 第1297章 凌厉反击 第1297章凌厉反击 林海交待完何胜利，想了想又给秦君打了个电 第1298章 全面彻查 第1298章全面彻查 很快，冯燕三个人就商量好了方案，决定明天 第1299章 顺水推舟 第1299章顺水推舟 齐鸣和欧阳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第1300章 无妄之灾 第1300章无妄之灾 冯燕似乎早就知道齐鸣会这么问，便说道：“ 第1301章 捉摸不透 第1301章捉摸不透 朱浩天回到纪委后，立刻召开了会议，成立以 第1302章 小人嘴脸 第1302章小人嘴脸 贾平骂骂咧咧的回了办公室，坐在办公室里， 第1303章 互看笑话 第1303章互看笑话 刘华明和王玉宝，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朝着 第1304章 踢到铁板 第1304章踢到铁板 电话一通，刘华明就急急的问道：“贾主任， 第1305章 背后靠山 第1305章背后靠山 罗森宇内心的绝望，简直难以形容。 刘华 第1306章 极度压抑 第1306章极度压抑 刘华明没想到，薛军竟然连话都不让他说完， 第1307章 双规解除 第1307章双规解除 林厂长被双规了！ 这才上任几天啊，就被 第1308章 惶惶不安 第1308章惶惶不安 “这么快？”林海有些惊讶问道。 要知道 第1309章 一鼓作气 第1309章一鼓作气 “林厂长，您找我？” 罗森宇到了林海的 第1310章 接连落马 第1310章接连落马 “如果房间准备好了，今晚上就双规刘华明。 第1311章 玩火自焚 第1311章玩火自焚 林海闻听，赶忙下楼，就见刘立勇等人，全都 第1312章 联系业务 第1312章联系业务 “昨天晚上，贾平死了！” 秦君的话，如 第1313章 商业礼品 第1313章商业礼品 林海的话，让李建国和周智水，全都一脸懵逼 第1314章 巧妙设计 第1314章巧妙设计 “林厂长，晓芸书记来了！”何胜利笑着道。 第1315章 乱点鸳鸯 第1315章乱点鸳鸯 王晓芸满脸笑容，赶忙迎了上去。 可当看 第1316章 心头震撼 第1316章心头震撼 我滴妈呀，这不是庞文峰主-席吗？ 李建 第1317章 合作理由 第1317章合作理由 林海看了这几位老总一眼，发现这些人看自己 第1318章 浮想联翩 第1318章浮想联翩 林海早就让张天生定好了饭店。 到了包间 第1319章 争先恐后 第1319章争先恐后 本来，这些老总之前还在高兴，与红星机械厂 第1320章 当挡箭牌 第1320章当挡箭牌 饭局在无比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庞文峰和 第1321章 报复降临 第1321章报复降临 “他是谁啊？”林海看着叶婉那坏坏的表情， 第1322章 神仙打架 第1322章神仙打架 如今的林海，可不是刚转业时候什么根基都没 第1323章 盯梢踩点 第1323章盯梢踩点 王所长真是左右为难，尴尬死了。 “要不 第1324章 不速之客 第1324章不速之客 “钱少，那小子走了，跟叶记者一个车！”钱 第1325章 冤家路窄 第1325章冤家路窄 不是，这什么意思？ 脑子不正常吧？ 第1326章 嘴强王者 第1326章嘴强王者 “刘局，帮我查一个人！”钱明拿出电话，打 第1327章 持凶劫道 第1327章持凶劫道 林海本来也喝了不少酒，被叶婉这么一挑逗， 第1328章 新仇旧恨 第1328章新仇旧恨 前后两拨人，很快将林海等人围了起来。 第1329章 偶像人物 第1329章偶像人物 大光头以为林海听到天王帮的名头害怕了，顿 第1330章 笔录调查 第1330章笔录调查 于学明毕恭毕敬，将林海请上了警车。 那 第1331章 传达喜讯 第1331章传达喜讯 “建国同志，智水同志，你们到上边坐！” 第1332章 声望空前 第1332章声望空前 林海面带微笑，说道：“我向大家保证，千真 第1333章 拱火使坏 第1333章拱火使坏 晚上，李建国和周智水等厂领导，在市里的五 第1334章 双向挑拨 第1334章双向挑拨 乔雅洁刚把冯燕送回房间，回到宿舍正准备给 第1335章 深情求婚 第1335章深情求婚 “对，是个很有头脑和能力的年轻女同志。” 第1336章 集体翻供 第1336章集体翻供 林海目光带着无尽的温柔，看着乔雅洁，认真 第1337章 惹下众怒 第1337章惹下众怒 张天生将公安的人拦在门口，林海见状说道： 第1338章 剑锋所指 第1338章剑锋所指 林海这个时候，已经被带回了市公安局。 第1339章 严厉批评 第1339章严厉批评 “这些人还有王法吗？” “简直是无法无 第1340章 眼线报信 第1340章眼线报信 周智水见状，微微摇了摇头。 他明白李建 第1341章 强硬回怼 第1341章强硬回怼 “怎么了，顾总？”梁志明见顾峰脸色不对劲 第1342章 听话听音 第1342章听话听音 反了，反了！ 齐鸣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 第1343章 逼迫构陷 第1343章逼迫构陷 “齐市长，有什么吩咐吗？”电话接通后，对 第1344章 疏忽上当 第1344章疏忽上当 “请问，是于支队吗？” “我是一个月前 第1345章 狠毒手段 第1345章狠毒手段 于学明急忙望去，当看到刘丽丽手中的内-裤 第1346章 被迫妥协 第1346章被迫妥协 到底是妥协，还是牺牲家人？ 这个艰难的 第1347章 出师未捷 第1347章出师未捷 局里人似乎都在传一个令人无比震惊的消息。 第1348章 还施彼身 第1348章还施彼身 唐胜利被双规，那打黑除恶工作，能不能让林 第1349章 被逼就范 第1349章被逼就范 朱浩天听到冯燕的指示，心中一震，但很快便 第1350章 何去何从 第1350章何去何从 “什么？唐局长被双规了？”林海的声音陡然 第1351章 充当卧底 第1351章充当卧底 于学明很快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下第一 第1352章 撕破脸皮 第1352章撕破脸皮 “哎，齐市长……” 乔雅洁想要阻拦，却 第1353章 跳梁小丑 第1353章跳梁小丑 李俊熙心里还算有点数，没有像齐鸣一样硬闯 第1354章 长线钓鱼 第1354章长线钓鱼 刘丽丽被带到审讯室，当看到审讯她的是于学 第1355章 来记猛料 第1355章来记猛料 “张局，我这边有点特殊情况，想请咱们特警 第1356章 歹毒计划 第1356章歹毒计划 齐鸣阴冷一笑，说道：“是她冯燕不仁，那就 第1357章 人面畜生 第1357章人面畜生 姜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齐鸣竟然 第1358章 卑微弃子 第1358章卑微弃子 说到正题，郭强也没有再废话，直接道：“第 第1359章 大胆提议 第1359章大胆提议 今天上午一上班，齐鸣就找到了冯燕，要求冯 第1360章 以权谋公 第1360章以权谋公 “洪书记你看，能不能从省委组织部那边，争 第1361章 等待惊喜 第1361章等待惊喜 冯燕等的就是秦君这句话，闻听立刻站起身， 第1362章 再出命案 第1362章再出命案 冯燕没有等来惊喜，却等来一个令他无比震惊 第1363章 暗中保护 第1363章暗中保护 林海微微摇了摇头。 于学明立刻说道：“ 第1364章 提前通气 第1364章提前通气 “林局，我常辉啊，刚刚有人来于支队父母家 第1365章 文峰调研 第1365章文峰调研 于学明对于这些企图伤害他父母的人，哪有半 第1366章 强大气场 第1366章强大气场 林海正在开会，见是冯燕的电话，赶忙起身出 第1367章 打乱计划 第1367章打乱计划 李俊熙见状，赶忙开口道：“庞主-席好，我 第1368章 全部失败 第1368章全部失败 顾峰拿起电话，打给了刘铭。 电话一通， 第1369章 交换意见 第1369章交换意见 于学明赶忙进来，朝着庞文峰一个标准的敬礼 第1370章 真实意图 第1370章真实意图 庞文峰的话，太直接了。 直接到让在场所 第1371章 大佬之威 第1371章大佬之威 齐鸣心思混乱之际，冯燕则是恍然大悟道：“ 第1372章 拖泥带水 第1372章拖泥带水 齐鸣憋屈啊。 这庞文峰真他么操蛋，这不 第1373章 毁人清白 第1373章毁人清白 齐鸣看向庞文峰，说道：“庞主-席，我斗胆 第1374章 地位鸿沟 第1374章地位鸿沟 姜婷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将门关上了。 第1375章 转守为攻 第1375章转守为攻 冯燕、齐鸣等人，全都很自觉的躲在远处。 第1376章 心腹大患 第1376章心腹大患 齐鸣话音一落，人们全都沉默了。 李俊熙 第1377章 全盘托出 第1377章全盘托出 “见我？谁啊？”林海诧异问道。 “姜婷 第1378章 矛盾上交 第1378章矛盾上交 “姜婷，你没有证据的事，千万不要乱说！” 第1379章 强弩之末 第1379章强弩之末 巨大的冲击力，让特警瞬间后退三四步才站稳 第1380章 三路告捷 第1380章三路告捷 好在这时候，突然间响起了警笛声。 于学 第1381章 无奈之举 第1381章无奈之举 茶室里，气氛非常的压抑。 每个人都一脸 第1382章 斗争弃子 第1382章斗争弃子 齐鸣等人，在茶室总结教训，一直到深夜。 第1383章 你放我抓 第1383章你放我抓 一股愤怒和不甘，瞬间涌上冯兆年的心头，化 第1384章 提议人选 第1384章提议人选 啥玩意？ 唐胜利直接懵住了，随后哈哈一 第1385章 早有后手 第1385章早有后手 洪阳跟林海的私交很不错，见冯燕这个提议， 第1386章 大局已定 第1386章大局已定 “不是你，难道是我吗？”齐鸣愤怒的说道。 第1387章 宣读任命 第1387章宣读任命 “哪条路？”齐鸣问道。 李俊熙和欧阳辉 第1388章 人心所向 第1388章人心所向 林海正襟危坐，面色严肃。 这次市委突然 第1389章 临别安排 第1389章临别安排 何胜利一愣，随后赶忙答应一声，也坐了下来 第1390章 半夜电话 第1390章半夜电话 “林厂长，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李 第1391章 独闯虎穴 第1391章独闯虎穴 “我是天王帮的副帮主，我叫徐大海。” 第1392章 英勇退敌 第1392章英勇退敌 进来之后，林海小心翼翼的行动着，目光如电 第1393章 可怖现场 第1393章可怖现场 林海的眼皮，突然一阵急跳，全身的汗毛仿佛 第1394章 惊天大案 第1394章惊天大案 “明白！” 于学明答应一声，随后就无比 第1395章 凌晨会议 第1395章凌晨会议 于学明也知道事关重大，赶忙吩咐值班民警， 第1396章 推诿逃避 第1396章推诿逃避 “不是，林局我……”苏云亮还想继续甩锅， 第1397章 送你上路 第1397章送你上路 林海猜的果然没错，他还在路上，就接到了冯 第1398章 紧急善后 第1398章紧急善后 顾峰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已经被男人搂在 第1399章 改变说辞 第1399章改变说辞 齐鸣皱着眉头，说道：“这件事，要看我们怎 第1400章 深挖保护伞 第1400章深挖保护伞 林海拿着任职文件，面色凝重的回了局里。 第1401章 统一思想 第1401章统一思想 “是林海同志吗？”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冷 第1402章 上级来人 第1402章上级来人 众人都是老油条，瞬间就明白了双方的意思。 第1403章 威严冷漠 第1403章威严冷漠 乔雅洁小脸一红，赶忙挣扎，说道：“别闹了 第1404章 不予监视 第1404章不予监视 冯燕等人赶忙又跟着起身，准备送郭延涛等人 第1405章 果断认错 第1405章果断认错 此时的齐鸣，极其的敏感。 毕竟，他与天 第1406章 地位差别 第1406章地位差别 胡胜昌和张晓天，已经先一步到达。 冯燕 第1407章 境外电话 第1407章境外电话 这顿饭吃了大概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首先 第1408章 抢劫账本 第1408章抢劫账本 挂了电话后，林海立刻向郭延涛做了汇报。 第1409章 成功擒获 第1409章成功擒获 随着男子倒计时的接近，林海的眼神越来越冰 第1410章 刀口向内 第1410章刀口向内 “没，没什么，看下时间。” “手一滑， 第1411章 获得认可 第1411章获得认可 既然是做戏，当然要做足了。 郭延涛也代 第1412章 命运纠缠 第1412章命运纠缠 因为郭延涛和王广成等人，下午都要返程，所 第1413章 连夜动手 第1413章连夜动手 当天晚上，齐鸣、欧阳辉和薛军，在茶室相聚 第1414章 逃过一劫 第1414章逃过一劫 齐鸣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省纪 第1415章 拉二代下水 第1415章拉二代下水 下午，齐鸣带着厚礼前往省城。 晚上七点 第1416章 连云教子 第1416章连云教子 齐鸣满脸堆笑，说道：“钱常务，我不明白您 第1417章 两个局长 第1417章两个局长 接下来一段时间，可把朱浩天给忙坏了。 第1418章 天大难题 第1418章天大难题 “唐局回来了。” 听到人们打招呼的声音 第1419章 冯燕抉择 第1419章冯燕抉择 林海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只不过，他 第1420章 尴尬处境 第1420章尴尬处境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省纪委副书记李永东。 第1421章 雅洁外放 第1421章雅洁外放 “林海，我可能要外放了。”乔雅洁神色有些 第1422章 肺腑之言 第1422章肺腑之言 “林海，有事吗？”电话接通，冯燕的声音传 第1423章 上层深意 第1423章上层深意 “冯书记，我洗耳恭听！”林海赶忙虚心的说 第1424章 贵客到来 第1424章贵客到来 “真的，那太好了！”乔雅洁简直激动坏了。 第1425章 钱明事发 第1425章钱明事发 韩向荣说着，将身边的男子介绍给了林海。 第1426章 人选出现 第1426章人选出现 林海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办公室。 将何胜 第1427章 冯燕去向 第1427章冯燕去向 林海面色有些严肃，说道：“胜利，我不瞒你 第1428章 雅洁报到 第1428章雅洁报到 “真的？那太好了！” 乔雅洁闻听，顿时 第1429章 意见不同 第1429章意见不同 富平县的县委办主任，提前为乔雅洁安排好了 第1430章 抓给你看 第1430章抓给你看 “爸，你什么意思啊？” “我不见，我已 第1431章 以权欺人 第1431章以权欺人 赵楠说完，上前就要给林海铐起来。 可没 第1432章 撞上铁板 第1432章撞上铁板 乔雅洁的声音不大，却透露着一股不容置疑的 第1433章 救兵赶到 第1433章救兵赶到 “你这种人，一旦有了权力，反而成了人民的 第1434章 有眼无珠 第1434章有眼无珠 刘书记真想给赵楠一嘴巴。 平时也没觉得 第1435章 强势驳面 第1435章强势驳面 只见乔雅洁，冷冷看了王所和赵楠一眼，说道 第1436章 深思远虑 第1436章深思远虑 “我目前还在公安局，不过没有具体职务。” 第1437章 官场秘辛 第1437章官场秘辛 电话是江城市委副书记洪阳打来的。 林海 第1438章 省城报到 第1438章省城报到 林海想了想，说道：“一般来说，一个地方班 第1439章 任职去向 第1439章任职去向 张天生和张龙，心中都陷入了纠结。 他们 第1440章 晨练偶遇 第1440章晨练偶遇 足足有三四分钟，左云江才看着林海，露出无 第1441章 鼓励认可 第1441章鼓励认可 “是汉明书记！” 林海一眼就认了出来， 第1442章 情况不明 第1442章情况不明 林海被正式任命为海丰县委副书记，代县长。 第1443章 逐个拜访 第1443章逐个拜访 王彦宏深深看了林海一眼，说道：“这个钱明 第1444章 尴尬处境 第1444章尴尬处境 钱明！ 林海一眼认出来，出现在自己面前 第1445章 藐视全场 第1445章藐视全场 郝志诚等人，全都看着林海，一言不发。 第1446章 钱明摆谱 第1446章钱明摆谱 何胜利笑容一僵，随后恍然点头：“县长，我 第1447章 胜利使坏 第1447章胜利使坏 就在钱明接过水的一瞬间，矿泉水的瓶盖突然 第1448章 电话告状 第1448章电话告状 电话一通，钱明就怨气满满的向郝志诚告状。 第1449章 海丰乱象 第1449章海丰乱象 钱明脸色不断的扭曲，却根本无法回答。 第1450章 区别对待 第1450章区别对待 林海一脸怪异，这钱明什么脑回路啊？ 但 第1451章 初次交锋 第1451章初次交锋 看着徐浩光等人离开，林海的脸上布满阴霾。 第1452章 袒露心声 第1452章袒露心声 林海盯着何胜利看了一会，问道：“今天来的 第1453章 顺昌能源 第1453章顺昌能源 徐浩光闻听，不由微微一皱眉，说道：“一个 第1454章 上门讨债 第1454章上门讨债 林海简直难以置信。 之前他可是听赵同说 第1455章 争相拜访 第1455章争相拜访 林海转头望去，这才发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 第1456章 破解阴招 第1456章破解阴招 只见包间里，县领导们围着圆桌而坐，正在觥 第1457章 霸气离场 第1457章霸气离场 徐浩光一见站起来的是武装部政委丁绍银，心 第1458章 惊人消息 第1458章惊人消息 只见钱明，歪着头瞟了林海一眼，冷哼道：“ 第1459章 晨练冲突 第1459章晨练冲突 只见假山旁，一群人站在那里，义愤填膺的说 第1460章 临场处理 第1460章临场处理 林海看了一眼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不过 第1461章 当众道歉 第1461章当众道歉 林海看了刘伟一眼，微微点头。 随后，抬 第1462章 脏乱街区 第1462章脏乱街区 他真是做梦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小伙子，竟 第1463章 胡乱收费 第1463章胡乱收费 只见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两个穿着城管制服的 第1464章 找到根源 第1464章找到根源 韩凤彬正思考怎么回答，迎面一辆拉煤的大车 第1465章 危房资金 第1465章危房资金 卫生管理费的票据，本来就是一笔烂账。 第1466章 医院探望 第1466章医院探望 从安学山说话时的眼神中，林海发现他似乎在 第1467章 装病逃避 第1467章装病逃避 张洋赶忙跑出去，正好遇到常立波的秘书买东 第1468章 视察学校 第1468章视察学校 林海没有搭理刘云清这个茬，而是直接朝着学 第1469章 弄虚作假 第1469章弄虚作假 “县长，那这资金的事情？”安学山一脸赔笑 第1470章 用人之际 第1470章用人之际 “安局，怎么办？”刘云清向安学山问道。 第1471章 结交人脉 第1471章结交人脉 林海到了会场后，按照桌牌落座。 顿时间 第1472章 国道拦路 第1472章国道拦路 林海的心中有些激动。 王彦宏的意思，很 第1473章 被当枪使 第1473章被当枪使 只见一个家长，义愤填膺指着一个警察道：“ 第1474章 耍小伎俩 第1474章耍小伎俩 这时候，警车呼啸而至。 公安局长申剑， 第1475章 颠覆认知 第1475章颠覆认知 徐浩光终于坐不住了。 “小彭！” 彭 第1476章 要求检讨 第1476章要求检讨 林海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 如果何胜利 第1477章 敲山震虎 第1477章敲山震虎 徐浩生虽然感到奇怪，但既然林海态度这么端 第1478章 会场反击 第1478章会场反击 下午三点钟，在县礼堂召开了干部大会。 第1479章 作战宣言 第1479章作战宣言 安学山脸憋得通红，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 第1480章 接连点名 第1480章接连点名 林海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这些局委 第1481章 吸引火力 第1481章吸引火力 “是，是这样的。”韩凤彬咧着嘴，讪讪回答 第1482章 恩威并施 第1482章恩威并施 韩凤彬一脸无语的站了起来，看着林海都快哭 第1483章 必须禁行 第1483章必须禁行 “大家都坐吧！”进了办公室，林海招呼众人 第1484章 分配任务 第1484章分配任务 林海说完了，众人鸦雀无声，谁也没有开口。 第1485章 畏威不畏德 第1485章畏威不畏德 韩凤彬真是头都大了。 让城管队员都上街 第1486章 县城婆罗门 第1486章县城婆罗门 陈子善笑着道：“也没什么，就是你来了之后 第1487章 各有打算 第1487章各有打算 林海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第1488章 使唤傻小子 第1488章使唤傻小子 韩凤彬此刻，真的是惶恐不安了。 看林海 第1489章 跪求活路 第1489章跪求活路 钱明一脸轻佻，笑着道：“你好啊，贺总，我 第1490章 不能乱说 第1490章不能乱说 林海见状，赶忙站起身，准备将杜长友扶起来 第1491章 当场断案 第1491章当场断案 韩凤彬带着副局长王岩，敲响了林海办公室的 第1492章 体制问题 第1492章体制问题 张洋一听申剑这语气，顿时就有些发慌。 第1493章 人员到齐 第1493章人员到齐 “好的，我这就打电话！”韩凤彬非常痛快的 第1494章 纪委参会 第1494章纪委参会 张洋闻听，顿时吓了一跳。 没想到，林海 第1495章 互踢皮球 第1495章互踢皮球 关于市政工程改造这件事，刘伟涛也是知道内 第1496章 玩忽职守 第1496章玩忽职守 白洪波脸上肌肉直跳，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沉 第1497章 当场翻脸 第1497章当场翻脸 玩忽职守罪？ 那他么是刑事罪啊，得坐牢 第1498章 首次碰撞 第1498章首次碰撞 张洋赶忙拿出手机，找到了海丰县检-察长李 第1499章 全程录像 第1499章全程录像 徐浩光被林海一句话顶的心中恼火不已。 第1500章 甩锅高手 第1500章甩锅高手 李国强一进来，就懵逼了。 他本以为就林 第1501章 矛盾上交 第1501章矛盾上交 张双桐这才发现，何胜利和张洋，正摆弄着摄 第1502章 一锤定音 第1502章一锤定音 徐浩光和林海，都没有率先说话。 周宇和 第1503章 限期破案 第1503章限期破案 “申剑同志，关于市政工程项目这件事，你们 第1504章 无名怒火 第1504章无名怒火 韩凤彬顿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果然来了 第1505章 细思极恐 第1505章细思极恐 韩凤彬和张伟闻听，不由得心中苦笑。 何 第1506章 问题棘手 第1506章问题棘手 张伟轻咳两声，语气严肃道：“林县长，其实 第1507章 神秘代号 第1507章神秘代号 林海有些惊讶看了陈子善一眼。 这才刚开 第1508章 整顿定了 第1508章整顿定了 “老陈，有话就直说吧。”沉默了片刻，林海 第1509章 战友情义 第1509章战友情义 陈子善一下怔住，随后苦笑道：“林县长，你 第1510章 深夜相邀 第1510章深夜相邀 林海正在和陈子善说着明天禁行拉煤车的事。 第1511章 放马过来 第1511章放马过来 钱明坐在车子上，醉的不省人事。 司机开 第1512章 交个朋友 第1512章交个朋友 贺晓燕被林海那霸道的眼神盯着，不知道为什 第1513章 响亮耳光 第1513章响亮耳光 钱明被打了？！ 而且，还是被当众拦截， 第1514章 落井下石 第1514章落井下石 卧槽！ 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这么 第1515章 深夜报信 第1515章深夜报信 徐浩光和申剑，脸都黑了。 这钱明是脑子 第1516章 阴谋味道 第1516章阴谋味道 “知道一些，但不知道详情。”林海说道。 第1517章 深夜玩火 第1517章深夜玩火 “这件事我知道了。” “小婉，谢谢你！ 第1518章 夫复何求 第1518章夫复何求 叶婉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而坚定，看着林海道： 第1519章 先发制人 第1519章先发制人 “郑书记，这报纸一发，对政府的公信力将造 第1520章 争分夺秒 第1520章争分夺秒 “刘部长怎么说？”林海紧张的问道。 “ 第1521章 网络炒作 第1521章网络炒作 进入安固县后，林海给叶婉打了个电话。 第1522章 路口拦车 第1522章路口拦车 林海三个人返回海丰县，已经五点四十五分了 第1523章 推脱不到 第1523章推脱不到 “我说何主任，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 第1524章 拉煤车到 第1524章拉煤车到 曾志远一脸的郁闷。 他就怕来这一手。 第1525章 鸣枪示警 第1525章鸣枪示警 “公安还没来吗？” “赶紧打电话！” 第1526章 出手伤人 第1526章出手伤人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响起了警车鸣笛声。 第1527章 法不责众 第1527章法不责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给惊呆了。 第1528章 温柔施压 第1528章温柔施压 孟长河一脸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1529章 不给面子 第1529章不给面子 贺晓燕从徐浩光那得知钱明昨晚上吹的牛逼即 第1530章 刀光剑影 第1530章刀光剑影 抓人？抓谁啊？ 孟长河一脸懵逼，随后他 第1531章 项庄舞剑 第1531章项庄舞剑 这件事，太过于敏感了。 于怀清觉得，他 第1532章 呼之欲出 第1532章呼之欲出 一个小时后，省委召开了常委会。 常委们 第1533章 全面彻查 第1533章全面彻查 郑汉明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看向了于怀清。 第1534章 难以挽回 第1534章难以挽回 郝志诚一脸茫然，诧异道：“什么网络舆情？ 第1535章 欢迎调查 第1535章欢迎调查 郝志诚心中一阵剧烈的烦躁，真想开口骂娘。 第1536章 势不两立 第1536章势不两立 省纪委下来调查林县长？ 我靠，这到底什 第1537章 背后之人 第1537章背后之人 贺晓燕对林海的身份，越发的感兴趣了。 第1538章 领导施压 第1538章领导施压 郝志诚此刻，刚刚给郑汉明的秘书打完电话， 第1539章 执不执行 第1539章执不执行 只见林海，一招手将刑汉武叫到了面前，吩咐 第1540章 向上科普 第1540章向上科普 郝志诚见林海不说话，以为林海是服软了。 第1541章 抽离人员 第1541章抽离人员 徐浩生因为知道省日报社马上要报道林海的事 第1542章 一律追捕 第1542章一律追捕 “你们要干什么！”曾志远瞪着眼，呵斥道。 第1543章 上门找人 第1543章上门找人 林海带着何胜利，面色阴沉的去了县公安局。 第1544章 没通知你 第1544章没通知你 “已经派人去抓了。”申剑赶忙应付一句。 第1545章 给我理由 第1545章给我理由 徐浩光和林海，赶忙迎了上去。 车子停好 第1546章 自求多福 第1546章自求多福 林海苦笑一声，说道：“说出来，不怕李书记 第1547章 开始调查 第1547章开始调查 只见前边第一辆车，是县城的2号车子。 第1548章 对手可怕 第1548章对手可怕 申剑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在 第1549章 独自扛下 第1549章独自扛下 林海沉默不语，脑海中想着该怎么回答。 第1550章 招架不住 第1550章招架不住 安学山自己心里很清楚，他说的是假话。 第1551章 调查结束 第1551章调查结束 申剑这才意识到，康明军是在诈他的话啊。 第1552章 明言借势 第1552章明言借势 张骞越闻听，不由说道：“李书记，我回避一 第1553章 把领导当枪 第1553章把领导当枪 “跟这个案子有关吗？” 李永东想了想， 第1554章 惹怒领导 第1554章惹怒领导 双规？ 这么狠吗？ 说的他么跟闹着玩 第1555章 邀请列席 第1555章邀请列席 徐浩光和申剑一见李永东动怒了，顿时心中大 第1556章 人身控制 第1556章人身控制 只见林海看了申剑一眼，说道：“李书记，张 第1557章 沉默不语 第1557章沉默不语 常委们的目光，顿时全都落在了徐浩光的身上 第1558章 见招出招 第1558章见招出招 “各位常委同志，我先来说一下吧。” “ 第1559章 雷霆暴怒 第1559章雷霆暴怒 徐浩光一拍桌子，直接就发飙了。 “林海 第1560章 体无完肤 第1560章体无完肤 林海转头看向徐浩光，说道：“徐书记，我们 第1561章 选边站队 第1561章选边站队 “我来说一下吧！”常务副县长陈子善，突然 第1562章 谁惹谁倒霉 第1562章谁惹谁倒霉 丁绍银这番话，说得太粗糙了。 可是，却 第1563章 争议较大 第1563章争议较大 面对陈子善如此直白的询问，李昊龙知道他是 第1564章 处处惊喜 第1564章处处惊喜 电话很快接通，徐浩光还专门开了免提。 第1565章 小人物冲撞 第1565章小人物冲撞 徐浩光本来心里就憋着火呢，现在见对面吵成 第1566章 负气而走 第1566章负气而走 只见张骞越，目光冷如冰，朝着徐浩光问道： 第1567章 矛盾上交 第1567章矛盾上交 徐浩光接起电话，刑汉武谦卑的声音立刻响起 第1568章 向下负责 第1568章向下负责 “林县长！” 刑汉武下了车，赶忙到了林 第1569章 马路谈判 第1569章马路谈判 电话一通，徐浩光威严的声音响起。 “汉 第1570章 不欢而散 第1570章不欢而散 林海见过的美女，也不算少了。 姜婷、乔 第1571章 压力传导 第1571章压力传导 挂了电话后，陈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 第1572章 美女约饭 第1572章美女约饭 郝志诚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徐浩光一个县 第1573章 试探询问 第1573章试探询问 贺晓燕最后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陈龙。 第1574章 包间私谈 第1574章包间私谈 只见贺晓燕，穿着一件极其诱人的丝绸睡衣， 第1575章 所图为甚 第1575章所图为甚 “贺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林海摇了摇头 第1576章 观念冲突 第1576章观念冲突 “贺董，我再说一遍！” “我今天过来， 第1577章 赌个未来 第1577章赌个未来 “贺董，如果你的条件，还是想让我放人，或 第1578章 千头万绪 第1578章千头万绪 张颂苦笑道：“老弟啊，我上次就跟你说了， 第1579章 处分调离 第1579章处分调离 “林县长，这件事，这件事……”韩凤彬结巴 第1580章 汉明意图 第1580章汉明意图 郑汉明微微靠在椅背上，目光沉稳而深邃地扫 第1581章 删帖了事 第1581章删帖了事 常委们离开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心事重重。 第1582章 疑心大起 第1582章疑心大起 “好，我知道了！”林海点头答应一声。 第1583章 安插搅屎棍 第1583章安插搅屎棍 不过很快，徐浩光嘴角一撇，露出轻蔑的冷笑 第1584章 开口求情 第1584章开口求情 “是的，徐书记。”林海点头道。 这件事 第1585章 绝不松口 第1585章绝不松口 徐浩光尴尬一笑，问道：“林老弟，我不明白 第1586章 划出道来 第1586章划出道来 “对，周德是我侄子！”周宇回答道。 同 第1587章 家族会议 第1587章家族会议 周家虽然有周宇这个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家 第1588章 老谋深算 第1588章老谋深算 “你接着说！”周建国微闭着眼睛，没有表态 第1589章 做出选择 第1589章做出选择 周宇的面色有些凝重，说道：“汉明书记的所 第1590章 希望落空 第1590章希望落空 周家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落在了周建国的身 第1591章 达成交易 第1591章达成交易 周宇既然决定了要暂时归顺徐浩光，那徐浩光 第1592章 出人意料 第1592章出人意料 “好，韩局长先请！”张伟站起身，伸出手来 第1593章 周宇摊牌 第1593章周宇摊牌 只见林海一脸凝重，说道：“关于城管队伍整 第1594章 两头押宝 第1594章两头押宝 周宇见林海说的这么直接，知道再多说已经没 第1595章 肃然起敬 第1595章肃然起敬 林海吃过饭后，在县政府大院散了一会步，继 第1596章 意图换将 第1596章意图换将 林海是真的没想到，王玉婷这么一位看上去文 第1597章 陈家分歧 第1597章陈家分歧 电话很快接通，张颂爽朗的声音传了出来。 第1598章 询问干部 第1598章询问干部 陈子善的心中，是真的震惊了。 林海这个 第1599章 计划成型 第1599章计划成型 聊完了干部的事情，林海这才询问陈子善关于 第1600章 集体换防 第1600章集体换防 只见林海，面色严肃道：“只有这些还不够， 第1601章 陈家抉择 第1601章陈家抉择 林海闻听，不由面带冷笑，说道：“这可由不 第1602章 破釜沉舟 第1602章破釜沉舟 “韩局，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喝点，再商量一下 第1603章 钱明出院 第1603章钱明出院 钱明此刻，正在病房里抱着小护士，为小护士 第1604章 兴风作浪 第1604章兴风作浪 王玉婷对于钱明这种眼神，真是又厌恶又不敢 第1605章 强争高低 第1605章强争高低 钱明抖着腿，斜着眼轻蔑看着王玉婷，问道： 第1606章 假意屈服 第1606章假意屈服 “呵呵，咱们钱副书记的觉悟还挺高嘛。” 第1607章 只想做事 第1607章只想做事 林海坦然的一笑，说道：“王主任，你也知道 第1608章 主动跳坑 第1608章主动跳坑 “嗯，不错，有点水平！”钱明点了点头，毫 第1609章 小组会议 第1609章小组会议 钱明一脸不爽，说道：“徐书记，你这是瞧不 第1610章 市级过问 第1610章市级过问 “钱组长，第一步是动员部署，由你负责，全 第1611章 大耍威风 第1611章大耍威风 下午，县政府大礼堂，上千人的城管队员齐聚 第1612章 会场开瓢 第1612章会场开瓢 钱明哎呦一声，捂着脑袋疼得直咧嘴。 同 第1613章 欠揍体质 第1613章欠揍体质 县医院的医生，赶忙将钱明抬上了救护车，送 第1614章 甩锅陷害 第1614章甩锅陷害 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必须得有人承担 第1615章 无法沟通 第1615章无法沟通 “徐浩光，要不你辞职吧？”钱明皱着眉头， 第1616章 钱明许诺 第1616章钱明许诺 钱明一看，顿时眼睛就瞪大了。 “周德， 第1617章 你得求我 第1617章你得求我 钱明的这番话，自然让周家举家震惊，全都兴 第1618章 拿下局长 第1618章拿下局长 挂了电话后，林海的心中一阵感叹。 虽然 第1619章 卑微哀求 第1619章卑微哀求 徐浩光昨天跟县一中某位女性教师，深入交流 第1620章 软硬不吃 第1620章软硬不吃 韩凤彬见钱明根本不松口，突然豁出去了。 第1621章 坚持推荐 第1621章坚持推荐 有你吗的人选！ 徐浩光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第1622章 免职通过 第1622章免职通过 这些常委们，全都傻眼了。 先不说钱明在 第1623章 临时动议 第1623章临时动议 只见县委组织部长李昊龙，轻咳一声，突然道 第1624章 烫手山芋 第1624章烫手山芋 “资历浅怎么了？”钱明立刻不高兴了。 第1625章 偷鸡蚀米 第1625章偷鸡蚀米 钱明对林海这番话，简直太认同了。 如果 第1626章 亲手扼杀 第1626章亲手扼杀 “那大家说一说，市政局的局长，还有谁担任 第1627章 尖锐反驳 第1627章尖锐反驳 林海正襟危坐，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还是 第1628章 各使心机 第1628章各使心机 徐浩光黑着脸沉默了许久，才语气低沉道：“ 第1629章 欲擒故纵 第1629章欲擒故纵 林海面露犹豫之色，许久说不出口。 徐浩 第1630章 你敢签吗 第1630章你敢签吗 徐浩光看了一下形势，九个常委，有5个人支 第1631章 尘埃落定 第1631章尘埃落定 王玉婷看着军令状上那苛刻的条件，直接懵逼 第1632章 吃哑巴亏 第1632章吃哑巴亏 “周宇同志也在啊。”林海进来后，笑着与周 第1633章 掌控之中 第1633章掌控之中 “林县长……” 王玉婷打了声招呼，紧张 第1634章 援兵将至 第1634章援兵将至 王玉婷盯着电脑，娇躯颤抖，差点喜极而泣。 第1635章 大局建制 第1635章大局建制 市政局的局长韩凤彬，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 第1636章 强势撑腰 第1636章强势撑腰 韩凤彬介绍完，林海开口了。 “今天过来 第1637章 翻出旧账 第1637章翻出旧账 “王书记，局内要不要开个会？”王岩打破了 第1638章 谋划下套 第1638章谋划下套 牛红利咽了口唾沫，讪讪道：“林县长，那件 第1639章 分居之苦 第1639章分居之苦 “不用了，谢谢。” “你送我回县政府吧 第1640章 节外生枝 第1640章节外生枝 车门打开，一个三十岁出头，皮肤有些黝黑的 第1641章 不欢而散 第1641章不欢而散 众人回头，就见钱明摇头晃脑的出现。 身 第1642章 没有底线 第1642章没有底线 王玉婷出来后，本想追上林海，再好好向林海 第1643章 强压责任 第1643章强压责任 林海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第1644章 全是偶然 第1644章全是偶然 这下子，牛红利是真要哭了。 竟然连徐浩 第1645章 撕破脸皮 第1645章撕破脸皮 “钱少，你好好休息吧。” “尤其是你两 第1646章 随时挖坑 第1646章随时挖坑 话音一落，王玉婷走了进来。 郑寒冬和牛 第1647章 还有机会 第1647章还有机会 王玉婷被这尴尬的气氛，搞得都快窒息了。 第1648章 狠狠回击 第1648章狠狠回击 林海闻听，顿时一皱眉，说道：“徐书记，我 第1649章 病房探视 第1649章病房探视 电话一通，徐浩光语气严肃的说道：“郝书记 第1650章 循循善诱 第1650章循循善诱 钱明此刻，看着林海真是越来越顺眼了。 第1651章 叛逆老爹 第1651章叛逆老爹 钱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咬牙切齿 第1652章 常务施压 第1652章常务施压 “什么事，你说说。” 钱明的注意力，立 第1653章 醍醐灌顶 第1653章醍醐灌顶 电话很快接通，徐浩光语气卑微道：“郝书记 第1654章 求生欲强 第1654章求生欲强 钱明本不想接，可一看来电，是他老子打来的 第1655章 匹夫之怒 第1655章匹夫之怒 这这这……这怎么回答啊？ 牛红利一下子 第1656章 钱明说教 第1656章钱明说教 只见钱明，神态悠扬，淡淡开口。 “城府 第1657章 深挖审计 第1657章深挖审计 “县长，我是5年前从乡镇调到政府办的，3 第1658章 黄谣四起 第1658章黄谣四起 张洋的内心很矛盾，因为一个回答不慎，就可 第1659章 主动献身 第1659章主动献身 现在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林海没有回办公室 第1660章 视若无睹 第1660章视若无睹 王玉婷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羞耻心，说道： 第1661章 狠踩一脚 第1661章狠踩一脚 “第二个调整对象，是市公安局副局长牛红利 第1662章 强强联手 第1662章强强联手 不等别人说话，钱明又开口了。 “李昊龙 第1663章 博弈高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64章 纷纷跳反 第1664章纷纷跳反 徐浩光冷冷看了林海一眼，满脸的狐疑。 第1665章 提议被否 第1665章提议被否 “听了大家的发言，我认为大家对牛红利同志 第1666章 议题搁置 第1666章议题搁置 徐浩光很愤怒，但一时间也无可奈何，只能将 第1667章 叶婉心事 第1667章叶婉心事 林海接起电话，叶婉豪爽的声音响起。 “ 第1668章 遇到难题 第1668章遇到难题 “姐，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我听大姨 第1669章 道德枷锁 第1669章道德枷锁 “怎么，不方便跟我说吗？”林海眉头一皱， 第1670章 羊入狼群 第1670章羊入狼群 本来，林海是把何胜利的电话，告诉了肖光。 第1671章 赶紧摇人 第1671章赶紧摇人 就这？ 太他么没意思啊，都没过瘾呢就结 第1672章 难得糊涂 第1672章难得糊涂 留着小平头的外地年轻人，又特别能打，那十 第1673章 游击战术 第1673章游击战术 “连长，请求战斗！” 三个战士眼神中闪 第1674章 作茧自缚 第1674章作茧自缚 赵大山眼看着形势在逐渐失控，明明是他们人 第1675章 诡异事件 第1675章诡异事件 贺晓燕一介女流，能够驾驭顺昌能源，在海丰 第1676章 钱明出马 第1676章钱明出马 让钱明去，好像也行。 徐浩光本来就怀疑 第1677章 躺了一路 第1677章躺了一路 玛德，这贺晓燕是真有味啊！ 这模样、这 第1678章 咱惹不起 第1678章咱惹不起 钱明循声望去，就见几百米之外，湖边上站着 第1679章 抓不得啊 第1679章抓不得啊 钱明一听，眼睛就瞪圆了。 惹不起？ 第1680章 小小教训 第1680章小小教训 “怎么抓不得，我让你抓就抓！” “有什 第1681章 晓燕往事 第1681章晓燕往事 肖光带着三个战士，旁若无人般离开。 当 第1682章 这不对劲 第1682章这不对劲 一番挣扎后，贺晓燕最终还是放弃了。 不 第1683章 三打落水狗 第1683章三打落水狗 “我说刑汉武，你脑子进水了吧？” “这 第1684章 讨要说法 第1684章讨要说法 刑汉武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一挥手 第1685章 用我的打 第1685章用我的打 林海办公室这几个人，不就是他么打自己的那 第1686章 闯大祸了 第1686章闯大祸了 林海不紧不慢，说道：“钱书记，你稍安勿躁 第1687章 录音为证 第1687章录音为证 “可以啊，那你先回来，咱们俩先去做个公证 第1688章 物色秘书 第1688章物色秘书 “林海，你什么意思！” “打个电话还要 第1689章 奉陪到底 第1689章奉陪到底 林海对此，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随后，拿 第1690章 巨额赔偿 第1690章巨额赔偿 “贺晓燕吗？” “我倒认为，贺晓燕虽然 第1691章 逃避责任 第1691章逃避责任 徐浩光满脸的懵逼，直到林海挂了电话，都没 第1692章 唐僧肉 第1692章唐僧肉 贺晓燕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彻底的呆滞 第1693章 大义捐款 第1693章大义捐款 林海眉头一皱，说道：“贺董，刚才肖光已经 第1694章 千头万绪 第1694章千头万绪 这个事情，确实得抓紧解决了。 自己刚上 第1695章 怎么报答 第1695章怎么报答 只见招待所门口，站着一道靓丽的身影。 第1696章 直接打跑 第1696章直接打跑 贺晓燕闻听，心中一阵恶心。 她太清楚钱 第1697章 查到主谋 第1697章查到主谋 贺晓燕顿时脸色一变，一股深深的羞辱感涌上 第1698章 战友情谊 第1698章战友情谊 林海的脸色顿时布满寒霜。 虽然他这两天 第1699章 激将套话 第1699章激将套话 只见胖子，一脸嚣张，大言不惭道：“兄弟， 第1700章 听话照做 第1700章听话照做 林海离开御府，去政府上班。 路过政府办 第1701章 一物降一物 第1701章一物降一物 “他么的，牛红利是领导小组成员，可是他被 第1702章 借力打力 第1702章借力打力 钱明给林海打完电话后，朝着王玉婷道：“你 第1703章 反欠人情 第1703章反欠人情 钱明带着智商上的优越感，立刻把林海对他说 第1704章 审议人选 第1704章审议人选 钱明一看，是个陌生的座机号，接起来不客气 第1705章 高危岗位 第1705章高危岗位 钱明一脸认真，开口说道：“我认为，水利局 第1706章 似曾相识 第1706章似曾相识 “我也觉得周德同志不错。”林海毫不犹豫的 第1707章 齐声反对 第1707章齐声反对 “水鸣镇镇长刘柱同志，大家觉得怎么样？” 第1708章 人选确定 第1708章人选确定 “我说老徐，你没睡醒吧？” “刑汉武不 第1709章 点到为止 第1709章点到为止 回到政府后，林海发现贺晓燕正在等着自己。 第1710章 调离消息 第1710章调离消息 “你来安固县了？” “公事还是私事？” 第1711章 舆情凶猛 第1711章舆情凶猛 林海回去的路上，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叶婉的话 第1712章 焦头烂额 第1712章焦头烂额 “郝书记，您说的是网上那件事吗？”徐浩光 第1713章 找人删帖 第1713章找人删帖 徐浩光赶到医院的时候，钱明正抱着小护士， 第1714章 工作之名 第1714章工作之名 钱明忽然想起来，叶婉跟省委宣传部的关系好 第1715章 身不由己 第1715章身不由己 “小婉，我是子瑜啊。”对方的声音，如春风 第1716章 大少驾到 第1716章大少驾到 叶婉拿过手机一看，顿时坐了起来。 是林 第1717章 齐聚一堂 第1717章齐聚一堂 殷子瑜一听，不由愣住了。 随后，满脸诧 第1718章 迟来之爱 第1718章迟来之爱 林海不可思议看着叶婉，眼神中全都是疑惑。 第1719章 大打出手 第1719章大打出手 殷子瑜目瞪口呆，一下子都懵了。 一直以 第1720章 主动靠拢 第1720章主动靠拢 “你也滚！”叶婉冷冷道。 “啊？”钱明 第1721章 投机分子 第1721章投机分子 林海没有说话，而是玩味的看着周宇。 周 第1722章 再起争执 第1722章再起争执 “你说什么，常立波？” 徐浩光的脸色瞬 第1723章 话不投机 第1723章话不投机 徐浩光脸都气青了，啪的一桌子，呵斥道：“ 第1724章 向上甩锅 第1724章向上甩锅 郝志诚此刻，正心烦的很。 就在刚刚，他 第1725章 统一思想 第1725章统一思想 只见郝志诚，皱着眉头，突然长叹一声：“你 第1726章 谈条件 第1726章谈条件 “张市长，你好，有什么指示吗？” 林海 第1727章 唯一选择 第1727章唯一选择 林海看着徐浩光，不屑一笑：“徐书记，这件 第1728章 连哄再骗 第1728章连哄再骗 徐浩光看着她，语重心长道：“立波啊，事到 第1729章 坐地起价 第1729章坐地起价 常立波从床上跳下来，鞋都顾不上穿了，疯了 第1730章 钱明坑人 第1730章钱明坑人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非要跟本 第1731章 白忙一场 第1731章白忙一场 “钱书记，你这不是胡闹吗？” “常立波 第1732章 布置任务 第1732章布置任务 刑汉武此刻，正亲自坐在审讯室，对造谣林海 第1733章 精致利己 第1733章精致利己 林海眉头一皱，说道：“刘柱污蔑造谣，已经 第1734章 悔之晚矣 第1734章悔之晚矣 周宇茫然的看着林海，一时间有些发懵。 第1735章 围堵闹事 第1735章围堵闹事 次日一上班，林海就接到了刑汉武的电话。 第1736章 汹涌而来 第1736章汹涌而来 “放人，赶紧放人！” “再不放人，砸了 第1737章 开门迎客 第1737章开门迎客 “林县长，我向你检讨。” “闹事的人我 第1738章 毫不妥协 第1738章毫不妥协 “戒备！”刑汉武一见，立刻大喊一声。 第1739章 人不能放 第1739章人不能放 徐浩光此刻，真是胸膛都快气炸了。 他本 第1740章 逐个击破 第1740章逐个击破 林海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有种振聋发聩的 第1741章 买卖工作 第1741章买卖工作 李宏宇的母亲支支吾吾，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第1742章 纪律涣散 第1742章纪律涣散 “晓勇同志，都记下来了吗？”林海转过头， 第1743章 换防仪式 第1743章换防仪式 林海从队伍的边缘，朝着前方走去。 看着 第1744章 深感失望 第1744章深感失望 王玉婷一听，顿时脸色大变。 随后，转过 第1745章 不败之地 第1745章不败之地 林海讲话结束后，便坐着车子离开。 车上 第1746章 雁过拔毛 第1746章雁过拔毛 海丰县卫生局，和县疾控中心一起，共同在一 第1747章 明目张胆 第1747章明目张胆 何胜利陪着林海，先是按照门房老头说的，去 第1748章 没看错人 第1748章没看错人 “钟晓慧，你们去年的档案，到底什么时候能 第1749章 好大官威 第1749章好大官威 “何主任？” 李越峰忍不住一声惊呼。 第1750章 送货上门 第1750章送货上门 “不用了，你在这等纪委的人过来吧。”林海 第1751章 撞枪口上 第1751章撞枪口上 纪委副书记赵晓勇？ 瘫在地上的王一栋一 第1752章 自作自受 第1752章自作自受 李昊龙正坐在办公室，翻看着干部名册。 第1753章 工作考验 第1753章工作考验 李越峰到何胜利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 第1754章 阻力初现 第1754章阻力初现 李越峰去市政局之前，向何胜利要了王玉婷的 第1755章 群嘲模式 第1755章群嘲模式 李越峰很紧张。 他自从大学毕业后，就一 第1756章 指点迷津 第1756章指点迷津 “王局，那你下一步计划怎么办？”李越峰问 第1757章 挑明身份 第1757章挑明身份 “王局，召集刚才那几个中队长，咱们一起开 第1758章 出头鸟 第1758章出头鸟 李越峰记了足有两三分钟，就在大家都感到极 第1759章 联合督查 第1759章联合督查 李越峰回到政府办后，没敢直接向林海汇报， 第1760章 紧急召见 第1760章紧急召见 “你好，我是市委办，请问是林县长吗？”对 第1761章 当面敲打 第1761章当面敲打 林海和徐浩光，自然也跟了过来。 “郝书 第1762章 插手干预 第1762章插手干预 郝志诚索性也不装了，面色威严的看着徐浩光 第1763章 双簧表演 第1763章双簧表演 林海面对郝志诚的逼问，抬起头说道：“郝书 第1764章 人事消息 第1764章人事消息 “王部长！” 林海赶忙迎上去，两个人握 第1765章 开诚布公 第1765章开诚布公 “除此之外，你们常委班子，可能要大换血啊 第1766章 子善献计 第1766章子善献计 “你说！”林海凝重道。 “林县长，我这 第1767章 早做打算 第1767章早做打算 陈子善叹了口气，说道：“林县长，你真是个 第1768章 无赖招式 第1768章无赖招式 陈子善笑了笑，说道：“环保局局长，常绍兴 第1769章 高光时刻 第1769章高光时刻 现场一片死寂。 围观的众人见到刘喜被公 第1770章 关系决裂 第1770章关系决裂 林海并没有打扰钱明，而是独自回了宿舍。 第1771章 逼迫退位 第1771章逼迫退位 “哥，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陈子善笑 第1772章 制衡之术 第1772章制衡之术 陈子善并没有说话，而是先抽了几口烟。 第1773章 改头换面 第1773章改头换面 接下来的几天，海丰县发生了许多大事。 第1774章 绝密议事 第1774章绝密议事 林海当然知道，陈子善问的是他提拔到县政- 第1775章 三个名额 第1775章三个名额 “这个名额，就给赵晓勇！”林海斩钉截铁的 第1776章 走投无路 第1776章走投无路 钱明最近，心情说不出的好。 前几天，他 第1777章 异想天开 第1777章异想天开 钱明诧异看了周宇一眼，问道：“怎么了，你 第1778章 吹嘘捧杀 第1778章吹嘘捧杀 “钱书记，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周宇 第1779章 出大难题 第1779章出大难题 钱明斜着眼，瞧了周宇一眼，问道：“怎么， 第1780章 带队汇报 第1780章带队汇报 当天晚上，钱连云宴请省纪委书记黄泽。 第1781章 耍小聪明 第1781章耍小聪明 何翔实在理解不了林海这句话。 他一个小 第1782章 临别报复 第1782章临别报复 “王部长，您好。”陈子善等人，纷纷向王彦 第1783章 乐极生悲 第1783章乐极生悲 徐浩光此刻，真的是急坏了。 如果周宇将 第1784章 批评敲打 第1784章批评敲打 “怎么了？”钱明接通电话后，大咧咧问道。 第1785章 看清意图 第1785章看清意图 郝志诚看向王彦宏，突然问道：“建设局有个 第1786章 阴谋得逞 第1786章阴谋得逞 张骞越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郝志诚。 郝 第1787章 仍有转机 第1787章仍有转机 只见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家有说有笑 第1788章 剑无正邪 第1788章剑无正邪 “林县长，你的意思是？”赵晓勇心头狂跳， 第1789章 集体翻车 第1789章集体翻车 王永华语气凝重，说道：“就在刚才，我收到 第1790章 不予考虑 第1790章不予考虑 体制内没有秘密。 尤其是这种公示期被举 第1791章 无耻者胜 第1791章无耻者胜 饶是王彦宏颇有修养，此刻都有种要骂人的冲 第1792章 峰回路转 第1792章峰回路转 郝志诚脸色憋得铁青，却根本不敢接张骞越的 第1793章 激烈博弈 第1793章激烈博弈 郝志诚阴沉着脸，内心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第1794章 各退一步 第1794章各退一步 沉默了足有半分钟，郝志诚才说道：“关于海 第1795章 随意拿捏 第1795章随意拿捏 郝志诚气得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徐浩光 第1796章 一查到底 第1796章一查到底 赵晓勇这次是真的愤怒了。 之前，他虽然 第1797章 突击抓人 第1797章突击抓人 刑汉武身体一震，随后洪亮回答：“是！” 第1798章 虚与委蛇 第1798章虚与委蛇 次日一早，林海接到了徐浩光的电话。 徐 第1799章 人员到齐 第1799章人员到齐 海丰县大礼堂，庄严肃穆，坐满了县级领导和 第1800章 会场绝杀 第1800章会场绝杀 徐浩光吃饭的整个过程，都是心不在焉。 第1801章 情绪破防 第1801章情绪破防 徐浩光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林海一出手居然这 第1802章 温室花朵 第1802章温室花朵 顾鹏程最后没办法，只能亲自带着两个人，去 第1803章 主动出击 第1803章主动出击 市委联合调查组，是在郑寒冬死后第二天进驻 第1804章 上门推荐 第1804章上门推荐 林海拿起电话，打给了江城市公安局副局长陈 第1805章 协商对调 第1805章协商对调 林海转身又回到了张骞越的面前，笑呵呵道： 第1806章 心惊胆颤 第1806章心惊胆颤 “洪哥，是不是有难度？”林海问道。 洪 第1807章 话不投机 第1807章话不投机 十几分钟后，林海来到了徐浩光的办公室。 第1808章 服从测试 第1808章服从测试 徐浩光轻咳一声，说道：“叫你们三个过来呢 第1809章 毫无原则 第1809章毫无原则 三个人当中，冯晓慧心思最为灵活。 此时 第1801章 偷摸幽会 第1801章偷摸幽会 玉明市长途汽车站，林海停靠在车子旁，等待 第1811章 好戏上演 第1811章好戏上演 “陈哥，你在干什么？”林海立刻察觉到不对 第1812章 暴打要挟 第1812章暴打要挟 十几分钟后，徐浩光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第1813章 伪造车祸 第1813章伪造车祸 “老板，是林县长。”司机向徐浩光说道。 第1814章 权利变现 第1814章权利变现 虽然徐浩光把脸裹得跟木乃伊一样，但又哪瞒 第1815章 发展思路 第1815章发展思路 给林海打来电话的，竟然是玲珑集团的董事长 第1816章 执行人选 第1816章执行人选 林海眉头一皱，抬头望去。 就见钱明，大 第1817章 醉酒伤人 第1817章醉酒伤人 徐浩光白天在医院做足了样子，也收足了好处 第1818章 哭笑不得 第1818章哭笑不得 看着满头是血离开的徐浩光和一脸无所谓的钱 第1819章 找上门来 第1819章找上门来 徐浩光大半夜跑到医院，对头上的伤口进行了 第1820章 以理服人 第1820章以理服人 钱明突然一脸认真，语重心长的道：“老徐啊 第1821章 主持会议 第1821章主持会议 “卧槽，林海你这个办法太绝了！” “哈 第1822章 实时录像 第1822章实时录像 啪！ 钱明也一拍桌子，指着顾鹏程就破口 第1823章 不善文斗 第1823章不善文斗 钱明话音一落，常委们立刻正襟危坐，一个个 第1824章 不堪一击 第1824章不堪一击 “林海同志，你可以问。”顾鹏程不卑不亢的 第1825章 会场对质 第1825章会场对质 “鹏程同志，不用等会后了。” “可以把 第1826章 老实人发威 第1826章老实人发威 玛德，这个老六！ 这就是你说的知道分寸 第1827章 诡辩之术 第1827章诡辩之术 啪！ 钱明话音刚落，徐浩光一拍桌子，就 第1828章 会错意图 第1828章会错意图 “领导，发言时请看着镜头。” 那记者见 第1829章 不可开交 第1829章不可开交 只见钱明扯着嗓子，朝着省日报社的刘主任， 第1830章 市检施压 第1830章市检施压 张双桐的敲门声，将李国强从发呆状态惊醒。 第1831章 危机初现 第1831章危机初现 下了班，陈刚叫林海出去吃饭，林海都拒绝了 第1832章 抓紧自救 第1832章抓紧自救 “他跟你说的什么？”林海关切的问道。 第1833章 意外邀请 第1833章意外邀请 林海一见乔雅洁犹豫了，就知道她于心不忍。 第1834章 老将斗法 第1834章老将斗法 “县长，报纸看了吧？”陈刚将报纸放在林海 第1835章 专班计划 第1835章专班计划 “什么办法？”李国强有些心虚的问道。 第1836章 步步受阻 第1836章步步受阻 顾鹏程最近，很是得意。 之前因为移交3 第1837章 毫无脾气 第1837章毫无脾气 徐浩光几乎是本能的站了起来，急急后退两步 第1838章 碰软钉子 第1838章碰软钉子 陈刚给县法院院长高松打电话，说了成立专班 第1839章 合法堵门 第1839章合法堵门 陈刚自嘲般冷笑一声，说道：“没什么高不高 第1840章 束手无策 第1840章束手无策 何翔这是把自己给耍了？！ 高松胸膛都快 第1841章 服软认怂 第1841章服软认怂 高松气不过，最后给李国强打了个电话。 第1842章 酒桌观察 第1842章酒桌观察 林海赶忙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车子停稳 第1843章 收服之心 第1843章收服之心 林海的心头猛然一惊。 不过他也知道，钱 第1844章 展示实力 第1844章展示实力 钱连云话锋一转，问道：“你去了海丰县，也 第1846章 出现分歧 第1846章出现分歧 谈话的目的达到，饭局也就结束了。 钱明 第1846章 不甘调动 第1846章不甘调动 “早点睡吧！”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海突然说 第1847章 说情被拒 第1847章说情被拒 次日上午，李昊龙来找徐浩光，请示研究干部 第1848章 图穷匕见 第1848章图穷匕见 “爸，你听见了吧？” “他郝志诚，就是 第1849章 触碰底线 第1849章触碰底线 “浩光，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咱 第1850章 各有悲欢 第1850章各有悲欢 “免去顾鹏程同志的海丰县委常委、纪委书记 第1851章 异地审理 第1851章异地审理 只见包间里坐满了人，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 第1852章 深藏不露 第1852章深藏不露 对于徐浩光的双规，海丰县这些常委们，真是 第1853章 开诚布公 第1853章开诚布公 王明杰每到一个办公室，自然引起一阵慌乱。 第1854章 酒后真言 第1854章酒后真言 晚上，欢迎晚宴在县委招待所举行。 本来 第1855章 岗位补缺 第1855章岗位补缺 王明杰的办公室，因为要重新粉刷，所以他临 第1856章 气氛和谐 第1856章气氛和谐 “市容监察管理大队的大队长，不是还空着吗 第1857章 改变命运 第1857章改变命运 这次的全县干部大调整，实在是太突然了。 第1858章 只做不说 第1858章只做不说 “何主任，难道我有什么好事？”赵同心脏狂 第1859章 清算开始 只见林海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晓勇，你到我这来一下。” 黄晓天眉头一下子竖了起来，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林海口中的晓勇，该不会是新任的纪委书记赵晓勇吧？ 尼玛！ 黄晓天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林海叫黄晓勇过来干什么，该不会是要办了他吧？ “林县长，这，这……”黄晓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讪讪看着林海，说话都哆嗦了。 林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先坐吧。” “林县长，我站着就行。”黄晓天心惊胆颤，哪还敢坐下啊。 “那个，林县长，我跟您解释一下。” “这个房子，是朋友临时借给我的，我没有产权的。” “另外，我也不是送给您，就是看您太劳累了，希望您疗养的时候，有个临时住的地方。” 黄晓天也是老狐狸了，而且求生欲极强。 意识到不对劲后，赶忙用话找补，先撇清行-贿受-贿的嫌疑。 这样，就是赵晓勇来了，他也有的话说。 朋友之间，借用一下房子，你总不能算我违纪违法吧？ 林海面无表情，淡淡道：“你不用解释。” 黄晓天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可看林海那一副冷漠的样子，黄晓天的心直接就凉了。 完了！ 看来，林海根本不想给他任何机会啊。 这一刻，黄晓天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都怪自己当初仗着徐浩光的宠信，太过目中无人了。 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要在林海报到后，主动找林海汇报工作。 至少，把表面功夫先做到位啊！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海这是摆明了要收拾他，他只能抓紧时间想对策，看看怎么过这一关吧。 不一会，赵晓勇到了。 “林县长，你找我？” 赵晓勇进来后，先是看了一眼黄晓天，随后向林海问道。 林海将钥匙和房卡，递给了赵晓勇，淡淡道：“这是北岛一家疗养院的房子信息。” “黄晓天局长说，是他朋友送给他的。” “他拿过来送给我，说是等我有空时，可以去疗养。” “不是送，是借，是借！”黄晓天赶忙纠正道。 额头上，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林海叫来的果然是赵晓勇，而是看这架势就是要往行-贿受-贿上靠啊。 真他么日了狗了！ 自己就多此一举啊，这不是送货上门了。 赵晓勇接过来，冷冷看了一眼黄晓天，说道：“是送还是借，查过才知道！” 赵晓勇现在，简直意气风发，干劲十足。 从纪委副书记到纪委书记，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身份地位那可是天壤之别啊。 现在的赵晓勇，不但进入常委序列，成为了整个海丰县决策层的重要人物之一。 而且，家庭地位也直线上升。 前两天陪着媳妇回娘家，以前对他冷嘲热讽、正眼都不看一眼的丈母娘，居然在楼下迎接他。 见到小区里的邻居，认识不认识的都主动打招呼，向人家介绍他三女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三女婿是县里的领导。 到了家，更是挨个给大女婿和二女婿打电话，告诉他们赵晓勇来家里吃饭了。 大女婿和二女婿，平日都不怎么看得起赵晓勇的。 这一次，竟然都在电话里，与赵晓勇聊了好久，那叫一个热情啊。 赵晓勇的媳妇，看到那一幕，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和赵晓勇结婚这么多年，在娘家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歧视和白眼。 这一刻，终于扬眉吐气了。 赵晓勇感受到丈母娘一家态度的变化，自然也是多年的憋屈，一朝释放。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作为一个男人，终于站起来了。 不过他更知道，这一切都是林县长给的。 所以，赵晓勇发自内心的感激林海，已经将林海当成了他人生的恩人和贵人！ 现在，林海把他叫过来，又说了这番话，赵晓勇当然知道林海是什么意思。 “黄晓天同志，请你现在跟我回纪委一趟。” “你也是多年的领导干部了，希望你体面一些，别让我再另外派人去带你。” 赵晓勇看着黄晓天，语气冷漠的说道。 黄晓天一听，吓得腿都哆嗦了，赶忙朝着林海哀求道：“林县长，我没别的意思，真没别的意思啊！” “我承认我的方式不当，但我是真的关心您，怕您为咱们县的发展累坏了身体啊。” “求求您，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 “您打我骂我，不管怎么批评我，我都接受。” “就是，就是……咱就别麻烦赵书记了。” 可惜，林海冷着脸，根本不予理会，而是朝着赵晓勇道：“叫你来就这个事。” 赵晓勇点头，说道：“明白。” 随后，赵晓勇目光冷厉的落在了黄晓天的身上。 “黄晓天，走吧？” “林县长，林县长！”黄晓天惊恐的朝着林海呼喊。 他可不能被纪委带走啊，他的屁股底下有多少屎，他自己清楚的很。 真要去了纪委，根本就别想再出来了啊。 赵晓勇眼睛一瞪，呵斥道：“黄晓天，如果你不想体面，我也可以成全你！” 黄晓天吓得一个激灵，惶恐的看看林海，又看看赵晓勇。 只见林海和赵晓勇，一个比一个冷漠，他的心一下子坠入了深渊。 “呵呵，我跟你走。” 黄晓天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精气神，沮丧的说道。 整个人瞬间如同老了十几岁，目光呆滞如行尸走肉。 赵晓勇对此，早就司空见惯。 很多违法的干部，一旦被查处，都会心如死灰，整个人仿佛没了魂一样。 “林县长，派两个人跟着我吧！”赵晓勇向林海说道。 林海看了一眼黄晓天的状况，知道赵晓勇是怕黄晓天情绪崩溃，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他立刻喊来张洋，让张洋带着政府办两个人，将黄晓天送去了纪委。 赵晓勇等人刚走，何胜利就进来了。 “县长，这什么情况啊？”何胜利问道。 林海对何胜利，当然不会隐瞒，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何胜利听完，不由一阵好笑。 黄晓天这个傻批，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本来这次调整，已经决定让他去县政-协养老了。 结果黄晓天自己作死，这下好了，政-协不用去了，去纪委吧。 “县长，对正科级领导干部双规，王书记那边得点头啊。”何胜利向林海提醒道。 “我知道，我这就去王书记那。”林海说完，去了王明杰那里。 王明杰听了林海的述说后，立刻表态，支持将黄晓天双规。 当天，县财政局局长黄晓天被双规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海丰县官场。 人们不禁大为震惊，很多干部尤其是之前与徐浩光走得近，对林海不太放在眼里的，全都变得心惊胆颤。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大清算，开始了！ 第1860章 举报满天飞 与大多数干部想的一样，林海确实要清算一批干部。 尤其是那些徐浩光时代，仗着手中权力为所欲为、胡作非为，或者不干事混日子的。 这些干部的存在，就如同体制内的蛀虫。 不但发挥不了任何作用，反而会影响整个政治生态，严重阻碍县里的发展。 不过林海也知道，之前一口气向司法机关移交了33名干部，已经引起了省市两级的高度关注。 如果短时间内再查处违法干部，极可能会造成整个县城体制内人人自危，无心工作。 甚至，还会带起乱告状、乱举报的歪风邪气，让一些人趁势兴风作浪。 这就与出发点背道而驰了。 何况，一个县城查处33名违法干部，已经在全国都挂的上号了。 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如果再查下去，别说县城的实际情况不允许。 就是省市领导，也不会同意。 因此，在干部调整之前，林海找王明杰进行了一次深谈。 林海的意思是，水至清则无鱼。 不可否认，县城里的领导干部，肯定还有存在违法违纪行为的。 但都查了那也不现实。 他建议，除违法问题特别严重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之外。 其他的可以给予机会，限期向组织说明情况，并做出组织认可的整改行为。 组织会根据问题轻重，给予不同的纪律处分或者不予追究。 同时，借这次干部调整的时机，全部调离岗位退居二线，让有能者上。 对于林海的建议，王明杰表示了认同。 于是，县委召开全体干部大会。 县委书记王明杰在会上，严肃的提出了这件事情。 对于有问题的干部，限期一个星期，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 对于主动交代的，组织上会宽大处理或者不予处理。 对于顽固不灵、拒不交代的，一经查处，从严从重处理。 会后，干部们的心里，顿时全都乱套了。 而一些自身没有问题，又有野心的干部，则开始蠢蠢欲动。 甚至有人开始给王明杰、林海以及县纪委，邮寄匿名举报信，揭露一些领导干部的违法违纪问题。 短短三天时间，光是林海就收到了三十多封举报信。 这一天下午，王明杰将林海、钱明和赵晓勇，叫到了办公室。 坐下之后，王明杰面色有些凝重道：“我相信你们大家跟我一样，这两天应该没少收到举报信吧？” 钱明立刻接茬道：“可不是嘛，我这一共收了37封信，有关于县直部门领导的，有关于乡镇干部的。” “什么贪污受-贿、吃喝嫖赌，插手工程，写的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这些人他么闲的蛋疼了吧，有写举报信的时间，去干点正事不行吗？” 赵晓勇面色严肃，也开口道：“我这里更多，一共收到了92封举报信，涉及到78名科以上干部。” “这才开完会三天啊，就引起了这么大的阵仗。” “最关键的是，这些举报信基本都没有提到证据，有些描述带有明显的夸张成分。” “究竟可信程度有多少，还不得而知。” 王明杰眉头紧锁，看向了林海。 “林海同志，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林海想了想，说道：“这个问题，我跟晓勇同志有过交流，其实是在我们意料之中的。” “只不过，来势之凶猛，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的多。” “首先，这个现象非常之不好，我不否认里边肯定有真实的，有出于公心的。” “但也必然有不少是别有用心，想通过这件事整人的。” “对此，我们必须客观辩证的看待，具体问题进行具体分析。” “你有什么建议吗？”王明杰继续问道。 林海说道：“首先，对于这些匿名举报，我们要区分两种情况。” “一是有完整证据链或者线索具有可查性的，由纪委按照要求启动核查程序。” “二是对于线索模糊，缺乏基本要素的举报，因纪委无法核查，可以暂存。” “其次，咱们会上给了一个星期主动说明情况的时间，咱们要遵守。” “对于限期主动说明情况的，咱们按照会上说的处理。” “过了限期，未说明情况，且具备核查条件的，一律展开调查！” 赵晓勇听了，接着说道：“我完全同意林县长的建议。” “另外就是这股风要坚决扼杀住，决不能听之任之。”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星期后同步启动干部调整工作。” “等新的领导干部到位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也就没有再举报的动力了。” 王明杰听完，皱着眉头想了想，微微点头。 “林海同志和晓勇同志，说得都很在理。” “钱明同志呢，有什么意见吗？” 钱明听了直摇头，说道：“动脑子的事，你找林海。” 王明杰笑了笑，随后面色严肃道：“那我就说两句吧。” “这件事必须快速处置，刻不容缓，且一定要扼杀住势头。” “回去之后，晓勇同志对各领导收到的举报信进行汇总。” “按照林海同志提出来的两种类型，区别进行处理。” 赵晓勇赶忙点头，同时在笔记本做好记录。 “钱明同志，代表县委召开一次干部大会，对这个现象进行严厉批评，适度进行敲打，不能养成这种歪风邪气。” “另外，强调一下主动交代的重要性以及县委的决心。” “不能让有些人存在侥幸心理。” “好，交给我了。”钱明大大咧咧的答应。 最后，王明杰看向了林海，说道：“等会，我把昊龙同志叫过来。” “咱们把干部调整方案，先整体过一遍，把初步方向敲定。” “如果没有重大分歧，这周末就让组织部开始走程序。” “争取下周一上午，咱们就召开常委会，对干部进行调整！” “好，没问题！”林海说道。 王明杰又看了一眼众人，问道：“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见没人说话，王明杰强调道：“县里现在是多事之秋，人心动荡，思想活跃。” “我们大家做工作，一定要严谨细致、慎之又慎，千万不能再节外生枝，发生不必要的乱子。” “如有重大问题，一定要及时向我和林海同志汇报。” “接下来这几天，大家辛苦一下，把各自的任务做好。” “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县里的乱象平息，各项工作步入正轨。” 接下来的几天，林海等人收到的举报信，大幅减少。 不过，林海对此只能无奈的苦笑。 因为他知道，举报信少了，是因为钱明在干部大会上那番颇具个性的讲话。 钱明在大会上，当着众人的面，把他收到的举报信全都给撕了。 并很直接的告诉众人，除非是实名举报，匿名的一律撕毁。 而且，谁要是再写匿名举报信，带坏县里的风气，他先让纪委把写举报信的人给查了，拉出来示众。 让全县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见不得光的狗东西！ 虽然钱明的做法不合规矩，甚至有点混账，但却不得不承认很有效果。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眼看着一周的限期快要结束，终于开始有人向纪委主动交待了。 第1861章 焕然一新 赵晓勇统计了一下，这几天主动找他坦白违法违纪行为的科以上干部，共有6名。 其中，正科级2名，副科级4名。 不过，除了有2人是收受了管理对象几万块钱的所谓节日礼金外，其他四人都是轻微的违纪行为。 对于收了钱的，因为他们主动交待并将钱上缴，赵晓勇请示过王明杰和林海后，对他们给予诫勉谈话。 除此之外，并没有再追究其他责任。 另外4名违纪干部，因违纪行为轻微，并没有造成重大影响或者严重后果，鉴于主动交待行为，也免于追究。 这六个人对于处理结果，非常的满意，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针对这件事，纪委及时向各单位发了通报。 这可是非常好的带头示范作用，让那些有违法违纪行为的人看到，主动坦白好处多多。 只有这样，才能让犹豫不决的人放下心来，敢于主动交待问题。 事实证明，示范作用还是有的，通报发下去后，又有3名干部主动到纪委交待问题。 因为违纪事实轻微，赵晓勇也是给予了诫勉谈话，并没有过多追究。 不过，老实人终究是少数。 除了这9个人外，大部分领导干部保持了沉默。 这些人，有的是知道违法违纪行为严重，主动交待只会将自己送进牢房，有的是好面子，怕主动交代后丢人现眼，失去了威信，也有的根本不屑一顾，认为傻子才会主动送上门。 但是，对于县委县政府来说，有这9个人已经足够了。 县委县政府要的只是一个威慑，一个让各级干部感到压力、受到约束的政治环境。 如果真太多了，县委县政府反而会为难了。 毕竟，已经处理了33个了，要是再冒出一大堆，海丰县不成了腐败窝了？ 到时候，谁的面子也挂不住啊。 转眼到了周一，按照计划安排，海丰县召开了常委会。 其中一项重要议题，就是研究干部。 在上周五、六、日三天，县委组织部已经完成了拟提拔干部的考察。 会上，组织部长李昊龙直接宣读了干部任免方案。 因为这些人选，都已经事先征求过王明杰、林海、钱明等重要领导的意见。 刘伟涛、冯晓慧失去了徐浩光这座靠山，已经跟摆设无异。 所以，这次的调整异常顺利，全票通过。 调整后，县环保局局长常绍兴，被任命为城关镇党委书记。 县政府办副主任赵同，被任命为县教育局党委书记、代局长。 县政府办副主任张洋，被任命为县环保局党组书记、代局长。 县财政局副局长王岩，被任命为县财政局党组书记、代局长。 县水利局副局长周德，被任命为水鸣镇党委副书记、代镇长。 县市容监察管理大队职员庄胜，被任命为市容监察管理大队大队长（管理八级） 「注：事业干部的管理八级，对应副科级领导职务」 县政府办科员李越峰，被任命为县政府办副主任。 除此之外，还对其他26个副科级以上岗位进行了调整，涵盖了常委部门，乡镇、县直机关、事业单位等。 经过此次调整，人们发现大部分被调整到重要岗位的尤其是正科级领导岗位，都是年龄在四十岁以下的少壮派。 而且，很多都是那种没有背景，靠着过硬的业务能力上去的本单位副职。 这些人当初之所以能提拔到副职岗位，完全是因为每个单位都需要干活的和背锅的。 业务能力强，又没有背景，自然是最佳人选。 一般来说，这种副职就是主要领导的牛马，除非有重大机遇，否则干一辈子也不会扶正。 最多在退休前，给调个主任科员，也算是忙碌一辈子的安慰奖了。 而之前的一些根基较深，长期在各乡镇、部门担任主要负责人的领导，则被换了下去。 除了个别的换个单位继续担任***外，绝大部分都到了人大或者政-协。 有的比较幸运的，还能在人大政-协弄个实职，而那些不幸的连实职都没有了，直接主任科员。 对此，这些老油条们怨声载道，冲到组织部大闹了一场。 可是，李昊龙却非常的强硬。 见有人闹事，他直接通知了赵晓勇。 赵晓勇二话不说，带着人就来了，热情的邀请这些曾经各单位的***，有什么冤屈可以去纪委，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这下子，闹事的人全都老实了。 一个个灰溜溜的全都走了，没有一个人再敢跳出来嘚瑟。 毕竟，纪委鼓励主动交待问题的时候，他们可没站出来。 这要是去了纪委，那还不被查个底朝天？ 到时候，罪加一等，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度过了。 人大政-协的岗位是不香，但跟牢房相比，那可就是天堂了。 所以，这些人哪怕再心有不甘，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除了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大骂王明杰和林海，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毕竟，现在县里的两个主要领导，是穿一条裤子的，谁敢兴风作浪？ 而那些新上任的领导干部，一个个都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蒙了。 震惊和狂喜过后，就是热血沸腾。 他们没背景，也没送礼，平日里只知道埋头苦干。 本以为这辈子就是牛马的命运，只能为那些县城婆罗门抬轿子。 谁都没想到，王书记和林县长竟然看到了他们的付出，提拔了他们，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他们要是不拼命把工作干好，用实际行动回报组织、回报领导，那还是人吗？ 于是，这些新上来的领导，带着各自的人，全力以赴的开展工作。 对于上级和领导交办的任务，全部高标准完成，工作效率直线提升。 下边的那些本来因为提拔无望，每天混日子的人，见到自己的领导没有背景，却因为埋头苦干被提拔，那冷了的热血，也被重新点燃。 一时间，各部门的工作积极性，不知不觉全都被调动了起来。 海丰县各部门的工作作风大为改观，工作人员精神面貌也是焕然一新。 整个县城的政治生态，终于得到了矫正和恢复。 林海看在眼里，还是非常满意的。 只要干部有干事创业的激情、政府有良好的营商环境，这些软件工程都做好了，接下来就可以大力发展经济产业了。 这一日，林海下乡回来，坐在车子上经过县城的街道。 看着已经非常干净整洁的路面，林海不由感慨万千。 “胜利，你还记得咱们刚来时，外面的街道是什么样子吗？”林海问道。 坐在副驾驶的何胜利，赶忙说道：“怎么不记得？” “说实话，县长，刚来的时候，我真的被震惊到了。” “我根本不敢相信，一个县城竟然能脏到那种地步，简直比农村都不如。” “可是再看现在，才半年多的时间，就焕然一新，大变样了。” “县长，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林海听了赶忙摆手，说道：“话不能这么说。” “县城面貌有这么大的改观，是全县干部群众共同努力的结果。” “这是大家的功劳。” 林海刚说完，就见不远处，几个城管队员正在拿着扫把，与环卫工人一起清扫落叶，有说有笑，十分和谐。 其中一个靓丽的背景，格外的显眼。 “县长，那是王玉婷吧？”何胜利也发现了，指着那个女人的背影，说道。 林海的脸上，露出笑容：“王玉婷这个局长，巾帼不让须眉啊！” 车子一瞬而过，有个城管发现了，赶忙说道：“王局，好像是林县长的车。” 不用他说，王玉婷也发现了。 只不过，看着那远去的车子，王玉婷面无表情，内心却有些哀伤。 曾几何时，她与林县长的关系，还是很亲近的。 可现在，林县长在此经过，连停下来与她说句话都不愿意了吗？ 这一刻她突然发现，虽然林县长成就了她，但短暂的风光过后，她似乎更怀念林县长刚来海丰县，她与林县长朝夕相处的那段美好时光。 可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来，大家加把劲，继续扫！”王玉婷大喊一声，招呼着城管队员们，继续劳动。 一阵寒风刮过，王玉婷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进了沙子，突然间红了。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林海将钱明叫到了办公室。 海丰县的内部已经捋顺，那么筹划许久的大事，也是时候启动了。 第1862章 粮草先行 “啥事啊，我还忙着验收城管整治呢。” 钱明一到林海办公室，就不耐烦的说道。 临近年底，城管整治工作也到了收尾阶段，钱明每天市政局、市容监察管理大队、大街小巷的到处跑，忙得脚不着地。 林海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刚从一个背街小巷检查完。 正准备去王玉婷的办公室喝口热茶，顺便闻闻王大局长身上的香气。 结果，却被林海一个电话叫来了，钱明很是不爽。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要办一件大事吗？”林海笑着道。 钱明本来一脸不耐烦，一听这话，顿时两眼就冒光了。 冲过来一屁股就坐在了林海的办公桌上，激动道：“草，我当然记得，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什么时候搞，今天还是明天，用不用我先把省日报社的叫来？” 林海听完直接笑了，说道：“你还真是个急脾气啊！” “能不急嘛，本书记都多久没上报纸了？”钱明迫不及待的说道。 “快快快，先说到底是什么事，什么时候开干！” “本书记真是饥-渴难耐了！” 看着钱明这焦急的样子，林海有些无语，说道：“我说钱书记，既然是大事，肯定是不能仓促上马的。” “在开始之前，必须要经过严谨细致的调研论证。” “等证实可行后，还要争取上级以及明杰同志的同意，咱们才能开工啊！” 听了林海的话，钱明急的直挠头。 “我草，用不用这么麻烦啊？” “咱们哥俩商量好了，直接开干就完事了！” “谁要是有意见不同意，你不用管，我去找他畅谈人生！”钱明说道。 林海则是说道：“现在离着过年，只剩一个来月了，很多大项工作都在收尾，市里的各种年度考核也非常多。” “咱们现阶段的主要精力，还是先把这个年平安的过去。” “等年后，再正式启动较为合适。” 钱明听了，不由一脸扫兴，没好气道：“你要是过完年才搞，那你今天告诉我干鸡毛啊！” “你不纯心挑逗我呢，你他么的变态吧！” 林海哈哈一笑，说道：“钱书记，我可不是逗你啊！” “正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工作是年后启动没错，但是有好多前期工作，需要我们年前去做啊！” “哦？什么前期工作？”钱明问道。 “前期工作有很多，但最主要的，就是争取省市领导的支持。”林海说道。 钱明一听，毫不在意的说道：“这个好说，我跟我爸说一声就完了。” “你不知道，本书记现在干出了成绩，我爸再没骂过我。” “而且还说了，有什么需要他帮忙，让我随时跟他说。” “所以，这都不是事。” 林海要的就是这句话，闻听笑着道：“那我就感谢钱常务了。” “不过，咱们不能让领导白帮忙，我得去给钱常务提前拜个年。” 钱明无所谓的说道：“那是你的事！” “对了，你能不能先透露一下，到底要干什么啊？” “我他么半年前就听你在说，到现在毛线不知道，我都急死了！” 林海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说道：“钱书记，我不知道你对海丰县的历史，了不了解？” “不了解！”钱明直接摇头。 林海一阵无语，你他么好歹是县委副书记啊。 都来了半年多了，连县史都不了解？ “就是想搞一下文化旅游。”林海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对于钱明这种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林海感觉多说无益。 “搞旅游啊？” “不是，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像样的ktv都没有，你搞旅游？” “傻批才会来吧？”钱明直接不客气的说道。 同时，内心无比的失望。 这他么就是自己等了半年多的所谓大事？ 看来，林海也不是一直都靠谱啊！ “钱书记，你要信我，就跟着我干！” 林海也懒得解释，直接说道。 钱明嘴巴动了动，想要反驳，可最后却没有说出口。 “哎呀，行行行，你说搞就搞吧！” “我爸说了，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心眼比筛子都多。” “我就算不信你，但我得信我爸！” “因为我爸肯定不会坑我！” 林海嘴角一抽搐，有些汗颜。 钱常务就这么评价自己的？ 有点尴尬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管他领导怎么看自己呢，只要能办成事就行。 “那你跟钱常务说一声，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到时候，我过去给领导拜个早年。”林海说道。 “行了，你等我消息吧！” “搞旅游，真是脑子有病！” 钱明骂骂咧咧的走了。 三天后，林海带着一些年礼，跟着钱明回了省城。 这一次，因为时间太短，林海没法请钱连云吃饭，只能直接去了钱连云的家里。 一番客套后，钱连云将林海带到了书房。 钱明也想进来听一听，却被钱连云赶了出去，搞得钱明气恼的不行。 “听钱明说，你要在海丰县搞文化旅游，需要省里支持？” 钱连云目光凌厉，看着林海问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强大的威严，久居上位的气息，不知不觉就释放出来。 不过，林海却面色坦然，不卑不亢道：“钱常务，我是有这个想法。” “但是，动静会有些大，涉及面也比较广，会有很多需要审批的事项。” 钱连云闻听，直接笑了。 “一个小县城，搞搞旅游，还能弄出多大的动静？” 面对钱连云的质疑，林海只能认真的说道：“具体的计划方案，我还没有做出来。” “不过，这件事牵扯太大，一旦行动就必须要做成，否则会浪费太多的人力物力财力。” “所以，我不得不提前找您寻求帮助！” “您放心，钱明同志经过这半年多的历练，已经足够独当一面。” “这项工作，他必然是主要负责人之一。” 钱连云有些惊讶的看了林海一眼，他实在理解不了，林海所谓的牵扯过大，是什么意思。 不过一个小小的县城，就算你把整个城都拆了重建，那都不算个事。 小题大做了吧？ 钱连云想了想，说道：“让我支持你，没有问题。” “但你至少，要让我清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吧？” “你连个方案都不做，就跑来找领导汇报工作，你的下属也是这么对你的吗？” 林海听出了钱连云的不满，赶忙说道：“这件事因为有很多前期准备工作要做，而且就算是我们自己县里能不能通得过，都还是未知数。” “所以，我只能先向您口头汇报，如果您支持，我年后就立刻启动。” 钱连云嗤笑一声，说道：“连你们县里都不一定通过，你就敢给我汇报？” “我说林海，你平时就这样工作的？” 林海解释道：“常务，我知道我这样做，确实有些不妥。” “但这件事必然千难万难，只有争取到您的支持，我才有信心去攻克一道道难关。” “呵呵，你这是要把我当枪使啊？”钱连云玩味看着林海。 “怎么，准备走上层路线，借着我的名义，向下层层施压？” “不敢不敢，只是适当的时候，您能下去看看，鼓励我两句就行。”林海被钱连云说透了心思，也不尴尬，笑呵呵道。 钱连云盯着林海看了许久，心中不由暗暗点头。 这小子，还真是个滑头啊，太懂得借势了。 自己一个省常务，要是对某项工作进行了肯定，那下边的人谁敢不给开绿灯？ 但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总有点担心，会不会被林海给坑了。 “等你方案拿出来再说吧。” “现在，我只能答应你，如果你的方案让我认可，我肯定予以支持！” 稳妥起见，钱连云决定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过，有他这句话，对林海来说已经够了。 他相信，自己的方案一定能够打动和说服钱连云。 “好的，常务，那就等年后我做好方案，再登门向您汇报！” 结束了汇报后，钱明本想带着林海潇洒去，却被钱连云留在了家里。 林海则是一个人，回了酒店。 县里的工作，已经基本都捋顺了，明天又是周末，林海并不打算回去。 正好趁着这个时机，提前给庞文峰、左云江、冯燕等人，去拜个早年。 可是，他刚到酒店，电话突然响了。 林海拿过手机一看，顿时眉头一扬，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第1863章 争取支持 肖光？ 这小子在部队那么忙，怎么想起给自己打电话？ 林海接起电话，肖光爽朗的声音传来。 “老大，没打扰你吧？” 林海笑着道：“什么打扰不打扰，咱们兄弟间，就没必要这么客套了吧？” “哈哈哈，这不是周末，又是大晚上，怕你在跟女朋友做运动嘛！”肖光哈哈笑道。 林海一脸无语，没好气道：“你小子，当连长的人了，还没正经！” “连长也是男人啊，男人自然懂男人的嘛！”肖光笑着道。 “行了，别扯淡了，说正事。”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林海问道。 “大年初六，我姐就订婚了，我问问你来不来？”肖光问道。 林海的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久违的刺痛感，涌上心头。 昔日与叶婉相处的欢乐，不断涌现。 叶婉的魅惑、俏皮、挑逗，尤其是咬破自己嘴唇的深深一吻，犹如一把刀子，在林海的心脏不断的扎着。 叶婉，终究要嫁人了吗？ “叶婉没有邀请我，我就不去了吧。”林海故作轻松的说道。 可是说出每一个字，心里都仿佛在滴血。 肖光带着一丝无语，说道：“我真的搞不明白你们两个。” “明明你们心中都有彼此，可一个不邀请，一个不去，你们有意思吗？” “老大，你要是真喜欢我姐，我可以帮你把订婚宴搞黄了。” “怎么样，就等你一句话！” 肖光的话，让林海的眉头猛然竖起来。 林海瞬间就动心了！ 可很快，他苦笑一声，说道：“肖光，别胡闹了。” 林海虽然不知道叶婉的父亲是谁，但也能猜到必然是京城的大领导。 这样的家庭，对于脸面看得是非常重的。 如果肖光真去订婚宴捣乱，到时候不挨顿狠的才怪了。 肖光却不忿道：“怎么就胡闹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根本就不喜欢殷子瑜那个伪君子。” “要不是怕……算了，你就说干不干吧。” “反正我也早就看殷子瑜不顺眼了。” 肖光并没有把叶婉的父亲，以林海的前途作为要挟，逼叶婉就范的事情说出来。 他怕林海知道了后，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林海沉默了许久，突然说道：“你想怎么做？” “哈哈哈，老大，这才是一个血性的男人啊！”肖光顿时大喜。 其实，他要的就是林海的一个态度。 他与叶婉的感情太好了，虽然是表姐弟，但却比亲姐弟还要亲。 他看着叶婉对林海爱而不得，每天那么痛苦，早就受不了了。 但他也知道，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 所以，他需要知道林海的态度，才能行动。 现在，见林海心里也是有叶婉的，他就放心了。 “怎么做，你就不用管了。” “不过我希望你初六之前来一趟京城，跟我姐见一面！”肖光说道。 “行，我会去的！”林海深吸一口气，说道。 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为了牵扯不断的情丝，林海都应该去见叶婉一面。 哪怕以后各自安好，也算是一个告别！ “好嘞，那就到时候见了！”肖光说完，挂断了电话。 不过，林海这一晚上，却要失眠了。 次日上午，一夜没睡的林海，开始拿起手机打电话。 先是联络了庞文峰和秦君，老两口一听林海要来看望他们，都非常的高兴。 秦君专门让保姆出去买了菜，中午她亲自下厨，为林海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对于林海这个晚辈，庞文峰和秦君，是真的当自己的亲子侄来对待了。 吃饭的时候，老两口询问了一下林海近期的工作情况。 听林海说到海丰县现在风清气正，各项工作都在向好发展，庞文峰和秦君，都非常开心。 他们两口子，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林海。 知道林海在海丰县这一路走来，是多么的曲折。 现在有了成绩，自然也是为林海高兴。 之后，林海又说了自己年后准备大搞文化旅游建设的事情。 当然，这一次林海并不是向钱连云汇报时那样简略，而是将自己的整体规划，全都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庞文峰听完，眉头不由紧紧的皱了起来。 秦君也是一脸严肃，有些担忧的说道：“小林啊，不是秦姨不支持你。” “你这个，风险也太大了！” 林海笑着说道：“秦姨，我知道风险很大，一个不慎我的政治生命就终结了。” “但是，海丰县是典型的县富民穷，县里的财政收入几乎都是靠着煤炭资源。” “可作为国企的能源集团，却在几年前被私人承包了。” “而且，煤炭是不可再生资源，总有枯竭的那一天。” “如果不早做准备，真等那一天到来，整个县城将失去活力，再无发展的可能。” “到时候，最终苦的还是老百姓啊！” 庞文峰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开口问道：“这件事，不是你一个县长就能做成的。” “光是一个审批，就涉及省市两级多个部门。” “你觉得，上级会支持你吗？” “支不支持，我都要干！”林海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过，他并没有将已经找过钱连云的事情，告诉庞文峰。 毕竟，钱连云的态度很暧昧，到时候会不会真的支持自己，还在两可之间。 “决定了？”庞文峰深深看了林海一眼，问道。 “嗯，决定了！”林海说道。 “好，既然决定了，就放手去干吧！”庞文峰说道。 “当领导干部的，就应该有前瞻性，有大局观。” “先不说这件事能不能做成，至少你有这个魄力。” “为了当地的发展建设，敢于赌上自己的政治前途，就冲这一点，就强过全国大多数父母官！” “等这项工作启动后，我会给你一定的支持。” 林海闻听，顿时大喜，赶忙道谢：“太感谢姨夫了！” “有姨夫的支持，我就更有底气了！” 林海这可不是客套话，毕竟庞文峰是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之一啊。 如果庞文峰能全力支持自己，那这件事几乎就畅通无阻了。 吃过饭后，林海和庞文峰夫妇又聊了一会，便告辞离开。 晚上，林海又登门拜访了左云江。 不过，林海与左云江的关系，并不像庞文峰夫妇那么亲密，更多的是把左云江看做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者。 所以，林海在左云江家待了半个小时左右，便离开了。 因为他提前与冯燕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冯燕问起了乔雅洁，言语间对乔雅洁也是非常的关心。 林海有那么一刹那，想将自己的担忧说给冯燕，请冯燕帮自己劝一下乔雅洁，远离富平县那个是非窝。 可最后，林海还是忍住了。 虽然他担心乔雅洁，但也不想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乔雅洁。 那样，乔雅洁也是不会快乐的。 次日一早，林海启程返回了海丰县。 这次省城之行，取得了庞文峰的支持，同时也在钱连云那里做了布局，算是收获颇丰。 那么接下来，就是去见一位重要人物了！ 第1864章 功成不必在我 刘启发自从主动辞去海丰县县长的职务，被调到玉明市文物局当局长后，整个人变得心灰意冷，没有了斗志。 他知道，他的仕途也就到这里了。 不过，他一点都不后悔。 他一个农村出身的孩子，靠着努力考上大学，毕业后进了国家文物院（虚构单位）。 后来，下来挂职玉明市文物局副局长，不久又被破格提拔为海丰县的县长。 本以为，刘启发认为执政一方，能够为当地的建设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结果却发现，要当好县长，根本不是靠一颗火热的心和过硬的专业知识就能行的。 这其中，牵扯到太多的利益纠葛了。 他一个专业技术出身的领导，在海丰县根本就寸步难行。 而做技术的人，又普遍性子直、脾气倔，最后与徐浩光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将郝志诚也得罪了。 寸步难行的刘启发，带着对体制深深的失望，做出了辞职的决定。 到了市文物局后，虽然专业对口了，工作也轻松了很多。 但很快刘启发就发现，市里根本不重视文物工作。 因为文物工作为市里的发展建设创造不了价值，反而还要花大价钱的去维护和修缮。 这样的工作，自然不受领导待见。 眼看着钱要不到，很多工作也开展不了，刘启发再次看清了体制内的本质。 原来不管是哪一级，都是利益先行。 创造不了利益，再重要的工作，也只能落实在口头上。 刘启发这一刻，真的后悔离开文物院了。 他这种技术人员，根本就不适合从政，就应该一辈子老老实实去搞文物研究和保护。 这一天，刘启发坐在办公室，百无聊赖的看着报纸。 突然间，门口有人敲门。 刘启发转过头望去，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正面带笑容看着他。 “请问，是刘局吗？” 刘启发点了点头，说道：“我是刘启发。” 来人正是林海，林海赶忙紧走两步，到了刘启发跟前。 “刘局你好，我是海丰县的县长林海。” “冒昧打扰了！” 刘启发顿时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是海丰县的县长林海，自己的接任者。 他毕竟在海丰县当过县长，对于海丰县的情况，还是很关注的。 自然知道新来的县长林海，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个狠人。 上任不到一年，解决了很多他当县长时根本就无力解决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林海把徐浩光这个土皇帝都给解决了。 上个月，徐浩光因为贪污受-贿等罪名被判了十七年，已经去坐牢了。 人们私下里都说，是林海干的。 这就不得不让刘启发高看一眼了。 现在，见林海突然来拜访自己，刘启发一时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赶忙起身相迎，朝着林海伸出手去。 “原来是林县长啊。” “欢迎，欢迎！” 两个人握了握手，刘启发请林海坐下，赶忙让办公室给林海倒上水。 随后，这才问道：“林县长的大名，我可是早就听说过了。” “你这个县长干的，可是比我强太多了。” 刘启发技术干部出身，不会说什么弯弯绕，说话间更是有些惭愧。 “刘局，千万别这么说。” “我能在海丰县快速打开局面，也是得益于你给打好了基础啊！” 林海经过这些年的历练，说话比刚转业时圆滑多了。 一开口，就让刘启发感到说不出的舒服。 毕竟，他当初在海丰县，也是投入了大量心血的。 林海的话，是对他付出和努力的一种肯定！ “林县长，你就别夸我了。” “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刘启发谦虚了一句，随后直奔主题。 林海一听，也就不再客套，说道：“刘局，我过来找你，是有事相求。” “客气了，有什么事你就说。” “不过，我一个文物局局长，人微言轻，能不能帮上忙可不敢保证。” 林海看着刘启发，语气严肃道：“刘局，我听说你在海丰县的时候，想要重建县城西侧的亭侯府？” 刘启发诧异的看了林海一眼，随后自嘲般笑道：“是啊，当时确实有这个想法。” “现在回头一看，才觉得自己太天真，太异想天开了！” 林海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反倒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发展思路。” “你也知道，海丰县目前主要就是发展煤炭业，偏偏又承包给了个人。” “而且，煤炭总有枯竭的一天，如果不提前布局其他产业，做到未雨绸缪，总有一天海丰县会失去财政来源啊！” “我听说了你当初想要重建亭侯府，便仔细了解了一下海丰县的历史和亭侯府的由来。” “说实话，我非常认可你的理念。” “这个亭侯府如果重建的话，必定能带动文旅产业发展，未来大有可为啊！” 林海的话，让刘启发眼中光芒闪动，心中一下子激动起来。 “林县长，你的意思是说，你认可我当初这个构想？” 林海重重点头，说道：“太认可了！”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请刘局，给我详细介绍一下这个项目。” “不瞒刘局，我准备年后，就正式启动，重建亭侯府！” “到时候，可能还要请刘局多多指导，刘局你可不能推辞啊！” 林海话音一落，刘启发直接就站了起来。 “林县长，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海认真的说道。 刘启发简直激动坏了。 他是真没想到，林海不但认可他的理念，而且还要去做他未能做成的事业。 自己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体制内，难道真有人像自己一样傻？ “林县长，想做这件事，可不容易啊！” “说它是举步维艰，都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 “我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你现在是风头正盛，年轻有为，未来不可估量。” “去冒险做这种受累不讨好的事，值得吗？” 刘启发按耐住激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海，问道。 林海则是面色平静，正义凛然道：“刘局，我们为官一任，最应该考虑的，是造福一方。” “这件事一旦做成了，对于海丰县及海丰县的老百姓，那就是世代受益的事情啊。” “这个过程中，或许有困难、有不解、有阻挠、有谩骂，甚至我们个人还有极大的政治风险。” “但与事成之后老百姓的利益相比，一切都是值得的。” “或许某一天，我会因为这件事，像刘局一样黯然离场。” “但功成不必在我！” “我相信，刘局也希望看到那一天的实现！” 刘启发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看着林海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说到底，他是一个很纯粹的技术人才，与大多数的官僚截然不同。 他的内心之中，是有情怀的，而且是刻在骨子里的。 林海的一番话，可谓说到了他的内心深处。 这一刻，他从情感上已经彻底接纳了林海。 “好一个功成不必在我！” “林县长，我佩服你的胸怀与格局，也佩服你的胆魄与远见！” “如果你真要重启亭侯府项目，我愿意把我前期所有的工作资料，双手奉上！” 林海闻听，立刻站起来，朝着刘启发深鞠一躬。 “刘局，不管事成与否，我代表海丰县的全体老百姓，感谢您的付出！” 刘启发耸然动容，微红的眼圈看着林海，内心温暖如泉涌。 终于有人理解和认可自己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值了！ 第1865章 胸怀坦荡 刘启发当初要重建亭侯府，是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并进行了多次调研，已经形成了较为完整的重建方案。 林海临走时，刘启发将整体资料，全都无偿送给了林海。 林海拿到这些资料，简直如获至宝。 这可是一位专家型领导干部的心血啊。 有了这些资料，可就给自己省下太多的宝贵时间了。 尤其是，刘启发作为前国家文物院的技术人员，在文物恢复与保护方面，比自己要专业的多。 有了他的调研论证资料，这项工作的可行性也得到了更大的保障。 从文物局出来之后，林海回去的路上就给何胜利打了电话。 让他通知新上任的县文物局局长邱伟，到办公室等着他。 邱伟是这一次干部调整，从文物局副局长岗位提拔上来的，也是一位专业型干部。 之前的文物局局长苏源，是当初徐浩光专门安排到文物局，为刘启发开展工作设置阻力的。 林海自然不会留着他，把他打发到县人大去养老了。 邱伟虽然为人老实，是典型的技术型干部，但却不傻。 他知道县委书记王明杰刚来，连人都认不齐呢。 他这次提拔，肯定不是王明杰的意思，而是县长林海给了他这次机会。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老实干部，邱伟内心对林海非常的感激。 一听说林海找他，立刻就急匆匆的赶到县政府。 早早就站在楼道里等着林海回来，一直等了两个多小时。 等林海一上楼，邱伟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林县长，您回来了。” 林海点了点头，看着他有些茫然：“你是？” “我是文物局的局长，邱伟！”邱伟赶忙自我介绍。 “哦，邱伟同志啊。”林海这才恍然。 邱伟之前只是个副局长，又是文物局这种边缘单位，林海根本就不认识。 今天，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当初刘启发县长在的时候，对城西的亭侯府遗址，进行过多次调研。” “这件事，你参与了吗？”林海坐下来，问道。 “林县长，我全程都参与了。”邱伟说道。 “谈谈你的看法！”林海目光认真的看着他。 邱伟顿时有些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搞不清楚，林海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亭侯府遗址的事情。 毕竟，这是上一任县长关注的事情啊。 虽然他不是那种官场老油子，但也知道新任领导一般都不会继续上任领导的项目。 因为如果干不出成绩，别人就会说你不如上一任。 要是干出点成绩，那别人也只会认为是上一任眼光独到、基础打得好，你只不过是坐享其成而已。 所以，新任干前任的工作，纯属受累不讨好。 现在林县长突然问起来，肯定不会是想重建亭侯府，那大概率就是要否定这件事了。 不由得，邱伟内心无比的纠结起来。 按理来说，他是林海提拔起来的，肯定要顺着林海来。 林海爱听什么，他就说什么。 可是，亭侯府遗址这件事，他是全程跟着刘启发调研的，而且查阅了大量的文献资料。 他认为，重建亭侯府是一件具有重大意义的事情。 不仅能够重现文物价值，让世人知道海丰县还有这样一段曾经无比辉煌的历史。 而且，如果运营的好，也能够带动文旅产业的发展。 如果让他昧着良心去否定，他实在有些做不出来。 林海见邱伟面色挣扎，似乎很为难的样子，不由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 邱伟心一横，豁出去了，说道：“林县长，我不知道您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林海笑了：“当然是听真话啊！” 邱伟见林海面色和善，心里稍微松弛了一点，说道：“真话就是，重建亭侯府，意义重大！” “我查过资料，海丰县这座亭侯府，是汉朝重臣李广生（虚构人物）的府邸。” “李广生因大破匈奴，被封为汉宇亭侯。” “后回乡养老，因海丰县城面积狭小，没有满足建设府邸的土地。” “于是，便在海丰县以西另起一城，为亭侯府。” “后来，李广生认为府邸过于庞大，只作为他的府邸，实属浪费。” “于是，只保留300亩内宅，作为居住之所。” “其余之处，对外开放。” “因为当时海丰县地处交通要道，是去往多个重要城池的必经之地，往来客商多在这里落脚。” “所以慢慢的，亭侯府就发展成了当时方圆数百里最大的贸易市场，繁华程度堪比京城。” “一直持续到汉代灭亡，亭侯府毁于战争，才慢慢的没落下去。” “到了明朝的时候，李广生的一位后人做了布政使，才又斥巨资重建了亭侯府。” “在那位布政使的运作下，亭侯府很快又恢复了汉朝时代的辉煌。” “只是可惜，最终还是毁于了近代的战争，只留下了残垣断壁。” 邱伟一声感叹，随后语气非常认真的说道：“林县长，虽然我这样说，您可能会不高兴。” “但我还是想说，亭侯府真的值得重建。” “历史上，它曾经在两个朝代辉煌过，一度成为周边的经济中心。” “难道，我们就不能让他重现辉煌，再现古代的荣耀吗？” 邱伟介绍的这些东西，林海在县志上都看到过。 之所以询问邱伟的看法，主要还是想看看这位文物局长，对待这项工作的态度。 现在看，邱伟这个人没有选错，至少在这件事上，他跟自己是同频的。 “你为什么觉得，我听了会不高兴吗？”林海有些好奇的问道。 “额……”邱伟本来还情绪激昂，被林海一问，直接哑火了。 他有些心虚的看了林海一眼，见林海这个样子，也不像恼火的样子啊？ “林县长，你，你不生气？” “我生气什么？”林海更奇怪了。 邱伟挠了挠头，说道：“这是刘县长任上要推进的项目啊。” “我现在这么推崇，你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哈哈哈哈！”邱伟的话，直接把林海给逗笑了。 果然是技术型干部啊，跟他在部队时，那些技术军官的性子一模一样。 “邱伟同志，不管是哪位领导提出来的项目，只要是对人民有利的，都值得我们持之以恒的推进下去。” “这是我们作为党员干部，最起码的胸怀！” 邱伟看着林海那认真的表情和清澈的眼神，内心一阵激动。 “林县长，我明白了！” “今天，您用您的胸襟和气魄，为我上了一课啊！” “如果您想继续推进这项工作，我现在就回去拿方案！” “不用那么急！”林海笑着摆手道。 亭侯府遗址虽然属于文物，但如果重建，肯定不是文物局一家能搞定的。 需要协调的部门，那可多了去了。 必须得政府来牵头，甚至专门单独成立一个部门来推动。 “马上过年了，年底事多，就算启动也要等年后了。” “这样，你从你们文物局的角度，拿一个修复或重建的可行性报告出来。” “记住，一定要详细具体，客观真实，年后我要拿着你的方案去跑项目。” “你的身上，责任重大啊！” 林海严肃的看着邱伟，很凝重的说道。 “林县长放心，刘县长在的时候，我们就做过方案。” “这几天，我再重新完善一下，年前一定完成。”邱伟说道。 “好，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任何困难，可以跟何胜利联系。”林海吩咐道。 “明白！”邱伟赶忙答应。 林海又交待了几句，邱伟心情激动的回去落实了。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离着过年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这一日，林海刚送走了市里的考核组，便接到了王明杰的电话。 “林海同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第1866章 人情往来 “明杰书记，你找我？”林海到了王明杰办公室，笑着问道。 对于王明杰这位县委书记，林海的内心还是很尊敬的。 自从王明杰上任以来，不管是什么工作，王明杰都给予了自己强力的支持。 哪怕是干部调整这种事，都是按照自己意思来的。 对于这样的领导，心术不正的人或许会觉得是软弱可欺，从此不把人家放在眼里。 但林海内心正直，向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所以，林海对于王明杰，没有任何的瞧不起，反而将姿态放得很低。 王明杰笑着道：“也没什么事，这不最后一波考核组走了，今年的任务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我知道你来了海丰县之后，一直忙于工作，连家都没回过。” “弟妹在富平县，跟你两地分居，也没有时间见面。” “我家呢，离着近，就在玉明市，周末也经常回去，跟你嫂子她们也经常能见面。” “所以呢，这次过年我留下来值班，你这几天收拾收拾，回家过年去吧。” 林海一听，赶忙说道：“明杰书记，那怎么行？” “过年就是过关，是压力最大的时候，整整七天的时间，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盯着？” 王明杰笑着道：“你不用担心，经过你前段时间的努力，现在县里各方面都很顺畅。” “有全县的干部跟我一起过这个年，还怕出事不成？” 林海还想再说什么，王明杰脸色一板，说道：“怎么，你是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林海赶忙说道。 “那就什么也别说了。” “回家过年去吧。” “回去好好陪陪父母和弟妹，你这一年不容易啊！” 林海看着王明杰那真诚的样子，内心涌起一阵感动。 多好的一位搭档啊！ 跟这样的县委书记搭班子，真是自己的福气。 “明杰书记，谢谢了！”林海发自内心的说道。 “哈哈哈，跟我还客气什么啊。” “你放心走就行了！” “对了，走之前记得带上点东西，去看望下书记市长。” “我知道你不喜欢搞这些，但过年了嘛，领导那里还是要走动一下的。”王明杰说道。 “好，我记住了！”林海点头道。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后，林海的心就再也按耐不住了。 他本来是没有回家的想法的，可王明杰说完之后，他真是归心似箭。 这时候，何胜利敲门进来了。 “县长，下午我去趟市里。” “这不过年了，市两办、组织部、纪委、发改、财政、经贸这些单位，我都去串串门，给送送年货。” “你这里，看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何胜利向林海请示道。 林海一听，不由愣住了，诧异道：“这么多单位，都要送年货？” 何胜利笑着道：“那肯定的啊，咱们是下级政府，这些单位都得伺候好了啊。” “否则，随便哪一家都能卡咱们脖子。” “不过你放心，就是正常的礼尚往来，绝对不超标。” “财政那边，也专门有这一项支出的。” “其他县也这么做吗？”林海问道。 “那当然了，不止是县里，这几天市里也会往省里跑，省里往京城跑。” “嗨，谁让咱们是个人情社会呢，不管哪一级也不能免俗啊！”何胜利笑着道。 林海这才点了点头，说道：“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这些门道。” “胜利，幸亏有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啊。” 何胜利赶忙说道：“话不是那么说的，什么人干什么事。” “县长你是领导，是干大事的，带着咱们全县发展经济，让大家过上好日子，那才是你操心的事。” “我是办公室主任，是服务领导的，这些迎来送往、礼尚往来的事情，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职责嘛。” “要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需要你去操心，那要我还有什么用啊！” “就你小子会说，行了，你看着去办吧！”林海笑着道。 对于何胜利，林海那是无条件的信任。 而且，林海只是当初在部队那个单纯的环境待的久了，并不是不懂得人情世故。 过年过节看望一下上级机关的领导，那也是人之常情。 何胜利代表政府，去把市一级的各衙门打点好了，以后办事自然会方便。 否则，什么事都公事公办，人家谁鸟你啊？ “行，那我走了。”何胜利转身要走。 “对了，我这两天得去市领导那里拜年，你帮我准备一下礼物。”林海说道。 “行，交给我吧。”何胜利笑着道。 “不能超标啊！”林海又嘱咐了一句。 “放心，我心里有数！”何胜利答应一声，离开了林海的办公室。 “唉！”林海长叹一声，不由露出苦涩的笑容。 说实话，他是真的害怕这种场合。 拿着礼物去见领导，总让他有种做贼一样的感觉。 在林海的认知里，好像给领导送礼的人，都是拍马屁的，被人所不齿。 可是到了地方才知道，礼尚往来太正常不过了。 相反，一个干部如果从来不给领导送礼，反而是不太正常了。 而且，很多时候送礼并不是如林海所想，就是利益交换。 其实，这也是人与人之间加深感情，维系关系的一种手段，并不限于领导与下属之间。 像一些邻里之间、朋友之间，如果去哪玩回来了，给带点礼物也再正常不过了。 再有就是，领导家里缺礼物吗，缺你那点东西吗？ 根本就不缺！ 领导要的，根本就不是礼物，而是你的态度。 是看你心里有没有他，尊不尊重他！ 你连过年过节都不去看望一下领导，又凭什么在提拔的时候，让领导想到你呢？ 这也是林海当了领导后，才意识到的。 还有领导提拔干部时，是谁给领导送了钱，就提拔谁吗？ 不可否认，有这样的，但肯定不是绝对。 毕竟，领导也需要干活的，需要忠心耿耿的下属为他冲锋陷阵。 所以，有些干部你送再多的钱，领导也不用你。 相反，有些人一分钱不送，却提拔重用了。 因为他把功夫用在平时了，这就是差别所在。 不过，虽然林海知道了这个道理，但还是对这件事很怵头。 或许，这就是知易行难吧。 他多希望，地方的关系也像部队一样单纯，过年的时候领导下属一起喝顿大酒，就算完事了。 可惜，地方不是部队，既然回了地方，林海也只能适应规则。 次日上午，何胜利为林海准备好了礼物。 玉明市四套班子主要领导、市委常委、非常委副市长，人人有份！ 林海一见，头都大了。 这么多人，得送到什么时候啊。 何胜利见状，带着苦笑道：“县长，看来你是真没给领导送过礼啊！” “废话，这还能有假吗？”林海没好气的说道。 “快教教我，这怎么送？” 何胜利说道：“县长，我的个人建议，四套班子主要领导、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长、纪委书记、常务副市长，这几位领导你得亲自去家里送。” “至于其他的领导就好说了，你只需要打个电话拜下年，告诉他们东西交给他们司机了就可以了。” “剩下的事情，司机会帮你办好的。” “当然，如果你有想去拜访的领导，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联络下感情。” 林海听了，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很多领导干部那里，让司机跟司机对接就可以了啊。 要是真的挨家去拜年，那非得把自己折磨死不可。 “行，我知道了。” “就按你说的办！” 林海点头说道，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何胜利比他强太多了。 他今天，也算是长知识了。 次日下午，林海带着一车的礼物，前往玉明市，开始拜年。 第1867章 从此陌路 俗话说，礼多人不怪。 玉明市的领导们，对林海来拜年，都非常的热情。 尤其是张骞越，虽然之前对林海意见挺大，但眼看着海丰县向好发展，对林海的偏见也快速的消失。 当着林海的面，给予了林海极大的肯定，并鞭策林海在新的一年里，继续铆足劲干出新的成绩。 只有郝志诚，面对林海的到来，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虽然没有把林海拒之门外，但也是爱答不理，气氛非常的冷。 林海对此，倒也无所谓。 他知道，郝志诚这是还记恨着他呢，不可能接纳自己。 不够倒也无所谓了，林海也不奢望郝志诚能对自己有多好。 反正自己礼数尽到，也就完事了。 次日，林海将刘伟涛叫到了办公室，告诉他自己要休年假了。 过年期间，政府所有的事情，由刘伟涛全权负责。 如遇重大紧急事情，一定要及时电话通知自己，并第一时间向王明杰汇报。 刘伟涛现在，就如同无根的浮萍，每天过得提心吊胆。 现在见林海把他叫来，委以重任，简直受宠若惊。 赶忙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抓好过年期间的各项工作，请林海安心休假。 为了缓和与林海的关系，刘伟涛又提出了晚上请林海吃饭，为林海送行。 不过，被林海婉言谢绝了。 林海利用一天的时间，将各项工作又认真的梳理了一遍。 下午的时候，召开了县长办公会。 向各副县长明确了自己休年假期间，由刘伟涛临时负责政府全面工作，并对过年期间的工作提出了具体的要求。 晚上，林海宴请了王明杰和钱明。 次日一早，林海、陈刚、何胜利三名江城市的干部，便离开海丰县回家过年。 忙碌了一年，回到家中后，林海的父母自然非常开心。 期间也问到了乔雅洁的情况。 林海闻听，则是神色一黯，叹了口气说道：“雅洁过年要在县里留守，等过完年，我去富平县找她。” 林海的父母听了，一阵惋惜，但也无可奈何。 林海回到老家后，自然也少不了去拜望江城市的领导们。 毕竟，那是家乡的父母官，如果自己不去看望，那就是不懂事了。 好在，除了洪阳和韩向荣外，其他领导他也不熟悉，都是走个过场就行了。 年前这几天，林海与洪阳、韩向荣、李涛、刘东宇、董生浩等人，自然免不了聚在一起喝喝酒、叙叙旧。 老友相聚，众人都是非常的开心。 唯一让林海恶心的一件事，是姜婷竟然在除夕晚上，找到了林海的家里。 姜婷当初因为造林海和冯燕的黄谣，被公安立案侦查。 但因为胁迫庞文峰不成，姜婷深受打击，心灰意冷，最后反水齐鸣，主动进行了坦白。 鉴于姜婷有自首的表现，最终从轻处理，以诽谤罪判处了姜婷有期徒刑6个月，同时江城市委对姜婷做双开处理。 出狱后的姜婷，没有了体面的工作，又是刑满释放人员，找工作非常难。 最后，只能在菜市场早市卖菜为生。 娇生惯养的姜婷，哪受过这样的苦，几个月的艰辛让她几乎崩溃。 此时的姜婷，是多么后悔当初错误的选择。 如果她不离开林海，与林海相依相守，那她现在就是高贵的县长夫人。 以后，她的身份地位，还会随着林海的升迁，水涨船高、妻凭夫贵。 她的父亲，也不会落到锒铛入狱的地步。 姜婷不是没想过，去海丰县找林海，哀求林海与她复合。 可是，林海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县长，她只是一个劳改犯。 就算她去了，恐怕连林海的面都见不着。 唯一的机会，就是等过年林海回家的时候，去林海家里堵他。 这也成为了姜婷支撑下去的最大动力。 于是，在除夕夜林海一家准备吃年夜饭的时候，姜婷这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 当姜婷看到林海的那一霎那，眼泪止不住就流了下来。 “林海！” 姜婷疯了一般冲过来，抱住了林海，哀求道：“林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咱们和好吧，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任性了！”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从高中时候就一直爱着我，你现在心里也还有我，对不对？” “林海，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对了，这是你上军校时给我写的信，我都留着呢！” “你看看，当初咱们的感情多好啊，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啊，林海！” 姜婷从背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摞信封，放在林海的面前。 两眼流着泪水，不安、期待、渴求的看着林海，祈求着林海的原谅。 林海的心，如同被刀子狠狠的扎了一下，刻骨的疼。 看着那一封封承载着自己年少时最纯真爱情的信，林海的眼圈也红了。 不得不承认，他当初是那么深深的爱着姜婷！ 毕竟，姜婷是自己的初恋啊！ 可是，这段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哪怕当初的爱再刻骨铭心，也弥补了姜婷背叛自己时，给自己造成的伤害。 “姜婷，我们已经结束了。” “而且，我与我女朋友，很快就要结婚了。” “请你不要再打扰我，让以前的一切，都过去吧！” 林海深深的看了姜婷一眼，说道。 姜婷闻听，身体猛地一颤，歇斯底里喊道：“不，不可能！” “林海，我知道你在跟我赌气，其实你心里还是爱我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 姜婷见林海无动于衷，又冲向了林海的父母。 “叔叔阿姨，你们帮我劝劝林海啊！” “林海他是爱我的，我们从高中就相爱了啊，不能让别人拆散我们啊！” “哼，是你对不起小海，还有脸说这些！”林海的母亲冷哼一声，不屑道。 “请你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林海的父亲直接赶人。 可是，姜婷哭喊个不停，根本就不走。 最后，直接抱住林海，又亲又啃，被林海一把推开。 “姜婷，不要再作践自己了。” “如果你再不走，我可就报警了！” 林海沉声说道，目光已经变得冰冷无比。 如果说刚才林海对姜婷，还有那么一丝往日的感情。 那么经过姜婷这么一闹，昔日仅存的情感，也烟消云散。 姜婷一听林海要报警，身体猛地一颤，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林海，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吗？”姜婷哭喊道。 “请你出去！”林海一指门外，冷冷道。 姜婷呆若木鸡，随后苦笑着，泪如泉涌。 过了许久，姜婷突然带着深深的仇恨，看了林海一眼，说道：“林海，你的心好狠啊！” “你当了县长，飞黄腾达，就要抛弃我吗？” “我的第一次，可是给了你，你不该对我负责吗？” 林海皱起眉头，越发觉得姜婷变得不可理喻了。 不过，这好像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我现在就报警。”林海说着，就拿出了手机。 姜婷见状，脸色大变，露出惊恐之色。 她在牢房里的半年，可是饱受了折磨，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现在见林海真要报警，姜婷害怕了。 林海现在可是县长，警察来了，肯定要讨好林海，说不定就找个罪名又把她判了。 她这辈子，可都不想再回到那个恐怖的地方了。 “我走，我这就走！”姜婷赶忙急急道。 林海闻听，这才放下了手机。 姜婷似乎还有些不甘心，说道：“林海，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林海摇了摇头，冷漠道：“姜婷，认清现实吧。” “从今往后，你我形同陌路。” 姜婷如同五雷轰顶，眼泪再次无声的滚落。 “哈哈，哈哈哈哈！” 姜婷凄惨的笑着，一言不发，转身落寞的离开。 可是内心之中，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呐喊。 “林海，你好狠啊！” “你逼我无路可走，那你也别想好！” “我姜婷，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1868章 大搞排场 林海回家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 接下来的几天，市里、县里、乡里曾经的同事、下属，纷纷上门给林海拜年。 林海几乎每天白天都在迎来送往，晚上都在喝酒聚会。 林海虽然很无奈，但也没有办法。 毕竟，人情社会就是这个样子。 正月初三，林海离开家，跟镇里借了辆车，将他送到了富平县。 正在县里值班的乔雅洁，得知林海来了，简直高兴坏了。 过年期间的值班，当时那个年代抓得并不严，带班领导并不需要去单位，只要保持手机畅通，遇到突发事件能及时到场就可以。 于是，两个人在宿舍里，直接来了两次快充，缓解相思之苦。 晚上，林海便留宿在了乔雅洁的宿舍。 这一晚上，乔雅洁美妙的歌声，断断续续直接延绵到天亮。 到底是年轻人，久别重逢的甜蜜和滋润，让一夜没怎么睡的两个人，根本感觉不到多少疲惫。 次日上午，富平县的常务副县长接了乔雅洁的班。 乔雅洁带着林海，返回了家中。 乔雅洁父母得知林海要来，早早就通知了乡政府领导和一大家的亲戚，都在家里等着。 今夕不同往日，乔雅洁的父母对林海这个准女婿，那叫一个满意。 自己女儿当了县委副书记，全县的三把手，就够光宗耀祖的了。 结果找个女婿，比女儿还牛逼，是正儿八经的县太爷！ 这让当了一辈子农民，官本位相当严重的乔连山夫妇，做梦都能笑出声。 今天，林海和乔雅洁一起衣锦还乡，跟他们过年。 这么风光的场合，他们当然要大张旗鼓。 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老乔家，如今已经是人上人了！ 林海和乔雅洁到了家门口，还没下车就吓了一大跳。 只见大门口的路上，此刻竟然站满了人。 除了七大姑八大姨、邻里八家的，竟然还有乡政府的干部。 这什么情况？ 乔雅洁有些懵逼。 乔连山一见乔雅洁的车子到了，顿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紧走两步，打开车门，林海和乔雅洁下了车。 “雅洁，姑爷，欢迎你们回家过年啊！” “二狗子呢，快放炮！” “我家县长姑爷和雅洁一起回来了！” 乔连山突然扯着嗓子一声大喊，立刻有个村里的年轻人，点燃了鞭炮。 噼噼啪啪，响做一片。 更让林海和乔雅洁没想到的是，院子里竟然还有锣鼓队。 鞭炮一响，锣鼓队就敲了起来，简直震天响。 乡里的书记、乡长，率先就迎了上来。 “钱书记，林县长，我代表乡里的父老乡亲，欢迎你们回家啊！” 乔家的亲戚，自然更是不甘落后，一个个拼了命的往前挤。 “雅洁，我是你三表姨啊，还记得我吗？” “雅洁，我是你大舅妈娘家的弟弟，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没忘吧？” “快，大强，过来，这是你雅洁表姐，雅洁啊，大强今年高中毕业了，他不想种地，想当警察，你给他安排个派出所长什么的干干呗？” …… 面对着这些冲过来套近乎的亲戚，乔雅洁感到头都大了。 好在，乔连山冷着脸，一顿呵斥。 “干什么，都干什么！” “把路让开，我家姑爷和雅洁都没法进屋了。” “谁再挡道，我赶你们出去了啊！” 不得不说，乔连山此刻颇有些气势，这么一喊亲戚们顿时不敢往前挤了。 只能一边与乔雅洁套着近乎，一边看着乔雅洁和林海进屋。 “书记，乡长，你们快请进啊！” 乔连山对亲戚们凶，但对书记和乡长，还是很热情的。 书记和乡长，礼貌的回应着，跟着进了屋。 不过，两个人很有分寸。 向乔雅洁和林海拜了个年，送上了份拜年红包，就告辞了。 哪怕乔连山一再挽留他们留下吃饭，他们还是拒绝了。 毕竟，今天这种场合实在太乱了，他们不太适合留下。 礼到了，也就行了。 乔连山将乡书记和乡长送出去后，顺便将这些亲戚，都给打发走了。 他叫这些亲戚过来，只不过是让他们看自己有多风光的。 现在，马上该吃饭了，可不能留他们。 万一哪个不要脸的，非要进来一起吃，你说让还是不让？ “哎呀，这些亲戚啊，听说你和我姑爷回来，非要过来给你们拜年。” “我不让来，不让来，他们非不听。” “还有乡里的书记和乡长也是，从年前就打听你们哪天回来，一天好几个电话，我不告诉都不行。” “真是烦死了。” 乔连山回到屋里，嘴上发着牢骚，可是嘴咧的都快到后脑勺了。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可是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风光过呢。 不管是乡里的干部还是亲戚邻居，刚才哪个对他不是毕恭毕敬，眼里透露着讨好羡慕。 人啊，活到这份上算是值了。 可是，乔雅洁没有理会他，而是皱着眉头问道：“爸，里屋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乔连山朝着里屋看了一眼，各种礼品礼盒、烟酒水果，把整间屋子都堆满了。 “哦，这些啊，都是年前乡里和一些局里的领导送来的。” “你怎么能收他们的东西啊，还有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乔雅洁一下子就急了。 乔连山眼神有些躲闪，说道：“这人家来给我拜年，我也没办法啊。” “我不收，他们非给，好多人都是放下东西就走了，我追都追不上。” “我想着跟你说的，但一想这也是人之常情，你年前又忙，就想着等你回来再说。” 乔雅洁气得脸都白了：“什么人之常情，你也不想想，你就一个农民，他们为什么给你拜年送礼？” “你这样会害了我的，你知不知道？” 乔连山当着林海的面，被乔雅洁这样训斥，顿时脸上挂不住了。 “什么叫害了你，有那么危言耸听吗？” “谁家过年不拜年啊，哦，人家来给我拜个年，就是害你啊！” “我看你当个官，连起码的人情味都没有了！” “姑爷，你听听，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当爹的，能害自己亲闺女啊！” 乔雅洁气得直喘，就要跟乔连山吵架，林海赶忙给拦住了。 “雅洁，就是些正常的礼尚往来，这避免不了的。” “我家也一样，房间里都堆满了。” “找个时间还下礼就行了，没必要生那么大的气。” “只要不涉及到钱，都不算问题。” 林海现在已经适应了地方的环境，知道这种情况根本无法避免。 别的不说，他自己过年前不也得给领导拜年吗？ 只要在正常的范围内，一些过年过节的礼品，收了也正常。 相反，如果你不收，反而会让那些送礼的人，觉得你瞧不起人家。 弄不好，直接就成仇人了，对工作对个人都不利。 这就是自古以来的传统，谁也不能免俗。 “你听听我姑爷说的！” “人家是县太爷，比你官还大呢，都没说什么！” “我又没收钱，就收点礼品，怎么了？” “你要是怕害了你，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都扔大马路上去。” “爱他么谁要谁要！” 说着，乔连山气呼呼的就要拿东西去扔，被林海赶忙拦住了。 “叔叔，你消消气，雅洁不是那意思。” “不过，雅洁毕竟是县委副书记，得注意影响。” “而且，官场上很复杂，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处心积虑的想找雅洁麻烦呢。” “小心一点，也是应该的。” “这些东西，等会咱们一起检查一下，看看里边有没有放钱或者贵重物品。” “如果有，必须得找出来还回去，或者交给纪委。” 乔连山闻听，赶忙说道：“没有，这点事我还不懂吗？” “我都检查过了，就是些礼盒、水果什么的，值不了多少钱。” 林海闻听，这才放下心来。 见乔雅洁气得躺在炕上不说话，林海赶忙示意乔连山先出去，他来哄乔雅洁。 乔连山没好气的看了乔雅洁一眼，这才离开。 回了厢房后，正在做饭的乔雅洁母亲，赶忙迎上来。 “怎么还吵起来了？” “雅洁嫌咱们收礼了？” 乔连山冷哼一声，气恼道：“哼，就这点胆子，还当官呢！” “你出去看看，哪个当官的不收礼？” “村长家过年过节，都堆一屋子呢，你县委副书记怕什么？” “对了，收的那十几万块钱，可别跟她说。” “让她知道了，非得让咱们交出去不可！” 乔雅洁母亲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又不傻，跟她说那干什么？” “行了，赶紧帮我烧火！” 林海在房间里，哄了好半天，才把乔雅洁哄好。 可乔雅洁突然的一句话，却让林海愣住了。 第1869章 胆大包天 “林海，我心里不踏实。” “我有种预感，总有一天我爸得把我害了。” 乔雅洁突然看着林海，无比担忧的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林海惊讶道。 “我太了解我爸的为人了，他非常的势利，也非常的贪婪。” “我当初给冯书记当秘书的时候，不敢告诉家里我工作调动了，就是在防备着我爸。” “今天，他敢背着我收这么多的礼品，难保哪一天就敢背着我收钱。” 乔雅洁语气十分严肃的说道。 林海闻听，心头猛地一跳。 要是真如此，那可是个极大的隐患啊。 不由得，林海又想起了乔雅洁的那个堂哥，所谓的乔二爷。 当时，林海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觉得长此下去，有可能会出事。 现在，乔雅洁连她自己的父亲都信不过了，这更让林海感到担心不已。 “雅洁，要不还是调走吧。”林海再次提出了这个建议。 乔雅洁听完，脸色黯淡，沉默不语。 “林海，我是真的想为家乡做点事。”乔雅洁说道。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你很容易陷在里边啊。”林海有些焦急道。 乔雅洁有些哀伤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心里很矛盾。” “要不，你让我再好好想一想吧。” 林海看着乔雅洁那为难痛苦的样子，心中真是说不出的心疼。 他拉住乔雅洁的手，无比疼爱道：“雅洁，也不用太过担心。” “也许一切都是在自己吓自己。” “如果实在不放心，等会吃饭的时候，再和叔叔强调一下。” “你是叔叔的亲女儿，他肯定也不想给你惹麻烦的！” “当然，如果你愿意调走，那是最好不过了。” “但不管如何，我都全力支持你！” “谢谢你，林海，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乔雅洁抱住林海的腰，靠在了林海身上。 林海轻轻抱住乔雅洁，内心不由一阵感叹。 很多人都以为，当官的一定过得很幸福，没有烦恼。 其实，当官的也是人，照样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吃饭的时候，乔雅洁非常严肃的向她父母，提出了要求。 尤其是强调了，如果涉及到钱，坚决不能收，否则就是害人害己。 乔连山听了，连连答应，拍着胸脯向乔雅洁保证，他绝对不收一分钱。 可是，林海却敏锐的发现，在乔连山说话的时候，乔雅洁母亲的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 这让林海的心里咯噔一声，疑心大起。 该不会，他们已经收钱了吧？ 林海不好直接问，便借着他这些年打黑除恶的经历，虚构了一个领导干部家属收受-贿赂，最后一家人全都锒铛入狱、下场凄惨的故事。 同时，眼神凌厉的盯着乔雅洁的母亲，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很快，林海就发现不对劲了，当他讲到那一家人都被判了刑，落得家破人亡，乔雅洁的母亲明显感到了害怕和煎熬。 林海这时候基本已经肯定，乔雅洁父母，肯定收人家钱了。 “叔叔阿姨，如果有人给你们送钱，你们记得一定要跟雅洁说。” “让雅洁去处理，你们就不会有什么事。” “否则，被查出来或者那些送钱的人要挟你们，你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海语气非常的严肃，尤其是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乔雅洁的母亲，给她施加心理上的压力。 果然，乔雅洁的母亲受不了了，她慌张道：“前几天，确实有人给家里送了钱。” “你叔已经收了，现在交出去还来得及吗？” 乔连山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乔连山推了乔雅洁母亲一把，呵斥道。 随后，又赶忙朝着林海和乔雅洁说道：“都是没有的事，你们别听她胡说。” “是，有个人给拿了两千块钱，但我当场就让他拿走了。” “没收钱，我一分钱也没收！” 可是，事到如今，乔雅洁哪还看不明白？ 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恨铁不成钢般瞪着乔连山，气得浑身发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嘱咐过多少次，不让他们收钱，偏偏就不听！ 要不是她母亲说漏嘴，乔雅洁真被他们给瞒过去了。 “你到底收了多少？”乔雅洁冷冷道。 “没，没收，你别听你妈胡说！”乔连山狡辩道。 “我问你收了多少！”乔雅洁突然一声尖叫，情绪激动吼道。 啪！ 乔连山一拍桌子，就怒了。 “你喊什么喊！” “是，我是收钱了！” “我辛辛苦苦培养你上学，现在你当官了，我收点钱怎么了！” “哪个当官的不收钱！” “就你特殊啊！” 乔雅洁气的直抖，她真没想到，乔连山收了钱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不管你收了多少钱，现在都给我交出来！” “你一分都不能留！” 乔连山扯着嗓子，愤怒道：“不可能！” “这钱是他们自愿送我的，我凭什么交出去！” “你读书把脑子读傻了？” 乔雅洁狠狠的点头，说道：“不交是吧，行！” “我现在就给纪委打电话，你跟纪委说去吧！” 说完，乔雅洁拿出电话就要打出去，乔雅洁的母亲赶忙拦住了。 “雅洁，不能打啊！” “你想让你爸坐牢吗？” “让她打，没良心的东西，我看她敢打一个试试！”乔连山也来劲了，跳着脚大骂。 林海在一旁，心中的火气实在压不住了。 啪！ 突然间，林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林海看向乔连山，冷冷道：“叔叔，雅洁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允许任何人做伤害她的事情，哪怕是你也不行！” “你收了钱，就是埋下了雷，早晚会把雅洁炸的粉身碎骨。” “所以，你今天必须把钱交出来。” “不然，我直接给市纪委打电话，我保证你这个年没法在家里过！” “你……你！”乔连山顿时目瞪口呆，被林海给吓住了。 他不怕乔雅洁，乔雅洁毕竟是他的女儿，而且一向性子比较软弱。 可林海身上的那股气势，却让他害怕，尤其是林海看他的眼神，如同刀子般，真是吓人啊。 上次林海走后，他曾经打听过林海这个人。 已经知道了林海打黑除恶的事迹，更知道林海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说办谁就谁办。 现在，林海竟然说不让他在家过年，他吓得肝都颤了。 “小林啊，这，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乔连山的语气软了下来。 可是，林海却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道：“叔叔，你收的每一分钱，都是一个定时炸弹。” “从此以后，你和雅洁就是那些送钱人的奴隶。” “哪怕让他们稍微不满意，他们就可以随时将炸弹引爆，炸得你们粉身碎骨。” “所以，不要害人害己！” “这，这，唉！”乔连山狠狠一跺脚，蹲在门口不说话了。 一想到那到手的十几万块钱，又得交出来，他真是心都在滴血了。 在林海的强势逼迫下，乔连山最终还是将十几万块钱交了出来。 乔雅洁一见乔连山收了这么多钱，气得差点崩溃，当场就哭了。 她想到过她父亲可能会收钱，但没想到会收这么多。 他怎么这么大的胆子！ 林海安抚住乔雅洁，陪同乔雅洁连夜将这些钱，交给了县纪委。 乔雅洁跟他父亲赌气，去完县纪委，直接回了宿舍，年也不在家过了。 林海安慰了乔雅洁一晚上，才让乔雅洁心情好了一些。 林海借着这个机会，再次向乔雅洁提出了调动的事情。 第1870章 好戏登场 可是，乔雅洁再次沉默了。 “雅洁，你爸敢背着你收这么多钱，你再留下来真的很危险啊。” “保不住，他什么时候又背着你开始收了。”林海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可是，乔雅洁却有些犹豫道：“应该不会了吧。” “刚才，咱们已经教育过他了，看他的样子也怕了。” “等回头，我再嘱咐我妈，盯着他点。” “我妈人比较善良，也胆小，她肯定会拦着我爸的。” “如果拦不住，我让她随时给我通风报信。” “这样，我爸就收不了钱了。” 林海想说什么，可是他却从乔雅洁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祈求。 最终，林海内心一叹，将后边的话咽了下去。 看来，乔雅洁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家乡啊。 “那行吧，等明天我再跟叔叔阿姨，好好谈一谈，让他们知道利弊。” “另外，阿姨那边你一定让她盯好了。” “否则，一出事就什么都晚了！” “嗯，我知道了，老公，谢谢你理解我！”乔雅洁见林海同意了，心中顿时一松。 同时，一股深深的爱意涌上心头，情不自禁亲向了林海。 林海身体如过电，抱住乔雅洁，两个人倒在了床上。 一番云雨后，两个人躺在床上，林海才向乔雅洁说起叶婉订婚的事情。 乔雅洁一听，大吃一惊，不可思议道：“叶婉初六要订婚？” “我不知道啊，她没跟我说！” 林海苦笑道：“她跟我也没说，还是肖光告诉我的！” “这死妮子，搞什么呢，这么大事竟然不通知我！”乔雅洁不乐意了。 也不管现在都是晚上十点多了，拿过手机就给叶婉打了过去。 “哈喽，小妞，怎么大晚上给我打电话？” “不会是孤独寂寞冷，想让本宫临幸你吧？”叶婉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乔雅洁赌气道：“你少贫嘴！” “我问你，你初六订婚，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还是不是姐妹？” 电话那边明显有些错愕，沉默了一下，才道：“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乔雅洁气呼呼道。 叶婉自嘲般一笑，说道：“是啊，我初六订婚。” “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所以就没通知你。” 乔雅洁哼哼道：“你少来，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我，我真想掐死你！” “明天就初五了，我跟林海去京城找你。” “你的订婚宴，我必须参加，我还得给你把关呢！” “林海也来？”叶婉的心颤了一下，问道。 “对啊，他现在就在我旁边呢。” “林海可当过特种兵，明天我得警告一下你对象，敢欺负你就让林海揍他！” “咯咯咯咯~”叶婉顿时被逗笑了。 不过这笑声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伤感和苦涩。 “好，欢迎你们！” “太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男欢女爱了。” “明天见喽！” 说完，叶婉直接挂断了电话，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可眼中却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次日上午，哪怕乔雅洁再有气，也还是回了家。 乔连山经过这一晚上，似乎也想明白了。 他以后还想出人头地，必须得指望乔雅洁，所以很真诚的向乔雅洁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收钱了。 林海趁机又给乔连山两口子来了一次警示性法制教育。 最后，乔雅洁把她妈拉到屋里，嘱咐她妈一定盯好她爸，随时给她通风报信。 昨晚上的不愉快，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林海和乔雅洁起身，乘坐火车赶往京城。 到了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两个人一出火车站，就看到一袭黑色风衣，留着大波浪，带着墨镜、穿着长靴的叶婉，倚靠在一辆红色奔驰车旁，等待着他们。 香车美女，实在是太惊艳了，引得路过的旅客纷纷侧目。 除了叶婉之外，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子，双手揣兜，浑身透露着懒散的气息，给人一种痞痞的帅感。 正是休假回家过年的肖光。 “叶婉！”乔雅洁见到叶婉，一声欢呼，就冲了过来。 两个姐妹，高兴的抱在了一起。 “呜呜呜，好漂亮，我都想娶你！”乔雅洁抱着叶婉，嘟着嘴说道。 叶婉直接就在乔雅洁的要害捏了一把：“行啊，那本宫今晚睡了你！” 乔雅洁被偷袭，顿时一声尖叫，立刻予以还击。 两个女孩大笑着打闹起来。 林海与肖光，也是来了个大大的拥抱，随后才朝着叶婉打招呼。 “叶婉，恭喜你了！”林海笑着道。 叶婉直接给他个白眼，没有搭理他。 “小妞，走，本宫不白睡你，先请你吃大餐！” 说着，叶婉就拉着乔雅洁上了车。 林海也想上车，被叶婉直接推开了。 “滚蛋！” 叶婉毫不客气的说道，随后坐上了驾驶位，把门关住了。 “哈哈哈哈，老大，你坐我的！”肖光看着一脸尴尬的林海，顿时大笑。 随后，拉着林海上了不远处的一辆路虎。 “老大，我表姐对你好像怨气不小啊！”路上，肖光玩味的说道。 林海闻听，只能苦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了，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等会，你就看好戏吧！”肖光突然挤了挤眼，说道。 林海顿时愣住，问道：“什么好戏？” “你忘了，咱们不是说好，把我表姐的订婚宴给搞黄吗？” “一会，好戏就上演了。” 林海闻听吓了一跳，震惊道：“你还真要搞事啊？” “那肯定啊，就算不为了我表姐，为了老大你，我也得让它黄了啊！”肖光说道。 林海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心。 毕竟，这是叶婉的订婚宴啊，真出点岔子，叶婉会不会很难堪？ “这件事，叶婉知道吗？”林海问道。 “当然不知道，就我表姐那性子，我敢让她知道吗？” “咱们自己搞，也就小打小闹。” “要是我表姐也参与，我怕殷子瑜那小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肖光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没办法，小时候叶婉留给他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深了。 “你准备怎么搞，跟我说说计划！”林海突然有些期待了。 肖光坏坏一笑，却是卖起了关子。 “现在还不能说，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海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肖光在开车，他真想一脚踹死他。 很快，车子到了一家豪华的西餐厅。 下车后，叶婉气场十足的走进去，很快餐厅的经理迎上来，毕恭毕敬将几个人请到了包间。 自从上次分别，几个人也有很长时间没见了。 这一见面，更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四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很是不错。 只是乔雅洁向叶婉打听订婚对象的情况时，却被叶婉敷衍了过去。 这让乔雅洁很是疑惑，感觉不像是叶婉的性格。 不过，她也没多想，虽然自己这个闺蜜向来敢爱敢恨、胆大包天，但涉及到爱情这方面，或许也会羞涩吧。 几个人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肖光提议换下一场，去消遣一下。 叶婉也是爱玩的人，自然举双手赞成。 林海和乔雅洁当然是客随主便，跟着肖光又到了一家豪华的夜总会。 四个人要了个包间，开始唱歌。 只不过，肖光的心思却一直不在唱歌上，反而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两眼。 叶婉和乔雅洁没太注意，可林海却发现了肖光的异常。 “你什么情况？”叶婉唱歌的时候，林海凑过来问肖光。 肖光刚要说话，突然间收到了一条短信，顿时眼前一亮。 “哈哈，老大，好戏登场了！” 第1871章 痛下狠手 “什么情况啊？”林海小声问道。 “哈哈，你跟着我看热闹就行了！”肖光朝着林海挑了挑眉。 随后，站起来拉着林海就准备出去。 “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去？”突然间，正在唱歌的叶婉，举着话筒问道。 额…… 肖光和林海顿时一僵。 肖光回过头，讪讪道：“我俩去个卫生间。” 叶婉疑惑的看了肖光一眼，说道：“包间里就有卫生间啊。” 肖光闻听，真想抽自己个嘴巴。 都怪叶婉小时候老欺负他，让他到现在面对叶婉时都不自觉的紧张。 你看，一紧张说错话了吧？ “我们再顺便抽根烟。”肖光赶忙找补，想蒙混过关。 “林海一般不抽烟！”叶婉突然冷冷道。 随后，目光带着审视，在肖光和林海身上来回扫过。 “你们俩，到底要干什么？”叶婉问道。 “包间太热了，出去透透气。”林海赶忙为肖光解围。 “好啊，那一起！”叶婉放下话筒，也站了起来。 “啊？”肖光顿时傻眼了。 要搞殷子瑜的事情，肖光可是背着叶婉干的。 如果让叶婉也跟着，不知道事情会不会闹大啊。 “啊什么啊，走啊！”叶婉走过来，推了肖光一把。 “我，我又不想去了！”肖光赶忙说道。 叶婉一瞪眼，说道：“少跟我耍滑头，从小到大，你那点小心思，什么时候瞒得过我？” “赶紧走！” 叶婉揪着肖光的脖领子，就往外走。 “哎，行行行，你松手，我去还不行吗？”肖光没有办法，只好乖乖服软。 于是，四个人出了包间，在肖光的带领下，上了电梯。 “姐，咱提前说好啊。” “一会不管你看到什么，都要冷静再冷静。” “绝对不能玩的太嗨！” 电梯里，肖光提心吊胆的嘱咐叶婉。 “知道了！”叶婉不耐烦的说道，心中很是好奇，肖光到底在玩哪一出。 很快，电梯在顶楼停下，肖光带着众人进了一间总统套房。 “来这里干什么，你不会藏女人了吧？”叶婉四下望望，不解的问道。 “我没藏，但有人藏了。” “你等着看热闹吧，提前说好，千万不能冲动啊！”肖光再次嘱咐道。 “到底搞什么鬼？”叶婉看着肖光，实在搞不清楚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时间，门外突然有嘈杂的脚步声。 “来了！”肖光一喜，站了起来，就冲了出去。 林海、叶婉、乔雅洁赶忙跟上，出来后就见几个警察，刚刚从这里经过，朝着前边的一个房间走去。 叶婉不由露出惊讶之色，说道：“警察怎么会来这里？” 要知道，这里可是京城的顶级会所啊。 能开得了这种会所的老板，自然是手眼通天，几乎没有摆不平的事。 按理说，是不可能有警察上门的。 而且，能来这里消费的，更是非富即贵。 警察也不会没事找事，来这里寻不自在。 除非是有人报案了。 “破门！” 就在这时候，警察已经在前边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为首的警察一声令下，顿时有个年轻警察，一脚将门踹开了。 随后，警察们就冲了进去。 “不许动，老实点！” “卧槽，刺激！”叶婉眼前一亮，小跑着冲过去看热闹。 林海有些惊讶的看了肖光一眼，心说这该不会就是你小子说的好戏吧？ “老大，等会要是我姐发飙，你可得拦着点！”肖光一边叮嘱林海，一边也赶忙跟了过去。 没等到门口，就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呵斥声。 “滚出去！” “都给我滚出去！” 男人歇斯底里，大声的呵斥着。 这时候，叶婉已经冲到了门口看热闹。 可她才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只间房间里，一对赤果果的男女，被警察控制住了。 那女人捂着脸不敢看人，蹲在地上哭泣。 男人则是又羞又怒，脸色都扭曲了。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殷子瑜！ 叶婉当场石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怎么也没想到，殷子瑜明天就要跟她订婚了，今晚上竟然还跑出来玩女人！ “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卖-淫嫖娼！”为首的警察，威严道。 “嫖你妈，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殷子瑜气得大骂。 可话音刚落，殷子瑜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叶婉、林海等人。 殷子瑜的脑袋嗡的一声，顿时就慌了。 警察他倒是不怕，别说他不是嫖娼，就算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在被叶婉堵在屋里，吓得他魂都飞了。 咔嚓！ 这时候，肖光已经拿出手机，给他拍了照片。 “殷子瑜，真有出息啊！”肖光戏谑道。 殷子瑜惊慌失措，赶忙急急解释着道：“小婉，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嫖，是她，是这个贱-人勾引我的！” 叶婉一脸笑容，走到了殷子瑜的面前。 那勾魂的眼睛，妩媚的看着殷子瑜，说不出的温柔。 殷子瑜不着寸缕，捂着要害，惶恐不安的看着叶婉。 “把手伸出来！”叶婉突然说道。 殷子瑜不知道叶婉要干什么，只能乖乖伸出一只手。 “另外一只也伸出来！”叶婉说道。 殷子瑜顿时傻眼了，那只手还得遮羞呢啊。 “没听见吗？”叶婉语气突然冰冷，带着不容置疑。 殷子瑜咧了咧嘴，最后一咬牙，硬着头皮也伸了出去。 叶婉突然笑了，笑得格外的灿烂。 她突然抓住了殷子瑜的两只胳膊，往怀里一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同时，右腿膝盖猛地向前一顶。 “啊！” 房间里，顿时响起杀猪般惨烈的嚎叫声。 噗通！ 殷子瑜倒在地上，捂着裆疼的鬼哭狼嚎。 叶婉一脸冷漠，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有个年轻的警察见状大怒，上前就要拦住叶婉，被带头的警察赶忙拉住了。 “别掺和，你哪个也惹不起！” 警察一脸错愕，木雕泥塑般目送着叶婉等人离开。 至此，带头的警察才长出一口气。 任务圆满完成，回去后自己应该可以官升一级了。 就连捂着脸蹲在地上的女孩，此刻心中也是激动万分。 她作为一个二线明星，事业遇到瓶颈，一直难以再向前跨出一步。 今天顺利完成了任务，那部大制作的女主角，必然非自己莫属了。 坐在办公室的会所老板，此刻更是开了一瓶红酒。 女秘书坐在他腿上，嘴对嘴的喂他。 老板怡然自得，心情惬意的品唇品酒。 只是让警察上一次顶楼，就能获得肖家大少的友情，这买卖太值了。 林海等人，跟着脸若冰霜的叶婉，重新回到了包间。 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紧张的不行。 尤其是肖光，吓得脸都白了。 本来，他就是想设计一下殷子瑜，抓他个现行。 到时候，殷子瑜订婚前夜与女明星开房的事传出去，明天这个婚肯定订不成了。 只是叶婉刚才的反应，实在是吓到了他。 他不知道叶婉会不会受什么刺激。 “叶婉，你没事吧？”乔雅洁冲过去抱住叶婉，关切的问道。 叶婉再也绷不住了，冰冷的面容瞬间融化，开心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太爽了！” “殷子瑜成了太监，我不用订婚了，耶！” 额…… 看着叶婉高兴的像孩子一样，房间里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卧槽，不是吧？ 原来刚才那要杀人般的表情，都是装的啊？ 第1872章 大快人心 “老大，看到了吧？” “这就是个女魔头啊，你以后自求多福吧！” 肖光看着叶婉的笑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小声向林海说道。 林海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走走走，换个地方继续嗨，今晚我请客！”叶婉实在是太开心了。 不过她也知道这里出了事，肯定不适合再玩下去了。 招呼着众人离开会所，又换了一家豪华的ktv继续爽。 四个人边唱边喝。 见叶婉这么开心，乔雅洁才知道叶婉根本不喜欢订婚对象。 经过刚才的事情，叶婉就不用嫁给不爱的人了，乔雅洁也为叶婉高兴。 一高兴，就容易喝多。 乔雅洁的酒量本就不太行，很快就喝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叶婉见乔雅洁喝多了，又凑到了林海面前，与林海拼酒，劝都劝不住。 肖光出去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再回到包间后，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卧槽，这是我能看的吗？” 只见已经喝多了的叶婉，竟然跨坐在了林海的腿上。 抱着林海的脖子，疯了一般又亲又摸。 “叶婉，叶婉！” “你喝多了，快别闹了！” 林海手足无措，想要将叶婉放下去，叶婉却抱得死死的，根本不松手。 最令林海尴尬的是，这种姿势的挤压，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啊。 他可耻的发现，他竟然站起来了。 尤其是，乔雅洁还醉倒在一旁，这也太刺激……呸，太尴尬了吧？ “林海，你知道吗，我见你第一面就爱上你了！” “我爱的不能自拔，我好想和你在一起。” “你要了我好不好，我做你的情人，我不需要名分，也不会让雅洁知道。” “林海，我好爱你啊！” 林海听着叶婉的呓语，整个人都懵了。 一股本能的欲望，让他恨不得立刻将叶婉按倒，就地正法。 可是，林海余光扫过乔雅洁，瞬间清醒了。 自小形成的道德禁锢，让他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叶婉，你醒醒，你喝多了！” 林海强行让自己清醒，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叶婉放到沙发上。 “林海，林海~”叶婉呼喊着林海的名字，却已经睡着了。 呼~林海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仿佛经历了一次负重十公里越野。 肖光这时候，才走了进来，坐在林海的旁边。 “老大，你对我姐，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肖光问道。 林海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殷子瑜被伤成那样，叶婉不会有麻烦吧？”林海转移了话题。 肖光见状，内心暗自一叹。 看来，林海还是在回避对叶婉的感情，自己表姐任重道远啊。 “问题不大！” “这件事，本就是殷子瑜理亏。” “就算殷家再不满，他们也只能忍着！” 肖光漫不经心的说道，言语间带着一丝傲气。 这件事是他策划的，哪怕惹下再大的祸，他也替叶婉扛着。 何况，区区一个殷家，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她们都喝多了，咱们送她们回去吧。”林海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叶婉和乔雅洁，说道。 “我在旁边酒店定了房间。”肖光说道。 于是，林海抱起乔雅洁，让肖光抱着叶婉去酒店休息。 可是，肖光却双手抱胸，玩味的摇头拒绝。 “我姐是跟你喝多的，要抱你抱，我可不管。” “睡觉去喽！” 说完，肖光根本不理会林海，伸了个懒腰走了。 “你小子！”林海真是无语了。 最后，只能先把乔雅洁抱回了酒店，又回来抱叶婉。 林海怕两个女人喝多了，晚上会有事，便将两个人放在了一个床上。 他自己则是去了套房的床上，躺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刚才叶婉骑在他腿上的画面。 林海越想心里越浮躁，最后痛苦的抱住了头。 感情这个东西，真是比刀子还可怕，太折磨人了！ 当天夜里，殷子瑜被送到了医院救治。 可是，叶婉这一膝盖顶的太狠了。 经过医院专家的会诊，以后还有没有功能，都不好说了。 这让殷子瑜的父亲，简直暴跳如雷，气得脸都白了。 可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殷子瑜的父亲又渐渐冷静了下来。 最后，心中的怒火只能化作痛苦、不甘、悔恨和憋屈！ 如果是别人伤的殷子瑜，他哪怕动用一切关系，也要让凶手生不如死。 可现在，出手的人是叶婉，还是在那种情况下，他又能说出什么来？ 订婚前夜跟女明星鬼混，被未婚妻抓了个正着，叶婉愤怒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行为，都是占理的一方。 说不定，叶家还要找他殷家要说法呢！ “这个畜生啊！” 殷子瑜的父亲痛骂一声，他知道这个哑巴亏，他们殷家是吃定了。 不仅如此，与叶家联姻的希望，恐怕也破灭了。 而且，这么丢人的事，恐怕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京城，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 到时候，他们殷家将沦为京城的笑柄。 他儿子殷子瑜，更是没脸再见人，在京城将永无翻身之日！ 这损失，太大了！ 一想到此，他恨不得当场把殷子瑜给掐死算了！ 次日一早，这件事就在京城权贵圈传遍了。 叶家当然也听说了。 当叶婉的父亲听说殷子瑜玩女明星，还被叶婉给堵了，之后被叶婉一膝盖送去了医院，他气得脸都白了。 “殷家真是欺人太甚！” 订婚前夜还跟女明星鬼混，这简直是不把他叶家当回事啊！ 叶婉的父亲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殷子瑜的父亲，质问他是怎么管教儿子的。 殷子瑜的父亲，本来就憋屈带窝火，现在又被兴师问罪，一个没忍住也火了，指责叶婉下手太狠，他儿子都废了！ 叶婉的父亲虽然也知道叶婉下手有点狠了，但本来就错在殷子瑜，他出于面子也不会低头。 于是，两个人电话里吵了一顿，不欢而散。 叶婉的父亲，立刻让家里人通知，订婚宴取消。 同时，打电话让叶婉回家。 刚刚睡醒的叶婉，知道回家后免不了挨训斥，所以冷冷答复道：“我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 于是，叶婉挂了他父亲的电话，直接关机了。 叶婉的父亲气得暴跳如雷，却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叶婉与殷子瑜的订婚取消，自然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当天，叶婉和肖光带着林海和乔雅洁，在京城痛痛快快玩了一天。 初七是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林海和乔雅洁，与叶婉和肖光告别，各自返回了县城。 次日一上班，林海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拿着文物局提交的方案，去了王明杰的办公室。 第1873章 理念分歧 对于林海的到来，王明杰热情的表示了欢迎。 在互相询问了过年的情况后，林海转入了主题。 “明杰书记，关于今年政府方面的工作，我想向您做个汇报。” 王明杰闻听，不由愣了下，笑着道：“林海同志的工作积极性很高嘛！” “关于政府方面的工作，你把握好方向就可以了。” “我这边当初就跟你说过，只要没有原则性问题，肯定支持你。” “不过呢……”王明杰顿了一下，说道：“我们县一级的工作，没有什么宏观性的东西，主要还是落实上级的决策指示。” “所以，我建议你要不要等一等？” “等玉明市的两会开完后，按照市级政府工作报告的重点方向，再来筹划我们自己的工作。” “这样，就可以紧跟市委市政府的步伐，不至于在大方向上做无用功。” “你说呢？” 林海闻听，眉头微微一皱。 理论上来讲，王明杰这个建议，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而且，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跟着上边的方向走，至少不会犯错误。 但是，林海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当然不会这么中规中矩，按部就班。 “明杰书记，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 “在今年政府工作的整体规划上，我会以玉明市两会精神为指导，按照玉明市政府工作报告的方向，来拟定今年的工作计划。” “但除此之外，有一项大的工作，我希望明杰书记你能支持我。” 林海一脸严肃的看着王明杰，语气真诚的说道。 “哦？是什么事？”王明杰问道。 “明杰书记，咱们海丰县的城西，有一处历史古迹，叫做亭侯府。” “亭侯府，始建于东汉，于明朝时间重建，后毁于战争年代。” “亭侯府在历史上，曾经有过数百年的辉煌，一度带动了周边城市经济和文化的繁荣。” “咱们海丰县目前产业单一，主要依靠煤炭经济，但煤炭总有枯竭的一天，海丰县早晚面临转型。” “所以，我认为应该未雨绸缪，提早规划。” “而重建亭侯府，在我看来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思路和方向。” “我的前任刘启发县长，当初也有这个构想，并进行了详细的调研论证。” “县文物局也出了方案，我认为非常可行。” “亭侯府一旦重建，再经过有效的宣传，极有可能会再现历史上的辉煌！” 林海一边说着，一边将资料放在了王明杰的面前。 王明杰听完，不由挑起眉毛，有些诧异的看了林海一眼。 他没有看资料，而是惊讶的问道：“林海同志，有这个必要吗？” “现在，海丰县各项工作都在向好发展，蒸蒸日上。” “去年钱明同志拉来的十亿投资，目前也已经落地，食品加工厂正在建设当中。” “等建成之后，必然会成为咱们县的支柱产业，未来完全可以取代煤炭的地位。” “在这种时候，我认为我们一个县的体量，最好的做法就是不折腾。” “只要我们集全县之力，把食品加工厂做大做强，打出名气，让我们的产品走出海丰县，走出玉明市，甚至走向全省乃至全国，那就是我们对县里最大的贡献！” “林海同志，你觉得呢？” 林海闻听，沉默了片刻，说道：“明杰书记，你说得我完全赞同。” “食品加工厂建成后，必然是全县的支柱产业，县里会集中一切资源进行扶持，力争打出名气，带来最大的经济效益。” “但我认为，这与重建亭侯府并不冲突啊！” “未来的社会发展，必定是多元化的。” “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逐渐提升，对文化精神层面的追求，也会逐渐增长。” “我们既然有这个资源，为什么不提早规划，在文化旅游产业方面也尽早布局，争取先机呢？” “一旦成功，海丰县就会再多出一个经济支撑点，两条腿走路必然更稳妥啊！” 王明杰摇了摇头，说道：“话虽然这样说，但你考没考虑过，如果失败了呢？” “你会承受多大的政治风险？” “林海同志，重建亭侯府不是一个小工程啊。” “粗略估算，需要的资金至少要上亿，对于我们这样的小县城来说，那可是将近一年的财政收入啊。” “把钱都拿出来修建亭侯府，那其他用钱的地方怎么办？” “民生还管不管了，一些重点项目还上不上马了，干部职工的工资还发不发了？” “这等于是吸全县的血，去赌一个未知啊！” “林海同志，我毫不夸张的说，一旦失败，咱们两个都得下课。” “而且，会成为海丰县历史上的罪人，受尽人民群众的唾骂！” “所以，我个人建议，还是安安稳稳的吧。” “咱们拿着钱，去做一些确定性高的事情，既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工作上又能够出彩。” “到时候，老百姓受益，咱两个也出成绩，何乐不为呢？” 不得不承认，王明杰的话说的是有道理的。 而且，这也是大部分官员的真实想法。 任期内，做一些既能出成绩又能得民心的工作，安安稳稳干满***。 到时候，凭着这些成绩获取上级的认可，官升一级，那是最完美的从政之路。 就算干不出成绩，至少可以求个稳，不会出什么大差错。 在体制内，有时候无过便是功。 很多领导喜欢的，就是这种稳稳当当的守城之将。 不出成绩，但也不出事，维护一方安稳，那就是一个优秀的地方官。 可是，林海却不太能接受。 在林海看来，明知道这件事只要干了，极大概率会造福人民，甚至会让整个县直接腾飞，那为什么不去干？ 林海承认，这件事是有风险，也会有很大阻力。 但干事创业，怕风险怎么能行？ 一味的保守，只不过是延缓问题出现的时间，解决不了根本性问题。 何况，当下的经济环境，很多地方的国企都开始出现倒闭潮，工人纷纷下岗。 一个巴结领导而兴建的食品加工厂，谁又能保证它会长久兴盛呢？ 把全县的经济和人民的未来，都押在一个外来的食品加工厂上，本身就是一种短视。 只有把亭侯府建起来，把文化旅游产业搞起来，这才是属于海丰县自己的定海神针！ “明杰书记，我认为有些事情，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就不去做。” “如果我们明知可为而不为，为了求稳放弃机遇期，那就是在对人民犯罪！” “等全国其他地区开始发力，我们再想迎头赶上，可就晚了。” “到那时候，我们才会真正成为海丰县的罪人，受尽唾骂！” 林海的话音一落，本来面色和善的王明杰，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第1874章 风险担忧 “林海同志，你这是在说我短视，说我是海丰县的罪人？”王明杰语气有些冷淡的问道。 “明杰同志，你不要误会，我没这个意思！”林海赶忙解释。 不过，王明杰却抬了抬手，打断了林海的话。 “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县委这边，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不可能举全县之力，去做一件预期不确定的事情。” “我要为全县人民负责啊，林海同志！” 王明杰的话，虽然仍旧很平和，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 林海沉默了下来。 他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有重重阻力。 但却没想到，在一直支持他的王明杰这里，就给卡住了。 “明杰书记，我还是认为，重建亭侯府，利远大于弊。” “我知道，你担心耗费了大量财力，却达不到预期，这我可以理解。” “不过，刘启发同志前期已经做过大量的调研论证，下一步我会进行认真细致的调研，并听取各方面专家的意见。” “在确定可行性之后，才会做出最后的定论，不会仓促上马的！” 林海用真诚的语气，向王明杰说道。 他知道，王明杰对这件事的反对，并不是出于争权夺利、打压自己。 而是完完全全从工作的角度出发，也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 之所以出现分歧，完全是因为两个人的执政理念不同。 王明杰保守求稳，林海激进创新，本质上没有谁对谁错。 所以，哪怕王明杰反对自己，林海依旧对王明杰客客气气。 王明杰听了，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足有半分钟，王明杰才说道：“这样吧，找个时间大家议一议。” “咱们也听一听大家的看法。” 林海闻听，站了起来。 “行，那就上会研究吧。” “我还有其他事，明杰书记，我先走了。”林海笑着道。 “别急着走啊，尝尝我的茶，我同学从滇南给我寄过来的！”王明杰赶忙挽留林海留下喝茶，不过被林海婉拒了。 回到办公室后，林海的脸色变得很凝重。 这件事，如果得不到王明杰的支持，恐怕不好做啊。 王明杰也是个实干的人，下午就召开了常委会，专题研究亭侯府是否重建的事情。 县文物局局长邱伟、县文化局局长何丽丽、县国土局局长张强等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在外边的休息室待命，随时等候回答领导的问题。 会议一开始，王明杰就开门见山，将林海的提议摆了出来。 “大家都说一说吧，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王明杰询问道。 常委们闻听，全都吃了一惊。 没想到，海丰县形势一片大好的档口，林海居然要搞这么大的事情。 这风险也太高了吧？ 不过，人们心中虽然觉得这事不妥，但也没有人说话。 林海一方的，自然不好开口反驳。 刘伟涛和冯晓慧，此时就是摆设，更不会主动开口去找不自在。 一下子，现场就冷了下来。 “同志们，我来说一下我的考虑吧！” 林海见状，只能自己先开口。 他将重建亭侯府的构想、重大意义、可行性等，都向众人做了汇报。 随后，才强调道：“明杰书记召集这个会，也是想听听大家的意思，请大家集思广益、畅所欲言，不要有什么顾虑。” “我来说一下吧！”政法委书记陈刚，突然开口了。 “林海同志的构想，具有很强的前瞻性，可以看出林海同志视野的开阔和干事创业的决心。” “对此，我表示钦佩，但却不赞成这么干！” 话一出口，众人全都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陈刚。 陈刚竟然反对？ 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陈刚和林海来自同一个地方。 换句话说，陈刚到海丰县任职，就是来辅佐林海的。 刚才陈刚开口，人们本以为他是为林海打前站，充当马前卒的。 可做梦都没想到，陈刚一开口就站在了林海的对立面。 这唱得到底哪一出啊？ “哦？陈刚同志，说说你的理由。”王明杰也是内心惊讶，向陈刚问道。 “我的理由很简单，这件事风险太大了。” “不能因为风险大，就不做事了吧？”林海有些生气，反驳道。 陈刚倒也不在意，说道：“我跟林海同志很早就相识了，非常了解林海同志的为人。” “林海同志有实力、有魄力、有胸怀，是我见过的所有干部中，最优秀的一个。”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反对这件事。” “这件事干成了怎么都好说，可一旦失败，林海同志的政治生命也就终结了。” “这对海丰县乃至整个西陵省来说，都将是不可承受的代价！” 说完，陈刚看向林海，真诚道：“林海同志，我知道我这样说你可能不爱听。” “但作为同志和曾经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你不爱听我也要说。” “我不可能看着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一件不具有确定性的事情，而无动于衷。” 人们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同时，内心中对陈刚，都升起了一丝敬意。 看来，陈刚不仅仅是林海工作中的左膀右臂，更是人生挚友啊！ 他并不像那些领导的狗腿子，只会毫无原则的溜须拍马、摇旗呐喊。 狗腿子什么样？ 领导要做什么事，不管对错他们都支持。 哪怕领导说屎是香的，狗腿子们也会跳出来立刻表态他吃过，确实是香的。 而陈刚的表现，就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原来，对领导的支持并不是一味的拥护，甚至毫无原则。 只要是出于公心，是可以反对领导的！ 李昊龙作为老油子，立刻就学到了。 “我认为陈刚同志说的在理。” “林海同志，冒这样的风险，不值得啊。” “确实不值得！”赵晓勇也开口了。 他现在视林海为贵人，内心一直感激林海的提携之恩。 所以，他发自内心的不希望林海出事。 众人一看，这还了得？ 林海的几个亲信，全都跳出来反对，那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刘伟涛立刻开口道：“林海同志，我觉得还是从长计议吧！” 冯晓慧也说道：“是啊，咱们县政府还靠林县长掌舵呢，如果因为这点事惹上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钱明同志的意见呢？”王明杰看向了钱明。 “别问我，问林海。”钱明懒懒的说道。 虽然这件事是林海跟他说的大事，吊了他好几个月的胃口。 但知道了所谓的大事，就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重修一个破房子，钱明瞬间就没兴趣了。 王明杰见状，不由露出了笑容。 “林海同志，你看大家都不希望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啊。” “要不，这件事就先搁置吧。” 林海的眉头，紧紧皱起，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才沉闷的说道：“我感谢大家的关心，也明白大家的好意。” “也就是说，大家都害怕风险太大，担心我会付出沉重的代价，才反对这件事。” “大家就是这个意思啊！”王明杰说道。 林海想了想，突然道：“那如果，我把这件事的风险，降到最低呢？” 众人闻听，顿时都愣住了。 第1875章 实地调研 王明杰闻听，不由得笑了。 在他看来，林海的话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么大的工程，又具有极强的不确定性，风险是不可避免的。 就算再怎么降低，也无济于事。 不过，王明杰也不想太不给林海面子，毕竟他与林海相处还不错。 平日里，林海对他很尊敬，他对林海工作也很支持。 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和个人恩怨。 所以，王明杰顺着林海的话说道：“如果能降低风险，倒是未尝不可。” “不过，也要经过严谨细致的评估，看看风险究竟能降低到哪种程度。” “如果风险可控，我们再研究不迟嘛！” “好，那我就先想办法，将风险降下来再说吧！”林海说道。 他也知道，创新改革者，向来都是异类。 当前体制内的原则，是稳定压倒一切。 如果想争取到王明杰等人的支持，必须要将风险降到最低，让这些人没有后顾之忧。 否则，别说王明杰，就连陈刚等人，都不支持自己。 会议结束后，陈刚、李昊龙、赵晓勇全都跟着林海回了办公室。 毕竟，刚才在会上反对了林海，他们得找林海说清楚。 否则，万一让林海心存芥蒂，影响了彼此的关系，那就坏了。 到了办公室后，陈刚第一个说话了。 “县长，刚才我反对你，是就事论事，你不会生我气吧？” 说实话，陈刚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他与林海关系莫逆，来海丰县任职也是林海向上边做了工作。 现在，他却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林海，多少有点忘恩负义白眼狼的感觉。 林海闻听，不由得笑了。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怕我在这种大好形势下去冒险，影响了前途。” 陈刚等人一听，不由松了一口气。 林海果然是胸襟宽广又明事理的人，知道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 否则，遇上个糊涂蛋的领导，他们就把人得罪了。 “县长，真的没必要啊！” “现在海丰县经过你的整顿，大家干劲都很足，一切向好。” “这种时候，你拿自己的前途命运去赌一个未知，我认为不值得。” 李昊龙也开口说道。 赵晓勇这个人，相对不善言谈，但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林县长，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 “但我知道，林县长你是好领导，海丰县的发展建设需要你。” “为了海丰县的未来，任何事都不值得你去冒险。” 林海听了这三个人的话，心中不由涌过一丝暖流。 他感觉得出来，陈刚三个人，是发自内心的为他好。 不过，林海有自己的想法。 “你们三位的好意，我心里很清楚。” “不过，这是海丰县转型的大好机会，一旦错过这个窗口期，海丰县就没有将来了。” “为了抓住这次机会，冒一些险也是值得的。” “刚才在会上，我也向明杰同志表态了，我会尽我所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到时候，风险可控，再请大家支持我！” 李昊龙和赵晓勇听了林海的话，不由全都皱起了眉头。 风险可控？ 这怎么可能呢。 毕竟，重建亭侯府相当于在县城之外，再造一座城啊。 这么大的工程，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到时候，一旦烂尾或者达不到预期效果成为鬼城，林海的罪过就大了。 只有陈刚心头一动，诧异的看了林海一眼。 他与林海认识时间长，对林海的性格是比较了解的，知道林海不是鲁莽之人。 难道说，林海已经想到降低风险的办法了？ “林县长，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打算了？”陈刚问道。 林海笑了笑，说道：“是有一些计划，不过都还不够成熟。” “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刚闻听，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踏实，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林县长，咱们几个都不是外人。” “如果有需要我们出力的地方，你不要客气。” 陈刚很严肃的说道，李昊龙和赵晓勇也凝重点头。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陈刚等人各自离去。 林海有了目标，立刻就行动。 他叫上何胜利和文物局局长邱伟，直接就去了亭侯府遗址。 到了之后，林海看着这一片已成历史废墟的空地，不由唏嘘不已。 曾经历经汉、明两个朝代辉煌的亭侯府，此刻只剩下几片低矮的旧城墙和一处破旧的房屋。 “那房子里，还住着人？”林海指着那房子，突然问道。 邱伟赶忙上前一步，向林海介绍道：“县长，那个房子，就是亭侯府内宅的旧址，当初汉宇亭侯李广生居住的地方。” “现在，李广生的后人仍旧住在那里，守着老宅。” 林海闻听，默默点了点头。 他听刘启发也说过，哪怕经过多次朝代更迭，李家仍旧有上百的族人，居住在这里，守着老祖宗的基业。 现在，李家的族长，便是李广生的第79代子孙李喻林。 “周围这些房子，就不是李家的人了吧？”林海又指了指外围的那些平房，问道。 “对，这些大部分都不是李家人。” “毕竟时代不同了，李家人能守住内宅就不错了。” “其他的地方，都慢慢的被别的村民给占了。” “另外，还有很大一部分，都变成了耕地。”邱伟回答道。 何胜利皱着眉头，说道：“县长，如果要重建这里，需要做的工作不少啊。” “文物的认定，城建的规划，土地性质的变更，拆迁征收，都是难啃的骨头啊。” 林海默默点了点头：“再难啃的骨头，那也得啃！” “走，去见见李家的当家人！” 林海说着，朝着那低矮破旧的平房走去。 邱伟赶忙在前边带路，一边走一边向林海介绍道：“李家现在的当家人，叫李喻林，今年已经70多岁了，在李家很有威望。” “之前，刘启发县长也来拜访过他。” “李老对重建亭侯府的意愿还是非常强烈的，不过也有一些自己的诉求。” 林海闻听，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刘启发都跟他说过。 不管意愿也好，诉求也罢，凡事都在谈。 还是等见了面再说吧。 很快，他们到了亭侯府内宅的破旧房子前，邱伟推开大门走进院子。 “有人吗？” “李老，在不在家啊？” “林县长来拜访你了。” 邱伟朝着屋子里，大喊道。 话音刚落，屋门打开，一个老者出现在了林海的面前。 只不过，一开口就让邱伟脸色难看起来。 第1876章 欲擒故纵 “你们还来干什么？” “这里不欢迎你们，出去，出去！” 李喻林阴沉着脸，毫不客气的驱赶林海等人。 “李老，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咱们县的林县长，为了重建亭侯府，来拜访你的！”邱伟赶忙解释道。 李喻林听了，不由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们吗？” “你们这些官僚，都是说得好听，可一件正事都不干。” “拿我们李家耍着玩，很有意思吗？” “走走走，赶紧走！” 李喻林说着，上前就推搡邱伟。 邱伟闹了个大红脸，赶忙解释道：“李老，之前没有推进下去，是有很多客观原因的。” “现在，林县长重启这项工作，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李喻林闻听，不由冷笑道：“光有决心有个屁用！” “当初，那个刘县长决心也挺大，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反倒把我们李家耍的团团转，每天陪着你们唱戏。” 林海在一旁，开口了。 “李老，你好，我是咱们海丰县的县长林海。” “之前刘县长在的时候，是真心实意想把亭侯府重新建起来。” “不过，这是一项极其复杂、浩大的工程，遇到困难和阻力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县政府这一块，一直没有放弃，并努力争取着。”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要听听你们的建议，看看怎么把这项工作，顺利的启动。” 李喻林冷着脸看了林海一眼，问道：“你就是现在的县长？” “对，我是！”林海点头道。 李喻林打量了林海一番，说道：“这么年轻，你说话到底能算数吗？” 何胜利在一旁，赶忙笑着道：“李老，这话你可问着了。” “林县长如果说话不算，那整个县城就没有说了算的了。”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林县长来海丰县这一年，为海丰县的老百姓，做了多少实事。” “现在海丰县的老百姓，提起林县长，哪个不竖大拇指？” “你们居住的这地方，离县城也不远，应该也能看到县城环境的变化吧？” 李喻林皱着眉头，再次疑惑的看了林海一眼，说道：“县城里，确实比以前干净多了。” “真是你干的？” 林海笑着道：“也不能说是我干的，是全县所有干部职工共同努力的结果。” 李喻林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说道：“你要是真说了算，那你就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 “重建亭侯府，什么时候动工？” “如果你说不出具体时间，只是来走***，我可不跟着你们瞎折腾！” 林海说道：“具体的时间，我无法确定。” “因为这项工作，涉及到方方面面，需要上级多个部门审批。” 李喻林一听，顿时不高兴了。 “这说来说去，就是你根本定不了呗？” “那不还是忽悠我们吗？” “走走走，赶紧走，我就不该相信你！” 林海见状，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 “李老，说实话，重建亭侯府这件事，我是费了很大力气，才争取到了一丝机会。” “我是真心想推动这项工作，甚至不惜搭上我的政治前途。” “我真的希望，可以让亭侯府重现汉、明两朝的辉煌。” “不过，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也没有办法。” “我只能遗憾作罢，把这个伟大的梦想，留给后人去实现吧。” “李老，打扰了！” 说完，林海转身就走。 何胜利和邱伟见状，有些发懵，不过也只能跟着林海离开。 李喻林一见，不由得傻眼了。 不是，这县长就这么走了？ 眼看着林海没有一丝犹豫的出了院子，李喻林一下子急了。 他生气归生气，但是对重建亭侯府，还是抱有深深的执念的。 自从刘启发调研之后，重建亭侯府就没了音讯。 一直到现在，都已经两年多了。 这好不容易新来的县长，又有这个想法了，要是再被他赶走了，他这辈子恐怕看不到希望了啊。 “你们等一下！”李喻林赶忙喊道。 林海这才停下脚步，回过头问道：“李老，还有事吗？” 李喻林老脸憋得通红，吭哧了半天，才一挥手。 “进屋说！” 林海闻听，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刚才，他听邱伟说了，李家对重建亭侯府，还是有强烈的诉求的。 所以，他这一招欲擒故纵，必然奏效！ 跟着李喻林进了屋子，李喻林带着不快，说道：“你们随便坐！” 何胜利赶忙给林海搬了个凳子，用手擦了擦，然后请林海坐下。 他和邱伟，则是站在林海的两旁。 “林县长，你真的要重建亭侯府，不是耍着我们玩？”李喻林问道。 林海很认真的说道：“李老，不管是刘县长还是我，从来都没有人耍你们。” “我刚才跟你说了，重建亭侯府是一项极其复杂的工程，需要很多繁琐的手续。” “如果你们全力配合，我会尽全力推进，但什么时候能动工，我也无法保证。” 李喻林听了，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林县长，我不是故意不配合。” “实在是这个事，把我们折腾坏了。” “我们李家，现在还有二十多户上百口人，守着祖宗的基业。” “一旦重建，对我们这些人的安置，就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之前刘县长提出重建之后，家族为了拿出个统一的安置意见争吵不休，甚至有两家还动手打了起来。” “可以说，搞得人心浮动，本来和和气气的一家人，也不团结了。” “如果你们再给我们画一次饼不去实现，我们的家族都要散了啊！” 林海听了，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 “李老，这件事虽然阻力重重，但我能向你保证的是，我一定会尽全力去推动。” “除非我这个县长不干了，否则我决不放弃！” “呵呵，刘县长不就不干了吗？”李喻林带着嘲讽说道。 林海面色严肃，很认真的说道：“李老，还是那句话，你要是相信我，那咱们就好好谈一下。” “如果不相信，我也不勉强，我现在就走。” “重建亭侯府的伟大使命，留给后来人！” 李喻林顿时语塞。 他本来看林海这个县长年轻，想要要挟一下林海，后边好谈条件。 没想到，林海竟然是一副可干可不干的意思。 这下子，就搞得李喻林被动了。 无奈之下，李喻林只好长叹一声，说道：“林县长，我看你是面善之人，就相信你这一次。”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林海淡淡一笑，说道：“李老，请说。” 第1877章 文物认定 李喻林看着林海，认真的说道：“如果确定重建，那么我们李家人必须要得到妥善安置。” “除了拆迁征地的补偿之外，亭侯府的运营，也必须由我们负责。” 林海听完，眉头一挑，说道：“安置补偿没有任何问题，那是应该的。” “但由你们运营，那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你们没有专业的运营知识，难以保证盈利。” “就算你们懂经营，亭侯府建成后，也必须由政府主导。” “不过，在人员就业上，会优先考虑你们。” “另外，也会让你们以适当的方式参与进来，具体的还需要研讨后商定。” 李喻林听完，低着头不说话了，脸上很是不痛快。 “我们自家的祖业，凭什么不让我们运营？” “那不相当于，把老祖宗留下来的基业，拱手让人了？”李喻林没好气道。 “这件事，日后再协商吧！”林海没有接李喻林的话茬，淡淡的说道。 但言语之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这个事没得商量。 说完，林海站起身来，与李喻林握手告别。 “李老，今天就先这样。” “回去后，我们会尽快推进。” “家族这边，你也做一下工作。” “这是一个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李喻林还想说什么，可林海已经转身走了。 没有办法，李喻林只好把林海送出来，看着林海要上车了，李喻林才喊道：“林县长，我不能让祖宗的基业，葬送在我手里啊。” “如果不让我们参与运营，那能不能给我们一些股份？” 可是，林海根本没有回答，关上了车门，扬长而去。 “呸，什么东西！” 李喻林见状，不由的唾骂道。 不远处的，有李家的众人听到了声音，全都凑了过来。 “二爷爷，什么情况，县里又要重建亭侯府啊？” “你说没说咱们要运营权、要股份的事？” “这是老祖宗给咱们留下来的财富，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啊！” 李家的人，七嘴八舌的询问道。 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期待和炽热的光芒。 李喻林冷哼一声，说道：“说了，这个县长没吭声。” 立刻有人不乐意了：“没吭声，那可不行！” “不让参与运营、不给股份，那不就是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他们想得美，不答应就不让他们动工！” 人们立刻吵嚷起来。 李喻林听着族人不忿的喊声，心中却莫名一阵烦躁。 正如族人所说，亭侯府是老祖宗给他们留下来的基业啊。 一旦重建，如果他们不参与运营管理又不占股份，那不就相当于亭侯府与他们没关系了。 可如果反对的太过强烈，政府要是再把这件事搁置，那亭侯府就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族人们只能守着这一片废墟，继续吃苦受穷啊。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等他们真要动工，再找他们谈判！” 李喻林不耐烦的说了一句，随后背着手进了院子。 林海回去的路上，向邱伟问道：“刘县长在的时候，这个李老配合度怎么样？” 邱伟赶忙回答道：“也是提了不少要求，比如要派人参与运营，要以家族名义成立公司，进行占股。” 何胜利忍不住说道：“不出钱不出力，就想占便宜，这不是胡闹吗？” “就算他们是亭侯府的后人，也没有资格啊。” “一旦亭侯府认定为文物单位，那就属于国家了。” “溥仪回故宫，都得买门票呢。” 何胜利的一句话，直接把林海和邱伟给逗笑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李家有上百人。” “如果他们不配合，阻碍施工，闹起来也是个麻烦。” 笑过之后，邱伟叹气道。 “后边再做工作吧！”林海说道。 对于这项工作，林海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必然阻力重重。 所以，对于李家的诉求，林海根本不以为意。 他有他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在原则以内，林海可以尽量照顾到这些亭侯府后人。 可一旦超越原则和底线，那对不起，根本没得谈。 “对了，亭侯府遗址的文物认定，做过没有？”林海向邱伟问道。 邱伟点头，说道：“刘县长在的时候，就已经做过认定了。” “目前，亭侯府遗址，是咱们县的不可移动文物。” 林海听完，摇了摇头，说道：“级别太低了。” “如果要搞大规模重建，至少需要认定为省一级的文物，才有宣传价值。” “这样，明天你带着申请材料，跟我去找刘启发局长！” “明白！”邱伟赶忙答应一声。 次日上午，林海带着邱伟，到了刘启发的办公室。 正式向市文物局提出文物等级认定的申请。 刘启发对此，当然是表示支持的。 他亲自带队，带着市级文物专家组，去亭侯府遗址进行现场评审。 经过专家们对文物价值的激烈讨论，认为亭侯府遗址已经具备了省级文物的条件。 忙完之后，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林海在御府，热情的款待了刘启发和专家们。 吃饭的时候，林海向刘启发敬酒，真诚的说道：“启发局长，亭侯府遗址申请省级文物认定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我代表海丰县的全体人民，敬你一杯。” 刘启发赶忙端起酒杯，脸色有些凝重，说道：“林县长，你客气了。” “不管是作为海丰县的前任县长，还是作为市文物局的局长，对此我都义不容辞！” “不过你也知道，很多情况不是我们能够主观决定的。” “我只能说，尽力尝试。” 林海听了，不由心头微微一动。 “启发局长的意思是，评定省级文物，还需要找人？” 没等刘启发开口，有个满头白发的专家，冷哼了一声。 “林县长，你也知道，文物局就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单位。”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领导专家们一年到头就喝西北风了。” “这好不容易逮着一个送上门的，还不拼了命的薅你羊毛？” “不扒你层皮，都算轻的！” 林海听了，不由满脸惊讶。 在林海看来，这些搞文物研究的专家学者，都是很有风骨的文化人啊。 没想到，竟然也被官场这一套给腐蚀了。 认定个文物等级，还要请客送礼？ 刘启发叹了口气，说道：“林县长，不瞒你说啊。” “我到了市文物局后，其实一直惦记着亭侯府这件事。” “有几次去省里，我专门找省文物局的领导汇报过，想要争取上级的支持，继续推动这件事。” “没想到，省文物局的领导比我还热心，多次催促我让县里抓紧上报。” “我本来还很高兴，可省文物局的领导却暗示我，必须让县里给他们准备好处。” “而且，狮子大开口，竟然需要100万的专家认定费！” “我一听，当然不能答应了，没想到却惹恼了省文物局的领导。” “某位分管副职曾让人给我传话，说他只要在位一天，海丰县就别想有省级文物。” 林海听了，不由心中一阵恼火。 他本以为，体制内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局，会仗着手中权力谋取好处。 没想到，歪风邪气都蔓延到文物局这种边缘单位了。 “刘局长，各位专家，你们给我交个底！” “抛开刘局长你对海丰县的感情，也抛开各位专家对我们海丰县的厚爱。” “你们实打实的告诉我，亭侯府遗址，到底够不够申请省级文物的标准？” “林县长，绝对够！”刚才发言的专家，斩钉截铁的说道。 “刘局知道我们几个的为人，我们是穷，不像某些专家一样大富大贵。” “但我们穷的有骨气！” “在我们这里，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要是达不到标准，我管你是领导还是大款，一律不好使！” 刘启发也说道：“林县长，亭侯府遗址绝对够得上省级文物标准。” “我不会说谎，也不屑说谎！” 林海听了，缓缓点头。 “好，既然这样，那刘局你去省里的时候，叫上我一起。” “既然咱们标准够了，我倒要看看，谁敢跟我们要好处！” 第1878章 贪得无厌 刘启发等人，都愣住了。 但很快，刘启发苦涩一笑，说道：“林县长，没用啊。” “评定省级文物，还需要省级专家组来现场进行全面评审和考察。” “就算我们再怎么认定符合条件，只要人家不认可，那也没用啊。” “这叫官大一级压死人，最后得人家说了算啊！” 林海闻听，则是笑了笑，说道：“这件事，刘局就不用操心了。” “我来想办法！” 刘启发诧异看了林海一眼，随后恍然大悟。 他这才想起来，林海这个县长，可是省里直接任命过来的。 十有八九，是省里有关系啊。 要是这样的话，那说不定还真有戏。 “行，林县长，那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刘启发点头说道。 吃过饭后，林海送刘启发和专家组离开。 回到家，林海给乔雅洁打了个电话。 经历了过年时那件事，林海的心里总不踏实，担心乔雅洁被家庭牵累。 然而，乔雅洁却开心的告诉他，他父亲就在昨天，召集了全家人开会。 在会上，明确警告家族所有人，谁都不许收受别人的钱财。 要是有人胆敢背着他收钱，害了乔雅洁的前程，就是家族的罪人。 到时候，整个家族都饶不了他。 乔雅洁认为，她父亲已经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个隐患，应该是解除了。 林海听了，虽然还有些担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嘱咐乔雅洁，一定要盯好管好，领导干部被家人坑害的案例，可实在不少。 乔雅洁乖乖的答应，两个人又说了会骚话，才挂断电话各自睡觉。 接下来几天，林海正常处理公务，同时等着刘启发的消息。 而重建亭侯府的事情，也在城西快速的传开。 亭侯府所在的位置，属于城关镇李家村。 不过，李家只剩下二十几户，除此之外还有八十多户外姓人。 这些人什么时候搬来的，已经无从考证。 但房子都建在了亭侯府的旧址上，却是事实。 一旦重建，这些房子的拆迁问题，便首当其冲。 村民们也知道，如果拆迁会得到政府的补偿，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 于是，这几天都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跟政府谈条件，要多少钱合适。 有些人更是准备打景区商铺的主意。 李家也没闲着，除了商量拆迁的问题，最后确定了两个方案，等谈判时由政府二选其一。 一个是政府占股51%，为大股东，李家成立家族企业，占49%干股，全权负责运营，政府只负责出资，不得干预运营情况。 二是政府主导并负责运营，但占股40%，李家成立家族企业占干股60%，且景区需安置李家所有成年人的工作，小孩子成年后也全部进入景区工作。 如果政府答应这两个条件，他们李家全力配合重建工作。 否则，就和政府先耗一耗再说。 何胜利很快就听说了这个消息，气得差点骂娘，怒气冲冲的来找林海汇报。 “县长，你说这些人，真是贪得无厌啊！” “他们怎么想的？” “县里重建亭侯府，对他们来说这是天上掉馅饼了，就偷着乐去吧！” “结果，还敢要挟政府，什么玩意吗？” “惹急了，咱们不建了，让他们守着那片废墟，做他们的白日梦去吧！” 何胜利气呼呼说道。 林海听了，心里也很是不高兴。 这李家人的胃口，也确实太大了。 “行，我知道了。” “李家的问题必须解决，否则后边的工作根本无法开展。” “你让我想一想。”林海皱着眉头道。 林海坐在办公室，考虑了一上午的时间。 快下班的时候，拨通了钱明的电话。 “钱书记，中午请你吃包子，去不去？”林海笑着问道。 钱明一听，简直鄙夷的不行。 “我说林海，你丢不丢人啊！” “你一个县长，他么请我吃包子，我就操了！” 林海没好气的说道：“你就说去不去吧！” “不去就算了，反正干大事也不缺你一个！” 钱明一听，顿时眉头竖了起来。 “等会，你说什么干大事？” “不会还是修那些破房子吧？” 林海听完不由笑了：“破房子？” “钱书记，你还真是孤陋寡闻啊！” “亭侯府遗址，很快就要认定为省级文物了！” “在省级文物遗址上，重现亭侯府往日辉煌，这肯定要轰动全国的。” “你居然说是修破房子？” “呵呵呵，看来我是找错人了。” “既然这样，那我自己去，你吃你的大餐去吧！” 说完，林海就装作要挂电话。 钱明一听就激动了：“不是，你等会？” “你说那破地方，是省级文物，还能轰动全国？” “卧槽啊，你怎么不早说！” “本书记就爱吃包子，我把玉婷叫上，咱们中午就吃包子了！” 林海听了直翻白眼。 王玉婷已经跟他老公离婚了，目前是单身一个人。 偏偏钱明这小子，玩腻了表妹那种年轻女孩，开始惦记王玉婷这种少妇型了。 每天找各种理由，往王玉婷身边凑合，把王玉婷搞得不厌其烦。 偏偏钱明又不是那种直接的骚扰，而是嘘寒问暖，一副关心的样子。 让王玉婷想翻脸都没法翻。 “王玉婷你就别叫了。” “不知道事以密成吗？” “谋大事，人越少越好，中午就咱们俩！”林海很坚决的说道。 钱明虽然最近喜欢上了少妇，但终究是干大事对他的吸引力更强。 见林海不让叫王玉婷，虽然心里不乐意，但也只是嘀咕了林海两句，不爽的答应了。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林海跟钱明去了县里一家包子铺。 两个人坐在简陋的小餐馆，钱明看看整个餐馆都坐满了吃饭的人，直接把筷子就摔了。 “卧槽，这他么就你说的事以密成？” 林海哈哈一笑，说道：“你急什么。” “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去那个绝佳之地谈事。” “来，尝尝，他家包子可好吃呢！” “我吃你妹，气饱了！”钱明气呼呼说道。 “你不吃啊？行，那你等着付钱！”林海不管他，自己低着头吃起来。 钱明一听，眼睛都瞪圆了。 “你大爷的！” “你他么请我吃饭，你让我付钱？” 林海一脸无辜道：“对啊，我请你吃饭，可你不吃啊。” “所以，不应该你付钱吗？” 钱明顿时懵逼了，翻着眼睛思考，这是怎么一个逻辑？ “玛德，凭什么我付钱？我也吃！” 最后，钱明实在想不明白，干脆也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林海带着钱明，回了办公室。 看着林海坐下，钱明目瞪口呆。 随后，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草，这他么就是你说的绝佳之地？” “我日你大爷啊！” 钱明都快气疯了。 他还带着满满的好奇心，等着林海带他去什么隐蔽的地方呢。 没想到，给他整办公室了。 真尼玛服了！ 林海则是一脸理所当然：“这还不是绝佳之地吗？” “县长办公室啊，在这里谈事，谁能偷听去？” “我都说了，事以密成啊！” 钱明一脸不耐烦的摆手道：“行了行了，别你妈扯淡了！” “要不是打不过你，本书记非跟你拼了！” “赶紧有话说，有屁放！” “好，那就说正事！”林海这才收起笑脸，露出了凝重之色。 第1879章 架子十足 林海看着钱明，一本正经的说道：“钱书记，我坑过你吗？” 钱明歪着头想了想，随后摇头：“那倒没有。” “你要是敢坑我，本书记早就跟你翻脸了。” 林海笑了笑，说道：“那不就完事了，但凡我找你，肯定是有好事。” “我知道，你看不上重修亭侯府这件事。” “但我跟你说，亭侯府遗址已经符合省级文物标准。” “如果我们将亭侯府按照汉、明两代的原貌重建，将它内宅之外的地方，打造成一个繁华的商业街区，必然能带动经济、旅游、文化各方面的发展。” “要是宣传得力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全国范围内形成影响力，成为古文化建设的新标杆。” “到时候，你就是全国闻名的政治新星啊！” 林海一番话，直接把钱明给说激动了。 “卧槽，你真的假的？” “就那破房子，能让我在全国出名？” 钱明两眼冒光的问道。 林海笑了笑，说道：“你可以不信我，但你相信你爸吗？” “废话，我爸我肯定信啊！”钱明说道。 林海认真道：“那好，上次你爸说，让我有了完整的方案，再决定支不支持我。” “现在，方案已经出来了，找个时间我再去拜访一下钱常务。” “到时候，你看你爸怎么说！” 钱明立刻点头道：“行，如果我爸说能干，那我肯定干！” “要是有阻力呢？”林海问道。 啪！ 钱明一拍桌子，豪横道：“在本书记的成名路上，哪有阻力一说？” “哪怕前边是座山，本书记也把他推平了！” “谁也别想阻碍本书记的登天路！” 林海听完直接笑了：“哎呦呦，还登天路，挺会整词儿啊！” 钱明一撇嘴，得意道：“废话，本书记可是报社出身，是文化人，哪像你，就是个部队出来的大老粗。” 钱明说完，拿出手机，说道：“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钱连云问道：“有事吗？” “爸，你记得上次林海说的那个事吗，他方案出来了。” “他说，你肯定支持他。” “我让他跟你说啊！” 不等钱连云答话，钱明已经将电话，给了林海。 林海接过电话，礼貌的问候：“钱常务，您好。” “嗯，方案做好了？” “是，您看什么时间方便，我当面去给您汇报。”林海说道。 “这周可能没时间，下周你来一趟吧！”钱连云想了想，说道。 “好，那我下周过去！” “嗯，我这里还有事，先不说了。”钱连云直接挂了电话。 “完了？”钱明一脸懵逼。 “完了啊！”林海说道。 “草，我着急呢，明天不能开工吗？”钱明问道。 林海一翻白眼，这位钱大书记，还真是听风就是雨。 “你要是着急，明天可以先把前期准备工作铺垫一下。”林海说道。 “什么意思？”钱明问道。 “这样，你召集城关镇、国土、文物、建设、公安、市政等相关部门，先开个办公会。” “一旦动工，涉及到用地审批、拆迁补偿、群众安置、设计规划、社会维稳等各个方面的工作。” “如果等批复下来再开展工作，那就太晚了。” “你让各部门先动起来，把工作做到前头，有什么困难阻力，也能早发现早处理。” 钱明听了，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也只能点了点头。 “行吧，我知道了。” “我明天就组织他们开会。” 林海又给钱明勾画了一下未来的伟大蓝图，钱明最后是怀着满腔热血离开的。 次日上午，林海接到了刘启发的电话。 “林县长，省文物局那边，我已经约好了。” “今天下午邵局长有空，咱们可以过去。” 林海闻听，立刻说道：“行，没问题，那下午我去找你。” 两个人约好后，林海让邱伟，准备好各项资料，直奔市里。 中午到了之后，林海请刘启发吃了个饭，三个人一起直奔省城。 路上，刘启发说道：“林县长，省文物局的邵局长，是从副市长的岗位调任过去的。” “虽然到了二线岗位，但毕竟当过多年的领导干部，架子还是比较大的。” “到时候，咱们尽量多说好话，把领导哄高兴了。” “如果可以的话，该表示咱们也表示一下。” “不过，我们局里经费不多，我能出力的地方有限，更多得靠你啊！” 林海闻听，不由笑了笑，说道：“刘局，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刘启发本来还怕林海脾气倔，不肯低头。 听林海这么说，才放下心来。 下午四点左右，两个人到了省文物局。 西陵省文物局，是省文化厅下属的二级局，副厅级单位。 走进文物局所在的楼层，给人一副冷清清的感觉，非常的安静。 像这种边缘部门，可能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个外来的人。 上来之前，刘启发给邵明亮提前打了电话。 省文物局的办公室主任，一早就在楼道里等着了。 “是刘局长和林县长吧？” “邵局在等你们了。” 办公室主任将林海和刘启发两个人，带到了邵明亮的办公室。 邵明亮四十多岁，头有些秃，正坐在办公室慢悠悠的品茶。 “邵局，刘局和林县长来了。”办公室主任介绍道。 不等邵明亮开口，刘启发已经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 “邵局长，您好啊！” 邵明亮这才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哦，启发同志，你们来了。” 说着，邵明亮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伸出手来。 刘启发赶忙紧走几步，到了邵明亮的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邵明亮的手。 “邵局，没打扰您吧。”刘启发陪着笑脸道。 “嗨，什么打扰不打扰，都是工作嘛！”邵明亮说道。 刘启发又赶忙介绍林海：“邵局，我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玉明市海丰县的县长，林海同志。” 林海立刻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邵局您好，您叫我小林就行了。” 说着，林海向邵明亮伸出手去。 可是，邵明亮却如同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坐下来，朝着刘启发道：“启发啊，你跟你老东家，国家文物院那边，还有联络吗？” 刘启发此时，却有些尴尬。 因为邵明亮这种无视林海的举动，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再怎么说，人家林海也是县长啊。 虽然级别没你这个省文物局局长高，但论权力和政治地位，可比你强得多啊。 你这样对人家，也太不礼貌了。 “联系不多，也就是过年过节，打电话问候下。”刘启发说道。 “哦，如果有机会，帮着联系联系，给咱们省里要些项目呗？” “你也知道，咱们做文物工作的没钱啊。” “再不自己找点项目，干部专家们，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我这个局长，不好当啊！” “哦，对了，坐啊，坐下说话！”邵明亮好像这才看到刘启发一直站着，赶忙说道。 同时，也终于看了林海一眼，问道：“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小林是吧，你也坐，别客气！” 刘启发讪讪一笑，坐在了沙发上，同时偷偷瞄了林海一眼。 见林海面色平静的坐下，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他还真怕林海年轻气盛，被这么怠慢，一怒之下负气而走。 如果是刚转业那时候，林海可能还真会做得出来。 但这几年经历那么多事，林海什么人没见过，早就练出来了。 邵明亮这小把戏，林海一眼就看穿了。 这老官油子，不管是故意冷落自己，还是开口跟刘启发哭穷，那都是有意为之。 说白了，就是先给自己的下马威，在气势上压住自己。 接下来，恐怕就是讨要好处了。 第1880章 老官油子 对于邵局长这种老官油子，林海心中只有一个态度。 该有的礼节他会有，专家们的评审费，县里也不会少。 但想借着这个事，向自己索贿或者满足他的私欲，那绝不可能。 “邵局，我们这次过来，主要还是上次跟您提过的……” 刘启发正准备说正事，却突然被邵明亮打断了。 “对了，你跟你们文物院以前那个刘冬副院长关系怎么样？” “刘院年初的时候，调到文化部的公共服务司了。” “在咱们文物文化领域里，那也算是油水衙门了，一年过手的经费，绝对有这个数。” 邵明亮竖起一个巴掌，带着一丝羡慕道。 刘启发有些尴尬，讪笑道：“我在文物院的时候，就是个干活的。” “跟刘院这种院领导，也没机会接触。” 邵明亮点了点头，带着遗憾道：“哦，那就可惜了。” “哎，对了，你们文物院以前分管后勤的……” 邵明亮不断的跟刘启发打听着与文物院那些管钱管事的领导。 可惜，刘启发的回答，却一再让他失望。 他很快发现，刘启发这个人，真是一点为官之道都不懂啊。 当初有那么好的平台，竟然不知道提前巴结那些领导。 文物局这种二线部门，除非有重大机遇，否则政治前途是基本没有了。 你还不想方设法去搞钱，那等屁吃呢？ 要是能跟那些人打好关系，现在去找人家一下，人家手指头缝里给你漏点，都够你赚一笔大发的了。 结果，刘启发竟然跟谁都不熟。 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平台。 邵明亮对刘启发的态度，明显开始冷淡了起来。 当刘启发再次谈到工作时，邵明亮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把你们的想法，说一下吧！” 刘启发赶忙说道：“海丰县亭侯府遗址，我之前也跟邵局长您简单的汇报过。” “这次呢，林县长也跟着过来了。” “他到了海丰县之后，对亭侯府遗址又进行了大量的调研论证工作。” “后来经过我们市县两级文物部门专家组的研讨，一致认为已经达到了省级文物的认定标准。” “所以，这次过来就是想请邵局长，帮着给把把关。” “邵局长，这个亭侯府遗址在历史上……” 邵明亮一抬手，打断了刘启发的话。 “你不用介绍了，我都清楚。” “不过启发同志啊，你也知道，文物等级的评定不是说评就评的。” “这其中，要经过非常繁琐的流程和手续，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得聘请省内专家甚至国家级的专家，去现场做论证吧？” “可这都是钱啊！” “咱们文物系统的经费有多可怜，你不是不知道。” “我就算想帮你，也无能为力啊！” 邵明亮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林海望去。 他这话，其实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评定文物等级，那得拿钱开路，接下来就看林海这个县长懂事不懂事了。 林海自然明白邵明亮话中的意思，他接过话说道：“邵局长，感谢您对我们海丰县文物工作的关心和支持。” “关于聘请专家的费用，我们县里可以出。” 邵明亮一听，顿时露出了笑容，说道：“小林啊，不怕你笑话。” “别看我们挂着省文物局的牌子，好像高高在上。” “其实啊，一年经费才几十万，连下边一个乡政府都比不上。” “按理说，这专家费不应该让你们破费，可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局里太穷了。” “好在，你们县财政财大气粗，也不在意这三瓜俩枣！” 林海笑着说道：“邵局长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对于专家费用这一块，似乎也没有个统一的论调。 不过，专家们毕竟是去为海丰县服务的，所以县里出这个钱也说得过去。 林海在这方面，还是很慷慨的。 见林海这么上道，邵明亮的态度，明显比开始热情了许多。 接下来，当得知文物等级评定之后，海丰县准备大搞文化旅游开发。 邵明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立刻话里话外，暗示林海将一些工程承包给他。 甚至，言语间已经不着痕迹的开始恭维起林海了。 这让林海非常的不舒服，只能装作听不懂。 既然事情谈妥了，林海就准备走了。 可是，邵明亮话题不断，简直太能说了。 如果打断邵明亮，又显得没礼貌，林海只能面带微笑的敷衍着。 就这样，一下午的时间在这里浪费掉了。 “邵局，这马上下班了。” “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安排？” “如果方便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眼看着要下班了，林海笑着说道。 这也算是一种礼貌结束谈话的方式。 “行，那就一起吃个饭！” 邵明亮爽快的答应道。 “那我们先去订饭店，订好了过来接您。”林海说道。 虽然林海对邵明亮这个人，没有什么好感。 但毕竟是有求于人，请人家吃顿饭，还是应该的。 可邵明亮却一摆手，说道：“不用，我让办公室来订。” “咱们直接过去就行，走吧！” 邵明亮把办公室主任喊过来，交代了一下。 随后，告诉了林海和刘启发饭店的名字和位置。 双方各坐各的车子离开。 路上，刘启发向林海说道：“等会吃饭的时候，多敬邵局几倍。” “他虽然答应了，但什么时候落实，那就不一定了。” “不把他哄高兴了，他一直给你拖着，你就有苦难言了。” “行，我知道了！”林海点了点头，内心不由叹了口气。 说实话，林海心里是真的烦这个。 但没有办法，求人办事只能放低姿态。 二十分钟左右，到了邵明亮指定的饭店，一进来刘启发就懵了。 因为这饭店太豪华了。 玉明市最好的饭店，与之相比都差得远。 在这里吃顿饭，估计少花不了啊。 邵明亮与他们前后脚到，他对这里似乎很熟悉，招呼着林海和刘启发到了一处包间。 林海正准备点菜，邵明亮摆手道：“不用点，这里是按套餐来的。” 正好这时候服务员进来，邵明亮说道：“我们人少，就给我们来四个八套餐吧。” “好的！”服务员微笑着离开。 刘启发有些好奇，笑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饭店点菜可以点套餐的。” “看来，还得说是省城这种大城市啊。” “我们这些乡野之人，也算是跟着邵局长见识了。” 邵明亮哈哈一笑，说道：“上行下效呗，省城也是跟京城学的。” “现在啊，很多高档的饭店，都这么搞了。” 刘启发见邵明亮很有优越感的样子，知道这是个拍马屁的好话题，继续问道：“对了，这四个八套餐，是什么意思啊？” “邵局，你可得跟我们科普一下。” “等回去再跟别人吃饭的时候，我们也有吹嘘的话题了。” “哈哈哈哈！”果然，刘启发的话，把邵明亮逗得大笑。 “其实很简单，就是字面意思。” “这个套餐的价格，是8888！” 邵明亮话音一落，林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1881章 讨价还价 吃一顿饭要花8888？ 这尼玛不是扯淡呢！ 要知道，林海的工资才不到3000块钱啊。 林海本以为，吃顿饭顶天了花上一千，结果直接翻了八倍。 这哪行啊！ 刘启发的脸上，也露出错愕的表情。 随后，不由得笑道：“哎呦，8888一顿饭啊？” “林县长，要不还得说省城呢，咱们跟着邵局，是真见世面了。” “在玉明市，去哪吃这么高档的饭去？” 刘启发虽然感到震惊，但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在当时那个年代，三公消费还是相当普遍的事情。 可是，对林海来说，这冲击就有点大了。 林海是农民出身，在部队又长期接受艰苦奋斗教育，对于地方领导干部生活的奢侈，一时间根本难以接受。 不过，既然邵明亮都点好了，林海有求于人，也不好说什么。 最后只能暗自苦笑，实在不行等结账的时候，用自己的工资结就是了。 很快，饭菜上来。 不得不说，这8888的套餐，确实很上档次。 先不说饭菜的味道怎么样，至少造型很美观，让人看了有食欲。 套餐一共包含了8个菜，还包括一件五粮酒。 “来来来，咱们边吃边聊。”邵明亮笑着道。 按照职务和资历，林海是最低的，赶忙起身给邵明亮和刘启发倒上酒。 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天南海北的聊着。 不知不觉，一瓶五粮酒就喝完了，邵明亮明显有些了醉意。 “我说启发啊，不是我说你，你在干工作的魄力上，就比不上小林！”邵明亮开口道。 刘启发笑着道：“那肯定的啊，林县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比我可强多了。” 林海赶忙说道：“刘局，可不能这么说。” “我在经验和能力上，都比两位领导差远了，还得多向两位领导学习。”林海谦虚的说着场面话。 “小林，我可不是夸你。”邵明亮说道。 “启发为了这个亭侯府，不是没找过我们局里。” “我听我的副局长说，启发做人很小气啊，连一点专家费都不肯出。” “气得我们副局长来找我抱怨，说只要他在一天，就不给亭侯府认定。” 刘启发顿时一脸尴尬，同时心中也有些恼火。 那他么是一点专家费吗？ 你们张口可就是一百万啊！ 当时那个年代，在玉明市买套一百平的两居室，才需要二十万。 一百万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邵明亮继续说道：“要不怎么还得说年轻人呢。” “看人家小林多痛快，都不用我提，就主动说专家费县里出了。” “启发，要不你当县长当不下去，就是缺少小林这样的魄力。” “以后啊，你跟小林学着点吧！” 刘启发连连点头，说道：“那是，我确实得跟林县长学习。” 可是，林海的心头却猛地一动。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刘启发跟他说过，省文物局开口就跟他要100万专家费。 邵明亮不会以为，自己也是按这个数出吧？ 想到此，林海说道：“省里的专家，为我们评定文物等级，我们出些费用是应该的。” “而且，我们县保证不会亏待了专家。” “我现在就可以向邵局长表态，根据每名专家的资质，我们会给予3000-8000不等的鉴定费。” “一定会让专家们，感受到我们县里的诚意！” 本来邵明亮一脸笑容的听着，可等林海说完价格，邵明亮的笑容瞬间凝固。 随后，看着林海错愕道：“你说什么？” “多少的专家费？” 林海很认真的说道：“3000-8000，具体看专家的资质。” 哐当！ 邵明亮直接就把筷子给扔桌子上了。 “我说小林，你逗我呢？” “3000到8000的专家费，呵呵，你打发叫花子啊？” 林海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道：“邵局长，我来之前找人了解过。” “文物界的专家费，一般在2000-5000之间，我这个价格已经高于行情了。” “呵呵，呵呵呵！”邵明亮直接气笑了。 “我说小林，你拿行情跟我说事啊？” 林海说道：“邵局长，我知道您既是专家，又是文物局的领导，肯定比寻常的专家辛苦的多。” “所以，您的专家费我们会按照双份认定。” 邵明亮脸沉似水，冷笑道：“我说小林，你这是看不起我，当我没见过钱啊。” 林海赶忙说道：“邵局，我没有这个意思。” “您也知道，政府的每一笔开支，都是有规定的。” “出这个价格，我已经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了。” 邵明亮不屑一笑，说道：“小林，我也是当过县长的人，你在我面前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邵局，我真的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林海一脸认真的说道。 邵明亮看着林海不说话，脸冷得如同冰霜。 林海毫不示弱与他对视。 面对底线和原则问题，林海绝不会妥协。 刘启发在一旁，生怕俩人闹僵了，赶忙劝说道：“哈哈哈，专家费的事情，回头可以再商量嘛！” “来来来，咱们先喝酒！” 可惜，不管是林海还是邵明亮，都没有理会他。 刘启发端着酒杯，一脸的尴尬。 最后，只能朝着邵明亮无奈说道：“邵局，林县长是真心想办个这个事，对您也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要不，您说个数，看林县长能不能接受？” 邵明亮不屑一笑，说道：“启发，我的副局长早就跟你说过吧？” “你来之前，没告诉小林吗？” 邵明亮脸色一变，说道：“邵局，一百万实在是太多了啊。” “海丰毕竟只是个县，一下子支出这么多钱，根本没法交代啊！” 邵明亮看了林海一眼，见林海面色平静，似乎一点服软的样子都没有。 不由得，邵明亮心中暗骂。 现在基层这些领导干部，能力素质都这么差吗？ 连花钱办事的道理都不懂吗？ 一百万是不少，但对一个县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连这点账都平不了，那你当个鸡毛的县长啊。 不过，这好不容易送上门的鸭子，邵明亮也不舍得让它飞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说你们，你们是真体会不到我们这些专家的疾苦啊！” “算了，我看小林也是个干实事的人。” “三千到八千，就三千到八千吧，就当我支持小林的工作了。” “那些专家要是骂娘，就让他们骂我吧！” “这骂名，我扛了！” 邵明亮一挥手，很是豪气的说道。 林海闻听，顿时心里一喜，赶忙端起酒杯。 “邵局，我代表海丰县全体人民，谢谢您！” 邵明亮却一摆手，说道：“先不急着谢。” “小林，你就说，我对你够意思不？” “邵局，太够意思了！”林海赶忙说道。 邵明亮这才端起酒杯，笑着看向林海，说道：“那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你不会拒绝我吧？” 林海闻听，心头猛地一紧，一下子警惕起来。 第1882章 以身入局 “邵局，说请求就太见外了。” “有什么吩咐，您就直说吧。” “只要不违背原则，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一定尽力！” 林海看着邵明亮，语气认真的说道。 邵明亮哈哈一笑，说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为难你。” “我这个请求，对你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小林啊，启发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 “我小舅子呢，有个建筑公司，实力和资质都还算不错。” “你们重建亭侯府的工程，不如就让我小舅子来做吧。” “你放心，我保证让他把工程给你干的漂漂亮亮的。” “当然，我小舅子也是懂得感恩的人。” “我可以替他做主，启发也可以帮忙做个见证。” “到时候，让他拿出工程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小林你的辛苦费，再拿出利润的百分之一，作为启发的见证费。” “怎么样，够意思吧？” 林海和刘启发一听，顿时脸色就全都变了。 他们两个，骨子里都是那种风清气正的人，从来没想过以权谋私。 没想到，邵明亮堂堂厅级领导，竟然明目张胆的要跟他们进行权钱交易。 这也太没有底线了吧？ “邵局，辛苦费就免了。” “我相信，刘局也不会要这所谓的见证费。” “如果您小舅子愿意承建我们的工程，让他按照程序正常投标就可以了。” “只要他入围了，同等条件下我们会优先考虑！” 林海看着邵明亮，认真的说道。 可是，邵明亮的脸色却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林县长，这是不给面子啊！”邵明亮冷笑道。 作为老官油子，他岂会听不出来，林海这是要公事公办啊。 如果真有资格入围，那还找你干鸡毛啊！ 林海却一本正经道：“邵局长，你也说了，你小舅子的公司，实力和资质都还不错。” “对于这种优质公司来支援我们海丰县的建设，我们还是非常欢迎的！” 邵明亮直接气笑了。 刚才他说他小舅子公司实力资质不错，那就是个场面话，当不得真。 在官场混的，谁不明白这个道理？ 结果，林海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拿这句话堵自己嘴。 看来，这小子是真不知道好歹啊！ 邵明亮直接就站起身来。 “好，林县长果然年轻有为，已经不把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老家伙放在眼里了。” “关于亭侯府等级评估事宜，你们按照程序申报就行了。” “我还有事，今天就到这吧。” 说完，邵明亮冷哼一声，穿上外套就走。 刘启发一见，赶忙焦急的朝着林海望去。 邵明亮这是生气了啊。 什么按照程序申报就行了，符不符合标准，那还不是得邵明亮说了算？ 这摆明了是邵明亮没得到好处，准备卡审了。 如果就让邵明亮这么走了，亭侯府省级文物的评估，是铁定没戏了。 林海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他岂会不知道邵明亮这是恼羞成怒了？ 可是，让林海牺牲底线原则，通过输送利益去过审，林海实在办不到。 邵明亮本来还停顿了一下，等着林海和刘启发拦住他，跟他说好话。 可见林海和刘启发两个人，竟然如同木头一样，根本没有人搭理他，他更是气得差点吐血。 这两人，太不懂事，也太目中无人了！ “哼，人事不懂，还想评省级文物？” “下辈子吧！” 邵明亮冷哼一声，黑着脸离开。 “邵局！”眼看着邵明亮就要走出包间，林海终于开口了。 邵明亮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冷笑道：“林大县长，有什么吩咐啊？” 林海语气淡淡的说道：“按照规定，对您这个级别领导的招待费标准是500元。” “所以，多出来的8388元，得您自己破费了。” 噗~邵明亮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猛地转过头，匪夷所思瞪着林海，脸都扭曲了。 “你说什么？”邵明亮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的问道。 他本以为，林海叫住他，是准备服软了。 刚才，他心里还在盘算，等林海求他时，他非得好好羞辱林海一番。 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他么就是个奇葩！ 竟然说出让自己补差价的道理！ 你他么外星人吧！ 地球人谁能干出这么不是人揍的事来？ 刘启发也懵逼了。 林海这句话实在是有点超纲了，请人吃饭还能这样？ 这要是传出去，林海可就出名了，以后谁见了林海不得防备着点？ 林县长还是太年轻了。 这是在绝他自己的路啊！ “邵局，林县长是在跟你开玩笑呢！”刘启发赶忙说道，同时朝着林海不住的使眼色。 可是，林海却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没有开玩笑！” “邵局长，餐是您点的，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招待费标准。” “所以，多出来的得你付！” “我去你妈的！”邵明亮气得浑身发抖，直接爆粗口了。 他当官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 还从来没见过像林海这么奇葩，这么不要脸，这么没下限的！ 求人办事，请人吃饭，就算是谈的不愉快，也不至于在一顿饭钱上恶心人吧？ 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这已经不仅仅是钱的事了，这是毫不掩饰的羞辱啊！ 太他么欺负人了！ 林海眉头一皱，心中说不出的厌恶。 其实林海也知道，这么做邵明亮顶多损失几千块钱，根本不疼不痒。 可他自己，却大概率落个坏名声，以后没人愿意跟自己打交道。 但林海还是选择这么做！ 他倒不是在意这点钱，而是他很清楚，亭侯府这个项目涉及的利益太大了。 这就是一块大肥肉，不知道要被多少苍蝇盯上。 如果自己不先搞个恶名出来，等一开工，各路牛鬼蛇神，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来。 到时候，自己光应付这些人恐怕都应付不完，哪还有精力干正事？ 所以，与其如此，不如以身入局，先把自己名声搞臭再说！ 谁要是想从自己这里捞好处，那就先掂量掂量，怕不怕好事没捞着，白惹一身骚！ “邵局，你是领导，请你说话注意点。” “你应该知道，我是当兵出身，还是略懂拳脚的！” 林海目光凌厉，盯着邵明亮冷冷道。 邵明亮眼睛一翻，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行行行，真尼玛有你的！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货色！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林海，算你狠！” “咱们走着瞧！” 邵明亮恶狠狠点了点头，一甩袖子气愤的离开。 看着邵明亮负气而走，林海反倒面色淡然，不紧不慢的坐下了。 第1883章 开始强势 “林县长，你这是干什么啊？” “就算不给他工程，也没必要让他难堪啊。” “这下可是把他得罪死了，亭侯府的省级文物肯定批不下来了啊！” “你太意气用事了！” 刘启发一跺脚，懊恼的说道。 林海则是笑了笑，说道：“刘局，伟人有句话，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虽然用在这里，可能不太合适，但也算异曲同工。” “亭侯府重建这么大的工程，谁不想插一手？” “如果我不把事做绝，那么今天是邵局长，明天可能就是张局长，后天可能就是李局长。” “那我干脆什么也别做了，每天就应付这些牛鬼蛇神吧。” 刘启发一下子噎住，随后无奈的长叹一声。 “话虽然是这样，但你得罪了邵局长，你想做事也做不成了啊！” 林海微微摇头，嘴角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那也未必！” “他现在，无非就是仗着手中的权力，拿捏我们。” “那我也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刘启发顿时一愣，随后瞳孔一缩，有些吃惊道：“林县长，你能找到让邵局长乖乖听话的人？” “试一试吧！”林海淡淡道。 他跟钱连云约好了，下周去拜访钱连云。 只要钱连云能给自己站台，借他邵明亮一个胆子，也不敢卡着自己。 退一步讲，如果钱连云不肯帮忙，他还可以找庞文峰。 不就是玩权力吗？ 他林海现在，早不是当初那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转业干部了！ “唉！”刘启发闻听，叹了口气，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次日，刘启发按照程序，将申请递交了省文物局。 省文物局的工作人员，将申请拿给邵明亮后，邵明亮嗤笑一声，直接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以后，再有玉明市文物局报过来的文件，一律当垃圾处理！” 邵明亮冷冷说道，眼神中尽是狠毒。 虽然昨天晚上，他根本不可能付那8000多块钱，但也已经彻底恨上林海了。 因为那根本不是钱的事了，而是林海对他的羞辱！ 体制内，根本就没有秘密。 尤其是这种糗事，用不了多长时间，肯定就会传遍各个部门。 到时候，林海的人品固然会被人诟病。 但他也必然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笑柄。 这对他这样的一个省城部门***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就算杀了林海，都不解恨！ 海丰县，此时也不消停。 上午，钱明召集各相关部门开了办公会。 就亭侯府重建事项，要求各相关部门根据自己的职责，明确各自的分工。 一个星期后，统一汇总到县委办。 由县委办牵头，拿出切实可行的工作方案。 这件事，自然很快就传到了王明杰那里，王明杰的心中很是不满。 他立刻将县委办主任刘靖叫了过来。 “亭侯府这件事，常委会上没有形成意见，不是暂时搁置了吗？” “钱明副书记上午召集各部门开会，是什么情况？” 王明杰阴沉着脸，询问道。 刘靖一听，不由心中暗暗叫苦。 心说你县委书记都不知道，我一个办公室主任，能知道个毛线啊？ “王书记，具体我也不清楚。” “是钱书记让我们通知开会的！” 刘靖满脸赔笑，硬着头皮道。 “那你不知道提前向我汇报一声？” “你这个县委办主任，就这么干的？”王明杰训斥道。 刘靖顿时心跳加快，赶忙承认错误。 “王书记，这件事是我工作失误。” “我以为钱书记是请示过您，才召开会议的。” “我向您检讨，我诚恳接受您的批评！” 刘靖的心里很慌。 他的主子徐浩光已经坐牢去了，他在海丰县没有了根基，这个位子还能不能坐稳，完全要看王明杰对他的喜好。 如果惹王明杰不高兴了，把他扔人大政-协去，他大好前途就完蛋了啊。 “批评你有用吗？” “这件事的后果已经行成了！” “县委未作出重建亭侯府的决定，却大张旗鼓的开会布置任务。” “你知道这会向外界，传递什么样的错误信号？” “一旦在全县范围内形成舆论，县委县政府的工作，将会多被动你知道吗？” 王明杰一拍桌子，呵斥道。 刘靖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件事明明是王明杰和钱明之间沟通不顺畅，王明杰却把气撒在他身上。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果然，王明杰接下来的话，让刘靖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从现在开始，县委办的工作由黄英才负责。” “你暂时停职，等候处理吧！” “明白！”刘靖答应一声，内心苦涩，神色一下子变得十分沮丧。 果然，王明杰是在借题发挥，想换了自己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刘靖还是懂的。 只是刘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让他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黄英才？ 呵呵！ 刘靖的内心，生出一丝鄙夷。 黄英才现在是石坨子镇的镇长，一个非常圆滑，善于做表面文章的人。 按理说，王明杰上任之后，还没有下过乡。 对于乡镇的领导，不可能很熟悉。 可现在，他却点名让黄英才一个镇长来接任自己的位置。 看来，不是两个人早就认识，就是黄英才背后做了工作了啊！ 而从王明杰的工作履历来看，他之前跟黄英才没有任何的交集。 十有八九，是黄英才攀上王明杰了。 而自己，只能被一脚踢开，给黄英才让位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刘靖早有心理准备。 他只能祈祷，王明杰别太狠，能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 很快，县委办通知了黄英才，找王明杰报到。 接到通知的黄英才，真是喜出望外，立刻赶往县委。 同时，暗自庆幸自己赌对了！ 就在半个月前，黄英才去了王明杰家里拜访，冒着风险给王明杰送上了一份极其特殊的东西。 并明确告诉王明杰，他想进步，他想当县委办主任，鞍前马后追随王明杰。 王明杰被黄英才拿出来的东西震惊到了。 虽然他当时没有表态，让黄英才先回去了，可是却对黄英才这个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至少，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像黄英才这么豁得出去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接下来，他又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一下黄英才。 得知黄英才为人圆滑，能力也不错，最关键的是有野心。 王明杰的心中，便有了决定。 下午，县委临时召开了一个常委会。 会上，王明杰直接宣布：“根据工作需要，县委办主任刘靖同志，调任县人大教科文卫工作委员会主任。” “石坨子镇党委副书记、镇长黄英才同志，调任县委办主任。” “石坨子镇党委副书记刘良同志，代理石坨子镇镇长。” “大家有不同意见吗？” 王明杰话音一落，所有常委都脸色一变，暗自吃惊。 干部调整，历来都是体制内的头等大事。 虽然这次调整的是县委办主任，肯定以王明杰意见为主，其他人都不会反对。 但王明杰却如此干脆利索，事先别说征求他们意见了，甚至连点风声都没有。 而且，会上直接就宣布，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这与王明杰之前对谁都和和气气，与世无争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看来，这位县委书记终于要强势起来了！ 第1884章 会议敲打 现场一片安静。 人们都没有说话，而是不约而同看向了林海。 谁都知道，现在海丰县是林海说了算。 现在，王明杰这样做，显然是在告诉众人，我可以不管事，但我决定的事，谁也别想改变。 这首当其冲的，就是林海的权威受到挑衅。 还是先静观其变，看林海怎么应对再说。 “县委办主任主要就是为明杰同志服务的，我相信明杰同志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是经过了慎重考虑的。” “谁最合适这个岗位，想必没有比明杰同志更清楚了。” “所以，我没有任何意见。” 林海干脆利索的表了态。 一直以来，王明杰都在支持林海的工作，而且上一次大批量动干部时，王明杰就跟林海提过，把刘靖也换了。 但因为当时王明杰对县里的干部都还不熟悉，林海建议他暂缓一下。 现在，王明杰有了合适的人选，进行调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至于黄英才调任县委办主任后，石坨子镇党委副书记刘良暂代县长的事，林海直接当没听见，提都没提。 当初，自己调整了那么多重要岗位，人家王明杰都没有任何的意见。 自己哪怕投桃报李，也得支持王明杰。 人们一见林海都没意见，自然也不会反对。 很快，人们纷纷表态，支持这个决定。 于是，县委办主任以及石坨子镇镇长的人选，就这么定了下来。 王明杰从始至终，面相威严，与往日一片和气的样子完全不同。 讨论完议题之后，王明杰说道：“借着这个机会，我说句题外话。” “关于重建亭侯府的事情，咱们在会上议过。” “因为绝大多数常委反对，这个议题已经被搁置，暂时不纳入县委政府的工作范畴。” “可我听说，钱明同志召集了各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召开了办公会，商议重建亭侯府事项，还让县委办拿方案。” “我起初是不相信的，但打听了一下，还真确有其事。” “对此，我很是不解。” “这件事不是已经否决了吗，为什么又被重新提起，而且直接进入了筹划阶段？” “钱明同志，你能帮我解惑吗？” 王明杰的话，虽然听起来客气，但却很尖锐。 一个被否决的议题，却绕过他县委书记，直接进入了筹划阶段。 这到哪都说不出理来。 说轻了，是未经组织研究决定擅自行动，工作程序有问题。 说重了，那就是无组织无纪律，对抗组织决议啊！ 不等钱明开口，林海先说话了。 “明杰同志，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 “钱明同志召开会议，是我安排的。” “哦？”王明杰看向了林海，语气认真的说道：“林海同志，你是一名工作经验非常丰富的领导干部了。” “我相信，你应该知道这样做是不符合规矩的，与咱们海丰县领导班子团结一致，共谋发展的总体形势是相违背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真的很不解，我相信大家也很好奇。” “你今天，是不是应该给大家一个说法？” 王明杰的语气很柔和，看不出任何动怒的迹象。 可是，人们却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会议室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这时候，任谁都看得出来。 如果林海不能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王明杰就要兴师问罪了。 林海很认真的看着王明杰，说道：“明杰同志，首先我纠正一个概念。” “重建亭侯府这件事，之前的会议是因为大家的反对，暂时搁置。” “但搁置不等于否定，而是等待更好的时机。” “我上次也说过，会想办法将风险降到最低，明杰同志和各位常委也都说过，如果风险降下来，这事情未尝不可干。” “所以，我从未放弃这件事，而是在想方设法、尽我所能在降低风险上做工作。” “钱明同志召开办公会，听取各相关部门意见，研究论证责任分工问题，并要求拿出相应工作方案，本质上是一次自我摸底。” “只有先把咱们自己的底子摸透了，才能确定咱们的职能部门，是否具备承建和保障这项工程的基础能力。” “这也是降低风险一个必不可少的步骤。”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认为，知己比知彼更加重要，如果一个人只有二两酒的水平，却以为自己是酒中仙，上来就要跟人家喝两斤不醉的比划比划，那不是自讨没趣嘛！” 哄~林海最后一句话用喝酒来形容，直接把众人给逗笑了。 本来严肃紧张的气氛，也因为林海一句看似玩笑的话，变得轻松了许多。 这也是林海政治上逐渐成熟的表现。 让一个严肃的话题，以一种风趣幽默的形式来结束。 既能缓和氛围，也能让对这件事不满的王明杰，有个借坡下驴的机会。 否则，如果两个人都一副很严肃的样子，针尖对麦芒。 就算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气氛烘托到这，也会让两个人没有退路。 果然，王明杰绷着的脸，舒缓了许多，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说，以林海同志和钱明同志的思想觉悟，不至于如此嘛！” “但这件事，还是引起了一些同志的误会，甚至在县里形成了一些舆论。” “你们在开展工作的时候，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做好解释工作，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啊！” 林海赶忙检讨：“明杰同志，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我郑重的向你，向常委会进行检讨。” “检讨就不用了，以后工作中注意点就是了。”王明杰摆了摆手。 “至少，你提前跟我打声招呼，让我心里有个数嘛。” “不然，我还以为你眼里没我这个书记呢，误会多了那可就成矛盾了！” 众人的心里咯噔一声，都听出了王明杰这是在敲打林海呢。 林海当然也明白，但内心中只能苦笑。 他也想提前跟王明杰汇报一下，可问题是王明杰是典型的保守型干部。 真要汇报了，王明杰必然反对，这件事也就做不成了。 先斩后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当然，林海表面上不会这么说，他态度诚恳道：“明杰同志是我们全县的***，如果眼里没你，那是要迷失方向的，我是万万不会的。” “不过，我也确实欠考虑了。” “本想着等工作拿到结果，再向明杰同志你汇报。” “没想到却造成了这样的误解，要是因此影响了县委班子的团结稳定，那我罪过就大了。” 王明杰点了点头，说道：“以后，确实要多注意一些啊。” “我见过很多领导干部之间，就是因为缺少沟通，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最终影响了整个单位的发展。” “我说的不止林海同志，咱们在座的大家，都要引以为戒。” 王明杰也是老演员了，发表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讲话后，这件事也就算揭过去了。 不过，王明杰话锋一转，问到了一个人们都很关心的问题。 第1885章 投名状 “林海同志，你在降低风险方面，有没有计划？”王明杰看着林海，问道。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目前还没有。” 他知道，王明杰这种保守派，更看重的是稳定。 哪怕林海心中有了计划，也不敢向王明杰和盘托出。 否则，难保王明杰会从中设置障碍，让自己推进不下去。 因为这种冒险行为，一个不慎就会葬送地方官的政治生命。 诚如王明杰自己所说，他也是一个农民的孩子，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实属不容易。 别看他现在乐呵呵的，一团和气。 可一旦有人威胁到他来之不易的身份地位，恐怕立马就会翻脸无情。 林海已经不是政治小白了，见惯了人心险恶，他必须得防着点，有备无患。 散会后，王明杰回到办公室。 黄英才虽然还没有正式上任，但一早就等候在办公室门口了。 “王书记，您回来了！” 见王明杰四平八稳的走来，黄英才赶忙笑脸迎了上去。 更是直接从秘书的手里，接过了王明杰的水杯和笔记本。 把秘书打发走后，跟着王明杰进了办公室。 等王明杰落座后，黄英才先给王明杰的水杯蓄满水，随后才说道：“王书记，我接到通知，让我来报到。” “坐吧！”王明杰随口道。 黄英才这才坐下，毕恭毕敬的看着王明杰。 王明杰笑了笑，说道：“以后来我这，不用紧张。” “刚才开了个常委会，你调过来任县委办主任的事情，已经通过了。” “你今天就到岗先干着，组织部那边很快就会发文！” 黄英才内心一阵激动，赶忙说道：“感谢王书记的栽培。” “我一定尽心尽力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嗯。”王明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小黄啊，我调你到这个位置，是充分信任你的。” “希望你，能对得起我这份信任！” 黄英才赶忙认真的说道：“王书记，如果我有任何的二心，让我下半辈子受牢狱之灾！” “不至于不至于！”王明杰摆手道。 黄英才没有接话，可心中却是一阵苦笑。 他能当上这个县委办主任，是因为在石坨子镇，被书记压得抬不起头。 如果继续干下去，这辈子仕途就到头了。 更令他害怕的是，近期有传言，镇党委书记要整他，已经在收集他的黑材料了。 黄英才坐不住了。 要是任由形势这样发展下去，他只能束以待毙。 他当然不想！ 思来想去，只剩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强大的靠山，强到镇党委书记有所忌惮，不敢动他。 目前海丰县最强的领导，当然是林海了。 可是，林海这个人性格耿直，眼里不揉沙子。 他去投靠林海，林海未必看得上他。 除了林海，就剩下新来的县委书记王明杰了。 虽然大家都在流传，新书记和林海的关系非常默契，什么都支持林海。 两个人好的跟多年的朋友一样。 但在体制内厮混多年的黄英才，却嗤之以鼻。 这怎么可能！ 自古以来，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冲突，一二把手就没有不存在矛盾的。 无非是装得好不好。 在黄英才看来，王明杰之所以处处支持林海，低调到让人觉得软弱。 肯定是因为知道自己初来乍到，没有可用之人。 这种情况下，只能主动示弱、忍辱负重、麻痹对手，再暗中培养势力，等逐渐壮大起来，时机成熟后再一鸣惊人。 毕竟，能够做到县委书记这个岗位的，又有几个肯屈居人下？ 而这时候，如果投靠王明杰，并取得王明杰的信任，那就是雪中送炭。 等王明杰真正翻身的那一天，自己就是从龙之功。 可是，王明杰现在，必然处处小心。 哪怕自己去投靠，他恐怕也不敢轻易相信，甚至可能怀疑会不会是林海派人过来试探或卧底的。 除非，自己有绝对能够令王明杰信服的理由。 黄英才思前想后了许久，经过了一个多星期的痛苦挣扎，最后心一狠豁出去了。 反正镇党委书记那边步步紧逼，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与其束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于是，黄英才带着自己违法犯罪的材料，找上了王明杰。 将这些材料作为投名状，交到了王明杰的手里。 而且，他坦言告诉王明杰。 如果王明杰愿意给他一个光明的前程，他会为王明杰效死力。 当然，如果王明杰不愿意给他机会，那就当他是投案自首了。 这种拿自己的把柄当投名状的做法，让王明杰感到无比的震惊。 不得不承认，黄英才赌得有点大。 这种人对自己都敢这么狠，对待别人可想而知。 如果不能为己所用，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进去，永远不得翻身。 而选择权，就在他的手里，还是黄英才亲手送上的。 一番思考后，王明杰决定，还是留下黄英才。 一来自己在海丰县，确实需要有个人为自己效力。 二来黄英才渴望仕途，只要自己愿意提拔他，他必然死心塌地。 三来黄英才交了投名状，他的命运已经被自己掌控，他不敢背叛自己。 既然这样，完全可以将黄英才用起来，为他冲锋陷阵。 相反，如果把黄英才送进去，或者弃之不用，等于把这样一个狠人得罪了。 这样，反而会留下巨大的隐患。 所以，才有了黄英才调任县委办主任的事情。 至于黄英才的接班人，石坨子镇党委副书记刘良，与黄英才是穿一条路子的。 黄英才推荐刘良上位，相当于帮助王明杰掌控了半个石坨子镇。 对此，王明杰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有了黄英才这把刀，他掌控整个海丰县的征途，完全可以从石坨子镇开始了。 “你一会先跟刘靖做个交接。” “另外，钱明同志那里，你去拜访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钱明同志跟林海同志搞在一起，要弄亭侯府的事情。” “这件事太过冒险，我是不赞成的。” “你想办法从钱明那里探探口风，看看他们后续还有什么动作。” “万一惹出篓子，我这县委书记的位置，恐怕没坐稳就得挪窝。” “你跟着我，前途也会黯淡啊！” 王明杰在黄英才面前，说话很直接。 毕竟，两个人现在属于利益共同体，王明杰又有黄英才的把柄。 对黄英才已经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明白！”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搞清楚。” 黄英才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他以后的前途命运，全都寄托在王明杰身上了。 只有王明杰一路高升，他才能跟着水涨船高。 谁要是威胁到王明杰的仕途，那就是他黄英才的死敌！ 对待死敌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先下手为强！ 第1886章 暗中使绊 刘靖完成了交接后，立刻进入了角色。 次日上午，给县委办的人开了个简单的小会，要求大家一切工作照旧。 随后，他就去拜访了钱明。 不过，钱明现在根本没时间搭理他。 昨天晚上，钱明给他老爹打电话，说了林海让他牵头做方案的事情。 钱连云听了后，大为心动。 他是真没想到，林海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一般的地方官，根本不可能去干这种风险极高的事情。 可高风险也意味着高收益。 一旦干成了，那可就是了不起的政绩啊。 弄不好，直接轰动全国！ 思考了良久，钱连云认为这对钱明来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于是，他嘱咐钱明，事有可为！ 这件事，就按照林海的吩咐去做，全力配合林海。 不过还有句话他没说，那就是：如果成了，他会想办法弄成钱明的功劳。 当然，如果失败了，风险自然是林海承担，跟钱明有什么关系？ 钱明虽然有点二，但他知道他老爹肯定不会坑他。 见他老爹都觉得这件事有搞头，那说明这件事真的是好事！ 既然是好事，那还有什么犹豫的，全力干呗！ 毕竟，他钱大书记可是青天大老爷，只干好事不干坏事。 于是，钱明今天一大早，就又召集了相关部门开会研究，精力全部投入进去了。 对于黄英才的拜访，直接无视。 在钱明看来，你县委办主任就他么一个奴才，老子正干大事呢，哪有空搭理你？ 黄英才无奈，只好把钱明召集人开会的事情，向王明杰做了汇报。 王明杰听了，心中真是又气又怒。 昨天才刚开完会，批评了这件事，钱明居然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不但没有收手，反而更加大张旗鼓了。 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王明杰气归气，但他知道钱明的身份背景，也不敢招惹钱明。 何况，这件事是林海在背后指使，只能做林海的工作。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林海支出去一段时间。 林海不在家，钱明一个人孤掌难鸣，这件事也就搞不成了。 而且，他也可以借着这段时间，笼络一些人。 很快，王明杰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打完电话，王明杰倚靠在座椅上，脸上总算露出了轻松惬意的笑容。 接下来几天，林海带着何胜利和邱伟，又先后几次到亭侯府遗址实地调研。 随着林海去的次数多了，李家的人和居住在那里的村民，全都变得异常兴奋起来。 有些人，竟然开始突击搭棚子，盖猪圈，种树，想着各种法的占地。 占了地，等拆迁的时候，就可以向政府多要钱了。 刚刚上任没多久的城关镇书记常绍兴，得知消息后真是又气又恼。 他赶忙召集村干部和镇综治办、派出所的人，去现场劝说阻止，却根本拦不住。 你白天说完村民们回去了，可你一觉醒来，猪圈都盖完了。 这些村民为了利益，根本不睡觉了，就跟你打时间差。 镇里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派干部24小时在这里守着。 可在村民们看来，这就是抢他们钱啊。 几天之后，蹲守的干部被人套了麻袋，打进了医院。 林海知道了这件事，心情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重建亭侯府任重道远，可还没开始，麻烦就接踵而来了。 看来，必须得抓紧时间了。 越拖下去，对政府就越不利！ 这一天，林海给苏玲珑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苏玲珑悦耳的声音响起。 “林县长，你终于想起我了！” 林海笑着道：“苏董，你是大忙人，我没有重要的事，也不敢打扰啊！” 苏玲珑咯咯一笑，说道：“那看来，今天我有好事临门了？” 林海说道：“上次跟你说的文旅项目，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兴趣？” “我这边，已经在做准备工作了。” “如果苏董有时间，可以过来实地考察一下。” 苏玲珑顿时高兴的说道：“那可太好了。” “我就等着你的邀请呢。” “最近公司有些事要处理，等我处理完，立刻过去。” “到时候我提前联系你。” “好，那我就在海丰县，恭候苏董大驾！”林海笑着道。 林海刚挂了电话，突然办公室门被推开，钱明气呼呼的冲进来。 “气死我了！”钱明一屁股坐下，怒声道。 “怎么了，谁惹你了？”林海惊讶道。 “还能是谁，黄英才那个王八蛋！”钱明黑着脸道。 黄英才？ 林海眼睛一眯，有些不可思议。 这黄英才，上周才刚当上县委办主任啊，按理说应该小心翼翼的才对。 怎么才来一个星期，就把钱明这位爷给气成这样？ “什么情况啊？”林海问道。 “还不是重建亭侯府的事，县委办拿出来的方案，简直狗屁不通！” “我一问，说是黄英才亲自把关定稿的！” “我让他改了三遍了，还是狗屎一堆，我去他大爷的！” “你看看！” 钱明将方案甩在林海的桌子上。 林海拿起来，只看了几眼，就眉头皱起，脸色阴沉起来。 只见这方案做的，驴唇不对马嘴，内容更是漏洞百出，空洞无物，根本不具有可操作性。 可是，县委办那些人的工作能力，林海是知道的。 基本上，全县最强的笔杆子，都集中在两办了。 现在，却拿出了这样的方案，显然是故意为之。 刚才，钱明又说是黄英才亲自把关的，林海瞬间就明白了。 黄英才一个新上任的县委办主任，如果没有人指使，借他个胆子也不敢直接给钱明上眼药。 而黄英才是王明杰调来的，很显然，这是王明杰出手了啊。 看来，王明杰暗地里还是想阻止这件事啊。 “别生气了，实在不行我让政府办这边来做方案。”林海说道。 “草，王明杰是眼瞎了吧，选这么个废物当县委办主任！”钱明被黄英才气得够呛，但显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毕竟，说也说了，骂也骂了，黄英才主打一个态度好，全程赔笑脸。 让改就改，让加班就加班，绝无怨言，可就是怎么也改不好，典型的老油条。 这换了谁也没辙。 林海则是心头冷笑，钱明的心思还是太单纯了。 王明杰眼瞎？ 这哪是眼瞎啊，分明是火眼金睛，选了个难缠的角色当办公室主任啊。 “对了，我爸给我打电话了，让你大后天过去。”话锋一转，钱明说道。 “大后天？行！”林海爽快的答应。 等见了钱连云，争取到钱连云的支持，这件事就可以向前迈一大步了。 可是，不等林海去见钱连云，他却等来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让他的计划，一下子被打乱了。 第1887章 笑面虎 时间回到几天前。 王明杰在办公室打出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了市招商局的局长葛春生。 电话很快接通，葛春生的笑声传了出来：“王大书记，终于想起给我打个电话了？” “我还以为你高升了，就看不上我们这些老朋友了呢！” 王明杰笑着道：“狗屁的高升，不过是换了个吃苦的差事。” “老葛你就别取笑我了。” 王明杰之前在经贸委，与招商局不少打交道，两个人关系还算不错。 闲聊了几句后，王明杰进入了正题。 “老葛，过年的时候听你说，市里年初要组织一个招商引资考察团，去沿海发达省份学习经验。” “这件事有计划了吗？” 葛春生一听，不由得笑了。 “怎么，你这刚上任，就想出去潇洒一下？” “问你正事呢，别开玩笑！”王明杰很认真的说道。 葛春生这才说道：“巧了，昨天才开会定下来。” “计划下周就走，为期两周，由敏东副市长带队，考察团成员名单，这两天就要定了。” “如果你想去，我把你安排进去。” 王明杰顿时心头一喜，赶忙说道：“老葛，我刚上任走不开。” “但这个名额，你得给我们县一个。” “我推荐我们的县长林海去，林海同志年轻有为，干劲十足，正缺少这样一个出去开阔视野的机会。” 葛春生听了，很是诧异：“你不去啊？” “呵呵，王大书记这格局算是打开了，竟然主动为县长开后门。” “都是为了工作嘛！”王明杰笑着道。 “行，你老兄都开口了，这件事我安排！”葛春生爽快的答应。 “对了，就不要征求林海的意见了。” “我怕林海知道了，非得把机会让给我。”王明杰强调道。 “哈哈，王大书记真是慷慨大义啊！”葛春生笑道。 “你都说了，格局得打开嘛！”王明杰笑着道。 “真有你的啊，当了书记就是不一样，行吧，我来操作。”葛春生并没有怀疑。 毕竟，这种去发达地区考察的事，基本就是公费旅游。 出去后，吃喝玩乐一条龙，不用自己花一分钱。 一般人想去都去不了，更别说往外让的了。 “老葛，太谢谢了，啥时候有空，来我们海丰县做客，我好好敬你一杯！”王春生高兴的说道。 “哈哈，这个你跑不了，我早晚去你那吃大户！” 搞定了这件事，王明杰只等着林海被派出去考察。 虽然只有两周的时间，但也足够他重新布局了。 今天，市里的通知终于到了。 海丰县县长林海，被确定为玉明市招商引资考察团成员，三日后随玉明市分管招商引资的副市长刘敏东，赴沿海三省考察。 林海收到通知后，整个人都懵了。 自己怎么就突然被列入招商引资考察团了呢？ 市政府那边，事先为什么不征求意见，就擅自定了？ 自己这一堆事，重建亭侯府的事情又迫在眉睫，哪走得开啊。 何况，大后天他还得去见钱连云，时间也正好冲突。 林海想了想，拨打了刘敏东副市长秘书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秘书得知是林海后，赶忙向刘敏东做了汇报。 刘敏东刚开完会，接起电话问道：“你好，林海同志，有事吗？” 林海与刘敏东接触并不多，只是点头之交，因此客气的说道：“刘市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我刚接到大后天去沿海城市考察的通知。” “有个情况，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嗯，你说吧！”刘敏东淡淡道。 “刘市长，我目前有一项重要的工作，暂时走不开啊。” “您看这考察的任务，能不能换个人去？” 林海话音一落，刘敏东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考察团的名单，都是市招商局上报，经过他审核后，提交市政府常务会研究通过的。 如果没上会之前，怎么都好说。 你不想去，有得是人挤破头都想去呢。 可现在，会上都定了，你跟我说你离不开？ 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把市政府的决定当儿戏吗？ 真是岂有此理！ “林海同志，这是市政府常务会定下来的。” “你有困难，你自己克服。” “我这里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刘敏东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海顿时愣住了，随后一脸的郁闷。 看来，这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啊。 真是服了，这尼玛搞鸡毛呢！ 林海正在烦躁，李越峰进来汇报，县委办通知，王明杰书记让林海过去一趟。 林海只能收敛情绪，去了县委。 一进王明杰办公室，王明杰就笑着站了起来，主动与林海握手。 “林海同志，恭喜啊！” “我刚刚接到通知，说你被纳入了市政府招商引资考察团成员。” “上级把这么珍贵的外出考察指标给了你，足见对你的信任啊。” “这件事不管对你个人，还是对咱们海丰县，都是一次机遇。” “你一定要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把先进地区的经验带回来，助力咱们县的经济发展。” “你这次出去，肩上的责任不轻啊！” 看着王明杰那热情友善的笑容，林海的眼皮却猛地一跳。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件事，该不会是王明杰操作的吧？ 他想把自己整走，来彻底阻断重建亭侯府这件事？ 是了，一定是这样！ 这个时候，林海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市政府在确定人选之前，竟然没有征求个人意见。 这么低级的错误，在市一级政府机关，是根本不可能犯的。 原来，是王明杰用了手段啊！ 不由得，林海的心底一阵发寒。 这位王书记，为了达到目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看来，之前所有人都小瞧了王明杰了。 人们都以为，王明杰就是个一团和气，人畜无害的老好人型的领导。 没想到，却是个笑面虎啊。 你做的事情，顺他的心意或者不触碰他的利益，怎么都行。 他能开明到让你感动。 可一旦对他的仕途产生威胁，他立刻就会化身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不知不觉中，就把你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这种人，简直比徐浩光那种莽夫，可怕太多了。 “明杰书记，是你推荐的我吧？”林海看着王明杰，突然问道。 王明杰眉头一扬，眼神刚好迎上林海的目光。 顿时间，一股无形的碰撞，在两个人之间，无声的炸响。 第1888章 高手过招 “哈哈哈，对，是我推荐的你。” “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要为咱们县争取过来。” “而咱们县里，你年轻有为、又主抓经济，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王明杰并没有否认，直接坦白道。 林海眉头皱起，说道：“我感谢明杰书记对我的信任。”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事先是不是应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我现在一点准备都没有，手里很多重要的工作都没有提前安排。” “这一走，又是两周的时间，明杰同志，你考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王明杰面对林海的质问，立刻赔礼道歉：“林海同志，没有提前征求你的意见，确实是我的不对。” “但请你相信，我并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你也知道，能够随团出去考察，对谁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我为你争取这个机会，也是为了让你开拓一下视野，积累一些工作经历。” “这对你个人，对咱们海丰县，都是有好处的。” “当然，说到底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有事先征求你的同意，对你的工作造成了影响。” “对此，我郑重的向你道歉！” 林海顿时哑口无言。 如果说，王明杰跟他狡辩，或者以权压人，林海绝对不跟他客气。 可偏偏，王明杰态度很好，又是讲道理，又是道歉。 这反而闹得像是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些不知好歹了。 “道歉就不用了。” “不过，明杰书记，我确实是走不开啊！” “你看，能不能跟市里沟通一下，换个人去？” “要不，让刘伟涛去？” “他是常务副县长，完全能够代替我嘛！” 林海不好向王明杰发作，干脆提出换人的建议。 他跟刘敏东提议换人，刘敏东甩脸子，根本不理会。 那干脆就将这个难题，丢给王明杰算了。 反正事情是你王明杰搞出来的，这个麻烦你自己去解决。 可是，王明杰却眉头一皱，说道：“林海同志，这件事是我不对。” “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那就没有更改的道理。” “我们作为领导干部，对上级的决策，必须要无条件执行啊。” “我知道，你是担心工作的事情。” “你放心吧，你出差的这两周，政府的工作我会亲自盯着。” “你不会，信不过我吧？” 林海顿时语塞，看着王明杰，一时间无法应对。 可是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好一个王明杰啊，果然有手段。 不但把自己支走了，还要趁机夺自己的权。 偏偏理由又这么充分，完全是站在为自己着想的角度，让自己反驳都没法反驳。 “好，既然明杰书记这样说了，那我服从组织决定。” “政府的工作，我临走前会安排好。” “明杰书记还要掌控全县发展大局，日理万机，就不劳明杰书记费心了。” 既然无法抗衡，林海干脆坦然接受。 不过，王明杰想要趁机插手政府的工作，那显然是想多了。 林海就算不在，也不会任由王明杰为所欲为。 “行，那政府的工作你安排好。” “需要县委或者我这边出面的事情，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不管你人在哪里，咱们都是一家人，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在奋斗。” “就像我刚来的时候，向你说过的话，只要不是违背原则的事情，我对你无条件支持！” 王明杰目光直视着林海，语气非常真诚的说道。 可是，同样的话听在林海的耳朵里，这次却有了不同的感受。 上一次，林海只关注王明杰说的无条件支持自己。 对于那句不违背原则，只当做是场面话。 直到现在，林海才知道王明杰话里最关键的地方，就是这句不违背原则。 换句话说，是自己的行为不能违背他王明杰的意志。 否则，王明杰不但不会支持，还会给你使绊子啊！ “谢谢明杰书记。”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林海已经不想跟王明杰说什么了。 经过这一次的交锋，林海对王明杰，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 与徐浩光那种只知道借着权利蛮干的莽夫相比，王明杰才是那种深谙官场规则、手段老辣的政客。 与这种人共事，比与徐浩光那种坏在明面上的人斗争，还要可怕的多。 因为这种人，对官场规则的运用，实在是太熟练了。 他不会跟你玩什么阴谋，只需要靠着规则，就可以将你玩弄于股掌之中，让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像这一次，王明杰明明是要阻止自己重建亭侯府。 可是，他既没有以权压人，强行阻挠自己，又没有阴险算计，暗中使坏。 而是找了一个谁也挑不出毛病的理由把你支走，让你推进不下去。 不仅如此，外人知道了，恐怕还要高赞王明杰顾大局、识大体，是一位心胸开阔，做人坦荡的好领导。 林海要是不感激人家，恐怕还要被骂没有良心。 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遇到这样的官场高手，林海知道说再多都没用，王明杰必然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还是抓紧回去，想想后边的事情怎么办吧。 林海走了之后，王明杰也是暗自一叹。 他知道，经过这件事，他与林海之间恐怕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和谐了。 说实话，他还是觉得很可惜的。 毕竟，林海真的是一位难得的干将。 他之前与林海说的，只要不违背原则的事情，他都支持林海去干，绝对不是假话。 他早就看出来了，林海这么年轻有为，早晚会去更高的平台。 钱明就更不用说了，省常务的公子，下来纯粹是镀金，早晚得走。 换句话说，林海和钱明，都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只要他全力支持这俩人干事业，他只会坐享其成，跟着沾光。 这是多么理想的状态啊。 可惜，林海太不安分，偏偏要搞事情。 林海和钱明，都是有天线的人，哪怕闹出事情来，也有人擦屁股。 可他不行啊！ 一旦出问题，他这个***首当其冲，是要担责任的。 就算他想办法提前规避，但林海真要闯下祸，那也需要有个人背锅。 这个人，舍他其谁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所以，王明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过，开工没有回头箭。 既然王明杰已经决定阻止林海做这件事，那就要阻止到底，不给林海一丝机会！ 王明杰拿起电话，打给了黄英才。 “请钱明副书记和昊龙部长，到我办公室！” 第1889章 再出狠招 很快，钱明和李昊龙到了王明杰的办公室。 黄英才也被王明杰留了下来。 “叫你们过来，是咱们小范围开个工作部署会。”王明杰直奔主题道。 黄英才赶忙打开笔记本，拿着笔一脸认真看着王明杰，做好记录的准备。 “我来咱们海丰县之前，就听说了县里去年出现了塌方式的腐败。” “上到副县长，下到普通科员，尤其是作为中坚力量的科级干部，全都囊括其中。” “不但让党委政府公信力受到严重损害，同时也让咱们县里各方面的发展建设遭受重大损失。” “虽然去年底的时候，咱们调整了一批干部，换上了新鲜的血液。”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应急之法，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对我们来说，查找根源、防微杜渐、消灭苗头、杜绝隐患才是最为关键的。” “那么，发生塌方式腐败的根源，到底是什么呢？” “我认为，最直接的问题，就是理想信念的严重缺失和政治思想的严重滑坡！” “同志们，思想是行为的先导啊。” “一个人，尤其是一个领导干部，如果丧失了理想信念，放松了思想改造，放弃了理论武装，他必然会被社会上的不良文化和思想侵蚀，一步步走向深渊。” “我们党委作为主抓组织建设和思想建设的部门，要首当其冲、当仁不让，为党员干部们筑牢拒腐防变的防火墙，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所以，我认为有必要组织一次科以上干部理论轮训班，深入系统的学习一下思想理论，用党的创新理论武装头脑，彻底夯实思想根基，筑牢思想防线。”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们的干部，在日益复杂的工作环境中，能够经得住考验、守得住红线。” “钱明同志，你是主抓组织建设的专职副书记，你觉得呢？” “搞呗，我没意见！”钱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对于这种理论培训班，钱明是提不起任何的兴趣，连意见都懒得发表。 “昊龙同志，你们组织部是执行部门，你的意见呢。”王明杰又问向李昊龙。 李昊龙也直接点头，说道：“明杰书记，我没有意见。” “理论培训本来就是干部队伍建设的一项重要措施。” “就算您不提，我今年也有这个打算。” 王明杰见两个人都没有意见，心里很是满意。 “好，既然你们两个都赞同，那这项工作就定下来了。” “我看，时间就放在下周吧。” “这个星期，昊龙那边辛苦一下，把方案拿出来。” “我建议，为期两个月，分四批进行轮训。” “第一批，县直机关、事业单位、群团组织的正科以上领导干部。” “第二批，各乡镇的书记或乡镇长来上一个，人大主-席也参加。” “第三批，各乡镇没有参加第二批培训的书记或乡镇长，以及部分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 “第四批，全县未参加培训的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以及主任科员、副主任科员。” “所有参训人员全部脱产，一律在县委党校住宿，严格落实作息制度。” “到时候，请钱明同志全程参与，亲自抓一下培训班的组织情况和纪律情况。” 钱明一听，顿时眼睛就瞪圆了。 他还得跟着林海干大事呢，哪有时间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明杰书记，我就算了吧。” “让昊龙部长主抓就行了，他组织部长就干这个的！” 钱明直接将皮球踢给了李昊龙。 王明杰则是一脸严肃的说道：“昊龙同志肯定也是要全程参与的。” “但这么大规模的培训班，靠昊龙同志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你是县委领导，由你主抓这项工作，下边的人才会更加重视嘛。” “开班仪式的时候，我也会参加。” “毕竟，这是咱们两个正副书记的主业啊。” “昊龙同志是部门领导，是执行层面，咱们俩不亲自上不合适啊！” “当然，你不用每天都在那盯着，有事你就忙你的，但一些重要的活动你得露个面。” “说白了，你得过去帮昊龙镇场子啊！” 王明杰对钱明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知道，想要让钱明听话干活，那就得捡好听的说。 果然，钱明那不耐烦的样子，顿时就消失了。 “哦，就是镇场子啊。” “那可以，偶尔去一下，也不耽误什么事。” 钱明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 见搞定了钱明，王明杰的心中，松了口气。 他这个计划，最大的阻力恐怕就是钱明了，只要钱明不捣乱，基本就安枕无忧了。 至于李昊龙？ 一个组织部长而已，执行层面的人，还没有跟他掰手腕的资格。 “那就这么定了。” “昊龙同志，下去后按照我说的，抓紧做方案。” “争取这周五下班前，下发到各单位。” “下周一上午，准时开班仪式，到时候我参加。” 王明杰根本不需要询问李昊龙的意见，直接吩咐道。 随后，又朝着黄英才道：“小黄，你也记着点这个事情。” “到了时间提醒我！” “明白！”黄英才赶忙答应一声，心中那叫一个爽啊！ 什么叫提醒？ 那他么就是督军啊！ 怪不得，县委办主任和镇长都是正科级，可地位却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今天，总算体会到了。 当镇长的时候，他见了组织部长，那得点头哈腰，卑微的像条狗。 就那样，人家组织部长都不一定拿正眼看你。 可再看现在，他竟然可以拿着书记赐给他的尚方宝剑，去督军组织部长干活！ 这他么，不就是翻身做主人吗？ 他黄英才追求的，不就是这种手握大权的滋味吗？ 爽啊！ “就这个事，下去后，都抓紧准备吧！” 王明杰说完，就准备散会。 可是，李昊龙却皱着眉头，开口了。 “明杰书记，我认为理论轮训的日期，是不是可以往后推迟一下？” “哦？为什么推迟？”王明杰问道。 “下个月，国家就要召开两会了，接下来各级也要分别召开两会。” “到时候，我们还要组织学习各级的两会精神。” “不如等两会结束，我们把学习两会精神和科以上干部理论轮训班结合起来一起搞，这样是不是更好一些？”李昊龙认真的说道。 按照常理来说，李昊龙这个建议是一点毛病没有。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王明杰搞理论轮训的真实目的。 林海要外出考察两个星期，他把县直部门的主要负责人，放在第一批的培训人员里。 为得就是让林海外出期间，把这些部门负责人全都圈在党校里学习。 这样一来，哪怕林海想遥控指挥或者让钱明去折腾，也办不到了。 所以，对于李昊龙这个建议，王明杰是不可能同意的。 “没这个必要。” “理论轮训班刻不容缓，先搞起来，把思想防线筑牢再说。” “至于两会精神，本来就与全年的工作息息相关，到时候可以边干边学嘛！”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落实吧！” 王明杰一语定音，这件事算是定了。 很快，消息传到了林海的耳朵里。 林海正在筹划自己出差期间，重建亭侯府的工作怎么搞。 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就绷不住了。 第1890章 先下手为强 林海不得不承认，王明杰这一招简直太狠了。 他不但把自己搞走，还把下边干活的人，也给你弄走了。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接下来这两个星期，重建亭侯府的前期准备工作，是必然要停下来了。 可一旦停下来，王明杰在这期间能做的文章，就太多了。 他完全可以想办法去市委走动，从市委层面先否定了这项工作。 到时候，就什么都凉了。 看来，必须得先下手为强了！ 林海一下子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必须要在走之前，让这项工作确定下来。 想到此，林海拿起电话，打给了钱明。 “钱书记，我今天晚上就要见钱常务。” “事关重大，请你务必帮我安排一下！” 林海开门见山道。 “行，你等我消息！”钱明现在对林海，可以说言听计从。 他父亲可是告诉过他了，在海丰县就跟着林海干，保准有好处。 几分钟后，钱明的电话回了过来。 “我爸同意了。” “今晚上他有个应酬，让你九点钟赶到省城就可以。” 林海闻听不由大喜。 “太感谢了，钱书记。”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当然啊！”钱明说道，他必须得跟着回去。 因为每次林海见他父亲后，他父亲都会把他留下，教他很多东西。 钱明感觉，他这段时间成长了很多。 “好，那咱们一起走！” 快下班的时候，林海叫上钱明，随便吃了点晚饭，便直奔省城。 八点半左右，两个人到了钱连云吃饭的酒店门口等着。 大概九点十分左右，钱连云的秘书下来，将两个人领到了一个包间。 “钱常务，这么晚打扰您了。”林海一进来，就先客气的说道。 钱明则是大大咧咧坐了下来，自顾自的吃着水果。 “坐吧，这么急找我，是什么事？” 钱连云让林海坐下，随后面带威严的问道。 “常务，年前我向您汇报的事情，方案已经出来了。” 林海先是将重建亭侯府的方案，拿给了钱连云。 钱连云接过来，认真的看了一遍，放在了茶几上。 “关于这件事，我听钱明说过。” “林海，你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吗？”钱连云问道。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常务，我对风险有过评估。” “不过，高风险意味着高收益，一旦成功会在全国造成影响。” “而且，我认为通过一些合理的运作，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这件事，钱明同志也非常感兴趣，我俩在很多方面志同道合，所以钱明同志也会参与进来，担任重要角色。” “如果出了成绩，钱明同志便是这件事的主要推动者。” “当然，不管出现任何风险，责任是我这个县长来担。” 林海知道，钱连云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帮助自己。 所以，他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干出成绩是你儿子的，出了事我担着，就问你干不干！ 钱连云深深的看了林海一眼，沉默了许久，才感叹道：“林海同志，我见过的年轻干部里，像你这么有魄力的不多见啊！” “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海的心头一喜，知道钱连云这是答应帮助自己了。 “常务，我现在面对着一些困境，导致这个项目有可能流产。” 林海没有任何隐瞒，将省文物局局长邵明亮的刁难和县委书记王明杰的暗中阻挠，全都告诉了钱连云。 尤其是，自己三天后就要外出考察两个星期，相关部门的局长也被搞到党校培训去了。 只要自己一走，王明杰必然会在这期间做文章，让这项工作胎死腹中。 钱连云听了，微微点头。 “看来，推动这项工作的阻力不小啊。” “林海，你确定想好了，真要逆流而上，去做这冒险的事情？” “一旦开始，可能还会有各种各样你想不到的阻力在等着你，而你可就没有退路了。”钱连云很严肃的问道。 毕竟，他的内心还是很欣赏林海的，甚至已经将林海视为了能够辅佐钱明的最佳人选。 虽然这件事一旦做成，政治收益非常大，但他也不希望林海中途夭折。 “常务，不管前边有什么阻力在等着我，我都不怕！” “这件事，我必须要做。” “不成功，便成仁！” 林海斩钉截铁的说道。 钱连云没有说话，而是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才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说完，钱连云看向了钱明：“你小子难得回来一趟。” “今晚跟我回家住，你妈昨天晚上还念叨你呢！” 林海一听，知道这是钱连云下逐客令了。 他站起来，说道：“常务，我就不打扰您了。” “这件事，拜托您了！” 说完，林海朝着钱连云深鞠一躬，随后转身离开。 出了包间，林海长吐一口气。 虽然钱连云并没有做任何的表态，但林海知道，钱连云会出手。 只是，钱连云以什么方式帮助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林海并没有在省城住宿，而是连夜赶回了海丰县。 他外出考察的时间就剩三天，他必须争分夺秒，将能安排的事情都安排下去。 上午，林海正在办公室，跟何胜利商量对策。 突然间，李越峰进来报告。 接市政府办的通知，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钱连云，要来玉明市调研文化产业发展建设情况。 在三个调研点中，海丰县赫然在列。 玉明市委市政府要求海丰县严阵以待，全力做好迎接钱连云常务副省长调研的准备工作。 如果调研工作中出现问题，将严肃追究县领导相关责任。 “好，我知道了！” “胜利，你立刻去安排，做好服务保障工作。” “我去找明杰书记，商量相关事宜。” 林海的心里很兴奋。 看来，钱连云还是很给力的，昨晚上说完，今天就行动了。 调研文化产业发展建设情况？ 钱连云还真是一点都不来掩饰的啊。 这摆明了是给自己站台来的。 不等林海去找王明杰，林海就接到了王明杰的电话。 “林海同志，你到我这里来一下！”王明杰的语气很严肃。 “好的，马上过去！” 林海答应一声，去了县委。 到了王明杰办公室的时候，林海发现钱明也在场。 “明杰同志，钱明同志！”林海笑着向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坐吧！”王明杰淡淡说道。 等林海落座后，王明杰才开口道：“你应该也接到通知了吧？” “钱常务要下来调研文化产业发展建设情况，调研点有我们海丰县，大概下午四点左右到。” “通知我接到了！”林海点头道。 王明杰面色凝重道：“这么大的领导，来到我们这个小县城调研，说实话我真是诚惶诚恐啊。” “尤其是在文化产业发展建设方面，我们县城并没有什么建树。” “玉明市委要求我们，一定要拿出一到两个说得过去的文化产业，来向省领导展示我们海丰县抓文化工作的成果。” “这可把我难倒了啊。” “林海同志，钱明同志，你们说，咱们拿什么给钱常务看？” 第1891章 下场站台 林海皱眉道：“正如明杰同志所说，咱们海丰县并没有拿得出手的文化产业。” “我也不知道，该给领导看什么。” “还是明杰同志来定吧！” 王明杰听完顿时一怔，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看来，林海这是对自己有怨气了啊。 不过，王明杰也没有太在意。 在他看来，钱连云这次下来，专门安排了海丰县，根本不是来看什么所谓的文化产业的。 他的真正目的，怕是来看他儿子工作的地方啊！ 有钱明在，产业不产业的，根本不重要。 于是，王明杰看向了钱明。 “这件事，确实有些棘手啊。” “对了，去年钱明同志牵头搞的城管队伍整治，我看效果不错嘛！” “不如，请钱常务看一下咱们市容市貌？” “比如找一条主要街道，汇报时，咱们可以说下一步准备打造成主题文化街区嘛。” “那些烂街道，又短又窄，有什么好看的？”钱明一脸不屑的说道。 额…… 王明杰顿时一头黑线。 这钱明，怎么有点不识好歹呢？ 我这是往你脸上贴金呢，你听不懂吗？ “虽然咱们现实条件差一些，但可以在文化特色上下功夫嘛！” “钱明同志你费大力气，把市容市貌整上来，咱们得利用好这个优势啊。” “这第一个点，就这么定了。” “你们两个，再根据县城的特点，另外想一个。” 王明杰不由反驳，便做了决定。 毕竟，这是能体现钱明成绩的，钱连云听了能不高兴？ 钱连云一高兴，他这个县委书记的工作，不就算干明白了吗？ “亭侯府项目，明杰同志觉得怎么样？” “我认为，这是最能体现咱们海丰县特色的文化产业。” “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获得省里的支持，咱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干了。” 林海看着王明杰，突然说道。 王明杰的脸色顿时一变，有些不高兴。 这个林海，也太不懂事了吧？ 怎么又提起亭侯府？ 安安稳稳的当官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找点不自在？ “亭侯府的事情，常委们基本都是反对的。” “可见，这个项目并不成熟，不宜再作为一个项目提出来。” “再另想一个吧！” 王明杰毫不犹豫的否定了。 “那我想不出来了。”林海淡淡道。 王明杰顿时语塞，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林海这是给自己甩脸色？ “林海同志，钱常务来县里调研，对咱们海丰县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大事。” “这样的机会，十年都不一定能有一次。” “我们必须要抓住机遇，群策群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只要能给钱常务留下一个好印象，对我们县的发展以及你我的前途，都是有好处的。” 王明杰面色严肃，语重心长的说道。 “明杰同志，我是真的想不出来有什么项目比亭侯府项目更合适的了。”林海直言不讳道。 王明杰嘴巴动了动，最终把后边的话咽了下去。 看来，林海是跟自己较上劲了。 自己在亭侯府项目上不支持他，他关键时刻就给自己撂挑子啊。 “钱明同志呢，有什么好的建议吗？”王明杰只能去问钱明。 毕竟，老子喜欢看什么，儿子肯定比谁都清楚。 既然林海说不出个像样的，那干脆就让钱明来定吧。 到时候，就算钱连云不满意，他也有得说。 那是钱明选的，与他何干？ 钱明说道：“就去亭侯府看看吧。” “我爸一直以来，都比较关注古迹文物的保护工作。” “我相信，他一定会感兴趣的。” 钱明的话，顿时让王明杰愣住。 显然，王明杰没想到钱明居然也推荐亭侯府。 不过很快，王明杰的心头猛地一震，脸色大变。 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钱连云来海丰县调研，该不会就是钱明叫来的吧？ 他的真实目的，就是亭侯府？ 这，这……不会吧！ 王明杰的内心，一下子就乱了。 这才想起，钱明之前可是一直跟着林海在亭侯府项目上胡闹。 保不住，还真是钱明捣的鬼。 不，应该不可能。 很快，王明杰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钱连云能当到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那绝非常人。 这个级别的领导，眼界和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哪怕钱明是他儿子，也不能左右他的意志。 而且，以钱连云的阅历，不可能看不出来重建亭侯府的风险有多大。 他支持这件事，对钱明没有任何好处。 作为大领导，比他们更加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钱连云没有支持重建亭侯府的理由。 一想到此，王明杰放下心来，索性顺水推舟。 “虽然我个人是不赞成去亭侯府遗址的。” “但既然你们两个都有这个意思，那我也不能搞一言堂。” “我尊重你们的意见。” “这第二个地点，就放在亭侯府遗址吧。” “但我个人，仍保留我的意见！” 王明杰其实也想明白了。 钱明毕竟和钱连云是父子关系，只要钱明在关注亭侯府，钱连云必然会知道。 既然这样，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接让钱连云去现场看一下。 如果钱连云看完，评估过风险之后，由他来否定这个项目。 那林海和钱明，就都无话可说了。 自己何不借力打力？ 林海没想到，王明杰竟然又同意了，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那我抓紧做好准备工作！” 王明杰强调道：“林海同志，准备工作你要亲自抓。” “前期因为重建亭侯府的舆论散布，让李家村的人，人心浮动，思想极其活跃。” “这个时候，最容易出问题。” “你一定要安排公安、城管以及城关镇、村干部做好相应的安保工作和应急处置预案。” “在钱常务视察调研期间，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否则，你这个县长就是第一责任人！” 王明杰说的很严厉，而且也是发自内心的紧张。 毕竟，省领导走到哪，哪就是新闻。 万一在海丰县闹出什么乱子，那海丰县可就再一次出名了。 这将直接影响他的仕途，王明杰是决不允许的。 “好，我会亲自安排。”林海点头答应道。 “那就这样吧，林海同志抓紧时间，向市政府汇报我们县里的两个调研点。” “还有一上午加一中午的时间，让同志们立即动起来。” “在省领导调研期间，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如果这期间，谁出了岔子，我就砸谁的饭碗！” 王明杰语气严厉的说道。 “明白！” 林海答应一声，起身离开，回到政府立刻开始布置任务。 很快，省领导要来调研的事情，就传遍了各部门，人们全都紧张起来。 毕竟，那是省领导啊！ 对县城的干部来说，省领导下来那可是天大的事。 他们很多人在县里干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官。 城关镇、公安、市政、文物、文化几个部门，更是调兵遣将，部门主要负责人亲自到现场，一遍又一遍的检查着准备情况。 这种节骨眼，谁也不敢马虎，一旦出事，他们的乌纱帽就没了。 人们忙活了好几个小时，很多人连中午饭都没顾上吃。 王明杰和林海，在各个街道尤其是两个调研点，反复查看了许多次，以防有什么纰漏。 随着时间的临近，每个人的神经都开始紧绷起来。 王明杰、林海和钱明，则是早早等候在了高速路口。 下午四点多一点，市政府的开路车从高速下来。 后边跟着两辆考斯特，一辆挂着省城牌照，一辆挂着玉明市的牌照。 林海三个人精神一震，知道领导到了，他们赶忙紧走几步，迎了上去。 第1892章 调研遗址 市政府开路的车子，车窗降了下来。 坐在里边的市政府秘书长白俊，朝着王明杰、林海、钱明三人说道：“直接去调研点。” 林海等人一听，赶忙各自上了车子。 王明杰的车子一步当先，在前边带路。 林海和钱明的车子，则跟着市政府考斯特的后边，为车队断后。 很快，一行人等就到了海丰县的主干街道。 这时候，街道两边已经站满了维护秩序的警察和城管。 县里的居民，全都被劝离，暂时不许出现在这条街上。 大街空空荡荡，倒也干净整洁。 车子停稳后，钱连云带着省里相关部门的陪同人员，从车子上下来。 市政府这边，则是市长张骞越，带着对口的各部门负责人陪同。 省电视台、省日报社的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一路小跑，捕捉着领导的镜头。 “钱常务，海丰县的县城不大，这条街是主干道。” “不瞒您说，去年的时候，这条街还脏乱差，不成样子。” “但自从钱明同志来了之后，大力推进城管队伍整治，主抓市容市貌管理，让海丰县的形象面貌焕然一新啊。” “除此之外，海丰县再接再厉，准备以这条街为样板，打造一条富有海丰县特色的文化街区。” “目前，项目已经在酝酿阶段。” “一旦建成，将会向各个街道推广，力求把海丰县城建设成为小而美的文化特色之县。” 张骞越陪在钱连云的身旁，一边在街上随意走着，一边介绍着。 林海跟在后边，心中不由暗暗赞叹。 不愧是当市长的，这临场发挥的本事，是真不小啊。 要知道，这所谓的文化街区，不过是上午时王明杰临时杜撰出来的一个概念。 这完全就是一个空中楼阁，根本没有的事情。 可到了张骞越嘴里，却说得头头是道。 就冲这一点，一般人就办不到啊。 钱连云一边听着，一边微笑点头，饶有兴趣般四下观望着。 时不时的询问张骞越一些问题，张骞越也都一一作答，甚至还很风趣，不时惹得钱连云大笑。 别的不说，光从现场气氛来看，张骞越这个市长算是干明白了。 街道很短，二十分钟左右，就基本走到头了。 钱连云将王明杰和林海叫了过来，询问一些细节。 这种在省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王明杰当然不会错过。 他根本不给林海说话的机会，直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将这所谓的文化街区建设，都快说出花来了。 而更聪明的地方是，王明杰几次提到钱明的功劳，尤其是强调没有钱明打好的基础，海丰县的发展根本没有方向。 俨然将钱明说成了海丰县发展建设的卓越贡献者和海丰县未来的救世主。 就连一向爱听好话的钱明，最后都有些受不了，肉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这才发现，王明杰竟然是这么优秀的一个马屁精。 平时真是看不出来啊。 钱连云则是始终面带微笑，不动声色。 听完之后，没有任何的表态，而是淡淡道：“再看看其他地方吧。” 张骞越和王明杰全都心头一怔，不由得紧张起来。 一般来说，领导不表态，那就代表着不认可啊。 不过，他们自然也不敢说什么，赶忙请领导上车，前往第二个地点，亭侯府遗址。 到了之后，钱连云看了一眼这片与废墟没有两样的历史遗迹，微微皱眉。 怪不得林海说的是重建，而不是修缮。 这亭侯府，早就没有了原来的样子。 可如果重建的话，那就不是古迹，而是在古迹遗址上起新城啊。 这样一来，风险便更大了一分。 毕竟，古迹和新城，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你新城建造的再好，那也只是个仿制品，没有历史的底蕴和厚重感。 想要借此发展旅游，未必会得到认可啊！ 王明杰自从下了车，就一直在注意观察着钱连云的表情。 现在，见钱连云眉头皱着，面色稍显严肃。 善于察言观色的他，顿时心头一喜，知道钱连云对这个地方不满啊。 既然这样，那就得把林海往前推了。 “常务，关于亭侯府这处古迹遗址，林海同志一直在关注着。” “并且，有在原址上重建亭侯府的计划。” “让林海同志，为您介绍一下吧？” 王明杰满脸卑微，笑着说道。 “林海同志是哪一位？”钱连云问道。 一旁的钱明，闻听差点笑出声。 心说自己老爹，还真他么能装啊。 林海赶忙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钱常务，您好。” “我是海丰县的县长林海。” 钱连云看了林海一眼，淡淡道：“嗯，你把这里的情况给我们介绍一下。” “是！”林海答应一声。 因为这些日子，林海一直在研究亭侯府的事情，对亭侯府的历史相当了解。 所以，林海讲起来头头是道。 尤其是亭侯府在汉、明两朝，成为西部地区重要的经济文化交流中心，让人们听了心生向往。 谁也没想到，海丰县这个偏僻小镇，历史上还有这么辉煌的时候。 张骞越在一旁，也是心头一喜。 刚才，王明杰介绍文化街区的时候，虽然也是巧舌如簧。 但一条简陋的街道，就算你说出花来，也引不起人们的兴趣。 实在是有些空洞无物。 别说钱连云不满意，就算是张骞越都感到尴尬。 现在，林海一介绍亭侯府的历史，张骞越顿时就来精神了。 这才是真正拿得出手的文化底蕴啊！ “关于亭侯府这处遗址，市里也一直有所关注。” “虽然毁于战争，不复往昔的辉煌，但却是一副厚重的历史画卷啊！” 张骞越不无感慨的说道。 “骞越同志，对于这种历史文化古迹，你们玉明市是怎么进行保护的？” 钱连云突然开口问道。 张骞越顿时懵住。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他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 刚才那些话，完全是自由发挥。 现在，钱连云问到关键地方，他顿时答不上来了。 不过张骞越早有准备，这次陪同人员里，有原海丰县县长、市文物局局长刘启发呢。 专业的问题，自然要专业的人员来回答。 张骞越转过身，朝着刘启发招了招手。 刘启发赶忙走了过来。 “常务，这是我们市文物局的局长刘启发同志，之前在海丰县当过县长。” “我们玉明市以及海丰县，对文物古迹的保护，向来是比较重视的。” “具体的工作，我只是知道个大概，让启发同志向您具体介绍一下吧。” 张骞越笑着说道。 钱连云听了，不由玩味看了一眼刘启发。 这个人当过县长，现在却是文物局的局长？ 这样的安排，明显是不正常的。 呵呵，看来这是被发配了啊。 “好。”钱连云点了点头。 “钱常务您好，关于海丰县的亭侯府遗址，从玉明市到海丰县，历来都比较关注。” “在1972年的时候，这里就被列为了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随着对历史的考证和专家学者的进一步发掘印证，亭侯府在历史上的重要地位越来越被人们熟知。” “同时，市县两级对这处历史遗迹也越来越重视。” “三年前，我在海丰县当县长的时候，向市文物局申请，并经过市文物局和各专家学者的论证后，海丰县遗址被列为了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刘启发刚说到这里，直接被钱连云打断。 只见钱连云回过头，朝着陪同而来的省文物局局长邵明亮问道：“明亮同志，这亭侯府遗址，在历史上地位如此重要，如此辉煌。” “按说，能达到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标准了吧？” 邵明亮一听这话，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第1893章 定下调子 邵明亮毕竟是当过副市长的人，政治智慧还是有的。 钱连云这种省级大佬，突然带着他下来调研，他本来是受宠若惊的。 可当听说调研的地点，有海丰县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邵明亮心里就咯噔一声。 等知道了要来海丰县看亭侯府遗址，邵明亮的心直接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就想到了不久前，林海和刘启发找他申请省级文物，最后闹得不欢而散的事情。 这才过去没几天，常务副省长突然来调研这个亭侯府，还专门带上了他。 要说这两件事之间没联系，打死他都不相信。 只是他做梦都想不到，林海一个小小的县长，竟然请得动钱连云这样的大神。 怪不得，之前林海那么强硬，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闹了半天，这小子的后台这么硬啊。 这尼玛不是坑人吗？ 你要是早说你跟钱常务有关系，老子还至于从你身上扒皮？ 现在，突然被钱常务提溜出来，邵明亮顿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这哪是问他业务工作啊，这他么分明是兴师问罪啊！ 邵明亮心惊胆战，好在作为老油子，临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赶忙赔笑道：“常务，我还正准备这几天向您汇报呢。” “关于亭侯府遗址这件事，我是知道的，而且也关注许久了。” “我个人认为，是已经到达了省级文物的认定标准。” “不过，文物等级的认定，是一件严谨细致的事情，有着严格的审定程序。” “我们省文物局已经有计划，在下个月初，组织省里和国内一些知名文物专家，专门对亭侯府的文物等级进行一次认定。” “如果省级文物的认定通过，我们还计划向国家文物局申请，看能不能列入国家级文物行列。” “如果能够通过国家级的认定，那对咱们西陵省来说，可是一件大喜事啊！” 听了邵明亮的话，其他人到没什么反应。 可是林海和刘启发，真是目瞪口呆，算开了眼了。 这个人的脸皮，也太他么厚了吧？ 简直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做到了极致了。 看来，对付这种以权谋私的人，还得让比他权利更大的人出马啊。 你看看，钱连云就是简单问了句话，什么都没说。 不但省级文物的评定没问题了，他还主动提出要申请国家级的。 简直太会办事了！ 这一刻，哪怕林海都对邵明亮有些讨厌不起来了。 钱连云听了，微微点头，说道：“你们专业上的事情，我不懂。” “不过，如果能评定为国家级文物，那自然是好事一件。” “你们省文物局，尽力争取吧！” 钱连云话一出口，林海和刘启发的脸上，全都露出了笑容。 虽然钱连云并没有做出什么结论，但其实这件事已经有了定性了。 那就是保底省级文物，力争国家级文物！ 王明杰的脸色，则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之前那个被他否定的念头，再一次冒了出来。 钱连云该不会真的是钱明叫来，帮助林海推荐重建亭侯府项目的吧？ 难道，钱连云看不出来这里边的风险有多大吗？ 钱连云在亭侯府遗址上走了一大圈，最后抚摸着一块残破的院墙，不禁感叹道：“站在这里，抚摸着这斑驳的砖石，仿佛能听见千年前的驼铃声与叫卖声交织。” “这座承载着汉、明两代盛世气象的瑰宝，曾是丝路商旅的枢纽、东西方经济文化交汇的中心，如今虽经风雨侵蚀，但每一块残砖断瓦都在诉说着中华文明的韧性。” “历史长河奔涌向前，任何辉煌都难逃时光的冲刷，但文明的火种从未熄灭。” “我们今天看到的虽是断壁残垣，却更应该思考如何让历史活起来啊。” 钱连云的话，看似有感而发。 可是，在场的哪个也不是政治小白，岂会听不懂这话背后的含义？ 钱连云是在暗示，要重建亭侯府啊！ 王明杰的脑袋嗡的一声，如同遭了一闷棍。 这一次，他哪还会再有怀疑？ 钱连云，真的是钱明为林海搬来的救兵啊！ 省常务都发话了，他一个县委书记，还有什么能力阻止？ 张骞越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重建亭侯府，这背后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你钱连云随口一句话，说完拍拍屁股走了。 可承担风险的，是玉明市和海丰县啊！ “常务的话，让我深受启发啊。” “亭侯府在历史上，有过辉煌的地位和成就，是不可埋没的文化瑰宝。” “但历史的车轮是无情的，一切的辉煌都被碾压成了齑粉，终究化作这历史的尘埃啊。” 张骞越感叹道，实则是在告诉钱连云，历史再辉煌现在也是一片废墟。 想让它重新活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钱连云也知道，张骞越作为一市之长，不可能他随口一句话，就言听计从。 整个西陵省，除了两位省大佬之外，恐怕没有人能做到。 所以，想促成这件事，他必须要尽量消除玉明市的后顾之忧。 “骞越同志，亭侯府遗址，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文化产业抓手。” “当然，要不要以此来推动文化产业的发展，还是需要你们市县两级来研究论证。” “省里目前对文化产业的发展，是有一些政策的。” “如果你们有意向，省里可以给予一定的资金扶持，助力你们起步和提升。” 张骞越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省里给钱？ 那可是大好事啊！ 说白了，重建亭侯府最大的风险，无外乎资金的风险。 政府最怕的是什么？ 就是大量的资金投入进去了，却换不来应有的收益。 到时候，那就不是政绩，而是地雷了。 可如果省里愿意拿出资金来扶持，风险一下子就分散了许多。 如果扶持力度足够大的话，市里资金压力就小了。 甚至，完全可以让海丰县的财政自己去支撑，市里一分不出坐享其成。 “那可太好了，常务！” “如果省里能够给予足够的支持，重建亭侯府完全可以列入议事日程！” 张骞越笑着说道，毕竟给钱的事，傻子才不要。 钱连云则是淡淡道：“当然，我这是这么一提，具体是否可行，还需要你们当地政府去研判。”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的调研就到这吧？” 半个小时后，林海等人将钱连云、张骞越等人的车队，送到了高速路口。 看着车队远去，林海、王明杰、钱明三个人，笑着招手相送。 只不过，与之前迎接时相比，三个人的心情，此刻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第1894章 提升预期 “林海同志，好手段啊！”王明杰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怒火了，朝着林海冷笑道。 “明杰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海微微一皱眉，问道。 “哼！”王明杰冷冷一笑，深深看了林海一眼，随后上车离开。 “他神经病吧？”钱明一脸茫然，说道。 “走吧！”林海笑了笑，随后上了车子。 经过钱连云调研一事，王明杰想要阻止重建亭侯府，怕是无能为力了。 他不生气才怪呢。 接下来，自己哪怕要被派出去两周时间，但也影响不大了。 这两周时间，完全可以用来认定亭侯府的文物等级，自己在不在，关系不大。 林海相信，邵明亮如果不蠢，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 真被林海猜对了。 次日上午，林海就接到了刘启发的电话。 刘启发电话中很激动，说邵明亮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把申报省级文物的文件重新报送一份。 而且，邵明亮直接表态，下周就会带着专家组下去现场研究论证。 等通过了省文物等级的认定，他还要向国家文物局申请纳入国家级文物行列。 这一举动，邵明亮明显是要戴罪立功，做给钱连云看的。 但对海丰县来说，则是实实在在的好消息。 林海立刻安排县文物局局长邱伟，一定要做好相关的准备工作。 在省里专家认定过程中，坚决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邱伟已经听到消息，县委要组织理论轮训班，他在第一批名单里。 因此，他这两天也是加班加点，把需要准备的一应材料全都准备好。 并反复交代了副局长注意事项，如果自己不能陪同，让副局长一定做好接待工作。 不过，邱伟也是想多了。 虽然王明杰明令要求，参与轮训的干部全脱产，不得离开党校。 但省文物局领导带着专家组过来，他县委书记都得亲自陪同，更别说邱伟了。 轮不轮训，脱不脱产，那是你县里自己的事。 要是省里来人，你都不陪同，那这县领导估计也就干到头了。 王明杰也因为这件事，大为光火。 他费劲巴拉的把林海整走，又大搞理论轮训，好好的一盘棋，全都因为钱连云下来这几十分钟，成了无用功。 这往哪说理去？ 黄英才见王明杰心情不好，壮着胆子出谋划策道：“书记，要不要做一下市里的工作？” “就算钱常务认可亭侯府这个项目，但最后也得市里领导点头啊。” “如果市里领导不同意，那这个项目还不照样推进不了。” “哪有那么容易？”王明杰叹了口气。 “调研的时候，你也听到省文物局局长说的话了。” “亭侯府遗址成为省级文物已经板上钉钉了，甚至还要往国家级上推。” “你以为市领导就不需要政绩吗？” “一旦文物等级上去，市领导也想把这副牌打响，坐享收益啊。” “而最终的风险，到头来还是落在县里的头上。” “书记，亭侯府能不能建得成，除了上级点头，人民群众的意见也很重要啊。”黄英才突然说道。 王明杰转过头，看了黄英才许久，问道：“你继续说。” 黄英才说道：“书记，我在乡镇工作的时候，就发现了村民的普遍特点，那就是重小利不重大义。” “您说，如果李家村的村民，对拆迁补偿不满意，他们会同意搬迁吗？” “如果村民不搬迁，那重建亭侯府又从何谈起呢？” 王明杰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想鼓动村民闹事？” “这风险也太大了吧？” 王明杰太清楚自己这一路走来，是多么不容易了。 他一个农民的儿子，没有任何背景，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可谓如履薄冰。 任何有风险的事情，他都不会去干。 他绝对不允许这得来不易的官帽子，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 黄英才赶忙说道：“书记，我当然不会鼓动村民闹事。”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尤其是这些生活在底层的村民。” “一旦有了发家致富的机会，他们的欲望是无穷的。” “关于拆迁补偿，市里是制定过统一标准的。” “如果在拆迁之前，咱们故意放出消息，把补偿价格说得远高于标准。” “这样，村民们心里就有了一个很高的预期。” “等真正要拆迁的时候，村民看到补偿标准远低于他们听说的，您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王明杰听完，不由眉头一扬，有些惊讶的看着黄英才。 他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 足有半分钟时间，王明杰才微微点了点头。 “倒是个办法。” “先把村民们对补偿的预期提高，到时候达不到他们的心理预期，村民们自然会认为吃了大亏，不肯让步。” “这个难题，就让林县长去解决吧？” 王明杰看着黄英才，意味深长道。 黄英才立刻会意，说道：“书记，我懂了。” “我相信，李家村的村民，很快就会听到将获得高额拆迁补偿的消息。” 林海这两天，将手头的工作，进行了详细的梳理。 随后，召开了一次政府党组会。 林海、刘伟涛以及几个副县长，办公室主任何胜利等党组成员，参加了会议。 会上，林海听取了各副职的工作汇报后，也告诉了众人，他即将随市里考察团赴南方考察的事情。 并强调了他离开海丰县这段时间，政府的工作由常务副县长刘伟涛负责。 尤其强调了，省文物局即将来海丰县，对亭侯府的文物等级做出认定。 要求刘伟涛一定要全力做好配合工作，涉及到下周理论轮训的人员，要做好协调工作。 刘伟涛面色严肃的点头答应着，内心中很是紧张。 一来林海要离开县城，他将以常务副县长的身份独当一面，二来他在常委里属于孤立人员，这次也许是重新向林海靠拢的一次机会。 散会后，林海又将何胜利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交待何胜利在自己离开之后，一定要盯紧各方面的动向。 不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确保亭侯府文物等级认定工作的顺利进行。 如果实在有困难或者遇到突发情况，就去找钱明。 在出发的前一天，林海又亲自登门拜访了钱明，请求钱明对亭侯府事项，予以关注。 钱明对此，满口答应。 他已经从他老爹那里得知，这件工作对他意义非凡。 如果真能搞成了，他老爹有把握让他在两年之内上个台阶。 因此，钱明对这件事比林海都上心。 有了钱明在家里坐镇，林海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虽然钱明政治智慧差点，但有何胜利这个老油条配合，料想不会有什么意外。 次日上午，林海按照集结的时间地点，与刘敏东等人会面，奔赴沿海。 第1895章 考察归来 两周的时间，一晃而过。 在这两周的时间内，林海参观了沿海城市的一些现代化大型企业。 林海震惊的发现，沿海地区与西部欠发达地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不管是在工业水平上，还是领导干部的思想理念上，西部都与沿海地区，至少有着20年的差距。 这一次，他算是开了眼界了。 不仅是林海，包括带队的刘敏东副市长以及其他考察团成员，都是大受震撼。 虽然这次招商引资，最终并没有引来任何一家企业。 但光是所见所闻，也足够他们回去后，好好消化一段时间了。 两周时间的相处，林海与刘敏东副市长以及考察团成员，算是混熟了。 尤其是刘敏东，开始对林海提出换人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等知道了林海的想法后，刘敏东对林海印象大大改观，甚至是刮目相看。 他没想到，林海这么年轻，魄力居然如此之大。 竟然敢在风头正盛之时，冒着极高的政治风险，去重建亭侯府。 刘敏东虽然不太认同这种冒险行为，但对林海的胆识和格局，确实发自内心的佩服。 因此，对林海很是欣赏。 并承诺林海，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以给予林海帮助。 如果林海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他。 林海对刘敏东表示了感谢，在这种情况下，有位副市长支持自己，林海也是很欣慰的。 除此之外，林海在中途也收到了何胜利带给他的好消息。 省文物局局长邵明亮，带着一应专家组，来亭侯府遗址进行了审定和现场听证。 经过两天的研讨，最终认定亭侯府遗址符合省级文物认定标准。 而且，省文物局还将亭侯府申请了国家级文物的认定。 林海对此虽然有预期，但听说了之后，还是非常的开心。 回到海丰县后，林海顾不上休息，就直接去了办公室。 何胜利见林海回来了，直接将省级文物的批文，拿到了林海的面前。 “县城，批文前天发下来了！” 林海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啊，有个这个东西，很多工作就会顺利许多了。” “我离开这段时间，县里有其他事情吗？” 何胜利闻听，皱了皱眉，说道：“其实倒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政府这边的工作，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理论轮训班第一期，也马上就结束了。” “就是……我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哦？什么消息？”林海问道。 何胜利有些忧心忡忡道：“最近，我听说李家村那边传得沸沸扬扬的。” “说县里会按照每平米3500元的标准，给予拆迁补偿。” “我查阅过资料，市里曾经制定过拆迁补偿标准，是980元每平米。” “这与李家村在传的标准，差距非常大。” “如果李家村的人先入为主，在拆迁时狮子大开口，事情恐怕就不好办了。” 林海闻听，眉头顿时竖了起来。 “李家村的消息，是从哪来的？” “3500元一平米，那不是开玩笑呢？” “玉明市的房价，都没有这么贵。” 何胜利摇了摇头，说道：“消息从哪里传出来的，还不知道。” “但我总感觉，这是有人故意散布出去的。” 林海闻听，心头不由一动，惊讶的看了何胜利一眼。 “你的意思是，有人专门散播出假消息，给后边的拆迁工作制造麻烦？” 何胜利很认真的点头：“林县长，也许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我认为，不排除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还极大！” 林海不由握紧拳头，在桌子上锤了一下。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不用问，肯定是王明杰找人做的。 只不过，这做法实在有些下作了。 “行，我知道了。” “我刚回来，还没去明杰书记那里报到。” “等会见了明杰书记，我跟明杰书记商量一下吧。” 何胜利又汇报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便出去了。 他刚走，刘伟涛又进来了。 “林县长，刚听说您回来了。” “这半个月，辛苦了吧。” 刘伟涛满脸笑容，向林海问候道。 “是啊，刚到没一会。” “坐吧，伟涛同志。”林海不冷不热的说道。 刘伟涛坐下后，语气恭敬道：“林县长，您在外这段时间，政府这边的工作，还是相对平稳的。” “基本都按照您之前的部署安排，在稳步的推进。” “具体的，我给您汇报一下？” 林海听了，摆了摆手，说道：“汇报就不用了。” “有你把关定向，我还是放心的。” 刘伟涛听到这话，内心一阵激动，真是高兴不已。 林县长竟然这么信任自己？ 虽然有可能也是场面话，但至少这是一个向好的苗头。 于是，刘伟涛趁热打铁道：“林县长，除了工作之外，我个人也想向你做个检讨。” “哦？怎么了？”林海诧异道。 刘伟涛深吸一口气，说道：“林县长，之前徐浩光在的时候，我一时糊涂，走了弯路。”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很懊恼，很后悔。” “我早就想找个机会，向您承认错误，祈求您的原谅。” “我……” 林海一抬手，打断了刘伟涛的话。 “伟涛同志，过去的事就不要说了。” “我这个人，向来是对事不对人。” “大家都是为了建设好海丰县这个共同的目标一起努力的同志嘛。” “只要行得正、走得端，同志之间哪怕有误会、有争执，有不同的工作理念，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说呢？” 刘伟涛闻听，心中真是又开心又感动。 他重重的点头，说道：“林县长，你放心，我这个人可能在能力方面，并不突出。” “但我可以拍着胸膛说，我的初心是不会变的。” “嗯，我相信你！”林海笑着道。 “林县长，谢谢！”刘伟涛站起来，朝着林海深鞠一躬。 随后，告辞离开。 出了林海的办公室，刘伟涛的腰杆前所未有的挺直，仿佛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知道，多日的阴霾，终于消散了。 林海则是简单的思考了一番，让李越峰问了下县委办，看王明杰在不在。 得知王明杰在办公室后，林海起身去了县委。 第1896章 不支持，不反对 王明杰见林海来了，立刻起身笑着相迎。 “呦，林海同志回来了。” “这些日子，辛苦了！” “明杰同志，任务完成，我来向你报到啊！”林海也面带笑容，与王明杰握了握手。 “快坐，快坐。”王明杰热情的邀请林海坐下。 随后，关心的询问着林海这些天的情况。 林海将外出考察的情况以及自己的一些感受，向王明杰做了汇报。 王明杰听了，也是感慨不已。 “不得不承认，咱们内陆尤其是西部地区，在各方面还存在巨大的差距啊。”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多派干部走出去参观考察，学习人家的先进经验和理念。” “这对我们发展经济，改变落后现状，是具有非常重要的指导性意义的。” 王明杰语重心长的说道。 林海点头称是。 又询问了林海一些其他情况后，王明杰话锋一转，笑着说道：“你出去这段时间，咱们县里也有件大喜事。” “经过省文物局的专家学者审定，亭侯府遗址已经被评为省级文物了。” “据说啊，省文物局还在积极向国家文物局申请，想要将亭侯府纳入国家级文物的范围呢。” 林海笑着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对咱们来说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除此之外，关于重建亭侯府的事情，我想与明杰同志你再商议一下。” 林海不想与王明杰这种老油子浪费唇舌，干脆直奔主题。 王明杰沉默了许久，才说道：“重建亭侯府是一件极其庞大的工程。” “别的不说，光是经费这一块，就是一个最大的难题啊。” “林海同志，咱们县里的财政情况你是知道的。” “刨去日常的开支，以及一些重要的民生项目支出后，咱们县里剩不下什么钱啊。” 王明杰这次并没有明着反对，而是直接将困难摆在林海的面前。 林海对此，早就有心理准备，说道：“我也知道，一旦项目启动，经费上会有巨大的缺口。” “但有困难可以克服嘛！” “咱们可以先开个会，把这项工作定下来。” “之后，我安排相关人员预估一下费用，到时候差多少钱，我来想办法。” 王明杰见林海仍旧这么坚持，心里顿时一阵不快。 “林海同志，你就算再有本事，也不能凭空变出钱来啊。” “一旦确定了这个项目，到时候筹集不到资金，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我看，没这个必要吧？” 林海却毫不退让的说道：“明杰同志，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王明杰顿时语塞，随后叹息道：“林海同志，自从我来了海丰县后，咱们两个一直配合的很愉快。” “但凡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是无条件的支持。” “可这件事，我真的劝你好好考虑一下。” “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一件不确定的事情，真的值得吗？” “你要知道，一旦失败，对咱们两个意味着什么？” 林海非常严肃的说道：“明杰同志，我理解你的担忧和顾虑。” “但有些事，我们必须要去做。” “与海丰县未来发展以及人民生活水平的提升相比，冒些风险是值得的。” “当然，如果明杰同志担心影响了前途，这件事你可以保留意见，由政府全权主导。” “如果真的失败了，上级要追责的话，我一力承担。” 林海的话，让王明杰的脸上有些发烫，冷笑道：“林海同志，你这是在说我没担当吗？” “不不不，你不要误会。”林海赶忙说道。 “明杰同志，其实不止是你一个人，担心这件事的风险问题。” “在风险面前，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我非常理解你。” “但是，明杰同志，我真的想试一下。” “因为这是关系到海丰县的转型建设，关系到全县人民未来的大事。” “哪怕最后失败了，我也无怨无悔，愿意承担代价。” 王明杰见林海说得如此真诚，心中不由也有些触动。 说到底，王明杰不是那种阴险小人。 只是因为出身低微，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地位。 所以，才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仕途。 可现在，林海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他王明杰可以撇清出去。 不管以后出现任何后果，林海一个人承担。 这让王明杰，又有些心动了。 因此正如林海所说，如果这件事做成了，那政治收益可就太大了。 他作为县委书记，哪怕全程不参与，功劳也是少不了的。 但同样，如果失败了，哪怕他撇清自己，就能把责任甩出去吗？ 显然是不可能！ 毕竟，党委书记是***，要对整个县的全面工作负责任。 哪怕他保留自己的意见，也要承担相应的领导责任，只是责任小了很多而已。 “唉！”王明杰不由长叹一口气。 林海真的是给他画了个大饼，又给他出了个难题啊。 一番衡量后，王明杰说道：“林海同志，我就实话跟你说吧。” “我确实是担心责任问题。” “你是省里派下来的干部，就算出了问题，大概率也有人保你。” “可我不一样，我就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靠着自己的努力和一些运气，才走到今天。” “如果项目失败，我很可能会被打回原形，多年奋斗化作流水，我承担不起啊！” 林海见王明杰已经说得如此直白，便说道：“明杰同志，我很理解你。” “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保留你的意见。” “如果真的失败，上级要追责，我会主动向上级说明，从头到尾都是我一意孤行，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现在不求你支持我，但请你不要阻止我。” “你可以不给我机会，但请你给海丰县的人民群众一个机会！” “拜托了！” 说完，林海朝着王明杰，郑重的深鞠一躬。 “这！” 王明杰赶忙起身，内心真是五味陈杂。 最终，长叹一声，说道：“林海同志，这件事的风险太大，让我支持你，我真的做不到。” “我能做到的最大极限，就是不支持，但也不反对。” “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就去省市两级，为咱们争取一些政策，来化解其中的风险吧！” “我也希望，看到海丰县在你的手里腾飞而起！” 林海听完，不由的心头一喜，说道：“明杰同志，谢谢！” “只要你不反对，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关于政策方面，我会去争取。” 从王明杰这里离开后，林海的心里舒坦了许多。 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 如果王明杰一直在背后给自己使绊子，这件事必然难上加难。 就像散布拆迁补偿标准这件事，到时候势必会带来极大的麻烦。 不过，林海已经不想去追究这件事了。 他只希望，后续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就很知足了。 回到办公室后，林海拿起电话，打给了苏玲珑。 亭侯府项目，最大的风险就在资金问题上。 接下来，就是解决这个难题的时候了。 第1897章 资金缺口 很快，电话接通。 林海与苏玲珑沟通了一下过来考察的事宜。 最终，两个人约好了下个月底，苏玲珑带着公司的考察人员过来。 得到了苏玲珑的确切消息，林海还是很开心的。 有了苏玲珑这位财神爷，政府的资金压力就小很多了。 不过，像这种大项目，尤其是文物保护单位的开发，是不可能全部交给私人企业的。 政府这边，必须要占据主导地位。 所以，政府出钱也是少不了的。 但整个项目，至少需要一个亿的资金。 这个资金，对玲珑集团这样的大企业不算什么，可对海丰县这样的小县城来说，就是天文数字了。 毕竟，海丰县去年一年的财政收入，才不过一亿出头。 按照王明杰的态度，能让林海拿出来一千万，就谢天谢地了。 剩下的，恐怕还得找省市两级化缘啊。 林海立刻找来了分管副县长何翔，要求何翔聘请专家，对亭侯府的建设，进行全面的规划设计，力求百分百还原亭侯府原貌。 同时，要对所需的资金，进行一个大概的测算。 务必在苏玲珑考察之前，拿出设计样稿和资金预算。 何翔作为新上任的副县长，干劲正足着呢。 现在又接了这么个大活，直接连家都不回了，每天吃住在办公室。 带着相关部门的人，废寝忘食的工作。 经过一个月左右的加班加点，这一天何翔拿着设计稿和预算表来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不过，当林海看到何翔后，简直吓了一跳。 只见何翔顶着黑眼圈，胡子拉碴，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县长，你要的东西，弄出来了。” 何翔带着兴奋的笑容，将材料放在了林海的面前。 林海没有看材料，而是重重的握住了何翔的手，感慨道：“老何，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何翔闻听，大咧咧一笑，说道：“县长，说这干什么？” “要不是你给我机会，我想辛苦也没地方辛苦去啊！” “而且，能够参与到重建亭侯府这种功在千秋的大事，也是我的荣幸。” “我就算是累死也愿意啊。” “你快看看，材料有没有什么纰漏。” “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再去改。” “行，我看看，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林海点头道。 何翔离开后，林海翻看着摆满整个桌子的厚厚资料，心中很是欣慰。 幸亏有何翔这样有资历有能力的副手，帮自己挑起了这个大梁。 否则，光是这些准备工作，就得扒自己一身皮。 整整三天时间，林海才看完了何翔交过来的资料。 其中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林海又把何翔叫来，让何翔给他详细的讲解。 看过之后，林海心中非常的高兴。 除了一些细小的地方，林海让何翔进行了更改之外，基本符合林海的心意。 不过在预算方面，尽管何翔已经尽力往下压，但还是比林海预想的要多了不少。 整个项目，大概需要一亿六千万！ 政府要控股，那就得占大头。 这样的话，林海估计怎么也得拿出六千万，才有可能。 如果再少，苏玲珑那边恐怕就不愿意了。 林海想了想，直接给钱连云打了个电话，询问钱连云省里能给予多少支持。 钱连云虽然想给钱明谋政绩，但这种高风险的项目，自然也不会明确表态。 他只告诉林海，如果项目开工，可以按照规定向省里申请扶持经费。 到时候，他可以让省财政那边予以倾斜，但最多不会超过两千万。 林海听完之后，心直接就凉了半截。 省里出两千万，海丰县这边能出一千万就不错了。 这样一算，还有三千万的缺口。 这三千万，全都让玉明市出？ 郝志诚和张骞越，能出这个钱才见鬼了。 这是愁人啊！ 林海叹了口气，顿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开工没有回头剑，既然自己选择了要干这件事，那硬着头皮也得上。 次日，林海直奔玉明市，找张骞越要钱。 张骞越一听林海开口就要三千万，二话不说就要把林海赶出去。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三千万虽然对玉明市来说并不多，但明显打水漂的事，张骞越也不能干啊。 “市长，重建亭侯府，对海丰县未来的转型发展，意义重大啊。” “一旦转型成功，极可能会成为全国资源枯竭型城市转型发展的样板和标杆啊。” “这对玉明市来说，也具有非凡的意义，甚至会成为玉明市的一张名片。” “三千万，换一个腾飞的机会，这买卖划算啊，张市长！” 林海赖着不走，朝着张骞越苦口婆心的说道。 “哼！” 张骞越冷哼一声，说道：“你说得轻巧。” “三千万，我可以干很多民生实事，今天干了，老百姓的生活明天就能改善。” “我为什么不去做这些确定性高的事情，而是跟着你去赌一个未知？” “张市长，亭侯府……”林海还想再说，直接被张骞越打断了。 “你不要再说了。” “重建亭侯府，市政府不反对，也可以给予你力所能及的帮助。” “比如技术支持、宣传等，但出钱是不可能的！” 张骞越一挥手，不耐烦的说道。 林海一脸的无奈，说道：“市长，省政府那边，都有相应的政策扶持呢。” “我打听了一下，可以给我们拨款两千万。” “咱们市里要是一分不出，那是不是也说不过去啊？” “你说什么？”张骞越顿时愣住。 虽然钱连云调研的时候，确实说过省里会有扶持资金可以申请。 但在他看来，这种不着边际的项目，能申请到一两百万就顶天了，这还是因为钱连云发话了。 否则，省里鸟都不鸟你一个小县城的项目。 可没想到，林海竟然说省里会拨款两千万。 要真是省里拨了这么多钱，那市里一毛不拔就说不过去了。 毕竟，省里都出钱了你市里不出，你什么意思？ “就这项目，省里能出两千万？” “林海，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呢？” 张骞越半信半疑看着林海，冷声道。 林海说道：“市长，不瞒您说，这是钱连云常务副省长，亲自跟我说的。” “如果您不信，您可以申请一下试试。” “到时候，我说的是真是假，自然见分晓！” 张骞越见林海说得这么肯定，不过有些犹豫了。 要是省里真的给海丰县拨款两千万，那市里怎么也得出一千万意思一下吧？ 毕竟，省里都出血了，你们自己市里的项目，你不出钱也不合适啊。 那不是把省政府当冤大头了？ 到时候，让省领导怎么看玉明市政府，看他张骞越？ “你小子，可别唬我。” “我这就给钱常务打电话，问个清楚！” 说完，张骞越拿起电话，打给了钱连云的秘书。 很快，秘书将电话给了钱连云。 当钱连云明确告诉张骞越，可以给拨款两千万扶持资金后，张骞越傻眼了。 第1898章 互踢皮球 张骞越是做梦都没想到，省里真的会为这个飘在空中的项目，拨款两千万。 那可是两千万啊，而不是两百万！ 两千万，能做多少看得见摸得着的民生实事了。 平时，他们市政府想向省里申请个经费，都费老了劲了。 结果，两千万就这么随意的给了海丰县了？ “骞越同志，省里这次对你们的扶持力度，还是很大的。” “你们玉明市政府自己，可不要太吝啬啊。” 张骞越愣神的功夫，钱连云笑着说道。 张骞越听完，真是暗暗叫苦。 看来，这个钱不出是不行了，面子上就过不去。 “哈哈，真是太谢谢常务对我们玉明市和海丰县的厚爱了。” “钱常务这么慷慨大方，我们玉明市虽然不如省里财大气粗，但该给的扶持肯定也不会少。” “常务工作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欢迎常务有时间再次莅临我们玉明市，检查指导工作。” 结束了和钱连云的通话后，张骞越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他么的，真是见鬼了。 钱连云就这么看好亭侯府项目？ 还是说，他是为了他儿子钱明？ 嗯，还是有这个可能的。 毕竟，钱明在海丰县当副书记呢，如果亭侯府项目真的成功，钱明也是受益者。 而要是失败了，有林海背锅，对钱明没有任何影响。 至于省里那两千万，对钱连云来说更是毛毛雨，无所谓的事。 可是钱连云这么一搞，他这边就为难了啊。 如果他不拨款，钱连云那边肯定有看法，可能就会因此结仇。 可如果拨款，一旦项目失败，他可没法像钱连云那样置身事外。 郝志诚也必然会大做文章，将他定在耻辱柱上。 好在，张骞越也是太极高手，直接将皮球踢给了郝志诚。 “既然省里都这么支持，玉明市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不过林海同志你也知道，涉及重大资金项目，是要过三重一大的。” “那得志诚书记点头才行啊。” “要不，你去征求一下志诚书记的意见？” “如果志诚书记同意，我这边立刻拨款。” 找郝志诚？ 林海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就他跟郝志诚那关系，郝志诚要是能同意才怪了。 但是，看着满脸笑容、油盐不进的张骞越，林海知道张骞越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如果不把郝志诚拉上，他是绝对不会点头的。 “张市长，以我的身份，直接去找郝书记不合适吧？” “毕竟，这涉及到市级层面的决策，我算干什么的啊？” “要不，张市长您去帮我们争取一下？” 林海试着将皮球踢回去。 可惜，张骞越是老球员了，直接又踢给了林海。 “有什么不合适的，都是为了工作嘛！” “你放心去吧，志诚书记刚开会回来，现在就在办公室呢。” “我正好也要出去一下。”张骞越说着就站起身来。 林海闻听，真是头疼不已。 张骞越不但把球踢了回来，还把球门给焊死了，算你狠啊！ 没有办法，林海只能从张骞越这离开，去找郝志诚。 到了郝志诚的办公室门口，却发现楼道里站了不少人，都是一些市局的局长，在排队等着汇报工作。 林海只能找郝志诚的秘书报备了一下，也加入了排队的行列。 排队的过程中，林海的脑子里一直想着怎么说服郝志诚。 可最终却发现，自己能打的牌，只有省里愿意支持两千万。 只是，这张牌在张骞越那好使，在郝志诚这里能不能行得通，就不得而知了。 等了足有一个小时，才轮到林海。 秘书进去通报，下一个要汇报工作的是林海后，郝志诚直接露出厌恶之色。 “他来干什么？” 郝志诚看了下时间，说道：“走吧，去开会！” 秘书闻听，赶忙帮郝志诚拿起文件袋和水杯，跟着郝志诚出了办公室。 林海正等着进去，结果见郝志诚出来了，赶忙打招呼。 郝志诚嗯了一声，看都没看林海一眼，就与林海擦肩而过。 秘书则是跟林海说道：“领导要开会去了。” “林县长，下次再约吧！” 林海站在那里，看着郝志诚离开，顿时生出满满的无奈。 他自己也是当领导的，当然清楚领导的时间都是争分夺秒，安排的满满的，随时可能有事。 只是不知道郝志诚是真有事，还是故意不想见他。 如果是后者，那就是个麻烦事了。 无奈之下，林海也只能先返回海丰县。 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突然间，林海的车子后边，响起汽车的鸣笛声。 很快，一辆黑色的奔驰超过林海的车子，将林海的车子拦了下来。 “县长，好像是顺昌能源贺董的车子。”司机看了一眼车牌，提醒道。 他话刚说完，贺晓燕已经从车子上走了下来。 半俯着身子，敲了敲林海的车窗。 林海降下车窗，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贺董，有事吗？” 贺晓燕莞尔一笑，说道：“林县长，好巧啊。” “我车子刚下高速，就遇上你的车子，你说这算不算是缘分呢？” 林海眉头一皱，说道：“贺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林海就要升起车窗，却被贺晓燕伸出小手，拦住了。 “林县长，你很讨厌我吗？”贺晓燕玩味问道。 林海说道：“贺董，我还有事。” 贺晓燕露出甜甜的微笑，突然说道：“林县长，我听说你要重建亭侯府？” “这可是个大工程，你的阻力一定不小吧？” “要不，一起吃个饭？” “或许，我能帮到你些什么呢。” 林海闻听，顿时心头一动。 他是知道贺晓燕在玉明市甚至西陵省，都有些能量的。 虽然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对自己也似乎有所图谋。 但现在困难重重，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强。 要是贺晓燕真的能帮助到自己，一起吃顿饭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此，林海微微一笑，说道：“好啊，正好我还没吃晚饭。” “那就去御府，我请贺董。” 贺晓燕闻听，顿时一喜，妩媚一笑道：“哪能让林县长请客啊。” “就去御府，不过我来安排。” “林县长，外边很冷，你不打开车门，让我上去吗？” 林海愣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司机给车门解了锁。 贺晓燕更是高兴不已，与林海一起坐在了后排，笑着道：“能坐在林县长的车子上，真是不胜荣幸。” 林海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于贺晓燕，他是存有戒心的，最好的应对之法就是沉默。 好在，贺晓燕也很知趣，路上并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两个人到了御府，进包间坐下。 贺晓燕很殷勤的帮林海脱下外套，自己也脱了外衣，露出黑色毛衣勾勒下傲人的身材。 等待酒菜的过程中，贺晓燕直接说道：“林县长，我知道你一直在防备我。” “但真的没必要，我早就说过，我希望你飞黄腾达，走上更高的平台。” “因为我的未来，我的自由，我的前途命运，都寄托在你的身上。”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与你是命运共同体。” “关于重建亭侯府这件事，我一直在关注，知道从上到下都有很多人在反对，你的压力和阻力都很大。” “但还是那句话，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任何阻碍你前进的力量，都是我贺晓燕走向自由的敌人。” “所以，林县长，你对我完全可以信任。” 贺晓燕说完，一双妩媚的大眼睛，深情的看着林海。 她自从知道肖光叫林海老大后，就把林海当成了京城的公子哥。 所以，她说什么也要将林海拿下，从此嫁入豪门，彻底改变命运。 但她知道，林海这种豪门少爷，从来不会缺了美色。 如果仅靠一副皮囊，是永远无法真正进入林海心中的。 想要征服林海，就必须让自己成为对林海有用的人。 而且，还不能让林海知道，她已经知晓了林海的真正身份。 否则，林海必然觉得她有所图谋，那就适得其反了。 所以，她必须寻找一个最合适的机会，去接近林海，去成为林海的贤内助。 让林海从此离不开她！ 而现在，机会来了！ 第1899章 大献殷勤 林海正要开口，酒菜上来了。 贺晓燕赶忙起身，亲自为林海倒上酒。 林海则是朝着服务员吩咐道：“把门开着。”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林海更加的小心谨慎了。 孤男寡女在一起吃饭，必须得开着门，否则谁知道你吃的到底是什么？ “林县长，咱们边吃边聊。” “来，我敬您一杯。” 贺晓燕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主动端起酒杯，向林海敬酒。 林海见状，只能端起酒杯，与贺晓燕碰杯，轻抿了一口。 可是，贺晓燕直接一口喝干了。 那美艳的面容，顿时浮上了一层诱人的红润。 “贺董，慢点喝。” “咱们还是以谈事情为主！” 林海皱起眉头，提醒道。 他可是怕贺晓燕一会喝多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县长，关于重建亭侯府的事情，我想为你出一份力！”贺晓燕直接开门见山道。 林海一边吃着饭，一边问道：“贺董怎么出力？” 贺晓燕放下筷子，说道：“在我看来，林县长能遇到的阻力，无非两个方面。” “一个是争取上级各相关部门的支持，一个是资金的问题。” “这两个问题，我都能为你解决。” 林海闻听，不由得笑了。 “贺董还真是手眼通天，能力出众啊。” 贺晓燕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林县长，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商人想要生存，免不了要与各级领导打交道。” “时间久了，自然能在领导面前混个脸熟。” “我也不跟你玩虚的，资金方面我可以全额支持，不需要县政府出一分钱。” “沟通协调方面，省市两级我都可以帮你去跑。” 林海深深的看了贺晓燕一眼，淡淡道：“贺董这么做，应该不是在助人为乐吧？” “当然，我也是有条件的！”贺晓燕干脆利索的说道。 “哦？说说你的条件！” 贺晓燕微微一笑，说道：“首先，我的资金作为入股出资，亭侯府项目建成运营后，我要30%的股份。” “其次，亭侯府的运营权，要交给顺昌能源。” “这不可能！”林海直接就拒绝了。 虽说贺晓燕出全资却只要30%的股份，还是非常诱人的。 但林海对贺晓燕始终保持着戒心。 这个女人给林海很危险的感觉，总觉得她在图谋什么。 而且，在商言商，贺晓燕这么干明显是吃了大亏，正常的商人谁会这么干？ 所以，林海认为这里边必然有问题。 至于运营权，那就更不可能交给顺昌能源了。 毕竟，顺昌能源在海丰县的名声，实在不怎么样。 贺晓燕没想到林海拒绝的这么干脆，不由有些幽怨道：“林县长，你是觉得我的要求太高吗？” “那我可以降低……” 林海打住了她的话，说道：“跟这没关系。” “贺董，不瞒你说，亭侯府项目，我已经有了合作对象了。” 贺晓燕闻听，顿时神色一黯，心中失落无比。 没想到，这么好的与林海拉近关系的机会，竟然有人捷足先登了。 “林县长，是谁这么优秀啊？”贺晓燕好奇问道。 “不好意思，暂时不方便透露。”林海摇头道。 贺晓燕听完，不由暗暗苦笑。 好在，她很快就调整了情绪，问道：“对方也是全资吗？” “那倒不是，亭侯府是政府项目，政府肯定要出资的！”林海说道。 贺晓燕眼神顿时又亮了。 “林县长，亭侯府项目需要的资金不是小数目。” “政府要控股，恐怕成本不小。” “以海丰县的经济状况，怕是不容易吧？” “不知道你这边，还差多少资金缺口，我愿意给你补齐，而且不要任何股份。” “我不为别的，就为了与林县长的友谊。” “当然，你不用有任何顾忌，我会把钱无偿捐献给这个项目。” “与你个人，不会有任何瓜葛！” 听到贺晓燕这番话，林海真是大为心动。 毕竟，他现在为了资金问题，正在发愁呢。 如果贺晓燕直接拿出钱来给自己填平缺口，那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林海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贺晓燕这么精明的人，必然是无利不起早的。 只要政府敢收她的钱，后边指不定有什么事等着自己呢。 何况，还有一件比亭侯府建设更重要的事情，一直让林海耿耿于怀。 而这件事，与贺晓燕关系重大。 林海绝不会与贺晓燕，产生任何经济上的关联。 “贺董，资金方面我会争取。”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林县长这是跟我见外啊？”贺晓燕嘟起嘴，有些不高兴道。 “是，我承认顺昌能源之前做的一些事情，给林县长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现在已经努力往好的方向发展了，难道林县长就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真的要一棒子把人打死吗？” 贺晓燕说着，就开始挤眼泪了。 那委屈的样子，让人看了直心疼。 “贺董，我没这个意思。” “只是，无功不受禄，政府真的不能接受你的捐赠。” “这样吧，如果贺董真的愿意帮我，能不能帮我和市委郝书记组个局？” “最好，能帮我劝说一下郝书记，让郝书记对亭侯府建设予以支持。” 林海生怕贺晓燕再玩什么幺蛾子，干脆转守为攻，直接把问题抛给贺晓燕。 你不是非要帮忙吗，那你去帮我搞定郝志诚吧。 至于你怎么搞定他，就是你的事了。 哪怕你与郝志诚之间，发生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也与我无关。 贺晓燕一听，顿时心头一喜。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对林海没有价值。 只要林海愿意用她，那她早晚能走进林海的心里，让林海离不开她。 “行，这个好办。” “我明天就去找郝书记！” 贺晓燕爽快的答应。 在她看来，林海是不想暴露自己的京城公子哥的身份，完全以普通人的身份在历练。 这种情况下，想要搞定市委书记，确实不容易。 毕竟，郝志诚不知道林大公子的身份。 姿态高了，郝志诚不会鸟林海。 可姿态低了，林海又有失身份。 这种情况下，正是她贺晓燕发挥作用的时候。 “那我就等贺董的好消息了！”林海笑着道。 半个多小时后，林海告辞离开。 贺晓燕热情的将林海送上车子，挥手与林海告别。 等林海的车子一走，贺晓燕笑容凝固，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她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第1900章 投怀送抱 郝志诚正在与玉明市的几个老板吃饭，接到贺晓燕的电话，顿时脸色一变。 贺晓燕大晚上的给他打电话，恐怕是有事啊。 他立刻起身，去了包间中的套房，接听了电话。 “贺董，怎么大晚上给我打电话？”郝志诚笑着道。 对于贺晓燕这个女人，郝志诚虽然打心里瞧不上，但却不敢得罪。 因为贺晓燕背后是谁，他一清二楚。 就连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郝永斌，能够当上省建投的副总，也是因为哄得贺晓燕背后那位开心了，才有了今天。 所以，贺晓燕找他，他根本不敢耽搁。 贺晓燕语气轻盈，笑着道：“当然是有好事找郝书记了。” “哦？什么好事？”郝志诚问道，可心里却戒备起来。 贺晓燕的出身虽然令郝志诚不屑，但这个女人却是很有些手段。 跟她打交道，郝志诚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电话里说不方便。” “要不，我明天去拜访郝书记，咱们当面谈。”贺晓燕说道。 “那行，明天晚上，我请贺董吃饭！”郝志诚说道。 “那可太荣幸了，郝书记，咱们明晚见！”贺晓燕说完，挂断了电话。 郝志诚虽然不知道贺晓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听贺晓燕这语气，应该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那就明天见了面，再随机应变吧。 次日，贺晓燕去玉明市，与郝志诚一起吃了晚饭。 两个人不知道聊了什么，但出来的时候，都是红光满面，很是开心。 贺晓燕一回到海丰县，就给林海打了个电话。 “林县长，能请我吃个夜宵吗？” 林海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这个点出去，与一个女人吃夜宵，似乎不太合适啊。 “贺董，我已经睡下了。”林海婉拒。 贺晓燕闻听，不由有些失望：“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我刚从郝书记那里回来，有些重要的事情，还想跟你坐下来说一说呢。” 林海一听，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去见郝书记了？” 贺晓燕轻笑道：“林县长交代了任务，我当然得去完成啊。” “只是可惜啊，人家这么卖力气做事，林县长却连个夜宵都不请人家吃。” “贺董，你在哪里，我这就过去！”林海赶忙说道。 他实在是太想知道，贺晓燕有没有跟郝志诚谈成功了。 “这大晚上的，饭店都关门了。” “要不，你来我家里吧，我下面给你吃。” 贺晓燕突然语气暧昧的说道，甚至还用上了最近互联网上比较火的一个双关词。 林海闻听，再次犹豫了。 去贺晓燕家里？ “怎么，林县长不敢来吗？” “怕我吃了你？” 贺晓燕见林海沉默，故意激将道。 “贺董，这大半夜的，去你家不合适吧。” “万一被人看到，对你名声不好。”林海说道。 “咯咯咯，林县长是怕损了自己名声吧？”贺晓燕娇笑道。 “既然这样，那就明天再说吧。” “林县长，打扰了。” 说着，贺晓燕就要挂电话。 “哎，等一下！”林海赶忙拦住。 如果今天晚上不让他知道结果，他肯定睡不着觉了。 “行，我去你家！” 最终，林海一咬牙，豁出去了。 反正自己心中坦荡荡，现在又是冬天的大半夜，外边连个人都没有。 料想，也不会被人发现。 “咯咯咯，那我叫司机去县委小区门口接你。” “林县长，咱们一会见喽。” 贺晓燕说完，挂断了电话。 林海穿好衣服，出了小区，便看到了小区门口停着的一辆奔驰。 正是贺晓燕的座驾。 “林县长好！” 贺晓燕的司机，赶忙把车门打开，恭敬的请林海上车。 随后，将林海送到了贺晓燕的家中。 贺晓燕住在县城外的一处独栋别墅，周围很是安静。 林海一路上都在注意着有没有人跟踪，等下车后，再次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他确定，这里非常隐蔽，不会被人察觉。 这才放心的敲响了房门。 很快，房门打开，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林县长，欢迎光临寒舍。” 贺晓燕穿着敞口薄纱睡衣，散着头发，笑容妩媚，出现在林海的面前。 林海的身体，顿时一僵，眼神有些躲闪。 这贺晓燕，穿得也太诱惑了。 那睡衣下面诱人的身躯，若隐若现，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贺董，还是去换身衣服吧？” “否则，我只能走了！” 林海别过头去，语气生硬的说道。 贺晓燕咯咯娇笑道：“林县长，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啊？” “真怕我吃了你啊！” 林海皱起眉头，说道：“贺董，你要是再开玩笑，那就明天再说吧！” 说完，林海转身就走。 “哎，别啊！” 贺晓燕赶忙伸手，拉住了林海。 “你要是不喜欢，我去换身衣服就是了！” 贺晓燕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随后转身进了里屋。 林海这才吐出口气，心中满是无奈。 面对女人尤其是贺晓燕这种妖精般的女人，真是随时都要接受考验啊。 很快，贺晓燕换了一身相对保守的睡衣，将林海邀请了进来。 “林县长，请坐。” 贺晓燕请林海在宽敞明亮的餐厅坐下。 拿起高脚杯，为林海倒上红酒。 转身又去厨房，把一份牛排端了出来。 “这是我亲手为你煎的牛排。”贺晓燕看着林海，深情款款的说道。 “谢谢贺董，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林海说道。 贺晓燕妩媚一笑，没有回应，而是端起了红酒。 “林县长，咱们先喝一个？”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酒就不喝了，贺董，你跟郝书记谈的怎么样？” 贺晓燕将红酒放下，顿时嘴巴嘟了起来，一脸的幽怨。 随后，眼圈一红，眼泪流了下来。 林海见状，顿时脸色一变，急急问道：“贺董，你这是怎么了？” 林海不问还好，这一问贺晓燕直接哭出了声。 林海直接就麻了。 怎么还哭上了，这可如何是好？ 该不会是找郝志诚谈事情，被郝志诚欺负了吧？ “贺董，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你只哭不说，我也猜不到啊！”林海焦急道。 贺晓燕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 这位林县长，还真是个钢铁直男啊。 人家都哭得梨花带雨了，你就不知道走过来，抱着人家安慰一下？ 见林海手足无措的样子，贺晓燕知道，这事还得自己主动。 于是，贺晓燕哭着站起身，扑进了林海的怀里。 “贺董！” 林海温香软玉在怀，感觉全身一阵触电，顿时懵了。 第1901章 配合演戏 “贺董，你别这样！”林海赶忙将贺晓燕推开。 贺晓燕哭得梨花带雨，委屈的说道：“林县长，你好狠的心。” “人家一个女孩子，为了你与别的男人虚与委蛇，赔上尊严才换来一次机会。” “可是你，却连酒都不愿意陪人家喝一口。” “人家真的好伤心啊！” 林海顿时尴尬了。 这种场面，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不过，他从贺晓燕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贺晓燕为了帮他搞定郝志诚，似乎损失了一些尊严。 难道……被郝志诚占了便宜？ 林海的内心中，顿时有些愧疚感。 虽然他与贺晓燕不是一路人，但如果贺晓燕为了帮自己，付出了代价。 自己却连口酒都不愿意跟人家喝，确实有点过意不去啊。 “贺董，谢谢！我敬你。” 林海主动端起红酒，说道。 贺晓燕给了林海一个妩媚至极的大白眼，这才破涕为笑，娇嗔道：“哼，这还差不多。” 贺晓燕没有坐回去，就站在林海的面前，端起了高脚杯。 “不过，我要喝交杯酒。” 贺晓燕撒娇般说道。 林海顿时眉头一皱，说道：“贺董，别闹了。” “我先干为敬！” 说完，林海把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噗嗤！ 贺晓燕直接被逗笑了。 “你当这是喝白酒啊！” 不过，贺晓燕也看出来林海这个人有些不懂风情。 对这种榆木疙瘩，只能点到为止，否则容易把人吓跑了。 哪怕她有想法，也只能慢慢来。 贺晓燕抿了一口红酒，坐回了位置，嘟着嘴说道：“林县长，你刚才真的伤了人家心了。” 林海闻听，一阵头大，这事怎么还过不去了？ 他自从离开学校就进了军队，平日里连个女人都见不到，根本就不会跟女人打交道。 面对这种场景，林海是真的很不自然。 “贺董，时间不早了，咱们说正事吧。”林海赶忙把话题拉回正轨。 贺晓燕有些失望，说道：“看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工具，一点也不重要。” 说完，贺晓燕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林海，深情而幽怨。 林海顿时一皱眉头，心里有些烦了。 这女人有完没完了？ 怎么这么墨迹呢？ 好在，贺晓燕是察言观色的高手，见林海皱眉，立刻叹了口气。 “算了，那就言归正传吧。” “林县长，我今晚上见了郝书记，和他谈了重建亭侯府的资金问题。” “他起初不答应，但我哀求了他很久，说尽了好话，他才勉强同意。” “不过，他要跟你面谈。” 林海闻听，顿时心头一喜。 他与郝志诚之间，早就有了矛盾，郝志诚根本不见他。 可搞不定郝志诚，张骞越那边也不会松口。 现在，贺晓燕牵线搭桥，郝志诚愿意与自己面谈，那就是机会啊。 “感谢贺董！” “那你帮我约一下郝书记，我随时可以见面！” 林海这次，发自内心的向贺晓燕敬酒。 贺晓燕也是知道分寸的人，没有再调戏林海。 两个人安静的吃完了饭，林海起身告辞。 到了门口的时候，贺晓燕突然说道：“林县长，你可以不走的。” 林海脚步一顿，就当没有听见，离开了别墅。 贺晓燕见状，不由叹了口气。 像林海这样的男人，还真是不多见啊。 不过，越是如此，贺晓燕反而对林海越发的动心。 林海能够禁得住自己的诱惑，那必然也会禁得住其他女人的诱惑。 这样的男人如果能追到手，那真是赚大了。 次日上午，林海接到了贺晓燕的电话。 贺晓燕告诉他，她在玉明市订好了饭店。 今天晚上七点，郝书记会过去与林海面谈。 林海对贺晓燕表示感谢，两个人早早的就去了玉明市的饭店门口等候。 七点钟整，郝志诚的车子出现在视线当中。 林海和贺晓燕赶忙迎了上去。 郝志诚一下车，贺晓燕就满脸笑容的伸出手去。 “郝书记，您来了！” 郝志诚与贺晓燕握了握手，笑着道：“贺董相邀，不敢不来啊。” “哪有，明明是我的荣幸嘛！”贺晓燕说道。 “郝书记！”林海在一旁，也赶忙打招呼。 “嗯！”郝志诚鼻子哼了一声，没有看林海，而是朝着贺晓燕道：“本来，今天晚上是有个重要的接待的，我给推了。” “贺董的面子，我是必须要给的。” 贺晓燕见林海被晾在一旁，赶忙说道：“是吗？那可太荣幸了。” “林县长，等会咱俩一定要好好敬一敬郝书记！” “那肯定的！”林海随口应承道，可心里却不太舒服。 他知道，郝志诚这是故意在给自己使脸色。 可偏偏今晚上有求于人，人在屋檐下，他纵然不舒服也只能忍着了。 贺晓燕在前边带路，到了一处豪华的包间。 很快，酒菜上来。 贺晓燕能说会道，专挑郝志诚爱听的说，轻轻松松就将气氛带了起来。 包间中，不时传来郝志诚畅快的大笑声。 同时，贺晓燕没忘了照顾林海的情绪，时不时说些让林海能接上话的话题。 尽管林海和郝志诚的关系比较僵，但因为有贺晓燕这个润滑剂，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尴尬的场面。 林海看着这一幕，不得不承认，能够在酒桌上左右逢源、掌控局面，那也是一种能力啊。 就贺晓燕今天的表现，他一辈子都学不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贺晓燕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郝书记，咱们今天除了聚一聚，联络一下感情，林县长也想借这个机会，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下班时间，谈什么工作？”郝志诚低着头，一边吃菜一边说道。 贺晓燕当然知道，郝志诚这是在摆谱呢。 如果他不想谈，那就不会来了。 “郝书记，主要您日理万机，您的时间太宝贵了。” “林县长上班时间去找您，排队估计也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你就看我面子上，今晚加个班吧。” “林县长，还不赶紧敬领导一杯？” 贺晓燕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林海使了个眼色。 林海的心中，虽然比较厌恶郝志诚装腔作势，但也知道酒桌上本来就是这样虚假。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为了达到目的，这场戏他不得不配合着演下去。 于是，林海端起酒杯，朝着郝志诚道：“郝书记，我敬您一杯。” “谢谢您，给我今天晚上这个机会。” 郝志诚闻听，看都没看林海，而是朝着贺晓燕说道：“贺董，今天也就是你，要是别人，我起身就走！” 林海的脸色顿时一变，越发的恼火。 郝志诚这言外之意，就是没有贺晓燕，他根本不会尿性林海。 贺晓燕赶忙娇嗔道：“郝书记，你好坏啊！” “你不就是想让人家喝酒嘛，我陪一个还不行嘛！” 贺晓燕说着，也端起了酒杯。 林海见状，心中有些感激。 他知道，贺晓燕这是在给他找面子呢。 将郝志诚不鸟自己，说成了是郝志诚想让她喝酒才故意这样。 对此，林海还能说什么？ “郝书记，我和贺董，一起敬您！”林海说道。 三个人碰了下杯子，林海和贺晓燕一饮而尽，郝志诚则只是轻抿了一口，就坐下了。 林海看着郝志诚那一脸冷漠的样子，知道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第1902章 艰难一步 “郝书记，关于重建亭侯府……”林海刚一开口，就被郝志诚给打断了。 “你需要市里给你拨多少钱，直说吧。”郝志诚问道。 林海一愣，没想到郝志诚竟然这么痛快。 “郝书记，我们经过估算，整个亭侯府项目总体需要一亿六千万。” 郝志诚的眉头顿时一皱，不过并没有开口，而是继续听下去。 “我们计划采用政府投资加吸引社会资金参与的方式来承建。” “这社会资金，就是贺董的顺昌能源吧？”郝志诚朝着贺晓燕问道。 贺晓燕自嘲道：“我倒是想参与，但林县长不给机会啊！” 说完，贺晓燕幽怨的看向林海。 林海直接装作没听见，继续说道：“社会资金方面，计划以资金入股的形式，引入一个亿左右。” “剩下六千万，省里钱常务调研时曾明确表态，可以给予扶持，我侧面了解，预计是两千万左右。” “我们县里财政相对紧张，最多只能拿出一千万。” “还有三千万的缺口，希望市里能够给予支持。” 郝志诚听完，微微点头，说道：“三千万，不多，但也不少。” “骞越同志那里，你找过吗？” 林海没有隐瞒，说道：“我给骞越市长汇报过。” “不过，骞越市长说，三千万的资金需要上三重一大会议，得郝书记您点头才行。” 郝志诚嗤笑一声，说道：“他哪是让我点头啊，是让我去承担风险啊！” “这个项目，我看成功率连一成都没有。” 林海闻听，赶忙说道：“郝书记，亭侯府的建设，对我们海丰县以及玉明市……” 郝志诚一抬手，打断了林海的话。 “你不用给我讲什么大道理。” “这个项目蕴含巨大风险，是个人都看得明白。” “你想让市里给你拨款，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难道，就靠你画的饼？” 林海沉默了。 亭侯府的项目，目前还属于空中楼阁。 在没有落地的情况下，如何见效果？ 除了画饼，他还能干什么？ 贺晓燕在一旁，赶忙说道：“郝书记，林县长不是鲁莽的人。” “他既然敢冒风险去做这件事，必然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三千万对玉明市来说，并不算多。” “您就当投资林县长这个人了呗。” “如果成功了，您脸上也有光啊，说不定还能成为玉明市的一张名片呢。” “就算失败了，我顺昌能源把这三千万给补上，还给市里。” “您看这样行不行？” 郝志诚深深的看了贺晓燕一眼，心中很是奇怪。 他实在搞不懂，贺晓燕为什么会对林海这么上心。 要知道，林海一去海丰县，就对顺昌能源下手了，贺晓燕跟林海应该是敌对关系才对啊。 贺晓燕该不会是看上林海了吧？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也懒得去管。 贺晓燕的面子，他不敢不给，但也不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林海。 他必须得从中拿到好处才行。 “贺董说笑了。” “玉明市虽然不是经济强市，但区区三千万，还是亏得起的。” “不过，亭侯府项目工程不小，施工单位必须要靠得住才行。” “林海同志，你在这方面有过考虑吗？” 郝志诚问向林海。 “我的计划是，全国范围招标。”林海说道。 可是贺晓燕在一旁，却是心头一动，已经明白了郝志诚的想法。 “林县长，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 “郝书记就认识很多优秀的建筑商，你让郝书记帮你推荐一家呗。” “那不比你自己大海捞针的去筛选，要强得多啊。” 林海闻听，顿时眉头一皱。 贺晓燕的意思，是让郝志诚找人承包亭侯府的工程？ 这该不会是郝志诚同意拨款的条件吧？ 那不是扯淡呢？ 真要是如此，那与权钱交易有什么区别？ 林海正想着拒绝，郝志诚开口了。 “我就不推荐了，毕竟作为领导干部，还是要避嫌的嘛！” 额…… 林海眉头一扬，心头有些惊讶。 郝志诚不推荐承包商？ 难道自己想错了？ 但很快，郝志诚又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 “这个项目意义重大，又是政府主导的工程，在承包商的选择上必须要非常的严格。” “最好是有国企背景，尽量不要让社会上的私企参与，以防那些私企为了赚钱，降低工程质量或者让老白姓在拆迁补偿上吃亏。” “对了，省建投你可以考虑一下嘛！” “我觉得，没有比省政府下属公司更合适的了吧？” 林海不由得一愣，心中有些疑惑。 不得不承认，郝志诚的建议，一点毛病都没有。 省建投，那是省国资委直接控股的企业，属于公家单位。 由他们来建设，那肯定是比把盈利放在第一位的私企要强得多。 难道说，郝志诚真的没有私心？ 贺晓燕闻听，则是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绕了一大圈，原来郝志诚是打的这个主意啊？ 不过，在贺晓燕看来也实属正常。 毕竟，领导也是人，钱给谁赚不是赚？ 如果能名正言顺的进自己家口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郝书记，您这个提议我觉得完全可以。” “但是，省建投那边不一定会参加我们的招投标吧？”林海说道。 在林海看来，省建投这样的国企，那都是干大项目的。 亭侯府项目虽然有一亿六千万的预算，看上去金额相当大了。 但在省建投眼里，估计也就是小虾米，人家未必看得上啊。 郝志诚见林海没有反对，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这个你不用担心。” “省建投那边，我来联络。” “到时候，会有人跟你联系。” 郝志诚的话，顿时让林海起了疑心。 刚才，郝志诚还不看好这个项目，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热心了？ 难道说，省建投也有郝志诚的人？ 但就算如此，省建投是国企啊，挣了钱也是国家的。 他郝志诚能得到什么好处？ “那就谢谢郝书记了。” 林海向郝志诚道谢，虽然有所怀疑，但也没觉得有太大问题。 “客气话就别说了，我这也是给贺董面子。” “另外，市里的三千万资金，我明天跟骞越同志研究一下。” 林海闻听，顿时大喜。 郝志诚虽然说的只是研究，但懂得官场套路的人都知道，这基本就是定了。 “郝书记，我代表海丰县的全体人民，敬您一杯！” 林海激动的站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同时，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笼罩全身。 亭侯府项目最艰难的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散场之后，因为时间太晚了，林海和贺晓燕在玉明市住了一晚上。 虽然贺晓燕借着酒劲，想要与林海住一个房间，却被林海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贺晓燕孤独的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有些气恼。 她这些年接触过的官员多了去了，上至省部级，下至乡科级，少说也有几十个。 哪一个不是台上冠冕堂皇，台下比谁都黄？ 还真没见过林海这样油盐不进的。 老天爷，到底怎么才能把林大公子拿下啊！ 次日一早，两个人准备返回海丰县。 贺晓燕顶着黑眼圈，看着意气风发的林海，一脸的幽怨。 “林县长，昨晚睡得挺好？”贺晓燕问道。 “还行，你呢？”林海心情大好，笑着问道。 “呵呵~”贺晓燕皮笑肉不笑，给了林海个大白眼，直接上了车子。 林海也没在意，笑了笑也上了自己的车。 “对了，林县长，你知道为什么郝书记推荐省建投吗？” 司机正准备开车，贺晓燕降下车窗，朝着林海问道。 林海愣了一下，昨天心中的疑问再次被挑了起来。 “为什么？”林海问道。 “因为他儿子，是省建投的副总！”贺晓燕说完，摇上车窗，车子开走。 林海则是脸色一变，愣在了那里。 第1903章 正式立项 原来是这样！ 林海这才明白，为什么郝志诚突然这么好心的支持自己。 甚至，主动帮自己联系省建投。 闹了半天，他儿子就是省建投的啊。 这样一来的话，郝志诚完全可以通过他儿子，从中谋取好处啊。 林海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说来说去，终究还是着了郝志诚的道了吗？ 可是，如果拒绝省建投承包亭侯府项目，市里的三千万肯定也泡汤了。 还有一点，他没有拒绝省建投的正当理由啊。 毕竟，省建投是省国资委直接控股的国企，你总不能因为郝志诚的儿子在里边当副总，你就怀疑人家会贪污吧？ 算了算了，就先这样吧！ 林海最后也懒得多想了，就用省建投吧。 虽然郝志诚的儿子是省建投的副总，但省建投可不是郝志诚家的私人王国。 何况，县政府也会对工程项目进行全程监管呢。 如果省建投在建设过程中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县政府这边也不会答应。 次日上午，郝志诚联系了他儿子郝永斌，让郝永斌以省建投的名义，承包亭侯府项目。 郝永斌闻听，自然是开心的很。 只要先把项目接过来，后边还不是随便他们操作？ 快中午的时候，郝志诚又把张骞越找来，说了支持亭侯府重建的事情。 张骞越心里很意外，没想到林海竟然这么快把郝志诚给搞定了。 张骞越的心中，本来就是同意拨款的，只是怕被郝志诚抓把柄，才把皮球踢给郝志诚。 现在郝志诚也没有意见，他当然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 当天下午，市委就召开了三重一大会议。 为海丰县亭侯府重建项目拨款三千万，被列为了议题之一，并顺利通过。 林海接到消息的时候，真是大喜过望。 可王明杰的心情，却糟糕透了。 县里还没正式立项呢，玉明市的专项拨款却先通过了。 市里这是搞鸡毛呢？ 赶鸭子上架吗？ 不用问，这肯定是林海背后搞的鬼啊。 王明杰立刻将林海找来，发了一顿牢骚。 明面上是对玉明市越过县委，直接定调子的事表示强烈不满。 可林海哪会听不出来，王明杰话里话外，都是在指桑骂槐。 这是怪自己越过他，搞先斩后奏，让县里一下子失去了自主权。 林海对此，表示了深切的歉意。 他现在已经想的非常透彻，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无所谓。 只要能干成事，赔礼道歉算得了什么？ 王明杰见林海态度这么诚恳，虽然心中还是有气，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而且，事已至此，王明杰要是再反对，那就不只是跟林海一个人过不去。 而是省里、市里的领导，他都给得罪了。 无奈之下，王明杰只好召开了常委会，对海丰县亭侯府建设项目，进行正式立项。 同时，县财政拨款一千万，其余资金缺口，由县政府想办法解决。 会议一过，整个海丰县都沸腾了。 之前，亭侯府重建都还只是人们私下在传，这次终于证实了。 一下子，持各种观点的人，全都冒了出来。 亭侯府重建，顿时就成为了整个海丰县的焦点话题。 最高兴的，当属李家村的人了。 据说，会议通过的当天，李家村张灯结彩、燃放鞭炮，还请了舞狮队，那气氛比过年还热闹。 李家的族长李喻林，更是开了祠堂。 热泪盈眶的带着李家几十户人，隆重的祭拜祖宗，庆祝亭侯府即将重见天日。 不过，更多的人却对这个项目，表示了质疑。 政府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不去改善老百姓的生活，反而去修什么亭侯府。 这不是劳民伤财吗？ 尤其是体制内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干部，对此更是破口大骂，认为林海胡作为非，大搞形象工程，并伺机敛财。 那些上次调整干部时，被林海从重要领导岗位换下来的科级领导呢，更是偷偷聚集在一起，开始谋划利用这件事报复林海。 一时间，海丰县人心浮动，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这一日，何胜利在林海的办公室，向林海汇报着听到的一些消息。 陈刚也不请自来，面色严肃的告诉林海，县城里似乎有股暗流在形成。 极有可能，会有人借机生事对付林海。 林海对此，也表现的很慎重，他倒不怕别人说闲话，但却怕因此影响了项目。 于是，林海找到了王明杰，和王明杰商量在舆论方面做一些文章。 至少，要对县城的人们，进行正确的引导。 可王明杰对此，除了敷衍应付，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举措。 本来，他对亭侯府项目就极力的反对。 是被林海挟裹着，才不得不上马，心中早就对林海不满了。 现在，他巴不得看林海的笑话呢。 尤其是前两天，黄英才偷偷向他汇报，县里一些退居二线的领导干部，正准备写联名告状信，到市里乃至省里去告林海呢。 王明杰一见黄英才那表情，就知道背后肯定有黄英才在暗中撺掇。 对此，他也乐见其成。 如果不借这件事，打压一下林海的嚣张气焰。 以后，林海真是为所欲为，再也不把他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了。 “林海同志，这个项目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不支持，也不反对。” “你年轻有魄力，也有手段，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一切。” “你有什么想法，大胆去做就好了。” 王明杰皮笑肉不笑，说着无关痛痒的话。 但核心意思就一个，他不反对就不错了，想要支持门都没有。 你有本事，你就折腾去吧。 林海闻听，便知道想要获得王明杰的支持，是不太可能了。 离开王明杰的办公室后，林海直接去了县委宣传部，找上了冯晓慧。 冯晓慧现在，整个一孤家寡人。 谁都知道，她是徐浩光的人，随着徐浩光落网，人们都是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就算部里的人，都是远远躲着她，生怕哪天被她牵连。 再加上刘伟涛成功站队林海，获得了新生，更让冯晓慧被彻底的孤立。 冯晓慧这段时间，都快抑郁了。 每天上班，就在宣传部像疯子一样，折磨着部里的人。 宣传部一片死气腾腾，每一个人都充满了巨大的怨气。 当林海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冯晓慧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愣了足有好几秒，才诚惶诚恐的站起来。 “林县长，您怎么来了？” 第1904章 舆论先行 “我刚从明杰书记那出来，顺便到冯部长这里，拜访一下。”林海笑着说道。 冯晓慧一听，简直受宠若惊，她赶忙请林海坐下，亲自为林海泡上茶。 随后，也坐在沙发上，笑着道：“林县长，您真是太客气了。” “有什么事情，您打个电话，我过去就是了。” “您拜访我，那不是折煞我了。” 林海笑着道：“大家都是同事，没有那么多讲究。” “冯部长也知道，政府这边准备重建亭侯府，发展一下文旅产业。” “不过，大军未动，舆论先行，可能需要冯部长这边配合啊。” 冯晓慧立刻笑着道：“这是全县的大事，我当然知道啊。” “如果我们宣传部也能参与进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那可就太荣幸了。” “林县长，您是帅，我是将，有什么任务，您就直接吩咐吧。” “保证不辱使命！” 林海笑容收敛，说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冯部长，你可能也听说了，关于亭侯府重建这个事，人们各种反应都有。” “有支持的，但也有反对的，甚至很多人在骂我，说我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去搞面子工程，枪毙了我都不够。” 冯晓慧赶忙说道：“林县长，这些人是愚昧，目光狭窄。” “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历史会证明您的伟大。” 林海对于冯晓慧的马屁，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我倒不是怕人们骂我。” “我是担心如果不进行必要的解释和宣传，误解的人可能会越来越多。” “一旦失去民心，项目可能就要受阻。” “所以，希望你们宣传部，能够采取一定的措施，帮助大家廓清迷雾，澄清认识，真正弄明白重建亭侯府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毕竟，只有**协力，才能办大事嘛！” 冯晓慧一听，立刻说道：“林县长，我明白了。” “你放心吧，这件事我来做。” “我与市电视台、市晚报的领导，都有些来往。” “我一会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帮咱们做一些正面的宣传和引导。” “您不顾自己的前途和名誉，为全县做好事，我决不能让您再蒙受委屈。” 林海听了，不由站起身，笑着道：“那就辛苦晓慧部长了。” “政府那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县长，这辛苦什么，都是我分内的事。”冯晓慧也赶忙起身。 “我送您！” 冯晓慧一直将林海送下楼，路上有说有笑。 等林海离开后，冯晓慧的心中，真是开心不已。 刚才，她故意表现的与林海很亲近，说笑也很大声。 各楼层的人应该都听到了吧？ 后边谁要是再想孤立她的时候，恐怕就得考虑一下了。 “通知一下，半小时后部务会，任何人不准请假！” 冯晓慧回到宣传部，立刻下达了会议通知，底气前所未有的足。 林海交代的任务，她说什么也要完成！ 接下来几天，亭侯府项目正式成为今年政府的头等大事，开始认真筹备起来。 海丰县委成立了专门的亭侯府重建项目指挥部。 县长林海任指挥部指挥长，县委副书记钱明任常务副指挥长，副县长何翔任副指挥长。 指挥部办公室设在县建设局，办公室主任由县建设局局长李明飞兼任。 城关镇党委书记、镇长，县直各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任指挥部成员。 林海因为还要负责政府的全面工作，不可能把精力全都放在亭侯府这边。 因此，亭侯府建设的日常工作，由常务副指挥长、县委副书记钱明主持。 钱明一下子就又来了精神，立刻投入了工作当中。 虽然钱明二二乎乎的，但他有个优点，就是信得过林海。 所以，哪怕对这项工作了解不多，但却知道按照林海给他的方案全面推进准没错。 一时间，各部门全都被调动了起来，忙得热火朝天。 这一天晚上，林海洗完了澡，正准备睡觉，突然间有人敲门。 林海很是惊讶，一般有人找他，肯定是提前打电话的。 不知道是谁，不打招呼就找上门了？ 林海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只见冯晓慧站在外边，笑着道：“林县长，没打扰你休息吧？” “冯部长这么晚有事吗？”林海问道。 “林县长，是关于亭侯府的事情，比较紧急，我想向你汇报一下。” 林海顿时眉头一皱。 按理说，汇报工作的事情，肯定是去办公室谈。 尤其是，冯晓慧是个女同志，他又一个人独居。 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但冯晓慧又说事情紧急，林海根本没法拒绝。 “进来说吧！” 无奈之下，林海只好将冯晓慧请了进来。 不过，林海却没有关门，而是将门敞开着。 冯晓慧见状，不由暗自一笑，也没在意，说道：“咱们县委小区的暖气，烧的可真好。” “别看外边冷，进了屋还热呢。” “林县长，我把外套脱了，没关系吧？” 林海见冯晓慧穿的是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在室内确实不方便，便点头道：“冯部长随意。” 冯晓慧笑了笑，站起身来将羽绒服脱掉。 随后，很自然的走到门口处，将羽绒服挂在了衣架上。 “我把门关上了，要不一会房间里该冷了。” 冯晓慧很随意的说道，伸手将门给关上了。 林海嘴巴动了动，想要阻止，可是却已经晚了。 他刚准备开口，让冯晓慧把门打开，可是冯晓慧却已经开始汇报工作了。 “林县长，刚才市电视台的刘台长，给我打电话了。” 冯晓慧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的坐在了林海的旁边。 林海想让她打开门的话，顿时被堵了回去。 “关于亭侯府重建项目，他们电视台可以为咱们做一期报道。” “您喝点水吧，冬天干燥，喝水少容易上火。” 冯晓慧话一顿，俯身拿起水壶，为林海的杯子倒上水。 随后，将水杯递给林海。 “给！” “谢谢！”林海道了声谢，接过水杯。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个人的手指触碰在一起。 清凉柔软的感觉，让林海心头微微一颤。 林海赶忙将水杯放在茶几上，稳定心神。 不得不承认，冯晓慧这种颇有姿色的少妇，还是很有魅力的。 尤其两个人单独相处时，这种肢体的触碰，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受不了。 “林县长太客气了。” “我跟电视台那边沟通了一下，初步定在下周一到下周三这个期间，您看行吗？” 林海抬起头，说道：“没问题，时间你来定就好！” 林海话刚说完，眼皮猛地一抖，鼻血差点喷出来。 第1905章 尽使手段 林海这才注意到，冯晓慧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紧身打底衫。 黑色在白色的衬托下，更是格外的显眼。 真是要了命了，大半夜让自己看这个！ 林海眼神赶忙躲开，心脏砰砰狂跳个不停。 太尴尬了！ 林海想要让冯晓慧停止汇报，赶紧离开自己的家。 可偏偏冯晓慧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汇报的非常认真，让林海根本没法打断。 “林县长，晚报那边也说了，可以来给咱们宣传。” “不过您也知道，晚报跟日报不同，他们是盈利性质的。” “所以，到时候可能需要咱们出一些经费。” “这都没问题。”林海点头说道，可是却不敢看了。 “行，那我就安排了。” “另外，还有一些具体的宣传口径，我今晚加班整理了一些，您看看行不行？” “如果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安排部里的人发下去，让村镇组织宣传。” 冯晓慧说着，将带来的文件，侧身摆放在林海面前。 同时，指着文件道：“林县长，您看这一条，我是这么想的！” 冯晓慧因为要给林海讲解，两个人靠的非常近，几乎是肩膀贴着肩膀。 冯晓慧微微甩头，几丝秀发更是散在了林海的身上。 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林海的鼻孔，让林海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 林海方寸大乱，哪还有心思听汇报啊。 眼神不由自主的就又瞟了一眼那若隐若现的两点黑，但很快又移开了。 心中暗骂，自己这是干什么呢！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三十多岁结了婚的女人，魅力是真大啊。 正常人根本无法抗拒本能。 眼看着冯晓慧都要靠在自己身上了，那温软的感觉让林海实在控制不住了，林海赶忙打断了冯晓慧。 “冯部长，这些具体的工作，咱们明天到办公室谈吧。” “今天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海必须得让冯晓慧走了，否则他实在太难受了。 冯晓慧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道：“行，确实有点晚了。” “那我今天就不打扰林县长休息了，明天我去您办公室汇报！” 林海见冯晓慧一脸坦荡，完全是谈公事的样子，心中又不禁怀疑。 难道，冯晓慧就是晚上出来的急，自己都没意识到？ 有可能！ 因为乔雅洁不外出时，也是要解脱束缚的。 自己误会冯晓慧了吗？ 不过很快，林海将这个念头甩掉。 不管是误会不误会，都不能让冯晓慧继续待下去了。 毕竟，太煎熬了。 “林县长，我借用一下厕所。” 冯晓慧站起身，却没有走，而是直接朝着厕所走去。 哎！ 林海顿时急了，厕所里还晾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呢。 这多尴尬啊。 可是，又不能阻止人家上厕所啊。 眼看着冯晓慧进了厕所关上门，林海真是手足无措。 他突然有些后悔，让冯晓慧进来了。 冯晓慧站在厕所里，通过镜子看着自己，摆了几个妩媚妖娆的姿势。 嘴角翘起，露出了笑容。 刚才虽然她一本正经的汇报工作，但是林海的局促不安，岂会逃过她的眼睛。 她知道，该注意到的地方，林海已经注意到了。 对于今晚上的表现，冯晓慧自己非常的得意。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女人，她才不会像那些小女孩一样，上来就投怀送抱。 那样只会让自己很卑微，即便得手，也会很快被玩腻。 只有这种不经意的引诱，才会勾住男人的心，让男人对你欲罢不能。 接下来，只要她略施手段，今晚必然拿下林海。 等攀上林海，她的前途将一片光明。 冯晓慧打开水龙头，突然间将自己的打底衫用水浸湿。 随后，啊的一声惊呼。 林海吓了一跳，猛地站起，到了厕所门口，关切的问道：“冯部长，你没事吧？” 林海都紧张死了。 他真怕冯晓慧在他这里有个什么意外，那可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林县长，我滑倒了，站不起来了。” “你能进来扶我一下吗？” 冯晓慧语气带着痛苦，娇滴滴说道。 尼玛！ 林海头都大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是厕所啊，自己怎么进去。 万一看到不该看的，那怎么办？ 可是，这也没法叫人过来啊，到时候更说不清楚。 “林县长~好疼啊！” 林海犹豫的时候，冯晓慧又喊了一声，把林海骨头都快喊酥了。 罢了罢了，别真出什么事呢！ 林海一咬牙豁出去了，伸出推开了厕所的门。 只见冯晓慧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脚腕，上衣都被水浸湿了，几乎成了透明。 林海一个头两个大，赶忙转身出去，拿了件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 随后，才将她扶起来，问道：“你怎么样？” “不小心把水溅了一身，一紧张摔倒了，脚腕好像扭了，走不了路了。”冯晓慧顺势靠在林海的身上，可怜兮兮说道。 “我帮你看看！”林海扶着冯晓慧出来，让她坐在沙发上。 随后，蹲下来一脸认真的摸了摸她的脚腕。 冯晓慧深情的看着林海，都快滴出水来了。 她突然发现，林海好帅，好有男人味啊。 哪怕林海不是领导，让她与林海这样的年轻阳刚的男人睡一觉，她也愿意啊。 可是，林海的眉头却猛地一皱。 他在部队时，跌打损伤那是家常便饭。 林海一摸冯晓慧的脚腕就明白了，她是装的，根本没有任何扭伤的迹象。 麻烦，大麻烦啊！ 时值此刻，林海全都明白了。 冯晓慧绝对是个勾引男人的高手，之前一本正经的汇报工作，全都是演的！ 所有的不经意，都是提前算计好的。 林海心中苦笑，怪不得那些落马的领导，几乎每一个都会涉及到女色问题。 这他么简直防不胜防，有几个能受得了啊？ 而这时候，冯晓慧突然间说道：“林县长，我上衣湿了，穿着好难受啊。” “你能帮我脱了吗？” 林海猛地抬起头，看向冯晓慧。 冯晓慧也毫不避讳，诱惑的看着林海，眼中尽是魅惑。 那任君采撷的样子，就算是个傻子都能读懂冯晓慧的意思了。 林海不由得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将冯晓慧的羽绒服拿过来。 随后，扔在了冯晓慧的身上。 冯晓慧顿时愣住，见林海脸若冰霜，突然间意识到不妙。 她赶忙将羽绒服拿开，然后不由分说就将打底衫给脱下来，扔在了地上。 卧槽！ 林海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出，全身一阵发麻。 他赶紧转过头，冷冷道：“冯部长！” “赶紧穿上衣服，现在就离开！” “给你自己，留点体面！” 可是，冯晓慧却当做没听见，直接走到了林海的背后。 伸出手，抱住林海的腰，贴了上去。 第1906章 人大质询 林海身体一僵，猛地扒开冯晓慧的手，与她拉开距离。 “冯部长，请你自重！”林海很恼怒的说道。 冯晓慧心头一颤，有些震惊。 她没想到，自己一套手段使出来，林海竟然无动于衷？ 他还是男人吗？ “林县长，从见到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我结婚了，又比你大，根本配不上你。” “但我什么都不要求，我是自愿的。” “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为你服务。” 说着，冯晓慧又扑上来抱住林海。 林海烦躁的再次将她手扒开，但因为不方便回头，林海只能厉喝道：“冯部长，我再说一遍，请你自重！” “你现在，立刻出去！” “林县长，我……”冯晓慧还想争取。 “滚！”林海一声怒吼，毫不留情面。 冯晓慧吓得一哆嗦，随后一股深深的委屈涌上心头，让她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 她都如此低三下四，放下脸面主动往上贴了。 没想到，林海却这么不近人情，践踏她的尊严。 凭什么！ 就凭你是领导吗？ 冯晓慧无声的哭泣，过了许久才将泪水止住，深吸一口气，说道：“林县长，对不起！” “刚才是我一时冲动了，我向你道歉！” “我这就走！” 冯晓慧说完，干脆利索的穿好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海的家。 出来之后，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冯晓慧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可心中却比这寒夜还冷。 她冯晓慧自从踏入官场，还从来没有哪个领导，在那种情况下，像林海一样呵斥她。 让她的尊严，被踩在地上狠狠的践踏。 一股深深的恨意，伴随着强烈的羞辱感，让冯晓慧几欲疯狂。 冯晓慧的双拳，不由紧紧的握起！ 林海，别以为我冯晓慧只能靠你！ 既然你看不起我，还羞辱我，那我就一定让你后悔！ 林海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随着全国两会的临近，县里的主要精力也放在了维稳上。 县、乡镇、村三级领导，全都严阵以待。 对一些长期、顽固的上访户，积极主动靠前做好工作。 公安局和城管大队，更是派出人员，在各个交通路口、车站等地方蹲守。 就连京城、省城、玉明市的党委、政府和信访局门口，也安排了暗哨。 一旦发现有本地区的上访人员，都要及时进行拦截和劝返。 以免在重大会议期间，发生影响不好的事件。 这就是俗称的截访。 毕竟，对于各级政府来说，确保重大会议期间的安全稳定，都是头等大事。 随着会议圆满结束，林海不由长出了口气。 海丰县虽然也发生了人员上访案件，但都被提前发现，在属地得到了妥善解决，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紧接着，就是省市县各级两会的召开。 等海丰县的两会召开时，已经是4月份了。 （注：我国各级的两会召开顺序，一般是自下而上，即先县级、再市级、省级、最后是全国，这样有利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将下级两会召开时所获取的社会热点、焦点等社情民意，以提案的方式向上级两会提出，但也会因地区不同而有所差异。本书根据剧情需要，顺序改为自上而下。） 林海在向人大代表做政府工作报告时，将重建亭侯府项目，也列入了计划当中。 只是令林海没想到的是，在人大的各小组分组会议上，竟然有很多人大代表，都对亭侯府项目，提出了质疑。 要求政府牵头部门负责人，县建设局局长李明飞，到场予以答复。 李明飞一下子就慌了。 亭侯府项目，说到底是林海在推动，他一个局长只是执行层面。 对于人大代表的质疑，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于是，李明飞急匆匆的找到了林海，询问对策。 林海也吃了一惊，赶忙询问人大代表都提出了哪些具体的问询。 这才知道，人大代表们认为，耗费巨资修建亭侯府，完全属于政绩工程，是劳民伤财，民间已经有很大的意见。 要求政府在如何保证盈利方面，予以答复。 这个问题，着实把林海给难住了。 虽然林海心里十分肯定，自己这个方向是对的。 只要将亭侯府重新建设，并做好宣传工作，肯定能够带动文旅产业发展。 但让他在没开工之前，就拿出能盈利的证据来，那不是扯淡吗？ 没有办法，林海只能让李明飞，从全国人民文化需求日益增加、旅游业开始崭露头角、重建亭侯府的重大意义和经营构想等方面，来向人大代表做出解释。 林海本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林海真正坐不住了。 人大主席团对政府工作报告的审议意见，是不通过！ 主要原因，还是对亭侯府项目的质疑。 并且，要求政府限期整改，在下次会议上重新报告。 这下子，事态可就严重了。 如果林海把重建亭侯府项目去掉，那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政府工作报告也会顺利的通过。 但显然，林海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可如果还保留这个项目，那么政府工作报告怎么改，也不会通过啊。 而按照规定，人大全体会议在对修改后的政府工作报告进行表决时，如果不通过，就要进入问责程序了。 政府正职负责人，就得主动辞职。 拒不辞职的，人大常委会可责令其辞去职务，仍拒不辞职的，可免去其职务。 也就是说，修改后再无法通过，林海这个县长就当不成了。 林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将陈刚和何胜利叫到了办公室，商量对策。 陈刚和何胜利都是人大代表，自然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此刻，也是心急如焚。 “县长，不如放弃这个项目吧。” “现在不管是体制内，还是民间，对这个项目的质疑声都很大。” “你真没必要为此，搭上自己的前途啊！” 陈刚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他从一开始，就是反对林海这么干的，毕竟风险太大了。 林海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道：“不行，重建亭侯府项目，必须要上马！” “这是关系到海丰县未来发展的大事，如果我因为害怕问责，将项目搁浅，恐怕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提起这个事了！” 陈刚见林海还这么倔强，直接就急了。 “我说林海，你非让我骂你是吧？”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你再搞下去，人家就把你的县长都免了，你还拿什么搞？” “听我的，现在时机不成熟，你就放弃吧！” “这次不成，下次再找机会嘛！” 可是，林海摇了摇头，沉声道：“陈哥，我真的不能放弃！” “再想想办法！” “能想什么办法，必须放弃！”陈刚没好气道。 他可是在林海还是个乡镇干部时，就跟林海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在他心里，是把林海当一个小兄弟看的。 哪怕林海现在职务超过了他，在这种关系到林海前途命运的大事面前，陈刚也顾不上尊卑有别了。 他眼睛狠狠瞪着林海，表现的无比强势。 林海见状，不由苦笑一声，内心突然感到很孤独。 难道，连自己最亲信的兄弟和战友，都不支持自己吗？ 这件筹划了半年之久的重大项目，难道就只能这么胎死腹中了？ 第1907章 两个硬茬 林海双拳一握，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他绝对不能临阵退缩！ “人大代表中，反对意见最大的是谁？”林海突然问道。 “是县人大副主任张光效和县科技局主任科员刘忠林。” “除此之外，各部门和社会各界的代表，都有反对的声音。” 何胜利在一旁，向林海汇报道。 陈刚眼睛一眯，问道：“林海，你不会是要打击报复吧？”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怎么可能呢！” “我只是想知道，哪些代表有意见，我去亲自登门解释。” “亭侯府重建项目，绝对是关乎海丰县未来发展方向的重大事件。” “代表们反对，只能说我们的宣传解释工作，没有做到位。” “我相信，只要将代表们心中的担心和疑问，一一排除，就能获得他们的支持。” 陈刚听了，叹了口气，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啊？” “代表们都要求，拿出能证明亭侯府项目可以盈利的证据。” “但这怎么可能拿的出啊？” 林海说道：“我知道，这很难。” “但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能成功呢？” “胜利，把我明天的工作行程都往后推，我去拜访人大代表们！” 何胜利愣了一下，随后点头道：“明白！” 陈刚见林海已经做出了决定，也只能无奈的说道：“你呀，还是喜欢这么横冲直撞！” “我是真拿你没办法！” 林海笑着道：“陈哥，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刚摇了摇头，匆匆的离开。 回去后，他立刻将公安局政委杨兴涛，叫到了办公室。 陈刚知道自己过来，得协助林海工作，可他跟林海都是孤家寡人，必须得发展势力。 于是，他第一个就盯上了公安局政委杨兴涛。 陈刚本身也是公安局政委出身，与杨兴涛天生就有共同话题。 杨兴涛知道陈刚是林海的人，也正好想攀领导关系呢。 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处得非常亲近了。 杨兴涛慢慢的，就成为了陈刚在公安局的势力。 “兴涛，县人大副主任张光效和县科技局主任科员刘忠林，这两个人你了解吗？” 陈刚给杨兴涛甩了根烟，皱着眉头问道。 杨兴涛在公安系统多年，早就练成老油子了。 陈刚一开口，他就猜到陈刚的意图了。 这肯定是因为政府工作报告被否了，陈刚想要为林县长解决麻烦啊！ “书记，张光效去人大之前，是城关镇的书记。” “家族实力一般，他是职务最高的，除他之外还有一个当副镇长的弟弟。” “但张光效这个人吧，性格比较倔强，比较认死理。” “当城关镇书记的时候，就没少跟县领导对着干。” “要不是市委组织部王部长当书记的时候，一直护着他，他早就被收拾了。” “王书记走之前，把他提拔到了县人大，退了二线，也算是落了个善终。” 陈刚闻听，眉头顿时一扬。 “也就是说，张光效是王彦宏部长的人？” “算是吧！”杨兴涛点头道。 陈刚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他可是知道，林海跟王彦宏的关系不错。 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走一下王彦宏的关系，来搞定张光效？ “刘忠林呢？”陈刚又问道。 杨兴涛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这个刘忠林，可不简单！” “哦？怎么个不简单？”陈刚诧异问道。 毕竟，刘忠林只是个主任科员啊，一个正科级的非领导职务。 难道，比张光效还难搞？ 杨兴涛说道：“刘忠林去科技局之前，是县一中的老师。” “他在一中教了三十多年的书，全县不知道有多少领导干部，都是他的学生。” “就连徐浩光在的时候，见了刘忠林，也得笑着叫一声刘老师。” “要不是这样，他一个教书的，怎么可能到机关退二线，还上到了正科级？” “这个人，人品好，书教的也好，所以威望很高啊。” 陈刚听完，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想不到，刘忠林职务不高，却桃李满天下。 有这个身份，哪怕只是个主任科员，在县城恐怕也能横着走了。 “能不能找到张光效和刘忠林的把柄？”陈刚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虽然他也不支持林海重建亭侯府，但既然林海做了决定，他就得冲锋陷阵！ 这两个人反对林海，那他就帮林海找到反制手段。 “如果找，肯定是能找到。” “但这两个人名声很好，都是一身正气，就算有估计也是不疼不痒。” 杨兴涛有些为难的说道。 陈刚叹了口气，说道：“尽量找吧。” “另外，把所有反对政府工作报告的人大代表，都给我摸一遍底子。” 杨兴涛闻听吃了一惊，说道：“书记，那可都是人大代表啊！” “万一被发现了，麻烦可不小！” “你不用怕，出了事我担着！”陈刚霸气的说道。 他来海丰县，就是来协助林海的，林海有困难，他不上谁上？ 哪怕为此丢了职务，也在所不惜！ “行，我回去就落实！” 杨兴涛走后，陈刚将张光效和刘忠林的底细，告诉了林海。 同时，建议林海找一下王彦宏，让王彦宏出面搞定张光效。 不过，林海却不打算这么做。 在林海看来，这两个人既然都是比较正直的人，那他们反对也必然是出于公心。 双方并没有什么斗争，而是理念不同。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去拜访一下，说服他们支持自己。 用领导去压制，哪怕他们同意了，也不会服气。 于是，当天下午，林海就去了县人大。 县人大主任楚良没在单位，办公室主任一见县长来了，大吃一惊。 他在人大工作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县长过来呢。 他赶忙想给楚良打电话汇报，却被林海拦住了。 “我是来拜访光效同志的，带我去光效同志的办公室吧。”林海笑着道。 “好好好，林县长您跟我来！” 办公室主任赶忙将林海带到了人大副主任张光效的办公室。 “光效主任，林县长来了。” 到了门口，办公室主任敲了敲门，说道。 张光效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闻听立刻抬起头。 林海这时候，已经笑着走了进来，并主动伸出了手。 “光效同志，你好！” “冒昧前来，不要见怪啊！” 张光效顿时愣住，随后缓缓起身，与林海握了握手。 可一开口，把正准备倒水的办公室主任，吓得差点当场跪了。 第1908章 登门拜访 张光效冷冷一笑，讥讽道：“林县长还真是急性子啊。” “怎么，这是报仇不隔夜，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我滴妈呀！ 办公室主任一哆嗦，他们这位张副主任，真是个奇葩啊！ 人家县长亲自登门，这是多大的面子啊。 你不说点好听的就算了，还上来就吃了枪药似的，这不是找不自在呢？ “林县长，您喝水！” 办公室主任赶忙将水递给林海，缓和这紧张的气氛。 “谢谢！”林海接过水，笑着道了声谢。 办公室主任赶忙客气了一句，随后溜出去了。 他一个小人物，这种剑拔弩张的场合，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 林海自顾自的坐下，将水杯放在茶几上，随后笑着道：“光效同志，似乎对我的意见很大啊？” “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张光效冷冷道。 言外之意，就是他对事不对人。 林海闻听，说道：“光效同志，我这次过来，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 “不过，你千万不要误会，再说什么兴师问罪的话了。” “我来的目的，是想真诚的和你探讨一下亭侯府这个项目。” “关于亭侯府项目，你反对有你反对的理由，但我坚持也有我坚持的理由。” “这其中，不涉及到谁对谁错，但话不说不明……” 林海没说完，就被张光效打断了。 “林县长，你也不用跟我绕弯子。” “我既然是人大代表，就要为人民负责。”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怎么保证这么多钱投进去，不会打水漂？” “你怎么证明，这个项目就一定会盈利？” “还是说，你林县长只需要一个政绩工程，把这个项目作为一个跳板，自己捞完政绩，拍屁股走人，给全县人民留下一地鸡毛？” 听着张光效刺耳的话语，林海的笑容逐渐消失。 本来，他还准备跟张光效辩论一番未来的发展方向以及亭侯府建设的重要性、必要性。 但听了张光效话中这强烈的攻击性和鄙视，林海明白了。 原来，张光效反对的不是项目，而是信不过自己啊！ “光效同志的意思，我明白了。” “也就是说，你关心的不是项目建不建，而是怎么才能建好，达到让人民满意的效果。” “那如果我能解决怎么建好这个问题呢？” “光效同志，你会支持我吗？” 张光效闻听，立刻说道：“你要是能建好，能让人民满意，那我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问题是，你保证不了盈利啊。” “建完了不赚钱，白白挥霍纳税人的钱，人民怎么可能满意？” 林海笑着道：“好，我明白了。” “如果我有办法让人民满意，但是需要光效同志跟我一起出力，你愿意吗？” 张光效说道：“那还用说，如果能让人民满意，我肯定出自己的一份力。” “关键是你能做得到才行！” 林海笑着站起身来。 “光效同志，感谢你的支持！” “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出力，共同把这件有利于人民的事情办好，为全县人民的美好未来，做出我们的贡献。” “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说完，林海迈步离开了张光效的办公室。 哎？ 张光效看着林海这么干脆的离开，不由的有些懵了。 “不对啊！” 过了好半天，张光效才反应过来。 自己不是反对亭侯府项目吗？ 怎么最后反而变成了和林海一起，为建设亭侯府贡献自己的力量了？ 张光效顿时傻眼了。 离开了县人大，林海又去了县科技局。 科技局局长李全，真是受宠若惊。 没想到林县长竟然有朝一日，会莅临他们这种边缘小局。 可当听林海说是来拜访刘忠林的，李全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刚才的喜悦，一下子没影了。 取而代之，是强烈的不安。 难道，林县长是来找刘忠林事的？ 毕竟，刘忠林在两会上对政府工作报告提了反对意见，他是知道的。 要是林县长因此恨上刘忠林，该不会迁怒到他吧？ 李全提心吊胆的，请林海到他办公室，让人去叫刘忠林过来。 不过，却被林海拦住了。 “还是带我过去吧！”林海说道。 李全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将林海带到了刘忠林的办公室。 “刘主任，林县长找你来了，赶快迎一下！” 到了门口，李全怕刘忠林失礼，急急道。 刘忠林转头望去，当看到林海后，心里也是一惊。 显然，没想到林海会找上门。 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 就算林海是县长，他没有做亏心事，也不需要怕他。 “林县长你好，找我有事吗？” 刘忠林站起身，问道。 林海满脸笑容，说道：“刘老师，你好。” “我是遇到烦恼，不知如何是好，过来请教你了。” 请教我？ 刘忠林露出诧异之色。 “不敢当，我就是一个教书的出身，可指点不了林县长。”刘忠林说道。 “刘老师太谦虚了。” “我是真的有事求教，还请刘老师不吝赐教啊！”林海很认真的说道。 刘忠林瞠目结舌，看林海这个样子，好像是真的？ 他不是因为自己投了反对票，来找茬的？ “林县长，你有什么问题，就说吧。” “不过我不一定能帮到你。”刘忠林说道。 李全一见，顿时大喜。 林县长不是来找茬的就好啊。 “林县长，要不您跟刘老师去我那坐吧。” “我那里还宽敞些。” 李全赶忙说道。 虽然刘忠林也是正科，但因为是虚职，是与一名副局长共用一个办公室。 在这里招待林县长，肯定是不合适的。 “不用，就这里吧！”与刘忠林一个办公室的副局长不在，林海直接坐在了刘忠林对面的位置。 “刘老师，我今天才知道，您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教育事业。” “在您的辛勤培育下，我们海丰县出了很多优秀的人才。” “我这个人，对老师一向非常的敬重。”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今天，我想以一名学生的身份，向您请教一些问题。” 刘忠林见林海如此客气，心中的敌意已经去了很多。 “林县长，你太客气了。” “我只是一个教历史的老师，很多领域都不懂。” “真的不一定能帮到你！” 刘忠林不知道林海要问什么，先给自己留下余地，以免尴尬。 林海笑着道：“刘老师，我这个问题，你一定会有答案！” 第1909章 出自公心 林海说完，缓缓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轻轻放在桌上。 封面上，赫然写着《海丰县志·亭侯府考》。 “刘老师，您教书育人三十载，一定知道这座废墟在汉、明两朝是什么样子。” 林海翻开书页，指着其中一幅工笔画：“当时这里的商队络绎不绝，南来北往的货物堆积如山，是何等的繁华啊。” 刘忠林推了推老花镜：“林县长，历史价值我从不否认。但您要耗巨资重建亭侯府，就为给游客看这些老黄历？” 他敲了敲桌上最新的财政简报：“去年全县教育投入才一千万啊！” 林海朝着简报看去，“义务教育设施改造延期”几个红字，格外的刺眼。 这件事，林海也是知道的。 本来，教育资金并没有这么紧张。 但因为原教育局长安学山贪污腐败，将公款挪做了他用。 虽然安学山已经落马，但被挪用的公款却追不回来了，这才导致教育设施改造被迫延期。 不过，林海知道在这件事上，跟刘忠林多说无益。 “刘老师，正因为要花大钱，才更要算大账啊。” 林海又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本相册，展示给刘忠林。 “您看咱们隔壁云台县，重建了一条仿古街。” “我专门拜访过临江县的郭县长，他们去年码头的门票收入，就抵得上全县教师半年的工资。” 刘忠林冷笑：“那是靠省里给的特殊政策！我们海丰县……” “刘老师，我们海丰县也争取到了省里的扶持政策啊。” “除此之外，魔都一个大投资商近期也会抵达，进行投资前的全方位考察。” “政府方面的支持我就不说了，咱们就说魔都来的投资商。” “你也清楚，商人是逐利的。” “如果咱们亭侯府项目没有巨大的盈利机会，他们会不远千里，跑到咱们这小小的县城来投资吗？” “我已经初步了解过了，他们的投资计划是一个亿。” “一个亿啊，刘老师，没有谁傻到拿一个亿的真金白银去随意的挥霍吧？” 刘忠林一听，不禁大吃一惊，问道：“林县长，你是说，有人愿意为这个项目投资一个亿？” 林海很郑重的说道：“是的，而且这位投资商，过几天就到了。” “哎呀，这也没人说啊！”刘忠林急急道。 他还以为，亭侯府项目的资金，都要海丰县自己掏腰包呢。 刘忠林在海丰县一辈子，见了太多花钱不办正事的领导了。 所以，他对花钱大手大脚的县领导，有种天然的不信任。 不过，他却知道商人都很精明，没有愿意做赔本买卖的。 如果真有人一下子投资一个亿，那说明这个项目真的有得搞啊！ 林海闻听，不由无奈道：“李老师，我在政府工作报告里，不是都说了嘛！” “我们采取的是政府主导、吸引社会资金参与、李氏宗族监督相结合的建设模式。” “这社会资金，就是来自投资商啊！” 刘忠林一拍大腿，说道：“我哪知道啊！” “我还以为……还以为这就是个口号呢！” 林海听了，心中只能一阵苦笑。 对于刘忠林这样想，他也能够理解。 毕竟，在政府以往的公文里，喊口号的事情太多了。 人们根本就没当真，甚至都没细看，经验性的以为就是笔杆子们写稿子时，为了让领导读着朗朗上口，随意写上去的。 谁也没想到，林海是在玩真的！ “刘老师，绝对不是口号！” “政府工作报告的每一项工作，我都认真的审过的。” “我会将每一项工作，都落到实处，完成政府对人民的承诺。” “我非常欢迎刘老师以及各界人士，全程全方位对政府的工作进行监督。” “但更希望，刘老师能给我落实这些工作的机会啊！” 林海语气恳切，带着诚意的说道。 刘忠林沉默了。 他之前并没有与林海接触过，但也知道林海来了之后，大刀阔斧进行改革，惩处了一大批贪腐分子，海丰县各方面的面貌大为改观。 他对林海这个敢想敢干、性格强势的年轻县长，还是很拥护的。 但亭侯府项目的提出，让他对林海有了一些看法。 认为林海站稳脚跟后，变得有些飘了，开始好大喜功，搞一些劳民伤财的政绩工程。 现在才知道，自己对林海误会了啊！ “林县长，看来我对这个项目，可能存在一定的误解。” “但既然我是人民的代表，我就得对全县的人民负责任。” “你说的大投资商，什么时候能到呢？” “就算真来了，他会不会看一圈走个形式，拍屁股就走了呢？” “我首先得确认，你不是在开空头支票啊！” 刘忠林一脸严肃的说道。 林海笑着道：“刘老师，我很理解你的顾虑。” “这样吧，我现在就给投资人打电话，催促她尽快过来。” “我知道，除了刘老师之外，县里还有很多人，对这个项目持有异议。” “我这里有个想法，准备把各方代表召集起来，咱们开个现场询问会。” “到时候大家有什么疑问，我和投资方一并解答，你看怎么样？” 刘忠林闻听，立刻点头道：“那感情好啊！” “行，刘老师要是觉得没问题，我现在就打电话！”林海说完，拿出了手机。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只能求助于苏玲珑了。 很快，电话打通，林海简要说了下情况后，很郑重的问道：“苏董，你们的行程，能不能往前提一下？” 苏玲珑沉默了一下，她真没想到林海那边的形势，一下子这么严峻了。 “既然这样，我连夜把工作安排一下。” “明天，我带着人出发。”苏玲珑郑重道。 “苏董，太感谢了！”林海高兴的说道。 内心中，对苏玲珑真的是感激不已。 说实话，海丰县这点小肉，对于人家玲珑集团来说，都不够塞牙缝的。 人家愿意改变行程，提前过来，可以说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 “林县长，客气了！” “那咱们明天见！” 挂了电话后，林海朝着刘忠林道：“刘老师，投资方那边答应了。” “他们明天就过来！” 刘忠林见林海这么雷厉风行，心中对林海的好感再次提升了几分。 “林县长，多余的我不说了。” “如果真有人敢往咱们这个小县城扔一个亿，在废墟上重建这个亭侯府。” “我们要是连一千万都不敢跟，那也太没有魄力了！” “只要投资方确定了投资，我就支持这个项目！” 听到刘忠林这么说，林海赶忙说道：“刘老师，你放心吧！” “我一定会促成这个项目，为海丰县开创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离开科技局后，林海总算松了口气。 他看得出来，不管是张光效还是刘忠林，这两个人反对自己，都是真正的出自公心。 这样的话，只要自己拿出足够的理由，就能说服他们。 相反，如果这两人是心怀叵测，专门和做自己作对，那就难办了。 回到政府后，林海正准备叫何胜利过来，安排一下工作。 突然间，林海接到了王明杰的电话。 第1910章 联名告状 “林海同志啊，到我这来一趟！”王明杰语气很和善的说道。 “好的，明杰同志，我这就过去。”林海答应一声，去了王明杰的办公室。 王明杰似乎在专门等着林海，见林海到了，笑着起身相迎。 “来了，坐吧！” 王明杰热情的邀请林海坐下。 “关于政府工作报告的事情，确实很令人意外。” “不过，这也不是新鲜事。” “林海同志，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代表们提出质疑，咱们改了就行了。” 王明杰面带笑容，安慰道。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感谢明杰同志关心。” “我认为，代表们有质疑很正常，解释清楚就好了。” “我相信，只要我们出于公心，真真正正为百姓做实事，最终会获得代表们支持的。” 王明杰眉头一皱，说道：“林海同志啊，咱们关上门，我说句不该说的话。” “咱们为官一任，为人民着想是应该的，但也得为自己着想啊！” “关于亭侯府项目这个事，我从一开始就反对，就给你陈述过利弊。” “可你一再坚持，最后落得个什么呢？” “你也看到了，代表们反对，群众更是民怨沸腾。” “再搞下去，你这个县长都当不成了，还谈什么为人民服务啊？” “林海同志，我今天不以书记的身份与你谈话，我以一个和你相处还算愉快的老哥，真诚的提醒你一句，放弃亭侯府项目吧。” “只要你还在这个位置上，以后有得是机会去实现你的抱负。” “可一旦失去了位置，手中没有了权利，那可就什么都干不成了啊！” 听着王明杰的劝说，林海也很真诚的回答道：“首先，我感谢明杰书记的推心置腹，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明杰书记，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它关乎到海丰县的未来。” “我作为政府的主要负责人，有发展海丰县经济、提高全县人民生活水平的责任。” “重建亭侯府项目，是一个极其合适抓手。” “而且，省市两级都会在资金上予以扶持，民间资本也会介入。” “这对我们来说，绝对是难得的机会。” “我们只需要投入很少一部分资金，就可以以小博大，为海丰县博一个未来！” “明杰书记，时不我待啊！” 王明杰的眉头皱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林海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你也要审时度势啊！” “从目前各方面的反应来看，时机是不成熟的。” “你想为海丰县搏一个未来，就怕你自己先没有了未来啊！”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明杰同志，我顾不了这些了。” “重建亭侯府，势在必行！” 王明杰见林海还这么固执，也有些不高兴了。 “别的不说，代表们这一关，你怎么过？” 林海眉头一扬，说道：“明杰同志，我已经了解过了，代表们之所以反对，是害怕投入后无法盈利，造成政府的巨额损失。” “对此，我准备向县人大，申请召开专题询问会。” “届时，我会邀请相关人士参与，寻求达成共识。” “哪有那么容易？”王明杰摆手道，“林海同志，你太理想化了。” “明杰同志，我愿意试一试！”林海语气坚定的说道。 王明杰后边的话，顿时憋了回去。 随后，不由叹了口气。 他看出来了，即便林海被代表们逼到了这个地步，都不愿意低头。 这个人，脾气是真倔啊。 看来，不打击他一下，是不行了。 “林海同志，你看看这个吧！” 王明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林海的面前。 林海看了王明杰一眼，随后将信封打开，里边是一封信。 林海将信展开，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 王明杰说道：“这是关于你的一封联名告状信。” “在这封信上签名的，一共有8名正科级干部，11名副科级干部，还有29名退休老干部。” “信里的内容你可以看看，他们对你耗费巨资重建亭侯府，可以说怨气冲天。” “而且他们也提到了，如果县里不能阻止你一意孤行，任你挥霍民脂民膏，他们还会联名去市里、省里乃至京城去告状。” “林海同志，民意不可违啊！” 林海没有说话，仔细的把这封信看了一遍。 信里的内容写得非常犀利，一个好大喜功、刚愎自用，以权谋私、变相敛财的贪官形象，跃然纸上。 而告状的这些人，在职的基本都是在上次干部调整中，被林海从重要岗位拿下，对林海怀恨在心的。 林海将信装回了信封，还给了王明杰，随后站起身来。 “明杰同志，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们想告，就让他们去告吧！” “如果能够引起上层关注，正好可以给亭侯府项目做做宣传。” “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王明杰目瞪口呆，看着林海风轻云淡的离开，不由重重锤了一下沙发扶手。 这个林海，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随你便吧！ 就怕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到我办公室！” 王明杰拿起电话，将黄英才叫了进来。 “你告诉他们，想向上表达诉求可以，但一定要通过正常途径。” “海丰县是海丰县，林海是林海，必须要分清楚。” “否则，造成后果，责任自负！” 黄英才看了那信封一眼，不由满脸惊讶。 那信封里是什么，他很清楚，因为就是他拿给王明杰的。 只是他没想到，连这玩意都动摇不了林海的决心？ “书记，林县长那边，还在坚持？” 黄英才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哼，他想坚持，就随他去吧！” “就怕他连人大这一关，都过不了！” “我明白了！”黄英才点头道。 当天晚上，黄英才就在御府宴请了联名信上的几个正科级干部。 至于密谋了什么，就不足为人道了。 次日上午，林海接到了苏玲珑的电话。 她今天会坐最早的班机，到省城下飞机，大概上午十点钟左右到。 林海一听，又惊又喜。 立刻带着车子，前往省城，亲自迎接苏玲珑。 当苏玲珑带着玲珑集团的工作人员，从机场走出来时，林海顿时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他紧走两步，迎了上去。 “苏董，一路辛苦了！” 苏玲珑满脸笑容，与林海握手。 “林县长，又见面了！” 两个人寒暄了一番，林海正准备邀请苏玲珑上车。 苏玲珑却笑着道：“林县长，先不急。” “等一会，我为你引荐一个人！” 苏玲珑刚说完，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两年不见，苏董风采依旧啊！” 中年男子笑着走到苏玲珑面前，摘下口罩，与苏玲珑热情的握手。 林海看了这个中年男子一眼，不由的愣住了。 第1911章 名人效应 林海发现，这个中年男子好眼熟啊，自己应该在哪见过。 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这时候，苏玲珑开口了。 “黄导，为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好朋友，也是我跟你说过的云海县县长，林海！” 说完，苏玲珑又向林海介绍道：“林县长，这位你应该认识吧？” “咱们国内赫赫有名的大导演，黄鸣飞，黄导！” 黄鸣飞！ 林海眼前陡然一亮，终于想起来了。 怪不得这个人看着眼熟呢，原来是娱乐圈颇有名气的大导演啊！ 虽然林海对娱乐圈的人和事不怎么关注，但黄鸣飞导演的电视剧《官路风云》，实在是太火爆了。 在央视黄金时间一经播出，几乎万人空巷。 黄鸣飞自然也就跟着电视剧一起，红遍全国。 让林海这个很少看电视的人，都记住了黄鸣飞的样子。 只是，林海与娱乐圈向来没有交集，虽然黄鸣飞眼熟，但却没往他身上想。 现在，经过苏玲珑一介绍，林海才认出了对方。 “黄导，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啊！”林海笑着主动伸出手去。 黄鸣飞这个人，平时架子还是比较大的。 作为全国知名的大导演，若在平时，对于一个小小的县长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但林海是苏玲珑介绍的朋友，就由不得他不重视了。 黄鸣飞赶忙伸出手，与林海握在一起。 “你好，林县长。” “之前听苏董提起你，我还以为你跟我差不多年纪。” “没想到，林县长这么年轻，又英武帅气。” “要不是苏董介绍，我都觉得你有偶像潜质，准备请你去拍电视剧了。” 不得不说，黄鸣飞是懂人情世故的。 一开口，就把苏玲珑逗得大笑，同时让林海也十分的舒服。 “林县长，我与黄导在魔都时候就认识了。” “这次听说黄导在西陵省拍戏呢，正好借这个机会，与黄导叙叙旧情。” “对了，黄导对历史文化古迹，也很感兴趣呢。” “你们可以多交流。” 苏玲珑这才向林海解释，同时言语中似乎在向林海暗示。 林海很聪明，一下子就领悟了苏玲珑的意思，心中不由大喜。 如果能够利用黄鸣飞的名人效应，来为亭侯府做宣传，那帮助可就太大了。 林海赶忙接住苏玲珑的话茬，说道：“那我可要郑重的邀请黄导，去我们海丰县走一走了。” “我们海丰县有一处历史遗址，叫做亭侯府。” …… 林海口若悬河，将亭侯府在历史上的辉煌，向黄鸣飞简单介绍了一下。 随后又强调，县里正在计划按照亭侯府历史上的原貌，一比一进行重建。 如果黄鸣飞有时间，随时欢迎他过去参观。 黄鸣飞笑着道：“林县长，苏董来之前就跟我说了。” “她说要在你们县，投资这个项目。” “我对苏董的能力和眼光，向来是佩服的。” “既然是苏董看好的项目，那必然是前途无量的。” “如果林县长不嫌弃，我就冒昧跟着苏董一起过去看看。” 林海一听，真是大喜过望。 他本以为，现在亭侯府还是一片废墟，根本不会有人去看。 就算真能邀请到黄鸣飞，那也得是建成之后的事情。 没想到，黄鸣飞现在就愿意跟着去，简直是意外之喜。 “哎呀，那真是荣幸之至啊！” “咱们别在这里说话了，苏董，黄导，请上车吧！” 林海赶忙热情的邀请苏玲珑和黄鸣飞，上了自己的车子。 其他玲珑集团的工作人员，则上了林海从县里带来的考斯特。 林海自降身价，坐在副驾驶，请苏玲珑和黄鸣飞坐在了后排。 一路上，三个人聊得很开心。 从聊天中，林海也知道了苏玲珑和黄鸣飞认识的经过。 原来，黄鸣飞刚出道的时候，因为没有名气没有作品，根本接不到活。 就在他萎靡不振，甚至准备放弃做导演，被迫改行时，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苏玲珑。 一番交谈后，苏玲珑认为黄鸣飞很有才，给了黄鸣飞很大的鼓励。 甚至，还为黄鸣飞这个新人导演，出资三千万，拍了一部戏。 虽然最后收视率一般，没有赚到钱，但却让黄鸣飞崭露头角，有了一点小小的名气。 后边，逐渐的开始能接到戏了。 直到前两年，《官路风云》播出，黄鸣飞一炮而红，成为了国内最顶级的导演。 黄鸣飞成名后，头脑却是清醒的。 他知道，如果没有苏玲珑当初的提携，就没有他黄鸣飞的今天。 这个恩情，是需要他记一辈子的。 于是，在他得了最佳导演奖后，第一时间就去魔都拜访了苏玲珑，感谢苏玲珑当初的知遇之恩。 苏玲珑见自己赏识的人，在擅长的领域里获得了成功，自然也非常高兴。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成了好朋友。 虽然在年龄上，黄鸣飞大苏玲珑十几岁，但在苏玲珑面前，黄鸣飞一直都很尊敬。 这次，苏玲珑一说来西陵省，而且要投资一个历史文物遗址，黄鸣飞二话不说，放下正在拍的戏就赶来了。 甚至，不惜将剧组扔在一边，跟着苏玲珑去几百里之外的县城。 就冲这一点，林海对黄鸣飞这个人，印象就很不错。 毕竟，懂得感恩的人，人品一般都差不了。 到了海丰县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左右了。 林海直接带着苏玲珑和黄鸣飞，去了御府。 人家大老远来的，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 张颂提前接到了林海的电话，早就安排好了饭菜。 三个人没有喝酒，吃饭的过程中，苏玲珑询问起了林海的处境。 “林县长，我听你在电话里说，项目推进不太顺利？” 林海闻听，叹了口气，说道：“确实有点麻烦！” 在林海看来，苏玲珑是投资商，他必须让苏玲珑全面了解当前的情况。 这样才有利于苏玲珑对项目进行评估。 如果为了让苏玲珑投资，故意隐瞒一些隐患和困难，那就是坑朋友了。 林海做不出来这种事。 “不过，我正在想办法解决。” “接下来，可能需要苏董的配合。” “我相信，这个项目一定能顺利推进下去。” 林海说完困境后，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决心。 苏玲珑之前只知道个大概，没想到林海竟然面临着这么大的压力。 不由得，苏玲珑对林海真正的佩服起来。 作为一个二十几岁就执掌百亿资产大集团的女强人，苏玲珑不论是手腕还是眼光，自然不是普通人可比。 她从林海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曾几何时，自己从家族企业脱离出来，要另立门户去创业时，不正像林海现在这样，遭受各方的阻挠和压力吗？ 可是，她也如林海一样，对认准的事情，绝不妥协。 哪怕困难再大，也咬紧牙关，一往无前。 最后，事实证明，她的坚持是对的，几年的时间，她就打造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不仅成为魔都赫赫有名的青年女企业家，还反哺家族企业，让家族企业突破瓶颈，有了质的飞跃。 而这个过程中的苦与难，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林县长，不管如何，我支持你！”苏玲珑看着林海，很认真的说道。 “谢谢苏董！”林海道了声谢，心中很是感动。 这件事以来，他遇到的几乎都是阻挠。 哪怕是陈刚，都是持反对意见的。 虽然他知道陈刚是为他好，但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而今日，终于遇到了支持者，这让林海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吃过饭后，林海本想让苏玲珑和黄鸣飞休息一下。 可是，苏玲珑工作效率极高，立刻在酒店会议室，召开会议，部署任务。 林海和黄鸣飞，也参加了会议。 会上，林海将亭侯府项目，做了详细介绍。 而且，将请省规划院绘制的图纸以及效果图，也展示给了众人。 当看到效果图的那一刻，苏玲珑还没说话，黄鸣飞却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 第1912章 意外之喜 “林县长，这是建好之后的效果图？” 黄鸣飞起身走到效果图前，一脸激动的问道。 “对，经过专家反复论证，亭侯府历史上的原貌，就是这样的。” “我们是计划，一比一还原的！” 林海不知道黄鸣飞为什么突然失态，但还是很认真的回答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黄鸣飞喃喃自语道，完全沉浸在了喜悦当中。 手里拿着效果图，眼睛都离不开了。 “林县长，这亭侯府什么时候能建好？”黄鸣飞突然转过头，向林海问道。 林海看了一眼苏玲珑，说道：“如果苏董确定投资，资金到位的情况下，预计一年左右就能完工。” “最迟不会超过明年六月份。” “一年？”黄鸣飞眼睛都亮了。 “太好了，要是一年能完工，刚好赶得上！” 苏玲珑诧异看向黄鸣飞，问道：“黄导对这个项目，似乎比我还感兴趣啊！” 黄鸣飞赶忙说道：“苏董，不瞒你说，我下一部戏是个古装戏。” “档期的话，排在明年下半年。” “这个戏的本子非常好，我有七成把握能够大火。” “只是，对于戏里的取景地，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正发愁着呢。” “可是，看到林县长的效果图，我真是茅塞顿开！” “这简直就是为我下一部戏量身定做的啊，简直太完美了！” 黄鸣飞的话，让林海和苏玲珑，全都兴奋起来。 “黄导，你说真的啊？”苏玲珑问道。 常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苏玲珑太清楚这里边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了。 如果黄鸣飞的戏，真的在亭侯府取景，一经播出，亭侯府必然会被带火。 只要经营服务跟得上，必定会成为国内炙手可热的景区。 到时候，她的投资不但会获得高额的回报，而且还会直接关系她整个集团在文旅产业的布局。 对于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事。 “苏董，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黄鸣飞激动的说道。 “黄导，亭侯府建成后，如果你来取景，景区可以无偿供你使用。”林海压住内心的激动，直接表态道。 黄鸣飞要在亭侯府取景，对林海来说，更是意外之喜，他当然要抓住机会。 苏玲珑惊讶的看了林海一眼，心中不由暗赞。 林县长，真是好魄力！ 要知道，剧组拍戏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很多时候都要长达几个月甚至以年论。 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呢，并不是谁都舍得。 就冲这一点，林海就超过了很多地方官啊！ “林县长，谢谢你的盛情！” “不过，我们剧组是有经费的，该怎么算怎么算！” “那也得苏董先出钱，让我建好了再说。”林海突然看向苏玲珑。 “我现在兜里没钱，只能光说不练啊！” “哈哈哈！”林海的一句玩笑话，逗笑了众人。 同时，也将话题引回了正轨。 经过玲珑集团的精英团队一番研讨后，苏玲珑决定，明天开始深入实地进行考察。 其实说考察，也就是看一看资料，现场走一走，过个形式。 现在的亭侯府，早就成为了废墟了，根本没有什么可看的。 但从林海提供的材料、图纸以及效果图，尤其是黄鸣飞的表现，苏玲珑内心已经有了决定。 开完会，林海安顿好苏玲珑和黄鸣飞后，去了县委。 苏玲珑带着考察团过来考察，这么大的事他得向王明杰汇报一声。 虽然王明杰反对重建亭侯府，但基本的规矩，林海还是要遵守的。 王明杰听说魔都玲珑集团的考察团来了，而且明天要实地考察，确定投资意向，顿时愣住了。 他早就听林海说过，会有社会资金参与。 但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林海的托辞，就那么随口一说。 毕竟在他看来，傻子才会来这地方投资呢。 没想到，还真有。 不过很快，王明杰又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这玲珑集团，十有八九是林海找来演戏的。 走一***，糊弄下人，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到时候，林海也有借口，说投资人是来了，但突然临时有了困难，抽不出资金。 所以，只能政府自己解决了。 “林海同志，我明天上午要去市里办点事。” “投资商这边，你陪同一下吧。” “或者，你把钱明同志叫上！” 林海一听，就知道王明杰这是不准备接待。 他也没勉强，点头道：“那行，你忙你的，投资商这边我来安排！” 林海一走，王明杰就将黄英才叫来进来，说了这个事。 黄英才闻听，眼睛一转，问道：“书记，投资商去实地堪查，肯定引人注目。” “说不定，那些反对重建亭侯府的人，会自发过去。” “到时候，动静怕是小不了啊！” 王明杰抬起头，深深的看了黄英才一眼，有些犹豫。 黄英才赶忙趁热打铁道：“书记，其实听听老百姓的心声，也是不错的。” “老百姓都很淳朴，谁为他们做主，他们就支持谁！” 王明杰的眼睛猛地一扬，随后皱眉沉思起来。 黄英才虽然说得隐晦，但他这种官场老油子，怎么可能听不懂？ 黄英才这是准备在投资商考察的时候，搞出点事情来啊。 到时候，自己再出面振臂一挥，为民做主，强行叫停亭侯府项目。 不但让林海的事情做不成，自己在群众中的威信也建立起来了。 这办法好是好，可谓一举两得。 但就是有点阴险，属于踩着林海上位啊。 王明杰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黄英才见状，不由添油加醋道：“书记，我知道您心地善良，是正人君子，做不出这种事来。” “但是，善良如果不带锋芒，在别人眼里就是软弱啊！” “你对林海这么推心置腹，但林海什么时候替你着想过？” “就拿亭侯府这件事来说，一旦失败，您作为***，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可林海为了捞政绩，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对于这种人，您跟他有什么好客气的！” 黄英才的一番话，让王明杰的拳头，不由微微的握起。 想他王明杰，自从上任后，一直对林海非常的尊重。 甚至，事事都听林海的，连人事安排都顺着林海，可谓给足了林海的面子。 可是，林海是怎么对自己的？ 正如黄英才所说，林海是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王明杰的眼中寒芒一闪，已经有了决定。 他虽然本性不坏，但也知道官场本身就是人吃人。 俗话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善不为官！ 你不搞你的对手，迟早就会被你的对手搞死。 想到此，王明杰深沉开口：“如果是群众自发行为，那谁也没有办法啊！” 黄英才闻听，顿时明白了王明杰的意思，不由心头暗喜。 他现在，可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压在王明杰身上了，自然希望王明杰能够崛起。 只有王明杰狠起来，他才有机会跟着水涨船高。 当天晚上，黄英才就忙碌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晚上，忙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第1913章 脏活我来干 李家村，族长李喻林的家里。 哪怕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屋子里仍旧烟雾缭绕，挤满了人。 甚至，很多进不去屋子的，都聚集在院子里，议论着什么。 李喻林坐在主位上，面色很难看。 一些李家的族人，正在怒不可斥的发着牢骚。 “族长，之前刘启发在任时，想重建亭侯府就没搞成。” “现在，好不容易林海又想搞了，又给了咱们希望。” “而且，林海这个人很务实，不但把咱们亭侯府搞成了省级文物，听说还从省里和市里申请了专项基金。” “这是咱们整个李家腾飞的希望，是让咱们祖宗基业重现辉煌的最大契机。” “可是，林海做的政府工作报告，被人大给否了，代表们不同意重建亭侯府。” “如果林海坚持己见，就得被免职，咱们的希望就破灭了。” “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吗？” 李家的一位在外经商的男子，不甘向李喻林质问道。 “当然不能看着！” “他们凭什么不让重建亭侯府，关他们屁事啊！” “谁敢阻止重建亭侯府，就是我李家的生死大敌，我他么弄死他！” “一群冠冕堂皇的垃圾，我们李家不用他们代表！” 人们吵嚷个不停，情绪都非常的激动。 毕竟，重建亭侯府，可是他们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啊！ 他们这些天，不断在研究怎么跟政府谈条件，怎么在这个项目中获取利益最大化。 甚至很多人连有了钱后，如何享受生活，都想了好几个版本了。 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暴发户了。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项目可能要被叫停，搞不成了，他们还得面朝黄土背朝天，靠地里刨食过生活。 这种感觉，简直如同从天堂到地狱，他们哪接受得了？ 眼看着人们争吵个不休，李喻林突然一拍桌子。 “好了，不要吵了！” 李喻林还是有些威望的，房间里的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随后，眼巴巴看着李喻林。 李喻林站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走了几圈，沉声道：“谁也别想阻止咱们李家重新崛起。” “明天一早，咱们在村口集合，集体去县人大请愿！” “如果他们不给通过，那咱们就去市里、去省里，再不行去京城！” “我就不信，闹大了他们还敢阻止！” 李喻林的话，立刻得到了响应。 人们这才散去，准备明天一早，就去大闹县人大。 而陈刚此刻，则是坐在御府的包间，与张颂吃着夜宵。 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喝酒，面色也显得有些沉重。 “这两个u盘，一个是黄英才在酒桌上串联县里一些科级领导，联名告状的视频。” “另一个是这些年我收集的这些人的违法犯罪证据。” “这个文件袋里，是单独收集的黄英才的资料。” “不过，黄英才之前一直在镇上，来我这里吃饭的时候不是很多，所以材料有限。” “但我打听到，石坨子镇的党委书记张秀英好像要搞他。” “不过黄英才调到了县委办当主任，张秀英投鼠忌器，才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可以找一下张秀英，看能不能从张秀英那里，拿到黄英才更多的犯罪证据。” 张颂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和两个u盘，推到了陈刚的面前。 陈刚震惊的看了张颂一眼，没想到张颂一个饭店老板，竟然深藏不露。 不知不觉间，竟然拿捏了这么多的领导干部。 陈刚的心中，不由一阵后怕。 幸亏张颂跟林海是友非敌，否则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张总，感谢！”陈刚将东西收了起来。 张颂摆了摆手，笑着道：“跟我客气什么啊。” “你也知道，林海这个人原则性太强，可政治上却不太成熟。” “如果把这些东西给他，他恐怕立刻就会把这些人都送进纪委。” “但海丰县的政治生态刚刚稳定下来，林海要是再这么搞，恐怕上边就要收拾他了。” “所以，我只能把这些东西交给老哥你。” “老哥找个机会，敲打他们一下吧。” “但这个黄英才，是个十足的祸害，对他最好下手狠一点。” 陈刚很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张总，我知道怎么做！” “林海有大好的前途，必须一尘不染。” “一些脏活，我来干就好。” 张颂端起了茶水，说道：“陈哥，一会你还要做事，我就以茶代酒了。” “等林海过了这一关，我单独请老哥，一醉方休！” “张总，情谊深、不在酒，我替林海谢谢你！”陈刚与张颂碰了茶杯，像喝酒一样将茶喝干。 随后，站起身来，面色肃穆的离开。 当天晚上，公安局连夜出动，一直忙活到天亮才回来。 带队执行任务的公安局政委杨兴涛，一刻没有停歇，直接去了县政法委。 在陈刚的办公室，杨兴涛汇报了这一夜的战果。 “陈书记，按您的指示，我们重点盯了几个关键人物。”杨兴涛将一份名单递给陈刚，压低声音道。 “杜峰的儿子昨晚在帝豪会所聚众吸毒，人赃并获。” “冯东旭的小舅子开的赌场，凌晨三点被端了。” …… 杨兴涛依次汇报着，提到的这些人，都是原来的一些局长主任等部门领导。 在上次调整干部时，被林海调到了二线岗位。 同时，也是联名信上的那些科级干部。 甚至，还有不少退休干部的家人，也赫然在列。 陈刚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他并没有去动这些领导干部本人，而是从他们身边人下手。 这样，既可以避免政治生态再次动荡，也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这些人当了多年的领导，都是人精，不可能不明白这是在警告他们。 要是他们再不知好歹，出事的就不是他们家人，而是他们自己了。 想闹事，他们就得掂量掂量。 “最绝的是这个！”汇报到最后，杨兴涛突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人大张副主任的老婆，昨晚在宾馆和刘子瑞......被我们‘扫黄‘撞个正着。” 陈刚眉头一皱：“怎么还牵扯到张光效了？” 张光效虽然是反对重建亭侯府的急先锋，但张颂提供的u盘里，并没有他。 因为张光效这个人，还是比较正直的，并没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 杨兴涛笑着道：“他老婆这事纯属意外收获，我们本来是以扫黄的名义，去查刘子瑞的。” “没想到和刘子瑞搞一起的，竟然是张光效的老婆。” 陈刚皱起眉头，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不要声张，我来处理吧。” 毕竟，张光效是县级领导，得给他留点颜面。 否则，张光效可没脸见人了。 而公安这一晚上的动作，自然也让涉及到的这些人，如同遭遇了灭顶之灾，感觉天都塌了。 第1914章 求情无门 刑汉武还没起床，电话就被打爆了。 求情的、斥责的、大骂的，各种各样，什么都有。 把刑汉武都给搞懵逼了。 过了好半天，才弄明白怎么回事。 这下子，刑汉武直接就火了。 昨天晚上，公安局竟然展开了这么大的行动，他这个局长竟然不知道？ 真是岂有此理！ 得知是政委杨兴涛带的队，刑汉武更是火冒三丈。 什么意思，二把手想他么篡位吗？ 刑汉武怒气冲冲，就把电话打给了杨兴涛。 电话一接通，刑汉武就质问上了。 “杨兴涛，你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的行动，为什么不向我汇报，就擅自行动！”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局长？” 不等杨兴涛开口，陈刚把电话要了过去。 “汉武局长，你好，我是陈刚！” 刑汉武一听，顿时脸色一变。 玛德，这小子挺阴啊，不声不响抱上政法委书记的大腿了。 “陈书记你好，杨兴涛和你在一起啊？”刑汉武缓和了一下语气，问道。 “是的，我现在办公室，你也过来一趟吧。”陈刚语气威严的说道。 刑汉武呼吸一滞，赶忙答应道：“明白，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后，刑汉武立刻前往政法委。 路上，刑汉武脑子里想了很多事情。 尤其是杨兴涛跟陈刚在一起这件事，对他的心理打击非常大。 他知道，陈刚是林海的人，来海丰县就是协助林海的。 可现在，陈刚却带着杨兴涛一起，秘密调动公安执行任务，唯独绕过了他这个局长。 是陈刚这个政法委书记不信任自己，还是林县长不信任他了？ 如果是前者，还稍好一些，要是林海对他有了意见，那就糟了。 很快，刑汉武到了陈刚的办公室。 “陈书记！” 刑汉武急匆匆的进来，还故意喘着气。 给陈刚营造一种他接到命令，马不停蹄赶来的假象。 以此，来体现他对陈刚的命令，有多重视。 “汉武来了，坐吧！”陈刚点了点头，让刑汉武坐下。 刑汉武在沙发上落座，对于一旁的杨兴涛，看都没有一眼。 通过这种冷漠，来表示对杨兴涛的不满。 陈刚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汉武同志，昨天晚上的行动，想必你也知道了。” “你现在，一定对兴涛政委，意见很大吧？” 刑汉武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杨兴涛是接到了陈刚的命令。 但该表达不满，还是要表达。 否则，再也没人把他这个局长放在眼里了。 “陈书记，不瞒您说，我确实意见很大。” “再怎么说，我也是公安局的局长吧，局里有什么行动，我得知道吧？” “结果，呵呵，这么大的事竟然绕过了我。” “我这一早上，不知道接到了多少电话，问我的，骂我的，什么样的都有。” “可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啊，我都懵了。” 说完，陈刚看向了杨兴涛，问道：“杨兴涛政委，你如果对我这个局长有意见，你可以直接说。” “你用不着这样吧，你还有没有党性原则，还有没有纪律意识！” 听着刑汉武指桑骂槐，陈刚淡淡一笑，说道：“汉武，你消消气。” “这件事不怪兴涛政委，是我让他瞒着你，秘密执行任务的。” 刑汉武立刻装出震惊的样子，不可思议道：“陈书记，是你下令的？” “不是，那您为什么不找我啊，我才是局长吧？” “难道说，我有什么地方，令陈书记不满了？” “汉武，你不要误会！”陈刚摆了摆手，说道。 “刚才你也说了，你接到了很多电话吧？” “是啊，到现在电话都不断，我这是开了静音了。”刑汉武拿出手机，展示给陈刚。 果然，有人正在打电话呢。 陈刚笑着道：“这就是我不通知你，而是让兴涛去执行的原因啊。” “你想想，如果是你下的命令，这些人找上你，你得承担多大的压力啊！” “可现在是兴涛执行的，谁找你，你都一无所知。” “找兴涛，他一个二把手，又没有决定权，找了也白找。” “这样一来，他们就只剩下干着急，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嘛！” 刑汉武顿时哑口无言，竟然无法反驳。 最后，只能带着一丝怨气道：“陈书记，就算是这样，那是不是也应该提前通知我一声？” “这么大的事，我却被蒙在鼓里，这像什么话嘛。” 陈刚笑了笑，说道：“汉武同志，大家都知道，你是一个敢于担当、勇于负责的同志。” “如果提前告诉了你，你会害怕压力大、责任重，就躲起来明哲保身吗？” “你不会的，你肯定会冲在一线，独自去承担压力。” “因为胆小怕事，不是你的性格！” “所以我迫不得已，只能把兴涛找来，去执行我的命令了。” “要是你心里不舒服，我向你道歉！” 陈刚毕竟是当政委出身，做思想工作简直轻车熟路。 大高帽子给刑汉武往头上一戴，刑汉武的怨气，一下子就消散了许多。 “别别别，陈书记，我可不敢当！”刑汉武赶忙说道。 杨兴涛也趁机说道：“汉武局长，本来我是想等事情结束，再回局里当面向你汇报和检讨的。” “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也向你郑重表个态。” “一直以来，咱们俩搭班子都比较愉快，我对你一向很尊重。” “这件事，真的是陈书记一片苦心，不想给你增添太多的麻烦和压力。” “但不管如何，这件事我违反了纪律，我愿意接受你的批评！” 话说到这份上，刑汉武就算心中再有气，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陈书记，兴涛政委，我谢谢你们为我着想。” “但扪心自问，相比工作压力，我更害怕无法参与到重大任务当中。” “陈书记，如果后续还有行动，请你一定要通知我。” “如果怕这怕那，我这个公安局长，还有什么价值？” 刑汉武郑重的说道，也算是一种软抗议。 “行，就这一次，下不为例！”陈刚说道。 “陈书记，我这里也开始来电话了。”这时候，杨兴涛拿出手机，苦笑道。 “接吧，有什么事往我这推。” “我是外来的，跟他们都不熟，他们不敢找我的！”陈刚淡淡说道。 “这合适吗？”杨兴涛问道。 “没什么不合适，按我说的做吧！”陈刚说道。 于是，杨兴涛对于打进来的电话，一律回复是政法委的命令，他只负责执行。 有什么问题，让他们咨询政法委。 刑汉武则是继续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电话静音一了百了。 打电话的这些领导，基本都是家人犯了事。 他们跟刑汉武认识多年，还可以厚着老脸求情。 可陈刚毕竟是县委领导，又是外来的，跟他们没什么来往。 他们就算想求情，也不敢来啊。 于是，这些人被逼的没有办法，只能找上来黄英才。 黄英才上了班以后，才听说了这件事。 当他得知之后，直接就懵了。 二话不说，黄英才急匆匆进了王明杰的办公室。 “书记，出事了！” 第1915章 主动认领 “怎么了？”王明杰见黄英才慌里慌张，不由皱眉问道。 黄英才赶忙将事情的经过，向王明杰说了一遍。 王明杰听完，满脸的震惊。 “这是林海干的？” “除了他，还能是谁？”黄英才说道。 “他想干什么！”王明杰气恼的说道。 同时，心中突然对林海，产生了一丝恐惧。 要知道，他昨天才给林海看了这些人的联名告状信啊。 结果一晚上的时间，这些人的家人，就全都出事了。 由此可见，林海对整个县城领导干部的掌控，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就冲这一点，林海就可以在海丰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 要是哪天，林海盯上了他，他在海丰县恐怕将毫无隐私可言。 真是想一想，都感到可怕！ “书记，林海这么一搞，那些人怕是不敢再反对他了。”黄英才有些不甘的说道。 王明杰皱着眉头没说话，心情很是糟糕。 见王明杰不说话，黄英才试探着道：“书记，这些人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他们希望通过我向您求情，放过他们的家人。” “如果您能帮他们这个忙，以后这些人肯定会对您感恩的。” “这些人，又基本上都在一线部门的领导岗位干过，都是可用之人。” “完全可以找合适的时机让他们重回一线，做您的班底，。” 王明杰闻听，猛地抬头看着黄英才，面露思考之色。 不得不说，黄英才的话，让王明杰动心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亲信之人。 整个海丰县的干部，都在林海的掌控之中。 虽然也有一些不得志的人，投靠了他，但基本上用处不大。 如果能把这些人笼络过来，倒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我找林海谈一谈吧！” 很快，林海接到县委通知，说王明杰找他。 林海顿时眉头一皱。 他准备明天召开现场问询会，今天可是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呢。 也不知道王明杰找他，又有什么事。 “把这个申请，交到人大。” “另外，按照我说的，去与各方沟通。” “明天的现场问询会，非常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林海一脸严肃，向何胜利交代。 “放心吧，我会全程跟进的！”何胜利郑重的说道。 他也知道，林海现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种情况下，他必须得全力以赴。 林海交代完，才去了王明杰的办公室。 落座之后，王明杰叹了口气，直奔主题道：“林海同志，我知道昨天给你看了那封信，你心里不舒服。” “但是，我们有时候做事，也不能太情绪化。” “尤其是我们这些当领导的，考虑事情更是要全面，不能被情绪左右啊。” 林海有些诧异，问道：“明杰书记，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王明杰见状，心中不由冷笑。 看来，林海也是个敢做不敢为的伪君子啊。 事情都他么做绝了，现在却装糊涂，有意思吗？ “林海同志，大家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我们做任何工作，都要允许有不同的声音。” “你不能因为人家意见不同，就打击报复人家吧？” “这样，就显得太没格局了！” “而且，海丰县的政治生态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才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啊？” “你非要再次搞得乌烟瘴气吗？” 王明杰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林海一听，直接就站起来了，面带不悦道：“明杰同志，说话要有根据！” “什么打击报复，我打击报复谁了？” “我承认，我看到联名告状信，是心里不舒服。” “但我从来没想过，去报复写信的人！” 王明杰嗤笑一声，看着林海有些不屑。 “林海同志，事情都发生了，现在闹得满城风雨。” “你还在跟我装无辜，你不觉得可笑吗？” 林海闻听，顿时眉头一扬，疑惑道：“什么意思？” “明杰同志，请你把话说明白一些！” 王明杰叹了口气，说道：“林海同志，你该不会要告诉我，昨天晚上公安局的行动，你一点都不知道吧？” 公安局的行动？ 林海心头一震，说道：“我确实不知道。” “昨天晚上，我在陪着投资商，研究亭侯府的规划建设问题。” “一直到半夜十二点多，才回去睡觉。” “明杰同志，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公安局昨天晚上，有什么行动？” 王明杰看着林海的样子，心中越发的鄙夷了。 真能演啊！ 都这时候了，还在装。 “要不，你自己问一下公安局？”王明杰讥讽道。 “行！”林海答应一声，立刻拨打了刑汉武的电话。 “县长，有什么指示？”刑汉武问道。 “昨天晚上，你们有什么行动吗？”林海问道。 刑汉武顿了一下，说道：“是有个大行动。” “昨天晚上，局里对一些娱乐场所、宾馆进行了突击检查。” “检查的过程中，抓捕了一些涉毒、涉赌、涉黄人员，查封了……” 刑汉武将情况向林海汇报了一遍。 林海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刑汉武说的这些并没有什么问题啊，完全属于正常的工作。 为什么王明杰却说自己打击报复呢。 但很快，林海眉头一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公安局抓的这些人，该不会是联名告状信上的那些领导干部或者他们的亲属吧？ 果然，刑汉武接下来的汇报，让林海脸色沉了下来。 “被抓的这些人，基本都与县里的一些领导干部有关。” 林海的火气，一下子就冲上来了。 怪不得王明杰找自己，还说了那么多阴阳怪气的话。 原来根子在这里呢！ “刑汉武，你是故意的吧？” “都与领导干部有关？呵呵，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林海一声厉喝，怒声质问道。 他是真的生气了。 刑汉武这小子，胆肥了啊。 竟然敢背着自己，去做打击报复的事情！ 刑汉武赶忙解释道：“县长，昨天晚上的行动，是县政法委统一指挥的。” “我也是今天上午，才刚刚得到的消息。” 县政法委？ 林海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陈刚出手了！ 不由得，林海内心一阵苦笑。 陈刚这位老哥啊，虽然在重建亭侯府这件事上反对自己。 但自己一旦坚持，他也是真给力啊！ 竟然瞒着自己，不声不响的把要告自己的人，都给拿捏了。 “行，我知道了！” 林海挂了电话，随后看着王明杰，表情严肃道：“明杰书记，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 “没错，昨天晚上的事，就是我让公安局干的！” 王明杰猛地抬起头，眼神冷冷看向林海。 林海毫不退缩，与王明杰对视，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第1916章 技高一筹 “林海同志，你这样做，有些过了吧！”王明杰冷哼一声，问道。 “明杰同志，不管你怎么想，事情已经发生了。” “再者说，公安也是秉公执法。” “如果他们自身没问题，就算我想打击报复，也没有办法啊。” 林海双手一摊，说道。 既然陈刚为了帮自己，把事情都做出来了。 那林海自然要把事扛起来。 他是不可能让陈刚去承受这个后果的。 王明杰顿时被噎住，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正如林海所说，这些人被打击报复的前提，是他们自己或者家人本身就存在问题。 林海要办他们，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这种针对性的执法，你要说没有权利的任性，那显然又是不可能的。 王明杰沉默了许久，才长叹一口气。 “林海同志啊，话虽然这么说，但你也得注意影响啊。” “你也知道，这些人因为岗位调整的事情和重建亭侯府的事情，本来对你的意见就够大了。” “你现在，又这么针对他们，不是激化矛盾吗？” “咱们主政一方，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维护一方的安全稳定吗？” “你说这些人如果闹起事来，造成恶劣的影响，咱们两个怎么向上级党委政府交代啊？” 王明杰知道不占理，只能从大局的角度，来劝说林海。 林海闻听，沉声说道：“明杰同志，如果你这样认为，那我也没有办法。” 王明杰一脸的无奈，最后叹气道：“林海同志啊，我比你大不少，称呼你一声林海老弟。” “这件事，你就当给老哥我一个面子。” “把相关人员，都给放了吧！” 林海直接摇头，说道：“明杰同志，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放不放人，那要法律说了算。”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政府那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说完，林海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王明杰看着林海这么不留情面的走了，不由目瞪口呆。 随后，气得猛一拍桌子。 “猖狂，太猖狂了！” 王明杰是真气坏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海丰县的***啊。 他嘴皮子都快说破了，林海竟然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他。 黄英才听到动静，赶忙跑了进来。 “书记，你没事吧？” “滚出去！”王明杰正在气头上，直接喝骂道。 黄英才吓得一哆嗦，不敢吭声，只好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王明杰坐在办公室，黑着脸生闷气。 他必须得予以还击！ 否则，林海真把他当做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你过来一下！” 王明杰拿起电话，打给了黄英才。 黄英才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呢，只能又屁颠屁颠的回来。 “林海不放人！” “你告诉他们，让他们看着办吧！” 黄英才一听，顿时眼前一亮，点头道：“书记，我明白了！” 离开王明杰的办公室，黄英才冷冷的笑了。 林海不放人？ 好事啊！ 如果真把人放了，那些人碍于脸面，恐怕也不好意思找林海的麻烦了。 可现在林海不讲情面，那这些人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肯定跟林海对抗到底啊！ 黄英才中午组织了一场饭局，将王明杰的话，传达到了这些人。 并且添油加醋，说了林海不少坏话，话里话外鼓动他们闹到底。 这些人也是义愤填膺，对林海破口大骂。 扬言不把林海赶出海丰县，誓不罢休。 可等他们回到家，却全都傻眼了。 他们发现，被抓的家人、亲朋，都已经被放回来了。 此刻，正在家里等着他们呢。 不仅如此，还为他们带回来一句话。 这次林县长看他们的面子，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如果再乱打主意，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同时，还透露了公安那边已经掌握的他们本人的违法证据。 这下子，差点没把这些人吓尿了。 他们这才知道，不仅是家人，连他们自己的把柄，也握在林海的手里了。 抓不抓他们，只在林海一念之间啊！ 同时，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里边不对劲啊！ 林海明明放了他们的家人，可黄英才为什么却说林海不肯放人？ 甚至，还鼓动他们闹事，让林海好看？ 这些人都有多年的领导经历，哪一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稍微一琢磨，他们就明白了。 卧槽，差点给人当了枪使！ 这一定是黄英才故意骗他们的，为得就是让他们与林海彻底决裂，把事情闹大。 到时候，受益的自然是王明杰！ 而他们，将成为王明杰与林海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尼玛啊，果然够脏！ 这些人，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简直后怕不已。 幸亏林海把人放了，让他们知道了真相。 要是再晚上一点，等他们闹起事来，那就悔之晚矣了。 到时候林海一翻脸，他们就得去纪委喝茶了！ “草，王明杰，算你狠！” “再他么受你忽悠，老子是狗！” 这些人一下子夹起尾巴，不敢再生事了。 而同样是这个中午，陈刚在一家小饭店的包间里，宴请县人大副主任，张光效。 张光效很奇怪，不知道陈刚为什么突然请他吃饭。 他与陈刚只能说认识，根本没有任何的工作往来或者私交。 本来他是拒绝的，但陈刚说，有一个涉及到他个人的隐私，需要当面告诉他。 张光效这才带着疑惑，来见陈刚。 “陈书记，如果你是为了重建亭侯府这件事做说客的，那我就劝你免开尊口吧。” “我还是那句话，人民的代表就要为人民。” “这种劳民伤财，肆意挥霍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张光效坐下后，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来堵陈刚的嘴。 陈刚则是笑着道：“张主任，你误会了。” “我今天找你，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而是私事。” 私事？ 张光效更奇怪了。 陈刚与他素无来往，找他能有什么私事？ 总不会是有事找他帮忙吧？ 他一个人大的副主任，能有什么事帮得上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陈书记，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张光效沉声说道。 陈刚则是不紧不慢道：“不急，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还是先说了，再吃饭吧！”张光效总感觉，这有点像鸿门宴，表现的很谨慎。 陈刚目光复杂看他一眼，说道：“还是先吃吧。” “我怕说完，你就吃不下了！” 张光效更诧异了，不过他不做亏心事，也不怕鬼叫门。 既然陈刚卖关子，他也懒得理会了。 吃就吃，有什么好怕的！ 两个人简单吃了顿便饭，张光效说道：“陈书记，这吃也吃饱了。” “你总该告诉我，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吧？” 陈刚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张照片，郑重的放在了张光效的面前。 张光效疑惑的看了陈刚一眼，这才拿起照片观看。 可下一刻，张光效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第1917章 两头堵 只见这照片上，是一男一女光着身子在酒店被警察抓捕的画面。 这对男女，他都认识。 男的是刘子瑞，之前工商局的局长，上次调整干部，被调去了县政-协。 可这女人，竟然是他老婆！ 张光效如同被人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出差了吗？” 他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在家里一向很贤惠的老婆，居然背着他偷男人！ 张光效简直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陈刚沉声道：“我们也是凑巧，在昨天晚上的行动中遇到的。” “不过张主任放心，这件事不会声张。” “公安那边，也已经下了封口令了。” “人，我们今天早上也放了。”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需要让张主任知道一下。” 张光效两眼无神，如同霜打了的茄子。 沉默了许久，才苦笑一声，面无表情将照片收了起来。 随后，朝着陈刚声音沙哑道：“陈书记，谢谢你给我留了张老脸。”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张光效站起身，失魂落魄般往外走。 陈刚见状，赶忙追上来，有些担忧道：“张主任，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要妥善处理。” “千万不要冲动，做出过激行为。” 张光效停下脚步，看了陈刚一眼，说道：“陈书记，我有分寸，你放心吧。” “另外，这件事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过，你要因此想让我支持重建亭侯府，那是不可能的。” “我还是那句话，除非林县长真的能证明项目可以盈利，不会让县里蒙受损失。” “否则，这件事我会一直反对的。” 张光效毕竟当了多年的领导，起码的政治嗅觉还是有的。 他稍微一回味，就知道这件事背后肯定有林海的影子。 陈刚作为林海的左膀右臂，今天卖这个人情给自己，必然是有所图的。 所以，这个人情他领了，但原则性的问题却不能让步。 陈刚一听，赶忙说道：“张主任，你不要多心。” “我一开始就说了，这件事与工作无关。” “亭侯府项目，你支持与反对，那是你的权利。” “嗯，走了！”张光效点了点头，这才推门离开。 送走了张光效，陈刚不由潸然失笑。 张光效回去后怎么处理，他不关心。 但这件事，看来对张光效打击挺大，他应该没那么多精力放在反对亭侯府建设上了吧？ 下午的时候，何胜利向林海汇报。 县人大已经批准了县政府关于召开现场问询会的申请。 不过，何胜利还汇报了一个情况。 他在人大的门口，碰上了李喻林。 李喻林带着李家的人，准备在县人大静坐抗议。 不过，在得知县政府要开现场问询会，他们也在邀请行列后，便带着人走了。 走之前，李喻林让给林海传句话。 如果县里有人阻止林县长重建亭侯府，他们李家绝对不会答应。 哪怕闹到省城，他们也在所不惜。 希望林县长，也能够顶住压力，不要半途而废。 林海对此，真是啼笑皆非。 他已经听说了如果项目启动，李家会要什么样的条件。 说是狮子大张口，都小瞧他们了。 现在之所以这么支持自己，并不是多看好这个项目，完全是利益使然啊。 “按照计划去准备吧！” “我去跟明杰同志汇报一声。” 林海交待了何胜利一句，随后去了王明杰的办公室。 王明杰此刻，正在生气呢。 他已经听说了，昨天晚上被抓的那些人，都被释放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明杰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个林海，简直太阴险了！ 昨天他让林海放人，林海一幅冠冕堂皇的样子，咬死不松口，一点都不给自己面子。 结果到好，黄英才去鼓动这些人闹事了，林海却一转头就把人全放了。 这下子，直接弄巧成拙了。 那些人肯定会以为，是自己让黄英才在背后挑拨，把他们当炮灰使。 最可气的是，他还不能找林海去追究。 他敢肯定，只要他开口问林海为什么放人，林海绝对转头就让公安再把人抓起来。 还得对外说，是他王明杰不同意放人，只好又抓了。 这他么的简直是两头堵，里外他都得背锅。 真是被林海坑惨了！ 现在，林海一进来，他直接没好气道：“林海同志，你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林海眉头一皱，王明杰怎么又阴阳怪气的？ “明杰书记，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林海有些无奈的问道。 “呵呵，有必要演吗？”王明杰反问道。 “明杰同志，我是来找你说正事的，我演什么了？”林海皱起眉头，不悦道。 这王明杰有病吧，怎么一上来就找茬？ “林海同志，我真的很佩服你！” “你这一抓一放，玩得真是太漂亮了。” “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个光明磊落、直来直去的人。” “现在看，我太小瞧你了。” “不愧是军官出身，真是善用谋略啊。” “只是我很好奇，这两头堵的妙招，在三十六计中，算哪一计啊？” 王明杰面带冷笑，讥讽道。 林海的脸色冷了下来：“明杰书记，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阴阳怪气的，有什么意思？” “直说？呵呵！”王明杰冷笑一声。 “是啊，我不直说，你恐怕会一直装糊涂。” “林海，我昨天让你放人，你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咬死不松口。” “可你从我这一走，转头就把人全放了！” “你什么意思！” 把人全放了？ 林海眉头一凝，露出惊讶之色。 他一直都在忙着亭侯府的事情，这件事还真没听说。 “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林海说道。 王明杰直接气笑了。 “呵呵呵，对，你不知道。” “你是不是说，问一下公安那边？” “我说林海啊，你老这么演，你自己不腻吗？” “我没演，我真不知道！”林海强调道。 可是，王明杰哪还会相信？ “是是，我知道了，你没演。” “你是不知情的，都是公安瞒着你干的，行了吧？” 王明杰鄙夷的说道。 林海嘴巴动了动，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用问，这件事肯定又是陈刚干的。 他说再多，也没什么意义。 “明杰同志，说正事吧。” “政府这边已经向县人大申请，明天召开现场问询会。” “届时，政府、投资商、李家村村民，三方都会到场。” “你这边，要不要参加？” 林海不想与王明杰过多纠缠，直接开门见山道。 “参加，我必须参加！”王明杰毫不犹豫的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冷芒。 之前，他对项目的态度，是不支持，也不反对。 但林海一而再的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还他么敢阴他。 再不反击，林海只会更加得寸进尺，真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与林海的首次交锋，就从明天开始吧！ 第1918章 架子十足 令林海没想到的是，人大反对亭侯府项目的消息，竟然传到了郝志诚的耳朵里。 林海刚从王明杰这回来，就接到了郝志诚的电话。 “听说你们县人大那边，不太支持搞这个项目？”电话里，郝志诚威严的问道。 “是的，不过我在想办法争取支持。”林海说道。 “简直不像话！” “人大的作用是监督政府，不是阻碍政府！” “我来给楚良打电话，如果他干不了，就趁早回家抱孙子去！”郝志诚怒气冲冲道。 “郝书记，不需要这样！”林海赶忙说道。 人大的代表们反对，说明是有些问题，没有阐述清楚。 明天开现场问询会的时候，把大家的疑虑和担心，都解释清楚就好了。 如果靠权利去堵人大的嘴，就算暂时通过了，人们心中也不服气。 到时候，反而会留下后患。 “那你能搞定？”郝志诚沉声道。 “我试试吧！”林海说道。 “如果需要我这里做什么，你就直接说。” “省建投那边今天已经定下来了，要是你这里反而出问题，那不是闹笑话？”郝志诚说道。 林海闻听，不由得心中一动。 “郝书记，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省建投派个人过来。” “我们明天上午有个现场问询会。” 林海将自己的计划，向郝志诚说了一遍。 “这没问题，我来协调！”郝志诚立刻答应了。 半个小时左右，林海接到了一个省城的电话。 电话一通，对方有些高傲的声音响起：“你是海丰县的县长林海吧？” “是我，你哪位？”林海问道。 “我郝永斌，省建投的副总经理。”对方居高临下般说道。 “郝总你好！”林海打了声招呼，心里已经知道对方是何许人也了。 郝永斌，省建投副总，同时也是郝志诚的儿子。 “嗯，刚才玉明市的郝书记给我打了个电话。” “说明天你那有个会，需要我们派个人过去参与一下是吧？”郝永斌问道。 “是这样的，目前项目推进遇到点阻力。” “如果省建投这边能够过来，为这个项目背书的话，成功率会大一点。”林海沉声说道。 “我发现你也挺有意思，一个县长，连这点小项目都搞不定。”郝永斌有些不屑说道。 随后，长叹一声，带着一丝不情愿道：“行吧，明天我过去一趟。” “到了我联系你！” “好，那明天见！”挂了电话后，林海眉头微微皱起。 只见简短的通了次话，林海就从郝永斌身上感到了浓浓的官僚气息。 甚至，比他爸这个市委书记，架子还要大。 看来，这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人啊。 政府办的人，在何胜利带领下，一直忙到了后半夜，才将现场问询会的准备工作，全都准备就绪。 次日上午八点钟，林海就带着何胜利，到了亭侯府旧址所在地。 一片宽阔的空地上，摆满了贴着座签的椅子，横幅也拉了起来。 李家村的村民，早就得到了消息。 一大早就全都聚集在了现场，每个人都既兴奋又高兴。 刑汉武带着公安人员，在周围警戒着，随时维护着现场的秩序。 八点半左右，受邀的人大代表们，开始陆续到位。 随后，苏玲珑带着玲珑集团的人员，也在林海的陪同下到场就座。 何胜利代表政府，邀请李喻林在内的十几名李家村村民，也在指定位置坐下。 八点五十五分，王明杰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在黄英才的陪同下，也终于来了。 林海见状，将苏玲珑、李喻林等人，介绍给了王明杰。 王明杰表现的非常亲民，面带笑容与众人一一握手后，这才落座。 “县长，时间到了，省建投的领导还没来啊。” 眼看着九点了，何胜利走过来，向林海汇报道。 “我给他打个电话。” 林海拿出手机，打给了郝永斌。 “郝总，什么时候到啊。” “会议准备好了，就等你了。”林海问道。 “快了，还有半小时吧。”郝永斌满不在乎的说道。 半小时？ 林海的眉头直接就竖了起来，心中一阵恼火。 这郝永斌，也太没有时间观念了。 不过，林海对此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让他飞过来吧。 “行，我知道了。”说完，林海挂了电话。 侧过头，林海朝着王明杰道：“明杰书记，会议可能得推迟半小时。” “省建投的领导还在路上，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到。” 王明杰闻听，心头不由一震。 “省建投的来干什么？” “咱们这次的工程，计划由省建投承建。”林海说道。 什么？ 王明杰脸色顿时一变，随后不悦道：“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之前只是有这个计划，没有确定下来，所以就没跟你说。” “昨天下午才接到电话，省建投那边会议通过了。”林海解释道。 “以后这种事，你得早说！” “省建投的人都要来了，我还不知道，像什么话！”王明杰气恼的说道，脸色非常的难看。 他今天来参会，是奔着给林海使绊子，搞黄这个项目来的。 可现在，林海却把省建投这尊大神给请来了。 这他么还怎么搞？ 他要是再跟林海唱反调，那不是坏人家省建投的好事？ 而且，他可是很清楚，市委书记郝志诚的儿子，就在省建投当副总。 这里边，保不准就与郝志诚有什么利益关系啊。 玛德，怎么会这样！ 王明杰越想越恼火，越想越感到后背发凉。 他突然间发现，他不知不觉中，仿佛已经被孤立在了某个圈子之外。 这种发现，让他遍体生寒，感到恐惧。 一个林海不可怕，真要翻脸，他有的是办法给林海使绊子。 可要是林海与郝志诚穿一条裤子了，那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明杰同志，这件事是我的错。” “我应该提前跟你沟通的。” 林海爽快的认错道歉。 王明杰没有吭声，冷着脸不说话。 可他的内心，却已经乱了。 半个小时后，林海接到了郝永斌的电话。 他已经到了高速口了，很不高兴的询问林海，为什么没有人接一下？ 林海差点气笑了。 你一个省建投的副总，虽然是副厅级干部，但毕竟只是个国企领导。 你是怎么好意思摆这个谱的？ 不过，林海不想节外生枝，懒得和他计较了。 “郝总，是我的疏忽。” “我这就安排人过去接你，十分钟就能到。” “你稍等一下。” 林海说完，正准备安排何胜利去接人。 突然间，有人站了起来，开口道：“林县长，我跑一趟吧！” 林海转头望去，顿时愣住了。 第1919章 现场问询 说话的人，正是县委宣传部长冯晓慧。 “冯部长，让胜利去就行了。”林海说道。 不管怎么说，冯晓慧那也是县委常委，而且又不是政府口的。 让冯晓慧去迎接一个国企领导，林海觉得不太合适。 冯晓慧则是淡淡一笑，说道：“林县长，还是我去吧。” “省建投的领导过来，不去个县领导，显得咱们不够重视。” “而且，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宣传一下这个项目，接触一下省建投的领导，正好可以获取第一手素材。” 林海闻听，也只能答应：“那行，就辛苦冯部长一趟了。” “胜利，你陪同冯部长一起过去。” “明白！”何胜利答应一声。 冯晓慧笑了笑，随后爽快的离开，坐车去迎接郝永斌。 王明杰见到这一幕，脸色越发的阴沉了。 宣传部是县委这边的部门，冯晓慧却在林海面前献殷勤。 他作为县委书记，怎么可能不生气？ 可惜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他又不能说什么，否则就显得他小气了。 真是窝火的不行啊！ 二十来分钟后，一辆挂着省城牌子的奥迪a6，出现在视线当中。 郝永斌终于到了。 不过令人惊讶的人，冯晓慧竟然与郝永斌一起，从奥迪车上下来。 随后，肩并肩的朝着这边走来。 一路上，冯晓慧笑声不断，似乎与郝永斌聊得非常开心。 这一幕，顿时引得人们纷纷猜想。 难道，冯部长与省建投的领导，以前就认识？ “明杰书记，林县长，省建投的郝总到了！” 冯晓慧将郝永斌带到了王明杰和林海的面前，笑着道。 王明杰和林海，赶忙起身相迎。 “这是县委王明杰书记。” “这是林海县长！” 冯晓慧在一旁介绍道。 郝永斌架子十足的伸出手，与王明杰和林海握了握手。 “路上有点耽搁，实在抱歉！” 郝永斌淡淡道，嘴上说着道歉，却没有一点歉意的样子。 王明杰笑着道：“郝总日理万机，能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们的会议，我们已经很荣幸了。” “这一路辛苦了吧，快请坐吧！” 王明杰让郝永斌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心中却变得凝重无比。 真的是郝永斌，市委书记郝志诚的公子啊！ 如果他跟林海搞到一起了，那自己的处境可就太难了。 林海这时候，则是将何胜利叫了过来。 “人都齐了吧？” “除了县人大的张光效副主任，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其他都来了。”何胜利说道。 “嗯，那就开始吧！”林海点头道。 何胜利立刻走到了会场前方，开始主持会议。 今天的会议，是专门针对政府工作报告中亭侯府项目的一个现场问询会。 这种会议，并不属于正式会议。 因此，无需领导主持，更多的是一种交流和沟通。 “各位人大的代表，县政府尊重人大代表的监督权，向县人大申请了召开此次专题问询会。” “会议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听取各方意见，解答思想困惑，推进形成共识。” “今天的会议议程，主要有四项。” “一听听取各方意见。我们邀请了利益相关方李家村村民、规划建设方省建投郝永斌副总经理、开发投资方玲珑集团苏玲珑董事长。” “三方代表将分别从各自角度，向各位代表阐述项目建设的相关事项。” “二是由县政府林海县长，公布建设背景、开发方案和运行模式。” “三是由各人大代表进行现场询问，县政府及各相关方予以现场答复，并形成最终意见。” “四是请县委王明杰书记讲话作指示。” 何胜利将会议的议程介绍了一遍，随后便正式开始。 首先，李喻林代表利益相关方，走上了发言席。 李喻林很激动，先是声情并茂的向在场人员，介绍了亭侯府的历史和李家世代渴望重现祖上辉煌的夙愿。 随后，代表李家村的村民郑重表态，坚决支持政府重建亭侯府的计划，无条件配合政府做好搬迁事宜。 接着，是省建投郝永斌上台，大大吹嘘了一番省建投的强大背景和建设能力，向代表们保证，一定会严格按照施工要求，高标准建设亭侯府，让历史上的亭侯府重现。 最后，是苏玲珑登场。 苏玲珑的发言非常简单，只有简单一句话，却引起现场一片惊呼。 “玲珑集团非常看好这个项目，愿意投资一个亿资金予以开发，后期根据需要，可随时追加投资款！” 台下坐着的这些人，一下子全都沸腾了。 尤其是李家村的人，眼睛都冒光了。 一个亿啊！ 真不愧是魔都来的大老板，出手简直太阔绰了。 他们真的要发财了。 就连人大代表们，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很多人反对这个项目，就是觉得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花那么多钱去搞个花架子，纯属劳民伤财。 可现在，人家大老板却愿意投资一个亿，来建这个项目。 要知道，这些商人可不傻啊，她敢投资一个亿，说明这个项目至少能给她带来成倍的收益。 难道，重建个亭侯府，真的能赚到钱？ 人大代表们顿时全都心动了。 而且，他们还想到了一点，如果苏玲珑出一个亿，那政府实际上出不了多少钱啊。 整个项目的风险，大部分都被苏玲珑给分担走了。 那政府这一块，岂不是赚了？ 何胜利看着会场上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林县长这一招，实在是高啊。 把苏董请过来，绝对是破局的妙招。 看看，苏董一句话，就让那些强烈反对的代表们，意志动摇了。 不过，也有人对此持怀疑态度。 毕竟，牛逼谁都能吹，但真金白银可不是谁都拿得出来。 刘忠林站了起来，朝着苏玲珑道：“苏董你好，我是海丰县的人大代表，我叫刘忠林。” “我想问苏董一个问题。” 苏玲珑面带微笑，说道：“刘代表，您请说。” 刘忠林面带严肃，说道：“苏董刚才说，愿意为亭侯府项目投资一个亿，甚至还会根据情况追加投资。” “是的。”苏玲珑点头道。 刘忠林继续道：“苏董，恕我直言，你怎么能证明，你不是在开空头支票？” “如果项目通过，资金却迟迟到不了账，甚至贵方放弃投资。” “那我们找谁要说法去？” 之前还在兴奋的人们，顿时冷静了下来。 刘忠林说的有道理啊。 这年头，打着企业家的旗号，到处吃牛皮招摇撞骗的，可多了去了。 甚至，有些地方政府，被一些冒充投资商的诈骗犯哄得团团转，被骗吃骗喝骗钱，当财神爷一样供着人家。 结果，人家转头拍屁股走人了，让你空欢喜一场，还被当做笑话。 这种事，可一点都不新鲜。 苏玲珑闻听，不由微微一笑。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现场再次沸腾起来。 第1920章 林海承诺 只见苏玲珑，微微一笑，开口道：“这个很简单。” “如果项目能通过，我这边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合同签完，一个亿的投资款，立即到账。” 哄~现场再次喧哗起来，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和兴奋之色。 只要项目通过就签合同，而且立即打款，一个亿就到账了？ 钱一旦到账，那就要由政府监管了。 苏玲珑就算是想撤资都撤不了，如果是骗人的绝不敢这么干。 看来，人家是玩真的啊！ 刘忠林明显错愕了一下，随后也是一阵激动。 扪心自问，他作为海丰县土生土长的人，又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家乡发展起来？ 他反对的不是政府搞建设，而是怕有些领导借着搞建设的名头瞎折腾，挥霍财政的钱。 如今，苏玲珑给出了这么有力的答复，那他还担心什么？ 可是，王明杰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了。 他一直都以为，苏玲珑就是林海找来的一个托。 没想到，人家是真财神爷啊！ 不由得，王明杰又是懊恼又是郁闷。 郁闷的是，林海竟然真的找到了投资商，让这个项目有了决定性的进展。 懊恼的是，要早知道苏玲珑是位财神爷，他说什么也要亲自接待啊！ 只要与这位财大气粗的女富豪打好关系，未来不管自己走到哪，都可以拉她过来投资。 到时候，足可以保证他仕途平步青云啊！ “刘代表，我这个回答，您还满意吗？” 苏玲珑看向刘忠林，问道。 刘忠林哪还有话说，只能点头道：“我能感到苏董的一片真诚，我没有其他要问的了。” 其他的人大代表，自然也被苏玲珑的豪掷千金堵住了嘴。 那些家人被抓又被放的代表，更是不敢说话了。 毕竟，他们还有把柄被陈刚捏着呢，谁敢唱反调，恐怕立刻就得进去。 见没有人再提问，苏玲珑礼貌的向众人颔了颔首，重新落座。 何胜利见效果显著，也是满脸笑容的继续主持会议。 第二项议程，是林海向代表们介绍项目情况。 不过，基本的情况在大会讨论的时候，林海已经做过介绍了。 这里，再次简单介绍了一遍后，林海重点提到了运行模式和上级资金扶持情况。 “各位代表，我首先要说明的是，这个项目并不是政府的独断专行，而是多方的共建共赢。” “整个项目的运行，计划采取政府主导、社会资金参与、宗族监督的模式。” “政府对项目进行控股，玲珑集团以资金入股并负责项目建成后的运营，李家村亭侯府后人负责对项目建设和运营情况予以监督。” “等一下！”林海说到这里，郝永斌突然发话了。 “郝总有什么问题吗？”林海问道。 郝永斌一脸严肃的说道：“关于项目建成后的运营，还是交给省建投吧。” “省建投背靠省国资委，各方面实力雄厚，相对私企要更具有优势。” 郝永斌刚说完，李喻林也开口了。 “林县长，我们李家村只负责监督工作，那可不行。” “亭侯府是我们祖上的基业，我们肯定得占股，就算不参与运营，那也得安排我们李家村的人进去工作，给我们事业单位的待遇。” 李家村的人一听，立刻都跟着附和起来。 现场一片嘈杂。 王明杰见状，顿时眼前一亮。 刚才，苏玲珑的话对他造成了沉重打击，让他感觉已经无力阻止林海了。 没想到，在利益分配上，却出现了重大分歧。 真是一个好消息啊！ 这下子，看你林海怎么办。 到时候，他也可以借着县委书记的身份浑水摸鱼，给林海制造障碍。 哪怕有资金注入，也让你进行不下去。 林海的眉头微微一皱，毫不客气的说道：“郝总，李家族长，这是项目建成后的事情了，不在今天讨论范围内。” “如果项目能够通过，你们有任何想法，再与政府进行沟通。” “现在，请你们保持安静！” 林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威严。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郝永斌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恼火。 林海说话这语气，让他感觉到了冒犯，听着极其不舒服。 玛德，一个小县长，竟敢用命令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过，正如林海所说，项目还没确定下来呢，谈运营权的事为时尚早。 没必要大庭广众下，为了这事与林海争执。 郝永斌轻蔑的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李家众人只是普通的农民，属于绝对弱势一方，自然更不敢得罪林海。 以免把林海惹恼了，在以后的谈判中，被林海针对。 林海见众人都不说话了，继续道：“接下来，说一下资金问题。” “整个项目预算一亿六千万，苏董已经说了，可以投资一个亿。” “另外，省市两级都对项目有资金上的扶持，初步计划是省级财政给拨款两千万，市级财政给拨款三千万。” “剩下的一千万，由县财政出资。” “也就是说，整整一亿六千万的项目，县财政只需要出资一千万，便可以控股。” “我认为，这对县里来说，绝对是一个收益远大于风险的投资。” 县里才出一千万？ 在场的众人，再次陷入了一片喧哗中。 尤其是那些曾经反对的人大代表们，除了震惊之外，脸上已经开始出现兴奋之色。 因为省政府的拨款是钱连云口头答应，市级财政的支持在开会时也没有确定下来。 所以，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林海并没有提及具体的资金数额。 现在一听，县里的出资额才十六分之一，就能撬动这么大的项目。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如果这都不敢干的话，那真不如回家种红薯了。 不过，还是有些思想保守的代表，提出了疑问。 “林县长，这样的出资配比，确实非常具有诱惑力。” “可一千万在整个项目中虽然占比极小，但对县里来说仍旧是一比不小的数目。” “如果赔了，对县里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啊。” “你有什么把握，能够确保一定会盈利呢？” 没等林海答话，苏玲珑忍不住开口道：“这位代表，我是一位商人，我想我比林县长更有资格回答你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任何生意都不是绝对的稳赚不赔。” “只要有投入，就会有亏损的风险。” “如果真有稳赚不赔的买卖，那我们大家都可以allin了。” “allin是什么意思？”那代表一脸茫然的问道。 不仅是他，在场的很多人也全都不明白。 毕竟，在一个小县城里，懂英语的人还是不多的。 何况这些代表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 “就是押上全部身家，去投资这个项目！”林海解释道。 人们这才恍然，随后纷纷认同。 正如苏玲珑所说，如果真有稳赚不赔的买卖，那他么砸锅卖铁，甚至贷款也要干啊！ 那代表顿时老脸一红，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些贻笑大方了。 但他还是不服气，说道：“话虽如此，但县里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就算不能保证一定盈利，但至少也得给大家吃个定心丸吧？” 林海闻听，突然看着所有人，语气凝重道：“各位代表，我确实无法保证这个项目一定会盈利。” “但我能保证的是，如果因为这个项目，让县里遭受重大损失，不用人大免职。” “我，自愿引咎辞职！” 林海的话一出口，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第1921章 获得支持 林海这番话，让人大代表们，全都无话可说了。 毕竟，当官的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政治前途了。 现在，林海把自己的政治前途都押上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王明杰在一旁，则是心中冷笑，面露鄙夷之色。 对于林海这个承诺，他是一点都不信。 还让县里遭受重大损失，就引咎辞职，你也就混弄一下这些头脑简单的人。 什么叫重大损失？ 谁来定义这个标准？ 另外，多长时间内造成重大损失，你林海才履行承诺？ 万一你定个十年内蒙受损失一个亿，你才引咎辞职，那就不扯淡了？ 十年后，你早他么不知道哪去了？ 想靠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蒙混过关，那简直是做梦。 王明杰虽然没法明着反对林海，但也不会让林海好过。 他立刻接过话茬，说道：“各位代表，林海同志的承诺，大家也都听到了。” “我想，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承诺，更加真诚了。” “林海同志敢押上自己的政治前途，足见他是真正的出于一片公心，也足以说明林海同志对这个项目有着强大的信心。” “我想，对于林海同志这种肯干事、敢干事、会干事的领导，我们还是要给予支持和拥护的。” “当然，我也知道大家的担心是什么。” “不瞒大家，作为县委书记，我也和大家一样，甚至比大家更加关心项目的成败。” “这样吧，为了让大家能真正吃下一颗定心丸，对这个项目彻底的放心，咱们让林县长的保证，更加具体一点。” 说完，王明杰看向林海：“林海同志，刚才你说，如果让县里蒙受重大损失，你就引咎辞职，是这样吧？” “对，我是这样说的！”林海点头道。 “好，那你现在告诉大家，你所说的重大损失，具体标准是什么？”王明杰问道。 一旁的陈刚、何胜利等人，顿时脸色大变。 王明杰这个问法，明显没安好心啊！ 不说标准的话，解释权就在林海这边，林海完全可以便宜行事。 可一旦把标准明确了，林海就被动了！ 可是，这大庭广众之下，也没有他们插嘴的份啊。 他们只能干着急，心中期盼着林海能够识破王明杰的陷阱，不要主动跳坑了。 可是，林海的话，直接让他们的心，跌到了谷底。 “以三年为限，如果三年后项目没有回本百分之五十以上，算重大损失。” 林海没有任何犹豫，果断的回答道。 王明杰的心头一阵冷笑，三年回本百分之五十，在他看来就是天方夜谭。 就这破地方，别说盈利了，能不连年亏损都算是奇迹了。 不过，王明杰对此仍不满意。 他可是知道，林海在省里有一定的关系。 万一三年不到，林海就调走了呢？ 到时候，引咎辞职就成为了一句空话了，责任弄不好还得他这个县委书记来背。 “林海同志，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如果你在海丰县干不到三年，就调到其他部门任职了呢？” “今天，你一并给代表们说清楚，让代表们都彻底放心嘛。” 王明杰一脸坦诚的样子，笑着道。 卧槽，真尼玛阴险！ 陈刚和何胜利，脸色都白了，这是把林海往死里坑啊！ “明杰书记，这是个投资过亿的大项目，不是街边开个小店。” “以三年为周期来衡量项目的盈利情况，已经非常的紧迫了。” 陈刚实在忍不住，在一旁开口了。 哪怕这样做不合时宜，他也顾不上了。 林海这种场合下不方便反驳王明杰，那他就替林海站出来。 王明杰闻听，顿时脸色一沉。 他转过头，冷冷看了陈刚一眼，语气严厉道：“陈刚同志，我是替现场的人大代表们，向林海同志要一个承诺。” “怎么，你觉得代表们不应该问清楚？还是对林海同志没信心啊？” 陈刚眉头紧皱，说道：“我没有觉得不该问，同时我对林海县长更是信心百倍。” “只是，我们更应该遵循市场规律，而不是借着让代表们放心的幌子，故意给干事的同志出难题！” 陈刚的话，让王明杰脸色一变，不由怒火丛生！ 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太尖锐了，就差直接说王明杰在故意刁难林海了。 这让王明杰县委书记的面子往哪搁？ “陈刚同志，你什么意思！” “我替人大代表们，向林海同志问个清楚，这既是对代表们负责，也是对林海同志负责，更是对全县的人民群众负责！” “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出难题了？” “我们有些同志啊，一天到晚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是喜欢搞一些阴谋论。” “这种阴暗的心理，坚决要不得！” 王明杰义正言辞，毫不留情面的批评道。 陈刚刚要反驳，林海开口了。 “陈刚同志，既然明杰书记提出了这个问题，我就回答一下吧。” 陈刚见状，顿时大急。 他生怕林海再胡乱许诺，让事情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可是，林海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刚才明杰同志的担忧，也有一定的道理。” “如果三年未到，我调离海丰县了，刚才的承诺就无法兑现了。” “那我就再承诺的具体一点。” “很多人都知道，我林海是军人出身。” “虽然我退役了，但退役不褪色，不管在哪个岗位上，我林海都不会当逃兵！” “还是按照刚才说的，以三年为期限。” “如果我中途调走，只要项目在我离开后，仍旧由玲珑集团运营，县政府对项目的支持力度不变，我的承诺就依旧作数。” “三年后，如果达不到预期，不管我在任何岗位上，我立即辞职，回家种地！” “如果大家不信，我可以签军令状！” 林海的话，让现场的代表们，立刻又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不得不说，林海这番话是非常有诚意的。 一位县长，能够把承诺做到这份上，甚至连军令状都愿意签。 那他么还有什么理由，不给人家一个证明的机会呢？ “林县长，我没有问题了！” “对亭侯府项目，我个人愿意予以支持！” “希望我们海丰县在林县长的带领下，真正能够腾飞起来！” 刘忠林有些激动，语气凝重的表态。 其他的代表，一看刘忠林都改旗易帜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人大代表们纷纷表态，支持林海。 林海见状，心中长出一口气，真是又高兴又欣慰。 这最艰难的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 “请大家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这份信任！” 林海站起身，朝着众人深鞠一躬。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林县长，我们相信你！” “林县长，一定要带着咱们海丰县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啊！” “林县长，海丰县的未来，就靠你了！” 人们脸上全都露出兴奋的笑容，似乎因为有了林海，海丰县马上要迎来一片欣欣向荣。 反而王明杰这个县委书记，似乎成了一个衬托林海的背景板。 这让王明杰如同吃了一嘴的苍蝇般恶心至极，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 黄英才在一旁，见自己主子吃瘪了，顿时眼睛一眯，站了出来。 “林县长，我有句话要说。” 第1922章 最强助力 人们顿时安静下来，全都朝着黄英才望来。 林海淡淡一笑，说道：“英才主任，有什么话尽管说。” 黄英才嘴角微微一撇，说道：“刚才听了林县长的承诺，我内心非常的触动。” “看得出来，林县长为了咱们县里的发展，是真豁得出去，这让我既感动又佩服。” “有那么一刹那，我真的想和代表们一样，为林县长振臂高呼。” “但仔细一琢磨，我又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哦？哪里不对劲？”林海问道。 黄英才继续说道：“林县长刚才承诺，如果项目让县里遭受重大损失，就引咎辞职。” “听起来很悲壮，也很让人信服。” “但这似乎与项目是否能盈利，并没有太大的关联啊。” “如果三年后，项目没有达到预期，就算林县长辞职了，那又能如何？” “县里不还是遭受了损失吗？” “除了白白搭上了林县长的政治前途，没有任何的意义啊。” “到头来，还是海丰县的全体人民来买单啊。” 黄英才的话，让一旁的王明杰眼前一亮，心中惊喜不已。 好！ 黄英才这番话，太给自己争气了！ “英才同志的这个问题，提的好啊！”王明杰接过了话茬。 “刚才，我们确实忽略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就算林海同志引咎辞职，对造成的损失也于事无补啊。” “我们从头到尾，都在讨论一个伪命题啊。” “林海同志，你可是把我和代表们，都给带偏了！” 王明杰满脸笑容的将一个大帽子，给林海扣了上去。 言外之意，就是在告诉代表们，林海在故意混淆概念。 这个承诺，屁用没有！ 果然，刚才还满脸兴奋的代表们，顿时冷静下来。 有的皱眉思考，有的交头接耳。 显然，都被黄英才和王明杰的这番话给动摇了。 陈刚的眼睛，顿时闪过一抹寒光，冷冷注视着黄英才。 不得不说，这小子挺阴险啊。 一句话就又让林海陷入了被动。 本来，陈刚还怕林海跟王明杰的关系搞得太僵，不利于后边的工作。 所以，暂时没有动黄英才的打算。 可现在看，这黄英才是个玩手段的老手啊。 如果留着他在王明杰身边，指不定后边还会给王明杰出什么馊主意。 到时候，林海还不得一步一个坎？ 看来，得抓紧找一下石坨子镇的党委书记张秀英了。 林海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绕来绕去，又绕回到了能不能盈利的问题上。 自己连引咎辞职的承诺都做出来了，王明杰还不依不饶。 这还让自己怎么证明？ 王明杰看着林海那一脸严肃，无言以对的样子，心中真是开心不已。 该！ 活该！ 刚才你不是很得意吗？ 现在怎么屁都放不出来一个了？ 哼，乐极生悲了吧！ 就在王明杰认为林海无言以对，主动权又回到他这里的时候，苏玲珑旁边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 “各位领导和代表，我想插句话，可以吗？” 人们的目光，顿时全都聚集在了男子的身上。 林海的眼神顿时一亮，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别人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林海可是很清楚。 那是大导演黄鸣飞啊。 在全国的影响力，那都是数得着的。 而且，黄鸣飞要说什么，林海心中已经猜到了。 “当然可以，投资方的意见，我们肯定愿意洗耳恭听啊！”王明杰笑得很虚伪，说道。 “我不是投资方！”黄鸣飞开口道。 “哦？那您是？”王明杰有些奇怪，问道。 看黄鸣飞坐的位置，就在苏玲珑的旁边，他还以为是玲珑集团的高管呢。 黄鸣飞摘下了口罩，说道：“我叫黄鸣飞，是一名导演。” “这次，是跟着玲珑集团苏董，一起过来的。” 黄鸣飞？！ 在场的人愣了一下，随后一片哗然，当场就乱套了！ “卧槽，是黄鸣飞，真的是黄鸣飞！” “天啊，大导演来咱们县城了，我不是做梦吧？” “黄导，能给我签个名吗？” “黄导，我超喜欢您拍的《官路风云》，啊啊啊，我见到黄导了！” “黄导，我想当演员，您看我能行吗？” …… 在当时那个年代，网络才刚刚起步，看电视还是人们主要的消遣方式。 一些影视剧的导演、演员还没有被祛魅，对普通人来说，见到明星导演，那可是非常荣耀的事情。 人们疯了一样，开始往前冲，想要找黄鸣飞要签名。 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赶忙将人们拦在外围，防止出事。 同时，这些警察自己也忍不住，崇拜的看向黄鸣飞，想着等会说什么也要找黄鸣飞要个签名合个影。 到时候，足够炫耀一辈子了。 王明杰眼皮一阵急跳，哪怕他贵为县委书记，突然见到家喻户晓的大导演，也有些紧张。 “哎呀，原来是黄导啊！” “真是欢迎，欢迎啊！” 王明杰怎么也没想到，海丰县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迎来了大人物。 他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脑子里飞快的旋转。 不知道黄鸣飞突然站出来干什么，总不会他也想投资吧？ “谢谢领导，谢谢大家的热情！” 黄鸣飞双手合十，朝着众人先表示了感谢。 随后，这才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是一名导演，既不是咱们海丰县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海丰县的人大代表。” “这种场合，按说我是没有资格发言的。” “但刚才听到，大家对亭侯府这个项目后期是否盈利，存在疑虑。” “对此，我冒昧的想说一件事情。” 黄鸣飞顿了一下，见众人都在认真的听他说话，他才继续道：“明年下半年，我有一部古装电视连续剧要拍摄。” “拍完之后，不出意外是在央视黄金时间播出。” “这段时间，我的制片人一直在全国各地跑，想要找个合适的拍摄地，都不尽如人意。” “前两天在省城拍戏时，经过苏董介绍，我认识了林县长。” “同时，也听林县长介绍了亭侯府项目。” “本来，对一个县城的项目，我并不怎么感兴趣。” “可当看到林县长拿出来的规划设计图之后，我真的惊呆了。” “不瞒大家，那一刻我真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因为，那就是我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场景，就是为了我的古装剧量身定做的取景地！” “所以，我跟着苏董和林县长，一起来到了咱们海丰县。” “在详细了解了亭侯府的历史后，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要说的是：如果亭侯府项目能够顺利建成，我明年的古装剧，就在这里拍了！” 哄~黄鸣飞话一说完，现场顿时沸腾了！ 第1923章 新的麻烦 人们做梦都不敢想，大导演黄鸣飞居然要来他们海丰县取景？ 海丰县这破地方，何德何能啊？ 可如果是真的，那对海丰县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机遇啊。 如果电视火了，县里后期宣传也跟得上的话，完全有可能把海丰县打造成一个全国闻名的县城。 这样一来，海丰县就真的腾飞了。 到时候，受益的不仅仅是老百姓，当地官员也会因为这个巨大的政绩，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 这一次，就连王明杰都心动了。 “黄导，你不会是开玩笑吧？”王明杰有些急迫的问道。 如果黄鸣飞真的要在亭侯府拍戏，那他还反对个鸡毛啊！ 亭侯府一旦被黄鸣飞的电视带起来，这绝对是妥妥的政绩啊！ “领导，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如果你们完全按照林县长的规划来建亭侯府，我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黄鸣飞表情认真的说道。 在场的众人，顿时又是一片骚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神色。 “建，这亭侯府必须建！”刘忠林声音颤抖，忍不住激动的说道。 他这个之前带头反对的人大代表，现在第一个跳出来支持了。 没办法，黄鸣飞抛出来的这个重磅炸弹，已经在人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谁要是再反对，那他么就是海丰县的罪人了。 有刘忠林一带头，其他的人也全都跟着兴奋的喊了起来。 “同意建亭侯府！” “黄导都要在这拍电视了，谁还怕亏钱啊！” “林县长高瞻远瞩啊！” “赶紧行动啊，别影响了明年黄导拍戏！” 听着人们的欢呼呐喊声，哪怕是王明杰也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黄导，不是信不过你。” “我们作为地方领导，要为全县的人民负责。” “所以，您真有这个意愿的话，可以与我们政府签一个合作协议。” 王明杰两眼冒光，朝着黄鸣飞说道。 这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政绩了，王明杰可不能让它跑了。 当然，他也怕黄鸣飞开空头支票，还是先签了协议，把黄鸣飞绑定了再说。 “可以，回头我跟林县长商量吧。”黄鸣飞说道。 有了黄鸣飞这一出，亭侯府项目最后的阻力，也被彻底的消除。 次日，人大重新审议了政府工作报告，并顺利通过。 亭侯府项目，正式启动。 黄鸣飞只在海丰县待了一天，就返回了省城。 不过临走前，真的与林海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 亭侯府建成之后，于明年六月起，作为取景地租赁给黄鸣飞拍戏。 具体租金，届时按照市场价由双方洽谈协商。 当然，也有个前提，亭侯府建成后的效果，与规划图的设计相差不得超出百分之十。 否则，黄鸣飞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 海丰县政府这边，有了这份合作协议，算是再无后顾之忧。 不过，新的麻烦很快就来了。 在股权分配问题上，李喻林找上了林海。 明确向林海提出了李家村之前商议出来的要求。 李喻林明确表态，李家村必须要持股，而且要占大头。 因为亭侯府那是他们祖宗的基业，不可能平白无故就送给别人了。 可是，林海听完他们的条件后，直接被整无语了。 李喻林说，李家原本是提了两个条件让政府选。 一个是政府占股51%，为大股东，李家成立家族企业，占20%干股全权负责运营，政府只负责出资，不得干预运营情况。 二是政府主导并负责运营，但占股40%，李家成立家族企业占干股60%，且景区需安置李家所有成年人的工作，小孩子成年后也全部进入景区工作。 但考虑到现在有玲珑集团这个大投资商进入，李家愿意做出让步。 经过与村民商议，愿意按照第二个条件来与政府合作。 同时，李家家族企业的干股，也可以降低到30%，但其他条件不变。 至于政府和玲珑集团怎么分配股权，李家村不管。 对于李家的狮子大开口，林海直接回绝了，并再次重申了“政府主导、社会资金参与、宗族监督”的原则。 亭侯府虽然是李家祖上的基业，但早就属于国家财产，不再归属李家所有。 李家可以以亭侯府后人的身份参与监督，但想要占股，是不可能的事。 李喻林一听，直接就火了。 在林海的办公室，大闹了一场，甚至扬言不给股份就去告状，让这个项目做不成。 林海对此，根本不予理会。 原则性的东西，林海绝不可能让步。 李喻林气怒之下，又跑去王明杰的办公室要说法。 王明杰听了李喻林的条件，也是感到荒唐的不行。 不过，王明杰当然不会去做得罪人的事。 他告诉李喻林，亭侯府项目是林海全权负责，有什么要求就去找林海谈。 李喻林见王明杰跟他踢皮球，气得大骂着要去市里上访。 对此，王明杰直接无视。 就李喻林那无礼的要求，闹到哪里他也不怕啊。 何况，就算有事，也可以往林海身上推。 李喻林一走，黄英才进了王明杰的办公室。 “书记，这李家村的人，简直异想天开啊！”黄英才笑着道。 王明杰冷笑：“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谁不想争一争？” “这就是人性啊！” 黄英才附和了两句，随后压低声音道：“书记，其实李家村闹上一闹，也未必不是好事。” “哦？怎么讲？”王明杰问道。 黄英才说道：“亭侯府项目，虽然不靠谱，但现在有了黄鸣飞的加持，就显得炙手可热了。” “如果李家村把事情闹大，引起上边不满，是不是可以趁机把林海弄走？” “到时候，这个项目的成果，就都是书记你一个人的了！” 王明杰闻听，不由大为心动。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事不好办吧？” “如果事情真闹大了，我也有责任啊！” 黄英才笑着道：“书记，责任也是分主次，分大小的嘛！” “既然这个项目已经确定了，那县里就应该明确责任分工。” “到时候，谁出了事谁担着。” 王明杰眉头猛地一扬，看着黄英才，不由笑了。 “你的话有道理。” “这么大一个项目，县委确实应该统一部署。” “你准备一下，找时间开个常委会！” “明白！”黄英才答应一声，回办公室安排常委会事宜。 而林海的办公室，此时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1924章 狼狈为奸 郝永斌翘着二郎腿，一脸傲慢的坐在林海的对面。 “林县长，你不会连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都不懂吧？” “我们省建投，那是省国资委直接控股的！” “你不把运营权给我们，却要给玲珑集团，呵呵，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跟你说，这个事没得商量。” “项目建成后，必须由我们省建投负责运营。” “玲珑集团那边，你自己去做工作。” 郝永斌语气讥讽了一番，随后不容置疑的说道。 林海看着他，表情有些冷。 这郝永斌，还真是大言不惭！ 亭侯府项目，是隶属于海丰县政府的。 你省建投，只是承建商而已。 说白了，你就是个拿钱干活的角色，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郝总，玲珑集团真金白银一个亿投资进来了，运营权必须交给他们。” “省建投这边，只需要按照施工标准，把控好工程质量和进度就可以了。” “其他的，就不劳烦郝总费心了。” “郝总还有其他事吗？” 林海挑起眼皮，看了郝永斌一眼，淡淡道。 郝永斌闻听，放下二郎腿，看着林海眼睛都直了。 不是，什么意思？ 林海这是拒绝自己了，还对自己下了逐客令？ 呵呵，真尼玛没个逼数了！ “林县长，你不会还不知道，我爸是谁吧？” 郝永斌嗤笑一声，戏谑的问道。 林海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不管你爸是谁，运营权都不会给你。” “听懂了吗？” “如果听懂了，我就不送了！” “你！”郝永斌顿时站起身来，愤怒的看着林海。 林海面色冷峻，毫不退让的与他对视。 郝永斌气急而笑，狠狠点了点头，说道：“林海，行，真有你的！” “不给我面子是吧，那你可别后悔！” “市里那三千万，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见不到钱！” 林海很认同的说道：“我信啊！” “但我拿不到钱，到时候你的工程款可就结不了啊！” “你！”郝永斌气得好悬一口气没上来。 看着林海那人畜无害的样子，真想冲上去打他一顿。 玛德，这个人怎么这么欠呢！ 他本想靠着市里的拨款，拿捏林海一下子。 没想到，反而被林海给拿捏了。 真尼玛操蛋啊！ “行，咱们走着瞧！”郝永斌放下一句狠话，气呼呼的摔门而去。 林海对此，根本一点也不在意。 一个省建投的副总，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郝志诚那边，想要卡他脖子，现在也已经晚了。 项目一旦启动，谁也别想阻挡自己的脚步！ 郝永斌满脸怒火的上了车，拨打了一个电话。 “我在酒店等你！” 十几分钟后，郝永斌回到海丰大酒店，直接将自己给扒了。 等了也就五分钟不到，房门打开。 一身职业装，身材婀娜的冯晓慧，出现在视线当中。 “郝总，大白天的就想人家啊？” 冯晓慧见郝永斌那个样子，非但不羞，反而白了个媚眼，娇声道。 “少废话！” “快点给老子泻火！” 郝永斌不耐烦道。 十分钟后，冯晓慧躺在郝永斌身旁，撒娇道：“这是谁惹我们郝总生气了啊？” 郝永斌用力掐了冯晓慧一把，把冯晓慧疼得直叫。 郝永斌这才怒气冲冲道：“还不是林海这小子！” “我找他要亭侯府的运营权，他竟然不给！” “玛德，我看他是不想干了！” 冯晓慧的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恨意。 之前，她主动勾引林海，却被林海赶走的屈辱，再次涌上心头。 “林海这个人，确实不知好歹。” “郝总，你得给他点教训！”冯晓慧语气阴冷的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吗？”郝永斌问道。 “我觉得，你可以找王明杰合作！”冯晓慧在郝永斌的耳边，说了一番话。 郝永斌听完，不由露出了笑容。 “看不出来，你不但床上骚，主意也挺骚啊！” 冯晓慧被郝永斌抓的一阵哼哼，说道：“那郝总还不提携人家一下。” “人家在这穷乡僻壤，早就干够了。” “你让郝书记，把我调去市里当个局长吧。” “放心，会有这一天的！”郝永斌说完，再次翻身而上。 当天晚上，郝永斌在海丰大酒店，宴请了王明杰。 王明杰知道郝永斌是郝志诚的儿子，巴不得与郝永斌套近乎呢，当然不会拒绝。 当他带着黄英才赴宴时，才发现冯晓慧竟然也在场。 尤其是看冯晓慧与郝永斌那亲昵的样子，王明杰一下子就明白了。 怪不得现场会那天，冯晓慧主动提出去接郝永斌呢。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冯晓慧就已经在打郝永斌的主意了。 回想自己刚来的时候，冯晓慧也多次对他投怀送抱。 但他因为小心谨慎，怕在女人身上翻船，没有给冯晓慧机会。 没想到，冯晓慧这么快就勾搭上郝永斌了。 这女人，为了上位还真是豁得出去啊。 落座后，郝永斌开门见山，与王明杰提了自己的诉求。 并毫不避讳的提出，如果王明杰愿意合作，他可以找他爸把林海搞走。 到时候，海丰县就是王明杰一个人的天下。 而亭侯府项目，也将成为王明杰一个人的政绩。 靠着这个政绩，他爸就可以把王明杰推上副市长的宝座！ 王明杰听了，简直兴奋的不行。 本来，他心中就已经有了借助李家村的事，搞走林海的想法了。 现在，郝永斌又愿意帮忙，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尤其是，副市长的宝座，对他来说太具有吸引力了！ 只是，郝永斌提出来的条件，却让他有些担忧。 毕竟，玲珑集团可是投资一个亿啊，属于项目的大股东之一。 如果从苏玲珑手里拿走运营权，苏玲珑肯定不会答应的。 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什么麻烦。 郝永斌对此，却一点都不在意，说道：“明杰书记，这你就放心好了。”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苏玲珑把企业做这么大，她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要林海一走，苏玲珑没有了靠山，我敢保证她屁都不敢放一个，就得乖乖交出运营权。” “否则，政府拿捏她一个企业，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算她有点实力，可你别忘了，这玉明市是谁的地盘！” 听了郝永斌霸气的话语，王明杰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正如郝永斌所说，商人再有钱，在权利面前也不过是个待宰的羔羊。 有郝志诚在，苏玲珑只能任由拿捏！ 想到此，王明杰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举杯，站了起来。 “郝总，合作愉快！” 第1925章 吃相难看 次日上午，王明杰把林海找了来。 “林海同志啊，亭侯府项目已经上马，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了吧？” 王明杰面带笑容，问道。 “都已经在推进了。” “目前，苏董那边的投资款也已经到位。” “省市两级的拨款，我也在跟进，应该很快就会下来。” 林海认真的回答道。 “那就好啊。” “说实话，我开始反对这个项目，是真的怕血本无归啊。” “不过，现在被黄鸣飞导演看中，也算是有了保障了。” 王明杰带着一丝感慨，说道。 “是啊，这也算是咱们海丰县的一个机遇吧。”林海附和道。 王明杰一笑，说道：“林海同志，之前算是我目光短浅了，我真诚的向你道歉。” “但你放心，接下来我会全力的支持你，把这个项目建好。” “找你过来，是想提前跟你沟通一下，咱们找时间开个常委会，做一下分工。” “毕竟，亭侯府项目是咱们全县的大事，这么沉重的担子不能压在你一个人的头上。” “咱们所有的人，都应该出份力嘛！” 林海听了，没有任何犹豫，说道：“没问题。” “行，你要是没意见，我就让县委办那边去准备，要不就下午吧，你看你有时间吗？”王明杰问道。 “可以！”林海点头道。 两个人商定了会议时间，林海起身离开。 他刚走，黄英才就进来了。 “书记，这是分工方案，你看一下。”黄英才将连夜起草的材料，放在了王明杰的面前。 王明杰看完，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的分工，会不会有抢功劳的嫌疑啊！” 黄英才闻听，赶忙说道：“不会啊，我们一切的工作，都是在党的领导下进行的。” “书记，您是太善良，太喜欢为他人着想了。” 王明杰这才点了点头，看着黄英才，真是越发的满意了。 下午三点钟，海丰县召开了常委会。 会上，王明杰一改常态，大力赞扬重建亭侯府，是影响深远、意义重大的文化项目，对于海丰县来说，甚至是划时代的重大举措。 他要求，全县上下一定要端正认识，提高站位，**协力，把亭侯府项目当做头等大事，全力推进。 为此，县委就亭侯府项目，在上次分工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和细化分工。 之前，海丰县成立亭侯府建设项目指挥部，是县长林海任指挥部指挥长，县委副书记钱明任常务副指挥长，副县长何翔任副指挥长。 指挥部办公室设在县建设局，办公室主任由县建设局局长李明飞兼任。 城关镇党委书记、镇长，县直各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任指挥部成员。 此次分工，为了加强党的领导，也为了更加体现县委的重视，县委书记王明杰亲自挂帅，与林海共同担任指挥长。 在具体分工上，王明杰负责对上协调、宏观指导、检查督导、宣传推广等工作。 林海仍旧负责项目推进，尤其是拆迁安置，安全生产、进度把控等工作。 另外，为了体现对宣传工作的重视，县委宣传部长冯晓慧也加入指挥部，担任副指挥长，主要协助王明杰做好宣传推广工作。 组织部、纪委、政法委等各部门各司其职，在各自领域，全程做好保障工作。 王明杰一说完，陈刚、李昊龙等人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之前亭侯府项目前途不明，王明杰不但反对，而且为了推卸责任，不在指挥部挂名。 现在倒好，有了黄鸣飞的合作协议，亭侯府项目未来可期。 王明杰又舔着脸跑过来担任指挥长，而且还是不干具体活，只当太上皇的那种。 谁看不出来，王明杰这是来摘桃子的？ 而且，看看那分工，都臭不要脸的抢功劳了，也不愿意有一丝一毫的担当。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不由得，人们朝着林海望去。 只要林海一个眼神，他们就站出来反对，绝不让王明杰得逞。 可是，林海却一脸淡定，说道：“首先，感谢明杰同志和晓慧同志的加入。” “有了明杰同志为我们掌舵，有了晓慧同志为我们宣传，我相信项目的推进，一定会更加的顺利。” “另外呢，我也借着这个机会，向大家汇报一下整个项目推进过程中，指挥部内部的分工安排。” 林海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这之前，我们指挥部内部已经有具体的分工，各成员也已经按照分工，在稳步推进。” “我虽然是指挥长，但因为政府这边事情非常繁杂，无法把全部精力放在项目这边。” “为此，我与钱明同志进行了协商。” “项目的整体建设方向、规划布局、争取上级支持等方面，由我来负责。” “钱明同志作为指挥部的常务副指挥长，主持指挥部的日常工作。” “项目推进过程中，所有的申报、审批、验收、拨款等重要环节，都由钱明同志具体负责。” 说完，林海看向钱明，强调道：“钱明同志，现在明杰同志也是咱们指挥部的指挥长了，以后在重要工作上，也要及时向明杰同志汇报。” “行，我知道了！”钱明大大咧咧的应付了一声，心中很不屑。 黄鸣飞要把亭侯府当做取景地的事情，他已经告诉了他爸钱连云。 钱连云听说了之后，多年的养气功夫都丢了。 他激动的告诉钱明，这可能是钱明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一次机遇。 让钱明一定要把握好机会，紧紧跟着林海的步伐，把这个项目顺利的完成。 亭侯府一旦被带火了，对钱明来说就是个万众瞩目的政绩。 到时候，他就能让钱明更上一层楼。 钱明听完也激动了，这才意识到林海当初说带着他干大事，是真的一点没骗他啊。 虽然钱明二二乎乎的，但内心中却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他现在，对林海早就没有了当初的讨厌，反而觉得林海这个兄弟，太他么够意思了！ 有好事，林海是真带着自己啊！ 而且，他也亲眼看到，亭侯府这个项目能够立项，林海遇到了多大的阻力。 这个阻力，还有很大一部分来自王明杰。 王明杰让他差点跟林海干不成大事，这让钱明看王明杰非常的不顺眼。 现在，林海又让他以后给王明杰汇报工作，钱明心中更不爽了。 虽然他嘴上答复着，但心里却说，汇报个你妈！ 林海对于钱明的敷衍，也是无可奈何。 “明杰同志，我说完了！”林海看向王明杰，说道。 王明杰微微点了点头，可是内心却一下子凉了半截。 第1926章 计划落空 散会后，王明杰一脸阴沉的回到了办公室。 黄英才赶忙跟了进来，问道：“书记，会议还顺利吧？” 王明杰叹了口气，面色凝重道：“我们都小瞧林海了。” “林海倒是没反对我挂名指挥长，但是却把钱明给推到了最前边顶包。” “想搞走林海，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王明杰将林海在会上的话说了一遍，黄英才听完也是一脸的震惊。 沉默了许久，才匪夷所思道：“这个人，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在黄英才看来，亭侯府项目，可是涉及到一亿六千万的资金啊，这是多大的一口肥肉？ 林海除非是傻子，否则绝对会把核心的权利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 可体制内都知道，权责是一致的。 你有多大的权利，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 到时候，有的是办法给林海挖坑设套，把他搞走。 可万万没想到，林海竟然把权力都下放给了钱明了，他自己只负责大方向上的把控。 这让他们一下子没有了突破口。 再搞出什么事来，那就不是林海走人，而是钱明背锅了。 可是，钱明是什么人，那是省常务的公子啊！ 人家正在这美滋滋的刷政绩呢，你上去给人家头上扣一个屎盆子？ 那钱连云不手撕了他们才怪呢！ “你给郝总打电话，让他过来一下。”王明杰想了想，说道。 黄英才答应一声，赶忙给郝永斌打电话，把郝永斌叫了来。 “王书记，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郝永斌来了之后，大大咧咧的坐下。 黄英才赶忙拿出烟，亲自给郝永斌点上。 “郝总啊，事情跟咱们想的不太一样。” “林海这个人，不简单啊！” 王明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郝永斌听完，一脸的错愕。 “你说什么？” “亭侯府项目，让钱明负责了？” “是啊，钱明可是钱常务的儿子，你一直在省城，应该清楚。”王明杰叹气道。 “哈哈哈哈！”郝永斌直接就笑了。 “郝总你笑什么啊？”黄英才在一旁问道。 郝永斌说道：“那这件事，就太好办了！” “别人我不知道，钱明我还不了解吗？” “那他么就一个二世祖啊，除了吃喝玩乐，干啥啥不行。” “林海把项目交给他，也真是够荒唐的。” “他这是要抱钱连云的大腿吧？” 王明杰皱眉道：“应该是吧，之前城管队伍整治，林海也是让钱明顶在前边，出了不少风头。” “这次，林海放弃这么大的利益，给钱明放权。” “除了给钱明制造政绩，巴结钱常务，我实在想不出来其他理由了。” “可这样一来，咱们就被动了。” “如果咱们在项目上搞动作，那就是给钱常务上眼药了。” “后果咱们可承受不起啊！” 郝永斌听了，却是哈哈一笑，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 “钱明就是个没脑子的货，咱们卖了他，他都得帮咱们数钱。” “这样吧，正好我来了几天，还没有去拜访过钱明呢。” “今天晚上，我请他吃顿饭，再请他玩玩女人，不就搞定了？” 黄英才在一旁，立刻说道：“要是郝总亲自出马，那自然没问题了。” 王明杰虽然还有些不放心，但见郝永斌说得信誓旦旦，也不好再说什么。 “钱明办公室在哪？”郝永斌问道。 “就在隔壁的隔壁，不过他开会去了，还没回来。”黄英才说道。 “没事，我给他打电话。”郝永斌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钱明正在召集指挥部各成员单位开会，突然接到了郝永斌的电话。 钱明眉头一皱，接了起来。 “什么事啊，我开会呢！”钱明不耐烦的道。 他与郝永斌，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那时候的郝永斌还是玉明市建投的副总，手头很阔绰。 为了巴结钱明，经常去省城请钱明吃饭洗澡，跟着钱明到处鬼混。 可后来，郝永斌搭上了京城陆少的关系，调到了省建投当副总。 随着眼界和身份地位的提升，郝永斌也就不怎么把钱明这个二世祖放在眼里了。 要是换了以前，他明知道钱明在海丰县当副书记，早就该屁颠屁颠跑过去献殷勤了。 “钱少真是日理万机啊！” “我来了好多天了，一直也没机会去拜访钱少一下。” “不知道今晚上钱少有时间吗？” “兄弟请你吃饭，一条龙给你安排妥妥的！” 郝永斌笑着说道，但语气中早就没有了以前面对钱明时候的低声下气。 反而更像是与钱明身份地位相同的一次平等对话。 “没空！” 钱明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满脸的不屑。 小样的，当初跟在老子屁股后边混的时候，乖得跟个孙子一样。 现在当了省建投副总，就找不到北了是吧？ 这都多少天了，才想起老子？ 早干什么去了！ 郝永斌拿着电话，则是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钱明竟然就这么干脆利索的把他电话给挂了。 尼玛的！ 郝永斌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毕竟，王明杰和黄英才还在这呢，而且刚才他的牛逼也吹出去了。 结果，钱明鸟都不鸟他，这不是打他脸吗？ 黄英才是善于察言观色的，见状赶忙说道：“我们这位钱书记啊，是真有个性。” “不瞒你说啊，郝总，你可不是第一个被钱书记挂电话的领导。” “我们王书记，还有林海，甚至有一次市领导打电话，都被他给挂了。” “不过他就那性格，倒也没必要往心里去。” 郝永斌虽然心里恼火的不行，但也只能顺着台阶下来。 “呵呵，是啊，多少年了，钱明这个性格是一点没改啊。” “以前在省城一起玩的时候，我就说过他，让他改改，要不以后容易吃亏。” “结果他就是不听，你看都当副书记了，还是那样。” “真是没办法啊！” 郝永斌一脸无奈的说道，言语间装出一副跟钱明很熟，而且身份地位不比钱明低的样子。 王明杰和黄英才，自然是跟着附和。 但钱明电话里不鸟郝永斌，却让人无可奈何。 郝永斌只能叹了口气，说道：“等他开完会，我去他办公室找他吧。” 黄英才一听，赶忙出去吩咐县委办的人，如果钱书记开会回来，过来通知他。 接下来，三个人在办公室，商量着怎么利用钱明，或者把钱明拉过来，与他们一起设计林海。 一个多小时后，县委办的人过来汇报，钱明开会回来了。 郝永斌一听，立刻站起来，说道：“我去办公室找他。” “这小子，我看他就是欠收拾了。” 郝永斌临走前，还不忘了在王明杰和黄英才面前装个逼。 钱明的办公室，与王明杰就隔着一个县委办的大办公室。 钱明开会回来，刚坐下准备喝口水。 郝永斌敲了敲门，满脸笑容的进来了。 “我的钱大书记，你是真忙啊！” 可钱明的一句话，却直接让郝永斌笑容僵住，满脸通红！ 第1927章 体无完肤 只见钱明，眼睛一瞪，朝着他呵斥道：“谁让你进来的？” “出去！” 郝永斌只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烫，顿时感到颜面无光。 钱明的嗓门很大，又没关门。 这他么，整个县委办都听到了吧？ 尤其是，他刚刚给王明杰和黄英才吹过牛逼啊。 结果，过来就被钱明怼，这他么面子往哪搁？ “钱书记，你看你，一见面就开玩笑！” 郝永斌忍着怒火，挤出笑容道，话里话外给自己找自尊。 告诉王明杰等人，钱明这是跟他闹着玩呢。 可钱明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尊严，彻底被踩在了地上碾压。 只见钱明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指着郝永斌，破口大骂。 “谁他么跟你开玩笑，你算老几啊！” “赶紧滚，傻比玩意！” 尼玛！ 郝永斌的脸都绿了。 他只感到一股怒火，不断的往头顶上冲。 那深深的羞辱感，让他差点忍不住冲上去打人。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股杀人般的冲动，给强行压了下去。 郝永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钱书记，你这是跟谁生这么大气啊？” “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 “我还准备给你汇报工作呢！” 郝永斌继续给自己挽尊，言语间制造一种钱明不是针对他，而是在发泄情绪的假象。 “你他么算老几啊，就给我汇报工作？” “你预约了吗？” 郝永斌深吸一口气，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钱书记，咱们这关系，还用预约？” 他没说完，就被钱明打断。 “我跟你什么关系？” “你妈和我有一腿啊！” “我告诉你，没预约就赶紧滚蛋！” “别他么烦我！” 钱明瞪着眼睛，说道。 卧槽你妈！ 郝永斌心中暗骂，实在是忍不住了。 钱明这个王八蛋，说话也太难听了，真当老子好欺负吗？ “钱书记，过了吧？” “我是来找你谈工作的，你骂人干什么？” 郝永斌黑着脸，愤怒的问道。 “没预约谈个几波！”钱明高声道：“滚！” 这时候，王明杰和黄英才，快速的走了过来。 钱明和郝永斌这边，动静闹的这么大，他们实在没法装听不见了。 “钱明同志，怎么说话呢！” “郝总是省建投的副总，找你谈亭侯府建设的。” “你能不能客气点？” 王明杰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教训钱明。 可是心里，却在不停的打鼓。 他真怕钱明不知轻重，给他也当面怼一顿。 那样的话，他这个县委书记可就颜面扫地了。 可钱明把郝永斌骂的给孙子一样，他不出来也不合适。 简直骑虎难下。 好在，钱明还是懂些规矩的。 虽然他很讨厌王明杰，让他差点干不成大事，但也知道王明杰是***，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的。 钱明冷冷看了王明杰一眼，没有理他，而是朝着郝永斌道：“傻批呵呵的，一点规矩也不懂。” 说完，钱明站起身，冷着脸就走了过来。 郝永斌等人一见，心头顿时急跳。 看着钱明那杀气腾腾的样子，该不会是要打人吧？ 毕竟，钱明打人可不是什么新鲜事。 当初在省城，郝永斌就被钱明抽过嘴巴。 王明杰更是听说过，他的前任徐浩光被钱明开瓢的事情。 这小子他么有前科啊！ “钱明同志，你别冲突啊！” 王明杰急急说道，同时拉着郝永斌一起，急急的后退。 “老子很忙，想谈工作，找我秘书预约！” 砰！ 钱明直接把王明杰和郝永斌逼出了办公室，随后重重的关上了门。 呼~王明杰和郝永斌，全都长出一口气，发现后背都湿透了。 还好，只是关门，不是打人。 但很快，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涌上这两个人的心头。 他们两个，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现在，却被钱明当众这么羞辱，以后还怎么见人？ “草！”郝永斌气得骂了一声，黑着脸转头就走。 他实在没脸待下去了。 王明杰虽然心中也很恼火，但也只能打圆场。 “郝总，回头我说说钱书记。” “工作的事，改天再约吧！” 王明杰看着郝永斌负气而走，大声的说道。 可惜，郝永斌今天被气坏了。 直接把王明杰的话当空气，头也不回的离开。 “书记，这钱副书记有点太过了吧。”黄英才凑过来，小声说道。 王明杰冷冷看他一眼，没好气道：“那你什么意思？” “要不你进去，批评教育他一顿？” 黄英才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王明杰冷哼一声，阴沉着脸回了办公室。 钱明此刻，则是坐着老板椅，双脚搭在办公桌上，一脸的惬意“郝永斌个傻批，别以为老子傻。” “来了这么多天，都他么不来拜码头，反而跟冯晓慧那娘们，每天眉来眼去。” “不就是觉得去了省建投，可以不鸟本书记了吗？” “草，今天本书记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别说一个省建投副总，就他么你去了国资委当主任，在本书记面前你也是孙子！” 钱明越想越得意，甚至哼起了小曲。 被怒火充斥的郝永斌，再次一个电话，把冯晓慧叫到了酒店。 一番发泄后，郝永斌冷静了下来。 虽然钱明这个二货没什么脑子，但是却认死理。 如果他一直不搭理自己，自己可什么都干不成啊。 尤其是，林海把拨款的权利，也给了钱明了。 不把钱明的关系维护好了，这块肥肉他就吃不到了。 “玛德，这个傻批！”郝永斌越想越气。 “这是谁胆大包天，惹郝总生这么大气？”冯晓慧媚眼如丝的问道。 “还能是谁，钱明那个大傻批！”郝永斌没好气道。 冯晓慧闻听，不由吃了一惊。 郝永斌和钱明，这两个大少干起来了？ “因为什么事啊？”冯晓慧问道。 郝永斌看了她一眼，随后皱眉道：“不该问的，你少问！” 他总不能说，大庭广众下，被钱明像骂孙子一样，给骂出来了吧？ 冯晓慧顿时不敢说话了。 她很清楚，她只是郝永斌这种公子哥的一个玩物。 通过自己的身体，换一个前程就好了。 有些事情，尤其是公子哥之间的事情，她是没资格知道的。 郝永斌抽了根烟，思考着这个事该怎么解决。 平心而论，他真是从来都没有把钱明放在眼里，更没想到事情会卡在钱明这里。 被他么一个二世祖卡了脖子，传出去这不是闹笑话吗？ 可是，问题摆在这里，他也不能不解决啊。 真是愁人啊！ 想了好半天，郝永斌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由得，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斗胆请大嫂，替自己出个头？ 第1928章 求助大嫂 说干就干！ 郝永斌拿过手机，拨打了贺晓燕的电话。 贺晓燕这些天，比较郁闷。 如果说之前林海拒绝她参与亭侯府项目，她只是感到有些遗憾。 那么现在，得知黄鸣飞要在亭侯府取景后，贺晓燕的内心已经有些抓狂了。 毫无疑问，亭侯府必然会因为黄鸣飞的取景，一飞冲天。 林海自然能够获取莫大的政绩，这些她不在乎，甚至为林海高兴。 真正令她无比懊恼的是，她失去了一次助力林海腾飞的机会啊。 这就相当于，将从龙之功拱手让人了啊！ 而这时候，郝永斌的电话打了进来，贺晓燕顿时眉头一皱。 对于郝永斌这个人，她没什么好感。 在贺晓燕眼里，郝永斌就是陆少在西陵省养的一条狗。 自从贺晓燕将自己的未来，押宝在了林海的身上后，她对任何与陆少有关的人和事，都感到非常的厌恶。 “什么事？”接起电话，贺晓燕冷冷问道。 郝永斌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卑躬屈膝道：“大嫂你好，我是小郝啊。” “我来海丰县好几天了，一直还没去拜访您。” “我这心里，实在是惶恐啊。” “求求大嫂可怜可怜我，给我一个机会吧。” “否则，陆少要是知道我到了海丰不去拜见大嫂，我就死定了。” 郝永斌说得低三下四，可怜兮兮。 他自从来了海丰县的第一天，就登门去拜访贺晓燕了。 只不过，贺晓燕没见他，直接把他拒在了门外。 郝永斌对此也不敢有什么的不满，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不过，对郝永斌来说，礼数尽到就行了。 陆少的女人，他还是躲远点的好。 万一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陆少的耳朵里，引起陆少的误会，那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要不是现在他没招了，是真不想主动接触贺晓燕。 “心意领了，我还有事……”贺晓燕说着就要挂电话。 郝永斌一听，赶忙急急说道：“大嫂，先别挂，再听我一句话。” 贺晓燕沉默。 郝永斌叹了口气，说道：“大嫂，实不相瞒，我在海丰这边，遇到了点难处。” “我知道大嫂手眼通天，海丰的干部都要给大嫂面子。” “所以，我斗胆想请大嫂看在陆少的面子上，帮我个忙。” 贺晓燕的眉头，顿时一扬。 郝永斌为什么来海丰县，她是知道的。 现在，却说遇到了难处，而且需要找海丰县的干部疏通。 海丰县谁有这么大的气魄，敢让郝永斌这位市委书记的儿子为难啊。 那肯定是林海林大少啊。 贺晓燕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正不知道该怎么找林海套近乎呢，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而且，郝永斌是代表省建投，承建亭侯府。 她正好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能不能重新与这个项目搭上关系。 想到此，贺晓燕淡淡道：“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 郝永斌闻听，真是大喜，赶忙说道：“谢谢大嫂，我这就过去！” 说完，郝永斌赶忙穿衣服。 冯晓慧在一旁，有些惊讶，问道：“郝总，你在给谁打电话啊？” 她刚才可是亲眼所见，郝永斌打电话的时候，是多么的低声下气。 她实在想不到，海丰县还有谁，能让高高在上的郝总，卑微成这个样子。 郝永斌冷冷瞪了她一眼，呵斥道：“不是跟你说了，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冯晓慧顿时闭嘴，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也不敢开口了。 郝永斌穿好衣服后，立刻让司机带上礼品，去了顺昌能源。 “大嫂，给您请安了！” 到了贺晓燕的办公室，郝永斌学着清朝奴才的样子，嘻嘻哈哈的给贺晓燕行礼。 贺晓燕脸色很冷，坐在茶台前泡着茶，头也不抬，淡淡道：“坐吧！” “谢大嫂！”郝永斌道了声谢，在贺晓燕对面坐下。 两只眼睛偷偷瞟了贺晓燕一眼，不禁怦然心动。 玛德，大嫂是真漂亮啊，太诱惑了。 冯晓慧与之一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陆少真幸福啊，要是老子能跟贺晓燕睡一次，死了都值了。 贺晓燕将一杯茶递到郝永斌面前，淡淡道：“陆少不在，就不要叫大嫂了。” “叫我贺董吧，我只跟你谈生意，不谈其他。” “好的，贺董！”郝永斌心头一跳，收起胡思乱想。 “说吧，找我什么事？”贺晓燕问道。 “贺董，实不相瞒，我们省建投不是承包了亭侯府项目嘛。” “近期，我们就准备全力推进了。” “在推进之前，有很多重要的地方，需要与县里进行沟通协调。” “但是，县里负责这个项目的钱明副书记，似乎对我有点成见，根本不肯见我。” “这样一来，我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我知道，贺董面子大，所以想请贺董帮忙，给钱副书记打个招呼。” “当然，如果钱副书记有什么要求，我这边能满足的都满足。” 郝永斌将情况向贺晓燕说了一遍。 贺晓燕闻听，不由有些惊讶，问道：“亭侯府项目，不是林海负责吗？” “怎么又成了钱明了？” 郝永斌冷笑一声，说道：“贺董这就有所不知了。” “林海这个人很阴险也很有心机。” “他知道，亭侯府项目推进过程中，肯定会有很多阻力，所以就把钱副书记推到了前面。” “钱副书记正好也需要政绩，两个人就一拍即合了。” “这样一来，林海既为他自己减少了麻烦，还卖了钱常务一个人情。” “一举两得啊。” 贺晓燕的眸子转动了一下，不由暗自佩服。 不愧是林大少啊。 真的好有魄力！ 连这么大的一块蛋糕，都毫不犹豫的让了出去。 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你跟钱明，有什么过节吗？”贺晓燕问道。 按理说，钱明再纨绔，也不可能连郝永斌的面都不见啊。 这里边，估计另有隐情。 “没有啊。” “不瞒贺董，我当初还跟钱书记一起玩过一段时间呢。” “我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钱副书记了。” 郝永斌摇了摇头，说道。 贺晓燕想了想，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你等我消息吧。” 说完，贺晓燕端起茶杯：“来，喝茶。” “谢谢贺董！”郝永斌见贺晓燕端茶送客了，赶忙将茶喝完，站起身来。 “贺董，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郝永斌躬了躬身。 “嗯，慢走啊！”贺晓燕没有起身，淡淡道。 郝永斌又点头哈腰赔了赔笑，退了出去。 郝永斌刚走，贺晓燕的脸上，就露出来耐人寻味的笑容。 随后，拨打了林海的电话。 第1929章 各怀心思 林海见是贺晓燕的电话，不禁眉头一皱。 “贺董，有事吗？”林海接起电话，淡淡问道。 “没事就不能找林县长聊聊天吗？”贺晓燕语气暧昧的说道。 “贺董，我忙着呢，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林海说道。 “林县长，你真是一点也不给人家面子。”贺晓燕做出一副小女儿姿态，撒娇般说道。 “贺董，我真的很忙！”林海语气严肃的说道。 贺晓燕怕林海生气，只好认真说道：“林县长，我找你确实有事。” “要不我找个地方，等你下了班，咱们边吃饭边说？” “有事你就直说吧！”林海淡漠道。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是关于亭侯府项目的，郝永斌刚刚找过我。”贺晓燕说道。 林海顿时一愣，诧异道：“郝永斌找你干什么？” “真的一两句说不清楚。” “总之，这件事很重要，咱们还是见面说吧！”贺晓燕说道。 林海看了看时间，离着下班也就半个多小时了，只能点头道：“那行，等下了班见面聊吧！” 贺晓燕见林海答应了，心中大喜，说道：“好，那咱们就去御府吧。” “哪个包间，你知道的！” 林海心头不禁一跳，想起之前与贺晓燕在御包间见面时，那惊艳的情景。 “行，那一会见！”林海说道。 同时，他决定等会把何胜利带上。 他实在不想一个人，去面对贺晓燕这种会勾人魂的妖孽了。 挂了电话后，贺晓燕真是喜出望外。 她赶紧回去，精心打扮了一番，又把自己搞得香喷喷的。 这才去了御府的包间，等着林海。 不过知道了林海的性情，这一次她穿着上注意了许多。 既性感又不过多暴露，反而给人一种朦胧美，可以激发人一探究竟的欲望。 她相信，林海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就一定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晚上七点左右，林海带着何胜利，前来赴宴。 “林县长，欢迎大驾光临啊！” 贺晓燕满脸笑容，将林海迎了进来。 见何胜利跟着林海寸步不离，贺晓燕立刻将自己的秘书喊来。 “小敏，你再去开个包间，陪何主任喝几杯。” 小敏答应一声，刚准备邀请何胜利，被林海拦住了。 “贺董，今晚胜利跟我们一起吃。” 贺晓燕眉头一扬，林海这是专门带个电灯泡啊。 “林县长，今晚谈的事情，有些重要……” “胜利不是外人！”林海直接打断了贺晓燕。 贺晓燕见状，知道想与林海单独相处是没戏了。 只能看了何胜利一眼，酸溜溜道：“看来，何主任深得林县长的信任啊。” “贺董过奖了，林县长让我来，是为了更好的为林县长与贺董服务。” 何胜利说完，赶忙请林海和贺晓燕落座，开始为两个人倒酒。 很自觉的扮演起了服务员的角色。 “贺董，咱们时间宝贵，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林海看着贺晓燕，说道。 “边吃边说吧，干工作也不能饿肚子啊！”贺晓燕幽怨看了林海一眼。 这位林大少，就那么不想跟自己相处吗？ 好在，有何胜利活跃气氛。 很快，包间里就热闹起来，不时传来贺晓燕的笑声。 见时机差不多了，何胜利起身道：“县长，贺董，我失陪一下，去个厕所！” 说完，何胜利笑着起身，出了包间。 作为一个老办公室主任，何胜利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自家老板跟贺晓燕这样的大美女相处，他在那多碍眼啊。 虽然知道林海叫他过来，就是防备着贺晓燕的。 但短暂的离开，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两个人上上手，上上嘴还是可以的。 只要不给贺晓燕真枪实弹的时间，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总不能让老板连手瘾、嘴瘾都不能过一下吧？ 那就是不懂事了。 而且，虽然林海把他当自己人，什么都不避着他。 但他自己得有觉悟。 有些重要的事情，他必须得回避。 要是真傻乎乎的坐在那，从头听到尾，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何胜利一走，贺晓燕知道该谈正事了。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走到了林海的面前。 “林县长，咱们喝一个吧。” “好。”林海也端起酒杯，与贺晓燕碰了一下。 喝过酒之后，贺晓燕却没有坐回去，而是伸手搭在了林海的肩膀上。 “林县长，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林海眉头一皱，将贺晓燕的手拿开，说道：“贺董，我今天过来，是跟你谈工作的。” 贺晓燕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有些伤心道：“林县长，你还记得当初的承诺吗？” “如果有一天，你飞黄腾达了，要解救我于水火。” 林海看着她，认真道：“贺董，我会尽力。” 贺晓燕眼神一黯，心中苦涩。 尽力？ 真是太敷衍了。 以你林大少的身份地位，如果真想救我，随时都可以出手。 看来，自己的分量还是不够啊！ 不过越是如此，贺晓燕越觉得，一定要在林海的心中重要起来。 而林海对女色似乎有些排斥，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参与到林海的工作生活当中。 亭侯府项目，绝对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林县长，郝永斌找过我。” “而且，说了你的坏话！” 贺晓燕收敛心神，开口就把郝永斌给卖了。 林海淡淡一笑，说道：“说我坏话的人多了。” “如果我在意的话，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贺晓燕一脸惊讶，问道：“你不生气？” “你不想知道，他说了你什么？” 林海摇头：“我为什么要知道呢？” “那不是自寻烦恼？” 贺晓燕美眸看着林海，真是越看越觉得林海有魅力。 “林县长，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贺董，咱就不能快点进入主题吗？”林海有些无语道。 贺晓燕这才说道：“郝永斌说，亭侯府项目现在是钱明负责。” “不过，钱明对他有成见，他想与钱明沟通工作的事情，钱明却不理他。” “所以，找我帮忙。” “然后呢？”林海问道。 贺晓燕沉默了一下，说道：“林县长，这么大的政绩，何必拱手他人呢？” “郝永斌那里，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如果你愿意将项目拿回来，我可以帮你。” “就算是钱连云给你施压，我也可以替你出面。”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道：“贺董，你想多了。” “项目让钱明负责，并不是我迫于压力，不得已为之。” “而是我认为，钱明是最适合执行的人！” 贺晓燕疑惑的看了林海一眼，见林海一脸坦荡，不像是说假话，顿时茫然了。 难道说，林海让钱明负责项目，真的是出于公心？ 可这样一来的话，她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啊。 贺晓燕的心里有些着急了，说道：“林县长，我是真的想为你做点事。” “我不想在你眼里，成为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林海看了贺晓燕一眼，见她目光真诚恳切，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玩味一笑。 “贺董，真想为我做事？” “当然啊！”贺晓燕赶忙说道，“只要林县长给机会，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啊！” 林海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不过，从刚来海丰县就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却越发沉重了。 第1930章 巨大冲击 第1930章林海夹了口菜，随意般问道：“贺董能让一个严重亏损的国企，重新焕发生机，成为海丰县的支柱产业，说实话我挺佩服的。” “我对贺董的奋斗史，很感兴趣！” 贺晓燕闻听，顿时小脸一红，说道：“林县长，你太夸奖我了。” “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公司董事长，与林县长治理一个县的雄才大略相比，那不是小巫见大巫嘛！” 林海笑了笑，主动端起了酒杯。 “来，贺董，我敬你一杯。” 贺晓燕受宠若惊，赶忙与林海碰杯，并一饮而尽。 红润的脸颊，带着无尽的魅惑，双目含情，娇滴滴看着林海。 难道，林县长终于对自己动心了，要卸去伪装了？ “贺董，我真的想听你讲一讲，顺昌能源的发展史。” 林海看着贺晓燕，目光灼灼，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一般。 贺晓燕被林海看得心头荡漾，还以为林海真的被她的魅力折服了。 她情不自禁站起身，突然坐在了林海的腿上，抱住了林海的脖子。 “那，今晚，我好好给林县长讲一讲？” 林海掰开贺晓燕的手，将她推开，让她重新坐好。 “贺董，你要是再这样，我以后都不见你了。” 贺晓燕顿时愣住，心中又茫然了。 林县长不是这个意思？他到底要搞哪一出啊？ 这个男人，真是不好琢磨。 贺晓燕只好失望的重新坐好，翻了下媚眼，说道：“谁让林县长你太有魅力了呢。” “人家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想……睡你。” 贺晓燕心里火烧火燎的，又因为喝了不少酒，虽然知道没戏，但言语上却放肆起来。 林海只当没听见，说道：“贺董，你当初是怎么注意到县里这家即将破产的煤炭企业。” “又是怎么做出决心，借着改制的机会，把它承包下来的？” “之后，你又是如何将一个濒临破产企业，发展成现在的规模的？” “这期间，都遇到了哪些阻力，你是如何破局的，有没有贵人相助啊？” 贺晓燕本来还迷离的眼神，陡然变得清明，酒瞬间就醒了一半。 她震惊的看着林海，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林海的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目光变得冷峻而坚定。 “贺董，你不是说，你希望自己变得有价值吗？” “给我讲讲你的发家史，就是你最好的价值体现啊！” 林海意味深长的说道。 贺晓燕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眼神又惊又骇。 作为一个常年在政商两界游走的女人，贺晓燕的聪慧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她从林海的言语中，已经意识到林海要干什么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林海的胆子这么大！ 如果真把这个盖子揭开，别说海丰县了。 就是玉明市乃至西陵省，恐怕都会迎来一片腥风血雨啊！ 到时候，林海这个持刀者，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就算他是京城的公子哥，恐怕也做不到全身而退，弄不好连命都得丢了啊。 他疯了吧，这是！ “林县长，时间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吧。” “我送你回去休息。” 贺晓燕声音都在颤抖，想要快点结束这场饭局。 林海这个可怕的念头，实在是把她给吓着了。 如果林海真付诸行动，别说获得自由了，她还有没有命活着，都是两说。 可是，林海坐在那里，却一动不动。 “贺董，真的不愿意给我讲一讲吗？”林海盯着贺晓燕，语气严肃的问道。 贺晓燕眼神躲闪，讪笑道：“林县长，这有什么好讲的啊。” “贺董！”林海突然提高语调。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就算你不讲，有些事我也必须去做。” “只不过，到时候你就被动了！” 贺晓燕惊恐的看着林海，沉默了许久，才痛苦道：“林县长，你有大好的前途。” “你这样做，又是何必呢！”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贺董，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何况，我是人们选出来的县长，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 “你觉得，我会放任不管吗？” 贺晓燕花容失色，颤声道：“可是，你想过后果吗？” 林海正义凛然，说道：“该考虑后果的，不是我！” “而且，从一开始，后果就已经注定了！” “贺董，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希望你，珍惜不多的机会！” 贺晓燕已经彻底慌乱了。 林海这番话，对她内心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面临这样艰难的抉择。 而且，不管她怎么选择，等待她的恐怕都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为什么会这样啊！ 贺晓燕突然痛苦的想哭。 说好的抱紧林海的大腿，以后步入豪门，彻底改变人生呢？ 怎么一下子就被推到了悬崖的边缘？ “林县长，你知道的，我就是个被推到台面上的小人物。” “我，我……我只是想好好的活着。” “我从来没想过，要参与到你们的政治斗争当中。” “这不是政治斗争，是正义与邪恶，是光明与黑暗的较量！”林海纠正道。 “贺董，这番话我本可以不必跟你说。” “既然说了，那就是在给你机会，你好自为之！” 贺晓燕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滚落下来。 她做梦都想不到，对林海巴结来巴结去，最后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老天爷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不公？ 难道，自己的命运还不够苦吗？ 贺晓燕抽了下鼻子，将眼泪擦干，挤出一丝笑容道：“林县长，这件事对我来说太震撼了，我的心里已经乱了。”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吧。” 林海点头：“好，你想好了以后，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这时候，何胜利敲门走了进来。 “刚才出去，又接了个电话，耽误了……”话没说完，何胜利就发现林海和贺晓燕的脸色，都不太对劲。 林海板着脸，非常的严肃。 贺晓燕那诱人的脸颊上，还带着泪痕，明显是刚哭过。 卧槽！ 何胜利的心里咯噔一声，该不会是林县长霸王硬上弓，贺晓燕没同意，两个人闹起来了吧？ “胜利，走吧！”林海站起身来。 在经过贺晓燕身边时，林海停了一下。 “贺董，希望你能把握住机会！” 说完，林海带着何胜利，头也不回的离开。 上了车后，何胜利欲言又止。 林海则是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突然道：“胜利，还记得咱们刚来的时候，心中最大的那个疑问吗？” “刚才，我跟贺晓燕挑明了！” 坐在副驾驶的何胜利一听，差点跳起来。 他猛地回过头，震惊的看着林海，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1931章 揭开盖子 “县长，现在时机不成熟啊！”何胜利紧张的说道。 这件事情背后，藏着多大的风险，何胜利太清楚不过了。 可以说，这就是一个火药桶。 一旦被点燃了，不知道多少人要被炸得粉身碎骨。 而林海作为点火的人，更是首当其冲，处于最危险的地带。 如果说林海非要点燃这个火药桶，暗中去干的话，危险还能降低一些。 可现在，林海却跟贺晓燕直接挑明了。 那不是直接坐在了火药桶上？ 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甚至，不等你点燃，就有人先把你给收拾了啊。 林海则是一点也不慌，说道：“这层窗户纸，早晚要捅破的。” “今天正好是个机会，我就试探了贺晓燕一下。” “没想到，与我们当初想的，完全一样。” “贺晓燕现在，已经慌了。” 何胜利紧皱眉头，说道：“可这样一来，就是打草惊蛇。” “贺晓燕是不可能束以待毙的，她的背后，还有京城的神秘势力。” “县长，你这是把自己置于了最危险的境地啊！” “唉，你真的是太冲动了！” 何胜利这个办公室主任，一直非常的有分寸。 哪怕林海从不把他当外人，他在林海面前说话也非常的注意。 可这一次，何胜利实在忍不住了。 这一句太冲动了，显然已经是在批评林海了。 当然，林海很清楚，这不是下属摆不正位置，对领导的冒犯。 而是何胜利作为一个老哥，对自己这个小兄弟满满的担忧。 “放心吧，既然我敢掀这个盖子，我就不怕！” “把事情摆在明处，那些牛鬼蛇神才会出来。” “到时候，将他们一个个，全都绳之以法！” 林海一脸的淡然，笑着说道。 “那贺晓燕，是什么意思？” 何胜利知道说什么都晚了，不由紧张的问道。 如果贺晓燕愿意配合，那还好说，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要是贺晓燕负隅顽抗，调动背后的一切势力，对林海进行集中绞杀。 那林海的处境，就真的危险了。 “她说要考虑一下。” “不过看得出来，她很挣扎，也很害怕。” “一切，都在两可之间吧！” 林海想起刚才贺晓燕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 “县长，如果你铁了心，要把这个盖子揭开，那贺晓燕这里，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争取！” “这个人，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何胜利无比凝重的说道。 林海闻听，也缓缓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清楚。” “贺晓燕做决定前，必然还要找我谈一次，做最后的争取。” “到时候，我根据她的态度，随机应变吧。” 何胜利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声。 “也只能这样了！” 随后，车里便陷入了沉默。 不管是林海，还是何胜利，都显得心事重重。 何胜利在担心，这件事一旦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 林海则是考虑着，要不要把肖光给叫过来。 因为上一次肖光过来，贺晓燕见到肖光后的态度，林海是亲眼目睹。 贺晓燕对肖光，是既敬又畏，犹如蝼蚁面对天神般的感觉。 如果让肖光帮自己做贺晓燕的工作，贺晓燕恐怕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贺晓燕一晚上都没睡着，耳边不断回响着林海的那番话。 深深的恐惧和绝望，笼罩着她。 甚至，她的脑子里不断出现自己戴着手铐脚铐，在阴暗潮湿的监狱走廊里行走的画面。 这让她精神几欲崩溃！ 她渴望自由，渴望美好的未来，渴望脱离现在这个无形的牢笼。 可她却不想进入真正的牢笼啊！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贺晓燕的内心，已经完全的乱套了。 次日上午九点左右，贺晓燕的手机响起。 这让精神颓废的贺晓燕一个激灵，恐惧瞬间蔓延心底。 该不会是有人来抓她了吧？ 她一把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来显是郝永斌。 贺晓燕这才松了口气，缓了好久才将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给压了下去。 “喂~” 贺晓燕接起电话，有气无力的开口。 郝永斌卑微讨好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大嫂，您跟钱明那边说了吗？” “说什么？”贺晓燕茫然道。 她现在早就方寸大乱了，哪还记得郝永斌求她的事情？ 额…… 郝永斌顿时一脸无语，只能讪讪道：“就是帮我约一下钱明。” “关于亭侯府建设的一些事情，我想跟他沟通一下。” “他之前不是不见我嘛！” 贺晓燕这才想起来，不过她现在哪有闲心思，搭理郝永斌的事啊。 “过几天再说吧！”说完，贺晓燕挂断了电话。 “哎，大嫂……”郝永斌顿时傻眼了。 这尼玛！ 过几天的话，黄瓜菜都凉了啊。 可是，他又不敢再打电话过去，催促着贺晓燕去办。 无奈之下，他只能去找王明杰，将事情说了一遍。 “老王，钱明他么的抽风了，不见我。” “不行你出个面吧。” “亭侯府项目的运营权，我必须得拿到手。” 王明杰抽着烟，想了想问道：“搞走林海的事，有计划了吗？” “卧槽！”郝永斌气得直接爆粗口了。 “我说老王，你分不清轻重是吧？” “现在，亭侯府的运营权拿到手，那才是最主要的。” “那他么都是钱啊，数不尽的钱啊，你懂不懂？” “至于林海，一个小小的县长，想搞他什么时候不可以？” “你先帮我把运营权搞定再说！” 郝永斌没好气的说道。 王明杰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关于亭侯府的运营权在谁的手里，他一点都不关心。 他是农村出来的人，什么苦日子没经历过？ 别说现在当了领导，生活条件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就算是再过穷日子，他也不在意。 可谁要是想动摇他来之不易的地位，阻挠他上升的通道。 那可就是他王明杰的死敌了。 王明杰要的是名，而不是利！ 可现在，林海就像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 让他这个县委书记，明明是全县的掌控者，却硬是变成了配角。 如果不把林海搞走，只会越来越把他衬托的无所作为！ 到时候，林海必然会成为他上升的阻力！ 不过，王明杰也知道，郝永斌这位玉明市的太子爷，也不是他能得罪起的。 何况，郝永斌作为省建投的副总，在省里也有关系。 对于这样的人，必须得作为盟友来拉拢，以后会有大用。 想到此，王明杰点了点头，说道：“我来安排吧！” 中午的时候，王明杰来到了钱明的办公室。 见钱明正准备下班，王明杰笑容满脸道：“钱明同志，中午有安排吗？” “没有，怎么了？”钱明问道。 “那跟我去海丰大饭店吧，一起吃个饭。”王明杰邀请道。 “行啊，走吧！”钱明没有多想。 毕竟，他们这些县领导经常在一起吃饭，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那坐我的车？”王明杰笑着道。 钱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算是同意了。 一路上，王明杰都在说着恭维钱明的话，把钱明美得嘴都咧开了，不由得心情大好。 可是，等到了海丰大饭店门口后，一下车钱明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第1932章 电话求证 只见郝永斌，正弯着腰带着满脸卑微的笑，等候在那里。 见钱明下车，他立刻小跑过来。 “钱少，您来了。” 钱明斜着眼看了他一眼，朝着王明杰问道：“这怎么还有条狗啊？” 钱明一开口，差点把王明杰整吐血。 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郝永斌的脸顿时一片通红，心中把钱明的八辈祖宗都骂遍了。 可是，现在有求于人，他再愤怒也只能忍着。 “钱少说的没错。” “小郝我在钱少面前，永远是一条最忠实的哈巴狗。” “汪，汪汪……” 郝永斌点头哈腰，甚至还学上了狗叫。 这一幕，把王明杰的三观都给震碎了，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卧槽！ 这也行？ 王明杰不由得服气了！ 怪不得人家郝永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省建投的副总，位列副厅。 看来，不仅仅是他父亲郝书记的托举。 人家自己，也有过人之处啊。 别的不说，就说这人前学狗叫，主动把自尊踩碎，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至少，他王明杰是打死也拉不下这个脸的。 看来，他自己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啊！ “真尼玛贱！” 钱明骂了一声，也被郝永斌的样子给逗笑了。 王明杰见状，赶忙打圆场：“哈哈哈，你们年轻人啊，真是爱开玩笑。” “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去吧！” “钱少，您请！”郝永斌赶忙退后一步，请钱明先走。 钱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鼻子哼了一声，走进饭店。 王明杰和郝永斌，则是跟在钱明的身后，如同钱明的两个跟班。 到了包间落座后，也不管中午不中午了。 郝永斌直接让服务员，上了两瓶五粮酒，亲自给钱明倒上。 随后，郝永斌说了一火车的好话，总算是把钱明给哄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郝永斌知道该谈正题了。 于是，他朝着王明杰使了个眼色。 毕竟涉及到利益交换，不管是郝永斌还是钱明，肯定都不会让第三个人在场。 王明杰老狐狸了，哪会不懂这里的规矩？ 他立刻找了个借口，离开包间。 王明杰一走，郝永斌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钱少，关于亭侯府的运营权这一块，看能不能照顾一下兄弟？” “等黄鸣飞的电视剧上映后，亭侯府必然火遍全国，到时候带来的经济效益必然是巨大的。” “这钱咱不能让苏玲珑他们给白白赚去啊。” “要是交给省建投运营，首先这钱是进的国家财政，咱们属于为国家做贡献。” “其次，我们省建投是钱常务分管，对于钱常务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政绩。” “当然了，钱少这里，我自然也不会忘了。” “只要钱少愿意帮这个忙，每年这个数！” 郝永斌抬起手掌，朝着钱明晃了晃。 “5个点的纯利润，我给钱少安排妥妥当当。” “哪怕以后钱少高升，不在海丰县了，这个钱也一分不少。” 钱明闻听，斜着眼看了他一眼，问道：“真的？” 郝永斌一听，这是有戏啊。 他赶忙连连点头：“钱少，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跟您开玩笑啊。” “只要我拿到运营权，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您的好处啊。” 钱明想了想，随后说道：“我怎么觉得你不太靠谱呢？” “我打电话问一下。” 说完，钱明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郝永斌心头一跳，顿时紧张起来。 这是打给谁，该不会打给他爹钱常务吧？ 钱明还真是个扶不上墙的二世祖，这种事也要问父母吗？ 就在郝永斌暗自鄙夷的时候，电话已经通了。 可钱明一开口，把郝永斌气得差点吐血。 “喂，郝志诚，你儿子跟我要亭侯府的运营权。” “说只要给了他，以后不管我在不在海丰县，都给我五个点利润。” “你知道这事吗？” 尼玛！ 郝永斌脸都绿了。 闹了半天，不是打给你爸，是他么打给我爸啊？ 郝志诚正在饭店里吃饭呢，闻听脸色顿时一变。 “小钱，你等我一下。” 说完，郝志诚站起身，赶忙换了个没人的包间。 随后，这才非常谨慎的说道：“你和永斌在一起呢？” “对啊，我俩在一起吃饭呢。” “不过我觉得他不怎么靠谱啊，满嘴跑火车，还是问问你的好！” 钱明语气轻浮，大大咧咧的道。 郝志诚的眉头顿时紧紧皱起，沉声道：“钱明同志，这事我不清楚。” “另外，永斌那个人爱开玩笑，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就算你把亭侯府的运营权给了他，盈利也是属于省建投的，跟他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他那是跟你闹着玩呢！” “哦，闹着玩呢，行我知道了！”说完，钱明挂了电话。 随后，看着郝永斌一脸的鄙夷。 “我就说你不靠谱吧，你他么的逗我呢？” 郝永斌一听，简直无语到家了。 “不是，钱少，我说是真的！”郝永斌急急道。 “少你妈扯淡，你爹亲口告诉我的，让我别搭理你个叼毛！”钱明怒气冲冲的说道。 “哎呀，不是，我，……” 郝永斌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拿过来一看是他爹郝志诚打过来的。 “喂，爸！” 郝永斌接起电话，正准备埋怨郝志诚呢。 结果，郝志诚劈头盖脸就骂了起来。 “你是不是猪脑子！” “怎么什么玩笑都敢给钱明同志开？” “幸亏钱明同志通情达理、为人也忠厚，不会把你放的屁当真。” “否则，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郝永斌直接被骂懵逼了。 不是，钱明通情达理，为人忠厚？ 玛德，自己老爹不会被夺舍了吧，要不怎么说出这么不着边的话？ “爸，你听我说，我……” “你给我闭嘴！”郝志诚呵斥道。 “明天你回家一趟，我有事找你！”说完，郝志诚挂断了电话。 “听到了吧，你爸都让你别跟本书记瞎开玩笑！” “要不是本书记忠厚，非他么收拾你！” “走了！” 说完，钱明站起身，准备离开。 守在包间外的王明杰，见钱明出来，顿时笑着道：“呦，钱少，吃好了？” “嗯，回去睡一觉，下午还得上班呢！” “我送你！”王明杰赶忙说道，同时朝着包间里忘了一眼。 就见郝永斌颓废的坐在那里，没有动的迹象。 “郝总，钱少要走了。” 郝永斌这才回过头，有气无力道：“钱少，慢走不送了。” 王明杰心头咯噔一声，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是谈崩了？ 不过，他也没法问，只能先把钱明送回家。 随后，又返回来问郝永斌到底怎么回事。 当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后，王明杰一脸懵逼，也傻眼了。 而同一时间，郝志诚也结束了饭局，坐在车上，眉头皱成了疙瘩。 第1933章 有勇有谋 “这个蠢货！” 郝志诚的心里暗骂一声，对郝永斌真是恨铁不成钢。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政治上怎么还这么不成熟？ 就算你想要亭侯府的运营权，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跟钱明搞交易啊。 刚才钱明给他打电话，他真是惊出一身冷汗。 这他么不是亲自往钱明手里送把柄吗？ 你知道当时，钱明的手机有没有录音啊？ 如果自己不矢口否认，强调郝永斌在开玩笑，这件事一旦坐实了，钱明随时都能拿捏他们父子。 到时候，他们父子俩，将任由钱明摆布。 次日，郝永斌垂头丧气的回到家，一进门就被郝志诚破口大骂了一顿。 骂过之后，郝永斌才如醍醐灌顶。 终于知道，为什么昨天自己父亲不帮自己，反而拆自己的台了。 不过，郝永斌终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道：“爸，你是不是也太小心谨慎了？” “就钱明那个混子，傻批一个，能有那脑子？” 郝志诚直接被气笑了。 “你还好意思说钱明，就跟你有脑子一样！” “我怎么就没脑子！”郝永斌不服道。 “有脑子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郝志诚训斥道。 “永斌，你记住了，你爸我这一路走来，如履薄冰，靠的就是小心谨慎。” “在官场上混，哪怕你稍有大意，后果可能就是粉身碎骨啊！” “尤其是你，在省建投这样的地方，经手的项目不知道有多少，哪一个都充满了巨大的诱惑，你更应该一万个小心！” “你要知道，福祸同源啊！” “知道了，知道了！”郝永斌对郝志诚这番苦口婆心的话，根本听不进去，不耐烦的敷衍道。 郝志诚见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以后再有重要的事，不要擅作主张，提前问一下我！” “否则就你这头脑简单的样子，迟早吃大亏！” 郝永斌被训斥的一脸不痛快，最后忍不住道：“那亭侯府的运营权，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落在别人手里吧！” “你知道，那是多大的一块肥肉？” 郝志诚指着他，气愤道：“我说你没脑子，真是一点都没错！” “就算你要拿运营权，也不需要现在就拿过来吧！” “你别忘了，玲珑集团是投资商，还指望着他们出钱呢！” “项目还没开始，你就急着对人家下手了？” “到时候把人吓跑了，你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就高兴了！” “他们钱都打进账户了。”郝永斌不服气的说道。 “那又怎么样！”郝志诚呵斥道。 “你现在就夺人家的运营权，那是你违约在先！” “人家完全可以再把这笔钱要回去！” “你都是省建投的副总了，能不能长点脑子啊！” 郝志诚真是气坏了。 想他自己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生了个傻儿子！ “那你说怎么办？”郝永斌沮丧道。 郝志诚喘了口粗气，这才不耐烦道：“你坐下，我告诉你这种事怎么处理。” 郝永斌乖乖的坐下，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也老实了许多。 “你记住一点，项目启动前，是政府求着人家往里投钱。” “这个阶段，你们要竭尽所能，为人家创造便利，让项目尽快落地。” “等项目建好后，进入运营阶段，那才是政府占主导地位的时候。” “到那时，她钱都已经投进去了，想要回本甚至盈利，就得看政府的脸色。” “你再想搞她的运营权，还不是有的是办法？” “甚至用点手段，夺了她的股份，都不是什么难事。” 郝永斌闻听，顿时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 “对啊，我明白了！” “爸，我这是操之过急了啊。”郝永斌说道。 郝志诚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现在才知道啊！” “凡事动动脑子，别利益没捞着，还把事情搞黄了！” “嘿嘿嘿，知道了！”郝永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了。 “还有，对钱明这小子，你防着点，别什么都说。”郝志诚强调道。 郝永斌一脸不解，疑惑道：“为什么啊？” “他就一个二货，成天傻批呼呼的，防他干什么啊？” 郝志诚一脸严肃道：“就因为这样，你才更应该防他！” “这种人没脑子，你今天跟他说点什么事，他弄不好明天就给你拿大喇叭广播去。” “说起这个，昨晚上的事，我想起来都后怕！” “钱明那个电话，到底什么目的，我到现在都琢磨不透。” “你以后，一定要小心谨慎，决不能给人留下把柄，听到没有！” “听到了！”郝永斌答应一声，心里却不以为然。 钱明是个什么货色，他还不了解吗？ 他打电话，肯定就是不相信自己，找自己老爹证实一下呗。 自己老爹，也太过小心谨慎了吧。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钱明此刻，正懒洋洋坐在林海的办公室。 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林海。 “我说林海，郝永斌这傻批挺阴啊，想要夺苏玲珑的运营权。” “我给他老爹打了个电话，他老爹还不敢承认了。” “我还不知道那俩狗屎，绝对是商量好的。” 林海听了，真是恼火的不行。 这郝永斌也太没底线了。 幸亏钱明抵住了诱惑，否则又要节外生枝。 “钱书记，你可比刚来的时候，聪明多了。”林海一脸认真的说道。 钱明眼睛顿时瞪圆了。 “草，你他么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肯定是夸你啊！”林海笑道。 “真的，你政治上成熟了很多，做事也有勇有谋了。”林海由衷的说道。 钱明这才咧嘴笑了，洋洋得意道：“废话！” “再怎么说，本书记也经历了那么多事了。” “尤其是城管整治的时候，他么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各种阴险手段本书记都遇到过，成天就斗智斗勇了。” “要是再不成长，那本书记不成了啥也不是的二世祖了？” 林海听了不由暗笑，心说你当初可不就是个二世祖嘛！ “对了，王明杰这老小子，肯定是跟郝永斌穿一条裤子了。” “他奶奶的，我开始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呢，看走眼了。” “你说，要不要收拾他一顿？” “我可不能让他再使坏招，影响本书记干大事！” 钱明带着一丝不爽，说道。 林海闻听，不由眉头皱了起来。 王明杰也参与其中，确实让林海有点意外。 一直以来，虽然王明杰都在反对亭侯府项目，但多是出于对风险的考虑。 林海虽然与他有些矛盾，但都是理念之争，并没有触及原则底线。 可是他跟郝永斌合谋起来，想要争夺玲珑集团的运营权，就让林海有些恼火了。 “等我找个时间，跟他谈一谈吧！”林海说道。 “行，你看着办吧！” “一会我要去看一下食品加工厂的进度，亭侯府这边你盯着点。” “别他么再出幺蛾子！” 钱明说完，站起身离开。 林海坐在办公室，思考着该怎么与王明杰谈一下。 至少，也要给王明杰一个警告。 可没想到，却已经有人先他一步行动了。 第1934章 凌厉绝杀 王明杰的办公室，陈刚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王明杰则是脸色阴沉，眼皮都因为暴怒，在不停的抖动着。 就在刚刚，陈刚来找他，交给他一个文件袋。 王明杰打开看了之后，简直如同五雷轰顶，当场就傻眼了。 随之而来，就是深深的震怒！ 这文件袋里装的，竟然全都是黄英才违法乱纪的证据！ 这让王明杰，真是又惊又恐！ 沉默了许久，王明杰才冷冷问道：“陈刚同志，你是什么意思？” 陈刚闻听，放下茶杯，说道：“哦，明杰书记，这是我今天早上收到的。” “不知道是谁，偷偷放到了我的办公室。” “我看是关于黄英才同志的，觉得事关重大，所以赶紧拿过来给您汇报一下。” “毕竟，黄英才是您身边的同志嘛！” 听了陈刚的话，王明杰不禁一阵冷笑。 我他么要是信了你的鬼话，那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很清楚，陈刚是林海的人。 看来，一定是钱明把他和郝永斌联合，要夺亭侯府运营权的事告诉林海了。 林海这是在反击啊！ 只是这反击的力度，也太他么的狠了！ 竟然一出手，就要拿下黄英才，简直是杀人诛心！ 谁不知道，县委办主任就是县委书记的大秘，专门为县委书记服务的。 拿下黄英才，那不就等于当着全县的面，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这让他以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可是，现在证据确凿，如果不查黄英才，那又给林海留下了把柄。 林海必然会抓住这一点，继续搞自己，说自己故意包庇犯罪分子，甚至会污蔑自己与黄英才同流合污。 到时候，自己弄不好也得跟着倒霉啊。 真是好歹毒的计划！ 王明杰一阵绝望，面对这记绝杀，根本没有破解之法。 沉默了许久，王明杰内心暗叹。 为今之计，恐怕也只能是丢军保帅了。 好在，黄英才的违法犯罪，都是发生在当镇长期间。 他调任县委办主任的时间并不长，自己完全可以撇清，不受这件事的影响。 顶多就是一个识人不明。 到时候，再召开一个干部大会，自己当众严厉斥责黄英才这样的败类。 通过语言的艺术，让干部们知道，不是自己这个县委书记连自己的办公室主任都保不住。 而是自己对干部的贪污腐败零容忍，主动与他划清界限，挥泪斩马谡。 在全县干部面前，塑造一个清正廉洁、不徇私情的伟岸形象。 到时候，让冯晓慧再想办法宣传一下，重点强调自己的大公无私，最好搞得人尽皆知。 这样，或许能够坏事变好事，反而让自己收获民心，提升威望。 嗯，也只能如此了！ 想好之后，王明杰啪的一拍桌子，怒不可斥道：“真是耸人听闻啊！” “我本来是觉得黄英才头脑比较灵活，适合干办公室工作，才把他调到县委办。” “没想到，他背地里竟然是这么一个无原则、无底线的贪腐分子！” 王明杰气愤不已，朝着陈刚道：“陈刚同志，幸亏你提供的这些证据，揭穿了他的真实面目。” “否则，我还要被他狡猾的伪装，蒙在鼓里！” “你不用顾忌他是我的身边人，我跟他一起共事，也只是几个月，对他并不了解，也没有私人感情。” “再说，对于这种贪污腐败的干部，别说身边人，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亲兄弟，那也要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王明杰先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阐明自己的立场。 随后，拿起电话道：“我这就给晓勇同志打电话。” “移交纪委，严肃处理！” 说完，王明杰拨通了赵晓勇的电话，严肃道：“晓勇同志，你到我这里来一趟！” 五分钟不到，赵晓勇敲门进来。 见陈刚也在，不由愣了一下，朝着陈刚点了点头后，这才问道：“明杰书记，你找我？” “晓勇同志，你看看这个！” “简直无法无天！” 王明杰装出愤怒的样子，将文件袋交给了赵晓勇。 赵晓勇接过来，打开看了一下，顿时眉头就竖了起来。 显然，他也没想到竟然是黄英才的违法犯罪证据。 这时候，陈刚站起身，说道：“明杰书记，你和晓勇同志商量吧。” “我那边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陈刚同志，你不急着走，先坐下！”王明杰皱着眉说道。 开玩笑，事情没处理完，他怎么能让陈刚走？ 他得让陈刚亲眼看到自己怎么处理这件事，怎么与黄英才划清界限。 否则，谁知道陈刚回去，怎么给林海汇报？ 黄英才死不死无所谓，可不能溅他一身血。 陈刚立刻就明白王明杰的意思了，笑了笑只好重新坐下。 “明杰同志，这些证据材料，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有照片。” “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真的了。” “我建议，对黄英才采取双规措施，进一步调查！” 赵晓勇可不管黄英才是不是王明杰的身边人。 既然证据在手，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先双规了再说！ 王明杰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悦。 这赵晓勇也太不懂事了吧？ 你他么就算演，是不是也应该演一下？ 对自己这个书记，简直没有任何的尊重啊！ 关键是，还抢了自己台词！ 这样一下子就削弱自己正义凛然、大义灭亲的力度。 “查，必须查！” “你过来之前，我就跟陈刚同志说过了。” “不要说黄英才是我的身边人，就对他网开一面。” “首先，我对黄英才并不了解，调他来县委办也仅仅是看他头脑比较灵活，还没来得及做进一步考察。” “其次，在我王明杰这里，天子犯法与民同罪！” “别说只是一个办公室主任，就算是我王明杰本人，如果有违法犯罪行为，也要坚决严查到底！” 王明杰一脸正义凛然，在赵晓勇面前又标榜了一下自己的大公无私。 随后，才严肃的下达了命令。 “晓勇同志，即刻起，对黄英才进行双规！” “一旦核实，立即移交司法机关，严肃处理！” 赵晓勇闻听，凝重点头：“明白！” 说完，赵晓勇拿着材料，快速的离开。 “明杰书记，我也走了！”陈刚见状，再次站了起来。 王明杰亲自起身相送，握着陈刚的手，感慨道：“陈刚同志，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提供的这些材料，我还不知道自己身边藏着这么一个腐败分子！” “真是灯下黑啊，通过这件事，我也得吸取教训啊！” 陈刚淡淡一笑，说道：“书记，都是应该的。” “黄英才违法犯罪，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你也不要有太大的思想负担。” 王明杰叹了口气，说道：“话虽如此，就怕有些不明真相的同志误会啊！” 陈刚笑了笑，这话他没法接。 与王明杰告别后，陈刚昂首挺胸的离开。 陈刚走后，王明杰突然转身一脚，狠狠踹在了椅子上。 随后，两眼发黑，突然胸口一阵剧痛。 这种屈辱感和无力感，直接把他给憋出了内伤。 “书记，你没事吧？” 这时候，黄英才一脸担心的跑了进来。 王明杰看了黄英才一眼，欲言又止，眼神中只剩下苦涩和怜悯。 第1935章 拔掉毒瘤 黄英才见王明杰脸色难看，赶忙焦急道：“书记，你要是不舒服，咱们就去医院。” 王明杰见黄英才这么关心自己，心中更加的痛苦。 他长叹一声，眼神复杂的看了黄英才一眼，说道：“我没事，英才啊，你坐下。” 黄英才一脸茫然，坐了下来。 “书记，你真的没事吧？” 王明杰看着黄英才，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但赵晓勇回去后，应该马上就会安排人，过来带走黄英才。 有些话，他不说就来不及了。 “英才啊，我没本事，保不住你啊！”王明杰悔恨的说道。 虽然黄英才这个人，贪污腐败，做了不少违法犯罪的事。 但王明杰不得不承认，黄英才对自己，还是非常忠心的。 就这么眼睁睁看他被纪委带走，王明杰真的感到既无力，又不忍。 黄英才一听，顿时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 “书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王明杰苦笑道：“就在刚刚，陈刚带着你当镇长时违法犯罪的证据，来找我了。” “英才，我想保你，但证据确凿，我无能为力啊。” “赵晓勇应该很快就带人来了，你有什么交待的，就跟我说。” “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你照顾好家人。” 什么！ 黄英才闻听，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他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随后深深的恐惧遍布全身。 他之所以来投靠王明杰，就是害怕张秀英搞他。 没想到，他都当了县委办主任了，还是难逃这一劫。 该死的张秀英，这娘们怎么敢？ 搞了自己，她就不怕王明杰报复他吗？ “书记，你得救我啊，书记！” “你是***，只要你开口，他们没人敢抓我的！” “我对你，可是百分百忠心的啊，书记！” 黄英才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王明杰的面前，抱着王明杰的大腿苦苦哀求。 他知道，王明杰是他最后的希望。 如果王明杰不管他，他就真的完了。 等去了纪委，下半辈子恐怕就要在牢里度过了。 王明杰摇了摇头，艰难道：“英才，如果能救你，我怎么可能袖手不管？” “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林海在搞你啊！” 林海？！ 黄英才猛然愣住，随后一股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 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自己这是成了王明杰和林海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了啊。 林海这是通过搞自己，来打击王明杰啊！ “王八蛋！” 黄英才突然咬着牙怒骂道。 “林海，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老子又没得罪过你！” 就在这时，突然间纪委的几个人，出现在了门口。 带队的，正是纪委书记赵晓勇。 赵晓勇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黄英才，突然喝道：“把他控制住，别让他伤到王书记！” 纪委的几个人，一拥而上，就把黄英才提溜起来，给按住了。 “书记，救我，救救我啊！”黄英才又惊又恐，朝着王明杰哀求道。 王明杰此时，已经恢复了冰冷的表情。 “你贪污腐败，触犯党纪国法，简直罪不可赦！” “黄英才，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王明杰突然朝着黄英才厉喝道，随后吩咐赵晓勇：“晓勇同志，把人带走，认真调查。” “一旦查实，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明白！”赵晓勇答应一声，随后一挥手。 “带走！” 纪委的人，立刻押着黄英才离开。 黄英才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 王明杰非但不给自己求情，还要求赵晓勇从严从重？ “不，书记，你救救我啊！” “看在我忠心耿耿、鞍前马后的份上，你救救我啊！” 黄英才拼了命的大喊。 可惜，王明杰已经背过头去，不再看他一眼。 黄英才被带走的这一幕，县委办的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个全都目瞪口呆，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一些老同志，更是匪夷所思，甚至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这是什么地方？ 这他么是县委办啊！ 专门为县委书记服务的部门。 纪委的人，居然来县委办双规干部，而且双规的还是县委办主任？！ 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呢！ 你们纪委，把县委书记置于何地？ 不过，一些聪明的人已经看出了门道，内心感慨良多。 看来，王明杰书记是要彻底被林海县长踩在脚下，翻不了身了。 一个连自己的办公室主任都保不住的领导，又有谁会愿意跟着你混？ 从今往后，王明杰书记在海丰县，恐怕将再也没有话语权了。 体制内就没有秘密。 何况，县委办主任被双规，绝对算得上是官场大地震了。 一下子，整个海丰县的官场，都沸腾了起来。 尤其是科以上的干部们，全都人心浮动，背地里议论纷纷。 何胜利、王玉婷、赵同、张洋这些与林海关系比较近的部门负责人，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全都是找他们打探消息，询问情况的。 毕竟，县委办主任的身份太特殊了。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县委书记和县长彻底翻脸的导火索？ 如果是的话，那他们可都得小心着点了。 以免不长眼，成了炮灰。 何胜利等人，自然不敢乱说话，谁问都是不清楚、不知道。 而事实上，他们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 甚至，就连何胜利都是懵的。 他急急的跑进林海的办公室，想要问问林海，到底什么情况。 结果，林海苦笑一声，说道：“我也是才刚刚得到消息。” “是陈刚干的！” “陈书记干的？”何胜利一愣，随后不由得释然了。 同时，内心中一阵惊喜。 还得是陈书记，干得好啊！ 何胜利跟林海时间比较久了，对林海的性格很了解。 知道林海太仁义，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可是，在当下这个局面，如果不给王明杰点教训，任由他在背地里瞎捣乱。 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无数的麻烦，在等着林海。 而且，黄英才这个人又很阴险，留着他在王明杰身边出谋划策，是个极大的隐患。 陈刚出手，将黄英才给拿下，简直是一记妙招。 既打击了王明杰的嚣张气焰，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又拔掉了黄英才这个毒瘤，让王明杰失去了狗头军师。 真可谓一举两得。 “县长，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何胜利问道。 “还能怎么办，黄英才违法犯罪，证据确凿。” “被纪委带走，是他罪有应得！” 林海淡淡的说道。 何胜利闻听，不由得放心了。 他还真怕林海心里过意不去，跑到王明杰那里主动示好，弱了气势。 “对了，你去把陈书记给我叫来。”林海忽然道。 何胜利闻听，赶忙说道：“县长，我认为陈书记做的没错，你没必要……” 林海笑着道：“你想什么呢，我不是要批评他！” “我是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做！” 何胜利这才放心，笑着点了点头，出去打电话了。 很快，陈刚来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县长，你怎么批评，我都接受。”陈刚一进来，就面色严肃的说道。 林海一脸无奈，说道：“我这个人看起来，就那么不知好歹吗？” 陈刚一愣，随后放下心来，哈哈笑道：“我这不是怕嘛！” 林海根本就没提黄英才的事，而是语气非常严肃，说道：“陈哥，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想请你去做。” “这件事，可能会有危险，甚至危及生命！”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陈刚闻听，顿时脸色一变，随后凝重道：“县长，请吩咐！” 第1936章 尊严碎裂 林海深深的看了陈刚一眼，说道：“陈哥，关于顺昌能源的前身，你清楚吗？” 陈刚点了点头，说道：“我听说过，是市属企业，因为经营不善濒临倒闭，后来改制被贺晓燕这位港商承包后，起死回生，成了纳税大户。” “这改制改的，也太成功了吧？”林海冷笑道。 陈刚脸色顿时一变，震惊道：“县长，你要查顺昌能源？” “对这件事，你不怀疑吗？”林海问道。 陈刚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沉默许久，才说道：“县长，你知道这件事，背后牵扯会有多大吗？” “不管多大，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国有资产流失，落入这些贪得无厌的蛀虫手里！”林海掷地有声道。 陈刚面色严肃，一言不发。 林海看了他一眼，说道：“陈哥，我知道可能让你为难了。” “但这件事，从我到海丰县后，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心头。” “我如果不把这件事查清楚，我实在是不甘心。” “当然，这件事一旦查起来，可能凶险万分，甚至连命都会丢了。” “所以，如果陈哥不想参与，我也不会勉强！” 陈刚听完，不由淡淡一笑，看着林海道：“县长，你小瞧我陈刚了。” “我一个公安出身的人，什么危险没遇见过？” “自从穿上警服的那一天，我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我担心的不是危险，而是我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是以卵击石，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就得慎重考虑了。” “说句不吉利的话，就算是死，咱们也得死得有点价值吧？” 林海面色严肃，说道：“我跟贺晓燕，已经摊牌了。” “如果贺晓燕愿意配合咱们，那成功的把握就大的多。” “要是她不配合，恐怕就会有一定的难度。” “到时候，咱们只能暗中调查，在没有拿到确凿证据前，不能轻举妄动。” “你跟贺晓燕说了？”陈刚大吃一惊，脸色顿时就变了。 “贺晓燕她又不傻，她怎么可能配合？” “县长，你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不一定，贺晓燕这个人，还是有机会争取过来的。”林海说道。 “先等等她的消息吧，你也好好想一想这件事。” “如果真要干的话，咱们再好好筹划！” 陈刚缓缓点了点头，说道：“行，那我先回去！” 说完，陈刚起身离开林海的办公室，步子明显沉重了许多。 呼~陈刚一走，林海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给陈刚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没有压力？ 顺昌能源这件事，恐怕已经不仅仅是牵扯到市县两级。 一旦揭开这个盖子，恐怕铺天盖地的压力会接踵而来。 甚至，发生点什么意外，都不是没有可能。 但正如林海所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他不把事情调查清楚，怎么可能甘心！ 咚咚咚~这时候，李越峰敲门走了进来。 “县长，县委办那边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县干部大会。” “王书记要求，在家常委全部参加。” “什么议题？”林海问道。 “党课，主题是廉政教育。”李越峰回答道。 “行，我知道了！”林海点了点头。 看来，是黄英才的事。 县委办主任被双规，如果县委书记一声不吭，那确实不合适。 次日上午，会议在县礼堂召开。 县四套班子主要领导，县委常委，政府副县长，人大政-协副职，以及常委部门副职、县直各部门主要负责人，乡镇党政主官，参加会议。 会上，王明杰以廉政教育为主题，为这些正科级以上的领导干部，上了一堂党课。 尤其是对黄英才的贪污腐败行为，王明杰旗帜鲜明的进行了严厉的批判和怒斥。 并且话里话外在暗示众人，黄英才的贪腐行为，是他亲自发现的。 拿下黄英才，也是他不徇私情、大义灭亲的主动行为。 同时，又花大篇幅，标榜了一番他自己对贪污腐败的深恶痛绝和零容忍。 那一身的浩然正气，让坐在他旁边的林海，都差点被感染到。 要不是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林海说不定就真信了。 台下的众人，各个表情肃穆，内心十分的紧张。 散会之后，人们全都沉默的离开，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黄英才被双规这件事，震慑力还是相当大的。 毕竟，连县委办主任这样的重要人物，都被拿下了。 他们这些局长乡长的，又算得了什么？ 看来，以后得小心着点了。 王明杰回到办公室后，坐在椅子上，长叹了口气。 会是开完了，也不知道这些人信不信，自己的威信又能挽回几分。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只能做补救。 王明杰又将冯晓慧叫了过来，吩咐冯晓慧一定要大张旗鼓的做好宣传工作。 通过各种方式，宣扬他王明杰大义灭亲，主动双规黄英才。 务必把他大公无私、廉洁正气的高大形象，给树立起来。 可没等冯晓慧开始行动，秘书就急匆匆的向他汇报了一件事情。 现在外边都传开了，是政法委那边收到了关于黄英才贪污腐败的举报材料。 政法委书记陈刚，拿着材料找上了王明杰。 王明杰还企图让政法委把事情压下去，但政法委书记陈刚坚决不从。 最后，林海知道了这件事，亲自找上王明杰。 林海跟王明杰摊牌，如果王明杰再袒护黄英才，就连他王明杰一起办了！ 王明杰一听，差点吓尿了，这才同意双规黄英才。 而且，还跟林海说了一连串的好话，林海却理都没理他，昂首挺胸的走了。 王明杰听完秘书的汇报，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他么是谁造的谣！ 老子什么时候说袒护黄英才了！ 还有，林海从头到尾也没找过我，更没有威胁过我！ 这件事，真的是我主动同意双规黄英才，不是被林海吓住了啊！ 王明杰气火攻心，情绪差点崩溃。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绝对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来彻底击垮他啊！ 从今往后，恐怕全县的人都会传，是林海强硬出场，逼着他王明杰不得不办了黄英才！ 王明杰在林海的强势下，卑微的像个孙子，连屁都不敢放。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办公室主任，被纪委带走。 像极了古代的懦弱皇帝，眼睁睁看着权臣一刀捅死了他心爱的皇后，却无能为力，只能吓得在一旁瑟瑟发抖。 王明杰失魂落魄的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绝望。 他知道，哪怕再做任何的补救，都于事无补了。 他的尊严，已经彻底被碾碎，被林海狠狠踩在了脚下。 第1937章 哀莫大于心死 林海很快也听说了这个谣言，顿时眉头紧紧皱起。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要是传到王明杰耳朵里，对王明杰的名声影响多不好啊。 林海一个电话打给了陈刚，有些无奈道：“陈哥，外边那些谣言，我可听说了。” “明明是明杰书记主动提出双规黄英才的，怎么传成是我逼着明杰书记干的？” 陈刚一听，不由哈哈笑道：“县长，你别找我，这个锅我可不背。” “何胜利那老小子蔫滑巨坏的，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干的？” 何胜利？ 林海翻了个白眼，真是无语了。 这小子，不是跟着添乱吗？ 挂了电话后，林海把何胜利叫了过来。 何胜利一听，一脸义正言辞的说道：“县长，我怎么可能传那种谣言呢？” “不过你也知道，这三人成虎啊。” “你看，明明没有的事，这传着传着，就完全变了样了。” 林海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说道：“你少在这跟我装蒜！” “我还不知道你，一肚子坏水！” “这要是传到明杰书记耳朵里，他得多生气？” “要是造成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说完，林海站起身来：“不行，我去趟明杰书记那。” “这件事，我得跟他解释下。” 何胜利一听，说道：“县长，王书记今天没来，好像……住院了。” “住院了？！”林海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午的事，政府办有个小孩，家属是县医院的护士，听他说的。”何胜利说道。 林海简直无语了，看来这是真把王明杰给气着了啊。 “赶紧的，去买个果篮，再带上个红包。” “我得去看望一下明杰书记！”林海吩咐道。 何胜利赶忙下去准备，半个小时后，林海带着何胜利到了县医院。 王明杰此刻，躺在病床上输着液。 两眼望着天花板，目光游离，精神十分的萎靡。 县医院的院长、主治医生和几个护士，站在病床前，大气都不敢出。 王明杰的秘书看了院长等人一眼，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让书记休息一下，有事我喊你们！” 院长等人如蒙大赦，赶忙跟王明杰打过招呼，随后小声的出去。 他们刚出去，郝永斌急匆匆的进来了。 “王书记，这是怎么了？” “我刚才去你办公室，见你没在，打电话问小张才知道你住院了。” “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王明杰看了郝永斌一眼，苦涩道：“谢谢郝总关心。” “我没什么事，可能太累了，休息几天应该就好了。” 王明杰哪好意思说他是被气病的啊，都不够他丢人的。 “没什么事就好。” “我昨天晚上刚从家里回来，还说找你商量一下亭侯府的事呢。” 秘书小张一听，赶忙说道：“书记，我去买点营养品。” 小张回避之后，郝永斌说道：“我爸的意思是，运营权先不要了。” 王明杰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咱们不争了？” “那弄走林海的事呢？” 郝永斌皱着眉头，说道：“老王啊，这件事咱们可能操之过急了。” “我爸给我分析了一下，不管是搞走林海，还是抢夺运营权，都为之过早。” “眼下，还是让林海去主导这件事吧。” “等亭侯府正式运营起来，咱们再想办法把运营权搞到手就是了。” 听了郝永斌的话，王明杰的内心一阵苦笑。 他算是听明白了。 哪怕郝永斌贵为市委书记的公子，也得避林海的锋芒，不敢跟林海真刀真枪的干啊。 等亭侯府建成，林海政绩在手，更加不可一世。 到时候，别说搞走林海了，林海不搞走他取而代之，就算不错了。 呵呵！ 王明杰突然感到一阵好笑。 他明明早就知道，林海不是普通人，既有能力又有背景，为什么要跟林海对着干呢？ 他刚来海丰县的时候，不是想得挺明白吗？ 不管林海做什么事，他在后边支持就行了。 等林海做出成绩，他这个县委书记，也能跟着水涨船高啊。 后来，怎么就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一股深深的悔恨，涌上了王明杰的心头。 他跟林海明明可以很友好的相处，明明可以什么也不干就能分享林海带来的政绩。 结果这一把好牌，全都让自己给打烂了。 黄英才！ 对，是因为黄英才！ 王明杰陡然惊醒，突然意识到，就是因为黄英才到了他身边，给他出了很多的馊主意。 这才让他一步步，走向了林海的对立面。 导致今天，他败的一塌糊涂，整个海丰县再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哀莫大于心死。 这一刻，王明杰再也没有了心气。 罢了罢了，都随它去吧。 从今往后，自己就做个傀儡，安心的认命吧！ “郝总，我有点累了。” “另外，亭侯府的事你不要再找我了。” “找林海吧！” 王明杰笑着说道，可那语气中，带着一股难以察觉的沮丧。 “找林海？” “不是，王书记，咱们都说好的，我找他干什么啊？”郝永斌一脸不解。 王明杰却说道：“从今往后，亭侯府的事我不再过问了。” “王书记你什么意思啊！”郝永斌有点急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王明杰扭头望去，就见林海在何胜利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明杰同志，我刚听说你住院了。” “怎么样，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林海快步走到近前，关心的问道。 王明杰一见到林海，眼中的恨意一闪而没，换做无力和苦涩。 “林海同志，谢谢你关心了。” “我没什么事，可能就是累着了，又有点着凉。” 王明杰努力掩饰着面对林海时的挫败感，微笑说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可一定要注意。”林海认真的说道。 王明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真的不知道，该跟林海说些什么。 林海也没有待太长的时间，又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便告辞离开了。 他刚走出病房，郝永斌就追了出来。 “林县长！等一下！” 林海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郝总有事吗？” 郝永斌笑了笑，说道：“林县长，咱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如果兄弟有做的不到的地方，请林县长多海涵！” 说着，郝永斌朝着林海伸出手来。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与郝永斌握了握手，说道：“都过去了。” “郝总既然代表省建投，来承建亭侯府项目。” “那就请郝总在项目上多上心。” “一定一定！”郝永斌赶忙说道。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林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林县长，慢走啊！”郝永斌笑着摆手。 直到林海下了楼梯，郝永斌才笑容凝固，忍不住啐了一口。 “草，装你妈啊，装！” “要不是王明杰不中用，老子才不鸟你！” 郝永斌骂骂咧咧，也懒得跟王明杰这个无用之人告别了，直接离开了医院。 三天后，王明杰出院。 只不过，王明杰如同换了个人一样，对什么事都不再过问。 每天就在办公室，练起了书法。 县里大小事务，基本全都推到了林海这里。 这一日，林海正在看着亭侯府项目指挥部办公室报送上来的拆迁安置方案，李越峰急匆匆进来：“县长，出事了！” 第1938章 堵门施压 “怎么了？”林海抬起头，问道。 “李喻林带着李家村的人，把政府大门给堵了。” “还拉着横幅，写的政府还我家族公道，誓死保卫祖宗基业。” “何县长、何主任和信访局张书亮局长，都已经过去了。” “不过，李家的人把被褥和板凳都带上了，看那架势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准备持久战了。” 李越峰将形势向林海介绍了一遍。 他话刚说完，何胜利就打来了电话。 “县长，李喻林这老东西要闹事啊。” “他咬死之前提的要求，让政府给他亭侯府项目的股份，安排李家人工作。” “政府不答应，他准备带着人，长期住在政府门口，进行示威抗议了。” 何胜利电话里有些恼火的说道。 “你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李家虽然是亭侯府的后人，但亭侯府属于国家文物，归属权早就不属于他们了。” “他们这样胡闹，是违法行为！” 林海带着怒意，说道。 关于这件事，李喻林不知道找过他多少次了。 林海已经明确表态，李喻林提出的属于无理要求，政府不可能答应。 结果，李喻林没完没了，现在还聚众闹起事了。 林海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的县长啊，现在李家人情绪激动，哪能那么说啊！” “弄不好激化矛盾，惹出群体性事件啊！” 何胜利劝说道。 林海听了，不由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他也知道，这样根本无济于事，反而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但林海真的是被李喻林这些人，把耐心全都给磨没了。 “行了，我过去处理吧！” 最终无奈，林海只能亲自去大门口，解决这个问题。 “县长，我已经通知公安那边了。” “要不要等公安来了再过去？” 李越峰见林海要下楼，赶忙说道。 李家人情绪这么激动，公安不在场，他真怕林海受到伤害。 “没事，用不着公安。” “李喻林精着呢，他想要的是利益，不是跟政府对着干！” 林海对李喻林这些人的心理，简直太清楚了。 不就是采用各种办法，给政府施压。 想方设法逼着政府让步，好满足他们的不合理要求吗？ 真要闹到不可收拾，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李喻林才不会去犯傻呢。 林海快步下楼，朝着大门口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了横幅下边，李家人在吵吵嚷嚷。 除此之外，还围了好多看热闹的群众。 政府门口的马路，交通都堵塞了，现场一片混乱。 林海见状，真是一阵恼火。 他快步走到近前，何胜利赶忙迎了上来。 “县长，李喻林这些人，点名要见你。” “何县长跟他们说了半天了，他们理都不理。” 林海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凳子上，拿着喇叭正在劝说村民的何翔，迈步走了过去。 “林县长来了！” 李家人的眼很尖，立刻有人看到了林海，一声惊呼。 正在不远处坐着小马扎抽烟的李喻林，一听林海来了，赶忙把烟掐灭，走了过来。 何翔也从凳子上跳下来，说道：“林县长，你怎么来了？” “我来处理就行了。” 何翔有些紧张，毕竟这项工作是他分管的。 他这个副县长，又是林海提拔的，他对林海充满了感激。 可上任以后，他寸功未立，现在还解决不了麻烦。 这让何翔既感到心虚，又觉得对不起林海的信任。 “他们不是要见我吗？” “我来跟他们说！” 林海说完，面无表情的走到了最前边。 李喻林一见，不由笑着道：“林县长，真不好意思，打扰你办公了。” 林海冷冷看他一眼，说道：“李族长，是我之前没跟你讲清楚吗？” 李喻林一听，立刻摇头，说道：“不是，你讲的已经非常清楚了。” “可是林县长，我老了，说话没人听了。” “你看看，李家好几十户，一百多口子人，全都要个公道啊。” “我人老势微，劝也劝不动啊！” 李喻林一说完，李家众人立刻意会，朝着林海大喊起来。 “亭侯府是我们祖宗基业，凭什么不给我们股份！” “政府想抢夺我们的家产，门都没有！” “不给我们股份，谁也别想动亭侯府的遗址！” “对，除非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 李喻林转过头，赶忙呵斥道：“都给我住口！” “什么尸体不尸体的，政府又不是小日子进村，简直胡说八道！” “人家林县长是讲道理的！” 李喻林装模作样的骂了一顿，才朝着林海一脸无奈道：“林县长，你别往心里去啊。” “都是些年轻人，头脑容易冲动。” “这一冲动，就什么事都敢干，什么话都敢说。” “要不是我拼了命拦着，这些小崽子还要去市里、去省里闹呢。” “你说，这不是给县里添乱吗？” 林海看着李喻林表演，眼睛中闪过讥讽的神色。 他哪会听不出来，李喻林这老狐狸，是在威胁自己呢。 “还有要去市里，去省里的啊？”林海故作惊讶道。 “可不是嘛，我费了老大劲，才把人给拦住。”李喻林说道。 “不过，我下次还能不能拦得住，就不好说了。” 林海笑了笑，说道：“李族长，年轻人有想法，你也不用总拦着。” “如果他们想去，你就让他们去嘛！” 说完，林海朝着这些李家人，大声道：“你们谁想去市里，去省里告状的？” “现在就可以去了，不用顾忌，县里支持你！” 林海甚至还回过头，吩咐何胜利道：“何主任，你统计一下人数，让政府准备个车，送他们过去！” 啊？ 李喻林顿时傻眼了。 不是，这林县长什么意思啊？ 怎么还鼓励闹事啊？ 林海继续说道：“李族长，没别的事了吧？” “没事我就走了，我那还忙着呢。” “对了，你们都到政府大院里边站着来，要是渴了就去一楼打水喝，免费管够。” “把门口的马路让出来，别影响了别人的通行。” “何县长，你跟我走吧，我正好要下乡一趟。” 林海叫上何翔，一边说着事情，一边朝着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直接不搭理李家这些人了。 何胜利则是朝着李家人喊道：“来来来，大家都进来。” “别堵着大马路，损人不利己的影响通行。” “要示威，要抗议，咱们到院里。” “李族长，别愣着了，招呼人进来吧！” 李喻林目瞪口呆。 不是，我们在闹事呢，你林海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啊？ 还他么派车送我们去上访，让我们进院子里抗议，还喝水管够？ 我靠，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吧？ 正如林海所说，李喻林等人闹事不是目的，他们是想通过闹事逼政府让步。 现在倒好，林海根本不搭理他们。 你们爱闹，那随便闹，政府还提供条件给你们闹，让你们闹个够。 这哪行啊！ 眼看着林海跟何翔上了车，车子朝着门口缓缓驶来。 李家人顿时不干了。 他们一窝蜂冲过来，将林海的车子给围住了。 “下来，不许走！” “不解决我们的问题，你哪也不许去！” “否则，车给你砸了！” 就在这时，刑汉武带着一队公安及时赶到，冲了进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冲撞政府是犯法的，你们知不知道！” “退出去，都给我退出去！” 刑汉武声嘶力竭的怒吼，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这要是让上访的冲进政府闹事，他这个局长估计也干到头了。 李家的人见公安来了，非但不怕，反而更来劲了！ 有人用力拍着林海的车窗，大喊道：“姓林的，你给我下来！” “不解决问题，我他么弄死你！” 车窗缓缓落下，林海目光凌厉，冷冷看了他一眼。 李家这个人，吓的一个激灵，顿时不敢开口了。 这眼神，太可怕了，让他有种被老虎盯上的感觉，汗毛炸立！ 林海没有理他，而是看了李喻林一眼，淡淡道：“李族长，我给足你面子了。” “你是真觉得，我不敢抓人吗？” 李喻林心头一颤，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不定起来。 第1939章 人心不足 为了能够更好的了解林海，好在谈判的时候抓住林海的软肋，李喻林这段时间，专门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林海的过往。 可这一打听不要紧，把李喻林吓得腿都颤了。 他这才知道，这位看上去文质彬彬，对谁都非常和善的林县长，简直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杀神。 这一路走来，不知道有多少领导干部，都栽在了林海的手里。 更不知道有多少称霸一方的黑恶势力，被林海连根拔起，彻底的铲除。 直到现在，云海县、东源市这些地方，提起林海的名字，都让人闻之色变。 林海尽管表面看着人畜无害，但绝对是个招惹不起的狠人啊！ 现在，见林海突然拉下脸来，面露杀机，李喻林顿时害怕了。 连那些敢杀人放火的黑恶势力，林海都不怕，岂会怕他们这些小打小闹的村民啊。 李喻林的语气，不由软了下来。 “林县长，我们也是想解决问题啊！”李喻林苦着脸说道。 “想解决问题可以，但你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林海指了指这黑压压的人群，训斥道。 “是是是，我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我们也没办法啊！”李喻林诉苦道。 林海面色缓了缓，说道：“这样吧，你让人先回去。” “明天上午，你们可以出五个代表，到政府找我。” “我叫上相关部门，咱们开个座谈会，研究一下怎么妥善解决！” 李喻林见林海松口了，真是大喜过望。 “哎，好的，我们明天准时到！” “谢谢林县长！” 林海没有说话，升起了车窗。 “让开，都把路让来，让林县长过去。” “所有人回村子，明天林县长给咱们开会解决！” 李家众人一听都高兴了，这才欢呼着离开。 林海的车子，直奔张庄镇。 投资十个亿的食品加工厂，已经在动工了。 虽然钱明在具体负责，但林海作为县长，主抓经济这一块，还是要过去看一下的。 路上，何翔有些愧疚道：“县长，李家村的事我没有处理好。” “您批评我吧！” 林海笑着道：“你不用自责。” “别看李喻林就是个农民，但能掌管上百口人的大家族，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要是不闹事，反而奇怪了。” 何翔见林海没有怪他的意思，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 “那县长，明天座谈的话，咱们要让步吗？”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让步是不可能的。” “但凡事在沟通，只有双方相互理解，才能化解矛盾。” “等晚一点，我找苏董商量一下吧！” 半个小时左右，车子到了张庄镇，可看到的一幕却让林海皱紧了眉头。 只见食品加工厂的厂房选址处，竟然围满了人。 人群骂骂咧咧，似乎在与施工方进行激烈的争吵。 几个镇干部模样的人，站在中间，正在狼狈的劝说着。 可是，却根本劝不住双方。 眼看着，就要起冲动。 “快，下车！”林海见状，赶忙下车冲了过来。 何翔见状也慌了，一边跟着林海跑过去，一边急急拨打了张庄镇党委书记徐洪涛的电话。 徐洪涛一听林县长到了工地，而工地正有两伙人在发生冲突，吓得他脸都绿了。 他挂了电话，叫上镇长，就急匆匆朝着这边赶来。 而林海这时候，已经到了人群面前，大喊一声。 “都不要吵了！” “这里是怎么回事！” 林海的声音很大，人们顿时都朝着他望来。 正在劝架的一个干部，是张庄镇的副镇长，一眼就认出了林海。 “林县长！” “村民对征地补偿不满意，就阻止施工。” “我们正在做工作呢！” 副镇长赶忙到了林海面前，紧张的说道。 村民们一听这年轻人竟然是县长，一下子就围了过来。 “你就是县长？” “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镇里这些贪官，征了我们的地，才给那么点补偿。” “这让我们以后怎么活啊！” “就是，除非镇里让我们被征地的，每户都能进食品厂上班，保证我们的生活。” “否则，就把地还给我们！” 村民们朝着林海，大声的喊着。 副镇长见状，急的汗都流下来了。 这要是林县长怪罪下来，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而这时候，镇党委书记徐洪涛和镇长何秀明，急匆匆的赶到了。 他们一下车，就跑着到了林海面前。 “林县长，是我们工作不到位！” “请您先到镇政府休息一下，我们来处理这里的事情！” 徐洪涛额头冒汗，心惊胆颤的说道。 现在，全县的干部都知道，林县长才是海丰县说一不二的存在。 如果哪个干部让林县长不满意了，那就完蛋了。 毕竟，连黄英才这种县委书记的身边人，林县长都说办就办，眼睛都不眨一下。 更别说他们这些乡镇干部了。 林海不了解具体的情况，现场也不好说什么。 “何秀明留下，处理好这的事情。” “有什么话，跟老乡们好好说，不要激化矛盾。” “你跟我走！” 林海一指徐洪涛，随后转身朝着车子走去。 村民们一见林海要走，那哪行啊！ “林县长，你不能走！” “镇里这些王八蛋，不会给我们解决问题的！” 眼看着村民们又要冲上来，何翔赶忙上前，急急道：“大家听我说！” “我是海丰县的副县长，我叫何翔。” “林县长先跟徐书记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我跟何镇长留在这里。” “你们有什么诉求，先跟我说也一样。” “来来来，都跟我到这边来！” 何翔把村民们引到了旁边，现场听取村民们的诉求。 林海则是在徐洪涛的陪同下，去了镇政府。 徐洪涛将林海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亲自为林海泡上茶。 随后，站在林海的面前，心跳如同打鼓，紧张的冷汗直流。 “林县长，我工作没做好，请您批评！” 林海没有急着发火，而是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县长，是这样的！”徐洪涛将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食品加工厂选址后，按照标准对征地的村民进行了补偿。 开始，村民们很高兴。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眼看着食品加工厂开始施工，人们就不满足于拿那一点补偿了。 于是，这些被征地的村民，聚集起来开始找镇政府谈判。 要求食品加工厂建好后，他们家中的劳动力，必须进厂成为工人，而且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 可食品加工厂招员工，那是市场行为，是人家厂方说了算。 镇政府这块，只能是帮助协调。 可投资方那边的意思，是可以照顾性招聘一些人，但不可能保证谁都能进厂。 而且，无固定期限合同更是扯淡。 他们招的是干活的，不是招祖宗。 无固定期限合同一签，那就相当于正式工了，得管人一辈子。 私企又不是国企，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要求？ 这样一来，村民们就不干了。 几番协商无果后，就开始阻挠施工，逼迫政府必须做出承诺。 镇里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是调解。 林海听了，皱起眉头，问道：“钱书记知道这个事吗？” “早就给钱书记汇报过了。”徐洪涛说道。 “钱书记什么意思？”林海问道。 “钱书记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不用管他们。” “要是再闹，就换个地方建厂。” 林海一愣，随后不由一阵失笑。 这倒像是钱明说的话。 “行，我知道了。” “你就按照钱书记的话，跟这些村民去谈吧！” 徐洪涛闻听，心头一颤，顿时紧张起来。 县里不会真准备换地方建厂吧？ 那他到手的政绩，可就飞了啊！ 林海却已经站起身，离开了镇政府，接上何翔回了县里。 “县长，这些村民的要求，镇里根本解决不了啊！”路上，何翔说道。 “为什么要解决？”林海反问道。 同时，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冷漠。 利益，真是一面照妖镜啊！ 第1940章 当面谈判 “不解决？”何翔看着林海，一脸的茫然。 张庄镇那边可是都闹起来了，要是不解决，那食品加工厂不就建不起来了。 林海看着何翔那不解的样子，说道：“其实，钱书记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如果他们不让建，那就换个地方建。” “我想，这个消息要是一放出去，别的镇会抢着要吧？” 何翔顿时愣住，随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那确实是，谁不要谁是傻子啊。” “可问题是，投资商那边同意吗？” 林海笑了笑，说道：“你以为投资商看上张庄镇什么了？” “别说张庄镇了，就咱们整个海丰县，有什么值得人家投资十个亿的？” “人家是奔着人来的啊！” 何翔的嘴巴顿时合不拢了。 这下子，他是真的惊呆了。 “林县长，你的意思是，这个厂子落地咱们县，完全是钱书记的面子？”何翔震惊道。 “不然呢？”林海叹了口气，“所以，咱们就别操心了。” “这件事，钱书记能搞定！” 何翔默默点了点头，可内心中的震撼，却直接颠覆了他的认知。 虽然他知道，钱明是省常务的公子。 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面子。 毕竟，那是十个亿啊！ 整个海丰县全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 林县长搞个亭侯府项目，县财政才投资一千万，就遇到了多大的阻力？ 可是，这十亿的项目，只靠钱明的面子，人家就主动送上来了！ 这权势的力量，也太可怕了。 何翔虽然在体制内大半辈子，但之前一直在乡镇摸爬滚打，并没有接触过更高的权利层。 直到此刻，才知道什么叫呼风唤雨。 怪不得，很多人为了往上爬，什么都豁得出去。 这权利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回到政府后，林海坐在办公室，陷入了沉思。 张庄镇这件事，与李家闹事，性质几乎如出一辙。 要是不把李家的问题解决好，恐怕亭侯府也会面临同样的困境。 可亭侯府不像食品厂，谈不拢可以换个地方。 想要解决麻烦，要比张庄镇那边，棘手得多啊。 林海拿起电话，拨打了苏玲珑的电话。 “苏董，晚上有空吗？” “请你吃顿饭，顺便谈点事情。” 苏玲珑一听，爽快的答应了。 下了班后，林海在御府，宴请了苏玲珑。 “苏董，李家村那边出了点麻烦。” “他们今天把政府门口给堵了。” 饭桌上，林海开门见山，将事情说了一遍。 苏玲珑动作优雅的吃着饭，语气淡淡道：“还是之前那个要求？” “对，他们寸步不让。” “我打算，明天跟李家村的代表谈一谈。” “如果你有空的话，也参加一下。” “咱们一起想办法，看怎么把这个问题，在双方都满意的前提下给解决了。” 林海面色凝重，说道。 “行，我准时到！”苏玲珑干脆利索的答应了。 吃过饭后，林海将苏玲珑送回了酒店。 回到宿舍后，林海又给钱明打了个电话。 钱明正在接受周德的宴请，见是林海的电话，接起来大咧咧道：“啥事啊，喝酒呢！” 林海问道：“今天我去了趟张庄镇，食品加工厂那边出了点岔子。” “这件事，你知道吗？” “徐洪涛给我汇报了。”钱明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些村民他么的贪得无厌，本书记可不惯他们毛病。” “我已经让徐洪涛告诉他们了，给他们三天时间考虑，到底让不让开工。” “如果不让，那地不征了，厂子也不建了，老子换地方！” “他们不是贪吗，本书记让他们一分钱也拿不着！” 林海闻听，心中不得不佩服钱明的魄力。 可惜，亭侯府项目他不能如法炮制，要不还真是个解决的好办法。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另外，明天跟李家村座谈，协商一些问题。” “你要是有空，也参加一下。” 不管怎么说，钱明是亭侯府项目的常务副指挥长。 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得到场。 “好，我参加。” “不说了啊，我忙着呢！” 说完，钱明直接挂了电话。 对此，林海真是只能以佩服两个字来形容了。 他发现，钱明的心态超好。 不管有多大的事，人家是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不耽误。 不像自己，一旦有事，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看来，以后在这方面，得向钱明学习了。 次日上午九点钟，李喻林带着四个村民，准时到了县政府会议室。 项目指挥部这边，林海、钱明、刘伟涛、何翔、何胜利、李明飞，以及郝永斌、苏玲珑全都到场参会。 众人落座后，林海开门见山道：“今天召集大家，开一个座谈会。” “大家也知道，亭侯府项目已经正式立项，接下来马上就要进入拆迁安置阶段。” “但在此之前，李喻林族长代表亭侯府后人，向政府提出了要求。” “李家成立家族企业，要求占干股30%，且景区需安置李家所有成年人的工作，小孩子成年后也全部进入景区工作。” “李族长，是这样吧？” 李喻林赶忙赔笑，说道：“是的，李县长。” “我们李家想一直守着祖宗基业，恳请政府和各位领导，予以关照关照。” 林海继续说道：“首先，占股这方面，我代表政府表个态。” “李族长，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关于整个项目，政府以土地和文物入股，玲珑集团以资金入股，你们想要股份，拿什么入股？” 李喻林顿时急了，说道：“林县长，我们是亭侯府的后人啊！” “这是我们的祖宗基业啊！” 林海一摆手，说道：“首先，根据《文物保护法》第五条，文物遗址的所有权归属国家。” “其次，关于土地确权的问题，县国土局也有详细的资料。” “整个李家村，土地性质共有两种。” “宅基地和耕地，属于你们李家村的集体土地。” “但是，亭侯府遗址在被认定为文物之后，这片土地便已经划归国有。” “所以，不管是文物遗址还是所在土地，都归属于国家。” “与你们李家村，并没有任何关联！” 林海的话，让李喻林等人脸色大变。 啪！ 突然间，李喻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声道：“林县长，什么叫与我们没有任何关联？” “你的意思是，没得谈了呗？” 第1941章 愤然离场 没等林海开口，何胜利也是一拍桌子，呵斥道：“你给我坐下！” “跟谁拍桌子呢！” 李喻林冷笑一声，狠狠点头：“好啊，林县长，既然你们非要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那我们只能找上边的领导，为我们做主了！” “咱们走，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没有说理的地方！” 李喻林一挥手，带着人就要走。 “李老，我能说两句吗？” 这时候，苏玲珑开口了。 李喻林看了苏玲珑一眼，冷声道：“苏董，如果你是帮着政府说话，那就免开尊口。” “我们李家村的人，别的可能没有，但骨气还是有一些的。” 苏玲珑笑了笑，说道：“你先坐下。” “任何事都在谈，赌气起不到任何作用。” “当然，你如果实在不想谈，我也不勉强。” 苏玲珑的话，软中带硬，平静的看着李喻林，等待李喻林做决定。 李喻林本来就不想走，他刚才这样做，就是为了给政府施压。 现在，见苏玲珑这么一说，立刻就顺着台阶下了。 “哼，那我就听听苏董的高见。” 说完，李喻林装出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重新坐了下来。 苏玲珑说道：“李老，我作为投资商，亭侯府项目的资金，大头都是我来出。” “按照合作规则，政府要绝对控股，那至少要占去51%的股权。” “我这边最多只剩下49%。” “可你们张口就要30%，我只剩下19%了。” “咱们平心而论，我投资一个亿进来，承担着巨大的风险，却只能占最小的一个股。” “李老，换了是你，你愿意投这个钱吗？” 李喻林闻听，不由冷笑道：“苏董，你们做商人的，无利不起早。” “你愿意投资，肯定是看到了亭侯府建起来后，巨大的利益回报。” “别的不说，黄鸣飞大导演要在亭侯府取景，就冲这一点，你能赚到的就不止一个亿吧？” “如果黄鸣飞大导演要取景的消息传出去，别说19%的股份，就算10%、5%的股份，也有得是人抢着投资。” “所以，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苏玲珑闻听，不由得笑了。 “我明白了，李老是觉得亭侯府项目，奇货可居呗？” 李喻林得意一笑，说道：“苏董，大家谁也不傻，何必装糊涂呢？” 苏玲珑没有说话，而是拿出手机，拨打了出去。 很快，电话接通。 苏玲珑打开了免提，说道：“黄导，你好，我是苏玲珑。” “苏董好，有什么事，请说！”黄鸣飞的声音传了出来。 “关于亭侯府这个项目，我准备撤资，提前给你说一声。”苏玲珑语气平淡的说道。 “啊？为什么？”黄鸣飞惊讶道。 “这里的村民，贪得无厌，提出的条件我接受不了。” “一会，我就让法务跟他们县政府对接。” “你在此取景的事，我可能帮不上忙了。”苏玲珑说道。 黄鸣飞一听，直接就急了。 “苏董，你要是撤资，那我也不在那取景了。” “我跟你说实话吧，当初我最困难的时候，不是你帮我，就没有我的今天。” “所以，我选那里取景，完全是想报答你。” “要不是你在那建项目，我怎么可能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取景？” “我这就让我的律师，联系你们法务部，咱们一起找他们政府，解除合同。” “你苏董去哪，我都跟着你！” “你等我消息吧！”说完，苏玲珑挂断了电话。 一双美眸带着冰冷和高傲，看向了李喻林。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冷漠的气场，让在场众人全都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李老，黄导的话，你听到了吗？” “这，就是你的依仗吗？” 苏玲珑冷冷道。 李喻林等人，不由目瞪口呆，当场就傻眼了。 他们本以为，有了黄鸣飞取景这件事，可以随便拿捏苏玲珑。 却做梦都没想到，黄鸣飞竟然是冲着苏玲珑，才选择在这里取景的。 人家黄鸣飞大导演，内心里压根就看不上他们这个小县城啊！ 李喻林喉咙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哑口无言。 苏玲珑的气场，瞬间全开，语气冷漠道：“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给你交个底吧。” “林县长在长平镇工作的时候，从枪口下救过我爷爷的性命。” “如果不信，可以问你们县政法委书记陈刚，他当时是云海县公安局的政委，知道的一清二楚。” “一个亿的资金虽然不多，但我苏玲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如果不是看林县长的面子，全国各地好的投资项目，到处都是。” “不吹牛的说，以我玲珑集团的实力，我苏玲珑走到哪里，当地的政府都会当财神爷一样迎接我，求着我投资。” “我要什么政策，就给什么政策，没有条件也要给我创造条件。” “但你们，真的让我有些失望。” 说完，苏玲珑看向了林海：“林县长，情况你也看到了。”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们当地的群众，太贪得无厌了。” “这次的合作，我看就算了吧。” “等林县长高升，去其他地方任职时，我再来投资！” 说完，苏玲珑朝着李喻林鄙夷一笑。 “李老，祝你们早日找到冤大头！” 苏玲珑站起身，冷着脸直接离场。 这，这…… 李喻林一下子傻眼了。 如果苏玲珑走了，那这个项目可就泡汤了。 而且，没有了黄鸣飞的加持，谁还会傻乎乎来投资啊。 他们李家别说要股份了，分币也得不到了啊！ 李喻林站起来，伸了伸手，想要拦住苏玲珑。 可看到苏玲珑那冷若冰霜的脸，愣是吓得没敢开口。 “草，搞什么嘛！” 郝永斌气得骂了一句，站了起来。 他包工队都组建起来了，就等着到时候以省建投的名义，把活分包给自己的包工队，大赚他一笔。 现在，投资商被李喻林这老王八蛋给逼走了。 那他么不是断他财路呢！ 钱明眼睛一瞪，顿时也怒了。 尼玛的，这是阻碍本书记干大事啊，这还了得？ 他刚要发飙，林海先开口了。 “苏董，听我说句话！” 苏玲珑这才停住脚步，看向林海。 “林县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不过，咱们友情归友情，我玲珑集团也不是做慈善的。” “如果李家坚持如此，那就请林县长免开尊口吧！” “省的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林海叹了口气，说道：“苏董，凡事在谈嘛！” “这样吧，你先消消气，回去休息一下。” “李家这边，也请李老再做一做工作，看能不能把条件降低一些。” “不用了！”苏玲珑冷冷道。 “这件事，根本没有任何谈的必要。” “亭侯府的股权，不会给李家一分一毫。” “如果李家人在项目建设过程中配合程度好，项目运营后，我会适当考虑给李家提供一部分工作岗位，但绝不是把李家所有人的后半生都承包了！” “又要股权，又要工作，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在这里投资的前提，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的时间很宝贵，只能给你们三天时间去协商。” “如果你们不能接受，那就另请高明吧！” 说完，苏玲珑冷着脸，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会场。 剩下的人，顿时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色都说不出的难看。 第1942章 压力转移 啪！ “你他么的……” 钱明实在忍不住了，一拍桌子，跳起来就要动手打李喻林。 林海在一旁，赶忙把他拉住了。 “干什么！” “先听我说！” 林海呵斥道。 钱明喘着粗气，狠狠瞪着李喻林，骂道：“真尼玛不知好歹！” “行了，你少说两句！”林海推了钱明一把。 随后，抬起头看向了失魂落魄的李喻林。 “李老，现在你满意了？” 李喻林此刻，早就六神无主了，其他四个李家人也是面若死灰。 如果这泼天的富贵，就这么溜走了，他们根本接受不了啊。 “林县长，苏董是不是吓唬咱呢？”李喻林讪讪道。 林海直接给气笑了。 “都到现在了，你还抱有侥幸啊？” “行，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就这样吧，你们李家继续守着你们祖宗的基业，好好的过日子。” “我一个县长，全县不知道多少大小事务等着我处理，亭侯府也不是必须要重建。” “以后还有没有人愿意投资，那就看天意吧。” “好吧？” 说完，林海站起身来，黑着脸离开了会议室。 “真尼玛能作啊！” 郝永斌气得指着李喻林大骂一声，赶紧追林海去了。 这到嘴的肉，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再飞了。 何况，郝永斌还惦记着亭侯府的运营权呢。 如果苏玲珑真撤资，黄鸣飞也不在这里取景了，那他的损失简直不可估量。 说什么也得想办法挽回啊。 砰！ 钱明一脚将凳子踹开，伸出手，指了指李喻林。 带着满腔的怒火，一言不发的离开。 他得赶紧回办公室，给他老爹打电话。 他老爹可是告诉他了，这个项目极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机遇。 只要能干好了，绝对让他再上一个台阶。 现在，这台阶他么的被李喻林个老东西给拆了。 他得赶紧让他老爹，帮他想办法。 政府的人，纷纷离开。 李喻林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站在会议室，两眼呆滞无神。 “族长，这可怎么办啊？” “要是真不投资了，别说股权了，咱们拆迁都没戏了。” “大家还得住现在的破房子啊。” “是啊，族长，你想想办法啊！” 李家几个人，焦急的围过来，催促道。 李喻林木讷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突然暴躁道：“都喊什么喊！” “我能有什么办法！” 李喻林懊悔的闭上了眼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只是想为李家争取最大的利益，谁能想到会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先回去！” “把大家集合起来，再商量一下。” 李喻林摆了摆手，失魂落魄般带着人回了李家村。 林海的办公室。 苏玲珑优雅的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喝着茶。 郝永斌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苏董，刚才你是演的啊？” “哎呦，可是把我吓一跳。” “苏董，你真是影后级别啊，小弟佩服！” 郝永斌赶忙带着讨好的笑容，开始拍马屁。 就在刚才，他追着林海到了办公室，却发现苏玲珑竟然也在。 而且，看苏玲珑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哪还有刚才的雷霆之怒？ 郝永斌稍微一愣，瞬间就看清了这里的门道。 闹了半天，这是林海和苏玲珑串通起来，演了一出戏啊。 好家伙，把他心脏都快吓出来了。 “郝总，你误会了。” “这不是演，是我的真心话。” “如果李家村仍旧这样贪得无厌，我只能下次再跟林县长合作了。” 苏玲珑看着郝永斌，语气淡然的说道。 郝永斌一愣，随后讪讪道：“那是，那是。” “这李家人，确实不知好歹了。” “不过我相信，林县长一定有办法让他们想通的。” 说完，郝永斌眼巴巴看向林海，希望能从林海这里看到一丝希望。 可是，林海却摇了摇头，说道：“想不想的通，那是李家的事。” “这件事，顺其自然吧。” 郝永斌顿时瞠目结舌，一时间无法分辨林海说的是真是假。 他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闲聊了几句后，郝永斌见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就找了个借口告辞。 回去后，赶忙给郝志诚打电话，汇报这个事。 郝志诚听完，顿时就急了。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要是让李喻林这个老东西给搞没了，那就坏了。 他立刻给林海打了个电话，要求林海不惜一切代价，将投资方留住。 而且，省里、市里都已经批了款，如果项目黄了，那算怎么回事？ 对于李家的无理要求，县里可以适当强硬，必要时采取一些措施也是可以的。 林海对郝志诚的要求，随便敷衍了一番，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苏玲珑会场说的那些话，都是昨天他们商量好的。 但林海又何尝不知道，苏玲珑说的也是内心的真实声音呢？ 自己是救过苏玲珑的爷爷，但苏玲珑能过来投资，甚至还带来了黄鸣飞，对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如果李家人真这么贪得无厌，阻碍项目推进，就算苏玲珑撤资，林海也毫无怨言。 当然，林海是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 今天会场上苏玲珑的强硬表态，已经对李喻林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而且，何胜利也已经在行动了。 李家村可不是李喻林一个人的，而是一个几百口人组成的村集体。 利益来了时，这些人自然会**。 可如果到手的利益要飞走了，人心不乱才是怪事。 根本不用林海去做工作，李家村的人就会给李喻林带去无法承受的压力，逼着他不得不让步。 到时候，主动权就重新回到政府这边了。 钱明的电话，也打到了钱连云那里，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爸，怎么办啊！” “李家那老东西，太贪了，我都想揍他了！” 钱明急急说道，事关他的政绩，他比林海都着急。 钱连云闻听，却一点也不着急，语气轻松道：“你个傻小子，急什么啊？” “你放心吧，林海费了这么大劲，才把项目争取下来，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林海那个人有点本事，他会想办法解决。” “你就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钱明一脸懵逼，林海会解决？ 草了，那林海在会上，是演戏给本书记看呢？ 这小子，越来越他么坏了！ 钱明这才放下心里，带着好奇的心情，等着看林海表演。 而正如林海所想，李喻林的麻烦，很快就来了。 第1943章 引起公愤 李家的众人，早就在李喻林家等着消息呢。 李喻林一回来，人们就都围了上去。 “族长，怎么样？” “政府答应咱的要求没？”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热切的光芒。 李喻林看了众人一眼，没有说话，沉闷的走进了屋里。 李家人一见，顿时有些懵，随后又赶忙跟进了屋子。 挤不进来的，则是将跟着李喻林去参加座谈的四个人围起来，询问着结果。 “事情怕是要黄了。” “玲珑集团嫌咱们要的多，要撤资。” 李喻林坐在炕上，长叹一声，说道。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人也从另外四个人嘴里，得到了消息。 一下子，整个李家都炸了锅了。 “它玲珑集团凭什么嫌咱们要的多？” “惯她毛病，她不投资就滚，有得是人投资。” “就是，黄导都看上亭侯府了，咱们这马上就火了，还怕没人投资？” 人们一个个群情激愤，大声的吵嚷着。 “你们知道什么！”李喻林一声大喝，人们安静下来。 “唉~”李喻林长叹一声，苦涩道：“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苏玲珑是奔着林县长才来投资，黄鸣飞是冲着苏玲珑才来这里取景。” “如果苏玲珑撤资，黄鸣飞也不来了。” “这个项目就烂了，不会有人再接手了，你们懂了懂！” 李喻林将会议上的经过，向众人说了一遍。 人们一听，顿时又都傻眼了。 “族长，那可不行啊！” “要是没人投资，我们不是白高兴了。” “是啊，族长，我都答应我媳妇，等拿到拆迁款，就给我小舅子盖房子呢。” “这要是黄了，我怎么跟我媳妇交代啊！” 李家的人，一下子全都乱套了。 院子里也好不到哪去，一听项目可能没戏了，人们全都急了。 “族长，要不再找林县长说说吧。” “实在不行，咱们少要点股份，30%不行，那就20%也可以啊！”有人朝着李喻林建议道。 李喻林听了，直接冷笑一声。 “你们还没听明白吗？” “玲珑集团那边说得很清楚，亭侯府的股权，一分一毫都不分给咱们。” “就连工作，也是要看咱们表现，适当的给安排。” “想要都进项目去工作，是不可能的了。” 人们一听，又炸锅了。 “草，他玲珑集团凭什么！” “亭侯府是咱们的祖宗基业，凭什么不给咱们股份！” “还不让咱们进去工作，她想得美，当我们李家好欺负吗？” 看着人们骂骂咧咧，不服不忿的样子，李喻林一阵苦笑。 “凭什么？” “你们说凭什么？” “就凭人家是投资商，这钱是人家玲珑集团的！” 这下子，人们都不说话了。 一个个又是愤怒，又是着急，心里慌得不行了。 如果这泼天的富贵，就这么飞走了，他们绝对会后悔一辈子啊。 “族长，不行咱们就去政府闹。” “苏玲珑不出钱，那就让政府出资！” “政府要是不出，咱们就去市里、去省里，看他林海怕不怕！” “对，实在不行咱们就上访去！”人们仿佛又有了主心骨，开始齐声的喊起来。 “你们能不能有点脑子！”李喻林痛心疾首道。 “亭侯府项目，是市场行为，人家不出钱了，你找政府有什么用？” “政府倒是想出钱了，可这钱从哪来？” “你们别忘了，县里就出一千万，林县长都差点被人大给免职了。” “之前在咱们这开的现场问询会，你们忘了吗？” 人们顿时又不做声了，找林海好像确实不太行。 “族长，那怎么办啊！” “咱们总不能，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放弃了吧？” 人们急的焦头烂额。 这么大的一块蛋糕，有可能让他们几辈子荣华富贵，他们哪舍得放下啊？ “大家都回去想一想吧。” “谁要是想出好主意，就赶紧跟我说。” “不管想没想出办法，明天这个时候，咱们开个家族会，必须做出决定来。” “再晚了，我怕玲珑集团就撤资走了！” 李喻林带着一脸的疲惫和沮丧，说道。 人们闻听，也只能垂头丧气的离开，回去想办法商量这个事情。 而李喻林不知道的是，何胜利此刻正在李家村转悠呢。 李家村的村民，除了亭侯府后人这一脉的二十几户之外，还有八十多户外姓人。 这些外姓人，也知道了自己的房子要拆迁，一个个全都高兴坏了。 每天都在幻想着，等拿了拆迁款，就去县城里边买个商品房。 再拿剩下的钱做个小买卖，彻底成为城里人。 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子，住着漏风漏雨的破房子，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里刨食了。 有人下地刚回来，见到何胜利便热情的打招呼。 “领导，又来看地方啊。” “什么时候拆迁啊！” 何胜利停下来，摇了摇头，说道：“老哥，可能拆不了了。” “什么？” “领导，这为什么啊！” 村民一下子就急了。 他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赶紧拆迁过好日子呢。 这怎么又拆不了了？ 旁边坐在门口聊天的几个村民，听到了也全围了过来。 何胜利叹了口气，说道：“政府也没办法啊。” “李喻林他们这些亭侯府的后人，提的要求太高了。” “投资商一气之下，准备撤资了。” “就李家这条件，除非是傻子，否则不可能有人答应。” “这亭侯府啊，猴年马月也别想重建了。” 何胜利将会议上的经过，向村民们说了一遍。 村民们顿时都急的骂了起来。 “这李家人，什么东西啊！” “人家给拆迁就不错了，还要人家股份！” “这要把人投资商吓跑了，谁还来这破地方投资啊！” “这不是坏大家的好事吗？” 眼看着人越聚越多，何胜利说道：“也不一定呢，李家那边也在考虑。” “不过，投资商已经启动撤资手续了，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如果李家坚持这样，那只能说太遗憾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乡亲们也别太难过，可能这就是命吧。” 何胜利说完，摆了摆手，离开了李家村。 命？ 狗屁的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 李家村的这些外姓人，顿时都暴躁了起来。 一个个开始走家串户，愤慨的说着这个事，很快全村就都知道了。 于是，愤怒的村民当晚就闯进了李喻林的家中。 第1944章 铁板松动 “李喻林，你给我出来！” “你们李家人贪得无厌，坏大家好事，算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你们要是胆敢妨碍拆迁，让投资商走了，我们就跟你们拼了！” “你们李家谁也别想好过！” 村民们一个个满脸愤怒，朝着李喻林大喊。 李喻林听到动静，赶忙跑了出来，见到那黑压压的人群吓了一跳。 不过，他还是强行壮着胆子，大喊道：“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村民们此刻，哪还管犯法不犯法啊！ 他们只知道，好不容易祖坟冒青烟，降临在头上的泼天富贵，因为李家人又要飞走了。 动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要是李喻林敢坏他们事，别说犯法，杀人放火他们都豁得出去。 “李喻林，你少在这装蒜！” “李家村不只有你们姓李的，跟投资商谈条件，还轮不到你们私下做主！” “你们李家黑了心，跟人家狮子大开口，想害全村都跟着倒霉。”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们要是再敢要挟投资商，就滚出李家村，这里不欢迎你们！” “滚出李家村，李家村不要你们这些黑心狗！” 李家的人，听到了动静，全都跑了过来。 见李喻林被村里的人围住，有几个情绪激动的，甚至要跟李喻林动手，李家人顿时就不干了。 “你们干什么！” “都给我退出去！” “谁敢动我们族长一下试试！” “亭侯府是我们的祖宗基业，我们提什么要求，你们管不着！” 双方立刻就推搡了起来，眼看着形势就要失控。 早就接到何胜利电话，躲在暗中的刑汉武，大手一挥，埋伏在周围的公安，就冲了过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你们这是干什么。” “往后退，都往后退！” 刑汉武到了近前，一声大喝。 公安赶忙将双方的人给隔开，防止真的发生冲突。 李喻林都吓坏了。 他清楚的看到，刚才外边那些人，冲过来时眼珠子都红了看着他那眼神，跟杀父仇人一样。 如果警察晚来一会，恐怕今晚上得发生流血事件，弄不好得死人啊。 “刑局长，你来的正好。” “他们私闯进我家，还要对我动手。” “你可得给我做主！” 李喻林抓住刑汉武的胳膊，说道。 外边的人一听，气得大骂：“李喻林，你少在这装可怜。” “要不是你李家黑了心，把投资商逼得要撤资，我们能来找你吗！” “你贪得无厌，害得我们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你也别想好过！” “如果你们把投资商真的逼走，我们就跟你拼了！” “对，跟他们李家拼了！”人们群情激愤。 一些年轻的，更是杀气腾腾，用力的往前冲。 面对这几辈子难得一遇的改变命运的机会，这些人豁出命去也要讨个说法。 绝不能因为李家的私利，害得他们受牵连。 “安静，都安静点！” “都是一个村的，像什么话！” “往后退！再敢闹事，都给你们带回局里去！” 刑汉武黑着脸，大声的呵斥着。 村民们对公安，还是有畏惧心理的，立刻安静了不少。 但是，这件事显然不可能这么算了。 “领导，不是我们要闹事，是他们太过分了！” “大家都住在李家村，凭什么就因为他们黑心，搞得我们没法拆迁？” “李家不改变主意，我们跟他们没完！” “就算是坐牢枪毙，我们也要跟他们拼命！” 人们情绪激动的说道。 刑汉武皱起眉头，说道：“大家不要激动，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商量？” 说完，刑汉武看向李喻林，问道：“李族长，你除了是李家的族长，还是李家村的书记兼村长。” “你不但要为你们李家负责，还要为全村负责啊！” “赶紧表个态，把事情解决了！” 李喻林闻听，不由一阵苦笑。 这件事，哪是那么好解决的？ 别说全村了，就是他们李家内部，意见都没统一呢。 不过，刚才村民们那激动的样子，也把李喻林吓着了。 他看出来了，要是这个项目真黄了，村民们能活劈了他。 无奈之下，他只能站出来，说道：“各位乡亲，听我一句话。” “这件事，我们李家内部也在商议。” “请大家给我点时间，最迟明天晚上，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现在，请大家都先回去睡觉，好不好？” 刑汉武也在一旁打圆场：“李族长都说了，明天给大家交待。” “今天再闹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大家都散了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散了吧散了吧。” 村民们见状，也只能先暂时离开。 不过，临走前却很强硬的警告李喻林，如果投资商因为李家的原因撤资，那大家谁也别活了，都他么一起死了算了！ 村民们走了之后，刑汉武叹了口气，说道：“李族长，事情我也听说了。” “作为局外人，我说句公道话，你们真的有点过了。” “林县长这种有能力又肯做事的领导不多，这次错过了，还有没有下次都不一定了。”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刑汉武带着警察，也撤走了。 李喻林站在那里，如同木雕泥塑，久久不动。 李家村的人，骂骂咧咧了两句后，也不言语了。 现场气氛一阵压抑。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人说话：“族长，要不就别要股权了。” “到时候拆迁了，政府补一大笔钱，咱们也是好日子。” “不行求求林县长，让林县长跟苏董说说，在工作上多照顾咱们一下算了。” 李喻林猛地抬起头，朝着说话的人往来。 那人顿时有些慌张，低下头去。 可是，这个头一开，立刻又有人开口了。 “我觉得也是，别股权没要到，拆迁也不拆了。” “可不是嘛，其实能给我一笔拆迁款，我就挺满足了。” “我压根就没想过股权的事。” “要是闹得鸡飞蛋打，那些外姓的还找咱们拼命，多不值啊。” 听着人们的小声议论，李喻林的心头猛地一颤。 随后，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李家不再是铁板一块。 再想跟政府、跟投资商谈条件，根本不可能了！ 第1945章 再谈条件 接下来的一天，对李家人来说，真是一场煎熬。 他们再也没有了前些天的意气风发，每个人都是垂头丧气，沉闷失落。 从索要30%的股权，到一分一毫都没有，甚至连工作都不能全员安排，这种巨大的落差，对他们打击太大了。 但现实的残酷，是他们还不得不去接受这样的结果。 接受了，亭侯府会重建，他们至少能拿到拆迁款，改善生活。 不接受，就继续守着这片废墟，过着一辈子看不到希望的苦日子。 在权衡利弊之后，很多人都妥协了。 还是先稳稳当当的把拆迁款拿到手再说吧。 总比落个两手空空，要强得多。 何况，李家村那些外姓人，都虎视眈眈盯着他们呢。 要是再闹下去，真把投资商吓跑了，这些外姓人非得跟他们拼命不可。 到时候，李家村都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 因此，当下午人们聚集在李喻林家的时候，一个个都没有了精气神。 除了个别几个强硬派之外，大部分都选择了放弃股权。 李喻林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闻听也只能是仰天长叹。 眼睁睁看着这个能让李家几辈子荣耀的机会，就这么失去了，李喻林真是心如刀割。 可形势比人强，他除了认命，没有任何的办法。 “好，既然大部分人认为，要拆迁款总比什么都没有强，那就这么定了。” “稍后，我会去政府找林县长。” “关于工作的事情，我会尽力为大家争取。” “但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李喻林带着一丝无力感，说道。 随后，李喻林离开家，去了县政府。 林海正在县里开会，李喻林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林海才回到办公室。 “林县长。” 见林海回来，李喻林立刻露出了满脸笑容。 “李老来了，请进吧！” 林海一边走进办公室，一边跟李喻林打了个招呼。 李喻林跟着进来，等林海坐下后，才说道：“林县长，关于亭侯府项目的事情，我们李家商量好了。” “哦？你们什么意见？”林海问道。 “股权不要了。”李喻林笑着道。 林海听了，不由长叹一声，说道：“李老，亭侯府这个项目我费了多大劲，你是看到了的。” “能够促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咱们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把投资商吓跑了，你说咱们亏不亏啊！” “是是是，林县长，之前是我们异想天开了。”李喻林虽然心都在滴血，但也只能附和。 “既然你们想通了，那我就跟苏董说一下。” “能不撤资，就别撤资了。” “不瞒你说，苏董那边，也生着气呢。” 林海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林县长，你多劝劝苏董吧。” “这件事都怪我们啊。”李喻林赶忙承认错误。 万一苏玲珑一气之下不投资了，他们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行吧，我来做工作吧！”林海说道。 李喻林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林县长，关于工作的事情，你能不能替我们说说好话啊？” 林海想了想，说道：“我尽力吧。” “你也知道，运营权属于玲珑集团，人家招聘员工需要什么条件，有自己的标准。” “不可能你李家村随便一个人，就能进去工作。” “像综合能力啊、形象啊、年龄啊、学历啊这些，可能都会有一些要求。” “我只能说，让苏董尽可能的招聘你们李家村的人。” “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录用你们李家村的人。” 李喻林一听这话，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们李家村的人，都是每天下地干活的农民，哪有什么形象、学历这些东西啊。 真要这么招，他们怕是一个人都进不去啊。 “林县长，你看能不能给苏董要一些用工指标啊。” “你说真按企业招聘那一套，我们这些农民，有什么竞争力啊！” 李喻林苦着脸道。 林海皱起眉头，说道：“李老，人家企业上的事情，我也不好干预啊。” “要不这样吧，我打个电话给苏董，咱们当面聊一聊。” “哎，那行，谢谢林县长！”李喻林赶忙道谢。 林海拿起电话，拨打了苏玲珑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苏董，李家村的李喻林族长，现在在我办公室呢。” “关于亭侯府项目的股权，李家不要了。” “不过还有一些具体的细节，李族长想当面谈一谈。” “你有时间过来一下吗？” 林海电话中客气的问道。 苏玲珑一听，立刻爽快的答应了。 十几分钟后，苏玲珑来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苏董。” 李喻林赶忙起身，满脸笑容的迎接。 苏玲珑并不热情，而是冷着脸朝着李喻林点了点头。 李喻林顿时紧张起来，内心暗自一叹。 看苏玲珑这架势，恐怕事情不好谈啊。 不过，这也怪不了别人，谁让他们李家村，把这位财神爷给惹生气了呢。 林海开门见山道：“苏董，咱们三方，都还是希望能够精诚合作，共同把亭侯府这个项目做起来的。” “之前呢，因为股权分配的问题，有些不同意见。” “但现在，李老明确表示，李家村不要股权了，你看咱们这个项目就继续推进吧？” 苏玲珑闻听，也很干脆利索的说道：“如果还是按照之前的说法，我这里当然没问题。” 李喻林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只要苏玲珑不撤资就好啊。 “那就太好了。” “另外呢，关于安顿李家人工作的事情……” 林海没说完，就被苏玲珑打断。 “林县长，我们玲珑集团招聘员工，是有统一的要求和标准的。” “我们也不是慈善机构，而是要盈利的。” “李家村的人，能够达到我们的招聘条件，我可以优先录用。” “但条件达不到，我不可能招进来供着他们吧。” 苏玲珑果断的回答，顿时又让李喻林的心，悬了起来。 他忍不住道：“苏董，我们的村民，都是一些农民。” “如果招聘条件高，我们不可能进得去啊。” “请苏董看在我们是亭侯府后人的面子上，给我们一些照顾吧。” 苏玲珑闻听，冷着脸沉默不语。 李喻林一下子慌了，不由六神无主的看向了林海。 林海想了想，突然说道：“苏董，我有个提议，不知你能不能接受？” 第1946章 步步艰难 “林县长，你请说。”苏玲珑答道。 “项目运营后，在专业人员的招聘上，政府不参与，你们玲珑集团自行负责。” “李家村的人想要参与应聘，一切按照你们的要求来。” “但是，在后勤保障人员上，比如秩序维护啊、卫生打扫啊等要求不太高的岗位上，一律从李家村的村民中招录。” “这样的话，你看行不行？” 李喻林闻听，顿时心中一喜，赶忙说道：“对对对，这些工作，村民们还是干得了的。” 他现在，早就放低了预期，已经不期望亭侯府项目的领导，由李家村人担任了。 只要李家村的人，能进去有个工作，从农民变成拿工资的工人，就谢天谢地了。 苏玲珑听完，想了想说道：“既然林县长说了，这个面子我肯定得给。” “但有一些要求，我得说在前边。” “苏董，您请说！”李喻林赶忙说道。 苏玲珑看向了李喻林，说道：“李老，一旦进入我们公司工作，那就是我们的员工，就要服从我们的管理。” “如果进来之后，不好好工作，或者工作标准不达标，我们会坚决予以开除。” “不会因为是你们李家村的人，就网开一面，降低要求。” “没问题，这是应该的！”李喻林赶忙说道。 他现在，只求李家村的人能有个工作。 干不好被开除，那就怪不得人家苏玲珑了。 “那就这样吧，等招聘的时候，后勤岗位都从你们李家村招。”苏玲珑爽快说道。 “苏董，谢谢！我代表李家村，谢谢您！”李喻林激动的起身，朝着苏玲珑深鞠一躬。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虽然不能与当初的幻想相提并论，但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海见双方谈拢，心里也很是高兴，笑着道：“李族长，别只顾着感谢苏董。” “你的肩上，可还有担子呢！” 李喻林一听，赶忙说道：“林县长，需要我做什么，你吩咐吧。”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豁得出去。” “只能能为咱们县里做贡献，我求之不得啊。” 林海说道：“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运营模式了吗？” “政府主导、社会资金参与、宗族监督，你们这些亭侯府后人，要承担起监督的职责啊！” “在整个项目的建设和运营中，你们要全程参与监督。” “如果发现工程质量不达标或者建设不合理等问题，一定要及时制止并向政府反馈啊！” “咱们既然要建项目，那就建成良心工程！” 李喻林一听，拍着胸脯保证道：“林县长，这个你放心。” “只要一开工，我每天去工地上盯着去。” “谁要是敢弄些豆腐渣工程糊弄政府，我第一个不答应！” “哈哈，那就辛苦李老了！”林海笑着道。 又闲聊了几分钟，李喻林带着满脸的笑容，回去通报喜讯。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海和苏玲珑。 “苏董，李家村的问题解决了，算是去了我一块心头大病啊。”林海叹气道。 苏玲珑笑着道：“林县长，你还是太善良了。” “有时候，善良会成为禁锢你的牢笼，让你寸步难行。” “善良不是错，但必须要带点锋芒！” 林海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也懂。 但他毕竟也是农民出身，看着李家村那些村民，林海有时候还是狠不下心来。 解决了李家村的问题，项目便正式进入推进阶段。 次日上午，项目指挥部召开例会，苏玲珑、郝永斌全都列席会议。 会上，林海提出了要求，项目即日起正式启动。 由常务副指挥长钱明牵头，对整个李家村涉及拆迁的房屋、耕地进行登记统计，统一做好安置补偿。 这项工作，务必在一个月之内完成。 会后，钱明召集指挥部相关部门，立即部署了任务。 接下来几天，以城关镇工作人员为主，各部门配合，深入各家各户，开始进行登记统计。 李家村的人见终于开始了，每个人都笑逐颜开，配合着政府工作。 不过很快，工作人员们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在村民们得知要拆迁之后，很多人都钻空子，火速加盖了猪圈、鸡窝等简易建筑。 你今天来统计，不远处还是一块空地呢。 等你明天再来，那里突然就多了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建筑。 你一问，村民就笑呵呵的回答道：“我是在你统计到我家之前建的啊！” 有得更是在还没有开始耕种的地里，插上了树苗。 在统计的时候，强烈要求统计人员都要统计进去。 甚至有些还没来得及盖，只是把砖拉来了，也要求必须算数。 否则，到时候就不在拆迁手续上签字。 虽然在一开始，项目指挥部就下了通知，明确临时加盖的建筑不算数。 但这些村民才不管呢，在他们眼里那就是钱，你政府不给就是贪污腐败。 城关镇的领导，多次做工作无果，也很是生气。 最终，决定先晾着这些人，后边再想办法。 但这个问题还没解决，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又出现了。 李家村的村民，对拆迁补偿标准，提出了强烈的质疑。 按照县里公布的标准，与他们之前听说的，差了好几倍。 这下子，李家村的村民全都不干了。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全都聚集在了县政府门口。 要求林海出来，给个说法。 有些情绪激动的，甚至大喊是政府的领导，贪了他们的拆迁款。 何胜利紧急处置，拿着文件现场给这些村民们证明，补偿标准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面对巨大的利益，这些村民才不听呢。 他们选择性的失明，对文件视而不见，强烈要求按照之前疯传的标准予以补偿。 否则，就拒绝拆迁。 何胜利真是又气又怒，跟这些见钱眼开的村民，简直没道理可讲。 他把李喻林找来，要求李喻林管好李家村的村民。 可李喻林却双手一摊，根本管不了。 何胜利没有办法，只能向林海汇报。 林海听了，真是一肚子恼火。 他就想认认真真的给老百姓办点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现在传的标准，是不是就是之前王明杰搞出来的那个？”林海皱眉问道。 “对，就是那个。”何胜利说道。 “县长，谁的锅谁背，要不你找王书记汇报一下？”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说这些没用，王明杰不会承认的。” 但很快，林海眉头一扬，说道：“我知道找谁了！” 第1947章 谣言源头 林海拿起电话，打给了赵晓勇。 “林县长，有什么指示？”赵晓勇接起电话，问道。 “晓勇同志，黄英才的审讯，怎么样了？”林海问道。 “还在调查核实中，不过目前看，那些证据基本属实。”赵晓勇回答道。 “李家村拆迁补偿的标准，村民们听信了谣言，现在已经把政府门口给堵了。” “这个谣言，我怀疑是黄英才传播的。” “你赶紧确定一下。”林海直奔主题。 “没问题，黄英才现在情绪接近崩溃，问他什么说什么。” “如果是他干的，他应该会承认！”赵晓勇说道。 “好，那我等你消息！”林海说完，挂断了电话。 何胜利顿时眼前一亮，说道：“把黄英才拉出来示众，倒是一个好办法。” 林海吐出一口气，说道：“其实，村民们也知道，那肯定是谣言。” “只不过，他们选择性的不去相信，就是希望能多拿钱。” 何胜利听了，一脸恼火道：“李家村这些人，也太贪得无厌了。” “人性使然，遇到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吧！”林海对此，也很是无奈。 半个小时左右，赵晓勇的电话回过来了。 “林县长，问过了，确实是黄英才造的谣。” “不过，黄英才说，是明杰书记指使他这么干的。”赵晓勇说道。 林海听了，顿时一皱眉：“他有证据吗？” “没有，他说当时是在明杰书记办公室，就他们两个人。”赵晓勇回答道。 “那不能信，极可能是他在栽赃陷害明杰书记。” “这样，你出个东西，证明这谣言是黄英才散布的，然后赶紧拿给我！”林海吩咐道。 “好的，我把黄英才签过字的供词给你拿过去。”赵晓勇挂了电话，赶忙让纪委的人，把供词送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海看了一眼，将涉及到王明杰的那一页，给抽了出来。 目前，这只是黄英才的一面之词，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没必要节外生枝。 “走，去见见这些村民。” 林海拿着供词，带着何胜利去了大门口。 何翔和信访局局长张书亮，正在安抚着村民，此刻急的头都大了。 这些村民，就认准了谣言传的那个补偿标准。 对于他们拿出来的关于补偿标准的文件，直接选择视而不见。 政府不按谣传的那个标准给补偿，他们就不走。 见林海带着何胜利急匆匆而来，何翔赶忙迎上来。 “林县长，你怎么来了。” “这里我处理就行了。” 何翔说完，内心真是愧疚死了。 每次李家村的人过来闹事，都得林县长亲自来解决。 自己这个副县长，什么作用都发挥不了。 真对不起林县长提拔自己啊。 林海没有理会何翔，而是直接走到了人群的面前。 “林县长来了！” “大家先安静，听林县长怎么说！” 李家村的人，都认识林海了。 而且也知道，林海是个好领导，真心实意给老百姓办事。 等会跟林县长好好说说，说不定林县长就同意高标准补偿他们了。 林海看了众人一眼，说道：“李家村的乡亲们，以后有什么诉求，请你们派出五名代表，到我办公室找我，咱们当面谈。” “像今天这样围堵政府，影响公共秩序，这是违法行为。” “下一次，不要这么搞了，好不好？” 林海没有说补偿的事情，而是语气很强硬，指出这是违法行为。 李家村的村民们，顿时沉默，没有人敢吭声。 “林县长，这可是政府，我们倒是想见你，那是说见就能见到的吗？”有人嘟囔道。 林海闻听，直接把门房大爷叫了出来。 “大爷，你记住了。” “以后，李家村的人找我反映问题，你登记好直接放行。” “不过，必须有李家村村委会的介绍信，人不能多也不能少，必须五个人一起。” 林海当着李家村人的面，向门房大爷吩咐道。 有村委会的介绍信，说明是村民集体行为。 五个人，基本能够代表集体。 多了会乱套，少了可能是少数人意见。 门房大爷满口答应，并当着李家村人的面，复述了一遍。 “可以了吗？”林海朝着李家村的人，问道。 这下子，李家村的人，全都不说话了。 “接下来，咱们谈拆迁补偿的事。”林海话锋一转，说到主题上。 李家村的人，立刻又来了精神。 “林县长，之前村子里都传了补偿标准是多少。” “可现在，乡里公布的比之前说的差了一大截，这不是欺负人吗？ “就是，凭什么只给我们那么一点补偿？” “哼，我看就是有人心黑了，把这钱揣进自己口袋了。” “必须按照之前说的给补，否则我们就不搬家。” 李家村的人，又开始吵嚷起来。 “安静，都安静一下！” “能不能听林县长先说！” 何胜利在一旁，赶忙喊道。 人们这才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朝着林海道：“林县长，你得给我们做主！” 林海看了看众人，突然问道：“李喻林来了吗？” “我们支书没来。”有人回应。 “好，那你们这些人，谁能代表你们？”林海又问道。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说话。 “林县长，我们自己代表自己。” “你有什么话，就当着我们大家一起说。” 有人突然喊道，人们也立刻跟着附和。 “对，我们自己代表自己。” “补偿的事，必须当着大伙的面说。” 这些李家村的人很精明，生怕林海找出个代表，给代表点好处。 然后，就把人们都打发了。 林海皱着眉头，问道：“好，那我问你们。” “你们之前听说的补偿标准，是谁跟你们说的？” 这…… 林海的话，一下子把村民们问住了。 “我听我三婶说的。” “我是听刘三狗说的。” “我听大家在街上聊天说的。” …… 随着人们一个个开口，他们自己都变得心虚起来。 他们这才发现，这个标准都是村里人自己在说，根本找不到一个可靠的源头。 “你们想按这个标准要补偿，应该找跟你们说的人要啊？” “为什么找政府要呢？” “他们谁能代表政府？” 林海目光冷漠，反问道。 李家村的人，顿时哑口无言。 何翔在一旁，不由面露喜色。 还得是林县长啊，一上来直接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这下子，看李家村的人，还有什么话说。 可突然间，李家村有人一声大喊：“我不管，反正必须按那个标准补偿，少一分都不行。” “否则谁也别想拆我家房子。” 林海目光一凝，朝着说话的人望去。 而此时，那人也一脸怨毒，毫不畏惧的与林海对视。 第1948章 伤心失望 “张老赖，你这不是耍无赖吗？”何翔在一旁，立刻呵斥道。 何胜利凑到林海的耳边，小声道：“这个人叫张老赖，年轻的时候就游手好闲，喜欢偷鸡摸狗，惹是生非。” “是李家村的地痞流氓，连夜在空地上盖猪圈就是他带头的。” 林海看了这张老赖一眼，发现这个人五十来岁，长相就尖酸刻薄。 一看就不是好打交道的人。 有了张老赖带头，李家村的人又都来了胆子。 “对，必须按那个标准补。” “否则，我们都不搬！” 人们又喊了起来。 林海拿出了赵晓勇给他的口供，朝着人们晃了晃。 “我来告诉你们，这个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李家村的人，顿时又安静下来，疑惑的看着林海。 “传这个消息的，叫黄英才，是原县委办主任。” “现在，他已经被县纪委双规了，很快就会移交司法机关判刑。” “他传这个谣言的目的，就是想利用你们，阻止亭侯府项目。” “你们果然上当了。” “按照这个标准，首先是不合法，其次投资商也不会出这么多钱。” “那最终的结果，就是投资商撤资，项目流产，你们李家村继续保持原样。” “这是你们愿意看到的结果吗？” 林海的话，让李家村的众人，顿时心头一震。 他们来闹的目的，只是想多要点钱。 可没人希望，项目黄了啊。 投资商真要是撤资不干了，他们可就什么都没了。 林海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有人不相信。” “我手里拿的，就是黄英才的口供。” “大家看一下，这里是县纪委的章，这里是黄英才的签字。” “本来，这些材料是不对外公开的，但为了让大家相信我不是在欺骗你们，我当着你们的面，给你们念一下。” 说完，林海将黄英才的供词，当众念了一遍。 人们一下子全都懵了，有人开始小声的窃窃私语起来。 林海目视着众人，内心不由松了口气。 看得出来，有不少人开始动摇了。 说到底，这些人虽然贪婪，但都是人性使然，大部分人终究还是老实人，是有底线的。 把道理跟他们讲清楚，就能劝退大部分。 可是，林海却低估了张老赖的不要脸程度。 张老赖大喊道：“你少忽悠我们！” “就算是黄英才传的，他之前也是你们政府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没被抓呢，那就代表政府，就得算数！” “我们老百姓，就听政府的话。” “必须按这个标准，否则别想让我搬家。” “乡亲们，这可是咱们几辈子遇不到的发财的机会，别让政府给忽悠了！” 本来人们都动摇了，但被张老赖这么一煽动，立刻又有人上头了。 “对，黄英才犯不犯法跟我们没关系。” “他之前也是政府的，说话就得算数！” 有的人心眼比较多，知道张老赖这个人从来不吃亏，干脆喊道：“补偿多少我不管，反正张老赖不搬，我就不搬。” 林海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心中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好，你们要是这样说，那我也把话放在这。” “政府给你们的补偿，是严格按照标准来的，这一点政府什么时候都站得住脚。” “如果你们不搬，你们愿意项目一直拖着，那我也无所谓！” “你们先搞清楚，我费这么大劲搞这项目，我为了什么！” “就算我不搞这个项目，对我又有什么影响！”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我总共能在海丰县待几年？” “说句不该说的，就算我什么都不干，在县长的位置上混日子，干上几年我照样提拔，去别处当官。” “可你们呢，你们仍然守着那片废墟，过你们的贫苦日子吗？！” 林海重重缓了口气，继续道：“可我不想这样啊，我想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我想当县长的有限时间内，真正为咱们海丰县的老百姓办点实事啊！” “我发自内心，想要改善你们的生活，让全县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可你们的举动，真的让我很伤心。” “你们如果想闹，那随你们便吧！” 林海说到动情处，眼睛都红了。 最后，更是直接转身，带着浓浓的失望，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下子，李家村的人，全都傻眼了。 内心的震撼，简直无法形容。 他们见惯了领导打官腔，摆着架子说废话。 可像林海这种掏心窝子说话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最重要的是，林县长说的有道理啊！ 人家辛辛苦苦，为了什么啊？ 不就是为了改变他们的生活，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吗？ 就算人家什么都不干，人家照样该升官升官，该提拔提拔啊！ 可他们自己呢，却在不停的给人家找麻烦。 人家能不伤心吗？ “县长，县长！” 何胜利也被惊到了，他自从认识林海，还从来没见过林海情绪这么失控过，赶忙追了过去。 何翔气得一跺脚，指着李家村的村民，骂道：“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林县长多好的一个领导，愣是被你们气成了这样子！” “闹吧，你们就闹吧！” “最好把项目闹黄了，都他么继续过穷日子！” 何翔以前是城关镇的书记，看着曾经自己辖区的村民，这么不知道好歹，火气直接就搂不住了。 对着李家村的村民，一顿大骂。 尤其是把张老赖，骂了个狗血喷头。 李家村的村民，全都蔫了。 林海刚才那番话，给他们内心造成的冲击，确实有点大。 再加上何翔的痛骂，让他们真是又忐忑又自责。 慢慢的，开始有人转身，带着羞愧离开。 不一会的功夫，人就走了一大半。 那些犹豫不定的人一见，也只能随大流，跟着离开。 张老赖一见，顿时急了。 “唉，你们怎么都走了？” “他们当官的，有几个说真话的？” “你们别被他骗了啊！” 可惜，大部分村民只是有点人性上的小贪婪，本质上还是善良的。 林海把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他们哪还有脸接着闹啊？ 对于张老赖的挑拨，人们直接当没听见。 不一会的功夫，就走的只剩张老赖一个人了。 何翔狠狠的瞪着张老赖，没好气道：“张老赖，你是真行啊你！” “要不要我搬把凳子，在这陪着你？” 张老赖对于何翔这位老书记，还是有点害怕的。 他讪讪的一笑，说道：“何书记，不是我闹事，我就是觉得这事不公平。” “什么是公平？” “你们狮子大开口，伤了林县长这位好领导的心，就是公平了？” “我警告你，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老赖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也只能一言不发，匆匆的离开。 何翔不由长出一口气，这次围堵总算解决了。 可一想到林海刚才的那番话，何翔的心中就感觉堵得慌。 他也是当过主官的人，能体会到林县长刚才说话时，内心是多么的伤心和失望。 他们海丰县，对不起人家啊！ 林海此刻，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何胜利看着林海，一向能说会道的他，此刻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海也没有开口，似乎还陷在刚才的情绪中。 甚至，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拷问着自己：“为了这些人，值吗？” 林海不知道如何回答，但他却知道，他是时候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执政理念了。 第1949章 群众感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胜利叹了口气。 “县长，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畏威不畏德！” “这不是你的错，而是人性使然。” “我知道你很伤心，但现实如此，你没必要因为别人的过错，去惩罚自己。” 林海沉声道：“胜利，你不用担心我，我什么都明白。” “我只是有些感慨，想要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做点事，怎么就这么难？” 何胜利淡淡一笑，说道：“县长，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林海潸然一笑：“咱俩这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 “外人面前，我是你的领导，但关起门，你是我哥。” “就算你骂我，我也得听着啊！” 何胜利的内心，顿时一阵温暖，同时很是感动。 林海是他这辈子的贵人，对于林海的知遇之恩，他一辈子难报。 可林海却从来没对他挟恩图报过，反而真真切切把他当一个哥哥来对待。 就冲这份情谊，何胜利粉身碎骨也要为林海排忧解难。 “县长，你知道的，慈不掌兵、善不为官。” “你太善良了，有些人就会不断在你的底线边缘游走，从而争取最大的利益。” “对于这些不知好歹的人，就应该迎头痛击，让他知道踩底线的代价。” “可是，你的性格又决定了你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这就是你痛苦的根源！” 林海听着何胜利的话，没有做声。 他不得不承认，何胜利说的是有道理的。 林海其实早就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从某个角度来讲，自己甚至有些妇人之仁。 总觉得自己是人民的公仆，人民有要求，哪怕自己受点委屈，也要迁就他们。 却忽略了人类的劣根性，导致这些人变本加厉。 反而把自己，逼到了一个很艰难的处境。 可知道是一回事，想要改变从小就形成的性格，又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候，何翔敲门走了进来。 “县长，人都走了。” “走了？”林海顿时眉头一扬，心头不由轻松了许多。 何翔点头：“对，都走了。” “刚才你那番话，让他们很有触动。” “都是一些普通人，本性还是善良的。” “他们可能也是体会到了林县长为了他们呕心沥血，不忍再让林县长伤心了。” 何胜利不由冷哼一声，不屑道：“我看他们是怕项目黄了，空欢喜一场吧？” 何翔一脸无奈，说道：“何主任，你就别拱火了！” “什么拱火？我是为林县长鸣不平！” “你看他们干得是人事吗？一群贪得无厌的东西！”何胜利毫不相让的说道。 他知道，何翔是城关镇书记出身，李家村的人都曾经是他辖区的村民。 何翔在情感上，肯定是倾向于李家村的。 而林海作为县长，有些话自然是不能说，更不能带有情绪。 何胜利作为林海的办公室主任，再不替林海出头，林海的心里得憋屈成什么样子？ 何翔知道何胜利是林海的心腹，被何胜利怼了一句，也不好反驳。 他只能向林海道：“县长，下午我去一趟李家村，再做做他们的工作吧。” “大部分村民，其实还是通情达理的。”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行吧，下午你辛苦一趟！” “都是应该的！”何翔说完，便离开了。 “胜利，你也去忙吧，我没什么事。” “就是刚才，突然有些感慨而已！”林海朝着何胜利说道。 “行，有事你再叫我。” “别想太多，很多事都不是你的错！”何胜利又关心的嘱咐了林海一句，这才离开。 林海坐在办公室，反思着自己刚才的话。 他作为一县之长，说出那样的话，实在是有些太情绪化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他确实压不住内心的怒火。 这样的情况，对林海来说真是太罕见了。 要知道，当初在边境的热带雨林里，一趴就趴上几天，林海内心都毫无波动。 为什么现在，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了呢？ 看来，转业以后，自己心性的修炼，退步了不少啊。 或许，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吧。 下午，林海刚到办公室没一会，李越峰急匆匆的进来。 “县长，李家村的人又把政府门口堵了！” 林海蹭的就站了起来，火气不住的往头顶冲。 这些人，还有完没有了！ 何胜利也跑了过来，气恼道：“县长，这些人太不知好歹了。” “你别管了，我已经让刑汉武带人过来了。” “非把他们都抓起来不可！” 林海皱着眉头道：“何翔呢？” 李越峰赶忙回答道：“何县长正准备去李家村呢，没去成，现在大门口做工作呢。” “胜利，跟我下去！”林海黑着脸道。 “县长，我去就可以了！”何胜利劝说道。 林海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朝着楼下走去。 何胜利和李越峰一见，也只能赶忙赶上。 到了门口后，何胜利怒气冲冲，正准备上前呵斥，可突然却愣住了。 只见这些李家村的村民，站在门口，都非常的安静。 没有人叫喊，也没有人拉横幅。 何翔站在一旁，更是脸上带着笑容，跟一个老者友好的交谈着。 “林县长来了！” 这时候，有人发现了林海，一声大喊。 何翔回头，见到林海后，赶忙迎了上去。 “林县长……” “你不用说了！”林海打断了他的话，走到了人们面前。 “各位乡亲，我上午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你们非要逼我，放弃这个项目吗？” 林海的声音低沉，压抑中带着一丝悲痛。 刚才跟何翔说话的老人，赶忙开口道：“林县长，你误会了。” “上午听你说完，我们回到村子，反思了一中午。” “林县长，你是位好领导啊。” “从你来了以后，抓贪官，拦截运煤车入城，清洁路面，整治城管，让咱们老百姓的生活和环境，不断的改善。” “你为我们做的一切，我们老百姓心里都记着呢。” “现在，为了县城的长远发展，你又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不惜被免职也要重建亭侯府，让全县人民有个未来。” “这样的好领导，我们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可是我们，为了个人的一点利益，却胡搅蛮缠，让林县长失望，伤了林县长的心。” “我们真不应该啊！” “林县长，我们错了，我们都知道错了！” “你全心全意为我们好，我们要是再那样不知好歹，难为林县长，就太没用良心了。” “所以，我们商量好了，一起过来向林县长郑重的道歉。” “同时，谢谢林县长为我们做的一切。” “我们李家村的人，会永远记在心里！” “林县长，对不起，谢谢您！” 说着，老者朝着林海深鞠一躬。 门口的上百口李家村村民，全都朝着林海鞠躬大喊。 “林县长，对不起！” “林县长，谢谢您！” 林海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抽，随后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第1950章 水之不争 “谢谢大家！” 林海站好，朝着众人深鞠一躬。 内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看来，何翔说的对，群众大部分都是朴实善良的。 自己的辛苦付出，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只要他们理解自己，支持自己，那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何胜利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大家都回去吧。” “林县长还要工作，还要为咱们海丰县的老百姓做更多的事情呢。” “以后，可别动不动就堵政府大门了。” 何胜利朝着人们喊道。 李家村的人，顿时哄得一声，全都笑了。 “林县长，我们不打扰您了。” “您注意身体啊，林县长！” 李家村的人，纷纷朝着林海喊道。 林海朝着众人，微笑着点头招手，目送着李家村的人离开。 何翔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说道：“林县长，老百姓的心中有杆秤啊！” “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清楚着呢！” 林海笑着叹了口气，说道：“加快进度吧！” 接下来几天，政府的工作顺利了许多。 李家村除了张老赖几个极个别的，都接受了补偿标准。 对于一些加盖的猪圈等临时建筑，以及地里临时栽的树苗，政府也无可奈何。 只能是划定了一个时间线，以项目立项之日为准。 立项前就存在的建筑、树苗，哪怕是立项前一天晚上才建好的，才插地里的，也都予以认定。 但立项之后的，一律不予统计。 如果以此为由，不予配合的，按照诈骗立案调查。 早早行动的村民，自然占了大便宜，都笑开花了。 那些晚了一步的村民，后悔的把大腿都拍青了。 虽然不情不愿，但怕吃官司，也只能自认倒霉。 缺少了大部分人的阻挠，进度一下子快了许多。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拆迁补偿数据，就已经统计上来了。 这一日，项目指挥部办公室主任、县建设局局长李明飞，拿着统计数据，来向钱明汇报。 “钱书记，拆迁补偿数据，已经初步统计出来了。” “李家村涉及拆迁的，一共121户，面积1.9万平方米，按照每平米1500元计算，共需要拆迁补偿款2900万元。” “这121户，已经有115户，在拆迁补偿协议上签了字了。” “还有以张老赖为首的6家钉子户，怎么做工作都不签字。” 钱明一听，眼睛就瞪起来了。 “他们为什么不签字？”钱明问道。 李明飞苦笑一声，说道：“觉得补偿标准低了呗。” “他们还是要求必须以黄英才谣言里说的那个标准补偿，否则就不搬家。” “玛德，惯他毛病！”钱明骂骂咧咧道。 “林县长那边，你汇报了吗？” “还没有！”李明飞说道。 “你把材料给我，我去找林县长商量一下。” 钱明拿上材料，去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海正在看文件，见钱明进来，不由笑着道：“钱大书记，来我这指导工作啊？” 钱明自顾自的坐下，大咧咧道：“草，我能指导的了你啊？” “看看这个！” 钱明将李明飞拿来的材料，扔在了林海的面前。 林海拿起来，仔细的看了一遍，说道：“拆迁补偿经费，3000万以内，比我们预想的还少一些。” 钱明没好气的说道：“你能不能看重点？” “他么的那个张老赖不识抬举，带头不签字。” “哪怕有一户不搬，这都没法搞啊！” “赶紧开个会吧，给城关镇下任务，必须让张老赖这些人限期搬走。”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下午吧，指挥部开个会。” “统计完之后，就是拆迁安置，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必须得确保万无一失。” “你让李明飞去通知，我去找明杰书记汇报一下。” 钱明听了，不由嗤笑道：“给他汇报个鸡毛啊？” “他每天就在办公室写毛笔字，喝茶看报，跟个神仙一样。” 林海皱眉说道：“钱书记，话不能这么说。” “你要记住了，不管什么时候，明杰同志都是海丰县的县委书记。” “咱们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是在明杰同志的领导下开展的。” “何况，明杰同志也是项目指挥长，开会哪能不给他汇报？” 钱明一脸鄙夷，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 “你爱汇报你去汇报，走了啊！” 说完，钱明起身离开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海让李越峰联系了一下王明杰的秘书，得知王明杰在办公室后，林海去了县委。 到了王明杰办公室，一股浓浓的笔墨味，便扑面而来。 只见王明杰，正在会议桌上，一脸认真的写着毛笔字。 见林海进来，王明杰笑着道：“林海同志，你先坐，我把这几个字写完啊！” 林海并没有坐，而是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只见王明杰写的，是道德经中的一句名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林海的内心，不由有些感慨。 王明杰现在，几乎对任何事情都不再关心，不再过问。 甚至，黄英才被双规这么久，连县委办主任都没有再重新选一个。 林海提了几次，都被王明杰委婉的拒绝了。 现在，王明杰又拿老子这句“以水为喻”的名言，来体现他的不争。 不知道是真正领悟了无为而治的本质，还是一种强烈不甘却无能为力之后的自我安慰。 “好了。” “林海同志，看看我写的怎么样？” 写完最后一个字，王明杰把笔一放，笑着朝林海问道。 林海认真的看了看，说道：“好字啊！水之柔韧、不争之妙尽显，运笔如行云，格局大气，既显为官之德，又含治世智慧，精妙！” “哈哈哈哈！”王明杰顿时大笑起来，摆着手道：“林海同志，你可别抬举我啦。” “我就是写着玩，没那么多讲究。” “你这一夸，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还得跟你多学习呢。” 说完，王明杰请林海坐下，他跟林海并排坐在沙发上。 “你过来是有事吗？”王明杰问道。 林海说道：“明杰同志，关于李家村的拆迁，前期摸底工作已经基本结束了。” “这是指挥部办公室统计上来的资料，你过目一下！” 林海将钱明拿过来的材料，递给王明杰。 王明杰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接过来，仔细的看了一遍。 “3000万的资金，倒是不多。” “林海同志，你们按计划落实就好了。” 王明杰又把材料还给了林海，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林海接过来，说道：“明杰同志，摸底结束，工作要继续往前推进了。” “明天，我想召集相关部门，开个推进会。” “你有空参加一下吗？” 王明杰闻听，顿时心头一震，一下子警惕起来。 第1951章 尚方宝剑 “林海同志，有你和钱明同志主持大局，就足够了。” “你们两个都是有能力、有责任、有担当的领导，对你们的工作我是放心的。” 王明杰委婉的拒绝，同时心里强烈的不安。 他都已经不问世事了，难道林海还不放过他吗？ 之前李家村的村民堵门，他也看到了。 很显然，现在矛盾比较激化。 林海假惺惺的过来请自己参加会议，怕是挖好了坑让自己跳吧？ 林海眉头一皱，说道：“明杰同志，感谢你的信任。” “但你也是项目指挥部的指挥长，项目的重大节点上，你不去会上给大家鼓鼓士气吗？” 王明杰笑着摆手道：“林海同志啊，我说了，有你就足够了。” “我啊，还是练练我的毛笔字吧。” “你别说，自从开始练字啊，我感觉神清气爽，连性格都淡然了不少。” “对了，别顾着说话，你喝茶啊！” 王明杰一边言语暗示，他已经看淡了一切，不会对林海再造成任何威胁，一边借着喝茶，对林海下达了逐客令。 林海的内心有些感慨。 虽然王明杰最开始阻止他重建亭侯府，而且在黄英才的怂恿下走了些弯路。 但本质上，王明杰这个人并不坏的。 林海本想借着这个机会，修复一下与王明杰的关系，并让王明杰重新站起来。 奈何，王明杰对自己的戒心太强了。 既然如此，林海也不能勉强，站起来说道：“明杰同志，如果你不参加，那我和钱明同志来组织吧。” “等开完之后，我把会议纪要报送给你。” “行，你和钱明同志辛苦一下吧。”王明杰笑着道。 林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等林海走了之后，王明杰颓废的坐在椅子上，面露痛苦之色。 他作为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历经艰辛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多么的不容易？ 这期间，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罪，只有他自己清楚。 可是，他今年才四十岁出头啊。 正是事业上升的黄金年龄。 又是县委书记这么重要的岗位，不出意外走上副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是，就因为这个亭侯府项目，被林海狠狠的压制，让他威严扫地，在海丰县彻底的抬不起头了。 他的仕途，也大概率将止步于此。 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调到某个边缘局当局长，直至退休。 大好前途，就这么葬送！ 他怎么可能甘心？ 他怎么可能不恨！ 可是，他又无可奈何。 林海太强大了，强大到可以轻松将他踩在脚下，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每天都处在煎熬中。 什么狗屁的上善若水，什么狗屁的水之不争？ 他是不想争吗？ 他做梦都想争，可他没有实力去争啊。 这就是他的痛苦根源啊！ 林海并不知道，王明杰的内心，如此复杂。 下午三点钟，项目指挥部召开了推进会。 指挥部领导、成员单位主要负责人、玲珑集团、省建投等相关单位参会。 会议由指挥部副指挥长何翔主持。 会议第一项议题，是何翔就前一阶段的工作进行了总结，对各单位的任务完成情况进行了点评。 对当前仍存在的问题，尤其是以张老赖为代表的6家钉子户索要高额补偿款的事情，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要求城关镇务必做好这6家钉子户的说服教育工作，限期让他们签字。 不要因为个别人的问题，影响整个项目进度。 会议第二项议题，项目常务副指挥长钱明，对下一步的工作做出了部署。 一是城关镇必须在一个星期内，拿下张老赖等六个钉子户。 二是对于签字的住户，下周开始，集体组织搬迁。 由省建投负责出动车辆，帮助村民搬家，费用从建设经费中支出。 搬离的村民，暂时安置在县委党校的宿舍楼作为过渡。 待领取拆迁补偿款后，限期一月内搬离。 县建设局联系县城刚交工的两家商业小区，采取集中购置的形式，与开发商协商内部价。 愿意购买的村民，可凭借拆迁协议，内部价购房。 三是省建投做好拆迁准备，待村民搬离后，立刻组织拆迁。 四是市政管理局派出城管大队，负责拆迁工作中秩序的维护工作。 钱明特别强调，要将项目当做一场硬仗来打，务必每个环节都要拿到胜利的成果。 这期间，如果哪个部门掉链子，将严肃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玲珑集团方面，苏玲珑已经返回了魔都，只留了一个项目经理在这边。 在项目进入实质性阶段前，只是旁听，并未发言。 最后，是林海讲话作指示。 林海的讲话很简单，只强调了两点。 一是要加快推进进度，二是要确保村民合法利益。 散会之后，城关镇的党委书记常绍兴和镇长李辉，就苦着脸找上了钱明。 “钱书记，张老赖那几个人，平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跟他们讲道理，根本讲不通啊！” 李辉一脸无奈，说道。 常绍兴是何翔走了之后调过去当书记的，对张老赖等人，并不像李辉这个老镇长一样了解。 不过，经过这些天亲自做工作，他也感到了问题的棘手。 “钱书记，我们的工作人员，一天最少有十几个小时，在做他们的工作。” “真是不夸张的说，嘴皮子都磨破了。” “可张老赖这几个人，根本油盐不进。” “现在，连屋都不让我们进了。” “你说我们怎么完成啊，这任务！” 钱明听了，眼睛不由一瞪，说道：“你们问我呢？” “我是你们镇书记，还是镇长啊？” “他不同意，你们就想办法让他同意啊！” “这还用我教你们吗？” 常绍兴是秘书出身，做事比较谨慎，但李辉可是老油子了。 听钱明这么一说，李辉试探着道：“钱书记，我办法倒是有。” “但，我怕激化矛盾啊！” 钱明听了，不由训斥道：“怕鸡毛！” “跟他么一群地痞流氓，你还真指望讲道理啊？” “你真正该怕的，是完成不了任务我收拾你！” “你给我放心大胆的干，真出了什么事，本书记给你担着！” 李辉的心头，顿时一喜。 他和常绍兴过来，其实要的就是钱明这句话。 只要有领导给撑腰，那就是有了尚方宝剑了。 他们做一些事，就没什么顾忌的了。 “钱书记，您这么说，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那我们立刻回去做工作！” 李辉说完，朝着常绍兴使了个眼色。 “钱书记，我们走了！”常绍兴也赶忙打个招呼。 钱明摆了摆手，常绍兴和李辉，退了出去。 他们刚走，张庄镇的党委书记徐洪涛和镇长何秀明，满脸笑容的进来了。 “钱书记，村民们都想通了。” “只要食品加工厂还在我们镇上建，一切都听政府的。” …… 常绍兴下了楼以后，才朝着李辉问道：“老李，你真有办法？” 李辉微微一笑，语气不屑道：“书记，看我的吧。” “不是不搬吗，我非治得他们服服帖帖！” 李辉回去之后，立刻就开始了行动。 第1952章 滚刀肉 李辉带着人，找到了张老赖家。 啪啪啪！ “张老赖，开门！”李辉大喊道。 可是，张老赖却根本不给开，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喊道：“你们少来烦我！” “不按照之前那个标准给我补偿，这字爱他么谁签谁签！” “反正我是不签！” 李辉这次一点都没生气，说道：“张老赖，这次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该说的话，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跟你说过无数遍了。” “我今天过来，是正式通知你。” “如果你再不搬，我们就要对你家断水断电了！” 张老赖闻听，顿时就急了，他冲过来就把门打开了。 “你们凭什么断水断电，断一个试试！” “我告诉你们，要是敢断我们家的水电，我跟你们没完！” 李辉听了，不屑一笑，说道：“你没完就没完呗。” “县里这么大的工程，总不能就因为你们这些个别人，就不推进了吧？” “反正好话都给你说尽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李辉转身就走。 张老赖一见，顿时就急了，跳着脚大喊道：“你们要敢断水断电，我就去市里告你们去！” 李辉头也不回的说道：“去的时候说一声，镇里派车送你去！” 张老赖顿时被噎住，随后气得大骂。 “你们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张老赖只是第一家，接下来，李辉把剩下的五家钉子户，也走了一遍。 明确的告诉这些人，马上就断水断电。 这些人顿时心里有些慌了。 他们本质上并不是跟张老赖一样，只是有点小聪明。 想着张老赖从来不吃亏，那就跟着张老赖走。 只要张老赖一天不签字，他们也不签。 到时候，政府多给张老赖钱，就也得多给他们钱。 可现在，李辉却告诉他们，马上要断他们的水电，他们一下子六神无主了。 水电要是一断，他们怎么生活啊？ 而且，政府要是跟他们来硬的，他们也不敢反抗啊。 他们正担心呢，张老赖挨家找上门来了。 张老赖一脸嚣张的告诉他们，不用怕镇里的威胁。 镇里要真敢断水断电，他就去上访。 就算没地方住了，也可以临时先住亲戚家或者租房。 到时候，让镇里给报销费用。 而且，张老赖还一脸自信的告诉他们，千万不要怕。 只要他们不搬家，这个项目就推进不下去。 到时候，着急的是县里。 等县里耗不起了，就得多给钱求他们搬走。 这几户一见张老赖底气这么足，慌乱的心里才又稳了下来。 最终决定，继续跟着张老赖当钉子户。 哪怕最后每平米多给几块钱，那也是赚的啊！ 接下来几天，李辉一直注意着张老赖等人的动静。 等得知这些人死不悔改，准备硬扛到底后，真是恼火的不行。 眼看着钱明给的期限快到了，李辉不由得着急了。 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 他立刻安排人，把张老赖等六家的水电都给掐了。 这小子，张老赖顿时就不干了。 当天，就大骂着冲进镇政府闹事。 可是，李辉根本不搭理他。 你爱闹就闹，随你便。 张老赖见李辉不吃他这一套，又叫上另外五家，跑去了县里闹。 可惜，县领导也没有人理会他。 只有信访局局长，公事公办的请他们到信访室登记诉求。 如果再堵在政府门口，就通知公安来处置了。 张老赖等人见状，也只能气呼呼的先回家。 可是，回到家中后，又没水又没电，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尤其是村里的其他人，看他们的眼光都怪怪的。 张老赖倒还无所谓，跟着他闹的这五家，却都开始动摇了。 第二天，张老赖又来找这五家人，准备去市里闹。 可是，这五家人吞吞吐吐，都不想去了。 张老赖气得骂他们没出息，最后只能自己去市里。 结果这一去市里，张老赖傻眼了。 市公安局直接把他给拘留了。 他偷听到几个公安说，好像是市委书记亲自下的令。 这下子，差点把张老赖吓尿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他这种社会边角料，有朝一日会得到市委书记的亲自关照。 剩下的五家，见张老赖一去不回，被扔进了局子。 顿时间，全都给吓坏了。 他们只是想多要点钱，可不是想把自己搭进去啊。 于是，当天这五家就主动找了镇里签了字。 李辉得知消息，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还剩下张老赖一家，但攻克了五家，应该可以向钱书记交差了。 钱明听了李辉的汇报后，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但也没说什么。 但进度不能再拖了。 接下来几天，村民们的东西基本搬完了。 省建投的拆迁队，立刻进入李家，开始拆房子。 张老赖被拘留了七天，等他回到家时，直接就傻眼了。 只见整个李家村，已经被夷为了平地。 只剩下他那三间破瓦房，还孤零零的杵在那里，周围一片烂砖碎瓦。 好端端的家，已经变成了工地。 “这他么还怎么住啊！” “这些狗日的！” 张老赖气的，站在门口大骂。 镇里的干部知道他今天回来，早就等着他了。 “张老赖，就剩你一家了。” “赶紧的签了吧。” “这没水没电，马上又要施工，你怎么住啊？” “人家签字的，都已经去看楼房了。” 镇干部拿着拆迁安置协议，劝说道。 “滚，都给我滚！” “老子就是不签！” “想拆老子的房，除非老子死了！” 张老赖破口大骂，打开门直接进了房间，躺炕上不出来了。 他气归气，但却想的很明白。 只要他守着这房子不让拆，政府就没法进行下一步。 他老婆孩子，已经去娘家住着了。 他现在光棍一个，有得是时间跟政府耗着，看谁耗不起！ 接下来几天，镇里每天都上门做工作。 可是，张老赖也真有毅力。 渴了饿了就让他老婆给他送，哪怕没水没电，他也从不离开房子。 这下子，轮到李辉着急了。 这他么的，简直就是个滚刀肉啊！ 郝永斌也气的够呛，他租一天的钩机，那就多一天的费用啊。 就因为张老赖这个傻吊，害他白花多少钱啊。 “老李，不行强拆了算了！”郝永斌说道。 他在建投干工程这么多年，并不是没遇到过张老赖这样的。 能讲得通道理那就讲，讲不通的话，那还讲个鸡毛？ 直接给你推平了！ 李辉皱着眉头，摇头道：“不行，不能蛮干。” 郝永斌一下子就急了：“草，那我钩机的钱，你他么补我啊！” 李辉被骂的脸一红，说道：“郝总，你别着急嘛。” “我再想想办法。” 可是，没等李辉想出办法，林海却接到了一个重要的电话。 第1953章 红色电话 林海正坐在办公室，听李明飞汇报进展。 突然间，办公室的红色电话响起。 李明飞赶忙起身：“县长，我先去李秘书办公室坐一下。” 领导办公室的红色电话，属于机要电话。 不是极其重要的事情，这个电话绝对不会响。 李明飞很知趣，赶忙躲了出去。 就连林海都愣住了，自从他当了县长后，这红色电话还是第一次响呢。 “你好，我是林海！” 林海接起电话，沉声道。 “小林，我是庞文峰。”庞文峰的声音传了出来。 “庞主-席？您好，有什么指示吗？”林海赶忙问道。 同时，心里非常的疑惑，庞文峰为什么不直接给自己打电话，而是通过机要电话联系自己。 “你说话方便吗？”庞文峰问道。 “我在办公室，就我自己。”林海说道。 “亭侯府项目，进展的怎么样？”庞文峰关心的问道。 “正在有序推进，目前进行到拆迁安置阶段了。”林海如实回答道。 “嗯，我接下来给你说的事，你一定要严格保密。” “除了你们党委班子成员之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庞文峰突然严肃的说道。 林海心头一惊，能够让庞文峰这样的大人物，都如此郑重交代，看来事情小不了啊。 “上个月，我去京城看望了一下我的老领导。” “顺便，跟老领导提了一下你。” “过几天，老领导南下游玩几天，在你们县路过时停留半个小时。” “顺便去看看你们的项目。” “你尽快做好准备，省里应该很快也会通过机要渠道下达通知。” 林海听完，都惊呆了。 庞文峰的老领导？ 那，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大人物啊？ 但很快，林海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关键的问题。 亭侯府项目到目前为止，连个样子都还没搞出来呢。 就算搞出来，这么一个小县城的项目，有什么资格让这种级别的大佬，亲自过来一趟？ 很显然，这是庞文峰给自己使上劲了啊。 林海的内心，不由涌起一股深深的感动。 他上次去省里拜访庞文峰时，庞文峰说过必要的时候会给自己一些支持。 可是林海做梦都没想到，这支持的力度，竟然这么大。 大到让林海有些承受不住！ “庞主-席，谢谢您！”林海无比感动的说道。 “哈哈哈，你小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不过我提醒你，我的老领导是军人出身，脾气不太好。” “我给他当警卫员的时候，没少挨他踹，你可给我争点气，不然我又得挨踹。” 庞文峰的话，再次让林海身体一震，内心翻江倒海。 林海是知道庞文峰过往的，现在庞文峰这么一说，那位老领导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林海这次真的紧张起来了。 那位老领导，可是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老前辈老英雄啊。 林海很小的时候，就在新闻联播里见过。 虽然早就离休了，但仍然拥有着极强的影响力。 不管走到哪，恐怕当地政府都得严阵以待，确保老领导的安全。 怪不得庞文峰要用红色电话跟自己通话呢。 这绝对是机密级别的消息啊。 “庞主-席，我一定不让您失望！”林海无比严肃的说道。 对于庞文峰的这份厚爱，林海牢牢记在了心里。 “嗯，准备去吧！” 庞文峰挂断了电话。 林海站起身，立刻去了王明杰的办公室。 这件事太重要了。 他必须得赶紧找王明杰商量，如何做好安保工作。 “什么，萧老要来？”王明杰一听，惊得直接把毛笔都扔了。 “林海同志，消息确切吗？” 王明杰满脸紧张，急急道。 林海重重点头，说道：“正式通知应该很快就到。” 林海话刚说完，王明杰办公室的红色电话就响了。 王明杰脸色一变，赶忙跑过去接电话。 电话是郝志诚亲自打过来的：“后天下午三点左右，萧老经过你们县，在你们县停留半小时左右。” “你们立即做好准备，一定要确保萧老停留期间，万无一失。” “出现一点差错，后果你清楚！” “是是是！”王明杰连连称是，紧张的汗都流下来了。 “另外，一定要注意保密。” “除了你们常委班子之外，不要扩大知密范围。”郝志诚强调道。 “明白，明白！”王明杰赶忙答应着。 等郝志诚挂了电话后，王明杰都蒙圈了。 竟然是真的，萧老这种大人物，竟然会来他们这样的小县城？ 那他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王明杰顿时一喜，可很快却又震惊的看向了林海。 不对劲！ 郝志诚这才刚通知他的，可林海为什么却事先知道了？ 难道说…… 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涌上了王明杰的心头。 王明杰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海，问道：“林海同志，萧老不会是……奔着亭侯府项目来的吧？” 林海闻听，只能点头道：“应该是！” 王明杰怔住，随后一股深深的绝望，让他欲哭无泪。 他突然发现，他就是一个小丑啊。 林海竟然连萧老这样的大人物都请得动，这得是多么滔天的背景啊。 可笑自己，当初还要弄走林海，还要跟林海对着干。 自己在林海眼里，恐怕就是个笑话吧？ “林海同志，这件事你来主导吧！” 王明杰刚提起来的心气，顿时全都散了，垂头丧气的说道。 亏得自己刚才还想着，在萧老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结果人家是奔着林海来的，自己要是舔着上靠上去，萧老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吧？ “明杰同志，你是书记，还是你来主导吧！”林海谦虚的说道。 王明杰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 “林海同志，谢谢你，给我留着体面！”王明杰自嘲般说道。 至此，王明杰对林海再无恨意。 不是原谅林海的过往，而是终于意识到，他与林海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很快，海丰县委召开紧急常委会。 王明杰在会上，无比严肃的公布了这件事，要求在保密的前提下，务必保证各方面工作井然有序，绝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如果谁这个时候掉链子，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县委常委们也全都轰动了，一个个真是又紧张又兴奋。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幸见到萧老。 一个个赶忙下去，布置工作去了。 林海则是将钱明留了下来，说道：“钱书记，萧老会去项目上看一眼。” “这三天内，务必把所有矛盾问题，全都解决了。” 钱明已经提前接到了钱连云的电话。 钱连云无比郑重且激动的告诉他，他这辈子最大的机遇来了。 一定要把亭侯府项目，漂漂亮亮的展现在萧老面前。 如果能够获得萧老青睐，未来成就或许超过他都不是没有可能。 钱明听完，全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了。 现在林海一说，他立刻表态，说道：“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这几天，我亲自去项目上盯着。” “谁他么敢阻拦老子的好事，我弄不死他！” “走，咱们一起去看看！”这么大的事情，林海可不放心全都交给钱明。 他招呼钱明一声，两个人立刻去了项目上。 可当看到工地上，张老赖家那三间平房，仍旧杵在那里时，两个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第1954章 善良锋芒 “这他么什么情况？” “常绍兴和李辉，是吃屎长大的吗？” “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滚过来！” 钱明黑着脸，怒气冲冲的说道。 他现在，真是火大的不行！ 都他么火烧眉毛了，张老赖的问题还没解决。 尤其是，林海这么信任他，把项目的日常事务都交给他负责。 现在，林海跟着他一起过来，就给林海看这个？ 这不是打他钱书记的脸吗？ 钱明没带秘书，李越峰见状，赶忙走到一边给常绍兴打电话去了。 常绍兴一听林海和钱明在工地上，钱明正在大发雷霆，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赶忙叫上李辉，急匆匆就朝着工地赶来。 林海和钱明，当然不会干等着。 他们两个，已经朝着张老赖的房子走去。 咚咚咚~“开门！” 钱明黑着脸砸门，大声喊道。 很快，房间里传来声音。 “喊什么喊。” “如果不答应我的要求，就别来烦我！” 钱明一听，眼珠子都红了。 “你他么的，别给脸不要脸啊！” “你到底开不开，不开老子让钩机把你房子铲平了！” 张老赖当了这么多年的地痞无赖，那可不是吓大的。 闻听立刻在里边就跟钱明对骂起来。 “你少吹牛逼，有本事你试试！” “除非你把老子弄死，否则老子跟你耗上了！” “一个个吃人饭不干人事的狗官，老子就不信你们的邪！” 钱明闻听，气得差点吐血。 他钱大书记，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啊。 “行，你给我等着！” “我他么还收拾不了你！” 钱明说完，气呼呼的给郝永斌打了个电话。 “钱少，什么指示啊？”郝永斌问道。 钱明气呼呼道：“赶紧调两个钩机过来，把张老赖家给本书记推平！” 郝永斌一听，眼睛都亮了。 张老赖这个王八蛋，不在拆迁协议上签字，让他搭了好几天的工钱。 他早就恨不得给他强拆了。 “好嘞，我这就带工人过去！” 郝永斌答应一声，赶忙通知钩机司机，去工地开干。 他自己也坐上车子，从酒店出来，奔着工地而来。 一会的功夫，常绍兴和李辉，终于急匆匆赶到了。 “林县长，钱书记。” 两个人下了车，赶忙跑过来，小心翼翼的打招呼。 不等林海开口，钱明就骂开了。 “你们两个他么的到底能不能干？” “不能干就自己打辞职报告！” “这多长时间了！” 钱明指着张老赖的房子，怒声呵斥道。 常绍兴和李辉，见钱明发这么大的火，全都低下头去。 “钱书记，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你再给我们点时间，我们一定尽快让张老赖搬走。” 常绍兴尴尬的说道。 “给你们时间？” “哪还有时间啊，天都快塌了！” 钱明瞪着眼睛，愤怒的咆哮道。 三天之后，萧老可就要来了啊。 萧老这样的大人物亲临，到时候省市各级的领导，肯定也是要陪同的。 到时候你让萧老看什么？ 看他么钉子户啊？ 你是恶心萧老呢，还是恶心西陵省的各级领导呢？ 李辉忍不住说道：“钱书记，我们尝试了很多办法。” “可这张老赖，就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是个无赖啊，根本油盐不进。” 钱明一听，更是气都不打一处来，骂道：“我说李辉，你是不是傻啊？” “你都知道他是无赖了，你跟无赖讲道理？” “讲个鸡毛啊！” “你不会强拆了它！” “强拆？”李辉脸色一变，不敢吭声了。 虽然在当时那个年代，还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强拆。 但这样毕竟容易爆发冲突，对官员来说还是有一定的政治风险的。 所以，李辉本能的不想动用这种粗暴的方式。 “啥也干不成！”钱明见李辉那个怂样，不由皱眉骂了一句。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吧！” 反正他已经叫了郝永斌过来。 常绍兴和李辉这俩蠢货，也指望不上他们什么。 林海则是吩咐李越峰：“给刑汉武打电话，让他带几个人过来。” 李越峰答应一声，赶忙去打电话了。 看着面前这三间平房，林海不由重重呼出一口气，眼神中闪过凌厉之色。 正如何胜利所说，自己太善良了。 很多时候，别人就会利用自己的善良，来胁迫自己做一些事情。 眼下，大局当前，自己的善良确实需要带点锋芒了。 如果张老赖死活不搬，那只能用强了。 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既影响项目进度，又在萧老面前丢丑吧？ 十几分钟后，郝永斌和刑汉武的人，几乎同时赶到。 “林县长，钱书记。” “早就该把这老王八犊子的房子给强拆了！” “现在，就等你们一声令下，我把他家夷为平地！” 郝永斌凑过来，带着兴奋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向刑汉武道：“你带着你的人，维护好现场秩序。” “如果张老赖有过激的举动，一定要及时控制住他。” “千万不要发生问题。” “是！”刑汉武郑重答应一声，转身就交代跟随而来的警察。 钱明这时候，没好气的朝着常绍兴和李辉道：“愣着干什么啊？” “去告诉他，再他么不签字，就强拆了。” “一切后果，他自己负责！” 李辉心中暗叹一声，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过，县长和副书记都在场，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有个高的顶着呢。 他的心理压力，瞬间小了很多。 李辉上前，用力敲了敲门，高喊道：“张老赖，你给我听好了。” “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签不签字？” “如果不签，我们将采取强制拆除措施！” “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你个人承担！” 张老赖闻听，不由得大骂。 “你们这些狗官！” “有本事就拆一个试试！” 李辉的眼睛闪过一丝冷意，转头看向了郝永斌。 “郝总，拆！” 郝永斌嗤笑一声，朝着钩机司机一挥手：“给我上！” 顿时间，钩机启动，开了过来。 林海等人，面色严肃，全都退到了后边。 砰！ 轰隆！ 下一刻，张老赖家的围墙，就被钩机给推倒了。 现场顿时尘土飞扬。 突然间，一道愤怒的声音，在院子里传来。 “卧槽你妈！” “你们敢拆老子的房子，老子不活了！” 话音落地，张老赖突然打开门冲了出来。 “控制住他！” 刑汉武一见，立刻下令。 警察刚要冲过去，可下一刻却猛地顿住。 随后，现场所有人都骇然失色！ 第1955章 问题棘手 只见张老赖，手里拎着一桶汽油，直接就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随后，拿出打火机，朝着众人大吼道：“都别过来！” “让钩机给我停下！” 林海的瞳孔猛地一缩，赶忙急急大喊：“停下，快停下！” 钩机司机，立刻停了下来。 “张老赖，你不要冲动！”林海急急道。 张老赖面目狰狞，疯了一样吼道：“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赶紧滚，都给我滚！” “否则，我就不活了！” 钱明吓得脸都绿了。 虽然他一向纨绔，但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啊？ 张老赖真要是被他逼死，哪怕他贵为省常务家的公子，也承受不住后果啊。 “张老赖，你冷静点！” “快把打火机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 刑汉武冷汗都流下来了，赶忙紧张的劝说道。 林海叫他过来，就是维护秩序，确保不出问题的。 结果，张老赖上来就给他玩高端项目啊。 这要是出点事，他这个公安局长必然是到头了。 “我冷静不了！” “你们拆我房子，那我就不活了！” “不拆了，我们不拆了！”刑汉武赶忙说道。 “郝总，带着你的人走！” 郝永斌目瞪口呆：“啊？这就走啊。” “不是，他吓唬你们呢，这种我见多了。” “拆就完事了！” “我还不知道他们这种货色，就是想多讹点钱，其实比谁都他么怕死！” 郝永斌一脸的无所谓。 可是，林海的眉头却拧成了疙瘩。 或许郝永斌说的有道理，但这毕竟是一条人命，林海不能去赌。 “先撤吧！” 林海下达了命令。 郝永斌一脸的不情愿：“林县长，你相信我，他真的是……” “我说撤！”林海看着他，提高声音道。 “唉！”郝永斌无奈，只好挥挥手，让钩机撤走了。 这他么，一会功夫，又赔进去好几百。 “张老赖，命是自己的，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不管你签不签字，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的房子必须拆除。” “而且，补偿的价格严格按照标准，一分都不会多。” 林海一脸严肃，朝着张老赖郑重的说道。 “不按我说的赔，我就不搬！” “你们敢强拆，我就死给你看！” 张老赖横着脖子，面目嚣张的说道。 林海冷冷注视了他片刻，说道：“你好好想一想吧。” 说完，林海转身离开。 钱明等人，也只能无奈的跟上。 “钱书记，我就说不能强拆吧。” “你不知道，这些臭无赖根本没下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辉一边走，一边说道。 钱明猛地回头，恼火的瞪着他。 你他么的，给老子补刀很爽吗？ 李辉吓了一跳，顿时闭嘴，不敢说话了。 “绍兴书记，李辉镇长，你们继续做工作。” “看看张老赖有什么亲戚朋友，也发动起来。” “三天内，必须得让他搬走。” 常绍兴和李辉闻听，顿时心里叫苦。 他们早就找过张老赖的老婆孩子还有一些亲戚朋友。 可是，人家根本不配合。 甚至，都是跟张老赖站在一条战线，认为就是他们贪了钱，还欺压老百姓。 跟这类人，哪有什么道理可讲啊。 不过，见林海脸色难看，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只能点头附和着。 张老赖见状，顿时露出不屑的冷笑，啐了口唾沫。 “呸，吓死你们！” 回了县政府后，钱明跟着林海到了办公室。 一进来，钱明就急急道：“林海，这怎么办啊？” “草他么的，这老东西真狠啊，刚才都吓死本书记了。” “你说，他敢不敢真点着啊？”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先让镇上继续做工作吧。” “实在做不通，再想其他办法。” 钱明闻听，无奈的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 回到自己办公室，钱明立刻给钱连云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钱连云一听，顿时也吓了一跳。 “林海打算怎么处理？”钱连云问道。 “还能怎么处理，让镇上做工作呗。”钱明有些丧气道。 钱连云皱眉想了想，说道：“这个张老赖，显然是吃准了你们怕闹出人命，故意做给你们看的。” “但这件事，谁也不敢赌。” “除了做出让步，没有其他办法。” “你这样，先看看情况，如果实在不行，你跟林海说一下，就按照张老赖要求的标准，补给他就算了。” “但是，一定要让他守口如瓶，不能说出去。” “否则，之前搬走的那些人，就该闹事了。” 钱明听了，点头道：“知道了，不行我再跟林海说。” 钱明打电话的同时，郝永斌也在给郝志诚打电话。 “爸，你说林海是不是太胆小了？” “那张老赖明明是吓唬人呢，怕他个球啊。” “这种贪财的无赖，我还不了解吗，他比谁都怕死。” 郝永斌一肚子的怨气。 他以前去哪做工程，也没这么费劲过啊？ 对于这些叼民，直接干就完了，惯他们毛病呢。 郝志诚听了，则是吓了一跳。 “这还真是个棘手的事情。” “林海谨慎点是对的。” “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万一张老赖一冲动，真把自己给点了，那事情就大了。” “到时候，连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林海有什么办法吗？” 郝永斌一撇嘴，说道：“林海让继续做思想工作去。” “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这种人能听得进道理，那就不是无赖了。” 郝志诚的心情，不由变得沉重起来。 三天之后，萧老可就要来了。 这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大机遇？ 如果能借机攀上萧老，他明年换届的时候，再进一步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可福祸同源，如果这次海丰县之行让萧老不满意，他这个市委书记恐怕也干到头了。 “我知道了！”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实在不行，我亲自过去一趟！”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海丰县都动了起来。 王玉婷一身制服，亲自带着城管大队，从早到晚规范街面秩序，清洁环境卫生。 洒水车一天三次，把县城的大街洗了好几遍。 县园林处在马路两边，也紧急种上了一些树木，广场布置上了花朵。 县文化局的人，更是把临街的墙，全都重新粉刷了一遍。 专门从各单位找了一些会写毛笔字的人，在墙上写上宣传标语。 亭侯府工地处，更是连夜打上了围挡，竖起了施工安全标语等。 县委宣传部从各单位、学校等地方找了一些能说会道的人。 将提前写好的一些赞颂海丰县、赞颂亭侯府项目的台词，交给他们。 冯晓慧亲自培训，教他们怎么说话。 要求他们在这两天内务必背熟了，并做到能够很自然很口语化的说出来。 到时候，听通知到亭侯府假扮群众。 虽然县城的人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看到全县上下这紧张的氛围和如此大动干戈，猜也能猜到，这是有大领导要来啊。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后天萧老就要莅临海丰县了。 上午，王明杰组织召开了常委扩大会，城关镇、公安、市政等单位的领导列席会议。 会上，王明杰询问了各常委、各单位的工作进度。 并对后天的安保工作，专门进行了强调。 要求政法委书记陈刚，务必亲自部署、亲自带队、亲自参与，决不能发生任何闪失。 会议的最后，终于将最大的难题，摆上了桌面。 张老赖仍然拒不签字！ 这下子，所有人都沉默起来，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哪怕他们其他工作做得再好，有张老赖这个钉子户在，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啊。 “林海同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明杰突然问道，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落在了林海的身上。 第1956章 心有坚持 林海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继续做工作，直到做通的那一天为止。” 林海的话音一落，会场一片安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钱明忍不住了，说道：“我看，跟这种无赖耗着，也没什么意义。” “干脆破财免灾，按他说的，把钱给他。” “让他赶紧滚蛋！” 人们没有附和，而是全都看向了林海。 如今的海丰县，林海已经取得了绝对权威。 不管什么事，如果没有林海点头，谁也不好使。 “那钱从哪来？”林海问道。 “项目资金里出啊！”钱明说道。 “我不同意！”林海直接拒绝。 “张老赖的房子和征地，应该补偿多少钱，都是固定的。” “不能因为他耍无赖，政府就要向他妥协。” “这样做除了违反纪律，对其他积极配合工作的村民，也是不公平的。” 钱明听了，一脸无语道：“我说林海，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犯起傻来了？” “这件事，就我们这些人自己知道。” “到时候，再警告张老赖，不要出去乱说，这不就完了吗？” 林海摇头，很干脆的说道：“不行！” “我们不能没有原则、没有底线！” “这多出来的钱，绝不能给！” “这是在向张老赖的无赖行为低头！” 钱明听了，不由一肚子火，说道：“怎么就不行了！” “你不想低头，那你倒说个行的办法啊！” “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林海皱眉说道。 “我倒是想给你时间，可萧老给吗？” “萧老后天就来了啊！”钱明拍着桌子，说道。 王明杰虽然已经没有什么话语权，但也知道这件事的极端重要性。 于是，他劝说道：“林海同志，有些时候，咱们必须得懂得变通啊。” “我们都知道你是有原则、有底线的同志。” “可现在事态紧急，你得从大局的角度出发啊。” “张老赖的房子杵在那里，萧老来了，你让萧老怎么去看项目啊？” “而且，省市领导肯定都会陪同。” “到时候，你这是打省市领导的脸啊。” “咱们自己县里的人，都了解你，知道你在坚持原则底线。” “可你让萧老和省市领导怎么想啊？” “林海同志，不要因小失大啊！” 其他常委虽然没有说话，但从表情来看，也是认可王明杰和钱明的话的。 陈刚一见，不由内心一叹。 林海这个小子啊，都当了县长了，还是一头倔驴。 这个世界上，哪有所谓真正的公平啊。 老祖宗留下来的话里，专门有一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说得不就是张老赖这种人吗？ 对于这种人，给点好处赶紧打发走，别影响了你的大事，这是最节约成本的方法。 否则，他跟你耗着，你的时间就不是成本吗？ “我说两句吧！”陈刚开口了。 他知道，在场的这些常委，除了他和钱明之外，没人敢忤逆林海的意思。 钱明被林海给否了，只能他出面了。 “林县长，我认为王书记和钱书记的话，都非常有道理。” “当然，我也理解你的坚持。” “但我在这里，想跟你算一笔帐。” “钱书记，如果按照张老赖的要求，县里需要多支付他多少钱？” 钱明没好气的说道：“按照补贴标准，应该补给他26万多。” “不过，他是按照黄英才之前造谣的标准算的，是现在的4倍，也就是得给他106万左右，需要多支付他80万。” 这数字一报出来，在场的常委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张老赖，好大的胃口啊！” “一百多万，他也真敢要！” 常委们忍不住说道。 怪不得，林海不愿意给呢，这他么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80万的悬殊之差啊！ 别说张老赖了，就算换了他们自己，恐怕也得动心。 陈刚听完，说道：“80万，听起来确实不少。” “但我们看问题，不能只盯着这一点细枝末节，而要从全局的角度来看。” “如果张老赖不搬走，萧老和省市领导对我们工作的否定，造成的损失，会有多大？” “因为张老赖一个人，导致项目迟迟无法推进，每拖延一天，造成的损失又有多大？” “难道就因为他一个人，整个项目都停滞下来不搞了吗？” “那对咱们全县来说，将是不可估量的损失啊！” “林县长，你得算总账啊！” 林海的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他知道，陈刚等人，说得都有理。 但张老赖无理取闹，跟政府耍无赖，反而多得80万，他根本接受不了。 “就这么办吧！” “我散了会就给他打钱，赶紧把这无赖打发了。” 钱明忍不住说道。 “不行！”林海立刻开口否定。 钱明眼珠子都瞪起来了，一拍桌子道：“那你说怎么办？” “你这人平时挺聪明，现在为了80万，娘们兮兮的！” “陈刚给你算的账，还不够清楚吗？” 林海听完，语重心长道：“同志们，我们除了要算经济账，更要算一笔政治账。” “我们是人民的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 “人民是善良的，是可爱的，他们按照我们的要求，在规定的时间签字、搬家，配合着我们的工作，是值得我们尊敬的。” “可凭什么老老实实配合政府的善良村民，最后反而不如这种耍无赖的拿得多？ “如果最后是这样一个结果，那到底做错的是谁？ “是配合我们的大部分村民，还是张老赖？” “政府到底在给群众树立一个什么样的导向？” “如果张老赖这次得了便宜，那下次就会出现刘老赖、李老赖、王老赖！” “最后，全都是这种无赖横行！” “到那时候，政府的公信力何在？谁还会老老实实配合我们的工作？” “同志们，看似只有80万块钱，可这动摇的是我们执政的根基啊！” 林海的话，振聋发聩。 常委们如醍醐灌顶，一下子全都沉默了。 陈刚嘴巴动了动，想要再说什么，可终究没有再说出口。 林海一下子把问题提升到了政治高度，他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钱明气呼呼道：“你这不是杞人忧天吗？” “我就不信，一个张老赖，还能动摇了政权！” 林海看着他道：“一个张老赖，是无关紧要。” “可你今天敢这么干，让这种人尝到了甜头，你怎么保证明天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钱明一挥手，没好气说道：“我说不过你。” “既然你说不行，那你想办法，反正萧老后天就来了！” 林海缓了口气，看向王明杰，说道：“明杰书记，要不今天就到这吧。” “张老赖的事情，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王明杰还能说什么，只能宣布散会。 林海回到办公室，心里很沉闷。 这个问题，确实很棘手。 只有一天的时间了，他必须得抓紧想个办法出来。 次日，没等林海想出办法，却等来了一个消息。 省市两级打前站的领导已经出发，三个小时后抵达海丰县！ 第1957章 说不出口 一接到通知，王明杰就立即把林海和钱明，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林海同志，钱明同志，省市过来打前站的领导，中午前就到了。” “省里是省委罗峰副秘书长，市里是郝书记亲自过来。” “在领导来之前，咱们得把张老赖的问题解决了啊！” 王明杰语重心长的说道，同时目光停留在了林海的身上。 因为他很清楚，张老赖的问题能不能解决，关键就在林海了。 只要林海同意按照张老赖的条件进行补偿，张老赖立刻就能搬走。 钱明一听，顿时着急了。 “那还等什么啊！” “林海，你想出办法没有？” “要是还没想出来，那就赶紧给钱，把那无赖打发了算了。” 林海皱着眉头，说道：“办法还没想到，但是肯定不能给钱！” “你这不是扯呢吗？”钱明一下子就急了。 “那领导来了，你怎么说？” 王明杰也面色凝重，说道：“林海同志，我知道你原则性强。” “但事急从权啊，咱们已经没时间等了。” “这次，先这么办了，下不为例，你看行吗？”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这口子就不能开，一次都不能。” “草，那你总得有个解决办法吧？”钱明急的都坐不住了。 “这样吧，我现在就去做工作。”林海站起来说道。 “如果领导快到时，还做不通呢？”王明杰问道。 林海沉默了一下，说道：“到时候我向领导解释！” 一听这话，王明杰和钱明，脸色全都变得难看起来。 很明显，林海宁愿去面对领导的怒火，也不向张老赖低头啊。 “真尼玛服了你了！” “随你便吧！” 钱明说完，直接气呼呼的摔门而去。 林海看向王明杰，说道：“明杰书记，我这就去工地！” 说完，林海也走了。 王明杰瞠目结舌，最终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林海坚持，那就随他去吧。 反正，萧老能来海丰县，也是奔着人家林海来的。 林海都不怕，自己怕什么呢！ 林海没有回政府，而是给李越峰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陈刚和何胜利，去工地与他汇合。 半个小时后，林海、陈刚、何胜利三个人，站在了张老赖家的门口。 城关镇书记常绍兴和镇长李辉，一大早就过来了。 李辉站在张老赖家门口，苦口婆心说了两个多小时了。 可是，张老赖却连门都不开。 之前被钩机推倒的那一片围墙，也被张老赖用碎砖头堵了起来。 张老赖已经放出话来，必须按照他要求的标准补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常绍兴和李辉，真是头发都快愁白了。 见林海等人来了，他们赶忙迎了上去。 “林县长，不行啊。” “张老赖拒绝跟我们协商，面都不见啊。” 常绍兴当啷着脑袋，有些沮丧道。 林海看了这三间平房一眼，突然走到了围墙的缺口处，朝着里边望去。 见张老赖在院子里摆了个躺椅，他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棉被，正在睡觉。 他的身边，放着一桶汽油。 地上，还趴着一条狗。 只要外边有任何动静，狗就会叫，他就能立刻醒过来，采取行动。 看来，已经是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林海招了招手，带着人去了不远处城关镇临时搭建的休息处。 “林县长，情况你也看到了。” “开始，我还想着把派出所的人叫来，趁他不注意，冲进去把他控制住。” “可这张老赖太狡猾了。” “他守在院子里，还拴了条狗，哪怕有一点动静他都会发现，根本行不通。” 李辉坐下来，喝了口水，说道。 何胜利忍不住道：“陈书记，公安是不是有麻醉弹？” “不行的话，给他麻醉了。” 没等陈刚说话，林海开口了。 “不行，张老赖虽然耍无赖，但他既不是敌人，也不是犯罪嫌疑人。” “他依旧是咱们的人民群众，对人民不能动武器。” 何胜利嘴巴动了动，也只能把后边的话咽了回去。 “县长，时间不多了啊！” “我倒认为，何主任的建议，未尝不可。” 陈刚在一旁，劝说道。 不过，林海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坚决不行！” “咱们走吧，这件事我来解决！” 说完，林海站起身准备离开。 “林县长，你有办法了？”常绍兴激动的问道。 林海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上了车子。 陈刚和何胜利，赶忙跟着上车。 路上，陈刚问道：“县长，你准备怎么解决？” 林海叹了口气，说道：“别问了。” 陈刚见林海的脸色不太好，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有需要我的地方，你随时跟我说。”陈刚郑重道。 林海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内心之中，林海突然感到一阵苦涩。 他不是不想回答陈刚，而是他根本说不出口。 要不是把他逼的实在没办法了，他是真不想这么干啊。 回到办公室后，林海刚坐下，就接到了钱连云的电话。 “钱常务，您好！”林海吃了一惊，没想到钱连云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而钱连云的语气，则有些不善：“我听说，你们那个钉子户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林海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钱明跟他老子告状了啊。 “常务，目前确实有个钉子户，比较麻烦。” 钱连云语重心长道：“林海同志，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一定要懂得审时度势，更要清楚成大事不拘小节。” “一味的固执己见、分不清轻重缓急，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 “你的未来很光明，不要在一些无谓的人和事上犯糊涂啊！” “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林海说道：“常务，我都懂。” “这件事，我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明天天亮前，钉子户的问题就不存在了。” 钱连云闻听愣了一下，随后语气顿时缓和了许多。 “看来，你是早就胸有成竹了啊。” “反倒是钱明这小子，显得沉不住气了。” “林海，好好干吧，你对钱明的关照，我都看在眼里。” “我希望你们两个的友谊，会一直延续下去。” “谢谢常务鼓励！”林海笑着道。 上午十一点半，王明杰再次召集了林海和钱明。 省市两级领导，马上要下高速了。 他们三个坐上车子，去高速口迎接。 等待的时候，王明杰问道：“林海同志，张老赖那边什么情况了？”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搬。” 王明杰欲言又止，最后没有再说话。 他很清楚，他这个县委书记，现在就是个摆设。 既然林海有自己的坚持，他多说无益。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钱明竟然也保持了沉默，没有再跟林海着急瞪眼。 十几分钟后，省市两级领导的车子，从高速口下来。 郝志诚降下车窗，告诉林海等人，直接去项目。 林海三人赶忙上车，在前边带路，将省市领导带到了亭侯府工地。 省委副秘书长罗峰，在郝志诚的陪同下，从车子上下来。 王明杰、林海、钱明三人，赶忙上前迎接。 郝志诚给做了介绍后，朝着林海道：“林海同志，这亭侯府项目是你主导。” “你给罗秘书长介绍……” 郝志诚话没说完，突然间脸色猛地一变，不禁勃然大怒！ 第1958章 对抗权威 “这钉子户，为什么还没拆除！”郝志诚指着张老赖的三间平房，怒声质问道。 省委副秘书长罗峰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明天上午，萧老可就到了啊。 如果看到这么个情况，整个西陵省委，脸上都得挂不住啊。 这海丰县的班子，政治觉悟也太差了。 王明杰和钱明，同时保持了沉默，看向林海。 对于这个问题，他们没法回答，只能谁的锅谁背。 “郝书记，是这样的。” 林海将张老赖的情况，向郝志诚介绍了一遍。 可是，郝志诚根本不等林海说完，就粗暴的打断他。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我只跟你要结果！” “你就告诉我，这几间房，你什么时候拆完？” 郝志诚满脸恼火的瞪着林海，质问道。 林海回答道：“明天一早，肯定拆完！” 明天一早？ 郝志诚一听，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林海这小子，到底他么有没有脑子啊！ 没见到省委的领导还站在旁边呢？ 人家干什么来的，不就是对你们不放心，过来打前站的？ 你让人家来了看到钉子户，就够离谱的了。 现在，还不赶紧补救，立刻就拆，尽量挽回一下印象分。 你倒好，直接推到明天一早了。 你他么信不信，不用明天，一会这位罗秘书长就得向省里汇报？ 到时候，别说你林海，就连他郝志诚也得跟着挨骂啊。 而一旦在领导眼里，落下一个不会办事的名声，他的前途就完了。 “你少废话！” “现在就给我拆！” 郝志诚严厉的下达命令。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郝书记，现在拆不了。” “张老赖的无理要求，我刚才已经汇报了。” 不等林海说完，郝志诚就气急败坏道：“什么无理有理的，你分不清轻重缓急吗？” “他要就给他！都火烧眉毛了，舍不得这点钱？” “你一个县长，就这点格局吗！” 林海听了，沉默不语。 罗峰有些忍不住了，语重心长道：“县长同志，郝书记说的在理。” “你要搞清楚，孰轻孰重。”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你抓紧落实吧！” 可是，林海仍旧摇了摇头，坚决道：“罗秘书长，这个我没法落实。” “但请你们相信我，我会采取别的办法。” “明天一早，保证拆完！” 罗峰被林海一个小小县长顶撞，顿时火冒三丈。 这小子也太狂了吧！ 他这次下来，代表的可是省委啊，就算郝志诚对他的意见也得重视。 林海一个县长居然敢不听？ 罗峰沉下脸，冷声说道：“县长同志，这是命令。” “请你执行！” 林海沉默不语。 罗峰的脸色，瞬间一片铁青。 狂妄！ 太狂妄了！ 这个叫林海的县长，是在用沉默对抗自己的命令？ 简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呵呵，郝书记，看来我们这些省里的干部，在玉明市说话根本不好使啊！” 罗峰不会将怒火直接撒在林海身上。 对他来说，那样太掉价。 林海区区一个县长，还没有这个资格。 他直接对郝志诚开始施压。 郝志诚听着罗峰那冷嘲热讽的话，只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烫。 林海这个小兔崽子，真尼玛给自己惹麻烦。 要是不处理好这件事，让罗秘书长消了气。 鬼知道罗峰回去后，会怎么向领导评价自己。 万一说自己几句坏话，自己这些年都白干了。 “林海，你眼里还有没有政治纪律！” “我现在以玉明市市委书记的名义命令你，立刻执行！” “否则，你这个县长就别干了！” 郝志诚这话一出口，王明杰顿时吓了一跳。 这下子，问题可严重了啊。 虽然县长是省管干部，但特殊情况下，市委书记是有权将县长就地免职的。 事后，只需要按照程序向省委履行相关手续即可。 如果郝志诚一怒之下，真将林海给免了，那事情就闹大发了。 “郝书记，您消消气。” “林海同志年轻气盛，而且他是一位非常有原则、正义感十足的领导干部。” “他不是在忤逆您，只是在坚守他自己的底线。” “这样，我再劝劝他……” 不等王明杰说完，郝志诚直接说道：“你不用给他说情。” “我看他就是主次不分，严重的政治不成熟。” “王明杰，你现在立即组织人员拆除，一刻都不许耽搁！” 郝志诚直接向王明杰下达了命令。 王明杰顿时怔住，随后看了看林海，只能一咬牙答应。 “明白，我这就落实！” 王明杰也没有办法。 市委书记亲自下令，旁边还站着省委副秘书长，他不能不执行啊。 王明杰拿出手机，就准备打电话。 可没想到，林海却突然开口了。 “郝书记，我这个县长可以不当。” “但是张老赖这种人，想要占国家的便宜，门都没有！” “如果你们向他妥协，按他的要求拨款，明天我会如实反映给萧老。” “你！”郝志诚差点被气爆，指着林海，眼睛都绿了。 他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林海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他竟然敢威胁自己！ 真是草了，这他么不活脱脱一个二百五吗？ 罗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尤其是看林海那一脸坚决的样子，他心里也有些打鼓。 要是这小子真把事情闹到萧老那里，他恐怕也得跟着受牵连啊。 王明杰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林海这家伙，胆子也太肥了吧？ 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向省市两级的领导叫板？ 不过一想到萧老都可能是因为林海才来的，王明杰又释然了。 内心中，对林海真是又羡慕又感慨。 如果自己也有林海这样滔天的背景，何必像现在这样唯唯诺诺，如履薄冰啊！ “县长同志，你是在挑战省委的权威吗？” 罗峰阴沉着脸，突然开口。 面对林海这样固执的基层干部，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只能用大帽子，来压死林海。 可惜，林海根本不上套，不卑不亢的说道：“罗秘书长，我没有挑战任何权威。” “相反，我是在维护党委政府的公信力，维护这个社会应有的公平和正义！” 罗峰顿时被噎住，这才发现林海这个人看似鲁莽没智慧，实则并不好对付啊。 一句话，就怼的他哑口无言。 “可萧老明天就到了，这个问题咱们必须得解决啊！” 罗峰看了一眼张老赖的房子，沉声说道。 语气也软了下来，从刚才居高临下的命令，变成了平等的协商。 没办法，面对林海这种原则性十足又很强硬的干部，他不服软也不行。 林海看了罗峰一眼，又看了看郝志诚，语气认真的说道：“罗秘书长，郝书记，我还是那句话，明天一早，这房子肯定拆完。” “请你们相信我，我说到做到！” 罗峰皱眉道：“你准备怎么做？”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我不能说！” 第1959章 不上台面 林海话一出来，罗峰和郝志诚，差点暴走。 尼玛的，你逗我们玩呢？ “有什么不能说的！” “赶紧说！” 郝志诚没好气的呵斥道。 这林海，真尼玛是蹬鼻子上脸了。 罗峰也一脸不悦，冷笑道：“县长同志，对我们还有隐瞒啊？” “怎么，是信不过我们，还是觉得我们不配知道啊？” 罗峰这句话，不可谓不狠。 如果你林海还选择不说，那就请对号入座吧！ 但不管是选哪一个，这后果都严重了。 毕竟，罗峰和郝志诚代表了两级组织。 难道，你连组织都信不过，还是连组织都不配知道你的计划？ 林海闻听，内心真是一阵苦涩。 他哪是不想说啊。 他是实在没法说出口，因为他这个办法，实在是太丢人现眼了。 而且，也不宜对外公开。 因为一旦被群众知道，造成的负面影响也将非常严重。 如果不是林海实在没办法了，他说什么也不会采取这种方式。 “两位领导，请相信我！” “如果我办不到，不用组织上免职，我自己辞职不干了！” 郝志诚气得都哆嗦了，没好气的大骂道：“林海，你脑子怎么想的！” “你到底在顾忌什么，你给我说啊！” “我和罗秘书长下来，就是打前站解决问题的，你跟我们两个为什么要隐瞒！” 林海低下头，不说话了，以沉默来回应。 尼玛！ 郝志诚气得一捂胸口，心脏病都差点犯了。 “行，你真是行啊！” “你气死我算了！” 郝志诚说完，黑着脸转身气呼呼的离开。 罗峰看了林海一眼，冷冷道：“林海同志，你如果坚持这样，我会如实向省委领导汇报。” “一切后果，由你负责！” 林海看他一眼，毫不犹豫道：“可以！” 罗峰呼吸一滞，随后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头顶。 林海看似坦率的回答，但在罗峰看来，那就是蔑视和挑衅。 “哼！” 罗峰冷哼一声，愤然而走！ 今天这个仇，他记下了！ 一个小小县长也敢藐视自己，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林县长，你何必呢？”王明杰急得一跺脚。 随后，只能赶忙追上罗峰和郝志诚，去不断的说好话。 可惜，罗峰和郝志诚，都憋了一肚子火，根本不搭理他。 王明杰无奈，只能在海丰大酒店，先安排两位领导住下。 钱明则是一脸无所谓，好奇的问林海：“喂，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啊？” “跟他们不能说，咱们哥们总能透露一点吧？”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抱歉，谁也不能说！” “嘁，你可真能装！”钱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走了。 领导们一走，林海独自站在这里，看着那三间平房，目光逐渐变得冰冷。 张老赖啊张老赖，你是真把我逼到角落里了啊。 罗峰住进酒店后，朝着郝志诚就发了一通脾气。 郝志诚心中这个窝火啊。 他一个市委书记，现在却被一个省委副秘书长骂的跟孙子一样，简直憋屈的要死。 而这一切，都是拜林海所赐啊。 郝志诚没有办法，只能一边赔不是，一边跟着罗峰一起骂林海。 可光是骂也没用啊。 罗峰骂完后，一个电话打给了省委秘书长李继国，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李继国听了后，只简单回答了一句知道了，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李秘书长怎么说？”郝志诚在一旁，赶忙问道。 “什么也没说！”罗峰茫然的摇了摇头。 于是，两个人全都懵逼了。 李继国不表态，他们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晚上，王明杰登门邀请罗峰和郝志诚去御府吃饭。 林海、钱明、冯晓慧作陪，郝永斌也被叫了来。 吃饭的时候，郝志诚再次询问林海事情办的怎样了。 林海的回答，与之前如出一辙。 只告诉他明天一早肯定办好，但怎么去办，只字不提。 把郝志诚气得直哼哼，却也无可奈何。 罗峰更是心里不踏实，直到现在李继国那里也没有什么指示。 如果明天林海搞不定那拆迁户，他作为打前站的，就得承担全部责任啊。 想到此，罗峰陡然惊醒。 李继国到现在不表态，该不会就是准备有事让他背锅吧？ 不行，他可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于是，罗峰吃饭的间隙，出去再次给李继国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罗峰直接开门见山，把问题抛了出来。 “秘书长，海丰县那个钉子户还没搬。” “他们县长林海说，明天一早肯定处理完。” “但不管我怎么问，他就是不说采取什么办法。” “这个人性格倔得很，而且软硬不吃啊。” “您说，现在该怎么办啊？” 罗峰今天晚上必须要拿到李继国的明确指示。 否则，到时候背锅的就是他。 李继国听完，沉声道：“尊重基层的意见！” “好，我明白了！”罗峰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既然李继国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罗峰再回到饭桌上，也就彻底放开了。 吃过饭后，王明杰亲自将罗峰和郝志诚，送回了酒店休息。 郝永斌则是抓住了机会，拉着钱明去进行第二场。 冯晓慧作为郝永斌的姘头，也有幸被带上了。 林海也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去了张颂的办公室。 张颂给林海泡了杯上好的茶。 林海慢慢喝着茶，沉默不语，心情非常的压抑。 “林海，遇到难事了吧？” 张颂看着林海，笑着问道。 “什么也瞒不过班长。”林海苦笑道。 “张老赖？”张颂问道。 “嗯。”林海点头。 张颂抽了口烟，轻吐烟圈，随后缓缓说道：“张老赖多要的那一部分钱，我出了。” 林海闻听，赶忙摇头道：“不，班长，不需要！” 张颂将烟掐灭，说道：“老弟啊，你记住了，钱是身外之物。”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吧。” 说完，张颂拿起电话，就要给财务打电话。 林海见状，赶忙把张颂的手给按住了。 “班长，我是有事找你帮忙，但不是让你出钱为我解决麻烦。” 林海将自己的计划，给张颂说了一遍。 张颂听完，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海，随后笑道：“不是，你认真的？” “你可是县长啊，你去做这事？” “这可上不得台面啊，你名声不要了？” 林海苦笑一声，说道：“班长，我也是被这个无赖逼得没办法了。” “不过，只要能解决问题，我丢人现眼也值了。” 张颂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行，我知道了。” “那就凌晨三点整，在张老赖家门口，咱们碰面。” “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带去！” 林海一听，赶忙说道：“班长，不用的。” “你把东西给我，我自己去就行。” 张颂却已经站起来了，说道：“赶紧回去睡觉吧。” “这件事，你听我的。” “我跟你去，万一有个闪失，相互还有个照应。” “走吧，我不留你了！” 张颂直接把林海拉起来，赶了出去。 “班长，谢谢你！”林海郑重的道了声谢。 张颂笑着给了他一拳，说道：“谢个毛线啊。” “别忘了，三点钟啊！” 林海重重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回到宿舍，林海定好闹钟，立刻入睡。 这件事虽然没什么凶险，但必须要格外小心谨慎，稍有不慎就会失败。 所以，他必须得养精蓄锐。 凌晨两点半，林海被闹钟惊醒。 他立刻穿好衣服，离开宿舍，并没有开车子，而是一路狂奔朝着亭侯府工地而去。 到了工地，林海看了下时间，两点五十三分。 离着与张颂约好的时间，还差七分钟。 林海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朝着张老赖家走去。 为了防止被张老赖家的狗发现，林海离着还有十来米便停了下来，准备在这里等张颂。 “嗯？” 可突然间，林海发现不对劲。 他揉了揉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朝着张老赖家的大门处望去，顿时脸色大变！ 第1960章 顺利过关 林海赶忙紧走几步，到了门口。 却发现张老赖家大门敞开，院子里的躺椅倒在地上，张老赖人已经不见了。 林海跑到近前，震惊的查看着。 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的地上，躺着张老赖养的那条狗。 狗的脖子上，赫然钉着一只弩箭！ “坏了！” 林海暗道一声，又赶忙冲进张老赖的房子里。 却见三间房子空空如也！ 事到如今，林海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颂提前动手了！ 林海拿出手机，赶忙给张颂拨打了过去。 电话一通，林海恼火道：“班长，你为什么不等我！” 张颂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懒散，说道：“我等你干什么？” “等你一个县长，做贼一样潜入老百姓的家里，把老百姓制住？”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林海焦急说道：“就算丢人，那我也是为了工作。” “我最多挨个处分，被人笑话几句。” “可你不是工作人员，你这样做是犯法的啊！” 张颂听完，直接就笑了。 “那你抓我啊！” 林海顿时噎住，最后气得只能一跺脚。 “班长，你这是干什么啊！” 张颂闻听，不由收起笑容，郑重道：“林海，你是个好领导。” “你走得越远、位置越高，受益的老百姓就越多。” “你不应该被一个无赖，挡住前行的步伐，影响了你的前途。” “班长没什么本事，就是个开饭店的，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听了张颂饱含深情的话，林海的心猛地一抽，眼睛瞬间湿润了。 他刚才着急，并不是责怪张颂。 张颂怎么想的，他岂能不知道？ 很显然，三点钟汇合，就是张颂给自己使的障眼法。 张颂肯定早就行动了。 他是不想让自己参与进来，坏了自己的名声和前途。 所以，他毅然决然的替自己出手了，一切的后果他也替自己承担了啊！ 老班长的厚爱，林海能不懂吗？ 他是不想让老班长，为自己背负这么多啊！ “班长，你这样做，让我很自责！”林海哽咽道。 他昨天晚上，怎么就没有识破老班长的计划呢？ 早知如此，他就不向老班长借弩箭了。 这不是无缘无故，把老班长给牵扯进来了吗？ 张颂则是哈哈一笑，很乐观的说道：“林海，你不用自责，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是我看张老赖这小子不顺眼，早就想收拾他了。” “就算你不说，我也准备行动了。” 张颂生怕林海有心理负担，赶忙把林海撇清出去。 “班长，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林海感动的说道。 对于这样一个关心照顾自己，为自己出头出力的老班长，林海真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感激之情。 张颂哈哈一笑，说道：“咱们兄弟之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张老赖这你也不用担心。” “我没把他怎么样，就是用棉被把他裹起来，打了一顿。” “然后，用车拉到了一百多里地之外，扔野地里了。” “等他走回来的时间，足够你拆房子了。” “行了，你赶紧办正事去吧，我得睡觉了，刚他妈睡着就被你电话吵醒了！” 说完，张颂不等林海再说什么，已经挂断了电话。 林海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哪怕再坚强的硬汉，在这一刻也被深深的战友情，感动到失控。 不过很快，林海擦干眼泪。 他拿出手机，打给了郝永斌。 郝永斌昨天陪着钱明玩到很晚，才刚刚搂着冯晓慧睡下。 电话一响，郝永斌被吵醒，顿时火大的不行。 拿过电话，就准备接起来骂人，一见是林海打来的，郝永斌顿时坐了起来。 林海大半夜的，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该不会知道自己把冯晓慧睡了吧？ 可就算知道，关他毛事啊？ “林县长，你大半夜不睡觉，我还睡呢！”接起电话，郝永斌没好气的说道。 林海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说道：“派人过来拆房子！” “啥？” 郝永斌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海再次强调道：“我说，你现在派人过来，拆张老赖家的房子！” “天亮前，你得把活给干利索了！” 郝永斌一脸惊讶：“不是，张老赖同意搬了？” “你不会最后还是把钱给他了吧？” 林海皱眉道：“别的你不用管！” “赶紧派车过来！” “我就在现场等着你！” 郝永斌见林海是认真的，这才赶忙说道：“好好好，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后，郝永斌立刻通知施工队过去。 他自己也穿好衣服，开上车子直奔工地。 “林县长，这什么情况啊？” “张老赖呢？” 郝永斌到了现场后，走到林海面前，好奇问道。 “张老赖……去晨练了。”林海说道。 凌晨时分，从一百多里远的地方走回来，那可不就是晨练嘛！ 晨练？ 郝永斌嘀咕了一句，总觉得林海这回答怪怪的。 不过他进屋看了看，发现张老赖真的不在，也就放心了。 等工人们到齐了之后，郝永斌赶忙指挥人，将张老家里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然后，装车拉走，专门找地方先存了起来。 等张老赖回来，还得还给人家呢。 “开工！” 搬完东西后，郝永斌一声令下。 顿时间，两台钩机车启动。 轰隆~现场一片尘土飞扬。 林海看了一眼天空，东边已经泛亮，新的一天到来了。 早上，罗峰和郝志诚吃早饭的时候，再一次问起来拆迁的问题。 陪着吃早饭的王明杰，只好现场打电话，询问林海。 “拆完了！” 林海简答的答复，让王明杰震惊不已。 当他将这个消息，转达给罗峰和郝志诚时，这俩人也惊呆了。 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坐上车子直奔工地。 到了工地，当看到张老赖家那三间房真的已经被拆除时，两个人全都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这个林海，还真有点手段！”郝志诚不由愉悦的说道。 昨天晚上，他可是一整宿都没睡好。 满脑子都是省领导陪着萧老到来，却看到钉子户，会是多么的震怒。 没想到，一大早上林海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郝志诚的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 罗峰却是一声冷哼，不屑道：“谁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啊？” “连跟咱们都不肯说，明显是见不得人嘛！” “说不定是又当又立，最终还是按照张老赖的要求，拿钱了事呢。” 郝志诚和王明杰心头顿时一惊，没有再开口。 不过他们都明白，能够让罗峰这个级别的领导，说出这么刺耳的话，足见林海把这位领导得罪的不轻啊。 半个小时后，罗峰接到了李继国的电话。 萧老在郑汉明同志的亲自陪同下，已经从省里出发，三个小时左右到达海丰县。 一下子，海丰县再次紧张起来。 各常委分别对自己分管的领域，进行了严格细致的检查。 如果领导到了之后，发现什么问题，那谁分管的可就要倒大霉了。 三个小时后，王明杰、林海、钱明三个人，陪同罗峰和郝志诚一起，去高速路口迎接。 车队到了之后，在前边开路的省公安厅厅长，传达领导指示，直接去工地。 于是，车队浩浩荡荡，到了亭侯府项目工地。 刑汉武带着公安，早就将方圆三里地，都警戒了起来。 王玉婷带着城管大队，作为公安人员的补充，也在各路口执勤，确保安全工作万无一失。 萧老下车后，在各级领导的陪同下看了看工地，询问了一下亭侯府的历史和建设构想、发展计划。 庞文峰也在陪同行列，闻听立刻招手把林海叫了过来。 林海向萧老做了详细的介绍，萧老简单问了几个问题，林海也做了回答。 萧老听完后，笑着点了点头。 没有做任何评价，便在省市各级领导的陪同下，上车离开。 萧老等人一走，海丰县的干部们，不由长出一口气。 这么高级别的接待和保障工作，他们这辈子恐怕也就这一回。 平平安安的送领导离开，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大家都撤吧。” “这几天辛苦了，下午补休！” 林海朝着在场的工作人员们，高兴的说道。 顿时间，人们一片欢呼。 人们撤走后，又过了一两个小时，一个狼狈的身影抱着棉被，出现在工地上。 当他看到那一片碎砖烂瓦的工地上，再也没有了自己的三间瓦房。 张老赖不由发出一声惊天的哀嚎：“我的房子啊！” 第1961章 启动资金 张老赖看着被夷为平地的房子，真是欲哭无泪。 他疯了一样，朝着县政府跑去，要找林海要说法。 可是，林海根本不见他，直接让李辉来处理。 李辉这下子，可嘚瑟起来了。 他么的，再怎么说老子也是镇长，还是城关镇的镇长。 放眼整个县城，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结果，因为个破拆迁，愣是他么装了一个多月的孙子，容易吗？ 现在，房子都拆完了，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于是，见到张老赖之后，李辉直接就是一顿臭骂。 他告诉张老赖，房子反正已经拆了，你爱咋滴咋滴。 愿意要补偿，就来镇上签字，然后领钱。 不想领也无所谓，想告状随便告去，想泼汽油随便泼。 你真要死了，老子第二天就给你媳妇介绍对象。 张老赖恨的牙痒痒却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跟着李辉，去镇里签字领了钱。 萧老的到来，如同给县里打了一剂强心剂。 尤其是萧老亲自去了亭侯府工地，虽然没有发表什么重要讲话，但这个级别的领导，能够到场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于是，县里的干部们，一下子全都充满了干劲。 他们都能感到，美好的未来，已经在向他们招手了。 王明杰、钱明、郝永斌等人，这回对林海算是彻底服气了。 尤其是钱明，追着林海屁股后边问，到底是怎么搞定张老赖的。 林海当然不能说，于是半开玩笑的编了个谎话，说张老赖有梦游的习惯，大半夜睡着觉，直接跑到了一百多里地之外。 等他回来的时候，房子早拆完了，萧老也走了。 钱明被唬的一愣一愣的，还真信了，转头就告诉了钱连云。 结果，被钱连云给臭骂了一顿。 不过，通过这件事，钱连云也更加的看重林海了。 林海这个人，有原则有底线，抗压能力非常的强。 而且，解决问题也有手段有办法。 这样的人，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说什么也要把林海笼络过来，成为自己儿子钱明的左膀右臂。 自己这大傻儿子，虽然下基层后，成长了不少。 但想在这波谲云诡的官场纵横驰骋，还是差得太远了。 如果没有个得力的家奴保驾护航，早晚得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而林海，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钱连云郑重交代钱明，一定要加深与林海的感情。 只要林海想做的事情，要无条件支持。 想要获得林海这种人的友谊，必须得拿真心换真心。 钱明早就对林海服气的不行了，哪还用钱连云交待？ 自从他到了海丰县，林海哪次带着他干大事，不是成就了他？ 要不是林海这个人不懂风情，他恨不得天天带着林海去大宝剑，来感谢林海。 反而是郝志诚，心里有些恼火。 林海这个小兔崽子，果然有办法解决张老赖的问题。 可他就是不说！ 害得自己在罗峰面前丢了脸面，真是混账至极！ 等亭侯府项目结束，他儿子赚个盆满钵满之后，他非得好好收拾林海一顿不可。 这一日，海丰县再次召开了项目推进会。 拆迁安置工作，已经圆满完成。 虽然中间有张老赖的插曲，但总算顺利的解决了。 接下来，就要进入施工阶段了。 会上，郝永斌提出了申请项目启动款的请求。 对此，林海并没有反对，让他会后直接找钱明对接。 关于下一步的工作，林海重点强调了工期和工程质量。 要求各项建设，一定要按照工期要求，有序推进。 对于工程质量，要严格把关。 具体怎么执行，由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钱明组织人员落实。 会后，郝永斌直接跟着钱明，去了办公室。 郝永斌满脸堆笑，殷勤至极。 “钱书记，这启动款您看今天能不能批了？” “请示我已经带来了。” 郝永斌从文件包里拿出请示件，笑呵呵的请钱明签字。 钱明没有接，而是斜着眼看了一眼，随后眼睛顿时瞪圆了。 “卧槽，八千万？！” “你他么这叫启动资金？” 钱明直接就火了。 之前签的合同，启动资金是总投资额的十分之一，也就是一千六百万。 这郝永斌把自己当傻子吧？ 竟然上来就想要走一半的钱！ 郝永斌脸不红心不跳，笑呵呵道：“钱书记，这么大的工程，启动起来可不是小数目啊。” “人工费、设备费，那都还是小事。” “可这材料费是个大头啊，我必须得一开始就把材料都采购齐了啊。” “总不能干着半截，材料没有了，再停工去买材料啊。” 钱明直接给他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他么少忽悠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材料费是可以赊账的。” “就按合同，一千六百万，爱要要，不要拉倒！” 郝永斌闻听，顿时咧着嘴道：“钱少，一千六百万也太少了，都不够打水漂的。” “要不这样，五千万，到时候我给钱书记一个点的辛苦费，怎么样？” “我郝永斌做人，钱少你只管放心，绝对不亏待朋友。” 钱明一听，眼睛直接瞪圆了。 “哎呦，卧槽，你他么还贿赂我！” “我去你大爷的吧！” “我告诉你，本书记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不是他么的贪官污吏！” “还有，你最好收起这一套，不然本书记办了你！” 尼玛！ 郝永斌闻听，脸都黑了。 看来，这是嫌少啊！ 不过钱明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就是拨个款而已，给你一个点还不知足？ 郝永斌一咬牙，挤出个笑容，说道：“钱少，两个点，真的不能再多了啊。” 钱明不由得愣住，就在郝永斌以为钱明被打动的时候，钱明突然啪的一拍桌子。 “小张，去纪委把赵晓勇给我喊过来！” 郝永斌顿时脸色大变，吓得一哆嗦，心里把钱明八辈祖宗都骂遍了。 尼玛的，行行行，算你狠！ “钱书记，就一千六百万，我回去重新打请示！” 说完，郝永斌屁滚尿流的就跑了。 再不跑，他真怕钱明这个二百五，让县纪委把他给扣下。 虽然县纪委奈何不了他，但他么不够恶心人的啊。 “这个王八蛋！” “谁他么不知道谁啊，还跟老子装！” “以前在省城，老子请你玩女人，你他么一次点两个的时候，怎么就不装了？” “草，什么玩意！” 郝永斌下了楼，越想越气。 一千六百万的启动款，根本没什么赚头啊。 他必须得回去想办法，让钱明多拨一些款。 到时候高利贷一放，分分种赚个满嘴流油，那才叫爽啊！ 林海刚回到办公室，突然间接到了贺晓燕的电话。 林海心头一跳，自从上次与贺晓燕摊牌后，贺晓燕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了。 这次突然找自己，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林海沉默了一下，接起了电话。 第1962章 做出抉择 “林县长！” “我能找你聊聊吗？” 贺晓燕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沮丧。 隔着电话，林海都感到贺晓燕的状态不太好。 “可以，我在办公室。”林海说道。 可是，贺晓燕却惨然一笑。 “林县长，我不想去你办公室。” “如果你愿意聊，就晚上到我家里来吧。” “当然，你要是不想来，那就算了。” 林海顿时眉头一皱，有些犹豫。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与贺晓燕单独会面。 可是，这个事情太过重大，贺晓燕的情绪又不太对劲。 如果自己不去，林海又怕错过什么。 想了想，林海说道：“要不到御府吧，晚上我请贺董吃饭。” 可是，贺晓燕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我不想动，就来我家吧。” “晚上七点，我在家等你。” “如果你不来，我不会再找你！” 说完，贺晓燕直接把电话挂了。 林海顿时愣住，随后缓缓将电话放下，陷入沉思。 林海很清楚，贺晓燕这个人，绝对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一个女人，能够玩转顺昌能源，在整个西陵省都吃得开，绝不可能仅仅是靠的背后势力。 尤其是前几次的交锋，林海也多少见识了贺晓燕的手段。 面对贺晓燕，只要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被她拿下，从此万劫不复。 因此，林海必须得打起小心。 想了想，林海最后决定，还是带上何胜利一起过去。 否则，自己大晚上独自去贺晓燕的家里，绝对说不清楚。 贺晓燕打完电话，躺在舒适宽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年轻的面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致。 取而代之，是深深的疲惫与憔悴。 自从上次，林海找她摊牌，将那件事摆在明处之后，贺晓燕真是又惊又恐。 从那天起，贺晓燕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每天都陷入在深深的恐慌和痛苦的折磨当中。 如果林海真要查这件事，以林海的身份，恐怕没人有能力阻止。 可这件事背后的水有多深，贺晓燕比谁都清楚。 虽然顺昌能源在海丰县，可这绝对不仅仅是海丰县的事。 玉明市，乃至西陵省，都是有人牵扯其中的。 一旦林海启动调查，只有两种结局。 要不这些人被绳之以法，她这个白手套也会沦为阶下囚。 要不就是这些人不甘束手待毙，找人弄死林海，她依然摆脱不了陆少的控制。 但不管是哪种结果，她向往的自由都将成为奢望。 这是贺晓燕完全接受不了的。 贺晓燕真是每天都活在痛苦的煎熬中。 有时候，她也想过屈服，把林海要对顺昌能源动手的事情，告诉陆少。 让陆少等人提早准备，把林海弄死算了。 虽然这样的结果，她仍然被陆少控制，但至少比坐牢强。 可是，林海强大的背景又让她害怕。 林海真要是死了，京城那边岂会善罢甘休？ 查不出来还好，万一查出来，她只会死得更惨。 而且，林海这个人的身上，有一股让她痴迷的魅力。 她曾不止一次在深夜幻想，如果自己未来真能做林海的女人，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甚至，她在自我安慰的时候，叫的都是林海的名字。 如果林海死了，她还真舍不得。 就在她痛苦纠结之际，萧老的到来，让贺晓燕彻底的震惊到了。 虽然她一再把林海的身份往高了想，但还是低估了林海。 怎么也没想到，林海搞个项目，居然连萧老这样的大人物，都会亲自过来撑场子。 这是多么可怕的影响力啊。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陆少见了肖光如同老鼠见到猫，而肖光却喊林海老大了。 林海的身份背景，实在是太强悍了。 陆少与之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之光，根本不值一提。 这样的人物，就算想加害他，又哪有那么容易？ 弄不好，暗地里就有警卫在保护着林海啊。 贺晓燕越想越被林海的身世所震撼，心里的目标也越发的清晰出来。 拿下林海，她将万无一失！ 纵然她是陆少等人的白手套，如果是林海的女人，又有谁敢动她？ 想清楚这一层利害关系之后，贺晓燕这才给林海打去了电话。 她知道，林海一定会来的！ 从亭侯府这件事就能看出来，林海是个想干大事的人。 他来基层，就是为了刷经验。 那么，还有什么能比顺昌能源这件事，更合适的经验怪呢？ 挂了电话之后，贺晓燕立刻准备了起来。 她知道，成败关键，在此一举了！ 与此同时，京城某个院子里。 一个老者坐着躺椅，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他的面前，站着两个相貌威严，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 如果钱连云在场，一定会认出这两个男子。 因为这两个人，都是与他级别相当、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般的存在。 可是，这两个人面对躺椅上的老者，却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出。 “萧老去的那个地方，在西陵省？”老者突然问道。 “父亲，是西陵省的一个小县城。” “听说，那里搞了一个亭侯府遗址的修复工程，庞文峰觉得挺有特色，便邀请萧老去看了看。” 其中一个男子，赶忙回答道。 “一个小县城的项目，萧老竟然亲自停留了半小时。” “这庞文峰的面子，可真够大的。” 另一个男子，有些唏嘘的说道。 “哼！”老者突然一哼，有些不悦道：“你们两个，都已经是相当级别的干部了，怎么遇事还是不动脑子？” “萧老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清楚吗？” “你们认为，他会为了庞文峰的一个邀请，就去一个小县城？” “简直是无稽之谈！” 听到老者的训斥，两个男子赶忙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老者沉默了片刻，问道：“子斌现在怎么样了？” 左边的男子赶忙回答道：“子斌在商务部，干处长一年了。” “总体来说干的不错，领导们都挺认可的。” 老者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总在部委待着，虽然有利于提升视野和格局，但却少了处理基层复杂事务的能力。” “对一个干部的成长，长期来看是不利的。” 说完，老者朝着左边的男子道：“你关注一下这个亭侯府项目。” “能够让萧老亲自去看，必有过人之处。” “明白！”左边的男子，赶忙点头答应。 林海并不知道，萧老的到来，已经让亭侯府项目，引起了京城某个势力的注意。 吃过晚饭后，林海叫上何胜利，去了贺晓燕的家中。 管家早就在门口等着林海，林海一下车，管家就迎了上来。 “林县长，贺董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林海点了点头，跟着管家进了别墅。 一进房间，贺晓燕穿着职业装，面无表情站了起来。 “林县长，你来了。” “请坐吧。” 林海见贺晓燕穿得很正式，而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顿时放下心来。 他还真怕贺晓燕再像上次一样，想尽办法引诱自己。 林海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说道：“贺董，有什么话，请说吧。” 何胜利这时候，赶忙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贺晓燕看了何胜利一眼，说道：“我只和你谈，先请何主任回避吧。” 林海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贺晓燕道：“林县长，我今天找你是谈正事，你放心吧。” 说完，贺晓燕还伸开手臂，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何胜利见状，赶忙起身：“我去外边抽根烟。” 林海刚要阻拦，贺晓燕开口道：“林县长，你要是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还有什么谈的必要呢？” 林海闻听，虽然感到有些不踏实，但也只能点头。 “行。” 何胜利见林海同意了，赶忙打开门去了院子里。 贺晓燕见状，不由笑了笑，突然站起身，把窗帘拉上了。 “贺董！” 林海大吃一惊，猛地站了起来。 第1963章 暗中取证 “林县长，你别紧张。”贺晓燕回过头，说道。 林海眉头紧锁，语气很严肃道：“贺董，你把窗帘拉开！”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走了。” 贺晓燕的神色顿时一黯，语气低落道：“林县长，我真的这么不堪吗？” “你跟我搞这些没用的！”林海沉声道。 “如果你想谈事情，那就拉开窗帘，坐下来好好谈。” “要是不想谈，我现在就走！” 说完，林海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林县长！”贺晓燕一声大喊，流下泪来。 “你就不能给我条活路吗？” 林海看着她，冷漠道：“活路是你自己争取的。” 贺晓燕摇了摇头，说道：“不，林县长，只有你能让我活下去。” “如果我说出这里边的事情，她们会弄死我。” “就算不死，我也得在监狱度过下半生。” “只有成为你的女人，才没有人敢动我，才能保我平安！” “林县长，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睡我一次！” “睡过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贺晓燕一脸祈求的看着林海，楚楚可怜道。 “荒唐！”林海皱眉道。 他真是想不明白，贺晓燕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你犯罪了就是犯罪了，这跟睡不睡觉有什么关系啊？ “贺董，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谈？” 林海冷着脸，喝道。 贺晓燕流着泪，面带哀伤看着林海。 那我见犹怜的样子，恐怕哪个男人见了都受不了。 可林海，却根本无动于衷。 过了许久，贺晓燕才苦笑一声，说道：“林县长，我有时候都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林海对于贺晓燕这疑似嘲讽的话语，直接无视。 “我再给你一分钟考虑！”林海回应道。 贺晓燕捋了一下额前垂落的秀发，强行收回眼泪，恢复了平静。 “不用了。” “我现在就跟你谈！” 说完，贺晓燕重新将窗帘拉来，随后坐在了沙发上。 “林县长，我愿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不敢奢求什么，只希望你看在我一片诚心待你，不要辜负我。” “别忘了，我们之前是有约定的。” “等你飞龙在天，请你还我自由！” 林海沉声道：“那要看你的涉案程度。” 贺晓燕见林海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真是极度的绝望。 不过她也知道，她没得选择了。 连她的诱惑都能抵挡的男人，简直就是钢铁打造的机器，没有任何情感。 这种人，只要认准了目标，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阻碍他前进的步伐。 除了积极配合，争取主动，她已经无路可走。 “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 “顺昌能源承包之前的改制国企，就是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 两个小时后，林海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贺晓燕的家里。 这一路上，林海的心情格外的压抑。 虽然他早就料到了事情的真相，可从贺晓燕嘴里说出来，他的内心还是被巨大的愤怒和悲哀所充斥。 这些国家的蛀虫，社会的败类！ 林海忍不住，一声暗骂。 他从贺晓燕的嘴里得知，这件事省、市、县三级都有领导参与其中。 这些人，为了谋取利益，利用各种手段，不顾上千工人、几百口家庭的生计问题，把一个蒸蒸日上的国企搞成濒临破产的企业。 之后，再借着企业改制，以极小的代价将其私有化。 致使国有资产造成巨大损失，肥了那些贪官污吏的口袋。 虽然这些人在整个过程中都格外小心，贺晓燕的手中并没有足够的证据。 但从贺晓燕的描述中，林海已经知晓了一个完整的侵贪国有资产的过程。 这一晚上，林海又失眠了。 这件事太过重大，性质也太过恶劣。 尤其是，涉及到了很多的领导，必须得极其慎重。 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带来无法估量的后果。 次日一上班，林海就将陈刚和何胜利，叫到了办公室。 “昨天晚上，贺晓燕把什么都说了！” 面对自己的两个亲信，林海直接开门见山。 陈刚的脸色顿时大变，惊呼道：“她全说了？” “县长，你现在要动手吗？”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没那么简单。” “参与其中的人，都很狡猾，整个过程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 “目前能够掌握的，都只是贺晓燕的一面之词。” 陈刚点了点头，面色变得极其沉重。 “那你准备怎么做？” 林海看向陈刚，说道：“贺晓燕目睹了整个过程。” “现在，她也愿意配合我们调查取证。” “今天，你跟她联系一下，找时间见个面，胜利也跟着过去。” “你们商量一下，怎么暗中调查取证，固定证据。” “时间上我不做限制，一切以确保你们自身安全为主。” “记住，这个事情很危险，千万不要急于求成，打草惊蛇。” 陈刚和何胜利闻听，赶忙同时起身。 “明白！” 陈刚和何胜利走了之后，林海不由长叹一声。 他能预感到，这将是他自到海丰县以来，最棘手的一个事情。 涉及省市县三级领导，又无法公开展开调查，一切都要秘密进行。 无疑给这个案子，增加了极大的难度啊。 “胜利，到我办公室坐一会！”离开林海办公室后，陈刚将何胜利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两个人关上门，面色严肃的商量起来。 这件事，太过重大了。 哪怕他们要调查，也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蛛丝马迹。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经过一整天的商量，陈刚决定，这件事由他牵头，何胜利辅助。 然后，让公安局政委杨兴涛带上两个信得过的民警。 他们五个人组成一个调查小组，秘密调查这件事。 调查小组成员，只对林海和他负责。 何胜利对此，完全没有意见，表态一切听陈刚指挥。 当天晚上，陈刚就约见了贺晓燕。 贺晓燕心领神会，在御府的一个包间，与陈刚会面。 “贺董，关于你的事情，林县长都跟我说了。” “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全权由我负责。” “我相信贺董也很清楚，这个事情的凶险性，稍有不慎我们都可能会遭遇不测。” “所以，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我希望贺董要无条件配合我。” 陈刚一见面，就语气严肃的表明立场。 贺晓燕看了陈刚一眼，冷漠道：“林县长这个人，真是无情无义。” “他以前明明答应我，可以还我一个自由。” “可现在，却说话不算数。” “这件事一旦启动，我无非两种结果。” “要么进牢房，要么被人干掉。” 贺晓燕往前一探身子，靠近陈刚，嘲讽道：“陈书记，我的结局都注定了，你说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贺晓燕眼神愤怒，将内心中对林海的不满，全都发泄在了陈刚的身上。 陈刚则是毫不在意，淡然一笑，玩味道：“贺董，你说会不会，还有第三种可能？” 贺晓燕一愣，随后眼中突然露出激动的光芒。 第1964章 突发事件 “陈书记，林县长的意思是……”贺晓燕内心激动，一下子又有了希望。 陈刚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林县长的意思，而且也不能让林县长知道。” 贺晓燕不由有些失望，疑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刚淡淡一笑，说道：“想要调查清楚这件事，我肯定要依仗贺董。” “哪怕贺董有一丝一毫的不配合，我都不可能完成任务。” “万一贺董给我释放点错误信号，甚至会南辕北辙。” “如果贺董再心狠一点，挖个坑把我埋了，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我需要的是贺董的坦诚，而不是被贺董耍的团团转。” 贺晓燕的脸色，逐渐变得冷漠起来，冷笑一声：“怪不得林县长把这件事，交给你来负责。” “陈书记果然是个聪明人。” 陈刚笑道：“大家彼此彼此。” 贺晓燕身体前探，直视着陈刚，问道：“所以，你说得第三个可能，到底是什么？” 陈刚靠在椅背上，悠然道：“如果不出我所料，贺董应该调查过我。” 贺晓燕笑了笑，说道：“陈书记是公安出身，在云海县担任县公安局政委时，与林县长相识。” “之后，又先后担任云海县公安局局长，江城市公安局副局长。” “去年，调到海丰县担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陈刚哈哈一笑，说道：“那贺董应该知道，我这半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安，与犯罪分子打交道。” “所以，如果贺董全力配合我破案，我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凭借我办案的经验，尽量帮你脱罪。” “从昨天林县长跟我介绍的情况看，你只是某些人的白手套，并不是主谋。” “而且，你参与的所有事情，都是在接受别人的安排。” “所以，在调查的过程中，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尽力帮自己洗脱罪名。” “再加上你配合调查，有重大立功表现。” “到时候，为你争取缓刑，不是没有可能！” 贺晓燕闻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激动道：“陈书记，你说真的？” “我这种情况，能争取缓刑？” 陈刚面色严肃道：“贺董，我不想骗你。” “如果你跟林县长所说，没有隐瞒的话，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当然，前提是你必须全力配合调查案子，有重大立功表现。” 贺晓燕内心的沉重，一下子消散了。 本来，她都已经接受了自己悲惨的结局，对人生不抱任何希望了。 没想到，陈刚却再次让她看到了光明。 如果只是判个缓刑，那对她来说，根本毫无影响啊。 到时候，陆少肯定也会被林海给收拾了。 没有了陆少的控制，她不就是恢复自由了吗？ 原来，林县长没有骗我！ 他的承诺还算数！ 一定是以他的身份，有些话不能明着说。 所以，他才派陈刚过来，传达他的意思。 贺晓燕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真是又惊喜又感动。 这个该死的林海，真是讨厌。 见面时冷得像块冰，原来心里也是有人家的嘛！ “陈书记，我愿意全力配合你！”贺晓燕赶忙表态。 她之前，绝望之下确实有过疯狂的想法。 那就是把消息透露给陆少，让陆少和林海，去拼个你死我活。 反正这两个人，一个控制她，一个欺骗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死了，她都开心。 可听了陈刚的话，贺晓燕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林海，差点酿下大祸。 现在，林海愿意给她自由，她怎么会不配合？ 林海并不知道，陈刚跟贺晓燕的一番交谈，为他化解了一个重大危机。 随着亭侯府项目进入正轨，林海的主要精力，也放在了全县的各个重要领域上。 连着好几天，林海都在下乡调研。 几乎将海丰县的每一个乡镇，都走了一遍。 目前，城关镇有了亭侯府项目，张庄镇有了食品加工厂。 未来这两个镇，必将一马当先，各方面建设走在全县的前边。 但海丰县并不止这两个乡镇，其他乡镇的村民还在过着贫苦的日子。 作为县长，他有责任带领全县的人民脱贫致富。 调研的过程中，林海深入群众，详细了解当地资源和优势。 要求每一个乡镇的党政领导，都要结合本乡镇实际，寻找经济提升突破口，定期向县府办汇报。 如果经县府办研讨后认为可行，县里会给予大力支持，给钱给政策，带动乡镇经济发展。 这下子，可把乡镇领导们高兴坏了。 这些当领导的，谁不想要政绩啊？ 可是一来没钱没资源，二来没人支持，三来眼界视野也受限。 现在，有了林县长做后盾，他们要是再不抓住这个机遇，那就是傻子了。 于是，乡镇干部们的工作动力，全都被调动了起来。 不到一个月，县政府办就汇集了七八个各乡镇提供的发展思路。 林海对此非常重视，专门召开县长办公会，进行专题研究。 还别说，其中一个乡镇的发展水产养殖的项目，获得了一致的认可。 县里立刻予以拨款，让镇上行动起来，把镇领导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甩开膀子拼命的干了起来。 其他乡镇一看，县里是真给钱啊，这下子更是有动力了。 于是，一个个好的发展思路，不断汇总到县政府办。 在任务牵引下，整个县各个部门，彻底告别了以前喝茶看报的日子，全都忙了起来。 不过，因为忙得有奔头，人们不但毫无怨言，反而人人有干劲，整体形势一片向好。 人要是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一转眼的时间，半年已过。 这半年，海丰县各乡镇的经济都在原有基础上，有了突破。 林海作为主抓经济的县长，已经很少出现在办公室。 除了开会之外，几乎每天都是在各乡镇调研和指导工作。 这一天，林海正在乡镇听取汇报，李越峰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很快，李越峰又回到会议室，走到林海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林海猛地回头，震惊的看着他。 随后，林海站起身就往外走。 乡里的领导们一见都吓了一跳，赶忙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紧跟着林海。 “会开到这，县里有点事，我得回去。” 林海急匆匆说了一句，就上车离开。 乡领导们面面相觑，看林县长脸色阴沉的可怕，肯定是事情不小啊。 林海上了车后，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他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刑汉武，厉声道：“把人都给我抓起来！” 第1965章 群体冲突 林海脸色铁青，是真的被气坏了。 刚刚，李越峰告诉他，亭侯府项目工地，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群殴事件。 打架的双方，是省建投的施工队与李喻林为首的亭侯府后人。 事情的起因，是李喻林监督施工质量时，发现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现象，便找到施工队的领导，要求立即停工整改。 可是，施工队的人根本不鸟李喻林，甚至还出言辱骂，把李喻林给打了。 这下子，李家的人自然不干了。 于是，李家好几十人气冲冲的找过来要说法。 却不想，施工队的领导强横得很，不但不怕，还大骂李喻林多管闲事，当场叫来一百多号人，拿着木棍钢管，把李家的几十个人全都给打得头破血流。 警察赶到时，李家的人已经躺了一地了。 面对这么严重的群体性冲突，刑汉武头皮直发麻。 他赶紧给县委办、政府办和政法委汇报情况，同时命令警察，先把施工队的领导控制起来。 可是，不等他抓人，郝永斌赶到了现场，态度很强硬不让警察抓人。 有了郝永斌撑腰，那一百多个打手更加嚣张了。 甚至推推搡搡，要对警察动手，场面一度接近失控。 刑汉武虽然恼火，但顾忌郝永斌的身份和对方人多势众，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先让120把受伤的人拉去医院，双方便僵持起来。 听到这个事情，林海哪还有心情在乡镇调研啊。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把打人者绳之以法，那海丰县哪还有天理？ 刑汉武隔着电话，都感到了林海的滔天怒火。 不过，看了一眼对面嚣张跋扈，满脸不屑的郝永斌，刑汉武硬着头皮道：“县长，省建投的郝总也在现场，拦着不让抓人。” “如果强行抓人，我怕会再造成冲突，让形势不可控。” 林海听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如果换做以前，林海绝对会问问刑汉武，你他么带着枪是干什么用的？ 但经过这些年的磨炼，林海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转业的年轻干部，凭着一腔热血横冲直撞了。 他知道，地方上的事情，要比部队复杂的多。 一个处理不慎，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可能带来反作用，让事件的后果更加严重。 就像刑汉武说的这个情况，他不能不考虑。 打人的这些人，摆明了是仗着郝永斌撑腰，有恃无恐。 一旦抓人，如果再跟警察干起来，那性质就太恶劣了。 “钱书记和陈书记，到现场没有？”林海强行压住怒火，沉声问道。 “陈书记在市里开会，暂时赶不回来。” “县委办那边，我也汇报过了，他们应该会通知钱书记。” “我知道了，你先控制住局面，我正在赶过去！”林海说完，挂了电话。 他电话刚挂了，王明杰的电话就过来了。 “林海同志，亭侯府项目工地出事了。” “明杰同志，我已经知道了，我正在往那边赶。”林海沉声道。 “简直太不像话了！”王明杰气得声音都有些抖了。 虽然他现在不怎么过问事情了，但毕竟还是海丰县的县委书记。 到时候有了成绩，怎么也得算他一份。 可同样，一旦出了重大问题，他也绝对跑不了。 眼看着县里的发展蒸蒸日上，他王明杰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结果，却来这么一出。 王明杰真是又气又怕，被惊出一身冷汗。 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林海同志，我马上跟钱明同志去现场。” “等会，咱们在现场会合！” 王明杰说完，挂了电话，叫上钱明急匆匆去了工地。 钱明更是火大的不行。 他现在，已经把亭侯府项目看做他进步的天梯了。 尤其是萧老来的那次，虽然萧老全程没与他说话，但林海介绍项目的时候，专门介绍了他和王明杰。 钱明事后问了他老爹，钱连云激动的告诉他，这已经足够了。 像萧老那个层次的领导，并不是谁都有资格与之交谈的。 哪怕是他亲自到场，也只能是站在旁边当个背景板，根本没有资格与萧老说话。 只要你的名字能在萧老面前被提起，就足可以让人刮目相看了。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凭借这个，去找省里两位大佬，为钱明谋个好前程。 可现在，亭侯府项目还没完工，却发生了群体性事件。 这不是挖他老钱家祖坟吗？ 钱明在车上，骂了一路的郝永斌。 等到了现场，见到郝永斌歪着头，一脸不屑的与刑汉武对视着。 那拽拽的样子，让钱明热血上头，真想冲上去给他俩嘴巴。 妈个巴子的，本书记当初都没你这么吊！ “郝永斌，谁他么给你的胆子，敢在海丰县打人！” “你想死了，是不是！” 钱明冲过来，指着郝永斌鼻子，破口大骂。 郝永斌看了钱明一眼，已经没有了以前的谄媚和卑微，反而是一脸的不屑一顾。 开工的时候，他用尽各种办法，想要让钱明多拨款给他，他好出去放高利贷，大赚一把。 可是，却都被钱明拒绝了。 从那以后，他就对钱明记恨上了。 既然钱明不帮他的忙，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那他就没必要再把钱明当回事了。 现在听到钱明骂他，他立刻指着钱明，不客气道：“我说钱书记，你说话能不能干净点！” “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下属，我是省建投的副总。” “按照级别，我是副厅级，你见了我还得喊一声领导呢！” “再敢骂骂咧咧，我可对你不客气！” 钱明一听，气得好悬没背过气去。 尼玛的，还真是给你脸了是吧？ 当初就本书记身边的一条哈巴狗，现在也敢跟本书记龇牙了？ 还他么治不了你了！ 不过，钱明这一年多时间，也成熟了许多。 他知道，现在不是跟郝永斌较高低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群体性事件。 毕竟，老百姓可都还看着呢。 “郝永斌，你的事先放一边，我改天再找你算账！” “今天我过来，先解决你们动手打人的事！” 说完，钱明一声大喊：“刑汉武！” “到！”刑汉武赶忙答应一声。 钱明抬起手，一指郝永斌身后那些表情不可一世的小混混儿。 “把这些打人的，都给我抓起来！” 刑汉武闻听，真是一阵头大。 不过，既然钱明发话了，那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真要出了事，也是钱明这个下命令人的责任。 “是！” 刑汉武答应一声，随后手一挥，大喝道：“把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 警察们一听，立刻拿出手铐子，就冲了上去。 “都老实点，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这些人看了一眼郝永斌，见郝永斌一脸冷笑，表情不屑。 他们立刻就明白啥意思了。 “凭什么抓人！” “警察了不起啊！” 这些小混混，一拥而上，就把警察都围了起来。 一边推推搡搡，一边大声的叫骂着。 警察也就二十几个人，被围在当中，别说抓人了，连出都出不来了。 甚至，还被人踹了好几脚，形势一下子就失控了。 钱明见状，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郝永斌，你他么还不让你的人住手！” “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抓！” 钱明急的大吼道。 郝永斌一听，无辜的耸了耸肩，说道：“钱书记，你这是什么话？” “这是他们的自发行为，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他么的！”钱明没想到，郝永斌竟然这么无耻。 这下子，让他一下子没了脾气。 王明杰见状，则是心中暗道不妙。 钱明这个人，就是太冲动鲁莽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赶忙走到郝永斌面前，陪着笑脸道：“郝总，刚才钱书记也是着急。” “你看，这大庭广众之下，影响多不好啊，你先让……” 不等王明杰说完，郝志诚直接道：“王书记，你这话什么意思？” “影响不好又不是我造成的，你跟我说得着吗？” “还有啊，这件事从头到尾与我无关，我就是个看热闹的，好吧？” 郝永斌说完，直接双手抱胸，做出一副津津有味吃瓜看戏的样子。 那表情，别提有多气人了。 王明杰顿时被噎住，真是又气又无可奈何。 钱明更是气得脸都绿了。 可是当前这个情况，他也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了。 “要是林县长在就好了！” 在场的干部们和李家村的人，几乎同时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什么县委书记、什么副书记，什么公安局长？ 没有林县长，他们都不行。 林县长，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心骨啊。 就在这时，一辆车子疾驰而来，快速的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林海走了下来。 众人回头望去，顿时全都眼前一亮，有人激动大喊。 “是林县长！” “林县长来了！” 第1966章 狠人授权 李家的一些人，立刻冲到了林海的面前，哭喊道：“林县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他们太欺负人了！” 林海看着这些李家的人，几乎各个带伤，鼻青脸肿。 心中的怒火，再一次升腾而起。 刑汉武也快步走了过来。 “林县长，刚才钱书记下令抓人。” “对方拒捕，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 林海冷冷看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刑汉武顿时心头一颤，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看来，林县长这是对自己不满了啊。 林海朝着李家村的人，说道：“大家放心，我一定会严惩打人凶手。” “请大家先让我过去。” 李家村的人一听，赶忙让开一条路。 “给林县长让条路。” “林县长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看着林海面色阴沉走过来，李家村的人和刑汉武跟在身后，王明杰和钱明的内心，同时感到了一丝惭愧。 看来，在老百姓的心中，他们是永远无法跟林海相提并论的。 不管到什么时候，林海才是海丰县威望最高的领导啊。 这时候，林海已经走到了郝永斌的面前。 目光凌厉的如同刀子，冷冷看着郝永斌。 郝永斌被林海看得心惊肉跳。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目光。 就仿佛，被一只猛虎给盯上了，随时会把他撕成碎片一样。 那种可怕的压迫感，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郝永斌不由自主就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唾沫，强行摆出一副嚣张样子与林海对视。 可是，对视了才不到两秒，郝永斌就把眼神移开了。 他么的，不行！ 他不知道为什么，根本提不起与林海对视的勇气。 “让这些人，立刻给我住手！”林海冷冷道。 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郝永斌眼神躲闪，冷笑道：“林县长，我可管不了。” “这是他们的自发行为！” 林海听了，也没跟他废话，而是直接大喊一声。 “我是海丰县的县长林海！” “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刻停止对警察的攻击行为。” “否则，一律按照涉黑处置！” 可是，这些混混儿早就跟着郝永斌嚣张惯了。 之前郝永斌去哪个地方搞拆迁搞建设，不跟当地的人发生冲突啊？ 最后，还不是全都被郝永斌轻而易举搞定了。 甚至去年，还因为拆迁的事打死一个人，不都屁事没有？ 现在，这个叫林海的来威胁他们，真是搞笑呢。 人家郝总会怕你一个小小的县长？ 于是，立刻有人朝着林海叫嚣道：“我去你大爷的！” “你别他么以为自己当官的，就牛逼哄哄！” “惹急了，老子连你一起打！” 郝永斌听着这些人骂林海，心中那叫一个高兴啊。 你林海嚣张个鸡毛啊！ 老子这边一百多号人，就算打了人，你能怎么着？ 知道什么叫法不责众吗？ 惹急了，连你一起打！ 就在郝永斌洋洋自喜之际，林海接下来一句话，却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林海，眼睛一瞪，高喝道：“海丰县公安局的同志，你们听好了！” “现在，你们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群众，而是涉黑涉恶势力。” “对于黑恶势力，要严厉打击！” “现在，我以海丰县人民政府县长的身份，向你们授权。” “当你们的人身安全受到黑恶势力严重威胁时，可以开枪还击！” “由此造成的人身伤亡，无需你们负责！” 林海声音洪亮，犹如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郝永斌和这些打手混混儿，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是这些警察，却全都激动坏了。 他们平日里，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啊，被人围着又推又踹，还不能还手。 心里边，早就快憋屈坏了。 现在，林县长突然下令，可以拔枪还击，那简直不要太爽。 虽然他们也知道，这大概率是吓唬人的。 但至少让他们有了底气。 如果真被逼急了，朝着这些人的腿上来它一枪，也不用担责任。 那岂不是又解气，又威风！ 可是，刑汉武却吓了一跳，有些难以置信。 他从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让警察开枪的领导呢。 要知道，一般的领导哪怕警察被当场打死，也不会让警察主动开枪的。 毕竟，被打死了，给点抚恤金就能了事。 可一旦开枪，万一造成后果，领导也跑不了啊。 林县长他不害怕吗？ 林海见刑汉武愣神，顿时眉头一皱，不满的呵斥道：“刑汉武，拔枪，射击！” 卧槽！ 刑汉武心头猛地一颤，简直震骇不已。 林县长这是玩真的？ “是！” 他不敢再犹豫，立刻拔出了手枪。 不过，刑汉武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敢朝着人开枪。 而是枪口朝天，鸣枪示警。 砰！ 枪声一响，震耳欲聋。 看热闹的众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有的人吓得当场就跑了，有的人则是捂着耳朵又害怕又兴奋。 正在围着警察推搡的混混儿，被枪声着实吓了一跳。 一下子，全都停了下来，朝着刑汉武望来。 这时候，刑汉武一声大喊。 “我现在郑重警告你们！” “都给我老老实实抱头蹲下，接受处理！” “谁敢反抗或者逃跑，我们有权开枪！” 混混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眼了。 于是，全都不由自主朝着郝永斌往来。 虽然他们嚣张跋扈惯了，尤其是跟着郝永斌之后，就从来没怕过警察。 但是，真开枪的警察，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 这架势，有点吓人啊。 郝永斌见状，脸色阴沉，也不敢开口了。 他之前为了能拿下林海，是了解过林海的过往的。 知道林海这个人，曾经当过公安局长，不但心狠手辣，还是打黑除恶的英雄。 江城市的原市长齐鸣，就是栽在了林海的手里。 他么的，真是晦气！ 郝永斌心中暗骂一声，他可以不怕王明杰，甚至不鸟钱明这个二代。 可对于林海这样的狠人，郝永斌哪怕有个当市委书记的老子，心里也是犯怵的。 万一林海发起狠，真把自己的这些人定性为黑恶团伙，再开枪弄死几个，他麻烦就大了。 可是，就这么认怂，他脸上也挂不住啊。 这一百多号小弟，都在这看着自己呢。 要是自己屈服了，以后还怎么让小弟们对自己信服啊？ 不过很快，郝永斌眼珠一转，露出一丝冷笑。 他的心中，已经有主意了。 第1967章 倒打一耙 郝永斌上前一步，突然说道：“林县长，双方互殴，你不能只抓一方吧？” “这对我的工人们，是不公平的！” “而且，这件事本来就错在李家村一方，是他们欺人太甚，我的工人们忍无可忍才被迫还手的。” 郝永斌话一出来，李家村的人差点气炸了。 “你胡说八道！” “明明是你们的人先打了我们族长。” “我们过来找你们理论，你们又叫来人，把我们都打了！” 郝永斌一听，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说道：“林县长，我真受不了了，这就是一群刁民啊。” “我过来之前已经了解清楚了。” “是李家村的那个李喻林，跑到工地上，向我们的施工负责人索要十万块钱好处费。” “还威胁我们施工负责人，说如果不给的话，他就诬陷我们施工材料不合格，让县里停我们的工。” “我们施工负责人当然不会受他威胁，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省建投的，是国企，跟咱们政府是站在一起的。” “可没想到，李喻林见我们不答应，就恼羞成怒了。” “他抬手就打了我们施工负责人一个嘴巴，我们的人没忍住，这才跟他动起手来。” “李喻林年纪大，没打过我们的人，心里不服气，就回去叫人了。” “这些李家村的人，仗着人多势众，要把我们的工地砸了。” “我们没有办法，才也叫来人，保护工地，防止他们破坏。” “就这么的，两边就打起来了。” 说完，郝永斌把施工负责人叫了过来，问道：“刘经理，是不是这么回事？” 施工负责人叫刘虎，是一直跟着郝永斌的一个大混子。 刘虎听完眼前一亮，立刻点头说道：“对，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林县长，如果那老头子骂我几句，我也就忍了。” “可是，他抽我一嘴巴，这谁忍得了啊？” “我一怒之下，才跟他动了手。” “你要是抓我，我也认了，不过必须得连李家村的这些人一起抓。” “是他们欺负人，先惹的事！” 刘虎话音一落，身后那一百多号混子们，也跟着喊了起来。 “没错，要抓一起抓！” “凭什么他们欺负我们，不去抓他们？” “你们海丰县，就欺负我们这些外来的吗？” 李家村的人，气得浑身颤抖，眼珠子都红了。 无耻，这简直是无耻啊！ “林县长，你别听他们的！” “他们这是颠倒黑白！” “明明是我们族长发现了他们偷工减料，要求他们停工，他们不听，还动手打人的。” 李家村的人，愤怒的大喊道。 他们族长都被打进医院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结果，这些打人的凶手，就倒打一耙。 还给他们族长扣上了一个敲诈勒索的大屎盆子。 简直太欺负人了！ “放屁，明明就是你们欺负人！” “你们李家村，都他么是土匪，就想着敲诈我们！” “要抓也是抓你们！” “你们没一个好东西！” 刘虎这边也不甘示弱，混混儿跳着脚的跟李家村的人对骂。 现场顿时一片大乱。 郝永斌嘴角翘起，露出得意的冷笑。 你林海不是要抓人吗？ 抓吧，这回我看你怎么抓！ 反正只要我们咬死是李喻林敲诈勒索、动手在先，你就奈何不了我们。 最多也就是算互殴，要抓两边一起抓。 林海皱着眉头，脸色阴沉的可怕。 以他对李喻林的了解，应该是干不出这种事来的。 这件事摆明了是郝永斌栽赃陷害。 可是，凡事讲究证据。 这件事难就难在冲突双方各执一词，却谁也拿不出实质的证据。 “好了，都安静！” 林海一声大喝，双方这才骂骂咧咧的都停了下来。 “林县长，你要相信我们啊！” “我们真没敲诈他们啊！” 李家村的人，生怕林海信了郝永斌的话，赶忙急急道。 “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林海安慰一句，随后看向了郝永斌。 “郝总，这件事我听明白了。” “先不说双方谁先动的手，我现在想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偷工减料？” “李喻林说的问题，到底存不存在？” 郝永斌闻听，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不过，他还是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说道：“林县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省建投，是省国资委控股的国有企业，不是临时拉起来的包工队。” “我们使用的材料，那都是按照合同标准来的，是完全符合施工标准的。” “你竟然因为这些叼民，去怀疑我们？” “你们拨的款，那进的都是省建投的账户，又不是进我们个人腰包。” “我们偷工减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真是无稽之谈！” 林海听了，立刻点头，表示赞同道：“我认为，郝总说得非常有道理。” “省建投是国企，确实没有偷工减料的理由。” 郝永斌听了，轻哼一声，露出得意的表情。 “所以说啊，就是有些人贪得无厌，被猪油蒙了心。” “为了点黑心钱，非他么要过来碰瓷，最后自食恶果。” 李家村的人，脸色却全都变了。 林县长这话什么意思？ 他是相信了这些人的话，不相信他们李家村说的？ 那李家村的人，不是白白挨了顿打，族长的名誉也毁了啊。 这可不行！ 于是，李家村的人，立刻又喊了起来。 “林县长，你别听他们的！” “他们血口喷人！” “我们根本没有敲诈他们，明明是他们偷工减料，被发现了还动手打人。” “玛德，他们怎么这么坏呢！” “不怕天打雷劈吗？” 混混儿一见，立刻也骂了起来。 “放你妈屁，明明是你们想讹钱！” “都他么穷疯了吧，省建投的钱也敢敲诈！” “林县长，咱们才是一家，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眼看着形势又要失控，林海再次一声大喝。 “安静！” “都听我说！” 人们这才又逐渐安静下来。 林海面色严肃，沉声说道：“各位乡亲，刚才郝总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他们是省建投，是国企，不是个人组建的施工队。” “工程款都是进省建投的账户，进不了他们个人的钱包。” “所以，他们是没有理由去偷工减料的！” 林海话音一落，李家村的人面色苍白，一片死寂。 “林县长，你的意思还是相信他们呗？” “草，我就知道！” “你们都是当官的，肯定官官相护！” “早知道，咱们就不该答应那个什么宗族监督的破机制，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玛德，当官的果然没一个好人！” 李家村的人，立刻将矛头，全都转向了林海。 一个个真是伤心难过，带着绝望。 要不是林海搞拆迁，让他们都得了一大笔钱，他们对林海有些感激。 就冲林海这番话，他们就得冲过来玩命。 可现在虽然没动，但他们也已经对林海彻底失望了。 郝永斌在一旁，更加的得意了。 “你们都听到了吧？” “林县长也已经说了，我们没有偷工减料的理由。” “就是你们李家村敲诈不成，还跑过来闹事。” “邢局长，你还不抓他们！” 没等刑汉武回应，林海接下来一句话，却直接让郝永斌脸色大变。 第1968章 玩个大的 只见林海，朝着李家村的人，高声道：“我知道，你们可能心里不服气。” “但是，省建投来咱们县里建设项目，也不能在这里毁了名誉。” “那咱们，就让事实来说话！” 说完，林海朝着刑汉武道：“立刻封锁工地，所有人都撤出去。”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进入工地范围，更不允许移动工地的一草一木。” “钱书记，请你牵头，组织人员对工地施工材料进行质量核验。” “对了，李家村派五个代表，全程参与。” “到底有没有偷工减料，咱们所有人拭目以待！” “行，我来办！”钱明黑着脸，说道。 他刚才，差点没被郝永斌气死，心里早就憋着气了。 他么的，郝永斌这小王八犊子，敢不把本书记放在眼里了。 到时候，本书记不查死你！ 就算你没问题，本书记也给你搞出点问题来！ 郝永斌闻听，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赶忙急急道：“林县长，没这个必要吧！” “你这一封锁工地，影响我们施工进度不说，传出去让人以为我们真有问题似的。” “这对我们省建投的名誉，影响不好啊！” 林海听了，则是语重心长道：“郝总，质量核查很快的，一两天就能完成，影响不了多少进度。” “而且，为了省建投的名誉，那更应该查一下啊。” “如果查实了，没有质量问题，那不正好给省建投正名了吗？” “这对你们来说，是好事啊。” 说完，林海还故意压低声音道：“郝总，你也看到了，李家村的人依依不饶。” “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 尼玛！ 我他么谢谢你啊！ 郝永斌嘴角抽搐，都已经无语了。 如果正常来说，林海这个决定，确实是对省建投有利的。 可关键是，情况不正常啊！ 他们现在使用的，确实是劣质材料啊。 虽然亭侯府名义上是省建投承建，但郝永斌暗中操作了一下，外包给他自己的建筑公司了啊。 这包工队，是他郝永斌自己的。 换句话说，钱的大头都进了他郝永斌的腰包，只有一小部分进了省建投的账户。 林海要是一查，这不就露馅了？ 可是，林海偏偏又摆出一副为他好的样子，让他拒绝都没有理由。 这可怎么办啊？ 无奈之下，郝永斌也只能暗骂一声倒霉，准备出点血把事给平了算了。 只见郝永斌，叹了口气，说道：“林县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呢，我们毕竟在李家村这里干活，也不想跟他们把关系闹得太僵。” “强龙不压地头蛇嘛，否则谁知道他们以后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这次啊，我认栽了。” “不就是要钱吗？我给！” “十万块钱而已，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另外，他们的医药费，我也出了。” “我只求林县长赶紧把他们打发走，以后别来影响我们施工。” “我们这又是人工，又是机器的，哪怕停工一天，损失也不小啊。” 林海一听，则是直接摇头。 “那可不行！” “郝总，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这个事情，必须得查清楚！” “如果核查之后，证实你们的施工材料没问题，我还要追究李家村的责任呢！” “他们敲诈诬陷施工方，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犯罪，我得依法逮捕他们！” “所以，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 “刑汉武，清场！” “工地封锁期间，如果有人不配合，一律按妨碍公务抓捕！” “是！”刑汉武答应一声，看着林海眼中都冒小星星了。 玛德，还得是林县长，不服不行啊！ 这样的安排，看似是在帮着省建投，实际却让郝永斌一伙人有苦难言。 这一招以退为进，简直太漂亮了。 “来来来，都撤出去！” “所有人，立刻离开工地！” “动起来啊，没听到林县长的命令嘛！~” 刑汉武指挥着警察们，开始驱赶人群。 李家村的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缺乏聪明人，听懂了林海的言外之意。 “大家听林县长的，都先回家。” “相信林县长一定会调查清楚，还咱们清白的。” 李家人有人一招呼，人们骂骂咧咧的走了。 “郝总，你的人是什么意思？”见郝永斌一方没人动，刑汉武眯着眼，问道。 郝永斌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心说你他么算个鸡毛啊，也配跟老子说话？ 他上前一步，走到了林海的面前，笑着道：“林县长，还得是你啊，替我解了围。” “这样吧，今天晚上，兄弟在御府摆一桌，表示感谢。” “关于质量核查的事，你也放心，根本不需要咱们费事。” “明天一早，我派人把样品亲自送到你办公室，保证质量达标，让李家村这些人无话可说。” 林海听完，看了他一眼，说道：“郝总，感谢就免了。” “按我说的去做，好吧？” 郝永斌目瞪口呆，一下子噎住。 林海已经不再理会他，而是走到了王明杰和钱明的面前。 王明杰和钱明，脸色都不太好看。 今天这件事，对他们两个人的内心，打击都挺大。 明明是他们先来的现场，而且还是两个人一起来的啊。 可没想到，两个人绑一块，都没有解决了问题。 林海来了后，分分钟就摆平了。 这巨大的差距，让他们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明杰同志，钱明同志，咱们回去再说吧。”林海说道。 “行，回去再说！”王明杰点头道。 他现在巴不得赶紧离开现场呢。 他深知，越是杵着这里，越将他的无能暴露的一览无遗。 钱明也一言不发，三个人朝着路边走去。 郝志诚一见，顿时急了。 林海要是走了，那这件事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啊。 “林县长，你看这件事……” 不等他说完，林海回过头，朝着他道：“对了，郝总。” “告诉你的人，一定要密切配合公安行动。” “否则，可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林海刚说完，一辆车子疾驰而来，停在了路边。 陈刚从车子上，急匆匆下来。 “书记，县长，钱副书记。” “我刚从市里赶回来，来晚了。” “事情怎么样了？” 陈刚赶忙朝着林海等人，面色凝重的说道。 林海本来还有些担心，怕刑汉武一个人搞不定郝永斌。 见陈刚回来，林海立刻就踏实了。 “陈书记，你来的正好。” 林海将这里的情况，向陈刚说了一遍。 陈刚多精明啊，立刻就明白了林海的意思。 “我明白了。” “三位领导，这里交给我吧。” “另外，我想调动城管大队配合公安一起行动。” 陈刚看了看那一百多号混子，语气凝重的说道。 “可以，我会通知王玉婷，让她全力配合你。” 林海知道陈刚担心什么，如果这一百多号人不管不顾的闹起事来，现场这些公安怕不好控制。 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后果。 可如果有城管配合，那就不一样了。 至少从人数上，城管就能碾压他们。 如果他们真敢闹事，林海相信，陈刚绝对会让他们后悔。 路上，林海就通知了王玉婷，王玉婷接到命令，立刻带着全体城管奔赴现场。 林海等人，则是回了政府，一起去了王明杰的办公室。 “草他么！” “郝永斌这个王八蛋，这次我不整死他！” 钱明已经骂了一路了，坐下之后，更是唾沫横飞，气得脸都绿了。 他钱大书记，经过这一年多的经营，在海丰县已经是青天大老爷了。 可是今天，却狠狠被郝永斌当众打了脸，他恨不得把郝永斌生撕了。 王明杰没有理会钱明，而是朝着林海道：“林海同志，你准备怎么办？” “真的要封停工地，核查质量问题吗？” 林海看着王明杰那忧心忡忡的样子，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林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钱明，说道：“钱书记，敢不敢玩个大的？” 第1969章 放手去干 钱明一听，直接就站起来了。 “玩，必须玩！” “我他么要玩死郝永斌！” 钱明自从到了海丰县后，林海可是没少带着他干大事。 而且，每一件事都让他收获颇丰。 尤其是连他老爹都说了，让他以后多听林海的，多跟林海学习。 而且他也知道，林海的人品很好，又重情重义，绝对不会坑他。 所以，钱明现在对林海，是无条件的信任。 “那就这么办！”林海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钱明听完，不由抚掌称快，激动的哈哈大笑。 “玛德，就这么办！” “这次，我让郝永斌彻底知道本书记的厉害！” 可是，王明杰听了，却差点吓死。 这俩活祖宗啊，怎么胆子这么大，做事都不计后果的吗？ “林海同志，钱明同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毕竟，省建投是隶属于省政府的啊。” “而且，郝永斌是市委郝书记的公子。” “咱们要是这么做……” 王明杰的话没说完，就被钱明给打断了。 “我说老王，你怎么娘们唧唧的？” “怕他个求啊！” “这件事，想想都他么痛快，就这么干了！” 王明杰还想说什么，可钱明已经转过头，满脸兴奋的跟林海讨论细节去了。 见此情况，王明杰不由内心深深一叹。 除了苦笑，他还能做什么？ 林海和钱明，一个背景神秘，连萧老都能请得动。 另一个，有个省常务的爹，做事横冲直撞，不用顾忌任何人。 唯独自己，农民家庭出身，做什么都得如履薄冰、谨小慎微。 稍有不慎，就会被打回原形，几十年奋斗付诸东流。 就像这件事，林海和钱明谈笑风生，毫无惧色。 可自己却吓得腿都在抖。 不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强大的背景作为依仗吗？ 这他么，就是出身的差距啊！ 哪怕自己的身份地位明明在林海和钱明之上，却也只能唯唯诺诺，甚至连跟他们平起平坐的底气都没有。 王明杰要说不受打击，那绝对是假的。 可他也知道，出身带来的差距，他这辈子恐怕都追不上了。 除了配合这两位少爷，跟他们打好关系，以期待以后人家能拉自己一把，他还能做什么呢？ 钱明回了办公室后，越想越兴奋。 不过，钱连云交代过他，林海让他做什么事，必须要提前汇报。 以免不小心，被林海给坑了。 钱明对自己老爹，自然是最信任的。 而且林海也说了，这件事要想顺利实施，可能需要钱连云给打招呼。 于是，一个电话打给了钱连云，将事情和林海的计划说了一遍。 钱连云听完，眉头都竖起来了。 这个计划，就算是他听了，都感到头皮有些发麻。 一旦实施，那不仅仅是得罪郝志诚。 甚至，是在向省府宣战啊。 这个林海，到底多大的胆子。 最可气的是，他把钱明推到了前边，当这个出头鸟。 他么的，这是想坑死钱明吗？ “你是怎么想的？”钱连云不动神色，询问钱明。 他想借着这个事，考验一下自己这个傻儿子的智慧。 看看钱明在基层锻炼这一年多，到底涨了多少心眼和本事。 钱明一听，立刻说道：“我当然是想干他娘的啊！” 钱明一开口，钱连云脸直接就黑了！ “把你的嘴巴给我洗干净了再说话！” “都县委副书记了，还出口成脏，有没有一点领导干部的样子！” 钱明听了，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激动的嘛！” 钱连云这才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继续说道：“那你说说，为什么你想干这件事？” 钱明立刻眉飞色舞的说道：“这第一个，是可以收拾郝永斌这兔崽子。” “你不知道，郝永斌以前在我面前，就是条哈巴狗。” “现在当了省建投副总，还跟我牛批起来了。” “刚才，还跟我摆领导架子，让我说话小心点，否则不客气。” “我去他妈的吧，我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鸟毛？” “你能不能说重点！”钱连云气得脸都绿了。 看来，自己还是高估这小子了。 还以为他跟着林海这么久，学了不少本事呢。 结果，还他么是一个纨绔。 “你急什么啊，爸，这一点我不得不批评你。” “当领导啊，首先得有养气功夫，得沉得住气，不动声色。” “你做得就不好，动不动就骂我，没有一点城府，你以后跟我学着点。” 噗~钱连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把钱明打一顿。 你他么的没个逼数了，还教训起老子了？ 老子骂你，那是因为你是我儿子，我他么被你气的！ 在别人面前，老子养气功夫，甩你八条街！ “说正事！”钱连云气得吼道。 钱明不紧不慢道：“这第二点啊，当然是树立本书记高大的形象了。” “你想啊，到时候，全省都得知道本书记是清正廉洁、不徇私情的青天大老爷。” “这政绩，啧啧啧，直接提市长都够了。” 钱连云闻听，冷哼一声，说道：“可你有没有考虑过，这其中巨大的风险？” “一天天的就想美事，你就不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钱明一脸奇怪，诧异道：“我怕个球啊！” “我行得正、坐得端，光明正大为人民服务。” “而且，我老爹还是省常务，谁敢整我？” “那不是寿星老上吊，他找死呢？” 我尼玛！ 钱连云嘴巴动了动，却发现竟然被钱明说得哑口无言。 不过想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这件事虽然有点离谱，肯定会造成大的轰动。 但钱明的形象，确实是正面的。 而且，又有亭侯府项目这个重要工程的加持，如果宣传得力，说不定都能传到萧老耳朵里。 到时候，那钱明可就真赚大发了。 至于所谓的风险和压力，也正如钱明所说，有自己这个省常务的爹，钱明用害怕得罪人吗？ 这么一想，钱连云顿时豁然开郎，不由笑骂道：“你这小子，算是还有点长进！” 骂完之后，钱连云都有些感慨了。 还别说，钱明现在跟林海混的，脑子还可以啊。 这件事细细一算，确实是收益远大于风险。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放手去干吧！” “爸支持你！” “省里这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找汉明同志和怀清同志说明一下的。” 挂了电话之后，钱连云的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笑容。 儿子真是长大了，胆子和魄力，比自己这个当爹的都不小啊。 嗯，跟着林海学习，果然前途无量！ 钱连云对钱明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满意了。 可是，郝志诚却被郝永斌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直接气得差点吐血。 第1970章 干预施压 林海从工地上一走，郝永斌就慌了。 他看出来了，林海这是要玩真的啊。 如果真查质量问题，而且还是让钱明牵头去查，那他保准没跑，到时候事情就不好办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凑过去，请求陈刚通融通融。 至少，别真的封锁工地，哪怕装模作样一下子也行啊。 大不了，他让人把工地的材料都换了。 钱明核实之后，再换回来就是了。 无非就是费点事，但总比被钱明抓住把柄强啊。 可是，陈刚表面笑呵呵，但对他的要求却直接两个字：不行！ 郝永斌软硬兼施，陈刚油盐不进。 根本说不通。 这下子，郝永斌真是又急又气，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他心头一狠，就想让刘虎等人动手，跟警察干一仗。 至少也要让海丰县的人尤其是林海和钱明知道，他郝永斌不是好惹的。 真要闹翻了，谁也别想好过。 可没等他下命令，王玉婷带着城管，赶到了现场。 陈刚立刻命令王玉婷，给这些城管排好班，做好长期战斗准备。 在没有接到撤退命令前，必须二十四小时守护在这里，保护工地安全。 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入工地。 如果有不配合的，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同时，由公安按照妨碍公务罪，进行刑事拘留。 王玉婷立即领命，交待市容检测管理大队的大队长庄胜，按照陈刚的要求落实下去。 庄胜带着人，就开始驱逐刘虎这些人。 刑汉武见来了援兵，也带着公安，与城管一起展开行动。 郝永斌眼皮直跳，简直暴怒的不行。 可是，看着黑压压比他们多好几倍的城管队员，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陈刚这个人，他也是做过了解的。 那是林海的左膀右臂，行事风格也比较强硬，很不好打交道。 如果他让人动手，刑汉武或许不敢怎么样。 但陈刚绝对敢收拾他们。 无奈之下，郝永斌只好让人先撤退。 他自己则是坐在车上，给郝志诚打电话求援。 郝志诚听完，气得直接就破口大骂。 “我说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蠢得跟猪一样！” “都给你说过多少遍了，遇到事要动脑子，不要搞打打杀杀那一套。” “你把事情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郝永斌本来就很恼火，现在被骂了一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哎呀，爸，你就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你还是快想想，这件事该怎么办吧？” “现在，公安和城管，把工地都给封锁了。” “到时候钱明真要查材料，那就坏事了。” “现在知道坏事了，你早干什么去了！”郝志诚气得直喘粗气。 不过，事已至此，他知道生气也没用了。 谁让自己养了个不争气的儿子呢，到头来还得他去给擦屁股。 “你等我消息吧！” 郝志诚没好气的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气得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这件事，还真不好办。 要是换了其他县，那都不叫个事，他打个电话过去，分分钟摆平。 可偏偏海丰县的领导，都不是善茬啊。 一个林海，一个钱明，哪个也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林海，刚上任的时候就敢跟他对着干，闹得很不愉快。 就算找他，他也不一定鸟自己啊。 到时候，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这个畜生，真尼玛会给老子找事！” 郝志诚越想越窝火，最后也只能是再把郝永斌骂一顿。 片刻之后，郝志诚拿起电话，打给了王明杰。 王明杰刚把林海送走，见是郝志诚的电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不用想，他也知道郝志诚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什么。 “郝书记，您好啊！” 王明杰硬着头皮接起电话，卑微的笑着。 “明杰同志，你们是怎么干工作的？” “为了一点小事，就把省建投的工地给封了？” “现在省建投，都投诉到我这来了！” “人家明确警告，一个小时内必须解封，不许再妨碍人家的工作。” “否则，人家要向分管省领导汇报了。” “简直是不像话！” 郝志诚劈头盖脸，就把王明杰训斥了一顿。 王明杰听得冷汗直冒，可是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能连连道歉。 “郝书记，这件事我向您检讨。” “您放心，我们一定处理好！” 对于郝志诚，王明杰除了害怕，还是有一丝感激的。 虽然他能当这个县委书记，主要还是工作上得到了张骞越的赏识，被张骞越推荐过来的。 但如果没有郝志诚点头，他也当不了。 现在，郝志诚找他兴师问罪，他多少有些自责。 “这不是检讨不检讨的事！” “你作为一县的书记，要有大局观念和全局意识。” “如果事情闹到省领导那里，你不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别说你海丰县和你个人，就算是玉明市，都会因为你们海丰县的一个错误决策，受到影响！”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郝志诚声音严厉，大帽子一顶接着一顶，把王明杰压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郝志诚强调完后果，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沉声道：“明杰同志啊，我不是批评你，这件事你们确实欠缺考虑了。” “本来，亭侯府项目是个好事，未来发展潜力也很好。” “我上周去省里开会，还向领导表扬了你，说了你一堆的好话。” “结果你倒好，转头就给我上眼药。” “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是是是，郝书记，都是我的错。”王明杰赶忙道歉。 同时，心中不住的打鼓。 郝志诚先批评他，又卖他一个无从考证的人情，这套路他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恩威并施吗？ 接下来，恐怕就要安排他做事了。 果然，郝志诚话锋一转，说道：“你也不用一个劲的检讨了。” “既然事情发生了，就要想办法补救。” “现在，亡羊补牢还不算晚。” “赶紧把你们的人撤回来，让人家省建投恢复秩序。” “再这样下去，我都保不住你！” 王明杰闻听，不由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啊。 可是，这件事根本不是他能说了算的啊。 林海和钱明，哪个也不会鸟他啊。 但这种话，他又不能说。 你总不能告诉市委书记，你这个县委书记就是个摆设，县里是县长说了算吧？ 那不但不够丢人的，而且让领导知道了你不顶用，连局面都掌控不了，前途也彻底没了啊。 可是，郝志诚的命令，他也不敢不执行啊。 毕竟，他可没有林海和钱明的底气，敢跟市委书记叫板。 这该如何是好啊？ 王明杰左右为难，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第1971章 发出威胁 见王明杰不吭声，郝志诚顿时一阵恼火。 “明杰同志，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王明杰赶忙说道：“郝书记，这件事不太好办啊。” “刚才，林海同志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的核查质量问题。” “现场几百号人，都听到看到了。” “如果突然取消，我怕是没法向群众交待啊。” 不等王明杰说完，郝志诚直接就火了。 “那你就有办法向省建投交待了？” “王明杰同志，你要想清楚，孰轻孰重！” 王明杰顿时感到巨大的压力传导而来，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是是是，我明白。” “那我们开会，沟通一下。” 王明杰不想再面对郝志诚的压迫，只能先采取缓兵之计。 “给你一个小时时间。” “如果一个小时后，还不解封工地，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郝志诚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明杰身体僵硬，面色痛苦，随后突然将电话给摔了。 “又不是我下的命令！” “凭什么找我！” “都看我好欺负是吧！” 王明杰的情绪，直接就崩溃了。 这他么的，叫什么事！ 下边的林海、钱明不把自己当回事。 上边的郝志诚又只会找自己的麻烦，给自己施压。 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真尼玛是受够了！ 王明杰发泄了一通后，也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气归气，恨归恨。 但问题总是需要解决的。 没有办法，王明杰只能亲自登门，去找林海商量。 林海正在听一个局长汇报工作，李越峰敲门进来，说王明杰来了。 林海吃了一惊，赶忙起身相迎。 “明杰同志，你怎么来了？” “有什么事，你打个电话，我过去就是了。” 林海与王明杰握了握手，笑着道。 那个汇报工作的局长，给王明杰打了声招呼，很知趣的回避了。 “每天在办公室，比较烦闷。” “出来走一走，可以换个心情嘛！” 王明杰笑着回应道。 两个人在沙发上落座，李越峰给王明杰泡上了茶，退了出去。 “林海同志，我现在压力很大啊！” 王明杰知道林海是个性格耿直的人，因此也没绕弯子。 他直接将刚才郝志诚电话里说的话，向林海转述了一遍。 随后，带着一丝感慨道：“林海同志，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农民家庭的出身干部。” “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这样的压力我是真的顶不住啊。” “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来你这里向你寻求帮助来了。” “你可得给我拿个主意啊。” 王明杰很懂语言的艺术，直接将这个难题，抛给了林海。 你林海要是还坚持核查，那就给我想个办法，让我先过了郝志诚那一关吧。 林海听了，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明杰同志，对于你承受的压力，我感同身受。” “这样吧，我不让你为难，我来跟郝书记沟通。” 王明杰一听，内心顿时松了口气，简直如释重负。 如果林海和郝志诚直接沟通，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省得让他在中间受夹板气。 “这合适吗？” “毕竟我才是书记，不能让你来承担这个压力啊。” 王明杰装模作样的说道。 林海笑了笑，说道：“明杰同志，命令是我下的，我来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也是应该的。” “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我这就打电话！” 说完，林海拿起电话，就打给了郝志诚的秘书。 王明杰一见，内心真是感慨万千。 他不得不承认，林海这个人虽然有点不通人情世故，但还是很仗义的。 跟这样的人搭班子，实话实话，非常的舒服。 要是换了别人，谁会管你压力大不大，反正你是书记，你顶着去就是了。 就冲着一点，自己就真的应该珍惜林海这个搭档啊。 这时候，电话已经通过了。 秘书简单的询问了之后，将电话转交给了郝志诚。 “我是郝志诚！” 郝志诚接过电话，语气威严道。 “郝书记，我是林海，有个事情向你汇报一下。” “刚才，明杰书记要求我，停止封锁工地，取消对施工材料的质量核查。” “对此，我要向你做个说明。” “这件事，涉及到一起群体性事件，极有可能还存在涉黑性质。” “所以，这已经不仅仅是施工质量的问题了。” “如果现在停止核查，有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的嫌疑。” 卧槽！ 林海这话一出来，王明杰冷汗都流下来了。 这尼玛，也太敢说了吧？ 直接把黑恶势力保护伞的大帽子都甩出来了。 而是，还是往郝志诚的头上扣。 够狠啊！ 郝志诚听了，差点气得吐血，眼珠子都绿了。 “林海，你说谁是黑恶势力保护伞！” “我警告你，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郝志诚咆哮着，身体都因为巨大的愤怒在发抖。 林海这小子，太他么不像话了！ 竟然敢威胁自己，简直不知死活！ 林海则是气定神闲道：“郝书记，我并没有特指谁。” “我只是在阐述这件事情，如果不查清楚，就免不了被胡乱猜想。” “事实上，这也是对省建投的一种负责任的态度。” 郝志诚直接被气笑了。 你他么的当婊子就当婊子，还非要立个牌坊。 我替省建投谢谢你！ “林海同志，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要有最起码的大局意识。” “你这样做，让省建投的领导怎么想？” “你知不知道，人家都已经告状告到我这来了。” “要不是我说好话拦着，人家都要去分管省领导那告你状了！” “做错了事情，就赶紧改正，起码把态度拿出来。” “可你倒好，你还有理了！” “就你这番话，如果传到省建投领导的耳朵里，人家跟你有完才怪了！” “由此带来的严重后果，你承受得起吗？” “你给我听好了，玉明市是一个整体，你海丰县不是独立王国！” “如果因为你的一意孤行，对整个玉明市的声誉造成影响，我绝不会答应！”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停止封锁工地，不然我停你职！” 面对郝志诚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林海的心情，却格外的平静。 对于郝志诚的反应，他早就预料到了。 不过，如果郝志诚认为一番训斥加恐吓，就能让自己妥协，那只能说他异想天开了。 “郝书记，你可以停我的职。” “但想让我放弃核查，绝不可能。” 说完，林海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1972章 停职反省 王明杰在一旁，目瞪口呆，对林海简直惊为天人！ 卧槽，见过生猛的，真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啊。 面对郝志诚的停职威胁，林海不但不怕，反而还挂了郝志诚电话。 能把县长当到这份上，恐怕也是没谁了。 不由得，王明杰更加感慨了。 有背景有后台，就是他么爽啊！ 要是有朝一日，自己面对权贵，也能像林海一样硬气，该多好啊。 不过他知道，有些东西出生的时候没有，就再也不会有了。 林海的硬气，他这辈子是无望了。 郝志诚拿着电话愣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堂堂市委书记，竟然被下边一个县长挂了电话。 啪！ 下一刻，郝志诚直接把电话给摔了。 “林海，反了你了！” 郝志诚真是气炸了。 林海这已经不仅仅是不尊重他了，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如果这样他都不收拾林海，那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郝志诚立刻召集了常委会，在会上对林海一顿口诛笔伐，差点就将林海说成了十恶不赦的恶魔。 同时，更是虚构了省里某位领导震怒，要求玉明市必须严肃处理的说辞。 最后，在一众常委的震惊中，做出了对林海停职反省的决定。 常委们对这次突发事件，都还一无所知。 因此，根本无法判断郝志诚这番话的真伪，就算是有人想帮助林海，在情况不明下也无从下手。 于是，当天下午，林海就收到了市委让他停职反省的通知。 这下子，整个海丰县都炸锅了。 谁都没想到，林县长竟然会有被停职的一天。 与林海交好的李昊龙、赵晓勇等人，立刻全都跑到林海这里询问情况。 林海对此，则是淡淡一笑，说道：“停职好啊，正好休息两天。” 见林海那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李昊龙等人才放下心来。 看来，事情应该不大。 否则，林县长不可能这么不当回事。 郝永斌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这下子可把他给嘚瑟坏了。 他立刻带着人，到了工地上。 见到陈刚后，郝永斌鼻孔朝天，嚣张道：“我说陈书记，林海已经被停职了，你知道了吧？” “识相的，赶紧带着人滚蛋，哪凉快哪待着去。” “不然，下一个停职的，可就是你了！” 陈刚也是刚刚得到了林海被停职的消息，这确实让他吃了一惊。 郝永斌来之前，他就给林海打过电话了。 林海要求他，一定要守住工地，不能退缩半步。 就算自己被停职了，也要核查到底！ 因此，陈刚直接冷笑一声，说道：“郝总，你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想干什么？” “我奉劝你，赶紧离开这里。” “否则，我有理由怀疑你聚众闹事，请你去公安局喝茶。” “你！”郝永斌顿时睚眦欲裂，狠狠瞪着陈刚。 “姓陈的，你可别不知好歹！” “你一个小小的副处级，我要想收拾你，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陈刚目光一寒，冷冷看着他道：“好啊，我等着你捏死我！” “你！”郝永斌顿时被噎住。 可惜，陈刚已经不理他了，而是朝着公安和城管道：“大家注意，如果有黑恶势力冲撞工地，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如果危及人身安全，警察可以开枪！” 郝永斌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陈刚咬牙切齿。 “呵呵，行，算你狠！” “不过，林海都被免职了，看你这条林海养的狗，还能嚣张到几时。” “我们走！” 郝永斌说完，一挥手，带着人离开。 王明杰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精神有些恍惚。 林海真被停职了？！ 上午的时候，林海在电话里，面对郝志诚还那么硬气。 结果，下午就被郝志诚给收拾了？ 呵呵，看来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他正在想着，电话骤然响起。 王明杰一看电话号码，头皮都麻了。 又是郝志诚！ 王明杰赶忙接起电话，带着卑微的笑，紧张道：“郝书记，您好啊。” “明杰同志，林海同志违反工作纪律，造成恶劣影响，已经被停职了，通知你们接到了吧？”郝志诚威严问道。 “已经收到通知了。”王明杰说道。 “希望你们海丰县吸取教训，不要再出现第二个林海了。” “现在，你立刻解封工地，别妨碍省建投施工。”郝永斌沉声道。 “这……”王明杰心里一阵为难。 之前林海那么硬气的顶着，自己要是妥协了，是不是显得太没骨气了。 可是，如果不听话，那郝志诚收拾自己，还不跟玩一样？ “有问题吗？”郝志诚突然提高声音，问道。 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浓浓的不满。 “明白，我这就落实！” 王明杰赶忙答应一声，内心不由苦涩一叹。 连林海都顶不住压力，被直接停职反省了。 自己一个没背景的，又凭什么能扛得住郝志诚这位市委书记的怒火了。 妥协了吧，不丢人！ 郝志诚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挂断了电话。 林海这样的刺头，毕竟是少数。 像王明杰这样，对他唯唯诺诺，不敢忤逆，才是常态。 王明杰的表现，顿时间又让郝志诚找到了***的感觉。 王明杰拿起电话，准备命令陈刚撤回。 可想了想，他又把电话放下了。 不行，林海只是被停职反省，又不是免职。 说不定哪天停职结束，就又回来上班了。 以林海的强大背景，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如果自己因为林海停职，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那等林海王者归来，自己就要倒霉了啊。 还是得跟林海商量一下。 于是，王明杰拿起电话，打给了林海。 “明杰书记。”林海笑着开口。 王明杰愣了一下，从林海那轻松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因为停职而带来的愤怒或者沮丧。 看来，果然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停职对人家林海来说，连擦伤都不算啊。 王明杰真是庆幸自己打了这个电话，他说道：“林海同志，你现在方便吗？” “我去你那讨口茶喝。” 王明杰姿态放得很低，说道。 “欢迎啊，明杰书记。”林海笑着道。 “好，那一会见！”王明杰说完，起身去了林海的办公室。 一番寒暄后，王明杰面色沉重道：“关于市委让你停职反省这件事，我真的很自责啊。” “如果上午的时候，我不过来找你，自己把事情担下来，就不会有这个事了。” 王明杰先是表达了一下愧疚，叹息说道。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明杰同志，你不用多想，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王明杰凝重道：“怎么可能没关系呢？” “这件事怎么说，都应该是我这个***来承担责任。” “现在，反而连累了你被停职，我这心里真是很难过啊。” 林海笑了笑，已经懒得跟王明杰云里雾里了。 “明杰书记，你有话就直说吧。” 王明杰被林海点破，顿时一阵尴尬，这才讪讪道：“林海同志，我过来除了表示一下歉意，还有个事情与你商量。” “刚才，郝书记又给我打电话了，要求立刻解封工地。” “说实话，你这一被停职，就剩我自己，我真的顶不住啊。” 林海笑了笑，说道：“明杰书记，谁说只剩你自己了？” 王明杰闻听，顿时一愣，看着林海一脸茫然。 第1973章 重头戏 “林海同志，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王明杰说道。 林海笑道：“明杰书记，你可以回复市委，明天上午解封。” 明天上午？ 王明杰愣了一下，虽然他搞不清楚林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至少，从林海这里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样，就可以不让他为难了。 “行，那我就按你说的，回复郝书记。” 王明杰又在林海这里坐了一会，便回了办公室。 他立刻给郝志诚打了电话，语气真诚道：“郝书记，我刚才去现场看了一下。” “现在，群众对工地封停这件事关注度太高了。” “声势这么大，如果现在突然关停，我怕很容易会造成舆论影响。” “所以，我建议再持续一晚上，做一做样子，明天一早再解封。” “这样，会更稳妥一些。” 郝志诚听完，沉默了许久，才没好气道：“行吧，那按你说的做吧。” “但你记住了，明天一早务必解封，否则你后果自负！” 海丰县毕竟是一级党委政府，郝志诚也不想逼得太紧。 而且，现在都已经下午快下班了，一晚上的时间而已，也无关紧要。 “郝书记放心，明天上午肯定解封。” 王明杰赶忙保证道。 郝志诚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王明杰长出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林海给钱明打了个电话，邀请钱明一起吃饭。 钱明一听，立刻爽快的答应了。 “没问题啊，听说你被停职了，我请你吃饭，安慰安慰你。” 于是，两个人下了班就去了御府。 “我说林海，你什么情况啊？” “用不用我找我爸，给你说说情？” 吃饭的时候，钱明向林海问道。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没必要，就是个停职反省而已。” “你明天把事情办好了，我的停职自然就恢复了。” “对了，你那边协调的怎么样了？” 钱明一听这个，立刻就来了精神。 “本书记出马，那还叫个事吗？” “明天上午，你就看着本书记表演吧！” 林海听钱明这么一说，便放下心来。 吃完饭后，钱明为了安慰林海受伤的心灵，还专门让周德找了两个表妹，在ktv等着呢。 林海一听，赶忙谢绝了钱明的好意，回了宿舍。 钱明见状，对林海一阵鄙夷，自顾自的与表妹们沟通感情去了。 次日上午，郝永斌一脸得意，带着人又到了工地上。 见陈刚仍旧带着人守在这里，郝永斌讥诮道：“呦，这当狗的，就是忠诚啊。” “在这破地方，守了一晚上吧？” “哎，这就是当狗的悲哀啊。” “上边的主子随便动动嘴，你们就得乖乖在这里受罪。” “不过可惜啊，这次你们是没有狗粮吃了。” “这里马上就要解封了，你们注定像个傻批一样，白忙活一场。” 听着郝永斌的冷嘲热讽，陈刚丝毫不以为意，直接把他当做空气。 郝永斌一脸不屑，还想继续出言嘲讽。 就在这时候，突然几辆车子，停在了路边。 王明杰、钱明等人，有说有笑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郝永斌见状，冷笑一声，朝着陈刚道：“看到没有，有人来收你们的狗绳了。” 说完，郝永斌迈步迎了上去，大老远就笑着道：“王书记，钱书记，早上好啊。” “你们直接下个命令就完了，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 王明杰讪讪笑了笑，有些不敢看郝永斌。 他昨天答应了郝志诚，今天早上就解封，本以为是林海示弱了。 可没想到，那就是林海的缓兵之计。 今天上午，才他么是重头戏啊。 他都不敢想象，郝志诚知道了后，会暴怒到什么地步。 而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他算是被林海给坑惨了啊。 钱明斜着眼看了他一眼，说道：“郝总，按照项目指挥部要求，根据群众的举报，今天上午对你们施工材料的质量进行核查。” “你前边带个路吧。” 郝永斌笑容顿时僵住，随后疑惑的看向了王明杰。 他爸昨天告诉他，已经给王明杰下了命令了，今天就解封。 怎么钱明还要查啊，这到底什么情况？ 王明杰见郝永斌望来，只能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郝总，请配合一下吧。” 我配合你妹啊！ 郝永斌差点没气炸了。 不是，这王明杰到底他么哪头的？ “王书记，你昨天没接到市委的电话吗？”郝永斌冷着脸，问道。 王明杰点了点头，说道：“接到了啊。” “等核查完，如果没什么问题，今天上午就可以解封了。” 噗！ 尼玛！ 郝永斌一听，差点一头栽地上。 闹了半天，你说的上午解封，还他么有附加条件啊？ “哼，你们想核查，那得有市委的同意才行！” “否则，谁也别想进工地！” 郝永斌冷哼一声，直接把市委搬出来，给海丰县施压。 他是不可能让钱明等人进去的，否则就露馅了。 钱明一听，直接骂道：“你他么脑子进水了吧？” “这是在海丰县，亭侯府项目是海丰县的工程。” “我们海丰县委，难道没权利核查吗？” “你以为你老爹是市委书记，你就可以拿借着市委的名头，为所欲为啊！” “赶紧给我让开，否则以妨碍公务抓了你！” 面对钱明的强硬，郝志诚一脸愤怒，却不敢发作。 王明杰这种人，或许还有道理可讲。 可钱明是个什么货色，他太清楚了，那就是个听不进人话的二世祖啊。 真惹急了钱明，钱明可真敢让公安抓他。 “哼，我这就给市委打电话！”郝永斌说着，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向他老爹求援了。 钱明不屑一撇嘴，说道：“真不要脸。” “明明是告家长，非要拿市委说话。” “你这奶是断不了了。” 郝志诚气得差点吐血，不过他也顾不上搭理钱明的讽刺了。 他必须得让自己父亲，赶忙阻止钱明等人。 否则，后果就严重了。 很快，电话接通，郝永斌说道：“郝书记，海丰县这里什么情况啊？” “不是说好了，今天上午就解封吗？” “怎么县里又带着人过来，要核查材料质量了？” 郝志诚一听，顿时大怒，说道：“简直是胡闹。” “海丰县的领导，谁在你旁边，你把电话给他！” “王明杰就在我眼前呢。”郝永斌冷笑着看了王明杰一眼。 随后，将电话递给了王明杰。 “郝书记的电话，接一下吧。” 王明杰顿时感到一阵头大，心中暗暗叫苦。 这他么的，怎么接啊？ 不得被郝志诚骂死？ 就在王明杰一脸为难之际，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把电话接了过去。 第1974章 省台到场 “郝书记，我是钱明啊。” “你儿子郝永斌，在海丰县这不干好事啊。” “我得帮你查查他，你没意见吧？” 钱明拿着电话，语气懒散的说道。 尼玛！ 郝永斌的脸，顿时就绿了。 这钱明神经病吧？ 王明杰这个县委书记还在这里呢，轮得到你接电话吗？ 王明杰见状，则是长出一口气。 钱明这电话接得好啊，你们这些大人物直接对话去吧。 别他么神仙打架，老把自己这个凡人往战场上推，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郝志诚本来一肚子火，都准备开骂了。 一听是钱明的声音，他立刻又给憋了回去。 可是，钱明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刺耳了。 什么叫他么的我儿子不干好事？ 就好像你干了什么好事一样！ 都是一丘之貉，谁笑话谁啊。 “你让县委书记王明杰接电话！” 郝志诚没好气道。 言外之意，就是钱明这个副书记，还没有资格跟他对话。 可钱明接下来一句话，差点把他气死。 “接不了。” “我是项目的现场总指挥，有什么话你跟我说就行！” 郝志诚气得脸都绿了，训斥道：“钱明，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 “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是个副书记！” “就算你是项目总指挥，也是在县委书记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你赶紧把电话给王明杰，不要胡闹！” 钱明则是一本正经的回答道：“郝书记，我可没有胡闹。” “我现在，带着人干正经事呢。” “先不跟你说了啊，我们的人马上就到齐了，得准备核查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坚守底线，绝不会放过任何质量问题！” 说完，钱明直接把电话给挂了，随后抛给了郝永斌。 尼玛！ 郝永斌手忙脚乱，赶紧接住，心里都快气疯了。 老子他么新买的彩屏手机！ 摔坏了你赔啊！ 郝志诚被钱明挂了电话，气得暴跳如雷。 “反了，都他么反了！” 郝志诚算是发现了，他这个市委书记，最近怎么当的这么憋屈？ 屡次三番的被一些县级干部顶撞糊弄，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钱明这小子可是敢想敢干，如果他真要核查，郝永斌那边肯定挡不住啊。 “草！” 郝志诚气得都爆粗口了。 本以为把林海停职反省，就万事大吉了。 没想到，又跳出个钱明来，比林海还难对付。 他总不能把钱明也停了职啊。 先不说连续把一个县的两个重要领导都停职，本身就说不过去。 就算他想停，那也得问问钱连云答不答应啊。 如果惹急了钱连云，那这件事可就彻底捂不住盖子了。 到时候，省里要是派下人来核查，那就彻底完犊子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郝志诚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县级干部逼到这地步上。 奇耻大辱啊！ “对了，贺董！” 焦急时刻，郝志诚眼前一亮，知道该找谁了。 贺晓燕就在海丰县啊。 以贺晓燕的能量，阻止这件事应该不难。 于是，郝志诚赶忙把电话打给了贺晓燕。 很快，电话接通，贺晓燕语气冰冷道：“郝书记，有事吗？” “贺董，有个急事，你得帮我啊！”郝志诚急急道。 “什么事，你说。”贺晓燕淡淡问道。 郝志诚赶忙将事情说了一遍。 不过，他并没有说施工材料有问题，而是强调这样做会让省领导动怒。 说完之后，郝志诚恳求道：“贺董，十万火急啊。” “钱明那小子，仗着有钱常务撑腰，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你看能不能给钱常务那边打个招呼，让他管一管钱明？” 贺晓燕听了，沉默片刻，说道：“钱明这个人，性格比较固执，认准了的事，谁说话也不好使。” “他来海丰县这一年，我深有感触。” “我试一试吧，但我不敢保证能拦得住他。” 听了贺晓燕的话，郝志诚心里咯噔一声。 连贺晓燕都没有把握？ 钱明不就是一个二世祖吗，跟他儿子郝永斌一个球样。 什么时候变这么难对付了？ 还是说，贺晓燕在敷衍他？ “贺董，不是试一试，而是务必要把事情办成啊。” “这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不好？” 郝志诚生怕贺晓燕不给用力，赶忙又急急道。 一个市委书记的人情，可是够贵重了。 但对于贺晓燕来说，又岂会看得上？ “郝书记，我真的没法给你保证。” “如果你非要让我为难，那就另请高明吧。” 说完，贺晓燕就要挂电话。 郝志诚一听，顿时急了，赶忙道：“贺董，别，别。” “我不是为难你，是这件事真的太重要了。” “请贺董务必尽力，务必尽力！” “好，我知道了！”说完，贺晓燕挂断了电话。 随后，嘴角一撇，满脸的不屑。 这郝志诚昏了头，连林海这位京城大少爷的职也敢停。 现在，还舔着脸找自己帮忙？ 别说自己不敢帮不能帮，就算能帮，我为什么要帮你？ 贺晓燕将手机扔到一边，直接当没有这回事。 郝志诚打完电话，则是黑着脸，又窝火又烦躁。 一个贱货玩物，也配跟老子摆谱？ 你装什么装！ 要不是因为你是陆少的坐骑，老子正眼都不瞧你一眼。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贺晓燕能让陆少出面阻止这件事，那必然万无一失。 可是，这个娘们却偏偏说没有把握。 这摆明了是不想尽力啊。 真尼玛可恶！ 不过，郝志诚气归气，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等待着贺晓燕的消息。 可是，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贺晓燕那边一直没动静。 郝永斌则是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尤其是一分钟前那个电话，更是让郝志诚如同挨了当头一棒，脸都吓绿了。 郝永斌惊恐的告诉他，工地上来了一辆省城的车。 下来的这些人，扛着摄像机，与钱明聊的热火朝天。 其中为首的一个漂亮女人，郝永斌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他么是省电视台的当家花旦，新闻联播主持人，董艳丽！ 省电视台来了！ 这他么的，是要在新闻上播出吗？ 郝志诚直接就懵逼了。 如果核查过程在省电视台播出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郝永斌这个副总，恐怕直接就完蛋了啊。 不行，坚决不行！ 郝志诚手都哆嗦了，赶忙拿起手机，再次给贺晓燕打了过去。 可是这一次，贺晓燕的电话却没人接听了。 郝志诚一连打了四五个，也没有打通，气得他直接把电话摔了。 “贺晓燕，你这个贱货！”郝志诚气得大骂。 而这时候，郝志诚的电话响了。 郝志诚顿时心头一喜，以为是贺晓燕回过来了。 他赶忙拿起电话，急急道：“贺董，怎么样……” 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郝永斌的声音。 郝永斌带着哭腔的话，让郝志诚顿时如坠冰窟，一下子瘫在了椅子上。 第1975章 求情无果 “爸，核查开始了。” “省电视台的要跟着录像，在新闻上播放啊！” 郝永斌绝望的说道。 郝志诚如同挨了一闷棍，当场就傻眼了。 钱明，你他么好狠啊！ 作为一个官场老油子，郝志诚瞬间就明白了钱明的用意。 这小子，是他么的要在电视上树立自己的形象啊。 可是，你树形象也不能踩着我儿子上位啊！ “郝总，快点过来！” “跟着我们去核查！” 这时候，钱明朝着郝永斌大喊道。 “爸，怎么办啊！” 郝永斌急急道，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你先跟着，随机应变。” “我这边再想办法！” 说着，郝志诚挂断了电话，眉头皱成了一团。 他心里很清楚，以钱明的脑子，是绝对想不出这种招数的。 毫无疑问，是钱连云在后边操盘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要化解郝永斌的这次危机，找谁都没用，只能去求钱连云。 想到此，郝志诚拿起电话，打给了钱连云的秘书。 可惜，秘书告诉他，钱连云在东江市调研，正在开会呢，不方便接电话。 这让郝志诚，急的汗都流下来了。 很显然，这是钱连云的托辞。 又是调研又是开会，这摆明了是在躲他啊。 草！ 郝志诚气得大骂一声，一下子慌了阵脚。 最后，郝志诚只能把电话，打给了已经退休的省人大主任黄琪翔，也是他郝志诚在省里的后台。 虽然老领导已经退下去两年了，影响力早就大打折扣。 但这已经是郝志诚能够找到的最大依靠了。 电话一通，郝志诚就带着哀求道：“黄主任，我遇到麻烦了，您得帮帮我啊！” 黄琪翔的声音，依旧威严，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黄主任，钱常务为了托举他儿子，要踩着我儿子上位。” “这也太欺负人了！” 郝志诚将事情的经过，向黄琪翔说了一遍。 黄琪翔听完，顿时沉默不语。 “工程上，到底有没有问题？”足有十几秒钟，黄琪翔开口问道。 “这……黄主任您也知道，工程上的事情，有点质量问题在所难免的。” “但是，有问题可以整改嘛！” “钱常务他这么一搞，永斌他就完了啊。” “黄主任，求您看在永斌这孩子，对您还算孝顺的份上，您帮帮他吧！” 黄琪翔叹了口气，说道：“志诚啊，你也知道，我退下来两年多了。” “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说话还有没有人听，实在是很难说啊。” “而且，钱连云这个人，野心勃勃，行事风格也比较霸道。” “他不一定给我这个面子啊。” 郝志诚赶忙哀求道：“黄主任，除了您，没人能帮我了。” “您就帮我，跟钱常务求求情吧。” “如果钱常务能放过永斌，我一定会报答他的。” “我试试吧！”黄琪翔勉为其难的说道。 “谢谢，谢谢黄主任！” “如果钱常务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的。” 郝志诚千恩万谢，同时也表明了他的诚意。 黄琪翔挂了电话，想了想给钱连云拨了过去。 钱连云一看是黄琪翔的电话，顿时心头冷笑。 不用问，肯定是替郝志诚求情来了。 “黄主任，你好啊！” 接起电话，钱连云满脸笑容的打招呼。 黄琪翔笑着道：“连云同志，没打扰你工作吧？” 钱连云虚与委蛇，笑着道：“老领导打电话，就算有工作，也要先放在一边啊！” 黄琪翔见钱连云对他还算尊敬，心里一阵舒服。 “连云同志啊，我知道你忙，如果没有事，我也不会轻易打扰你。” “我就直说了吧，玉明市委书记郝志诚刚给我打了电话。” “他希望，在亭侯府项目工程上，你能够高抬贵手，通融一下。” “如果你这边有什么要求，他都愿意接受。” “不知道连云同志，能不能给我这老头子一个面子啊？” 钱连云听完，故作沉吟了一下。 “这……” 随后，钱连云叹了口气，语气凝重道：“黄主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你也知道，萧老前些日子，亲自去看了亭侯府项目。” “这意味着什么，我相信黄主任很清楚。” “郝志诚教子不严，郝永斌没有丝毫的政治觉悟，这种情况下还敢在亭侯府工程上动手脚，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咱们还有操作的空间。” “可这个郝永斌，指使着一百多名打手，把村民们都给打了。” “现在，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呢。” “如果不调查清楚，根本没法向群众交待啊！” 黄琪翔闻听，顿时大吃了一惊。 他本以为，这就是钱连云为了托举他儿子，把郝永斌当了垫脚石。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郝永斌指使打手殴打群民的事情。 郝志诚却跟他只字未提！ 这让黄琪翔，顿时有些恼火。 不过，他既然开口了，如果钱连云一点都不退让，他面子上也挂不住。 于是，黄琪翔说道：“这个情况，我还真不掌握。” “郝永斌如此蛮横霸道，确实得给他一点教训。” “不过，电视台那边，是不是就不要参与了。” “毕竟这种事情一旦播出去，郝永斌的政治前途就完了。” “咱们对于下一代，还是要多一些宽容和爱护嘛！” “黄主任，这是汉明同志的意思！”钱连云直接扯虎皮拉大旗。 反正借黄琪翔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郑汉明求证。 果然，黄琪翔顿时被噎住。 随后，只能讪讪道：“原来是这样啊。” “那我知道了，连云同志，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行，正好我还有个会，等有时间我再去拜访黄主任。”说完，钱连云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这黄琪翔，还真是倚老卖老，自以为是。 你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还妄想拿你那不值钱的面子，换我儿子的登天梯？ 简直痴心妄想！ 郝志诚正在办公室，焦急等待着。 这时候，电话突然想起。 郝志诚一见，是黄琪翔的电话，赶忙接了起来。 “黄主任，怎么样？” “钱常务同意了吗？” 黄琪翔沉默了片刻，带着一丝无力，道：“志诚啊，做最坏打算吧！” 什么！ 郝志诚一听，顿时如遭雷击，呆愣当场。 而此刻，郝永斌的境遇，更是糟糕透顶。 第1976章 无力回天 亭侯府项目工地，钱明带着相关人员，以及李家村的五个代表，正站在建筑材料面前，对着郝永斌大声的训斥着。 “郝永斌同志，你代表的可是省建投，是国有企业！” “我们海丰县，本着对省建投的信任，才将工程承包给你们。” “可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海丰县全体人民的信任的？” “你自己看看，你给我们用的，是什么材料！” “以次充好，质量严重不达标！说是豆腐渣工程，都不为过！” “就这样的工程质量，你怎么给我们海丰县全体人民交代！” “你自己说！” 钱明义正言辞，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 郝永斌面红耳赤，被训的跟孙子一样，头都抬不起来了。 省电视台的摄像机，就架在现场，录制着这一幕。 主持人董艳丽，更是举着带有省电视台标志的话筒，开始对钱明采访。 钱明：对于这种以次充好，混弄老百姓的行为，我们要敢与较真、坚决说不…… 草泥马！ 郝永斌看着钱明大义凛然的表演，愤怒的眼珠子都红了。 大家明明都是二代，背地里都一个球样，你他么的装鸡毛啊！ 就算你想上位，也不能踩着老子的尸体上去吧？ 这电视台要是一播出，你钱明是露脸了，可老子却要挂了。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可是，面对这种情况，郝永斌除了愤怒和恐惧，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现在只能祈求自己的老爹能够想出办法，救他于水火。 否则，他就真的完了啊！ 电视台采访了足有一个多小时，给足了钱明镜头。 直到最后，才对郝永斌做了个象征性的采访。 郝永斌知道，这是他自救的唯一机会。 于是，面对镜头，郝永斌一脸自责，痛心疾首。 深刻检讨了自己过于信任手下，没有亲自检查材料质量的问题。 将黑锅直接甩在了项目经理的身上。 钱明对此，倒是无所谓了。 他要的只是自己在省台，以正面形象抛头露面。 至于收拾郝永斌，那只是捎带脚的。 采访结束后，钱明满脸兴奋的将省电视台的记者们送走。 随后，勒令项目停工整改。 安排完之后，钱明背着手，心满意足的回办公室了。 郝永斌的天却塌了。 这一停工整改，经济损失事小，他该怎么向省建投交待才是头等的大事啊。 郝永斌慌里慌张，赶忙又给郝志诚打过电话去。 “爸，怎么样了？” “钱明这个王八蛋，太不是东西了！” 郝永斌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随后哀求道：“爸，这采访千万不能播出啊。” “否则，我可就完了！” 郝志诚听完，直接血压飙升，只感到天旋地转。 玛德，钱明这是要把自己儿子往死里整啊！ 可是，他能找到的最大领导，就是黄琪翔了。 连黄琪翔都帮不了他，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尤其是，黄琪翔还给他带来一个震骇的消息，省台的采访是郑汉明的意思。 如果消息属实，那就已经不仅仅是郝永斌的事情了。 弄不好，省里是要借着这个事，动他郝志诚啊！ “你这个畜生啊！” “我早就交代过你，不要因小失大！” “你现在为了点钱，把前途都给搭上了啊！” 郝志诚气得大骂。 郝永斌惊慌失措，说道：“爸，我可是你亲儿子啊！” “这次，你一定要救我啊！” “我都自身难保了，拿什么救你！”郝永斌咆哮道。 随后，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如同没有了灵魂。 他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栽在了一个小县城的项目上。 都怪自己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啊！ “你他么的，坑死老子算了！” 郝志诚愤怒的大骂。 “爸，你再骂我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啊！” “还是赶快想想，到底怎么办吧！” 郝永斌焦急的喊道。 郝志诚闭着眼睛，稳定了下情绪，凝重的说道：“事到如今，恐怕只有一个人能帮咱们了。” “谁？！”郝永斌急急道。 “陆少！”郝志诚说道。 郝永斌的眼前顿时一亮，激动道：“哈哈，对啊！” “如果陆少能出面，就算钱连云也不敢不给面子吧？” “爸，那咱们现在就去找陆少！” 郝志诚没好气的说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你有什么资格，去见陆少？” 骂我之后，郝志诚叹了口气，说道：“我亲自去找贺晓燕！” “只有贺晓燕，才能在陆少那里说上话！” 郝永斌闻听，赶忙点头：“对对对，找贺晓燕！” “爸，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去接你！” 郝志诚皱眉道：“这件事，必须得悄悄的进行。” “等晚上吧，我到了海丰县，给你打电话。” “好好好，那就晚上！”郝永斌赶忙答应。 可惜，他们全都低估了贺晓燕的警觉。 贺晓燕早就料到，郝志诚必然会找她求情。 当天下午，贺晓燕就离开了海丰县去了京城。 当郝志诚偷偷摸摸赶到海丰县，得知了这个消息，顿时如同五雷轰顶。 他赶忙慌里慌张的拨打贺晓燕的电话，听到的却是关机的声音。 “完了！” 郝志诚身体踉跄一晃，露出了满脸的绝望。 这一刻，他知道他儿子郝永斌真的没救了。 而等待他的，也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省电视台在三天后的新闻节目中，播出了对亭侯府项目施工质量问题的采访。 钱连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中，自己儿子一身正气，严厉训斥郝永斌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样子，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啊，真是太好了！ 自己儿子清正廉洁、一心为民的形象，算是彻底树立起来了。 尤其是，亭侯府项目被萧老关注过，不出意外这个新闻萧老也会看到。 钱明注定要进入上层的视野了。 这就是提拔进步的资本啊！ 等钱明的最低任职年限一到，自己完全可以凭借这个新闻，去找汉明同志让钱明再上一个台阶。 而同样坐在电视面前观看新闻的郝志诚和郝永斌，则是陷入了无尽的恐慌。 在这三天的时间内，郝志诚想尽了各种办法，求爷爷告奶奶，希望电视台不要播出。 甚至，他还带着巨额现金，深夜登门拜访了省委宣传部长刘芸。 可惜，刘芸却连门都没让他进。 当郝永斌低着头被钱明训斥的画面，出现在电视中时，两个人彻底被绝望笼罩。 他们知道，这次是真完了！ 新闻播出的第二天，郝永斌就被省纪委带走了。 省建投总经理方明建，更是亲自到海丰县，向县委主要领导，诚恳的道歉。 同时，派了另外一位副总张云清，接替郝永斌负责工程项目。 并当着王明杰和林海的面表态，一定严把质量关，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除此之外，县公安局也展开行动，将打伤李喻林等人的混混儿，全部逮捕。 亭侯府项目，进入了严格的整改当中。 郝志诚眼睁睁看着郝永斌被双规，却无能为力。 心中除了痛恨钱明，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不过，省委没有让他等太久。 在郝永斌被双规的一个星期后，郝志诚也等来了自己的结局。 第1977章 威望顶峰 省委组织部下达了任命通知。 玉明市市委书记郝志诚，任省科技厅党组书记、厅长。 玉明市市委副书记、市长张骞越，任玉明市市委书记。 江州市市委副书记关伟，任玉明市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 任命一下，整个玉明市的体制内都轰动了。 郝志诚作为市委书记，却平调到了科技厅这种二线部门。 很显然，这不是正常的任命。 如果只是打入冷宫，发配到边缘部门等退休，那都是好的。 怕就怕这是将郝志诚调离岗位，再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不管是哪种结果，都宣示着郝志诚的时代，已经落幕了。 张骞越荣升市委书记，自然是意气风发。 在上任一周后，就去亭侯府项目，进行了调研。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亭侯府项目，郝志诚没有这么快倒台。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是亭侯府项目最大的受益者。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还将持续受益。 等亭侯府项目建成后，作为玉明市的市委书记，他将继续享受这个项目带来的高额政治回报。 调研的过程中，张骞越对亭侯府项目建设情况，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尤其是对主抓这个项目的县长林海、县委副书记钱明，进行了鞭策和表扬。 并要求海丰县要一如既往，严抓工程质量，务必把亭侯府项目建成良心工程，造福全县人民。 王明杰作为县委书记，自然是全程陪同的。 张骞越毫不吝啬的表扬林海和钱明，对他这个县委书记却只字未提。 王明杰的心中，真是无地自容，感到绝望和难过。 要知道，他这个县委书记，就是张骞越推荐上来的啊。 可以说，张骞越对于他，还是报以厚望的。 可现在，张骞越连正眼都不再瞧他一眼，足见是对他的表现失望透顶。 王明杰可以预见，他的政治前途已经到头了。 张骞越调研后一个月，新任市长关伟，也到亭侯府项目进行了调研。 虽然关伟是从外地调来的，但亭侯府项目背后的政治意义，他岂会不知道？ 这对任何一个领导干部来说，都是一块巨大的肥肉啊。 关伟的调研，就谨慎的多了。 作为一个外来干部，根基未稳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得罪任何一个有分量的干部。 因此，对王明杰、林海、钱明全都予以了充分的表扬。 这才让王明杰沮丧的内心，得到了一丝安慰。 李喻林经过了上次的事件之后，似乎也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出院之后，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工程质量的监督之中。 省建投有了郝永斌的教训，也不敢在工程质量上马虎了。 郝志斌的包工队，第一时间就被赶走了。 副总张云清从省城找来了正规军，自己更是每天扎根在工地上。 工程建设的质量，总算得到了保障。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是半年。 这一天，林海正在办公室看文件，何胜利进来向他汇报。 郝永斌的案子已经判了。 除了亭侯府项目上的事情，郝永斌还涉及到其他严重的问题。 最后，被判了有期徒刑12年。 林海对此，心里没有任何的波动。 他从见到郝永斌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郝永斌指挥着一群打手，对李家村的村民痛下狠手时，林海更是断定这小子绝对涉黑涉恶。 进局子吃牢饭，是早晚的事情。 除此之外，何胜利还汇报了一件事情。 张庄镇的食品加工厂已经建好，开始正式投入运营了。 加工厂的工人，基本上都是从当地村民中招聘的。 张庄镇的村民们，从农民变成了工人，拿上了工资，全都十分的高兴。 拉来投资的县委副书记钱明，在张庄镇的威望，也达到了顶峰。 另外，食品加工厂的建立，还带动了上下游产业链的发展。 张庄镇周边一些聪明的乡镇，已经开始布局上下游产业，动作快的甚至与食品加工厂谈好了合作。 每天往来张庄镇的车辆，络绎不绝。 张庄镇俨然已经成为了海丰县新的经济中心，有了超越城关镇的趋势。 对此，林海自然是开心不已。 钱明在钱连云的点拨下，专门找省日报社，对张庄镇的快速发展，做了一期专题报道。 钱明和食品加工厂崭新的厂房，一起出现在了省日报的版面上。 当然，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郑汉明亲自在省日报的报道上做了批示。 要求全省各基层领导，要积极借鉴海丰模式，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借助当地优势资源，大力发展特色产业。 这无疑，是对海丰县党委班子的充分肯定。 而且，这分量太重了。 就冲郑汉明的这份批示，海丰县班子成员的前途，就已经一片光明。 张骞越和关伟，政治嗅觉自然是极其灵敏的。 在郑汉明做出批示的第二天，张骞越就深入张庄镇进行了调研。 关伟就更夸张了，组织全市各县区的乡镇党政***，到张庄镇进行现场观摩学习。 他在观摩会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最后，请海丰县的领导做经验发言时，王明杰和林海主动将钱明推到了前边。 毕竟，食品加工厂的投资，是钱明拉来的，钱明当之无愧。 钱明一看要在全市干部面前露脸，高兴的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 不过，如今的钱明，经过这两年的历练，也早已今非昔比了。 虽然这个食品加工厂，是他老爹一个电话要来的投资。 但钱明自然不能这么说。 而是眼睛都不眨的编了个瞎话，愣是说成了他在投资商的家门口，苦苦守了三天三夜。 最终，用自己的真诚打动了投资商，拉来了这笔投资。 关伟虽然明知道钱明是在胡说八道，但仍旧配合着钱明的表演。 他饱含激情的要求全市各级干部，都要以钱明为榜样，学习钱明为了当地发展，不怕困难、持之以恒的精神。 钱明的声望，再次被推到了顶峰，俨然成为了整个玉明市最闪亮的政治新星。 甚至连林海的光芒，都被遮掩了过去。 不过，林海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他看得很清楚，像钱明这种背景强大的干部，用得不好是祸害，但如果用好了，那就是当地百姓之福。 把他捧上天的同时，也让他没有了后路。 除了利用他的关系背景，更加卖力的为老百姓办事，他没有别的选择。 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一年春节到来。 王明杰照旧把老婆接到了海丰县过年，让林海回家去和亲人团聚。 林海对此，也没有推辞。 在搞完团拜会后，就急匆匆的回家了。 因为就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林海在与乔雅洁通话的过程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让他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第1978章 家人牵连 林海在家里陪了父母一天，就急急赶往了富平县。 当到了乔雅洁的家中后，林海一下子傻眼了。 只见乔雅洁的家里坐满了人，每个人都是愁眉苦脸，情绪沮丧。 乔雅洁坐在炕上，面容呆滞，眼神中是深深的绝望。 林海一进来，乔雅洁家的亲戚们，顿时全都围了过来。 “林县长，你可来了！” “你得救救雅洁啊！” 这些人一个个目光殷切，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苦苦哀求。 林海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一股深深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他不顾一切的推开众人，冲到了乔雅洁的面前，紧张的抓住乔雅洁的肩膀。 “雅洁，发生什么事了？” 乔雅洁看到林海的那一瞬间，眼泪惹不住夺眶而出。 她一下子扑在林海的怀里，痛哭失声。 “林海，我爸出事了！” …… 一个小时，林海坐在炕上，整个人都恍惚了。 乔雅洁的父亲，竟然胆大包天，借着乔雅洁的名声，为人包揽工程，受-贿高达三百多万！ 年前，因为收了一个老板的钱，事情没办成，乔连山仗着自己女儿是县委副书记，专横跋扈，钱也不退给人家。 最后，惹恼了这个老板，直接去市纪委把乔雅洁给告了。 市纪委接到举报，立刻启动了调查程序。 最后，查清是乔连山背着乔雅洁干的，乔连山以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直接被公安带走。 按照乔连山的受-贿情节，至少是七年起步了。 而乔雅洁到底是真不知情，还是默许，一时间难以界定。 虽然暂时将乔雅洁放了回来，但市纪委仍未给出最后定性。 不出意外，年后市纪委就会对乔雅洁作出处理。 很难说，等待乔雅洁的，将会是什么。 “雅洁，咱们现在就动身去省里，找冯书记！” 短暂的思考后，林海立刻做出了决定。 像乔雅洁这种情况，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市纪委说你不知情，你就是不知情，可要说你是默许，你也无法自证清白。 乔雅洁这个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 谁也不知道，乔雅洁会不会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当务之急，只能去找冯燕寻求帮助。 冯燕在半年前，已经成功转正，升任省发改委主任，成为全省坐第一把交椅的正厅级干部。 如果冯燕能替乔雅洁出面，向乐州市委说情，或许乔雅洁能逃过一劫。 可是，乔雅洁却犹豫不决，哭着道：“冯书记对我这么看重，我的家人却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哪有脸去见冯书记啊！” 林海听了，心里真是一片焦急。 “雅洁，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听我的，咱们现在就走！” 林海死拉硬拽，带着乔雅洁去了省城，找到了冯燕。 冯燕听了之后，也是大吃一惊。 她顾不上埋怨乔雅洁，立刻就给乐州市委书记打了电话，打听情况。 可是，乐州市委书记言语上虽然客气，却跟冯燕打了一阵太极。 说了足有十几分钟，却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核心的意思就是，等待调查的结果。 打完电话后，冯燕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冯燕岂会不明白乐州市委书记的意思？ 不表态，就是最明朗的态度啊！ “雅洁，你跟我说句实话。” “这件事，你真的不知情吗？” 冯燕目光锐利，盯着乔雅洁，语气无比认真的说道。 乔雅洁流着泪，哽咽道：“冯书记，你是了解我的。” “我如果知道，说什么也不会让他这么干啊！” 冯燕听完，点了点头，起身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走，跟我去见左部长！” 见左部长？！ 林海和乔雅洁，内心全都一阵感动。 左云江，那是全省的大佬之一啊。 这大过年的，不去给人家拜年就算了，还去给他人家添麻烦。 冯燕这份人情，算是没法还了。 林海和乔雅洁，跟着冯燕去了左云江的家里，将事情做了汇报。 说完之后，冯燕哀求道：“左部长，雅洁跟着我做过秘书，我对她非常的了解。” “她是一个善良没有心机的孩子，绝对不会默许她的家人，做这种违法的事。” “她是无辜的啊，左部长！” 左云江听完，面色阴沉似水，许久没有说话。 沉默了足有一分多钟，才语重心长道：“作为领导干部，对自己的亲人家属疏于管教，也是一种对工作极其不负责任的态度。” “就算小乔对这些事情毫不知情，也应该为此承担后果。” 林海闻听，赶忙说道：“左部长，这个责任，乔雅洁承担是应该的。” “我只是担心，有人利用这件事来做文章。” 左云江点了点头，又沉默了许久。 随后，起身走到了电话旁，拿起了电话机。 很快，电话接通，左云江沉声道：“乔雅洁父亲的事情，她本身是不知情的。” “你们按照规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但也不要矫枉过正。” 说完，左云江挂断了电话。 冯燕和林海，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不用问，这个电话肯定是打给乐州市委书记的。 乐州市委书记可以不给冯燕面子，但却绝对不敢不给左云江面子。 虽然左云江并没有直接给乔雅洁求情，但他们知道，乔雅洁不会有事了。 当然，纪律上的处分，在所难免。 但至少，不会受到牵连，承担刑事责任了。 “左部长，谢谢您！” 林海拉着乔雅洁起身，朝着左云江深鞠一躬。 左云江目光复杂，看了林海一眼，没有说话。 林海三人也不敢过多打扰，对左云江千恩万谢了一番，便告辞离开。 当天晚上，三个人在一起吃了晚饭。 林海当着冯燕的面子，再次对乔雅洁提出了建议。 “雅洁，这件事之后，你调离吧。” 乔雅洁这一次，没有反对，而是默默点了点头。 冯燕本想说乔雅洁几句，但见乔雅洁心情不好，也没有再开口。 吃完饭后，林海和乔雅洁在省城住了一晚，次日才返回了家中。 过年这几天，林海一直陪着乔雅洁，想办法哄乔雅洁开心，以免她压力太大。 在林海的陪伴下，乔雅洁的心情，总算好了很多。 上班之后，林海给王明杰打了个电话，让王明杰帮他向市委履行一下请假手续。 在乔雅洁的处分结果出来之前，他想陪在乔雅洁身边。 他怕万一处分太重，乔雅洁承受不住。 乔雅洁知道处分很快就要到来，心情沉重，也没有去单位。 就在家里，与林海一起等着处分结果的到来。 终于，在三天之后，市纪委的通知到了。 当看到自己的处分决定后，乔雅洁身体一颤，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 第1979章 女人是非 “给予乔雅洁同志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处分。” “免去乔雅洁同志富平县县委副书记职务，另有任用。” 看着这一纸处分决定，乔雅洁扑进林海的怀里，无声的痛哭着。 回想自己刚来到富平县的时候，真的是一腔热血的想要回报家乡，为家乡的父老乡亲做点实事。 这两年的时间，她吃了多少苦，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只有她自己清楚。 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政治斗争，眼看着工作终于有了一丝起色，她也逐渐在富平县站稳了脚跟。 结果，却换来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不但人生履历上，多了两个不重但也不轻的处分，而且职务也被免了。 至于所谓的另有任用，乔雅洁身在体制内，怎么会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这就是被挂起来了啊。 从此以后，她将是体制内一个领着工资的无业游民。 除非有重大机遇，否则再也没有工作的机会。 这样的结果，她真的是难以接受。 林海的心里，则是轻松了许多。 对于什么免职不免职的，在林海看来，根本无所谓。 至于处分，就更无关紧要了。 试想，哪个做实事的领导干部，身上不背着几个处分？ 这都不叫事！ 只要不被开除公职，一切都无所谓。 “雅洁，当县委副书记的工作强度太大了，这两年你也累坏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对了，你还没去过我工作的地方呢吧？” “不如去我那边住些日子，正好咱们可以团圆了。” 乔雅洁止住哭声，知道事已至此，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一想到可以和林海团聚一段时间，乔雅洁的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 “我听你的！” “以后我就在家相夫教子，工作就随它去吧！” 乔雅洁擦干眼泪，嘟着小嘴道。 林海一听这话，可就来精神了。 他凑到乔雅洁耳边，小声说道：“你想相夫教子，前提是得有个子啊！” “要不，抓紧造一个？” 乔雅洁顿时小脸一红，锤了林海一下，娇嗔道：“你讨厌！” 看着乔雅洁那轻嗔薄怒的样子，林海哪还忍得住？ 他可是憋了半年多了，因为这个事情，也一直没心思跟乔雅洁深入浅出的交流一下。 现在，尘埃落地，事情翻篇了，总算可以干点正事了。 林海抱住乔雅洁，就上下其手。 “别，我妈还在隔壁呢。” “咱们去县里，去我宿舍。”乔雅洁娇羞道。 林海虽然急的火烧火燎的，但也只能点头答应。 两个人离开家，急匆匆到了乔雅洁的宿舍，就再也没出来。 两天以后，林海带着乔雅洁，返回了海丰县。 当天晚上，林海在御府宴请了四套班子的领导，将乔雅洁介绍给了大家。 众人一听这是林县长的未婚妻，那还了得？ 于是，酒桌上逮住乔雅洁猛灌。 尤其是陈刚，看着乔雅洁，感慨的不行。 “哎呀呀，你们小两口，真是不得了啊。” “我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林县长和小乔，都还只是镇上的科员。” “现在好家伙，林县长成了我的领导，小乔也是县委副书记了。” “这升迁的速度，简直是坐了火箭啊。” “以后，你们小两口，可得多提携老哥啊！” 听着陈刚的玩笑话，乔雅洁的神情，突然失落起来。 “陈书记，其实我……” 乔雅洁尴尬一笑，准备告诉陈刚，她已经被免职了。 不过，林海为了避免乔雅洁难堪，立刻将话题接了过去。 “陈书记，不管到什么岗位，你都是我们俩的老大哥！” “来，雅洁，咱们俩一起敬陈书记！” 林海端起酒杯站起来。 乔雅洁见状，也只能起身敬酒。 “哈哈哈，这话我爱听！” “职务的变动，影响不了咱们的感情。” “我干了！” 陈刚爽快的一口喝干。 饭局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散场。 林海和乔雅洁回了宿舍，林海正准备搂着乔雅洁，好好充一次电。 可突然间，乔雅洁推开林海的胳膊，失落道：“林海，如果你的同事知道我受了处分被免职了，你一定会很没面子吧？”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职务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我在乎的，永远是你这个人！” 林海说着，将乔雅洁压在身下。 可是，乔雅洁却一点兴致也没有，将林海推了下去。 “我有点累了，早点睡吧。” 林海见状，也只能笑了笑，说道：“好，那就早点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林海很快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乔雅洁自己无聊，开始几天还去县城逛一逛。 可县城就那么一大点，很快就基本上逛遍了。 这一天，乔雅洁百无聊赖，在家属院里散着步放松心情。 突然间，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迎面走了过来。 “小乔，自己散步呢？” 乔雅洁认出了这两个人，是陈子善的老婆和刘伟涛的老婆。 都住在一个家属院，同为县领导的家属，几天前就已经认识了。 “桂花嫂子，春月嫂子。” “老在屋子里呆着无聊，就出来走走。” 乔雅洁笑着打招呼道。 “嗨，你无聊了就来找我们玩嘛！” “大家凑一起才热闹嘛！” “走，去我家，咱们打麻将去。” 赵桂花拉着乔雅洁，热情的邀请道。 乔雅洁一听，赶忙拒绝道：“桂花嫂子，我不会打麻将，你们玩吧，我就不去了。” 赵桂花劝说道：“哎呀，很简单的，学学就会了，我教你。” 乔雅洁对打麻将，是真的不感兴趣，说道：“我真的不去了。” “我还有本书没读完，散会步就回去看看书。” 赵桂花的脸色，不由拉了下来。 “哦，看书啊，也对，小乔是文化人，是领导，跟咱们不一样。” “那行，你去看书吧，我们打麻将去。” 说完，赵桂花松开乔雅洁，和刘春月转身走了。 乔雅洁的脸色，一阵尴尬。 她哪会听不出来，赵桂花刚才那番话，讽刺意味十足。 很显然，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已经把人得罪了。 不过，这种事她还没法解释。 乔雅洁无奈的笑了笑，都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看来，果然如此啊。 被赵桂花这么一说，乔雅洁也没有了散步的心情。 她转身准备回宿舍，去把带来的一本经济学相关的书读完。 可没等她离开，突然间一道刺耳的声音，传入乔雅洁的耳朵。 乔雅洁的脸色，瞬间一边苍白，如同被人捅了一刀，眼眶一下子红了。 第1980章 痛苦抉择 “装什么清高啊，还以为自己是领导呢？” “就是，都被撤职了，给谁摆领导架子？” “你说她爹贪那么多，她一分钱没贪，谁信啊？” “林县长那么好个人，找这么个老婆，名声都毁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赵桂花和刘春月压低了声音，边走边说，语气中充满了鄙视。 可是，她们的声音虽低，乔雅洁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的滚落而下。 心口处，如同被人捅了一刀，钻心的疼。 她转过身，疯了一般跑回了宿舍。 趴在床上，痛哭失声。 她也知道，体制内没有秘密，这件事早晚会传到林海同事的耳朵里。 只是没想到，这么几天的功夫，连家属院里的人都在说三道四了。 她不怕别人嘲讽她，毕竟自己父亲做出了那种事，是咎由自取。 真正令她受不了的，是赵桂花最后那句话。 林海找自己当老婆，倒了八辈子霉！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在她心里狠狠的扎着。 那钻心的疼，让她几欲崩溃。 哭了足有一个多小时，乔雅洁才停了下来。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默默流着泪，眼神渐渐变得空洞绝望！ 是啊，自己父亲打着自己名义，贪了那么多的钱。 谁会相信自己会出淤泥而不染？ 在老百姓的眼里，当官的本来就只有两种人，贪官和没有被发现的贪官。 哪怕组织上已经有了调查结果，人们也只会认为自己有关系或者是找人了，才躲过了一劫。 而不会去相信，自己是真的没有问题。 林海的那些同事，碍于林海的面子，当面不会说什么。 但很显然，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否则，赵桂花和刘春月这些家属，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议论？ 还不是听他们的老公说的！ 乔雅洁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心中巨大的痛楚，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污点，是注定要跟她一辈子了。 她可以不在乎，大不了躲起来不见人。 可是，林海怎么办！ 一想到林海明明有大好前途，受人爱戴，却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找了一个贪污犯的老婆。 走到哪里，都跟着她一起被人说闲话，抬不起头来，甚至影响进步。 乔雅洁的心中，就说不出的疼！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乔雅洁越想越痛苦，再次失声痛哭。 中午的时候，林海回到家中，推开卧室的门。 “老婆？” 见乔雅洁趴在床上，林海轻轻喊了一声。 乔雅洁没有回应，林海以为乔雅洁睡着了。 于是，林海走上前，直接趴了上去。 可很快他发现不对劲，乔雅洁好像醒着呢。 “雅洁，你怎么了？” 见乔雅洁眼神空洞，如同木雕泥塑一般。 那精致的小脸上，更是挂满了泪痕。 林海的心头猛地一抽，赶忙担忧的问道。 乔雅洁看着林海，顿时泪如雨下。 “雅洁，你到底怎么了？” “你别吓唬我啊！” 林海一下子慌了阵脚，抱着乔雅洁，手足无措。 乔雅洁看着林海那担心害怕的样子，心中更加的痛苦。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海的脸。 看着林海那如同孩子一样被吓坏了的眼神，乔雅洁心如刀割。 多好的男人啊！ 工作上他是那么的优秀，人人称赞，受人爱戴。 回到家，又是那么的体贴，将自己当作宝贝一样疼爱。 有个这样的老公，真是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自己呢，却是一个有了污点的女人。 乔雅洁扪心自问，自己真的配得上林海吗？ “老婆，你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 “你告诉我，不管有什么麻烦，我来解决，好不好？” 林海一边为乔雅洁擦着泪水，一边心疼的说道。 乔雅洁抽泣了一下，挤出一丝笑容。 随后，抱住了林海，哽咽道：“老公，我没事。” “我就是在家无聊，突然间想你了。” 林海一听，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这傻丫头，吓死我了。” “是老公不好，没有多陪陪你。” “这样，我今天下午就请假，咱们出去玩几天。” “要不，咱们去琼省，去海边玩？” 林海抱着乔雅洁，建议道。 若是以前，乔雅洁肯定会欣喜若狂，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是现在，她却只能痛苦的摇了摇头。 家属院的人，已经在议论林海找了她是倒了大霉。 如果她再让林海放下工作，带着她出去游山玩水，还不知道那些人会说出什么话来。 说不定，林海的形象都毁了。 如果再有别有用心的人做文章，林海的前途命运都会因为自己受影响。 那岂不是正好印证了赵桂花的话？ “老公，我真的没事，你安心工作吧！”乔雅洁装出甜甜一笑，说道。 “真没事？”林海有些不放心，问道。 乔雅洁突然翻身而上，将林海压在身下。 “让你看看，我有没有事！” 林海见乔雅洁要开战，赶忙说道：“还没吃饭呢。” “不吃了，吃你！”乔雅洁生猛无比，将特种兵出身的林海给干翻了。 下午，林海上班一走，乔雅洁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在宿舍，又哭了一个多小时。 随后，默默起身，开始收拾衣物。 等林海下班的时候，乔雅洁的行礼已经收拾好了。 林海一见，大吃一惊，急急道：“老婆，你怎么收拾行李？” “你要走吗？” 乔雅洁走过来，勾住林海的脖子，笑着道：“看你紧张的。” “是我的工作有着落了。” “下午，我接到乐州市委组织部的电话，让我去市委政策研究室报到。” “级别没变，副调研员。” 林海听了，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替乔雅洁开心。 作为一个干部，如果没有一个具体的单位和职务，那就是无根浮萍。 现在，乔雅洁的单位和职务都落实了。 而且，还是市委政策研究室这种能够经常接触主要领导的重要部门。 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消息！ “老婆，恭喜你！” “但是，我真舍不得你走啊！” 林海抱着乔雅洁，心情复杂的说道。 乔雅洁亲了林海一口，眉目含情道：“我也舍不得你。” “但是，调令如山，明天我就得报到了。” “今晚上，你可得好好表现，帮我把电充得足足的。” 林海一听，时间紧迫，那还等什么？ 他抱起乔雅洁，就冲进了卧室。 一整夜，都是乔雅洁歌声嘹亮。 次日，林海想亲自送乔雅洁回乐州市报到，但被乔雅洁坚决拒绝了。 她让林海一定要把心思全都放在工作上，不要过多的惦记她。 否则，她会心里不安。 林海无奈，只好派司机送乔雅洁离开。 乔雅洁坐上车子，降下车窗，朝着林海微笑摆手。 “回去吧！” 林海也朝着乔雅洁摆手，吩咐道：“路上注意安全。” “到了一定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乔雅洁笑着答应一声，升起了车窗。 车子启动，林海看着车子离开家属院，站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开。 乔雅洁从后视镜里看到林海那依依不舍的样子，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内心，一个痛苦的声音，几乎撕裂她的心肺。 “老公，对不起！” “再见了！” 第1981章 送你惊喜 一晃又是三个月过去。 这一日，亭侯府项目指挥部，召开了第二十七次会议。 会上，指挥部副指挥长何翔，汇报了项目进展情况。 截至目前，项目整体建设已经基本完工，除了一些细微处因客观原因有所改动外，与规划设计图契合度达到95%以上。 接下来，就是工程的验收和一些收尾工作。 另外，玲珑集团也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招聘工作人员。 不过，项目的后勤保障人员，有百分之五十，是定向在李家村原住民中招聘。 也算是玲珑集团，履行了当初的承诺。 听完汇报后，在场的人心中都有些激动和感慨。 这个项目当初启动之难，阻力之大，在场的人都是感同身受。 经过这一年的共同努力，终于快到了结果实的时候了。 等项目正式运行，为海丰县带来源源不断的经济收益。 他们在场的每个人，都将成为海丰县的功臣，足够他们骄傲的了。 当然，这其中功劳最大的，无疑是林县长。 如果没有林县长，他们哪有机会参与这种影响深远的重大项目啊。 人们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林海，尽是拥护和爱戴。 林海听了何翔的汇报后，内心也很是鼓舞。 他首先对指挥部全体人员这一年的辛勤付出，表示了忠心的感谢。 其次，要求大家再接再厉，有始有终，一定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以更高的标准和姿态，做好项目的验收和收尾工作。 务必**协力，将亭侯府项目，打造成全省经济文化建设的标杆产业！ 接着，林海对下一步的工作，作了具体的部署。 由项目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钱明牵头，组织各相关部门、专家、群众代表等，对项目进行验收，并高标准高质量做好收尾工作。 由项目指挥部副指挥长何翔牵头，指挥部办公室协调城关镇、文化局、商务局、工商局等各相关部门，做好项目周边特色商业活动的策划和招商，完成以亭侯府项目为中心，辐射周边、带动经济文化发展的商业布局。 最后，是王明杰讲话作指示。 王明杰现在对自己的位置，认识的很清楚。 在林海和钱明面前，他只是个配角，人家吃肉他跟着喝口汤就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再去抢人家主角的风头，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因此，王明杰象征性的提了些要求，会议便结束了。 接下来一个月，整个县城的干部都被调动了起来。 按照会上林海的部署，对亭侯府项目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在这期间，有一件好事，降临在了海丰县。 随着黄鸣飞的新剧开拍的时间越来越近，对于取景地的建设情况，黄鸣飞自然也非常的关注。 于是，大导演黄鸣飞，带着影视圈的一些重要人员，来到了海丰县，查看取景地建设情况。 当黄鸣飞看完已经基本完工的亭侯府后，他非常的满意。 与他心目中的取景地，简直一般无二。 他当即决定，按照之前的计划，新剧准时在这里取景开拍！ 黄鸣飞这些人，都是娱乐圈的大咖。 每天追着他们的媒体，数都数不过来。 于是，亭侯府项目一下子成了娱乐圈的焦点，第二天就登上了全国各种娱乐新闻的头版。 亭侯府项目，一炮而红！ 海丰县这个偏远小县城，也瞬间成为了全国的焦点。 远在京城的叶婉，自然也看到了这个消息。 她一个电话，打给了林海。 “林海，干的不错啊！” “海丰县那破地方，算是被你给带飞了。” 叶婉的声音懒洋洋的，哪怕谈正经事，都带着一丝令人心跳的魅惑。 “大家的功劳！”林海谦虚的说道。 自从各种娱乐新闻报道之后，林海这两天电话都被打爆了。 以前的领导、同事、朋友、亲戚、同学，不知道有多少人，打来电话祝贺。 林海对此，都已经麻木了。 叶婉咯咯一笑，说道：“还挺谦虚嘛！” “给我说点好听的，我直接把你送上云端，怎么样？” 林海听了，笑着道：“你想听什么啊？” 叶婉语气魅惑道：“当然是甜言蜜语了。” “比如，你想我没有？” 林海一阵头大，这一年多没见，叶婉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猛啊。 “想了！”林海如实说道。 不得不承认，他偶尔间确实会无意中的想起叶婉。 可是，叶婉却一撇嘴，冷声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想我都不知道来看看我，电话也不打，人家独守空房，都寂寞死了。” 林海一捂额头，这话没法往下聊了，不然过不了审。 “你准备怎么送我上云端啊！”林海直接问主题。 叶婉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魅惑，意味深长道：“当然是靠人家这一身的本事了。” 林海的热血，直冲头顶，心中大呼受不了。 他算是领教了，叶婉最大的本事，就是可以把任何一件正经事，给引到男女之事上。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真是极致考验啊。 叶婉似乎想到了林海的窘迫，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看你那点出息，跟乔雅洁都真刀实枪多少回了，还怕我这个嘴炮啊？” “虽然我嘴比较厉害~” 林海差点原地爆炸，赶忙说道：“打住，打住！” “你到底想怎么帮我？” “如果只是拿我开涮，我可挂电话了。” 叶婉一听，顿时嘟起嘴来，赌气道：“哼，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人家对你一片真心，你却只图一时的快乐。” 哎呦我去！ 林海真是无语了。 这都哪跟哪啊？ “大姐，我投降！” “您收了神通吧！” 林海赶忙告饶。 “咯咯咯！”叶婉被逗得一阵娇笑。 随后，突然语气幽怨道：“谁让你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林海顿时语塞。 叶婉这句话，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伤感。 一时间，让他难辨真假。 不过对于这个妖精，林海是真不敢乱接话。 否则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 “等有时间了，我去京城看你！”林海只能很认真的表态。 “哼，算你还有点来良心！”叶婉得意轻哼，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许多。 “行了，不逗你玩了。” “明天，你注意接听一下来自京城的电话。” “有惊喜哦！” 说完，叶婉挂断了电话。 京城的电话？ 林海的心头猛地一跳，难道叶婉不是在消遣着自己玩？ 这小妖精，到底要送自己一个什么样的惊喜啊？ 林海一下子期待起来！ 第1982章 访谈计划 次日上午一上班，林海就接到了一个京城号码打来的电话。 林海的内心，顿时激动了一下。 叶婉果然没骗自己啊，这就是她说的那个送自己上云端的惊喜吗？ 林海接起电话，沉声道：“你好，我是林海。” 电话那头，是一个好听的女人声音。 “林县长你好，我是央视访谈节目的主持人关雅静。” “你们县里的亭侯府项目，我想做一期访谈……” 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林海全程都处在极度的亢奋当中。 直到关雅静挂了电话，林海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访谈节目！ 他们海丰县的亭侯府项目，要上访谈节目了！ 卧槽！ 林海激动的凌空挥拳，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了。 “越峰，问一下明杰书记在不在！” 林海大声的朝着门口喊道。 李越峰有些发懵，他自从跟着林海以来，林海向来都是比较沉稳的。 像今天这么失态的情况，他还是头一次见呢。 他不敢耽搁，赶忙给王明杰的秘书打电话去了。 林海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走着，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在当时那个年代，全国的老百姓，谁不知道央视的访谈节目啊？ 那收视率，几乎稳坐全国各种节目的榜首。 但凡上了访谈节目的，不管好事还是坏事，必将万众瞩目，全国闻名！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让林海激动的，是上了访谈节目，背后的意义。 如果说，之前的各种娱乐报道，能为海丰县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 那么，访谈节目则会给海丰县带来巨大的政治收益！ 因为娱乐报道进入的只是老百姓的视野。 可访谈节目除了让全国观众记住你，更是能够进入高层的视野啊！ 这才是访谈节目真正的强大之处！ 很快，李越峰汇报，王明杰在办公室。 林海立刻动身，去向王明杰汇报了这个事情。 王明杰听完，差点跳起来，一下子也坐不住了。 这尼玛，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如果访谈节目真的来报道海丰县，他这个书记哪怕碌碌无为，进入厅级行列也已经是板上钉钉。 王明杰激动坏了，立刻召开了常委会。 会上，由林海向众常委通知了这件事。 央视访谈节目，初步计划在亭侯府彻底完工之后，来做一期现场访谈。 常委们听完，全都傻了。 随后，就是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他们就算是做梦，都没想过有这么一天。 海丰县这个破地方，居然有资格上访谈节目？ 他们内心震撼的，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但有一件事他们很清楚，海丰县要一步登天了，他们这些县领导也要跟着发达了！ 兴奋过后，就是全面细致的准备工作。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决不允许有任何的闪失。 否则，那将是灭顶之灾！ “关于访谈节目的采访，我建议林海同志你来牵头。” “亭侯府项目，一直是你主导的，这次的采访也以你为主。” “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最后，王明杰开口说道。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里非常酸，甚至有些痛心疾首。 但是没有办法，亭侯府项目是怎么搞起来的，在座的都有目共睹。 可以说，如果没有林海，就没有亭侯府项目，更不会有海丰县的今天。 毋庸置疑，林海是最大的功臣。 只有林海有资格，代表海丰县接受访谈节目的采访。 常委们听了，虽然都眼红的不行，但也只能点头。 对于林海，他们心服口服。 这都是人家林海应得的。 不过，林海听了却说道：“明杰同志，我有些不同意见。” “哦？你说。”王明杰诧异道。 常委们也是一愣，有些茫然的看向了林海，不知道林海是什么意思。 林海面色严肃，掷地有声道：“关于亭侯府项目的建设，我不谦虚的说，在推动过程中，我确实做了不少工作。” “但有一点，我必须要说明。” “这个项目能够走到今天，并取得了一定的影响力，并不是靠我一个人的努力能做到的。” “明杰同志，钱明同志，在座的各位领导以及项目指挥部的全体成员，他们都为这项工作，付出了巨大的辛苦和努力。” “如果没有大家**协力的付出，只靠我个人，将一事无成！” “所以，亭侯府项目现在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这成绩不是我个人的，而是大家的！” 林海这番话，让在场的众人，不禁耸然动容。 内心之中，一股强烈的暖流涌过。 他们谁都没想到，面对这么大的利益，林县长想到的居然不是自己独占。 而是让他们这些人，都来享受胜利的果实！ 这份格局，这份情义…… “林海同志，不需要这样的！”王明杰神色复杂的说道。 他是真的被林海给感动到了。 想想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在亭侯府项目建设过程中，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 除了出阴招、使绊子，就没有付出过任何的心血了。 可是现在，林海却分果实给他，他哪有脸拿啊？ 林海却不容置疑的说道：“明杰同志，这件事就让我来安排吧。” “我和明杰同志，作为党政负责人，肯定是要在镜头前讲话。” “明杰同志，建议从蓝图规划和顶层设计上，来接受采访。” “我从项目的落地情况和推进上，来接受采访。” “钱明同志全程都在项目上，对项目每一个推进环节都是亲自跟进，对项目的细节情况是最了解的，建议钱明同志陪同访谈记者，全程接受采访。” 说完，林海看向了冯晓慧：“访谈节目的采访过程，肯定会有他们自己的剧本。” “但我们也要力所能及的争取主动权。” “晓慧同志，你带着宣传部的同志，辛苦一下。” “根据实际情况，设计几个能让其他同志抛头露脸的场景和环节，到时候咱们跟访谈节目再进行协商。” “我的目的，是争取让在座每一名领导同志以及项目指挥部的成员，都有在访谈节目抛头露脸的机会，让每一名同志的付出，都得到应有的回报。” 冯晓慧作为女人，本来就比较感性，听完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她自从来到海丰县，先是跟了徐浩光，又是跟了郝永斌。 结果，这俩人都他么进去了。 她在海丰县，早就成了笑话，让她抬不起头来。 没想到，在这种人人鄙视她的情况下，林县长还会给你机会，对她委以重任。 这让冯晓慧，怎么能不感动？ 亏得自己当初勾引林海被拒，还对林海心怀恨意。 现在看，人家林县长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啊！ 自己有什么资格恨人家？ “明白，我一定不会让林县长失望，不会让大家失望！” 冯晓慧强行将眼泪憋回去，无比郑重的说道。 “林海同志，说话掏良心的话，我本人以及在座的同志们，很多人对此都受之有愧啊。” “你是有大格局的人，你的未来必将是星辰大海！” “我代表大家以及我自己，郑重的谢谢你！” 王明杰突然站起身，朝着林海深鞠一躬！ 其他常委，也全都纷纷站起身，朝着林海鞠躬。 “林县长，谢谢你！” “能跟你一起共事，是我们的荣幸！” 钱明本来就是个性情中人，情绪渲染到这，钱明直接就失控了。 只见钱明，眼泪直流，走到林海面前，直接给了林海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海，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草他么的，以后谁敢惹你，老子书记不干了，也要弄死他！” “你少来，我比你年轻！”林海一句玩笑话，顿时把人们全都给逗笑了。 刚才还很凝重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欢乐起来。 不过，每个人的心中，却同时刻下了一个深刻的信念。 以后谁要敢跟林县长对着干，老子绝不答应！ 散会之后，人们立刻忙碌了起来。 钱明则是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钱连云。 钱连云听完，激动的直接跳了起来。 “访谈节目要去？” “而且，林海让你全程陪同采访？”钱连云难以置信的说道。 “错不了，大家都听到了！”钱明说道。 钱连云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对钱明意味着什么，他可太清楚了。 他沉思了良久，突然说道：“这周末，你带林海回家。” “我要请他吃饭！” 钱明跟钱连云打电话的时候，京城某个古朴的院子中，正躺在躺椅上听着汇报的老者，突然坐直了身子，眼中精芒闪烁！ 第1983章 抛出橄榄枝 “访谈节目要去那个亭侯府？” “消息确切吗？”老者震惊的问道。 “确切，昨天定下来的事情！”站在老者身前，气势不凡的男子回答道。 老者的眼睛，如同明灯一样闪烁，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县的书记和县长，都是什么出身？”老者问道。 “我查过了，两个人都是农村出身，没什么背景。” “不过，这件事是县长主导的，书记没什么作为。” “农村出身？”老者惊讶的看了说话的男子一眼。 男子很肯定的点头：“确实是农民出身，只是有一些机遇而已。” 老者想了想，重新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这两天，让子斌回来一趟。” “是，父亲！”男子答应一声，随后鞠躬退了出去。 林海忙碌了一天，晚上给乔雅洁打电话，通报了这个好消息。 乔雅洁听了，很高兴的恭喜了林海一番。 等挂断电话后，乔雅洁的神色却突然落寞，眼泪滚滚而下。 不用问，访谈节目一播出，林海必然有更好的前途，未来不可限量。 而自己呢，岂不是更配不上林海了？ 一想到此，乔雅洁真是心如刀割，泣不成声。 林海当然也没忘了叶婉。 跟乔雅洁通完话，林海又给叶婉打了过去。 “叶婉，谢谢你！” “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林海感激的说道。 叶婉一撇嘴，说道：“光嘴上感谢有什么用？” “你倒是有点行动啊！” 林海顿时一阵尴尬，叶婉这个人情送的太大了，确实得感谢一下。 只是口头道谢，实在是有些不地道了。 想到此，林海说道：“行，我这两天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我去京城感谢你！” 叶婉听完，一阵欢呼：“这还差不多！” “一言为定啊！” “你要是不来，你就死定了！” “放心，肯定去！”林海笑着说道。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林海才挂断了电话睡觉。 次日上午，钱明来到林海办公室，转达了钱连云的要求。 林海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省常务的邀请，他当然不能拒绝。 先不说钱明这段时间，确实干的不错，得到了林海的认可。 而且，就算冲着钱连云的身份，他也非去不可啊。 周末，林海跟钱明一起，去了省城。 吃饭的过程中，钱连云除了感谢林海对钱明的关照，还问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访谈节目，为什么会去海丰县？ 林海心头一惊，钱连云身为省常务，果然政治嗅觉比较灵敏。 “应该是娱乐新闻报道的太多了，引起了访谈节目的注意。” 林海模棱两可的回答，并没有把叶婉帮忙的事情说出去。 钱连云认真的看了林海两眼，一时间也分不清-真假。 不过在他看来，凭林海的出身，应该是没有能量，请动访谈节目的。 所以，他也不再怀疑，只当是运气使然了。 “小林啊，钱明这小子，在你的帮助下，成长进步了不少。” “作为一个父亲，我真的很欣慰啊！” “关于采访的事，钱明也跟我说了，你让他全程陪同采访。” “说实话，我很高兴，也很感激。”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海听了，赶忙说道：“常务，是钱明同志确实付出了辛苦和努力。” “让他全程陪同，也是应该的。” 钱连云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对林海真是非常的满意。 居功而不自傲，还说成是钱明应得的，不给人心理压力。 这小子，有能力又会做人，很值得培养啊！ “你跟钱明，在工作中建立了深厚的友情。” “我作为钱明的父亲，自然也是你的长辈。” “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叫我一声叔吧。” 钱连云终于向林海抛出了橄榄枝。 如果一直有林海为钱明保驾护航，再加上他的托举，钱明的未来必然一片光明。 林海受宠若惊，赶忙说道：“好的，钱叔！” 林海这声钱叔一叫，钱明笑的嘴都合不拢了，搂着林海道：“哈哈哈，以后咱们就是哥们了！” 钱连云看着钱明和林海这么亲切，内心也是一阵欣慰。 本以为自己这个傻儿子，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心病。 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却发展到了让他都得刮目相看的地步。 林海这小子，居功甚伟啊！ 一个星期后，省委宣传部正式接到了访谈节目发来的采访函。 这下子，连省领导都轰动了。 访谈节目要来采访，这对全省都是大事啊。 郑汉明和于怀清，全都做出了批示，要求各级各相关部门，要全力配合。 玉明市接到通知后，张骞越更是惊得坐不住。 当天就亲自去海丰县，给县委一班人开了会。 要求海丰县务必不惜代价、全力做好采访准备，坚决不允许发生任何差错。 谁要是让海丰县乃至玉明市、西陵省在全国观众面前丢了脸，他就砸谁的饭碗！ 张骞越开完会第二天，节目组的采访提纲通过各级宣传部，转到了海丰县。 林海拿到提纲后，紧急叫来了冯晓慧，让冯晓慧对照提纲，抓紧补充意见。 冯晓慧顿时紧张起来，带着人加了三天三夜的班，总算拿出了令人满意的意见。 林海与节目组那边沟通后，做了简单的微调，形成了最终采访方案。 县里的领导们，基本都有机会在电视上露一面，自然皆大欢喜。 他们赶忙按照冯晓慧的方案，去抓紧时间准备。 林海和王明杰，都是各有一个镜头，说一段话就可以了。 反而是钱明，因为要全程陪同，足足有五处发言的地方。 这下子，可把钱明忙活坏了。 他赶忙火急火燎赶回省城，找省日报社的总编，帮助他对照采访提纲写稿子。 写完稿子后，钱连云又给钱明做了认真的修改。 这才让钱明拿着稿子，抓紧时间去背熟悉了。 采访的时候，能不看稿子，就尽量不要看。 毕竟，脱稿演讲、出口成章，才是领导干部的基本素质。 林海倒是没怎么准备。 不是他不重视，而是亭侯府项目从无到有，都是他在主导在推动。 几乎项目的一切，都在他的脑子里。 记者来了之后，林海完全可以应对自如。 这几天，林海手头的工作总算处理的差不多了。 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交给常务副县长刘伟涛去处置就可以了。 接下来，是时候进京一趟，感谢叶婉了！ 第1984章 晴天霹雳 晚上，林海给乔雅洁打了个电话，想让乔雅洁跟他一起去京城。 一来乔雅洁跟叶婉是闺蜜，俩人也很久没见了。 二来有乔雅洁跟着，叶婉不敢太过分，否则林海真怕自己招架不住。 可是，乔雅洁却拒绝了。 她告诉林海，自己手头有个大材料要写，根本走不开。 林海听了，顿时一阵失落。 本以为乔雅洁不当领导了，时间上会自由很多。 没想到，还是这么忙。 不过林海倒也没多想，市委政策研究室，确实是写大材料的地方。 加班加点，倒也是常态。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便挂断了电话。 “林海，原谅我。” “我真的很想很想陪着你，可是我……” 乔雅洁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泪水再次滚落了下来。 次日，林海向市委请了假，便动身去了京城。 这一次，他是带着车去的，车子的后备箱，装满了海丰县的特产。 京城离着海丰县，可是有一段距离。 他们早上出发，直到晚上才到达。 林海订好了酒店住下，第二天早上，才联系了叶婉。 叶婉一听林海真的来了，高兴的不住尖叫。 听说林海还给她带了东西，电话里更是直呼爱死你了。 随后，她把自己家的地址，告诉了林海，让林海把东西给她拉家里去。 林海按照叶婉给的地址，到了一个高档小区。 叶婉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林海那一刻，叶婉直接扑过来，给了林海一个大拥抱。 林海一阵尴尬，这光天化日的，尤其是自己司机还在旁边呢。 “先把东西搬进去吧。” 林海赶忙转移话题，说道。 于是，林海和司机一起，把土特产给叶婉搬回了家。 “县长，我去车上等你。” 司机很知趣，放下东西就走了。 司机一走，叶婉冲过来，就抱住了林海的脖子，双腿缠在林海的身上。 “你真是想死我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来看我！” 叶婉咬着林海的耳朵，吐气如兰道。 卧槽！ 林海差点当场缴械投降。 这一见面，就玩这么刺激吗？ “你先下来，咱们好好说话！”林海想把叶婉扒下来。 可是，叶婉嘟着小嘴，得意道：“我偏不，我偏不！” “我就让你抱着！” 林海看着叶婉那勾人的模样，身上躁的如同一团火在燃烧。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要擦枪走火了。 他强忍着内心的冲动，用力将叶婉给弄了下来。 叶婉手腕被弄得有些疼，眼圈瞬间就红了。 “滚！” 叶婉抓起沙发的抱枕，砸在了林海的身上。 大眼睛委屈的看着林海，眼泪不由自主就落了下来。 林海头皮一阵发麻。 这怎么还哭了？ 卧槽，这怎么办啊！ 林海也不知道怎么哄，一时间手足无措。 叶婉狠狠给林海一个大白眼，自己坐沙发上，无声的流着眼泪。 “叶婉，我……” 林海刚要开口，叶婉突然情绪激动的喊道：“你都跟乔雅洁分手了，为什么还不接纳我！” “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 “林海，我恨你！” 林海的脑袋，嗡的一声，露出满脸的惊容。 “我什么时候跟乔雅洁分手了？”林海诧异道。 叶婉咬着嘴唇，狠狠的瞪着林海，气愤道：“你还跟我装！” “乔雅洁都跟我说了！” “林海，我承认我喜欢你，喜欢的要死！” “但如果你和乔雅洁在一起，我再眼馋你，也只会祝福你们。” “可现在，你们已经分手了啊！” “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我对你的心，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吗？” 林海目瞪口呆，身体猛地一晃，喃喃道：“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 “我这就给乔雅洁打电话！” 说完，林海拿出手机，打给了乔雅洁。 “喂，你见到叶婉了吗？”乔雅洁的声音，有些清冷。 林海急促道：“雅洁，叶婉说，你告诉她，咱俩分手了。” “这什么情况啊，怎么这种玩笑也开？” 乔雅洁的眼泪，一下子滚滚而下，被她强行忍住。 “叶婉告诉你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瞒你了。” “林海，我要结婚了。” 林海闻听，如同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大脑一片空白。 沉默了许久，林海才挤出一丝笑容，慌张道：“结婚啊，好啊。” “是该结婚了。” “你等我，我回去就请婚假。” “咱们明天就结婚！” 林海的声音都在颤抖，一个无比恐惧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滚。 他不愿意去想，更不敢去想！ 乔雅洁再也忍不住，突然间泣不成声。 “林海，对不起！” “你会找到更好的！” 说完，乔雅洁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海的脸色巨变。 “不！” “乔雅洁，你给我说清楚！” 林海急的大吼！ 他赶忙又拨了过去，可是乔雅洁却关机了。 林海的身体，突然一阵冰冷，随后剧烈的颤抖起来。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乔雅洁为什么要和自己分手？ 他要和谁结婚！ 林海一下子乱了方寸，眼泪不受控制，无声的滚滚而下。 叶婉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惊呆了。 “林海，你没事吧？” “我还以为你都知道……” 林海眼珠子都红了，他一下子冲到了叶婉的面前，急急道：“叶婉，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你跟乔雅洁合起伙来，故意骗我呢是不是！” “一定是，一定是这样！” 林海用这样的谎言，安慰着自己，可是他自己都不信！ “叶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林海哭着大吼！ 叶婉被林海的样子吓着了，她这才意识到，林海从头到尾都被瞒在鼓里。 乔雅洁都快结婚了，林海都不知道自己被分手的事情。 乔雅洁挺乖巧的啊，怎么突然变这么渣了！ “林海，乔雅洁遇到了大学时追过她的一个学长。” “他们两个，好像在一起了。” 叶婉看着林海，突然说道。 什么？！ 林海只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恍惚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林海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坚决的说道。 他跟乔雅洁，从微末时相识，一路走来虽然聚少离多，但一直相敬如宾，恩爱有加。 乔雅洁怎么可能抛弃他，嫁给别人！ 这绝不可能！ “我去找她，我要去乐州，找她问个清楚！” 说完，林海顾不上叶婉，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林海！”叶婉呼喊一声。 见林海头也不回的离开，叶婉瘫坐在沙发上，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林海上了车，那恐怖的气势，把司机吓得一哆嗦。 “去乐州市，快！”林海厉声下令。 司机赶忙点头，开上车子，直奔乐州市！ 到了乐州市，正好是下午刚上班。 林海的脸色，阴沉似水，他急匆匆的直奔市委研究室去找乔雅洁。 可到了市委研究室，等待林海的，却是一个晴天霹雳！ 第1985章 绝情分手 “乔雅洁没调到我们这里啊？” “她不是辞职了吗？” “上周才批的啊！” 市委政策研究室主任，一脸奇怪的看着林海，说道。 辞职了？！ 林海的脑袋，嗡的一声，简直不敢相信。 乔雅洁离开海丰县的时候，跟自己说的是她被安排到了市委政策研究室啊。 原来，从那时候，乔雅洁就是骗自己的？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林海失魂落魄的离开乐州市委，不停拨打着乔雅洁的电话。 可是，却一直是关机状态。 “去富平县！”林海赶忙吩咐司机。 既然乔雅洁已经辞职了，那她肯定不在乐州市。 大概率是回家了。 路上，林海的心情，也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脑海里，开始分析这件事情。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林海对乔雅洁，还是很了解的。 乔雅洁绝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移情别恋的人。 这里边，肯定有隐情。 可是，乔雅洁为什么要辞职，还要和自己分手，林海却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难道，真的像叶婉所说，是因为那位追过乔雅洁的学长？ 林海的心思，一下子就乱了。 到了乔雅洁的家中，林海却发现乔雅洁根本没回来。 乔雅洁的母亲，甚至不知道乔雅洁辞职的事情，更不知道与林海分手的事情。 林海这下子，真的六神无主了。 他甚至开始幻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乔雅洁不会出什么事吧？ 与乔雅洁的母亲告别之后，林海坐在车子上，痛苦的抱住了头。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乔雅洁，你到底怎么了，你在哪里啊！ 接下来的几天，林海没有回海丰县，而是一直留在了乐州市。 他每天从早到晚，在大街小巷寻找着乔雅洁。 可是，乔雅洁却杳无踪影，手机也一直是关机状态。 唯一的线索，就落在了叶婉说的那个追求过乔雅洁的学长身上。 可是，叶婉也仅仅是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根本没有联系方式。 林海真的是感觉天都要塌了！ 直到第四天的时候，林海突然接到了乔雅洁的电话。 林海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他赶忙接通电话，惊喜的说道：“雅洁，你终于开机了。”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乔雅洁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林海，我在乐州市。” “我也在乐州市，告诉我你的地址！”林海高兴的说道。 “漫语西餐厅，我们……见一面吧。”乔雅洁低沉说道。 “好，你等我！”林海挂了电话，赶忙让司机去开车。 二十几分钟，林海到了漫语西餐厅。 他疯了一样冲进去，很快就在一个角落里，见到了乔雅洁。 林海跑过去，一把将乔雅洁抱在了怀里。 “雅洁，你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海动情的说道，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乔雅洁的内心，顿时如同被千万把刀子扎过，她强忍住泪水，说道：“林海，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好！”林海这才不舍的松开乔雅洁，坐在了乔雅洁的对面。 可是内心之中，却突然极度的紧张起来。 “雅洁，以后，不要再跟我开这种玩笑了。” “我真的快被你吓死了！” “林海，我不是开玩笑，我之前跟你说的，都是真的！”乔雅洁低着头，不敢看林海。 她生怕看林海一眼，就再也舍不得离开面前这个自己最心爱的男人。 林海的脑袋嗡的一声，强颜欢笑道：“雅洁，你不要再骗我了，好不好？” “我不信，我不会信的！” 乔雅洁猛地抬起头，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林海，我说了，我没有开玩笑！”乔雅洁突然声音尖利道。 “雅洁，你……”林海一下子慌了，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林海，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爸收钱的事情，我其实一直都很清楚。”乔雅洁擦掉眼泪，冷声道。 林海一脸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乔雅洁。 乔雅洁自嘲一笑，继续说道：“你一定很惊讶吧？” “其实，以你的聪明，早就应该想到才对。” “我出身在那样一个家庭，从小耳濡目染，怎么可能例外？” “没错，我很爱钱，我把钱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知道你当初劝我调走，我为什么不同意吗？” “因为我想当官，我想要权利，有了权利我才能捞钱，才能改变我家族的命运！” 林海被乔雅洁这一番言论，彻底的惊呆了。 但很快，林海摇了摇头，说道：“雅洁，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了解你，我很确定，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乔雅洁嗤笑一声，说道：“林海，你太自作多情了。” “你所谓的了解，不过是我的伪装而已。” “因为我知道你很正直，如果让你看出来我是个贪财的人，你还会跟我好吗？” 乔雅洁看着林海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冷笑一声：“现在才让你看清我的真面目，真的很抱歉。” “林海，我的政治前途没有了，这对我打击非常大，因为我捞不到钱了。” “而你呢，在海丰县那些天，我听到了人们对你的评价。” “你真的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好领导，这辈子都不可能贪污的。” “对于你的人品，我非常的敬佩，但我也知道，如果跟着你，永远也发不了财，只能过着清苦的日子。” “林海，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林海的表情，从震惊到不可思议，再到痛苦、到绝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乔雅洁说出来的话。 “雅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一番话。” “但我知道，这都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为了跟我分手，专门这样说，来让我死心的？” “那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我相信我自己的爱人，她是纯真善良的。” “即便是你本人，也休想在我这里抹黑她！” 林海很聪明，稍一思索就识破了乔雅洁的心思。 听着林海如此深情的话，乔雅洁真是心如刀割，差点演不下去。 她拼尽全力，让自己不要落泪，绝情道：“林海，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承认我很爱你，但与钱相比，爱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不会把自己的青春和未来，浪费在一个注定贫穷的人身上。” “对于老百姓来说，你是个好官。” “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你不是一个好归宿！” 乔雅洁说着冰冷的话语，淡然一笑：“所以，都是成年人，我们还是现实一点吧。” 林海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雅洁！” 林海回头望去，就见一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男子，捧着花走过来。 乔雅洁顿时满脸笑容，朝着男子挥手。 可是，乔雅洁接下来的话，却让林海眼前一黑，如同万箭攒心，疼得他浑身颤抖！ 第1986章 人生过客 “老公，这里！”乔雅洁亲昵的喊道。 林海只感觉，如同被人当头狠狠打了一棍子，那彻骨的疼痛，让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老公？ 乔雅洁喊这个男人老公？ 男子走到了乔雅洁面前，满脸笑容的将花献上。 “雅洁，送给你。” “希望你未来的每一天，都像这花一样美丽。” 乔雅洁接过花朵，甜甜的笑道：“谢谢老公，快坐吧！” 男子挨着乔雅洁，坐了下来。 这时候，才看了林海一眼，问道：“这位，就是你跟我说的林海吧？” 乔雅洁点了点头，说道：“对，他就是林海。” “今天，我约他一起吃个饭，也算是好聚好散！” 男子赶忙拿出名片，递给了林海。 “你好，林海。” “我叫苏远东，津城远东集团总经理。” “同时呢，也是雅洁大学时候的学长，现在的未婚夫。” “我们下个星期，就要去马尔代夫旅行结婚了。” “我听雅洁说过你的事情，感谢你这些年对雅洁的照顾。” “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帮助你。” “但也请你过了今日，不要再与我老婆，有任何的联系。” 林海并没有接他的名片，冷冷看着他，眼睛如同刀子一般。 苏远东被林海看得心惊肉跳，但仍旧保持着笑容，毫不畏惧与林海对视。 “雅洁，花多少钱找的演员？” “他现在，可以滚了！” 林海很愤怒，随后从钱包里拿出钱来。 “二百，够不够！” “五百！” “一千！” “钱都给你，滚啊！” 林海最后将身上的几千块钱，全都摔在了苏远东的脸上，怒声咆哮道。 苏远东不屑一笑，看着林海轻蔑的摇了摇头。 随后，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了林海的面前。 “林海，该滚的是你！” “这张卡里，是一百万，足够你潇洒半辈子了。” “只要你不要再骚扰我老婆，这钱就是你的了。” 啪！ 林海气得一拍桌子，骂道：“谁要你的臭钱！” “你有钱就了不起啊！” 苏远东一笑，居高临下审视着林海，说道：“你说对了，有钱确实了不起。” “就你这浑身上下几千块钱，也配拥有爱情？” “林海，给你自己留点体面吧，别让我赶你走！” 林海听着苏远东那扎心的话语，身体因为愤怒剧烈的颤抖着。 乔雅洁这时候，冷声开口了。 “林海，你走吧。” “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我怕我老公知道了，会多想。” 乔雅洁的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海猛地站起来，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他绝望的看着乔雅洁，哽咽道：“雅洁，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乔雅洁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从包里，拿出了结婚证，扔在了林海的面前。 “现在，你信了吗？” 林海瞳孔暴缩，赶忙抓过来，惊慌的打开。 随后，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 苏远东一把将结婚证，又给夺了回来。 随后，冷声道：“林海，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现在，你给我滚！” “再敢骚扰我老婆，我跟你没完！” “呵呵，呵呵~”林海苦笑两声，带着无尽的痛苦看向乔雅洁。 “雅洁，祝你幸福！” 林海说完，缓慢的转身，如同行尸走肉般，一步一步离开了餐厅。 看着林海那伤心绝望的样子，乔雅洁捂着嘴，无声的痛哭起来。 十几分钟后，苏远东开车将乔雅洁，送到了一处出租屋楼下。 苏远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雅洁，我看得出来，这个叫林海的小伙子，对你是真心的。” “你这样做，把他伤得太深了。” “你这是何苦呢？” 乔雅洁闻听，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强颜欢笑道：“可能是，有缘无分吧。” 说完，乔雅洁下车，朝着苏远东摆了摆手。 “学长，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苏远东叹了口气，说道：“照顾好自己。” “去了南方，如果发展不好，可以来津城找我。” 乔雅洁不住的点头，流着泪道：“再见，学长。” 苏远东笑了笑，随后一踩油门，开车离开。 乔雅洁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蹲在楼底下，嚎啕大哭。 “林海，对不起，对不起！” 乔雅洁一下子就崩溃了。 她又何尝不知道，她刚才对林海的伤害有多深？ 她的心中，就如同被千万把刀子在凌迟一样，疼的几乎让她窒息。 她也不想这样，她舍不得林海，她爱林海爱到了骨子里！ 可是，为了林海，她必须这样做！ 林海前途远大，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而她，已经没有了与林海并肩同行的资格。 赵桂花和刘春月的话，就如同附骨之疽，每时每刻都在深深折磨着她。 林海找她做老婆，确实是倒了八辈子霉。 她已经配不上林海了！ 她不能让自己，成为林海成长道路上的累赘，让自己的污名，毁了林海的一生。 可是她也知道，林海是绝不会让她离开的。 林海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为了自己，林海会毫不犹豫放弃一切。 如果林海知道真相，是绝不会跟自己分手的！ 只有找苏远东过来，帮她演一场戏，才能骗过林海。 让林海从此对她死心，不再受她拖累。 她也辞去公职，将去南方打工。 用时空上的距离，来强行割断对林海那深入骨髓的不舍与思念！ 从此以后，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 林海失魂落魄，走在大街上。 脑海里，一直浮现着苏远东和乔雅洁的结婚证。 乔雅洁和苏远东的话，也不停的在耳边回荡着，如同一把刀子，不停在他心脏，拼命的捅着。 林海知道，自己的心一定在流血。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疼？ 疼入骨髓！ 痛彻心扉！ 熙攘的街头，有情侣在牵手拥抱、嬉笑打闹，幸福的笑声在回荡。 就仿佛，曾经的自己与乔雅洁。 可现在，物是人非。 那个甜蜜依靠在自己身边，挽着自己胳膊，说着一生一世不分离的女孩，已经离自己而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路边的商店，传来赵雷低沉伤感的歌声：别在拥挤的人群找寻我，感谢你成为我的过客…… 林海蹲在了地上，再也控制不住，低吼般痛哭起来。 他知道，他永远失去了乔雅洁，自己最爱的女人！ 从此之后，他与乔雅洁，终究成为了彼此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流着泪写到这里，脑海中突然浮现赵雷的这句歌词，便写了下来，应景而已，大家不要较真歌曲发行时间与本书背景是否相符） …… 失恋带来的巨大打击，并没有将林海击垮。 林海将这份痛彻心扉，深深埋入心底，化作工作的动力。 林海比以前更加的拼命，将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了工作当中。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海丰县，常委会议室。 常委们满脸笑容，每个人的心情都不错。 亭侯府项目，在全县各部门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圆满收官刚刚的会议上，已经研究确定，定于下个月的10号，进行剪彩开业！ 王明杰、林海、钱明三人，将代表县委县政府，参加剪彩仪式。 省市两级，也将有领导参加。 届时，省电视台、省日报社、市电视台都将现场报道。 对于海丰县来说，最辉煌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散会之后，林海回到办公室。 正准备给苏玲珑打个电话，邀请一下苏玲珑，看她有没有时间来参加剪彩。 可还没等他打，手机突然响了。 林海拿出手机一看，是省城的座机号码。 林海接起来，沉声道：“你好，我是林海。” 可是，对方一开口，林海的脸色顿时变了。 第1987章 汉明谈话 “好的，我明白，我这就出发！” 林海挂了电话，立刻叫上司机，前往省城。 刚才的电话，是郑汉明的秘书李云川打给他的。 李云川告诉林海，领导要见他，让他下午三点前，赶到省委。 林海真的是大吃了一惊。 自己一个小小的县长，竟然会得到郑汉明的召见？ 饶是林海心性坚定，也有些紧张起来。 不知道郑汉明召见，到底是福是祸。 路上，林海接到了左云江的电话。 “小林，说话方便吗？”左云江声音低沉严肃，问道。 “左部长，我在车上。”林海回答道。 他并不知道郑汉明召见自己，左云江是否清楚。 所以，林海比较谨慎。 哪怕左云江对他照顾有加，他也不敢贸然提这件事。 左云江闻听，说道：“你的工作要有调动，你做好准备。” “汉明同志找你，就是要跟你进行任前谈话。” 林海听了，心头不由猛地一震，简直匪夷所思。 他倒不是吃惊左云江知道郑汉明召见自己和工作调动的事情。 真正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郑汉明找他，竟然是亲自给他做任前谈话。 这怎么可能啊？ 别说自己一个小小的县长了。 就算是市长的工作调动，也没资格让郑汉明来谈话吧？ “左部长，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我冒昧问一下，我要调到哪里？” “为什么会是汉明书记跟我谈话？” “来了你就知道了。”左云江并没有告诉林海。 “但有一点你必须清楚，汉明书记亲自找你谈话，是对你工作的认可和重视。” “你切记，不要有什么情绪。” “同时，这也是一次全面向汉明书记展示你自己的机会，你要把握住。” 左云江语气严肃，意味深长的说道。 有情绪？ 林海眉头一皱，有些茫然。 郑汉明亲自找自己谈话啊，自己怎么敢有情绪呢？ 受宠若惊还差不多！ “左部长，我明白！”林海赶忙答应道。 “嗯，路上小心。”说完，左云江挂了电话。 林海坐在车子上，心里却无法再平静了。 郑汉明找他谈话这件事，太过重大了，换了谁都会当做头等大事去对待。 可紧张和激动过后，林海才猛然惊醒。 自己的职务，要变动了！ 从省委找自己谈话来看，自己调动后肯定还是省管干部。 那会是什么职务呢？ 王明杰要调走，自己接任县委书记？ 还是去其他县当县委书记？ 或者更大胆一点，直接调副厅，去哪个市当副市长或者去哪个厅当副厅长？ 林海的脑子里，开始分析起来。 再结合左云江的电话，林海最终认定，调去其他县当县委书记的可能性最大。 因为左云江在电话中，有一句很关键的话。 不要有什么情绪！ 如果自己直接提副厅，那是破格提拔。 就算是接替王明杰，担任海丰县县委书记，那也是组织上的重用。 自己高兴还来不及，根本不可能有情绪。 唯一可能会影响自己情绪的，就是调去其他县当县委书记。 现在的海丰县，如日中天，风光无两。 亭侯府项目，马上又要剪彩开业，后续影视剧的取景、访谈节目的采访，都已经是明牌了。 可以预见，海丰县很快即将腾飞，成为西陵省第一县都不是没有可能。 在这样的县城当县委书记，可以说前途无量，半只脚已经踏入副厅。 完全不是其他县区的书记，能够同日而语的。 何况，亭侯府项目，又是自己一手搞起来的。 凭借这个成绩，自己提拔到县委书记岗位，是水到渠成的事。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把自己调去其他县当书记，虽然也是提拔，但显然比在海丰县当书记，要差了一大截。 这显然，不是最好的结果。 甚至，有种明升暗降的感觉。 自己因此有点情绪，倒也是正常。 一想到这个，林海确实有些郁闷了。 他倒不是舍不得所谓的政绩。 只是觉得，对海丰县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 尤其是亭侯府这个项目，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才终于快到了结果实的时候。 偏偏这个节骨眼，自己却要调离了。 这就像十月怀胎生了孩子，自己还没看一眼呢，就被送人了。 这换了谁，恐怕都会有不舍啊。 “唉！”林海叹了口气。 他知道，就算有不舍，对于组织上的安排也只能服从。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这一天迟早要到来。 只是现在，有些不合时宜罢了。 中午时分，林海赶到了西陵省的省城蓝江市。 林海知道，领导的时间都很金贵。 尤其是郑汉明这个级别，那都是精确到每一分每一秒的。 所以，和司机简单吃了个饭后，林海早早就到了省委大门口，坐在车上等着。 两点半，林海给李云川打去了电话。 “李处长，我是林海，我已经在省委门口了。” “您看，我什么时候过去找领导报到？” 李云川说道：“两点五十五，你到主楼的309房间找我。” “领导只有5分钟时间，你记住，千万不要迟到！” “明白！”林海赶忙回答。 林海军人出身，本来时间观念就非常强。 他知道，宁可早到，也不能迟到。 于是，打完电话后，林海直接下车，拿着工作证去门口做了登记。 随后，进入了省委大院。 一进主楼，林海就被里边威严的气氛感染了。 不愧是全省的中枢啊，虽然楼道里连个人都没有，但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气场。 让走在里边的人，根本不敢发出声音。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谨慎。 林海按照李云川所说，找到了309房间。 进来后，林海才发现，这309房间竟然是个套间。 对着门口的位置，摆放着一张两米左右的桌子，桌子的右前方是一排沙发。 在桌子的左边，是一个看上去很厚重的木门。 这道门通向哪里，林海并不清楚。 房间里，此时坐着三个人。 桌子的后边，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给人一种很和善的感觉。 沙发上坐着的，是两个五十岁出头的男子。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不凡的气势，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一看就是久居上位。 “你是？” 林海一进来，桌子后边的男子，疑惑问道。 “你好，我是玉明市海丰县的林海。” “请问，李处长在吗？”林海赶忙客气的说道。 戴眼镜的男子正是郑汉明的秘书李云川，闻听立刻起身。 “哦，是林县长啊。” “我是李云川！” 李云川从桌子后边走出来，笑着与林海握手。 “李处长好！”林海赶忙双手握住李云川的手，内心一阵感慨。 不愧是大机关大领导的秘书啊。 人家这素质，是真不错。 自己一个边缘县城来的县长，人家都起身相迎，一点架子都没有。 就冲这一点，李云川这个人就值得尊重。 “林海？” “就是搞亭侯府那个？” 这时候，坐在沙发上的一个男子，有些惊讶道。 李云川笑着道：“看来，林县长是真出名了。” “林县长，这是咱们省教育厅刘厅长，工业厅郝厅长。” 林海吃了一惊，果然是大衙门啊。 郑汉明秘书的办公室，随便坐俩人，都是以前想见都见不到的厅长。 林海赶忙主动与两个厅长握手，礼貌的打招呼。 这时候，左边那道门突然打开。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退了出来。 李云川赶忙朝着郝厅长道：“郝厅长，到你了。” “你有十分钟时间。” “好，我知道了！”郝厅长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林海这才意识到，原来那道门的里边，就是整个西陵省的权利核心，省委大佬郑汉明的办公室啊！ 十分钟后，郝厅长出来，刘厅长进去。 在这期间，又来了两个人，提前在这里等候。 经过李云川介绍，林海才知道，一个是厅长，一个是市委书记。 林海不由有些自嘲。 自己这个小县长，混在这些人当中，还真是格格不入啊。 两点五十九分，刘厅长出来，终于到了林海了。 “林县长，请进去吧。” “你有五分钟时间！” 李云川朝着林海，点了点头。 “明白！”林海赶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扇神秘的大门！ 第1988章 明朗态度 林海上一次见郑汉明，还是两年前在省城的公园里。 走进郑汉明的办公室，林海不由自主就感到了一股压迫感。 这倒不是林海心理素质不行。 而是人的身份地位，会不知不觉影响周围的气场。 “郑书记好！” “我是海丰县的县长林海，向您报到！” 林海上前两步，离着郑汉明还有两米距离，停了下来。 随后，挺直身体，声音洪亮的说道。 郑汉明带着眼镜，正在一个文件上写着字。 听到林海的声音，头也不抬的说道：“坐吧！” “谢谢郑书记！”林海坐在了沙发上。 身体依旧挺直，目视前方，不敢有大的动作。 这一刻，林海忽然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了自己军校刚毕业，被旅长叫到办公室时的情景。 差不多有半分钟时间，郑汉明写完了批示。 这才抬起头，看向了林海。 “咱们上次见面，还是在你去海丰县之前吧？”郑汉明突然问道。 “是的，郑书记，去海丰县之前，在省城的公园里，有幸遇到您晨练。”林海赶忙说道。 同时，内心有些激动。 没想到，那么简短的一次邂逅，领导竟然还记着呢。 “你在海丰县，干的不错。”郑汉明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郑书记，我做的还远远不够，还需要继续努力。”林海赶忙谦虚的说道。 面对这样的大佬，他可不敢表现出任何的骄傲自满。 何况，林海也确实认为自己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呢。 郑汉明沉吟了片刻，说道：“因为一些客观原因，你需要调离海丰县，到其他地方任职。” “对此，你个人有什么意见吗？” “我服从组织安排！”林海毫不犹豫的说道。 先不说左云江已经给他提了醒，林海已经知道自己要调动了。 就算不知道，郑汉明亲自问他有没有意见，他也只能这样回答啊。 郑汉明闻听，点了点头，说道：“两年前，你去海丰县之前，我在公园里问你时，你也是这样回答我的。” “这一次，知道省委调你去哪里吗？” 林海摇头，说道：“不知道。” “但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努力工作，不辜负省委和郑书记的信任！” 郑汉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好，你有这个态度和决心，我很高兴。” “作为一个年轻干部，尤其是从部队回来的干部，经历各种不同岗位的历练，是最好的成长途径。” “对于你个人未来的成长进步，都将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谢谢郑书记教诲，我会铭记于心！”林海赶忙说道。 郑汉明沉默了一下，说道：“亭侯府项目的促成，你功不可没。” “但马上就要开花结果的时候，却把你调离。” “你不会觉得，省委对你不公平吗？” 林海回答道：“郑书记，我虽然站不到省委的高度，但我也当过镇长、县长。” “我知道，组织考虑一个干部的任用，是需要多角度出发的。” “只有将干部放在最适合他的位置，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人尽其才，才是对干部最大的公平！” “所以，我相信省委调离我，肯定是有省委的考虑。” “我本人，无需理解，只需执行即可！” 郑汉明听到这番话，不由诧异的看了林海一眼。 随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一个人尽其才，才是对干部最大的公平！” “小林，你很不错，好好干！” “你记住，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你成长的必经之路！” “是，我一定谨记郑书记教诲。”林海赶忙答道。 郑汉明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 “今天的谈话，就到这吧。” “你去云江部长那里一趟，他也有话跟你说。” 林海闻听，赶忙起身。 “郑书记再见！” 说完，林海身体笔直，迈着齐步离开。 与李云川打过招呼后，林海去了左云江的办公室。 落座后，左云江问道：“汉明书记找你谈过了？” “谈了。”林海点头，没有多说。 毕竟是郑汉明亲自找他谈的话，哪怕亲近如左云江，林海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好，到了新岗位，那就好好干吧！”左云江点头道。 “左部长，我到底要调去哪个岗位啊？” 林海面对郑汉明，不敢多说什么。 可毕竟跟左云江很熟了，林海忍不住好奇，还是问了出来。 左云江深深的看了林海一眼，才沉声说出了林海的新岗位。 林海听完，顿时一愣，随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左部长，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沉默了许久，林海才开口问道。 内心之中，突然有种怒火在燃烧，让他的情绪极度起伏。 左云江皱眉批评道：“你看看，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要有情绪！” “怎么还是把情绪带出来了？” 林海一阵无语，苦笑道：“左部长，我不是有情绪。” “我只是觉得……我有点想不通。” “如果组织上对我的工作不满，大可以批评我。” “我不是不能接受批评的人……” 啪！ 左云江突然一拍桌子，呵斥道：“林海同志，你这是对组织的安排有意见吗？” 林海见左云江发怒，虽然心里有些堵得慌，也只能说道：“没有不满，只是有些迷茫罢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左云江目光凌厉，盯着林海，语重心长道：“小林啊，你记住了。” “如果组织对你不满，汉明同志不会亲自找你谈话。” “就冲这一点，就足以说明省委对你的态度！” “你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吗？” “你的政治觉悟，丢到哪去了！” 左云江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林海醍醐灌顶，一下子醒悟过来。 是啊！ 如果省委对自己不满，直接调离就行了，何必跟自己废话？ 而且，还是郑汉明亲自找自己谈话。 这样的殊荣，放眼全省都不会有第二个人吧？ 自己却被情绪蒙蔽了双眼，险些误会了省委的意图。 一想到此，林海真是羞愧难当。 亏得自己刚才在郑汉明办公室，还信誓旦旦，说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结果一出来，就直接抛到脑后了。 真是令人不耻啊！ “左部长，我错了！” “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不管在任何岗位，我都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林海赶忙站直，向左云江保证道。 左云江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才语气有些复杂的说道：“小林啊，省委也有省委的难处。” “有些话不方便跟你说，但你一定要记住，汉明书记亲自找你谈话，就是省委最明朗的态度！” “明白！”林海答应一声，心里羞愧难当。 自己这一次，恐怕是要被左部长看轻了啊！ 海丰县，随着亭侯府项目剪彩仪式的临近，人们一片喜庆，简直如同过年一样。 尤其是李家村的人，现在都住上了新房。 看着祖宗基业也重建光明，更是欢欣鼓舞，激动的不行。 随着周围商业配套的完善，县里的居民也增加了很多收入渠道。 县城宽畅干净、整洁有序的大街，也与当初垃圾遍地、煤渣飞舞的脏乱差，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人们的幸福指数，不断的提升。 群众都是淳朴的，他们当然不会忘记，为他们带来这些改变的，就是林海林县长。 现在的海丰县大街上，人们提起林县长，就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那真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好领导啊。 海丰县有林县长主政，真是全县老百姓的福分。 这一日，林海带着项目指挥部成员，对亭侯府开业前的安全设施，进行了最后的一次检查。 只等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开业剪彩了。 可是，人们还没等来亭侯府的剪彩仪式，却等来一个重磅的消息。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海丰县的大街小巷。 海丰县的干部群众，一下子全都炸锅了！ 第1989章 调令如山 林县长，要调走了！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瞬间传遍了海丰县的大街小巷。 正沉浸在喜悦氛围当中的海丰县群众，一下子全都傻眼了。 “林县长要调走？” “真的假的！” “为什么啊！” 人们全都慌了，到处打听着确切的消息。 这也不怪人们。 海丰县等了多少年，才等来了林县长这样的好领导？ 自从林县长来了以后，他们的生活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林县长，他们至今还生活在垃圾遍地、煤渣乱飞，出门随时可能被拉煤车撞死的恶劣环境中。 商贩们每天还在被城管欺负的艰难度日、忍气吞声。 尤其是李家村的人，更是守着一片废墟，面朝黄土背朝天，过着没有希望的日子。 如今，人们的生活好了，日子有了盼头。 尤其是亭侯府马上开业剪彩，整个海丰县的人民，都将成为受益者。 可他们心中的活菩萨林县长，却要走了。 人们怎么舍得？ 李家村的人听说了这个消息，更是全都坐不住了。 他们现在，都住上了楼房，还有了工作，生活比当初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可他们很清楚，是谁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就是他们最爱戴的林县长啊！ 李喻林坐在家中，老泪纵横。 回响自己与林县长接触的过往，更是哽咽不止。 “不能让林县长走！” “海丰县的人民，还没报答他啊！” 李喻林招呼上李家村的人，就全都朝着县政府而来。 与此同时，城关镇的一些村民们，也全都自发的朝着县政府聚集。 县政府，王明杰的办公室。 林海坐在沙发上，面色平淡的喝着茶，眼神中带着一丝感伤。 王明杰看着林海，神色复杂，有感慨，也有不舍。 就在不久前，王明杰接到了市委组织部的电话。 林海要调走了，接替林海的新任县长，明天上午就到海丰县，进行交接手续。 王明杰真是大吃一惊。 他真是怎么也没想到，林海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会被调走。 毕竟，亭侯府马上就要剪彩了啊。 而亭侯府项目，是林海一手促成的，可以说熔铸了林海的全部心血。 结果，马上要收获果实了，却换了个新县长过来？ 这不是摘桃子的吗？ 王明杰立刻将林海叫到了办公室，询问这件事情。 “林海，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个时候把你调离，组织上对你不公平啊！” 王明杰愤慨的说道。 与林海这两年的相处，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也有一些摩擦。 但两个人之间并没有私人恩怨。 尤其是林海胸怀大度，并没有与他计较，反而处处尊重着他。 王明杰的内心，对林海是非常感激的。 可以说，王明杰已经把林海当做了一个值得尊重的朋友。 现在，突然发生这样的事，王明杰是为林海鸣不平的。 林海闻听，淡淡一笑，说道：“明杰书记，上级肯定有上级的考虑。” “我服从安排。” 王明杰顿时语塞，随后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草他吗的！”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声大骂。 随后，钱明推门而入！ “林海，走，跟我回家，找我爸去！” “什么几把玩意嘛，凭什么把你调走！” “他要不找人把你留下，我他么不认这个爹了！” 钱明眼睛通红，大声怒骂着，拉着林海就要走。 显然，也已经得到了林海要调走的消息。 林海见钱明激动成这样，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他看得出来，钱明是真舍不得他。 两个人从互相看不上眼，到后来处成了朋友和工作上的搭档。 这两年，也是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钱书记，这是组织上的安排，我必须服从。” “天下没有不撒的宴席，能够与你同事一场，我很荣幸！” 林海抓住钱明的手，语气真诚的说道。 可是，林海这话一出来，钱明直接就绷不住了。 “草他么，凭什么！” “我不想让你走啊！” “林海，我舍不得你啊！” 钱明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爷们，激动的直接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王明杰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别过头去，眼圈也湿润了。 林海本来就是性情中人，哪受得了这个啊？ “钱书记，你别这样！” 林海紧紧握着钱明的手，眼泪也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扪心自问，他又何尝舍得海丰县，舍得这些朝夕相处的战友？ 可是，调令如山！ 他必须得走！ 钱明的哭声太大了，一下子惊动了县委的人。 人们全都探出头来，打听着发生了什么事。 当听说是林县长要调走后，整个县委办也全都沉默了。 每个人的心头，都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人喘不过气。 林县长虽然是政府的主官，不怎么来县委。 但这两年多，林海的做所作为，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和爱戴。 贸然听说林县长要调走，谁的心里都不太舒服。 “怎么了，怎么了？” 同在县委办公的李昊龙、陈刚、冯晓慧、赵晓勇等人听到动静，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全都急匆匆跑了过来。 当得知林海要调走的消息，他们三个人也动容了。 尤其是陈刚，简直怒不可斥！ “什么东西嘛！” “这不就是来摘桃子的吗？” “呵呵，好大的一张脸！” “等这新县长来了，我一定让他好看！” 李昊龙、冯晓慧、赵晓勇也全都是官场的老油子。 岂会看不出来这里边的猫腻？ 林海早不调走，晚不调走，偏偏这个节骨眼被调走。 很明显，是新来的县长要过来摘桃子。 亭侯府项目，这是多肥的一块肉啊！ 肥到让这些不要脸的权贵阶层，眼睛都发红的地步了。 可是，这个项目当初启动有多么的坎坷，推进过程有多么的履步为艰，林海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努力，这些权贵阶层谁知道！ 现在倒好，马上要收获果实了，你们他么跳出来了！ 你们对得起林县长的付出吗！ 几个人顿时在王明杰的办公室，情绪激动的大骂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政府大门口，突然涌来一群人。 一下子就把大门口给堵了。 王明杰的秘书，赶忙进来汇报。 “书记，政府大门口被堵了。” 王明杰吃了一惊，难道有人上访？ “我去看看！” 林海立刻站了起来，就往外走。 虽然他明天就要调走了，但现在还是海丰县的县长。 有群众上访，他必须得为群众解决问题。 “走，一起看看去！” 王明杰见状，赶忙招呼一声，常委们全都跟了出来。 林海下了楼，快速的走到了政府门口。 就见门口处，足有几百号群众，已经将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林海正准备开口，问问群众们有什么诉求。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直接让林海惊呆了。 第1990章 群众挽留 群众们一见到林海出来，突然间全都跪了下去。 “林县长，你不要走啊！” “我们舍不得你啊！” 人们跪在地上，流着泪，朝着林海大喊道。 林海的心脏，如同被狠狠的揪了一下，眼睛瞬间就红了。 就连跟在后边的王明杰等人，也是猛然止步。 看到这感人的一幕，眼圈不由自主湿润。 身在官场，他们太清楚老百姓与官员之间的关系了。 可以说，老百姓普遍对当官的有一种不信任甚至仇视。 一个地方官要调走，老百姓要么是漠不关心，要么是骂一句早就该滚蛋了。 这才是每个地方的常态。 可是，现在林海要离任了。 老百姓竟然自发的来到政府门口，跪下来挽留。 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一幕啊。 老百姓们，是真的把林海当亲人了啊！ 林海急急上前，搀扶起跪在前边的李喻林和赵世鸣，朝着人们道：“大家都起来，快起来，林海承受不起啊！” 赵世鸣哽咽着说道：“林县长，我们都听说了，你要调走了。” “我们舍不得你啊！” 李喻林流着泪，带着愤怒道：“林县长这么好的领导，凭什么要调走？” “我们不答应！” 身后的数百群众，立刻跟着大喊：“对，我们不答应！” “林县长是好领导，我们不让林县长走！” “如果非要调走林县长，我们就去上访，找市里把林县长要回来！” 林海听着人们发自肺腑的话语，内心感动不已。 “乡亲们，大家听我说！”林海高声道。 人们立刻安静下来，流着泪看着林海。 “乡亲们，我谢谢大家，对我的认可。” “我这心里啊，也舍不得海丰县，舍不得大家。” “但是，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每一个领导都有离任的那一天。” “这既是组织安排，也是客观规律。” “我作为党员干部，会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同时，也希望大家能让我安安心心的离开。” “我相信，新来的县长会带着大家，将海丰县建设的更加美好。” “海丰县和大家的未来，会一片光明。” “现在，请大家都回去吧，好不好？” “我在这里，给大家鞠躬了！” 林海说完，朝着众人深鞠一躬。 “林县长，我们不走！” “我们舍不得你啊！”人们呼喊道。 没有一个人离开。 王明杰心情复杂，只能上前一步，说道：“乡亲们，我知道大家对林县长的感情。” “说实话，我们县委一班人，也舍不得林县长。” “林县长这一走，咱们县失去一位好领导，我也失去一位好搭档啊。” “但正如林县长所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林县长是党的干部，要服从组织上的决定。” “大家纵有不舍，但也不要让林县长为难。” “如果让上级知道了，可能会误会林县长煽动群众，对抗组织。” “这样反而害了林县长啊！” 李喻林等人闻听，顿时吃了一惊。 他们这些老百姓，哪懂得这里的歪歪绕啊？ 他们只是单纯的舍不得林海，想把林海留下来。 可如果他们的行为，会害了林县长，那他们绝对会良心不安一辈子的啊。 “王书记，我们是自发的啊。” “这件事跟林县长没关系啊！” 李喻林赶忙急急说道。 “李老，我知道，我理解的大家的心情。” “但是，就怕有人利用这个做文章啊！” 赵世鸣毕竟是当了一辈子历史老师的人，在这方面比李喻林更有觉悟。 他赶忙说道：“王书记说的没错，是我们欠考虑了。” “大家都回去吧！” “咱们不要给林县长惹麻烦。” 人们一听，虽然有万般不舍，但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 “林县长，你能不能不走啊！” “林县长，我们真舍不得你啊！” “林县长，海丰县不能没有你啊！” 人们一边走，一边朝着林海喊着。 林海的眼圈湿润，没有回应，只是用力的朝着人们挥着手。 这一刻，林海的内心暖流涌动。 他感到，他在海丰县吃的一切苦、受的一切委托，在这一刻都值了！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上，张颂吐出一口烟圈。 他昂起头，拼命让自己不要落泪。 随后，朝着司机吩咐道：“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远去。 张颂回过头，又看了林海一眼，眼泪终于滚落而下。 “林海，班长留不住你。” “祝你未来的日子，前途似锦！” …… 次日上午九点，海丰县委一班人，在县委大楼前列队。 今天，新上任的县长黄子斌，将由市委副书记王达军亲自送其上任。 这规格，可不是一般的高！ 要知道，当初林海上任，也仅仅是市委组织部长王彦军送过来的。 而且，大概率还是因为有钱明一起上任的原因。 否则，一个偏远县城的县长，市委组织部来一个副部长，就足够了。 “呵呵，新来的这位，估计是哪家的少爷啊！” 陈刚一直对林海的调离，耿耿于怀，不由阴阳怪气的说道。 钱明黑着脸，瞪着眼，咬牙切齿道：“我管他哪家的少爷，看我弄不弄他就完了！” 王明杰皱着眉头，明知道这俩人说这些话，很不讲政治。 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件事确实是这位新来的县长太不地道。 要不是身份不允许，他都要跟着骂两句了。 很快，王达军的车子，开进了院子。 王明杰赶忙上前一步，帮王达军把车门打开。 “王书记，欢迎啊！” 王达军微笑点头，与王明杰和林海等人握了握手。 随后，将跟他一起下车的一个年轻人，介绍给王明杰和林海。 “明杰同志，林海同志。” “这位是黄子斌同志。” 王明杰和林海，赶忙与黄子斌打招呼。 “子斌同志，你好！” “欢迎啊！” “你们好！”黄子斌表现的彬彬有礼，与王明杰和林海握了握手。 可突然间，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似乎感到一道敌视的目光，朝着他望来。 “黄子斌，是吧？” “呵呵，真会挑地方啊！” “全国那么大，怎么就盯上海丰县了？” “嗬~呸！” 钱明阴阳怪气，随后直接一口痰吐在了黄子斌的脚底下。 黄子斌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王达军更是紧皱眉头，不满的呵斥道：“钱明同志，你干什么！” “注意点素质！” 钱明咧嘴一笑，瞪着眼睛，嚣张道：“不好意思啊，嗓子有口痰。” “老毛病了，看到垃圾就恶心！” “你！”王达军气得深吸一口气，狠狠瞪着钱明。 这小子，太他么的目中无人了！ 再怎么说，老子也是市委副书记，你他么有点尊重吗？ 黄子斌眼睛一眯，冷冷看了钱明一眼，笑着道：“钱明同志，是吧？” “久仰大名！” 钱明昂起下巴，毫不掩饰敌意，与黄子斌对视。 林海顿时一阵头大，钱明这小子是要闹事啊。 他赶忙转移话题：“王书记，别站着了，咱们去会议室吧。” 王达军正有些下不来台，闻听黑着脸冷哼一声，迈步朝着办公楼走去。 黄子斌冷笑着看了钱明一眼，跟在王达军的身后。 可没等他们走进办公楼，却突然间脸色一变，猛地顿住！ 第1991章 不舍送别 只见政府大门口，突然涌来了好几百号人。 王达军的脸色直接就变了。 “王明杰，这是怎么回事！” 王明杰的头也大了。 来的这些人，还是昨天那波人，甚至比昨天人还多。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又是因为林海调走的事来的啊。 可是，自己昨天都跟他们说清楚了啊！ 他们这样闹，不但留不住林海，还会让林海被上级误会啊！ 怎么就不听呢！ 不等王明杰回答，门口的人们已经齐声喊了起来。 “林县长，不要走！” “海丰人民需要你！” “林县长，不要走！” “海丰人民需要你！” 人们整齐的呐喊声，在政府大院里回荡。 而且，还有人拉起了横幅：翻身不忘党，巨变离不开林县长！ 林县长，别走！ 林县长，海丰县永远是您的家！ “简直是胡闹！”王达军气得低喝一声，脸都绿了。 他亲自过来，送新县长上任。 结果，海丰县却给他搞这么一出！ 干什么！ 想逼宫吗？ 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林海，你这是要对抗组织吗？”王达军朝着林海呵斥道。 没等林海开口，陈刚直接忍不住了。 “王书记，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群众的自发行为，关林县长什么事！” 赵晓勇本来就性格耿直，又深受林海大恩，此刻也豁出去了。 “这是民意！”赵晓勇冷冷道。 钱明嗤笑一声，不屑道：“某些臭不要脸的，要来抢夺林海的成果。” “可惜啊，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要是识相的，还是赶紧夹着尾巴滚蛋吧！” “放肆！”王达军气得一声大喝，身体都哆嗦了。 今天他送黄子斌上任，对他来说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啊。 郝志诚被调离，下一步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已经让他惶惶不可终日了。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位少爷，让他有了抱少爷大腿的机会。 结果，海丰县这些人，却当着他面让少爷难堪。 这他么，不是掘他祖坟呢！ “林海，赶紧让这些人走！” “否则，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王达军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件事，必须得让林海去处理。 林海眉头紧皱，沉声道：“大家先上去，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林海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哼！”王达军冷哼一声，这才气呼呼的走进办公楼。 “走走走，别看了！”王明杰叹了口气，只能招呼着众人跟着上楼。 林海到了门口，李喻林上前拉着林海的手，激动道：“林县长，我们知道，今天有市里的大领导来。” “我们必须要让市里的领导知道，我们海丰县需要你啊！” “能不能让市领导跟我们见一面，听一听群众的呼声啊！” “你不能走啊，林县长！” 林海感慨万千，朝着李喻林说道：“李老，昨天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 “我谢谢大家对我的厚爱，但也请大家真的不要再闹了。” “否则，我真的会有麻烦。” “刚才，市里领导都发怒了！” 林海知道劝不走众人，只能用自己会有麻烦，来说服他们了。 “林县长，我们绝不是给你找麻烦！” “我们就是想让市领导知道，他们调走你，不得人心啊！” 赵世鸣痛心疾首的说道。 “理解，我理解大家的想法。” “但上边已经决定的事情，是不可能更改的。” “大家都散了吧。” “我会永远记住大家的！”林海动情的说道。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全都沮丧起来。 “林县长，我们不闹，但我们也不走。” “我们想送送你，这总可以吧？”赵世鸣哽咽说道。 “是啊，林县长，既然留不住你，就让我们送送你吧！” “林县长，满足我们这点心愿吧！” 林海听着人们的悲伤副呼喊，感动的差点落泪。 他哪还忍心拒绝人们这最淳朴的感情？ “好，我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林海朝着人们深深的鞠躬。 赵世鸣见林海答应了，赶忙朝着人们喊道：“来，大家都退到两边，不要挡着大门口。” “咱们不给林县长惹麻烦！” 人们立刻向着两边散开，挨着政府大院的围墙一字排开，站出去足有一里远。 将政府的大门，给让开了。 “林县长，你去忙吧！” “大家就在这，等着送你！” 赵世鸣握着林海的手，说道。 “谢谢，谢谢大家！”林海除了感谢，还能说什么。 他往回走的路上，眼圈再一次湿润了。 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的脚步，竟然走的这么沉。 五分钟后，会议按时举行。 玉明市委副书记王达军，宣布了省委的任免决定。 免去林海同志海丰县委副书记、县长职务，调省城另有任用。 任命商务部条约法律司投资法律处处长黄子斌同志为海丰县委副书记、代县长。 宣读命令之后，林海做了十分钟左右的离任讲话。 林海的讲话，回顾了自己任海丰县县长两年零三个月以来的一些工作。 禁拉煤车、搞市容卫生、城管整顿、亭侯府建设等，随着林海的讲述，下边干部们的脑海中如同过电影。 与林海一起工作的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里。 王玉婷、赵同、张洋、常绍兴等人，不由自主流下泪来。 这些事情，就如同昨天发生的一样，还历历在目。 可一转眼，林县长就要走了。 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对一位领导如此不舍过。 讲完工作，林海又对在场的所有人员，表示了感谢。 感谢大家对他工作的支持，对他生活的帮助，对他性格的包容。 最后，林海站起身，朝着众人深鞠一躬。 会场上，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能停息。 黄子斌也跟着一起鼓掌，看着台下这些干部们动情的样子，眼神越发的冰冷。 他这才意识到，林海在海丰县威望是多么的高。 本来，他因为不是来当县委书记，还对家族的安排颇有不满。 现在看，还是家族高瞻远瞩啊。 如果他挤走的是王明杰，未来与林海搭班子。 可以预见，他的工作根本无法开展！ 黄子斌来之前，就准备了一篇热情洋溢的讲话，准备在海丰县好好亮一下相。 但见到这场面，他只是草草的表个态，就结束了自己的任职宣言。 最后，是王达军讲话。 王达军用简短的篇幅，肯定了林海的工作成绩。 随后，用大篇幅介绍了黄子斌，尤其是强调黄子斌来自部委，眼界和格局是基层干部无法比拟的。 这次来海丰县上任，对海丰县来说莫大的殊荣和好事。 要求海丰县全体干部，一定要密切配合黄子斌工作，让海丰县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会议结束，王达军返回市里。 林海带着黄子斌，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就一些工作问题，进行了交接。 中午的时候，县里在政府食堂，为林海组织了欢送会，县四套班子的正副职领导参加。 人们用杯中酒，表达着对林海的难舍之情。 欢送会进行了两个小时左右，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 人们依依不舍，将林海送到了院子里。 “县长，上车吧。”何胜利打开车门，说道。 林海站在车前，与王明杰、钱明等人，再次重重的握手。 “明杰同志，钱明同志，我走了！” “林海同志，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海丰永远是你的家！”王明杰紧紧握着林海的手，声音哽咽道。 “草！”钱明直接转过身去，哭了起来。 “钱书记，加油！”林海笑着，给了钱明一拳。 随后，转身上车，关上了门。 何胜利和李越峰，也赶忙跟着上车，司机一睬油门，车子离开了政府大院。 早就等候在墙根下的人们，一见林海的车子出来。 立刻全都哭喊着，追了上去。 “林县长，别走！” “林县长，我们舍不得你啊！” 林海的心，顿时如同被刀子扎了一样的疼。 他降下车窗，朝着人们挥手。 “乡亲们，回去吧！” “大家都好好的！” 车子渐渐远离，林海回头望去，却见人们站在路上，久久不曾离去。 林海回过头，不忍再看。 眼泪却再也忍不住，无声的滚落下来！ 海丰县，再见了！ 第1992章 不升反降 蓝江市，是西陵省的省会，经济在全省排名第一。 不过，因为西陵省地处中部，在全国范围内处于较不发达地区。 所以，即便蓝江市是省会，也仅仅是普通的地级市，并没有进入副省级城市行列。 何胜利和李越峰将林海送到省政府的干部职工宿舍，帮林海将行李搬进来。 再加上司机，四个人一起又花了两个多小时，把卫生打扫干净。 林海在省城，算是安顿下来了。 “走，我请你们吃饭！” 已经下午六点多了，林海招呼一声，在省城找了个小饭店，请自己的三个手下，吃了顿便饭。 吃饭的期间，因为都不是外人，何胜利忍不住吐槽了。 “县长，这领导也太不公了吧？” “你在海丰县干的那么好，他们弄个少爷下来摘桃子就算了，还把你发配了。” “他们是眼瞎了吗？” 李越峰作为秘书，平日里是少言寡语的。 此刻，也忍不住了。 “我算是看透了。” “干得好不如出身好啊。” 司机陈明昊则说道：“我大伯跟我说，林县长下一步肯定会被重用的。” 何胜利和李越峰闻听，顿时精神一震，都看向了陈明昊。 陈明昊的大伯，是海丰县的政-协主-席陈子善。 陈子善这个人，是县里的婆罗门，世代从政。 看问题的角度，自然要比他们精准的多，难道这里边另有玄机？ 可陈明昊接下来一句话，却让两个人直接泄气了。 “我大伯还说，如果林县长不被重用，那只能说是没天理了！” 何胜利没好气道：“可不就是没天理了嘛！” “干出这么大的成绩，不升反降，往哪说理去！” 林海听着这些人为自己鸣不平，赶忙说道：“行了，都不要瞎议论了。” “省委既然这样安排了，肯定是有省委的考虑。” “理解了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众人见林海这么说，也不好再埋怨。 “县长，那我怎么办啊？” “你都走了，我在海丰县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何胜利突然问道。 “还有我，县长，我想继续跟着你！”李越峰也赶忙说道。 “我也是！”陈明昊也急急开口。 林海想了想，说道：“等我找个合适的时间，向领导汇报一下。” “你们先继续在海丰县，好好工作。” 三个人一听，也只能无奈点头。 吃过饭后，陈明昊开车将林海送回宿舍。 “你们三个，今晚在酒店住一晚。” “明天，就返回县里吧。”林海交代道。 “明白！”三个人点头答应。 “胜利你留下，我有几句话跟你说。”林海说道。 “何主任，我们去车上等你！”李越峰和陈明昊一见，赶忙下楼离开。 “县长，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不管你去哪里，我何胜利这辈子只认你一个人！”何胜利无比郑重的说道。 林海看着何胜利，语重心长道：“胜利，虽然我离开海丰县了。” “但你知道，有件事还没有结果！” 何胜利闻听，不由吃了一惊，赶忙说道：“县长，你走都走了，那件事就别管了吧。”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做事要有始有终。” “陈刚书记那里，基本调查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细节的东西，较难取证。” “接下来，你配合陈书记，把这件事做好。” “如果遇到阻力，不要硬碰，去找钱书记。” “我一会，会给钱书记打个电话。” 何胜利听完，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化作重重一叹。 “行，我听你的！” 林海笑了笑，随后重重拍了下何胜利的肩膀。 “胜利，你是懂我的。” “不把这件事拿下，我走到哪里都会不安！” 何胜利苦笑一声，说道：“你啊，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想想。”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知心的话，何胜利告辞离开。 次日上午，林海去了省政府国资委，找国资委主任周琦跃报到。 周琦跃对于林海的到来，表现的很冷漠。 “你就是林海啊？”周琦跃倚靠在宽大的座椅上，居高临下的语气问道。 “周主任，是我！”林海站在周琦跃面前，回应道。 “呵呵，你这么大一尊神，怎么跑我们这小庙来了？” “我们省建投，都得在你手底下讨饭吃呢。” “一个表现不好，那都得挨收拾的。” 周琦跃阴阳怪气的说道。 林海闻听，心头不由一动。 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得罪过周琦跃，周琦跃却好像对自己意见很大。 闹了半天，是因为郝永斌的事情。 也是，那次事情闹得挺大，都上了省电视台了。 他作为国资委主任，虽然不至于被处分，但挨骂是肯定跑不了的。 看来，这是有怨气不敢跟钱连云撒，全都发泄在自己身上了啊。 林海不卑不亢道：“周主任，你言重了。” “省建投对于亭侯府项目建设，做出了很大贡献，海丰县人民有目共睹。” “虽然中间有些插曲，出了郝永斌这么一个蛀虫，但并不影响省建投给我们的良好印象。” “我本人包括海丰县人民，对省建投以及咱们国资委，都是怀有感激之心的。” 周琦跃听林海这么一说，心里才舒服了一点。 “郝永斌那是咎由自取。” “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你们海丰县，倒是帮我把事给办了。” “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林海赶忙摆手，笑着道：“周主任，我可不敢。” “以后我就是你的兵了，还得请你多多关照呢。” 周琦跃这才认真的看了林海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都说海丰县的县长林海，年轻有为，能力素质出众。”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行了，我还有事，今天就到这吧。” 说完，周琦跃把办公室主任喊了进来。 “你带小林，去处里报到！” 办公室主任赵晓华赶忙答应一声，带着林海到了楼下的一间办公室。 “老李，给你送精兵强将来了！” 赵晓华敲了敲门进来，笑着道。 李湘平正低着头看文件，闻听抬起头来。 见是赵晓华，赶忙起身相迎。 “哎呦，赵主任大驾光临啊，欢迎欢迎！” 赵晓华笑骂道：“少虚情假意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处新来的副处长，林海同志！” 李湘平闻听，顿时眼前一亮，赶忙朝着林海伸出手来。 “你就是林海同志啊。” “我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来了！” 林海不卑不亢，面带笑容与李湘平握手。 “李处长好！” “请多指教！” 林海礼貌的打着招呼，同时目光落在了李湘平桌子上的台签上。 国企改革处处长李湘平！ 第1993章 剪彩仪式 李湘平拉着林海，坐在了沙发上，亲自给林海倒茶。 随后，对林海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从工作到生活，对林海关怀的无微不至。 “林海，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你有什么需要，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谢谢处长！”林海笑着回应道。 自己初来乍到，顶头上司对自己的到来如此欢迎，也让林海的心中有些温暖。 “客气什么啊，都是一家人。” “这样，等过上半个小时吧，我把处里的人召集起来，咱们开个会。” “我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李湘平笑着道。 “好，听处长安排！”林海答应道。 “哦，对了，这是你的任命文件。” “从昨天收到文件，我就在盼着你来了。” 李湘平拿起一个文件，递给了林海。 林海接过来看了一下，这是西陵省国资委的一份任免文件。 各省属企业，委机关各处室：根据工作需要，经省国资委党委会议研究决定，并报省委组织部同意，任命林海同志为国企改革处副处长（正处长级）。 “好的处长，一会我复印一份。”林海笑着说道。 可内心之中，却是一阵感慨。 虽然自己仍旧保留了正处长级待遇，但实际职务已经变成了副处长。 从县长变副处长，毫无疑问是被降级使用了啊。 管理权限也从省管干部，变成了委管干部，脱离了省委组织部的视野。 哪怕林海对官位看得比较平淡，内心也有点堵得慌。 不过，这是省委的决定，他心中暂时不理解，也只能接受。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李湘平亲自将林海送到了办公室。 “林海，你先休息一会。” “等会开会，我再来叫你。” 李湘平笑着说道。 “行，处长你去忙吧！”林海点头回应。 李湘平走了之后，林海坐在办公室，打量了一番。 办公环境还不错，就是办公室的面积，比在海丰县时小了好几倍。 不过林海也能理解。 在海丰县，他是一县之长，是整个县政府的权利顶峰。 可在这里，他不过是一个带头干活的中层，还是个副职。 两者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啊。 林海拿起电话，给王明杰、钱明、陈刚等人，通报了一下自己的新单位、新职务和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听到林海到了省里，竟然是这样一个安排，王明杰顿时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林海，但却很清楚，林海这是被贬了啊。 钱明和陈刚，就比较直接了。 他们在电话里，直接就骂了起来。 林海在海丰县，做了那么大的贡献，最后被人摘桃子不说，还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这天底下，还有公平二字吗？ 林海反而淡然了，反过来把他们安慰了一遍。 很快半个小时到了，李湘平过来叫林海开会。 林海挂了电话，随着李湘平到了会议室。 会上，李湘平非常热情的向处里的人介绍了林海。 尤其是对林海的工作经历，大加褒赞，表示了极大的认可。 最后，是对林海的工作进行了分工。 李湘平明确，林海作为正处级的副处长，在处里的地位仅次于他，要求全处人员务必配合好林海的工作。 从今天开始，林海重点负责全省国有企业的改革调研与推进工作。 林海也在会上，做了简单的表态。 散会之后没一会，一个三十来岁、打扮干练的女人，抱着一大摞文件，走进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处，这是国家和省里对国企改革的指导性文件，您有空时看一下。” “另外，咱们全省国有企业相关资料，都在档案室。” “您需要什么，可以随时跟我说。” “我叫薛婉莹，我办公室就在您隔壁。” “好，你放这吧，我看一下。”林海笑着点头道。 薛婉莹微微一笑，转身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林海就坐在办公室，认真研读着上级的相关文件要求。 而海丰县也迎来了高光时刻。 亭侯府项目终于建成，要进行剪彩仪式了。 早上九点钟开始，整个海丰县敲锣打鼓、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热闹的景象。 王明杰、黄子斌、钱明等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早早就等候在高速路口。 今天，分管文化旅游工作的副省长谢福山、玉明市市长关伟，将亲自出席参加剪彩仪式。 足见省市两级，对亭侯府项目的重视。 九点半左右，王明杰等人接上省市领导，到了亭侯府的剪彩仪式现场。 谢福山、关伟等人下了车，看着辉煌气派又不失历史厚重氛围的亭侯府，不由连连点头。 不得不说，这亭侯府项目建的是真不错。 放眼全省，在文旅项目当中，也算得上数一数二了。 很快，剪彩仪式开始。 谢福山、关伟、王明杰、黄子斌、钱明、李喻林以及省建投和玲珑集团的代表，一起为亭侯府开业仪式，进行了剪彩。 省电视台、省日报，市电视台、市日报，以及一些闻讯而来的娱乐新闻记者，对现场进行了报道。 剪彩结束后，谢福山代表省委省政府，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关伟代表市委市政府，对亭侯府提出了殷切的希望。 黄子斌代表县委县政府，提出了亭侯府的发展口号，并当众宣布，三年内让亭侯府项目进入国家5a级景区序列。 可是，就在黄子斌讲话的过程中，下边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今天这大好日子，应该请林县长回来剪彩讲话的！” 这话一说不要紧，立刻就在人群中引起了轰动。 一下子，人们全都议论了起来。 有的人甚至在现场就大喊了起来：“应该让林县长回来的！” “为什么不请林县长！” “没有林县长，哪有亭侯府！” “林县长不来，这剪彩有什么意义！” 黄子斌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眼中一片怒火。 他这个新县长正在讲话，下边的人却大喊着让老县长回来。 这也太他么尴尬了！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没法发作。 只能当做没听见，继续保持着笑容，将准备了好几天的讲话给讲完。 可是，看着台下乱成一团，已经没人听他讲话了。 黄子斌又气又怒，只能草草结束了讲话。 关伟见人们的情绪很激动，也怕现场闹出什么乱子。 连后边安排的演出都顾不上看了，与谢福山低语了几句，两个人就匆匆离开了海丰县。 省市领导一走，黄子斌再也绷不住了。 他突然上台，指着台下乱成一团的人，愤怒的喊道：“都给我住嘴！” “省市领导都被你们气走了，准备这么久的剪彩仪式，都被你们破坏了！” “公安呢，把扰乱秩序的人，都给我抓起来！” 第1994章 阻力重重 刑汉武闻听，赶忙带着人到了人群中，大喊道：“大家都安静，不要吵闹了。” “马上还有好看的节目呢，大喜的日子，咱们别相互为难！” 刑汉武当然不会抓人，这要是一抓人，现场非大乱不可。 下边的人虽然为林海鸣不平，但也不敢真的跟黄子斌这个县长去硬碰硬。 忿忿不平的嘀咕了几句后，就全都安静了下来。 黄子斌黑着脸，这才冷哼一声，坐回了主席台，低声唾骂了一句：“一群素质低劣的村夫！” 接下来，就是演出。 可演出的过程中，王明杰、钱明等人，先后全都接了电话，提前离场了。 最后，只剩下他和人大、政-协的几个领导。 这让黄子斌更加的怒不可斥。 都他么什么意思？ 就把老子一个人晾在这是吧？ 好在，老百姓精神文化匮乏，对这些演出是非常喜欢的。 现场的氛围，搞得非常热闹喜庆。 这才让黄子斌，稍微找到了一些安慰。 薛婉莹是国企改革处的业务骨干，西陵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今年二十九岁，职务是正科级的主任科员。 这几天，因为工作原因，几乎都在林海的办公室，帮助林海熟悉业务。 林海敏而好学，在熟悉业务上非常快，还不时的能提出一些令薛婉莹眼前一亮的观点。 这让薛婉莹对这位新来的年轻副处长，真是刮目相看，佩服不已。 一个星期下来，林海就基本上将上级关于国企改革的精神吃透了。 同时，与薛婉莹之间也已经很熟悉，两个人配合的也相当默契了。 这一天，林海正准备让薛婉莹以各市为单位，把国企的资料都拿过来研究熟悉一下。 结果，李湘平突然过来，通知林海开会。 林海还以为是处里开会，并没有太当回事。 可没想到，竟然是跟着国资委主任周琦跃去省委开会。 进了省委庄严肃穆的会议室，林海抬头望去，主席台上方的横幅，格外的醒目。 西陵省国有企业改革启动动员大会！ 林海的心里，猛地一惊。 他已经听李湘平说过，随着国有企业的发展逐渐不适应当下的市场环境，省委已经决定在今年启动全面改革。 但没想到，这改革来得如此之快。 他才上任不到一个月，就要全面启动了。 身为国企改革处的副处长，顿时让林海有了一种如临大敌般的紧迫感。 李湘平和林海，只是国资委内设机构的处长，参会席自然没有他们的位置。 他们只是作为旁听，在会场角落的椅子坐下。 会议开始后，林海才发现这次的会议，规格非常之高。 郑汉明、于怀清两位大佬，竟然全部到会。 会上，郑汉明从宏观方面，强调了国企改革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对做好改革工作做了动员讲话，提出了具体的要求。 于怀清则是针对国企现状，讲了一些具体的事情，对一些国企出现的问题，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同时，对改革工作做了具体的部署。 提出了将蓝江市的市辖区云泽区，作为国企改革试点单位，研究和探索普遍适用的国企改革方式，总结提炼改革经验。 力争三年内，以试点带动，完成全省国企改革任务。 会议结束后，一回到国资委，周琦跃立刻召开了会议。 要求企业改革处，按照省委部署安排，立刻联系云泽区，筹备试点工作。 一个月内，必须拿出试点方案。 李湘平自然也十分重视，当天下午他就带着林海和薛婉莹，去云泽区召开了会议。 将省委的要求，传导下去。 云泽区的区委书记桂江生是蓝江市委常委兼任，属于副厅级干部。 因此，对李湘平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会上，他直接问李湘平：“李处长，云泽区是蓝江市的核心区，省城的大部分国企，基本都在云泽区辖区内。” “区内的这些国有企业是个什么情况，你应该很清楚。” “我们的工作压力有多大，你想象不到吗？” “是，国有企业改革势在必行，但现实矛盾也非常的突出啊！” “别的不说，就说企业改革后，工人们怎么安置？” “这就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嘛！” “你应该也知道，就在昨天，还有两个企业的几百号员工，把省府的大门给堵了。” “发不出工资啊，工人们没饭吃。” “你说连你们省里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让我们区里怎么办？” “拿我们当试点，这不是开玩笑吗？” 李湘平对于桂江生的牢骚，也只能无奈点头。 “是，现实矛盾确实很突出，这一点我也清楚。” “但是桂书记，这是省委的统一部署啊，我们也没办法。” “省里要求了，咱们就得落实啊。” “你说是不是？” “那你告诉我，怎么落实？你们都落实不了的东西，你让我怎么落实？”桂江生咄咄逼人，质问道。 李湘平顿时哑口无言。 面对这么一个强势的区委书记，他还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林海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了。 他插话道：“桂书记，话不是这么说的。” “咱们遇到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问题嘛。” “现在，省委的任务已经布置下来了，我们不能因为畏难，就去抵触吧？” 桂江生顿时脸色一沉，皱着眉头看了林海一眼。 随后，朝着李湘平问道：“这哪位领导啊？” 李湘平赶忙介绍道：“哦，这是我的副处长，叫林海。” 桂江生上下打量了林海一番，直接无视了林海的存在。 一个副处长，有什么资格跟他对话？ 他继续跟李湘平说道：“李处长，不是我不落实，我是真难落实啊。” “你是企业改革处的处长，现在全省国企是什么样一个形势，你不比我清楚吗？” “你说说，你让我怎么干？” 云泽区的区长贺毅中也开口了：“李处长，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们的难处啊。” “试点方案我们可以出，但是……呵呵，能不能落实的下去，咱们心里都明白。” 李湘平愁的直挠头，最后也只能无奈道：“桂书记，贺区长，咱们不管如何，一个月内先把方案拿出来，行不行？” “就算到时候推动不下去，至少咱们也有个交代。” “不能让省委说咱们什么也没干啊。” “你们说是不是？” 桂江生闻听，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直接站起身来。 “我还有个会，李处长，让毅中陪你吧。” 说完，桂江生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湘平一看就明白了，桂江生这是根本懒得搭理他啊。 不过他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副厅级领导干部呢。 而且，能够在省城的核心区当书记，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 人家不把他一个处长放在眼里，也是正常现象。 “毅中区长，这件事咱们必须得高度重视啊……”李湘平只能苦口婆心，再去与贺毅中沟通协商。 …… 一个小时后，李湘平、林海和薛婉莹，离开云泽区政府。 上了车后，李湘平长叹一声：“林海，看到了吧？” “咱们处就是个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的。” “工作做不好，还要背锅。” “这工作，不好做啊！” 林海听了，没有说话，但眉头却紧皱了起来。 一直以来，林海都认为大机关的工作很轻松。 无非就是发个文件，要求下边去落实，年终岁尾下去检查一下，再收一后备箱的土特产回来。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各级有各级的难处，也有各级的压力。 原来大家的工作，都不容易啊。 接下来的一个月，处里由林海牵头，与云泽区对接，起草试点方案。 区委书记桂江生根本不予理会，林海只能是跟区长贺毅中对接。 这一个月，林海带着薛婉莹，不知道跑了多少遍区政府。 最开始，还是贺毅中亲自接待。 后来，贺毅中也被搞烦了，直接派了分管副区长与林海对接。 但分管副区长根本做不了主，工作的推进非常缓慢。 林海对此，真是既焦急又无奈。 毕竟，他的工作角色，已经从做决策的领导，变成了沟通协调的办事员。 云泽区不配合，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海的工作不顺利，海丰县那边也出了幺蛾子。 第1995章 海丰变天 亭侯府项目剪彩结束后，便正式营业。 一个多星期后，黄鸣飞就直接带着剧组进驻了。 这下子，亭侯府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而且，剧组的到来，也带动了周边的餐饮、娱乐等各种产业。 整个形势一片大好。 而接下来，海丰县的重点工作，就是做好迎接访谈节目的采访了。 可是，当黄子斌了解了采访环节的整体安排后，他不高兴了。 他本以为，林海是亭侯府项目的主导，又是政府的一县之长。 采访的时候，肯定是以林海为主。 所以，他接替林海当了县长，自然而然就是采访时候的新主角。 可没想到，县里的安排，与他想的大相径庭。 县委书记、县长，都是简单的露个面，象征性说两句话。 随后，就全都是钱明这个县委副书记的表演了。 这哪行啊！ 如果风头都让钱明出了，那他这个县长算什么？ 于是，在一次常委会上，黄子斌直接对此提出了质疑。 关于访谈节目的采访，他建议将全程陪同采访的人，换成他。 他的理由也很直接，他是县长，是政府的负责人，理应代表海丰县接受采访。 钱明只是县委的副职，既代表不了海丰县人民政府，更有种不重视访谈节目的嫌疑。 钱明一听这话，直接就炸了。 这两个月，他啥也没干，每天就他么背稿子了。 可以说吃饭背、睡觉背，搂着周德的表妹时，都是让表妹扮演记者，听他背稿子。 结果倒好，你黄子斌他么轻飘飘一句话，不让老子接受采访了？ 我去你大爷的吧！ 老子跟林海一起，为了亭侯府项目，风吹日晒，排除万难的时候你在哪？ 结果项目搞成了，马上要出名了，你他么像个癞蛤蟆一样跳出来了。 把林海挤走，摘了林海的桃子还不知足，还他么要抢老子的。 你当老子跟林海一样好欺负？ 老子惯你的臭毛病！ 钱明坚决反对，在会上就跟黄子斌干起来了。 黄子斌没想到，钱明一个副书记，竟然这么嚣张，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跟钱明大吵了一顿后，气得脸都绿了。 其他常委本来对黄子斌挤走了林海，空降下来摘桃子的事情，就比较反感和厌恶。 现在，黄子斌的新提议，不但抢了钱明的机会。 而且听他那意思，把冯晓慧设计的让大家都抛头露脸的场景也要删掉，搞成他一个人的表演，也都是愤怒的不行。 人家林县长在的时候，是想着怎么托举大家，让大家都受益。 这黄子斌倒好，来了就想吃独食，简直贪得无厌，无耻至极。 于是，人们一起反对，将黄子斌驳斥的体无完肤。 陈刚更是言辞激烈，直接质问黄子斌：“你为亭侯府的建设，做什么贡献了？” “你有什么资格，代表海丰县接受采访？” “我倒是建议，这次访谈你别参加，我们请林县长回来接受采访。” 常委们一听，立刻全都跟着附和，表示赞同。 把黄子斌搞得狼狈至极，直接下不来台了。 最后，是王明杰在中间和稀泥，把这件事先搁置，后边再讨论。 可是，黄子斌回到办公室后，越想越气，简直窝火的不行。 于是，他一个电话打到了京城。 一个星期后，海丰县突然迎来了巨大的人事变动。 李昊龙、赵晓勇、陈刚、冯晓慧，整整四个县委常委，全部被调离。 李昊龙调任玉明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解决了正处级。 赵晓勇、陈刚、冯晓慧，则是调到了其他县任职，级别不变。 王明杰虽然还是县委书记，却接到通知，赴省委党校学习，为期三个月，期间全脱产，并采取封闭式管理，不得外出。 王明杰学习期间，由县长黄子斌主持海丰县县委工作。 一下子，海丰县就变了天了。 常委班子的原班人马，只剩下了钱明、刘伟涛和武装部政委丁绍银。 县里的干部，全都傻眼了。 这才意识到，黄子斌这位空降来的县长，拥有多么可怕的能量。 新来的常委们，自然很快就看清了形势。 一下子，全都聚集在了黄子斌的身边，黄子斌瞬间就在海丰县，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于是，在黄子斌主持的常委会上，他轻松将钱明代表海丰县接受采访的资格拿下。 整个采访过程，全部改为由他一个人出境，全程接受采访。 钱明气得暴跳如雷，在会上差点跟黄子斌打起来。 可惜，整个会场都是黄子斌的拥护者，钱明再气也没有办法。 一散会，钱明就给钱连云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钱连云听完，什么也没说，让钱明回家一趟。 回到家中，钱连云才非常严肃的告诉了钱明，黄子斌是个什么来历。 钱明听完，顿时懵了。 可很快，他又不甘心的说道：“爸，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我这稿子都背了好几个月了，凭什么他一来就抢走我的机会啊。” “要是林海在，哪会让他这么嚣张！” 钱连云皱着眉头，沉声说道：“本来，黄子斌是想把你也调走的。” “是我坚决反对，才让你继续留在海丰县。” “你记住，只要你还在牌桌上，就有赢牌的机会。” “不但最后一刻，千万不要认输。” “他黄家虽然显赫，但我钱家也不是任人宰割！”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钱明闻听，也只能如此。 不过，钱明心情烦闷，晚上就给林海打了个电话，叫林海出来吃饭。 林海这些天，忙得焦头烂额，却没有什么进展，心里也正烦着呢。 一听钱明回来了，立刻答应，欣然前往。 晚上，钱明宴请林海。 在饭桌上，钱明将海丰县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把黄子斌的八辈祖宗都骂完了。 “林海，这个黄子斌太不是东西了！” “草他么的，仗着他的出身，摘了你的桃子，还把大家的果子也都给抢了！” “我他么恨不得弄死他！” 林海大吃了一惊。 他已经听何胜利向他汇报，海丰县班子有很大的变动，好多人都调走了。 不过，钱明接受采访的资格被抢走，他还真不知道。 这黄子斌做的确实有些过了。 “林海，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跟我爸说了，他好像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这件事，你得帮我啊！” 林海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他现在都已经离开海丰县了，就是国资委的一个副处长，哪还有能力管海丰县的事啊？ 就在林海不知道怎么安慰钱明的时候，林海的电话突然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林海顿时眉头一扬。 第1996章 掀开盖子 “贺董，你好啊！” 林海接起电话，笑着问候道。 贺晓燕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问道：“林大少，你这到底是在玩哪一出啊？” “你都把我搞糊涂了。” 贺晓燕一直都以为，林海是京城下来的大少爷，到基层镀金的。 可这亭侯府的果实，马上要收获了。 结果，林海却调走了，而且还是去省国资委当了个副处长。 不但果实不要了，还降级了。 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摸不透林海是怎么想的。 而且，这没过多久，陈刚也调走了。 要知道，陈刚还在调查着顺昌能源的事情呢。 这一调走，到底还查不查了？ 她还能不能洗白，重获自由？ 饶是贺晓燕冰雪聪明，也有些摸不清头绪了。 今天上午，黄子斌去顺昌能源调研，谈话的时候专门叮嘱她，继续发展好公司，为县里经济发展多做贡献。 这就更让贺晓燕纠结了。 贺晓燕已经知道黄子斌是部委下来的，身份背景肯定不简单。 甚至他都一度怀疑，黄子斌是比林海更大的公子哥。 否则，怎么会把林海挤走呢。 但是，这将近一年的调查，顺昌能源的事情都基本上向陈刚交代了。 可以说，她已经上了林海这条船了。 就算是想改弦易辙，也已经晚了。 她的心里实在没底，所以今晚上才忍不住，给林海打个电话，摸摸底细。 林海一听就明白了贺晓燕在担心什么。 其实，陈刚在调离的当天，就给林海打过电话，请示这件事怎么办了。 林海的回答，是让陈刚将所有材料，都交给何胜利。 待全部完善之后，由何胜利转交给钱明处理。 总之不论如何，这件事必须要有个结果。 林海决不允许这种侵吞国有资产的人和事，逍遥法外。 “贺董，你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 “这两天，何胜利会联系你！” 贺晓燕见林海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不过，她还是试探着问道：“林县长，你走了之后，我挺想你的。” “这位新来的黄县长，是什么来头啊？” “他这不是过来摘桃子的嘛，我都为你鸣不平呢！” 林海已经从钱明的口中，知道了黄子斌的底细。 闻听，淡淡说道：“贺董，都是组织上的正常安排。” “你不要多想，更不要随便发表言论。” 贺晓燕见林海不愿意深谈，只能再次试探道：“那，你答应过我的事，还算数吗？” 林海闻听，很严肃的说道：“贺董，这一年来，你都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我相信，光明马上会到来！” 林海这话不是随便说的。 陈刚向他汇报，已经基本掌握了顺昌能源侵吞国有资产的整个证据链条。 只是其中涉及到一些高级别的领导，需要慎之又慎。 所以，林海才要求进一步完善一些细节。 但这也仅仅是时间问题，相信很快，就可以付之行动了。 可是，贺晓燕听完却误会了。 对她来说，这句话的解读，就是林海说的话依旧算数。 而且，她恢复自由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要这么说的话，海丰县仍旧在林海的掌控当中。 林海的调离，难道是……为了避嫌？ 是了，一定是！ 贺晓燕越想越激动，好多事似乎一下子想通了。 她常年游走在政界、商界，眼界和见识，自然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她突然意识到，顺昌能源这个盖子一旦揭开，影响就太大了。 林海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对于林海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相反，林海如果在揭盖子之前调离，把捅马蜂窝的事留给下一任。 那风险就转移了。 而亭侯府项目的建设，谁都知道是林海一手主导的。 就算林海被调离，享受不到后续的发展红利了。 但林海为此做出的贡献，却是难以磨灭的，任谁都无法否认。 也就是说，不管林海走不走，他已经拿到胜利的果实了。 这是一种攻成而退的大智慧啊！ 林大少，真不愧是京城下来的，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林县长，我明白了。” “我期待着光明到来的那一天，能够与你重聚！” 贺晓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草，林海你可以啊！” “人都走了，贺晓燕那小骚-货，还惦记你呢。” “有时候，真他么羡慕你啊！” “想我纵有表妹无数，也抵不过一个叶婉，一个贺晓燕啊！” 钱明看着林海，酸溜溜的说道。 “别胡说八道，我跟贺晓燕之间，什么也没有。”林海说完，认真看了钱明一眼。 顺昌能源的事情，已经到了掀盖子的时机了。 海丰县那边，陈刚一走，光靠何胜利，力量太单薄了。 看来，是时候让钱明出马了。 想到此，林海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钱书记，想不想再干一件大事？” 钱明一听，眼睛都放光了。 “哥，你真是我亲哥！” “我他么当然想啊！” “你快说，咱们干什么！” 钱明心中激动坏了。 自从他到了海丰县，林海尽带着他干大事了。 每干一件大事，他的威望就提升一大截，到后来连他老爹都对他刮目相看了。 可以说，林海嘴里的干大事，就是给他送馅饼啊。 除了林海一走，访谈节目的大馅饼被黄子斌抢了之外，林海就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现在，林海又要带着他干大事，他能不高兴吗？ “这件事，比以往的事情都大。” “甚至，会有一些政治风险。” “你敢吗？”林海凝重的问道。 “去他么，还有我不敢的事吗？”钱明拍着胸脯道。 “林海，你就说干什么吧！” “你是指挥官，我就是那冲锋陷阵的大将！” “咱们俩配合，天下无敌！” 林海深深的看了钱明一眼，说道：“钱书记，你是我信得过的兄弟。” “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今天先不跟你说。” “等你回了海丰县，我会让何胜利去找你！” “到时候，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钱明一听，顿时急的心痒痒。 “草，你现在就不能告诉我吗？” “你要急死我是吗？” “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 可是，林海任由钱明怎么哀求，也只是笑着不语。 这件事太过重大，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只有让钱明看到调查资料，他才会真正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钱明见问不出来，没有办法，只能接着喝酒了。 次日，钱明返回了海丰县。 一到海丰县，就把已经调到县人大养老的何胜利，叫到了办公室。 “林海跟你说了吧？” “咱们要干什么大事？” 何胜利一脸茫然，摇头道：“没有啊。” “草，你现在给他打电话！”钱明催促道。 何胜利无奈，给林海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整理好后，交给钱书记！”林海沉声道。 何胜利瞬间就明白了。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何胜利一脸凝重道：“钱书记，再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向你汇报！” 草！ 钱明一听还要等三天，气得暴跳如雷。 真你妈不愧是林海的办公室主任，跟林海一个德行，是要吊胃口吊死他吗？ 可是，见何胜利那守口如瓶的样子，钱明只能没好气的摆了摆手。 何胜利笑了笑，带着凝重的神色离开了。 三天后，何胜利在御府的一个包间，与钱明待了一整天。 等钱明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1997章 烫手山芋！ 当天晚上，钱明连夜就返回了家中。 将何胜利交给他的资料，摆在了钱连云的面前。 “爸，林海说带我再干一件大事，我没想到这么大。” “这……有点刺激啊！”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钱明，这一刻都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了。 钱连云没有说话，而是一脸凝重的将资料打开，仔细的看了起来。 别的不说，就冲钱明说是林海要干的事情，就值得钱连云重视。 可是，才看了一半都不到，钱连云就猛地抬起头来。 随后，震惊的看向钱明。 “这是林海让人交给你的？” “对！”钱明点头。 钱连云带着惊骇的表情，继续翻看起来。 看完之后，钱连云猛然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的走着，脸上的表情不断的变换着。 钱明站在一旁，也不敢吭声。 他知道，他老爹这是在思考，在权衡利弊，不能打扰。 毕竟这个盖子一旦掀开，事情就大了。 过了足有十几分钟，钱连云才停住脚步，重新坐下来，又快速的翻看了一遍。 随后，一拳锤在了桌子上。 “林海这小子，真是敢想敢干啊。” “用得好将是你最大的助力，可一旦与林海为敌，那将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 钱连云面色凝重，语气无比认真的说道。 “爸，你就说干还是不干吧！”钱明问道。 “干，为什么不干！” “不过，不应该你来出面！” 钱连云的嘴角一撇，眼中精芒闪过，露出冷冷的笑容。 你黄家不仁，抢我儿子的登天路。 这笔账，是时候算一下了！ 次日，钱明返回海丰县，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黄子斌。 黄子斌这段时间，过得很滋润。 王明杰被送去了党校，陈刚等不听话的常委，也全都被调走了。 就连背景深厚、不可一世的钱明，也被抢了接受访谈节目采访的资格，却一点脾气没有。 这么大的动静，立刻让县里的干部们，看清了形势。 林海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的海丰县，是黄子斌县长的天下啊。 于是，一些有想法的干部，纷纷开始朝着黄子斌靠拢。 黄子斌总算找到了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今天，当钱明主动找上门时，黄子斌冷冷一笑，连起身都没起。 他知道，钱明是钱连云的儿子。 但那又如何？ 其他人顾忌钱连云的身份，对钱明唯唯诺诺，不敢得罪。 可他还真不把钱明放在眼里。 毕竟，他黄家的底蕴，可不是一个钱连云能比得了的。 “钱明同志，有事吗？” 黄子斌面色淡漠，看向钱明，用居高临下的语气问道。 钱明一改以往对黄子斌的看不惯，笑着道：“今天在信访局那边接访，收到一个厚厚的文件。” “我看上边写着让你亲启，就给你拿过来了。” 钱明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了黄子斌的桌子上。 黄子斌顿时一皱眉，不高兴道：“你直接让信访局那边处理就完事了。” “让我亲启，我就亲启啊？” “他谁啊，多大的面子？” “我一天这么多工作，要是谁邮寄个材料都让我亲自去看，那我什么也别干了。” 钱明对于黄子斌的批评，毫不在意，懒洋洋道：“看看吧，又浪费不了你多少时间。” “万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方便被别人知道呢？” “林海当县长的时候，群众寄给他的东西，他都是亲自处理的。” 黄子斌一听到林海的名字，更加不高兴了。 林海都他么调走了，现在是他黄子斌当家做主，还提他干什么？ 不过，他也不愿意让林海比下去。 既然林海亲自看，那他看看也无妨，无非就是走个形势。 到时候再批给信访局就是了。 黄子斌这才没好气的皱起眉头，将文件袋撕开。 钱明则是一脸好奇，双手撑着桌子，张望过来。 “寄的什么玩意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在黄子斌看来，这肯定是哪个叼民的上访材料，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也没背着钱明，就看了起来。 可是，才看了几眼，黄子斌的脸色就猛地一变。 钱明更是夸张的一声惊呼！ “卧槽，这是举报顺昌能源利用国企改制，侵吞国有资产的资料？” “黄琪翔，郝志诚，徐浩光，楚良……这这这，省市县三级领导都涉及啊？” “子斌县长，你看，这照片，这合同，这账本，这证据齐全啊！” “陆世明？这人谁啊，怎么没听过？” “玛德，这可是大案子啊！” 钱明情绪激动，不住的大呼小叫。 “你小声点！” “快去把门关上！” 黄子斌脸都绿了，他赶忙急急朝着钱明喊道。 钱明很听话，走到门口，关上了门。 “子斌县长，你真是命好啊。” “才来几天，尽赶上这些大活了。” 钱明一脸羡慕，说道。 黄子斌紧皱着眉头，没有搭理钱明，心中简直糟糕透了。 他么的，这算什么命好？ 这简直就是倒霉透顶！ 这个案子，可是涉及到省市县三级领导啊。 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 不能查！ 黄子斌的脑海里，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可是，资料底下的最后一张纸，上边写着一段话，却让黄子斌头都大了。 “如果黄县长一个月之内，不处理这件事。” “我会带着资料，前往京城上访，届时黄县长也将是被告之一！” 尼玛的！ 黄子斌脸色铁青，心中简直又气又怒。 看来，邮寄材料的人，手里还有备份啊。 如果自己不处理，他闹到京城连自己一起告，那就被动了。 真尼玛烦人！ “子斌县长，你什么打算啊？” “查不查？” “如果查的话，这牵扯有点大啊。” “可要是不查，这人恐怕得连咱你一起告啊！” 钱明在一旁，挤眉弄眼的说道。 我他么用得着你提醒？！ 黄子斌没好气的瞪了钱明一眼，刚要说什么，可突然瞳孔一缩。 随后，黄子斌满脸震惊的看向钱明。 一个恐怖的念头，突然间涌上心头。 钱明为什么会这么殷勤，主动从信访局拿这个资料交给自己？ 这显然不合常理啊！ 玛德，钱明该不会早就知道这文件里是什么东西吧？ 甚至，这他么就是钱明在自导自演？ 一想到此，黄子斌只感到后背一阵发凉，突然有种掉入深渊的感觉！ 第1998章 进退两难！ 黄子斌只是缺少些基层经验，但却一点不傻。 相反，他出身在显赫家族，家中长辈都是政界大佬，又在部委工作多年。 耳濡目染下，黄子斌的政治智慧远超常人。 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他就全都明白了。 他冷冷看着钱明，眼神如同刀子一般凌厉。 “钱明，好手段啊！” 黄子斌咬着牙，冷冷道。 钱明则是装出一脸茫然，疑惑道：“子斌同志，我怎么不明白你的意思？” “什么好手段？” “你是说举报的这个人吗？” “那倒还真是，你看这些证据链多齐全啊。” “纪委和公安，拿着这些材料，都不用侦查了，直接就可以抓人了！” 黄子斌见钱明在这跟他装糊涂，不由得一阵冷笑。 眼神越发的冰冷。 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牵扯太大，钱明是打死也不会承认是他干的。 他跟钱明，已经没有废话的必要了。 现在钱明已经出招，而且见血封喉。 他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看看如何应对。 黄子斌很快恢复了平静，不紧不慢将材料收了起来。 “让我想想吧。” “钱明同志，还有其他事吗？” 黄子斌下达了逐客令。 “没有了。” “那你忙吧，这件事想着点啊。” “不行咱们就上会，研究一下怎么弄。”钱明指了指那文件袋，随后这才开门离开。 啪！ 钱明一走，黄子斌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阴沉似水。 “钱明，算你狠！” “跟老子玩阴的，你给我等着！” 黄子斌气归气，但这件事太过重大，稍有不慎就会带来严重后果。 他一时间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起身关上门，一个电话打给了他父亲，时任农业部副部长的黄涛。 “子斌，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吧？” 电话一通，黄涛的笑声就传了出来。 亭侯府项目横空出世，马上又要接受访谈节目的采访。 自己儿子作为海丰县县长，可以说已经坐在了时代的风口上。 只要中途不出意外，三年内进入厅级干部行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作为父亲，黄涛这些天心情是格外的好。 “爸，有个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黄子斌语气凝重，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涛听完，脸色瞬间就变了。 作为部委领导，他的思维和视野，自然不是黄子斌能比的。 他立刻从黄子斌的话里，听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 玛德，钱连云够狠啊！ 这哪是一个案子啊，这分明是捅向黄子斌甚至他黄家的一把锋利的刀啊！ “子斌，你带着文件，回家一趟！” “这件事太过重大，得让你爷爷做决断！” 黄涛无比严肃的说道。 这件事牵扯太大，尤其是与陆家还有关系，已经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了。 “好，我现在就出发！” 黄子斌也知道，事关重大。 他立刻带着资料，返回了京城。 到了京城，已经是晚上了。 在京城某个古朴的老宅子里，黄子斌毕恭毕敬，站在一个老者面前。 他老爹黄涛，正在向老者述说着原委。 “父亲，情况就是这个样子。” “子斌，快把材料拿给你爷爷看看。” 黄涛赶忙朝着黄子斌吩咐道。 黄子斌立刻上前，将手里的资料，交到了老者的手里。 黄老打开文件袋，戴上老花镜，细细的看了起来。 黄涛和黄子斌，就站立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足有半个小时，黄老才将材料放下，随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好一招借刀杀人啊！”黄老重重一叹。 黄涛闻听，顿时紧张起来。 “父亲，那我们该怎么办？” 黄老站起身来，在房间中走了几步，才沉声道：“进退两难！” “钱连云，是个人物啊！” “我们黄家，小瞧他了！” 黄涛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难道，连自己的父亲都没有办法了吗？ 黄老继续说道：“子斌去海丰县，挤走那个县长，郑汉明就颇有微词。” “如果才去没多久，就又掀出这么大的案子，那是让西陵省出丑，是打郑汉明的脸啊。” “这样一来，就彻底把郑汉明得罪了。” 黄涛的心头，猛地一颤。 郑汉明现在，如日中天，未来发展不可限量。 极有可能，会成为新贵。 黄子斌要是跟郑汉明结了仇，哪怕有黄家庇护，但也不是明智之举啊。 黄老闭上眼睛，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黄涛如同挨了一闷棍。 “郑汉明为人光明磊落，纵然得罪了，倒也未必会怎么样。” “这件事真正棘手的，是陆家那边。” “陆家那个老东西，可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啊。” 黄涛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陆家老爷子那阴鸷的面孔，不由打了个冷颤。 他赶忙说道：“父亲，要不让海丰县的县委书记去处理，让子斌脱身出来。” “子斌毕竟是县长，是二把手，有什么事可以让那县委书记去前边顶着啊。” 黄子斌闻听，不由讪讪道：“县委书记被我搞去省委党校学习去了。” “三个月封闭式管理，暂时回不来。” 黄涛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中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多好的一个背锅侠，你给整走了，还是不能请假回来的那种。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黄老摆了摆手，说道：“没有用。” “子斌既然在海丰县，那就代表了咱们黄家。” “不管最终最决定的是谁，陆家都会将这笔账，算到咱们黄家头上。” 黄涛有些急了：“那要不，就把事情压下来，置之不理。” 黄老不满的瞪他一眼，呵斥道：“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当钱连云是摆设吗？” “子斌敢把这个事压着，钱连云就敢给子斌扣个包庇犯罪、严重渎职的帽子。” “到时候，后果更严重！” 黄涛惊慌不已，气恼道：“钱连云这个人，也太狠了！” 黄老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说道：“子斌抢了钱连云儿子的前程，钱连云报复也是意料之中。” “那要不，找钱连云弥补一下关系？”黄涛说道。 “怎么弥补？再把接受访谈采访的机会，还给钱连云的儿子吗？”黄老瞪他一眼，问道。 “那当然不行！”黄涛讪讪道，也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昏招尽出，惹自己父亲不高兴了。 可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这件事就无解了吗？ 黄老沉思良久，叹了口气。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去面对后果。” “我们能做的，就是将不利影响，降到最低。” “只要子斌在访谈节目上大放光彩，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这件事，我来处理吧！” 黄涛和黄子斌一听老黄要亲自出马，顿时全都松了一口气。 悬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 次日上午，黄老亲自带着黄子斌，去了一趟陆家。 在陆家待了足有三个小时才离开。 虽然离开的时候，黄老的脸色不太好看，但黄子斌的心里却一阵轻松。 事情，总算是搞定了。 虽然整个过程让黄老有些落了颜面，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下午，黄子斌返回海丰县。 而林海也在这一日，因为工作难以推进，终于爆发了。 第1999章 根源所在 眼看着委里给的试点方案时间就剩下一个星期了。 可是，云泽区那边却根本不配合，这让林海烦躁不已。 下午，林海带着薛婉莹，再次找到云泽区的分管副区长。 奈何，这么大的事情，分管副区长根本做不了主，跟林海顾左右而言他。 林海一个没忍住，就对副区长发了脾气。 副区长的压力也很大，跟林海又没有隶属关系，哪会受林海的气？ 于是，两个人直接吵了起来。 最后，分管副区长干脆撂挑子不管了。 让林海爱找谁找谁去。 林海一气之下，直接闯进会议室，找到了正在开会的云泽区区长贺毅中。 林海在会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贺毅中下达了最后通牒。 从今天开始，到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方案必须拿出来。 他也不找什么副区长了，这件事必须贺毅中这个区长，直接跟他对接。 如果到期拿不出方案，他就以云泽区不配合工作为由，向领导汇报。 贺毅中一下子就火了！ 林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闯进会场，跟他发脾气，已经够让他没面子了。 最后，竟然还拿领导威胁他。 当他贺毅中是吓大的吗？ 贺毅中当场就拍着桌子，告诉林海，这试点方案拿不出来。 你爱找谁告状，就找谁告状去！ 他没有这个闲功夫，陪着林海扯淡！ 甚至还让林海以后少来云泽区政府添乱，云泽区不欢迎他！ 林海没想到，贺毅中不配合工作，还敢理直气壮，有恃无恐，真是气坏了。 要不是薛婉莹强行将林海给拉走了，林海非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林处，为了工作，没必要生这么大气。” “云泽区的领导，一直都牛得很。” “你习惯就好了！”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薛婉莹见林海气得脸色铁青，赶忙安慰道。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的官僚作风！” “这是省委统一部署的任务啊，他们竟然敢消极应付！” “小薛，我就奇怪了，他们云泽区的领导，就不怕被追责吗？” 林海的心中，真的很疑惑。 开动员会那天，林海可是跟着去了会场了。 会上，郑汉明和于怀清，讲得多严肃啊。 这是事关全省的头等大事啊。 怎么到了下边，这些领导都跟没这回事一样，全都不放在心上啊。 他们就不怕完不成任务，上边追究他们的责任吗？ “林处，我知道不远处有家咖啡厅。” “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然后，我跟你慢慢细说。” 薛婉莹看了林海一眼，微笑着说道。 林海一听，哪能让女士请客啊？ “我请你！”林海赶忙说道。 “哪能让领导请客啊，你就给我个机会吧。”薛婉莹笑了笑，说道。 两个人上了车，到了一家环境优雅的咖啡厅。 点了两杯咖啡后，薛婉莹才叹了口气，向林海介绍省城的一些情况。 “林县长，云泽区敢这么不配合，说白了还是咱们处的职能太弱势了。” “谁让咱们国企改革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呢？” “说起来，咱们部门很重要，可实际上，冷暖自知，根本没人把咱们当回事。” 薛婉莹带着一丝苦笑，说道。 林海皱着眉头，没有接话，继续听着。 “就拿云泽区做试点这件事来说吧。” “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咱们亲自下去督促他们吧？” “他们市国资委是干什么的？” “我们只需要坐在办公室，发发文件，提提要求，到时间了找他们要结果就行了。” “可实际上呢，咱们跑前跑后，求爷爷告奶奶，求着人家区里给咱们出方案，还要受人脸色。” “蓝江市国资委，反而没事人一样。” “开始几天，你看还派个副主任过来，最近连人都不来了。” “就这种情况，工作推得动才怪了！” 听着薛婉莹的吐槽，林海的心中也是疑惑重重。 正如薛婉莹所说，这工作机制有问题啊。 林海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为什么区里的一个试点方案，要他们省机关亲自下来督办啊。 不应该是层层下达任务，省里给市里部署，市里给区里部署，这样才对吗？ “小薛，其实我一来了就有这个疑问。” “但我又不好意思问。” “咱们省机关，为什么要越过市机关，直接跟区里对接啊。” 林海有些奇怪的问道。 “呵呵，这个问题，其实也不复杂。” “还是那句话，没人把咱们当回事呗。” 薛婉莹苦笑一声。 “林处，你不知道，在你调来之前的一个月，省里刚成立了国企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省里两位大佬亲自挂帅。” “当然，领导们也就是挂个名，真正抓落实的还是咱们委。” “委里呢，又把这个工作任务，对口布置给了咱们处里。” “所以，这么大的一项工作任务，最后就成了咱们处里主抓，力度可想而知了吧。” 林海顿时无言以对。 这还真是雷声大，雨点小。 不过，他对这种情况，其实也已经司空见惯了。 在海丰县的时候，县里也有好几十个各种领导小组啊，办公室啊之类的。 他和王明杰，也都是挂名的组长、主任。 可实际上，抓落实的还是相关的职能部门。 他们有时候，一年到头都未必会过问一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县里工作千头万绪，每个领导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不可能全都顾得过来。 就更别说，是省里了。 “那总得有个分管领导牵头吧？”林海问道。 “有啊，分管咱们的艾副省牵头，可没用啊。” “最开始，艾副省带着咱们主任还有处长，去蓝江市委开过会的。” “可是，蓝江市委的丰书记是省委常委，性格强势的很。” “他直接告诉艾副省，蓝江市委自己下属的国企还顾不过来了，哪有精力配合省里的工作？” “蓝江市国资委，全部精力都放在市本级，不用咱们省里操心。” “但除了市本级之外，让咱们有什么事直接一杆子插到底就行，不要通过蓝江市。” “这样，避免了层层传达，还能提高工作效率。” “艾副省虽然不赞同，但丰书记已经这么决定了，他也没办法。” “所以，就造成了现在这种省直接对区的畸形工作机制。” 听了薛婉莹的解释，林海这才明白了问题的根源在哪。 原来，罪魁祸首，是蓝江市的市委书记丰召山啊。 “丰书记这样决定，有些不合规矩了。”林海摇头道。 “呵呵，林处，你跟丰书记讲规矩？” “丰书记在常委班子里，都是比较强势的一个。” “他说话，艾副省都得乖乖听着。” “不过，丰书记这事办的，确实有些不地道。” “你这些天看资料应该也了解了，云泽区作为核心区，一共有七十八家国有企业。” “其中，省属企业三十五家，区属企业三十四家，市属企业才只有九家。” “他说得好听，市属企业由市国资委负责，不用咱们操心了。” “可他区属却有三十四家啊，一下子全都丢给咱们了。” “这不就是摆明了出了事让咱们背黑锅嘛！” “区里见市里是这么个态度，那自然就更不把咱们当回事了。” “反正，就算得罪了咱们，咱们也奈何不了人家。” “人家的任免权，在蓝江市，而不是咱们国资委！” 林海的眉头，顿时紧紧的皱起，内心不由暗自一叹。 本以为庙小阴风大、水浅王八多，只有基层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没想到到了省一级，一些事情的复杂程度，更是远胜基层啊。 薛婉莹见林海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笑着道：“林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这个工作有多难干，从上到下都很清楚。” “为什么云泽区不着急，因为他们知道急也没用，有些工作是根本没法落实的。” “就说这个试点，你让他们怎么做试点方案？” “云泽区三十四家国企，盈利的不超过五家，其他都是负担，快发不出工资了。” “你说，他们敢动哪一家？” “动哪家，工人们不给他们闹个底朝天？” “所以啊，你也放宽心，能做到哪一步是哪一步。” “我们尽力了，但是推不动，也没有办法啊。” 林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虽然薛婉莹说的话，都是客观事实。 但在林海的认知中，工作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既然组织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他就不能混日子，而是要想办法破局。 只是，这个挑战实在是有点大啊！ 第2000章 手中无权 次日，便是周末了。 林海自从来了蓝江市后，便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除了报到那天，去了一趟庞文峰的办公室，还一直没顾上去庞文峰家里看看呢。 眼看着工作推不动，林海周末也懒得去加班了。 索性买了点东西，去庞文峰家里看望一下老两口。 对于林海的到来，秦君真是高兴坏了。 她因为性格的问题，生活中基本没有朋友，退休后非常的孤独。 林海能来看她，她简直太开心了。 中午，秦君亲自下厨，为林海做了丰盛的饭菜。 庞文峰更是拿出珍藏的好酒，让林海跟他喝几杯。 吃饭的过程中，难免就问到了林海工作和生活的近况。 当得知林海跟乔雅洁已经分手了，秦君真是唏嘘不已。 她也没想到，乔雅洁看上去那么乖巧的一个女孩，竟然会变心。 安慰了林海一番，秦君就开始琢磨，去哪给林海介绍一个新女朋友了。 庞文峰则是重点询问了林海的工作情况。 “小林啊，省委把你从海丰县调离，安排到国资委当个副处长。” “对这件事，你怎么看啊？” 庞文峰目光灼灼，盯着林海，问道。 不等林海回答，秦君先开口了。 “提起这个事，我就生气！” “小林在海丰县的成绩，那是有目共睹。” “省里不提拔就算了，凭什么还把小林给降职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就算他们要讨好黄家，也不用做的这么绝吧？” “老庞，你找个时候，必须得去找郑汉明说道说道去！” “没有这么办事的！” 林海看着秦君那气愤的样子，心中一阵温暖。 他知道，秦君是真的关心他。 “秦姨，省委这么安排我，肯定是有省委的考虑。” “我到省机关历练一下，拓宽下视野和格局，也挺好的。” 林海怕秦君影响心情，赶忙说道。 庞文峰赞赏的看了林海一眼，不由微微点头。 “小林能有这个认识，很不错啊。” “对于一名领导干部，机关和基层的经验，都非常的重要。” “基层注重的是落实，是处理复杂矛盾问题。” “机关注重的是谋划，是统筹布局协调各方。” “机关和基层交叉任职，不断补足能力短板，才是一个干部最合适的成长路径。” 说完，庞文峰向林海问道：“你有没有考虑过，省委为什么把你安排到国资委的企业改革处？” 林海还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面色严肃，回答道：“姨夫，我到了委里没多久，就列席参加了省里的国企改革动员会。” “我认为是国企改革势在必行，已经到了攻坚的阶段。” “省委调我过来，应该是准备让我做一名冲锋的战士，在国企改革的大潮中，迎风而上，打一场硬仗！” 林海的回答，顿时让庞文峰满意的不住点头。 “老秦啊，听听，你听听！” “小林这敏锐的政治嗅觉，天生就是走仕途的料！” 秦君一听庞文峰表扬林海，简直比表扬她还高兴。 她立刻笑着道：“那还用你说？” “我从认识小林那天，就知道小林这孩子很优秀。” “最关键的还有一点，小林有责任心，有担当，是个走正道的孩子！” “所以啊，老庞，你更加得帮小林一把。” “你今天就去找郑汉明，你给我拉下你的老脸，让郑汉明给小林安排个好位置。” 庞文峰闻听，笑着道：“你看把你急的。” “你当汉明同志傻啊，放着小林这样的大将不用，就扔在那当个可有可无的副处长？” “汉明同志考虑的，远着呢！” 秦君闻听，顿时心头一喜，说道：“你的意思是，小林现在只是过度？” “汉明同志对小林，早就有安排了？” 庞文峰没好气道：“你以为呢！” “你还不知道吧，小林上任前，汉明同志亲自找小林谈的话。” “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秦君一听，简直激动坏了。 他毕竟也是副厅级干部，又有庞文峰这个级别的老公，对政治上的东西岂会不懂？ 能够让郑汉明亲自找谈话，这足以说明任何问题了。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害我对汉明同志都有意见了！” 秦君没好气的打了庞文峰一下，对郑汉明的称呼，也从直呼其名，又变回了同志。 可见，秦君还真是一个爱憎分明的女人。 “那小林下一步，会去哪里任职？”秦君又关心的问道。 庞文峰没有说，而是想要考教一下林海，问道：“小林，你认为呢？” 林海皱着眉头，想了想才说道：“姨夫，我通过这些日子的工作，发现国企改革任重道远，阻力重重，推动起来极其艰难。” “我接下来，应该还是国企改革处工作吧？” “如果能取得一些成绩，委里会不会考虑我接任处长，把国企改革的任务全面负责起来。” 庞文峰听了，不置可否，问道：“还有吗？”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职位。” 庞文峰微微点头，说道：“小林的政治嗅觉，还是很灵敏的。” “不出意外的话，汉明同志对你的安排，有两个方向。” “这第一个方向，就是你刚才所说。” “先让你在副处长的位置上，熟悉一下业务，进行过度。” “在合适的时机，任命你为处长，牵头负责国企改革的攻坚战。”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庞文峰顿了一下，突然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一个月，工作到底顺不顺利？” 林海本来是报喜不报忧的，不想让庞文峰和秦君替自己担心。 可是，听庞文峰这么问，林海就知道什么也瞒不过庞文峰。 他只能老老实实，将这一个月的工作经历，说了一遍。 随后，带着一丝迷惘，说道：“姨夫，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有种无力感。” “我从来没想过，推动一项工作，会这么艰难。” “委里给出来的时限，很快就到了。” “可是，我的任务却还没有完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向委里交代。” 庞文峰听了，则是浑不在意，说道：“小林，你对工作很负责任，这是你的优点。” “但你要知道，机关和基层的工作方式，是不一样的。” “刚才，我也跟你说了，基层更多的是注重执行。” “受领任务之后，就像你们军人一样，必须无条件去执行，没什么好说的。” “但机关不一样，机关更注重的是统筹协调。” “省里布置下来任务，那只是宏观层面的，具体落实上还要联系实际。” “如果发现路走不通，也不要觉得是自己失职，可能是有其他客观原因存在。” “那就换个能走通的方向嘛，只要目标不偏离，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着来的。” 林海闻听，心头猛地一震，如同醍醐灌顶。 原来是这样！ 看来，自己的思维理念，必须得抓紧转变了。 自己现在，还是基层的那一套，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在基层，叫做执行力。 可到了机关，就显得很生硬，属于不懂变通和不顾事实的蛮干了。 “姨夫，我懂了！” “看来，工作推不动，是我方法不对！”林海若有所思的说道。 庞文峰闻听，则是微笑着摇头，说道：“你又错了。” “工作推不动，并不是方法的问题。” “那是？”林海疑惑道。 庞文峰面色一凝，语气严肃道：“是因为，你手中没权！” 林海一愣，不禁深以为然！ 而接下来，庞文峰的一句话，直接让他陷入了沉思。 “所以，你现在能想到，你的另外一个可能的去向了吗？” 林海沉思了片刻，眉头猛地一挑，似乎终于明白了。 第2001章 导火索 林海终究是没有在一个月内，拿出试点方案。 就在林海心里愧疚，等待挨批评时，没想到却风平浪静。 既没有人批评他，也没有人找他要结果。 除了李湘平问了他一句，在得知林海没有完成方案后，李湘平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安慰了他两句。 试点嘛，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谁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让林海别有心理负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让林海越发的感慨，深刻认识到了大机关和基层的巨大差别。 大机关里，如果这条路走不通，可能就会换一条再去尝试。 可如果是在基层，要是完不成任务，早他么追责了。 不过，林海还是有种预感，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毕竟，这是省委层面部署的任务啊。 怎么可能推不动就不推了？ 果然被林海猜对了。 一个多星期后，省国资委主任周琦跃，代表西陵省国企改革领导小组，约谈了云泽区区委书记桂江生和区长贺毅中。 虽然林海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却看到桂江生和贺毅中，都是黑着脸走的。 很显然，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可让林海迷惑的是，接下来似乎又没动静了。 一时间，林海也摸不清省里的工作套路了。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突然间一个炸裂的消息，在省各机关传开。 已经退休的原省人大主任黄琪翔，突然间被上边带走调查。 同时，原玉明市委书记、现任省科技厅厅长的郝志诚，被省纪委立案调查。 玉明市分管国资委的副市长、国资委主任，海丰县人大主任楚良等各级领导干部共计18人，也全都被纪委带走。 据说，是牵扯到了海丰县国企改制过程中的一项重大案件。 郑汉明和于怀清，为此专门召开了大会。 会上，郑汉明大发雷霆，严厉斥责了这种侵占国有资产的贪腐行为。 同时，借着这件事，对国企改革推进缓慢的现状，提出了严厉的批评。 尤其是对作为试点单位的蓝江市云泽区，进行了点名批评。 甚至，连省委常委、蓝江市委书记丰召山，都被点了一句，搞得脸上火辣辣的烫。 于怀清也借着这件事，再次强调了国企改革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要求各省市务必提高思想认识，大力推进改革，决不能消极应付。 同时，在改革的过程中，一定要坚守底线，别碰红线。 绝对不能再发生顺昌能源这样的事情。 最后，责令省国资委牵头，对各市县的国企改革推进情况，做一个全面摸底。 汇总后，报省国企改革领导小组。 省领导小组将会对推进缓慢、无所作为的市县党政***，严肃追责！ 散会的时候，各市县的领导，精神一下子都紧张起来。 顺昌能源这件事，就仿佛一个导火索，彻底点燃了省领导内心的怒火。 或许之前大家都消极怠工，就那么应付着。 省领导看在眼里，除了批评两句，也无可奈何。 大家表表态，喊喊口号，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可这件事之后，各市的领导都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顺昌能源这件事，十有八九会成为一个分手岭。 在此之前，怎么应付都没有事。 可后边如果还敢应付，弄不好省里要下狠手了。 丰召山在会上丢了面子，更是一肚子火。 回去之后，他立刻将桂江生和贺毅中叫到办公室，臭骂了一顿。 并给桂江生和贺毅中，下达了最后通牒。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赶紧把试点的方案给拿出来，给改革领导小组报上去。 如果再让汉明书记点名批评，让他丢了面子，你们俩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桂江生和贺毅中，被骂的体无完肤。 两个人灰头土脸的回到区里，可看着那一家家亏损惨重的国企，真是满脸愁容，根本无从下手。 无奈之下，只能压力向下传导。 于是，两个人把区属企业的监管部门，区财政局的局长叫到办公室，臭骂了一顿。 要求财政局必须在一个星期之内，拿出妥善的试点方案。 否则，他俩被市里免职前，先办了你这个财政局局长！ 财政局局长走的时候，都快哭了。 他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这么沉重的一副大担子，通过省、越过市、跨过区，一路从天而降，最终落在了他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身上。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林海是在楚良被带走的当天，接到的钱明的电话。 “林海，哈哈哈，顺昌能源的事，成了！” “刚才我见黄子斌，脸都黑了。” “真他么爽啊！” 黄子斌的心情，确实糟透了。 上次他带着资料回京城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 最后一番取舍后，只能跟着他爷爷，去了一趟陆家。 见到陆家老爷子后，黄老开门见山，表明了态度。 这件事压不住了。 黄子斌作为海丰县县长，必须得当机立断，进行处置。 陆老爷子一听，自然是暴跳如雷。 黄子斌一上任，就拿他陆家开刀？ 你他么立威立到老子头上来了？ 尽管黄老一再跟陆老解释，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黄子斌也是受害者，被逼得不得不走这条路。 西陵省的钱连云，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可是，陆老对此根本不听。 他就一个观点，为什么黄子斌不去海丰县，什么事都没有。 黄子斌一去了，钱连云就要找他陆家麻烦？ 说到底，还不是针对你黄家？ 我陆家，就是他么替你黄家挡了刀！ 要么你黄家帮我陆家把这事给摆平了，要不咱两家就算是结了仇了。 黄老见陆老根本不讲理，最后也生气了。 他撂下句话，这件事有钱连云在背后操盘，根本压不住。 黄子斌作为海丰县县长，是肯定要将这件事上报的。 反正他黄家，已经提前知会你陆家了。 你陆家还是早做打算，早做切割。 否则，到时候牵扯到你陆家头上，那就怪不得黄家了。 陆老一听，直接把黄老和黄子斌给骂了出来。 于是，两家不欢而散，仇恨就这么种下了。 今天，相关人员都被带走调查，事情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 陆老爷子虽然气恼，但也意识到事态严重，及时将这件事做了切割。 最终，查到黄琪翔这里就到头了。 陆世明算是逃过了一劫。 但顺昌能源被查，不但陆世明遭受了巨大的财富损失。 陆家在西陵省这条线上的人，也几乎全都被拔起。 陆家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就在刚刚，陆世明给黄子斌打了个电话，让黄子斌等着。 这个仇，他早晚要报。 黄子斌虽然不怕陆世明，但来了海丰县，狗屁好处还没捞着呢，先把人得罪了，心里不郁闷才怪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知道郁闷也没用。 就像他爷爷说的，只要抓住这次访谈节目的机会，拿到强大的政治资本。 未来他的道路，将一片坦途。 陆世明之流，将会远远被他甩在身后，只能望其项背。 就算陆家最有出息的第三代，也将失去与他同台竞技的资格。 所以，只要能在海丰县站稳脚跟，等来访谈节目的采访。 就算得罪陆家，也至了！ 而让他感到兴奋的时，访谈节目的日期，已经定下来了！ 他黄子斌的高光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第2002章 拒绝造假 根据省委会议精神，林海受领了新任务。 对市县国企改革推进情况，进行摸底统计。 于是，林海带着薛婉莹，两个人开始深入全省各市，展开摸底调研。 这下子，可把各市的领导都紧张坏了。 因为大会上，郑汉明可是说的很严肃，对推进不力、进度缓慢的党政主官，要严肃追责的。 他们谁也不想去当这个出头鸟啊。 于是，对于林海的到来，除了蓝江市不怎么重视外，其他各市的主官，那叫一个热情啊。 不但书记、市长亲自相陪，更是好吃好喝招待着。 有些格局大的地方，晚上更是往林海的房间送姑娘，把林海吓得都不敢睡觉了。 走的时候，更是好话说尽，给林海的车子上塞满了土特产。 甚至到了玉明市的时候，张骞越跟他套近乎的时候，都没忘了给他上了个信封。 林海对这些，非常的排斥。 被这些地方领导搞的焦头烂额，应付不暇。 可林海在体制内这么多年，也知道这都是没法避免的。 如果自己什么都拒绝，这些地方大员只会觉得自己高傲，看不起他们。 那样一来，就把人得罪了。 因此，林海只能与这些人虚与委蛇。 酒得喝，饭得吃，不值钱的土特产也只能收下，这都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 但是送的钱和姑娘以及贵重物品，林海是绝对没敢要。 对于这些地市领导的恳求帮忙的好话，林海也只能当做耳旁风。 都让自己帮忙照顾，别把他们排最后一名。 可问题是，总有一家得是最后一名啊。 于是，林海的回复就三个字：我尽力。 至于回去后怎么排名，那只能让数据说话了。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林海才将全省各市走了一遍。 最终的排名，也出来了。 整体来说，各市国企改革推进进度相差不大，除了蓝江市。 蓝江市与其他各市县一比，不能说槽糕，只能说糟糕透顶。 薛婉莹看着这数据，也头疼了。 “林处，这咋整啊？” “蓝江市最后一名，我们怎么报啊？” 林海愣了一下，说道：“如实报啊。” 薛婉莹眉头一扬，随后提醒道：“林处，蓝江市是省会啊。” “如果最后一名报蓝江市，那不是让其实市看笑话吗？” “丰书记还是省委常委，人家不要面子的？” “到时候，还不得收拾死咱们？” 林海闻听，则是微微一皱眉，说道：“那也没办法。” “谁让他们的工作没做好呢！” 薛婉莹顿时语塞，苦笑道：“就算咱们敢这么报，委里也不敢啊。” “到时候，肯定还得让咱们改数据。” 两个人正说着，李湘平笑呵呵进来了。 “林海，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哪个市靠后？” 林海看了李湘平一眼，说道：“蓝江市排最后，而且差距非常大。” 李湘平顿时噎住，一时间无言以对。 最后，只能有些郁闷道：“倒数第二的，是哪个市？” “乐州市。”林海说道。 李湘平目光复杂，最后说道：“这样，你们把蓝江市的数据改一改。” “最后一名，就报乐州市吧！” 薛婉莹闻听，不由看了林海一眼。 我说什么来着？ 不可能报蓝江市的。 可是，林海却皱起了眉头，说道：“处长，这不是作假了吗？” 李湘平闻听，苦笑道：“老弟啊，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还真把蓝江市报上去啊？” “那不是找刺激呢！” 林海凝重反驳道：“我认为，还是如实报的好。” “否则，这个调查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湘平有些诧异的看了林海一眼，随后潸然失笑道：“林海，你也是当过县长的人。” “这种事，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林海却语气认真道：“处长，这件事必须如实报。” “我们的调查，是为了给领导小组提供决策依据。” “如果报一个假数据上去，领导因此做出错误决策，我们的责任就大了。” 李湘平欲言又止，最后苦笑一声，似乎不想与林海争论这个无聊的话题。 “行，按你说的来吧。” 说完，李湘平转头走了。 薛婉莹有些惊讶的看着林海，问道：“林处，你真准备把蓝江市报最后一名啊？” 林海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对啊，他们本来就是最后一名啊，不报他们报谁？” 薛婉莹一阵无语，最后只能朝着林海竖了个大拇指。 “佩服你的勇气！” 林海笑了笑，说道：“少来了，赶紧干活吧。” “把调查报告写出来，我好给领导呈阅。” 次日，林海拿着调查报告，先找李湘平签字。 李湘平看了一眼内容，见林海真把蓝江市排在最后一名了，不由苦笑一声。 随后，也没说什么，签了个呈宏生主任阅示，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海按照程序，又找分管副主任元宏生签字。 元宏生看到蓝江市排最后一名，明显错愕了一下。 他赶忙又翻回到承办页，见承办人写的是林海，李湘平也在空白处签字了。 他抬起头，深深看了林海一眼，默默签上了呈琦跃同志阅。 林海一路通关，终于拿着报告，来到了周琦跃的办公室。 周琦跃当看到蓝江市的排名后，眼睛直接就瞪圆了。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海，问道：“这排名，你做的？” 林海回答道：“是的，我们是根据调查结果，经过综合对比，做的排名。” 周琦跃一听，直接把承办件给甩在了桌子上。 林海见周琦跃不签字，也不说话，不由问道：“主任，有什么问题吗？” 周琦跃这才抬起头，带着一丝无语，说道：“我说林海，你也是当过县长的人。” “你连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吗？” “蓝江市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西陵省的省会啊！” “省委省政府的所在地！” “你给蓝江市报个最后一名，你想干什么？” “你还讲不讲政治了！” 林海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其实，在李湘平跟他说的时候，林海就意识到这报告恐怕不好通过。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毕竟，国资委也是正厅级单位，级别等同于一个地级市。 对待工作，总要严谨一些的吧。 可没想到，连***周琦跃，都是一样的说辞。 这让林海，有些想不通。 难道，讲政治就要不顾事实吗？ 那自己辛辛苦苦跑这一个月，又有什么意义？ 林海沉默片刻，觉得还是要坚守自己的原则。 “主任，我不认同你的说法！” “省委让我们下去调查，想要的就是最真实的数据。” “只有把最真实的情况，展现在省领导面前，才能为省领导的决策提供准确的依据。” “我认为，这才是最大的讲政治！” 林海的话，顿时把周琦跃噎住。 愣了几秒，周琦跃一拍桌子，直接就火了。 “怎么，你还给我上上课了？” “我告诉你，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还轮不到你教育我！” “拿回去，重写！” “什么时候写明白了再拿过来！” 周琦跃气得，胳膊一扫，直接把报告扫在了地上。 林海眉头紧皱，低头将报告捡了起来，面色严肃的看着周琦跃。 “主任，既然委里把这个工作交给我了，我就会负责到底。” “这个报告的数据，都是真实的。” “我不会为了所谓的讲政治，就去造假。” “同时，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在我的调研结果上做文章。” “如果有人在这种重大问题上，都敢篡改数据，我一定站出来揭发！” 说完，林海拿着报告，头也不回的离开。 周琦跃瞠目结束，看着林海的背影，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第2003章 如实上报 “什么东西！” 愣了足有十几秒，周琦跃才气得大骂了一句。 可是，林海的话也让他头疼了起来。 做官能做到他这一级，政治敏感性那都是非常强的，否则根本到不了这个位置，早就被人玩死了。 林海一个县级干部，被省委亲自调入国资委。 甚至，连职务都是省里指定的。 这足以说明，林海在省委组织部那边，是挂的上号的。 他又了解了一下林海的过往经历，更是惊为天人。 没想到，林海这小子才从部队回来几年，就做出了这么多亮眼的成绩。 那么，省委把他放到现在这个位置，就值得琢磨了。 再加上刚才林海的语气那么强硬，对自己这个***毫无惧色。 更加说明这小子，底气十足啊。 怎么看，怎么像省委安插在他们这里的一个“卧底”！ 如果自己敢弄虚作假，林海弄不好真会把这件事捅上去。 到时候，自己可就要倒霉了。 可问题是，如果如实上报，自己也会倒霉啊。 周琦跃郁闷了。 他么的，这不是飞来横祸吗？ 考虑再三，周琦跃只能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怪我把你给卖了。 这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于是，周琦跃立刻起身，去了蓝江市委找丰召山。 丰召山刚开完会，听秘书说周琦跃来了，还有些奇怪。 “让他进来。” 周琦跃进来后，满脸堆笑，说道：“丰书记，有个事情，我来给你汇报一下。” 丰召山也没让他周琦跃坐，而是语气强势道：“你省国资委的，有事找分管副省长汇报，你找我干什么？” 周琦跃被丰召山的气场，压迫的心头乱跳。 他硬着头皮，说道：“是这样的，丰书记……” 周琦跃将林海强行要将蓝江市报成最后一名的事情，说了一遍。 随后，苦着脸道：“丰书记，我真的也是没办法了。” “那小子有点愣，是个死脑筋，听不进人话去。” “我怕他真犯浑，把事情捅到省领导那里。” “所以，提前向您汇报一声。” 丰召山听完，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随后，他惊讶道：“你说什么？” “要报蓝江市最后一名？” 周琦跃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丰召山突然发飙，把他骂一顿。 “丰书记，我会继续做他工作的。” “但他听不听话，我真不敢保证。” 可丰召山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周琦跃面若死灰。 “你让他报吧！” “随便报！” “蓝江市的进度为什么缓慢，你不比我清楚吗？” “其他市的所有国企加一块，都没有蓝江市多，你跟我蓝江市比进度！” “你觉得这就公平吗？” “还有，蓝江市的国企，除了市属国企外，其他是不是都是你们委里在对接？” “这进度推不动，关我蓝江市委什么事！” “那是你们省国资委的问题！” “你们爱怎么报怎么报！” 周琦跃灰头土脸的从丰召山办公室出来，心中都快把林海给恨死了。 他知道，这件事他们国资委算是把丰召山给得罪死了。 最令他无语的是，丰召山还直接一口大黑锅，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偏偏人家丰召山是省委常委，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他么，不是倒霉催的嘛！ 周琦跃真是彻底无语了。 不过，事情做到这一步，他就算想不如实报都不行了。 他要是敢篡改数据，说不定丰召山都会第一个收拾他。 真尼玛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次日，省国资委将林海的调查报告，上报了省委省政府。 整个内容，一字未改。 这让元宏生和李湘平目瞪口呆，简直不可思议。 薛婉莹更是两只大眼睛直冒光，看着林海都痴迷了。 “林处，你也太神了吧？” “委里真按你这个排名报了？” “不是，我怎么有点不敢相信呢？” 林海闻听，则是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你记住了，咱们这些机关工作人员，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造假。” “你的一次造假，极有可能造成领导决策失误。” “到时候，受到损害的就是无数的普通人。” “咱们的罪孽，可就大了！” 薛婉莹闻听，不由吐了吐小舌头，笑着道：“知道了！” “跟着林处干，每天都是新收获！” 林海笑了笑，说道：“别夸我了，赶紧干活去吧！” “咱们处里的任务，可真不轻啊！” 说完，林海坐在电脑前，开始工作。 薛婉莹站在一旁，看着林海那认真专注的样子，眼睛突然充满了柔情。 脑海里，开始幻想一些温馨的画面。 “还有事吗？”林海见薛婉莹没走，抬起头问道。 薛婉莹心头一颤，顿时脸有些发烫。 不过，她也是敢爱敢恨的人，便鼓起勇气道：“林处，你晚上，有时间吗？” “我想，请你吃顿饭。” 林海愣了一下，笑着道：“谢谢啊，但我没这个福气啊。” “看看，全都是活，今晚上注定得在办公室过了。” 林海拍了拍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件，自嘲般道。 薛婉莹虽然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心头一喜。 这几个月以来，她已经不知道和林海一起加班了多少个夜晚了。 她对林海从陌生到熟悉，再到崇拜到爱慕。 所有的情感，都是加班过程的朝夕相处中产生的。 能够跟林海一起加班，两个人单独相处的夜晚，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好，那我就准备些泡面。” “今晚上，继续泡面榨菜！” 说完，薛婉莹满脸笑容的蹦跳离开。 林海并没有发现，薛婉莹对待他情感上的变化。 他的全部心思，都在繁重的工作上。 下了班后，林海简单吃了点晚饭，就再次回到了办公室。 他刚坐下，突然间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好，林县长，我是访谈节目的记者，关雅静。” 林海赶忙热情的说道：“哦，关记者，你好。” “林县长，听说你调走了，不在海丰县了？”关雅静问道。 “是的，我几个月前，调到省国资委工作了。”林海回答道。 可关雅静接下来一句话，却直接让林海愣住了。 第2004章 访谈定档 “后天，我们就要去海丰县采访了。” “你是主角，得到场啊！” 关雅静笑着说道。 “关记者，我已经调离了。” “海丰县那边，会有人接受采访的。”林海说道。 可是，关雅静却淡淡说道：“如果你不接受采访，那我们就没有去的必要了。” “要不，采访取消？” 林海顿时愣住了，随后赶忙道：“别啊，关记者。” “你们采访的重点是亭侯府，不是我个人。” “我在不在，不重要。” “关键是，亭侯府项目真的值得宣传啊！” 关雅静笑了笑，说道：“我会跟你们省委宣传部联系的。” “林县长，后天见了！” 说完，关雅静挂断了电话。 林海微微摇头，笑了笑。 他都调离了，采访的事情有亭侯府的现任领导呢。 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啊。 林海并没有把关雅静的电话当回事，开始埋头加班。 京城，一处优雅的茶舍。 打完电话的关雅静，看着对面有些憔悴的叶婉，忍不住道：“真的不跟我一起去，见见你的小情郎？” 叶婉神色感伤，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他也不一定想看到我。” 想起林海那次从她家走后，就一次电话没再给她打过。 叶婉的心里，就跟刀割的一样疼。 不过她也理解，林海那时候还不知道乔雅洁已经把他给分手了。 情绪上失控，受些刺激也正常。 可是，这都这么长时间了啊。 林海就不能给自己打一个电话吗？ 他的心里，真的就一点都没有自己吗？ 这个困惑和烦恼，一直伴随着叶婉，折磨得她这段时间睡觉都睡不好。 “那你还惦记他干什么？” “这可一点都不像我们敢爱敢恨的小婉婉啊！” 关雅静捧起叶婉的脸蛋，揉搓着道。 “我舍不得。” “雅静嫂子，我真的真的很爱他。” “爱到骨子里的那种。” 叶婉说着说着，眼睛不由自主湿润了。 当初，林海和乔雅洁没有分手，叶婉还能克制自己。 毕竟，那是闺蜜的老公。 哪怕她爱得发疯，也只能是过过嘴瘾，不能有太实质的东西。 可现在，他们分手了！ 她和林海都是单身，他们可以在一起了啊。 林海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不主动一点呢！ “行了，等后天，嫂子见到他，好好敲打敲打他！” “敢让我们小婉婉这么伤心，太过分了！” 叶婉嘟着嘴，不住的点着头。 “狠狠的敲打！” “敲他一头包那种！” 噗嗤~关雅静直接被叶婉给逗笑了。 随后，站起身道：“走吧，该回家了。” 两个人起身，挽着手往外走。 路上，叶婉突然道：“嫂子，黄子斌那个王八蛋，一个镜头也别给他。” “敢把林海挤走，我看他是活腻了！” “等哪天他回京城，看我不找人打他满地找牙。” 关雅静无奈的一笑，说道：“人家再怎么说，也是海丰县的县长。” “一个镜头不给，过了吧？” “你就听我的，一个也不给！”叶婉很坚决的说道。 “我让你过去，是采访林海，又不是采访他。” “他挤走林海还想占便宜？” “我美得他！” 说完，叶婉突然咬着牙道：“要不，我干脆找两个女人，跟黄子斌睡一觉。” “等他们干着的时候，你冲进去，采访他一下爽不爽？” “我让他在好好出出名！” 关雅静闻听，直接一个激灵，无语道：“小婉婉，你可真邪恶！” “我说真的，嫂子，这个绝对可行，要是这么搞，你那收视率……” …… 次日上午，林海被省委宣传部叫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尤其是宣传部副部长告诉他，让他明天跟着一起去海丰县接受采访，提前准备下稿子时，林海一下子愣住了。 现在的林海，很清楚体制内的游戏规则。 既然自己已经离开海丰县了，那么自己对海丰县来说，就是过去式。 没有极特殊情况，最好是不要回海丰县了。 否则，对海丰县的现任领导，是一种极大的不尊重。 更别说，自己这种跑回去接受采访的了。 这让现任的县长，得尴尬坏了。 主要是也不合规矩啊。 可是，宣传部的副部长却告诉林海，刘芸部长那边已经定了。 林海没有办法，只好服从安排。 海丰县那边，自然也接到了通知。 黄子斌一听访谈节目要来了，真是开心的不得了。 之前的郁闷和烦躁，一扫而空。 得罪了陆家又如何，惹郑汉明不高兴了又怎样？ 等访谈节目一播出，自己进入高层视野，所有的都值了。 到时候，自己爷爷再用点力，自己跑着步就进入厅级干部行列了。 到时候，大不了调离西陵省，远离郑汉明。 换个省份，照样风生水起。 有访谈节目的政绩打基础，用不了几年，自己就能走上市长甚至市委书记岗位，主政一方。 到时候，自己就是京城这些三代里，最耀眼的明星。 黄子斌立刻召开会议，部署明天迎接访谈节目的各项工作。 会上，黄子斌无比严肃的强调，各部门一定要拿出严阵以待的态度，扎实做好访谈期间的各项保障工作。 谁要是敢掉链子，就砸了谁的饭碗。 散会之后，各部门立刻紧张的忙碌了起来。 钱明回到办公室，把笔记本一扔，坐在椅子上郁闷坏了。 本来，明天的访谈节目，他才是主角啊！ 他专门找省报总编给写的稿子，背了好几个月，就等着一炮而红了。 结果，黄子斌这个王八蛋，来了就把自己的差事给抢了。 偏偏这小子又阴得很，把反对他的人全给调走了。 就剩他孤家寡人一个，又是个副职，根本没法跟黄子斌对抗。 只能眼睁睁看着黄子斌出风头，却无可奈何。 这让钱明气得胸口都快炸了。 这时候，他是真的无比想念林海啊。 想当初，林海在的时候多好啊。 有什么好事，林海都让着他，带着他风风光光干了多少大事啊。 那才是能处的真哥们啊！ 再看看黄子斌，我草他么的，就是一坨狗屎！ 钱明气归气，可他最为依仗的身世背景，在黄子斌面前根本不好使。 没有办法，钱明只好让周德叫上两个新认的表妹，晚上借酒消愁了。 第二天上午，亭侯府门前广场上，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黄子斌带着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早早聚集在这里。 专门聘请的舞狮队、锣鼓队也已经就位，等着访谈栏目组的人。 看热闹的老百姓，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公安和城管，拉起警戒线，将人们挡在外边，维持着秩序。 几个新来的常委，跟黄子斌有说有笑，心情格外的好。 黄子斌更是背着手高谈阔论，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钱明孤零零的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真是恨的咬牙切齿，眼珠子都红了。 可惜，现在的海丰县是以黄子斌为中心。 已经没有什么人，在意他这个曾经的风云人物了。 “县长，车子来了！” 就在这时，黄子斌的秘书，从外边急匆匆跑过来汇报。 黄子斌闻听，顿时眼前一亮。 “走，过去迎一下！” 身为黄家的三代，黄子斌自然不会像王明杰他们那样，去高速路口迎接。 能够让他在这里等着，都已经算屈尊降贵了。 黄子斌走到路口，果然见两辆考斯特开了过来，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省委宣传部一位姓王的副部长，率先走下来。 “王部长，欢迎啊！” 黄子斌面带微笑，与王部长握手。 人们一个个下车，黄子斌带着海丰县众人，微笑欢迎。 可突然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黄子斌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挤了挤眼睛，定睛望去，随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第2005章 重返海丰 林海！ 他来干什么！ 黄子斌的眼中，顿时闪过恼怒的神色。 不过，却也只能装着风轻云淡的样子，与林海握手。 “林副处长，欢迎啊！” 林海笑了笑：“黄县长，叨扰了！” 站在黄子斌后边的钱明，自然也看到了林海，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哈哈，林海，你小子回来了！” “草，也不提前说一声。” 钱明高兴的给了林海一拳，随后直接给林海来了个拥抱。 “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林海笑着道。 他哪敢提前告诉钱明啊，就钱明那大嘴巴，如果知道他回来，非得搞得人尽皆知不可。 这时候，远处看热闹的群众，也发现了林海。 这下子，顿时就炸锅了。 “你们快看！” “是林县长！” “林县长回来了！” 人们欢呼着，疯了一样朝着这边冲过来。 黄子斌一见，脸直接就黑了。 “把人拦住！” “维持秩序！” 黄子斌一声大喝。 公安和城管，赶忙上前，将汹涌的人群挡住。 “往后退，都往后退！” “不要影响政府的工作！” 黄子斌瞪着眼睛，大声的呵斥着。 可是，人们根本不听，还是一个劲的往前冲。 “林县长，欢迎回家啊！” “林县长，我们好想你啊！” 人们情绪激动，不住朝着林海呐喊着。 要不是公安和城管拼命的拦着，现场绝对就乱成一套了。 林海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很感动。 他笑着朝众人招手，说道：“大家好。” “谢谢大家的热情。” “请大家退后一些，保持秩序，配合公安和城管同志们的工作。” “我谢谢大家了，谢谢大家了！” 林海一开口，乱哄哄的人群，顿时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来来来，大家都退回去！” “咱们配合工作，别给林县长添麻烦！” “往后退，往后退！” 有人带头喊着，人们瞬间又如退去的潮水，全都返回到警戒线之外。 一个个看着林海，脸上带着激动和喜悦。 带队的王副部长，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简直不可思议。 怪不得刘芸部长要求把林海也带上，没想到林海在海丰县，这么受欢迎。 都已经调离了，还有这么高的威望。 一句话，就能让沸腾的民众，无比配合的安静下来。 当领导当到这地步，绝对是罕见的。 黄子斌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他一个现任的县长，喊破嗓子却不如林海随口一句话。 这简直是当众打他的脸啊。 黄子斌狠狠瞪了林海一眼，却也不好发作。 只能面带笑容道：“王部长，关记者，让你们看笑话了。” “都是些乡下人，不懂规矩。” “走吧，咱们进去吧！” 关雅静闻听，直接反驳道：“黄县长，话不能这么说吧？” “我倒觉得，这是人民群众的真情流露，是最难能可贵的淳朴情感。” “我突然想采访一下这些群众了。” 说完，关雅静直接就朝着人群走去。 黄子斌一见，顿时脸色就变了，他急急道：“关记者，咱们采访没有这个环节啊。” “安全起见，咱们进景区吧！” 可是，关雅静根本不理他，已经拿着话筒，走到了群众面前。 “大爷，我是央视访谈节目的记者，我能采访一下你吗？”关雅静笑着道。 被采访的老人，点头道：“我认识你，我每天看访谈。” “你们为什么看到林县长，这么激动啊？”关雅静问道。 老人一听，这可不得了了，嘴唇颤抖的说道：“能不激动吗，你看大家谁不激动啊！” “林县长是个好官儿啊，他是好人。” “他给老百姓做事，我们都感谢他！” “大好人啊！” 一旁几个喜欢表现的群众，有些按奈不住了。 他们挤过来，说道：“记者啊，我跟你说，林县长是我们见过最好的官了。” “我们都舍不得让他走。” “他走的时候，我们全都来送他了，大家全哭了。” “你不知道，我们海丰县以前……自打林县长来了之后……” 人们七嘴八舌，开始向关雅静描述海丰县以前是个什么样子，林海来了之后，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林海为了海丰县的改变，做出了多少工作，付出了多少辛苦。 他们老百姓，对林海是多么的拥护、爱戴和不舍。 一个个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亢奋。 最后，甚至有人请关雅静能不能给领导说说，让林海再回来当县长。 关雅静始终面带微笑，耐心的听着。 可是心中，却是一阵感慨。 怪不得叶婉那个丫头，眼高于顶，整个京城那么多青年才俊，没人能入她眼。 却对林海这样一个草根，爱得死去活来，不能自拔。 现在，她终于懂了。 林海的人格魅力太强大了。 哪怕她今天初次与林海见面，听了众人的诉说，都已经对林海升起了崇敬之意。 这样的男人，试问哪个女人不爱呢？ 黄子斌的脸色，此时已经黑得跟焦炭一样了。 你一个主持人，不知道今天接受采访的主角是谁吗？ 听这些泥腿子，说一些没用的屁话，你在这搞鸡毛啊！ 何况，这些人说林海好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个个大嘴巴，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黄子斌真有种被扒光了示众的感觉，让他无地自容。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不要影响记者同志采访！” 黄子斌强行驱赶人群，终止采访。 随后，又朝着锣鼓队和舞狮队，大喊一声。 “愣着干什么！” “动起来啊！” 锣鼓队和舞狮队早就准备好了，只是见到林海回来，他们也激动的不行，都忘了开始了。 黄子斌一喊，他们才反应过来。 顿时间，锣鼓齐鸣，舞狮队也舞了起来。 人们的注意力，这才被舞狮表演吸引了过去。 现场声音吵闹，关雅静也只能结束了采访。 随后，众人在黄子斌、钱明等一众常委的陪同下，走进了亭侯府。 远离了海丰县的老百姓，黄子斌总算是松了口气。 没有这些人捣乱，接下来总算回归自己的主场了。 “关记者，那咱们就按照计划，开始采访吧。” 黄子斌笑着朝关雅静说道。 关雅静微微一笑，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黄子斌的脸色，瞬间一片铁青！ 第2006章 接受采访 “黄县长，采访你之前，我能先采访林县长几句吗？”关雅静面带笑容，朝着黄子斌问道。 黄子斌的心中，都要骂娘了。 林海都他么调走了，老子现在才是海丰县的县长。 你不采访我，采访他干鸡毛啊！ 可是，黄子斌众目睽睽下，又不好发作，免得被人说自己小气。 明明心中很窝火，他也只能装作很大度，笑着道：“当然可以啊。” “林副处长可是为亭侯府建设，做了不少贡献呢！” 黄子斌说到林副处长的时候，专门加重了语气。 目的就是告诉关雅静，林海现在是省国资委的副处长了，不是他么县长了。 请你分清楚主次！ 关雅静却如同没听到一样，已经将话筒对准了林海。 “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海丰县人民对您的爱戴，相信您在任时，更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领导。” “我就跟海丰县的人民一样，叫您林县长了。” “林县长，亭侯府是您任期内，由您主导并推动完成的一项重大文旅项目。” “目前，已经吸引了大批的影视资源和各地的游客慕名而来。” “我想请问一下，这个项目的设计初衷是什么，您是怎么下定决心在这个历史遗迹上重建新城，这期间有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林海面对镜头，顿时有些懵了。 他不是紧张，更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在官场这么久，林海早就不是刚转业时的愣头青了，他是懂规矩的。 他都已经调离海丰县了，再接受这样的采访，明显是不合适的。 那是抢人家海丰县现任领导的风头啊。 他本以为，省委宣传部通知他跟着过来，无非就是跟着看一看，如果有什么问题，他可以帮着回答一下。 没想到，访谈节目竟然要采访他。 林海不由得看向了省委宣传部的王副部长。 要知道，公职人员是不能随便接受采访的，更何况是这个级别的采访。 那必须得向宣传部门报备，获得批准后，才能接受采访。 王副部长来之前，就得到了刘芸部长的指示。 见林海朝着他望来，不由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批准了。 林海无奈，只能把他调离前准备的那番话，再次压缩了一遍，简要介绍了一下情况。 短短一分钟，就结束了。 可没想到，关雅静却继续追问他：“能给我详细的介绍一下吗？” 黄子斌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详细介绍，那是他的活啊！ 他空降下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甚至为此都不惜把陆家和钱连云都得罪了，就为了现在的高光时刻！ 结果，你他么问林海？ 这记者脑子有病吧？ 黄子斌知道，不能再谦让了，否则就鸡飞蛋打了。 “关记者，让林副处长休息一下。” “我带着你整体转一转，边走我边给你介绍。” 黄子斌面带笑容，准备抢夺话语权。 “黄县长，让我先简单了解一下。” “稍后，我会对你有专访。” “到时候，请你再详细的做介绍。” 关雅静面带笑容，说道。 黄子斌顿时噎住，虽然心里很是不满，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关雅静说了只是简单了解下，等会还会有他的专访呢。 也就是说，对林海只是随意的问问，主角还是他。 “行，那关记者你把握节奏吧。”黄子斌有些郁闷的说道。 他的心里，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给林海镜头。 “林县长，可以说说吗？”关雅静笑着问道。 “让钱明同志为你介绍吧。”林海忽然说道。 “当初，亭侯府的推进，钱明同志是现场的主要负责人。” “他参与了每个环节，为整个项目的落成，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我想，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了！” 钱明本来在一旁垂头丧气，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着林海。 “钱明同志，是哪一位啊？”关雅静好奇道。 “是海丰县的县委副书记！” “钱书记，还不给关记者介绍一下？” 林海朝着傻在那里的钱明，喊了一声。 “啊？” “哦，关记者，你好，我是钱明。” “关于亭侯府的建设，他是这样的。” “最开始的时候，这里是一片废墟，住着亭侯府的后人，我们当初在做出这个构想的时候，就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钱明立刻进入角色，脱口而出。 背了八百遍的台词，早就烂熟于心了，只是他根本没想到，还有机会当着访谈节目的镜头说出来。 钱明一遍声情并茂的介绍着，一边无比感激的看了林海一眼，眼圈都红了。 内心之中，更是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海这个好兄弟，是真他么够意思啊！ 他都调走了，都不忘了回来拉自己一把。 他么的，以后林海就是我亲哥！ 谁敢对我哥有一丝一毫的不敬，老子跟他玩命！ 黄子斌在一旁，眼皮颤抖，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搞鸡毛！ 这到底是在搞鸡毛！ 不是说简单采访下林海吗，怎么又换钱明了？ 而且，钱明说的都是他么老子的词儿啊。 那一会老子还说什么！ 黄子斌受不了了，采访过程中，他几次找借口，想要打断或者把话茬接过来。 可偏偏，关雅静都是笑容可掬的敷衍他两句。 话题就再次重新回到林海这里，林海却又毫不犹豫转给钱明。 虽然这一路坎坎坷坷，但总体来说，都是钱明占了主导。 这下子，不但黄子斌郁闷，连关雅静也郁闷了。 这林海怎么回事啊？ 看不出来，我一直都想让你当主角吗？ 你怎么老往这个钱明身上推？ 那我回去了，怎么向叶婉交代？ “林县长，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吗？” “你在海丰县这么受欢迎，我想海丰县的群众，也想在电视上多听你讲一讲吧？” 关雅静忍不住了，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小林，讲两句吧！” 这时候，宣传部王副部长，威严的开口了。 他下来，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刘芸部长交待了，把林海带上，让林海多对外宣传一下亭侯府。 结果林海全程往后退，那哪行啊？ “先让钱书记介绍完，等结束的时候，我再说吧。” 林海委婉的拒绝道。 怎么接受采访，当初他们都是研究过的，林海当然不能抢钱明的戏，那样不地道。 “行吧！”关雅静无奈，只能答应。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将亭侯府走了一遍，钱明的台词也说完了。 关雅静这才请林海，再做一个总结性的发言。 林海想了想，正准备开口，黄子斌终于忍不住了。 第2007章 陪玩任务 “关记者，林副处长现在是省里的领导。” “我们海丰县的事情，就不要总是麻烦林副处长了。” “这样吧，我看时间也挺久的了，我从头到尾，再把亭侯府给你介绍一下，你取一些镜头。” “然后，咱们就去吃饭，我在海丰县大饭店已经定好包间了，请京城和省里的贵客们，尝一尝我们海丰的口味。” “走吧，咱们去入口那，重新开始。” 黄子斌脸上带着笑容，可语气已经不是商量了。 这位来自京城的少爷，已经彻底没有了耐心。 关雅静耐人寻味的看了他一眼，笑着道：“行，我再麻烦林县长最后一次。” “请林县长做个总结性发言，咱们就做黄县长的专访。” 黄子斌深吸一口气，火气真是不打一处来。 这个关雅静，不会他么看上林海了吧，怎么就盯着林海了？ 不过，见关雅静说林海发言之后，就对他做专访了。 小不忍乱大谋。 他也只能暂时忍下。 “林县长，讲两句吧。”关雅静笑着朝林海道。 林海见事已至此，他不讲也不合适了。 于是，象征性的讲了几句话，无非就是对海丰县的一些祝福。 林海刚讲完，黄子斌就迫不及待道：“关记者，那咱们就开始专访吧。” “好！”关雅静笑了笑，点头同意。 于是，黄子斌带着记者们，又重新回到了亭侯府的入口。 他亲自上阵，充当解说员。 带着人们，又按照之前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黄子斌口若悬河，侃侃而谈，精神饱满，神采飞扬。 可是关雅静却只是面带微笑，几乎没有什么互动。 这让黄子斌有些郁闷，觉得关雅静的水平有点不行啊。 当记者的，都不知道引导吗？ 但转念一想，这样反而让自己有更多的镜头和说话机会。 那就随她便吧。 反正后期电视台那边还要剪辑呢。 也许是关雅静不想说第二遍了，到时候把第一遍时候的话剪下来，照样能用。 无非就是把主角从钱明换成他罢了。 又是一个多小时，终于结束了采访。 黄子斌满心欢喜，他日盼夜盼的果实，终于收获了。 黄子斌热情的招呼着省市领导和栏目组的人，到海丰大酒店吃午饭。 在安排包间的时候，一号包间是省市领导和节目组的重要人员。 可林海同样来自省里，却被黄子斌安排在了二号包间。 海丰县的其他领导，也全都被排除在一号包间之外。 席间，关雅静问起，怎么没见林县长。 黄子斌则是笑着回应，这个包间都是正县级以上领导。 副县级以下的，由县委其他领导陪着呢。 言外之意，就是林海现在只是个副县级干部，没有资格跟他们一起吃饭。 关雅静听了，皱了皱眉，没有多言。 不过，对黄子斌这个人，却有了种说不出的厌恶。 林海没去一号包间，可把钱明高兴坏了。 两个人在二号包间，喝了个痛快。 席间，钱明搂着林海的胳膊，情真意切的说道：“林海，亲哥！” “我啥也不说了，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你说点大洋马，我绝不要非-洲妹。” “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就看我够不够意思就完了！” “你大爷，滚蛋！”林海笑骂道。 钱明这小子，都当这么多年领导了，还是没个正经。 不过林海也能感受到，钱明对自己的真诚。 这听着粗糙的话语中，是饱含着真情实感的。 钱明其实还有一肚子话，想跟林海说，可是包间里还坐着其他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后调入海丰县的，属于黄子斌的人。 钱明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先憋着。 “等我下次回省城，咱们俩再好好喝。” “我非把你喝趴下，一条龙安排你！” 林海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越说越不靠谱了。 好在，中午就是一个简单的工作餐，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吃完饭之后，节目组就要离开海丰县了。 送行的时候，黄子斌提前安排人，给两辆车上，装满了所谓的土特产。 黄子斌握着关雅静的手，郑重的叮嘱。 “关记者，辛苦你了。” “一定帮我们海丰县，好好宣传一下。” “采访我的那些镜头，希望也都能用上。” “最后，祝你们的节目，收视长虹。” “祝大家，一路顺风！” 关雅静心中恶心的不行，抽出手来笑了笑。 “再见，黄县长！” 说完，关雅静头也不回的上车。 黄子斌微笑着挥手，送走了栏目组和省市领导。 等车子开远，黄子斌才得意一笑，返回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他立即兴奋的给黄老报喜。 同时，钱明也拨打了钱连云的电话。 当他激动的告诉钱连云，林海又帮他把采访的机会给搞到手了，钱连云真是高兴坏了。 电话里，对林海一阵赞扬。 这一次，连钱连云都不得不承认，林海这个人真是格局宽广，有情有义啊！ 虽然最后能留下多少镜头，还是个未知数。 但有总比没有强，这已经是非常惊喜的意外收获了。 在省委宣传部的盛情邀请下，栏目组又在西陵省停留了一天，准备到处走一走，参观一下省城的风景名胜。 本来，省委宣传部是准备派人陪同的。 可没想到，关雅静却提出来，想让林海陪着。 这让王部长微微一愣，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关雅静一眼。 之前在海丰县采访的时候，这位关记者就对林海，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现在，又提出来让林海陪着她去玩。 她该不会是看上林海了，想跟林海玩一次露水姻缘吧？ 毕竟，这种事并不稀罕。 不过，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王部长自然懒得去管，他立刻爽快的答应了。 于是，都准备回去上班的林海，又接到了临时任务。 陪着栏目组的关记者，逛一逛省城的名胜风景。 林海对此，真是无语了。 他手里头，还一大堆活等着干呢。 结果，还得陪玩。 不过林海也知道，访谈栏目组的分量太重了。 哪怕是西陵省，对人家也得好吃好喝好玩的招待着。 毕竟，人家随便一个报道，带来的影响力就能顶你苦干多少年。 哪个省不得贡着？ 从这个角度来说，陪着人家玩好，也是一项政治任务！ 林海只能接受。 次日，林海带着关雅静，在省城的各处风景点，悠闲的玩了一天。 晚上吃饭的时候，关雅静突然问了一个问题，直接让林海愣住了。 第2008章 阴云散去 “你喜欢叶婉吗？”关雅静小嘴咬着牛排，锐利的目光却盯着林海。 林海的心头，猛地一颤。 虽然林海知道，访谈节目是叶婉帮他找来的，关雅静跟叶婉大概率是认识的。 但却没想到，关雅静会问出这样的话。 林海的神色，落寞下来。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扪心自问，自己喜欢叶婉吗？ 喜欢！ 或者说，非常的喜欢！ 虽然叶婉总是挑逗他，调戏他，但跟叶婉在一起，让林海有种可以放开伪装，展现本性的轻松感。 但是，世俗的道理理念，却又让林海一直避讳着这份喜欢。 因为林海的内心中，还深爱着乔雅洁。 他怎么能同时爱上两个女孩呢？ 何况，这两个女孩还是闺蜜。 那得是渣到什么程度的渣男，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是，林海又不能欺骗自己。 因为他的心中，确实有叶婉。 甚至，还好几次不知羞耻的在梦中，与叶婉发生过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些事，他不能跟任何人讲。 但却无法否认。 现在，被关雅静一问，林海顿时无言以对。 关雅静见状，说道：“叶婉说，你跟以前的女朋友分手了？” “是。”林海点了点头。 脑海中，不知不觉涌现出乔雅洁的身影，以及与乔雅洁曾经的点点滴滴。 这让林海的内心，有种窒息般的痛。 林海承认，他到现在都忘不了乔雅洁。 他只是不愿意去想起，他怕他会受不了那诛心之苦。 关雅静沉默的看着林海，随后道：“叶婉是个好女孩。” “既然你已经分手了，为什么不和叶婉在一起呢。” “你知不知道，叶婉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好。” “我认识她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为了哪个男人，这么痛苦过。” “说实话，我来之前，是准备替叶婉，好好教训一下你的。” “我觉得你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玩弄了叶婉的感情。” “但海丰之行，我重新认识了你。” “说实话，你是一个值得尊重的领导，但你真的不是一个好的伴侣。” 关雅静的话，让林海心头猛地一沉，目瞪口呆。 叶婉过得不好？ 她因为自己，过得很痛苦？ 林海的脑海中，突然想起那天，叶婉哭着喊出来的话。 “林海，我承认我喜欢你，喜欢的要死！” “但如果你和乔雅洁在一起，我再眼馋你，也只会祝福你们。” “可现在，你们已经分手了啊！” “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我对你的心，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吗？” 林海的心脏，顿时如同被插了一把刀子，钻心的疼。 失恋带来的痛楚，让林海这段时间根本不敢去想任何与感情相关的事情。 可他却没有意识到，他的行为，已经深深伤害了另一个女孩。 林海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关雅静见状，默默的起身。 “林海，我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强求。” “但我告诉你，如果不是叶婉，访谈节目不会去海丰县。” “你以为，这次为什么会让你跟着去海丰，我为什么全程都要采访你？” “如果不是叶婉，你觉得你会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哪怕你这么久连个电话都没有打给叶婉，伤透了她的心，可叶婉的心里依旧全是你。” 关雅静拿起了随身的包包，冷冷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叶婉是个好女孩，她的爱，不应该这么卑微！” 说完，关雅静头也不回的离开。 只留林海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直到深夜。 回家的路上，林海吹着夜晚的微风，漫步在街头。 脑海中，一会是乔雅洁，一会是叶婉。 他分不清，他爱谁多一点。 但他却十分肯定，他可以为了这两个女孩中的任何一个，付出所有。 林海仰望夜空，长叹不语。 爱情这道题太难了，他真的不会解。 “叶婉是个好女孩，她的爱，不应该这么卑微！” 关雅静的话，像一记重锤，再次狠狠敲打在林海的心头。 林海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犹豫片刻，拨了出去。 虽然已经是后半夜，叶婉仍旧没有入睡。 她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披散着头发，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海的身影，就像幽灵一般，不断的钻入她的脑海，让她挥之不去。 她很烦，也很痛苦！ 她多么希望，这个讨厌的男人，能够怜爱她一些啊。 都这么久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林海对她如此弃之不顾！ 就在叶婉暗自伤感之际，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间响起。 叶婉吓了一跳，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随后，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林海！ 林海给她打电话！ 叶婉直接就坐了起来，惊喜的发出一声尖叫，双手都颤抖了。 可是，在接电话的瞬间，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却害怕了。 她怕自己是在做梦，更怕林海说出不喜欢她的话！ 但终究，叶婉还是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 沉默！ 无声的沉默！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足有一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海低落的声音。 “叶婉，对不起！” 叶婉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就落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强作坚强，冷冷道：“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 “你有事吗？” “如果没事，我就挂了！” 叶婉一说话，恨不得给自己个嘴巴。 装吧，你就装吧！ 万一林海真说没事，那怎么办啊？ 真挂了这个千盼万盼，好不容易盼来的电话吗？ 可林海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叶婉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叶婉，你上次说，你喜欢我，这话还算数吗？” 叶婉心头小鹿乱撞，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林海问她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算，怎么了！” 叶婉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倔强，道。 林海沉默片刻，鼓起勇气道：“其实，我也喜欢你！”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去京城找你！” 叶婉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足有十几秒，叶婉才一声尖叫，痛哭失声。 “林海，你个王八蛋！” “我恨死你了！” 听着叶婉的哭声，林海心如刀割，情不自禁也落下泪来，可脸上却带着笑容。 阴云散去。 两个人就这样，哭哭笑笑，聊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光放亮，叶婉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她想补个觉，却发现太开心了，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上午，林海和宣传部的人一起，送访谈节目组离开西陵省返京。 关雅静临走时，突然朝着林海，意味深长笑道：“你没有让我失望！” 林海一听就明白了，看来叶婉已经把事情告诉了关雅静。 可是，宣传部的王部长，却是目瞪口呆。 卧槽，都不避人了吗？ 看来，昨天是真玩好了。 现在这些年轻人啊，比他们这一辈真是开放多了，比不了哦！ 林海回到国资委，正准备开始工作。 突然间，薛婉莹神秘兮兮的进来，凑到林海耳边小声道：“林处，桂书记来了，正在处长办公室呢。” “他好像，在等你！” “等我？”林海顿时愣住。 桂江生这个人有多高傲，林海可是亲眼所见啊。 他们去云泽区的时候，人家可是连理都懒得搭理自己。 怎么会突然找上门？ 难道，是上次自己硬闯会议室，跟贺毅中吵起来那件事？ 桂江生来兴师问罪了？ “行，我过去看看！” 林海眉头一皱，直接去了李湘平的办公室。 “处长，我回来了。”林海走进来跟李湘平打招呼，同时目光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桂江生。 可没想到，桂江生的态度，直接把林海给整懵了！ 第2009章 流氓手段 只见桂江生，竟然直接站起身来，笑着朝林海伸出了手。 “林处长，又见面了！” 桂江生满脸的笑容，非常的热情，让林海都有些恍惚。 这还是之前去云泽区的时候，那个神态傲慢、高高在上的桂书记吗？ “桂书记好！” 林海伸出手，与桂江生握了握手。 “林海啊，你来的正好。” “桂书记是专门来找你的，都等了半天了！” 李湘平赶忙笑着说道。 林海看向桂江生，问道：“桂书记，是有什么指示吗？” 桂江生赶忙说道：“不敢不敢。” “你是省机关的领导，要指示也是你指示我啊。” 林海笑着道：“桂书记太谦虚了。” “我就是个跑腿干活的。”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桂江生笑容一僵，显然有些不太适应林海这种直来直去的说话风格。 “行，林处长，那我就直说了。”桂江生点了点头。 “这不，省里确定我们云泽区为国企改革试点嘛。” “前期，你还有李处长，咱们还专门就这个事，交换过意见。” “我因为工作太忙，实在是抽不出手来，就让毅中同志来具体负责了。” “可我昨天才知道，竟然没有在期限内，把试点工作拿出来。” “对此，我真的是很自责啊。” “我来之前，还狠狠批评了毅中同志，这不像话嘛！” “既然省委把任务布置下来了，林处长你这里又积极的与我们一起研究做这个方案，我们应该全力配合才对嘛！” “哪能让林处长辛苦这么多天，最后却连个结果都没有啊！” 桂江生这番话，顿时让林海和李湘平目瞪口呆。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桂江生今天的态度，绝对有点不对劲啊！ 林海总感觉这里边有猫腻，但一时间又想不明白。 “桂书记，那咱们就抓紧把这项工作落实好吧！”林海说道。 桂江生立刻痛快的表态：“没问题！” “我今天过来呢，其实就是为了这个事。” “林处长，这些天呢，我了解了一下你过往的工作经历。” “说句真心话，有能力、有魄力，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领导干部，我很佩服你。” “本来，对于国企改革这一块，我是有些头疼的。” “但看了你这一路的披荆斩棘，我不怕了！” “有林处长牵头，用你们军人的话说，就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 说完，桂江生又看向李湘平：“这样，李处长，林处长，我当着你们两个面，向你们表个态。” “我们云泽区，全力配合林处长的工作。” “我和毅中可能因为工作太忙，无法全程陪同。” “但我已经给分管副区长交代过了，必须无条件服从林县长的指示。” “只要是林县长交待的，无需向我和毅中请示，一律执行！” “如果再遇到卡壳的问题，卡在谁那里，就严肃处理谁！” “李处长，林处长，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开展工作吧！” 李湘平听完，顿时脸色微微一变，他赶忙急急道：“那可不行。” “桂书记，云泽区是一级党委政府，我们只是委里的一个内设机构。” “改革试点这件事，说到底你们云泽区党委政府才是主角。” “我和林海，全力为你们服好务，当好配角，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啊！” 桂江生听了，则是一摆手，说道：“李处长，都是一家人，咱们不要这么客气了。” “什么主角配角的，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嘛！” “你就放心吧，区里边我已经交待好了。” “林处长去了，还是直接联系分管副区长黄玉伟就行。” “黄玉伟会无条件配合的。” “咱们关起门来说句话，这件事省委在盯着呢，不管之前有什么不痛快，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咱们赶紧把这件事落实好，给省委一个满意的交代。” “李处长，林处长，你们说是不是？” 桂江生一副掏心窝子的样子，说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我这马上还有个会，事情咱们就这么定了啊！” “林处长，之前的事情，别往心里去啊！” “你就再去找黄玉伟就行，他要是敢不配合，你直接跟我说，我收拾他！” “等这件事过去，我请李处和林处吃饭！” 说完，桂江生站起身来告辞。 李湘平和林海起身，将桂江生送出办公室。 “桂书记，刚才不是跟你客气。” “这件事，还得是你们云泽区主导，我们就是个业务部门……” “行了，李处，不计较这些了啊！”桂江生打断了李湘平的话。 随后，朝着李湘平和林海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不是耍流氓吗？” 李湘平回到办公室，没好气的说道。 林海也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眉头皱了起来。 他就说，桂江生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一样，屈尊降贵跑来处里跟他们说好话。 闹了半天，是没憋着好屁啊！ 林海早就不像刚转业时候那么单纯了。 桂江生心里是打的什么算盘，他一眼就看穿了。 这他么是要拉自己去背锅啊！ 偏偏，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如果是阅历浅点的，恐怕直接得被他的真诚感动了。 被人卖了，都还得帮人数钱。 “李处，这件事我们必须要坚持原则。” “云泽区的国企改革，越过蓝江市国资委，由我们直接对接，就够离谱的了。” “如果云泽区再当甩手掌柜，把责任主体也换成咱们，那就更扯淡了！” 林海说完，自己都被气笑了。 真是涨了见识了啊。 甩锅还他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甩，都当别人是傻子吗？ 可是，李湘平却一声苦笑。 “坚持原则是肯定的。” “可问题是，桂江生已经把锅扣在咱们头上了啊。” “云泽区的事，成了咱们的事，他们反而成配合单位了。” “他们对试点方案，肯定是不发表任何意见，你让怎么写就怎么写。” “到时候出了事，他们就可以推脱，方案全都是咱们拿的，是咱们的责任。” “如果咱们不接招，省委要结果的时候，桂江生绝对会装无辜，说这件事咱们在主导。” “里外里，咱们都要替云泽区背锅了啊！” 李湘平叹了口气，对于桂江生的流氓手段，真是又气又无奈。 林海的脸色，也不好看。 桂江生作为云泽区的书记，这样的行为，实在显得有些没担当了。 刚准备说话，李湘平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接完电话，李湘平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随后，眼神复杂看向林海。 “林海，走吧。” “周主任有请！” 林海眉头一扬，看着李湘平那头疼的样子就明白了。 看来，又没好事啊！ 第2010章 各有考虑 “周主任。” 到了周琦跃的办公室，李湘平和林海，笑着和周琦跃打招呼。 “坐吧！” 周琦跃指了指沙发，声音低沉，似乎情绪不太高。 李湘平和林海落座后，周琦跃目光复杂的看了林海一眼。 “小林啊，你那个调查报告，汉明书记亲自看过了。” “蓝江市受到了严厉的批评，蓝江市委丰书记，都在省委常委会上，做了自我批评。” “会后，丰书记给我打了电话，很郑重的表扬了我啊。” “表扬我态度严谨，调查详实，帮助他更加清醒的看清了蓝江市国企改革现状。” “他表示，他们蓝江市一定以此为戒，大力推进整改，邀请我们国资委，全程予以监督。” “你说，我得到了丰书记的表扬，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啊？” 李湘平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刚才，周琦跃通知他的时候，他就觉得周琦跃语气不对。 周琦跃跟他说的，是把你们处林副处长给我请过来，你也一起过来。 试问，哪个单位的***，会对下边一个中层副职，用请这个字啊？ 这摆明了，是正话反说，是带着情绪呢啊！ 现在，听周琦跃说完，李湘平总算是明白了。 闹了半天，还是林海那份调查报告惹的祸。 而且，没想到祸患这么大，居然让丰召山都在常委会上做了检查。 要知道，丰召山那是省委常委兼任的市委书记啊，在省委常委里都是排名极其靠前的。 现在，丢了这么大的脸，丰召山能咽的下这口气吗？ 丰召山事后打电话，表扬周琦跃，还邀请他们国资委继续监督蓝江市委的国企改革工作。 那是表扬吗？ 那是满满的怒火啊！ 不用问，丰召山是把省国资委甚至周琦跃本人，都给记恨上了啊。 而当初要报这个调查报告的时候，周琦跃是不同意这样排名的。 可是，林海非要坚持己见，逼得周琦跃没办法才只能这样上报。 现在好了，后果来了。 周琦跃能不恼火，能不生气吗？ 林海也不是官场的小白了，自然听懂了周琦跃话中的意思。 林海一皱眉，说道：“周主任，报告是我起草的，我愿意为此负一切责任。” 啪！ 林海话音刚落，周琦跃就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爆发了。 “你负责？” “你拿什么负责！” “你又有什么资格负责！” “我之前怎么拦着你，不让你把蓝江市报最后一名，你非不听！” “现在好了！” “丰书记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咱们国资委算是把人家彻底得罪死了！” “你现在满意了！” 面对周琦跃的怒声质问，林海皱着眉头，回应道：“周主任，报告上的排名，那就是实际情况。” “丰书记挨了批评，他应该去自我反思，而不是怪排名次的人。” “如果丰书记只是这样的格局，那蓝江市排名倒数第一，倒也很好理解了。” “你！”周琦跃被林海这番话，气得直翻白眼。 “林海，你是真行啊，你还怪上人家丰书记了。” “你这么有本事，那你怎么不去当着丰书记的面说？” “你倒是去啊，你去让冯书记反省啊！” “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无知者无畏！” “就你这觉悟，还当过县长呢，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李湘平在一旁，赶忙打圆场：“周主任，你消消气。” “林海还年轻，又是刚从基层上来，说话办事不成熟也正常。” “再磨练磨练就好了。” 说完，李湘平板着脸，朝着林海道：“林海，还不给周主任道歉！” 林海的心里，真是抗拒的不行。 但他也知道，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情，去跟周琦跃较劲。 说说软话，把事情揭过去就算了。 否则，在这里顶上牛角尖，耽误了工作就不值当得了。 “周主任，我刚才说话欠考虑。” “我向你道歉。” 林海低下头，语气真诚的说道。 周琦跃本来就一肚子火，林海这一道歉，他的委屈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小林啊，不是我批评你，你做事得动动脑子啊！” “你是不是以为，我愿意去搞弄虚作假？”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主任是个怂货，害怕得罪领导影响了我个人？” “我今年五十六岁了啊，小林！” “我没有上升空间了，干完***我就退休了，我怕他们谁！” 周琦跃情绪激动的吼道。 “可是小林啊，你想过没有？” “下边的企业咱们就不说了，光是咱们委机关和事业单位，就有一百三十多人。” “这一百三十多人，都是生活在蓝江市啊！” “得罪了蓝江市的主要领导，到时候人家一句话，以后委里这一百三十多人的孩子上学、老人看病，家属就业，人家随便就能卡你！” “我不为自己，我总得为这一百多人着想啊！” 李湘平在一旁，叹了口气道：“林海啊，别怪主任生气。” “这件事从你的角度来说，确实做的没错。” “但是，看事情不能只看一面，要考虑全局啊。” 林海被周琦跃一顿批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很理解周琦跃的顾忌，也理解周琦跃发火的原因。 但是，林海却不太认同这个观点。 难道说，为了委里这一百多人以及家属以后办事的便利，就可以牺牲原则吗？ 国企改革，一旦决策失误，那关系到的可是千千万万人啊。 难道，这千千万万人的命运，还比不上这一百多人的特权？ 当然，林海也知道，体制内很多人甚至领导干部，都存在这样根深蒂固的思想。 如果你觉得这种现象不正常，那么别人只会觉得你这个人不正常。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价值观上的差异。 就像你信道他信佛一样，谁也别想说服谁。 所以，林海也懒得废话去争辩了。 “周主任，这件事是我没有体会到你的良苦用心。” “对不起！” 林海真诚的道歉。 不过，却只是道歉没有体会到周琦跃的用心，却不是因为坚持如实报告而道歉。 周琦跃发完火，气也小了不少。 “小林啊，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爱发火。” “你刚来的时候，也确实对你有些意见。” “但既然现在咱们在一起工作，那就是一家人。” “我这个当主任的，肯定希望你们未来发展的都很好。” “但我的希望没用，关键你们自己要争气啊！” “你还年轻，又有基层领导经验，将来的仕途必然一片光明。” “可不要因为意气用事，把自己的前途给毁了！” 周琦跃语重心长的说道。 “周主任，我记住了！” “谢谢您的教诲！” 林海真诚的道谢。 “唉！”周琦跃叹了口气，随后话锋一转，道：“桂江生刚才去找你们了吧？” “桂书记刚从我们处走了。”李湘平赶忙回答道。 周琦跃皱着眉头，沉默片刻道：“我听说，昨天丰书记挨了批评，把桂江生和贺毅中，骂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出来的时候，桂江生和贺毅中，脸都是苍白的。” “结果今天，桂江生就跑过来，跟我表态一个星期内肯定把试点方案拿出来。” “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你们两个，工作中长点心眼。” 李湘平一听，顿时苦笑道：“周主任，我正想跟您汇报呢。” “桂书记可真是位甩锅高手，他已经把责任，都推给咱们了。” 李湘平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边，周琦跃听完，顿时就怒了。 第2011章 权责梗阻 “这个桂江生，把我们都当傻子耍吗？” “你们两个听好了，云泽区的试点改革，主体必然是云泽区。” “我们可以给予必要的配合和指导，但绝对不能越俎代庖。” “这不仅仅是谁的责任的问题，还涉及到省市区三级交叉在一起的混乱关系！” “你们一定给我守住这个底线！” 周琦跃一脸严肃的交待道。 “明白！”李湘平和林海，赶忙齐声答应。 离开周琦跃的办公室，李湘平又把林海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林海啊，刚才周主任的批评，你别往心里去。” “他作为***，除了工作上的事情，还得为咱们这些手底下的干部职工负责。” “他也不容易。” “尤其是丰书记当了蓝江市的市委书记之后，那不是一般的强势霸道。” “惹不起啊！” 林海听着周琦跃的安慰，笑了笑道：“李处，我明白。” “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若是换了以前，林海可能还会争论一番。 但现在，呵呵！ 那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有那时间，不如做点正经事。 提到正经事，李湘平又叹了口气，说道：“丰书记霸道，下边的干部也有样学样。” “桂江生这个人，也很不好打交道。” “今天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下午，你带着薛婉莹再去一趟云泽区吧。” “记住周主任的话，一定要守住底线，千万别把谁主导搞混了。” “如果云泽区那边非要耍无赖，那大不了继续拖着。” “到时候，看谁顶不住！” “行，我知道了！”林海郑重的答应一声。 下午一上班，林海就带着薛婉莹，又一次去了云泽区政府。 桂江生和贺毅中都非常重视，两个人一起陪同，将林海请到了会议室。 “林处长不愧军人出身，就是雷厉风行啊！” “上午咱们才见完面，下午就行动了。” “这一点，很值得我们学习啊！” 桂江生满脸笑容，热情的说道。 薛婉莹坐在林海旁边，不由得都一阵恍惚。 一个多月前，她和林海也是坐在这里，面对着桂江生和贺毅中。 可那时候的桂江生是什么样子的？ 鼻孔朝天，神色高傲，对李湘平都爱答不理，说话夹枪带棒。 没想到，这次过来，同样是桂江生，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确实啊，我们都应该向林处长学习！”贺毅中也笑着道。 虽然上次林海闯进会议室，跟贺毅中大吵过一架。 但对体制内的人来说，能屈能伸是基本功。 你这个人对我有用，别说吵架了，哪怕动了手，我也会对你赔笑脸。 至于面子……什么是面子，值几个钱？ 有利益重要吗？ 林海对于这两个人的恭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桂书记，贺区长，客套话咱们不说了。” “咱们还是抓紧，把试点方案定下来吧！” 桂江生一听，立刻表态：“定，马上定！” “林处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定！” 说完，桂江生贺毅中道：“那谁，黄玉伟呢，怎么还没过来？” “去社保那边了，有个急事处理。”贺毅中道。 桂江生脸一沉，道：“什么轻什么重分不清楚吗？” “社保的事迟一天早一天怎么了，不知道林处长今天过来吗？” “给他打电话，让他现在就回来！” 贺毅中赶忙拿出手机，给黄玉伟打了个电话，让他回来。 “林处长，不好意思啊。” “你当过县长，你也知道，基层的工作千头万绪，是一会都闲不了啊。” “我都通知黄玉伟了，你要过来，让他提前等着。” “结果到节骨眼上了，出了点岔子。” “不过也快，十分钟就能回来，咱们等一等。”桂江生说道“桂书记，我理解。”林海笑了笑。 桂江生又问了一些这次改革的事情，林海在政策上予以了解答。 十分钟多一点，黄玉伟风风火火进来了。 “不好意思，林处长，来晚了！”黄玉伟笑着打招呼。 不久前，林海跟他也闹翻了。 再次见面，他的心里还是有点膈应的。 但工作上的事情，没办法，也只能忍着。 “这样，玉伟，我上午去了国资委周主任那里一趟。” “跟湘平处长，林海处长，也都做了初步的沟通，基本定下了调子。” “这次试点改革，咱们区里还是你牵头，一定要配合好林处长。” “不管林处长有什么要求，你不用请示我跟毅中，严格落实就行了。” “如果林县长对你的配合不满意，我可要收拾你！” 桂江生一脸严肃的说道。 “明白！” “桂书记放心吧，我保证什么都按照林处说的做！”黄玉伟赶忙表态。 林海一听，微微皱眉，立即纠正道：“不是按我说的做。” “是按照你们区的实际情况，来出这个方案。” “我们可以给予必要的指导和配合，咱们大家共同把这项工作给完成好。” 桂江生则是哈哈一笑，说道：“都一样，都一样。” “一家人嘛，**协力，赶紧把工作完成吧。” “不怕林处你笑话，我昨天被丰书记骂了两个小时，把我都骂怕了。” 说完，桂江生站起身来。 “这样吧，我还有个会，就失陪了。” “林处你千万别客气，到了区里，就跟到了家一样。” “有任何需要，直接跟黄玉伟说！” “总之咱们就一个共同的目标，赶忙把方案拿出来，向省委交了差。” 贺毅中也跟着说道：“米副市长让我过去一趟，还等着我呢。” “林处，我也失陪了啊。” 说完，演完戏的桂江生和贺毅中，两位演员双双离场。 会议室，再次只剩下林海、薛婉莹和黄玉伟三个人。 “黄区长，咱们时间紧迫，就直接进入工作吧。” “这样，你把区财政局的负责人叫来，咱们一起抓紧把方案研究一下。” 林海开门见山道。 “已经通知了，很快就到。”黄玉涛淡淡说道。 林海闻听，也只能点头，继续等着。 又过了十几分钟，区财政局局长白良成，敲门走了进来。 “老白，快坐吧。” “就等你了！” 黄玉伟赶忙招呼白良成坐下。 白良成给林海打了声招呼，随后摊开笔记本，一脸认真的看着林海。 “白局长，咱们就直奔主题了。” “关于试点改革的事情，你有什么计划，说出来咱们讨论一下吧。”林海问道。 白良成一听，顿时茫然了。 随后，笑着道：“我听领导的！” 林海顿时一皱眉，随后看向了黄玉伟。 “黄区长，要不你先说说？” 黄玉伟喝了口水，随后笑着道：“林处，桂书记已经交待了，让我一定认真配合你。” “所以，怎么干-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林海一听顿时皱起眉头，这不是扯淡吗？ 你们是云泽区的领导，怎么改肯定是你们来定方案啊。 “黄区长，你要搞清楚一点，你们云泽区才是改革试点的主体单位。” “我们过来，只不过是指导和配合。” “你不能让我们，把你们的工作给干了啊！” 林海说的很直接，也很不客气。 可是，黄玉伟的一句话，却直接让林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第2012章 责任转嫁 只见黄玉伟，咧嘴一笑，人畜无害般说道：“林处，我们是主体单位。” “但我们也真的是需要你们指导啊。” “所以，你们就指导我们一下，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我们保证，坚决落实你的指示！” 林海听完，脸色直接就沉了下来。 “黄区长，指导不是代替你们工作，只是在你们拿出方案的基础上，给予宏观和政策方面的指导。” “请你不要搞乱了主次，基础的工作，得你们区里来做。” 黄玉伟双手一摊，说道：“林处，我们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请你们来指导的啊。” “黄区长，你要是这么说，那这工作没法推进了！”林海皱着眉头道。 黄玉伟闻听，赶忙说道：“林处长，我们可不是不配合啊。” “刚才桂书记的话，你也听到了。” “我们保证，全力配合委里的工作，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林海气笑了。 这一刻，他真的感到有些疲惫。 “小薛，走吧！” 林海直接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他看出来了，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卵用。 大好的时间，全都得浪费在推诿扯皮上。 黄玉伟一见，赶忙站了起来：“林处，别急着走啊。” “你好歹指导我们一下，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干啊！” “要不，我们怎么推进这项工作啊！” 林海停下脚步，看了黄玉伟一眼，说道：“黄区长，你是分管你们区国企工作的领导，怎么拿方案，那是你的职责所在。” “不要把你的工作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 “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黄玉伟赶忙笑着道：“林处，你这就是误会我了。” “我没往外推，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你们省机关的职能部门，肯定比我们经验丰富，我这不是虚心求教嘛！” “林处，你就给我们指个方向，我保证去落实！” 林海笑了笑，说道：“黄区长，落不落实，那是你们区里的事。” “等你什么时候拿出初稿，我们再过来。” 林海说完，面色一冷。 任由黄玉伟如何挽留，也不再理会他，带着薛婉莹离开。 一上车，薛婉莹就发起牢骚了。 “刚才桂书记态度那么好，我还以为他们想通了，这次要好好配合呢。” “结果，还是推诿扯皮，跟咱们打太极。” “真是受不了！” 林海冷笑一声，说道：“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薛婉莹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林处，什么意思啊？” 林海看了薛婉莹一眼，知道薛婉莹从一毕业就在机关，又是个办事员的角色。 所以，根本没有见识过人心的阴暗。 他解释道：“云泽区这是要往咱们身上甩锅。” “表面看，是什么都让咱们做主，实则是把试点改革的风险转嫁到咱们头上。” “拿不出方案，他们可以说是咱们在主导，他们全程配合。” “除了方案，一旦涉及到企业和工人的利益，引发群体性事件，那也是咱们的方案有问题，跟他们没关系。” 薛婉莹听了，顿时小嘴张老大。 闹了半天，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薛婉莹一阵后怕。 “林处，他们也太阴险了！” “幸亏你看穿他们把戏了，要是换了我，被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林海冷笑一声，说道：“不管了，咱们先回吧。” “他们是主体，比咱们着急。” “既然想耗着，那就接着耗，看看最后谁着急！” 林海这段时间也想明白了。 虽然省里给出了时限，但顶层设计的事情，还真不能操之过急。 毕竟，稍有差错，那影响的就是无数个家庭和个人。 哪怕一再推迟，也比仓促下拿出个考虑不完善的方案强。 林海一走，黄玉伟就给桂江生打了电话。 “桂书记，林海走了。” “嗯，什么情况，他说怎么弄了没？”桂江生问道。 “没有，这人狡猾的很，根本不发表意见，就一直强调主体责任。” “说咱们什么时候拿出初稿，他再过来。” 桂江生听了，顿时皱眉头了。 林海不上钩，这不麻烦了？ “行，我知道了！” “我给李湘平打电话！” 挂了电话后，桂江生就给李湘平打了过去。 电话一听，桂江生就不悦道：“湘平处长，我不知道你们那位林大处长，到底什么意思？” “我亲自登门，去拜访你们，好话说尽，真心想请你们给我们一些指导。” “咱们赶紧一起，把省委的任务给完成了。” “可我们这么配合，你们林大处长反而还来劲了。” “说什么让我们先把方案拿出来，什么时候拿出来，他什么时候过来。” “他这架子也太大了吧！” “我们请他过去，就是希望他能指导着我们，一起把方案拿出来。” “他倒好，直接甩手掌柜。” “我们自己要是能拿得出来，那还要他干什么！” 桂江生声音愤怒，直接向李湘平兴师问罪。 以此，在气势上先占据主动权。 可惜，李湘平在体制内大半辈子，也早就成老狐狸了。 他一听，立刻装出惊讶的样子。 “有这回事？” “这小林，搞什么嘛！” “行，桂书记，我知道了，他现在还没回来。” “等回来之后，我问问他到底什么情况，然后给你回电话！” “你好好问问吧，这也太不像话了！”桂江生说完，挂了电话。 李湘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真是让人头大啊。 很快，林海回到了委里，向李湘平汇报情况。 李湘平听完后，无奈的说道：“刚才，桂江生还给我打电话，告了你一状。” “听他那语气，是准备把这件事的责任，完全推到咱们这边了。” “只要方案拿不出来，那就是咱们架子太大，不肯给他们指导，他们无从下手。” “咱们算是被推进坑里了。” 林海听了，真是一阵火大。 “他们这些当领导的，就不能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有这每天推诿扯皮的时间，事情早就干成了！” 李湘平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谁都不想担责任？” “国企改革，哪有那么容易？” “这是一颗地雷，谁踩上去，不死也得残。” “只是咱们这些人命不好，给赶上了。” “老弟啊，咱们关上门，我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如果有关系，能调走赶紧调走吧，别趟这浑水。” “你跟我不一样，我这辈子基本就到这里了，干不好大不了去人大政-协养老去。” “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还有大好前途，可别在这把自己给毁了。” “咱们这工作，难啊！” 听着李湘平发自肺腑的话，林海虽然觉得这不是一个领导应该说的。 但是，他也能感受到李湘平内心的无力和对自己的关心。 “主任，咱们的工作确实阻力重重。” “但我认为，凡事最怕认真！” “我相信，只要我们真正用心去做一件事，总会取得效果的！” 李湘平看着林海那认真的样子，欲言又止。 最后，苦涩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林海那肯较真不服输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只是经历了无数磨炼的他，再也找不回自己当初的样子了。 接下来半个月，云泽区那边几乎一天一个电话，请林海过去指导。 但每次过去，都还是老样子。 黄玉伟什么意见都不发表，只让林海拿意见。 甚至有一次，桂江生还参与了碰面，现场给林海施压。 说什么林海不愿意诚心指导，到时候完不成，那可怪不了他们了。 林海心头冷笑，知道他们这是步步为营，一点点把责任转嫁到自己身上。 估计每天给自己打的电话，甚至桂江生说的这句甩锅的话，他们都会有记录。 到时候，省委追究，他们拿出来就是自己不作为的证据。 林海去了几次就看出来了，云泽区根本就没有拿方案的打算。 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是在为甩锅做准备。 既然如此，那再过去纯属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云泽区那边再打电话，林海直接不去了。 只告诉他们一句话，什么时候拿出初稿，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 云泽区那边，连续打了一个多星期电话，见林海都不来。 于是，总算拿了个方案，把林海再次请了过来。 可林海看完方案，直接气笑了。 这方案，通篇都是大道理，根本就没有任何实际的内容，有跟没有一样。 黄玉伟还理所当然道：“林处，你让我们做方案，我们做了。” “但哪里不行，你得具体指导我们啊。” 林海理都没理他，直接就走了。 黄玉伟则是面带冷笑，不紧不慢的将方案归档。 后边，甚至连电话都不打了。 反正方案给你林处长看过了，不是我们不出方案，是你不肯指导。 这回，可没有我们任何责任了。 就这样，两边又耗了半个月，终于出大事了。 第2013章 暴风骤雨 云泽区政府下属的企业春风纺织厂，是一家连续亏损了近三年的企业。 厂里三千多员工，已经有将近半年的时间，发不出工资了。 人们不知道闹了多少次，都无济于事。 厂领导们迫于压力，这几个月全都跑到了南方发达城市，去寻找销路。 领不到工资的工人们，只能在漫长的等待中，艰难度日。 可惜，他们没盼来厂子的起死回生，却等来一个气炸胸膛的消息。 这一日，厂长雷广来的老婆，突然大闹区政府。 在区政府门口，嚎啕大哭。 举报他老公雷广来，忘恩负义，背着她养小三。 据她所说，雷广来刚从农村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嫌弃雷广来贫穷，下嫁给他。 并利用自己家里的资源，帮雷广来站稳脚跟。 最后，她父亲更是在雷广来的事业发展上，提供了巨大的助力。 这才有了雷广来的今天。 可是，自从五年前她爸死了后，雷广来的真面目就露了出来。 不但开始夜不归宿，而且对她的态度，也从之前的体贴照顾，变得极其冷漠。 直到发展成后来的争吵，打骂，最后连家也不回了。 雷广来的老婆，虽然伤心痛苦，但却天真的以为，是因为厂里效益不好，雷广来压力太大导致的。 直到无意中听到雷广来的一次通话，才让她意识到不对劲。 雷广来极有可能在外边养了女人。 于是，在雷广来出差去魔都，为厂子寻找出路的时候，他老婆偷偷跟了去。 可结果，却让她老婆直接崩溃了。 雷广来出差，竟然还带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人。 而且，到了魔都后，雷广来更是豪掷千金，为这个女人买了一套价值三百万的别墅和一辆百万豪车。 这让雷广来的老婆，气得差点发疯。 要知道，他跟雷广来结婚二十来年，现在住的还是纺织厂的破宿舍楼啊。 而真正让雷广来老婆绝望的是，雷广来跟小三，居然还有一个孩子。 雷广来的老婆，遭受这样的沉重打击，整个人的精神直接就垮了。 不过她没有闹，更没有找雷广来算账。 她默默拍下了照片，取得证据后，就一个人坐火车，赶回了蓝江市。 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去云泽区政府，举报雷广来。 她的心已经死了。 但她绝不会看着雷广来，和小三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你雷广来忘恩负义，对不起我，那就一起毁灭吧！ 可她这一闹，更大的事情出来了。 纺织厂的工人们，还在家吃糠咽菜，每天翘首期盼等着他们的雷厂长，给他们带来好消息。 结果，人家雷厂长他么压根就没管他们死活。 而是带着小三，去魔都度假去了。 尤其是，雷广来豪掷千金，买小三一笑的事情，更是让工人们彻底爆炸了。 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就等着工资养家糊口呢。 可工资半年没发了，厂长却出手就是几百万，给小三买房买车。 原来厂子里的钱，都被雷广来这个王八蛋，给贪污了！ 这他么，都是他们的血汗钱啊！ 当天，纺织厂几千号人，就把云泽区政府的大门口给堵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让政府门口的交通直接瘫痪。 而最令云泽区政府头疼的是，有人把这件事给发到了网上。 现在，天丫论坛上已经闹翻天了！ 全国的网友，都在质问云泽区政府。 为什么一个连年亏损，半年发不出工资的国企，厂长却拥有普通人几辈子赚不来的财富。 他的钱，到底是哪来的？ 云泽区政府，在监管方面到底做了什么？ 尤其是当时那个年代，正处于国企的改革阵痛期。 全国各地的国企，都普遍存在亏损严重、不适应市场环境、工人发不出工资的情况。 雷广来这件事，如同一个导火索，直接把全国国企工人的愤怒都给点燃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帖子留言就达到了几十万条。 而且，还有迅猛增长的趋势。 这下子，别说云泽区了，就连西陵省都遭受到了巨大的舆论压力。 郑汉明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 当天，就召开了常委会，紧急分析研判形势，研究处理办法。 由省委宣传部直接联系天丫论坛，删除帖子，阻止继续传遍扩散。 同时，责令蓝江市委立即拿出果断措施，派人去魔都，对雷广来采取措施。 对于上访的工人，要求蓝江市委书记丰召山亲自去现场，做好安抚和劝导，务必尽快劝离。 千万要防止工人们情绪失控下发生群体性激情犯罪事件。 会议很短，部署完成后，丰召山铁青着脸，直奔一线。 路上，他就打电话把桂江生和贺毅中，骂了个狗血喷头。 桂江生和贺毅中，此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正焦头烂额的在做工人们的工作呢。 被丰召山骂了一顿，冷汗直流，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好在，丰召山很快赶到了现场。 他当众向愤怒的工人们宣布，蓝江市纪委已经出发，前往魔都对雷广来采取措施。 对于雷广来这样的腐败分子，蓝江市委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请大家回家，耐心等待结果。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件事带来的巨大影响。 雷广来事件，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整个蓝江市像春风纺织厂这种连年亏损，发不出工资的国企还有很多家。 这些厂子里的工人，借着纺织厂工人闹事的时机，也全都参与了进来。 整个蓝江市的大街小巷，全都挤满了人。 哪怕全市的公安城管，齐齐出动，仍旧让城市秩序乱成一团，几乎瘫痪。 事态严重了！ 丰召山不得不将形势的急转直下，迅速上报省委。 最后，郑汉明不得不亲自下场。 赶到现场后，郑汉明向工人们保证，省委一定会严肃处理各个厂子里的硕鼠，决不允许雷广来这种侵蚀大家劳动成果的蛀虫存在。 同时，也向工人们表态，省委已经以云泽区为试点，马上拉开国企改革大幕。 接下来，必然会给大家一个交待。 随后，郑汉明又回应了现场一些工人的问题，苦口婆心的劝导着。 这场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九点多，人们才逐渐的散去。 可是，丰召山看着郑汉明那铁青的脸色，心头不由一颤。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暴风骤雨啊！ 第2014章 气氛压人 林海是晚上九点四十三分，接到了李湘平的电话。 李湘平在电话中，声音很急促，也很紧张。 他通知林海，立即去省委常委会议室，参加扩大会议。 林海大吃一惊，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己一个小小的副处，哪来的资格参加这么高规格的会议？ 不过，李湘平已经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林海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前往会议室。 路上，林海就猜到了，这次的会议极有可能跟白天工人闹事有关。 只是他想不通，这件事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到了会场后，林海发现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林海，这里！” 已经先到一步的李湘平，朝着他招了招手。 林海赶忙走了过去，这才发现国资委主任周琦跃也已经到了。 周琦跃、李湘平还有他，三个人都坐在小板凳上，属于会议的列席人员。 除此之外，林海还发现了两个熟面孔。 蓝江市委常委、云泽区委书记桂江生和云泽区区长贺毅中。 只不过，这两位老兄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坐在角落里，蔫头耷脑，神色一片沮丧。 对此，林海也能理解。 毕竟白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春风纺织厂又是云泽区区属企业。 这两个人，今天估计在劫难逃啊！ 十几分钟后，常委们开始陆续到场。 随着郑汉明和于怀清面色阴沉的走进来，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即便林海坐在角落里，都感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郑汉明坐下后，并没有急着说话。 可是，越是这样的沉默，越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整个会议室，静的落针可闻。 现场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云泽区的人来了吗？” 终于，郑汉明开口了。 桂江生和贺毅中，如同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直接就弹了起来。 “来了！” 桂江生答应一声，却根本不敢抬头与郑汉明对视。 林海惊奇的发现，曾经不可一世的桂书记，这一刻不但傲气全无，而且双腿似乎在微微的颤抖。 贺毅中更是面如死灰，眼神飘忽，不住的咽着唾沫，显然内心也紧张到了极点。 是啊，他俩仅仅是一个副厅和一个正处。 在普通人眼里，那已经是了不得的大官了。 但在省委大佬面前，根本屁都不是。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被郑汉明亲自点名，他们没吓尿就已经不错了。 郑汉明冷冷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没有说话。 可是，就是这一眼，便已经让桂江生和贺毅中，有种坠入冰窟的感觉，遍体生寒。 “蓝江市呢？” “来了！”蓝江市的市长吴立超赶忙站起来。 坐在会议桌前的丰召山，虽然没有开口，但脸上却是一阵火辣辣的烫。 “国资委来人了吗？”郑汉明继续问道。 “来了！” 周琦跃、李湘平、林海，赶忙急急站起来。 一瞬间，林海的身体就绷紧了。 虽然他知道，他只是个小喽啰，即便有国资委的事，那也是周琦跃出头，根本轮不到他。 但是，现场的气氛和郑汉明的气场，还是让林海不由自主心脏狂跳。 “好，你们三家都说说。” “对于今天这个事情，你们是怎么想的？” 郑汉明目光在三个单位的领导身上扫过，威严问道。 虽然春风纺织厂隶属于云泽区，但云泽区是蓝江市的市辖区。 因此，蓝江市市长吴立超第一个开口了。 “郑书记，于省长，各位领导。”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要做深刻的检讨，我们……” 吴立超还没说完，就直接被郑汉明打断了。 “我今天，不是听你们检讨！” “我是问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 吴立超脑子转的很快，他立刻换了个方式表达。 “关于这件事，我做了深刻的反思。” “我认为，导致事件的根本原因，是属地监管部门对国企领导的监督不到位，存在思想麻痹、流于形式的问题。” “当然，蓝江市作为云泽区的上级党委政府，也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具体有以下几点……” 吴立超毕竟是省会城市的市长，政治智慧和理论功底，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一番话说出来，简直滴水不漏。 既深刻检讨了他作为蓝江市长，在这件事上负有领导责任。 先用诚恳的态度，向省委体现自己的担当。 又不着痕迹的将事情的主要责任，推到了云泽区党委政府身上。 吴立超发言之后，丰召山语气低沉道：“我补充两句。” “立超同志虽然对这件事的起因，进行了深入的剖析。” “但有一点，却没有考虑。” “事情发生后，之所以如星火燎原，快速的蔓延。” “从单一企业的事件，演变成了全市国企都参与进来的大规模群体事件，网络上的发酵，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当下，网络越来越发达，已经逐渐走进人们的生活。” “可是，我们党委政府对于网络信息的管控，还处于探索甚至是空白阶段。” “经过这件事，我认为宣传部门必须引以为戒。” “在今后的工作中，一定要紧跟形势和时代发展，将网络作为一个舆论管控重点。” “网络，绝对是个双刃剑，用好了就是我们手中的利器，用不好就是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一点，需要我们各级领导干部达成共识，引起警觉！” “我就补充这些。” 郑汉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蓝江市发言之后，按照单位级别，就轮到国资委了。 周琦跃已经打好了腹稿，赶忙开口道：“郑书记、于省长，今天这件事的爆发，我认为不是孤例。” “近年来，已经有多个省份，爆出国有企业经营困难，企业领导却过着奢靡生活的案例。”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就要深刻自省，刀口向内，刮骨疗毒。” “全省这么多的企业，大多数面临着与春风纺织厂一样的困境。” “那么，像雷广来这样的国企领导干部，又有多少呢？” “我想，这个问题值得我们深思，并引起足够的重视。” “千万不要等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才去亡羊补牢。” “我说完了！” 周琦跃的发言，言简意赅，可是却让所有人的心，全都猛地一震。 尤其是丰召山，眼神更是瞬间凌厉了起来。 这周琦跃，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你不是地方官，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国企领导大多存在经济问题，这几乎是人人皆知的秘密。 可是，谁敢大规模的去查？ 到时候，真他么把所有的国企领导全都一锅端了，脸上难看的又是谁？ 你既然这么说，你身为国资委主任，怎么不去查一查省属的企业呢？ 你看看省里支持不支持你！ 周琦跃说完，接下来就轮到了云泽区了。 桂江生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尊敬的郑书记……” 可没他说完，郑汉明一句话，直接让他冒出了冷汗。 第2015章 最佳契机 “你们区作为全省国企改革试点，方案做出来没有？”郑汉明突然问道。 桂江生的心头，猛地一颤，瞬间就紧张到了极点。 好在，他脑子里早有预案，于是直接把锅甩了出去。 “这一个来月，省国资委国企改革处的林海副处长，几乎每天都会去区里，跟我们一起研究试点工作。” “我们区里，也一直在全力配合着林副处长做方案。” 桂江生一句话就将责任推到了林海的身上。 可惜，他在郑汉明这个级别的领导面前，玩这种推诿扯皮的伎俩，只能说他太天真了。 郑汉明毫不客气的质问他：“你们区里的企业要改革，你们却在配合省国资委做方案？” “你这话说的，怎么让我有些糊涂？” “这云泽区的书记，到底是你，还是林海啊？” 桂江生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赶忙解释道：“郑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国企改革处经验丰富，眼界和视野也不是我们区级政府能比拟的。” “有国企改革处领导的全力指导，我们密切配合，这样才能取长补短，**协力，把方案做的更加周密细致完善。” “避免在改革的过程中，出现不可预测的风险。” “行了，你不要说了。”郑汉明再次打断桂江生。 随后，语气非常严厉的说道：“云泽区党委政府，对待省委布置的国企改革任务，就是这样一个态度！ “看来，发生今天的事情，绝非偶然！” “你云泽区，作为一级党委政府，属地责任就是这么落实的？” “国企改革试点工作，在两个月前就开了动员会，布置了下去。” “可结果呢，两个多月过去了，是一动不动，连个方案都还没做出来。” “工作责任不落实，还挺会找借口。” “配合省国资委企业改革处的工作？林副处长在做方案？” “我请问你云泽区党委政府，林副处长是你们区委区政府的副处长吗？” “那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 郑汉明的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桂江生和贺毅中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额头冷汗不住的往外冒。 在这种规格的会议上，被郑汉明亲自点名批评，这事情绝对闹大发了。 丰召山脸上也挂不住了。 他接过郑汉明的话茬，厉声呵斥道：“桂江生！” “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省委选择你们云泽区，作为国企改革试点，那是对你们的信任！” “你们就算排除万难，也要给省委交出一份合格的答卷！” “可再看看，你们是怎么干的！” “你们区委区政府的企业，让人家国企改革处去拿改革方案，你们怎么说得出口！” “我都替你们抬不起头来！” “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桂江生心惊胆颤，赶忙紧张的说道：“这件事，我有责任！” “我诚恳接受郑书记和丰书记的批评。” “在这里，我向郑书记、丰书记还有各位领导保证，一定主动作为、勇于担当，尽快拿出试点方案。” “哼！”丰召山重重冷哼一声，随后朝着郑汉明道：“汉明同志，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我就是太信任他们了，没有及时跟进，导致工作推进缓慢。” “从今天开始，我亲自跟进，一个星期内将试点方案拿出来。” “决不能让省委的决策，在我们蓝江市卡了壳！” 郑汉明本来还想狠狠批评云泽区一番。 不过，丰召山既然表态了，他也不好再继续揪着这个事不放。 “试点方案的事情，你们国资委这边，是林海同志在跟进？”郑汉明问道。 “是的，郑书记！”周琦跃赶忙回答。 “林海同志，一直在跟云泽区沟通协调，工作很认真负责！” “关于试点工作，林海同志，你有什么想法吗？”郑汉明突然问道。 顿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林海的身上。 毕竟，林海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处长。 郑汉明竟然询问林海的看法，这也太看得起林海了吧？ 林海则是不卑不亢，回应道：“郑书记，我之前对全省国有企业的现状，做过一次调查。” “从调查结果看，很多企业经营困难，是存在共性问题的。” “比如，经营模式落后、生产效率低下、产品竞争力薄弱、人浮于事等，在很多企业都普遍存在。” “而我们抓试点的目的，就是通过以点带面，解决经营困难的问题。” “所以，我个人浅见，可以找一家共性问题明显，已经完全无法维持的企业，作为试点进行探索新的经营模式。” “共性明显，适合后续按试点经验推开。” “无法维持，说明企业已经触底，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去了。” “哪怕试点失败，损失也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今天发生群访事件的春风纺织厂，我认为就具备这样的特征。” “刚好，今天这件事情也是一个契机。” “我们完全可以借助此事作为突破口，以调查企业领导贪腐问题的名义，直接启动改革。” “这样，就可以避开国企改革这个极其敏感的话题。” “就算有一些较大的动作，也可以归结于调查案件的必要手段，减轻对工人们敏感神经的刺激。” “对于改革期间，稳定工人们的情绪，应该是有较大作用的。” 常委们听了，不由微微点头。 不得不说，林海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以现在的整体形势来看，几乎所有的国企员工，都在盯着改革这件事。 毕竟涉及到切身利益，每个人都十分的敏感。 一旦启动改革，人们必将格外关注，患得患失。 只要稍有损害他们利益的地方，这些人恐怕就会聚集起来，发生群访事件。 那样的话，推动改革必将阻力重重。 但如果像林海所说，人们的关注点就会转移到查处腐败上。 哪怕做出一些改革的动作，也不会太过引人注意，确实相对稳妥。 “小林的话，很有道理。” “我们干工作，遇到困难，不要只想着等靠要，更不能退缩。” “就应该像小林这样，去动脑子去思考，去想办法去解决！”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最大限度减少关注，在润物无声中推进改革试点工作。” “春风纺织厂这个事，我认为完全可以按照小林说的这个思路去解决。” 郑汉明在会场，毫不吝啬的表扬了林海。 同时，对于林海的观点，也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这样的态度，几乎可以算是为这件事的后续处理以及试点改革，指出了明确的方向。 周琦跃和李湘平，自然是心中大喜。 毕竟，林海是他们单位的人，能够在这种规格的会上，得到郑汉明的当面表扬，而且意见还被采纳。 这对于他们整个委，都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啊。 桂江生和贺毅中，则是神色羞愧，低着头不敢出声。 郑汉明越是夸奖林海，就让他们越发的感到无地自容。 这一对比下，仿佛显得他们更加的无能了。 丰召山则是一脸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任谁都能想到，他的心里肯定不舒服。 自己手底下的常委、区委书记和区长，被一个副处长压得抬不起头来，让他在省委常委会上颜面尽失。 他作为领导，自然也是跟着颜面无光，觉得丢人的很。 散会之后，丰召山将桂江生和贺毅中，叫到了办公室，真是好一顿大骂。 要不是中途郑汉明给丰召山打电话，把丰召山叫走了。 估计这哥俩，非得被骂哭了不行。 丰召山到了郑汉明的办公室，一进来就开始检讨。 毕竟，今天这个事情，他真的是太丢人了。 可是，郑汉明却摆了摆手，说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你们做好善后工作，不要再有类似事情发生。” “我叫你过来，是有另外一件事，征求你的意见。” 郑汉明让丰召山坐下，可郑汉明接下来的话一出来，让丰召山直接又站了起来。 第2016章 一锤定音 “汉明同志，让林海担任云泽区委书记？” “这不合适吧，他只是个副处长，云泽区委书记可一直都是蓝江市委常委兼任啊！” 丰召山一脸震惊的说道。 虽然他知道，郑汉明很看好林海，甚至林海去国资委前，是郑汉明亲自谈的话。 但这顶多说明郑汉明比较器重林海，林海的工作对了郑汉明的路子。 如果林海好好干，抱住郑汉明的大腿，未来会有个不错的前程。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郑汉明居然要让林海顶替了桂江生的位置。 一个副处长，直接跨入市委常委行列，这步子也太大了吧？ 郑汉明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坐下，听我说完。” 丰召山这才坐了下来，说道：“汉明同志，林海同志确实很优秀。” “如果让林海同志担任云泽区的区长，我个人完全同意，并非常的欢迎。” “但你也知道，云泽区的情况非常复杂。” “桂江生这个人，虽然有些缺少开拓精神，可毕竟在云泽区这么多年。”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云泽区的情况了。” “在这种重大任务前，我个人认为，还是要有老成持重、熟悉情况的同志，来把握方向，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啊。” 郑汉明说道：“林海同志，在江城市任职的时候，曾经当过国企的厂长。” “将一个顽疾缠身，经营困难的企业，在短时间内盘活。” “直到现在，一跃成为江城市的支柱产业，为江城市的国企改革，做出了很好的表率和示范作用。” “这次国企改革推进情况的排名，你也看到了。” “江城市排名全省第一，进度远超其他市，更是甩了蓝江市一大截。” “你有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差距在哪里？” “就是因为林海同志在江城市任职国企厂长的时候，已经率先蹚出了一条路子。” “江城市有了模板，已经先行一步了！” 郑汉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关于云泽区的情况，我也很清楚。” “大型国企数量众多，又是省城核心区，省市区三级领导机关都在云泽区的地界上。” “一旦改革，会触碰到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推动极其困难。” “桂江生这个人，如你所说，缺少开拓创新的精神。” “或者说，他的身上没有那种敢打敢拼的冲劲，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在当下的形势任务下，已经不再适合担任云泽区的书记了。” “调他去其他市，当个副书记吧。” “云泽区的大梁，让林海挑起来！” 郑汉明一锤定音。 丰召山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法提出反对意见了。 桂江生是他的人不假，但确实推进工作缓慢，今天还出了这么大的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郑汉明就算直接拿下桂江生，让他去人大政-协养老，丰召山也得认。 现在，让桂江生去其他市任副书记。 虽然离开了省城，但也算是再进一步。 对于桂江生来说，也算是体面离场了。 “汉明同志，不瞒你说，国企改革的事情，完全属于摸着石头过河。” “我这心里啊，也是一直没着没落。” “林海同志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干部，又有成功的国企改革经验。” “如果他能来帮我冲锋陷阵，拿出个优秀的改革样板来，我还真是求之不得。” “就是担任市委常委的事，林海同志的资历……” 郑汉明说道：“直接进入蓝江市委常委行列，林海确实不合适。” “先让他任云泽区书记，你们市委可以提名增补一名常委。” “后续，看他的表现再说。” 丰召山闻听，站了起来，说道：“明白了！” 回到办公室，丰召山沉思了许久。 从个人情感上来说，林海顶走了他的爱将桂江生，他确实心有不满。 但级别到了他这个层次，个人情感远远比不上仕途重要。 他作为省委常委兼任的省城市委书记，哪怕在常委里地位也非常高的。 一般来说，能够竞争于怀清那个位置的，只有三个人。 省委副书记郭延涛，常务副省长钱连云，第三个就是他。 这次国企改革，尤其是春风纺织厂这件事，桂江生确实失职，搞得他很狼狈。 如果桂江生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估计也很难破局。 这对他的仕途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旦改革推进不利，甚至造成恶劣后果，对他来说就是致命打击。 弄不好，他将直接失去与郭延涛和钱连云竞争的资格。 可是，如果林海来了，以林海较为激进的工作作风，事情只会走向两个极端。 要么取得巨大成功，要么酿成难以收拾的恶果。 而对他来说，那就是一场豪赌！ 不过，形势已经被逼到了这个份上，尤其是郑汉明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想再多也没用了。 林海这时候，已经回到了委里。 周琦跃将林海和李湘平，都叫到了办公室。 “小林啊，今天的表现不错！” “给咱们委里，争光了！” 周琦跃很开心，笑着表扬道。 自己的手下，能够得到汉明书记的亲口表扬，对他来说也是莫大荣光。 哪怕周琦跃之前跟林海闹过矛盾，此刻仿佛也烟消云散了。 毕竟，那不是利益冲突，只是理念上的矛盾。 周琦跃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心胸和格局还是有的。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李处长平时和我说的那些。” “我照搬照抄，讲了一遍！”林海说道。 身在机关，林海也学圆滑了。 这种顺水人情的事，不送白不送。 何况，李湘平那个人也确实不错。 可是，李湘平一听直接乐了。 “我说林海老弟啊，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 “我都快退休的年龄了，周主任想提拔我，我也没那资格了。” “说不定过几天，就得给你腾位置了。” “到时候，我就找个地方养老去了。” 林海一听，赶忙说道：“那可不行啊。” “咱们处里，还得指着你把关定向呢！” 周琦跃笑着道：“行了行了，小林你也别恭维老李了。” “老李的性子我知道，改革这种事，真不是他能干的。” “其实，老李在你来之前，就给我提过调岗的事情了。” “我已经给省委组织部报告过了，基本问题不大。” “等批下来之后，我还真得给你压担子。” “这处长的位置，过几天还真得你来干了！” “你小子，到时候可得给我干出点成绩来啊！” 听到周琦跃这么说，林海顿时心头一惊。 他还真不知道，李湘平要调岗了。 看来，真的应验了庞文峰跟自己说的第一种可能。 自己还真要接替李湘平，当国企改革处的处长了。 “是啊，小林！” “咱们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老哥还是很看好你的！” “等你当了处长，好好配合周主任，一定要把改革的硬骨头，给啃下来！” 在周琦跃和李湘平的眼里，林海指定是下一任的国企改革处处长了。 他们想的很好，只是没想到，半截却被人给截胡了。 第2017章 临危受命 次日上午，林海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电话，让他找左云江部长报到。 林海心头一动，难道这就要让自己接替李湘平了吗？ 林海不敢耽搁，赶忙去了左云江的办公室。 “左部长好！”林海进来后，恭敬的打招呼。 “小林啊，坐吧！”左云江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的说道。 林海坐在一旁，耐心的等着。 大概两三分钟后，左云江批完文件，才抬起头来，问道：“昨天，春风纺织厂的事情，引发了国企工人大规模的群体事件。” “改革攻坚，已经迫在眉睫。” “省委决定，调你去云泽区，担任区委书记。” “要求你一年之内，必须拿出成功的试点经验，为全面推进改革打造可复制的样板！” “临危受命，你有没有信心？” 左云江直接开门见山，向林海问道。 云泽区区委书记？！ 林海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还以为，自己的下一站大概率是接替李湘平呢。 没想到，竟然是云泽区区委书记。 不过，这也在林海的意料中。 当时庞文峰给他分析时，说的第二种可能，就是主政云泽区。 或者区委书记，或者区长。 只是，概率相对企业改革处处长要小很多而已。 可结果，偏偏是这个小概率得以实现。 “左部长，我有这个信心！” 林海站起来，声音洪亮的回答道。 左云江点了点头，说道：“好，省委看中的，就是你这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不过，当前国企改革形势非常艰巨，云泽区本来就是改革的桥头堡，又发生了春风纺织厂这件事，更是雪上加霜。” “你到了新岗位，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林海说道：“请左部长放心，纵有千难万险，我也要披荆斩棘，蹚出一条路来。” “绝不辜负省委和左部长的信任！” 左云江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与林海，已经不是第一次谈话了。 每次谈话，林海都给他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 就仿佛，没有什么困难，是能吓得倒林海的。 这，就是所谓的士气！ 林海士气高涨，本身能力素质又过硬，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作为攻坚力量，最合适不过了。 “省委也知道，这项任务非常艰巨。” “所以，会在原则允许的范围内，给予你必要的支持与帮助。” “你自己这边，有什么要求吗？”左云江问道。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如果可以，我想要几个人！” “都是和我长期并肩作战的战友，有他们协助，能让我事半功倍。” 左云江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回头你提供我一份名单，我会与召山书记沟通。” 结束了谈话后，林海回到处里，内心一阵感慨。 没想到，才来处里几个月，就又要奔赴新的岗位了。 不过，有了这几个月的工作经历，让林海对国企的现状有了总体的一个认识。 尤其是对各级对国企改革的政策方向和指示精神，已经了然于胸。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与委里各处室的领导，也全都混熟悉了。 改革的过程中，少不了与这些处室领导打交道，争取必要的支持。 这对接下来快速打开局面，将有巨大的帮助。 “林处，李处找你呢！” 就在这时，薛婉莹过来通知林海，李湘平让他过去。 林海答应一声，去了李湘平的办公室。 “李处，你找我？” “小林啊，坐坐坐！”李湘平起身相迎，拉着林海坐了下来。 随后，有些感慨道：“我刚接到通知，我的任职命令已经批了。” “可能最近几天，就要交接了。” “不出意外，咱们处新的处长就是你。” “小林啊，我要将这接力棒，交到你手里了。” “以后，处里的兄弟们，就靠你带着了。” “今天晚上，我准备搞个聚会，处里的兄弟们坐一起聚一聚。” “你不管多忙，也要参加一下。” “算是给老哥，送个行吧。” 林海闻听，心头一动。 没想到，李湘平竟然跟自己前后脚。 不过，林海并没有跟李湘平说，自己接不了处长，得去云泽区上任了。 在体制内这些年，林海已经学会了守口如瓶。 尤其是人事-任免这种事，在没有下达正式通知前，决不能随便跟人说。 因为不到最后一刻，都会有变动的可能。 如果你说了，到时候情况有变，那就尴尬了。 当然，李湘平这种退二线的情况除外。 “处长，没问题！” “你功德圆满，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应该是兄弟们给你送行才对！” “这样，今晚的聚会我来组织，你不用操心！”林海赶忙说道。 可是，李湘平却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没那么多讲究！” “咱们啊，不像地方上的领导，等级森严，咱们就是一个委里的一个办事机构。” “和处里的兄弟之间，说白了就是一起干活的。” “我当处长这些年，大家对我的工作非常支持。” “我临走了，请大家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今晚上七点，在复光苑饭店。” 林海听李湘平这么说，也只能点头答应。 晚上下了班，企业改革处的十几个人，齐聚在复光苑饭店的一个包间。 李湘平向大家宣布，自己即将晋升为委里的副巡视员。 之后，将协助分管企业改革处的副主任工作。 说白了，也就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可能冲在一线了。 今天，算是吃个告别饭。 虽然以后仍旧在委里工作，但不再负责具体事务，跟大家相处的时间也就少了。 李湘平对这些年来，大家对他工作的支持，表示了感谢。 处里的人一听，虽然有些伤感，但也纷纷向李湘平表示了祝贺。 在形势如此严峻的节骨眼，李湘平功成身退，还解决了副厅职务，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之后，李湘平又对林海的工作和为人，大加赞赏。 要求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一定要配合林海，在林海的带领下把工作做好。 虽然李湘平没有明说，但人们都听出了言外之意。 看来，林副处是要转正了啊。 于是，人们纷纷开始向林海敬酒，说着恭维的话。 同事之间喝酒，林海也不好拒绝，这一晚上可是没少喝。 要不是薛婉莹一直在拦着，估计非得喝醉不可。 “我去趟洗手间！” 席间，林海站起来，去了洗手间一趟。 在洗手间擦了把脸，林海正准备回去，转身的功夫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林海的面前。 两个人四目相对，全都愣住了。 第2018章 找茬报复 “林海？” “姜婷？” 林海和姜婷，看着彼此，全都有些惊讶。 片刻之后，林海淡淡一笑：“好久不见。” 姜婷一身妖娆打扮，画着浓妆，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林海对此已经不关心了。 两个人早就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如果非要说有，也仅仅是曾经的恋人罢了！ “呵呵，是啊。” “林大县长，这是来出差？” 姜婷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林海点了点头。 看来，姜婷并不知道，自己早就调到省城工作了。 不过，林海也没必要解释。 毕竟，两个人已经形同陌路，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朋友还在等我。” “我先走了！” 说完，林海不再看姜婷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姜婷猛地转身，看着林海离去的背影，心中刺痛，眼中恨意汹涌！ 她依旧清晰的记得，两年前的除夕，她跑去林海家里，苦苦哀求林海，恳求林海与她附和。 可是，林海却丝毫不念旧情，把她赶了出来。 从一刻起，姜婷就深深的恨上了林海。 她发誓，一定要让林海付出代价，让他知道背叛自己的后果。 今日，机会终于来了！ “林海！” 姜婷突然一声大喊。 林海停住脚步，回过头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有事吗？” 姜婷走到林海的面前，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问道：“林海，你真的这么绝情吗？” “我们当初，是那么的相爱，你都忘了吗？”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一些事情，让你失望，但谁年轻时候不踩几个坑！” “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为什么不给我和好的机会！” “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一片痴情吗？” 林海冷漠的看她一眼，淡淡道：“姜婷，我们已经结束了，说这些没有意义。” “我还有事，再见！” 林海说完，直接走人，根本不想与姜婷再有任何牵扯。 姜婷见林海这么绝情的离开，甚至连看都不再愿意多看她一眼，顿时心如刀割。 “林海，我会让你后悔的！”姜婷哭着大喊。 可惜，林海只当没听见。 回到包间后，林海继续与李湘平等处里的同事喝酒。 砰！ 突然间，包间的门被重重的推开。 李湘平等人吓了一跳。 转头望去，就见一群气势嚣张，神色倨傲的年轻人，闯了进来。 “你们谁啊？” “走错包间了吧？” 李湘平眉头一皱，不悦道。 为首的年轻人，则是昂着鼻孔，扫视了一圈众人。 随后，一把搂过来旁边的女人，嚣张道：“婷婷，刚才是谁骚扰的你？” “你指出来，我打断他的狗腿！” 李湘平一拍桌子，顿时就怒了。 一群小混混，竟然跑到他们面前闹事。 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立刻滚出去！” “否则，我报警抓你们！” 小混混看了李湘平一眼，嗤笑道：“报警抓我？” “那你报啊，看谁敢抓我！” 小混混说着，突然间伸手抓住坐在门口处一个小科员的头发。 随后，狠狠磕在了桌子上。 那科员猝不及防，一声惨叫，头上顿时就流出血来。 “住手！” 林海一声大喝，站了起来。 眼神中，全是怒火。 看着被小混混搂在怀里的姜婷，林海冷冷道：“姜婷，你诚心找事，是吧？” 姜婷冷笑一声，随后朝着小混混道：“吴少，就是他！” “我跟他都分手了，刚才他还骚扰我。” “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哦，对了，他是海丰县的县长，吴少你应该不会怕他吧？” 吴少看着姜婷那怀疑的目光，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本少爷会怕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县长？ 开你妈国际玩笑呢！ “一个小县长，我弄死他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听到吴少这么说，姜婷顿时得意的看向了林海。 “林海，你还不认识吴少吧？” “我给你介绍一下，吴少的父亲，是蓝江市的吴市长。” “我呢，现在是吴少的女朋友。” “你骚扰我，应该知道后果了吧？” “如果你现在跪下来，向我赔礼道歉，并保证不再骚扰我，我可以求吴少饶你一次。” “否则，你可就惨了！” 姜婷的话一出来，李湘平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吴市长的公子？ 要知道，蓝江市只有一个姓吴的市长，那就是吴立超啊！ 如果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吴立超的儿子，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不由得，李湘平看向林海，心中暗自一叹。 小林也是的，没事骚扰吴少的女朋友干什么啊。 真是酒后乱性啊！ 可是，薛婉莹在一旁气不过了。 “你少胡说八道！” “林处不可能骚扰你，他不是那样的人！” 姜婷朝着薛婉莹望去，只见薛婉莹身材相貌，竟然不弱于她。 现在，却帮着林海说话！ 姜婷一下子就怒了。 好啊，林海这个没良心的！ 怪不得不跟自己和好，原来又养了一个骚货！ “吴少，你可得为我做主！”姜婷抱着吴少的胳膊，哀求道。 “吴少，这里肯定有误会！”李湘平在一旁，赶忙打圆场。 “小林啊，赶紧给吴少道个歉！” “吴少大人大量，这事就过去了！” 说着，李湘平朝着林海，不住的使眼色。 可是，林海却恍若未见。 而是迈步走到了被吴少打伤的科员面前，关心道：“小刘，没事吧？” 小刘刚才还有些愤怒，可听说打自己的是吴市长的儿子，早就不敢吭声了。 林海问他，他也只能连连摇头：“没事。” “真没事？”林海问道。 “真的，已经不疼了。”小刘赶忙道。 林海看了一下，发现就是很小的皮外伤，也就放下心来。 随后，转过身看着吴少，冷冷道：“吴少是吧？” 吴少瞪着眼睛，昂着下巴，嚣张道：“不错，是你爷爷！” “小子，刚才听到我女朋友的话了吗？” “赶紧跪下，给我女朋友道歉！” “本少一高兴，兴许会放你一马。” “不然，别说你他么是个县长，就算是市长，在蓝江市的地界，本少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姜婷听到吴少这么霸气的话，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 脸上带着冷笑，不屑的看着林海。 别以为你当了县长，就觉得了不起，可以随意抛弃自己了。 姑奶奶随便找个靠山，都能玩死你！ “小林，道个歉吧！”李湘平低声的劝道。 他在蓝江市生活了半辈子，太清楚这些少爷们的可怕了。 尤其大家都在体制内工作，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了吴立超这样的权贵。 可没想到，林海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众人骇然失色！ 第2019章 去当兵吧 只见林海，一指被打的那个小科员，目光冷漠，朝着吴少道：“给我朋友道歉！” “现在就道！” 林海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个小科员，更是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 他赶忙拉了拉林海的衣服，小声道：“林处，林处！” “那是吴公子！” 小科员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刚才人家都自报家门了，那是蓝江市吴立超吴市长家的公子啊。 而他们满屋子人，级别最高的就是李湘平，也不过是个处长。 拿什么跟人家叫板啊。 “小林，说什么呢！”李湘平脸都吓白了。 他赶忙呵斥林海一句，随后走过来朝着吴少赔笑道：“吴少，你别见怪啊。” “小林还年轻，不懂事，回头我教训他。” “我带他，给吴少赔不是了。” 可惜，刚才林海那句话，已经惹恼了吴少。 他吴明军在整个蓝江市，那都是横着走的，被他打了那是荣幸，谁敢让他道歉？ 这个叫林海的，是活腻了吧！ “你给我一边待着去！” 吴明军一把将李湘平推开。 随后，走到林海的面前，挑衅般瞪着眼道：“你他么找死吧！” 林海冷冷看着他，说道：“我再说一遍，道歉！” 吴明军气急而笑，轻蔑的看着林海，说道：“老子要是不道呢！”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不道歉是吧？” “行，那我报警！” 林海话一出来，吴明军等人，顿时全都大笑了起来。 尤其是吴明军，捂着肚子，都快笑出眼泪了。 吴明军指着林海，大笑着问身后的人：“他说什么，他要报警？” “哈哈哈，草了，真尼玛笑死老子了！” 其他人也是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姜婷更是鄙夷的说道：“林海，你真是脑子有病！” “都说了，吴少是吴市长家公子，你报警有什么用？” “警察来了，也只会抓你！” 李湘平等人，全都内心暗叹一声，有些无语。 林副处长人倒是不错，面对吴明军这样的大少，都敢替属下出头。 只是可惜，这出头的手段，太可笑了。 市长的儿子打了人，你要报警？ 那有个毛线的用啊。 哪个警察，敢处置市长的儿子啊！ “林处，算了吧！” “我没什么没事的。” 那个小科员，赶忙朝着林海说道。 林海关心他，他很感激，但他不想看着林海出丑。 可是，林海却一脸平淡，说道：“他打了人就这么算了？” “那不可能！” 说完，林海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唉~李湘平等人，真是满脸的无语。 不过，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等着警察过来吧。 可是，吴明军一见林海真报警了，顿时脸色一变。 “你他么真报警啊！” 吴明军一声怒骂，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他倒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林海明知他身份，不赶紧跪舔就算了，竟然还敢报警。 这让他感到很没面子！ “你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呢？” “趁着警察没来之前，现在道歉，或许还可以原谅你！” “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林海目光冷漠，淡淡道。 “我道你妈！” 吴明军感到自尊受到了强烈的侮辱，一声大喝，朝着林海就是一拳头。 可惜，姜婷只告诉他林海是个县长，却没告诉他林海是特种兵转业。 就他这轻飘飘一拳，对林海来说没有任何的威胁。 林海轻描淡写般，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顿时间，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吴明军直接惨叫起来。 “哎呦，我草！” “疼疼疼，你他么给我松开！” 吴明军被林海拧着胳膊，身体都站不直了，疼的哇哇大叫。 可惜，林海却冷笑道：“我松开你，你再动手怎么办？” “还是等警察来了再说吧。” 吴明军带来的那些人，这时才反应过来。 于是，一个个大骂着就冲了上来。 “草泥马，放开吴少！” “玛德，弄死他！” 这些人都有些家庭背景，又年轻气盛，平日里都是横行霸道的主，什么时候怕过事啊？ 于是，一拥而上就要暴打林海。 可下一刻，他们就后悔了。 只见林海，一脚一个直接就把他们给踹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动不了了。 卧槽！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若木鸡。 吴明军更是震惊的，都忘了喊疼了。 这他妈可是七个人啊，七个打一个，没到跟前就全趴下了？ 薛婉莹震惊的张着小嘴，看着林海眼中都冒桃花了。 哇塞，林处好帅啊！ “武林高手？” “大侠？” 吴明军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几个字。 这些天，他正在疯狂痴迷金庸武侠小说，对那些武林高手羡慕死了。 现在见到林海以一敌七，不费吹灰之力，脑子里大侠的形象，直接具象化了。 李湘平等人，则是神色复杂，心中更加的无奈了。 林海刚才强制要求吴明军道歉，就够不明智的了。 现在，又出手把这些人给打了，事情就更麻烦了啊。 虽然他们是省机关的，警察来了也不敢太过分。 但人家肯定是向着吴少的啊。 别的不说，就算把他们都带回派出所，以调查的名义关上他们一宿，也够他们丢人的了。 就在李湘平考虑要不要给周琦跃打个电话时，吴明军的一句话，让他直接懵了。 “大侠，松手，你先松手！” “我可以道歉，但你能收我为徒吗？” “我想跟你拜师学艺！” 拜师学艺？ 不但李湘平懵了，就连林海也是目瞪口呆。 林海脑子里，已经想了一百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和应对的办法，可就是没想到这么奇葩的。 呵呵，这些公子哥，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我松手可以，但你必须道歉！” “道完歉，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 “好好好，我道歉，我道歉！”吴明军赶忙说道。 林海这才松开手。 吴明军说话倒是算数，朝着被打的科员，挑了挑下巴。 “喂，对不起啊，跟你道歉！” 那科员吓了一跳，赶忙说道：“没事的，吴少，不用道歉的。” 可惜，吴明军根本懒得搭理他，而是朝着林海，露出了火热的眼神。 “那个，林大侠，我这岁数，练武还来得及吧？” “我不求多牛逼，能以一敌十就行。” 林海真是无语了。 他从吴明军的身上，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钱明的既视感。 话说，省城的二世祖们，都这么二吗？ 林海哪知道，这些人从小衣食无忧，缺少管教，整天就是游手好闲、吃喝玩乐。 看似很潇洒，实则头脑既单纯，精神又空虚的很。 再加上当时那个年代，武侠小说风靡全国，不知道在多少年轻人心中，种下了一个侠客梦。 现在，吴明军突然见到真实的武林高手，不激动才怪了。 如果真能跟着林海学上两招，以后在人前显摆一下，那得多帅多威风啊！ “来得及，去当兵吧！” “你想要的，部队都会教你！” 林海一脸认真的说道。 “真的？” “当兵就能学？”吴明军惊喜的问道。 “我就是从部队学的！”林海没有骗他。 “你不能教我吗？” “我现在就想学会。”吴明军眼巴巴看着林海。 林海摇了摇头，拒绝的很干脆。 “军中绝技，不外传！” 吴明军恍然大悟，说道：“了解！” “武林中哪个门派的招式，都不会外传的！” “我知道了！” “等我学会了，再来找你切磋！” 说完，吴明军朝着林海一抱拳，转身就走。 正好，警察来了。 见到吴明军那一刻，警察就麻了。 没想到，闹事的是吴大少，这不麻烦了。 “吴少，我们接到报警……”为首的警察，讪讪道。 “没事了，没事了！” “就一点误会！” 吴明军不耐烦的说道。 警察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几个年轻人，不由心惊肉跳。 这些年轻人，他们太熟悉了，经常在辖区内跟着吴明军搞事。 家庭最差的那个，都是副局长的儿子。 现在都躺地上哼哼着，真的没事吗？ “警察同志，我们已经和解了。” “辛苦你们了！”林海朝着警察说道。 警察看看林海，又看看吴明军。 “说了没事了！”吴明军不耐烦道。 警察如释重负：“那行，我们就先走了！” 两个警察巴不得没事呢，转身就跑了，比兔子还快。 吴明军想了想，似乎下定了决心，拿出了手机。 边往外走，边打电话。 “喂，爸，我要去当兵，你给我办一下……你甭管，反正我要去当兵！” “我就要去，你不让我当兵，我就天天去打架！” “……” “哎，吴少，吴少……”姜婷一见吴明军走了，赶忙追了上去。 可惜，吴明军对女人早就玩腻了，当兵学武的吸引力，比姜婷大多了。 一路上，跟他爸打着电话吵着架，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只留下林海等人，凌乱当场。 第2020章 大有可为 “吴少，吴少，等等我们。” 地上那几个，见吴明军走了，也不敢嚣张了。 一个个爬起来，给林海放了句狠话，全都溜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滑稽的结束了。 李湘平哭笑不得：“小林啊，真有你的！” “这吴少，该不会真要去当兵吧？” 林海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笑了笑说道：“如果他真去了，那倒是好了。” “像他这种没点正经事的官二代，在社会上游荡，就是个祸害。” “能去部队锻炼几年，让部队给管一管，说不定就改邪归正，是另一种人生了。” 林海这番话，倒不是随意说的。 他之前遇到过不少那种家里有钱有势或者父母管不了的孩子，被送到部队来管。 这样的兵，确实很刺头，不能吃苦、不服管教。 但一旦被调-教好了，反而战斗力比那些听话老实的孩子，要强不少。 尤其是，经过部队的思想政治教育，绝大部分都会快速成熟，转变成一个有担当的军人。 不管是对于家庭还是个人来说，都无异于脱胎换骨。 像吴少这种仗着家世，在社会上祸害人的纨绔，送去部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林处，你刚才那几脚，真是太帅了！” “说真的，我们能不能学啊？” 有些年轻人，两眼兴奋，朝着林海问道。 林海笑着道：“可以啊。” “吴少没走远，你让他当兵的时候，把你带上呗。” 问的人顿时一吐舌头：“那还是算了。” 人们顿时一哄而笑，刚才紧张的气氛，也早已荡然无存。 不过，经过这一闹，饭也没法继续吃了。 于是，散场各自回家。 次日上午，林海刚上班，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是林海吗？” 电话一通，威严的声音传来。 “我是林海，请问哪位？”林海问道。 “我是吴立超！”对方自报家门，语气有些不善。 “哦，是吴市长啊。” “有什么指示吗？”林海问道。 吴立超气恼道：“林海，你到底跟我儿子说什么了！” “他昨天晚上，就突然提出要去当兵！” “到现在还在跟我闹呢！” 林海听了，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位吴大少，还真是有意思啊。 本来，林海以为昨天晚上吴明军就是一时冲动。 等睡一觉那个劲就过去了。 没想到，这小子要玩真的。 “吴市长，我昨天是跟贵公子见过面。” “他想学军中格斗术。” “我告诉他，只有当兵才能学。” “至于他去不去当兵，可跟我没关系。” 林海语气淡淡，不背这个锅。 “还说跟你没关系！” “你要不提当兵的事，他怎么可能闹着去当兵！”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唆使他去当兵，你安的什么心！” 吴立超怒气冲冲，质问道。 林海一听，不乐意了。 “吴市长，我再申明一遍，你儿子去不去当兵，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是一个成年人，是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另外，吴市长我说句实在话，你儿子去部队锻炼几年，对他不是什么坏事！” “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 吴立超一听这话，似乎被人揭了短，气急败坏道：“我儿子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说完，吴立超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个林海，太自以为是了。” “他以为他是谁！” “也敢教育我！” 吴立超坐在办公室，气得脸色铁青。 一想到自己的独生子，哭着闹着要去当兵，他就心烦的不行。 自己儿子，可是打一出生他就当个宝贝一样宠着，从来没吃过任何的苦，没受过任何的委屈。 部队那么苦那么累，儿子要是去了，他能受得了吗？ 吴立超的心里，真是一万个舍不得。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林海说得也是有道理的。 他儿子今年都二十了，大学没考上，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一年到头不知道给他惹多少事。 他给安排了工作，让去上班，结果吴明军第一天就跟领导打起来了。 之后，哪怕吴立超再给换单位，吴明军也不去了。 每天就是带着几个狐朋狗友，到处逛荡，惹是生非。 要是再这样下去，吴明军就废了。 送去部队，倒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可是，他真的舍不得啊！ 吴立超真是纠结死了。 林海对于吴立超的兴师问罪，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他说的都是实话，问心无愧。 而且，他相信吴立超作为一个父亲，肯定能理解自己那番话。 让他儿子去当兵，真的是在拯救他，而不是在害他。 林海正准备抓紧时间，多了解一下云泽区的企业资料，为上任做好准备。 结果，突然接到了钱连云的电话。 “常务，您好！”林海接起电话，礼貌的问候。 “小林，你到我这里来一趟！”钱连云说完，挂了电话。 林海不敢耽搁，赶忙动身，去了钱连云办公室。 钱连云此刻，正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眉头拧成了一团。 见林海进来，这才微微一笑。 “坐吧！” “是！”林海答应一声，坐了下来。 “常务，是有什么指示吗？”林海问道。 钱连云把门关上，随后朝着林海道：“没人的时候，还是叫我钱叔吧。” “好的，钱叔！” 林海见钱连云在工作期间也让他这样称呼，便已经猜到，钱连云找他应该是私事。 钱连云坐下，喝了口茶，随后朝着林海道：“省委决定，让你去云泽区当书记，你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了，已经找我谈过话了。”林海回答道。 “那你知道，让你过去，意味着什么吗？”钱连云问道。 林海说道：“当前，国企改革推进缓慢，急需破冰。” “省委已经将云泽区列为试点，作为国企改革的桥头堡和攻坚地。” “之前，云泽区推进试点工作缓慢，又发生了春风纺织厂的巨大舆情，对省委的形象造成了严重影响。” “这个时候让我过去，我想是省委对我的信任，希望我能够根据云泽区的实际情况，尽快推进试点工作，为全省国企改革打造成一个样板！” 听了林海的话，钱连云默默点了点头。 其实，这都是明牌，林海看得清楚实属正常，如果不明白省委的意图，反而才奇怪。 钱连云之所以问这些，只不过是为了铺垫后边的话。 “小林，你跟我说句真心话。” “你去云泽区当书记，心里有底吗？” “推进改革试点，为全省打造样板，你的成功率有多少？” 钱连云一脸凝重的问道。 林海想了想，面色严肃道：“钱叔，我不知道有多大的成功率。” “我只能说，我会尽我所能，完成省委交代的任务！” 可是，钱连云对这个回答，却不满意。 “你必须给我一个清晰的回答！” “可以不准确，但至少预估个大概。” “小林，这很重要！” 钱连云目光灼灼，盯着林海，一字一顿道。 林海微微一愣，不知道钱连云为什么如此郑重，似乎还有些焦急。 林海低下头想了想，随后沉声说道：“如果让我估的话，百分之六十以上！” “才百分之六十吗？”钱连云不由有些失望。 林海却说道：“钱叔，我当兵的出身，在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也绝不会放弃！” “百分之六十，对我来说，已经大有可为了！” “大有可为？！”钱连云的眼前猛然一亮，仔细消化着林海这句话。 随后，他突然问道：“你当初建亭侯府时，有多大的成功率能发展起来？” “也是百分之六十！”林海如实回答道。 钱连云闻听，猛地站了起来。 随后，心事重重，再次在办公室踱起步子来。 足有两三分钟，钱连云才停下脚步，目光突然变得坚毅。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第2021章 调动名单 次日上午，林海突然接到省委常委、蓝江市委书记丰召山秘书的电话，让他十点钟到丰召山的办公室。 林海的心头，猛地一震。 丰召山找他，不出意外，应该是任职云泽区委书记的事情。 林海九点五十分左右，提前到了蓝江市委。 丰召山的秘书张广春，热情接待了林海。 “东郡县的书记在里边，稍等一下。” 说完，张广春请林海落座，又给林海泡了杯茶，很是客气。 林海道了声谢，在张广春的办公室等候着。 十点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丰召山的办公室出来。 “林处，进吧！”张广春笑着道。 林海点了点头，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里边威严的声音响起。 林海走进去，朝着丰召山道：“丰书记，你好。” “我是省国资委的林海。” 丰召山看了林海一眼，面无表情道：“坐吧。” “谢谢丰书记。”林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等着丰召山问话。 丰召山拿着桌子上的文件，一边翻看，一边说道：“你的档案，我粗略的看了一遍。” “小伙子，很了不起嘛！” “在部队就是精英，回到地方才几年时间，又做出不少辉煌的成绩。” “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林海闻听，赶忙道：“丰书记，你过奖了。” “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虽然有一些成绩，但也是在各级领导的关心帮助下和同事们的支持配合下取得的。” “我只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丰召山诧异看了林海一眼，赞赏道：“年轻有为，却不骄不躁。” “这一点，很难能可贵啊。” 说完，丰召山话锋一转，问道：“我听说，之前国企改革进度那个排名，是你坚持要把蓝江市排最后一名的？” 丰召山话音一落，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全无，变得冰冷无比。 林海却毫无惧意，不卑不亢道：“丰书记，我是在尊重事实。” “哼，好一个尊重事实！”丰召山冷哼道。 “你知不知道，蓝江市是省会城市，在全省扮演着重要的政治角色。” “你把蓝江市排最后一名，让其他城市怎么看？” “你省会城市都推不动，凭什么让我们推进？” “由此引发的后果，就是其他城市的工作积极性大打折扣，全都等着看蓝江市的动作。” “蓝江市不动，其他市也不动。” “这直接导致全省的国企改革推进工作，陷入停滞和缓慢。” “而造成这个局面，都是因为你的固执己见、不懂变通！” 面对丰召山的严厉批评，林海眉头紧皱，不高兴了。 “丰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吧？” “造成这样的局面，该检讨的难道不应该是蓝江市委市政府吗？” “蓝江市推进缓慢，排名倒数第一，这才是本质的原因。” “而不是我的如实上报，才导致如今的后果！” 丰召山震惊的看着林海，显然没想到林海敢这么直接的顶撞自己。 “你说得轻巧，你在国企改革处，蓝江市的情况有多复杂，你应该很清楚。” “就算是想推，你认为推得动吗？” “就只说云泽区，国企的矛盾有多突出，你看不到吗？” “春风纺织厂那就是例子！” “你说，怎么推进！” 丰召山语气严厉，质问道。 林海皱眉，沉声道：“困难是有，但这不是理由。” “有困难，就应该想办法去克服，去解决，而不是退缩。” “我认为，只要用心去做事，办法总比困难多。” 丰召山笑了，不屑道：“话谁都会说，关键是怎么干！” “你不是马上要来云泽区了，那我问问你，我要求你一个月之内启动试点工作，一年之内把云泽区的国企改革任务顺利完成！” “你敢不敢答应？” “如果不敢，就少在我面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林海毫不犹豫，说道：“没有什么不敢的！” “既然省委把我安排到云泽区，我自然会尽我全力，去完成任务。” 丰召山一听，指着林海道：“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小子，敢不敢给我立军令状！” 林海点头：“可以！” 林海的心里很清楚，省委把他安排到云泽区当书记，就是来攻坚的。 如果自己完不成任务，也没脸在这个位置上待着。 所以，军令状只是个形式！ 其实，林海的内心，早已经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丰召山一听，不由得笑了。 “好小子，有魄力！” “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这才反应过来。 闹了半天，刚才丰召山是在跟自己玩激将法呢啊！ “丰书记，我绝不辜负省委的信任！”林海非常严肃的说道。 “还有我的信任！”丰召山强调道。 随后，他翻出一张名单，看着名单道：“云江部长给了我一个名单，说是你要一些人。” “我可以把你要的人都调来，我给你全力的支持。” “但你小子要是给我完成不了任务，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海一听，心中顿时大喜。 丰召山这个人，看上去很严厉，没想到办事挺痛快啊！ “请丰书记放心，如果完成不了任务，我任凭处置！”林海站起来，非常郑重的表态。 “说得再漂亮也没用，我要的是结果！”丰召山强调道。 “本周，组织部应该就会下去考察。” “等走完程序，任免通知下来，第一时间给我滚过来干活！” “你小子不是把蓝江市排最后一名吗？” “那你就把名次给我提上去，做好全省的样板和标杆！” “别再让我在常委会上丢人现眼！” “是！”林海洪亮的回答道。 离开丰召山的办公室，林海走在路上，心情一阵激荡起伏。 跟丰召山简短的谈话，已经让林海燃起了斗志。 说实话，与繁琐细致的机关工作相比，林海还是更喜欢在基层主政一方。 企业改革处这段时间的工作经历，让他差点憋屈死。 等到了云泽区，自己说了算，就真正的可以大展拳脚了。 次日上午，省委组织部来到国资委，对李湘平和林海进行了任前考察。 李湘平卸任正处实职，晋升副巡视员，改任副厅虚职，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而对于林海的提拔，人们也都在意料之中。 毕竟，林海本身就是正处级，又是从基层县长的位置上来的。 这种不同寻常的安排，基本就是为了接替处长做过度的。 只是，当人们看到贴出来的公示之后，所有人都懵了。 第2022章 访谈播出 只见公示上，关于林海的去向，竟然是拟任县（市、区）委书记。 这……不是接处长？ 一下子，企业改革处全都炸锅了。 人们纷纷找上林海，询问林海去哪个区县当书记。 同时，也打听他们的新处长会是谁。 尤其是薛婉莹，见林海要调离企业改革处，眼圈都红了。 跟林海一起工作这段时间，薛婉莹对林海真的是又爱慕又崇拜。 尤其是林海身上那股特有的敢于较真碰硬的认真精神，让薛婉莹无比迷恋。 以至于，再看其他男人，薛婉莹都会觉得好虚假。 她多希望一直跟在林海身边啊，只有跟林海在一起，连无聊的工作都会让人心情愉悦。 可是现在，林海却要调走了。 “林处，好舍不得你啊。” “要不把我也带上吧。” “我给你当秘书去！” 薛婉莹坐在林海的办公室，可怜巴巴的说道。 林海直接笑了：“我找一个女秘书，明天就谣言满天飞。” “你呀，就好好在处里待着吧。” 薛婉莹一阵失望，随后问道：“林处，你是去哪里啊？” “就在蓝江市，还是要调到别的市了。”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不好说，等通知吧。” 对于人事变动的事，林海向来比较谨慎。 除非自己特别亲近的人，他不可能向其他人透露的。 薛婉莹无奈，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组织部走了没一会，李湘平就把林海叫到了办公室，神色更是复杂。 “小林啊，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我还以为你是接替我的位置，没想到你直接去主政一方了。” “这也好，下去当书记，可比当个处长有前途的多。” “看来，人才是永远不会被埋没的啊。” 李湘平很是感慨的说道。 “李处，不管到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 “在咱们处这段时间，我从你和同事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相信到了新岗位，也一定会让我受益的。” “就别给我脸上贴金了。”李湘平笑着摆了摆手。 “到了新岗位，好好干吧！”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电话。” “老哥虽然混的不咋地，但毕竟年头长了，哪个部门都还认识几个人。” “大事办不了，小事还能帮你张罗张罗。” “谢谢李处！”林海真诚的道谢。 林海不知道的是，在他公示期间，省委组织部也对钱明进行了考核和公示。 对于黄子斌来说，这真是大好事一件。 如果钱明再一走了，他在海丰县将再无任何的障碍。 从此以后，海丰县就是他一个人的天下！ 钱明在考察完的第二天，给林海打了个电话。 “林海，哥们要回省城了！” “以后，咱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你等着我回去，带你一条龙玩遍整个蓝江，保证你满意！” 钱明电话里，眉飞色舞的说道。 林海听了，顿时一阵惊讶。 钱明也要回来了？ “行，等你回来，我给你接风！”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便挂了电话。 几天后，省委宣传部接到通知，下周一央视访谈节目，将播出对海丰县亭侯府的采访。 省委对此非常重视，立刻传达到了全省各级各部门。 要求西陵省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群团组织、大中小学校，全部组织人员集体观看、撰写观后感。 黄子斌得到这个消息，简直激动坏了。 他等待着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终于要来了。 黄子斌一声令下，整个海丰县张灯结彩，民间演艺团队更是巡街表演，大张旗鼓宣传。 海丰县的居民，一下子也全都知道了，全都翘首期盼，等待着在电视上看自己的家乡。 播出当天，黄子斌给黄老打了个电话。 黄老的心情也非常的好，对黄子斌一番谆谆教导后，等待着晚上黄金时间的来临。 终于，到了播出时间。 整个西陵省，各个单位都将人聚集起来观看。 这对全省来说，都是一件值得炫耀的大喜事，已经提升到了政治高度。 就连省委常委们，也齐齐坐在会议室，准时等候着。 海丰县就更别说了。 黄子斌在大礼堂，组织全县科以上干部集中观看。 他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就是他黄子斌最高光亮眼的时刻了。 他真是迫不及待啊！ 随着访谈节目那熟悉的片头曲响起，人们全都屏住了精神。 黄子斌激动的，感觉全身毛细血管都张开了。 他回过头，朝着人们大喊一声。 “都安静，注意看啊！” “回头好好写观后感！” 节目终于开始了。 在主持人关雅静简单的做了一个背景介绍后，镜头一转，亭侯府出现在电视当中。 人们顿时一阵欢呼，小声议论起来。 毕竟，在当时那个年代，能够在电视中看到自己的家乡，还是很令人新奇和自豪的。 黄子斌心情激荡起伏，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他知道，很快就是他出场了！ 可下一刻，黄子斌的脸色就变了。 电视中，突然出现了林海的身影。 关雅静拿着话筒，面带笑容，竟然在采访林海！ “林县长！” “是林县长！” “林县长上电视了！” 下边的人们，全都激动的议论起来。 “吵什么吵，都安静！”黄子斌回头一阵呵斥。 人们这才逐渐的安静下来。 黄子斌的脸色有些难看，心中对采访节目一阵大骂。 还他么央媒呢，就这点水平！ 怎么剪辑的！ 连谁主谁次都分不清吗，一点政治素养都没有！ 算了算了，就让林海稍微露个脸。 反正任何节目第一个登场的，那都是给暖场的，谁都知道不重要。 自己的专访，才是压轴的大戏。 黄子斌强忍着怒意，心中安慰着自己。 随着对林海简单采访的结束，黄子斌露出了笑容。 这下，该轮到自己了吧？ 可下一刻，黄子斌笑容僵住。 只见镜头又切换到了门口那些群众的身上。 “林县长是个好官儿啊，他是好人。” “他给老百姓做事，我们都感谢他！” “大好人啊！” “我们都舍不得让他走。” “他走的时候，我们全都来送他了，大家全哭了。” “你不知道，我们海丰县以前……自打林县长来了之后……” 看着电视中，那些群众真情流露的说着林海的好，以及林海为海丰县做的贡献。 黄子斌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尤其是听着现场的人，也在小声的议论着。 黄子斌的心中，真是愤怒到了极点。 这访谈节目，搞个鸡毛啊！ 一期节目才几十分钟，多宝贵啊。 你不多播放老子的专访，播这些废话连篇的泥腿子，吃饱了撑的吧！ 黄子斌强忍着不适，听完了这些群众的话。 随后，是关雅静对林海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受到群众如此爱戴，用足足一分钟时间做了点评，表示了崇高的敬意。 把黄子斌听得，真是又气又怒，烦躁的不行。 好在，话锋一转，关雅静说道：“接下来，就请大家随着镜头一起，看一看这座人造古迹的庐山真面目。” 说完，镜头跟随关雅静，走进了亭侯府的大门。 “后边的仔细看啊！” 黄子斌精神一震，赶忙朝着人们大喊道。 同时，眼中带着浓浓的期待。 前边那些不重要的终于结束了，接下来该轮到他出场了吧！ 第2023章 竹篮打水 黄子斌心脏急跳，等待着自己的光辉形象，在电视中出现。 可是下一刻，他的脸色直接就黑了。 草他么！ 怎么还是林海！ 黄子斌气得嘴唇都哆嗦了。 这绝对是播出事故！ 访谈节目怎么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搞什么呢！ “忍一忍，再忍一忍！”黄子斌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怒火压下。 他记得当天，林海并没有说太多话。 林海的镜头，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果然，林海又简短说了几句话后，从镜头中消失了。 黄子斌不由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下子，总该轮到自己闪亮登场了吧？ 可是，随着镜头的切换，黄子斌如同被人打了一闷棍，当场呆滞在那里。 因为他震惊的发现，林海是不见了，可是却他么的换钱明了！ 不是，这怎么回事！ 这尼玛搞错了吧！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钱明这个沙雕，可是陪着关雅静走了全程啊。 难道，这小子的镜头也会穿插进去？ 那岂不是要抢自己好多的镜头！ 草！ 黄子斌真是快气疯了！ 钱明一见，直接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们看，我上了电视，还挺帅的！” 钱明眉飞色舞的朝着人们说道。 “确实挺帅！” “钱书记挺上镜啊！” 人们当然不介意拍马屁。 立刻就有很多人跟着附和起来。 黄子斌气得脸上肌肉不住颤抖，都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了。 看到钱明这么嘚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安静，吵什么吵！”黄子斌呵斥道。 下边的人，顿时不敢出声了。 钱明一见，不由撇了撇嘴。 他现在心情实在是太好，也懒得搭理黄子斌了。 “快点切镜头，快点他么换啊！”黄子斌的内心，焦急的呐喊着。 可是很快，他绝望了！ 他匪夷所思的发现，整个采访过程，竟然全都是钱明在讲解。 有些地方，也会穿插一些林海的镜头。 但林海后边说话太少，基本都是钱明在介绍，所以大部分镜头给了钱明。 眼看着节目都快结束了，他黄子斌还是一个镜头都没出现！ 出问题了！ 绝对出问题了！ 如果这个时候，黄子斌还意识不到事情不对劲，那他就是傻子了。 这时候，黄子斌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手机一见，是他爷爷打过来的。 他又想出去接电话，又怕万一后边有他镜头给错过了。 最后，干脆把电话挂了，发了条信息。 “爷爷，访谈节目结束后，我给您回电话！” 发完信息，黄子斌紫青色的脸上，露出一丝祈求般的表情。 “自己还有个专访呢！” “节目最后，应该会是自己的专访吧。” “也有可能，这期是特别节目，节目时间会延迟。” “嗯，很有可能！” “快点吧，求求你快点播我吧！” 黄子斌努力的安慰着自己。 虽然到这种时候，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了，但也强行的让自己相信。 他多么期望，有奇迹发生啊。 省委会议室，钱连云此刻，脸上的笑容都遮掩不住了。 看着自己儿子，从头到尾跟随着访谈节目的记者，介绍着亭侯府建设的全过程，他真是自豪的不行。 心里头那份喜悦，甚至比多年前他第一次提拔时，还要强烈。 郑汉明的脸上，也带着微微的笑容，突然道：“连云同志，这是你家小子吧？” 郑连云赶忙回答道：“正是犬子，让大家见笑了。” “以前我太惯着，这小子有些不务正业。” “没想到下去之后，很快就成长了，还做出了不错的成绩。” “基层果然是锻炼人啊！” “虎父无犬子啊！”于怀清也赞扬道。 其他常委们，也全都送上赞美的词汇。 钱连云一边谦虚的回应着，一边美得嘴都合不拢了。 访谈节目这一播出，钱明以后的前途，算是稳了。 黄子斌的天塌了！ 一直到访谈节目结束，他的镜头一个也没出现！ 所谓的专访，更是影子都没有！ 黄子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回去之后，他整个人都跟木雕泥塑一样。 随后，暴怒的黄子斌，将宿舍的东西，全都给砸了！ “王八蛋！” “草泥马！” “访谈节目组，你麻痹的！” “你们给我等着！” 黄子斌疯了一般，在宿舍嘶吼着。 直到电话响起，他才喘着粗气，把手机拿过来。 一看是他父亲的电话，黄子斌接了起来。 “爸，为什么会这样！” “访谈节目没有我！” 黄子斌气得大吼，精神都快崩溃了。 “你赶紧回家一趟！” “你爷爷住院了！” 黄涛语气焦急道。 “什么？！” 黄子斌心头一震，暴躁的情绪终于冷静下来。 “好，我这就回去！” 说完，黄子斌挂了电话，连夜赶回京城。 黄老那可是他们黄家最大的依仗。 有黄老在，他们黄家的子弟，哪怕是个废物，也会有光明的前途。 可如果黄老不在了，那黄家的阶层可就要跌落了。 到时候，所有黄家子弟，都会受影响。 因此，黄老的健康问题，是整个黄家的头等大事。 在路上，黄子斌又想起了访谈节目。 整个节目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他一个镜头。 全都是他么林海和钱明的表演！ 草他么！ 这是为什么啊！ 黄子斌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 这明明是他们设计好的，甚至为此不惜得罪实力不弱于黄家的陆家。 而且，把郑汉明和钱连云两个新贵，也一并得罪了。 为的就是让他在访谈节目上抛头露面，从此一炮而红，换一个广阔天地！ 可到头来，付出了这么多，别说独占整个访谈了，他甚至连一个镜头都没捞着！ 这尼玛，可是亏到吐血了！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四点多了。 黄家的人，都守护在高干病房。 黄老躺在病床上，瞪着眼睛，一夜没睡。 “爷爷，你没事吧！” 黄子斌赶忙跑过来，关切的问道。 黄老看了黄子斌一眼，沉默了许久，才重重一叹。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以前的县长跟肖家有关系！” “咱们这一次，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黄老懊悔的闭上了眼睛，满脸都是痛苦之色。 “肖家？！” “哪个肖家？” 黄子斌震惊问道。 “还能有哪个肖家！” 黄涛目光复杂，看了黄子斌一眼，说道：“你爷爷昨天看节目时，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亲自打电话，问的电视台！” 什么！ 黄子斌闻听，如同挨了当头一闷棍！ 肖家！ 难道是……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林海就是个泥腿子出身，他凭什么让肖家替他说话！ 要知道，就算他们黄家，在肖家面前都很非常的渺小啊！ 黄老看着黄子斌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得另做打算了。” 第2024章 主政云泽 黄子斌纵有万般不甘，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现实。 没办法，肖家根本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他们甚至连找肖家要个说法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只是黄子斌实在想不通，林海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干部，到底何德何能，能够请动肖家出面。 回到海丰县，黄子斌感觉自己成了一个笑话。 人们现在看他，一定都像在看小丑吧？ 这种感觉，真是让黄子斌如芒在背，几乎抓狂。 可是，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挽回了。 巨大的代价，黄家已经付出去了，不能什么也没捞着就打退堂鼓。 好在，亭侯府现在已经彻底一炮走红。 哪怕这次没捞着好处，只要黄子斌在这位置上，也能享受到后期快速发展的红利。 这也算是黄家唯一能够感到安慰的地方了。 访谈节目播出后，林海和钱明，一下子就成了全省的焦点。 这几天，两个人不知道接到了多少恭喜的电话。 尤其是原来海丰县的那些班子成员，给林海打电话的时候，那叫一个解气啊。 黄子斌不仁不义，跑过来摘桃子。 不但把林海弄走了，还把他们也全都给调离了。 让大家在海丰县贡献了那么多年，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气呢。 这下好了，黄子斌自己也是白忙活一场。 功劳还是林海和钱明的。 人们心里真是痛快的不行！ 在打电话的过程中，林海对陈刚和何胜利，都提到了一件事情。 这几天，他们的工作可能有变动，让他们做好准备。 陈刚和何胜利一听，顿时高兴坏了。 纷纷问林海，是不是又有机会跟林海一起工作了。 林海对这两个最亲密的战友，并没有隐瞒。 不但告诉了他们自己的下一步去向，也将两个人的拟任职岗位，提前告诉了他们。 陈刚和何胜利知道了自己的新岗位，自然也是激动不已。 就盼着能够早一天履职，继续与林海并肩战斗。 这一天，很快就到来了。 公示期结束的第二天，西陵省委召开常委会，研究了部分干部的任免。 其中比较引人注目的，是云泽区委书记的变动。 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桂江生同志为安平市委副书记，免去桂江生同志的蓝江市委常委、云泽区委书记职务。 任命林海同志为云泽区区委书记。 这一任命，自然在蓝江市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毕竟，云泽区那是蓝江市的核心区啊。 省城的绝大多数干部，都是生活在云泽区的地盘上。 可以说，林海就是他们的父母官，谁敢不高看一眼？ 哪怕林海仅仅是正处级，在省城属于遍地走的级别，但岗位含金量却太高了。 任命下达后，周琦跃第一时间，就把林海叫到了办公室。 “小林啊，你可是为咱们委里，争了光了！” “啧啧啧，访谈节目报道，副处长直接提拔区委书记。” “不管哪一个，在全省范围内，都是史无前例的。” “以后，咱们委里这些人，可全都得请你关照呢！” 周琦跃看着林海，高兴的说道。 他这话，倒是一点都不虚。 其实不论是省机关还是市机关的工作人员，除了工作在本单位之外，其他都属于自己家所在的街道和社区管理。 街道和社区别看级别低，但都是管具体事的，与人们的工作生活息息相关。 你国资委即便是厅级单位，但也只是在你业务链条上，掌握话语权。 你个人级别再高，也决定不了人家街道和社区干部的任何事情。 人家街道和社区鸟不鸟你，完全看心情。 之前就有过先例，一些省厅和市局的干部，提拔的时候，需要到所在街道社区，给计划生育情况审核表盖章。 街道社区的工作人员，知道这个是你能不能提拔的重要材料之一。 于是，有些操蛋的办事人员，故意卡着不给盖章，各种刁难。 最后没办法，只能偷偷给塞上几百块钱，把事给办了。 如果你仗着自己是省机关或者市机关的领导，给人家摆架子发脾气。 那对不起，这章还真盖不了了。 你爱着急着急去。 什么，你要找我领导，要向纪委反应？ 去吧，不拦着你。 反正人家随便都能找出一万个不给你盖章的理由，让你一点脾气都没有。 如果你不嫌丢人，真闹到区纪委去了，那更好了。 正好让上边领导看看，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提拔你有什么用？ 到时候就算盖了章，你在领导眼里也成了没本事的废物。 得不偿失！ 所以，别看基层办事人员级别低，但手中的权利却是实实在在的。 除非，你跟他的直接领导或者能决定他前途命运的领导说得上话。 否则，人家真要难为你，就算你是个处长，也得老老实实赔笑脸。 这就叫现官不如现管！ 而且，这些事都是有前车之鉴的。 所以，现在自己的下属里，出了个核心区的区委书记，正儿八经的***。 以后国资委的人，不管办点什么事，那就方便太多了。 试问一下，谁脑子有包，敢难为区委书记的同事？ 因此，周琦跃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同时，他提出来今天晚上，委里的人聚一次餐。 专门为林海搞个送行！ 林海本想拒绝，但被周琦跃很强硬的否了。 他告诉林海，你现在还没有上任，还是国资委的一员，必须得听我的。 林海没有办法，也只能答应。 晚上，国资委一百多号人，包了个饭店，隆重为林海送行。 宴会上，不管与林海熟悉不熟悉的人，全都过来亲切的向林海敬酒，跟这位以后的父母官拉近关系。 林海不好拒绝，只能来而不拒，这一晚上可没少喝。 薛婉莹为林海高兴的同时，也非常的伤感和失落。 在酒精的刺激下，她缠着林海，不住的敬酒。 最后，更是低声的向林海做了表白。 只是可惜，林海告诉她，已经有女朋友了。 薛婉莹肝肠寸断，但也只能默默接受，并祝福林海。 也对，像林处这样优秀的男子，哪个女孩不喜欢？ 人家有女朋友，太正常不过了。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认识林处太晚了。 这顿饭，吃了足有三个多小时。 最后，周琦跃、李湘平都喝多了，拉着林海说了很多话。 尤其是周琦跃，很严肃的告诉林海。 等到了云泽区，一定要跟委里打好配合，想办法把国企改革的事情，真正的往前推一推。 现在的国企工人，生活真的太难了。 国有企业，真的需要破茧重生了！ 林海对此，凝重的点头，表态自己一定不负众望！ 散场之后，李湘平亲自将林海送回了宿舍。 薛婉莹看着林海上了李湘平的车子，黯然一笑，眼泪滑落。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林海之间将是咫尺天涯。 以后，恐怕再无交集了！ 林海回到宿舍，因为喝太多的酒，就准备睡觉。 可刚躺下，电话响了。 拿过来手机一看，是钱明打过来的。 “钱书记，有事吗？”林海问道。 电话里，顿时传来钱明的笑声。 “林海，哥们的任职已经定了。” “你猜，我是去哪里？” 林海喝得醉醺醺的，哪有心情猜啊。 “赶紧说，不说我挂了！” 钱明一听，顿时没好气道：“你这人，真是没意思！” “行了行了，告诉你就是了！” 钱明将自己的去向告诉了林海，林海听完，惊的直接就坐起来了。 第2025章 齐聚蓝江 “你去国企改革处当处长？” “真的假的？” 林海满脸震惊，简直不敢相信。 他可是刚从企业改革处出来，那里的工作有多难推进，林海太清楚了。 连李湘平那种在机关混了一辈子的人，都玩不明白。 钱明个二二乎乎的愣货，去了还不得被人玩死啊？ 钱明则是美滋滋的说道：“当然是真的。” “怎么样，高兴吧，意外吧？” “咱们哥俩，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林海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来，前些天钱连云找他的事情。 当时林海就发现，钱连云心事重重，似乎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现在林海终于明白了。 原来，钱连云是要把钱明放到国企改革处当处长去！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颇为大胆的决定啊。 就现在这个形势，谁都知道国企改革就是个火山口，指不定什么时候喷发。 国企改革处长，那就是坐在火山口上的那个人。 一不小心，就会被烧的渣滓都不剩啊。 当然，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这个岗位在当前形势下虽然属于高危，可一旦干出成绩，那就是最为亮眼的。 所以，要么倒大霉，要么有大福报。 只是，钱连云哪来的信心，相信他这个二货儿子能把这个岗位玩明白？ 林海实在想不通，钱连云这么精明睿智、高瞻远瞩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冒险的行为。 林海哪知道，钱连云虽然对钱明没信心，但是对他有信心啊！ 上次钱连云找林海，询问了林海试点改革的成功率。 当得知林海有百分之六十的成功概率，与亭侯府项目一样时，他就下定决心了。 钱连云很清楚，钱明在海丰县取得的一切成绩，都离不开林海。 可以说，没有林海，钱明一无是处。 现在，林海已经调走了，钱明跟黄子斌的矛盾也必将不可调和。 再留在海丰县，随时都可能被黄子斌推进火坑。 与其如此，不如赶紧跳出来。 至于新的去处，当然是紧跟林海最为妥当。 本来，钱连云去找郑汉明时，是想让钱明接任云泽区的区长，跟林海搭班子。 钱明本身就是正处级，在海丰县又做出了亮眼的成绩。 再加上钱连云的面子，调回来当区长，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郑汉明却说，当前形势下，云泽区不宜两个主官同时换掉。 必须保留一个熟悉情况的，来稳定局面。 桂江生已经调走了，贺毅中短期内就不能动了。 等林海站稳脚跟后，再考虑贺毅中的去留。 钱连云没有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让钱明去国企改革处当处长。 虽然风险极高，但林海是这次改革的先锋。 而且，林海的为人和本事，钱连云是看在眼里的。 何况，连郑汉明都非常信任林海。 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赌一把，让自己的儿子，再搭一次林海的快车道。 说不定，就跟着林海一飞冲天了！ “你什么时候报到？”林海问道。 “这边还得交接一下，可能要下周。”钱明说道。 “行，等你回来，我给你接风！”林海笑着道。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钱明挂了电话。 林海想了想，又给叶婉去了个电话，告诉了叶婉自己的新岗位。 叶婉一听，高兴极了。 当场就表示，要连夜赶去蓝江市，好好慰问一下林海。 不过，被林海劝住了。 虽然他承认他内心是喜欢叶婉的，而且两个人也把话说开了。 但林海还是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这份感情。 他发现，他还是忘不了乔雅洁。 他需要再冷静一段时间，以免对叶婉造成伤害。 叶婉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乖乖听话。 最后，让林海一定抽时间来京城找她，她保证把林海伺候的乐不思蜀。 两个人又说了些情话，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一个星期后，林海接到了蓝江市委组织部的电话，让他明天上午九点钟到市委组织部报到。 下午的时候，林海又先后接到了陈刚和何胜利的电话。 两个人兴奋的告诉林海，他们已经到了蓝江市了，明天上午将去蓝江市委组织部报到。 正好，钱明昨天晚上打过电话，也是今天回来。 几个人齐聚蓝江市，林海自然是非常开心的。 于是，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林海又给正在省委党校学习的王明杰打了个电话。 王明杰虽然被封闭式管理着，但党校是领导干部聚集的地方，消息自然非常灵通。 他已经知道，林海即将出任云泽区的区委书记。 从一个偏远小县的县长，直接成为了省城核心大区的***。 这种跨越式的成长，真是把他羡慕的不行。 看来，自己当初果然没猜错，林海的背后真的有强大的支撑。 尤其是访谈节目的播出，让王明杰对林海的强大背景，更加的震撼了。 本以为，黄子斌是来摘桃子的。 没想到，一切都在人家林海的掌控之中。 哪怕高不可攀如访谈节目，也得按照林海预定的剧本走。 黄子斌想摘桃子，却摘了个寂寞，沦为了小丑。 不得不承认，林海背后的势力，太强大了。 而自己呢，恐怕这辈子都不会与林海再有任何的交集了吧。 因为两个人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就在王明杰认为自己与林海已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时，却突然间接到了林海的电话。 这让王明杰真是又惊又喜。 他赶忙接起电话，笑着道：“林书记，恭喜啊！” 林海说道：“明杰同志，光嘴上说恭喜，可不行啊！” “今天晚上，钱明、陈刚还有何胜利，都来省城。” “咱们哥几个好久没见了，你方不方便出来，一起吃个饭？” 王明杰听了，真是受宠若惊。 没想到，他与林海的身份地位，已经这么悬殊的情况下，林海竟然还主动叫他吃饭？ 就冲这份尊重，他拼了命也得去啊！ “我们是封闭式管理，不让请假。” “不过，你林书记亲自打电话，我就是翻墙也得参加啊！” 王明杰笑着说道。 而且，他这可不是玩笑话。 如果真不让他出去，他就豁出去了，真的翻墙出去！ 就算被逮住，大不了挨个处分。 可如果能够延续与林海的友情，一个处分又算得了什么？ 他农村出身，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好不容易遇到林海这样一个重情义又看得起他的权贵少爷。 也许，他整个家族的命运，都会因为林海而改写！ 他要是不拼命抓住，那就是傻子了。 “哈哈，好，那咱们晚上见！” 挂了电话后，林海找了家饭店，订好了包间。 晚上六点半，林海来到饭店门口。 作为请客的人，他肯定是比客人先到的。 可令林海没想到的是，王明杰、钱明、陈刚、何胜利，竟然全都提前到了。 此刻，正站在饭店门口，一边高兴的聊着天，一边等着他。 见林海下车走过来，几个人立刻迎上去。 “想死我们了！” 钱明冲上去，就给林海一个大大的拥抱。 其他人一见，那还客气什么？ 于是，几个大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了一起。 第2026章 左膀右臂 吃饭的时候，几个人推杯换盏。 回想在海丰县奋斗的这几年，每个人都是一肚子感慨。 今日，能够在蓝江市重新聚首，都是非常的高兴。 席间，王明杰也知道了钱明等人的去向。 钱明调去省国资委，担任企业改革处处长，王明杰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在林海的帮助下，钱明取得了亮眼的成绩。 人家父亲，又是重量级人物。 提拔到省城机关任职，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陈刚和何胜利的新岗位，却让王明杰有些眼红了。 陈刚调入云泽区，担任云泽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虽然职务和级别都没变，但从偏远县城到了省城核心大区，那是质的变化啊。 何胜利就更别说了，虽然是副处级待遇，但当初职务只是政府办主任。 林海走了之后，更是被黄子斌弄到了县人大。 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云泽区的副区长，妥妥的实权副处。 这就是林海的左膀右臂啊，走到哪带到哪。 有朝一日，等林海走上更高的位置，他的身边也必然有陈刚和何胜利的一席之地。 这能不让人羡慕吗？ 再想想在座的五个人，人家四个都已经在省城有了一席之地。 只有自己还在小县城混。 王明杰的心中，真是有些不甘。 王明杰看着林海，突然道：“林书记，说句实在话，我很羡慕陈刚和何胜利啊。” “能够继续跟你并肩作战，那真是一种荣幸啊！” “要不，你找领导说说，把我也调到云泽区得了。” “你当书记，我当区长，咱们再配合一次。” 王明杰笑着说道，看似是玩笑话，可是任谁都听得出来，王明杰是当真的。 虽然从县委书记到区长，是从***变二把手，属于倒退了。 但是，云泽区是省城的核心区，不管是政治资源、治理难度还是上级的关注度，那都不是小县城能比的。 从海丰县委书记到云泽区区长，看似降了，实则绝对是重用。 而且，王明杰知道，林海绝不会止步于云泽区。 也许过不了多久，就又高升了，但时候他可以顺理成章接替林海。 云泽区的区委书记，跟小县城的县委书记，那又不是一个概念了。 县委书记干得再好，以他的出身，顶天提拔个副市长，也就到头了。 可如果能在云泽区干一届区长或者书记，进入了省级领导的视野。 那他的前途，就有无限可能了。 如果再抱住林海的大腿，说不定日后主政一方，当个市长甚至市委书记，都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要是能来云泽区当区长，他一百个愿意。 陈刚在一旁，则是微微一皱眉。 随后，笑着道：“明杰书记要是再过来，那咱们几个人可以成立个海丰帮了。” 王明杰的笑容顿时一僵，随后哈哈笑道：“你别说，还真是！” “不过，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再怎么着，我也是县委书记，哪有当官往回当的？” “我就是，有点舍不得林书记啊！” 王明杰嘴上发着感慨，内心却是一阵苦涩。 陈刚那句话，无疑是在点他。 现在，林海、陈刚还有何胜利，三个人都是从海丰县调过来的。 如果王明杰再过来当区长，那不成了搞小团伙了？ 到时候，你让上边领导怎么想？ 极有可能，就会对林海产生看法。 陈刚知道，林海这个人重情重义，对朋友没得说。 他怕林海抹不开面子，真去找领导把王明杰给调过来。 所以，这个坏人他来当！ 必须得绝了王明杰这个念头。 王明杰怎么会听不懂陈刚的言外之意呢？ 失望的同时，也只能用自嘲般的话语，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林海也不像刚转业时那般青涩了，从陈刚和王明杰的对话中，也听出了两个人之间的交锋。 林海看着王明杰，很郑重的说道：“明杰书记，海丰县有我们共同的事业。” “现在我调走了，钱明也离开了海丰县。” “能够让我们的事业，继续在正确的方向上，一路发展下去的，只有你了。” “黄子斌那个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感觉不像个做实事的。” “所以，海丰县还需要你啊！” “我相信，你在海丰县的付出和努力，上级领导也会看在眼里的。”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更高层次的位置相遇！” 王明杰看着林海真诚的目光，心中顿时一暖。 他知道，林海这些话不是敷衍他。 林海把海丰县的事情，说成是他们共同的事业，那就是对他的认可。 其实，根本不用林海说，今天晚上林海能把他叫出来一起吃饭，就足以说明林海没把他当外人。 自己又何必在意一时的得失呢？ 想到此，王明杰端起酒杯，说道：“林书记，是我格局小了，我自罚一杯！” “来来来，一起！”陈刚很懂人情事故，见状赶忙招呼大家，一起举杯。 于是，五个人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这个小插曲，算是过去了。 后来，林海问王明杰是怎么出来的。 王明杰说，党校的人根本不给批假，最后他跟人大吵了一架，强行出来的。 爱咋咋滴吧，就算处分他也认了！ 兄弟叫吃饭，他说什么也得来啊。 钱明一听不高兴了，玛德，我兄弟出来喝个酒，还有人敢给处分？ 于是，钱明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党校的副校长。 党校副校长一听，是钱常务家的公子叫王明杰出去吃饭，那还说什么？ 他直接把人情送到位，让钱明放心，王明杰哪怕今晚不回去了也没事。 王明杰见到这一幕，更是感慨权利的任性。 看看，自己想出个门口，难于登天。 可是，人家钱明一个电话，自己就可以夜不归宿了。 玛德，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五个人喝到半夜十二点多才散场。 本来，钱明还要带着大家，去感受下省城的夜生活。 不过，被林海坚决否决了。 明天上午，都还得去市委组织部报到呢。 要是玩得太晚，一个个没有精神，那就不好了。 这几个人都是以林海为主，自然是听林海的，哪怕钱明也不例外。 于是，王明杰回了党校，陈刚和何胜利回了酒店。 林海和钱明，也各回各家。 次日上午八点半，林海、陈刚和何胜利，三个人在蓝江市委大门口汇合。 随后，三个人一起走进市委大院。 每个人都精神振奋，斗志昂扬，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们知道，即日起将奔赴新的战场！ 更加具有挑战性的工作，在等待着他们。 第2027章 交接上任 蓝江市的市委组织部长袁宝山，亲自接见了三个人。 袁宝山很客气，尤其是对林海，笑容就没断过。 在省城这种卧虎藏龙的地方当官，袁宝山的洞察力可不是一把人能比的。 林海能够在这种局势下，顶走了桂江生，来主政云泽区。 就冲这一点，就说明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再加上访谈节目的播出，让林海成了整个西陵省的明星县长。 人家那是真正有两把刷子的。 说不定哪天，就进入市委常委行列了。 所以，早一点结交自然是好处多多。 简单的寒暄了一番，袁宝山看了看表，说道：“咱们九点钟出发，我送你们去报到。” “云泽区政府，就在隔壁那条街，离着不到两公里。” “很快的，十分钟就到。” 林海笑着点头：“听袁部长安排！” 云泽区那边，桂江生坐在办公室，气氛很是沉闷。 贺毅中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抽着烟，脸色也很不好看。 一会，林海就要来报到了。 交接之后，桂江生将离开云泽区，去安平市上任。 虽然桂江生去安平市是当市委副书记，属于提拔重用。 但明眼人都知道，桂江生这是让省里领导不满，被打发了。 他在云泽区经营这么多年，一直盯着的目标是蓝江市市长的位置。 现在，被赶去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安平市，远离权利核心，他能愿意才怪了。 贺毅中就更别说了。 区里的试点工作一直推不动，又出了春风纺织厂这么大的事情，被郑汉明在会上点名批评。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个区长已经当到头了。 要不是桂江生调走，得留一个人稳定局面，帮着新书记过度。 他现在估计已经被打发到哪个边缘部门养老去了。 可即便现在没走，那也是临时的，处理他是早晚的事。 这样悬而不决，对他来说反而是种折磨，还不如桂江生这样来的痛快呢。 “桂书记，姓林的手段真够黑啊！” “他拖着不出试点方案，竟然是图谋你的位置。” “看来，咱们都被他给耍了。” 贺毅中抽了口烟，一脸郁闷的说道。 对于今天这个局面，他没有任何的自我检讨。 反而认为是林海故意使了手段，想要抢夺桂江生的位置。 桂江生比贺毅中，还算明白点事。 他知道，这里或许有林海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春风纺织厂问题的爆发。 要怪，只能怪他点背。 全省有那么多的国企，都存在着春风纺织厂同样的问题。 偏偏就春风纺织厂出了事，让他成了出头鸟。 这不是倒霉催的，是什么？ 要是没有这个事，哪怕试点方案拿不出来，上边领导也不会动他。 毕竟，国企的形势如何艰难，谁的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那根本就无解。 何况，还有丰召山护着他。 所以，桂江生现在不恨林海，而是对春风纺织厂的厂长雷广来恨之如骨。 要不是这个王八蛋，哪会有后边的事？ 可惜，自己马上要走了。 否则，等雷广来被抓回来后，他非得跟纪委打个招呼，往死里收拾他。 “老贺啊，牢骚话就别说了。” “我听说，林海那个人，品行还是不错的。” “等他来了后，你好好配合人家。” “以后都在一个班子共事，荣辱与共，他栽跟头对你也没好处。” 桂江生看着贺毅中，语重心长的说道。 他这个区委书记，是市委常委兼任的，与贺毅中差着等级呢。 所以，两个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争斗。 贺毅中对桂江生的命令，可以说言听计从。 说直白一点，贺毅中就是桂江生的人。 马上要走了，桂江生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老部下去惹林海，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贺毅中叹了口气，也只能点了点头。 这时候，区委办主任进来汇报，市委组织部长袁宝山已经到了。 桂江生站起身说道：“走吧，迎一下去！” 虽然桂江生在蓝江市委常委里的排名，是在袁宝山前边的。 而且，作为核心区的区委书记，他是有资格与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竞争市长的。 即便面对组织部长这样的重量级常委，他也不落下风。 但云泽区毕竟归蓝江市管辖，该有的姿态，他还是要拿出来的。 “桂书记，你怎么还下来了？” “我又不是不认识你办公室！” 袁宝山是在办公楼门口，遇到的桂江生。 他主动与桂江生握手，一脸笑容的打招呼。 桂江生笑着道：“袁部长亲自过来，我当然得迎接了。” “走吧，去会议室吧，都准备好了！” “桂书记，你请！”袁宝山谦让道。 “走走走，一起。”桂江生笑着说道。 随后，两个人肩并肩，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大礼堂。 云泽区的正科级以上干部，早就已经到齐了。 现在见桂江生和袁宝山，一起走上了主席台。 下边顿时安静下来。 同时，人们的眼睛也都朝着紧随袁宝山而来的几个人望去。 这些人，就是区里新来的领导吧？ 桂江生和袁宝山一番谦让后，最后由袁宝山做了主位。 桂江生、林海分别坐在袁宝山的左右两侧。 贺毅中、陈刚、何胜利也在主席台落座。 会上，袁宝山宣读了省委和市委的任免通知。 根据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桂江生同志为安平市市委常委、副书记，免去桂江生同志蓝山市市委常委、云泽区区委书记职务；任命林海同志为云泽区区委书记。 根据蓝山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陈刚同志为云泽区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任命何胜利同志为云泽区政府党组成员、提名为云泽区政府副区长人选。 随着任免通知宣读完毕，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人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林海的身上。 这就是那位在海丰县创造了神话，被访谈节目报道的明星县长？ 真的好年轻啊！ 甚至，比他们台下这些委办局的***和街道的党政负责人，都要年轻的多。 体制内的人都知道，一个领导干部越年轻，说明成长的潜力越大。 这位林书记，又有访谈节目的加持，以后前途无量啊！ 跟着这样的领导干，如果能抱紧了大腿，极可能会有一个不错的前途。 台下的众人，都开始打各自的小九九了。 接下来，桂江生做了离职讲话，林海做了简短的表态发言。 最后，是袁宝山代表市委讲话作指示。 总体来说，都是走过程。 虽然桂江生在位的时候，比较强势。 但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现在，桂江生已经落幕，云泽区迎来了林海时代。 人们的心思，早就全都落在怎么巴结这位新来的年轻书记上了。 散会后，在袁宝山的见证下，林海和桂江生做了工作交接。 贺毅中提出，要给桂江生组织一个欢送晚宴，被桂江生拒绝了。 主角已经换了人，他留下来给林海当衬托吗？ 一个离任的领导，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主动消失，别去考验人性。 否则，受刺激是分分钟的事。 交接完之后，桂江生和袁宝山，一起离开了云泽区。 林海坐在新的办公室，看着窗户外的区委大院，内心不由一阵感慨。 这个位置，看似风光无限。 但只有坐上来的人才知道，肩上的担子，到底有多重啊！ 咚咚咚！~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 林海转头，就见贺毅中满脸笑容，走了进来。 第2028章 不厌其烦 “林书记，欢迎啊！” “以后，就要在你的领导下工作了！” 贺毅中带着满脸的善意，朝着林海热情的伸出手去。 林海站起身相迎，伸出手与贺毅中握在了一起。 “毅中同志，我初来乍到，对区里的情况还不熟悉。” “你是区里的元老了，以后工作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得给我多提醒啊！” 林海面带笑容，与贺毅中寒暄着。 两个人说了一番没有营养的客套话，算是把该走的过场给走完了。 最后，贺毅中提出来，今天晚上给林海组织个欢迎宴。 不过，被林海拒绝了。 林海认为，春风纺织厂刚发生这么严重的问题，领导干部不宜聚众吃喝。 心意领了，欢迎宴就免了。 贺毅中闻听，也只能作罢，又聊了几句就走了。 出了林海的办公室，贺毅中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今天，他先是提出给桂江生搞欢送宴被拒绝了，又是提出给林海搞欢迎宴，也被拒绝了。 他么的，老子就不要面子的吗？ 贺毅中真的很窝火。 你说不提吧，显得他这个区长不懂事，不把领导放在眼里。 提了吧，两次都被否。 搞得他这个区长，好像就是酒囊饭袋一个，只知道吃喝一样。 贺毅中真是烦透了。 贺毅中走了之后，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敲门走了进来。 “林书记，您好。” “我是咱们区委办的副主任，我叫关琳。” “刘主任跟着桂书记去安平市了，调动手续过几天会传真过来。” “您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就行。” 关琳站在林海面前，有些拘谨的说道。 林海闻听，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 关琳见林海这位新书记，比桂江生似乎好接触的多。 于是，胆子也大了点。 “林书记，咱们的食堂就在后边那栋楼，区领导有专门的包间。”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带您过去。” “另外，您的宿舍我已经安排人打扫了，中午吃完饭就能入住。” 关琳一边说着，一边帮林海把水杯的水续满。 同时，询问林海在生活、办公方面，都有哪些需求。 见林海没有任何要求，甚至连办公室重新粉刷和换家具都不需要，关琳更觉得这位新书记很好说话。 于是，她又壮着胆子，给林海介绍了一些区里的基本情况。 无非就是政府在哪栋楼，人大政-协在哪栋楼之类的。 随后，又尝试着问林海，什么时候方便，她把区委办的工作向林海做个汇报。 林海面带笑容的看着关琳，说道：“现在就可以。” 关琳一听，心头有些激动。 “书记，请您稍等。” “我去拿下本子。” 关琳说完，跑了出去，没一会就又回来了。 随后，站在林海面前，为林海详细的汇报了区委办的近期工作。 林海始终面带笑容，看着关琳。 他从关琳的汇报中，听出了一个非常迫切的词汇。 求提拔！ 林海在官场这些年，早就学会了看人识人了。 原来的区委办主任，跟着桂江生走了。 那么，对于区委办副主任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能补位上来的话，直接就会成为书记的心腹，正科级的天花板。 可惜，林海听完汇报，不置可否。 首先，他并不了解关琳，关琳能不能胜任这个角色，还在两说。 其次，让一个女同志给自己当大管家，林海感觉不合适。 何况，林海对区委办主任的位置，也已经有人选了。 而这时候，区委副书记刘昱清，来登门拜访了。 关琳见状，赶忙退出去。 刘昱清过来说了一番客套话，就离开了。 随后，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统战部长、常务副区长、纪委书记等区委常委，先后来找林海汇报工作。 说汇报工作，其实是客套。 毕竟新的***上任，谁要是不过来拜拜山头，那就是太不懂事了。 这一上午，林海就在迎来送往中结束了。 下午，政府、人大、政-协那边的领导，也挨个过来拜访。 林海虽然对此有些烦，但也知道这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只能全程陪着笑脸，与这些人演戏。 一天的时间，什么也没干成，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林海刚到办公室，就发现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了。 见林海来了，对方立刻自报家门。 “书记好，我是工业局的……” 林海一皱眉，这还有完没完？ 昨天是县领导，今天又是这些委办局和街道的领导。 有这时间不去干正事，说这些没用的话有什么意思？ 所以，林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汇报的事，给毅中区长汇报过了吗？”林海进了办公室，问道。 工业局的局长顿时愣住，随后讪讪道：“汇报过了。” “毅中同志什么意思？”林海问道。 工业局局长顿时懵逼了。 他今天大早上跑过来，就是想在新书记面前混个脸熟。 哪有什么事汇报啊？ 林海当然也知道，这些人就是来拜码头的，纯属浪费自己的时间。 “你按毅中同志的意思办就行了。” 林海摆了摆手，说道。 工业局局长闻听，也只能尴尬一笑，退了出去。 不等第二个进来，林海直接把王琳叫了进来。 “你给我看着点。” “再有来见我的，先问问什么事。” “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就不见了。” “明白！”王琳答应一声，出去了。 内心之中，一阵惊喜。 林书记开始用自己了！ 林海坐在办公室，则是一阵头疼。 之前在海丰县当县长的时候，也是每天无数人找他。 不过，当时有何胜利和李越峰给把关，绝大部分事都到不了林海这里。 现在，区委办主任缺位，秘书又不在。 自己直接面对这些人，真不是个事。 好多宝贵的时间，都浪费了。 林海坐下来，思考了一会，给贺毅中打了个电话。 “毅中同志，上午开个常委会吧。” “一来我跟大家认识一下，二来把春风纺织厂的事情研究一下。” 贺毅中闻听，欣然答应。 半个小时后，云泽区委召开常委会。 林海准时到达会场。 常委们见林海这位新来的***，到会时间竟然如此精确，都有些惊讶。 毕竟，大部分***，都是要迟到一会的。 这是体现***权威的一种手段，在各级党委政府都较为普遍。 没想到，林海竟然是个例外。 林海坐在主位，目光扫视了一圈，见人都到齐了。 于是，林海沉声开口：“同志们，现在开会。” 林海到了云泽区之后的第一次常委会，就这么开始了。 只是令林海没想到的是，这第一次会议，就非常的不顺利。 第2029章 扯皮成性 今天的常委会，是以扩大会的形式召开的。 除了区委常委之外，政府的副县长和一些相关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也列席了会议。 会议开始，林海先进行了自我介绍，并把新任的政法委书记陈刚和接替黄玉涛分管区属企业的副县长何胜利，也介绍给了大家。 常委们的掌声很热烈，全都朝着林海投来善意的目光。 这让林海不禁感慨，***与二把手的区别，还是有些大的。 如果自己是来当区长，而不是区委书记，恐怕这些人应该不会这么友好吧？ 简单的介绍后，就进入了今天的主题。 林海言简意赅，并没有讲什么大道理。 他只问了一句话：“关于春风纺织厂的事情，大家有没有进行深入的思考？” “请大家剖析一下，问题的原因和症结在哪里？” “下一步，我们又该如何处置？” 人们都沉默下来，目光望向了贺毅中。 毕竟，春风纺织厂那是政府分管的，现在事情闹这么大，谁也不好发表议论。 说到点子上，那是得罪贺毅中。 说不到点子上，会让林海这位新书记看低。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不说话。 还是让贺毅中先发言，他们再随机应变的好。 贺毅中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也知道，这件事他当仁不让，必须得发表意见。 “林海同志，我说一下吧。” “关于春风纺织厂的问题，事后我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归结起来，还是政府职能部门对企业监管不力，企业个别负责人信仰缺失、思想腐化、法律意识淡薄，禁不起灯红酒绿的诱惑，走上了歧路。”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当前形势下，厂子的经营状况已经不适应市场经济的发展。” “企业亏损严重，工人们发不出工资，怨气滔天。” “雷广来事件，就成了宣泄口和导火索，将工人们的情绪彻底点燃了。” “关于这件事的处理，在省委常委扩大会上，林海同志也发表了建议。” “认为这件事是启动改革的一个契机，以查处贪腐为突破口，对春风纺织厂进行大力改革，并作为试点单位进行探索，摸出一条适合省情、市情、区情的国有企业改革之路。” “对此，我个人是非常赞同的！” “接下来，政府这边会严格按照区委的指示，认真推进试点工作，力争将坏事变好事，将春风纺织厂打造成企业改革的样板！” “我就说这么多！” 林海听完，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贺毅中说了不少，但是却空洞无物。 除了政治正确，一句有用的话没有啊。 要知道，党委和政府的分工，是不同的。 党委是把方向、做决策的，政府则是抓落实，让党委的决策落地的。 贺毅中作为政府的***，应该拿出具体的抓落实的措施，而不是讲一些宏观方面的事情。 只务虚不务实，就给人一种虚浮的感觉了。 “毅中同志，政府这边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林海问道。 贺毅中顿了一下，随后道：“政府会坚决按照区委部署，去抓好落实！” 林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贺毅中这个人，推诿扯皮成习惯了吧？ 以前自己在省机关，跟自己扯皮，现在都成一个区的同事了，还在跟自己扯皮！ 什么叫按照区委部署，去抓好落实？ 区委的方向已经很明确了，就是以春风纺织厂作为突破口，进行试点改革。 但是怎么改，那得你政府去落实啊！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常委会，林海也不想太让贺毅中下不来台。 他耐着性子道：“关于试点改革的方案，政府这边抓紧时间。” “以一周为限，一周内必须把方案拿出来。” “一定要密切联系春风纺织厂的实际，深度结合国有企业普遍性问题。” “方案要具有针对性和可操作性，能够快速落地。” “另外……” 林海正准备继续说，却突然被贺毅中打断了。 “林海同志，一周内方案不可能拿出来！”贺毅中说道。 林海的眉头顿时一皱，问道：“为什么拿不出来？” 贺毅中苦笑一声，说道：“林海同志，咱们关起门来说话。” “你之前在企业改革处，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个试点工作是一件多么复杂的工程。” “一周时间，别说出方案了，就算是把厂子的秩序捋顺了，把工人们安抚下来，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拿方案，还要落地可行，这怎么可能？” “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有些话我也不瞒着你了，之前为什么那么长时间拿不出方案来？” “真不是区里不配合，而是试点这个事，就是一件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上边分配下来的任务不切实际，咱们没有办法，也只能空对空。” “我就说最简单的一点，想要试点成功，首要的就是解决钱的问题吧？” “现在，企业亏损，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钱从哪来？” “这第一步，就把咱们卡死了！” “一个星期，怎么能解决这个问题？” 贺毅中的话，让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 贺毅中说的，确实在理。 你想改革国企，那现在国企最大的问题就是亏损，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才算成功。 但是，谈何容易？ 林海听了贺毅中的话，沉声道：“毅中同志，方案是方案，执行是执行。” “方案是大方向，指导你的执行！” “这一点你要搞清楚！” “让你出方案，是让你有一个执行的方向。” “并不是让你一周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来，这是不符合客观规律的。” “不管这个事有千难万难，方案你得出吧？” “这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你总得迈出去吧？” “我们云泽区，现在可是在风口浪尖，无数人在注视着我们。” “如果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不主动靠前，遇事等靠要，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贺毅中一听，不乐意了。 “林海同志，以前怎么就等靠要了？” “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不是区里不作为，而是这件事就很扯淡！” “你要非让拿方案，那我也只能拿个空对空的应付差事。” “但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我肯定不能再敷衍你。” “可这方案，是真没法拿啊！” 林海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毅中同志，你这个思想就是不对的！” “方案怎么就没法做！” “省委既然把试点放在我们云泽区，我们就应该想办法去实现领导的意图。” “而不是还没动就被困难吓倒，裹足不前！” 贺毅中的火气也上来了。 林海当初是省国资委的，大家立场不同，不理解区里的难处就算了。 现在，都他么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还在那摆高姿态？ 你装给谁看呢？ 贺毅中也知道，自己现在反正就是个秋后问斩。 等林海站稳脚跟，市里也就把他一脚踢开了。 既然这样，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面对林海的批评，贺毅中直接开始回击了。 第2030章 从重从快 “林海同志，你这话说的很轻巧啊！” “我贺毅中能力有限，没这本事，做不到你的要求。” “对了，这位何副区长不是你要来的人吗，一定能力很强吧？” “何副区长，你刚才听到林书记的指示了吧？” “一个星期内，拿出试点方案！” “这工作，政府这边就交给你了。” “到时候拿不出方案来，你自己向林书记解释！” 贺毅中一指何胜利，语气严肃的说道。 你林海不是非逼着老子拿方案吗？ 行，老子就往你带来的人身上推。 到时候完不成，看谁下不来台！ 何胜利淡淡一笑，说道：“放心吧，贺区长。” “我虽然也能力有限，比不上在座的各位领导。” “但至少我不怂！” “遇到事，我敢上！” 何胜利这话一出来，在场的众人脸色全都变了。 卧槽，这哥们挺生猛啊。 这是在嘲讽贺毅中是个怂货？ 真是装都不装，直接就向贺毅中开枪了啊！ 尼玛！ 贺毅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可是，何胜利这句话，偏偏让他又没法反驳。 贺毅中冷哼一声，说道：“干工作，靠的不是鲁莽，更不是匹夫之勇！” “不尊重事实，一味蛮干，只会适得其反！” “何胜利同志，你也别说漂亮话，林书记说了，一周之内拿出方案！” “你就说，你能不能拿得出来吧！” “没问题！”何胜利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林海调他过来，不就是解决问题的吗？ 如果上任后第一件事情，就给林海掉链子，那他还有什么脸跟着林海？ “行，这是你说的啊！”贺毅中指了指何胜利。 随后，朝着林海道：“林书记，你也听到了。” “何胜利同志，很有信心嘛！” “那方案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何胜利同志了。” “一个星期后，如果拿不出让大家满意的方案，你直接找他要说法！” 林海冷漠的看了贺毅中一眼，对这个人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他发现，自从认识贺毅中以来，这个人就一直在推诿扯皮甩黑锅。 之前是甩给自己，现在又甩给何胜利。 那要他这个区长，到底有什么用？ 林海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说道：“试点方案，一个星期后上会讨论。” “政府这边，请按照时间节点，抓好落实！” 说完，林海进入下一个议题。 “雷广来抓到了吗？” 列席的公安分局局长白彬站起来，回答道：“抓回来了，已经移交给区纪委了。” 区纪委书记周正阳说道：“目前，区纪委正在对雷广来进行调查。” “不过，雷广来涉及的事情太多，取证需要一段时间。” 林海点了点头，随后又向区委常委、江阳街道党工委书记陆晓峰问道：“春风纺织厂工人的情绪怎么样？” 陆晓峰回答道：“从事情发生到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春风纺织厂做工作。” “整体来说，工人情绪比较激动，对雷广来的作为很痛恨。” “林书记，我们江阳街道地处市中心，辖区内有33家国有企业。” “这些企业，可都看着后续的处理情况呢。” “如果处理不得当，随时会爆发更严重的群体性事件。” “试点方案的事情，区政府会落实，我不想多说。” “但是，对于雷广来的处置，我建议纪委这边能够特事特办，从严从重从快处理。” “至少，让工人们先解解气，安抚一下情绪。” “不然，再闹起来可就麻烦了！” 陆晓峰的话，得到了林海的认同。 “晓峰同志说的，我很赞同。” “正阳同志，你这边抓紧一些，从快从重处理。” “可以先根据现有证据，移交司法机关处置。” “后期，再继续调查，向司法机关补充证据” 说完，林海又看向陈刚：“陈刚同志，你联络一下检-察院和法院，让他们配合一下。” “明白！”陈刚答应一声。 随后，林海又对接下来的工作提了一些要求。 第一次常委会，算是结束了。 总体来说，会议做出了两个决议。 一个是一周内拿出试点方案，二是对雷广来从快从重处理。 散会之后，贺毅中铁青着脸，直接离场。 其实，他早就想到了，林海上任之后，他不会再有好下场。 最多半年，他就得被发配养老去。 虽然已经提前预知了结局，但当他坐在会议室，看着林海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还是如同堵了一块大石头。 让他情不自禁，就想与林海对着干。 他明白，这是一种无能为力情况下的不甘。 他似乎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挽回自己仅存的一丝尊严。 或许，在别人的眼中，他的行为幼稚的可笑吧？ 贺毅中坐在办公室，神色黯然，有种迟暮的感觉。 何胜利则是跟着林海，进了办公室。 “书记，这贺区长似乎怨气很大啊。”何胜利玩味道。 林海对何胜利，没有任何的避讳，直接说道：“这个人我很不喜欢。” “从我在机关的时候，就一直跟我推诿扯皮。” “现在，还跟我玩这一套。” “看来，这是多年养成的工作作风，很难改了。” “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得把他弄走。” 何胜利也深以为然，说道：“就怕这种人占着重要位置不干事，还处处掣肘。” “危害性，还是不小的。” 林海没有再多说，而是话锋一转道：“一个星期，能不能拿得出来方案？” 何胜利一听，不由得笑了。 “书记，你就放心吧！” “这件事确实像贺毅中说的，很有难度。” “但你也说了，咱们又不是要求马上落地见效。” “咱们只是要一个探索试点的方向，然后按照这个方向，去抓落实。” “这有什么难的？” “一个星期时间，足够了！” 何胜利胸有成长的说道。 林海听了，很是欣慰。 “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先不说何胜利办公室主任出身，搞个方案之类的，那是专业的。 而且，何胜利也是国企干部出身，对于国企的现状，比林海了解的还要深刻。 当初让何胜利来当这个分管副区长，林海就是出于此种考虑。 现在见何胜利信心满满的样子，林海顿时轻松了许多。 又交代了何胜利几句，林海离开区委，去了市政府。 上任之后，他还没有去拜访丰召山和吴立超呢。 这起码的规矩，林海得遵守。 只是令林海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去，差点被吴立超给赶出来。 第2031章 获得赏识 丰召山因为之前就找林海谈过话，因此并没有说太多。 只是叮嘱林海，一定要快点拿出点东西来，给省委一个交待。 如果需要什么支持，随时跟他说。 因为春风纺织厂的事情，把丰召山搞得非常被动。 丰召山现在，急需要打一场翻身仗。 而素来以敢打硬仗、能打硬仗著称的林海，自然就被他寄予了厚望。 只要林海能把事办成，让他扬眉吐气一把，他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 林海这个人，向来性格直爽，不喜欢拐弯抹角。 他直接就将今天会上的事情，向丰召山说了一遍。 随后，向丰召山提出了换人的请求。 丰召山一听，顿时气得大骂。 这个贺毅中，竟然还不吸取教训。 都他么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玩推诿扯皮那一套呢！ 换！ 必须换！ 换掉贺毅中，本来就是在计划之中的。 出了春风纺织厂那么大的事，贺毅中是不可能不被追责的。 之所以留着他，是让他帮林海平稳过渡的。 结果倒好，这小子人事不懂，不但不起好作用，还带头唱反调！ 对于这种没上战场就想投降的，一天也不能留！ “你确定，换了贺毅中，能稳定住局面？”丰召山向林海严肃的询问道。 “丰书记，没问题的！”林海很自信的回答道。 “好，我给你换个人！” “贺毅中不想干，那就让他滚蛋！” 丰召山霸气的说道。 林海在国资委的时候，就听说过丰召山这个人很霸气。 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一个核心区的区长，人家是说换就换啊！ 不过，丰召山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倒是很对林海的胃口。 而且，人家又这么支持自己。 林海要是不把工作干好，感觉都对不起丰召山了。 于是，林海临走前，向丰召山表态道：“丰书记，谢谢您对我工作的支持！”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您看我表现吧！” 丰召山惊讶的看了林海一眼，对林海这种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和强大的自信，也很是赏识。 “好！” “改革嘛，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谁也不知道深浅。” “你放开手脚，大胆去干！” “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 “但有一点，你给我抓紧点时间，我可不想再被汉明书记骂了！” 丰召山一脸严肃的说道。 “是！”林海答应一声，离开了丰召山的办公室。 随后，又朝着吴立超的办公室走去。 刚好，有个局长汇报完工作出来，林海跟秘书说了一声。 秘书进去通报后，请林海进去了。 结果，林海一进去，吴立超就骂开了。 “林海，我正想找你呢，你还敢来！” “你到底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赶紧给我处理好这件事！” “我儿子为了当兵，都绝食了！” “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吴立超拍着桌子，脸色涨红，真是气坏了。 这几天，吴明军哭着闹着，非要让吴立超给他找人当兵去。 把吴立超两口子，搞得不厌其烦。 吴立超虽然被林海的那番话给打动了，但一想起儿子要去部队受苦，就一万个舍不得。 而且，吴立超的老婆也坚决不同意。 可没想到，吴明军见父母不答应，竟然偷偷的跑去征兵办报了名。 按照往年征兵的时间，这个月就该体检了。 吴立超知道了以后，急的直上火，牙床子都肿了。 他老婆更是跟他闹，让他给武装部打电话，坚决不许让他儿子去。 可是，吴明军知道了后，竟然在家里绝食了。 这下子，真是把吴立超两口子给愁坏了。 同时，吴立超对林海恨的牙都痒痒了。 要不是林海跟吴明军胡说八道，他儿子何至于闹到绝食的地步？ 今天林海送上门来，吴立超真是打人的心思都有了。 林海也惊呆了。 卧槽，这吴大少，这么有个性的吗？ 竟然连绝食都干出来了？ 嗯，好苗子啊！ 林海看着怒发冲冠的吴立超，语重心长道：“吴市长，你儿子是一个独立的人！” “即便你是他父亲，也不能左右他的人生。” “他宁可绝食，都要去当兵。” “我反倒觉得，你儿子是条汉子！” “让他去吧，或许他在部队，会有更好的发展！” 你！ 吴立超的眼睛都瞪圆了！ 我他么是让你想办法劝我儿子，不是让你劝我！ 吴立超抬手指了指林海，最后气得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气呼呼坐在椅子上，心中真是矛盾极了。 从情感上来说，他真的是一万个舍不得儿子去当兵。 可从理智上来说，让吴明军去当兵，真的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不然，这小子再浑浑噩噩混几年，就彻底废了。 哪怕有他这个当市长的父亲托举着，最多也就是让他衣食无忧。 但想让他有出息，那是绝不可能了。 到底该怎么办啊！ 吴立超真的是犯难了。 林海见状，微微一皱眉。 虽然吴明军去当兵，完全是他的个人行为。 但归根结底，这件事是因为自己而起。 看吴立超现在这个愁眉苦脸的样子，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市长，而是一个疼爱孩子，为孩子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啊。 林海觉得，有必要安慰一下吴立超。 “吴市长，大道理你比我懂，我就不多说了。” “我说一下我自身的经历吧。” “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孩子，后来上了军校，转业回来进了政府。” “我没背景没资源，能走到今天，除了各级领导的赏识，我自身也付出了努力。” “但我可以很肯定的说，如果我没有从军经历，而是从地方考上的公务员，我现在肯定还在乡镇，浑噩度日。” “我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任何一个困难，都能轻易把我击垮！” “从军的经历，除了给我一身本领，更多的是磨练了我的品质和意志。” “让我面对任何困难，都敢与亮剑，一往无前！” “暂时的分离之苦，换你儿子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这取舍，得你自己来做！” 林海的话，让吴立超更加的沉默了。 其实，作为一市之长，他什么道理不懂？ 他只是单纯的舍不得儿子，更气不过林海把他儿子给忽悠瘸了。 “滚滚滚！” “以后少来我这里！” “看见你就烦！” 吴立超一脸嫌弃的挥挥手，直接开始赶人。 林海笑了笑，说道：“吴市长你好好想想吧。” “云泽区这边，我们会抓紧拿出试点方案。” “到时候，再报给你过目！” 说完，林海转身离开。 吴立超恶狠狠目送着林海离开，过了许久，才长叹一声，拿起电话打给了他老婆。 “娟子，儿子长大了！” “他想当兵……就让他去吧！” 第2032章 无事殷勤 这一天，林海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关琳进来汇报。 “书记，区人大的黄玉涛副主任，想找您汇报工作。” 黄玉涛？ 林海的眉头一皱。 他对黄玉涛的印象，可是不太好。 黄玉涛之前，就是分管国企的副区长，跟贺毅中一个球样，非常擅长推诿扯皮打太极。 出了春风纺织厂的事后，被丰召山给发配到区人大养老去了。 自己上任后，倒是还没见过他。 不过，他过来干什么？ “你让他进来吧！”林海说道。 关琳答应一声出去，不一会黄玉涛满脸笑容的进来了。 “林书记，您好啊！” 黄玉涛一进来，就点头哈腰，姿态放得很低。 与之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林海点了点头，也没让他坐，而是问道：“有什么事吗？” 黄玉涛见林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顿时有些尴尬。 不过，现在林海是区里的一把手了，他的前途命运掌握在林海手里，就算林海对他再冷淡，他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满。 黄玉涛面色惭愧，说道：“林书记，其实我这次过来，是向您检讨的。” “之前，关于改革试点的工作……” 黄玉涛没说完，林海就打断了他的话。 “事情都过去了，不要提了。” “还有其他事吗？”林海淡淡道。 黄玉涛一听，顿时就有些急了。 他今年才四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干事业的时候。 要是就这么被扔到人大养老，他哪会甘心啊。 他必须得为自己争取一个重回一线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只有林海能给。 于是，黄玉涛也豁出脸面去了，他急急道：“林书记，我之前太糊涂了。” “我现在已经意识到错误了，所以想将功补过。” “我听说，县里成立了试点工作领导小组，何副区长是组长。” “我对咱区里的企业情况，还是非常了解的。” “我想申请去领导小组当个副组长，帮何区长打打下手。” “希望林书记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一定主动作为，积极工作，当好何区长的参谋助手和开路先锋。” 黄玉涛说出这番话，在他自己看来，已经是能屈能伸了。 毕竟，当初的副区长可是他黄玉涛。 现在，他却沦落到只能给人家打下手，这绝对是个很丢人的事。 但没办法，为了争取一个重回一线的机会，他只能放下脸面了。 可林海听了，却是眉头一皱。 虽然黄玉涛说得很真诚，但林海知道人性是难以改变的。 不管是贺毅中还是黄玉涛，他们都已经将推诿扯皮融入到骨子里了。 或许他们自己不觉得，但是在工作中就会不知不觉的体现出来。 这样的人，用起来只会起反作用。 于是，林海直接打破了黄玉涛的希望。 “玉涛主任，既然市委把你安排到区人大，就安心在那边工作。” “只要你肯用心，在哪个岗位上都可以有作为的。” “今天，就这样吧！” 林海下达了逐客令。 黄玉涛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急急道：“林书记，我真知道错了。” “求您给我个机会啊，我才四十五岁啊！” “我还能做很多事啊！” “关琳！”林海根本不予理会，而是把关琳喊了进来。 “请黄主任出去吧！” 关琳立刻会意，随后朝着黄玉涛道：“黄主任，您请吧。” 黄玉涛顿时脸色通红，仿佛遭到了巨大的羞辱。 绝望之下，他突然暴躁起来。 “林海，你这是打击报复！” “你凭什么不用我！” 黄玉涛大吼道。 林海头也不抬的说道：“你是市管干部，你的任免权限在市委组织部。” “如果对职务不满，可以向市委组织部反应。” “关琳，请他出去！”林海严厉道。 关琳冷漠的看着黄玉涛，说道：“黄主任，您请吧，别让我为难。” 黄玉涛知道，再留下来也是自取其辱。 他冷哼一声，说道：“林海，咱们走着瞧！” 说完，黄玉涛黑着脸，愤怒的离开。 对于黄玉涛的威胁，林海一点都没当回事。 “你去把正阳同志和陈刚同志叫来！”林海向关琳吩咐道。 “好的！”关琳答应一声出去了。 不一会，区纪委书记周正阳和政法委书记陈刚进来了。 “林书记。”两个人进来后，向林海打了个招呼。 林海让周正阳和陈刚坐下，随后问道：“雷广来的案子怎么样了？” “这周内，能不能移交司法机关？” 周正阳说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雷广来仅仅是贪污受-贿，就已经在千万以上了。” “而且还牵扯到很多其他的罪名，不过需要时间去查证。” “法院那边怎么说？”林海又向陈刚问道。 陈刚回答道：“我问过法院了，如果按照从重从快的原则，现在就可以移交了。” “按照《刑法》规定，贪污受-贿三百万元以上，就可以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根据基础量刑标准，可以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如果情节严重的，可以直接判处死刑。” “像雷广来这个情况，在全国范围内，造成了重大的社会影响，是符合判处死刑的量刑标准的。” “当然，如果雷广来能主动退缴全部或部分赃款，减少损害结果，可以从轻处罚。” 林海听完，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立即移交，抓紧给工人们一个交待。” “另外，正阳这边找他谈一下，看他能退出多少赃款出来。” “判他个死刑，不如让他把贪污的钱吐出来，惠及工人们。” “明白！”周正阳答应道。 林海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周正阳和陈刚起身离开。 快下班的时候，林海接到了钱明的电话，叫他来家里吃饭。 林海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钱连云找自己。 否则，钱明那么浪，不可能是叫自己去家里。 这样一来，他不去都不行。 于是，下了班林海去了钱连云的家里。 之前林海来，钱连云的老婆张媛媛基本不露面，表现的很高傲。 可是这次不一样，林海一进来，张媛媛就满脸笑容的打招呼。 “小林来了，快坐吧！” “饭马上就好！” “谢谢阿姨！”林海笑着说道。 钱连云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看了林海一眼，没有起身，说道：“今晚上听说你要来，你张姨都没让保姆做饭。” “非要亲自下厨，给你做几道拿手菜。” 林海一听，不由得受宠若惊：“那我今天晚上，可是有口福了。” 钱明走过来，搂着林海的肩膀，在沙发上坐下，说道：“那是当然了。” “我妈做饭可好吃了，就是好多年不下厨了。” “我想吃都不一定吃得上，今天还是沾了你的光了。” 林海见这一家子人，对自己这么热情客气。 他就知道，无事殷勤，今天晚上肯定是有大事啊。 很快，饭菜端上来了。 张媛媛给炒了八个菜，虽然都是家常菜，非常的普通。 但林海知道，放眼整个西陵省，有资格吃这八道菜的，估计也没几个人。 “小林啊，千万别客气。” “尝尝张姨的手艺。” “要是爱吃，以后就常来家里吃，张姨给你做！” 张媛媛满脸热情的说道。 “张姨，那我可不客气了！”林海也是懂人情世故的，他立刻笑着道。 随后，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嗯，味道真不错！” “我要不是知道张姨是大学老师，我都得怀疑张姨是哪个大饭店的大厨了。” 林海一边吃着，一边送上一个马屁。 “爱吃就多吃点！”张媛媛被夸得很开心，笑着道。 吃饭的过程中，钱连云问了问林海的工作情况。 林海言简意赅的回答了一下。 随后，钱连云突然问出一个令林海目瞪口呆的问题。 第2033章 互相成就 “小林啊，你不是外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钱明现在，已经到企业改革处当处长了。” “这个岗位你也很清楚，属于风口浪尖，全省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呢。” “所以，你看是不是给钱明安排点事干？” 钱连云看着林海，一脸严肃的问道。 张媛媛和钱明，也满脸期待，眼巴巴朝着林海望来。 林海直接被问懵逼了。 不是，我给钱明安排事？ 没搞错吧？ 我是区委书记不假，可钱明是省机关的处长啊。 不但级别不比自己低，而且还属于上级机关领导。 自己有什么资格安排钱明做事啊？ “钱叔，你是不是太抬举我了？” “钱明是省机关的领导啊，他给我下指示还差不多。” 林海有些失笑，说道。 他实在想不通，钱连云堂堂省领导，怎么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钱连云则是一脸认真的说道：“小林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不是让你给钱明安排工作任务。” “我的意思是，你们区作为国企改革试点，是大有可为的。” “钱明呢，正好又是省里负责这块业务的处室领导。” “你看怎么设计一下，让钱明也参与进来。” “最好是你们试点工作的全程，都能有钱明的影子，让他发挥一定的作用。” “钱叔不把你当外人，你和钱明也在工作中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我希望你们两个今后，能够始终走在一起，互帮互助，共同促进，在各自的领域做出一番事业。” 张媛媛在一旁，也说道：“小林啊，钱明跟我们说了。” “在海丰县的时候，你没少帮助过他。” “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虽然他有点顽劣，但本质上是个好孩子，也真的想为老百姓做点事。” “但是他性格比较单纯，如果没有人协助他，很容易在这错综复杂的官场中迷失方向，甚至误入歧途。” “所以，张姨也厚着脸皮恳求你，在工作上你对钱明多提携提携。” “如果你在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来找你钱叔。” “总之，咱们是一家人，要互帮互助，更要互相成就。” 林海终于听懂了。 如果说，钱连云的话还比较委婉，就是想让钱明在试点改革中能够分一杯羹。 那么张媛媛就是开门见山，掩饰都不掩饰了。 有好处你带上钱明，等你有麻烦，钱连云帮你解决。 说好听了，这叫互相成就。 但更直白一点，那就是利益交换。 不过，对于这样的利益交接，林海并不排斥。 因为这不是建立在以权谋私、危害人民利益的基础上的。 而是从推进工作的角度出发的。 所以，林海淡淡一笑，说道：“钱叔、张姨，我明白了。” “说实话，在海丰县的时候，我跟钱明配合的很默契。” “钱明跟你们说，我帮了他很多。” “但我扪心自问，钱明也没少帮我忙啊。” “就像刚才张姨那句话，我认为说得非常对。” “我跟钱明之间，是互帮互助，相互成就。” “他离了我，可能成不了事，但我离了他，也有点寸步难行。” “如果我们两个可以继续合作，我当然求之不得。” 林海也混成官场的老油子了，说话比刚转业时，不知道圆滑了多少。 这番话非常的中听，让钱连云和张媛媛，心中真是说不出的舒服。 本来，他们刚才还有些难为情。 毕竟，堂堂常务副省长连同夫人，两个人一起求一个小小的区委书记办事。 不管是面子上，还是里子上，都有些过不去。 但林海这番话，直接让他们心中的尴尬烟消云散。 听听，人家说的多好啊。 自己儿子并不是依靠着他林海才取得成就的。 而是他们两个人一起，互帮互助，共同努力的结果。 没有自己儿子，林海也不会有今天。 所以，他们根本不是在求林海照顾儿子，而是在给两个年轻人一次并肩战斗的机会。 钱连云看林海，真是越来越顺眼了。 “总体来说，还是你帮钱明多一些。” “叔的心里，都明白！” “来，小林，叔敬你！” 钱连云心情大好，端起酒杯敬林海。 林海受宠若惊，赶忙起身：“钱叔，应该我敬您的。” 两个人碰杯，钱连云竟然一饮而尽，算是给足了林海的面子。 钱明在一旁，也高兴了。 “林海，赶紧说说。” “我接下来怎么办？” “你不知道，这几天都把我烦死了。” “每天就坐在办公室里搞文件，真不是人干的事。” 钱明眼巴巴看着林海，满脸都是期待。 张媛媛在一旁，说道：“你这孩子，急什么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得让小林好好想一想？” 说完，张媛媛看着林海道：“小林，不急啊。” “你回去后，好好给谋划一下。” “最好是不要有什么风险，还容易出成绩的。” 钱连云闻听，脸上一阵发烫，有些听不下去了。 虽然他是找林海帮忙，但也不能太不要脸啊。 又要成绩，又不要风险？ 哪有那种好事啊！ “小林啊，别听你张姨的。” “男人嘛，就要敢于承担，就要有责任感。” “只要能干出成绩，真真正正为咱们西陵省的国企改革做出实实在在的贡献，就算有风险也要上！” “怕这怕那，怎么能成大事！” 钱连云一脸严肃，掷地有声道。 钱明立刻兴奋的说道：“我爸说的没错！” “我要跟着林海干大事！” “有风险，才刺激！” 张丽丽没好气的瞪了钱明一眼，说道：“干大事，干大事，大事有那么好干吗？” “你要记住了，不管什么时候，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好了，听听小林怎么说吧。”钱连云开口，看向了林海。 林海想了想，说道：“钱叔，张姨，我在企业改革处的时候，就一直在与云泽区打交道。” “因为某种原因，省国资委是直接对接云泽区的改革工作的。” “虽然这种工作机制比较畸形，但既然没有人去主动纠正，我认为就可以继续延续嘛！” “钱明作为企业改革处处长，是随时可以与我们对接，全程参与到试点工作当中的。” 钱连云听完，顿时眼前一亮，说道：“你的意思是，让钱明代表省国资委，直接过去找你？” “对，就是这意思！”林海说道。 钱连云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其实，这么简单的办法，钱连云怎么可能想不到？ 他担心的从来都不是钱明无法参与到这个工作中，而是怕林海不给钱明分蛋糕。 现在，林海主动提出，让钱明以企业改革处处长的身份参与进来。 那么日后试点取得成功，就少不了钱明的功劳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 “来，喝酒！” 林海在钱连云家，一直喝到晚上十点多，才告辞离开。 次日上午九点，王琳进林海办公室汇报。 省国资委企业改革处钱处长来了。 没等林海说话，门口已经传来了夸张的大笑声。 “哈哈哈，林海，我来了，还不快快迎接！” 第2034章 倡议计划 林海一脸的无语。 钱明这小子，都是省机关的领导了，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欢迎钱处长莅临指导工作啊。” 林海起身相迎，笑着与钱明握了握手。 “林书记好！” 跟在钱明身上的薛婉莹，与林海打了个招呼。 可内心之中，却一阵感伤。 曾几何时，她都是跟在林海的屁股后边，与林海朝夕相处，一起工作的。 可再次见面，林海已经贵为云泽区的区委书记。 两人之间，身份地位上已经有了巨大的差距。 这差距，大到让原本很相熟的两个人之间，如同隔了一座大山。 再也无法像当初那样，亲近自然了。 “婉莹也来了。”林海笑着回应。 随后，请两个人坐了下来。 “说说吧，接下来咱们怎么干？”钱明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 “我把胜利叫过来！”林海拿起电话，打给了何胜利。 一不会的功夫，何胜利来了。 当看到钱明后，何胜利顿时夸张的打招呼。 “呦，这不是钱大处长吗？” “钱大处长，下来指导工作啊？” 钱明笑着骂道：“少他么给我扯淡！” “你小子现在分管国企改革是吧？” “搞试点的时候，叫上我啊。” “那必须的！”何胜利笑着坐下。 “胜利，现在什么情况了？”林海问道。 何胜利一见说正事，立刻说起笑容，认真道：“书记，我这几天都在春风纺织厂。” “总体来看，工人们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尤其是，他们知道雷广来马上要被判无期，都非常的解气。” “同时，对政府的信任也恢复了不少。”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研究几个方向，看如何快速破局。” “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先让工人们看到一些希望，缓解迫在眉睫的矛盾。” “对于下一步全面推进试点改革，也是很有必要的。” “你有什么想法吗？”林海问道。 何胜利说道：“雷广来为了立功减刑，主动退赃400多万。” “这400多万我看了一下，有200多万是贪污的公款。” “根据规定，贪污款可以返还单位，不用上交国库。” “我想等入账后，直接把这200多万当做工资款，给工人们发了。” “先让工人们高兴一下再说。” 林海听了，点了点头道：“可以，等找个时间，上会过一下。” 何胜利继续说道：“另外，我就想麻烦一下钱处长了。” 钱明一听，坐直了身子。 “你说，需要我干什么！” 钱明正愁没事干呢，他立刻就来了精神。 “钱处，工人们发不出工资，你们省厅是不是可以支持一下啊。” 钱明微微一愣，随后皱起眉头来。 “要钱啊？” “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么多企业呢，给了这家就得给那家。” “这不好办啊。” 何胜利朝着钱明挑了挑眉毛，说道：“钱处，这点事能难住你吗？” “你想个由头嘛！” 钱明一愣，有些茫然。 “什么由头？” “我想不出来啊！” 何胜利笑了笑，说道：“春风纺织厂有一个四件套，质量和款式还不错。” “就是因为价格的问题，导致没有竞争力。” “与其在库房积压着，不如以成本价处理掉，来解决工人们的实际问题。” “钱处，要不以你们处的名义，向全省机关发个倡议？” “让各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都买上一套呗。” “反正每家都要用的嘛，与其去其他地方买，不如支持一下咱们自己的企业。” 钱明一听，眼睛就瞪圆了。 “卧槽，搞摊派啊？” “那人们还不得骂死我！” “你这老何，尽出馊主意！” 摊派这个事，在体制内并不罕见。 有的摊派是自愿购买，有的则是强制，甚至还按照级别设定购买数量。 至于摊派的东西，就更是五花八门了。 但基本上没有什么实用的东西。 尤其是，一些退休的老干部，闲的蛋疼回家写本狗屁不通的散文诗歌之类的书。 然后厚着脸皮找到现任领导，摊派到下级机关，要求人们购买。 他大赚一笔，反而把下边的人恶心的够呛。 买回来就得扔垃圾桶。 所以，各级对摊派全都非常的反感。 现在，何胜利一提出来，钱明直接就给否定了。 何胜利则是说道：“钱处，你听我说完。” “首先，咱们不是摊派，而是倡议。” “摊派是要求按人头购买，咱们呢，不做硬性要求。” “你愿意买就买，觉得划算就多买几件。” “你用不上，不买也行，绝不勉强。” “这样的话，就不会引起人们强烈的抵触。” “再加上咱们的东西确实不错，总会卖出去一部分的。” “现在厂子里这个情况，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当然，除了解燃眉之急，我也是想让省里领导看到，咱们已经展开行动了。” “省领导现在对改革工作最不满意的地方是什么？” “不是没有拿出切实有效的办法，而是行动缓慢，看不到咱们的动作！” “只要咱们动起来，让省领导知道，咱们在想办法，咱们在努力尝试和探索，咱们没有消极怠工，这就足够了！” “关键的是态度啊，钱处长！” 钱明听完，目瞪口呆，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卧槽，老何你可以啊！” “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行，我回去就开干！” 何胜利的话，也提醒了林海。 林海的脑子里，突然泛起一道光芒，已经有了一个雏形的计划。 “胜利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虽然是一次性的，但至少我们在行动！” “钱书记，就这么干吧！” “大家买不买随意，买了是为全省国企改革工作做贡献，不买也没有任何毛病。” 何胜利一听林海这话，心里都想笑。 看来，林书记也学坏了。 你这一定性成买了是为全省国企改革工作做贡献，谁不得买一件啊？ 那不是钱的问题，那是有没有政治觉悟的问题啊。 就是不知道，钱处长能不能领悟林书记的言外之意。 “行，我这就回去，马上开搞！” 钱明也是行动派，站起身来就要走。 “先不急！” 林海把他拦住，随后意味深长道：“钱书记，你敢不敢搞个大的？” 第2035章 大胆念头 “那必须敢啊！” “你就说怎么干吧！” 钱明一听，顿时就激动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跟着林海干大事了。 每次干大事，都能让他风光无两。 他巴不得天天有大事等着他呢。 林海语气严肃的说道：“刚才胜利的话，提醒了我。” “我们不能每天就眼巴巴等着出方案。” “咱们先动起来再说。” “但既然要动，那咱们就搞大一点。” “我是这么想的！” 林海将自己内心的计划，说了一遍。 钱明听完，不禁目瞪口呆。 就连提出这个倡议的何胜利，都惊得嘴巴合不拢了。 “书记，这，这……是不是搞得太大了啊？” “万一惹恼了领导……” 何胜利有些犹豫的说道。 林海则是笑了笑，说道：“不用怕，惹恼了就惹恼了，大不了挨顿批！” “但是一旦成功了，就能立刻解了纺织厂的燃眉之急。” “林书记，那你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人们得骂死你。”薛婉莹在一旁，小声道。 林海的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了。 他们根本想都不敢想。 而且，就算成功了，林海也不会落下好名声。 林海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我挨几句骂，换工人们几个月工资，值了。” “这买卖，可以干！” 可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钱明，此刻却有些冒汗。 “我，我有点不敢啊！”钱明讪讪道。 不是钱明怂，实在是林海这个提议，太他么的倒反天罡了。 要不是钱明知道林海的为人，他甚至都要怀疑林海要坑死他了。 林海诧异的看他一眼，不由得笑了。 “哎呦，还有我们钱处害怕的事情啊？” 钱明顿时脸上发烫，有点下不来台，没好气道：“废话！” “你他么给我安排的这是什么差事啊！” “让你去，你不怕啊！” 林海的笑容收敛，说道：“钱处，我真的觉得，非常可行。” “这样，你要是怕的话，我给你打个样！” “先从丰书记下手！” “我亲自去！” 钱明一听，眼睛顿时直了。 “那行！” “你要是敢去找丰书记，我他么就豁出去了！” “该死吊朝上，干他娘的！” “那就一言为定！”林海兴奋的说道。 何胜利懵圈了。 卧槽，这俩人是真尼玛莽啊！ 就这么定了？ “书记，你要不再考虑下？”何胜利苦着脸道。 他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不提这茬了。 万一把林海坑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用了，就这么定了！” “省机关，钱处长你负责！” “市机关，我跟贺毅中负责！” “区机关，胜利你负责！” 说完，林海把关琳叫了过来。 “你去问一下毅中同志在不在？” “在的话，让他来我这一趟！” 关琳答应一声出去了，没一会回来汇报。 贺毅中刚开会回来，正好在办公室，说马上过来。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等贺毅中过来，我跟他说一声。” “咱们今天就行动，我俩打前站！” 钱明和何胜利见林海玩真的，虽然心里直打鼓，但也只能接受了。 没一会，贺毅中敲门进来了。 “林书记，你找我？” “呦，钱处也在啊！” 贺毅中进来后，见钱明也在，热情的与钱明打招呼。 他是云泽区的老人了，自然认真钱明这位曾经名动蓝江的纨绔大少。 只是想不到，钱明下去几年，再回省城已然是省机关的处长。 这让贺毅中，真是唏嘘不已，暗叹有个好爹的重要性。 “贺区长，你好！” 钱明站起身，与贺毅中握了握手。 “毅中区长，你坐。” “这不钱处长过来了，我们刚才交流了一下改革试点的事。” “交流的过程中，我突然冒出个想法来。” “我打算这样试一下！” 林海将自己的计划，向贺毅中说了一遍。 随后，林海一脸认真的道：“这个计划，就从咱俩这开始。” “今天下午，我去找丰书记和市委的其他领导，你去找吴市长和市政府的其他领导，咱们俩同步进行。” “你看怎么样？” 贺毅中一听，顿时目瞪口呆，愣了好半晌。 随后，不禁潸然而笑。 “林书记，你开玩笑呢吧？”贺毅中问道。 林海摇了摇头，非常严肃的说道：“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等待试点方案的这段时间，咱们先动起来。” “这可能不是个好办法，但大概率能见到钱，解纺织厂的燃眉之急。” “只要有钱赚，咱们就试它一下。” “你说真的？”贺毅中不可思议道。 “对，真的！”林海点头道。 贺毅中直接就笑了。 “我说林书记，你也太异想天开了。”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真要这么干，市领导不骂死咱俩才怪。” “就丰书记那脾气，他能骂你一天不带重样的，你信不信？” “你还是快别找不自在了。” “丢人现眼不说，还给自己找麻烦，何必呢！” 贺毅中摆了摆手，笑着劝说道。 可是，林海却一点笑容没有。 他看着贺毅中，说道：“毅中同志，这不是异想天开。” “我认为，这非常的可行。” “退一步讲，就算惹领导生气了，那又怎么样？” “只要有钱赚，他爱骂，就让他骂呗。” “这事就这么定，咱们俩今天下午就行动。” “成不成的，总要试一下嘛！” 贺毅中见林海就这么决定了，不由有些不高兴了。 “你要试，那你去试。” “反正我不去。” “我丢不起那人！” 贺毅中直接拒绝了。 先不说林海说的这件事比较扯淡，简直闻所未闻。 关键是，太他么丢人现眼了。 就算真办成了，也得成为全市乃至全省的笑柄。 而且，还得遭人唾骂。 纯属没事找不自在。 何况，他这个区长的宝座，也坐不了几天了。 等林海站稳脚跟，他就得滚蛋。 何必跟着林海去瞎折腾？ 林海听了，心里很不高兴，说道：“毅中同志，这怎么叫丢人呢！” “给企业积压货物找销路，本来就是解决国企问题的一项举措。” “我们这是在干工作啊。” 贺毅中闻听，不由得站了起来。 “林书记，谁不觉得丢人，那就让谁上。” “反正我不上。” “没别的事了吧？” “那我走了！” 说完，贺毅中脸色一拉，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卧槽，这小子他么挺嚣张啊！”钱明一瞪眼睛，有些恼火。 他最看不惯就是有人敢跟林海龇牙了。 何胜利则是内心一叹，他就知道，林海这个计划，不可能得到支持。 毕竟，太离经叛道了。 可是，林海却浑不在意，说道：“他不去就算了。” “咱们搞咱们自己的！” “今天下午，从我开始，我给你们打个样！” 何胜利忍不住道：“书记，你可考虑好了。” “开工没有回头箭，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啊。” 林海目光坚决，掷地有声道：“管不了那么多！” “就这么搞！” 何胜利无奈，也只能按照林海说的去办。 当天下午，林海就在钱明和何胜利的目送下，走进了市委。 何胜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钱明更是生无可恋，做出默哀的表情，喃喃道：“林海，一路走好！” 第2036章 上门推销 丰召山最近很忙。 作为省会城市的***，又是省委常委，还要兼顾全省的重大事项。 可以说，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市直各部门的领导甚至一些副市长，想要找他汇报个工作，都要排好久的队。 但是，丰召山对云泽区的改革工作，十分的重视。 在听秘书说，林海有事情向他汇报后，立刻给林海安排了插队。 今天下午，专门给林海安排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张广春见林海来了，立刻起身相迎，笑着道：“林书记，先坐一会，还有十分钟。” “好的！”林海笑着答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张广春的目光，不由朝着林海手中的黑色塑料袋望去。 看着这个袋子，张广春欲言又止。 这位新来的林书记，在搞什么？ 来见冯书记，怎么还拿个大黑塑料袋？ 而且，这种塑料袋，一般都是批发市场装东西的吧？ 他难道给丰书记来送礼？ 按说也不能啊，送礼没这样的啊，也没来办公室送的啊？ 饶是张广春有多年的秘书经验，也算见多识广，还是被林海的迷惑行为给搞懵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丰召山办公室的人出来，轮到林海了。 张广春给通报完，林海拎着塑料袋就进去了。 卧槽！ 张广春心头一跳，难道还真是去送礼的？ 丰召山见林海进来，直接问道：“小林啊，你说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是关于试点改革的吗？” 林海笑着道：“算是吧！” 说完，林海将黑色塑料袋放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丰召山眉头一扬，立刻警惕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林海这小子要送礼。 要真是这样，他非把林海赶出去不可。 只见林海，不紧不慢的从黑色塑料袋中，拿出了一个四件套。 “丰书记，隆重向你介绍一下。” “这是咱们春风纺织厂生产的四件套，用料非常扎实，质量非常可靠。” “因为厂子经营困难，所以成本价甩卖。” “你看这是家家户户都需要的东西，就算不用也能送人，你要不留一件吧？” “一件只要80块钱，要两件的话还能优惠，只要150块钱。” 林海满脸笑容，向丰召山说道。 丰召山懵逼了，彻底的懵逼了。 他目瞪口呆，看着林海，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是，我是谁，我在哪？ 为什么眼前有个人，会向我推销四件套？ 见丰召山如傻了一般不说话，林海赶忙将四件套打开，向丰召山展示细节。 “丰书记，你看看，这细节，这布纹，绝对是上成的。” “要在外边买，一件最少100多……” 林海还没说完，反应过来的丰召山，直接崩溃了。 “林海！” “你你你，你在干什么！” 丰召山指着林海，一声怒喝，脸都青了。 他真是做梦都不敢相信，一个区委书记，此刻正像个推销员一样，在向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推销四件套？ 尼玛的，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丰召山嘴唇哆嗦，眼中喷着怒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工作这么忙，都专门腾出时间来接见林海。 结果，林海跟他扯这么大一个淡？ 简直荒唐！ “丰书记，纺织厂的工人，好几个月开不出工资了。” “工人们难啊。” “80块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厂子来说，就是希望啊！” 林海一脸深情，看着丰召山说道。 “你他么少给我废话！”丰召山气得都爆粗口了。 他指着林海，破口大骂。 “我说你脑子有病吧你！” “组织培养你这么多年，让你当区委书记，是让你带着云泽区发展的，是让你解决国企改革实际困难的，不是让你当推销员的！” “我要想找个推销员，满大街都有得是，我用的着你！” “你给我滚出去！” 丰召山是真的气坏了。 堂堂一个区委书记，他么的跑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来搞推销？ 你他么怎么想的！ 脑子是进了多少水啊！ 林海却一点不生气，笑着道：“丰书记，你的批评我接受。” “我也知道，我亲自当推销员，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但没办法啊，你这里只能我来。” “现在我们云泽区，全员推销员，力求把产品推销到全市的每一个人。” “我相信，有了千家万户的支持，纺织厂一定能暂时度过难关。” “为我们即将推动的试点工作，争取到宝贵的缓冲时间。” 林海的话，让丰召山心头猛地一动。 “全员推销员？” 丰召山诧异的看了林海一眼，露出思索的样子。 随后，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光芒。 丰召山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思维和眼界，自然不是寻常人能比。 虽然刚才他被林海的离谱举动，气得两眼冒金星。 但稍一思索，他就明白了林海的真正用意了。 好小子！ 还真是什么招都敢想，什么事都敢干啊！ 丰召山匪夷所思的看了林海一眼，不由得有些惊奇了。 这小子，是在玩变种摊派啊！ 不过，仔细一想，这好像还真是个不错的办法。 想明白了之后，丰召山冷哼一声，说道：“先把东西放那，我有话问你！” 林海一听，不由嘿嘿笑道：“丰书记，你全要了啊？” “这里一共是5件，原价400块钱。” “你全要的话，350块钱就够了。” 丰召山一听，眼睛都瞪直了。 我他么什么时候说全要了！ 这小子，真尼玛的欠揍啊！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少不了你的！”丰召山气得大吼。 “那行。”林海笑了笑，这才把东西放下，随后立正站好，等着听丰召山训话。 “这办法，谁想出来的？”丰召山匪夷所思道。 “报告丰书记，集思广益，群策群力！”林海回答道。 他现在搞不清楚丰召山到底是什么态度，所以只能模糊回答。 丰召山翻了个白眼，真是无语了。 他用手指着林海，没好气的说道：“林海啊林海，你是真让我大开眼界啊！” “区委书记找市委书记搞推销，全国都没有第二个！” “你是真给我长脸了！” “你不嫌丢人吗你！” 林海面色严肃的回答道：“报告丰书记，只要能为企业回点款，我的脸面不算什么！” “请丰书记带头，支持咱们区里的困难企业。” “我代表云泽区全体企业职工，感谢丰书记慷慨解囊！” “你干脆直接抢算了！”丰召山吼道。 “不行，抢是犯法的。” “我们推销产品，买不买全凭自愿！”林海一脸认真的说道。 丰召山深吸一口气，真是被林海给搞无语了。 你他么都说了，让我带头支持困难企业！ 这他么叫全凭自愿？ “林海啊，我是真服了你了！” “这种馊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丰召山是真没招了，指着林海无语的说道。 说完，丰召山问道：“除了我这，你们还准备往哪去推销？” 林海的回答，直接把丰召山惊得目瞪口呆！ 第2037章 驰名双标 “汉明书记那，应该也会去。”林海说道。 丰召山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随后，指着林海破口大骂道：“我看你是疯了吧你！” “林海啊林海，亏我这么信任你，你就给我瞎胡闹！” “我警告你，此事到此为止！” “汉明书记那，你绝对不许去！” “我丢不起那人！” 丰召山是真气坏了。 虽然林海这一招剑走偏锋，确实挺好使的。 但是，他么说出去不好听啊！ 你林海堂堂区委书记，跑省领导办公室化缘去，手里还拎着大帽子。 让省领导们，怎么想他这个市委书记？ 汉明书记他们，绝对会认为是自己指使的，否则林海哪来的胆子？ 可偏偏，林海这小子就他么有这么大胆子！ 自己到时候还得替他背锅！ 这小子，上任后一件正事没干呢，先让老子当背锅侠。 美得你！ 可林海接下来一句话，却让丰召山的眼前，猛地一亮。 “丰书记，汉明书记那不是我去。” “是省国资委的钱明处长去。” “省委省政府那边，都是钱明处长负责。” 林海看着丰召山，汇报道。 啥玩意？ 哦，不是你去，是钱明去啊！ 丰召山的脸上，顿时阴转晴，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哦，这样啊。” “我看完全可以嘛！” “省委领导带头支援咱们区困难企业，那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啊！” “嗯，这个计划完全可行嘛。” “你们配合好人家省国资委，把货给备足了。” “送货前一定要检查一遍，别让人家挑出咱们质量问题。” “另外，这个事抓紧落实，越快越好。” 林海看着丰召山兴致高昂的样子，不紧目瞪口呆。 不是，丰书记你这么双标的吗？ 刚才我一说要给汉明书记推销，是谁吹胡子瞪眼的，把我训一顿？ 结果一听说是钱明去推销，这积极性，简直比我还高。 林海心中暗笑，看来再大的领导，也跟普通人一样。 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啊。 “钱明同志明天上午就行动。”林海回答道。 “好！”丰召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对于林海这个骚主意，他现在真是一万个满意啊。 钱明要是拎着支援困难企业的大帽子去找郑汉明推销，郑汉明他能不买吗？ 刚才，自己就是例子啊。 一旦***都掏钱买了，下边的人谁敢不买？ 恐怕都得抢着买！ 不买那就是没有政治觉悟啊！ 这可比常规的摊派，要高明的多了。 春风纺织厂工人的工资问题，恐怕立马就能迎刃而解。 至于郑汉明会不会像自己一样，被惹生气？ 无所谓！ 反正是国资委的人去的，有气也撒不到蓝江市的头上。 而且，钱明就是钱连云家那小子吧？ 前几天因为访谈节目，风头正盛呢。 钱连云这几天，走路都带风，见了谁都跟过年似的，嘚瑟的不行。 正好，让他儿子去捋一捋虎须。 最好让汉明同志把钱连云叼一顿，好好打压一下他最近的嚣张气焰。 一举两得！ “丰书记，关于云泽区区长的事情……” 林海见丰召山心情不错，壮着胆子，又提出了更换区长的事。 丰召山一听，不由微微皱眉。 “我跟汉明同志，已经提过这个事了。” “汉明同志还在考虑。” “毕竟，云泽区现在是风口浪尖，稳定压倒一切。” “短时间内，党政主官都换了，风险还是比较大的。” “你再等等吧。” “找个合适的时机，我再跟汉明同志提一下。” 林海听了，也只能默默点头。 虽然云泽区的区长是市管干部，并不像县长已经列入省管干部行列。 但因为是省城大区，区长的位置至关重要。 所以，区长的任命原则上也必须要征得省委的同意才行。 哪怕强势如丰召山，也不能一意孤行。 “丰书记，那把钱付一下吧。”林海笑呵呵道。 丰召山错愕的抬起头，看着林海那一副防贼一样的眼神，好像生怕他不给钱。 顿时间，丰召山就气炸了。 他么的，老子还能欠你的钱不成！ “小张！” 丰召山一声大吼。 张广春赶忙推门就进来了。 刚才，他就听到丰书记在大发雷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丰召山肯定在气头上。 所以，张广春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 “书记，您叫我？”张广春问道。 丰召山一指林海，怒声道：“给他400块钱，让他滚蛋！” 张广春顿时懵逼了。 一脸错愕的站在那里，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丰书记让给林海400块钱？ 什么意思？ 丰书记欠林海钱了，林海这是来要债了？ 太荒唐了吧？ 张广春匪夷所思，实在想不出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这时候，林海说话了。 “丰书记，你全要的话给你打折。” “350就够了。” 丰召山这个气啊。 老子他么缺你那50！ “少废话！” “给他400！” 丰召山没好气的说道。 “好的！”张广春虽然搞不明白状况，但还是赶忙给林海拿了400块钱。 林海不客气的接过来，笑着道：“那就谢谢丰书记对我们云泽区困难企业的支持了。” 说完，林海将几个四件套，交给了张广春。 “张秘书，你看一下。” “质量都很不错的。” “绝对物超所值！” “你帮丰书记收起来吧。” 卧槽！ 张广春目瞪口呆，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闹了半天，林海刚才拎的黑塑料袋，不是给丰召山送礼啊。 他是装的四件套。 再联想丰召山让他付钱，那不就是说，林海把这些四件套，卖给丰书记了？ 尼玛啊，还能这么玩！ 饶是张广春跟着丰召山见多识广，今天也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区委书记亲自拿着东西，上门找市委书记搞推销。 关键是，还他么卖出去了。 这放眼全国，也没有第二家吧？ 这位林书记，是怎么想的？ 只能说一句，牛逼！ 张广春将四件套收好，笑着道：“林书记，正好我家里也缺四件套。” “你那还有没？” “我也想买几件。” 张广春做秘书的人，那多聪明了。 连丰召山都买了，那他肯定也得买几件，支持云泽区的企业啊。 林海一听，顿时笑了。 “张秘书，回头我让人联系你。” “行，有劳！”张广春说道。 “丰书记，那我先走了。”林海朝着丰召山，笑着打招呼。 丰召山挥了挥手，不耐烦道：“滚滚滚！” 林海也不在意，笑呵呵的离开。 看着林海走了，张广春一脸无语，说道：“领导，这林书记有点过了吧？” 丰召山那冷漠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笑容。 “行寻常人不行之举，为寻常人不为之事。”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第2038章 全部拿下 林海悠哉悠哉，从政府大院出来。 正在大院门口为林海默哀的钱明，赶忙迎了上去。 “林海，被骂惨了吧？” “没事，反正你这么欠，以后也少挨不了骂。” “多挨几次，习惯就好了。” 钱明拍了拍林海的肩膀，一脸同情的说道。 “滚你大爷的！” “再给我拿几件。” 林海笑骂一句，随后朝着何胜利伸出手去。 何胜利一脸懵逼，诧异道：“书记，啥情况？” “刚才你不一次性拿了好几件吗？” “这人被赶出来，东西也被扣了？” 林海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道：“谁告诉你我被赶出来了？” “东西都卖完了，丰书记一个人全要了！” “呐，这是货款。” 林海拿出那400块钱，交给了何胜利。 钱明和何胜利，顿时目瞪口呆。 “卧槽，真卖出去了？” “丰书记他病的这么严重了吗？” 钱明匪夷所思，惊呼道。 林海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声点，这是市委大门口！” “你这么说丰书记，小心丰书记收拾你！” 钱明一脸的难以置信，说道：“不是，我就理解不了。” “丰书记他，真买了？” “他没赶你出来？” 何胜利则是眼前发亮，激动道：“书记，真成了？”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事实证明，这条路可行。” “快，再给我拿几件，我去吴市长那一趟。” “好嘞！”何胜利高兴坏了，赶忙又给林海拿了五件。 “等我好消息！”林海笑了笑，随后拎着大黑塑料袋，又一次走进了政府大院。 吴立超这两天，觉都没睡好。 他儿子吴明军非要去当兵，甚至拿绝食相威胁。 最终，他们两口子妥协了。 下个星期，就要体检面试了。 如果身体条件通过了，他儿子就要离开他们，奔赴军营了。 这让一向把儿子视若珍宝的吴立超，说不出的难舍。 他刚刚从省政府开会回来，准备给媳妇打个电话。 今晚上，他推了所有的应酬，要回家和儿子一起吃饭。 还没等他打电话，秘书敲门进来，说云泽区的书记林海来汇报工作。 吴立超一听到林海的名字就生气，他真不想见这个把自己儿子忽悠去当兵的罪魁祸首。 但又怕林海有重要工作，只能不耐烦的说道：“让他进来吧。” 很快，林海拎着黑塑料袋，笑呵呵进来了。 “吴市长，你好啊。” 吴立超也不让林海坐，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当看到林海手里的大黑塑料袋时，吴立超的眼睛顿时直了。 “这什么东西！” “你想干什么！” 吴立超一指黑塑料袋，语气不善的问道。 林海也不啰嗦，直接拿出四件套，就开始推销了。 “吴市长，这是我们区春风纺织厂生产的四件套。” “你家里需要吗？” “需要的话就买几件吧，咱们这关系，我可以给你打折。” 啥玩意！ 吴立超鼻子差点气歪了。 这他么是个什么东西！ 跑自己这搞推销来了！ 吴立超真是又气又怒，刚要把林海骂出去，可林海接下来一句话却让他愣住了。 “丰书记就一次性要了5件呢。” 吴立超的怒火，生生给憋了回去。 随后，他就全明白了。 好啊，这小子他么的，是要绑架着领导跟他一起搞摊派啊！ 最关键的是，丰书记那边已经被这小子给忽悠了。 ***都买了，其他人谁还敢不满？ 这小子真尼玛损啊，他么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强买强卖啊！ “林海，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这是你一个区委书记该干的吗？” “丢人现眼的东西！” 吴立超指着林海大骂，发泄着怒火。 林海对此，却一点也不在意，笑呵呵道：“吴市长批评的是。” “那你要几件呢？” 我尼玛！ 吴立超看着林海那笑呵呵的样子，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小子，真尼玛欠啊！ 你能不能要点脸！ “林海，我儿子当兵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吴立超根本不接林海的茬，直接拿他儿子当兵的事，向林海发难。 “吴市长，贵公子有魄力，我佩服！” “这四件套，你留几件啊！” 林海一脸笑呵呵，又把话题给揪了回来。 卧槽！ 吴立超气得脸都黑了。 四件套这个事，是他么过不去了是吧？ “林海，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你想搞强买强卖吗？”吴立超呵斥道。 林海一脸无辜，赶忙说道：“没有没有，全凭自愿！” “丰书记就是从支持区里困难企业的角度出发，自愿购买了五件。” “我们不勉强你的，吴市长。” “你买不买，真的全凭自愿。” 我自愿你大爷啊！ 吴立超瞪着林海，鼻子都快气歪了。 你他么支持困难企业的大帽子都给我扣上了，我能不买吗？ 而且，丰书记都自愿买了，我要是不买，那让别人怎么说？ 哦，书记自掏腰包，支持困难企业。 市长铁公鸡无爱心，分币不出？ 那他名声直接就臭了。 这小子，真尼玛可恨啊！ “我也要五件！” “多少钱！” 吴立超没好气的说道。 “五件打完折是350。”林海笑呵呵道。 吴立超不想跟林海废话了。 他把秘书叫进来，让秘书付钱。 秘书拿出350，交给了林海。 “我代表全区困难企业职工，谢谢吴市长的支持。” “这五件本来原价是400块钱的。” “丰书记那边，就是给了400，死活不让我打折。” “还是吴市长会过日子，不愧管钱袋子的人。” 林海一脸笑容，夸着吴立超。 可吴立超听完，差点气吐血。 我去你大爷的吧！ 你他么不早说，老子差你那50块钱吗？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成了他吴立超为了50块钱斤斤计较。 一个堂堂市长，连困难企业50块钱的便宜都要占！ 这让外界怎么看待他的人品和格局？ 那对自己的名声，将直接造成致命的伤害啊！ 真尼玛阴险啊，这小子！ “给他补上！” “我不欠你一分钱！” 吴立超气得脸色涨红，愤怒的吼道。 秘书一脸懵逼，又给林海拿了50块钱。 心中对林海这个区委书记，真是无语到极点了。 就为了50块钱，看把吴市长气的。 林海这个人，不太灵光啊。 林海才不管那些，50块钱不多，但对困难企业职工来说，那也是一个人两天的工资呢。 反正吴立超不缺钱，还是拿出来做贡献吧。 “吴市长，那你忙着。” “如果有亲戚朋友也需要四件套，你随时联系我。” “到时候，我给优惠！” 林海朝着吴立超，笑呵呵道。 “滚！”吴立超气得直接骂道。 林海也不在意，乐呵呵的又赚了400块钱离开。 回到大门口，钱明和何胜利眼巴巴的看着林海，问道：“怎么样，又卖出去了？” 林海微微一笑：“必须的！” “吴市长也买了5件，而且没打折。” “400块钱，全款！” “胜利，收好了！” “书记，你太牛了！”何胜利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叹道。 他本以为，这是一个馊主意，林海绝对会被灰头土脸的骂出来。 没想到，市委书记丰召山和市长吴立超，全都被拿下了。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林海这时候，则是看向了钱明，意味深长道：“钱处长，表率我可给你做出来了啊。” “明天，就该看你表演了。” 钱明一听，顿时有些慌张，但很快眼睛一狠，他豁出去了！ 第2039章 倒反天罡 “没问题！” “我明天一上班，就去找汉明书记！” 钱明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说道。 林海都敢去找丰召山，而且还成功了。 那他为什么不敢去找郑汉明？ 大不了挨顿骂，豁出去了！ 总不能让林海把自己看扁了吧。 “好，明天等你好消息！”林海笑着道。 体制内，本来就没有什么秘密。 林海带着四件套，上门找丰召山和吴立超推销的事情，一下午就传遍了整个蓝江市。 蓝江市各部门的人，听说后简直匪夷所思。 甚至，怀疑是谣言。 毕竟，这么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一个区委书记干出来的？ 可是，消息是从两办传出来的，按说不可能假。 有人找两办的人打听了一下，最终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 于是，蓝江市的体制内，彻底炸锅了。 人们既震惊于林海作为区委书记，居然能干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 更震惊于丰召山和吴立超，居然还配合林海，真买了林海上门推销的四件套。 稍一琢磨，人们就都反应过来了。 这尼玛，大概率是市委市政府跟林海演的一出戏啊。 为得就是号召蓝江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人员，花钱去买云泽区的四件套。 你看，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带头买了，你下边的局长主任不买？ 那可不仅仅是钱的事，而是你政治觉悟不够高了。 局长主任要是买了，下边的科长买不买，科员买不买？ 这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了。 变相摊派！ 他么的，云泽区新来的这个叫林海的书记，太不是东西了！ 这不是明抢吗？ 一下子，各部门的干部怨声载道，对林海有了极大的意见。 但有意见归有意见，事情到了这地步，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他们哪怕再不情愿，该拿的态度也得拿出来。 否则，那就是不跟着市委市政府的领导走啊。 于是，当天就有些委办局的领导，联系林海了。 聪明一点的部门领导，是单位出钱订购一批四件套，作为单位福利发给大家。 头脑不那么灵活或者不在意下属感受，以及想给林海拉仇恨的，那就是直接摊派，甚至给定指标。 你爱高兴不高兴，不高兴就恨林海去，跟单位没关系。 反正不买也得买，这是政治任务。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林海竟然不与他们直接对接。 林海告诉他们，有需求请向市委办政府办报告，由市委办政府办汇总后，区里会统一对接。 这些委办局没办法，只能去联系市委办和政府办。 蓝江市委办和政府办的领导，听到这个消息，气得脸都黑了。 玛德，你们云泽区搞摊派，我们还得给你们免费打工呗？ 这统计数据、收钱、分发，工作量也不小呢！ 这个林海，真尼玛行啊！ 蓝江市委常委、秘书长赵晓东，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林海。 “林海同志，你在搞什么！” “市里一些委办局订购四件套，你直接卖给他们就行了。” “让他们找我们报告干什么！” “我们哪有时间给统计这些乱七八糟的！” 赵晓东很恼火。 市委办的工作，本来就够忙的了。 林海这不是给添乱吗？ 当然，这还不是最让赵晓东生气的。 真正让赵晓东恼火的是，林海这小子太目中无人了。 你一个区书记，竟然给市委办布置任务！ 这就够过分的了。 关键是，林海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眼里有没有自己这个秘书长？ 简直不像话！ 林海面对赵晓东的批评，只能是赔礼道歉。 “赵秘书长，实在抱歉，这件事是我疏忽了。” “我郑重的向您道歉。” “这不是事情有些突然嘛，一下子好多咱们市里委办局的领导找上我，要定四件套。” “我一家一家去对接，也记不住啊。” “所以，才让他们先找咱们市两办，汇总统计好再统一对接。” “我正准备给您汇报一声呢，您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海的道歉很诚恳，而且也没有说谎。 他也没想到，订单会来的这么猛。 如果一家两家，那还好说，区里自己就承接了。 可自从回到区里后，他的电话就没停过，至少有几十家打来电话了。 这下子，林海哪还记得住啊？ 没有办法，只好让他们先报给市委办和市政府办。 到时候，他们统一跟两办对接。 赵晓东也知道，林海现在是省里的红人。 而且，丰召山带头买四件套，是对林海工作的明确支持。 他也不好把林海批评的太狠。 既然林海认错了，他也就见好就收，说道：“你这么一搞，把市委办的工作节奏都打乱了。” 林海赶忙又是一阵道歉。 赵晓东这才消了气，并把这件事给承接了过来。 市政府办那边，则是把电话打给了贺毅中，把贺毅中好一顿埋怨。 贺毅中都懵了。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不过，贺毅中没有任何犹豫，就将这件事推到了林海的身上。 你市政府办有意见，找林海去吧，我啥也不知道。 推诿扯皮，玩得那叫一个溜。 市政府秘书长董志光发了一顿牢骚，最后也只能把工作接下。 贺毅中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打击林海的机会。 他立刻起身，就去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海此刻，正在给何胜利交代任务呢。 见贺毅中进来，便笑着道：“毅中同志，找我有事？” 贺毅中脸色不善，问道：“林书记，这什么情况啊？” “刚才，市政府秘书长董志光给我打电话，电话里把我好一顿批评。” “说什么咱们云泽区心里没数，倒反天罡，都敢给他们市政府办安排工作了。” “问我到底想怎么样？” “我都被问懵了。” 林海一听，便说道：“这是我的错。” “事情是这样的。” 林海将事情的经过，向贺毅中说了一遍。 随后，说道：“我给董秘书长回个电话吧。” 说完，林海拿起电话，打给了董志光，一番赔礼道歉。 董志光见区委书记亲自打电话过来道歉了，他还能说什么？ 只能是摆出姿态来，告诉林海市政府办这边肯定会支持云泽区的工作。 但是，凡事有个程序问题，以后提前说一声，别再搞这种突然袭击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 可是，贺毅中在旁边，已经彻底惊呆了。 第2040章 一记妙招 “林书记，你真找丰书记和吴市长推销去了？” 贺毅中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林海看他一眼，淡淡道：“对啊，下午去的。” “丰书记和吴市长，还是很支持我们的工作的。” 贺毅中彻底无语了。 尼玛，林海这个区委书记，干得都是什么烂事啊？ 他不嫌丢人现眼吗？ 而林海则看着他，说道：“毅中同志，你来得正好。” “丰书记和吴市长那里，我已经去过了。” “市人大、市政-协，以及市委市政府的其他领导那里，明天你跑一下吧。” “这种事，还是政府的人出面比较合适。” 林海这话说的也没毛病。 按理说，这种为企业找活路的事情，本来就应该政府的领导去落实。 现在，他这个书记都带头上了，你区长更应该主动靠前。 可是，贺毅中一听，却直接摇头了。 “我就算了吧。” “林书记，我真干不来这推销的活啊。” 林海则是面色严肃，说道：“没什么干得来干不来的。” “毅中同志，咱们区里当下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春风纺织厂的试点改革。” “咱们去找领导推销，也是试点改革的一部分。” “只有先解决了工人们当下的困难，才能稳定人心，便于我们后边开展工作嘛！” 可是，贺毅中却还是摇头，说道：“林书记，我明白。” “但是吧，你让我干点实实际际的工作，我肯定没问题。” “可推销这玩意，我是真干不了啊。” “要不，还是你去吧。” “你看丰书记和吴市长那，你都能推销的出去。” “其他领导那，更不是问题啊。” “别我去了再给搞砸了，我是真搞不来，这一点我是有自知之明的。” “对了，我那边还有个会呢，差点忘了。” “林书记，我先去开会了，其他领导那，也得辛苦你了。” 说完，贺毅中朝着林海笑了笑，转身直接走了。 让他去推销？ 那不是扯淡呢！ 你林海可以不要脸，但他贺毅中可丢不起那个人。 何胜利见状，真是一脸的恼火。 “书记，这什么人啊？” “真是一点担当都没有！” 林海的脸色也很难看。 有这么一个遇到事只知道往后退的区长，云泽区的改革怎么能完成？ 对于换掉贺毅中的决心，也更加的强烈了。 “先不管他。”林海按耐住火气，向何胜利交代任务。 “你让纺织厂那边，把货提前准备好。” “明天我会让关琳与市委市政府对接，到时候厂子那边开车给人家送货上门。” “另外，钱明那边明天应该也会有不少订单。” “区里各单位，你抽空跑一趟。” “总之，咱们先动起来，解决工人们几个月工资再说。” “下一步，结合试点方案，咱们再做具体部署。” “明白！”何胜利果断的答应，下去落实了。 快下班的时候，林海接到了钱连云的电话。 “小林啊，下了班来家里吃饭。”钱连云电话里，声音有些凝重。 林海闻听，不由得苦笑。 他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钱明把明天要找郑汉明推销的事情，告诉钱连云了。 今晚上过去，弄不好钱连云得骂自己啊。 “好的，我下班就过去。” 林海知道，躲是躲不过的。 他现在就怕钱连云不支持，自己的计划就流产了。 下了班后，林海直接去了钱连云家里。 一进来，林海就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昨天还对他笑容满面的张媛媛，脸色有些冷。 “钱叔，阿姨。” 林海笑着打招呼。 “小林啊，坐吧。”钱连云正在看报纸，指了指沙发让林海坐下。 钱明这时候，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林海，你来了。” “我妈刚把我骂了一顿，说你出的是馊主意。” 钱明一脸委屈，看着林海道。 张媛媛冷着脸，走过来朝着林海道：“小林啊，我让你带着钱明是走正道的。” “你怎么能让钱明去搞推销呢？” “他是正处级领导干部啊，哪能干那种卑贱的事情，还是向省领导推销！” “你这哪是帮钱明啊，我看你这是坑他！” 面对张媛媛的怒火，林海面色严肃，说道：“阿姨，首先这件事并不卑贱。” “我们去找领导推销，并不是为自己赚钱谋私利。” “我们是在帮助困难企业职工解决生计问题，是在为人民服务。” “我认为，这是很光荣的一件事情。” “其次，我没有坑钱明。” “今天下午，我还去找蓝江市的丰书记和吴市长，推销了产品。” “两位领导都很支持我们的工作。” “从这一点来看，我这一步走的没有问题。” “钱明去找省领导推销，省领导也肯定会给予我们支持的。” 张媛媛见林海还理直气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刚要反驳林海，钱连云开口了。 “小林说的没有问题。” “上门找领导推销，这是谁想出来的办法？” 钱连云看向林海，问道。 “群策群力！”林海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钱连云笑了笑，点头感慨道：“不得不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敢想敢干！” “我刚听钱明说这件事的时候，也是觉得太荒唐了。” “但仔细一想，这是一记妙招啊！” “你还妙招，咱们儿子都成卖货郎了！”张媛媛在一旁气得不行。 钱连云则是说道：“这里边的东西，你不懂。” “你就不要跟着瞎掺和了。” “饭好了吧，咱们赶紧吃饭吧！” 张媛媛狠狠给了钱连云一个白眼，没好气道：“就你懂！” 说完，张媛媛一脸不情愿的去让保姆弄饭了。 饭桌上，张媛媛还是忍不住，向林海说道：“小林啊，你跟钱明可是好朋友。” “你不能坑他啊，你确定让他去找汉明同志推销，汉明同志不会生气？” 林海笑着道：“阿姨，你就放心吧。” “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 “丰书记能支持我，汉明书记就不能支持钱明吗？” “领导的胸襟和格局，不是我们能揣度的。” “可我还是不放心。”张媛媛心神不宁的说道。 一想到自己儿子，拎着四件套，去找郑汉明推销，张媛媛就觉得这件事扯淡到极致了。 万一惹怒了郑汉明，直接把钱明发配到穷乡僻壤去，那不就惨了。 钱连云突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明天我跟着儿子跑一趟吧。” 钱连云这话一出来，林海和张媛媛全都惊住了。 第2041章 后生可畏 钱连云也要跟着钱明一起去推销？ 卧槽，这可闹大发了！ 哪怕是林海，都目瞪口呆，觉得有些不妥当了。 毕竟，他和钱明都只是个处级干部。 在老百姓眼里，处级干部确实是大官，很了不起了。 但在省城这种地界，处级干部满地跑，啥也不是。 所以，他们上门推销也没什么。 可钱连云不一样啊！ 那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啊！ 常务副省长去上门推销？ 这这这……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啊！ “你疯了吧！”张媛媛没好气的说道。 今天这爷俩怎么了，都被林海给忽悠瘸了吗？ 钱连云则是很认真的说道：“汉明同志那里，钱明必须要去！” “明天上午，你先来我办公室。”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钱连云朝着钱明道。 “行！”钱明赶忙答应，心里顿时有底气多了。 张媛媛见劝不住，直接被气饱了。 简单吃了两口，就赌气回屋去了。 林海见这种气氛，他也不好多待，吃完饭就告辞了。 次日上午，钱明先是给林海打了个电话。 “林海，哥们要上刑场了！” “要是被汉明书记喷死，你记得给我烧纸！” 钱明在电话里，带着哭腔道。 林海直接被逗笑了。 “我说钱大处长，你就别给我耍宝了！” “祝你一切顺利！” 钱明哈哈大笑：“那必须的！” “看我拿下郑汉明！” 啪！ 话音刚落，钱明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钱连云恼火道：“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口无遮拦，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跟林海开玩笑嘛！”钱明一脸委屈。 见钱连云脸色阴沉似水，钱明不敢说话了。 “林海，先挂了啊！” “你等我消息吧！” 挂了电话，钱连云把钱明好一顿教训。 别的不说，就冲钱明那句拿下郑汉明，就犯了天大的忌讳。 这要是传到郑汉明的耳朵里，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一煽动，事情就大了。 到时候，连他都不好收场！ “你小子，说话给我注意点！” 钱连云又狠狠警告了钱明一番。 随后，才带着钱明，去了郑汉明的办公室。 一进来，钱连云就笑容满面道：“汉明书记，打扰你几分钟。” “我带着我家小子，来给你添麻烦了。” 郑汉明微微一笑，说道：“坐吧。” “我看小钱同志，能给我添什么麻烦？” 钱明早就从林海那里，问清楚林海是怎么向丰召山推销的。 于是，钱明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直接把四件套拿出来了。 “郑书记，帮帮困难企业吧！” “这四件套，你看质量多好，一件只要80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多买还有优惠，买5件只要350！” “你要几件？” 钱连云在旁边一听，气得脸都绿了。 来之前，他都教了钱明怎么说了。 一定要站在顾全大局的角度，站在为人民谋福利的高度，来向郑汉明推销。 结果这小子倒好，整个就他么一路边摊水平。 语无伦次，把自己教他的全忘了。 “汉明同志，这小子……”钱连云想解释几句，发现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哈哈哈哈！”可没想到，郑汉明却大笑了起来。 “你这小钱，胆子挺大嘛，跑我这搞推销来了！” 钱明讪讪一笑，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 本来想好的词也忘了。 于是，他只能弱弱道：“郑书记，买几套吧。” “买，必须买！”郑汉明大笑着道。 钱连云本来还担心的不得了，现在见郑汉明非但不生气，还很高兴的样子，总算放下心来。 “这小子嘴笨的！” “连话都说不明白。” “汉明书记，是这样的，他们国资委和云泽区委……” 郑汉明一摆手，打断了钱连云。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我听说昨天，林海跑到召山同志那里，推销四件套，把召山同志气够呛。” “我当时还跟怀清同志说，林海这小子剑走偏锋，敢跑到蓝江市委书记面前搞推销，真是胆大包天。” “可我没想到，今天你家小子，就跑我面前推销来了。” “比林海胆子还大！” “哈哈，不错，真不错啊！” “这些年轻人啊，还真是后生可畏！” 钱连云听得出来，郑汉明对林海和钱明此举，似乎很欣赏。 他的心中，真是高兴的不行。 看来，让钱明跟着林海干，这一步果然又走对了。 “这小子，有时候胆子大的让我都害怕。” “昨天跟我说，要找你推销，我狠狠批评了他一顿，这不是胡闹吗？” “可这小子不依不饶，非缠着我让我带他来见你。” “还跟我大言不惭，说什么为了群众的利益，哪怕汉明书记把他轰出来，也在所不惜。” “我拿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钱连云适时地为钱明的行为，上了一个高度。 郑汉明闻听，微微点头道：“年轻人能有这样的觉悟，我们应该感到高兴啊！” “这四件套，我留下了。” “小钱啊，好好干。” 钱明不由大受鼓舞，赶忙说道：“请郑书记放心，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钱连云的心中，也是开心的不得了。 郑汉明虽然没多说，但一句小钱好好干，那就是对钱明的认可啊！ 就冲这一句话，钱明以后的前途就稳了。 “汉明同志，给你添麻烦了。” 钱连云站起身，心情激动的带着钱明离开。 “爸，成了！”当从郑汉明秘书那里拿到钱后，钱明激动的嘴都合不拢了。 钱连云虽然板着脸，但嘴角也明显上扬。 他心中的激动，一点都不比钱明少。 同时，他对林海越发的满意了。 不得不承认，林海这小子真是招式百出啊！ 就这一手上门推销，谁能想得出来，谁又干得出来？ 可偏偏，林海就这么干了！ 而且，还带着钱明，让钱明在郑汉明面前，好好露了一下脸。 跟对人，真的是太重要了！ “不要得意忘形！” “走，我带你去怀清同志那里！” 十几分钟后，钱连云带着钱明，从于怀清的办公室出来。 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郑汉明和于怀清，都对钱明的工作表示了支持。 不但买下了四件套，还对钱明这一大胆的行为，表示非常的认可。 这下子，钱明可是捞足了政治资本了。 接下来，钱连云又带着钱明，把省人大、省政-协，以及省委省政府的其他领导那里，也跑了一趟，真可谓收获颇丰！ 而春风纺织厂那边，工人们也再次发生了大规模聚集。 第2042章 卡人不放 不过，这一次聚集可不是闹事，而是大喜事。 因为厂子里，今天要发工资了。 人们一个个喜气洋洋的，真是说不出的开心。 尤其是知道了厂长雷广来已经被判了无期徒刑，他们的工资款就是雷广来吐出来的贪污款，人们更是解气的不行。 而且，还有一个大喜事，就是他们库房里积压的四件套，开始出货了。 一辆辆货车，已经开始拉着四件套，去政府大院送货去了。 听在现场调度的何县长说，卖四件套的钱，会优先保障人们的工资发放。 人们更是激动的不得了，全都聚在一起，说着感谢林书记、感谢何县长的话。 何胜利本身就是国企出身，对于工人们还是非常有感情的。 见工人们拿到工资后，那开心满足的样子，何胜利很是感慨。 其实，这些工人们都是很容易满足的。 不是被逼到一定程度上，谁愿意闹事啊。 要怪就怪厂子里那些王八蛋贪官，拿着钱不干人事，才犯了众怒。 不过，有一些想得比较远的工人，并不满足于工资的发放。 他们一商量，还是找到何胜利，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何县长，我们厂子以后怎么发展啊？” “生产的东西能一直有销路吗？”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复工？” 人们朝着何胜利，关心的问道。 毕竟，靠没收的贪污款和处理库存发工资，只是权宜之计，并不长久。 人们拿到工资，高兴之余，更关心厂子的未来。 因为厂子有未来，他们才有未来。 有人一带头，工人们立刻全都围了过来，满脸期待的等着何胜利的回答。 何胜利见状，说道：“各位工友，我也是国企出身，之前的单位是江城市的红星机械厂，不知道大家听没听过。” “几年前，红星机械厂的情况，并不比春风纺织厂好多少。” “是咱们的林书记去了厂里当厂长之后，彻底改变了厂子的面貌，将厂子扭亏为盈。” “红星机械厂的工友们，都过上了富裕的日子。” “现在，林书记来到了咱们云泽区，对咱们春风纺织厂的经营情况，非常的关心。” “尤其是对于工友们的生活状况，林书记不止一次过问，要求我务必把保障工友们的基本生活，作为第一要务。” “现在给大家补发工资，让大家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就是林书记专门安排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区里还会对厂子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进行彻底的调查。” “尤其是将一些像雷广来一样的蛀虫给揪出来，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等彻底肃清了咱们厂子里的害群之马后，咱们大家再一起坐下来想办法，为厂子的发展寻找出路。” “我相信，在林书记的带领下，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咱们春风纺织厂，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明天！” 何胜利的声音，慷慨激昂，很有感染力。 工人们听完，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他们听明白了，何区长的意思就是三步走。 第一步先发工资解决大家的生活问题，第二步把厂子里的贪官揪出来，第三步大家一起跟着林书记想办法把厂子盘活。 现在，第一步已经实现了，第二步也在进行中，区纪委昨天就入驻了。 这第三步，应该也不远了。 尤其是，他们听说这位林书记曾经盘活过红星机械厂，这就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 再加上他们在访谈节目上见过林书记，知道林书记是明星县长，是有真本事的。 他们对未来，还是充满期待的。 “我们相信林书记，也相信何区长！” “何区长，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就跟我们说！” “是啊，只要能让厂子好起来，我们不怕吃苦！” 人们朝着何胜利喊道。 何胜利满脸高兴的说道：“我谢谢工友们！” “厂子的未来靠大家，以后我少不了麻烦大家的！” “到时候，大家可不要嫌我烦啊！” 人们顿时一片哄笑。 对于何胜利这位没架子又亲切的区长，顿时好感倍增。 何胜利见状，也是很欣慰。 他知道，春风纺织厂的工人，短时间应该不会闹事了。 接下来，他就得抓紧出方案了。 三天后，何胜利拿着改革试点方案的初稿，找到了林海。 “书记，方案初稿出来了，你过目一下！” 林海粗略的看了几眼，说道：“行，辛苦了。” “咱们直接上会讨论！” 林海将关琳叫过来，让她通知下午开常委会。 关琳走了之后，林海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组织部长白晨晓。 “你到我这来一下！” 很快，白晨晓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书记，你找我？” 白晨晓是市委组织部下来的，不到四十岁的年纪，显得很干练。 “李越峰和陈明昊调动的事，怎么样了？”林海问道。 他记得，他上任后没几天，就把这事交代下去了。 这都多久了，还没有动静。 林海对这个组织部长，有点不满了。 白晨晓闻听，不由一皱眉，说道：“还在协调。” “主要是海丰县那边，不太愿意放人。” “哦？”林海诧异的看向白晨晓，“他们为什么不放人？” 林海很奇怪。 李越峰只是个副科级干部，陈明昊就更别说了，一个司机而已。 在海丰县，根本就无关轻重。 县里为什么会不让调动呢？ “我跟海丰县的组织部长，也通过几次电话。” “他们回答的比较敷衍，只是说工作需要，离不开。” “但我感觉，他们应该是故意在卡着人不放。” 故意的？ 林海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看来，是黄子斌在搞鬼啊！ 只是，黄子斌这格局有点太小了吧？ 就算你黄子斌看我林海不顺眼，也没必要去难为一个副科级干部和一个司机啊。 “行，我知道了。”林海点头道。 白晨晓似乎是怕事情没办好，林海对他有意见。 他赶忙说道：“书记，这件事我怕电话沟通，那边还会敷衍咱们。” “要不，我专门跑一趟吧。” 林海想了想，说道：“先不用，我打个电话问问。” 白晨晓闻听，点了点头：“那行，如果需要我过去一趟，你再跟我说。” “好！”林海答应道。 白晨晓走了之后，林海思考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第2043章 借口搪塞 王明杰这两天的心情很郁闷。 他从党校学习结束，回到了海丰县。 却发现，仅仅离开三个月，海丰县却变得有些陌生了。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找他汇报工作的人变少了。 按理常理来说，他这个***一走三个月，时间可不算短。 这回来以后，各部门的领导，肯定都要上门献一下殷勤吧？ 不然，三个月没见***，领导都对你陌生了，你还有什么前途。 可是，他回来都两天了，来上门找他汇报工作的部门领导，竟然寥寥无几。 这是什么意思？ 走了三个月，都没人把他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了吗？ 最让王明杰恼火的是，连黄子斌也没来。 不仅没来，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这就非常的过分了！ 王明杰学习期间，黄子斌作为县长，是代为主持全县工作的。 现在王明杰回来了，你肯定得把这段时间的一些重点工作汇报一下啊。 就这么不吭不响，把王明杰当透明人。 这简直是一种无视啊！ 他正坐在办公室生闷气，突然间电话响起。 王明杰看了一眼，是林海打来的，他立刻接了起来。 “林书记，有什么指示啊？”王明杰强作笑容，问道。 林海说道：“明杰书记，可别这样说话，我哪有资格指示你啊。” “几个月前，我还是在你的领导下工作呢！” 林海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 这让王明杰更加的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真他么大。 看看人家林海，背景深厚、能力出众，明明已经到了比自己更高的位置，却依旧对自己保持着谦逊，给自己足够的尊重。 再看看黄子斌这个王八蛋，丝毫不把自己这个***放在眼里。 与林海一比，人品简直差到了极致！ “哈哈哈，今非昔比啊！” “对了，我回来前那天晚上，你可是把我给灌醉了。” “我告诉你，这事我可记下了！” “等你哪天回海丰县，看我不把你喝趴下的！” 王明杰笑着道，回想起林海给自己送行那天的场景，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他学习结束，回来的前一天晚上。 林海召集了钱明、陈刚、何胜利，在省城为他送行。 酒桌上，王明杰彻头彻尾体验了一把当主角的感觉。 这几个人，一口一个老领导，对他非常的真诚，完全没有调离后的疏远。 让王明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直到现在回忆起来，他都感慨不已。 当初在海丰县一起共事的时候，他还不觉得。 这一分开才发现，林海这些人，是真够意思啊！ “哈哈，明杰书记，就你那酒量，谁趴下还不知道呢！”林海笑着道。 两个人闲聊了两句，让王明杰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知道，林海肯定不是打电话找他闲聊的。 于是，王明杰问道：“林书记，你打电话是有事吧？” “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就行了。” 林海也没有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道：“明杰书记，我想把李越峰和陈明昊调过来。” “不过，这都协商了快一个月了，你们那边也不放人。” “我没办法，只能找老哥你了。” 王明杰一听，顿时就明白了。 这肯定是黄子斌干的啊！ “行，我知道了。” “你放心吧，让年轻人跟着你走，那是好事。” “我绝对支持！” “那就有劳明杰书记了！”林海笑道。 结束了通话之后，王明杰的脸色，阴沉似水。 这黄子斌，是真的有些过分了！ 放不放人，那是你说了算的吗？ 老子才是县委书记！ 人事工作，还轮不到你做主！ 王明杰拿起电话，打给了县委组织部长王善强。 “你到我这来一下！”王明杰声音低沉。 不等王善强说话，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也是对王善强这个组织部长，表示不满的一种手段。 你组织部长，作为县委一个部门的领导，主要就是为县委书记服务的。 可是，王善强的眼里，却只有黄子斌。 自己回来两天，他都没过来汇报工作，简直目中无人。 王明杰要是能给他好脸，那才怪了！ 过了足有十来分钟，王善强才来到了王明杰的办公室。 一进来，王善强就露出了伪善的笑容。 “明杰书记。” “我还说前两天你刚学习回来，舟车劳累的，就没过来打扰。” “正想着今天过来，给你汇报一下工作呢。” 王明杰面无表情看着他，也没让他坐。 王善强的笑容，顿时一僵，有些尴尬。 不过，他也是老油子了，脸皮厚得很。 他自顾自的坐下，翻开本子，说道：“你学习这段时间，组织部这边，有几项重要工作。” “你看，我现在汇报一下？” 王明杰点了点头，淡淡道：“好，你说吧！” 王善强这才一本正经的开始汇报。 可是，汇报的内容，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跟敷衍没什么区别。 汇报完后，王善强看着王明杰道：“基本上，就这些事情。” “明杰书记，你看你有什么指示吗？” 王明杰懒得跟他废话，直奔主题道：“蓝江市云泽区那边，要把李越峰和陈明昊调过去。” “有这事吗？” 王善强立刻点头道：“确实有这回事。” “云泽区组织部那边，一直在跟咱们这边沟通协商。” “但是，因为工作需要，这两名同志走不开，所以咱们就没放人。” 王明杰恍然点了点头，说道：“哦，走不开啊。”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李越峰现在是县委办副主任吧？” “县委办副主任走不走得开，我怎么不知道？” 王明杰眼神陡然凌厉，看向王善强。 当初，黄子斌来了之后没多久，就要换掉何胜利和李越峰。 这两个人，一个是政府办主任，一个是政府办副主任兼林海的秘书。 现在，新县长来了，不用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黄子斌对此，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尊重黄子斌的意见。 这才有了何胜利被调去了县人大养老。 至于李越峰，黄子斌的建议是调任县科协副主-席。 这就有点过分了。 毕竟，林海才刚走，你就把人家的秘书调去这种极度边缘的单位。 这茶凉的也太快了。 真要这么安排，以后还怎么跟林海见面？ 于是，王明杰把李越峰要到了县委办当副主任。 黄子斌虽然不爽，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县委办那是王明杰的地盘，他就算再强势，也不能插手县委办的人事安排。 就像县委书记一般都不会管政府办的人事安排一样。 那是各自的底线，真要插手，那就是掀桌子了。 而且，这也破坏了官场的规矩，以后谁跟你公事，都得离你远远的。 所以，李越峰在林海走了之后，调入了县委办工作。 可是，林海要调走李越峰，王善强不给他汇报就已经很过分了。 现在，竟然还用李越峰走不开的理由，来搪塞自己！ 走不走得开，那是你说了算的吗？ 简直可恶！ 王善强顿时噎住，脸色难看，说不出话来了。 第2044章 笑面藏奸 “明杰书记，你当时不是在学习嘛！” “我想着这么小的事情，就没有打扰你。” 王善强挤出一丝笑容，为自己找借口道。 可是，王明杰却不打算放过他。 “那你给我说说，李越峰是怎么个走不开？” 王善强顿时尴尬了。 李越峰一个县委办副主任，又不是***，哪有什么走得开走不开啊？ 不过，他也是老油子了，立刻敷衍道：“明杰书记，咱们县委办是全县的核心中枢啊。” “李越峰作为副主任，肩上的责任非常重大。” “贸然调离的话，我怕影响县委办的运转，从而对全县工作产生重大影响。” 王明杰直接被气笑了。 “李越峰这么重要呢？” “我这个县委书记一出去三个月，都影响不了县里的工作。” “李越峰一个县委办副书记，却能对全县工作产生重大影响？” “善强同志，你不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吗？” 王善强被问的哑口无言，老脸通红。 他也知道，王明杰这是针对他了。 这样的话，不管他说什么，王明杰恐怕都会怼他。 既然如此，那干脆还是闭嘴算了。 于是，王善强低下头，不说话了。 王明杰冷哼一声，说道：“你是组织部长，应该很清楚人事工作，应该向谁汇报！” “这一次，我不跟你计较。” “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会向市委如实反映！” “你要是觉得自己不适应现在的岗位，也可以自己申请调离！” 王善强一听，顿时额头冒出汗来。 王明杰这番话，可就有些严重了。 这是准备跟自己撕破脸啊。 要真是这样，对他无疑是极其不利的。 如果一个县委书记，铁了心不要组织部长了，上边极大概率会支持的。 而一个被县委书记赶走的组织部长，前途自然也就废了。 “明杰同志，是我工作疏忽。” “我向你检讨！” 王善强不得不向王明杰服软了。 “哼，检讨就不用了。” “只是，下不为例！” “你抓紧时间，给人家云泽区那边回复吧！” “这两人，让他们调走！” “明白！”王善强答应一声，出去了。 回到办公室，王善强一脸憋屈。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黄子斌。 “县长，刚才王明杰把我叫过去，批评了一顿。” “让我给李越峰和陈明昊办理调动。” 黄子斌一听，冷笑一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别管，我去找他！” 挂了电话后，黄子斌一撇嘴，去了王明杰的办公室。 “明杰书记，学成归来了。” 黄子斌一脸笑容，问候道。 王明杰一见黄子斌那虚假的笑容，就知道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过，大家都是演员，戏还是得演的。 “什么学成不学成的？” “就是出去充充电，长长见识。” 王明杰站起来，与黄子斌握了握手，请黄子斌坐下。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后，黄子斌说到了正题。 “有个人事上的事情，我一直说等着你回来，跟你商量一下。” “哦？你说。”王明杰瞬间提高了警惕。 “李越峰同志呢，以前给林海同志当秘书，又在政府办兼任副主任。” “这个同志，不论是眼界、见识，还是个人能力，都是非常出众的。” “这不，县劳动局的局长下个月就要退了。” “我的意思是，想给李越峰同志压压担子，让他到劳动局当局长。” “你看怎么样？” 王明杰闻听，顿时一脸诧异看向黄子斌。 黄子斌的这个提议，直接把他给整懵了。 林海那边要调走李越峰，黄子斌却要提拔李越峰？ 这是什么情况？ 黄子斌的心头，却是一阵冷笑。 林海不是要把李越峰调走吗？ 我偏不放人！ 而且，我不但不放，我还要提拔李越峰。 一来，让海丰县的干部们都看看，我黄子斌的胸怀有多宽广。 上一届县长的秘书，我该重用还是重用。 这份胸襟和气魄，哪个领导比得了？ 二来，还能恶心死林海！ 你想要人，我偏让你要不成！ 至于李越峰当了局长之后也无所谓。 到时候，自己大力扶持一个副局长，把李越峰架空就是了。 看似提拔，实则是发配，让他有名无实！ 王明杰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林海那边要人，这边黄子斌却要提拔李越峰。 事情还真不好办了。 不过，以王明杰对黄子斌的了解，这小子绝对不是好东西。 他提拔李越峰，肯定另有目的。 而且，自己都答应林海了，怎么能反悔？ 于是，王明杰说道：“子斌同志，越峰同志之前是林海同志的秘书，两个人工作上配合的也比较默契了。” “林海同志刚刚还给我打电话，想要把李越峰同志调过去。” 不等王明杰说完，黄子斌直接反驳道：“这不合适吧？” “咱们自己还要用这个人呢，不能给他林海当过秘书，这人就归他了。” “咱们得以咱们县的发展需要，来安排干部啊。” “我个人，不赞同李越峰调走。” 王明杰想了想，说道：“那就这样吧。” “我把李越峰叫过来，征求一下他自己的意见。” “如果他愿意留下，那就留下，不愿意留下咱就放人。”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黄子斌顿时噎住。 如果问李越峰的意见，这小子大概率会跟着林海走啊。 毕竟，那是省城，不是小破县城能比的。 而且，调过去之后，林海大概率也会给他解决正科的。 比留下来当个局长，要强多了。 “明杰同志，咱们组织上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 “如果什么都按照他自己的意愿，那成什么了？” “党员干部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现在，县劳动局需要李越峰过去，把担子挑起来。” “这还能由着他自己选择？” “真要让个人去选，谁也不会继续在县里待着，肯定都往大城市跑啊。” “我是不赞同征求个人意见，这件事咱们完全可以直接定了！” “就让他去劳动局当局长，都提拔他了，他还能不满足啊！” 黄子斌语气坚决，不容置疑的说道。 王明杰对黄子斌强势的语气，非常的不满。 “我不这么认为。” “如果他个人不愿意，就算你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他也无心工作！” “与其如此，不如放他走。” “我把他叫来，还是问一问他个人意见吧！” 黄子斌一听，不由脸色沉了下来。 “明杰同志，咱们对下边的干部，不能一味的迁就。” “这样的话，谁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那工作还怎么开展？” “你要觉得不行，那咱们就上会吧！” 王明杰猛地抬起头，盯着黄子斌，眼中怒火升腾！ 第2045章 忿忿不平 黄子斌，你好嚣张！ 王明杰真是气炸了。 一般来说，常委会那是书记的主场，更是书记体现***权威的主阵地。 可现在，黄子斌却主动提出上会，一副吃定他的样子。 这是对他这个县委书记赤果果的挑衅和羞辱！ 可是，面对海丰县当前的局面，王明杰还真不敢轻易上会。 因为县里的常委，基本都换成了黄子斌的人。 他这个县委书记，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真上了会，结果肯定是一边倒，全都是支持黄子斌的。 自己只能是自取屈辱。 这也是黄子斌敢这么嚣张的说上会的原因。 王明杰又气又怒，同时又感到非常的憋屈和无力！ 他知道，没有把握之前，这个会是坚决不能上的！ 否则，他的尊严只会被黄子斌狠狠的碾压。 好在，他是***，上不上会不是黄子斌说了算。 “先等一等吧。” “而且，对于劳动局局长的人选，我也有考虑。” “李越峰同志，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并不适合这个岗位。” “我想一想，再找你沟通。” 王明杰说完，根本不给黄子斌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林海同志的那个司机陈明昊，让他调走吧。” 在王明杰开来，一个司机你总没有理由卡着了吧？ 可是，黄子斌的话，直接让王明杰气炸了。 “呦，真不巧。” “我正准备用陈明昊呢。” “我下一步，计划让他给我当司机。” 黄子斌一脸人畜无害的说道。 王明杰的眼睛，顿时就瞪圆了。 这黄子斌，恶心人恶心的也太明显了吧？ 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你跟林海有多大的仇恨！ 可是，黄子斌找的这个理由，却让王明杰根本无法反驳。 县长用司机，你总不能不让用吧？ “我建议，也是征求下个人意见吧！” “尤其是司机这种岗位，涉及到安全问题。” “如果他不愿意给你开车，你坐他车上也不安心。” 王明杰沉声说道。 随后，也不等黄子斌开口，便说道：“行了，就先这样吧。” “我回头，征求一下这两个人的意见，咱们再做决定！” 黄子斌还想反驳，可是王明杰却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 “一切，等我征求完意见再说！” “你还有其他事吗？” 黄子斌的眼中，顿时冒出火星子来。 王明杰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真是没点逼数了吧？ 不过，王明杰毕竟是明面上的***，他可以不把王明杰放在眼里，但也奈何不了王明杰。 “呵呵，行，你想征求就征求吧。” “反正我还是那个意见，一切以集体决策为准！” “任何个人，也别想与组织对抗！” 说完，黄子斌站起身，也不跟王明杰打招呼。 直接大摇大摆的离开。 王明杰看着这一幕，真是气得咬牙切齿。 可是，面对嚣张的黄子斌，他也是没有一点办法。 冷静了一会，王明杰让人把李越峰叫到了办公室。 “林海同志要调你过去，你自己什么意思？” “书记，我当然愿意啊！”李越峰说道。 “可黄县长那边，准备让你下去任劳动局局长。” “你对此，有什么想法？”王明杰问道。 李越峰一听就急了，说道：“书记，我不去！” “我只想调去省城，劳动局我肯定不去。” “如果组织上非要这么安排，我也不会去报到。” “你们想处分，那就处分吧！” 见李越峰这么坚决，王明杰的心中一阵欣慰。 林海没看错人啊！ “可是，黄县长的意思，个人必须要服从组织安排啊！” 王明杰把自己的难处，说了出来。 其实，他也是有目的的。 他不好意思跟林海说，这件事他办起来比较困难。 希望通过李越峰的嘴，转达到林海那里。 这样，哪怕最后办不成，林海也能体谅他的难处。 可是，李越峰也是个倔脾气。 尤其是跟着林海时间久了，也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他一听，直接愤怒道：“就算组织上要安排我去哪里，也得征求个人意愿吧？” “我都明确表示不同意了，为什么还要安排？” “就算安排了，我也不会去的。” “书记，我不给你添麻烦，我自己找黄县长去！” 王明杰一听，不由呵斥道：“你说的什么话！” “找黄县长也是我去找，还轮不到你！” 李越峰一肚子火，但也不好发作了。 他知道，王明杰是对自己好。 从之前黄子斌安排他去科协，王明杰把他要来县委办，他就看出王明杰这个人不错。 所以，他再气恼，也没法跟王明杰发火。 “行了，你先回去吧。”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李越峰这才悻悻的离开。 随后，王明杰又把陈明昊叫了过来，询问他的意见。 陈明昊的意见也很明确，就是要去省城找林县长。 如果黄子斌找他开车，他才不伺候呢。 知道了两个人的意愿，王明杰心里有底了。 既然人家两个人都不愿意，你总不能非要逼着人家啊。 他只能从这个角度，来回击黄子斌。 只是，王明杰不知道的是，他找两个人谈完话后，当天晚上这俩人就聚在一起了。 两个人发了一顿牢骚，心中越想越气。 这么一个很正常的调动，就因为黄子斌使绊子，让他们动不了。 黄子斌太他么阴险了。 “李主任，走，我带你找我叔去。” “让我叔，给咱想个办法！” 陈明昊气不过，突然说道。 “行！”李越峰闻听，立刻答应了。 陈明昊的叔叔，是县政-协主-席陈子善。 陈子善之前是常务副县长，在林海的帮助下，提拔到了正县级的岗位。 作为四套班子之一的主官，陈子善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也许，能够帮上忙。 于是，两个人大晚上的，去拜访了陈子善。 陈子善也知道，林海要带走陈明昊，心中非常的高兴。 他们陈家作为海丰县的婆罗门，虽然在体制内的人很多，但是能到省城的一个没有。 现在，陈明昊有这个机会，跟着林海走进全省中枢。 以后，对他们整个家族，都是绝佳的机会。 可是，都这么久了，陈明昊却一直调不走，陈子善心里也有些不踏实。 今天晚上，再听李越峰和陈明昊，把王明杰找他们的事情说了一遍，陈子善直接就火了。 “我就知道，是黄子斌在这捣鬼！” “这小子，真以为自己是上边下来的，就可以为所欲为！” “海丰县，还轮不到他做主！” 陈子善拍案而起，眼神中闪过狠厉之色。 “你们两个，不用管了！” “明天，我去会会他黄子斌！” 第2046章 被迫服软 次日上午，陈子善就去了黄子斌的办公室。 黄子斌对于陈子善这位政-协主-席，压根就看不上。 因为体制内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党委像爸爸，整天指手画脚，背着个手光知道训人。 政府像妈妈，整天有干不完的活，干好了是应该的，干不好还得挨爸爸的训。 人大像爷爷，想管事又力不从心，整天提着个鸟笼子瞎晃，啥事也不管，只要大家知道家里还有个老爷子就行了。 政-协像奶奶，整天瞎担心，唠唠叨叨的，还谁也不听她的。 所以，陈子善的地位，可想而知。 “有事吗？” 陈子善一进来，黄子斌连客套都懒得客套，直接问道。 陈子善这个火大啊！ 这黄子斌，真是装都懒得装了。 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黄县长，我听说你不同意李越峰和陈明昊的调动？” “你凭什么不同意！” 陈子善也不是好惹的。 大家都是正处级***，谁他么怕谁啊！ 既然你不客气，老子也懒得给你废话。 黄子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在整个海丰县，也就王明杰这个名义上的***，让他不得不有所顾虑。 其他人，算个求啊！ 你一个政-协的，也敢跟我炸毛？ “同不同意调动，那是政府工作需要。” “我没义务向你汇报！” “你到底有正事吗，没事我还忙着呢！” “没空跟你在这浪费时间！” 陈子善一听，气得身体都发抖了。 他知道黄子斌这个人嚣张，但也没想到嚣张到这个地步。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四套班子之一的主要领导啊。 你他么就这么个态度！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黄子斌，我告诉你，这两个人你必须放手！” “不然，我就出去大喊，说你黄子斌是个小肚鸡肠、内心阴暗的小人！” “你就是妒忌林县长为海丰县做出来的巨大贡献，相比较下你是个废物，这才在人事调动上卡着人家不放，来恶心林县长！” “我要让全县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丑恶嘴脸！” 陈子善的话，太刺耳了。 就如同一把刀子，狠狠戳在了黄子斌的软肋。 黄子斌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差点跳起来。 “陈子善，你给我闭嘴！” “我警告你，少给我胡说八道！” “再敢胡言乱语，我饶不了你！” 黄子斌指着陈子善，大喝道。 陈子善一听，直接露出不屑的眼神，讥讽道：“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 “你要是不同意他俩调动，我今天就开始帮你黄县长宣扬美德！” “等我出了这个门，我挨个楼层去宣传！” “你看我办不办得到！” “你！”黄子斌顿时被噎住，眼神凶狠瞪着陈子善，恨不得冲过去打他。 这个老东西，太他么可恶了！ 竟然敢威胁自己。 “陈子善，你还有没有点觉悟！” “身为领导干部，你这简直是胡闹！” “你要考虑清楚后果！” 黄子斌气急败坏的吼道。 陈子善嗤笑一声，说道：“我还就胡闹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是能撤了我，还是能让公安抓我！” “反正老子也干到头了，还能怕了你不成！” “今天，我就跟你黄子斌较上劲了！” “不服，你就试试！” “今天我在政府，明天我就去县委和人大！” “后天，我就下乡，挨个乡镇给你宣传去！” “大后天，我就去市委市政府！” “我让你这位黄大县长，好好出出名！” 卧槽你妈！ 黄子斌一听，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陈子善这个王八蛋，太他么可恨了！ 可偏偏，他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两个人，同属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都是正处级。 他可以不鸟陈子善，但同样他也奈何不了陈子善。 这他么就尴尬了！ 如果陈子善真豁出去这么干，那他黄子斌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啊。 玛德，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陈子善这种流氓行径的人，是怎么走上这个位置的！ 简直可恶至极！ 可是，黄子斌气归气，他的心中却真的怕了。 看陈子善这个样子，是真豁得出去啊。 正如陈子善自己所说，他已经干到头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他不一样啊！ 他还有大好的前途，还得继续留在海丰县，等着享受发展红利呢。 真尼玛操蛋啊！ 面对陈子善撒泼式的威胁，黄子斌发现，他竟然毫无办法！ 难道，妥协吗？ 可要这么妥协了，他丢不起这个人啊！ 就在黄子斌犹豫不决，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陈子善一声冷笑。 “看来，你是不信我说的话啊！” “那行，咱们现在就开始！” 说完，陈子善突然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卧槽！ 黄子斌一见，脸都绿了。 危急时刻，他只能彻底放下了面子，冲上去把陈子善拉住了。 “陈主-席，消消气，你消消气！” “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呢！” 黄子斌认怂了。 哪怕他心里气得要吐血，脸上却不得不赔上笑脸。 纵然他家世显赫，又如何？ 面对陈子善这种豁出一切、又不受他制约的人，他一点招都没有。 “开玩笑？”陈子善冷笑一声。 “黄县长，以后这种玩笑，我劝你少开！” “反正我这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 黄子斌赶忙赔笑点头：“是是是，以后不开了。” 黄子斌的心中，把陈子善八辈祖宗都骂了一遍。 但是，也只能服软。 好在，陈子善的目的不是闹事，见目的达到，他也就借坡下驴了。 “黄县长，人家年轻人往省城调，那是好事。” “咱们当领导的，应该替他们高兴，不应该拦着，去影响他们前途啊！” “你说是不是！” “所以，就让他们走吧。” “等哪天你去了省城，是不是还能有个请你吃饭的？” 黄子斌黑着脸，只能附和道：“我也不是难为他们，我这不是舍不得，想重用他们嘛！” “我昨天还跟明杰同志说呢，想把李越峰放在劳动局局长的位置，想让陈明昊给我开车。” “不信，你可以问明杰同志的！” “是，我也知道你是好心，但人家年轻人肯定愿意往大地方走嘛！”陈子善说道。 “黄县长，你就放手吧！” 黄子斌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也只能点头。 “行吧，既然这样，那我不勉强，尊重他们个人意愿。” “这就对了嘛！”陈子善这才露出笑容。 “黄县长，刚才我有些冲动，你别往心里去啊。” “对了，你不是还有事吗？” “那我就不打扰了，有空去我那喝茶。” 陈子善目的达到，微微一笑，悠哉悠哉的离开。 黄子斌目送着陈子善离开。 等陈子善一走，黄子斌气得直接把水杯给摔了！ “草！” “什么东西！” 可他气归气，经过陈子善这么一闹，他还真不敢再卡着不放人了。 陈子善在这边闹完，又去了王明杰那，把事情给王明杰讲了一遍。 王明杰听完，真是惊为天人。 在佩服陈子善的同时，也有些暗自惭愧。 本来，这件事林海是找他帮忙的，结果他搞不定黄子斌，最后还是陈子善出面解决的。 这样一来，林海恐怕会看轻他吧。 王明杰暗叹一声，心中真是万般沮丧。 次日上午，海丰县召开常委会，通过了李越峰和陈明昊的调动事宜。 李越峰和陈明昊，真是激动坏了。 他们赶紧回家收拾东西，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前往省城。 第2047章 试点方案 林海这两天，也没消停。 何胜利拿出了试点改革方案，并上了常委会进行讨论。 没想到，讨论的过程中，又起了波澜。 何胜利作为分管国企改革的副区长，列席了常委会，并在会上做了汇报。 “各位领导，当下春风纺织厂拖欠工人工资的问题，已经得到了暂时性的解决。” “另外，雷广来的判刑，以及区纪委对厂子里部分干部的双规，也是大快人心。” “整体来说，目前工人们情绪很稳定，心情很愉悦，对区委区政府的工作很满意。” “这为我们推进试点工作，争取到了很好的缓冲和契机。” “接下来，我根据实际情况和一些构想，将试点改革方案的初稿，向大家汇报一下。” “请大家提出宝贵的指导意见。” 一番短暂的开场白后，何胜利开始逐条汇报改革措施。 总体来说，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纪委先行，全程保持高压态势。 每一家国企的经营困难，都几乎伴随着内部的腐败，这是普遍性规律。 让纪委入驻，既是肃清蛀虫，也是让工人们看到党委政府的决心，能够自觉支持改革。 二是竞争上岗，创新人才选拔路径。 以往，国企的领导都是任命制，很多人都是不懂经营的官僚。 对于企业的发展，造成了巨大的掣肘。 试点中，建议采取全国范围招聘和企业内部选聘相结合的方式，以竞争上岗的形式，选拔新的领导班子。 力求选出一批真正懂市场、懂经营的人才，做好企业发展的顶层设计。 三是开拓思路，积极学习先进经验。 这一点，无非就是派出领导干部，向先进地区的企业去学习。 四是全员销售，消化库存寻找销路。 何胜利以这几天林海、钱明带头，向省市领导推销举例子，建议提倡这种领导干部带头推销的模式。 下一步，将进一步扩大推销规模和推销方式。 试行局长走上街头、街道书记主任走进千家万户的销售模式，破解企业难题。 向省国资委建议，由省国资委带头，到各地市推销产品。 五是打破大锅饭，鼓励多劳多得，按劳分配。 现在的企业职工，都是到点下班，干多干少一个样。 试点期间，重新设计工薪报酬方式，尤其是鼓励职工推销产品，并给予一定的提成。 六是大幅度提升销售人员待遇，鼓励有销售能力的职工转型销售岗位。 在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的情况下，销售人才显得越发重要。 以前，干销售没地位，又苦又累又被人看不起，所以没人愿意干。 试点期间，一定要打破这种固有认知，让销售人员得到应有的尊重和收获，提升销售岗位吸引力。 七是降本增效，在生产模式创新和产品竞争力上下功夫。 关于这一点，要结合第三点，去全国各地走一走，看看人家先进企业，是怎么提升效率，怎么创新发展的。 据说，南方很多城市，都已经是半自动化生产了。 不像蓝江市这边，基本都还是纯靠人力的劳动密集型模式。 在这方面，必须得紧跟时代。 八是万众创业，打破铁饭碗的固有认知。 降本增效的同时，势必会有一部分技能单一、可替代性强的职工，面临着下岗。 这一点，务必引起高度重视。 不但要让人们转变思想，接受铁饭碗被打破是未来的趋势。 同时，也要积极做好引导和培训，鼓励万众创业，寻找新的出路。 何胜利讲了足有一个多小时，将试点方案的八个大的方向，做了汇报。 “各位领导，这就是试点方案的一个初稿。” “当然，还有很多考虑不周以及暂时没有想到的地方。” “试点嘛，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在推行的过程中，发现什么问题，再解决什么问题。” “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不断的完善试点方案，提炼经验性做法。” “我相信，在林书记的带领下，在各位领导的帮助下，试点工作一定会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我的汇报完了，不足之处请大家批评指正！” 林海听完，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用力的鼓起掌来。 其他常委也不约而来，纷纷鼓掌。 每个人看向何胜利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以为何胜利是走了林海的关系，跟着林海过来的。 充其量就是个善于溜须拍马的走狗。 可今天他们才发现，他们想错了。 原来，这个何胜利是有真本事啊！ 别的不说，就冲这份可圈可点的试点方案，其他人谁能拿得出来？ 虽然这个方案，也存在一定的问题。 但别忘了，何胜利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啊！ 能有这样的质量，已经非常难能可贵的。 当然，最令众人佩服的是，人家是真有改革的思路啊！ 掌声过后，林海开口了。 “刚才，胜利同志宣读了试点改革的方案。” “大家都说一说，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或者需要完善的地方。” “林书记，我先说吧！”常务副区长陈雪梅，第一个开口了。 “关于这个方案，整体上没有什么大问题，在一些细节上我补充一下……” 陈雪梅说完，其他常委也依次开口。 但基本上，都是对方案的整个架构，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和赞扬。 只是在一些细节上，提出了补充和完善意见。 何胜利也都虚心接受，并认真记了下来。 很快，人们都进行了发言。 就剩下林海和贺毅中了。 贺毅中此刻的脸色，很难看。 尤其是听着众人对何胜利的方案，大加赞扬。 这就更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烫，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毕竟，何胜利才来了没几天啊。 可是他呢，在区长的位置上，已经好几年了。 省委安排试点工作的时候，他的态度也是消息抵触，迟迟拿不出方案。 为此，甚至让省领导动怒，点名批评。 最后，连桂江生都被调走了。 他的内心一直认为，这是领导在强人所难。 换了谁，也不可能拿的出方案来。 可偏偏，现在何胜利拿出来了，而且才用了这么短的时间。 这不是打他脸吗？ 人们越赞扬何胜利，岂不就越显得他无能！ “我不同意这个方案！” “在我看来，这方案就是假大空，完全不切实际！” 贺毅中脸色阴沉，突然开口，提出了明确的反对。 第2048章 体无完肤 贺毅中不能不反对！ 否则，他必然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废物！ 为了面子，他也得否定何胜利的方案。 林海目光冷漠，看向他，问道：“哪里假大空？哪里不切实际？” “毅中同志，你详细说一下。” 贺毅中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他根本还没想好怎么反驳。 不过，毕竟当了这么多年领导了。 要是真想挑毛病，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他说道：“在我看来，每一条都有不小的问题。” “先说第一条，什么叫纪委先行？” “我们做试点改革，是为后续企业改革做样板的。” “你不能一人生病，全家吃药吧？” “哦，春风纺织厂出了腐败问题，其他企业就会有同样的问题吗？” “你什么都没干呢，先把纪委派驻进去，你让企业的领导怎么想，让职工怎么想？” “这不是人为制造矛盾呢！” “再说第二点，竞争上岗，那更是扯淡！” “咱们区里的国有企业，领导都是有行政级别的，是区管正科级干部。” “你搞个竞争上岗，万一是普通干部在竞争中胜出了怎么办？” “直接从普通职员提拔正科级吗？” “这不是胡闹呢！” “更甚者，要是工人身份的人胜出了，你怎么办？” “以工代干吗？” “别忘了，以工代干的行为，已经被严令禁止了！” “最离谱的就是第四点，还局长走上街头，街道书记主任走进千家万户？” “政府的工作，每天有多忙，大家不清楚吗？” “这些局长和街道的党政主官，没事干了吗？” “都跑去卖东西，工作不管了？” “出了事谁负责！” “还有其他的，我就不一一去说了。” “总之，都是假大空，没一个能落地！” 贺毅中说完，往椅子上一靠，皱着眉头满脸的不悦。 可是心里，却乐开花了。 自己真是个天才啊！ 临场发挥，就可以把何胜利的方案，驳得一无是处。 看你林海这回有什么话说。 何胜利的脸色很难看，他刚要解释，林海开口了。 “毅中同志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我认为，非常的好！” “咱们作为一个班子的成员，就应该各抒己见，群策群力，共同把试点工作做好。” “对于毅中提出的这几点，胜利同志你认同吗？” 何胜利这才面色凝重道：“我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 “首先，我们改革的重点是经营困难企业，我认为纪委先行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但纪委要入驻，审计也要入驻。” “纪委和审计的入驻，并不代表企业的领导就一定存在腐败行为。” “这只是一个程序问题，是要摸清楚企业底细的一个常规动作。” “就像我们干部提拔之前，纪委不是也要进行审查吗？” “难道说，审查是因为这个干部有问题？” “显然不是这个情况，这只是一种负责任的举措而已。” “我认为，完全没必要过度解读。” 何胜利顿了一下，继续道：“再说竞争上岗的问题。” “各位领导，我们现在做的工作，叫做改革啊！” “什么叫改革？那就是打破常规！” “要是一切都还循规蹈矩，像之前一样，那还改什么革？” “继续亏损，继续大锅饭就完事了！” “别说什么破格提拔和干部身份问题了，以后企业还要不要行政化，我认为都是值得商榷的事情。” “企业是干什么的？是以盈利为目的，是要创造财富，要发展经济的！” “企业需要的，是生产和销售方面的人才，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官僚！” “什么正科级副科级？” “我认为，我做的方案还是保守了，就应该彻底去除企业行政化！” “企业的一切，都应该像市场看齐！” 何胜利的话，掷地有声。 常委们本来是觉得贺毅中说的很对。 但听了何胜利的解释，又开始频频点头，似乎何胜利说得更加有道理啊。 “再说第四点，局长上接头，街道领导入户。” “我想，毅中区长误会了这其中的意思了。” “我们并不是让这些局长和书记主任们，每天都去搞推销，哪有那时间啊！” “我们需要的是炒作啊，是需要一个带头的作用！” “就像林书记，去丰书记和吴市长那里推销一样，做个样子就足够了！” “到时候，咱们安排局长啊，街道书记主任啊，搞上这么一天，让电视台、报纸啊这些媒体一报道，就完事了！” “老百姓一看，哦，局长和书记主任，都亲自推销了？” “那得过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就像如果市委丰书记亲自去推销一个东西，大家会不感兴趣吗？” “说什么也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丰书记亲自去推销啊。” “这叫什么，这叫广告效应啊！” 何胜利说完，常委们不禁恍然大悟，这才搞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 于是，人们都小声议论起来。 对于何胜利的这番解释，非常的认同，同时对试点方案理解的更加透彻了。 贺毅中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本以为，他刚才的反驳，都是直击要害，必然让何胜利无话可说，下不来台。 可没想到，何胜利这小子伶牙俐齿，说得头头是道。 哪怕是他听了，都哑口无言，不得不承认非常有道理。 自己刚才的反驳，非但没挣回脸面，反而衬托的自己更加无知了！ 真尼玛可恶啊！ “毅中区长，除了这三条，其他的你看需要我逐一给你解释吗？” 何胜利看向贺毅中，问道。 解释你妈！ 贺毅中顿时老脸一红，心中暗骂何胜利阴险。 这小子，他么专门羞辱自己是吧？ 什么叫逐一向自己解释？ 搞得好像就自己是个弱智，听不懂方案的意思一样。 “不必了！”贺毅中没好气道。 何胜利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对于贺毅中这种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货色，他真是看不上。 “毅中同志，还有其他意见吗？”林海向贺毅中问道。 贺毅中的眉头，顿时扬了起来。 草，没完了是吧？ 还想继续羞辱我是怎么滴？ 真是可恶！ 可偏偏，他又不敢再反驳了。 他怕再被何胜利驳斥的体无完肤，到时候就更没脸见人了。 “没有了。”贺毅中冷冷道，神色很不悦。 心中真是快气炸了。 “那我补充两点吧！”林海说道。 “一是在试点方案执行的过程中，要充分发挥媒体的作用。” “最好是能够协调电视台，做一个专题节目。” “我初步的构想，是看能不能在职工当中，找一些愿意尝试创业的人出来。” “我们可以采取停薪留职的方式，给予他们两到三年的创业期。” “咱们的电视台，可以对这些人进行跟踪采访。” “一旦有人创业成功，赚到钱了，那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号召和榜样。” “等我们需要分流裁员的时候，就可以鼓励工人们向榜样学习，下岗创业。” “第二点，我看了一下，咱们的企业基本都在市中心。” “市中心的地皮，那是很贵的，被工厂占用是否合适？” “能不能去郊区找一块地，建一个工业园区，把企业全都迁过去。” “一个是产业集中，可以打造各行业领域的产业带。” “另外也可以高卖低卖，通过迁移厂址，又多出一大笔钱，用于生产经营。” “当然，这是我的初步构想，很多地方可能考虑不完善。” “大家看，这样合不合适？” 林海的建议，让常委们全都眼前一亮，不由点头称赞。 这一次，大家是真的服了。 人家林书记，是真有本事啊，就这两点补充意见，他们谁能想得出来？ 别说常委们了，就连何胜利这个在企业工作半辈子的人，都彻底服气了。 这两点，连他都没想到！ 林海见大家都没意见，便说道：“胜利会后把各位领导的意见整理好，补充到方案中。” “明天之前，报市委市政府和省国资委企业改革处。” “散会吧！” 试点工作方案，就这么报了上去。 只是令林海没想到的是，贺毅中感到在会上受到了羞辱，又开始出幺蛾子了。 第2049章 幕后作祟 贺毅中回到办公室，心情很是烦躁。 今天的常委会，他被何胜利驳斥的体无完肤，可谓丢尽了脸面。 可偏偏，他又无法反驳，真是憋屈到家了。 心中对林海和何胜利，简直恨的牙痒痒。 就在这时，秘书进来汇报，说黄玉涛找他。 贺毅中闻听，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黄玉涛当副区长的时候，对贺毅中算是言听计从，很懂事的一个人。 虽然被发配到区人大去了，但往日的情分还在，贺毅中也不能不见。 很快，黄玉涛进来，笑着道：“毅中区长，不打扰你工作吧？” 贺毅中指了指沙发，说道：“坐吧，老黄，跟我客气什么？” 黄玉涛一听这话，顿时鼻子一抽，眼泪差点落下来。 他坐下后，动情道：“毅中区长，谢谢。” “自从我去了人大，区里的领导都躲着我，不待见我。” “只有毅中区长你，还对我一如既往，给我留了尊严。” “毅中区长，我老黄一辈子记你的好！” 贺毅中闻听，叹了口气，道：“老黄啊，不要太沮丧。” “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才四十五岁吧？” “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重回一线，继续发光发热。” 黄玉涛一听，不由苦笑道：“毅中区长，我不瞒你，我为这事找过林海，申请去试点改革小组当个副组长，去给何胜利打下手。” “我够放下面子了吧，可是人家不答应啊！” “人家林大书记，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啊！” 黄玉涛长叹一声，满脸的不忿。 贺毅中一皱眉，说道：“或许，林书记有自己的想法。” “再等机会吧。” 黄玉涛闻听，知道贺毅中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 于是，他话锋一转，笑着道：“是啊，只能再等机会了。” “毅中区长，明天周末了，你今天没什么事吧？” “晚上，要不咱们一起坐一坐，喝点酒？” 贺毅中本来也烦闷着呢，闻听也没有拒绝。 “行，那就坐坐。” 黄玉涛见贺毅中答应了，顿时心头大喜。 “毅中区长，感谢你给我这个面子啊！” “那行，我来安排。”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黄玉涛便走了。 当晚，贺毅中跟黄玉涛，找了一个不太显眼的饭店。 两个人在包间，边吃边喝，随意的闲聊着。 不可必免的，就聊到了改革的事情。 贺毅中喝了点酒，又因为黄玉涛不算外人，他将常委会上的事说了一遍。 随后，带着怒火说道：“老黄，你说这林海和何胜利，他们才来省城几天啊！” “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会上，那叫一个咄咄逼人，看着就让人恶心！” 黄玉涛闻听，顿时眼神中闪过恨意，说道：“可不是嘛！” “我看那林海，早就不顺眼了。” “就说他前几天办的那事，竟然带着头去丰书记和吴市长那搞推销！” “他不嫌丢人现眼吗？” “一个区委书记，干这种下贱的事，什么东西啊！” 贺毅中嗤笑道：“我在会上，明确提出了反对。” “可是人家不听啊，非要一意孤行！” “他还真以为自己这个办法很聪明呢？” “我看，分明就是哗众取宠！” “你去打听打听，现在外边都怎么议论他？” “叫他背包书记！” 黄玉涛一拍大腿，说道：“可不是嘛！” “区委书记干出这种事，牵连全区的干部，都抬不起头来。” “咱们云泽区啊，算是成了全市的笑话喽！” 两个人发着牢骚，述说着对林海的不满。 “那何胜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贺毅中又想起来常委会上，被何胜利怼的哑口无言的事情，将矛头又对准了何胜利。 “你就说他拿的那个试点方案，那是什么玩意啊！” “假大空，不切实际，一点水平都没有。” “偏偏还在会上通过了，要报给省里和市委。” “这要是省里和市里采纳了，那就真没有天理了。” 黄玉涛闻听，心中不由一动，说道：“毅中区长，这事还真不好说啊。” “你想，连林海搞推销这事，丰书记和吴市长都表示支持了。” “这领导们，恐怕都被林海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万一这个方案要是也通过了，到时候受损失的还是国企的干部职工们啊！” “咱们不能再让他这么轻易的把领导们都给迷惑住了。” “你有什么办法吗？”贺毅中问道。 黄玉涛冷笑一声，说道：“你看，咱们是不是可以这样？” 黄玉涛压低声音，将心里的计划，说了出来。 贺毅中听完，顿时眉头一皱，说道：“这样做，合适吗？” 黄玉涛见贺毅中有些犹豫，赶忙说道：“我的区长啊，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咱们也是为了企业职工的利益啊！” 贺毅中眼神转动，思索起来。 黄玉涛的这个主意，确实可以阻挠这个方案的通过。 可问题是，这么一搞，区里就乱套了啊。 但很快，贺毅中想到了自己的处境，顿时下定了决心。 自己随时都要滚蛋的人了，还管那么多？ 就算真乱起来，那也是林海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这个区长，也当不了几天了。 正好趁着这件事，出一口恶气。 就这么干！ 想到此，贺毅中朝着黄玉涛道：“老黄，听你的！” “那就这么搞！” “咱们也是为了企业职工的利益，不能任由林海他们胡闹！” 黄玉涛听了，一拍大腿，说道：“毅中区长，这就对了！” “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去安排。” “我分管这么多年的国企，说话还是有人听的。” “我就不信了，他林海、何胜利，还能只手遮天！” “他们不把毅中区长和我放在眼里，一定会后悔的！” 两个人针对这件事的具体细节，进行了一番商议。 最后，带着阴冷的笑容离开。 次日上午，黄玉涛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周一上午，市委办将云泽区报上来的试点方案，呈给了市委秘书长赵晓东。 赵晓东看了一遍，顿时眼前一亮。 他知道，丰召山对于试点改革这件事，非常的关注，也非常的急迫。 现在，云泽区终于把方案报上来了，而且在赵晓东看来，方案可圈可点，亮点不少。 丰书记看了，一定会非常高兴吧？ 于是，赵晓东立刻拿着方案，去找丰召山了。 “书记，云泽区的试点改革方案，报上来了。” “林海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赵晓东将方案放在丰召山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说道。 “是吗？” “我看看！” 丰召山赶忙拿起方案，仔细的看了起来。 赵晓东注视着丰召山的脸色，只见丰召山先是凝重，随后是惊讶，再到后来是喜悦，是激动。 最后，丰召山竟然直接拍案而起！ 第2050章 远超预期 “好，好啊！” “林海这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丰召山激动的说道，脸上的笑容都压不住了。 不得不说，云泽区报上来的这份试点改革方案，既符合当下企业现状，又具有一定的创新性和前瞻性。 最关键的是，可操作性也非常强，极易落地。 方案的水平和质量，真是远超丰召山的预期。 丰召山拿起电话，就打给了林海。 “你好，丰书记！”电话接通，林海礼貌的问候。 “小林啊，试点方案我看了，非常的不错！” “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 丰召山毫不吝啬的夸赞和慰问道。 林海听了，赶忙说道：“丰书记，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这个方案，只是初步的构想。” “后续在改革的执行过程中，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不断的修改和完善。” “丰书记您可一定要多多的指导我们啊！” “如果方案有哪里不合适，也请您多多批评指正。” “哈哈哈，你小子就别谦虚了，这份方案我很满意。”丰召山笑着道。 “对了，这方案，是谁起草的？” “是何胜利，分管国企改革的副区长。”林海赶忙将何胜利推了出去。 “嗯，小何也不错。” “怪不得你把他要过来，还真有点本事。” “省国资委那边，你报过了吗？” “报了。”林海回答道。 “那行，等市里过一下会，我拿给汉明书记看。” 丰召山挂了电话，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这几个月，试点改革的事，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尤其是上一次，被郑汉明当众批评，让他很长时间都抬不起头了。 每次见到郑汉明，都心虚的不行。 现在，林海拿出了这么高质量的试点改革方案，自己说什么也得去郑汉明那显摆一下。 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一把了！ 国资委那边，钱明也把方案，拿给了周琦跃。 周琦跃看完，不由赞叹不已。 “还得说林海啊！” “让林海过去当区委书记，简直太明知了！” “要是桂江生，再给他一年时间，他也拿不出来啊！” “小钱，咱们委里也不能太落后了。” “这几天，你琢磨琢磨，怎么搞出点动作来。” “得让省里知道，不仅云泽区在动，咱们委里也在动啊。” 周琦跃带着兴奋，说道。 “行，我这两天找一下林海。” “看怎么能搞点大事出来。” 钱明爽快的回答道。 他现在，对跟着林海干大事，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就像上次的上门推销，钱明现在回味起来，都觉得意犹未尽。 他推销的对象，那可是郑汉明和于怀清啊！ 放眼全国，能给这种级别大佬上门搞推销的，就没有第二家。 最令他激动的是，他还推销成功了，还获得了两位大佬的赞赏。 别说钱明感到骄傲自豪了，就连他老爹，当晚做梦都给笑醒了。 他老妈更是无比激动，每天催促他，让他再把林海叫回家来吃饭。 钱明对此，深表赞同。 他也想赶忙让林海来家里，给他找点大事干干呢。 于是，钱明回到办公室，就给林海打了个电话。 热情邀请林海，今天去家里吃饭。 林海哪有空啊，婉言谢绝了。 可是，钱明这小子也学坏了，他见自己请不动林海，直接把他老爹搬出来了。 “你以为我愿意请你啊！” “是我爸让我给你打电话。” 林海一听，顿时满脸无奈。 如果是钱连云有请，他要是不去，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于是，林海只能答应。 挂了电话后，钱明又赶忙跟钱连云说了一声，以免穿帮。 钱连云一听，非常的赞同。 正好，他也想找林海呢。 因为今天上午，丰召山拿着试点改革方案，去找郑汉明了。 省委立刻召开了常委会，对方案进行了讨论。 讨论的结果，是常委们对这个方案赞不绝口，感到非常的惊喜。 最后，省委竟然只字未改，全票通过了云泽区的试点方案。 郑汉明和于怀清，更是对云泽区的工作质量和效率，给予了高度的肯定。 对丰召山，也进行了点名表扬。 丰召山坐在那里，鼻孔昂的老高，嘴都咧的合不拢了。 这让钱连云，非常的不爽。 丰召山这个人，平时就比较强势，在常委会上很嘚瑟。 近期因为试点方案的事情，嚣张气焰才被打压的差不多了。 而他则因为钱明的出色表现，这些天精神焕发，常委会上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面对丰召山时，更是有了十足的优越感。 结果，这才几天？ 丰召山又他么要翻身了。 那哪行啊！ 他可不能让丰召山给比下去！ 而破局的关键，就出在林海的身上。 他必须得让林海，再给想个办法，让钱明继续出彩。 钱明的名气响了，他这个当爹的，才跟着脸上有光啊。 当天晚上，林海到了钱连云家里。 钱明的母亲张媛媛，再次恢复了热情，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对待林海，真是说不出的亲切。 她本以为，林海让钱明去找郑汉明和于怀清推销，是个馊主意。 结果，自己儿子大放光彩，得到了郑汉明和于怀清的认可。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一个老母亲高兴的？ 于是，张媛媛看林海，真是越来越顺眼了。 吃饭的时候，钱连云笑着道：“小林啊，你们的试点方案，省委已经通过了。” “说真的，你钱叔我，都有些佩服你了。” “你小子，确实有本事啊！” “以后，你可得多带带钱明，别让他掉了队！” 张媛媛也说道：“是啊，小林，你跟钱明关系这么好，可得多帮帮他。” “我这个儿子啊，以前我对他不抱太大的希望。” “可后来发现，他一旦进入工作状态，还真是那块料。” “你看看这些年，也取得了不少让人瞩目的成绩呢！” “当然了，这些都离不开你的帮忙，阿姨这心里明白着呢。” “来，阿姨敬你一杯，感谢你对钱明的帮助，同时阿姨也希望你们兄弟两个，友谊长存、齐头并进！” “我和你一起敬小林！”钱连云也端起了酒杯。 林海一见，真是受宠若惊。 他赶忙起身，说了一番客套话，随后一饮而尽。 喝完酒，钱连云才面色一凝，沉声道：“小林啊，这试点方案通过之后，你们区里就要忙了。” “全省的焦点，恐怕都要聚集在你们区里了。” “那你说，钱明在国资委这边，还能做点什么啊？” 张媛媛和钱明，也全都迫不及待的朝着林海望来，等待着林海的回答。 第2051章 风波骤起 林海闻听，不由得笑了。 他还真考虑过这个问题，脑子里已经有了计划。 而且，这个计划他们区里去执行不合适，还就得钱明以省国资委处长的身份去才行。 “钱叔，阿姨，有个事情，还真得要麻烦钱明。” 钱连云一听，不由感激的看了林海一眼。 听听，人家小林多会说话啊！ 他说的是麻烦钱明，明明是给钱明机会，还不会让自己一家觉得欠了人情。 反而让人觉得，是他对钱明有所求。 这是给他们一家人，留足了面子啊。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 “有什么事，你就吩咐钱明去干就行了。” “别看他岁数比你大，在做事方面，比你差远了。” “你现在就告诉他，让他干什么！” 钱连云一摆手，说道。 “钱叔，我是这样想的！” 林海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钱连云听完，不由拍案叫绝，激动的说道：“这个主意好啊！” “既为你们区里做了贡献，又体现了省国资委在国企改革中的重要作用。” “最可贵的是，这也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如果成功，全省的各个城市，都可以效仿！” “可以说，这是站在全省角度，又开了一个试点啊！” 钱明也激动了。 “哈哈，还是林海懂我啊！” “我每天在办公室，一点意思都没有，早就腻了。” “要是这么干的话，那我可就有劲了！” 钱连云说道：“你就听小林的。” “明天上班，给周琦跃报一下。” “最好跟云泽区的试点改革，同步启动。” “需要协调的事情，你跟我说。” “好嘞！”钱明痛快的答应一声。 一家三口，全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次日上午，云泽区委召开了试点改革工作启动大会。 会上，何胜利宣读了改革方案，对每一条改革内容，做了解读。 贺毅中讲了一些没营养的话，提了一些要求。 林海则是重点强调了这次试点改革方案，只针对春风纺织厂，不针对其他国企。 试点的目的，是在改革的过程中，积累经验、吸取教训，为以后的全面推进改革探索路径，打造模板。 方案也会在改革的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调整和完善。 要求全区人员，务必统一思想认识，避免错误解读方案，引起企业人员的恐慌。 会后，何胜利带着相关部门工作人员，正式进驻春风纺织厂。 改革期间，春风纺织厂的一切工作，由试点改革领导小组接管。 开完会之后，林海刚回到办公室，就眼前一亮。 只见他的办公室门口，站着三个人。 这三个人也看到了林海，顿时惊喜的迎了上来。 “书记！” 李越峰激动不已，陈子善和陈明昊，也是满脸笑容。 林海顿时开心的笑了。 “子善同志，没想到你也来了！” 林海赶忙主动伸出手，与陈子善重重握在一起。 “哈哈，好久不见了，来看看林书记！”陈子善笑着道。 “快，进屋吧！” “关琳，倒几杯水！” 林海高兴的喊道。 关琳赶忙过来，给陈子善等人倒上水。 “书记，有事您再喊完。” 关琳说完，转身出去了。 可是眼神之中，却是一阵落寞。 她知道，这三人都是海丰县来的，尤其是两个年轻人当中，那个叫李越峰的，是海丰县的政府办副主任。 同时，也是林书记以前的秘书。 林书记把他调过来，如果是继续当秘书，那还好说。 可要是让他当县委办主任，那自己不就没希望了？ 不过，关琳也知道，自己在这种事上，根本说不上话。 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林海请陈子善等人坐下，互相寒暄了一番后，林海才高兴的说道：“越峰和明昊，来的正是时候啊！” “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李越峰说道：“书记，我早就想来找你报到了。” “这不是县里一直卡着不放，要不是陈主-席帮忙，我跟明昊到现在都来不了。” “哦？”林海闻听，不由得一愣。 这件事，他是给王明杰打的电话啊，怎么是陈子善帮的忙？ 不由得，林海看向了陈子善。 陈子善将事情的经过，向林海说了一遍。 林海听了，真是气得不行。 这个黄子斌，格局也太小了。 不由得，林海朝着陈子善投去感激的目光。 “子善同志，这件事真是多亏你了！” 陈子善摆了摆手，说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虽然你走了，咱们的感情可一直都在。” “再说，我也看不惯黄子斌的行径，好歹是县长，难为两个年轻人，算什么东西嘛！” 林海对黄子斌，不方便直接评价，笑着道：“好在结果是好的。” “这样，子善同志，你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让越峰和明昊，带着你在省城转转。” “今天晚上，我把钱明、陈刚还有何胜利都叫上，咱们聚一聚。” “哈哈哈，来了省城，那肯定得听林书记安排了！”陈子善笑着道。 他知道林海作为核心区的书记，肯定有忙不完的工作。 所以，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了。 不过，李越峰跟陈明昊，则是留了下来。 他们两个，已经正式调过来，属于云泽区的人了。 林海又把关琳叫了进来，向他们做了介绍。 关琳满脸笑容，对李越峰和陈明昊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关主任，你先安顿一下他们两个。” “越峰以前是我秘书，接下来让他继续跟着我。” “明昊是我的司机，从今天开始，我用车就安排明昊。” “另外，你安排人带着他俩，去办一下手续。” 关琳一听李越峰是继续做秘书，顿时大喜。 ***的秘书，工作是非常繁忙的。 这样的话，李越峰就不可能再担任县委办主任了。 那她就还有机会。 “好的，书记。” “我亲自带着岳峰和明昊去办手续。” “另外，他们两个的吃住，我也都安排好了。” “以后你俩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关琳表现的非常热情。 李越峰和陈明昊，赶忙向关琳道谢。 “谢谢关主任！” 关琳爽朗一笑，说道：“客气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 “那咱们现在就走？” “行，听关主任安排！”李越峰笑着道。 “书记，那我先带他们办手续了。”关琳朝着林海道。 “嗯，辛苦你了！”林海说道。 “书记，您这话说的，这不是应该的嘛！”关琳赶忙说道。 随后，带着李越峰和陈明昊办手续去了。 林海则是给王明杰打了个电话。 虽然这件事是陈子善办成的，但王明杰也不是没帮忙。 所以，林海还是要表示感谢。 这下子，反而把王明杰搞得无地自容，一再向林海道歉。 两个人简单聊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区委书记的秘书和司机，办手续效率那自然不用说。 半个小时不到，就搞定了。 关琳提前就给李越峰安排了办公室，就在林海的对面。 陈明昊则在一楼的小车班。 上午，李越峰跟关琳做了交接，请教了关琳一些重要的信息。 毕竟以前就是林海的秘书，对林海的工作生活习惯都非常的熟悉，工作内容也没什么变化，无非就是从县里到了区里。 所以，下午李越峰就直接上岗了。 李越峰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办公室，将一些重要文件按照轻重缓急整理好。 同时，又将一些预约向林海汇报工作的委办局以及街道领导，按照事情的重要程度，做了日程安排。 林海来了之后，李越峰赶忙拿着文件，跟着林海进了办公室。 “书记，这是今天需要你过目的文件。” 李越峰一边接过林海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一边将文件，放在林海的面前。 “好，我看一下！”林海点了点头。 李越峰刚准备出去，突然间关琳慌张的跑了进来。 “书记，不好了！” “江阳街道打电话，说有大批工人朝政府这边来了！” 林海闻听，顿时站了起来！ 第2052章 直面矛盾 李越峰此时，已经拿过来了林海的外套。 以他对林海的了解，这种事林海肯定会直面上访群众，而不是逃避。 关琳却吃了一惊，心说林书记这秘书，有点不懂事吧？ 这种事，林书记肯定不会亲临现场啊？ 最多也就是打电话，询问一下情况，然后让分管副职去处理。 实在解决不了，才会亲自出面。 哪有一上来就让***去解决问题的？ 可是，林海的举动却让他目瞪口呆。 林海接过李越峰递过来的外套，就穿在了身上。 一边往外走，一边向关琳问道：“了解清楚工人们诉求了吗？” 关琳快步跟在林海的身后，说道：“目前还没有。” “街道那边只是说，工人们突然大量聚集。” “街道陆书记和高主任，已经去现场安抚了。” “但工人们好像很激动，根本不听陆书记和高书记说话，全都朝着政府这边来了。” 而这时候，关琳惊讶的发现，李越峰竟然拨通了陈刚的电话。 “陈书记，赶紧到大门口，工人上访，林书记已经下去了。” “公安那边，辛苦你安排一下。” 关琳不禁目瞪口呆。 不是，这李越峰不经林书记同意，就敢擅自指挥政法委书记？ 而且，还是当着林书记的面？ 这也太恃宠而骄了吧？ 做秘书的，最首要的就是低调，就是要摆清自己的位置。 你只是一个服务人员，手里不掌握任何话语权。 你哪来的号令群雄的资格？ 像李越峰这样，那不是找死呢？ 就算领导跟你再亲近，也得担心你背后借着他的名义，去胡作为非吧？ 毕竟，你当面都敢这么做了。 背后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可是，林海却没有任何的反应，急匆匆的下楼了。 关琳哪里知道，林海在海丰县，经历过太多的群体事件了。 遇到这种事，该如何去处置，他跟李越峰之间早就形成默契了。 根本不用林海多说，李越峰就知道林海需要他做什么。 否则，李越峰怎么可能敢越权指挥陈刚？ “书记，贺区长那边，用不用通知？” 给陈刚打完电话，李越峰请示道。 他初来乍到，并不知道林海跟贺毅中之间是怎么样的关系。 所以，他就不敢擅自做主了。 “先不用，看看再说！”林海说道。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贺毅中作为区长，如果还需自己通知才到现场，那就太失职了。 三个人急匆匆到了大门口，正好迎面碰上汹涌而来的上访人群。 “各位工友们，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回厂子里说。” “我和高主任，今天什么都不干了，就解决你们的诉求行不行？” “你们这样围堵区政府，是犯法的，请大家不要冲动行事！” 云泽区委常委、江阳街道党工委书记陆晓峰，此刻满头大汗，跟着工人们的队伍，边走边喊。 江阳街道办事处主任高鹏，也是焦头烂额，不住的劝说着。 可是，工人们根本不搭理他们两个人。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整齐的大喊着。 林海眉头紧皱，听着工人的呐喊声。 “反对假改革，保护铁饭碗！” “要生存、反搬迁！” 走在最前边的工人，还拉着一条横幅。 横幅上的字，就是工人们喊的口号。 这时候，陈刚也从楼上跑下来了。 他赶忙到了林海的跟前，说道：“书记，公安已经在路上了。” “要不，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处理？”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咱们过去看看。” 说完，林海走出了大院。 陈刚和李越峰等人一见，赶忙跟在林海的身后。 这时候，公安分局的局长白彬也到了。 他指挥着警察，将工人们拦在了大门口。 然后，快步走到林海的面前。 “林书记，我没来晚吧？” 江阳街道的书记陆晓峰和办事处主任高鹏，也走了过来。 “林书记，工人们不知道又听说什么了，非要到区政府要说法。” “我根本拦不住啊！” 陆晓峰满头大汉，一脸无奈的说道。 林海没有说话，而是让前边的警察让开，走到了最前边。 李越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让人送来了喇叭。 他赶忙将喇叭，递到了林海的手里。 同时，他靠前半步，站在林海的旁边。 一旦发生不可控事件，他可以随时挡在林海的身前。 关琳也是做服务工作的，见到李越峰的细节，顿时佩服不已。 就连她也没想到，得提前准备个喇叭。 更没有意识到，这种情况下，站位得比领导靠前。 不得不说，李越峰这个秘书，是真称职。 也怪不得林书记来了这么久，都没有配新秘书，就等着李越峰过来呢。 “各位工友，我是云泽区区委书记林海。” “请大家安静一下，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说。” “我今天现场办公，帮大家解决问题，好不好？” 林海拿着喇叭，大声喊道。 工人们都知道了林海帮春风纺织厂做推销的事情，对林海这位新书记，还是带着一丝敬意的。 于是，人们逐渐安静下来。 但是，有几个带头的，则是面色不善问道：“林书记是吧，我们就是来找你的！” 林海闻听，不由笑了笑。 “你们来找我，那我很欢迎啊！” “但是这个形式，可不太合适啊。” “这样好不好，你们推出几个代表，咱们到会议室，坐下来边喝茶边解决问题。” “其他人，都先回去等消息，好不好？” “都堵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我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啊？” 可是，工人们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一个人动。 “林书记，你也别跟我们来这一套，我们都懂。” “我们大家就在这里，找你要一个说法！” “有什么话，你必须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来说。” 林海闻听，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在这里说。” “不过呢，咱们这么多人堵着大门口，被过路的人看到，影响多不好啊。” “要不这样，咱们都进来，在政府大院里，我和大家好好聊一聊。” “这样行吧？” 说完，林海让公安全都让开。 白彬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 “林书记，这不好吧？” “这些人进来要是闹事的话，可不好控制啊！”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你听我的！” 白彬目瞪口呆。 陈刚一皱眉，说道：“按林书记说的办！” “明白！”白彬看看林海，又看看陈刚，最后只能答应。 “来，大家进来，都进来！” 林海热情的招呼工人们，往政府大院里走。 工人们有些懵逼了。 政府大院，向来都是权利的象征啊。 他们平日里在门口过，心里都打颤，哪想过能走进来啊？ 带头的几个，心一横豁出去了。 “进就进，还能把我们怎么着了！” 有人一带头，后边的人这才跟着全都进来了。 宽敞的政府大院，顿时间被站满了。 随后，林海又指挥着众人，站到了靠边的一面。 政府大门口，顿时恢复了畅通。 “大家从江阳街道走过来，好几里地呢，一定都累了吧？” “要不，咱们坐下说？” 林海笑着问道。 工人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懵逼。 林海则不管他们，说道：“别不好意思啊。” “来了这么多人，咱们还不知道要谈多久呢。” “一直站着，不累啊！” “我不管你们了，我可先坐下了啊！” 说完，林海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下子，不只是工人们，连陆晓峰等人都傻眼了。 第2053章 坐地化访 “来来来，大家都坐下。” “站着不累吗？” 陈刚见状，一边招呼着工人，一边也坐下了。 陆晓峰和高鹏，这时候也反应过来。 “咱们林书记多亲民啊！” “大家坐下来，有什么诉求，慢慢跟林书记说。” “好不好？” “坐下，都坐下！”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全都坐在了地上。 关琳看到这一幕，真得是惊呆了。 上访事件还能这么处理？ 以前桂书记在的时候，那都是置之不理，直接让公安维护秩序，把人们耗走就完事了啊。 哪会向林书记这样，不但亲自来解决问题，还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 不由得，关琳看向林海，眼神有些异样了。 这位林书记，太有个性了。 领导都坐下了，她也只能坐在了林海的身边。 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在解决上访问题吗？ 怎么感觉，像大学毕业那年，同学们都坐在操场的草坪上，看着台上的晚会表演？ 这时候，林海笑着开口了。 “大家谁先说一说啊？” “让我知道一下，你们是遇到什么问题了，非要聚集起来，找政府要说法？” 林海话音一落，立刻有人说道：“林书记，不是我们想闹事，是政府欺人太甚了！” “我们都听说了，区里搞改革，是要砸掉大家的铁饭碗！” 这句话，顿时激起了群愤。 工人们纷纷情绪激动，大声的喊了起来。 “凭什么砸我们铁饭碗！” “你们当官的不愁吃不愁穿，我们工人招谁惹谁了！” “想砸我们饭碗，门都没有！” “谁敢砸我饭碗，我就跟谁玩命！” 林海拿起喇叭，大声道：“大家安静一下，能不能一个个说？” “你们这样喊，我听不清啊！” 工人们这才忍着怒气，逐渐安静下来。 “来，从你先说，一个个来。” “咱们每个人都有发言的权利，但你们也得让林书记能听清才行啊！” 李越峰赶忙指了指最前边一排最左边的人，指挥着大家，有序反映问题。 “我先说就先说！” 于是，从这个工人开始，人们将上访的原因，全都说了出来。 李越峰赶忙拿出纸笔，认真的记录着。 林海微皱着眉头，听着工人们的诉求，最后终于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工人们是听说了区里试点改革的事情。 只不过，对方案的解读，极度的扭曲。 归结起来，主要有几个观点。 一是改革是要砸大家的铁饭碗，刚才工人们集体呐喊的就是这个问题。 二是竞争上岗是搞裙带关系，普通工人根本没机会。 三是工厂要搬迁到鸟不拉屎的郊区，大家上下班得累死。 四是纪委进驻就是要整人，是要搞运动。 五是林海搞改革是为了自己捞政绩，不管工人死活。 尤其是那些担心下岗、年轻偏大、技能单一的工人，情绪非常的激动。 有的甚至扬言，只要让他们下岗，他就到政府门口自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足有两个多小时，林海才认真的听完了每一个工人的发言。 这期间，贺毅中也现身了。 他跟林海打了个招呼，可惜林海理都没理他。 从工人们来到政府，到贺毅中下来，这期间足有半个多小时。 你贺毅中有什么比这还重要的事？ 分明就是在故意躲避。 林海能给他好脸色才怪了。 贺毅中见林海不理他，顿时搞得很尴尬，真想一气而走。 不过，他更想看看，林海面对这么多上访工人，该怎么收场。 于是，他也慢悠悠在林海旁边坐下了。 眼中带着不屑的神色，等着看林海的笑话。 “刚才，大家的发言，我都认真听了。” 等最后一名工人发言后，林海朝着众人开口了。 “我总结起来，大家反应的主要有以下几个问题！” 林海将工人们反应的主要问题，重复了一遍。 “我有没有遗漏的？” “如果有的话，大家提醒我一下。”林海问道。 工人们全都默不作声，同时心里升起了巨大的希望。 这位林书记，竟然把大家的问题都记住了。 也许，是真的愿意帮大家解决呢。 “既然没有，那我现在给大家回答。”林海说道。 工人们顿时打起了精神，目光全都落在林海身上。 “第一，我先说纪委进驻的问题。这是为了摸清家底，保护国有资产和工人利益，揪出蛀虫。” “第二，竞争上岗对所有人员开放，政府只负责监督，全程不参与，保证公平公正公开，凭能力上岗，凭本事吃饭！” “第三，工厂搬迁，是为了长远发展，区里会配套解决交通、住宿、子女教育等与大家生活息息相关的问题。” “第四，改革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企业活下来、发展好，让工人们有活干、有钱赚、有前途！” 林海一点一点，为工人们展开做着解释。 言语上，非常的真诚和淳朴，完全没有一个领导的架子。 就仿佛，是朋友间在交流探讨。 期间，有工人提出疑问，林海也给耐心的解答。 林海更是举了红旗机械厂的例子，让大家明白，改革只会越来越好。 最后，林海专门强调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试点改革的方案，只适用于春风纺织厂。 后续其他厂子怎么改，完全要看春风纺织厂的改革效果。 如果改得好，措施要保留，惠及其他厂子。 要是改的有问题，那就及时纠正，继续寻找新的路子。 这才是试点的意义所在。 请工人们千万不要以讹传讹，将试点方案生搬硬套到自己的厂子，杞人忧天。 听完林海的解释，工人们不禁恍然大悟。 这才搞明白，原来试点改革，是这么回事！ 要真按照林书记说的，那对大家来说，是好事啊！ 于是，人们的心情全都放松了下来。 林海见差不多了，不由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说道：“跟大家坐了一下午，也不知道给大家解释清楚了没有？” “但是我不管了，就算有人还不明白，我也不想说了。” “因为要下班了，我饿了，得去吃饭了！” 哄~工人们顿时全都笑了。 对林海这位随和的一点架子没有的领导，真是好感倍增。 “林书记，我们明白了！” “是我们理解错了，给你添麻烦了。” “行了，咱们也回吧，等着看春风纺织厂的效果就完事了。” “走了走了，别影响林书记吃晚饭。” 哄~人们又是一阵哄笑。 随后，站起身来，互相议论着离开了。 陆晓峰等人，见状不由长出一口气，朝着林海投去佩服的眼神。 还得说林书记啊！ 这么大场面的群体上访，全靠一张嘴，就把人给哄走了。 太牛了！ 贺毅中则是眉头紧皱，心中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和黄玉涛精心策划的一次群体性上访，就被林海这么轻松化解了。 不过，他虽然心里不爽，表面也只能朝着林海道：“林书记，真是做思想工作的高手啊！” 林海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是冷漠。 他根本就没搭理贺毅中，而是朝着陈刚说道：“陈书记，你跟我到办公室！” “好！”陈刚答应一声。 随后，两个人头也不回的朝着办公楼走去。 直接把贺毅中，给晾在了那里。 尼玛！ 贺毅中顿时脸色一黑，眼中闪过怒火。 林海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吧！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林海更不给他面子的事情，还在后边呢！ 第2054章 指向明显 陈刚随着林海，到了办公室。 一起被林海叫进来的，还有关琳和李越峰。 关琳一见林海那阴沉的脸色和可怕的气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虽然林海刚才跟工人们和颜悦色，但她现在却感觉到，一股暴风雨要来了。 “你们都坐下！”林海说道。 陈刚等人，坐在沙发上。 “陈书记，你怎么看今天的事情？”林海向陈刚问道。 陈刚皱眉头道：“很显然，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上访！” 陈刚的话，让林海眉头一扬。 关琳则是深吸一口气，紧张的呼吸都不畅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陈刚会说出这样的话。 有组织有预谋！ 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她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回避。 毕竟，这种事情，根本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副主任能听的。 可是，林海的一句话，却生生把她定在了那里。 “关主任，你接下来好好听陈书记的分析。” “县委办的领导，不仅仅是做服务，还要做好领导的参谋助手，为领导决策提供依据。” “这方面，你需要好好补补课！” 关琳一听，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明白！” 她赶忙答应一声，可心里却一下子全都乱了。 林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让我向陈书记学本事？ 林书记，这是在培养我？ 关琳瞬间就领悟了林海的用意，激动的她差点落泪。 林书记认可她了！ 这是把她当自己人了，否则绝不会当面提点自己！ 其实，正如关琳所想。 林海起初是想让李越峰当县委办主任的。 可李越峰报到了之后，林海才发现，李越峰更适合当自己的秘书。 如果让李越峰当主任，自己还得找个新秘书。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满意的，就算找到了，培养起来得花费多少时间成本？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 他现在太忙了，各项工作千头万绪，没有李越峰这个熟手帮他，他会非常累。 正好，经过这段时间观察，关琳这个人也还算不错。 不如，就培养一下，让关琳把县委办管起来就算了。 陈刚意味深长的看了关琳一眼。 他太懂林海的心意了，很显然，关琳就是未来的县委办主任啊。 “书记，这件事从头到尾，透露着疑点。”陈刚开始分析了。 “第一，工人们明显组织有序，今天来的这些工人，一共来自五家企业，他们是靠什么串联起来的？” “第二，工人们上访的口号，非常的统一，有人还提前做了横幅，明显是有预谋的。” “第三，工人们对方案细节的误解，高度一致，这只能说明，有人专门对他们进行了错误灌输。” “第四，方案才刚刚上报市委，连很多政府工作人员，都不知道方案的细节呢，为什么工人们却知道的如此详细？这一点，更值得深思！” 陈刚的话，把一旁的关琳，惊得目瞪口呆，敬佩不已。 怪不得，林书记让自己好好听着呢。 陈书记不说，她还不觉得什么，可听完之后，真是让她恍然大悟！ 原来，这次上访竟然有这么多的不合理之处！ 尤其是陈刚说的最后一点，让关琳更是不寒而栗。 因为这指向，实在太明显了。 方案刚定了不久，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么谁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当然是参会的区委常委啊！ 再联想刚才林海对贺毅中的态度，关琳额头都冒汗了，后边她已经不敢想了！ 林海听了，皱眉点了点头。 “这件事，你查一下！” “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把他给我揪出来！” 林海的声音，陡然拔高，让关琳的心都猛地一颤。 这一刻的林书记，哪还有平日的慈眉善目？ 林海身上爆发的那股可怕的气势，让她甚至有种窒息的感觉。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再是那位对谁都一脸和气、毫无架子的大男孩。 而是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云泽区委书记啊！ “明白！”陈刚郑重的回答道。 人们走了之后，林海坐在办公室，久久不能平静。 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愤怒了。 如果最后查出来，真跟他想的一样，他绝对跟贺毅中没完！ 哪怕他自己亲自去找郑汉明，也要坚决把贺毅中换掉。 在试点改革这场攻坚战中，可以有人不冲锋不出力，但绝对不允许有人在后背打冷枪！ 工人闹事的事情，最终还是传到了省委和市委。 丰召山当天晚上，就给林海打电话，询问了情况。 林海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没有多说。 只见简单汇报了下情况。 丰召山见事情已经解决了，便不再多问。 挂了电话，又给省委汇报了一下，这件事就过去了。 晚上，林海叫上钱明等人，在饭店宴请了陈子善。 期间，也谈到了这个事。 陈子善听了，真是感慨不已。 看来，哪里的工作都不好干啊！ 也就是林海，换了别人，恐怕真是寸步难行。 几个人喝到很晚才散场，陈子善第二天上午，就返回了海丰。 钱明则是一上班，就找到了周琦跃，汇报了自己想法。 “主任，我打算带着春风纺织厂的一批货物，在咱们全省各市，搞个巡回售卖。” “也算是咱们委里，为企业改革做点贡献。” “你看怎么样？” 周琦跃一听，眼睛都瞪圆了。 巡回售卖？ 你一个处长，弄个大卡车，拉着货跑各市去推销去？ 这什么歪主意啊，你怎么想出来的？ 不过，前边已经有了向汉明书记推销的奇葩事情，周琦跃也就见怪不怪了。 “行，我这里没问题！” “你想去，那就去吧！” 周琦跃能说什么呢？ 人家钱明的老爹，可是常务副省长啊。 能过来跟自己说一声，就算够给自己面子了。 自己不能不知好歹啊！ “哈哈，那行，主任，我今天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 钱明回了办公室，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林海。 “林海，给我准备一车子四件套！” “哥们明天一早，开始全省巡游，你就在家等我好消息吧！” 林海一听，笑道：“钱处长，感谢你为我们区的企业改革，做出的贡献。” “等你回来，我为你接风！” “哈哈哈，你少来了，那我就联系何胜利了啊！”钱明说道。 “行，你联系他吧，我们全力配合！”林海笑着道。 挂了电话后，钱明想着马上要去各地奔波了，突然眉头一皱。 就自己一个人去，是不是有些太无聊了啊？ 要是有个美女陪伴，是不是就有意思多了？ 想到此，钱明顿时眼前一亮，扯着嗓子喊道：“小薛，你过来一下！” “有个美差安排你！” “钱处，什么美差啊！”薛婉莹走进来，笑着道。 钱明笑眯眯看她一眼，说出的话却让薛婉莹直接懵住了。 第2055章 打响第一枪！ 钱明朝着薛婉莹，挑了挑眉毛，说道：“小薛啊，明天开始，我带着你全省公费游，玩到腻为止！““怎么样，开心吧？” “就这福利，除了咱们处，全省找不到第二家！” 薛婉莹一脸震惊，不可思议道：“钱处，真的假的啊？” “现在云泽区试点改革，已经开始推动了，咱们的事也少不了啊。” “哪有时间去到处玩啊？” 钱明得意的一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本处长游玩就是工作，工作就是游玩！” “等玩好回来了，还得让林海请客呢！” 薛婉莹轻笑一声，说道：“钱处，你还没睡醒吧。”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薛婉莹这段时间，跟钱明接触下来，也混熟了。 虽然她知道，钱明是省常务家的公子，开始在钱明面前显得很拘束。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位钱公子，似乎并没有那种豪门大少身上的高傲。 反而嘻嘻哈哈，吊儿郎当，性格也十分的直爽。 不但没有一点架子，而且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有什么都直来直去，从不掩饰，真性情的很。 跟钱明相处起来，让人感到非常的轻松快乐。 所以，她对钱明也就没有了之前的拘谨，时不时也敢跟钱明开两句玩笑了。 钱明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 “怎么就没有！” “我还能骗你不成？” 钱明将要去全省各市，巡回卖四件套的事情，向薛婉莹说了一遍。 薛婉莹一听，惊讶的小嘴都合不拢了。 “钱处，这也行啊？” “怎么不行？”钱明嘚瑟道：“咱们所到之处，都他么得给我买！” “哪个市县不买，我回来就说他们坏话！” 咯咯咯~薛婉莹顿时被钱明逗得花枝乱颤。 钱处长真是的，说得也太直白了。 不过，一想到真要全省各市去到处逛一圈，薛婉莹也激动了。 毕竟是年轻人，从毕了业就进机关，每天朝九晚五，生活枯燥无聊的很。 能有机会到处转一转，薛婉莹真是太开心了。 “那我跟你，一起说他们坏话！”薛婉莹俏皮道。 “哈哈哈，你这小薛，学坏了啊！”钱明开怀大笑。 “还不是跟你学的！”薛婉莹笑着白了钱明一眼，风情万种。 卧槽！ 钱明顿时心头一颤，看得眼睛有些发直。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薛挺有味道啊？ 薛婉莹见钱明直勾勾盯着她，顿时小脸一红，心头狂跳。 “钱处，那我去准备一下。” 薛婉莹有些不自在，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钱明捏着下巴，意犹未尽。 “以前没感觉小薛有什么特殊啊。” “今天怎么看她一眼，搞得本处长心跳都快了？” 钱明摇了摇头，匪夷所思。 随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老何，赶紧给我装车，派司机！” “明天，哥们的全省巡游，正式启动！” …… 次日上午，钱明和薛婉莹，带着开心的笑容，开始了全省巡卖。 钱连云非常给力，他专门找了刘芸，请省电视台、省日报社予以配合报道。 刘芸一看，这是全省改革的重要举措啊。 宣传部门当然得配合。 于是，钱明和薛婉莹的小车后边，除了拉货的货车，还有省台、省报的报道车。 整个搞了一个车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云泽区这边，则是召开了常委会。 除了一些常规性的议题之外，有三个议题，很引人关注。 一个是区委办主任刘明，已经正式调走，跟着桂江生去了安平市。 虽然这仅仅是走个程序，但毕竟涉及到重要岗位人员的调动。 同时，刘明一走，空出来的位置由谁来补充，常委们也浮想联翩。 毕竟，区委办主任那相当于***的大秘啊。 以后，连他们这些人，也得敬人家三分。 二是关于昨天工人集体上访的事情，林海在会上，严厉批评了此次事件。 尤其是林海在会上质问，试点方案是保密文件，到底是谁泄露出去，导致了群体性事件？ 对于此事，县委一定会严查，不管涉及到谁，都会严肃追究责任！ 贺毅中虽然面色严肃，一言不发。 可内心中却猛地一跳，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林海今天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尤其是盛怒下的气势，更是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即便是他，都感到了一丝极度的不适。 等散了会，他得赶紧给黄玉涛打个电话，别让林海查到他们身上，否则就不妙了。 三是林海通报了省国资委钱明处长，已经前往各市，为春风纺织厂做推销了。 人家省里领导都这么重视，自己区里绝对不能无动于衷。 会后，由试点改革领导小组统一部署，从明天开始，各委办局领导和街道的领导，开始按照方案要求行动。 务必在短时间，带起全员推销员的热潮。 有了常委会的决定，何胜利就有了尚方宝剑了。 他让王琳抓紧时间，将会议纪要整理出来下发，务必今天就让各街道和各部门领走。 最迟今天下午，他就要开会布置了。 王琳自然非常的配合，会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将会议纪要整理好。 经参会各常委确认无误后，下发到了各街道和各部门。 何胜利拿到会议纪要的第一时间，就按照会议精神，要求各单位上报联络员，与试点改革领导小组形成了畅通的对接。 工作机制也在当天建立了起来。 次日上午，街道书记主任、委办局领导，就全都按照方案，开始了各自的推销行动。 蓝江市电视台、蓝江市日报、晚报等各媒体，对这项工作，也展开了铺天盖地的报道。 同时，省台和省报，也开始报道钱明带着四件套，在各城市巡卖的场景。 一时间，全省的人民都知道，蓝江市云泽区国企改革的第一枪，已经彻底打响。 无数关注国企改革的各界人士和企业职工，纷纷将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一时间，西陵省尤其是云泽区的此项举动，褒贬不一。 天丫论坛上，关于这件事的帖子，更是铺天盖地，与日俱增。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在全国范围内，形成了巨大的舆论。 最热的帖子，留言已经超过百万条。 云泽区，算是在全国范围彻底的火了。 而这期间，云泽区委组织部也对王琳进行了任前考察。 公示期一过，王琳被正式任命为云泽区区委办主任。 王琳精神大震，干劲十足，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每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全都投入在工作当中，来报答林海的提携。 在王琳的有力协调和督办下，整个云泽区的工作效率，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林海对王琳的工作，也是非常的满意。 这一日，林海正在看文件，李越峰进来汇报，陈刚来了。 陈刚进来后，面色凝重向林海汇报。 “书记，工人上访的事，幕后主使查出来了！” 林海闻听，眉头猛地一凝，脸色冷若冰霜！ 第2056章 踢开绊脚石 “是谁！”林海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厉。 “黄玉涛！”陈刚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证据确凿吗？”林海问道。 陈刚点了点头，说道：“公安分局那边，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林海的眼神，不由变得凌厉了起来。 这黄玉涛，还真是找死！ 本来，黄玉涛去了人大，只要他老老实实的，林海也不会找他麻烦。 没想到，这黄玉涛见自己不用他，就怀恨在心，来给改革添乱。 那林海可饶不了他！ 现在，试点改革工作，可是云泽区的头等大事。 谁与改革为敌，那就是与林海为敌！ 于是，林海拿起电话，打给了丰召山。 “丰书记，有个事情我要向你汇报！” …… 当天下午，黄玉涛正在办公室喝茶。 突然间，蓝江市纪委副书记，带着人闯了进来。 “黄玉涛，根据蓝江市纪委常委会决定，现对你采取双规措施！”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黄玉涛闻听，顿时脸色大变。 还没等他弄清楚怎么回事，已经被人架起来，带回了市纪委。 这件事，顿时在整个云泽区，引起了轩然大波。 毕竟，云泽区至少有十来年，没有区级领导被双规过了。 黄玉涛的双规，直接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点。 人们纷纷猜测着，黄玉涛到底因为什么事情被双规的。 体制内，本来就没有秘密。 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消息，人们很快就知道，黄玉涛的双规跟一个月前的工人集体上访有关。 这下子，人们更加的吃惊了。 倒不是吃惊黄玉涛暗中煽风点火，鼓动工人们闹事。 而是震惊于区委书记林海的雷霆手段。 因为人们知道，林海在事后开常委会的时候，专门说了一句话。 这件事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严惩不贷！ 本来，人们以为就是说说，这件事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毕竟，以前这种事太多了，人们早就习惯了。 可没想到，这位林书记，真是说到做到，而且毫不手软。 不但查出了幕后之人，而且直接让市纪委给带走了。 于是，人们顿时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对于改革工作，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了。 毕竟，连区领导都说收拾就收拾，更何况他们了。 贺毅中知道了黄玉涛被双规的事情，则有些坐不住了，整个人心神不宁，焦躁不安。 他更加没想到，林海竟然做事这么绝。 黄玉涛再怎么说，那也是区领导啊，林海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人手段也太狠了！ 更关键的是，煽动群众上访这件事，是他跟黄玉涛一起策划的。 现在，黄玉涛突然被带走，会不会被他给供出来？ 要那样的话，可就完犊子了！ 贺毅中是真的慌了。 不过，第二天他就知道了答案。 黄玉涛被市纪委带走后，直接吓尿了。 根本不用市纪委怎么问，他就为了戴罪立功，把贺毅中给供出来了。 于是，市纪委立刻上门，带贺毅中回去调查。 贺毅中见到市纪委的人，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彻底绝望了。 贺毅中也被带走的消息，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下子，不只是云泽区的人，就连整个蓝江市，都彻底轰动了。 毕竟，贺毅中跟黄玉涛还不一样，那是正儿八经的区长啊！ 虽然还不知道贺毅中是什么原因被带走的。 但人们用脚后跟想也能想到，这件事必然跟区委书记林海有关。 一时间，林海的心狠手辣，顿时在整个蓝江市甚至西陵省机关，都快速的传开了。 看看，林海才上任几天啊？ 先是区人大副主任黄玉涛，再是区长贺毅中，全都被拿下了。 这位林书记，是真有手腕啊！ 以后，整个云泽区恐怕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声音了。 林海的强势霸道，比之当初的桂江生，还要有过之无不及啊！ 那些因为摊派的事情，骂过林海的人，也开始闭嘴了。 对于林海这种强势霸道的领导，还是少招惹为好。 万一哪天传到林海的耳朵里，把林海得罪了，指不定人家就找你麻烦啊！ 哪怕你是省机关的，人家作为云泽区的***，想找你事也太容易了。 毕竟，你的生活基础在省城，在云泽区。 人家林海，是你的父母官啊！ 人家至少有一百种方法，卡你和你家人的各种事，让你难受。 于是，随着贺毅中被纪委带走，说林海坏话的人，也少了很多。 不管林海去到哪一级机关办事，人们都对林海发自内心的客气，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林海对贺毅中被带走，倒是意料之中。 其实，一开始林海就猜到了，这件事肯定是贺毅中背后捣鬼。 对于这位贺大区长，林海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不但推诿扯皮成性，工作毫无担当，竟然还心思恶毒，背地里搞事。 林海本来就想换掉贺毅中，跟丰召山提了两次都没有同意。 这次好了，贺毅中甘当改革绊脚石，自己把自己玩下去了。 丰召山就算不同意换，也不行了。 于是，林海借着汇报工作的机会，又一次向丰召山提到了换区长的事情。 “丰书记，区里的试点改革，现在已经全面铺开。” “光靠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啊！” “贺毅中现在被市纪委带走，就算调查结束还能回来，我认为也不适宜继续担任区长了。” “您得抓紧，给我增派一个精兵强将啊！” 林海朝着丰召山，很认真的说道。 丰召山这段时间，可谓出尽了风头。 林海搞的试点改革，尤其是部门领导上街入户推销的事情，被铺天盖地的报道。 此刻，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形成了影响。 前些天，郑汉明在常委会上，对他毫不吝啬进行了表扬。 据说，是京城那边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作。 有大佬专门给郑汉明打电话，对西陵省敢与革陈出新、另辟蹊径、大胆改革的行为，进行了肯定。 郑汉明的心情大好，整个会议期间，情绪都是亢奋的。 散会之后，更是把他叫到办公室，又聊了很久。 告诉他，改革的事情，放手大胆的去干。 省委这边，会全力支持他。 丰召山真是大受鼓舞，他自从当了蓝江市委书记后，还是第一次被郑汉明这么认可和表扬。 心中那份高兴，就别提了。 当然，他也清楚，今天的一切成绩，都是林海干出来的。 所以，丰召山现在看林海，真是别提多顺眼了。 “换，必须换！” “你有人选吗？” “有的话，可以提出来！” 丰召山很痛快的说道。 他现在，对林海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当初，左云江给他林海要人的名单时，他还有些不满。 认为林海是搞小团伙，但碍于情面，也没说什么。 可后来一看，这哪是小团伙啊。 都是能臣干将啊！ 那个何胜利，来了才几天啊，就把试点方案拿出来了。 而且，还那么完美，让他在郑汉明和于怀清面前，露足了脸。 要知道，当初桂江生在的时候，半年多连个屁都没搞出来啊。 还有那个陈刚也不弱，从一次上访事件，直接揪出来两个搅屎棍，为改革肃清障碍。 林海用人，真的是人尽其才，而不是从个人的私利出发的。 所以，区长这么重要的位置，丰召山还真愿意听听林海的意见。 毕竟，这个岗位至关重要。 选对了人，就是林海的得力助手，能够让改革更加顺利。 如果选错了，那就是大阻力，弄不好后边还会出幺蛾子。 丰召山心中很清楚，他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经与此次改革捆绑在一起了。 他绝对不容许这次试点改革，有任何的闪失。 所以，林海作为他的开路先锋，他愿意给与林海全力的支持。 林海闻听，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丰书记，我还真有个人选。” 第2057章 昔日故友 “哦？是谁？”丰召山问道。 “云海县组织部长，李涛！”林海说完，有些紧张的看着丰召山。 毕竟，组织部长当区长，这一步跨的有点大。 何况，还是从小县城到省城核心区。 说是一步登天，都不为过了。 之前，可是连王明杰这个县委书记，都愿意来当这个区长。 足见这个位置，是多么的诱人。 林海也不知道，这有点离谱的要求，丰召山会不会答应。 丰召山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点头道：“云海县的组织部长，是吧？” “行，我知道了！” 林海闻听，很是大喜。 “丰书记，谢谢您了！” “您放心，李涛这个人，我非常的了解。” “我当镇长的时候，他是我的党委书记，我们配合非常的默契。” “如果他能来跟我搭班子，我保证各项工作会非常顺畅。” 林海也知道这个要求比较离谱，怕丰召山心里不高兴，赶忙解释了一番。 丰召山点头，说道：“我相信你的眼光。” “这件事，我来协调。” “好的，丰书记，那就麻烦您了！”林海感激的说道。 这一刻，林海对丰召山，真是充满了敬意。 丰召山这个人，霸道归霸道，但也真给办事啊。 他提这个要求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被否定的准备了。 所以，他提前也没跟李涛打招呼。 毕竟在林海看来，能成的概率，估计连20%都不到。 免得给李涛希望，又让他失望。 可林海真没想到，丰召山居然答应的这么痛快。 有这样的领导支持自己，自己干起工作来，更加底气十足了。 回去之后，林海心情喜悦，一个电话打给了李涛。 李涛很快就接通了，笑着道：“林书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海听到李涛的声音，非常的亲切。 李涛，是林海转业以后的第一个领导，在林海仕途起步阶段，给予了林海巨大的帮助。 每年过年回家，林海都会跟李涛坐一起聚一聚，聊聊一年的工作生活。 只是，因为平日没有了工作的交集，两个人各自的工作也都很忙，联系也就逐渐的少了。 今日，李涛突然接到林海的电话，真是意外的惊喜。 他知道，林海已经调去省城当区长了。 之前，他也打电话祝贺过林海。 只是，终究离得太远，两个人并没有见一面。 现在，林海打电话过来，李涛开心的不得了。 “李哥，说话方便吗？”林海问道。 李涛心头一动，林海没称呼职务，而是叫他哥，又问他方不方便。 看来，这是有私事找自己啊。 “你稍等一下！” 李涛站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随后，这才问道：“怎么了，林海。” “有什么事你说。” 李涛对林海的称呼，也变成了直呼其名。 “李哥，我们云泽区的区长，被纪委带走了。” “刚才，我跟蓝江市委的丰书记提了一下，想让你过来跟我搭班子。” “丰书记已经答应了，估计很快就会有动作。” 林海语气很严肃的说道。 李涛闻听，一下子身体绷紧，屏住了呼吸。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林海刚才说什么？ 让自己去跟他搭班子？ 林海现在，是云泽区的书记吧？ 跟他搭班子，那不是去云泽区当区长？ 这怎么可能？ 李涛当场就石化了，感到匪夷所思。 他现在，可是组织部长啊，专门管干部人事工作的。 他太清楚，一个县的组织部长，直接提拔到省城核心区区长的位置，这一步跨的有多大。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林海的为人他也了解，是不可能骗他的。 而且，林海好像还说，丰书记已经答应了。 这岂不是说，这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要成为现实了？ 想到此，李涛一下子激动了。 要真是这样，那他可就属于一步登天了啊。 “林海，你不是拿你老哥开玩笑吧？” 李涛笑着问道，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他知道，林海肯定不会拿这种事逗他。 但不跟林海再确认一下，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在他的头上。 “李哥，我哪敢跟你开这种玩笑啊。” “虽然这事还没定下来，但丰书记既然答应了，我估计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 “如果李哥能过来，咱们哥俩再次并肩作战，那可就太好了！” 林海语气很真诚的说道。 李涛得到了确切的回答，兴奋的直接笑了起来。 “哈哈哈，林海啊，要是真能去跟你搭班子，老哥我做梦都能笑醒啊！” “我可真是沾了你的光了！” 林海闻听，赶忙说道：“李哥，咱们之间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云泽区这边，改革的任务非常重，你过来跟我搭班子，我能省不少心。” “咱们哥俩并肩作战，劲往一处使，好好干它一番事业！” 李涛无比严肃的说道：“承蒙兄弟看得起！” “如果我真能调过去，你就看老哥表现吧。” “老哥虽然能力魄力不如你，但有你运筹帷幄，老哥替你冲锋陷阵，还是没问题的！” “我也期待着，老哥能早点过来，你不知道，我之前那个区长不出力就算了，还捣乱，我真是心力交瘁！”林海只有在李涛这位老领导面前，才会不设防，坦然了自己的疲惫。 随后，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李涛坐在办公室，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了。 回想林海刚转业时，还是一个体制内的生瓜蛋子，做事横冲直撞，纯纯一个愣头青。 因为帮扶东南山村党支部的事情，被赵其东设计，让派出所长周永胜给抓了起来。 李涛不忍看着林海这样正直的干部，被赵其东等人害了。 于是，鼓起勇气拨打了县委书记韩向荣的电话，为林海求援。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与林海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随后，林海一路从综治办主任、副镇长，再到镇长，两个人配合的非常默契。 长平镇也在两个人的带领下，有了非常好的发展。 只是林海中途被调往东源市担任公安局长，两个人才从此分开。 之后，就再也没有与林海一起工作的机会了。 李涛本以为，他这辈子可能就在云海县了。 混好了，也许以后能当个县长、或者县人大政-协的***。 要是混不好，可能到退休也就是个副县级了。 可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曾经的小兄弟和好搭档林海，竟然给他送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他能不激动吗？ 不过，李涛不知道的是，云海县还有个人，此刻同样陷入了巨大的惊喜之中。 第2058章 时不我待 云海县县长张云有，此刻正在接听着蓝江市委副书记董开明的电话。 “云泽区的区长贺毅中，被纪委双规了。” “现在，云泽区区长位置空缺，你在基层也锻炼了快三年了，积累了不错的工作履历。” “等明天，我跟市委丰书记提一下，看能不能把你调回来，去云泽区当区长。” 董开明电话里，语气威严的说道。 张云有听完，真是喜笑颜开。 云泽区区长啊，他做梦都想去的位置。 虽然现在云泽区的书记是林海，而林海曾经给他当过常务副县长，是他的手下。 去跟林海搭班子，而且还是二把手，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但毕竟是回省城了，还是省城核心大区的政府一把手。 比在云海县当个破县长，不知道强上多少倍。 “谢谢董书记。” “我知道我能走到今天，一直都离不开董书记的提携和帮助。” “以后不管我在哪个位置，都不会忘了董书记对我的知遇之恩。” “董书记，您看我表现吧！” 张云有当初，只是省发改委发展规划处的副处长，能下来当县长，主政一方，就是走的董开明的关系。 现在，云泽区区长有了空缺，董开明第一个就想到了张云有。 张云有对老领导，还是发自内心感激的。 “嗯，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能不能成，我也不敢保证。” “毕竟，云泽区区长虽然是市管干部，但因为是核心大区的政府一把手，省委要把关。” 董开明沉声说道。 “明白，不管能不能成，我都万分感谢董书记。” 张云有赶忙说道。 “你等我消息吧！”董开明说完，挂了电话。 而张云有，却再也坐不住了。 激动的他浑身毛细血管都张开了。 一颗心更是早就飞离了云海县，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省城。 终于要回去了。 而且，还是主政云泽区，成为云泽区的政府一把手。 这几年的基层锻炼，值了！ 云泽区这边，林海正在听取何胜利的汇报。 “关于试点改革，我们下一步必须得走出去，学习一下先进地区的经验了。” “否则，敝帚自珍，闭门造车，思路还是有些打不开啊。” 何胜利向林海建议道。 林海闻听，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 “不过，这件事暂时缓一缓吧。” “贺毅中被纪委带走了，我肯定不能这个时候离开。” “你那边一堆事，肯定也走不了。” “等一等新区长吧，新区长到位以后，再推进这个事。” 何胜利闻听，只能点头，说道：“行，那就再等等。” “另外，关于竞聘上岗的事情，工人们都非常的关注。” “我看，是不是近期就组织实施？” “一来，春风纺织厂目前没有一个负责人，所有事情都得由领导小组接管。” “可领导小组的人，毕竟都是行政人员，缺少相应的专业性。” “二来，工人们也都在眼巴巴的看着，看咱们说的竞聘上岗，到底是真的凭本事上，还是糊弄人的。” “如果一直拖着不执行，我怕工人们会产生怀疑，万一有人造谣闹事，就麻烦了。” 林海的眉头，微微皱起，说道：“竞聘上岗的事，可以立即执行起来。” “咱们既然做了承诺，那就要做到，不能失信于民。” “这件事，你全权做主就行。” “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够不够？” “半个月内，把春风纺织厂的领导班子组建起来，中层干部配齐，让厂子恢复运转！” 半个月？ 何胜利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时间有点紧迫啊。 竞聘上岗，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在开展之前，要制定方案，要确定程序和打分标准，要筛选报名人员，要现场竞选等等，需要做的细活，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打分标准，更是重中之重。 这涉及到竞聘胜出者，具不具备带领企业向好发展的能力。 同时，也涉及到工人们对选出来的人服不服气。 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可能会酿成事故啊。 不过，何胜利也知道时不我待。 既然林海给他了半个月的时间，他豁出命去也得把任务完成。 “没问题！” “半个月后，我向书记交差！” 何胜利答应一声，随后带着满脸的凝重离开。 林海看着何胜利离开时，那尽显疲惫的身躯，不由暗自一叹。 他也知道，何胜利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自己这位老部下，替自己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压力啊。 但没有办法，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只有这样，何胜利才能真正的成长，从一位服务型人员，转变为统揽全局的全能型领导。 这一日，林海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突然间接到了丰召山的电话。 “丰书记，您好，有什么指示吗？”林海问道。 “你们那个试点改革，搞得怎么样了？” “最近有什么进展？”丰召山威严问道。 “正在按照方案推进，目前全区工作人员，在领导干部带领下，全都投入到推销当中。” “全员推销员的局面，已经初步形成。” “尤其是，还带动了一些厂子里的工作人员。” “有些工人，在销售方面做出了不俗的成绩，区里计划下步重点培养。” “另外，我们计划启动竞聘上岗，预估在半个月之内完成，将试点改革向前推进实质性的一步。” 林海言简意赅的向丰召山汇报了一下。 其实，试点改革的情况，区委这边每天都会向市委和省国资委报告。 丰召山专门再问林海一遍，似乎心里更加的踏实。 听完之后，丰召山道：“试点改革的推进，既要快，更要稳。” “你切记，现在不只是西陵省，乃至全国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们云泽区的改革。” “稍有差错，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小林啊，你可要把控住！” 丰召山非常严肃的提醒道。 这倒也不是他危言耸听，主要是云泽区搞的领导干部亲自推销的举动，实在是太吸人眼球了。 放眼全国，都是独一份。 再经过各种媒体的报道，已经让云泽区成为了全国的焦点。 不仅仅是全国各地的老百姓，就连各省市的官员，也在关注着云泽区的一举一动。 甚至，还有来自京城的注意。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云泽区都不能出错，不敢出错。 从他们做出那场离奇的举动后，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 林海输不起，他丰召山同样输不起！ “丰书记，请放心！” “试点改革的每一步，我都会亲自盯着。” “我决不允许，任何差错！” 林海语气坚定的向丰召山保证道。 “好，记住你说的话！” “要是出了问题，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子！” 说完，丰召山话锋一转：“对了，你不是让云海县那个李涛，过来跟你搭班子吗？” “我跟汉明同志提了，你猜汉明同志怎么说？” 林海闻听，顿时心头紧张了起来。 第2059章 先上后补 “丰书记，汉明书记的指示，我哪能揣摩出来啊？”林海笑着道。 “哼，你小子，很得汉明书记信任啊！” “汉明书记说，小林不会随便要人，既然要了，就肯定有要的理由。” “给他，不管是要人还是要钱，给他一路绿灯。” “我等着他，给我带来新的惊喜！” 丰召山学着郑汉明的语气，向林海转述道。 随后，甚至有些酸溜溜道：“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啊！” “我这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在汉明书记面前，都没你小子面子大！” “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你自己想想怎么向汉明书记交代吧！” 林海听完，真是又感动又振奋，心头暖流涌动。 他没想到，汉明书记竟然对自己这么支持。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一路绿灯！ 这话从郑汉明的口中说出来，分量有多重，林海几乎不敢想象。 不夸张的说，这几乎相当于在西陵省畅通无阻的圣旨啊！ 林海备受感动的同时，也深感责任重大。 汉明书记对自己这么信任，如果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自己还有什么脸去见汉明书记？ 林海的眼神，变得越发坚定。 试点改革这场硬仗，绝对不容有失。 哪怕自己豁出命去，也要为改革蹚出一条路来！ “感谢汉明书记的信任，也感谢丰书记对我的大力支持。” “请丰书记放心，同时也请丰书记代我转告汉明书记。” “我林海是军人出身，就借用军中的一句话，向两位领导保证。” “在试点改革这场攻坚战中，不管困难阻力有多大，我都绝不会退缩半步！” “就算是死，我也死在阵地上！” 丰召山听了，不由哈哈大笑：“你小子，搞得那么悲壮干什么！”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给你压力。” “是想告诉你，我和汉明书记，都会全力支持你！” “你不要束手束脚，有什么想法，就大胆的去干吧！” “是！”林海无比郑重的回答。 同时，再一次深深的感受到了丰召山的胸怀和格局。 林海这些年，接触过的市委书记也有几位了。 他也是最近才发现，同样是市委书记，丰召山在各方面，真是比其他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要强太多了。 像郝志诚之流，跟丰召山一比，简直就是不上台面的小丑。 不管是心胸格局，还是能力水平，都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丰召山能够主政省城，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另外有个事告诉你，我已经让组织部通知李涛来报到了！” “明天他就得上任。” “既然你们是老熟人，也不用磨合了。” “等他来了，让他赶紧进入角色，你们把试点改革的事，给我好好搞一搞！” “明天就来？丰书记，这么快？”林海一脸惊奇。 “按说，得先考察再公示再上会研究，走完程序怎么也得半个月。” “不过，你这边急用人，就先过来再说。” “程序等后边再补。” 林海听完，不由满脸惊喜。 他真想大喊一句，丰书记威武霸气！ 怪不得人们都说丰召山这个人比较强势，这哪是强势啊，简直是相当强势啊！ 丰召山书记，真是太有魄力了。 恐怕也只有丰召山这种省委常委兼任的市委书记，才敢这么玩吧。 丰召山又交待了林海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林海正准备给李涛打个电话，结果李涛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林海，我接到市委组织部通知了，让我明天就去蓝江市委组织部报到。” “这什么情况啊？” 李涛声音有些激动，同时有些担忧。 他从组织部长到区长，那属于提拔啊。 需要走的程序，有一大堆呢。 怎么啥也没走呢，直接就让报到了？ 难道，是平调？ 不是过去当区长？ 林海一听，则是笑了。 “丰书记刚给我打完电话，他让你先上车后补票。” “这边正是用人之际，等不了那么久了。” “李涛同志，欢迎你成为云泽区的一员！” 李涛一听是这么回事，才放下心来，随后激动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行，那我现在就收拾东西，今天晚上赶到省城。” “明天一早去报到完，咱们就可以并肩战斗了！” “好，我叫上陈刚，今晚给你接风！”林海笑着道。 李涛挂了电话，带着满脸的惊喜，向尹兆云和张云有汇报了情况。 尹兆云很震惊，但很快又释然了。 他知道，李涛跟林海在长平镇搭过班子，两个人关系莫逆。 现在，林海去了云泽区当书记，肯定不会忘了李涛这位老搭档。 “李涛同志，说实话，我真羡慕你啊！” “可惜我年龄大了，不然我说什么也要厚着脸皮给林海同志打个电话，让他给我一个追随他的机会。” 尹兆云的话，说的很直接。 因为他这个县委书记，就是林海推荐他，冯燕才破格提拔了他。 让他越过县长的位置，直接一步到位，当上了书记。 而他与林海之间，并没有什么私交。 所以，他对林海，是满怀敬意的！ 对李涛，也是发自内心的羡慕。 “兆云书记，那可不行，咱们云海县，还得靠你掌舵呢！” 李涛笑着说道。 随后又寒暄了两句，李涛才离开，又去找张云有告别。 张云在半个小时前，刚刚接到了董开明的电话。 当董开明告诉他，云泽区区长他当不成了，顶替他的是李涛时，张云有如同挨了当头一闷棍，简直无法接受。 他壮着胆子，询问董开明这样的安排，是不是不太合适？ 毕竟，李涛只是个组织部长啊。 离着区长，那还差好几步呢！ 可是，董开明的一句话，直接让他沉默了。 “李涛跟林海共过事，是林海找丰书记，点名要的李涛。” “如果我没记错，林海给你当过副手吧？” “云有啊，你跟林海也是共过事的。” “可他为什么推荐的是李涛，而不是你？” “这件事，你有必要好好想一想了！” 董开明不等张云有回答，已经挂断了电话。 张云有如遭雷击，呆愣在那里。 是啊，自己也跟林海共过事啊！ 尹兆云跟林海共事，哪怕没私交，林海也推荐了尹兆云当县委书记，让尹兆云破格提拔。 李涛跟林海共过事，林海这次又推荐了李涛，让李涛也破格提拔。 可自己也跟林海共过事啊，这些年却连个电话都没再打过。 或许，这就是差别吧。 李涛来向他道别的时候，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痛楚，挤出笑容，向李涛表示了祝贺。 李涛走后，张云有苦笑一声，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县长是白当了！ 因为，他已经错过了这辈子最大的贵人！ 第2060章 地位稳了 当天晚上，李涛赶到了蓝江市。 林海早就订好了饭店，在门口等着。 当李涛下车后，林海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给了李涛一个大大的拥抱。 “李哥，好久不见了！”林海高兴的说道。 “是啊，上一次见，还是去年的春节呢！” “这一晃，都快两年了！”李涛激动的道。 “老李，欢迎啊，没想到咱们在省城相聚了！”陈刚也走了过来，与李涛重重的握手。 李涛握着陈刚的手，也是感慨万千。 当初，陈刚调走去海丰县找林海的时候，李涛别提多羡慕了。 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又一起共事了。 林海又将何胜利，介绍给了李涛。 何胜利办公室主任出身，太会察言观色了。 他这一看，就知道新来的这位区长，在林书记心里有多高的地位。 于是，何胜利那叫一个殷勤。 “李区长，欢迎啊！” “我叫何胜利，以前是林书记的办公室主任。” “承蒙林书记抬爱，带我过来，当了个副区长。” “以后，我就在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了。” “我老听林书记说，李区长是他老领导，在他成长的道路上，给了他很多指点和帮助。” “李区长，我老何今天可要厚着脸皮跟你说句话，你以后不能厚此薄彼啊。” “我现在可是你的副手，你以后也得多指点指点我。” “就算我追不上林书记，那也得向林书记靠近啊！” “胜利同志，你太高抬我了，以后大家互相照应，一起在林书记的领导下，把工作做好！”李涛笑着回应道。 “行了，各位领导，别站着了。” “咱们里边请吧！” 何胜利主动充当了服务员的角色。 将林海、李涛、陈刚，请进了包间。 可是，在安排座位的时候，却出了点小插曲。 如果按照职务，林海自然是做主位的。 可是，林海死活不肯坐，非要请李涛上座。 在林海的内心中，是永远不会忘了李涛这位老大哥，在自己仕途起步时，给过自己多大的帮助。 所以，哪怕他现在是***，也不会在李涛面前坐主位。 可是，李涛也不肯坐啊。 林海现在，已经不是他的手下了，而是他的领导。 而且，他能一步登天，来到省城当区长，也全都是林海的提携。 他在林海面前，哪能托大？ 两个人让来让去，顿时僵住了。 还好，何胜利处理这些场面，手拿把掐。 “这样，两位领导，听我一句话吧。” “李区长是林书记的老领导，林书记对李区长发自内心的尊敬。” “所以，林书记请李区长做主位，没有任何毛病。” “而且，今天呢又是私人聚会，不讲究职务。” “当然，李区长也尊重林书记，以后大家都是在林书记的带领下工作，林书记做主位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今天是给李区长接风。” “我建议今天破个例，请李区长坐在主位！” “李区长，你就不要谦让了。” “过了今天，以后再聚的时候，咱们再按照场面上的规矩来，行不行？” “行，那就听胜利的！”林海说道。 李涛见状，也只能说声惭愧，坐在了主位上。 同时，对何胜利这个人，也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不得不承认，这位何区长是个人精啊！ 就这个座次的问题，处理得就非常完美。 不但对李涛表示出了尊敬，同时也不会让李涛尴尬，更不会让林海下不来台。 怪不得，能给林海当办公室主任，又被林海带到了云泽区。 确实是个好帮手啊！ 接下来，几个人就是推杯换盏，高兴的聊着过往。 何胜利虽然不像林海、李涛和陈刚三个人，在长平镇的时候就交情深厚。 但何胜利的脑子非常灵光，又是干办公室主任出身的，太会营造气氛了。 整个过程非但没有局外人的感觉，反而跟李涛快速的拉近了关系。 等散场的时候，都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了。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次日上午，李涛去蓝江市委组织部报到后，又去见了丰召山和吴立超。 见丰召山的时候，真是把李涛吓了够呛。 他发现，丰召山一言不发，就那么上下的打量着他。 好半天，才问出一句：“你就是李涛啊？” 李涛的心脏砰砰直跳，这可是他第一次面对省领导啊。 可是，听这语气，似乎丰书记对他不太感冒？ “是的，丰书记。”李涛赶忙回答。 丰召山又看了李涛一会，才严肃的说道：“到了云泽区，跟林海好好配合！” “出了问题，我收拾你！” “明白！”李涛赶忙洪亮的回答道。 从丰召山办公室出来后，李涛发现后背都湿透了。 没办法，丰召山的气场太强大了。 尤其是，丰召山的态度让他实在捉摸不透，心中简直忐忑的不行。 李涛整理了一下气息，又去了吴立超的办公室。 吴立超对于李涛的到来，倒没有像丰召山那么冷漠。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把李涛吓了一跳。 “你以前跟林海共过事？”吴立超问道。 “是的，吴市长，林海当镇长时，我是镇党委书记。”李涛如实回答道。 “嗯，你看着比林海倒是忠厚一点。” “去了云泽区，好好工作。” “别学林海，那小子不是东西！” 吴立超一想起上周他送儿子上运兵的火车时的情景，心里就堵得慌。 恨不得把林海叫过来，破口大骂一顿！ 自己的宝贝儿子，就这么被林海，给忽悠去大西北了！ 李涛却是心头大惊，看样子吴市长对林海的意见很大啊。 “是，我一定好好工作。” “请吴市长，以后多多批评指点！” 李涛赶忙说道。 “嗯，行了，去吧！”吴立超不想多说，挥了挥手。 现在，但凡听到或看到与林海有关的人和事，吴立超心里就烦。 要不是吴立超还有些素养，他都想直接把李涛赶出去了。 下午，市委组织部长袁宝山，送李涛走马上任。 等袁宝山走了之后，李涛立刻跟着林海去了办公室。 关上门后，李涛一脸凝重的说道：“林海，我上午去找丰书记和吴市长报到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李涛将丰召山和吴立超的态度，向林海说了一遍。 林海闻听，心中一阵苦笑。 “丰书记就那么个人，外冷内热，你不用在意。” “等时间长了，你就了解了。” “至少吴市长……”林海有些尴尬。 “他好像对我，是有那么一点小意见。” 林海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李涛听完直接无语了。 “怪不得，你把人家儿子给搞去部队了啊！” “换了我，我也跟你急啊！” 李涛对此，真是哭笑不得。 两个人简单聊了一会，林海亲自将李涛，送去了政府那边。 这一幕，被云泽区委区政府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人们立刻对这位新来的李区长，产生了一丝敬畏。 能够让林书记亲自送过来，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就冲这一点，新来的李区长，地位稳了！ 第2061章 醍醐灌顶 李涛上任后，立刻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中。 他知道，林海要他过来，可不是混日子的。 如果干不出什么成绩，那他也没脸在这个位置上待着。 于是，在上任第二天，李涛就去春风纺织厂进行了调研。 何胜利将春风纺织厂的情况，向李涛做了汇报，带着李涛在厂子里到处转了转。 最后，提到了竞争上岗的事情。 “林书记是给了我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的时间内，春风纺织厂的新班子，必须得搭建起来。” “目前，我正在研究竞争上岗的具体细节。” 李涛听完，眉头紧蹙，点了点头。 他也是当过镇长、镇党委书记的人，在统筹全局方面，能力还是有的。 “半个月的时间，非常短促，任务很艰巨。” “尤其是人才筛选，是一个极其复杂、消耗精力的事情。” “你们在制定选拔标准的时候，一定要把条件卡得精细一点，不要什么人都想报名撞撞运气。” “那样，不但会做大量的无用功，更会拖慢整个节奏！” 李涛面色凝重，说道。 何胜利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们也想到了。” “目前，正在研究这个标准怎么制定。” “问题是怎么才能既不会被人钻了空子，又不会太过苛刻，卡掉一些人才。” “区长，说实话，我有点头疼啊！” 李涛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另外一种模式？” “企业的工人们，大部分都是在厂子里工作了一辈子。” “有的，甚至还是接父母的班，好几辈人都在这里工作生活。” “他们之间，是知根知底，非常熟悉的。” “谁有本事，谁是混日子的，工人们肯定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让工人们举荐，是不是也是一种可以尝试的方式？” 何胜利闻听，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区长，你这句话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何胜利激动的说道。 他这两天，脑子里的事太多了，跟浆糊一样。 每天都是懵懵的，感觉自己反应都迟钝了很多。 其实，李涛提的这个建议，并不算有多高明。 但是，何胜利忙得焦头烂额，还真就没想到。 李涛笑着道：“你是当局者迷。” “你要统筹整个试点改革的全部流程，一些细节的地方，不可能面面俱到。” “对了，竞争上岗之后，试用期是多久？”李涛又问道。 何胜利回答道：“因为市委只给了咱们一年的试点改革时间，非常的短暂，所以咱们的试错成本很高。” “我的计划是，以一个季度为一个周期。” “竞争上岗后，试用期三个月，达成预期目标，那就正式上岗。” “要是不达标，那就下岗，对这个岗位重新竞聘！” 李涛想了想，说道：“这个办法可行，但正如你说的，试错成本有些高。” “就算一季度一考核，也只有四次的试错机会。” “你看这样行不行？” “把一些关键岗位，比如分管销售的副厂长，这次竞争上岗先不定人。” 何胜利一听，顿时愣住。 “区长，林书记让半个月就把班子定下来啊。” “没事，回头我跟他说。”李涛摆了摆手，沉默了一会道：“我在基层工作的时间比较长，深知一个道理，高手在民间。” “销售这一块，可不是谁职务高，谁学历好，或者谁经验丰富就能做得好的。” “这一行，除了靠人脉资源之外，天赋也是不可忽视的一项重要因素。” “就像你们之前搞得全员推销员，我认为就非常有创意。” “但你看，同样是当局长的，同样是当街道书记主任的，有的人几句话就能把人们的购买欲勾起来，可有的人叫卖半天，连个看热闹的都没有。” “而卖不出去的人，不代表这个人能力不行，只说明他不适合干这一行。” “而卖得出去的人，他可能恰好没有在这个行业，这方面的天赋被埋没了。” “所以，我认为分管销售副厂长以及销售经理的岗位，不通过竞聘的方式上岗。” “而是全员参与，直接拿成绩说话。” 何胜利的眉头紧锁，脑海里跟着李涛的思路，飞快的思索着。 “区长，你的意思是，把人全都撒出去？” “以销售结果当做选拔标准？” 李涛点头道：“对，其实这个模式，就相当于搞个竞赛。” “大家都去搞销售，都去卖东西。” “全员参与，全厂选拔，甚至社会上的人员，有这个意愿的也可以参与。” “以三个月或者半年为限，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谁卖的最多，谁就是销售经理！” “如果在卖得多的同时，又能够给厂子开辟稳定的销售渠道，那就是副厂长！” “如果再懂生产，那直接就是厂长！” 何胜利听完，眼前顿时一亮，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改竞聘为竞赛！” “一字之差，将是天壤之别啊！” 何胜利兴奋的眼睛都冒光了。 他也是非常聪明的人，立刻就想明白了李涛这一招的高明之处。 通过竞赛的方式，让全厂乃至社会上的人，全都参与进来。 一切以结果说话！ 这样一来，自己根本不用再去想什么竞聘条件和标准了。 销售数据就是做好的标准！ 还有一点，以副厂长和销售经理的岗位作为诱饵，吸引全厂职工和社会上的人，去帮助卖货。 这些人为了给自己增加业绩，至少自己会买几件吧？ 亲戚朋友那里，会推荐几件吧？ 也就是说，只要有一个人参与，就至少会给厂里带来十件八件的销量。 要是一百个人参加，一千个人参加，一万甚至十万个人参加呢？ 何胜利激动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哪怕最后只有一个人能当副厂长，只有一个人能当销售经理。 但是，这两个岗位带起来的全员竞赛式销售，销量将是极其可怕的。 极有可能，直接让厂子转亏为盈啊！ 牛逼，太牛逼了！ 何胜利激动的，直接握住了李涛的手，两眼放光道：“区长，醍醐灌顶，醍醐灌顶啊！” “这个办法，简直绝了！” “就这么办，就这么办了！” 李涛闻听，笑了笑道：“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 “具体落实的时候，还需要你根据实际情况，自己去细化和完善。” “能执行下去，才是关键啊！” 两个人又针对落实的细节，探讨了一番，李涛返回了政府。 何胜利满怀激动，立刻召集人员开会，按照李涛的思路研究部署。 于是，全员竞赛式的新型领导干部选拔模式，就这样出炉了。 第2062章 广告机会 三天后，何胜利将竞聘与竞赛相结合的企业干部选拔方案，交到了林海和李涛的手里。 林海看完，顿时眼前一亮，简直惊喜不已。 “竞聘与竞赛相结合！” “好啊，这办法真不错！” “胜利，这你想出来的？” 林海带着赞赏的目光，朝着何胜利望去。 何胜利苦笑一声，说道：“书记，我可不敢贪功。” “这是李区长调研的时候，提出来的一个构想。” “我认为非常可行，这简直是一举多得啊。” “是李区长想的？”林海一脸惊讶。 随后，他把李越峰叫了过来。 “你去问一下，李区长在不在？” “如果在的话，请他来我这里一趟！” 李越峰答应一声出去了。 十几分钟后，李涛敲门走了进来。 “书记，你找我？” “老李，坐。”林海客气的说道。 工作期间，他自然不能称呼李哥了。 但是，叫李区长或者李涛同志，又显得过于正式了。 所以，林海干脆称呼李涛老李，既显得两个人关系亲切，又不会不合时宜。 李涛坐下后，林海说道：“胜利这个方案我看了。” “老李，你提的这个竞赛模式，真的是太好了。” 李涛笑着道：“我刚才也在看方案。”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方向，主要还是胜利同志，进行了细化和完善。” “现在看，完全可以直接操作了。”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抓紧启动。” “老李，咱们两个按照方案上的步骤，做个简单的分工。” “行，你来安排。”李涛说道。 林海也没客气，说道：“在宣传造势这一块，我来负责。” “下午，我就去省委宣传部和市委宣传部，争取电视台、报纸等媒体的支持。” “老李你这边，跟胜利好好筹划一下竞聘现场的事宜。” “到时候，你们两个都过去，全程监督竞聘过程，一定要确保公平公正公开，取信于民。” “电视台届时会全程录制，专题播放。” “我们要让全省的人民都看一看，我们云泽区试点改革不玩虚的，接受全社会监督！” “行，没问题！”李涛点头道。 “书记，电视台专题播放这个协调下来的几率大吗？”何胜利问道。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 “实在不行，我可以找丰书记出面。” “丰书记对咱们的支持力度，还是非常大的。” 李涛笑着道：“要是电视台能录制播放的话，那咱们也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啊。” “像现场的广告，咱们得打起来啊！” 广告？ 林海和何胜利一听，顿时全都眼前一亮。 “老李，你有什么想法？”林海问道。 “你看是不是可以这样？” “咱们竞聘的过程中，本身就是对厂子的一次大力宣传。” “而且，还是面对全省乃至全国的观众。” “咱们必须得把咱们的产品展示出来。” “另外，在布置场地时，也可以通过户外展示广告的形式进行对外招商。” “我想，肯定会有不少赞助商愿意的。” “另外，在全员竞赛的时候，我们的参赛成员可以统一着装。” “这个着装也可以拉赞助商，咱们用对外招标的形式，吸引企业参与。” “中标的企业，可以赞助服装，服装上允许印他们公司的名称。” “咱们得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赚他一笔啊！” 林海听完，直接就笑了。 “哈哈哈，老李啊，真有你的！” “才当区长，就开始想着法的给财政搞钱了。” 李涛笑着道：“在其位，谋其政嘛！” “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不利用，那不是太可惜了。” 何胜利也点头说道：“李区长这个办法，我觉得还真可行。” “真能赚不少呢！”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电视台会同意吗？” “这钱他们恐怕也想赚啊！” 李涛看向林海，笑着道：“这就得让林书记去协调了。” 林海爽快的答应，说道：“没问题，这事我来负责！” “胜利抓紧把方案，按照刚才咱们说的再完善一下，下午就给我。” “我到时候找宣传部的时候，一并把这个事说一下。” “明白！”何胜利赶忙答应。 下午一上班，何胜利拿着改好的方案，找到了林海。 “书记，都改好了，你看一下。” 林海直接交给了李越峰，装在文件袋里。 “车上再看，你办事我放心！” “越峰，咱们走！” 林海下楼，陈明昊已经开车在楼下等着了。 上了车后，林海才将文件拿出来，看了一遍。 看完后，林海很满意。 基本上，就是按照他和李涛的思路来完善的。 到了市委后，林海直接去了丰召山的办公室。 丰召山正在听一个局长汇报，等了大概五分钟，便轮到了林海。 林海进去后，将方案放在了丰召山的面前。 “丰书记，近期我们准备按照试点方案，启动竞聘上岗。” “不过，经过李区长建议，我们又加上了一个竞赛模式。” “计划以竞聘和竞赛相结合的方式，来搭建试点厂子的领导班子。” “竞聘与竞赛相结合？”丰召山一脸茫然。 他疑惑的看了林海一眼，随后拿起方案，仔细的看了起来。 看了几眼之后，丰召山的眉头顿时一扬。 随后，眼中不由绽放出了光芒。 “好一个竞聘与竞赛相结合！” “这办法妙啊！” “这是李涛想出来的？”丰召山惊讶的问道。 “对，李区长上任第二天，就去调研了春风纺织厂。” “在调研的过程中，提出的建议。”林海回答道。 丰召山提起头，目光复杂的看了林海一眼。 随后，意味深长道：“我发现，你小子挺适合当组织部长啊！” “这要了几个人过来，都是精兵强将啊！” 林海闻听，赶忙说道：“书记，主要这些人都是跟我共过事的。” “谁有什么特长有什么能力，我心里大概有个数。” “如果是不认识的人，我可能就看不了那么准了。” 丰召山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看着林海，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足有好几秒钟，才低下头继续看方案。 看着看着，丰召山的眉毛又挑了起来，随后直接笑了。 “有点意思！” “搞个竞聘，还想着打广告。” “这竞赛更有点损啊，不但鼓动群众为你们免费卖货，还搞统一着装，再赚赞助商一笔！” “这也是李涛想出来的法子？” 丰召山问道。 “对，也是李区长的主意。”林海回答道。 丰召山笑骂道：“这小子，报到的时候我看着挺老实啊？” “没想到，一肚子花花肠子。” “他要是不当官啊，一准是个奸商！” 林海笑着道：“李区长主要是自己也感觉到责任重大，怕辜负了丰书记的信任。” “所以，每天想着法子看从哪里搞钱，发展区里的经济。” “这次试点改革，确实是个好机会。” 丰召山点了点头，说道：“办法确实不错。”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点啊，不要光顾着赚钱，更要有大局观！” “竞赛赞助那个，我不管，你们可以找私企，谁出钱高让谁冠名。” “但是，像这个竞聘现场打广告，一定要让咱们自己的企业优先，而且不能高收费。” “他们都很困难，简单意思一下就行了。” “把这个展示的机会，留给咱们自己，不要对私企招商。” “明白！”林海回答道。 丰召山把方案整体看完后，不由频频点头。 “不错，很不错啊！”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思维算是打开了。” “好好干吧，小林！” 林海闻听，不禁大受鼓舞，说道：“谢谢丰书记的鼓励。” “如果丰书记认为方案没问题，那我就联络省委宣传部和市委宣传部了。” “你不用管了。”丰召山大手一挥道。 “你回去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准备就行了。” “市电视台、市报社，全力支持你们。” “省委宣传部那边，我去给协调！” 林海一听，真是大喜。 “丰书记，那可太谢谢您了。” 丰召山满意的看了林海一眼，说道：“你小子，可要把事情给我干漂亮了！” “要是出了岔子，我可收拾你！”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海高兴的说道。 离开丰召山的办公室，林海感到一阵舒畅。 有丰召山这种全力支持自己工作的领导，林海也有干劲。 回到区里后，林海立刻向李涛和何胜利，传达了丰召山的意见。 两个人听了，也是格外激动。 “那咱们，就开始行动！” “大干他一场！” 第2063章 竞聘上岗 经过一番准备，春风纺织厂竞聘上岗，终于启动了。 这一日，春风纺织厂几乎所有的职工，全都来了。 就连一些其他企业的人，也有不少跑过来看热闹。 毕竟，春风纺织厂是试点，以后说不定会在所有企业里推广。 一些有想法的人，自然是早观摩早做准备。 省市区三级领导，也对这件事格外的重视。 省国资委分管企业改革处的副主任元宏生、蓝江市分管企业改革的副市长马云江、省国资委企业改革处处长钱明、云泽区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涛，分管副区长何胜利等领导，纷纷到场。 媒体方面，省市电视台、日报、晚报以及一些社会媒体，也全都在现场搭起了设备。 国企竞聘上岗，哪怕是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极其罕见的。 一旦报道出去，绝对是爆炸性新闻。 竞聘活动在春风纺织厂的职工广场举行。 省市区三级的领导，坐在观看席的最前边。 后边是厂子里的职工们。 主席台的上方，拉着横幅：春风纺织厂领导岗位竞聘大会。 背景是一个巨大的宣传画布。 画布上，是春风纺织厂主力生产的几种产品的特写。 再往前，是发言席。 发言席的两侧，是评委席。 而竞聘大会最大的亮点，就是评委全部由春风纺织厂的职工组成。 而且，这些职工，职务最高的也不过是车间主任，连一个厂领导都没有，充分体现了对底层职工意愿的尊重。 广场的周围，则是围着一大圈的广告牌子。 上边清一色都是云泽区的其他国企厂子的宣传内容。 电视一旦播出去，这些打广告的厂子，就可以迎来巨大的曝光量。 此次竞聘的岗位，除了厂长、书记、分管销售副厂长和销售经理之外，其他全部包括在内。 随着何胜利宣布开始，参加竞聘的人员，开始一个个登台了。 这些竞聘人员，都是经过一轮筛选后，具备基本履职能力的人群。 每个岗位的竞聘比例，都是1：3以上。 以此来保证有足够的人员竞聘，从而达到优中选优的目的。 这其中，最受瞩目的就是分管生产的副厂长。 毕竟，在一个厂子来说，分管生产的副厂长，属于核心中的核心，是手中实权最大的。 这个岗位的竞聘比例，高达1：27。 也就是这个岗位，足足有二十七人报名。 甚至，还包括了从其他市赶来的一些企业领导和职工。 原来厂子里分管生产的副厂长郑长虹，也在其中。 竞聘人员按照顺序，一个个登台，开始了自己的竞聘演说。 评委们认真的听着，给这些人打出不同的分数。 下方的职工们，则是全神贯注，听着竞聘演讲，关注着每个人的得分。 随着分数的公布和一个个岗位胜出人员的产生，职工们越来越激动，不断的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 当分管后勤的副厂长，竟然被憨厚老实的食堂管理员老杜竞聘胜出时，人们一下子全都沸腾了。 食堂管理员老杜，在春风纺织厂工作了二十多年。 以前老杜是后勤科长，前些年因为分管后勤的副厂长克扣伙食，被老杜知道了。 老杜当天晚上，就找到了副厂长的家里，跟他大吵了一架。 逼着副厂长不得不把吞了的钱又给吐了出来。 恼羞成怒的副厂长，找了个由头，把老杜一撸到底，下放到食堂当管理员。 可是，老杜一点也不后悔，到了食堂后，继续本分做人，工作一丝不苟。 管理食堂的过程中，不贪不占，对菜品要求非常苛刻。 哪怕厂子困难期间，也从来没有降低过大家的伙食标准。 每天仍旧是乐呵呵的，耐心严谨的保证着大家的伙食供应。 职工们对于老杜，都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现在，见老杜竞聘胜出，比同样参加竞聘的原副厂长高了快一半的分，人们真是激动坏了。 他们这才终于相信，区里没有骗他们！ 这次竞聘上岗，是真的能者上，庸者下！ 林书记、李区长、何区长他们，真的是公平公正的好领导啊！ 老杜的胜出，极大的鼓舞了后边参加竞选的普通职工。 尤其是一些能力出众，却因为不懂人情事故，被长期打压的人，更是激动万分。 坐在候场席的一个四十多岁，皮肤粗糙，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此刻双手握拳，紧张的手心全都是汗。 他叫李富贵，是春风纺织厂三车间的车间主任，在春风纺织厂一线工作，已经足足十七年了。 这期间，他带领的三车间，一直都是车间里的生产冠军。 如果按照工作成绩，他早就该提拔了。 可就因为没关系，又不会巴结领导那一套，导致几次提拔都没有他的份。 甚至，他在生产实践中搞出来一个提高工作效率小发明，在他们车间已经成功得到了验证。 当他报告给领导后，却被领导讥讽吃饱了没事撑的，被当初羞辱过好多次。 把李富贵打击的无地自容。 本来，这次他是不打算竞聘的。 在他看来，自己只知道低头干活，嘴笨不会说，又没有背景。 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到他呢？ 能够继续当车间主任，估计都是烧高香了。 但是，耐不住车间的人撺掇，李富贵最后还是被赶鸭子上架，报了名了。 按照顺序，老杜结束之后，再过两个岗位，就是生产副厂长竞聘了。 他本来认为没希望的，可是老杜的竞聘成功，让他一下子极度的亢奋和紧张起来。 因为他知道，老杜和他一样，也是憨厚老实，不会说话，而且没有什么关系背景。 可是，老杜却当选了！ 这次竞聘，真的没有黑幕。 那岂不是说，自己真的有机会了？ 一想到此，李富贵激动的嘴唇都哆嗦了。 如果他真能当上副厂长，那可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他说什么也得拼了命的工作，来报答区领导给他的这个公平的机会啊！ 而之前厂子分管生产的副厂长郑长虹，此刻却脸色铁青，心头已经紧张成了一团。 尤其是看到同为副厂长的高强，竟然被老杜给淘汰了。 他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本以为，区里一定会照顾他们这些原来的厂领导的。 他们这些人，最终肯定会胜出。 所谓竞聘，无非就是走个形式，来堵这些职工的嘴。 没想到，是玩真的啊！ 那他，岂不是也危险了？ 而就在这时候，台上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 “接下来，是分管生产副厂长的竞聘。” “请报名的同志，依次上台进行竞聘发言！” 分管生产副厂长，是此次竞聘最引人注意的一个岗位。 顿时间，人们全都打起了精神。 第2064章 全员沸腾 在没有厂长和书记的情况下，分管生产的副厂长，基本会代理厂长，成为临时***。 这个岗位，太引人注目了。 很快，报名竞聘的人，一个个开始上台演讲。 当轮到郑长虹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下边顿时响起一片骚乱。 “下去，郑长虹滚下去！” “你有什么脸竞聘副厂长！” “厂子有今天，你就是罪人！” “下台！下台！下台……” 很快，人们有节奏的喊了起来。 郑长虹真是又气又怒，站在台上无地自容。 这些该死的底层！ 他们这么一喊，自己还怎么竞聘啊？ “安静，请大家都安静！”何胜利站起来，高声道。 “请大家尊重每一位竞聘者。” 众人虽然憎恨郑长虹，但是对何胜利还是很尊重了。 毕竟，他们亲眼看到了这位何区长，是怎么呕心沥血，为厂子找出路的。 于是，人们骂骂咧咧，逐渐安静了下来。 可是，人们这一闹，郑长虹还竞聘个毛线啊？ 他冷哼一声，直接下台，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脸待了！ “噢~” 郑长虹一走，人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何胜利又赶忙让人们安静下来。 内心之中，也是一阵感慨。 这个郑长虹，平日里到底做了什么孽啊，让员工们恨成这样子。 看来，也是罪有应得了。 等轮到李富贵的时候，台下则是呈现出了截然相反的情绪。 工人们一阵欢呼，热烈的鼓掌。 “大家好，我是李富贵，我来竞聘。” 李富贵的嘴，确实比较笨，说起话来磕磕巴巴。 可是人们，却听得很认真。 尤其是，李富贵全程没有虚的，讲的都是如果他当上副厂长，怎么提高生产效率。 甚至，让李涛等人眼前一亮的是，李富贵并不是只立足厂子现有条件。 他竟然对全国同行业工厂的生产模式，都有所研究。 提到了厂子里的设备太落后，需要走出去学习一下了。 这倒是让领导们，刮目相看。 至少说明，李富贵是知道问题症结所在，也是思考过的。 于是，在李富贵演讲完，人们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最后，也毫无悬念，李富贵胜出，成为春风纺织厂分管生产的副厂长。 李富贵听到胜出的是自己，简直如同做梦一般，激动的腿都抖了。 竟然真的成了！ 他真的摇身一变，成为副厂长了！ 区里果然没骗人！ 林书记他们，讲话是真的算数啊。 真的不用靠关系靠背景，只要肯实干就能当领导啊！ “谢谢大家！” “谢谢区领导！” “我李富贵就是个工人，不会说好听的。” “既然大家选了我，就看我表现吧！” “如果我搞不好生产，我自己滚蛋！” 哄~人们顿时被李富贵淳朴的话语，给逗笑了。 现场的氛围，一片欢快。 坐在主席台上的领导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感触颇深。 什么叫民心？ 这就是民心啊！ 随着李富贵的竞聘成功，整个竞聘流程，也算是结束了。 何胜利代表区政府，向胜选的人，颁发了聘书。 李涛代表区委区政府，对胜选的人表示了祝贺，提出了要求。 并且宣布了一个更加爆炸性的消息。 春风纺织厂的厂长、分管销售副厂长以及销售经理，甚至整个销售链条的岗位人员，对全厂乃至全社会开放。 以三个月为限，任何人可以采取任何方式，销售春风纺织厂的产品。 三个月后，根据销售量定人员。 销售量最大的为销售经理，如果销售量大且为厂子找到稳定销路的为副厂长。 如果销售成果显著，还懂生产，直接任命为厂长。 另外，销售人员执行单独的工资体系。 除了按照厂子里普遍适用的工资外，给予销售人员高额提出，彻底打破大锅饭。 积极鼓励各岗位人员转岗销售，或者在不影响本职工作的前提下，积极参与销售活动。 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干销售，赚大钱！ 厂子的书记，则是下一步在全区科级干部中进行选拔。 全区各机关、企事业单位的科级干部，都可以踊跃报名。 李涛宣布完，下边顿时又是引起一片沸腾。 人们之前还以为，销售线上岗位没有参与竞聘，是准备还沿用以前的人呢。 毕竟，销售需要能说会道，需要渠道，一般人干不了。 而且，销售风吹日晒，也没人愿意干。 没想到，竟然是憋了个大招。 销售干得好，不但有当厂长的机会，而且还执行新的工资体系。 居然有提成！ 这下子，人们真的无法淡定了。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基本都是领死工资的。 以前厂子效益好，年底还能发点奖金或者米面油。 后边效益不好了，毛都没有了。 可听这意思，当了销售，只要卖出东西去，卖一件就有一件的提成啊。 如果卖的多，那岂不是直接发家致富了？ 就算卖不了多少，也能补贴家用，当个外快啊！ 这个消息，如同炸弹一样，让所有人的心里都无法平静了。 “李区长，我想当销售，该找谁啊！” “我们用自己垫钱进货吗？” “卖出去，是一单一结，还是一月一结啊！” 人们的积极性，一下子被调动了。 各个满脸激动，朝着李涛喊了起来。 “具体的细节，试点改革领导小组会进行公布。” “请大家静待消息！” 李涛将群情激动的人群安抚住。 最后，蓝江市副市长马云江，讲话作了指示。 今天的竞聘活动，算是圆满落幕。 领导们坐上车子走了，可是工人们却谁也没动，直接把何胜利给围住了。 “何区长，咱们那个销售提成，是多少啊！” “是谁都能干吗？” “我有个妹妹在乡下，不是咱们厂子职工，能卖咱们的东西吗？” …… 工人们的积极性，简直太高涨了。 正如即将涅槃重生的春风纺织厂，心中焕发了无限的生机。 当天晚上，西陵省电视台、蓝江市电视台，同步播出了春风纺织厂竞聘上岗的专题节目。 全省无数人，坐在电视前，认真的观看着。 郑汉明、于怀清等一众省领导，丰召山、吴立超等市领导，以及林海、李涛、何胜利等区领导，全都一个不落，坐在会议室从头看到了尾。 当看到最后工人们高兴的载歌载舞时，郑汉明忍不住站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丰召山。 丰召山此刻，正满怀激动，在市委会议室发表着热情洋溢的讲话，抒发着内心的豪情。 见郑汉明打电话过来，他赶忙接听。 “汉明书记，你好！”丰召山声音很大，底气那叫一个足。 郑汉明言简意赅：“春风纺织厂竞聘上岗的电视我看了。” “你们搞得很不错！” “让林海他们，抓紧出一个经验材料！” “把后期关于销售人员的竞赛计划，也写进去。” “下周我去京城开会要用！” 丰召山一听，激动的嘴都合不拢了。 汉明书记这是要往京城反馈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啊！ “明白！” 丰召山痛快的答应一声，随后立刻给林海打了个电话，传达了郑汉明的要求。 “小林，真正要露脸的时候到了！” “三天之内，你把经验材料给我拿出来！” “一定要高标准高质量，你小子记住，千载难逢啊！” 丰召山说话的语气，简直激动的不行。 林海听完，内心也是一阵沸腾。 他太清楚，汉明书记带着材料去京城，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了！ 一旦反馈到京城，这将绝对是整个西陵省今年最大的成就！ “明白，请丰书记放心，一定按时保质保量完成！” 挂了电话后，林海神情振奋，将这件事向常委们进行了传达。 顿时间，会议室响起热烈的掌声。 人们全都激动了！ 接下来，林海立即布置任务，由何胜利牵头，区委办、政府办全力配合，加班加点务必把材料整出来。 这已经是一项政治任务，绝对不容有失！ 于是，何胜利当天晚上，就带着笔杆子们，开始了通宵的加班熬夜。 次日上午，林海刚一上班，电话响起。 看了一下来显，林海立刻起身，接了起来。 第2065章 鼎力相助 “庞主席，您好！”林海语气恭敬的问候道。 庞文峰爽朗的声音响起：“小林啊，上午抽个时间，到我这来一下。” 林海一听，赶忙说道：“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庞文峰亲自召唤，林海哪怕工作再忙，也得立刻过去啊。 他给陈明昊打个了电话，几分钟后，坐上车子去了省政-协。 到了庞文峰的办公室，庞文峰正在会客。 见林海来了，庞文峰招招手叫林海进来。 那客人一见，赶忙跟庞文峰打了个招呼，就告辞了。 “小林啊，坐！”庞文峰很热情的说道。 等林海坐下后，庞文峰一脸满意的看着林海。 “你们那个竞聘上岗，搞得不错！” “昨天你秦姨看完电视，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觉。” “整晚上都在夸你，害得我也没睡成！” 庞文峰笑着说道。 林海一听，顿时汗颜。 “庞主-席，你和秦姨，可得注意休息啊！” 庞文峰哈哈笑道：“昨天晚上是太高兴了嘛！” “你也知道，你秦姨那个性格，比较冷淡。” “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开心成那个样子。” “我跟她结婚几十年啊，都没见过几次。” “从这个角度说，我还得感谢你小子呢！” 林海听了这番话，他真是大为感动。 其实，这一路走来，他并没有为秦君做过什么。 可是，秦君却一直像对待子侄一样对待自己。 到了省城后，因为工作太忙，林海也没去看过秦君几次。 现在，自己工作做出点成绩，秦君居然为自己高兴成这个样子。 林海的心中，真是又温暖又愧疚。 “庞主-席，等这几天忙完，我去看看秦姨。” “好久没去，想吃秦姨做的饭了。” 林海动情的说道，眼圈都有些发红了。 庞文峰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行啊，那我今天下班就告诉你秦姨。” “你秦姨指定又要高兴的跟孩子一样了。” 两个人聊了聊家常，庞文峰话锋一转，说道：“昨天看电视，你们竞聘之后，还有一个竞赛上岗？” “是的，庞主-席，我们是这样计划的！”林海将竞赛上岗的细节，向庞文峰解释了一下。 庞文峰点了点头，颇有感慨的说道：“还得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思路多、脑子活。” “这个办法，真是太高明了！” “今天我找你过来，也是因为这个事。” “庞主-席，您有什么指示？”林海问道。 庞文峰说道：“你也知道，政-协委员里汇集了全省各领域的大企业家。” “这些人啊，不缺钱，但很多都缺名气。” “关于冠名赞助商这一块，我可以帮你宣传宣传。” “我相信，他们一定会争破头抢这个机会的。” 林海一听，赶忙高兴的说道：“那可太好了！” “这样，我们可就省事多了。” “对了，你们想没想过，请个有点名气的节目主持人？”庞文峰忽然道。 “这些演员明星啊，著名主持人啊，可都是自带影响力的。” “如果你们能请来一位，电视播出的时候，必然会更加的受关注。” 林海说道：“我们暂定的是请省台的主持人。” 庞文峰眉头一皱，说道：“虽然节目是在省台播出，但观众可是面相全国的。” “只是省台的主持人，很难造成全国性的影响。” “我想办法，给你联系一个央视的主持人吧！” 林海一听，真是高兴不已。 “那可太好了。” “只是，会不会很麻烦？” 林海激动的同时，也不想给庞文峰添太多麻烦。 “不麻烦，你等我消息吧。” “那谢谢庞主-席了。”林海赶忙道谢。 从庞文峰这里离开后，林海的心情，真是格外的好。 虽然只是短短的半个小时，庞文峰却帮了他两个大忙。 赞助商和主持人，都帮自己解决了。 这个星期，说什么也要抽出时间，去看望庞文峰和秦君老两口。 庞文峰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打电话给林海。 省政-协里的一些企业家，对这冠名赞助的事情，都非常感兴趣。 现在，已经有十几家，愿意赞助了。 林海听了，又是赶忙道谢。 庞文峰知道林海忙，不可能亲自去接待这些人，让林海留一个对接方式。 林海将何胜利的电话，报给了庞文峰。 接下来，这些有意向的企业家，直接对接何胜利就可以了。 至于最后花落谁家，那就看谁出的钱多了。 另外，庞文峰还告诉林海一个好消息。 他通过私人关系，联系了央视那边。 初步已经定下来，届时央视三套的著名主持人董玉杰，会来主持这次竞赛上岗启动仪式。 而且，一分钱的出场费都不需要。 林海听了，真是大为感动。 他很清楚，这些著名主持人，出场费都是非常高的。 而且，档期也很满。 有时候就算是有钱，都不一定请得到。 现在，庞文峰不但请到了人，还不要出场费。 这里边，必然是庞文峰的人情啊。 林海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庞文峰了。 “庞主-席，谢谢您！” “周末我去家里，陪您喝酒！” 林海无比感激的说道。 “哈哈哈，行，我等着你！” 两个人挂了电话后，林海赶忙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何胜利。 何胜利一听，也是高兴坏了。 这相当于，直接帮他解决了两个最关键的问题啊。 那接下来，他的工作可就轻松多了。 三天后，何胜利向林海汇报，赞助商已经定下来了。 冠名费一共是五百万！ 林海听了，简直高兴的不得了。 五百万，就这么轻松的到手了。 这对于缓解春风纺织厂的财政困难，帮助可太大了！ 而电视台、报纸等媒体，这几天也在不断的宣传造势。 春风纺织厂的工会，更是组织了工人们，上街宣传，邀请社会各界人士踊跃参与。 一时间，整个蓝江市的市民，全都知道了这项即将开始的盛事。 春风纺织厂竞赛上岗的事件，顿时引起了全社会的关注。 周末的时候，林海买了些礼品，去了庞文峰的家里。 对于林海的到来，庞文峰和秦君，真是高兴坏了。 尤其是秦君，拉着林海的手，嘘寒问暖，眼神中全都是关爱。 自从林海到了省城，尤其是当了区委书记后，干出来这么多令人瞩目的成绩，秦君真是打骨子里高兴。 不过她也知道，当***工作有多忙。 所以，她对林海只是默默的关注和祝福，却从来没有打扰过林海。 将一份深沉的爱，全都埋在了心底。 林海当然能感受到秦君对自己的关爱。 他知道，庞文峰和秦君老两口，一辈子也没有个孩子。 他们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了最亲的后辈。 这份真挚的感情，值得自己一辈子去珍惜。 当天晚上，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晚饭。 吃饭的过程中，秦君突然提到一个问题，让林海顿时紧张起来。 第2066章 显赫身世 秦君看着林海，眼神无比关爱，笑着道：“小林啊，你今年有30了吧？” “也老大不小了，得抓紧成家了。” “既然跟小乔有缘无分，那就考虑下其他女孩子。” “秦姨这些天，给你张罗了不少女孩子，都很优秀。” “从下周开始，你每个周末抽出半天的时间来秦姨这里。” “跟这些女孩子，见个面，相个亲。” “有合适的就处一处，早点把婚结了。” 林海听完，一下子紧张起来。 相亲？ 不是吧！ “秦姨，不用了吧！”林海赶忙说道。 庞文峰在一旁，也开口了。 “这件事，很有必要。” “小林啊，虽然你现在正是拼事业的年纪，但也不能为了事业，不顾及个人问题啊！” “早点找到一个贤内助，对你的事业也是有帮助的。” “最重要的是，能给你一个家啊！” 林海的脸色，有些发烫。 他很想告诉庞文峰和秦君，他已经有对象了。 可是，自从上次跟叶婉通过电话后，两个人并未见过面。 这种情况下，就说叶婉是自己女朋友，林海真有些张不开口。 “庞叔，秦姨，要不再等等吧。”林海讪讪笑道。 秦君脸一板，拿出了霸道家长的一面。 “等什么等？” “你都多大了，还等？” “这件事，秦姨做主了，就这么定了！” 林海真是欲哭无泪，见秦君这么艰巨，他知道再不说是真不行了。 于是，林海有些羞涩的说道：“秦姨，其实……我已经有心仪的人了。” “你有对象了？”秦君顿时大喜，赶忙激动说道：“是谁家的闺女？” “快跟秦姨说说。” “哎呀你这孩子也是，有对象了怎么不带回家来啊！” 庞文峰也是兴致勃勃，高兴的看向林海。 他们老两口，是真把林海当儿子了。 现在听说林海有对象了，心里真是开心的不得了。 “她叫叶婉。” “就是以前咱们西陵省省报的记者。” “不过，她现在调去京城工作了。” “我俩也只是电话里确定了关系，还没见面说。” 林海的话，让庞文峰和秦君，顿时目瞪口呆，一下子全愣住了。 “小婉？” “你，你对象是小婉？” 秦君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说道。 “秦姨，您认识她啊？”林海惊讶的问道。 “哈哈哈哈哈！”庞文峰在一旁，则是畅快的大笑起来。 那个高兴劲，简直就别提了。 “老秦，再给开瓶酒！”庞文峰兴奋的说道。 “喝什么喝，你还喝呢！”秦君没好气道。 随后，她一脸严肃，看着林海道：“小林，你和小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现在，到哪个阶段了？” “小婉父母，知道了吗？”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她父母应该还不知道啊。” “我们也就几个月吧，而且只是电话里确定了关系。” “秦姨，有什么问题吗？” 林海见秦君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劲，有些担心的问道。 秦君叹了口气，说道：“小婉是个好孩子。” “就是她家庭特殊，跟她在一起，你不一定能过得开心。” “你对她的家庭，了解吗？”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叶婉还没跟我说过。” 庞文峰在一旁，说道：“还是我来说吧。” “小林啊，小婉是萧老的外孙女！” 什么！ 林海闻听，顿时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虽然他有预感，叶婉的家世应该很不错。 极有可能父母是京城的高官。 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叶婉的身世竟然显赫到这种地步！ “这，这还真是没想到。” 林海讪讪道，心中已经翻江倒海了。 庞文峰笑着道：“小婉之前，因为跟她父亲有些矛盾，两个人闹得不太愉快。” “所以她找到我，让我把她调到西陵省来工作。” “没想到，倒成全了你小子。” “哈哈哈，不错，很不错！” “小婉是个好女孩，小林啊，你可要珍惜啊！” 秦君在一旁，则是有些郁闷，说道：“小婉是好孩子不假。” “可她们那种家庭，小林不一定会过得开心。” “我可不想让小林一辈子活的憋屈，像小婉的父亲一样。” “那可不一定，小林年纪轻轻，就这么优秀了，未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庞文峰意气风发道。 “小婉的父亲年轻时，可是比小林差远了。” “假以时日，就算是在萧家，小林也将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到时候，谁敢给小林气受？” “哪怕就是现在，以小林的工作成绩，谁敢低看咱家小林一眼？” “何况，小婉那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萧家要是有人敢给小林气受，这丫头不把房顶掀了才怪了。” 秦君还是有些担忧道：“我就是怕小林受委屈。” 庞文峰安慰道：“你啊，就别想那么多了。” “反正我觉得，小婉跟小林很合适。” “他们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决定吧。” “哈哈哈，来来来，喝酒。” “今天真是太高兴了！” 庞文峰得知林海跟叶婉在搞对象，真是高兴坏了。 秦君虽然还是怕林海这种普通出身的孩子，进了萧家这种豪门贵族，会过得憋屈。 但也知道，感情的事情，那是林海和叶婉两个人的事。 她就算再担心林海，也不能过多的干预。 吃饭的期间，林海终于对叶婉的家庭，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叶婉是萧老小儿女的孩子。 据庞文峰所说，叶婉的母亲萧潇，从小就性格叛逆，不服管教。 长大以后，更是不顾家人的反对，甚至与叶婉的姥姥大闹了一场，最后义无反顾与农村出身的叶清河结了婚。 当时，在京城也算是闹出了不小的一段风波。 萧家见木已成舟，也只能接受事实。 不过，叶清河因为出身贫寒，与萧家的地位相差实在太大了。 所以，自从结了婚后就一直很自卑，在萧家始终抬不起头来。 萧家除了萧老之外，其他人对叶清河普遍都有些冷淡。 萧潇一见，顿时不干了。 与她的那些哥哥姐姐们又大闹了一场。 叶清河的心里也很痛苦，他不想看着萧潇因为自己，与家庭闹得不愉快。 于是，在生下叶婉后没多久，就主动申请去了西部任职。 萧潇因为要照顾叶婉，就留在了京城。 直到叶婉上初中，她才带着叶婉去找叶清河，一家人都留在了外地。 叶清河在外地经过多年的打拼，再加上萧家暗中的帮衬，也逐渐成长为一方诸侯。 也是去年，才调入京城任职。 只不过，与萧家的关系也因为多年在外地的原因，逐渐的疏远了。 而叶婉的表弟肖亮，就是萧老的亲孙子。 只不过，老一辈中姓萧的，只有萧老一个人。 萧老不想让后人因为他的原因，得到特殊照顾。 所以，萧家第三代全都把萧姓，改为了肖。 以此，让外界无法把他的后人，与他联系在一起。 从庞文峰家里离开后，林海的内心真是无比的复杂。 知道了叶婉如此高不可攀的身世，林海不得不承认，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突然间想起，之前叶婉被逼着与殷子瑜订婚的事情。 很显然，叶婉的父亲想要的，也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婿。 而自己的出身，会得到叶婉父亲的同意吗？ 林海坐在车子上，心一下子乱了。 第2067章 上层关注 周一刚上班，何胜利就来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书记，竞赛上岗造势已经造的差不多了。” “冠名商赞助的服装，也加班加点搞出来了。” “我建议，咱们趁热打铁，就在本周把它启动了，你看怎么样？” 林海一听，立刻点头同意。 “没问题啊，李区长那边怎么说？” 何胜利说道：“李区长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他让我跟你汇报一下，再听听你的意见。” 林海说道：“这样，我联系一下央视的主持人，看人家这周有没有档期。” “如果有的话，这周就启动！” 林海已经从庞文峰那里，拿到了董玉杰的电话。 林海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你好，哪位？”董玉杰的声音很清爽。 与电视中的声音，丝毫不差。 “董老师你好，我是蓝江市云泽区的区委书记林海。” “打电话过来，是想跟您沟通一下竞赛上岗启动仪式的事情。” 董玉杰一听是林海，立刻笑着道：“您好，林书记。” “你们那边有什么安排，随时通知我就行了。” “我全力配合！” 林海笑着道：“那我就不跟董老师客气了。” “我们是计划这周就启动，看董老师有没有档期？” “这周啊？”董玉杰想了想，随后道：“除了周二和周五，我有其他节目走不开。” “其他时间，都可以！” 林海一听，笑着道：“那咱们就定周三吧。” “您看行吗？” 董玉杰道：“可以，没问题！” “行，那董老师什么时间到，烦劳通知我一声。” “我安排人去机场接您！”林海说道。 “好的，没问题！”董玉杰爽快的答应。 挂了电话后，林海向何胜利说道：“本周三！” 何胜利一听，立刻站起来，兴奋道：“那我这就准备去！” “后天，咱们就正式启动！” 何胜利走了之后，林海将区委宣传部长李栋叫到了办公室。 把接待董玉杰的事情，安排了下去。 之后，林海向丰召山，做了汇报。 丰召山一听，非常的开心。 “好，小林，你放心大胆的搞！” “媒体这一块，我来协调。” “咱们再接再厉，搞出比上次竞聘还要大的声势来！” “让整个西陵省乃至全国的观众都看看，咱们蓝江市的国企改革，是具有开拓性的创新之举！” “另外，汉明书记已经去京城开会了。” “明天，汉明书记将在会上，汇报咱们的经验做法，也会提到竞赛上岗这个事。” “周三这个时间，你选的非常好！” “汉明书记明天汇报完，后天领导们就能在电视上看到。” “我相信，汉明书记知道这个消息，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林海听了，也很受鼓舞。 “丰书记，那我们就开干了！” 丰召山爽朗的大笑，哈哈道：“干，放心大胆的干！” “搞出我们蓝江市自己的特色来！” 挂了电话后，丰召山赶忙又给郑汉明打了个电话。 将云泽区计划后天启动竞赛上岗的事情，做了汇报。 郑汉明听了，非常高兴。 他强调，一定要将这次竞赛上岗，宣传好、组织好、保障好，务必搞得有特色、有亮色、有水平，力争在短时间内见到成果。 丰召山自然是满口答应。 随后，市委召开了常委会。 会上，丰召山专门强调，后天云泽区举报竞赛上岗启动仪式期间，市直各部门一定要协助云泽区，全力做好保障工作。 哪个部门出了问题，将严肃追责。 云泽区这边，则是召开了政府常务会。 李涛就周三竞赛上岗期间的保障工作，做了细致的部署。 要求各部门严格按照职责分工，提前到达指定地点，全程做好保障。 同时，对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一定要全面做好预案，不得出现任何闪失。 这一次，宣传的力度将比竞聘上岗还要大，尤其是有央视主持人的加入，影响范围也将会辐射到全国。 如果在这种大场合，哪个部门要是掉链子，***就地免职，事后严肃问责！ 云泽区各政府部门，自然也知道这将是一件全国瞩目的盛事，谁也不敢马虎啊。 会后，人们全都紧张了起来。 各分管副区长，分别又把各自分管的部门召集起来，一直开会到深夜。 对于如何在各自领域做好保障，进行了细化和分工，将责任明确到人。 最后，统一汇总到政府办，形成了保障工作实施方案。 周二上午，云泽区这边仍旧紧锣密鼓的做着准备。 郑汉明则是在京城的会议上，就国企改革的试点探索，做了简要的汇报。 尤其是，对云泽区采取竞聘上岗的方式，成功选出新的国企领导的做法，做了介绍。 这件事，本来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很多人在电视中或者网络报纸上，都已经看到了。 郑汉明汇报的时候，领导表现出了非常浓厚的兴趣。 同时，对这个做法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这让郑汉明，非常的开心。 毕竟，在这种规格的会议上，得到这样级别领导的肯定，那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啊！ 郑汉明紧接着，又将竞赛上岗的事情，做了汇报。 并且，明确告诉领导，时间就在明天。 领导听完了，直接被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对于蓝江市开拓思路、改革创新的举措，给予了充分的赞扬。 并且明确表示，明天会关注这件事。 这让郑汉明，激动的不得了。 会后，他立刻给丰召山打了电话，传达了这个消息。 要求丰召山，无论如何明天都不能出差错！ 办得好了，这就是出头露脸的机会，直接进入上层领导的视野。 可如果办砸了，那就是政治事件了。 丰召山一听，顿时就坐不住了。 当天下午，他就精神振奋的去了云泽区。 正在做准备工作的林海和李涛，赶忙脱身出来，去陪同丰召山。 丰召山满脸严肃，对云泽区的准备工作，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检查。 一路上，提出了严格的要求。 让第一次跟丰召山打交道的李涛，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本以为，工作已经做得很细致了。 没想到，丰召山的要求，简直到了苛刻的地步。 哪怕他们有所准备，还是好几个地方挨了丰召山的批评。 在明天举办仪式的现场转了一大圈后，林海和李涛将丰召山请到了会议室。 丰召山坐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把林海和李涛惊得目瞪口呆。 第2068章 成功启动 “明天，京城的领导会看这次竞赛上岗的节目。” 丰召山的语气，非常的严肃。 林海和李涛，更是全身都绷紧了，内心极度的紧张。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区里的一件事，居然上升到了这种层次。 丰召山非常严肃的看着林海和李涛，说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跟你们俩多说了吧？” “事情办漂亮了，这就是一件辉煌的政绩。” “可如果办砸了，那就是一次严重的政治事件！” “所以，你们两个都给我打起一万分的精神来！” “明天，绝对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你们两个，能不能给我做到？” 林海和李涛面色严肃，异口同声道：“请丰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丰召山庄重的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 “好，记住你们的话！” “如果办漂亮了，我给你们庆功！” “要是出了岔子，两个人都给我卷铺盖卷滚蛋！” 说完，丰召山带着严肃的表情，离开了云泽区。 林海和李涛将丰召山送走后，两个人不禁长长的吐出口气。 刚才，丰召山在场的时候，气场实在是太压迫了。 “真没想到，事情搞这么大。”李涛苦笑道。 林海也是有些感慨，说道：“是啊，一下子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 “我相信，明天咱们云泽区，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嗯，一定！”李涛重重的点头。 两个人对视着，全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兴奋与期待。 次日上午。 春风纺织厂的大门口，警戒森严，足有上百个警察，在这里维持着秩序。 双向道的马路，也被交警进行了临时的交通管制。 可即便如此，成千上万的群众，还是朝着这边蜂拥而来。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得到了消息，知道董玉杰要来这里主持节目。 在当时那个网络还不发达，电视是最主流媒介的年代，一个著名主持人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可怕的。 有很多人，甚至都是从其他市坐火车赶过来的。 为得就是一睹董玉杰的风采。 经过安检之后，人们进入厂区，却发现厂区里也是人山人海。 通往广场的道路两旁，此刻早已经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宣传展板。 何胜利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人流量，提前就对道路两旁的空地进行了招商。 这些展板，全都是各个公司厂家的产品宣传。 光这一项的收入，春风纺织厂就又赚了几十万。 广场处，此时张灯结彩，一片欢腾。 早就等候在这里的人群，在警察的指挥下，分不同的区域聚集。 人们神情激动，互相议论着，等待着董玉杰。 而参加此次竞赛的人，则全部被安排在了舞台两侧的区域。 这些人的成分，就更加复杂了。 有工厂原来的销售，有车间工人，有后期打杂的临时工，有带孩子的家庭妇女，有保安，有修理工，有个体户…… 总之，人员成分五花八门，几乎涵盖了各行各业。 甚至，还又不少是专门从外地赶来的。 人们在观看了春风纺织厂竞聘上岗的电视报道后，全都相信云泽区在用人方面的公平公正公开。 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谁不愿意尝试一下？ 如果真能胜出了，那就一步登天，当上厂领导了。 就算最后失败了，也能卖点东西，赚个提成。 这活动，参与一下绝对划算啊！ 八点五十分的时候，省市区三级的领导，全都到场落座。 和上一次竞聘选岗不同的是，省市两级的参会领导，级别都提高了。 这次，省里是周琦跃亲自来的，市里则是吴立超这个市长亲自参加。 足见，省市两级对这一次活动的重视程度。 九点钟，随着董玉杰的登场，台下顿时一片欢呼声和口号声。 董玉杰做了简短的开场白后，请何胜利上台，向会场所有人，介绍了竞赛上岗的参赛规则、时间、方式、步骤和评选办法。 接着，李涛向大家介绍了此次竞赛上岗的背景、目的和要求，特别强调了竞赛上岗的结果，将会以电视、报纸等形式，向全社会公布，接受全社会监督。 最后，林海代表云泽区委区政府，宣布活动正式启动。 随着林海话音落地，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就是文艺节目表演时间。 省市区三级领导，全程在现场，与观众一起看完了节目。 一小时之后，随着董玉杰一句竞争上岗活动启动仪式到此结束，这件盛事总算完美收场。 坐在台下的领导们，全都松了一口气。 紧张的心情，总算放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粉丝们找董玉杰签名合照。 试点改革领导小组的成员，则是带着参赛人员，去广场旁边的礼堂进行登记，领取参赛服装和参赛手册。 林海和李涛，邀请周琦跃和吴立超去云泽区委政府去坐一坐。 吴立超似乎还记恨林海忽悠他儿子当兵的事，面色冷漠的拒绝了，直接坐车回了市政府。 周琦跃就不一样了。 毕竟，林海是他们委里出去的，也算是他的兵啊。 现在，搞出这么大的成绩，他也脸上有光。 他高兴的接受了林海的邀请，跟着去了林海的办公室。 落座后，周琦跃开心的说道：“今天这启动仪式一播出去，可以想象，绝对会比上一次的轰动还要大。” “小林啊，你太给我争光了！” 林海赶忙说道：“周主任，这是李区长想出来的办法。” “哦？是吗？”周琦跃惊讶的看了李涛一眼。 随后，笑着道：“果然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小林身边，都是人才啊！” “李区长这一出手，就让人刮目相看啊！” 李涛赶忙谦虚道：“周主任，您过奖了。” “主要还是林书记和何胜利副区长他们，把框架都搭好了。” “我只是做了点补充而已。” 周琦跃感慨道：“都有功劳，都有功劳啊！”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后生可畏啊！” “还有钱明那小子，最近也不错，这些天全省各市转着圈的卖货，不但货卖了，还收了不少订单。” “本来，他今天是准备回来参加你们这个仪式的。” “不过跟乐州市那边已经约好了，今天要过去做巡卖，只能缺席了。” “他还让我转达你，这一个来月，给你们卖了这么多货，等他回来，你等请他吃饭。” “那必须请，到时候周主任也得到场！”林海笑着道。 “没有您的正确领导，我们也干不出这些成绩啊！” 周琦跃哈哈笑道：“你小子，就别给我脸上贴金了。” “行了，你们工作也忙，我就不打扰了。” “好好干吧，小林！” “以后，需要委里支持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琦跃说完，拒绝了林海请他留下来吃饭的邀请，离开了云泽区。 送走了周琦跃后，林海和李涛全都会心一笑。 不枉他们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忙活。 今天的仪式，非常的成功。 接下来，就是等着看效果了。 就在这时，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 第2069章 气候已成 林海仔细盯着手机来显又看了一遍，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因为上边的名字，赫然是李云川！ “李处长，您好！” 林海赶忙接起电话，语气非常的客气。 同时，心脏一阵狂跳。 他知道，以李云川的身份，是不会轻易给自己打电话的。 极有可能，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李云川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海瞬间紧张起来。 “林书记你好，请稍等一下，领导跟你讲话。” 林海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李云川是郑汉明的秘书，他口中的领导是谁，不言而喻。 很快，郑汉明威严的声音传来。 “小林，你好，我是郑汉明！” 林海赶忙回应：“郑书记，您好。” “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郑书记？ 旁边的李涛目瞪口呆，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没想到，林海竟然会接到郑汉明的电话。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郑汉明的声音很爽朗，心情非常的不错。 “小林啊，刚才我从电视上，看了你们竞赛上岗启动仪式的现场直播，效果很不错。” “京城的领导也给我打了电话，对咱们西陵省不等不靠、敢为人先、开拓创新的精神，给予了大力的褒奖。” “可以说，咱们西陵省的国企改革之路，已经走在了全国的前列，引起了全国性的关注。” “接下来，你们每一步都要走稳，走扎实，切记不要浮躁，务必把改革之路，走出我们西陵省独有的特色来！” 林海听完，赶忙郑重的回答道：“请郑书记放心！” “我们云泽区委区政府，一定牢记您的嘱托，实事求是、夯实根基，戒骄戒躁、稳步推进国企改革，坚决完成省委、市委赋予我们的任务。” “请郑书记随时考验我们！” 郑汉明满意的说道：“好，我相信以你为首的云泽区委，一定会在这次改革中，勇挑重担、不负众望，奋勇向前、开拓进取，取得全国瞩目的好成绩。” “等试点改革成功后，我亲自为你们庆功！” 林海一听，真是精神大振，说道：“感谢郑书记的鞭策和鼓励！” “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信任！” “好，我拭目以待！”郑汉明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 呼~林海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是省里的郑书记？”李涛在一旁，向林海求证道。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对，郑书记在京城，看了咱们的竞赛上岗仪式的现场直播。” “而且，京城的领导也看了。” “郑书记对咱们的工作给予了肯定，同时也提出了要求。” “李涛同志，在这场攻坚战中，咱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啊。” “务必拿出我们全部的精力，打出我们的士气、打出我们的风采、打出我们的成果！” “只有这样，才不会辜负省委及郑书记对我们的厚望！” 李涛的心情，也是大受鼓舞。 他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工作有朝一日会受到这么高级别领导的关注。 放眼全国那么多的县级干部，又有几个能有此殊荣？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下，如果他还不拼命，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林海同志，请你放心！” “政府这边，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望！” 两个人目光对视，全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那份一往无前的坚决！ 与此同时，京城黄家。 黄老坐在电视机前，神色低落，久久不语。 过了足有十几分钟，才长叹一声。 “云泽区的书记，就是子斌接替的那个县长吧？” 黄老开口问道。 “是的，父亲。”黄涛躬着身子，回答道。 “此子，气候已成啊！”黄老喃喃道。 眼神之中，突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告诉子斌，找个机会，跟这个叫林海的，修复一下关系。” “这个人，日后或许对我黄家有用！” 黄涛闻听，不禁大吃一惊。 虽然林海在亭侯府建设和云泽区国企改革中，确实大放异彩。 但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而且毫无背景。 哪怕有些能力，也还远远达不到让他们黄家垂青的地步吧？ 毕竟全天下有能力的干部，多了去了。 可后续如果没有政治资源的托举，最多也就止步于厅级，干个市委书记市长，都算了不起了。 再往前一步，几乎不可能。 林海很显然就是这类人。 他何德何能，能够让自家老爷子如此看重啊？ 不过，对于黄老的话，黄涛是半点也不敢忤逆的。 “好的，父亲！” “我一会就给子斌打电话，交待这个事。” 黄老没有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 黄涛见状，赶忙退了出去。 想了想，给黄子斌打了个电话。 黄子斌这几天，心情很不好。 林海在云泽区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海丰县这边自然也关注到了。 现在，全县的干部群众，都在兴致勃勃的议论着林海。 张口林县长如何如何，闭口林县长怎样怎样。 几乎每个人，都在以林海为荣。 仿佛林海在云泽区取得的成就，是他们的一样，全都一脸的自豪。 这让黄子斌，简直恼火的不行！ 云海县的县长，早就是他黄子斌，不是林海了。 这些人还张口闭口林县长，把他黄子斌置于何地！ 可偏偏这种事，他还不能拿出来说。 别人在他面前谈论林海的时候，他虽然恶心的想吐，但还不得不面带笑容，跟别人一起赞美林海。 以此，来显示他胸怀大度，是谦谦君子。 这种精神上的割裂，让黄子斌都快崩溃了。 接到黄涛的电话时，黄子斌刚跟他的办公室主任发了一顿无名之火，来宣泄了一下内心的愤懑。 见是自己父亲的电话，他只能强行让自己稳定住情绪。 “爸，有事吗？”黄子斌故作笑容，问道。 “子斌啊，最近工作顺利吗？”黄涛关心的问道。 “挺顺利的，放心吧。”黄子斌报喜不报忧。 “那就好！” “我打电话给你，是向你传达你爷爷的指示。”黄涛说道。 “爷爷有什么指示？”黄子斌问道。 “你爷爷让你，找机会跟林海修复一下关系。” “林海现在风头正盛，已经崭露头角。” “日后，或许对我们有用。” 找林海修复关系？ 黄子斌一听，气得胸膛差点快炸了。 我修复他么的关系啊！ 他跟林海之间，说是不共戴天都不为过了。 整个海丰县，现在到处都是关于林海的传说，让他一直有种活在林海的阴影下的窒息感。 林海都已经快成了他的心魔了！ 他奈何不了林海，也管不住老百姓的嘴。 想借着林海要调走秘书和司机的机会，狠狠恶心林海一把。 结果，还他么弄巧成拙，被陈子善这个老王八蛋，狠狠羞辱了一番。 逼得他不得不向陈子善这个老东西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黄子斌将此视为奇耻大辱，气得他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他理所当然将这份仇恨，也记在了林海的头上。 他恨不得找个机会，将林海打入深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呢！ 结果，家里却告诉他，让他主动去与林海修复关系？ 我去你大爷的吧！ 要不是说这话的是他爷爷，要不是电话那头是他爸，黄子斌恐怕直接就破口大骂了。 “爸，我就想不明白了。” “他林海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一个臭农民，走了点狗屎运，稍微干出点成绩吗？” “他有什么资格，让我去修复关系！” 黄子斌忍着怒火，不甘的质问道。 黄涛听完，眉头一皱。 虽然他也不理解，但他们黄家向来长幼有序。 黄子斌作为他的儿子，就应该对他言听计从，现在这么质问他，他心中一阵恼火。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你爷爷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黄涛厉声呵斥道。 黄子斌顿时语塞，随后只能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知道了！” “嗯，那就这样！”说完，黄涛挂断了电话。 啪！ 黄子斌猛地一拍桌子，简直怒火**。 “修复关系，修复你妈个蛋！” “林海，我黄子斌跟你没完！” 黄子斌实在想不通，他们黄家如此高贵，为什么非要在意一个林海。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京城之中，关注林海的可不止他们一家。 第2070章 勇敢去追 萧家。 萧老坐在电视机前，也是刚刚看完了西陵省关于竞赛上岗的电视直播。 她的旁边，叶婉一脸乖巧坐在地毯上，给萧老剥着橘子。 叶婉掰开一个橘瓣，喂到了萧老的嘴里。 随后，似乎漫不经心的说道：“姥爷，我在西陵省工作过，那边的国企经营已经很困难了。” “云泽区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而且思路清晰，创意十足，成效也很显著。” “他们的区委书记，真是了不起呢！” 萧老吃着橘子，宠溺的看着叶婉笑了笑。 “你这丫头，也学会夸奖人了？” “看来，你跟云泽区的书记不但认识，关系还不一般吧？” 萧老看着叶婉，意味深长的说道。 虽然叶婉鬼灵精怪，很是聪敏。 但是萧老又岂是寻常人？ 她这一开口，就被萧老给看穿了。 叶婉小脸顿时一红，不过她也是敢爱敢恨之人。 她又喂了萧老一瓣橘子，随后坦然承认。 “云泽区的书记，叫林海。” “林海当副镇长的时候，盘活了一个荒废三年的农业示范区。” “我当时在西陵省报，去给做了一期专访。” “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萧老微笑着点头。 叶婉忽然眼珠一转，起来坐在沙发上，挽住萧老的胳膊，撒娇般道：“姥爷，这个林海可有本事呢。” “我跟你说哦，他当完副镇长之后……” 叶婉将林海这一路上的成绩，眉飞色舞的向萧老讲了一遍。 萧老坐在那里，始终笑而不语。 直到叶婉讲到林海在海丰县重建亭侯府的事情，萧老才开口道：“海丰县，我去过一趟。” “这小伙子，确实不错！” 叶婉闻听，顿时大喜。 她很清楚，自己的外公可是很少夸奖人的。 能够给林海一个确实不错的评价，已经非常难得了。 叶婉知道今天机会难得，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姥爷，您也得觉得林海不错啊？” 萧老点了点头，说道：“在年青一代中，算的上出类拔萃了！” 萧老自从亭侯府事件之后，就开始关注林海了。 叶婉刚才说的林海那些事迹，萧老早就一清二楚了。 哪怕萧老看人一向苛刻，但对林海这一路走来做出的成绩，也是刮目相看。 毕竟，林海只是一个普通出身的干部。 能做成这样卓越的成绩，绝对称得上是万中无一了。 叶婉听了萧老对林海的评价，真是又惊又喜。 随后，她忽然带着一丝羞涩，低声道：“那，让他给您做外孙女婿，您觉得怎么样啊？” 叶婉说完，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等待着萧老的回答。 她知道，以林海的出身，她父亲大概率是不会同意她和林海在一起的。 如果她强行和林海结合，她父亲极有可能会对林海不利。 而且，京城一些觊觎她的家族少爷，恐怕也会想出各种手段，来找林海麻烦，阻止她与林海在一起。 为了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争取到萧老的支持。 如果萧老支持她和林海在一起，就算是她父亲，也绝对不敢反对。 其他家族想要对付林海，更是得掂量掂量。 玩阴的或许有可能，但肯定不敢光明正大的给林海使绊子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姥爷会不会同意。 “哈哈哈哈！”萧老听完，突然一阵爽朗的大笑。 随后，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叶婉，说道：“我就说，你这小丫头，每天野的不着家。” “今天怎么有兴致，跑来陪我这老头子看电视。”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叶婉被萧老说中心事，真是又尴尬又羞涩。 她使劲摇了摇萧老的胳膊，撒娇道：“姥爷，你就别笑我了。” “我这不是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嘛。” “可是，我爸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拆散我们。” “我没有办法，只能求您给我做主了！” “姥爷，我是真的爱林海，爱到骨子里的那种。” “没有林海，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您也不希望失去这么一个聪明漂亮，体贴可爱，心地善良，知冷知暖的好外孙女吧？” 萧老被叶婉一番话，又是逗得哈哈大笑。 “你这小丫头！” “既然你喜欢，那就勇敢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你爸他要是不同意，你让他来找我。” “当初你妈嫁给他的时候，他还不如这个叫林海的小伙子呢！” “我当面问问他，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叶婉听了，高兴的直接跳了起来。 “姥爷，我爱死您了！” “您对我最好了！” 叶婉抱住萧老，激动的眼泪都落下来了。 她知道，有了萧老的支持，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跟林海在一起了。 任何阻挠，都将不再是问题！ 离开萧家后，叶婉迫不及待的给林海打了个电话。 林海刚开完会，见是叶婉的电话，便接了起来。 “叶婉，有事吗？”林海问道。 叶婉的声音，带着惊喜，激动道：“林海，我把咱们的关系，告诉我姥爷了！” “我姥爷同意咱们在一起！” “啊啊啊，我真是激动死了！” “我现在就想见到你，紧紧抱着你，怎么办，怎么办啊！” 林海听了，心头也是一阵激动。 他已经从庞文峰和秦君那里，知道了叶婉的家庭背景。 这些天，其实林海是有些忐忑的。 不知道像叶婉家这种豪门大户，会不会接受自己普通的出身。 现在，听叶婉说，萧老居然同意他们在一起。 林海真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叶婉，等我忙过这一阵，抽空去京城看你！”林海说道。 云泽区的试点改革，正在关键时刻。 林海纵然也想念叶婉，但却根本无法分身。 只能将这份思念，压在心底。 “不用了！”叶婉忽然道。 “我可不想跟你过两地分居的生活！” “过几天，我就调回西陵省去！” 林海一听，目瞪口呆。 “你要调回来？”林海震惊道。 叶婉小嘴一撇，语气暧昧道：“对啊，怎么样，期待吗？” “等我调回去，我让你日日君王不早朝！” 林海的心头，顿时被撩-拨的一阵火热。 他才三十岁啊，是个正常的男人，都多长时间没碰过女人了。 叶婉言语上一刺激，真让林海大呼受不了。 “那你可以试试！” “就怕我方炮火太猛，一轮下去，你就投降了！” 林海语气暧昧，坏坏的道。 “咯咯咯，林海你好骚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 “不行，我受不了了，我今晚就去找你，你等着！” 说完，叶婉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海闻听，顿时懵住了。 不是，这么雷厉风行的吗？ 林海虽然震惊叶婉的行动果断，但内心也无比的期待起来。 晚上七点多，林海刚吃过晚饭，准备去办公室加个班。 突然间，接到了叶婉的电话。 “林海，我到蓝江市了！” “快来机场接我！” “我今晚，非把你拿下！” 林海一听，顿时心里燃起了烈火！ 第2071章 情定西陵 “等我！” 林海说完，立刻让陈明昊开车，带着他直奔机场。 到了机场，当看到一袭黑色风衣，神态优雅站在路边的叶婉后，林海的心脏剧烈狂跳起来。 车子停下，林海下车朝着叶婉狂奔而去。 叶婉此时，也看到了林海，脸上露出了开心无比的笑容。 随后，也朝着林海冲去。 两个人离着还有一米左右，突然间停下。 就这么注视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可是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终于，林海伸出双手，将叶婉紧紧抱在了怀里。 叶婉的娇躯，猛地一颤。 随后，她突然仰起头，狠狠的吻了上去！ 林海的身体顿时一僵，简直如同过电。 那种美妙的感觉，让他天旋地转。 叶婉一个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那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林海立刻转守为攻，粗野狂暴！ 叶婉双目闭合，微微颤抖，感觉整个人都融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才分开。 叶婉的俏脸已经一片红润，火辣辣的烫。 她轻轻拍打了林海一下，魅惑道：“我腿都软了。” “你抱着我走！” 林海一听，没有任何犹豫，就把叶婉抱了起来。 “我去！” 陈明昊在车子里，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林书记现在也算是公众人物，这也太，太……不注意形象了吧。 他赶忙下车跑过去，帮着把叶婉的行李箱拿上，快步走在前边。 这种画面，不是他一个司机能看的。 叶婉被林海抱在怀里，就那样痴痴看着林海，真是幸福的心都在颤抖。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林海把叶婉抱在车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叶婉直接钻进了林海的怀里，抱着林海的脖子，闭着眼睛一脸陶醉。 “林海，你知道我想这一天，想了多久了吗？” 林海轻轻抚摸着叶婉的秀发，闻着叶婉清新的体香，内心如同有野兽要冲出来。 不过，有司机在，林海只能强忍着道：“路上累了吧？” “咱们先回去休息一下，然后带你吃晚饭。” 林海已经提前让李越峰订好了酒店。 陈明昊开着车子，直奔酒店而去。 令林海没想到的是，叶婉短暂的矜持后，半路上就恢复了本性。 她突然凑到林海耳边，小声道：“跟乔雅洁也分手了，没有泄洪口了。” “这段时候，一定快决堤了吧？” 林海顿时老脸一红，赶忙朝着陈明昊望去，生怕陈明昊听到。 见陈明昊一脸专注的开着车，这才松口气。 随后，凑到叶婉耳边，低声道：“回酒店再说！” 叶婉顿时咯咯的笑了起来，继续挑逗林海：“要不，咱们在车里来一次？” “这种偷偷摸摸的，那才刺激啊！” 噗！ 林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愧是叶妖精啊！ 比之前更加生猛了，林海真是大呼受不了。 就这样，林海被叶婉调戏了一路，到了酒店时林海都不方便下车了。 进了酒店房间后，叶婉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一双美眸看着林海，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林海早就被叶婉撩-拨的心中万马奔腾了。 既然气氛烘托到这里，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看我三打白骨精！ …… 林海是次日上午，离开酒店的。 他走的时候，叶婉躺在床上，咯咯的笑着。 林海扶着墙，回过头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随后，吐出两个字：“妖孽！” 林海回到区委，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叶婉则是饱饱睡了一觉，随后拿出手机拨打了出去。 电话接通，叶婉神采飞扬道：“庞伯伯，我是小婉！” “我要调回西陵省，你给我安排一下呗~” “哎呀，庞伯伯~求你了嘛！” “你不用管我爸那边，他又管不了我，我的好伯伯，我知道你最疼小婉了！” “哈哈哈，还是我庞伯伯对我好！” “越快越好啊，晚上我去看你和秦阿姨！” 挂了电话后，叶婉一脸开心。 回忆着与林海这一晚上的深入交流，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林海，你这个坏家伙！” “今晚上，还要收拾你……哎呦，疼死我了！” …… 林海正在听一个局长汇报，突然间接到了庞文峰的电话。 林海赶忙接起来，语气恭敬道：“庞主-席您好，有什么指示吗？” 庞文峰带着一丝无奈，说道：“小林啊，叶婉这丫头给我打电话，又要调回西陵省。” “你知道这事吗？” 庞文峰既然知道了林海跟叶婉的关系，他觉得有必要问一下林海。 男人嘛，肯定要以事业为重。 尤其是林海现在正是事业高速发展期，叶婉现在过来，不知道会不会对林海的工作造成影响。 如果会的话，他宁可惹叶婉不高兴，也不能帮这个忙。 林海沉默了一下，说道：“她跟我说了。” “那你什么意见？”庞文峰问道。 “庞主-席，叶婉的性格我了解，她认准了什么事，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林海带着一丝无奈道。 “哈哈哈，那行，我知道了！”说完，庞文峰挂了电话。 随后，他把秘书喊了进来。 “给我约一下汉明书记的时间。” …… 林海下了班后，一回酒店，叶婉就扑了上来。 林海一见，那还客气？ 可是，林海刚要行动，却被叶婉拦住了。 “停停停，今日免战！” 林海愣了一下，不过看到叶婉那姿势，林海就笑了。 林海也不是生瓜蛋子了，自然明白怎么回事。 只是昨晚上他攻城略地的时候才发现，叶婉这妖精，竟然一直是纸上谈兵，根本没有实战经验。 偏偏还全程都在装经验老道，让林海好几次差点笑场。 后来问她才知道，原来叶大妖精都是看着海外录像带，自学成才的！ “林海，晚上我要去看一下庞伯伯和秦阿姨。” “你跟我一起去！” 叶婉拉着林海的手，面带幸福的笑容，俏皮道。 “行，没问题！” “那我打个电话，看他们有时间吗？” 林海也认为，应该过去看一下。 毕竟，叶婉跟庞文峰之间，有这层亲近的关系。 来到西陵省，不去拜访一下肯定不合适。 “不用打了，我都约好了。” “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叶婉换好衣服，拉着林海下楼。 两个人坐上车子，去了庞文峰的家里。 秦君见林海和叶婉，手挽着手来到家里，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虽然她担心林海跟叶婉在一起，可能会受委屈。 但是看到这两个她都非常喜欢的年轻人走到一起，还是发自内心高兴的。 庞文峰也是笑容满脸，将两个人迎进家里，心中开心的不得了。 “秦姨，我要吃你做的红烧肉！” 叶婉换好鞋，抱着秦君的胳膊，亲昵的说道。 “好好好，秦姨知道你要来，早就备好了！” “你先坐会，秦姨这就给你做！” 秦君不住的点头，笑得脸上皱纹都开了。 “谢谢秦姨！”叶婉开心的笑道。 随后，一转头又盯着庞文峰，凶巴巴道：“庞伯伯，我不在西陵省这段时间，你没偷着抽烟吧？” 庞文峰头皮一阵发麻，赶忙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不信问你秦姨，你这小祖宗亲自发话，我哪还敢抽啊！” 庞文峰前些年，因为抽烟太重，肺部严重感染，住了一个月的院。 当时，秦君还没退休，在外地出差办案，是叶婉没日没夜，在医院照料他。 那段时间，庞文峰可是被叶婉好一顿教训。 回了家，叶婉更是强悍的不行，把他家里的烟全都给烧了，急得庞文峰直跳脚。 叶婉走的时候，郑重警告庞文峰。 你再敢抽烟，我就去我爷爷面前说你坏话，说你背地里老骂他。 把庞文峰吓得头皮都麻了，从那就戒了烟，再也不敢碰了。 “真的没抽？”叶婉怀疑的问道。 “真的，我对天保证！”庞文峰赶忙说道。 叶婉走过来，拉起庞文峰的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嗯，确实没烟味。” “不错，听话就是乖宝宝！” “老庞同志，请继续保持！” 林海忍不住，直接就笑喷了。 庞文峰堂堂西陵省四大佬之一，居然被整治的像个孩子。 这叶婉，还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庞文峰被林海笑得老脸通红，没好气的训斥道：“你笑什么笑！” “这小妮子的手段厉害着呢！” “以后，你慢慢体会吧你！” “不笑了，不笑了！”林海赶忙说道，可是却笑得更厉害了。 气氛一片欢乐。 很快，饭菜做好。 叶婉天生古灵精怪，又能说会道，把庞文峰和秦君哄得笑个不停。 四个人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吃完饭，叶婉帮着秦君收拾碗筷的时候，庞文峰向林海问道：“小林啊，你跟小婉年龄都不小了。” “既然确定了关系，那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 林海闻听，顿时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第2072章 外出考察 “姨夫，我想着先在省城买个房子，把我父母接过来住。” “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就把婚结了。” “不过，我还没跟小婉说。” 林海朝着庞文峰说道。 其实这个问题，林海已经认真想过了。 他现在到了省城工作，离着家很远了。 自己工作又忙，一年到头都抽不出时间回趟家。 而父母年龄又越来越大了，长时间下去也不是个事。 所以，他想着把父母接来省城住。 万一有个什么事，自己也方便照顾。 另外，就是确实需要买个房子，有个自己的家了。 虽然他现在走到哪，都会有保障性住房，但毕竟那不是自己的。 一旦调走，就得还给原单位。 而福利分房政策又已经结束，虽然他之前任职地方的房子，都已经腾退。 但在蓝江市也不会再享受到分房的福利了。 （注：福利分房制度于1998年7月1日正式结束。） 所以，他想要结婚的话，首先得有个房子。 总不能让人家叶婉这种京城的公主，嫁到自己老家的村子里吧？ 那就太委屈叶婉了。 庞文峰听了，点了点头，问道：“你这个想法是对的。” “随着福利分房制度的结束，住房逐渐走向商品化。” “而且，公积金贷款买房政策，也在不断的完善。” “接下来，商品房必然会成为人们的刚需，迎来一波大的发展。” “你早些买，供小于求，价格方面和选择方面，都还有较大优势。” “你父母年龄也不小了，接过来一起住，也是应该的。” 庞文峰说完，话锋一转，道：“小婉是个不错的女孩。” “你小子，可一定要把握住。” “能早点娶回家，就一天都不要耽搁！” 林海重重点头：“姨夫，我会的！” 秦君和叶婉洗完碗后，四个人坐在一起，又聊了一会天。 见时间不早了，林海和叶婉起身告辞。 林海将叶婉送回了酒店。 一进房间，自然又是恩爱缠绵，春意盎然。 次日早上，叶婉还没有睡醒，林海就离开了。 上午，何胜利过来兴高采烈的向林海汇报，竞赛上岗的效果，简直太可怕了。 几天的时间，春风纺织厂积压几年的四件套，直接下去了十分之一。 照这速度，估计最多三个月，整个厂子的全部库存，就全都消化完了。 林海对此，也是非常的高兴。 这说明，竞赛上岗这条路子，是真的走对了。 “书记，咱们这边的生产方式和生产设备，普遍已经落后了。” “咱们得抓紧出去走一走，向先进地区学习一下了。” “如果库存卖完了，总不能再继续用以前那种低效率、高成本的方式来生产了。” 何胜利报完喜后，再一次提出了出去学习的建议。 林海闻听，点了点头。 之前他没有表态，是因为当时李涛还没到位。 现在，领导力量已经配齐了，确实该进行下一步了。 “越峰，你请李区长过来一下！”林海朝着李越峰吩咐道。 很快，李涛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海直接开门见山道：“老李，胜利过来跟我汇报，说咱们得出去学习一下了。” 李涛立刻点头道：“胜利之前给我汇报过了。” “我正想找个时间，跟你商量一下这个事呢。” “春风纺织厂的机械设备，都还是几十年前的玩意，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咱们必须得借着这次改革，更新换代了！”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我找个时间，跟丰书记汇报一声。” “不行咱们就近期，出去走一走，学习下人家的先进经验和技术。” “争取早日让春风纺织厂，成为现代化的纺织企业。” 三个人商量完，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林海约了一下丰召山的时间，去丰召山办公室做了汇报。 丰召山现在，对林海的工作那叫一个满意。 林海提什么要求，他都不来犹豫的。 “我看没问题！” “而且，这件事不能只是你们区里自己去。” “我看，省市区三级领导干部，都应该出去走一走，见识一下广阔天地！” “这样，我跟汉明书记请示一下，由省国资委牵头，组织一个外出考察团。” “到时候，你们派人跟着一起去。” 林海一听，说道：“明白！” “那我等市委的通知！” 丰召山毕竟是省委常委，看问题是站着全省的角度。 林海提出来的外出考察，绝对是有利于国企改革的重要举措。 省市两级，自然也不能落后。 这就是领导站位的问题。 接下来几天，林海每天下了班，就是去酒店陪叶婉。 叶婉好不容易有了实战的经验，自然不会放过林海。 而且，叶婉是一名非常有探索精神的好同志。 她将这些年来从录像带上学到的功夫，在林海身上笨拙的实践了个遍。 让林海简直惊为天人！ 随着叶婉越来越熟练，终于开始感受到了其中的美妙。 这让她，恨不得一时一刻都不让林海离开。 林海对叶婉，也非常的迷恋。 这是与乔雅洁在一起，完全不同的一种感觉。 乔雅洁温柔、羞涩、内敛，虽然也热情如火，但总有些半遮半掩。 叶婉则是主动、热烈、狂野，如同奔腾的野马，完全释放着欲望，等着林海去驰骋，去征服。 两个人的感情，在每天的征服与反征服中，不断的加热、升温，如胶似漆。 而这期间，林海也给父母打了电话。 提出买房子接他们来省城住的想法。 可没想到的是，却被父母坚决拒绝了。 林海的父母说得很明确，他们在农村住了一辈子，早就习惯了。 在村子里住着，每天有点活干，不至于闲出病来。 而且，农闲的时候，还能串个门说个话，过得很自在。 如果去了城里，人生地不熟，住的也不适应，反而不如在村子里舒服。 让林海好好工作，不要惦记他们。 等哪天他们真的动不了了，再去找林海。 林海听了，眼圈一下子就湿润了。 这就是中-国式的父母啊。 永远都是把所有的爱都给孩子，却不想跟孩子添哪怕一点麻烦。 林海想好了，等买房子的时候，哪怕父母不来，也要把父母的买上。 就买在一个小区，一栋楼。 父母暂时不想来，自己也不勉强。 等什么时候想来了，随时可以接过来。 当林海提到要与叶婉结婚的时候，父母真是高兴坏了。 之前林海与乔雅洁的婚姻推迟，就让父母有些着急。 等得知林海跟乔雅洁分手后，父母更是闷闷不乐，难过了很久。 现在，见儿子又有了女朋友，而且已经谈婚论嫁了，对方还是京城的高门大户。 他们真是开心的不得了。 叮嘱林海等过年的时候，一定要把叶婉带回家，让他们老两口见一见。 林海将这个事告诉了叶婉，叶婉高兴之余，竟然难得的紧张起来。 “小婉，咱们过年期间，把婚定了吧。” “明年找个合适的时间，我想把你娶回家！” 林海搂着叶婉，无比深情的说道。 叶婉一听，娇躯猛地一颤，惊喜的看着林海。 “林海，我爱死你了！” 随后，叶婉横刀立马，在林海身上施展了她自学而来的十八般武艺！ 一个星期后，林海接到了市委办的通知。 省委成立国企改革赴南方考察组，考察组由省国资委主任周琦跃带队，市、区两级相关领导参加。 明天上午，准时出发！ 第2073章 飞赴滨城 林海立刻把李涛叫来，商量考察的事情。 李涛看完市委的通知，说道：“书记，咱们区里你带队去吧。” “目前，春风纺织厂的各项改革，都在全力推进。” “尤其是竞赛上岗，现在搞得如火如荼。” “政府这边，各部门都在高速运转，随时要处理各种突发事件。” “我留下来，给稳住大后方，等着你学习先进经验回来。” 李涛的心里很清楚，这种集体外出考察，其实就等于是公费出差旅游。 先不说政府这边事情太多，他真的走不开。 就算走得开，他也会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林海的。 可惜，林海也是这样的想法。 “老李，我认为还是你去吧。” “你是政府的领导，处于国企改革的一线，更需要学习了解先进地区的模式和经验。” “你去考察学习，比我去的意义更大。”林海劝说道。 可是，李涛却很坚决，说道：“不不不，还是你去。” “我才来区里时间不长，很多事情才刚刚捋顺。” “这要是一走，好多工作就又得放下了。” “这样，你把何胜利带上，老何脑子灵活，学东西也快。” “他去了，就等于我去了。”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林海见李涛说的这么坚决，也只好点头同意。 于是，林海把何胜利叫来，确定了云泽区赴南方考察的人员名单：区委书记林海，副区长何胜利，区财政局局长白良成，区委办主任科员李越峰，春风纺织厂副厂长李富贵。 名单报上去之后，林海给叶婉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个事。 叶婉听了，真是依依不舍。 其实，按照她的性子，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毫不犹豫的跟着林海一起去。 林海考察，她就去玩。 晚上回来，再跟林海一起睡。 可是，她也知道林海现在是领导干部，得注意影响。 如果自己跟着，指不定人家背后怎么说林海呢。 于是，当天晚上叶婉把林海狠狠一顿折腾。 用她的话说，就是走之前先把林海缴了械，让林海空囊而走，以免到了南方那种风气开放之地乱放炮。 林海对此，除了老实躺下，还能说什么呢？ 次日上午，叶婉早早起来，又为林海检查了一番弹药库。 这才依依不舍的送林海离开，并小声告诉林海，这段时间她会好好学新本领，等林海回来再切磋。 把林海撩-拨的，恨不得回房间轰了她。 省市区三级考察人员，统一在省政府大院里乘车去机场。 一上车，林海就看到了钱明。 “呦，这不钱处长吗？” “多日不见，怎么黑了，瘦了？” 林海坐过来，笑着问道。 钱明给了林海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大爷的，还好意思问？” “哥们这些日子，每天风吹日晒，给你小子当免费推销员。” “你倒好，连慰问都不知道慰问一下！” “真不够意思！” 林海听了，不由哈哈笑道：“我倒是想慰问，可也得找得到你人啊。” “你这每天全省各市的到处跑，我往哪慰问你去！” 钱明直接一撇嘴，朝着何胜利道：“老何，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到处跑，还不是给你卖货去了？” “我发现，林海自从去了云泽区，人就变坏了。” “婉莹，以后咱离这小子远点，看着挺老实，一肚子坏水！” 何胜利和薛婉莹，被逗得直笑。 他们当然知道，钱明跟林海的关系，好得快穿一条裤子了。 说的这些，都是玩笑话。 钱明看似在埋怨，实则美得都快上天了。 先不说每天到处去玩去转，心情有多爽。 最主要的是，省市各大媒体，一直在跟踪报道啊。 现在全省各市县，谁不知道省国资委有个叫钱明的处长在搞巡卖啊。 不管钱明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当地领导的热烈欢迎。 而且，卖东西根本不用他上街。 他人没到，东西就已经被预定光了，去了直接结账。 剩下就是吃喝玩乐一条龙，简直嗨到不行。 没办法，各地就算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也得捏着鼻子买啊。 谁让钱明屁股后边跟着媒体呢。 到时候电视上一播放，到了其他地方，东西都很受欢迎，被一卖而空。 就到了你这里，没人买？ 那不是找刺激呢！ 何况，钱明这一个多月下来，还是一个更大的收获呢。 快到点的时候，周琦跃也来了。 上了车，周琦跃满脸笑容，与市区两级的人员打了个招呼。 随后，车子直奔机场。 上午十一点，飞机起飞，离开了西陵省。 直到下午两点多，飞机降落在了南粤省滨城市的机场。 省国资委办公室主任赵晓华，早就与滨城市政府这边联系过了。 出了机场，滨城市国资委的人，将周琦跃一行人等，接上了车子，送到了酒店。 双方一番寒暄后，滨城市的人告辞离开。 今天下午的行程，就是先休息，在附近转一转。 晚上七点钟，滨城市分管国资委的副市长徐秀丽，在酒店的餐厅，宴请周琦跃一行人等。 参观考察人员按照行政级别，厅以上领导住套间，处以上领导住单间，科以下两人一间住标间。 李越峰帮林海把随身行李放进房间后，就出去了。 林海打开手机，先给叶婉打了个电话，汇报平安。 结果，叶婉正在看录像带学习呢，电视也没关，让林海听的清清楚楚。 林海一脸汗颜，直呼受不了。 这也幸亏是自己房间里没人，要是有人在，听到这声音，那非得尴尬死。 叶婉则是语气无比魅惑，学着录像带里的声音，给林海展示了一下。 极尽诱惑的说道，等林海回来，就让林海亲自体会一下。 搞得林海心里跟着了火一样，难受的不行。 好在，这时候钱明来敲门，林海挂断了电话。 打开门，钱明一脸嘚瑟的进来了。 他也不客气，直接就躺在了林海的床上，朝着林海挑了挑眉毛。 “林海，这滨城市可是改革开放的前沿。” “不但经济开放，妞也开放的很呢。” “怎么样，今晚上哥们带你潇洒潇洒？” 林海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笑骂道：“你给我少来！” “我是正人君子，才不像你，满脑子都是少儿不宜。” 钱明一撇嘴，不屑道：“切，都是男人，装什么装啊？” “我跟你说，南方的小妞可有味道呢。” “跟咱们北方的，就他么不是一个物种。” “你真不试试？” 林海一脸无语的看他一眼，随后拿出了手机。 “我觉得，我有必要给钱常务打个电话。” 钱明一听，直接就坐了起来。 “卧槽，哥，我错了！” “你当我没说行不，我祝你一辈子当和尚。” “滚！”林海笑骂道。 他当然不会真给钱连云打电话，两个人就是在闹着玩。 玩笑开过后，钱明突然有些扭捏，挠了挠头：“喂，给你说个事呗？” “什么事？”林海好奇问道。 他认识钱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钱明露出这样的姿态。 简直让他有点不适应。 钱明突然低下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海直接懵逼了。 第2074章 巨大差距 “林海，我恋爱了！” 钱明扭捏着，笑起来没完了。 林海目瞪口呆，一脸震惊。 “不是不是，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我怎么没听清楚呢？” 林海赶忙走到钱明身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钱明坐起来，带着一丝兴奋，笑着道：“我说，哥们我恋爱了！” “我他么有女朋友了！” 噗通！ 林海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震惊道：“这也太耸人听闻了！” “滚！”钱明给了林海一拳头。 随后，赶忙拉着林海的胳膊，激动的说道：“林海，我跟你说啊！” “我这段时间，不是带着薛婉莹在各地转吗？” “你也知道的，这男人嘛，到了晚上没个妞他难受啊！” “我有一天喝完酒，突然发现薛婉莹好特别啊，比外边的娘们有魅力多了。” “然后，然后……我就把她睡了！” 噗~林海听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凑，你他么还是不是人啊！” “人家薛婉莹可是个好女孩啊！” 林海一下子急了。 薛婉莹在林海手底下干过几个月，林海对薛婉莹还是很了解的。 这个女孩，知书达理，清纯秀气，属于那种出了校园进机关的乖乖女。 根本一点城府都没有。 这才多久，就被钱明给渣了。 “你急什么啊！” “我对婉莹是认真的！” “林海，你别他么以为这天底下就你纯情！” “哥们是爱玩，但自从跟婉莹睡了后，哥们就想好了。” “我要跟婉莹结婚！” 卧槽！ 林海再次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你真的假的？” “不是，你们才认识多久啊？” “那你不用管！”钱明说道。 “哥们阅女无数，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女人适合玩玩，什么样的适合娶回家。” “婉莹就是我想要娶回家的那种女人。” 林海匪夷所思的盯着钱明，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不是，钱明的脑子，还有这么清醒的时候？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那婉莹什么意思？”林海问道。 “废话，婉莹要是不喜欢我，能给我睡吗？”钱明撇嘴道。 “林海，你别以为哥们傻。” “从小到大，主动往哥们床上爬的女人，不计其数。” “但他们图的是什么，我一清二楚。” “所以，她们主动送炮，哥们不玩白不玩。” “但玩过之后，天亮了，哥们认识她们是谁啊？” “可婉莹不一样啊，玩过还想玩！” 噗！ 林海本来一本正经的听着，结果钱明来这么一句。 林海真是被雷的里焦外嫩，彻底无语了。 “行行行，这是你们两个的事，我也不想听了。” “反正，你小子别亏待薛婉莹。” “人家真的是个好女孩。”林海说道。 “我知道！”钱明说道。 “我跟你说这事，就是想让你帮我，在我爸妈面前替婉莹说说话。” “你也知道，婉莹家里条件一般。” “我爸妈，不一定会同意。” 林海听了，点头道：“行，这忙我愿意帮。” “但是，你爸妈听不听我的，那可不一定。” “没事，肯定听！”钱明信誓旦旦道。 “我爸妈现在，对你可是交口称赞，我他么是他们亲儿子，都没见他们这么夸过我。” “你说话，指定好使！” “那就等考察完了吧，我尽力！”林海说道。 “够意思！”钱明笑着道。 “对了，晚上真不玩玩？” “你要是不想出去，我给你找上门的。” “滚蛋！”林海笑骂道。 离着晚饭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考察团的人，全都是第一次来滨城市。 看着外边的高楼大厦和干净整洁的街道，早就按奈不住激动的心了。 蓝江市虽然是西陵省的省城，在全省也算是繁华城市了。 但是跟这里一比，竟然有种农村跟城市般的巨大差别。 于是，人们全都带着浓浓的兴奋和好奇心，出去逛街了。 何胜利自然也是一样，他敲响林海的房门，见钱明也在，笑着打了个招呼。 随后，朝着林海道：“书记，时间还早，出去转转呗？” “好不容易来一次南方，咱们也开开眼界！” “行啊，走！”林海虽然在海丰县的时候，来过南方考察。 可到滨城市，也是第一次。 难得有点清闲时间，不去领略一下滨城市的风光，那就太可惜了。 “走走走，一起！” 钱明也站起来了。 于是，何胜利叫上云泽区的人，钱明带上薛婉莹。 一行人等，有说有笑的在滨城市的大街上，开心的闲逛着。 逛街的过程中，林海发现钱明看薛婉莹的眼神，充满了宠溺。 对薛婉莹也是百般呵护，为薛婉莹买了好多的礼物。 薛婉莹看向钱明的目光，也是幸福甜蜜。 林海见状，不由内心一阵感慨。 看来，钱明这小子跟薛婉莹是玩真的啊。 这样的话，倒是一件好事。 “书记，你看看这边的楼，多高啊。” “还有这些生活配套，都很齐全，居民住在这里非常的方便。” “还有这些街道设计的也合理，道路宽敞，中间还有隔离带，随着汽车越来越多，能很大程度减少交通事故。” 一路上，何胜利对滨城市的城市建设情况，啧啧称赞。 林海闻听，也是默默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蓝江市在城市建设方面，与滨城市还是存在着巨大的差距的。 想一想蓝江市的那些建筑，很多都还是六七十年代的老房子，不但破旧，而且管理混乱。 甚至，很多地方还是楼房与平房共存，看上去更是杂乱不堪。 虽然蓝江市中心的地方，稍微好一点，有些新的楼盘。 但在整个蓝江市，只占很小一片区域，反而显得格外突兀。 整体来看，跟滨城市一比，蓝江市也就相当于一个面积大点的乡镇。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啊！” 林海叹了口气，感慨道。 其实，看看他们这些人的表情就知道了。 他们这些人，在西陵省也算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了。 可是到了这里，却跟农村人进城一样，看什么都新鲜。 不得不承认，在城市建设方面，蓝江市真的已经落后了。 “南方这边就是好啊。” “林海，等回去了，你赶紧把云泽区也盖成高楼大厦！” “这些大商场什么的，也赶紧建起来。” “玛德，我都感觉我像个土老帽了！” 钱明的话，让林海的心头不由一动。 随后，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疯狂的冒了出来。 第2075章 他山之石 蓝江市的城建工作，需要大力往前推一推了！ 林海在试点改革方案中，就提到了把辖区内的厂房全都迁往郊区的计划。 到时候，把地一卖，又能大赚一笔。 而原来厂房的位置，基本都是在市中心或者相对好的位置。 用来盖住宅或者商场，最适合不过了。 再加上福利分房制度的结束，商品房的需求，势必会在不远的将来，迎来一波大幅的上涨。 一些有前瞻性的企业，肯定也会愿意投身到房地产行业中。 届时，蓝江市必将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不过，这是一项庞大的系统工程。 林海仅仅是云泽区的书记，也只能是向市里建议。 具体落实的话，涉及到蓝江市的国土、规划、城建、交通、财政等各个部门，不可能一蹴而就。 说直白一点，核心权力在蓝江市政府，不在云泽区。 想要落成，必须得去找丰召山和吴立超去沟通协调。 不过，看到滨城市的城市面貌后，林海更加坚定了信心。 等回去后，他说什么也要向丰召山和吴立超谏言，一定要在城市规划方面，开始布局了。 人们在滨城市繁华的街道上，转了好几个小时。 每个人都是心情愉快，大包小包采购了不少的东西。 要不是快到晚宴的时间了，他们还不舍得回去。 不得不说，这一次出来，真算是开了眼界了。 晚上七点钟，欢迎晚宴在酒店举行。 滨城市的副市长徐秀丽，代表滨城市政府，对西陵省考察团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周琦跃代表考察团，对滨城市政府的热情接待，表示了衷心的感谢。 随后，双方在台上合影留念，共祝双方友谊长存。 一番场面戏过后，酒会正式开始。 西陵省这些领导干部，来到滨城市，远离了自己熟悉的地界，也算是彻底放开了。 这一晚上，喝得非常痛快，不少人都醉了。 等酒会结束，徐秀丽与周琦跃握手告辞。 并且告诉周琦跃，已经安排了滨城市国资委主任李东赫，从明天起全程陪同考察团。 如果考察团有什么需求，随时可以跟李东赫说。 滨城市这边，对友好城市的同志们，会予以全力的支持和保障。 周琦跃说了一番感谢的话，送徐秀丽等人离开。 喝得差不多的人们，也纷纷回房间休息。 当然，也有几个精神亢奋的，趁着夜色溜了出去。 好不容易来一次南方，不去感受一下发达城市的灯红酒绿，那不是白来了？ 钱明看着那些结伴出去的男人，心里真是痒的不行。 他真想拉上林海，也出去潇洒一下。 可看看旁边醉眼迷离的薛婉莹，只能带着无限的遗憾，放弃了这个念头。 林海回到房间，给叶婉打了个电话。 虽然很晚了，但叶婉还没有睡，就等着林海电话呢。 一见是林海的电话，她高兴的赶忙接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 “想我了吧？” “想了，想得要死！”林海说道。 这话可一点都不假。 林海这些天，每天都在跟叶婉切磋。 不得不承认，叶婉敏而好学，熟能生巧，已经达到了高手的层次。 林海还真是万般迷恋。 现在突然一分开，又喝了酒，那种难熬就别提了。 叶婉一听，也娇滴滴道：“我也是，我想你想的睡不着。” 林海一听叶婉这种腔调，更加难受了。 “怎么办啊，婉婉~” 叶婉突然魅惑道：“要不，我现在飞过去？” “千里送炮？” 林海的身上，直接着火了。 不过，滨城市离着蓝江市，有好几个小时的飞行路程。 这大半夜的，他不想叶婉折腾。 “太远了，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 “你等我回去的，回去我一次性连本带息收回来！” 叶婉突然极尽魅惑，坏坏道：“那还要等好久。” “你，开车会开手动挡吗？” 林海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急速的跳动起来。 …… 次日上午，滨城市国资委主任李东赫，带着考察团，参观了滨城市工业产业园。 滨城市工业产业园，位于滨城市的郊区，是一个大型的工业园区。 据李东赫介绍，产业园共入驻了63家企业，涵盖不同规模、不同行业，年产值达3200亿，去年为政府纳税145亿。 听得林海等人，羡慕的眼睛直冒光。 卧槽，纳税145亿啊！ 要知道，去年整个蓝江市的gdp，才不过280亿啊！ 这南北差异，也太大了。 一群人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在李东赫的带领下，在工业园里转了一大圈。 当参观一些生产加工企业的时候，看到车间里的那些先进的生产设备，林海真是感叹不已。 这些东西，只有在电视里才见过啊。 没想到，同样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南方已经领先北方这么多了。 尤其是在参观一家纺织企业时，里边的场景，直接把林海等人给惊呆了。 只见车间里，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排的自动化生产设备。 此时，设备都在运行之中，工人们只需要在一旁，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就可以全自动完成生产。 不管是质量、效率、安全还是人力成本，都是春风纺织厂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 这一刻，林海突然有些恍惚。 就仿佛，自己突然来到了未来世界，一切都变得这么科幻和陌生。 李富贵就更别说了。 这位在生产车间干了一辈子的老工人，激动的跑到机器前。 双手张开着，想要触摸一下，却又不敢。 眼神中那种兴奋、喜悦、渴望，简直难以形容。 “林书记！” “咱们要是有这种机器，企业就活了啊！” 李富贵回过头，眼巴巴的看着林海，声音颤抖的朝着林海说道。 他太庆幸这次能跟着出来了。 不然，怎么能见到这么先进的生产设备？ 他说什么也要请林书记，给厂子里也配上这种机器啊。 哪怕一台，也行啊！ 林海心中的激动，可一点都不比李富贵少。 他们这次出来，不就是来学习人家的先进技术和经验吗？ 现在，示范已经摆在眼前了，抄作业还不会抄吗？ “李主任，这些机器，从哪里可以买到？”林海朝着李东赫问道。 “这都是一些进口的机器，得从国外购买。” 说完，李东赫把厂长叫了过来。 “你把机器销售商的联系方式，给林书记提供一下。” “好的！”厂长赶忙答应。 林海赶忙让李越峰，记了下来。 直到离开这个厂子的时候，林海、李富贵这些云泽区来的人，还都在不停的回头张望。 如果春风纺织厂也变成这个样子，那试点改革，就完美成功了！ 第2076章 发现人才 接下来几天，李东赫带着林海等人，先后参观走访了滨城市的一些重点企业。 考察团成员与滨城市企业家代表，开展了座谈。 双方就企业的发展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和交流，并就未来可能达成的合作，展开了初步的探讨。 在周琦跃的沟通协调下，双方建立了企业交流互助机制。 滨城市各大企业，欢迎西陵省的企业人员，随时来滨城进行交流学习与合作。 一周的时间很快结束。 考察团离开滨城市，前往本次考察的下一站，南粤省的省会交州市。 在交州市又参观学习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考察团人员收获颇丰。 尤其是林海等人，更是觉得不虚此行。 对于企业的现代化经营模式，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回去后，如何对春风纺织厂进行更深一步的改革，脑海里也有了初步轮廓。 考察结束，众人从交州坐飞机，返回了蓝江市。 叶婉得知林海回来的消息，真是高兴坏了。 她早早的就到机场，捧着鲜花来接林海。 林海一出来，叶婉高兴的迎了上去，直接给林海一个大大的拥抱，同时将鲜花送上。 “欢迎回家！” 周琦跃等人见到这一幕，全都惊讶的看向了林海。 “呦，小林，这什么情况啊？” “不给介绍介绍？” 周琦跃笑着道。 “周主任，各位领导同事，这是我女朋友，叶婉！” 叶婉落落大方，朝着众人莞尔一笑。 “各位领导好，感谢大家这次出去，对我家林海的照顾！” “等有空了，让林海请大家吃饭。” “哈哈哈，那我可等着了！”周琦跃大笑。 钱明在一旁，看到叶婉的刹那，心中突然有些酸。 “小婉，多日不见，还是那么漂亮啊！” 钱明讪讪一笑，上前道。 叶婉看了钱明一眼，似笑非笑道：“呦，钱大少啊。” “许久不见，还是人模狗样的。” “嘴那么甜，没少骗女孩子吧？” 钱明顿时一阵尴尬，他赶忙将薛婉莹搂在怀里。 “你嘴怎么还是那么毒啊！” “别胡说啊，我可有女朋友了。” “婉莹，这是叶婉，以前我在报社时的同事。” “你好叶婉，省国资委薛婉莹。”薛婉莹微微一笑，朝着叶婉伸出手去。 叶婉诧异看了薛婉莹一眼，随后保持着微笑，与薛婉莹握手。 “你好，婉莹。” 周琦跃这时候说道：“人家小林有人接了。” “咱们别影响小两口团聚了，赶紧上车走吧。” 人们全都笑着跟林海道别，上了省政府的车子。 林海笑着和众人挥手告别。 等人们走后，叶婉再也忍不住，直接挂在了林海的身上。 “想死我了！” “赶紧回家，让你看看我学的新本事！” 林海顿时也心痒难耐，他见没人注意，狠狠抓了叶婉两把。 “讨厌，一会走不了路了。”叶婉轻嗔一句，让林海更加如同火烧一样。 两个人挽着手到路边，上了一辆红色的奥迪。 叶婉开车，带着林海到了省政府的宿舍楼。 “我的关系办好了。” “去省电视台了，任副台长。”下了车，叶婉边走边道。 林海听完，不由目瞪口呆。 “不是，你坐火箭了？” “你在安固县的时候，我是正处，你是副处。” “这怎么一转眼，你就副厅了？” 叶婉小嘴一撇，得意道：“不懂了吧？我这叫迂回前进。” “我去安固县，是支援西部建设，完成任务就提正处了。” “现在从部委下基层，自然也得再上一个台阶。”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进了宿舍。 叶婉关上门，直接抱住了林海的脖子。 随后，舔着嘴唇道：“林海，按照级别，现在我是你的领导了。” “跟女领导睡觉，是不是想想都刺激？” 林海的心脏，顿时狂跳不止，呼吸粗重道：“那可是太刺激了。” 叶婉突然一把抓住林海，凑到林海耳边吹气道：“那你今晚，可要给领导伺候好！” 林海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直接抱起叶婉，进了卧室。 随后，如同野兽扑了上去。 叶婉是个女高音！ …… 次日，两个人专门早起，温习了一遍功课。 随后，叶婉开车将林海送到了云泽区委，自己也去了单位上班。 林海到了办公室，立即把李涛找来，向李涛说了一下这次考察的见闻与收获。 李涛听了，也是感慨不已。 他还没有去过南方，只是在电视中看到过南方的景象。 听林海这么一说，真的是感觉差距太大了。 “书记，我们必须得奋起直追了！”李涛语气认真的说道。 “是啊，不出去真不知道，我们已经落后太多了。” “一会我去市委找丰书记汇报。” “到时候，我将工业园区的事情，一并提一下。” “如果丰书记支持，咱们就尽快动起来！” 李涛点头称是，随后将这半个月云泽区的一些重要事情，向林海做了汇报。 尤其是竞赛上岗的事情，现在已经全面铺开。 每天的销售量，都在快速的增加。 甚至，比他们当初预想的增速还要快。 而且，不止是四件套，其他的一些产品也全都被带动。 现在，整个春风纺织厂的工人，都是喜气洋洋，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林海听了，也很是高兴。 “有没有什么突出的人才？”林海问道。 “还真有两个！”李涛的眼中，突然冒出光芒。 “有一个社区的主任，组织销售能力非常强。” “她把她整个社区的妇女，全都发动了起来，统一搞了个三天的销售培训。” “这些妇女又带动她们的亲戚，规模越卷越大。” “现在，每天有差不多十分之一的销售量，都是从她们社区走。” 林海听了，不由眼前一亮。 “不错，这社区主任叫什么？” “叫张燕，红卫里社区的。”李涛说道。 林海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有一个呢？” 李涛说道：“还有一个叫赵军，以前在外地打工，本身就是做推销的。” “正好，他接触个这个行业。” “手里边，也有一些客户资源。” “就是当初他只是个小推销员，人微言轻，目前只联系成了一家，但就这也销售出去了一万多件。” “给他点时间，潜力应该很大！” 林海一听，心中顿时就激动了。 如果说，社区主任张燕靠的是个人能力，只能逐步去开拓市场。 那赵军就是手握可以快速打开市场的现成资源啊！ “这样，我先去市里找领导汇报一下外出考察的收获。” “你通知这两个人，下午过来一趟。” “我要见见他们！”林海说道。 “行！”李涛点头答应。 张燕和赵军绝对想不到，这次与林海的见面，将让他们的人生轨迹，彻底的改写。 第2077章 双管齐下 “书记，这是咱们外出考察的情况报告。”这时候，李越峰敲门进来，将一份报告材料，放到了林海的面前。 “好！”林海将报告收好，站了起来。 随后，带着李越峰一起，去了市委。 林海已经提前预约过丰召山的时间。 到了市委，林海直接去了丰召山的办公室。 李越峰则是将一盒茶叶，放在了丰召山秘书张广春的桌子上。 “前几天跟着林书记去了趟南粤。” “那边的茶还不错，张主任尝一尝。”李越峰笑着道。 张广春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真是羡慕你啊。” “我都还没去过南粤省呢。” “谢了，越峰！” 张广春很自然的将茶叶收了起来。 林海此时，则已经将报告放在了丰召山的面前。 丰召山一边翻看着，一边听着林海的汇报。 几分钟后，丰召山将报告放在一边，看着林海道：“看来，你们这次出去，收获不小啊！” 林海点头道：“确实不小，最主要还是开阔了眼界，为下一步的改革发展，提供了可参考的方向。” 丰召山点了点头，一指沙发，说道：“你坐下，说说你的想法。” “好！”林海答应一声，坐了下来。 随后，面色严肃道：“丰书记，我的总体感受是，咱们与发达省份的差距，在不断的拉大。” “如果我们不想被快速发展的时代抛弃，必须革陈出新、迎头赶上！” “当然，这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我相信丰书记和市委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我只针对国企改革试点工作，提出自己的几点粗浅意见。” 林海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第一，必须尽快解决生产力的问题！” “我们这次出去参观，发现南粤省那边的纺织厂，几乎都已经是自动化生产设备，不管是产品的质量还是效率，都比我们强太多了。” “我已经跟他们要了设备生产厂家的联系方式，准备批量采购先进设备，取代目前的落后生产力！” 丰召山闻听，眉头微微一皱，说道：“那你想没想过，淘汰了落后生产力，实则就是淘汰了人。” “那么多的国企职工，你怎么安置？” “这可是全国都面临的一个普遍性难题啊。” “一旦处理不好，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林海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道：“丰书记，这一点我有考虑过。” “关于国企职工的安置问题，确实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但是，落后生产力终将要被先进生产力取代，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规律。” “至于改革中的阵痛，我们只能边改革边克服。” “我们正在开展的竞赛上岗，其实就是一种可探索的路子。” “工人们离开生产岗位，可以转岗销售嘛！” “那如果有人不愿意干，或者不会干呢？”丰召山问道。 林海说道：“这种人肯定有。” “我能预想，有一部分人就希望一直生活在舒适区，吃着大锅饭，由政府养他一辈子。” “但时代变了，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当前社会的发展。” “如果不谋求任何的改变，那只能等着被淘汰！” 丰召山抬起头，深深的看了林海一眼。 “你可想好了，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啊！” “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引发的后果可能会是不堪设想的！” 林海点头，说道：“丰书记，我想好了！” “但凡改革，必然伴随着阵痛期，必然会损害一部分人的利益。” “这是客观规律，是没法避免的。” “否则，又何谈改革呢？” “我认为我能做的，不是去为所有人兜底，而是在改进生产力的同时，力所能及的为他们创造新岗位，寻找新出路。” “但归根结底，人还是要靠自己！” 丰召山听着林海这番话，眼神中不由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好一个人还是要靠自己啊！” “如果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我们的工作就不会这么难开展了。” “小林啊，你是一个有思想有魄力有能力的干部，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去干，市委会给予你全力的支持！” “出了什么问题，我来顶着！” 林海听完，心头一阵温暖。 “谢谢丰书记！” 对于这种攻坚战，林海从来都没有惧怕过困难。 真正让林海顾忌的，永远都是上边的态度。 就像国企改革，什么叫改革，那是要革一部分人的命啊！ 哪怕你做得再好，也会损害一部分人的利益。 到时候，这些人闹起来，压力可想而知。 如果得不到上级的支持和理解，最终极可能会功亏一篑，以失败告终。 现在，丰召山旗帜鲜明的支持自己，林海顿时备受鼓舞。 有这样一位领导在背后力挺自己，林海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二，是关于厂房搬迁的事情，我在试点方案中也有提及。” “这次去南粤考察，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林海将滨城市工业园区的情况，向丰召山汇报了一下。 “丰书记，随着福利分房制度的结束，商品房会迎来爆发式的发展。” “咱们市中心的一些好地段，现在却都被老旧的厂房占着，实在是太浪费资源了。” “如果我们也能在郊区拿出一块地，将所有企业都搬过去，建立一个工业园区，不但利于管理，形成集群效应。” “而且，腾出来的位置也可以卖出去，来开发房地产项目。” “这不仅对企业有好处，同样可以造福全市的人民啊！” 丰召山听完，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光芒。 “你说的没错。” “从看完你们的试点方案，我就在考虑这件事。” “只是，咱们蓝江市的企业，不仅涉及到市区两级，还有不少省属企业。” “这个工作一旦启动，将是一个浩大的工程，牵扯面极其广泛，协调难度也非常大。” “所以，我暂时没有提上议事日程，想着等你们试点结束，再考虑这一步。” 林海闻听，说道：“丰书记，其实完全可以同步进行的。” “如果真建设工业园区，那也不是简单的搬过去就完事了。” “相应管理机构的设立、配套设施的完善、政策措施的出台，都是不小的工程。” “如果现在启动，等试点结束后，直接就可以组织搬迁了。” “这样，会为国企改革工作，争取到一年的时间。” “而且，就算春风纺织厂的试点改革，最终没有取得理想的效果，也不影响工业园区的建立。” “现在，南方很多城市，都是采用这种方式，而且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足见这是符合经济社会发展规律的一条路径，是值得我们效仿和借鉴的！” 林海的一番话，让丰召山大为心动。 丰召山站起来，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认真思考起来。 他不是没想到林海说的这些，只是工业园区这件事，实在是一件浩大工程，牵扯到方方面面的事情。 他是在犹豫，在国企改革这么敏感的期间，是应该集中所有精力搞攻坚，还是双管齐下、齐头并进。 一旦精力分散，国企改革这边万一出事，应付起来可就难了。 但是林海所说，却也实实在在触动了他的内心。 他也知道，工业园区这种模式，利大于弊，在当前时代发展下，已经是大势所趋。 问题的关键，就是启动节点是否合适！ 丰召山思考了足有三四分钟，才猛然停住脚步。 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第2078章 加油鼓劲 “关于工业园区的事情，我先跟立超同志商量一下。” “找个时间，我会向汉明同志汇报！” 丰召山朝着林海，郑重的说道。 林海刚才的话，已经帮他下定了决心。 既然工业园区势在必行，那就趁热打铁，先搞起来再说。 遇到问题，再解决问题就是了。 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也干不成！ 林海听完，内心一阵舒畅。 跟丰召山这样的领导打交道，就是痛快啊。 外界都传丰召山为人霸道，但在林海看来，霸道又何尝不代表着决策果断、雷厉风行呢。 如果遇到个优柔寡断的领导，说不定一拖再拖，拖到他卸任都未必能启动。 下边的人，干着也会泄气。 接下来，林海又跟丰召山聊了一些工作上的细节。 随后，林海从丰召山这里出来，又去了吴立超的办公室。 李越峰同样给吴立超的秘书，送上了一盒茶叶。 秘书，就是领导的身边人。 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决定领导对一个人的印象。 作为林海的秘书，李越峰自然要主动跟丰召山和吴立超的秘书打好关系。 这就相当于帮林海在丰召山和吴立超面前提升印象分呢。 吴立超对于林海的到来，仍旧一脸冷漠。 不过，林海来汇报考察的事情，吴立超也知道是关系国企改革的大事，自然也不会夹带私怨。 他皱着眉头，听林海汇报完后，说道：“咱们在经济发展上，确实已经被南方城市甩下一大步。” “固然原因是复杂的，但咱们本地人的思想观念，还是占据很大因素的。” “这次改革，说是提高生产力，但归根结底还是解决人的问题。” “丰书记那边，有什么指示吗？” 林海赶忙将丰召山的意见说了一遍，随后道：“丰书记说，会找您沟通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吴立超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 林海闻听，知道这是吴立超准备结束与自己的谈话了。 他走之前，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吴市长，令公子在部队，还适应吧？” 吴立超本来冷着脸，听到这话，眼珠子直接就瞪起来了。 “我的家事，不用你操心！” “没事了就出去！” 林海赶忙转身，开门出去了。 这吴市长，也真是的。 快五十岁的人了，情绪怎么这么不稳定啊？ 真是的，说急就急！ 林海回到区政府，将李涛、何胜利叫到了办公室。 “采购生产设备的事，我已经向丰书记汇报了。” “胜利，这件事你牵头，立刻联系厂家。” “以最快速度，将设备买过来。” 何胜利闻听，说道：“书记，我提前打听过了，那设备不便宜啊！” “如果按照春风纺织厂的面积和员工配备，将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目前，厂子是拿不出这么多钱的！” 林海闻听，眉头顿时皱起。 随后，他看向了李涛：“钱的事，老李你来想办法。”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必须尽快把设备采购到位，投入使用。” “这是咱们试点改革的关键一步，如果迈不出去，后续都是空谈！” 李涛神色严肃，点了点头，说道：“行，我来想办法！” 下午，林海刚到办公室，李越峰进来汇报。 “书记，红卫里社区主任张燕和一个叫赵军的社会人员在等您，说是何区长通知让过来的。” 林海听了，顿时一拍脑门。 “对，我上午安排的，忘了给你说了。” “你让他们进来吧！” 李越峰点头出去，不一会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两个年轻人，神色都非常的紧张。 进来之后，赶忙拘谨的打招呼：“林书记好！” 林海一见，赶忙站起身相迎，与两个人热情的握手。 “张燕同志，赵军同志，欢迎啊！” “我名字没叫错吗？” 林海笑着问道。 他并不知道哪个是张燕，哪个是赵军。 只是单纯从名字上猜测了一下男女。 “没有，没有！” 张燕和赵军，赶忙说道。 “来，别客气了，快坐吧！”林海热情的邀请两人坐下。 这俩人赶忙道了声谢，紧张的坐了下来。 张燕还好点，毕竟是社区主任，也算半个体制内人了。 可赵军就不一样了。 他就是一个私企的打工仔，见过最大的官就是他们村长了。 前些日子给家里打电话时，无意中听父母提到，在电视上看到了春风纺织厂搞竞赛上岗的事情。 这让赵军一下子心动了。 他在推销方面，本来就比较擅长，也干出点成绩，积攒了一些客户。 但干得再好，也仅仅是个打工仔，没什么前途。 如果电视上说的是真的，能通过搞推销，当上国企的销售经理甚至副厂长乃至厂长，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辞了工作，回来参与了竞赛。 只是他做梦都想不到，这才几天时间，竟然受到了区委书记的接见。 要不是改革领导小组的人通知他的，他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被诈骗了。 毕竟，堂堂区委书记，接见一个小打工仔？ 这说出去都没人敢信吧？ 这时候，李越峰给两个人倒了杯茶水，随后退了出来。 林海笑着道：“你们两个在竞赛上岗中的表现，我已经听说了。” “很不错，真的很不错啊！” 张燕和赵军，赶忙异口同声道：“谢谢林书记夸奖。” 林海说道：“你们不要那么紧张嘛！” “这次叫你们过来呢，没什么别的意思。” “主要是给你们加加油，打打气。” “你们现在，已经取得了不错的开门红，一定要坚持住，继续努力，提高业绩！” “接下来，可能省电视台和市电视台，也会对你们进行采访。” “你们到时候，也给参赛的同伴们鼓鼓气。” “咱们所有人一起，把这项活动搞出点动静来！” 两个人闻听，赶忙连连称是。 见林海这位区委书记，如此平易近人，两个人也没有了之前的紧张。 赵军说道：“林书记，我在南方打工的时候，还有一些销售能力不错的伙伴。” “就是他们不是咱们本省的，但手里也有一些客户资源。” “我有个想法，想把他们整合起来，让他们帮我做销售。” “可是，我不知道这样合不合规矩。” 林海一听，顿时眼前一亮，说道：“当然合规矩了！” “这不就相当于，你自己搞了一个销售团队嘛！” “赵军同志，你很有领导思维嘛！” 赵军被林海夸得脸直接就红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腼腆道：“没有没有，林书记您过奖了。” “我就是想着，一个人卖不如十个人卖，肯定人越多越好嘛。” “就是，我怕他们不信，因为我就是个普通打工仔嘛！” 林海一听，不由心头一动，立刻就明白了。 “越峰，你进来一下！”林海将李越峰喊了进来。 “你跟胜利区长说一下，以改革领导小组的名义，给赵军同志下个委托书。” “委托赵军同志组建销售团队，在全国范围内出售春风纺织厂的一切产品，团队销售提成由赵军同志统一分配。” “明白！”李越峰答应一声，出去了。 赵军一听，顿时心中大喜。 “谢谢林书记，有了这个授权书，我跟他们说话就硬气了。” “需要任何支持，随时跟改革领导小组反应！”林海笑着道。 随后，林海又看向张燕。 张燕的年纪不大，也就是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却透露着一股干练。 “张燕同志，你对你个人今后的发展方向，有没有想法？” 林海的话，让张燕一愣，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顿时再次绷紧。 第2079章 处处机会 张燕从大学毕业就在社区工作，至今已经七年了。 她很清楚体制内，领导问你个人发展的想法，代表着什么。 这极大概率，是要提拔的节奏啊。 可是，她只是一个社区主任，并没有编制啊。 林书记就算想提拔她，又能提拔到哪去呢？ 难道，还能让她入编不成？ “林书记，我在社区工作七年了，也很喜欢社区工作。” “我认为，能够为辖区的居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感到非常满足了。” “我现在，跟辖区的居民处得关系都非常好，就像一家人一样亲切。” “对于我个人来说，我想继续为居民做好服务，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张燕面带微笑，回答道。 林海听完，想了想道：“从这件事中，我看到你具有很强的组织能力和销售能力。” “如果你愿意从事销售工作，也许能取得不错的成就。” “当然，这也仅仅是我个人的看法。” “不管将来你走哪条路，我相信你都会有不错的收获。” 张燕听完，赶忙说道：“谢谢林书记的鼓励和认可。” “关于销售工作，我也蛮喜欢。” “其实更确切说，我是喜欢与人打交道。” “我这次参加竞赛上岗，一来是可以锻炼自己的组织和沟通能力，二来可以带着居民创收。” “当然，如果我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在竞赛中胜出，我或许会重新考虑一下未来的发展方向。” “但目前来说，市场上高手如云，应该轮不到我，我就先不操这个心了。” 对于张燕的回答，林海很是惊讶。 不得不说，这个女孩有些特别。 要是换了其他人，自己这个区委书记都这样说了，早就顺杆往上爬了。 可是张燕却始终保持着清醒。 在未证实她自己确实有这个本事之前，根本不做幻想。 “好，那就一切等结果出来再说。” 林海笑着道。 随后，林海又就当前社会上，如何看待职工下岗问题，与两个人聊了聊。 这两个人一个是社区主任，是与普通居民打交道最多的人，更加了解居民的真实想法。 另一个是打工人，更是处于最底层，足够接地气，又能代表千千万万的普通人。 他们的看法，应该很具有参考价值。 赵军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在他看来，凭本事吃饭，并没有什么问题。 像他待过的那些私企，只要你有本事，能给企业带来利润，老板都得哄着你。 可如果你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就算你是老板亲戚，老板也会让你走人。 如果国企改革造成工人下岗，那只能说明这些人创造不了价值。 既然你没价值，国家为什么要养着你呢？ 张燕站的层面比张军高一些，看法又不太一样。 在她看来，国企这些人都是吃公家饭的，习惯了安稳。 一旦下岗，短时间可能会很难适应。 一来他们的技能不适应国企，大概率更不会适应私企。 而在国企长时间的安逸环境下，大部分人又没有危机意识，从来没有学习过新技能。 不管在思维方式还是工作能力上，都与私企人员产生了巨大的差距。 这些人与私企的人去抢饭碗，大概率是毫无竞争力的。 二来在当前社会环境下，铁饭碗是光荣的，是令人羡慕的。 这些国企人员端着铁饭碗，已经养成了高人一等的心态，如果没了工作，估计会有很多人因为面子问题会想不开。 说到这里，张燕还举了个例子。 她说，其实只要放下面子，当前社会到处是机会。 他们社区，就有一个在学校门口卖茶叶蛋的阿姨。 那阿姨四十多岁，老公瘫痪在床，独自带着两个孩子。 在外人眼里看来，她一定过得很贫穷很辛苦。 可实际上，人家一个月能赚五千多块钱，比大部分正式单位的双职工家庭，挣得还多。 还有一个在菜市场门口摊煎饼的阿姨，赚的更多。 从早干到晚，一天能赚300多块钱。 一个月下来，都快破万了，顶她这个社区主任快一年的工资了。 如果国企的职工下岗了，只要肯放下脸面，能赚钱的机会真是遍地都有。 林海听完张燕举的这两个例子，不禁满脸惊讶。 “张燕同志，卖茶叶蛋和摊煎饼，这么赚钱？”林海问道。 张燕点头，说道：“是的，林书记！” “其实，不只是这两个营生可以赚钱。” “像我们辖区，就有很多看起来不起眼，但却不比上班差的小生意摊子。” “比如卖水果啊，卖早点啊，做点小买卖什么的。” “虽然面子上没有国企工人那么光鲜，但保证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对了，我们辖区还有个小伙子，最近倒腾电脑，一个月能赚1万多，我听完都惊呆了。” 听着张燕说的这些，林海也惊呆了。 这一刻，林海不得不承认，他有些脱离群众了。 他是真不知道，原来这些小买卖，不仅可以养家糊口。 而且，还能够发财！ 林海不由站起身来，再次与张燕主动握手。 “张燕同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今天，你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啊！” 张燕受宠若惊，赶忙说道：“林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 “这就是一些平常很普通的事情，你问谁都知道的。” “你这些话，对开拓我的思路很有帮助！”林海诚恳的说道。 “那今天，就先这样？” “耽误你们两位的时间了！” 张燕和赵军，赶忙连声说是他们耽误林书记时间了。 两个人跟林海告辞，离开了区委。 一路上，两个人都有些恍惚。 谁也没想到，堂堂云泽区的***林书记，居然这么平易近人。 真是好领导啊！ 张燕走了之后，林海却坐不住了。 “越峰，咱们出去一趟！” 林海叫上李越峰，两个人就离开了大院。 走在街上，林海的目光不断注视着那些摆摊的小贩。 以前在林海看来，这些小贩赚钱不容易，能够养家糊口就已经很艰难了。 但听了张燕的话，林海才意识到，哪怕是做一个不起眼的小买卖，但从收入上也可能会秒杀一个正式工。 当然，面子和辛苦，那是另外一回事。 至少，保证家庭的正常生活，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林海也知道不能听信一面之词，他还得自己验证一下。 当看到不远处，正好有个摊煎饼的三轮车，林海眼前不由一亮。 随后，迈步走了过去。 第2080章 市井生机 “大姐，这煎饼多少钱一套啊。”林海笑呵呵问道。 “2块钱一套，要几个？”摊煎饼大姐问道。 “给我来两套吧。” “好，那你稍等啊！”大姐答应一声，开始摊煎饼。 在等着的过程中，林海问道：“大家干这个挺累吧？” 那大姐笑着道：“能不累嘛，从早站到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管风吹日晒，都得出摊。” “有俩儿子在上学呢，没办法。” 林海听完，笑着点头道：“确实不容易啊。” 大姐看了林海和李越峰一眼，说道：“你们俩一看就是单位里上班的。” “还是你们好啊，坐着办公室，端着铁饭碗，不怕风吹雨淋，旱涝保收。” “只有我们这些没本事的，才干这苦营生。” 林海听了，笑着道：“话不能这么说啊，大姐。” “就像大姐你，靠这个煎饼摊，供你两个孩子上学，能说你没本事吗？” “你要是没本事，你孩子已经辍学了！” 大姐听了林海的话，不由高兴的看了林海一眼。 “你们这些单位上班的人啊，就是能说会道。” “大姐啊，我说的是实话。”林海说道。 “就像咱们好多国企，职工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五六百块钱，就这还有好多发不出工资的呢。” “要是跟你换换，你愿意换吗？” 大姐一听，赶忙笑着摇头：“我可不换。” “一个月挣那么点钱，还不够我孩子交学费的呢。” “我这营生虽然苦了点，但能攒下钱留着给我儿子娶媳妇。” “我已经很知足了！” 林海笑着道：“所以说啊，都是这山望着那山高。” “对了，大姐，你这一天能赚多少钱啊？” 大姐一听这个，脸上就露出来笑容。 “看情况吧。” “多的时候，一天三百多，少的时候也有两百多。” “哎呦，那可比我们上班强多了。”林海惊讶的说道。 同时，心中已经对张燕的话，彻底相信了。 摊完煎饼，林海又在街上，随便问了几个小贩。 卖的好的，一天能赚两三百，不好的也能赚五六十。 总体来说，比普通的上班族，只强不差。 林海的心里，顿时有底了。 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一旦国企职工大规模下岗，生活问题怎么解决。 但是张燕今天的话，彻底点醒了他。 只要这些职工，肯吃苦肯放下面子，哪怕下岗了也照样有活路。 而且，未必比以前过得差。 “书记，今天我真是打破认知了。” “这些小商小贩，原来这么挣钱啊。” 回去的路上，李越峰带着一丝感慨说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 “不过随着咱们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各行各业都会出现不少的机会。” “上班将不再是唯一的生存方式。”林海微微点头，说道。 李越峰沉默一下，说道：“不过，这也需要政府给予他们足够的宽容。” “像城市建设过程中，城市管理始终是一个绕不开的难题。” “就像今天咱们看到的这些小商小贩，他们摆摊设点的地方，都在人群密集处。” “如果按照城市管理要求，在这些地方摆摊，就容易造成占道经营，影响交通和安全。” “城管部门如果履行职责，就会清理这些小商小贩。” “可对小商小贩来说，那就是砸他们的饭碗。” “日积月累下，就会造成双方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一点，我认为也是需要政府来考虑的。” 林海看了李越峰一眼，笑着道：“你跟我想到一块了。” “对这个问题，你有什么见解吗？” 李越峰说道：“当前，咱们区里并没有设置城市管理部门，只有市直的市政局，下辖一支城管执法大队。” “他们执法，是无需经过咱们的，这就可能会造成执法过程中，一旦发生矛盾，咱们区里无权处置。” “也就是说，在保障这些小商小贩正常经营的环节中，咱们是缺失话语权的。” 林海听了，眉头皱起，微微点了点头。 李越峰说的这个问题，确实很关键。 一旦国企员工大量下岗，以小商小贩的形式来谋生，势必会与城管执法部门造成不可调和的矛盾。 可区里边，又无权过问。 这一点，必须要提前考虑进去。 “你觉得，怎么处理这件事最好？”林海问道。 李越峰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我认为至少要跟市政府进行协调。” “由市政府出台相应的政策措施。” “但是，这样区里依旧没有话语权，处于被动地位。” “一旦发生问题，区里又有属地责任，很容易出现推诿扯皮现象。” “最好的办法，是区里成立城管执法部门，由区里直接负责辖区内的城市管理执法。” “但这样的话，与市直的城管执法部门的职责就会有所重叠。” “到时候，容易出现多头执法、交叉执法的现象。” “除非市直的城管部门撤销，或者不再参与执法，与区属执法部门是业务指导关系。” 林海听完，眼前顿时一亮，不由缓缓点头。 “这个办法，倒是可以试试。” “如果这个部门能申请下来，你下去当局长。” “把这个难题，给我解决了！” 李越峰一听，心头猛地一跳，说道：“书记，我还是想跟在你身边。” 林海摆了摆手，说道：“我也不愿意让你下去。” “但这个岗位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改革成败和社会稳定。” “只有你过去，我才能放心。” “你跟着我也挺久了，该下去独当一面了。” “这段时间，你找个合适的人，好好带一带。” “随时做好接你班的准备！” 李越峰见林海主意已定，只能点头称是。 内心之中，也是一阵激动。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主任科员，解决了正科级。 但当秘书和当局长，毕竟是两个性质。 一个是服务性岗位，一个是大权独揽的***。 后者自然是更具有诱惑性的。 眼看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点了，林海跟李越峰分开，直接回了叶婉的宿舍。 一进家门，叶婉就扑了上来，给了林海一个大大的香吻。 “今天想我没有啊？” 叶婉歪着头，俏皮问道。 “想，想的心痒痒！”林海说完，就扑了上去。 叶婉咯咯一阵娇笑，躲开了。 “先别急，我做饭了，吃完饭随便你玩！” “呦，你还会做饭啊！”林海一阵惊讶。 “那当然，我可是全能！” 说完，叶婉凑到林海的耳边，吐气如兰道：“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耕田！” 林海直接掐了她一把，把叶婉掐的一阵哼哼，差点没心思吃饭了。 两个人手忙脚乱一阵后，这才老实坐下来吃饭。 “嗯，还别说，挺好吃。”林海尝了一口，不可思议道。 没想到，叶婉这个妖精，居然真的会做饭。 “好吃吧。”叶婉笑容满满，非常有成就感。 不过很快，叶婉看到了林海带回来的煎饼。 “你怎么还买了个煎饼？”叶婉惊讶道。 林海一听，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叶婉听完，突然间沉思起来。 “喂，想什么呢？”林海问道。 叶婉黛眉一扬，看着林海认真道：“听你说完，我突然有个想法！” 叶婉将自己的想法一说，林海顿时拍手称快。 “还得是我家婉婉！” “这办法，妙啊！” 第2081章 改革先锋 叶婉闻听，暧昧一笑，魅惑道：“你家婉婉，本来就妙不可言。” “今晚上，一定让你有不一样的感受！” 林海一听，哪还忍得住？ 他直接起身，抱起了叶婉。 “我现在就要感受，到底妙在哪里！” 叶婉咯咯一阵娇笑，咬着林海的耳朵道：“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 次日早上，林海被精力旺盛的叶婉给咬醒了。 两个人折腾一番，洗澡的时候，林海说道：“你昨天的那个办法，我认为真的可行。” “今天上班，你跟你们台长说一声。” “其实我们试点改革方案中，就有电视台设置专栏，报道小人物创业事迹的计划。” “只不过，暂时还没有到启动的阶段。” “但昨天你说完，针对国企职工的特点，我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林海将自己的计划，向叶婉说了一遍。 叶婉听完，直接咯咯笑个不停。 把林海晃得，忍不住又收拾了她一顿，让叶婉都不想去上班了。 临出门的时候，叶婉说道：“你放心吧，我去了单位就跟台长说，这个栏目我亲自负责！” “我一定做好我老公的得力助手，扶我老公凌云志。” “就是钱明那边，会任你摆布吗？” 一想到林海的计划，叶婉就忍不住又想笑。 好在已经着装整齐，视觉冲击不像刚才那样巨大，不然今天她是真上不了班了。 林海则是很认真的说道：“用摆布这个词，可不恰当！” “我跟钱明，一直配合的很好。” “他肯定愿意的！” “那就祝你成功忽悠住那个傻小子喽。”叶婉在林海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走了，记得想我哦！” 叶婉现在是副厅级干部，单位给配了车。 下了楼，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 叶婉上车，与林海告别。 林海也上了车子，除了司机陈明昊之外，李越峰和区委办主任关琳也在车上。 “书记，早上好！” 林海一上车，坐在后排的关琳，赶忙笑着打招呼。 同时，心中一阵急跳。 因为李越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她只能与林海共同坐在后排。 这种私密空间与领导近距离的接触，让她又兴奋又紧张。 林海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关主任，我跟越峰对蓝江市还不太熟悉。” “今天，你带着我们全城转一转，看看蓝江市的整体面貌。” 林海虽然已经来到蓝江市半年多了，但一直忙于工作，还真没怎么转过。 不过，他既然向丰召山提了建设工业园区的建议，那选址就是首先要面临的问题。 他很有必要到处转一转，看看蓝江市哪里适合建设园区。 以免丰召山到时候问起，他一问三不知。 关琳闻听，赶忙点头道：“没问题的，书记。” “您重点想看哪些方面？” 区委办主任，说白了就是书记的大秘，林海自然也没必要瞒着关琳，将心中的想法与关琳说了一遍。 关琳听完，心中就有底了。 既然是想建设园区，那首先不能在市中心，必须在城郊位置。 其次，交通要方便，不能过于偏僻。 于是，关琳指挥着陈明昊，直接去了位于郊区的几个城乡结合处。 “书记，这些郊区村镇的土地，我认为是最适合的园区用地。” “首先，这里远离城市，不会影响城市环境和市民生活，又不会太过偏僻，交通相对方便。” “其次，农村的地价格也相对便宜，征地时能够节省一大比资金。” “第三，能够形成新的经济发展带，有利于发挥辐射作用，带动周边村民致富。” 站在空地旁，关琳向林海说道。 林海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对于关琳的话，林海还是很认同的。 其实，选择工业园区用地，这些城乡结合处是最合适的。 无非就是选东南西北哪个方向的事情。 “关主任，这个事情你牵头落实一下。” “回去后，召集政府相关部门论证一下，做个用地方案出来。” “不论选哪一块地，都要给我充足的理由。” 林海看着关琳，很严肃的吩咐道。 “明白！”关琳赶忙郑重答应一声。 同时，心中很是兴奋。 工业园区建设，无疑是一件综合性的重大工作任务。 林海把选址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办，足见对她的信任。 她说什么也要把事情办好，不能辜负了领导的期望。 回去的路上，林海接到了叶婉的电话。 进入工作状态的叶婉，很有些气势。 她言简意赅的告诉林海，事情已经协调好了。 电视台会在每晚新闻联播结束后的黄金时间，专门拿出15分钟，做一个名为“改革先锋”的专题节目。 这个节目，由叶婉亲自负责。 接下来，叶婉会带着工作人员，对节目进行策划。 她要求林海，派一名专职工作人员，与省电视台进行对接，配合节目的策划工作。 林海没想到，叶婉的工作效率这么高。 不但专题节目定下来了，而且连名字都替他选好了。 改革先锋！ 林海对这个名字，非常的满意！ 什么叫先锋？ 不就是敢为人先者吗？ 他们做这档节目的目的，就是要选一些改革过程中的代表性人物，做出示范性作用。 让国企工人看到，下岗并不可怕。 哪怕失去铁饭碗，只要勤劳肯干、不怕吃苦，照样能过上美好的生活。 等国企改革正式启动，工人大批量下岗时，不至于过度恐慌和绝望，对于缓解社会矛盾将起到巨大的作用。 林海电话中，对叶台长的支持，表示了衷心的感谢。 并表示会安排区委宣传部长李栋同志，与叶婉对接。 电视台需要哪些方面的素材，云泽区方面全力配合。 挂了电话后，林海回到办公室。 没一会，李涛过来了。 李涛向林海汇报，购买设备的资金，已经筹到了。 林海并没有问李涛具体是怎么搞到的钱，对李涛尊重且信任。 他要求李涛，立即联系设备厂家，进行设备采购。 另外，让李富贵抓紧挑选一批业务精英出来。 等设备送到后，让这批人跟着厂家的人学习设备的使用和维修，并作为第一批生产骨干进行培养。 力争用最短时间，形成生产力。 安排好之后，林海又把李栋叫了过来，让李栋联系叶婉，配合好电视台那边的节目策划。 不管对方什么要求，云泽区委全力配合，务必把节目做好，争取一炮而红。 接下来，林海又按照日程安排，听取了一些委办局的汇报。 在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钱明的电话。 “林海，今晚来我家吃饭！” “婉莹也会去，哥们的幸福，可就靠你了！” 林海闻听，立刻笑着答应了。 就算钱明不找他，他也得抽时间去找一趟钱明了。 因为，他早上跟叶婉说的计划中，钱明是一个重要人物。 改革先锋的第一炮，能不能打得响，就看钱明了！ 第2082章 主动背锅 下班后，林海去了钱连云的家里。 对于林海的到来，钱连云和张媛媛夫妻，表现的很热情。 只是，当看到一脸拘谨跟在钱明身边的薛婉莹时，脸色却严肃起来。 他们已经从钱明那里，知道了薛婉莹的出身。 对于他们这种高干家庭，钱明又是独生子，婚姻自然不是儿戏。 他们更希望的是钱明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老婆。 这样，双方联姻，强强结合，以后钱明的路只会走得非常顺利。 可是，薛婉莹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孩，没有任何背景。 这样的女孩跟钱明结合，不会给钱明的事业带来任何的帮助。 作为父母，他们自然是持反对意见的。 但到了这个位置，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 他们虽然不赞同钱明和薛婉莹在一起，但还是对薛婉莹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落座之后，钱明满脸笑容，一开口就把林海给卖了。 “爸，妈。” “婉莹之前跟林海是同事。” “林海很了解婉莹，觉得婉莹跟我很般配，就把婉莹介绍给我做女朋友了。” “他说，我跟婉莹有夫妻相，性格也互补，我们在一起，肯定婚姻美满，幸福长久。” “我跟婉莹处了一段时间，发现还真像林海说的这样。” “林海这小子，我别的不服，就服他的眼光。” “他看人看事，简直太准了，就从来没错过。” “是吧，林海！” 林海一阵无语，给了钱明个白眼。 你大爷的！ 不是说请我来给你助阵，说说好话吗？ 怎么直接把锅扣我身上了？ 我什么时候介绍婉莹给你了？ 不过，林海也不能拆钱明的台，只能硬着头皮把锅接过来了。 “婉莹确实很优秀。” “你能和婉莹在一起，对你的生活和事业，都将是一大助力！”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 同时，眼神偷偷瞟了钱连云和张媛媛一眼。 他这句话，其实就是说给这两位听的。 至于人家什么态度，林海就不知道了。 张媛媛一听是林海给钱明介绍的对象，眉头便皱了起来。 “小林啊，钱明性子顽劣，你不是不知道。” “还把人家姑娘介绍给他，你这不是坑人家姑娘吗？” 张媛媛不好直接说薛婉莹和钱明不合适，而是以贬低自己儿子的方式，来婉拒这段婚姻。 不过，钱连云一听说是林海给介绍的，反而心中一动。 他现在对林海非常的认可。 他知道，林海这个人做事不存私心，做人也非常的可靠。 只要是林海提出来的事情，都会让钱连云感到踏实。 而且，他也看得出来林海跟钱明之间，是真正的友谊。 所以，林海是绝对不会坑钱明的。 难道说，这个叫薛婉莹的女孩，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钱连云思索的时候，钱明可不乐意了。 “妈，什么叫我顽劣啊！” “你能不能不要用老眼光看人，你儿子现在很优秀的好不好？” “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谁不知道，你儿子就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提起我的名字，连汉明书记都竖大拇指的好不好？” 钱明一脸不忿，反驳道。 开玩笑，从海丰县到省国资委这些年，他可是跟着林海接连办了好几件大事。 可以说，他钱明的大名，在体制内都快家喻户晓了。 连郑汉明这些省大佬，对他都赞不绝口。 自己老妈怎么还这么评价自己，而且还是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 也太不给自己留面子了吧？ “你不要取得一点成绩，就在那骄傲。” “你是我儿子，我对你还不了解吗？”张媛媛没好气道。 钱明还要反驳，钱连云说话了。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 说完，钱连云看向了薛婉莹，笑着道：“小薛啊，让你见笑了。” “他们母女俩，一直都是这样，吵吵闹闹。” “可闹归闹，钱明跟她母亲的关系，可是比我亲多了。” “领导，我没见笑，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一家人嘛，就应该这样。”薛婉莹紧张的说道。 她一个普通出身的女孩，面对钱连云夫妇，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钱连云笑了笑，随后语气认真道：“你跟钱明的事情呢，我们做家长的，原则上不反对。” “现在婚姻自由嘛，父母之命的年代，早就过去了。” “但是呢，你也知道，婚姻是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大事之一。” “选谁做自己的情侣，将直接关系到你的终身幸福。” “所以，我建议你和钱明之间，再相处一段时间，好好的互相了解一下，看看到底适不适合彼此。” “咱们就以一年为限吧。” “如果一年之后，你们还认为对方就是自己此生的伴侣，那我和钱明的母亲，会衷心祝福你们。” “当然，如果在这期间，你们认为某些方面不太合适，也可以友好的分开，做一对工作上的好搭档和生活中的好朋友。” “我想，对你一女孩来说，这是最好的保护。” “你觉得呢？” 张媛媛听完，也准备开口，却被钱连云一个眼神制止了。 薛婉莹低着头想了想，随后抬起头，看着钱连云道：“领导，谢谢您的建议。” “我知道，您是完全站在我的角度，在为我着想。” “但我跟钱明，是真心相爱的。” “他的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在吸引着我，我看不见摸不着也说不清，但却能够真实的感受到。” “我愿意跟他继续相处下去。”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永远爱着彼此，最终走到一起的。” 钱连云听完，笑着点了点头。 “行，我还是那句话，我尊重你们。” “如果一年后，你们还做出和今天一样的选择，我会替你们准备结婚的事情。” “小林，你给做个见证！” “行，没问题！”林海点头道。 钱明和薛婉莹更是心头大喜，脸上露出笑容。 在他们看来，钱连云这就是答应了啊。 一年后，他们肯定不会分开的。 不过，张媛媛已经明白了钱连云的意思，脸上阴云尽去。 “来，小薛，多吃菜。” “来了阿姨家，千万别客气！” 张媛媛对薛婉莹，也热情了起来。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有多不靠谱。 别看现在信誓旦旦要跟薛婉莹结婚，恐怕三两个月新鲜劲一过，就得把人家姑娘甩了。 钱连云提出一年为期，也是知道钱明是个什么德行。 跟一个女孩处一年后，还有结婚的念头？ 对钱明来说，怎么可能。 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自己儿子是注定要抛弃薛婉莹的。 既然这样，那他们就没必要针对薛婉莹。 反而出于内疚，应该对薛婉莹好一点了。 感受到了钱连云夫妻的热情，薛婉莹心中真是又惊喜又感动。 她觉得钱明的父母，真的太好了。 薛婉莹单纯的自我感动着，钱连云则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林海的身上。 “小林啊，钱明各市巡卖，基本结束了。” “这小子，可是帮你们卖了不少货啊！” 钱连云笑着替钱明邀功。 钱明一听也来劲了，立刻在林海面前，说着自己为了卖货有多辛苦，非要让林海好好请他一顿。 把一旁知道内情的薛婉莹，逗得直想笑。 她还不知道嘛，钱明下去，明明就是吃喝玩乐去了。 而且，玩得就是她。 到底把辛苦用在哪里了，她比谁都清楚。 现在，钱明却舔着脸，跟林海说他卖货辛苦，脸皮也太厚了。 林海当然知道钱明是在开玩笑，直接给他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去。 玩笑过后，钱连云面色一凝，回到了正题。 “小林啊，钱明现在不用去巡卖了。” “虽然少了奔波的辛苦，但这清闲下来，容易丧失了斗志。” “你看，还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事情？” “咱们都是自家人，你也不用跟他客气，有什么事直接使唤他就行。” “他要是不听，我替你收拾他！” 林海闻听，不由笑了。 他等的就是钱连云这句话。 既然你让我使唤钱明，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于是，林海说道：“我还真有件事，想请钱明帮个忙。” 说完，林海看向了钱明，意味深长道：“钱处长，敢不敢再跟我玩个大的？” 钱明一听又玩大的，激动的直接就站起来了，大声说：“谁不敢谁是孙子！” 第2083章 再定奇招 “混账东西，怎么说话呢！”钱连云一声呵斥，脸都黑了。 要不是薛婉莹还在呢，他非得给钱明脑袋上来一巴掌不行。 这傻小子，二二乎乎的，说话真是不过脑子！ 张口孙子，闭口孙子的！ 你要是孙子，那老子他么是什么！ 钱明对于钱连云的呵斥，根本就不在意。 他现在，已经完全被林海的话，搞得热血沸腾了。 林海每次找他干大事，那都是他扬名立万的机会啊！ 他已经吃了好几次甜头了。 现在，馅饼又要掉下来砸头上了，他能不激动吗？ “林海，你别卖关子，赶紧说。” “这次咱们怎么干？” 就连钱连云和张媛媛，也是目光火热，带着浓浓的期待，看向个了林海。 他们很清楚，自己这个二货儿子，从一个纨绔混子，成为今日的政治新星，全都是林海的功劳。 现在，林海又要带着钱明出人头地了。 他们能不期待，能不高兴吗？ “钱叔，省电视台那边，已经决定在每晚新闻联播后的黄金时间，专门推出一个15分钟的专栏节目，叫做改革先锋。” “我是这样想的……” 林海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钱连云等人听完，不禁目瞪口呆。 “小林，这……合适吗？” 张媛媛率先开口，带着一丝担忧和不满，问道。 因为林海这个计划，简直太荒唐了。 钱连云则是哈哈大笑起来。 “小林这个主意，真是绝了！” “亏你想得出来！” “你真是个奇才啊！” 钱连云看着林海，眼神中全是赞赏的目光。 “常务，您过奖了。” “我也是根据国企职工的普遍性认知，想到的这个办法。” “就是……可能要委屈钱明了。” 钱明此刻，眼睛都冒光了。 他哈哈笑道：“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我反而觉得，这很好玩啊！”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行不行？” 钱明甚至已经跃跃欲试了。 “哪有那么快，你没听小林说，还在策划阶段呢！”张媛媛没好气的瞪了钱明一眼。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儿子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这么丢人现眼的事，他怎么听了反而兴奋呢。 而且，一想到会在省电视台的黄金时段播出，到时候全省人民都会看到，张媛媛更加担心了。 “老钱，这能行吗？” “到时候，全省的人不都得笑话钱明吗？” 张媛媛皱着眉头问道。 钱连云则是意气风发，带着一丝兴奋说道：“怎么不能行？在我看来，非常可行！” “咱们儿子，那是改革先锋，是为国企改革做贡献呢！” “这是一种自我牺牲精神，在一名领导干部最稀缺的素养和觉悟！” “到时候电视上一播出，人们只会觉得钱明不求名利、不计得失，为了国企改革真正沉得下身子、放得下架子。” “这才是当代领导干部，最朴素真实的样子！” 张媛媛在政治领悟力上，自然远远比不上钱连云。 不过，见钱连云这么说，她也就放心了。 而且，事实也多次证明，林海每次出得主意，看上去都不太靠谱。 可最后，却让钱明受益无穷。 所以，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你们这些事我不懂。” “但我知道，小林跟钱明是好朋友，他肯定是为钱明好！” 张媛媛说完，看着林海道：“小林啊，钱明跟着你做事，阿姨就放心了！” 林海当然明白张媛媛的心态。 她这是在向自己要一句保证的话啊。 于是，林海笑着道：“阿姨，我不敢保证肯定能让钱明出彩。” “但我可以保证，如果是出丑，我肯定比钱明先出。” 张媛媛赶忙说道：“阿姨没有别的意思。” “工作上的事情，你们爷几个商量就行了。” 林海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她知道，张媛媛已经从自己刚才的话中，得到了想要的承诺。 接下来，就是针对这件事，林海又讲了一些细节。 钱连云听完，不由连连点头。 对于林海，他真是越来越欣赏了。 “钱明啊，以后你可得跟小林多学着点。” “不然，稍不留神，你就跟不住小林的步伐了！” 钱连云语重心长，朝着钱明说道。 他这番话，还真不是随便说的，而是有感而发。 哪怕钱明是他的儿子，但是到了眼下这一步，再想往前走也得拿出点实力来了。 不过，从钱明目前积累的政绩来看，解决个副厅基本没什么问题。 但再想往上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从林海目前的发展趋势来看，以后必然会有不错的前途。 等林海到了下一个岗位，还能不能与钱明有工作交集，都是未知数。 如果钱明不抓紧时间，跟林海学点真本事，一味想让林海带着他起飞。 等真到了那一天，可就什么都晚了。 毕竟，靠人不如靠己，到什么时候打铁都需要自身硬啊。 “那肯定的啊！” “我跟林海那是臭味相投。” “爸，你就放心吧。” “林海的本事，我早晚学全了。” 钱明一脸自信满满的说道。 钱连云则是内心苦笑，林海的本事，岂是你想学就能学的？ 只要你学到个皮毛，就够你受益终身了。 这顿饭因为有薛婉莹的关系，并没有吃到太晚。 九点多，林海告辞离开。 薛婉莹也被钱明，送回了宿舍。 到了家，林海一进门，叶婉就冲过来，亲昵的抱住了林海的脖子。 “工作一天，辛苦了！” 两个人热吻一阵，叶婉贴心的说道。 “你也是！”林海捏了捏叶婉的小脸，亲昵道。 “走吧，我服侍你洗澡。” “今晚不用你劳动，你好好享受就行了。” 叶婉魅惑一笑，突然一把抓住林海，让林海一个激灵。 而叶婉，已经眼睛拉丝，眉目含情的拉着林海进了卫生间。 三个小时后，两个人躺在床上，林海问了下叶婉策划的事情。 并告知叶婉，钱明那边没有问题，愿意全力配合。 叶婉一听，咯咯直笑。 “你算是把钱明给玩明白了！” 林海一听，突然压住叶婉，凑在叶婉耳边说了句骚话。 叶婉顿时妩媚的一翻眼睛，说道：“那我明天，给你出一份我的说明书？” “这样，你就能玩得明明白白了。” 林海一听这话，哪还忍得住？ 体内的烈火，瞬间燃起。 “说明书就不用了。” “我还是很有探索精神的。” “就让我，在探索中熟悉吧。” 经过林海一晚上的探索，又解锁了几个新技能，果然收获满满。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 这一天，林海刚到办公室，便接到了张广春的电话。 “林书记，丰书记让你九点钟，到他办公室！” “好，我准时到！”林海回答道。 随后，林海让李越峰抓紧整理了一些材料。 九点钟，林海带着这些材料，走进了丰召山的办公室。 第2084章 部门规划 林海到了丰召山的办公室，丰召山立刻热情招呼：“小林来了，坐！” “谢谢丰书记！”林海坐了下来，同时心里在想，丰召山心情不错啊。 丰召山直接开门见山道：“关于建设工业园区的事情，我给汉明书记提了。” “汉明书记很重视，认为这是发展蓝江市工业经济的一个创新之举，省委原则上表示支持。” “下一步，省委省政府会进行充分的调研论证，确定可行性后，可能会批准蓝江市成立一个省级经济开发区。” “到时候，将市区内的国企全都迁过去，并通过税收减免、土地出让优惠、财政补贴等政策优惠，吸引外来投资、促进产业集聚和升级。” “蓝江市新的经济格局，或许很快就要打开了！” 丰召山说话时情绪很激昂，看得出来精神还是非常振奋的。 林海一听，也是非常的激动。 如果能够在蓝江市设立一个省级开发区，那自然是比单纯的建立一个工业园区，意义更加重大。 他提出建工业园区的时候，还考虑过领导会不会批准。 事实证明，领导的格局和视野，比自己强太多了。 “丰书记，这真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需要云泽区这边怎么配合，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林海赶忙向丰召山表态。 丰召山说道：“你这样，我把开发区选址的任务交给你。” “用地审批和规划之类的，都不用你管，市政府会统一去落实。” “你只需要把最合适的地方给我找出来。” “给你一个星期时间，能不能完成？” 林海一听，立刻表态道：“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丰召山给的一个星期时间，多少有些紧迫。 但好在林海之前已经围着蓝江市，绕了一大圈了。 脑海中，已经有了基本的设想。 接下来，只需要进行论证即可。 一个星期时间，足够了！ “好，等你选好地，市政府这边会推动审批和建设等事宜。” “咱们争取年前做好顶层设计，等明年初天一暖和，立刻开工。” “明年下班前，争取第一批企业入驻！” “明白！”林海赶忙答应道。 接下来，林海向丰召山汇报了电视节目改革先锋的设想。 丰召山听完，不由拍案叫绝。 “小林，你这个主意真不错！” “尤其是让钱明同志充当先锋角色，来打开局面，绝对是神来之笔！” “市委这边，会全力支持你！” 林海闻听，立刻对丰召山表示了感谢。 随后，便提到了城市管理的问题。 “丰书记，一旦通过改革先锋，带动万众创业，蓝江市区的市井气息，势必会变得浓厚。” “游商游贩的数量，必然呈现井喷式增长。” “这样一来，势必会与当前的城市管理工作，造成矛盾冲动。” “如何处理好这对矛盾，我们必须得提前规划，未雨绸缪。” 丰召山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这确实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小林，你有什么想法，大胆说！” 林海说道：“丰书记，目前云泽区方面并没有单独的城市管理执法力量。” “在城市管理执法方面，需要协调市市政局配合完成。” “一旦游商游贩大量出现，这样的执法体制就会出现明显的弊端，落后于形势发展。” “所以，我的建议是云泽区成立专门的城管执法部门，这样才能更加高效、便捷、合理的平衡万众创业与城市管理的矛盾。” 丰召山闻听，顿时眉头一扬，惊讶道：“你要成立一个新的部门？” “部门是什么性质呢？” 林海说道：“最好是政府组成部门！” “那恐怕有难度！”丰召山说道。 “你也知道，公务员的编制是由国家审批，即便省里也没有权限增加。” “向上申请的话，涉及方方面面的复杂问题。” “这件事不好办！” 林海说道：“丰书记，我能说一下我的想法吗？” 丰召山立刻点头，说道：“可以，你说。” “我也知道，想要增加专项审批编制，困难非常大。” “所以，这个新成立部门的编制，可以通过接收军转干部、政策性置换、职能整合调整等方式来解决。” “我的构想是，在云泽区成立城市管理局，为正科级政府组成部门，局内行政编制6名左右，设一正两副。” “局下设城市管理执法大队，为副科级事业单位，设一正，编制省里就可以审批，到时候可能需要丰书记帮忙协调解决。” “局机关的人员，通过职能整合调整的方式，从其他部门调入，6个编制很容易解决。” “城市管理执法大队，建议设置事业编制管理岗位100人左右，大队长可以从其他单位调入，编制人员可以接受军转干部，这些人自带编制，哪怕编制审批慢一些，也不影响直接上岗工作。” “另外，国企改革必然涉及工人下岗，我们可以择优选择一部分各方面较为优秀的工人，通过政策性置换，由企业进入事业单位，补充城管执法力量，不改变原有工人身份，为事业编制工勤岗。” “一些由政府负责安排工作的退役士兵，也可以安置到执法队伍当中。” “这部分执法人员，可以根据工作任务需要，随时增补数量，初步可以按照1000人左右来核定。” （注：城市管理执法，只有公务员有行政执法资格，事业编人员目前大部分地区已经取消考取行政执法证的资格，但在当时那个年代，并没有那么严格。） “也就是说，成立一个科级局，一个副科级事业单位，总体人数在1100人左右，基本就能具备履行职能的条件。” 丰召山听完，眉头微蹙，点了点头。 “那市政局关于城市管理执法的职能，你认为是全部剥离下放区县，还是继续保留？” 林海回答道：“我认为，为了避免多头执法，已经没有保留的必要。” “城市管理执法功能剥离后，原执法部门可以作为县区城市管理部门的业务监督和指导机关。” 丰召山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目前，市本级的城市管理执法人员，还有1000多人。” “如果只是业务监督与指导，只需要50人左右就足够了。” “那多出来这些人，怎么消化？” “不如直接放在你们云泽区，连人带编一起给你，你们也不用继续再招人了。” “你觉得怎么样？” 可林海接下来一句话，直接让丰召山瞪大了眼珠了。 第2085章 新局成立 “丰书记，我不要！”林海直接摇头道。 丰召山顿时眼睛瞪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 随后，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你们成立新部门，把职能拿走，让我怎么安置原来这些人！” “我告诉你啊，想成立新部门可以，我连人带职能，全都给你。” “你要么全都接收，要么什么也没有！” 林海一听，不由苦笑道：“丰书记，您这怎么还带捆绑的？” “我不捆绑怎么办！”丰召山瞪着眼珠子，呵斥道。 “这一千多号人，你让我往哪放？” “书记，这些人我真不想要！”林海苦口婆心的说道。 “我在街上，看到过他们执法。” “那着装、那形象、那素质，就跟土匪一样，根本就没有一个执法人员的样子。” “这些人我要是接收过来，只会增加执法矛盾，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你可以整顿啊！”丰召山说道。 “丰书记，风气一旦养成，再想改就难了。” “而且，万众创业的事情，已经蓄势待发了。” “下个星期，电视台就开始录制了，最多月底就播出。” “等明年开春一暖和，我估计很多有想法的人，就要开始动了。” “可再过俩月这又过年了，各项工作千头万绪，也没时间搞培训。” “这件事真的已经迫在眉睫了。” “我昨天从市军转办了解，咱们市的军转选岗，是这个月底。” “您看能不能把时间推后一下，等我们挂牌把单位成立起来再安排选岗，如果有愿意来的，有多少人我们要多少人。” 丰召山闻听，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林啊，你跟我说这些，我都明白。” “但市里这1000多号人，我也不能不考虑啊！” “你不要他们可以，那你给我找个地方安置他们。” “不然，免谈！” 林海听完，真是苦笑不已。 看来，不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丰召山是不会同意的啊。 当然，林海也能理解。 1000多号人，哪怕是以蓝江市的体量，也不好消化啊。 “丰书记，咱们不是要成立开发区吗？” “到时候，都放到开发区去呗。” “开发区新成立，各个部门都需要人，1000个人随便打散，就都分配出去了。” 林海向丰召山建议道。 “放开发区？”丰召山眉头一扬，若有所思。 林海继续说道：“这些人常年在执法部门，权利没有受到约束，养成了很多不好的习气。” “继续让他们在一线执法部门工作，只会助长歪风邪气，长久下去势必会造成恶劣影响。” “而开发区的各部门，更多是服务性岗位。” “刚好，可以用来对他们进行改造。” 丰召山没好气道：“执法的改行去搞服务？” “那能服务的好才怪了！” 林海则是笑道：“丰书记，环境是能改变人的。” “这些人一旦分散到各部门，形不成一股力量，慢慢也就被环境同化了。” “到时候，再以纪律进行约束，效果肯定比集中起来搞培训，要强得多。” 丰召山听完林海分析，思考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嗯，好像也有点道理。” “哎，不对啊，你小子在这气着我玩呢？” “刚才说开发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这件事？” “非要给我出难题是吧！” “我发现你小子，最近真是越来越没个数了！” 丰召山突然间朝着林海发飙了。 “书记，我错了！” “是我考虑不周。” “我向您诚恳的道歉，接收您的批评！” 林海忍着笑，赶忙向丰召山不住的检讨。 接触这么久，林海对丰召山的性格，也有所了解了。 他知道，丰召山并不是真正的生气。 他这样吹胡子瞪眼的训斥自己，反而是一种亲近的表现。 就像在部队，领导没事踹你两脚，那不是讨厌你，而是不把你当外人。 丰召山的性格，从一定程度上，跟部队的领导是有些相似的。 两个人又进行了一番沟通，成立新部门的事，算是得到了丰召山的认可。 不过，这毕竟不是小事。 丰召山还要找吴立超商量，最后由常委会来决定。 但一般来说，只要丰召山点头了，这件事基本就稳了。 毕竟，丰召山是省委常委兼任的市委书记，吴立超这个市长，根本就不存在与丰召山争权夺利搞政治斗争的问题。 因为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吴立超就没有斗的资格，也没有斗的必要。 这与普通地级市书记市长之间的关系，还是存在很大不同的。 回到区委后，林海立刻将李涛叫到了办公室。 将新增设城市管理局这样一个正科级政府组成部门的事情，与李涛做了沟通。 李涛对此，自然是无条件赞成。 林海见李涛没有意见，便说道：“那咱们就抓紧上会。” “会上通过后，你安排人赶紧向市编办打报告。” “咱们尽快把这件事落实了！” “没问题！”李涛点头道。 很快，云泽区召开常委会，林海在会上提出了成立区城市管理局的建议。 区委常委们，一致表示赞成。 于是，会上形成决议，由区政府根据职能需要，负责拟定三定方案草案，提交市编办审核。 由区委办主任科员李越峰同志，牵头负责城市管理局成立事项，组建城市管理局筹备组。 这些区委常委们，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 他们立刻从这个安排中，看出了端倪。 看来，林书记的秘书李越峰，要下放任职了。 这个新成立的城市管理局局长，应该就是李越峰来担任了。 散会后，李越峰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此刻，他的内心真的是既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他终于要外放去当一把手，从此独当一面了。 忐忑的是，他去的是一个新组建的部门，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而且，还是这种上千人的大局，挑战性还是相当强的。 如果工作做不好，那就给林书记丢脸了。 所以，李越峰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书记，感谢您的栽培，我一定尽我所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就是，有些舍不得您~” 李越峰站在林海面前，非常严肃认真的说道。 可说到最后一句话，眼圈突然红了。 人都是有感情的。 他能够从海丰县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小科员，成长为省城核心区大局的局长。 说是逆天改命，都不为过。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林书记的提携。 想到马上就要离开林书记，不能再与林书记朝夕相处了。 李越峰的心里，真是万般不舍。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也是时候去锻炼一下了。” “而且，都在云泽区，每天都能见面，没必要这么伤感。” “下去后，把工作做好，接下来，你任重道远啊！” 林海语气真诚的说道。 其实，他的内心也是有些感慨的。 李越峰是跟随他时间最长的秘书，也是与他配合最默契的伙伴。 林海从个人情感上舍不得李越峰下去，但从李越峰的个人成长上考虑，又不得不将他下放。 而且，这么重要的岗位，也只有李越峰下去，林海才能放心。 林海又嘱托了几句，李越峰带着万般的雄心壮志，转身离开。 不得不说，丰召山的办事效率是真高。 一个星期后，市政府下达批复文件，同意云泽区成立区城市管理局。 与此同时，省电视台改革先锋栏目，也正式启动。 第2086章 兵强马壮 随着区城市管理局的成立，李越峰立刻忙碌了起来。 选调人员、接收军转倒还好说。 但是政策性置换，在执行上却存在巨大的难度。 现在国企的经营情况，工人们非常的清楚。 一旦政府放出来招聘部分工人，转入城管执法大队，身份也从企业编变成事业编。 恐怕这些工人非得挤破头不可。 一旦控制不好，必将引发乱局。 所以，接下来的当务之急，就是制定选人标准，先通过硬性条件，筛掉大部分人再说。 李越峰接触城管工作并不是很多。 于是，他这些天可没少给海丰县城市管理局局长王玉婷打电话，请教和探讨问题。 经过王玉婷的帮助，李越峰总算有了一个相对成熟的方案。 而叶婉这边，已经安排电视台记者，开始了改革先锋第一期的录制。 当看到钱明穿着白围裙，骑着摊煎饼的三轮车，出现在镜头前时，前来观摩的林海，直接笑喷了。 “钱处，太有范了！” “你简直就是为摊煎饼而生的啊！” 林海朝着钱明，竖起了大拇指。 钱明的脸顿时就黑了。 他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冲到林海面前，指着林海就骂开了。 “林海，你大爷的！” “这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 “我他么堂堂处长，你安排我上街摊煎饼就够过分了，你还笑话我！” “小婉，我心里不平衡，你给林海也拍进去。” “对了，就拍他卖臭豆腐！” 薛婉莹在旁边的茶叶蛋小摊前，看着钱明和林海斗嘴，笑得花枝乱颤。 叶婉则是冷着脸，呵斥道：“让你下来了吗？” “钱明同志，现在是工作时间，请你遵守工作纪律！” “没有现场导演的命令，不许乱动。” “回去，重新骑车入场！” 钱明一听，咧着嘴差点哭了。 “你们两口子，就欺负老实人！” 说完，钱明只能委屈巴巴的，又回到了三轮车上。 把林海笑的，真是前仰后合。 结果，下一刻林海悲剧了。 “林海同志，我们在工作！” “你要是没事，就请哪凉快哪待着去。” “ok？” 叶婉一脸严肃，冷若冰霜的说道。 “额……不好意思，我走，我走！”林海一脸尴尬，只能讪讪的离开。 “哈哈哈，活该啊！”钱明见到这一幕，笑得直拍大腿。 太他么解气了！ 让你林海瞎嘚瑟，在那笑话老子！ 傻批了吧？ 可下一刻，叶婉突然走到了他的面前，冷漠的看着他。 钱明瞬间止住笑声，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能拍吗？” “不能拍就滚！” 叶婉冷冷道。 “能拍，能拍！”钱明秒怂。 同时，内心不由一阵庆幸。 他么的，这叶婉就是母老虎啊。 幸亏当初哥们追求她失败了，不然这娶回家，谁受得了？ 还是我家婉莹乖宝宝好啊。 同时，钱明带着默哀的表情，看了林海一眼。 林海，哥们同情您。 估计以后，你的人生将永远失去快乐了吧？ 可惜钱明不知道的是，林海的快乐，是他永远想象不到的。 林海也知道，叶婉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是非常严肃的。 自己被叶婉赶走，一点不冤。 他之所以过去看看，是怕钱明这小子对叶婉不死心。 万一趁着工作的机会骚扰叶婉，他可不答应。 毕竟，钱明这小子可是有前科的。 不过，看到叶婉工作中强势的一面和被治的服服帖帖的钱明，林海也就放下心来了。 叶婉对钱明，绝对是手拿把掐，这小子一点机会都没有。 何况，薛婉莹也在现场呢。 回到单位，林海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半个月后，今年的军转选岗工作开始了。 云泽区城市管理局，作为一个新成立的执法部门，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尤其是，云泽区明确表示，来多少要多少，根本就不用自己再去托关系找人了。 虽然进去后是事业编，跟公务员单位没法比。 但是手里有权啊！ 换句话说，就算进了行政单位，你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军转，还想走仕途不成？ 估计干到退休，也只是个科员。 无非就是说起来我是个公务员，名声相对好听一些。 但与其为了所谓的名声，去行政单位写一辈子材料，还不如去有权利的事业单位呢。 至少制服一穿，还是很能唬住人的。 在自己分管的街面上，谁不得给自己点面子？ 那也是很吃得开的！ 所以，城管局一下子就招来了33名军转干部。 2名局机关，31名执法大队。 局机关的属于正常安置，两个人都是副营转业。 因为是新单位，不存在有老人占着职务的现象。 这两个人，全都安置了副主任科员。 虽然不是实职，但却保留了级别和待遇，让这两个人真是又惊又喜，庆幸选对了。 选择事业单位的，那就没有办法了。 整个执法大队，就大队长一个管理八级岗位（事业副科）。 进来的，只能是按照九级职员安置。 不过虽然都是科员，但基本上都能混上个中队长的职务。 带着那些工勤编和临时工，管理一两条街。 真论实权和地位，比局里的两个副主任科员都要强的多。 所以，这就看个人选择了。 但是令林海惊喜不已的是，选择执法大队的竟然有一个营长转业的军官。 本来，执法大队的大队长，林海是准备从外单位调入的。 现在，有这种合适的人选，自然不会再考虑外调了。 于是，这名从野战部队转业的正营职军官梁文涛，直接被任命为了区城市管理执法大队大队长。 区城市管理局和执法大队的骨架，算是搭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从国企里，吸收一部分工人进来了。 当区城市管理局将城管执法大队招聘转岗人员的通知下发后，整个云泽区的国企职工，全都沸腾了！ 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不但能解决工资发不出来的问题，还摇身一变从普通工人变成手握权力的执法者。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于是，工人们也不管自己条件合不合格，先把名报上再说。 更有不少人，通过各种关系，找上李越峰，想要进执法大队。 不过，李越峰跟林海这么长时间，受林海的影响很大。 对于这种走后门的，一律置之不理。 甚至，连一位区委常委打招呼，都被李越峰委婉的拒绝了。 惹得这位常委，很是恼火。 可惜，李越峰是林海的秘书出身，他也奈何不了李越峰，只能是背地里去说李越峰的坏话。 不仅李越峰遇到了这样的麻烦，就连林海也没能避免。 省直各委办厅的领导、蓝江市的领导以及蓝江市委办局的领导，向林海打招呼关照亲戚朋友的，简直没完没了。 林海对此，也是一律回绝。 不管是谁的关系，在招人过程中，绝不开后门。 这也让很多领导，对林海产生了很大的意见，认为林海目中无人，简直太狂了。 林海对此，毫不在意，并专门打电话给李越峰，要求他一定要顶住压力、守住原则！ 如果谁有关系就能进来，那他们招的就不是一支听招呼、守纪律、能干事的城管队伍，而是关系户集中营了！ 可是，林海却高估了这些国企职工的素质。 在招聘执法队员的第三天，终于还是出事了！ 第2087章 招聘风波 区城市管理局大院，招聘报名点。 几个刚入职的军转干部，正在按照招聘条件，认真核实着报名人员的信息。 突然间，门口处一片混乱。 他们抬头望去，就见上百号人，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有个工作人员，上前询问。 可刚开口，就被人群一顿推搡。 “草泥马的，让你们搞黑幕！” “就招关系户，不招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是吧！” “你们这些黑心王八蛋，都当我们好欺负吗？” “给他砸了！” 人们一阵大骂，情绪激动的人们，突然间开始动手。 把招聘现场，直接给砸了。 几个军转一见，顿时就急了，赶忙阻拦呵斥。 “住手，都给我住手！” “你们想干什么！” “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违尼玛！”愤怒的人群，顿时把这几个军转，给推搡到墙角，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怎么回事！”正在办公室商量事情的李越峰和梁文涛，赶忙冲了出来。 见人群已经挤满了大院，李越峰赶忙大声喊道。 有人认出了李越峰，立刻一声大喊，朝着李越峰而来。 “他就是城管局局长！” “大家找他要说法！” “不给咱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砸了他城管局！” 人们冲上来，就把李越峰给围了。 梁文涛脸色大变，他赶忙将李越峰挡在身后，高声道：“大家先冷静！” “不管你们有什么诉求，都可以提出来。” “但是你们这样闹，咱们双方无法正常沟通，你们的诉求怎么实现！” 冲在最前边的人们，这才停下来，恢复了一丝冷静。 “李局长，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凭什么有关系的就能进执法大队，我们没关系的就被筛掉？” “你们搞黑幕，良心不痛吗？” 人们朝着李越峰，大声的喊道。 李越峰闻听，眉头紧皱。 这时候，梁文涛赶忙从工作人员手中，拿过一张招聘简章，递到了李越峰的手里。 李越峰神色严肃，朝着众人道：“各位工友，首先感谢你们对我们招聘工作的监督。” “但是，我想这其中，可能存在误会。” “这是我们的招聘简章，张贴在你们每一家企业，这上边对招聘条件，写得清清楚楚。” “凡是符合条件，成功报名的，后期会组织统一的考试。” “不符合条件的，报名处也现场对你们进行了解释和说明。” “整个招聘流程，都是严格按照规定组织进行的。” “至于你们说的黑幕和暗箱操作，是完全不存在的！” 可惜，李越峰的解释，根本没有得到工人们的理解，反而更加激起了工人们的怒火。 “少说这些没用的！” “你们的招聘条件，凭什么就这么定！” “要我看，就应该全员都可以报名，大家公平竞争！” “没错，我看你们设置条件的时候，就已经在针对我们没关系没背景的了！” “你们这些招聘岗位，全他么是萝卜坑！” “大家少跟他们废话，要招就把我们都招了，否则一个也不想招！” “对，要招就把我们都招了！” “只招关系户，我们绝不答应！” 任凭李越峰如何解释，这些工人们根本就听不进去。 反而不断的围攻推搡李越峰和工作人员。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林海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突然间关琳急匆匆进来。 “书记，不好了。” “城管局那边出事了！” 关琳将城管局的情况，向林海汇报了一遍。 林海听完，猛地站了起来，脸色一片铁青。 他早就料到，一旦开始政策性置换，极有可能会引发群体性事件。 只是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你跟我去现场！” “另外，通知政法委陈书记！” 林海一边说着，一边穿上外套，朝着楼下走去。 “是！” 关琳答应一声，赶忙跟在林海后边，同时拨打了陈刚的电话。 随后，她又赶紧手忙脚乱的通知陈明昊准备车子。 通知完陈明昊，她忽然间想起上次群体性事件，李越峰好像还准备了一个大喇叭！ 于是，她又赶紧让机关事务局跑步下楼，送个喇叭过来。 可惜，根本没等到喇叭，陈明昊开车一过来，林海就上了车子，直奔城管局。 坐在副驾驶，关琳的心脏仍旧紧张的狂跳。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李越峰那看似不慌不忙的举动，真做起来是多么的难。 她已经拼尽全力了，却还是没有拿到扩音喇叭，心中忐忑的不知道林海会不会批评她。 不过，林海哪顾得上这些细节？ 坐在车上，林海给李越峰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林海就听到了那边的吵闹声。 “越峰，情况怎么样？”林海关心的问道。 “书记，工人们认为招聘有黑幕，说招聘条件是萝卜坑！” “目前，情绪都很激动。” “梁文涛带着人，在维持秩序，但形势不乐观。” “主要人们听不进话去了。” “行，我知道了，你稳住局势，我马上就到！”林海说道。 李越峰一听，内心真是自责愧疚。 林书记这么看中他，让他担任城管局局长。 这才几天，就闹出这么大的祸来！ “书记，对不起。”李越峰懊悔道。 “屁话！” “跟你没关系！” “等我过去！” 林海说完，挂了电话。 这时候，陈刚的电话打了过来。 “书记，公安分局我已经通知，白彬带着人过去了。” “我正在路上。” “好，一会见！”林海说完，挂了电话。 随后，林海闭上眼睛，脑海里飞快的思索着，一会该如何应对这次群体性事件。 十几分钟后，林海赶到了现场。 看着城管局被人堵得水泄不通的门口和震天的呐喊声，林海的眉头，紧紧的皱起。 他们就算想进去，也进不去。 关琳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这点事都办不好！ 这种吵闹的情况下，没有扩音喇叭，让林书记怎么开口啊！ 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间警笛声大作。 很快，几辆警车停在门口。 区公安分局局长白彬，带着一群警察赶到了。 “林书记！” 白彬面色严肃，朝着林海敬了个礼。 林海微微点头，说道：“立即维持秩序，保护工作人员和公共财产安全！” “一定要以劝导和隔离为主，不要激化矛盾！” “明白！”白彬答应一声，随后带着警察涌入了人群。 第2088章 强硬平息 “让一下，都让一下！” “表达诉求可以，但请保持冷静。” “冲击政府机关是违法的，请大家不要以身试法！” 白彬带着人，将人群往两边驱散，为林海开辟出一条路来。 这些工人虽然心中愤怒，但对警察有种天然的惧意。 见警察到来，只能纷纷退让。 这时候，陈刚也赶到了，他跑到林海的面前，面色严肃道：“书记，这件事应该是有人煽动。” “等会你小心一些。” 林海点了点头，随后在警察的保护下，穿过人群走进了城管局。 这时候，梁文涛带着刚安置到执法大队的30几名军转，已经在最前方，手拉手筑起了一道防线。 李越峰站在防线后边，正在苦口婆心的做着工作，解释着招聘的条件和要求。 可是，人们已经认定了这里边有黑幕，根本就听不进去了。 好在，梁文涛等军转干部，身上都带着一股强大的震慑力，让人群有些忌惮。 虽然不断的谩骂着，却也不敢有太过分的举动。 “林书记来了！” “是林书记！” “林书记，你为我们做主啊！” 人们一见林海出现，立刻高声喊了起来。 林海来到云泽区后的一些举措，尤其是竞聘上岗的举办，赢得了工人们的好感。 在工人们看来，林海是一位非常讲究公平正义的领导。 现在，林书记来了，肯定不会允许城管局暗箱操作的！ 林海面色冷漠，走到了最前边。 梁文涛赶忙让一字长蛇的队员们，给林海放行。 “书记！” 李越峰喊了一声，简直无地自容。 林海微微点头，随后转身看向了工人们。 梁文涛赶忙将一个喇叭，递到了林海的手里。 林海接过喇叭，朝着工人们喊道：“我是云泽区区委书记林海，现在，我请大家保持安静！” 林海的声音很严厉！ 这些工人们闻听，有的还不服不忿，但大部分人都渐渐的安静下来。 毕竟，这是云泽区的一把手啊！ 工人们面对林海，还是不敢太过造次的。 林海见人们安静下来，面色严肃道：“你们有任何诉求，都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应！” “但围堵国家机关，扰乱秩序，是违法行为！” 林海陡然提高声音，这下子连小声嘀咕的人，都自觉的闭嘴了。 林海目光在众人身上缓慢的扫过，凌厉威严！ 每一个被林海注视的工人，心脏都一阵狂跳，不知不觉低下头去，不敢与林海对视。 没办法，林海的气场太强大了。 林海沉默了足有两分钟，那压抑的气氛，让众人感觉都要窒息了。 这时，林海才再次开口。 “我听说，你们聚集在这里，是质疑这次政策性置换招聘，存在暗箱操作等黑幕。” “在这里，我给你们做一次郑重的说明。” “首先，这次招聘是为了解决国企困境，服务城市管理，采取的一项重要举措。” “所谓政策性置换，就是将一些优秀的企业职工，以编制置换的形式，招入城管执法大队工作。” “这项工作开展的前提，是保证队伍素质和公平公正！” “其次，这次招聘具有明确的标准！招聘简章上，写得清清楚楚，标准就是硬杠杠，谁也不能突破！” “而且，凡进必考是铁律，报名成功只是第一步，后续还需要经过严格的考试考核，一旦不合格，坚决淘汰！” “关于这一点，没有人可以例外，就算我本人打招呼也没用！” “第三，你们所谓的关系户问题！我很想问一句，谁告诉你们招聘的都是关系户？知不知道信口造谣是违法的！” “招聘条件都是公开的，报名成功的名单也是公开的，招聘现场就在城管局大院，任何人都可以现场监督，所有流程都是公开透明的！” “可你们有些人，却说是暗箱操作，说政府搞黑幕？” “好啊，你们现在可以指出来，谁是关系户，谁是萝卜坑！” “我现场进行核查！” “只要有一个是通过关系进来的，我这个书记不干了！” 林海的声音，严厉愤怒，掷地有声！ 工人们闻听，不由全都低下头去。 他们这些人，有不符合报名条件的，也有报了名因为各种原因被刷下来的。 看着自己的同事报名通过，心中自然升起了强烈的嫉妒和不满。 再加上有些人煽风点火，人们这才一怒之下，找到城管局要说法。 至于黑幕、暗箱操作，都是他们想象出来的。 让他们拿证据，哪拿得出来啊？ “林书记，我们也不想闹事！” “我们就是想不通，大家都是厂子里的职工，凭什么别人就有这个机会，我们就没有！” 有人带着委屈，向林海喊道。 这一有人带头，人们顿时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是啊，林书记，我们差哪了！” “凭什么那招聘简章上，连报名的资格都不给我们！” “我们又不是工作不努力，让我们干执法，我们不一定比那些年轻人干的差！” “林书记，我们不是想闹事，我们就是想要一个公平！” “执法大队招人是好事，但不能人为设定门槛，把我们这些人拒之门外！” 林海听着众人的喊声，高声回应道：“首先请大家搞明白一点，我们招的是执法队员，是要履行执法任务的！” “对于执法队员，不管是年龄、学历、体能等各方面，都是有严格要求的！” “这不是普惠政策，不是每个人都能参与的，必须经过筛选！” “就像部队征兵一样，你30岁了，40岁了，去报名当兵，部队还能要你吗？” “关于这次政策性置换招聘，我不想再过多解释。” “招聘简章，就是最简单直接的说明书！” “当然，如果你们认为不公平，认为有人找关系走后门，我随时欢迎你们拿着证据来找我！” “只要你找出一个来，只要你证明确实存在黑幕，我不但引咎辞职，我还个人出钱，给你发奖金，感谢你对这次招聘工作的监督与支持！” “最后，我再说一句，合法合规的表达诉求，政府随时欢迎；如果是无理取闹、冲击机关、煽动闹事的，公安机关将依法严肃处理！” 林海的态度，非常的强硬。 每一句话，都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这些工人们的心头。 这些人一个个低下头，神色沮丧，却无话可说。 “白局长！” 这时候，林海看向了白彬。 “到！”白彬赶忙答应一声。 “有序组织大家离场！” “有正当诉求的，可以到城管局会议室，向我进行反应。” “如果有聚众闹事、不听劝阻的，依法处理！” 林海说完，冷着脸走进了城管局会议室。 “明白！”白彬答应一声，赶忙带着警察驱散人群。 “散了吧，都散了吧！” “有诉求的进去找林书记，没事的赶紧回家！”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瞅瞅虎视眈眈的公安和城管，最后只能垂头丧气的离开。 人们散去，李越峰总算长出一口气。 他赶忙叫上梁文涛，小跑着去了会议室。 此时，林海、陈刚、关琳，已经在会议室落座。 “林书记，我们工作没做好。” “给您添麻烦了。” 李越峰和梁文涛，站在林海的对面，低着头一脸羞愧，等待着林海的批评。 第2089章 情法之争 “你俩坐下！”林海招了招手，说道。 语气之中，听不出任何的愤怒。 李越峰和梁文涛，怀着忐忑的心情，坐了下来。 这时候，公安分局的局长白彬，也走了进来。 “林书记，人都疏散了。” “这些人啊，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林海看了白彬一眼，说道：“白局长，你也坐吧。” “今天的事情，辛苦了。” 林海对白彬，还是比较客气的。 毕竟，公安分局是市公安局的派出机构，不属于区政府组成部门。 分局的人事权、财权等都在市局，不在云泽区。 云泽区对公安分局并没有领导权。 “林书记客气了，都是应该的。”白彬赶忙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随后进入正题。 “今天这件事，越峰和文涛这边，不要有什么压力。” “这次风波，恰恰证明了我们坚持原则的必要性。” “城管执法队伍，如果从根子上就是歪的，将来只会出更大的乱子，害了老百姓，也害了我们自己。” “压力再大，这道门你们也必须给我守住！” “明白！”李越峰和梁文涛，赶忙齐声答应。 同时，内心中一阵温暖。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林书记对他们竟然一句批评的话都没有。 反而对他们的工作，表示了认可，进行了鼓励。 跟着这样的领导干，能没有动力吗？ 林海话锋一转，又看向了陈刚：“陈书记，这件事明显背后有人煽动。” “你和白局长把煽动闹事的人找出来，依法严肃处理！” 林海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他理解这些工人们的心情，但却不会容忍这样的做法。 有些事，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明白！”陈刚和白彬，齐声答应。 “好，那今天就这样！”说完，林海起身，离开了城管局。 回到县委，林海的心情很不好。 这件事，给林海的心中，敲响了一个警钟。 现在，还仅仅是政策性置换，只涉及到1000人左右。 可是，就有居心叵测的人，在背后生事。 那接下来，如果国企工人大规模下岗，还不知道会有多大的麻烦，在等着自己。 “书记，城管局那边怎么样了？” “用不用我赶回去？” 这时候，李涛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涛正在与市规划局的人一起，在调研开发区选址的事情。 他刚刚得到消息，城管局那边出事了，赶忙给林海打过电话询问。 “没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林海说道。 李涛这才松了口气，简单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快下班的时候，陈刚来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书记，人已经查到了！” “煽动闹事的，一个是春风纺织厂原来的副厂长郑长虹，因为在竞聘上岗中被淘汰，心怀不满，伺机报复政府。” “另外几个，都是有点关系又不符合条件的工人。” “因为他们的关系打招呼没好使，就怀恨在心了。” “这其中，涉及到了常务副市长李明亮还有区纪委书记周正阳！” “此外，还有些市局的领导。” 说到这里，陈刚停顿了一下，说道：“书记，虽然没有证据表明，这些领导参与其中。” “但这些人跟领导有亲属关系都是事实，为了便于以后的工作，有些关系我们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我看，把郑长虹严肃处理一下，其他的人批评教育一下，就算了吧。” 林海抬起头，看了陈刚一眼，说道：“你的意思是，就找软柿子捏？” “有后台有背景的，就网开一面？” 陈刚苦笑，说道：“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 “我知道你这个人，眼里不揉沙子，不畏强权。” “但今天的情况你看到了，改革一旦启动，这种事后边还指不定会有多少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书记！” “这种时候，我们要是再去树敌，对工作只会更加的不利，没必要因小失大啊！” 林海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从理性上来说，他很清楚陈刚说的是对的。 当前，国企改革是大局，一切都要以稳定为主。 对这些人从轻处罚，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抓大放小，是服务大局。 但是，林海的心中却有个坎。 这些人明明是违法了，难道就因为他们有领导的关系，就从轻发落吗？ 而且，还要冠以顾全大局的名义？ 那这言外之意，岂不是说这些人背后的领导，可能在关键时刻会不顾大局，向自己捅刀子？ 自己要向这些人屈服？ 林海想了很久，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必须严惩！” “依法处置！” 足有两三分钟，林海突然冷漠的说道。 “不是，你怎么又钻牛角尖啊！”陈刚一听，顿时急了。 “我说林海，你不知道你现在自己的处境吗？” “你现在，可是坐在火山口上啊！” “伟人都教育过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你何必把一些人，推到你自己的对立面呢！” 陈刚是真急了，他直呼林海的名字，有些恼火的说道。 在这一刻，他不再把林海当做领导，而是当做自己的兄弟！ 他不希望林海将他自己置于险境！ “你说的我都懂！” “但规矩就是规矩，法律就是法律！” “如果因为有关系，法律就可以对他们网开一面，那法律到底是什么！” “是某些人行使特权的工具吗！” 林海敲着桌子，愤怒道。 陈刚一脸无语，但是他真的担心林海，最后一摆手。 “我说不过你！” “我把老李和老何叫来，看他们怎么说！” 说完，陈刚直接给李涛打了个电话。 “区长，忙完了吗？” “在回去的路上，怎么了？”李涛问道。 “你回来后，来林书记这里。” 李涛愣了一下，随后道：“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刚又给何胜利打了过去。 “老何，现在就到林书记这里！” 林海看陈刚黑着脸打电话，知道陈刚是在关心自己，宁可违抗自己的命令，也要阻止自己树敌。 “陈哥，你了解我的性子！” “我真的容忍不了这些事情！”林海愤声道。 陈刚说道：“我知道，我能不了解你吗？” “但是林海，你现在是书记，是云泽区的一把手啊！” “你风头正盛，你如日中天！”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你呢！” “这些人，不是每个人都盼着你好！”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大丈夫能屈能伸啊！” 陈刚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可惜，林海也是犟种，道理他都懂，但就是做不到。 十几分钟后，李涛和何胜利，先后赶到。 进来之后，两个人一见林海和陈刚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顿时间，两个人的心里咯噔一声。 第2090章 一锤定音 这什么情况？ 两个人吵架了？ 何胜利虽然跟林海的关系也比较亲近，但毕竟他一直都是林海的下属。 这种场合，他是没资格说话的。 于是，他看向了李涛。 李涛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故作轻松的拿起林海的水杯，不客气的喝了口水。 “我这一回来就过来了，办公室都没回。” “跑了一下午，渴死我了！” 喝完水，他才笑呵呵道：“怎么了这是？”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脸黑，比赛当包公呢？” “因为城管局的事。”陈刚率先开口，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涛和何胜利听完，面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老李，老何，你们劝劝林海。”陈刚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李涛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沉默半天，也没有说话，但脸色同样的不太好看。 何胜利一见气氛这么压抑，赶忙找出纸杯，给李涛和陈刚，都泡上茶。 “来来来，都先喝口水。” “这件事啊，林书记是把原则放在第一位，陈书记是把林书记放在第一位。” “林书记有底线，陈书记重情义，两个人谁都没错。” “无非就是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 “咱们一起想想，看有没有折中的办法。” 何胜利的脑子，还是相当灵活的。 他既不像林海那么倔，也不像陈刚那么直。 三言两句，就把这件事的核心本质给说出来了。 这样一来，既不会让林海觉得陈刚是在忤逆他，也不会让陈刚觉得是林海不给他面子。 无形中，将兄弟俩可能会出现的隔阂给消除了。 “老何，你用不着打太极！” “我跟林海，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影响感情。” “你既然说折中，那就想想怎么折中。”陈刚说道。 “行，咱们一起想想。”何胜利笑着道。 李涛这时候，叹了口气，说话了。 “你们俩啊！” “如果说林海是李世民，你陈刚就是个魏征啊。” 林海自嘲道：“我就一七品芝麻官，哪敢比唐太宗啊！” “我知道，陈哥是为我好。” “但你们都是看着我一路成长起来的，我是个什么性格，你们比我自己都清楚。” “让我向这些人低头，我真的接受不了！” 李涛皱着眉头，再次沉默起来。 陈刚与何胜利，全都看着李涛，等待着李涛开口。 虽然他们四个关系不错，但要想改变林海的决定，恐怕也只有李涛有这个资格。 “关于这件事，我说两句吧。” “首先，老陈的话，一点毛病没有！” 陈刚和何胜利，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两个，都是不希望林海承担什么风险的。 在他们看来，处事就应该灵活，在不违反大的原则的情况下，一切都要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去引导。 就如这次，不过是几个无足轻重的工人。 拘不拘他们，真的不影响大局。 没必要为了他们，平白去得罪一些领导，为将来留下隐患。 可林海非要较这个真，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李涛了。 李涛继续说道：“如果从顾全大局的角度出发，这件事大事化小，简单批评教育一下，也就过去了。” “但关进门来讲，咱们除了是工作关系，还是交情深厚的好兄弟！” “如果抛去工作关系，是林海这位小兄弟要做这件事，你们支不支持？” 陈刚和何胜利顿时愣住，陷入了深思。 李涛语气很严肃的说道：“我这么跟你们说吧。” “林海从一转业后，就跟着我干。” “从一个普通科员到镇长，这一路上都是在对抗强权，都是在为别人所不为！” “林海或许没有咱们几个圆滑，但是他却具有咱们所有人都不具备的信念！” “那就是一往无前、绝不妥协！” “这是他的魂，更是他林海的底色！” 林海抬起头，看向李涛，眼神中浮现出浓浓的感动。 李哥，果然是懂我的！ “今天这件事，如果林海听了老陈的建议，是可以避免风险，但他也不再是他了！” “固然，林海这么做，不是一个政治上成熟的官员应该做的。” “但，这却是一个真实的林海！” 说完，李涛看向林海，一语定音。 “林海，想做就做！” “从你到长平镇那一天起，你就是四面楚歌，靠着这股信念冲杀出来！” “哪怕前路阻力重重，咱们却从没怕过！”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有什么风险，兄弟们跟你一起担！” “老陈，对于煽动闹事的人，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严惩！” 李涛掷地有声，直接做出了决定！ 陈刚闻听，立刻站起身来，重重点头。 “是！” 陈刚就是这个样子。 在未出决定前，他哪怕与林海争吵，也要表达自己的意见。 他的观点也很明确，就是绝对不让林海置于险境。 至于林海爱听不爱听，他不会去考虑。 惹林海生气，总比让林海跌跤要强得多。 不过，一旦有了决定，陈刚在执行上，那就绝不会打折扣！ 一个简短的小插曲，并不会影响四个人的友谊。 但是陈刚和何胜利离开后，李涛还是向林海说道：“这件事，你不能对老陈有任何意见！” “老陈不是怕事的人，他只是怕你有事！” 林海笑着道：“李哥，我怎么会对陈哥有意见啊！” “这点道理，我能不懂吗？” “陈哥要不是为我好，他直接什么都顺着我就完了，何必跟我争执呢？” “这不都是因为兄弟感情在这呢嘛！” 林海虽然已经三十岁，又是执掌一方的区委书记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李涛时总有一种依赖感。 或许，只有面对李涛时，他才会卸去自己强势的外表，让疲惫的身心，得到片刻的放松。 李涛点了点头，说道：“你明白就行！” “咱们这哥几个，虽然你职务最高，但你年龄最小。” “大家明面上把你当领导，但内心中都是把你当小兄弟。” “林海，你是我们的核心，大家维护你也是正常的。” “万一真出什么问题，我们这些人都可以牺牲，但是你不能有事！” “你要记住这一点！” “李哥，我懂！”林海点了点头，说道。 “行，那不说这个了。” “我把采购机器和开发区选址的事，给你汇报一下。” 接下来，李涛向林海做了一个简要的汇报。 春风纺织厂的那批机器设备，已经成功订购了。 因为需要从国外发货，所以时间上拖得比较久。 初步估计，要在春节后才能送到厂里。 另外就是开发区选址的事情，他按照关琳出的选址报告，带着市规划转了一圈。 目前有两个地方，作为待定地点。 一个是南郊区，一个西郊区，最后到底选哪一个，还需要进一步论证。 林海听完，没有发表意见，让李涛全权负责就可以了。 晚上回到家，林海先和叶婉爽了一把。 吃饭的时候，叶婉突然说道：“改革先锋第一期的节目，已经剪辑完了。” “台里计划，明天晚上，正式开播！” “明天就开播？”林海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改革先锋这个节目，对于国企的职工就业问题，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 能不能取得预期的效果，就看明天了！ 第2091章 首播告捷 次日晚上，林海组织了党委常委，在会议室集中观看《改革先锋》栏目。 电视一开篇，当钱明系着白围裙，瞪着三轮车登场的瞬间，常委们顿时全都笑了。 “这钱处长，还挺上镜的嘛！” “处长摊煎饼，这也算是全国第一人了吧？” 常委们面带笑容，互相议论着。 对于如此新奇的一个节目，也全都是充满了好奇。 节目的主题，其实很简单。 就是钱明作为企业改革处的处长，对于国企试点改革中提到的万众创业的可行性，亲自进行验证。 省电视台的记者，全程跟踪记录钱明摊煎饼的过程。 看看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煎饼摊，到底能不能支撑起一个家庭的生活。 改革先锋最开始是准备放在新闻联播之后的，但经过叶婉的建议，为了避开收视率极高的央视访谈节目，就改为了八点播出。 在当时那个年代，电视还是主要的娱乐消遣方式。 而晚上八点钟，被称为黄金时间。 这个点，人们吃完晚饭，又不到睡觉的时间，基本都会看电视。 所以，这个节目可不仅仅只是云泽区委常委们在观看。 当电视屏幕上，出现钱明的字幕介绍时，在家看电视的那些普通老百姓和工人们，全都惊呆了。 “省国资委国企改革处处长，钱明？” 一个堂堂处长，居然在大街上摊煎饼？ 这是在搞什么？ 在普通人的认知里，处长那是大官啊，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摊煎饼的小贩，那就是社会的最底层！ 几乎没有人看得起一个摊煎饼的。 这两种身份的人，应该不会有任何交集才对啊？ 这样巨大的反差，让人们对这个节目，顿时充满了好奇心。 钱连云家里，一家三口也全都坐在沙发上，眼睛都不眨的看着电视。 钱明看着自己出现在屏幕上，不由哈哈笑道：“爸，妈，怎么样，你们儿子帅不帅？” 张媛媛没好气瞪他一眼，说道：“你还笑呢！” “好好的正处级干部，成了摊煎饼的了，不嫌丢人！” 钱连云则是反驳道：“你这个观念就不对了！” “革命只有分工不同，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钱明这样做，是具有重大政治意义的！” “当前国企改革，国企工人有一个非常错误的思想认知！” “他们认为，只有铁饭碗才是最光荣的。”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卑贱的。” “一旦下岗，让他们放下曾经的面子，去自谋生路，对他们来说，就是巨大的价值观冲击！” “可这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万众创业是大势所趋！” “如果一直放不下所谓的面子，怎么去创业，怎么去生活？” “一直守着所谓的正式工称号，去忍饥挨饿吗？” “咱们儿子，就是在以实际行动，帮这些人打破陈旧观念，帮他们重新认识这个时代！” “连一个处长，都可以放下面子，去摊煎饼挣钱。” “他们工人，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咱们儿子，做得是思想启蒙的事情，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不但不丢人，而且很伟大！” 钱明一听，立刻连连点头：“没错，林海也是这么说的！” “妈，你儿子办的，可都是大事！” “我说不过你们父子俩！”张媛媛没好气的说道。 不过，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刚才钱连云说的这番道理，她自然是懂的。 不然，林海当初提这个事的时候，她也不可能会答应。 她只是觉得，有些委屈钱明罢了。 同一时间，郑汉明也在家里看着电视。 当看到钱明在大街上给人摊煎饼时，郑汉明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 于是，他拿起电话，打给了钱连云。 电话响起，钱连云本来不想接，怕影响了他看电视。 可当看到电话号码后，他的眼睛直接就亮了。 这是郑汉明家里的号码啊。 现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钱连云赶忙接了起来。 “汉明书记，有什么指示吗？”钱连云的底气非常足。 郑汉明的声音很轻快，笑着道：“连云同志，我正在看《改革先锋》，你家的小子，俯得下身子、放得下面子，很不错啊！” 钱连云闻听，真是高兴坏了。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谦虚道：“汉明书记，您过奖了。” “钱明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身在这个岗位，为企业改革做出什么样的牺牲，都是应该的。” “如果哪里做得不好，还要请汉明同志多批评啊！” “让他好好干，国企改革的时代浪潮中，年轻人大有可为啊！”郑汉明鼓励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郑汉明的表扬，如同一针兴奋剂。 把钱连云一家三口，真是激动坏了。 很快，钱连云、张媛媛和钱明，又接到了好多电话。 虽然大部分电话，都是来拍马屁说好听话的。 但钱连云一家，仍旧是非常受用。 整个晚上，他们三个人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三个人电话里说着谦虚的话，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再也没断过。 节目结束的第一时间，林海就接到了丰召山的电话。 电话里，丰召山心情非常愉悦。 他毫不吝啬对林海进行了表扬，对《改革先锋》节目进行了大力的肯定。 要求林海与省台那边，一定要多交流多沟通，将节目持续做下去，作为国企改革的宣传主阵地！ 随后，丰召山又连夜召见了市委宣传部长云娜。 要求云娜做好《改革先锋》节目的宣传工作，市电视台每天要至少安排三轮转播。 另外，市日报、晚报、市属各杂志社，要以《改革先锋》为主题，进行连续报道。 同时，安排评论员文章，为市民尤其是国企职工，进行节目解读，帮助大家理解节目的真正内涵。 尤其是要号召国企职工，要放下铁饭碗、打破旧观念，自力更生、自食其力，放下面子、勇于创业，积极投身经济建设大潮，做新时代的弄潮儿！ 不仅仅是丰召山，省委宣传部长刘芸，也接到了郑汉明的电话，提出了类似的要求。 尤其是，当电视台将收视率报上来之后，刘芸更是惊喜不已。 《改革先锋》这个栏目，今天虽然只是首播，收视率却高的超出想象。 由此可见，这个节目还是非常受欢迎的！ 刘芸立即对宣传工作，进行了连夜的部署。 只是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除了这些传统的宣传渠道外，叶婉还在天丫论坛，上传了节目的视频。 这下子，《改革先锋》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网络上炸响。 一场轰轰烈烈的丢掉铁饭碗、下岗再就业的舆论浪潮，就此揭开了帷幕！ 第2092章 说情被拒 钱明作为《改革先锋》第一个主角，一共有五集的镜头。 作为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公子哥，钱明哪受过这个罪啊？ 尤其是，摊煎饼也是现学的。 从头到尾，都表现的笨手笨脚，让人看了滑稽的想笑。 可也正是如此，才显得非常真实，一看就不是假的。 第二天的节目中，薛婉莹也出场了。 她是在钱明的摊位旁卖茶叶蛋。 钱明站了一天，摊了上百个煎饼，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见没什么人的时候，一屁股瘫坐在马路边上。 “累死我了，胳膊都快断了。”钱明揉着胳膊，抱怨道。 这时候，镜头中出现了一颗剥了皮的鸡蛋。 “吃颗鸡蛋吧，钱处。” “看你忙得中午饭都没吃。” 随后，薛婉莹那精致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中。 “婉莹啊，我以前并不觉得摊个煎饼有多累，今天是真体会到了。” “赚钱不容易啊。”钱明接过鸡蛋，吃了起来。 同时，边吃边说道：“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坐在办公室多好，为什么也出来受这个罪？” “不怕被熟人看到，面子上过不去？” 薛婉莹笑着道：“我又不偷不抢，靠劳动赚钱，怕什么啊？” “再说了，你处长都上街摊煎饼，我出来卖个鸡蛋怎么了？” “我还觉得光荣啊！” “来，我给你揉揉胳膊！” 薛婉莹满脸笑容，看着钱明，为钱明揉着胳膊。 画面一下子变得温馨。 两个人的对话和镜头，都是经过专门设计的。 为的就是告诉观众，不管男女，不管领导还是职工，靠劳动赚钱一点都不丢人。 同时，还通过薛婉莹给钱明揉胳膊，给这个过程，增加了一些暧昧浪漫的色彩。 两个人本来就是情侣，演的就更加自然和真实了。 这是叶婉的馊主意。 叶婉这个妖精，太懂普通人的心理了。 她就是用这样的镜头暗示，不管男人女人出来摆摊，赚钱的的同时，说不定还能发生点艳遇，给枯燥的生活增加点色彩呢。 说不定，这比赚钱的动力还足呢！ 到了片尾，是晚上七点多收摊的时候。 主持人引导着大家，看一看钱明和薛婉莹今天赚了多少钱。 两个人在镜头前数了数，钱明一共赚了208块钱，薛婉莹赚了91块钱。 第二集在两个人的欢呼和笑容中结束。 省电视台那边，则是再次迎来惊喜。 第二集的收视率，在第一集的基础上，再次上涨了30%。 已经成为省台除了新闻联播和春节晚会之外，收视率第三高的节目，直接打破了其他节目的记录。 省委宣传部长刘芸，亲自打来电话，对叶婉进行了表扬。 鼓励她再接再厉，一定将这个节目做成省台的王牌节目！ 与此同时，互联网上的舆论，也彻底的爆发。 天丫论坛上，讨论《改革先锋》的帖子，两天时间已经接近上百条。 底下的留言，更是突破了百万。 而且，每天还在不断增长。 尤其是钱明和薛婉莹两个摆摊新手的收入，更是人们讨论的焦点。 显然，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摆个摊都能赚这么多钱。 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留言，放弃打工，明天就回家摆摊了。 与此同时，省市各级的报纸杂志，也开始刊登评论员文章，借助《改革先锋》，对国企改革中职工的新出路，进行探讨和引导。 一时间，西陵省的改革，再次成为全国风口浪尖。 这一日，林海正在开会，突然间接到了丰召山的电话。 林海赶忙走出会议室接听。 丰召山的声音很兴奋，高声说道：“小林，《改革先锋》这个栏目的策划，非常成功！” “汉明书记专门给我打电话，说这个节目已经引起了京城的关注，京城宣传部在会议上专门对西陵省的宣传工作，提出了表扬。” “汉明书记要求，一定要持续输出精品内容，深入挖掘改革中的先锋人物，把这档节目做成我们西陵省的招牌，服务于全国的国企改革！” “省委宣传部和省电视台那边，会与你们密切配合，务必稳扎稳打，再上一层楼！” 林海听了，也很激动。 “请丰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挂了电话后，林海的内心很兴奋。 《改革先锋》的成功，足以证明他之前所设想，都是正确的。 当然，这份功劳他不会独占。 他最初只是有一个设想，真正的内容策划和执行落地，那都是叶婉熬了好几个通宵搞出来的。 为此，叶婉这几天都没时间搞他了。 等找个时间，非得好好灌满叶婉一次，来犒劳叶婉的突出贡献。 回到会议室后，林海又听取了竞赛上岗的进度。 总体来说，也是振奋人心。 在参赛人员中，涌现出了不少的人才。 这让云泽区的领导班子成员，全都感到十分的振奋。 毕竟，取得这样辉煌的成绩，到时候论功行赏，他们人人有份！ 开完会后，林海回到了办公室。 他刚坐下，有人敲门进来。 “书记！” 区纪委书记周正阳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 “哦，正阳同志，有事吗？”林海问道。 周正阳笑得有些尴尬，说道：“书记，是有个私事，想跟您汇报。” “坐下说。”林海一边随意看着桌子上的文件，一边说道。 周正阳坐下后，沉默了一会，鼓足勇气道：“书记，关于破坏城管局招聘现场的事情，我要向您检讨。” “煽动闹事的人里，有一个是我的堂弟。” “这小子，自己年龄大了，不符合条件，就心生不满，做出了这样的错事。” “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事发当天，我就狠狠教训了他，他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当然，我不是给他开脱，他犯了错误肯定要承担后果，拘留他几天也是应该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好像是要六个月的徒刑。” “我也知道，这是他活该，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但是我三叔六十多岁了，每天在我家大吵大闹，搞得我不得安宁。”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向书记你开这个口。” “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再给他一次机会。” 林海听完，抬起头来，看了周正阳一眼。 “正阳同志，你是纪委书记，更应清楚作为领导干部，必须要管理好自己的亲属。” “你这个堂弟，为什么敢这么大胆，煽动人聚众闹事，还打砸招聘现场？” “他这么有恃无恐，会不会是他觉得有你这个堂哥，他才可以横行无忌、为所欲为！” “林书记，在管理教育亲属方面，我确实有责任！”周正阳赶忙认错。 “不过，念他是初犯，也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林海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正阳同志，如果你真的认识到你自己的责任，你今天就不会来找我！” “还有其他事吗？” 周正阳的心头猛地一颤，他还想再说什么，可见林海那冷漠的样子，他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不由得，周正阳内心一叹，站起身来。 “林书记，我明白了。” “我今天，确实不该找你！” 说完，周正阳转身离开。 只不过，转身的那一瞬间，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周正阳一出门口，正好与陈刚走了个对面。 不过，周正阳冷冷看了陈刚一眼，并没有理会。 进了林海办公室，陈刚问道：“正阳同志过来，是不是为他堂弟说情来了？” 林海点了点头。 陈刚苦笑道：“他昨天找过我，我没答应，还跟我翻脸了。” 林海听完，眉头一皱，说道：“坚持原则，依法办事！” “不要受任何人的干扰！” 可是，陈刚一听这话，脸上却露出了深深的无奈。 “书记，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有难度啊！” “就在刚才，这件事的主犯于俊杰，已经被公安分局释放了。” 林海一听，顿时眉头竖了起来。 “怎么回事！”林海带着一丝恼火道。 陈刚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里边有个人，是常务副市长李明亮的关系吗？” “这个人，就是于俊杰！” 林海闻听，眉头顿时深深的皱了起来。 第2093章 权柄之缺 “难道闹事的是常务副市长的关系，就不追究了吗？” “我之前强调过，不管是谁的关系，都要严肃处理！” 林海面色不悦，说道。 陈刚闻听，苦笑一声，说道：“书记，我记着你的指示呢。” “可问题的关键是，咱们说了不算啊！” “白彬那边，我已经找过他很多次了。” “说实话，白彬那个人还不错，但他人微言轻，顶不住压力啊。” “现在是市局那边发话了，让他放人。” “他是市局的人，不可能因为咱们，去违抗市局的命令。” 林海听完，心中一阵郁闷。 这就是区与县的差距啊！ 县里的公安局，那是正儿八经的政府组成部门。 公安局长肯定是听县委书记的。 可区就不一样了。 区公安分局是市公安局的派出机构，类似于乡镇的派出所。 说白了，人家不归你区政府管。 当区里与市局的命令不一致时，人家自然会听自己家领导的。 “你联系过市局那边吗？”林海皱眉问道。 “我给市局的分管副局长打过电话，不过他说这件事是局长亲自主抓的。” “我跟他们局长联系，一听说是这事，就说在开会，把电话挂了。” “我又打了几次，就都不接了。” “我等会再打一个，如果还不接，我去市局跑一趟吧。” 陈刚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不用了，我给他打！”林海说道。 省会城市的公安局局长，那绝对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了。 陈刚一个区里的政法委书记，人家不鸟你也正常。 这件事，还得自己出面比较合适。 说完，林海拿起电话表，找到了蓝江市公安局局长周剑锋的电话。 随后，拨了出来。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低沉的响起。 “我是周剑锋，你哪位？” “周局长你好，我是云泽区区委书记林海！”林海自报家门道。 周剑锋愣了一下，随后立刻热情起来。 “哦，是林书记啊，你好你好！” “林书记是有什么指示吗？” 林海笑着道：“周局言重了，我哪有资格指示周局啊！” “是有个事情，想跟周局汇报一下。” 周剑锋一听，赶忙说道：“不敢不敢，林书记，你这样说就折煞我了。” “有什么事，你吩咐就行。” 两个人都是正处级的干部，一个执政核心区，一个掌控全市公安，身份地位可谓旗鼓相当。 一番谦虚礼让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周局，是这样的。” “前几天，有人煽动国企工人闹事，打砸我们区城管局的招聘现场，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经过公安分局侦查，已经锁定了带头煽动闹事的嫌疑人。” “这其中，有个叫于俊杰的职工，是这次带头闹事的罪魁祸首。” “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该对于俊杰实施逮捕，依法严处。” “可分局那边把于俊杰给无罪释放了，说是市局这边的意思。” “我想问一下周局，这是什么情况啊？” 林海心平气和，向周剑锋问道。 “是吗？” “有这事？” 周剑锋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 “周局不清楚？”林海反问道。 “林书记，这件事我还真不太清楚。” “这样吧，我过问一下，问清楚了给你回电话，好吧？” “我这边正好还有个会。”周剑锋说道。 “需要多久呢？”林海追问道。 他现在，可不像刚转业时那么单纯了。 陈刚都跟他说了，这件事市局那边是周剑锋亲自主抓的。 现在，却跟自己装糊涂。 这明显是玩拖字诀啊！ 等他回电话？ 估计等到猴年马月也等不来！ 所以，林海必须让他有个准确的时间答复。 周剑锋闻听，顿时一皱眉，沉声道：“这个，我暂时还不确定。” “主要是我对这个案子，还不了解。” “你等我电话吧，林书记。” “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过问。” “我这马上开会了，先这样啊，林书记。” “回头联系！” 周剑锋说完，不等林海说话，已经挂断了电话。 林海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陈刚在一旁，不由叹了口气，说道：“这位周局，明显是个老油子了。” “这摆明了是在敷衍推脱。” 林海坐在那里，久久不语。 内心中，一阵堵得慌。 “我再想办法吧！”最后，林海无奈说道。 “要不，跟丰书记那边，委婉的提一下？”陈刚试探着问道。 他知道，丰书记对林海，是非常赏识的。 如果找丰书记，丰书记肯定会支持林海。 林海想了想，微微摇头。 “能不惊动丰书记，就不要惊动了！” “这件事，咱们尽量自己想办法解决！” 先不说这么一件小事，就去麻烦丰书记这位省领导，实在让林海开不了口。 而且，找丰书记的话，那是给丰书记添麻烦。 毕竟，这背后涉及到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李明亮啊。 虽然丰书记开口，李明亮肯定不敢说什么。 但这无形中，算是给丰书记树敌了。 不到万不得已，林海不想这么做。 “行，那我回去想想，看还有什么办法。”陈刚只能点头，说道。 林海坐在办公室，陷入了沉思。 他倒不是为了这件事烦恼，这一路走来，林海经历过的挫折太多了，心性早就磨练出来了。 这点小困难，根本影响不了林海的心情。 只是，通过这件事，林海意识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云泽区没有自己的公安队伍！ 换句话说，没有强制执法权！ 在后期的国企改革中，尤其是当国企职工下岗启动后，发生群体性事件，是无可避免的。 而公安在维护社会稳定、打击违法犯罪过程中，发挥着定海神针的作用。 可如果公安不听招呼，或者在执法过程中搞阴奉阳违这一套，极有可能会发生难以估量的后果。 就像今天这个事，明明已经找出来了罪魁祸首。 可就因为是常务副市长的关系，公安却不予处置，任其逍遥法外。 区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肯定是不行的！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下了班后，林海一回到家，叶婉就扑了上来。 “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林海抱住叶婉，惊讶的问道。 这些天，因为《改革先锋》的事，叶婉几乎天天加班。 至少有一个星期，没有在晚上十点前回过家了。 “回家犒劳你一下！”叶婉亲了林海一口，眉目含情道。 林海自然懂了，立刻抱着叶婉，进了卧室。 一番折腾后，叶婉趴在林海身上，说道：“《改革先锋》这个栏目，目前算是火了。” “不过，钱明马上就要落幕了。” “为了让节目像你一样持久，你得赶紧给我发掘新素材。” “明天，我就要！” 林海一阵无语，笑道：“哪有床上谈工作的？” 叶婉咯咯一笑，魅惑道：“那明天，我去你办公室谈？” “你坐着，我蹲着？” 林海大呼受不了，立刻对叶婉展开了报复。 两人又嗨皮了一番后，林海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道：“你别说，我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 第2094章 为爱出头 “谁啊？”一谈工作，叶婉眼睛都冒光了。 “红卫里社区主任，张燕！” “这个女孩，绝对是个人才！”林海说道。 “有一腿？”叶婉歪着头，玩味道。 林海直接抓了她一把，说道：“瞎说什么呢！” “这女孩有点本事！” 林海将张燕组织社区人员搞销售的事，向叶婉说了一遍。 还告诉叶婉，摊煎饼能赚这么多钱，他也是从张燕那听来的。 “不过，咱们找的是国企改革的先锋，她是社区主任，这是不是不太符合主题啊。”林海突然意识到张燕的身份，似乎不太合适。 “这不重要！” “电视前的观众，谁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我跟你说，林海，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这个张燕做社区工作，认识各行各业的商贩，这都是资源啊！” “我再缺素材，直接让她给我找就行了！” “你要作假啊！”林海皱眉道。 “什么叫作假？”叶婉翻了个白眼。 “她不是在带着人搞竞赛销售嘛。” “这些兼职的销售人员，虽然不是国企职工，但是在帮国企卖货啊！” “难道，就不能归结到改革里吗？” 林海闻听，顿时眼前一亮。 “也对啊！” “是我局限了，还得我家婉婉！” “那是！”叶婉得意的昂起了小下巴。 “哎，对了，这样的人才，你不打算招揽啊？” “就放在社区？”叶婉忽然问道。 “我本想让她做企业的销售的，但她更喜欢与群众打交道，目前还是想在社区。”林海带着一丝遗憾，说道。 叶婉想了想，说道：“喜欢与群众打交道，那好办啊！” “你们那个什么春风纺织厂，我记得还空缺着一个书记吧？” “你让她当书记去啊！” “当书记？！”林海愣了一下，随后豁然开朗！ “叶婉，你真是提醒我了！”林海激动道。 春风纺织厂的书记，按照计划是从其他单位选调一名副科级干部担任。 因为张燕是社区主任，不在编制内，林海就没往这边想。 现在经叶婉一提醒，林海突然醒悟过来。 春风纺织厂都改制了，还管什么编制不编制啊！ 厂长、副厂长可以是聘任制，难道书记就不行吗？ 张燕喜欢与群众打交道，组织销售能力又强，那不最适合企业书记这个职务吗？ 林海高兴的抱着叶婉，一阵猛啃。 “婉婉，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我这些天还发愁，找不到合适的书记人选呢。” “结果，你一语惊醒梦中人！” 叶婉抱着林海的脖子，亲昵道：“你是我男人嘛！”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工作上为你分忧，生活上让你愉悦。” “你工作忙，管的事情太多太杂，难免有想不到的地方。” “再遇到什么难题，可以跟我多商量。” “说不定，就能碰撞出好点子呢。” 林海一听，不由坐了起来。 “我今天，还真遇到个难题。” 林海将无法指挥公安的烦恼，说了一遍。 叶婉听完，柳眉顿时竖了起来，那魅惑的眼神瞬间凌厉，闪过一丝寒芒。 这个周剑锋可以啊！ 敢当她男人的绊脚石？！ “这件事你别管了，我帮你解决！”叶婉突然说道。 “啊？你怎么解决？” “婉婉，可不能乱来啊！” 林海顿时紧张起来。 他已经知道了叶婉的家世，更了解叶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现在见叶婉脸若冰霜，他真怕叶婉直接闹到省领导那去。 为了这点事惊动省领导，占用省领导的精力，那可不值得。 叶婉则是咯咯笑道：“你紧张什么啊！” “放心吧，我会在规则内解决。” “我不放心，你先说说，你准备怎么办？”林海抓着叶婉的小手，问道。 “还没想好！”叶婉回答道。 林海顿时语塞，随后无奈的苦笑。 “婉婉，我知道你关心我。” “但这件事，我自己可以想办法解决。” “你不要为了我……” 叶婉打断了林海的话，说道：“哎呀，你就放心吧。” “我向你保证，肯定在规则范围内解决。” “行了，不说这事了。” “明天你记得让张燕联系我啊！” “时间还早，再干一炮！” 说完，叶婉兴奋的扑了上去。 次日上午，林海让关琳给张燕打了个电话。 通知张燕，与叶婉联系。 叶婉接到张燕电话后，很爽快的说道：“好，你下午到省电视台找我，咱们细聊。” “我现在有点事，回头联系。” 叶婉挂了电话，带着省台新闻联播的记者，直奔蓝江市公安局。 周剑锋正在开会，听到办公室的人汇报，省电视台叶台长带着新闻联播的记者过来采访，顿时吓了一跳。 作为公安局长，他对当地一些不好惹的人，可全都不陌生。 叶婉，就在其中！ 当初，叶婉在省日报社当记者时，就以文笔犀利著称。 记者本就是无冕之王，谁见了都得矮三分。 更被说叶婉这种名记了。 现在，叶婉又升任省电视台副台长，一上任就搞出了《改革先锋》这样的炸裂性节目。 更是让叶婉的名号，如日中天，成为整个西陵省宣传阵地的领军人物。 可是现在，叶婉却突然跑来他们局里采访他，直接把他给搞懵了。 “好的，你们先好好招待叶台长，我就这过去！” 周剑锋赶忙吩咐一声，随后交待副局长继续主持会议。 随后，他赶忙去了另外一个会议室，去会见叶婉。 “哎呀呀，欢迎叶台长大驾光临啊！” 周剑锋一进会议室，就满脸笑容的打招呼。 叶婉坐在会议桌前，面无表情，优雅的喝着水。 对于周剑锋，直接视而不见。 周剑锋的笑容，顿时凝固，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随后，眉头皱起，有些不满。 就算你叶台长现在风头正盛，也用不着这么大的架子吧？ 再怎么说，他也是蓝江市的公安局局长。 不管是社会地位、影响力还是手中的权利，比你这个副厅级的电视台副台长，不知道强多少倍！ 你不请自来就算了，还目中无人，惯你毛病呢！ “叶台长，按照规定，我们接受采访，是需要宣传部门审批的。” “我目前并没有接到市委宣传部的通知。” “不知道你此次过来，是公事还是私事？” 周剑锋脸色恢复平静，言语中开始夹枪带棒的回击。 言外之意就是告诉叶婉，如果你来采访，那请先联系宣传部，按规矩来！ 如果是办私事，就这种态度吗？ 叶婉这才抬起头，冷冷看他一眼。 随后，一句话直接把周剑锋惊出一身冷汗！ 第2095章 突击采访 “周局长，当前国企改革是全省的一项重要任务。” “省委领导有指示，任何单位和个人，都要全力配合关于国企改革的宣传工作。” “我们的新闻联播栏目组得到消息，周局长在工作当中存在严重破坏改革的行为。” “为此，我们专门过来采访，予以澄清。” “当然，如果周局长觉得没有这个必要，那我们现在就走，并如实向省委宣传部报告！” 叶婉目光冷厉，看着周剑锋，淡漠的说道。 周剑锋的脸色直接就变了，赶忙说道：“叶台长，这纯属是子乌虚有！” “我们公安机关以及我本人，是国企改革工作的坚定支持者，不可能存在破坏改革的行为！” “我不知道叶台长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这消息一定是假的！” 周剑锋说完，心里都骂娘了。 怪不得叶婉气势汹汹而来，闹了半天是有人背后给自己捅刀子啊！ 而且，捅得也太他么的狠了！ 上来就是一顶严重破坏改革工作的大帽子，这谁受得了啊？ 叶婉看他一眼，淡淡道：“也就是说，没有这回事？” “没有，绝对没有！”周剑锋赶忙说道。 叶婉这才微微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我来之前，也不相信周局作为市局的局长，会做出这样不顾大局的事情。” “这次采访，更多的也是帮周局进行澄清。” “如果需要，我可以给市委宣传部打电话说一声，要是不需要，咱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周剑锋见叶婉过来也是好意，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叶台长，要不你还是给宣传部说一声吧。” “你也知道，这是规定。” 周剑锋面带笑容，说道。 “行！”叶婉点头答应，随后拨通了蓝江市委宣传部部长云娜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叶婉淡淡道：“云部长你好，我是省电视台的叶婉。” “你好，叶台长，有什么指示吗？”云娜客气的问道。 她长时间在宣传系统工作，自然清楚叶婉是何许人也。 叶婉不但本身就是副厅级，与她级别相当，而且叶婉还是省里非常有名气的记者。 何况，她还隐约知道一些叶婉的背景。 不管从哪个角度说，云娜都得对叶婉保持尊重。 “指示不敢当，是有个事向云部长汇报。” “根据全省国企改革宣传工作要求，我们需要对蓝江市公安局长周剑锋同志做一个采访，我们现在就在市公安局。” “政府部门接受媒体采访，需要宣传部们审批。” “所以，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请云部长多多配合。” 云娜一听是省电视台采访周剑锋，立刻来了精神。 现在，国企改革的宣传工作，搞得沸沸扬扬。 不管是竞聘、竞争上岗，还是《改革先锋》，都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强大的反响。 上周，省委宣传部刘部长还专门召开了宣传工作会议，要求各市县的宣传部门，一定要积极创新、主动作为，为推动全省国企改革，做好宣传力量保障。 她正不知道该筹划一些什么内容呢，结果叶婉却先找上门了。 这对蓝江市宣传系统来说，绝对是好事啊！ 一旦节目引起反响，她们市委宣传部也是有功劳的。 “叶台长，你太客气了！” “现在谁不知道，叶台长是咱们国企改革宣传工作的急先锋？” “你策划推动的《改革先锋》栏目，在全国都引起了轰动，为推动全省国企改革工作，起到了巨大的促进作用，是我们所有宣传工作者学习的榜样。” “我们蓝江市委宣传部早就统一了思想，全市任何部门任何人，都要无条件配合国企改革工作的宣传工作。” “这样，你把电话给周剑锋，我跟他说。” 云娜先是拍了一番叶婉的马屁，随后说道。 “好的，辛苦云部长！” 叶婉说完，将电话递给周剑锋。 “云部长让你接电话！” 周剑锋接过电话，问候道：“云部长你好，我是周剑锋。” 云娜语气严肃的说道：“剑锋局长，当前全省国企改革的形势，不用我多说了吧？” “叶台长能够来你们市公安局采访，对我们蓝江市来说，也是一次非常重要的展现我们风采的机会。” “请你认真配合采访，一定要将我们蓝江市尤其是你们公安系统，在国企改革中发挥的重要作用体现出来，争取在节目播出后，为我们蓝江市争光夺彩！” “明白！”周剑锋立刻答应一声。 宣传部长都亲自发话了，他自然得全力配合采访。 何况，这件事还关系到他个人，他就更不能不重视了。 打完电话，周剑锋的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叶台长，云部长的指示，我收到了。” “接下来，我全力配合你们，接受采访！” 叶婉点了点头，随后将公安局一楼大厅的警徽下方，作为采访地点。 等栏目组将摄像设备架起来后，新闻联播的主持人，拿着话筒开始了录制。 “近日来，全省国企改革试点工作有序推进，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 “叶台长，我不用提前准备采访稿吗？”周剑锋站在叶婉旁边，奇怪的问道。 一般来说，接受电视节目采访，都是要提前准备好稿子的。 到时候，把稿子放在前边，受访者照着念就行了。 可是周剑锋现在，不但不知道具体采访内容，而且电视台也没有跟他沟通采访的台词。 难道，让他临场发挥吗？ 这可是省电视台新闻联播啊。 不但全省的老百姓会看，省市领导也是必看的。 不提前准备，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合适，那可就是政治事件啊。 周剑锋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不用，采访内容很简单。” “你实事求是的说就行了。” 叶婉淡淡说道。 “那，到底是什么内容啊，等会主持人会问哪些问题？” “叶台长，你得让我提前准备一下吧？” “不然，我万一说错了话，还得重录。” 叶婉坐在那里，也不看他，冷漠道：“你不用急，马上就要采访你了。” “咱们的新闻联播节目，主打一个真实。” “到时候，怎么问你就怎么答，如实回答就行了。” “只要你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周剑锋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随后，眉头骤起，心里升起巨大的不满。 这叶婉脑子有病吧？ 新闻联播这种节目，都是带有明显的政治意义的，说话能随便说吗？ 何况，你刚才一上来，就给我扣个破坏改革的大帽子，我心都提嗓子眼了。 不提前做准备，换谁心里也没底啊。 不过，看着叶婉那冷漠的面容，一副不好打交道的样子，周剑锋也懒得沟通了。 爱咋咋滴吧。 反正如果你们的问题太刁钻，我就拒绝回答。 到时候，大家一起返工就是了。 耗着呗，谁怕谁？ 周剑锋正想着，主持人的开场白已经说完了。 接下来，就是对他的正式采访。 可是，主持人问的第一个问题，就让周剑锋当场破防！ 第2096章 风口浪尖 “周局长，上周三云泽区城管局招聘人员现场被闹事工人打砸，事后公安分局火速破案，抓获了散步谣言、煽动闹事的犯罪嫌疑人。” “其中的主谋，是一个叫于俊杰的人。” “可是，于俊杰却在事后被云泽区公安分局无罪释放了。” “云泽区政法委询问这件事的时候，分局那边说是市局的命令，而且是您亲自主抓。” “请问周局是出于什么考虑，释放煽动闹事、破坏改革的主要嫌疑人？” “您知道这样做，对全省的国企改革大局是一种严重破坏吗？” 主持人拿着话筒，对着周剑锋，措辞严厉的问道。 后边的摄像机，也将镜头对准了周剑锋。 尼玛！ 周剑锋一听，不由得汗毛都炸了起来。 主持人的这句话，简直句句诛心！ 此刻，他终于知道叶婉等人究竟是为何而来了！ 云泽区！ 一定是云泽区把这件事，给捅到电视台去了！ 林海这个人，也太不讲究了吧？ 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竟然直接把事情做绝？ 以后你云泽区就不跟我们公安打交道了，是吧？ 周剑锋真是又气又怒！ 这个问题，他根本没法回答。 他直接黑着脸，没好气道：“行了，别录了，别录了！” 说完，转过头看着叶婉，面色不善道：“叶台长，如果是为了宣传国企改革，我非常愿意配合你们的工作！” “但你听听，主持人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你别忘了，你们是省台，不是外边的小报！” “这是胡闹嘛！” 说完，周剑锋黑着脸，根本再不理会叶婉，转身就走。 叶婉一见，冷冷道：“周局，你最好回答一下。” “不然，怎么报道，我们只能自由发挥了！” “你！”周剑锋顿时停住，看在叶婉一脸的恼怒。 “叶台长，我警告你！” “随意造谣生事，污蔑领导干部，那可是犯法的！” “哪怕你是省台的领导，如果触犯法律，我也照抓不误！” 对于周剑锋的警告，叶婉直接无视，冷声道：“周局长，对你的采访，我们是经过你们蓝江市委宣传部授权的。” “如果你是这样一个态度，那我们只能如实报道你不配合！” “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你承担！” 周剑锋脸色铁青，瞪着叶婉，情绪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要不是叶婉身份特殊，他当场就让人把她们轰出去了。 周剑锋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说道：“叶台长，不是我不配合工作。” “你听听你们问的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说我释放闹事人员？” “那我请问，证据呢！” “如果没有证据，就冲这一句话，我就可以拘留你们！” 叶婉淡淡一笑，说道：“周局长，找证据是你们公安的事情。” “我们只是针对事件进行采访。” “如果你认为这个问题不实，你可以对着镜头澄清啊，何必恼羞成怒？” “只要你否认了，我们自然会再去找云泽区的领导采访。” “如果你们双方一直各持一词，那才是我最愿意看到的一幕呢，这样节目效果才好啊！” “最后，等观众的情绪和好奇心都被调动起来，我再请纪委部门介入调查，还全省人民一个真相，将你们双方说谎的一方，依法依纪严肃处理。” “你别说，想想我都觉得兴奋。” “这样的话，节目效果绝对拉满。” “周局长，谢谢你，是你的态度给了我新的灵感。” “不打扰了，现在我们就去云泽区，希望咱们这个擂台，能够真正的搭起来，再创一个收视神话！” 说完，叶婉就开始吩咐工作人员收工。 可是，周剑锋却傻眼了。 不由得，一股凉气从脚底下直冲头顶，让他不寒而栗！ 草，这个姓叶的，也太狠了吧！ 这件事，他本来办得就见不得光。 结果叶婉倒好，竟然要将这件事直接摆在台面上，让云泽区跟他打擂台？ 这尼玛不是扯淡呢！ 他哪有打擂台的底气啊！ 一旦叶婉真这么做，那就是把他晾在了太阳底下。 他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叶台长，这不合适吧？” “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你让我跟云泽区打擂台？” “这不是破坏团结呢！” “你们电视台，就算想要收视率，也不能这么不顾大局吧？” 周剑锋黑着脸，朝着叶婉不满道。 叶婉闻听，嘴角一撇，说道：“周局长，这件事确实是有人不顾大局在先。” “不然，这个采访压根就不会存在！” “言尽于此，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周剑锋眼睛瞪圆，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看着叶婉一脸的狠戾！ “叶台长，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这样做，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 叶婉的脸上，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字一顿道。 “我愿意！” “你！”周剑锋气得脸都哆嗦了。 可是，面对一个副厅级的省电视台副台长，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们走！”叶婉又冷冷看他一眼，带着人扬长而去。 周剑锋愣在那里，脸色阴沉不定，心里却升起强烈的不安。 这个叶婉，实在是太难缠了！ 如果她真的跑去云泽区，把自己和云泽区对立起来，一旦节目播出，事情可就闹大了。 无奈之下，周剑锋赶忙回到办公室，拨打了常务副市长李明亮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李明亮爽朗的声音传来。 “剑锋啊，什么事？” 李明亮作为省会城市的常务副市长，掌控着全市大部分领域的话语权，可谓位高权重。 虽然公安受市政法委书记领导，但面对李明亮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周剑锋也是要尽力巴结的。 “常务，于俊杰的事情，可能有些麻烦。”周剑锋皱着眉头，说道。 李明亮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有些不悦道：“什么麻烦？” 在李明亮看来，于俊杰就是个小工人，犯得事也不大。 抓不抓那不就是公安局一句话的事吗？ 现在，周剑锋却跟他说有麻烦，他顿时就不高兴了。 甚至，觉得周剑锋是要借这个事，想找他要人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周剑锋这个公安局长，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常务，刚才省电视台的副台长叶婉，带着人到了局里……” 周剑锋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随后，带着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云泽区那边到底怎么联系的省电视台，又跟他们说了什么。” “但这个叶婉，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很不好打交道。” “如果她们真的就这个事，让局里跟云泽区打擂台，那问题就麻烦了啊！” 李明亮听完，顿时眉头一扬，露出满脸的震惊！ 第2097章 资源交换 “这不是胡闹吗？”李明亮带着一丝愠怒，说道。 他是真没想到，就这么一点破事，居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出来。 “谁说不是呢。”周剑锋叹了口气。 “常务，这件事明显是云泽区那边想搞事啊。” “林海这个人我虽然没接触过，但听说他不太好说话。” “如果他们非要揪住不放，恐怕有些麻烦。” 李明亮一听，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之前云泽区城管局招执法队员的时候，他姨家的表哥就找过他。 他表哥的老婆的表弟，也就是这个于俊杰，现在在云泽区的一家国企上班，厂子效益很不好，快发不出工资了。 正好有这么好一个机会，就想着让李明亮帮忙，把于俊杰弄到执法队去。 虽然这亲戚隔得有点远，李明亮跟这个表哥平日也没什么来往，奈何他姨亲自给他打了电话。 李明亮没办法，只好给林海打了个电话，让林海给安排一下。 在他看来，安排一个执法队员而已，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事，自己打个招呼林海肯定安排的明明白白。 可没想到，林海直接把他给拒绝了。 林海告诉他，这次政治性置换，一律公平公正。 如果于俊杰符合条件，让他只管报名就行了。 报名成功后，会组织考试，考试通过就可以办理入职。 如果不符合报名条件或者考试不通过，是无法入职的。 这让李明亮很不高兴。 不过，李明亮知道林海现在是当红炸子鸡，很受丰召山的重视。 而且，于俊杰跟他也不是多亲的关系。 所以，见林海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他虽然很不满，但也没有再坚持。 然后回复他姨，这次招人有硬性指标要求，达不到要求，省领导说话都不好使。 他本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才几天的时间，就发生了工人们冲击区城管局，打砸招聘现场的事情。 本来，李明亮听说后，心里还挺高兴。 林海之前驳了他的面子，现在出乱子了，他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结果他姨又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那个于俊杰被抓了，而且是闹事的主犯，有可能要被判三年以下徒刑。 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人给救了。 否则，他表嫂就要跟他表哥闹离婚，他表哥家日子就没法过了。 毕竟，判刑和进执法队，那就又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执法队进不去，可以继续当国企工人。 可一旦判刑，那就完了。 不但工作会丢了，就算出来后，有了案底也不好谋生，后半辈子算是废了。 好在，公安机关不归云泽区管，李明亮还是说得上话的。 他当天就给周剑锋打了个电话，让周剑锋来办理这件事。 周剑锋本来就在巴结李明亮，一听就这点事，那还叫个事吗？ 于是，他立刻命令白彬，把人给放了。 白彬有些头疼，那天工人闹事他是在场的，他知道林海对这件事多么恼火。 要求他们对煽动闹事的严惩不贷。 如果他把人放了，云泽区这边指定会找他。 于是，他将这个顾忌，委婉的告诉了周剑锋。 周剑锋一听，直接告诉白彬，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这事是他主抓的！ 白彬见周剑锋这么说了，这才大胆放人。 之后，李明亮和周剑锋，谁也没太把这件事当回事。 哪怕林海给周剑锋打过电话后，周剑锋都没往心里去。 在他看来，林海肯定能听懂他的意思。 见他敷衍拖延，林海估计也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去跟他一个手握实权的市公安局长过不去。 这件事，基本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想到，林海眼里是真不揉沙子！ 屁大点事，他给捅到省电视台去了。 偏偏电视台的这个叶婉，又是个不好说话的人。 一不留神，把事情给闹到了现在这种难以收场的地步。 真尼玛恶心人啊！ “我知道了，我联系下省台吧！”周明亮一阵不爽，挂了电话。 虽然他已经看明白了，这件事绝对是因为云泽区而起。 但上次已经在林海那里，碰了个软钉子了。 如果再找林海，他面子上也过不去。 好在，他在省城当这么多年的市领导，省里的关系还是有的。 于是，他一个电话打给了省电视台的台长刘春。 你叶婉不好说话，那我找你们领导总行了吧？ 电话一通，刘春轻快的笑声响起。 “李市长，有什么指示啊？” 李明亮笑着道：“刘台长，你这话我可不敢接。” “我哪敢指示省领导啊？” “什么省领导啊，你们才是领导，我就是个干活的。”刘春自嘲道。 李明亮简单寒暄后，便直奔主题。 “刘台长，我是有事相求啊！” “李市长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办到的绝没二话！”刘春眼前一亮，赶忙说道。 他巴不得像李明亮这种有权有势的领导，能找他办点事呢。 在体制内，所谓的关系就是在这种互相帮忙的情况下建立起来的。 像他这种电视台台长，虽然是正厅级，但只在自己单位有影响力。 论社会地位和实权，跟李明亮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 这就导致，他能办的事，李明亮都能办。 他办不了的事，李明亮也能办。 就算他想跟李明亮这样的实权领导做资源交换，也没有那个机会。 现在，李明亮突然找他帮忙。 如果他帮了李明亮，那就相当于送了李明亮一个人情。 以后他有什么事，就可以找李明亮了。 而不夸张的说，整个蓝江市百分之九十九的事，都是李明亮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这样一来，他可就赚大了。 李明亮沉吟了一下，说道：“刘台长，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你们台的叶副台长，现在揪着我们市公安局的周局长不放，非要让我们出点丑。” “这搞得我们很被动啊。” “你说大家都是体制内的，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在努力奋斗，是实实在在的一家人。” “何必为了一点小事揪住不放，非要闹得满城风雨呢？” “这不是故意整人吗？” “到时候你们省台和蓝江市这边闹翻了，以后见了面也尴尬啊。” “你说是不是，刘台长？” 刘春听完，顿时间头就大了。 叶婉要整市公安局局长周剑锋？ 我去，这姑奶奶想干什么啊！ “李市长，真不好意思。” “我还不知道这个事呢。” “这样，我先打电话问一下，好不好？” “等会，我给你回电话。” 刘春赶忙道歉，说道。 “行，那就有劳刘台长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尽量别伤了和气嘛！” 李明亮笑着道。 “那肯定的啊。” “这里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你等我电话吧！” 挂了电话后，刘春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随后，找到叶婉的号码，拨了出去。 第2098章 寸步不让 叶婉此刻，正在林海的办公室。 她已经将去过蓝江市公安局的事，向林海说了一遍，听得林海直皱眉。 “婉婉，我感谢你帮助我。” “但是，没必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吧？” 林海的心中，有些无语。 叶婉的行事风格，跟自己刚转业时是真像啊。 管他对方是什么人呢，不服就干。 可问题是，这样爽是爽了，但也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林海倒不是怕麻烦，而是因为他现在是云泽区的书记，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要考虑到。 早就不是凭着一腔热血横冲直撞的时候了。 说得直白一点，以前林海只需要为自己负责，需要顾忌的事情很少。 可现在不一样啊，他得为整个云泽区负责。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被处处掣肘，影响了全区的发展大局。 这就逼得他不得不慎重行事，做什么决定都要考虑再三，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不计后果了。 可是，叶婉却浑不在意，说道：“怎么没必要？” “你是我男人，谁敢阻碍我男人干事业，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必须要让全省的人，都充分认识到这一点。” “以后谁想再惹你，自己先掂量掂量！”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乱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我们媒体本身就有监督的权利。” “如果他们非要包庇嫌疑人，我就让他们好好亮亮相！” 林海听完，除了无奈，还能说什么呢。 他也知道，叶婉做的没毛病。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也没必要退缩。 反正对于闹事的元凶，自己也没打算轻易放过。 而这时候，叶婉的电话响了。 叶婉拿出手机一看，是刘春打过来的。 “你好，台长！”叶婉接起电话，爽快的开口。 “叶婉啊，刚才蓝江市的李明亮常务副市长，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你跟市公安局的周剑锋局长较上劲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刘春和颜悦色的问道。 虽然他是叶婉的领导，但他很清楚叶婉不好惹。 别的不说，光是从西陵省调去京城，又从京城空降下来，就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 这至少说明，叶婉不但省里有关系，就连京城也有关系。 所以，刘春在叶婉面前，可是从来不敢摆领导架子的。 “台长，是这么回事！” 叶婉将事情的经过，向刘春说了一遍。 刘春闻听，顿时一皱眉，说道：“叶婉啊，这件事你的做的没问题。” “但是吧，毕竟李市长开口了，咱们还要给些面子的。” “咱们还要在蓝江市生活，很多地方都有求于蓝江市政府嘛。” “那台长你什么意思？”叶婉直接问道。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要不就算了吧。” “人家周局也没得罪过你，何必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呢？”刘春说道。 “那不可能！”叶婉直接拒绝道。 “台长，这件事涉及到人治还是法治的问题，更涉及到国企改革大局的问题。” “如果蓝江市公安局不把闹事的主犯依法逮捕，我会一直追踪报道这件事。” “你告诉李市长，如果他非要插手这件事，那我直接去采访他！” “你……你这话说的。”刘春一阵尬笑。 “叶婉，咱们真的没必要……” 不等刘春说完，叶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台长，如果你是在跟我商量，那我很明白的告诉你，这件事没得商量。” “如果这是你台长的命令，那我现在就向省委组织部辞职，并以独立记者的身份，继续采访报道。” 叶婉的话，直接把刘春噎的无言以对。 “叶婉，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刘春说道。 “是吗？” “那你别管了，我现在就去找李市长！” “这样，你就不用为难了。” 刘春一听，顿时吓坏了。 “叶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可惜，不等刘春说完，叶婉已经挂了电话。 “这这这……”刘春顿时急了。 如果叶婉真杀到李明亮面前去闹事，那这梁子可就结大了啊。 他赶忙又给叶婉打过去，可是直接被叶婉挂断了。 刘春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他么，可糟了！ 他对叶婉的脾气，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位大小姐可是天不怕地不怕。 她既然说去找李明亮，就真的敢去啊！ 没有办法下，刘春赶忙给李明亮打个了电话。 “刘台长，事情搞定了？”李明亮笑着问道。 刘春则是尴尬不已，说道：“李市长，不好意思啊。” “叶婉这个人，性格有些倔，我跟她说了，她不听啊。” “而且，她要就这件事采访你。” “采访我？”李明亮一听就火了。 “她有什么资格采访我？” “简直扯淡！” 刘春苦着脸道：“李市长，总之这件事我是管不了了。” “叶婉现在连我电话都不接了。” “她应该很快就会去找你，她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出啊！” “李市长，实在对不住了！” 刘春赶忙道歉，同时心中一阵郁闷。 他本来还想着卖李明亮一个人情呢。 这下好了，人情没卖着，别再把人得罪了，那就傻眼了。 果然，李明亮一声冷哼，不悦道：“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 “李市长，我真的……”刘春还想再解释两句，可惜李明亮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刘春坐在办公室，气得直接把电话给摔了。 真尼玛的，招谁惹谁了？ 李明亮也很恼火。 省台的这个叶婉，也太不识抬举了吧？ 还来采访我？ 我是你想采访，就能采访的吗？ 全市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见自己，都得排队呢。 他正想着，电话就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李明亮！”李明亮威严道。 “李市长你好，我是省电视台的叶婉。” “关于包庇聚众闹事主犯，破坏全省国企改革大局一事，我想对你做一个采访。” “叶婉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李明亮直接严厉的呵斥道。 “什么叫包庇聚众闹事主犯，破坏全省国企改革大局？” “你也是领导干部，怎么张嘴就来！” “你知不知道，就冲着一句话，会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和后果？” “你们作为宣传工作者，是党委政府的喉舌，你们就是这样捕风捉影、挑弄是非的吗？” “另外，你想采访我，我就要接受你的采访吗？” “你知道不知道，我每天有多少事关民生的重要事情要处理？” “每一项，都关系到千家万户的生活，都关系到全市的经济建设发展！” “我没时间陪你在这胡闹！” “你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就不要打扰我！” 李明亮声音严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叶婉一听，不由的笑了。 随后，一句话就让歇斯底里的李明亮，冷汗流了下来。 第2099章 打探背景 “既然李市长这么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直接去找丰书记，好好聊一下这个事。” 说完，叶婉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尼玛！ 李明亮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同时，心头一阵发颤。 他真是怎么也没想到，叶婉竟然这么莽！ 为了这点屁事，竟然要去找丰书记！ 你他么至于嘛？ 一想到丰书记，李明亮顿时害怕了。 丰召山哪怕在省委，都是非常强势的领导。 在蓝江市，那就更别说了。 惹急了他，哪怕对市长吴立超，那都是张口就骂。 更别说他们这些普通常委了。 虽然叶婉说去找丰书记，也有可能是吓唬自己，她未必真的敢去。 但是，李明亮不敢赌啊！ 毕竟，这件事确实是他利用手中权力，给于俊杰脱罪了。 万一叶婉脑子一热，真找到丰书记那，把这件事给抖搂出来。 那丰书记还不得收拾他？ 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李明亮真是无语了。 不过，他实在是不敢堵，也只能硬着头皮，给叶婉回拨了过去。 “你好，李市长，还有什么事吗？”叶婉接起电话，语气轻快的说道。 就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李明亮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憋屈和怒火压下，说道：“半个小时后，我有时间。” “你过来吧！” 叶婉一笑，说道：“不打扰吧？” 李明亮额头青筋都跳起来了。 叶婉这句话，明显就是在打他的脸啊。 毕竟，他刚刚才说了没时间搭理叶婉，让叶婉不要打扰他。 结果这一转头，他又叫叶婉过来。 这不就是怂了吗？ “你来就是了！” 说完，李明亮直接挂断了电话。 玛德，真是气死老子了！ 等会这个叶婉来了，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不行！ 不过，李明亮为人比较谨慎，他想了想给云娜打了个电话。 他对叶婉了解不多，只知道叶婉以前是省日报社的一个记者，还有点名气。 但叶婉这次任职，是从京城空降下来的。 由此可见，叶婉还是有点背景的。 他有必要先打听一下叶婉的底细，到时候再看碟下菜。 “云部长，没打扰你工作吧？”电话一通，李明亮笑着道。 “没有，明亮同志，有什么指示啊？”云娜问道。 “我哪敢指示云部长啊，我是想找云部长，打听一个人。”李明亮笑着道。 “哦？谁啊？”云娜问道。 “省电视台的副台长，叶婉。” 云娜闻听，顿时心头一惊，问道：“你打听她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位叶副台长，挺有个性的。”李明亮说道。 不过，云娜却从李明亮的话语中，听出来一丝不对劲。 “明亮同志，你跟叶婉同志，不会有什么矛盾吧？” “没有，就是纯属好奇。”李明亮说道。 云娜沉默了片刻，说道：“叶婉是从京城下来的。”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叶婉跟省委宣传部的刘部长，似乎关系不错。” “有一次过年前我去刘部长家里拜年，叶婉也在，而且她在刘部长家很随意，跟自己家一样。” “好，我知道了，感谢云部长。”李明亮笑着道。 挂了电话后，李明亮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省委宣传部长刘芸的关系？ 这就解释得通了。 怪不到叶婉一个省电视台的副台长，敢这么嚣张。 不但不给周剑锋这个市公安局局长面子，甚至把自己都不放在眼里。 甚至，还扬言要去找丰书记。 能狂到这个地步，要么是背景强大，要么就是傻子。 现在看，叶婉是第一种啊！ 这可有些麻烦了。 刘芸虽然是宣传口的领导，真论实权还不如他呢。 但人家是省委常委啊！ 正儿八经的省领导，整个西陵省的核心决策层成员之一。 就这一个身份，就能把他压的死死的，他连与刘芸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刘芸或许不能成他的事，但想要坏他的事，那可太简单不过了。 他根本得罪不起！ “自己仗着关系背景，嚣张狂妄，不可一世。” “却不允许别人动用关系，明哲保身！” “呵，什么东西！” 李明亮心中对叶婉一阵鄙夷，可是内心中却升起无力感。 他不得不承认，面对叶婉强大的背景，他除了妥协，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办法。 真是不甘心啊！ 李明亮倒不是在意于俊杰的死活。 他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于俊杰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其严峻的挑衅！ 可偏偏，他又奈何不了对方。 这种窝火和憋屈，让多年来久居上位、说一不二的李明亮，实在难以承受。 二十分钟左右，李明亮的秘书敲门进来汇报。 省电视台副台长叶婉，带着人来了。 “我跟她们约的是半个小时后，现在才二十几分钟。” “让她们等着。” 李明亮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随后皱眉道。 他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挽回一些尊严了。 “是！” 秘书退了出去，随后向正在他办公室等待的叶婉说道：“叶台长，领导正在打电话。” “请你们稍等一下。” 说完，秘书赶忙给倒水，邀请叶婉等人坐下。 “好，谢谢！”叶婉笑着回应。 随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刚才，秘书从李明亮办公室出来的那一刻，她明明看到李明亮没有在打电话。 现在，却跟自己来这一手？ 这格局，有点小啊！ 很快，约定的时间到了。 李明亮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叶婉抬头望去，就见李明亮已经满脸笑容走了出来。 “你就是叶台长吧？”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李明亮一副很热情的样子，朝着叶婉伸出手来。 可是，叶婉却没有与他握手，而是玩味道：“李市长打完电话了？” 李明亮笑容一僵，不着痕迹的把手收回来，深深看了叶婉一眼。 这个女人，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看来，她已经知道自己刚才是故意晾着她了。 既然都是聪明人，李明亮也懒得演戏了。 “到会议室吧！” 秘书一听，赶忙在前边引路，将叶婉一行人等，带到了会议室。 落座后，李明亮说道：“叶台长，之前在电话里的沟通，也许存在一些误会。” “咱们坐下来，面对面真诚的沟通交流一番。” “我这人，还是很喜欢跟媒体打交道的。” 叶婉微微一笑，说道：“如果李市长认为是误会，那最好不过了。” “只要是误会，说开了问题就能解决，不影响我们双方的关系。” “怕就怕，这里边有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啊！” 叶婉的话，让李明亮顿时心头一紧，朝着叶婉望去。 只见叶婉眼神凌厉，咄咄逼人，哪有一丝想跟他化解误会的迹象？ 第2100章 护夫狂魔 正如李明亮想的那样，叶婉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算了。 哪怕这件事他惹得是叶婉本人，叶婉都不会这么较真。 怪就怪，他惹得是林海。 叶婉现在，可是把林海当做心头肉，谁也不许欺负的那种。 林海现在工作有多累，压力有多大，叶婉的心中很清楚。 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所以，林海每次回家，她都用女人最擅长的方式，帮助林海纾解压力。 可是，外边这些人却不知死活，敢给林海添麻烦？ 叶婉绝不会轻易罢休！ “叶台长，你这样说就言重了。” “我请你过来，就是想要化解误会的。” “咱们有什么事情，都说在明处，别因为一些误解，影响了我们两家的关系。” “这就是因小失大了，你说呢？” 李明亮虽然心中有气，但顾忌叶婉的身份，也只能忍着脾气说道。 但言语间，还是将这件事上升到了省电视台与蓝江市政府的关系。 她希望叶婉能够识大体一些，不要因为私人的任性，破坏了单位之间的关系。 叶婉也懒得跟他废话了。 “李市长，那我就直说了。” “云泽区城管局招聘处被砸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 “煽动闹事的主谋，叫于俊杰。” “这个人有些能量，市公安局局长周剑锋在保他，将他无罪释放了。” “李市长，这是一种什么行为，我相信你很清楚。” “很明显，周剑锋是在知法犯法，就冲这一点，他就不配再当这个公安局长。” “他的事，我肯定会去找丰书记要一个说法。” 李明亮一听，顿时脸色猛地一变。 自己都同意见叶婉了，她还要找丰书记？ 尼玛的，至于嘛？ 虽然叶婉说找丰书记，是因为周剑锋，但周剑锋是在帮他做事啊。 这不间接的把他也牵扯上了。 “叶台长，没有那么严重吧！” “周局长管着全市的公安系统，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大事小事要处理。” “他肯定根本就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这里边，肯定是存在误会的。” 李明亮赶忙笑着道，想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周剑锋开脱。 “那李市长给我们台长打电话的事情呢？” “也是误会吗？” 叶婉看在李明亮，咄咄逼人道。 尼玛！ 李明亮顿时笑容凝固，又气恼又尴尬。 这个叶婉，真是一点情商都没有啊！ 怎么开口就往人肺管子上捅啊。 真是服了！ “叶台长，我都说了，全是误会。” “那你看这样好不好？” “这件事，我亲自过问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市局那边，确实存在处理不当的行为，我一定严肃批评他们。” “但如果没有的话，也希望叶台长不要揪着不放了。” “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 “你们电视台应该把稀缺资源，用在改革宣传上，而不是自己人之间的误会上啊。” 李明亮满脸笑容打着太极，想把这件事先糊弄过去再说。 等拖上一段时间，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就不信，叶婉闲的没事干，会老揪着这一件事不放。 自己已经给她足够的面子了，但凡她懂点人情世故，就知道该见好就收了。 可惜，他根本不懂叶婉为什么这么强硬。 叶婉在乎的是这件事本身吗？ 她在乎的，是有人不知死活，跳出来当林海的绊脚石啊！ “李市长，我也听明白了。” “你是压根就没打算认真处理这件事啊。” “我坦白跟你说吧，这件事没完！” “当前，国企改革是全省的大事，云泽区承担着试点改革任务，决定着全省国企改革能不能顺利推进。” “谁与云泽区的试点改革作对，谁就是在充当国企改革的绊脚石。” “我们省电视台，有责任有义务，为踢开这块绊脚石，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 “我不管李市长在这其中，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但我很清楚，周剑锋这个公安局长，确实是在知法犯法，包庇破坏改革的嫌疑人。” “他就是我说的国企改革的绊脚石！” 说完，叶婉直接站起身来。 “李市长，你好好想一想吧。” “我先去找丰书记，把周剑锋的事情汇报一下。” “等回来，如果你还有时间，我们再接着你所谓的澄清误会。” “如果没时间，也无所谓。” “你有你的安排，我有我的节奏！” “咱们走着瞧就是了！” 说完，叶婉微微一笑，随后瞬间冷漠。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 “哎~” 李明亮张了张嘴，想要叫住叶婉，最终却没有开口。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好狂妄！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威胁！ 而且，还是这样的直接！ 这个叶婉，真是个难缠的角色啊。 不过，她真的是去找丰书记吗？ 就为这点破事？ 以丰书记的强势，哪怕她是刘芸的关系，恐怕也不会听之任之吧？ 不过，丰书记对改革工作极端重视。 要是叶婉一上来就甩大帽子，丰书记说不定还真会上头。 到时候，把周剑锋收拾一顿就不妙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李明亮心中真是烦透了。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麻烦，他当初就不应该管这个事。 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于俊杰，惹得一身骚，甚至还有惹怒丰书记的隐患。 真尼玛是亏大了！ 可是，如果就这样让他服软，他又有些下不来台。 算了，先看看情况。 我就不信，她还真敢去找丰书记。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叶婉。 叶婉让工作人员先回车上等她，她自己则直接杀到了蓝江市委。 丰召山的秘书不认识叶婉，见叶婉直奔丰召山的办公室，赶忙拦住她。 “你好，同志，有事吗？” “我找丰书记！”叶婉淡淡道。 “对不起，找丰书记汇报工作需要预约。” “请问你是哪个单位的，什么职务，叫什么名字？”张广春一脸警惕的问道。 同时，用身体挡住了丰召山的办公室。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身上带着一股冷厉的气势，似乎来者不善。 “省电视台副台长，叶婉！” 张广春闻听，不由眉头一皱。 省电视台的？ “你好，叶台长，丰书记今天的安排已经满了。” “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先到宣传部，找云部长沟通一下。” 张广春想把叶婉打发走。 毕竟，一个省电视台的副台长，还没有当面找丰召山汇报工作的资格。 直接让云娜对口接待，就足够了。 可是，叶婉一句话，却让张广春这个跟了丰召山多年的老秘书，直接懵了。 第2101章 如实反映 “你提我的名字，他会见我的！”叶婉冷冷道。 张广春的脸色，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因为叶婉这么年轻漂亮的一个美女台长，突然找上门。 说出来的话，又这么耐人寻味。 不由自主就让人联想到丰书记跟这位叶台长有事啊。 可是，作为跟了丰召山多年的老秘书，张广春又极其肯定，丰召山生活作风没有任何问题。 这就有些奇怪了。 “行，那你稍等，我给领导汇报一下。” 张广春觉得事有蹊跷，慎重起见，他还是去向丰召山做了汇报。 丰召山一听叶婉在外边要见他，顿时眉头就扬了起来。 “快请她进来啊！” “是！”张广春赶忙答应一声，出去了。 同时，内心简直震惊不已。 因为丰书记这么高傲的一个人，竟然用了请字！ 足见，对这位叶台长是多么的重视。 他庆幸自己及时进来做了汇报，否则非得挨骂不可。 “叶台长，领导请您进去。”张广春满脸笑容，说道。 “谢了！”叶婉答应一声，走进了丰召山的办公室。 “哈哈哈，叶台长大驾光临，欢迎欢迎啊！” 办公室传来丰召山爽朗的笑声。 随后，丰召山竟然起身相迎。 “丰书记，没打扰你工作吧？”叶婉笑着道。 “这是哪里话？” “叶台长可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就算有工作也得放下啊。” “快请坐！” 丰召山热情的请叶婉坐下，自己也坐在了沙发上。 张广春端着一杯茶，推门进来，放在了叶婉的面前，随后又退了出去。 不过，他的心中却更加的震撼了。 丰书记是省委常委，叶婉只是一个电视台的副台长，两个人身份地位悬殊。 可是，丰书记却与叶婉一起坐在沙发上。 看来，这位叶台长来头不小啊，不然是不可能与丰书记平起平坐的。 “不知道叶台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丰召山笑着问道，态度极其客气。 或许别人不知道叶婉的背景，但丰召山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是萧老的外孙女啊！ 哪怕他已经贵为省委常委，对叶婉也是不敢怠慢的。 “丰书记，我过来是想问一下，您对国企改革的态度。”叶婉说道。 丰召山闻听，毫不犹豫的说道：“叶台长，这还用说吗？” “我对国企改革工作，必然是大力支持、全力推动啊。” “我们蓝江市的云泽区，就是全省国企改革的桥头堡，目前已经将国企改革工作，推进的如火如荼，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丰召山还以为叶婉是要采访他，立刻摆开架势，就要表功。 叶婉微微一笑，说道：“那如果有人借着手中职权，严重破坏国企改革行为，甚至已经造成恶劣影响呢？” 丰召山的心头咯噔一声，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叶台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听说什么了吗？”丰召山问道。 要知道，叶婉可不仅仅是萧老的外孙女。 她之前还是省报的名记者，现在更是电视台的副台长，还搞出了《改革先锋》这样收视爆表的电视栏目。 可以说，叶婉绝对是宣传系统的尖兵。 以叶婉的身份，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她们这些记者出身的人，一向嗅觉灵敏，能够及时捕捉社会热点和隐秘事件。 既然叶婉当面找自己提出，那必然是出事了！ “前几天，云泽区城管局招聘现场被打砸的事情，丰书记应该知道吧？”叶婉问道。 丰召山一皱眉，说道：“这件事我知道。” “云泽区的区委书记林海，第一时间向我做了汇报。” “我已经责令云泽区，严肃处理这件事情。” “是跟这件事有关吗？” 叶婉说道：“云泽区公安分局已经查出了煽动闹事的主要嫌疑分子，但是迫于压力又给放了。” “因为，是蓝江市公安局局长周剑锋亲自下的命令放人。” “云泽区多次协调，甚至区委书记林海亲自给周剑锋打电话，要求必须依法追究当事人责任，周剑锋都不予理会。” “我去市公安局采访这件事，周剑锋更是态度蛮横，有恃无恐，不予配合。” “至今，煽动群众闹事、打砸招聘现场的主犯，仍旧在逍遥法外，对云泽区的国企改革士气，造成了沉重打击。” “丰书记，周剑锋这样做，不仅仅是包庇犯罪分子，而且是严重破坏国企改革，我认为性质十分恶劣，已经触犯了法律。” “有这种事？！”丰召山一听，顿时心头火起！ 当前的国企改革，对丰召山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不夸张的说，他个人的前途命运，都已经与这次国企改革，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改革成功，他丰召山将一马平川、仕途光明。 可一旦失败，下次换届的时候，他就得去人大政-协报到了。 所以，丰召山才对林海的工作，无条件的支持。 支持林海，支持改革，就是在支持他自己。 而对于破坏改革的行为，在丰召山这里，绝对是零容忍！ “这个周剑锋，我看他是不想干了！”丰召山怒气冲冲，站起来就要给周剑锋打电话。 “丰书记，你稍安勿躁！”叶婉把丰召山拦住了。 “叶台长，你不用给他说情！” “谁敢与改革作对，就是与蓝江市委作对！” “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丰召山黑着脸说道。 他可不是装给叶婉看的。 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当前，国企改革气势如虹，整个云泽区干部群众，齐心协力，不断在将改革氛围推向高潮。 目前，改革形势一片大好。 可这个节骨眼，要是出现严重破坏改革的行为，还得不到惩处，必将沉重打击云泽区的积极性。 士气一旦受挫，极有可能就会失去持续向好的动力。 再严重点，还有可能急转直下。 让当前的大好形势，瞬间土崩瓦解！ 这他么的，跟掘他丰召山的祖坟，有什么区别！ “丰书记，我不是给周剑锋说情。” “是这件事，恐怕另有隐情！”叶婉说道。 “哦？”丰召山愣了一下，疑惑看向叶婉。 叶婉说道：“你们蓝江市的常委副市长李明亮，应该也牵扯在其中。” “他曾找我们台长向我说情，被我拒绝了。” “我来之前，就在李明亮副市长那里。” “李明亮副市长的态度，并不比周剑锋好多少！” 丰召山顿时一皱眉，没想到这里还涉及到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李明亮？ 不过，丰召山也仅仅是一皱眉而已。 下一刻，他就做出了决定：“叶台长，谢谢你对我们国企改革工作的监督与支持。”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涉及到谁，严惩不贷！” 说完，丰召山拿起电话，打给了周剑锋。 周剑锋心情很烦躁，正坐在办公室，暗骂叶婉多管闲事。 突然间电话响起。 他看了一眼号码，随后眼睛瞬间瞪大，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第2102章 为时已晚 丰书记？！ 周剑锋的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极度的紧张起来。 他赶忙接起电话，笑着道：“丰书记好，您有什么指示？” “立刻到我办公室！”丰召山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周剑锋一下子愣住了，随后一种不祥的预感，刹那间涌上心头。 他不敢耽搁，赶忙起身前往市委。 在路上，他心里越来越不安，忍不住给李明亮打了个电话。 李明亮此刻，心情正烦躁呢。 刚才，叶婉走的时候，他让秘书偷偷跟着，看叶婉去了哪里。 结果，秘书回来报告，叶婉真的去了市委。 这下子，可把李明亮吓了一个激灵。 叶婉该不会真的是去找丰书记了吧？ 如果真把这件事捅到丰书记那里，可就糟了啊！ 李明亮一下子就不淡定了，提心吊胆的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见周剑锋打来电话，他赶忙接起来。 “剑锋，怎么了？”李明亮问道。 周剑锋的语气，带着一丝慌乱，说道：“常务，我刚接到丰书记的电话，让我过去一趟。” “我这心里有些不踏实，会不会跟于俊杰的事有关？” 李明亮一听，脑袋嗡的一声。 我草，这个娘们还真干得出来！ 叶婉从他这走的时候，就说是去找丰召山，反映周剑锋的问题。 李明亮一直怀着一丝侥幸，认为叶婉可能就是在吓唬他，通过这种方式对他施压。 可现在，他的侥幸破灭了。 极有可能叶婉已经见到了丰召山，而且把事情捅了出去啊。 “丰书记是怎么说的？”李明亮急急道。 “就说让我去他办公室，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周剑锋说道。 李明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越是这样，越代表着问题的严重啊。 李明亮一下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知道，必须当机立断了！ “剑锋，立刻让人逮捕于俊杰！” “越快越好！” 李明亮急急说道。 “啊？”周剑锋一脸震惊。 “啊什么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剑锋，叶婉极有可能去丰书记那里告状了。”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再晚就迟了！”李明亮急急道。 草！ 你他么的！ 周剑锋闻听，心里忍不住一阵大骂。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让他放人的是李明亮，现在让他抓人的也是李明亮。 关键这个过程中，坏人都让他当了。 不但得罪了云泽区的书记林海，而且还被人告到了丰书记那里？ 你妹啊！ 周剑锋的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丰召山是个什么样的脾气，他太清楚不过了。 如果真是这个事，等会他去了，肯定没好果子吃啊。 “常务，你得帮帮我啊！” “丰书记那边，我怕顶不住啊！” 周剑锋脸色惶恐，赶忙说道。 李明亮则是目光变得冷厉，沉声道：“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的。” “但是等会见了丰书记，如果问起来，你知道怎么说吧？” 周剑锋一听，眼睛瞬间瞪圆，气得差点爆粗口。 什么意思？ 李明亮这是想让自己扛下来啊？ 我去你大爷的吧！ “常务，要不你也过去一趟吧。” “我自己，我真没底啊！” 周剑锋死活也得拉上李明亮啊。 他只是个办事的，这背后都是李明亮主使的。 凭什么让他背锅啊！ 这一刻，周剑锋真是后悔死了。 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会答应李明亮放人啊。 “你还是赶紧抓人吧！” “把人抓起来，一切都好说！” 李明亮皱眉说道。 “哦，对对对，我这就打电话抓人！” 周剑锋这才猛然醒悟。 他赶忙挂了电话，又打给了白彬。 电话一通，周剑锋急急道：“立刻逮捕于俊杰，同时向云泽区委区政府通报！” 白彬愣了一下，问道：“周局，又抓啊？” “你少他么废话，赶紧抓人！”周剑锋气得大骂。 都他么什么时候了，还跟老子在那墨迹呢。 挂了电话后，周剑锋长叹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离着市委只剩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了。 这五分钟内，他必须得为自己想好后路，到时候见了丰书记，怎么说才能最大程度的自保。 同一时间，李明亮也在焦急万分的想着办法。 可是，于俊杰是他的亲戚，周剑锋放人也是他下的命令，这是无法更改的。 真要追究起来，他也难辞其咎啊。 片刻之后，李明亮眼神一冷，闪过一丝凌厉。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对不住周剑锋了。 周剑锋到了丰召山办公室门口时，两条腿都是软的。 “你好，周局。” “丰书记在等你，请进吧！” 张广春见周剑锋来了，面无表情的带着周剑锋，进了丰召山的办公室。 周剑锋一进来，脑袋就嗡的一声，暗道完了！ 因为他看到，叶婉也在丰召山的办公室坐着。 看来，真的是那个事啊！ “丰书记好！” 周剑锋强忍着内心的紧张，朝着丰召山敬礼。 丰召山一言不发，冷冷看着他。 周剑锋站的笔直，目视前方，大气都不敢出。 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过了足有一分钟，周剑锋都快被这压抑的氛围压迫到窒息了，丰召山才开口。 “周剑锋，你长能耐了啊？” “学会知法犯法了？” 丰召山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周剑锋的心头。 周剑锋求生欲极强，他赶忙说道：“丰书记，借我个胆子也不敢啊！” “这里是有误会的。” 啪！ 丰召山猛地一拍桌子，呵斥到：“误会？哪来的误会！” “我已经跟云泽区核实过了！” “你身为公安局长，不但不为国企改革保驾护航，还包庇闹事分子，态度蛮横，嚣张霸道！” “人民赋予你的权利，是让你假私济公、以权谋私的吗？” “我看你这个公安局长，是不想干了！” 周剑锋的冷汗，不断的滚落，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丰书记，这里真的有误会。” “我不是不抓人，而是需要完善证据后再抓人。” “现在，证据已经确凿，我已经下令让公安分局把人抓了！” “我真的不是在包庇啊，丰书记！” “这里真的是有误会！” 周剑锋满脸惶恐，急急的解释道。 可惜，丰召山也是一步步从基层上来的，岂会不懂周剑锋的小心思？ 如果叶婉没找来之前，周剑锋及时醒悟，玩一手亡羊补牢，丰召山或许还能网开一面。 只是现在…… 一切都晚了啊！ 第2103章 清除阻碍 “有什么话，你跟纪委说吧。”丰召山冷冷道。 纪委？ 周剑锋一听，吓得魂飞魄散。 “丰书记，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啊，我真的已经把人抓起来了！” “叶台长，对不起，这真的是一场误会啊！” 周剑锋哪还有一丝公安局长的尊严。 他满脸惊恐，不断的哀求着。 他在公安局长的位置上，时间已经太久了。 位高权重的同时，得罪的人也是数不胜数。 他在这个位置上，或许不敢有人怎么样。 一旦被纪委带走，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必将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他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可惜，丰召山和叶婉全都冷漠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对于丰召山来说，任何破坏改革的行为，他都不会容忍。 叶婉就更不用说了，敢跟林海作对，那就是找死！ 这时候，张广春敲门进来。 “书记，纪委马学军书记来了。” 张广春汇报完，蓝江市纪委书记马学军，带着人走了进来。 “召山书记！”马学军向丰召山打过招呼，随后目光落在了周剑锋的身上。 “周剑锋同志，你涉嫌严重违纪，请配合我们接受调查！”马学军面无表情的说道。 周剑锋浑身一颤，露出满脸的绝望。 他知道，这次他真的完了！ 只是他做梦都想不到，他会栽在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周剑锋被带走后，叶婉朝着丰召山道：“丰书记，感谢你主持公道。” “有丰书记的带领，我相信蓝江市的国企改革工作，一定会取得令人瞩目的成果！” 丰召山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工作当中，还是存在很多问题和不足啊。” “关于这件事，我感到很惭愧，让叶台长见笑了。” 叶婉莞尔一笑，说道：“丰书记不但要为蓝江市大大小小的事情操心，还要站在全省的角度谋划工作，怎么可能面面俱到？” “这件事，纯属周剑锋的个人行为，丰书记没必要愧疚。” “不过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丰召山一听，立刻说道：“叶台长，有话请说。” 叶婉面色严肃，说道：“其实这件事，为蓝江市的国企改革，敲响了警钟。” “云泽区作为试点单位，在发现有人严重破坏改革时，却束手无策，没有一点办法。” “随着改革逐步进入深水区，矛盾只会越来越突出，类似的问题极有可能还会出现，甚至大批量出现。” “到时候，云泽区仍旧无法处理，甚至处于极端被动状态，不排除改革大局被彻底破坏的可能性。” 叶婉的话，让丰召山眉头顿时紧紧骤起。 这番话也算是提醒了他。 就像今天这件事，如果不是叶婉找上他，他压根就不知道。 可是，放眼整个蓝江市，又有几个像叶婉这样，既不怕得罪人，又有足够分量见到他的人呢？ “林海这小子，遇到这么大的问题，怎么也不给市委汇报？”丰召山有些不满的说道。 叶婉一听丰召山埋怨林海，顿时不高兴了。 “丰书记，这件事怎么也怪不到林海头上吧？” “出了这个事后，我认为林海处理的极其果断正确。” “而且，林海也一直在与周剑锋协调沟通这个事。” “他并不是不管不问。” “你觉得他没有及时给你汇报，但换位思考，如果是你，你会向上报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林海真向你汇报了，你恐怕又会觉得林海没有办事能力，将矛盾上交了。” 丰召山嘴巴动了动，竟然无言以对。 这小丫头，嘴巴真是厉害！ 叶婉话锋一转，说道：“丰书记，我相信你也清楚，这件事的本质问题不在某个人。” “而是在体制机制！” 丰召山眉头一皱，说道：“你的意思是？” 叶婉笑了笑，说道：“很简单，区公安分局是市公安局的派出机构。” “当区委区政府与市局的意见不统一时，区公安分局基本都是以市局的意见为主的。” “这是市辖区的公安体制结构决定的。” “如果市公安局的领导不能无条件的支持云泽区，这个问题将永远避免不了。” “我想，这才是症结所在！” 说完，叶婉站起身来。 “丰书记，言尽于此。” “在这方面，我就不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不打扰您了，我还得去找李明亮常务副市长，听听他所谓的误会！” 叶婉不可谓不狠。 哪怕丰召山已经把周剑锋拿下了，她也不打算就这样结束。 她必须得给李明亮，也上上眼药。 就算拿不下他，也要让李明亮知道，惹林海是要付出代价的。 至于这样会不会给林海树敌？ 叶婉轻蔑一笑，露出浓浓的不屑。 她根本不在乎！ 谁敢与林海为敌，只要不怕死，那放马过来就是了。 她叶婉的男人，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 丰召山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李明亮可不同周剑锋，那是市委常委啊。 哪怕是他，最多也就是训斥一顿。 想要拿下李明亮，除非是上报省委，否则是不可能的。 何况，李明亮这个人在工作能力上，还是不错的。 因为这件事办了他，根本说不过去。 “叶台长，李明亮那你不用去了。” “我会收拾他！” 丰召山皱着眉头，说道。 叶婉闻听，微微一笑，说道：“行，那我就不去了。” “丰书记，再见！” 叶婉的本意也是让丰召山去收拾李明亮。 她相信，丰召山一定会让李明亮，好好涨一次教训！ 见目的达到，她爽快的告辞离开。 丰召山亲自将叶婉送出了办公室。 随后，脸色一沉，向张广春吩咐道：“把李明亮给我叫来！” 李明亮正在办公室，心神不宁的来回走动。 接到通知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忐忑不安的来到了丰召山的办公室。 “丰书记……” 他才一开口，丰召山直接就骂开了。 “李明亮，你脑子进屎了吧！” “当前国企改革形势，你看不清楚吗？” “你作为常务副市长……” …… 丰召山骂了李明亮足足一个多小时。 整个楼层的人，全都心惊胆颤，大气都不敢出了。 虽然丰书记性格霸道、脾气火爆，骂人是常事。 但是像今天这样愤怒的骂一名市委常委，还是很少见的。 连市委秘书长都自觉的把门给关住了。 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出去，以免殃及池鱼。 李明亮走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连脸都是黑的。 这一次，他可是被骂惨了。 好在他也了解丰召山的为人，知道骂过之后，这件事也就算揭过去了。 估计最多也就是在常委会上做个检查，不会再深究下去。 这也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他的心中对林海和叶婉，却产生了浓浓的恨意。 林海，叶婉！ 都给我等着吧！ 早晚有一天，我要你们好看！ 叶婉此时，已经重新来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她将经过，向林海说了一遍。 当林海听说周剑锋被纪委带走了，不禁大吃一惊。 “婉婉，这是不是有些过了？”林海有些无语道。 “一点也不过！” “周剑锋他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国企改革，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像周剑锋这种绊脚石，必须第一时间踢开。” “否则，时间越长，危害越大！” “我找丰书记，不是公报私仇，而是从大局出发。” “不然，你以为丰书记为什么会这么坚决的拿掉周剑锋？” “很显然，丰书记也想到了这一点！” 林海闻听，也只能点头。 只是林海没想到，这件事的后续，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2104章 纵深推进 在周剑锋被纪委调查的第二天，各种举报周剑锋违法犯罪的信件，就像雪片一样纷至沓来。 而且，很多都是证据确凿，对时间、地点、人物、过程都有详细的记录。 市纪委本来就是调查周剑锋违反规定释放于俊杰的事，结果直接变成了全面的调查。 调查的结果便是周剑锋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纪委双规了。 而且，看问题的严重程度，估计得十年起步了。 叶婉这边，则是联系了红卫里社区的主任张燕。 经过与张燕沟通后，叶婉惊喜的发现，张燕真的是个人才。 两个人一番思想碰撞后，叶婉半年的《改革先锋》素材都有了。 于是，在张燕的配合下，《改革先锋》再次进入了紧张的录制当中。 何胜利这边，也向林海汇报了喜讯。 竞赛上岗经过一个多月的发酵，销售量呈现井喷式增长。 取得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春风纺织厂的库存，估计再半个月就要清空了。 林海听了也非常高兴。 他立即叫来了李涛，三个人商量下一步的事情。 “春风纺织厂的库存，最多还能坚持半个月。” “可是，距离竞赛上岗结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是提前终止比赛，还是先让厂子恢复生产？” 何胜利将马上要面临的问题，提了出来。 “李涛同志，你认为呢？”林海向李涛问道。 李涛笑着道：“形势一片大好，当然不能终止比赛。” “我的建议是，等春风纺织厂的库存卖完了，这个厂子就先告一段落。” “竞赛需要的产品，由其他厂子接上。” 何胜利闻听，微微一皱眉，说道：“这样的话，春风纺织厂的人会不会有意见啊？” “而且，这次的改革试点是春风纺织厂，不涉及其他厂子。” “这样搞的话，也说不过去啊。” 李涛说道：“这都不叫事。” “都是咱们区自己的厂子，卖哪家的都一样。” “春风纺织厂虽然是试点，但竞赛上岗已经取得了成功，完全可以提前向其他厂子辐射。” “还有一点就是，春风纺织厂继续采用现有设备进行生产的话，成本高、效率低，而且样式也落后了。” “不如等到年后新设备到了，以全新的生产模式和产品，重新亮相。” 何胜利听完，点了点头。 李涛说的也是在理。 林海一锤定音：“那就按照李涛同志的意思办。” “另外，有没有新的人才啊？” “书记，你别说，还真发现一个能人！”何胜利一下子来了精神。 “有个叫郭铁良的小伙子，之前在南粤省打工，后来赚了点钱，在南粤省弄了个小作坊，替之前打工的服装厂做代工。” “前段时间老父亲病重，无奈之下卖了那边的厂子，回来照顾父亲，上个月他父亲去世了。” “本来，他是准备继续回南粤省的，结果正好赶上咱们这边的竞赛上岗，于是带着试试的心态就报名了。” “没想到，这家伙非常的猛，他在南粤省那边认识大量的服装厂，他带着咱们的产品去了一趟南粤，直接拿回来大批的布料订单。” “咱们库存清的这么快，与他有直接关系。” “而且，据南粤那边反馈，对咱们产品非常满意，已经与郭铁良达成了长期的合作意向。” “咱们算是在南粤那边，有了稳定销路了。” 林海一听，顿时大喜。 “这是个人才啊！” “既干过生产，又有销售渠道！” “胜利，一定要把这个人留住，如果他愿意留在蓝江市发展，春风纺织厂的厂长，完全可以考虑他！” 何胜利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按照目前的情况，不出意外他绝对是销冠，厂长非他莫属。” “这段时间，我再考验一下他的人品。” 聊到这个事情，林海又趁机将春风纺织厂书记的人选，向李涛和何胜利提了下。 何胜利一听林海提议张燕，顿时就眼前一亮。 “这姑娘我知道，是个人物啊！” “她把她们全社区的人都快发动起来了，总来厂子里进货。” “虽然销售能力不算太强，但做思想工作绝对是一把好手！” “找个时间，你跟她聊聊，听听她的意见。”林海说道。 “好！”何胜利答应道。 下午的时候，李越峰和梁文涛，来找林海汇报工作。 城管执法大队的队员招聘工作已经结束。 有了于俊杰等人的前车之鉴，尤其是连市公安局局长周剑锋都落马了，对想闹事的工人们，震慑力还是非常强的。 他们就算是再妒忌再心里不平衡，也没有敢闹事的了。 下一步，就是对招聘的队员进行培训后，便正式上岗了。 林海对此，简单提了些要求。 尤其是要求梁文涛，一定要以部队的标准，来训练和带领这支队伍，力求打造一支听指挥、作风强、纪律好、形象佳的准军事化队伍。 大约一个星期后，李涛找林海汇报工作。 省级经济开发区的选址工作，已经基本结束。 根据市级相关部门的意见，计划将经济开发区定在南郊。 接下来，就是市规划、国土等部门走手续、做规划了。 各项手续和规划做好，至少得三个月以上。 总体来说，得年后了。 因为这片地属于城乡结合部，有一部分属于云泽区，另一部分属于西坊县。 所以一旦动工，云泽区这边需要协助开发单位，做好相应的征地补偿和拆迁安置工作。 林海对此，微微点头。 南郊那块地，他带着关琳去看过，总体来说确实不错，很适合建经济开发区。 “老李，你年前提前摸摸底。” “如果征地拆迁，涉及到多少居民。” “安置的话，是市里统一找地方安置，还是区里自行解决。” “如果自行解决，经费从哪里来？” “总之，各种细节都想到，不要到时候打乱仗。”林海向李涛交待道。 “行，我知道了！”李涛答应一声，出去了。 林海正准备看一下文件，突然接到了张广春的电话。 “林书记，领导让你过来一下。” “好的，马上过去！”林海赶忙答应一声，随后去了市委。 到了丰召山的办公室，见市委组织部长袁宝山也在。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就准备回避，被丰召山给叫住了。 “你不用走。” “找你过来，是征求一下你关于市公安局长人选的事情。” 林海一听，直接就懵了。 第2105章 意外提拔 “书记，我哪有市局局长的建议权啊。”林海笑着道。 市公安局局长，那是市管干部，他一个区委书记，有什么建议资格？ 丰召山看着林海道：“我不是让你推荐人选。” “我跟宝山部长商量了一下，准备把你们区的政法委书记陈刚同志，调到市局任局长。” “你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啊？”林海顿时傻眼了。 怎么也没想到，丰召山竟然要把陈刚调走。 不过很快，林海就说道：“报告书记，我没意见。” “陈刚同志政治思想强、业务水平高，本身就是公安出身，担任市局局长非常合适。” 林海对于陈刚的提拔，是发自内心高兴的。 当初刚认识陈刚的时候，陈刚就是云海县公安局的政委，属于正科级领导干部了。 可这些年下来，自己一个小科员都成了区委书记。 李涛当初跟陈刚平级，现在也当了区长，成了陈刚的领导。 相比较之下，陈刚的进步确实有些慢了。 不过，陈刚属于公安系统，人员基数大，成长路子窄，本来晋升就比其他部门要慢很多。 陈刚改任政法委书记，也是为了跳出公安系统，拓宽自己的发展空间。 但政法委书记也不是太容易出成绩的岗位，再想往前一步，确实有些困难。 现在，丰召山突然要提拔陈刚，虽然又回到公安系统了，但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处级了。 而且，放眼整个蓝江市，都没有几个比公安局长权利更大的岗位了。 这对陈刚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林海当然不可能反对。 丰召山见林海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不由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不过你放心，市委不会白要你的得力干将。” “调走一个，市里会再给你安排一个。” 丰召山虽然这样说，但却没有征求林海的意见。 很显然，云泽区新的政法委书记，丰召山是不准备给林海推荐权，而是由市委来统筹了。 林海对此也理解。 整个云泽区，他都要来好几个领导干部了。 就算丰召山对自己再支持，那也得有个度。 总不能每个岗位都安排成自己的人吧。 何况，现在试点改革推进顺利，成就十分显著，只要不出大的意外，丰召山的政绩就已经稳了。 他也没必要，再像最开始那样，对自己事事迁就了。 林海走后，袁宝山有些担忧道：“书记，陈刚同志才从外地县城调来不久，就出任市公安局局长。” “我担心，他能不能掌控的住局面啊。” 公安局，是政府组织部门里，权力最大的部门之一。 同时，也是内部关系最复杂的单位。 毕竟，权利一大，牵扯到的利益就多了。 利益一多，争斗就多了。 而且，这可不仅仅是局长副局长这些班子成员之间的争斗。 极有可能，还会涉及到市领导。 而蓝江市又是省城，有些事情甚至会涉及到省领导。 让陈刚一个小县城出来的干部，去这种权利深水区，一个不慎就可能把他给淹死啊。 丰召山皱眉头想了想，说道：“周剑锋的事情，给我提了一个醒。” “云泽区没有对公安的领导权，随着改革不断推进，万一爆发各种不可控事件，处理起来难度极大。” “这就需要公安机关能够与云泽区密切配合、及时响应、协同作战，共同保障改革期间的社会稳定。” “这样一来，公安局长就只能用与林海有默契的人，陈刚是不二人选。” “至于他能不能在市局站稳脚跟，我认为倒是不用担心。” “从前段时间，陈刚处理的一些事件来看，这个人是有一定的能力水平的。” “而且，我也相信林海的眼光。” “至少从目前来说，林海要来的这几个人，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精兵强将。” “就让陈刚先试试吧！” 袁宝山见丰召山这样说，也就不再多言。 “书记，那云泽区的政法委书记，您有什么建议吗？”袁宝山继续问道。 “你觉得呢，是从市直下派，还是从云泽区提拔？”丰召山问道。 “我个人建议，从市直下派吧。” “从云泽区提一个干部上来，再从市里派一个下去。” “这样，也可以平衡一下。” 袁宝山认真的说道。 “嗯，你看着做计划吧！”丰召山随意的说道。 对于一个副处级干部的任免，丰召山才懒得去多操心。 林海回到区里后，立刻将陈刚叫到了办公室。 “书记，你找我？”陈刚进来后，问道。 当看到林海一脸笑容，似乎很开心的样子，陈刚不由奇怪道：“是有什么好事吗？” “确实有好事！”林海笑着道。 “哦？什么好事？”陈刚很随意的坐下，问道。 林海起身，将门关住。 随后，看在陈刚说道：“我刚从丰书记那回来。” “陈哥，你的岗位可能要变动了。” “啊？”陈刚一下子懵逼了。 “不是吧，要把我调走？” “我才来没几天啊，是我工作没做好吗？” 陈刚站起来，顿时就急了。 “你坐下，急什么啊！” “我都说了，是好事！” 林海按着陈刚肩膀，让他坐下。 陈刚一脸担忧，茫然的看着林海。 林海笑着道：“丰书记准备调你去市公安局，任局长。” 噗~陈刚差点喷了。 他满脸震惊，不可思议的说道：“林海，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去当市公安局局长？” “这怎么可能？” 陈刚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市公安局局长，尤其是省城的市局局长，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因为手中的权利，实在太大了！ 恐怕除了丰书记、吴市长和董开明副书记这三巨头外，连其他市委常委都没有资格安排自己的人。 而他陈刚，背后仅仅是林海这个区委书记，比市委常委都还差得远呢。 哪怕林海受丰书记的器重，市局局长这样的位置，也不可能轮得到他啊？ 林海苦笑一声，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丰书记叫我过去，只是征求我的意见。” “不过丰书记这个人，格局和视野，不是我们能比的。” “他既然这样安排，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 陈刚听完，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内心之中却激动的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毕竟，那可是省城的市局局长啊！ 不夸张的说，手中权利比林海这个区委书记都只强不弱。 如果真让他去市局当局长，那可算是一步登天了。 “这件事，先咱们两个知道就好。” “连老李那边，我也没说。” “接下来，就等着市里的消息吧。” 林海向陈刚说道。 “我明白，我谁也不说！” 陈刚郑重点头。 在体制内这么多年，他自然清楚，这种事绝对不可张扬。 尤其是这种非常重要的岗位，只要一天不下文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 如果随意乱说，不但显得不成熟，而且万一有变，那丢人就丢大了。 陈刚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 只是他没想到丰召山的办事效率这么高，第二天上午，市委组织部的考察组就下来了。 第2106章 完美闭幕 蓝江市委组织部对云泽区委政法委书记陈刚，进行了考察。 随后，贴出了公示。 当人们看到陈刚的拟任职岗位是市直部门正职时，内心全都震撼不已。 尤其是得知陈刚的任职去向，可能是市公安局局长时，人们全都惊呆了。 同时，对林海这位区委书记，越发的感到敬畏了。 云泽区上下，谁都知道陈刚是林海带来的人，属于林海的嫡系。 可是这才多长时间，陈刚就提拔了，还是去市公安局局长这样的权利部门。 这背后，肯定是林海给出的力啊！ 林海在丰书记那里的话语权，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了吗？ 云泽区的县处级干部尤其是常委们，看向林海的眼神都冒光了。 这岂不是代表着，如果能够获得林书记的推荐，他们的正县级就稳了？ 当天，就有好几个常委跑去林海的办公室，去汇报工作了。 言语之间那叫一个恭敬。 就连县纪委书记周正阳，都跑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针对之前的事情，向林海道歉，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把林海搞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些人都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下班后，林海跟叶婉吃饭的时候，还提到了这个事。 叶婉愣了一下，说道：“陈刚要当市局局长了？” “丰书记这人不错啊，还挺听得进意见的。” 林海愣了一下，疑惑道：“什么听得进意见？” “丰书记听谁的意见了？” “我啊！”叶婉说道。 随后，她将之前找丰书记时，提到的公安的问题，向林海说了一遍。 林海满脸震惊，随后恍然大悟。 就说嘛！ 丰书记怎么突然提拔陈刚去市局当局长了。 原来，是叶婉给他暗示了啊。 不由得，林海有些哭笑不得。 他和陈刚对这次莫名其妙的提拔，一直都处于茫然状态。 闹了半天，始作俑者在这呢啊。 “婉婉，谢谢你想的这么周到！”林海颇受感动的说道。 “不是我想得周到，是你跟我说了这个问题啊。” “所以，我找丰书记的时候，顺带就提了一下。” “没想到，丰书记挺给力！” 叶婉笑着道。 两个人吃完饭，亲热了一会，坐在一起看《改革先锋》。 这时候的改革先锋，主角已经变成了普通的小商贩。 不过，被叶婉艺术处理了一下，将这些小商贩的身份，包装成了某企业职工。 她就是要用这种普通人的谋生手段，来潜移默化的教育那些国企职工。 下岗失业真的不可怕。 随便支个摊子，赚得都不比铁饭碗少。 从收视率和网络上的评论看，整体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 节目目前已经进入了平稳阶段。 一个星期后，陈刚调入市公安局，正式走马上任。 林海等人，为陈刚举办了隆重的欢送晚宴。 在晚宴上，陈刚终于知道了市局局长这个大馅饼，是怎么落在自己头上的。 内心之中对叶婉，真是感激不已。 送走了陈刚，区里迎来了一位新的政法委书记刘广阔。 刘广阔是市公安局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 调任云泽区政法委书记，虽然级别都是副处，但从市直机关中层岗位，到了区里的核心领导岗位，也算是明显的重用和提拔了。 接下来一个月，云泽区各方面工作在林海、李涛的带领下稳步推进。 很快，竞赛上岗的结束时间到了。 这一日，云泽区春风纺织厂竞赛上岗的评选及闭幕式，将在春风纺织厂的职工广场举行。 各参赛选手以及各企业职工，全都早早就齐聚在了这个，一个个思想活跃，议论着厂长、副厂长、销售经理这些岗位，将花落谁家。 省电视台、省日报、晚报，以及市级媒体和社会各类媒体，也都架起了摄像机。 从厂子门口通往广场的道路两旁的空地，更是再次被李涛卖了一次，放上了宣传展板。 早上九点钟，省市区三级的领导入场，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云泽区副区长何胜利，对竞赛上岗的落幕致辞，并对竞赛上岗的总体情况做了报告。 随后，紧张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云泽区区长李涛，对取得销售前十名人员的成绩，进行了公布。 并当场宣布，聘用郭铁军同志为春风纺织厂厂长。 聘用张燕同志为春风纺织厂党委书记。 聘用赵军同志为春风纺织厂分管销售副厂长。 聘用刘雪梅同志为春风纺织厂销售经理。 随着胜选者的公布，现场顿时一片喧哗。 参赛的众人，纷纷用自己的成绩，与这几个人做着对比。 当看到这几个人的销售成绩，把他们甩了八条街后，人们虽然失落，但也都服气了。 尤其是看了这几个人的情况介绍，人们更加相信了这次竞赛的真实性。 因为这几个人，除了书记是社区主任出身，不是靠销售入选之外。 其他三个人，厂长是返乡小老板，本身就有资源。 副厂长是私企推销员，说白了就是个打工仔。 销售经理最离谱，居然是一名从来没干过销售的女建筑工人。 可偏偏，人家就是卖出了令所有人震惊的成绩。 真是不服都不行！ 果然应了那句话，高手在民间！ 不过总体来说，这些领导除了张燕之外，都来自底层！ 而且，每个人销售出去多少，销往了哪里，都有详细的记录可查。 区里专门做了强调，如果有人对结果质疑，随时欢迎监督和核实。 如果发现有假，奖励1万元。 足见，区里对这个结果是有十足底气的。 这也更加说明了，竞赛上岗的结果是真实的，是经得起核验的。 虽然大部门参赛人员没有获得领导岗位，但对于表现出众、又愿意做销售工作的人员，根据个人意愿，都可以转到销售岗。 春风纺织厂的销售队伍，瞬间就壮大起来。 就算一些没有加入的，也在这次竞赛中，赚了不少的提成，甚至小发了一笔财。 总之，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尝试！ 不管是厂子一方，还是参赛一方，都从中获益，可谓皆大欢喜。 至此，春风纺织厂的领导班子，全部配齐。 虽然每种活动的闭幕式，都不如开幕式那么热烈和轰动。 但经过省市各级媒体的报道后，竞赛上岗的结束，还是引起了社会上的轰动。 尤其是几个胜选人极其普通的背景，更是在网络上引起了大量的讨论。 人们对于云泽区这种公平公正、靠能力说话的用人导向，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云泽区的试点改革，再次成为了社会的热点！ 同时，这也代表着，云泽区试点改革工作，进入了新的阶段。 不过，离着春节只剩一周了。 马上要放假，接下来的工作只能放到来年了。 但林海这几天，却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因为很快，他就要跟着叶婉，回京城见家长了。 第2107章 互见家长 这一日，林海将李涛叫到了办公室。 “李哥，这个年你留在区里吧。” “我想趁着这个春节，跟叶婉把婚订了。” 李涛一听，不由露出了惊喜之色。 “哈哈，这是好事啊。” “没问题，你忙你的去，区里你不用操心。” “就是辛苦你了。”林海说道。 “这有什么啊，我到时候把你嫂子和侄子接过来就完事了。”李涛笑着道。 “行，那我一会，去找丰书记请假。” 林海打电话预约了一下丰召山，随后去了丰召山的办公室请假。 丰召山一听是订婚的事，而且还是跟叶婉，惊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小林，你小子保密工作做的可以啊。” “什么时候跟老叶家的丫头处上对象了？” “有一段时间了。”林海笑着道。 “不错，很不错。” “你小子是真有本事啊，真的很不错！” 丰召山惊讶的看着林海，不住的点头。 心中，也很是替林海高兴。 林海这小子，人品和能力都没得说，唯一的短板就是家庭出身。 如果能成了萧家的外孙女婿，那后边的仕途可就好走多了。 对于这种好事，丰召山当然不会阻拦，很痛快的就批了假。 林海回到区里后，将近期的工作梳理了一下，向李涛做了个交接。 随后，又召开常委会，部署了过年期间的一些工作，便正式休假。 叶婉那边也请好了假。 林海先是带着叶婉，回了趟老家，见了自己的父母。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叶婉，面对林海父母时，难得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好在，林海的父母都是那种忠厚老实的人，对叶婉非常的热情。 叶婉也是人精，很快就放松下来，把老两口哄得笑个不停。 林海的父母，开始还担心叶婉是豪门大小姐，会对他们农村人看不起。 这下子也放心了，同时对叶婉的印象，真是格外的好。 接下来几天，林海和叶婉就在家里住了下来。 叶婉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样子，很快就融入了农村生活，帮着林海的母亲烧柴火、做饭、干家务，什么都干，拦都拦不住。 而且，还跟着林海的母亲，去赶了一趟大集。 村里赶集的，都是十里八乡的人，很多都认识。 叶婉亲昵挽着林海母亲的胳膊，林海母亲每见到一个熟人，都会自豪的介绍，这是她儿媳妇。 叶婉的小嘴那叫一个甜，把人们哄得一愣一愣的，全都夸赞林海母亲，找了一个好儿媳妇。 一天下来，林海母亲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回到家，两个人更是有说有笑，那个亲切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女呢。 林海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面，内心说不出的温暖。 同时，对叶婉也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叶婉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啊。 如今，却彻底放下身段，耐心的哄着自己父母开心，为父母在村里挣足了脸面。 他知道，叶婉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因为自己。 自己一定要好好呵护叶婉，这辈子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过年期间，林海家里来了好多拜年的。 七大姑八大姨，市里、县里、乡里的领导，那叫一个热闹。 人们都知道，林海在省城当了大官了，自然要趁着机会过来拉近一下关系，或者托林海办事。 送来的礼物，家里都快堆不下了。 林海对此，也是非常的无奈。 好在，林海早就向父母交待过底线。 像糕点、水果和便宜的烟酒这些东西，收就收了。 这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如果不收反而不近人情，会让人以为当了官就六亲不认了。 等找个机会，再还回去就是了。 至于其他贵重的礼品甚至是红包，一律不收。 那些找自己办事的，原则范围内，林海能帮也会帮，但对于一些想走后门的，则是毫不客气的拒绝。 林海父母对此也非常理解，知道自己儿子当着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 他们给儿子帮不上忙，但肯定不能添乱。 哪怕把亲戚朋友得罪了，也不给儿子找麻烦。 就这样，一直忙活到正月初三，把林海搞得一身疲惫。 初四早上，林海告别了父母，和叶婉一起返回了京城。 飞机上，林海握着叶婉的小手，真诚的说道：“婉婉，这几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叶婉奇怪道。 林海叹了口气，道：“农村就是这个样子。” “亲戚朋友多，各种人情往来多。” “你一个大城市的姑娘，肯定不适应，难为你了。” 叶婉闻听，心中一阵温暖，随后靠着了林海的肩膀上。 “这有什么，不适应就慢慢适应呗。” “以后，那也是我的家啊。” 叶婉对于林海的老家，确实非常的不适，甚至她一刻都不想待。 但是为了林海，她各种忍耐，让自己表现的很自然，很融入。 可内心中，真的太疲惫了。 比加班熬几个通宵，都要疲惫的多。 只是没想到，她掩饰的很好，还是被林海看出来了。 林海的心中，真是大受感动。 他知道，叶婉那一句“以后那也是我的家”，是对自己的父母的认可！ 林海悬着的心，彻底的放下了。 下午五点多，飞机在京城机场降落。 两个人出来后，早就有萧家的司机，在出口处等着。 “王哥。”叶婉朝着司机打了上招呼。 “小婉回来了。” 司机笑了笑，帮叶婉接过行李，放在后备箱。 “我男朋友，林海。” “林海，这是王哥，给外公开了三年车了。” “王哥！”林海满脸笑容，打了声招呼。 虽然眼前这个人，只是个司机，但林海可一点都不敢怠慢。 能给萧老开车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好，林海。”司机很客气，与林海握了握手。 两个人目光碰触，心头全都微微一震。 “当过兵？”司机问道。 “林海是特种兵转业。”叶婉在一旁说道。 司机这才心头一松，笑着道：“上车吧。” 林海和叶婉坐在后排，深深的看了司机一眼。 刚才那目光的简单碰触，林海已经断定，这个司机跟当初的自己是一路人。 而且，身手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很快，车子进了郊区一处安静的大院。 林海透过窗户望去，内心不由震撼不已。 这处大院古香各色，不管是建筑还是树木，似乎都有很深的岁月痕迹。 看来，这里曾经应该是某个大人物的府邸。 若是正常的来说，这样的府邸肯定会归到文物一类。 可现在，却成为了萧老的居所。 足见，萧老的德高望重。 “婉婉，我突然有些紧张。” 林海握住叶婉是手，说道。 叶婉咯咯笑道：“有什么好紧张的。” “放心吧，我外公就是个很随和的小老头。” 正在开车的司机，顿时嘴角一抽。 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只有你这位姑奶奶，敢称呼萧老为随和的小老头吧？ “呐，前边就是了。” 这时候，叶婉朝着前边一个幽静的小院一指，说道。 林海咽了口唾沫，心脏顿时急速狂跳起来。 他倒不是因为萧老身居高位而紧张，而是因为马上要面对叶婉的亲人。 见家长，才是最令人恐惧的啊。 叶婉感觉到，林海的手心都出汗了，不由用力握了握林海的手，柔声道：“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林海重重点了点头，随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内心平复。 这时候，车子停下。 叶婉拉着林海下车，喜气洋洋走进小院。 一进来，就笑着大喊道：“外公，你最疼爱的外孙女，回来看你了！” 第2018章 萧家拜年 很快，有人从屋里出来，笑着道：“姐，你回来了！” “哈哈，老大！” 肖光先是跟叶婉打了个招呼，然后过来给林海个大大的拥抱。 “你休假了？”林海笑着道。 见到肖光，终于有一个熟人了，林海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过年七天，初七就走了。” “快进屋！” 肖光热情的说道。 进了房间之后，林海的头顿时就大了。 只见宽敞的客厅里，坐了足有二十来号人。 此刻，全都把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刻，林海紧张的心脏都快停了。 这时候，一双柔软的小手，握住了林海的手。 叶婉满脸笑容，朝着房间里的众人，深鞠一躬。 “各位长辈好，小婉带男朋友林海，给大家拜年了。” 林海强压住心里的紧张，跟着叶婉一起，朝着众人一躬身。 “晚辈林海，给各位长辈拜年。” 林海话刚说完，顿时感到一股带着敌意的目光，朝着自己望来。 林海偷摸瞟了一眼，那是一个五十多岁、面色白净、气质优雅的男子。 虽然看上去文质彬彬，但眼神却异常的凌厉。 叶婉这时候，则拉着林海直接到了萧老的面前。 “外公，这是林海给你带的礼物。” “都是他们家乡的特产。” 林海赶忙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一旁。 “萧老，一些家里的土特产，不成敬意！” 本来，第一次来萧家带什么礼物，让林海很是头疼。 想了好几天，也想不出个合适的。 主要是萧家太特殊了。 后来还是叶婉一锤定音，就带家乡土特产。 用叶婉的话来说，萧家什么都不缺，再贵重的礼物，他们也不稀罕。 还不如带点土特产，实惠又不俗气。 但是林海心虚啊。 这点土特产能值几个钱？ 去萧家这样的家庭，又是第一次登门，就拿这点玩意？ 那不是打萧家的脸呢？ 果然，林海的礼物往那一放，房间里顿时又多了好几双冷漠的眼神。 反而是萧老，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候，叶婉朝着萧老，伸出了小手。 “外公，您主动一点啊。” “我跟林海年都拜了，红包快点拿来吧？” “小婉，别胡闹！”这时候，有人一声呵斥。 正是刚才敌视自己的白净男子。 “爸，你急什么？” “一会就到你了。”叶婉也不看他，冷冷道。 叶清河呼吸一滞，还要呵斥。 萧老则是笑呵呵道：“你这小丫头，少不了你的。” 随后，萧老还真拿出两个红包，一个给了叶婉，一个给了林海。 “谢谢外公！”叶婉开心的抱着萧老，在萧老脸上亲了一口。 林海也微微欠身：“谢谢萧老。” 叶婉一脸得意，又领着林海走到了萧老旁边的男子身前。 “大舅，自觉点啊！”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男子笑着也拿出了红包。 “林海，这是大舅，萧远明，南粤的书记。” 林海仔细端详一下，头皮都麻了。 “萧书记好！”林海赶忙毕恭毕敬的打招呼。 这位，可是大人物啊！ 南粤省，那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经济大省。 前段时间，林海他们还去南粤的两个市考察过。 只是林海没想到，南粤的一把手竟然是萧老的儿子，叶婉的大舅。 “你好，小林。”萧远明笑了笑，既没有太热情，也没有太冷淡。 “这是我二舅……” 叶婉一个个给林海介绍着。 林海的心脏，真的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叶婉的这些长辈，在外边都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啊！ 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足以称为豪门。 可是在萧家，却坐了一屋子。 萧家的背景，真的是太强大了。 最后，叶婉拉着林海，走到了叶清河和萧潇的面前。 “林海，这是我爸和我妈！” “叔叔好，阿姨好！”林海赶忙鞠躬，表现的非常谨慎。 前边那些都还好，面前这个可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啊！ 叶清河冷冷看着林海，一言不发。 不过，萧潇则是满脸笑容，说道：“小林啊，不用紧张。” “经常听小婉说起你，早就想见见你了。” “来，阿姨给包个大红包。” “谢谢阿姨。”林海赶忙接过来，道谢。 这时候，叶婉突然不高兴道：“爸，你好像对林海有意见？” 叶清河脸上的冷漠，突然消散，笑着道：“怎么会呢。” “小林同志，我听说过你，工作干得很不错。” 叶清河话一开口，叶婉就皱起了眉头。 叶清河在这种场合称呼林海为同志，这摆明了是与林海保持距离啊。 虽然叶婉早就知道，叶清河反对她与林海在一起，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一阵恼火。 她刚要说什么，林海轻轻拉了她一下。 “谢谢叔叔鼓励。” 叶婉冷哼一声，拉着林海坐到了萧老的旁边。 “外公，对你这未来的孙女婿，你喜欢吗？” “我这次回来，要跟林海订婚！” 叶清河一听，顿时脸色大变。 “小婉，不要胡闹！” “我没胡闹！”叶婉反驳道。 “我跟林海是真心相爱的。” “而且，我们已经睡过了，孩子都快有了。” 噗！ 叶婉一开口，林海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好家伙，你是真敢说啊！ 林海顿时尴尬的手足无措。 “你你你，你混账！”叶清河气得脸都绿了。 叶婉毫不畏惧看着他，说道：“爸，我知道你看不起林海，想让我嫁给京城的那些高门子弟。” “但这是我的婚姻，我要自己做主。” “还有，你凭什么看不起林海？” “你像林海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有林海的成就吧？” “我妈还不是嫁给你了？” “如果那时候，你和我妈被强行拆散了，你觉得我妈，会过得幸福吗？” 咳咳~ 叶婉的话，让房间里的大人们，忍不住一阵咳嗽。 这小丫头片子，嘴也太厉害了。 当初强行要拆散她爸妈的，可都在这坐着呢。 不能留点面子吗？ 叶清河被怼的哑口无言，脸色涨红，无地自容。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别人揭他的伤疤，拿他和萧潇的身份说事。 为了弥补内心的自卑和对萧潇的亏欠，他豁出一切，拼了命的工作，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与萧家人坐在一起，不再被低看一眼。 现在，他好不容易快熬出头了，结果自己女儿却要嫁给一个像当初的自己一样的穷小子。 这不直接把他好不容易拉上来的阶层地位，又给拽下去了！ 他能愿意才怪了！ “妈，你说句话！” “我现在，就是当初的你。” “你说，你该不该同意我和林海在一起？” 叶婉突然看向萧潇，开口问道。 那双灵动的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布上了一层水雾。 第2109章 霸气支持 萧潇看看叶婉，又看看林海，一言不发。 一旁的叶清河，顿时紧张起来。 “萧潇，咱们就小婉一个孩子。” “你一定要慎重考虑啊。” 叶清河朝着萧潇，小声的说道。 萧潇听了，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 “小婉，幸福是靠自己追求的。” “不管什么事，喜欢就去做。” “遵从内心，才不会后悔！” “妈~”叶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淌而下。 她走过去，抱住萧潇，哭了出来。 其实，叶婉看似桀骜不驯，一向我行我素。 但反对她嫁给林海的，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和长辈，她能没有压力吗？ 她之所以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怕给林海带来压力，自己在强行苦撑着而已。 如今，得到母亲的支持，叶婉再也支撑不住表面的坚强，展现出了柔弱的一面。 萧潇拍了拍叶婉的后背，随后语气清冷道：“今天大家都在，我郑重宣布一件事。” “我女儿的婚姻，由她自己选择。” “如果谁再把她当做筹码，去搞所谓的联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萧潇的话一出口，不仅仅是叶清河，就连她二哥萧远峰和大姐萧芸，脸上也一阵火辣辣的烫。 因为之前要求叶婉和殷子瑜联姻，就是叶清河、萧远峰和萧芸，在强力推动。 只是当时叶婉没有男朋友，而且已经28岁了，萧潇也有些着急了，才勉强同意。 但是现在不同了，叶婉有了自己心爱的男人。 而且，自从知道叶婉与林海恋爱后，她把林海深入的调查了一遍，发现林海绝对是一个优秀的小伙子。 最关键的是，她的父亲萧老，竟然对林海也非常的认可。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是尊重自己女儿的决定！ 林海站在一旁，也是深受感动。 自己这位丈母娘，可真够霸气的啊。 “谢谢阿姨！” “请叔叔阿姨，还有各位长辈放心，我一定会对叶婉好，用我的生命去呵护她一辈子！” 林海一脸郑重，朝着这一屋子的长辈，再次鞠躬。 “小林不错！” 萧老突然开口。 虽然只是简短几个字，却已经将这件事，一锤定音。 “谢谢萧老！”林海赶忙鞠躬。 叶婉擦了把眼泪，走到了萧老面前，挨着萧老坐下。 “姥爷，您放心吧，您孙女的眼光差不了。” “我跟林海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萧老溺爱的摸了摸叶婉的头，笑着道：“姥爷就不大张旗鼓的给你办订婚仪式了。” “就初六吧，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你看行吗？” 叶婉激动的，不住的点头，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对于所谓的仪式不仪式，叶婉一点都不在乎。 只要能让她和林海订婚，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唉！” 叶清河长叹一声，内心无比的苦涩，眼圈一下子红了。 女儿啊，你根本不知道，你妈跟着我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爸爸这些年拼了命的往上爬，拼了命的提升自己的阶层，很多人都认为，爸爸是为了自己不被人看扁。 可实际上，爸爸是为了给你妈妈争口气啊！ 经过这么多年的奋斗，好不容易爸爸能让你妈妈不再被人指指点点了，在萧家抬起头来，可你却又选择了一条跟你妈妈当初一样艰辛的路。 爸爸心疼你啊！ 萧潇注意到了叶清河情绪的激动，不由轻轻挽住了他的手，朝他投去安慰的目光。 别人不懂叶清河，她又怎么会不懂呢？ 家人轻视他，女儿怨恨他，可作为妻子却深深的知道，叶清河内心是多么的煎熬与痛苦。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注定艰难。 或许终有一天，叶婉会理解叶清河的苦衷吧。 晚上，萧家一大家子，一起吃了顿饭。 这顿饭吃的林海很压抑。 给林海的感觉，竟然像是参加了一场应酬。 面对萧老，萧家所有人好像都不太放得开。 哪怕是聊天，也不是像在自己家那样，聊得家长里短，氛围非常的轻松。 整个吃饭的过程，人们聊得都是国际形势、国家大事、各种政策和一些重要的人事变动。 虽然林海从这个过程中，提升了不少的视野，获取了很多重要的信息，但作为家宴还是让林海难以适应。 不知不觉中，话题聊到了国企改革。 萧老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林海的身上。 “小林，西陵省的国企改革试点工作，搞得有声有色，备受瞩目。” “京城这边，一直都在关注。” “这项工作，是你在推动吧？” 林海赶忙回答道：“萧老，西陵省的国企改革试点工作，确实放在了我们云泽区。” 萧老点了点头，说道：“我在电视上，都看到了。” “不管是领导干部搞推销，还是竞聘竞赛上岗，包括现在全国瞩目的《改革先锋》栏目，都是让人耳目一新，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啊。” 林海赶忙说道：“谢谢萧老的认可，我们也是结合西陵省国企改革的实际，在不断的摸索和尝试。” “姥爷，《改革先锋》可是我跟林海一起策划的呢，我们俩这叫珠联璧合，怎么样，没给您老人家丢人吧？”叶婉带着一丝得意，说道。 萧老顿时被逗笑了。 “你这丫头，从小思维就和别人不一样，搞出些奇特的东西，我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改革先锋》这个栏目，对于各地做好国企改革工作，真是具有重大的意义。” “国企改革一旦推动，工人大批量下岗在所难免，如何做好社会稳定和下岗工人再就业工作，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这个节目，给了我们很多启发啊。” “小林，你们接下来的试点工作，还有哪些创新的尝试？” 林海赶忙将试点方案中还没有展开的一些工作，向萧老做了汇报。 随后，林海强调道：“这只是我们初步的一个计划，在推动的过程中，会不断的改进和完善。” “从前期的工作看来，其实很多不错的点子和创新，都是来源于工作中的灵光一闪。” “就像竞赛上岗、《改革先锋》，我们最开始只是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自己也看不太清路该怎么走。” “等到了这一步的时候，经过我们一些同志的思想碰撞，很多灵感就无意中冒了出来。” “所以，下一步具体还会有那些创新，只能是边干边想，集思广益，去碰撞新的火花。” 萧老听完，微微点头，说道：“改革，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只要有了思路，就大胆的去尝试。” “我期待着你们，能拿出更多让我眼前一亮的创举。” “谢谢萧老的鼓励，我们一定再接再厉，不负众望！”林海赶忙说道。 吃过晚饭后，叶婉以旅途劳顿为由，带着林海离开，去了客房。 “让你受委屈了。” 进了房间，叶婉抱住林海，心疼的说道。 林海捧起叶婉的小脸，亲了一口，说道：“受委屈的是你。” “婉婉，相信我，我一定会用我最大的努力去工作。”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选择没有错！” “我相信你！”叶婉抱住林海，幸福的说道。 两个人温存了一番，叶婉依依不舍的离开。 到了家，哪怕叶婉再大胆，没结婚前也不敢跟林海一起睡了。 她回了自己房间，一进门就见父母坐在里边，正在等待着她。 第2110章 仇人相遇 “爸，妈。”叶婉与父母打了个招呼，坐了下来。 “小婉，真的想好了？”萧潇问道。 “嗯！”叶婉点头，非常的坚决。 叶清河叹了口气，目光复杂看向叶婉。 “小婉，你是不是很恨爸爸？” “没有！”叶婉淡淡道，可是语气却不带一丝感情。 叶清河苦笑一声，说道：“还说没有，情绪都带在脸上了。” “爸虽然不赞成你跟小林在一起，但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爸尊重你。” “以后，小林就是我叶清河的女婿。” “爸会接纳小林，也会祝福你们。” 叶婉猛地抬起头，看向叶清河。 就见叶清河眼睛含泪，宠溺的看在自己。 叶婉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爸！” 叶婉走过来，抱住了叶清河，哭了起来。 “好孩子，不哭。” “爸是怕你走你妈妈的老路，找个像爸一样出身普通的男人，在萧家受尽白眼。” “但经过这一年反思，爸发现我错了。” “你妈跟爸在一起这些年，我们过得很开心。” “其实，这已经够了。” “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随他们便吧，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每天和爱的人在一起，幸福的生活！” 萧潇也流着泪说道：“小婉，别怪你爸。” “你爸是心疼你，不想你受任何的委屈。” …… 经过一晚上的交流，叶婉与叶清河，总算解开了心结。 次日，叶婉带着林海，去商场买了几身衣服。 初五，林海和叶婉在萧家，正式订婚。 虽然并不隆重，但叶婉得到了家人的祝福，还是开心的流出了眼泪。 从今往后，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跟林海在一起了。 肖光初七晚上，就要坐火车返回部队。 周六晚上，林海和叶婉，在京城一家饭店请肖光吃饭，算是为肖光送行。 “姐夫，等咱下次见面，估计就是你俩正式结婚的时候了。” “今晚上，咱们可要好好喝一喝。” 肖光满脸笑容，开心的说道。 林海和叶婉成功订婚，萧家最高兴的，估计就是肖光了。 肖光对林海，有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别人或许只看到了林海在地方，干的多么的出色。 可是肖光却更清楚，林海在部队那些年是如何出生入死，为国家立下了多少的功劳。 只不过，因为保密的原因，无法对外公开而已。 “好，今天我舍命陪君子。”林海笑着道。 对于肖光，林海也是非常认可，是真正把肖光当兄弟的。 于是，两个人推杯换盏，就喝了起来。 叶婉看着林海跟肖光两个人这么亲切，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聊天的过程中，林海得知肖光现在已经是营长了。 而自己的老旅长，也在去年达到最高服役年限，转业回老家了。 据说，安置的不太如意，在市里一个边缘局任副局长。 林海对此，也是唏嘘不已。 旅长那可是副师级，对应地方上的副厅级，又是主官。 结果一转业被降了两级，只能任一个副处级的副局长，还是边缘部门。 林海真不敢想，自己旅长那么强势的一个领导，该怎么去适应新的岗位。 不过林海也知道，军官转业团以上降半级，营以下一撸到底，这几乎是共识了。 全国各地，普遍都是这种情况。 短时间内，估计是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谁让军人讲究牺牲奉献呢，转业时人家自然也会拿这个跟你说事。 一句地方上安置有困难，你是军人，克服理解一下吧，就把你打发了。 而军人大多数又原则性强，不愿意给地方添麻烦，哪怕心里不舒服，大多数情况下也就忍耐了。 吃饭的途中，林海找个了借口，出去把账给结了。 回来的路上，林海突然一愣，看到了一个熟人。 “黄县长？” 黄子斌此刻，正跟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有说有笑。 听到声音不由转过头来。 当看到是林海后，黄子斌的眼睛顿时一眯。 “林海，你怎么在这？” “过来吃个饭。”林海笑了笑。 “黄县长在哪个包间，一会我去敬个酒。”林海客气的说道。 虽然他对黄子斌的印象一般，但既然碰上了，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没等黄子斌开口，他身边一个年轻人，脸色猛地一变。 “你就是林海？” “海丰县的那个？” 林海看他一眼，只见这个人面色桀骜，举止轻浮，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傲气。 一看就是个嚣张跋扈的人。 “对，我是林海。” “你是？” 年轻人走到林海的面前，歪着头，目光阴森看着他，咬牙道：“陆世明！” 林海眉头猛地一扬，随后点了点头：“原来是陆少啊，久闻大名！” 陆世明，顺昌能源背后的主人，也是贺晓燕一直想摆脱的那位京城大少。 林海被调离海丰县前，一直在暗中调查顺昌能源的事情，准备将这条链上的人全都给揪出来。 但最后还是低估了陆家的能量。 哪怕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陆世明仍旧安然无恙。 贺晓燕这个提线木偶，却身陷囫囵。 好在贺晓燕有重大立功表现，最后只判了3年，也算是完成了自赎。 不过，陆世明的逍遥法外，却一直让林海耿耿于怀。 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碰上了。 “林海，顺昌能源的事，我跟你没完！”陆世明走近林海，几乎贴着林海的脸，阴狠的警告道。 林海淡然一笑，毫不畏惧与陆世明对视，说道：“陆少，顺昌能源的事，确实没完！” “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些漏网之鱼早晚会被绳之以法！” “你！”陆世明眼睛一瞪，握紧了拳头。 “怎么，想动手啊？” “我可是特种兵出身，你最好考虑清楚了。”林海看着他，玩味道。 陆世明脸色一变，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林海不再理会他，朝着黄子斌微微一笑。 “黄县长，失陪了。” 说完，林海转身回了包间。 “草，老子早晚弄死你！”陆世明气得大骂一声。 黄子斌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虽然黄老告诉他，找机会与林海改善关系，林海对他黄家或许有用。 但黄子斌哪会咽的下心中这口气？ 就因为林海，让他在海丰县，都快成为笑话了。 他不找机会收拾林海就不错了。 眼看着林海进了包间，黄子斌不屑冷笑，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第2111章 怂恿闹事 黄子斌、陆世明等人，走进了一间包间。 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正在一边抽烟一边有说有笑的闲聊。 “东哥！” 进来后，黄子斌和陆世明，全都是一脸笑容，朝着坐在主位的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打招呼。 被称为东哥的男子，笑着点了点头。 “子斌，世明，来了？” “快坐吧。” “好嘞，东哥！”黄子斌和陆世明赶忙找位置坐下。 “东哥这次回来，能待几天？”黄子斌问道。 “工作忙啊，后天就得回去。”东哥苦笑着道。 “是，东哥是副市长嘛，忙也正常。”陆世明赔笑道。 “那明天我来组织，给东哥送个行，东哥你可不能拒绝啊。” 东哥痛快的答应道：“行，我听你们安排。” “军子啥时候回蜀西？”陆世明又朝着坐在东哥旁边的年轻人问道。 “我过了十五吧。” “我不像我哥，有公职在身，我回去也没啥事。” “多住几天，咱们好好玩一玩。” 军子笑着道。 “哈哈，那感情好。” “城西那边，年前新开了一家夜总会，听说挺不错，回头找时间，咱们玩一下去。” 陆世明说完，又朝着东哥道：“东哥，你不喜欢夜场，去夜总会我们就不叫你了。” “你们也不要一天到头只顾着玩，都不小了，也想点正事，商量商量干点什么。”东哥皱眉道。 “是是是，我们回头研究一下。”几个年轻人，点头说道。 但很显然，是根本没把东哥的话听进去。 东哥也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货色，苦笑一声，也没有再多说。 很快，饭菜上来，一屋子的人推杯换盏，吃的很高兴。 喝到中途的时候，黄子斌突然站起来，说道：“东哥，我刚才碰到一朋友，过去敬个酒。” “哦？哪里的朋友，我认识吗？”东哥问道。 “你应该不认识，西陵省那边的。”黄子斌说道。 “哦，那行，你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东哥一听是西陵省的人，顿时没有了兴趣。 黄子斌朝着军子挑了挑下巴：“军子，走，你跟我过去一趟呗。” “我几把过去干啥？”军子不太愿意。 “哎呀，走吧，都是年轻人，一块认识一下。” “世明，你也去。” 黄子斌朝着陆世明使了个眼色。 陆世明愣了一下，随后顿时就明白了。 黄子斌这小子，是准备使坏啊。 他们这个圈子里，要说谁最爱惹是生非，那非杨昊军莫属了。 这小子，一天不打架就浑身不舒服。 在蜀西省，那就是土匪一般的存在，提起杨昊军的名字，黑-道白道的全都得打哆嗦。 可偏偏这小子身世背景强大，又没有人奈何得了他。 这就让杨昊军，更加嚣张的不可一世。 哪怕这次回京城过年也没消停，前天晚上还在一家饭店，把一个男子给开了瓢。 现在黄子斌叫上杨昊军一起去敬酒，说是介绍朋友，肯定是想借杨昊军的手，去收拾林海。 林海现在，因为有叶家的庇护，他们搞不清林海与叶清河是什么关系，不敢轻举妄动。 但杨昊军可不用顾忌这些。 毕竟，杨家的老爷子可是唯一能够与萧老抗衡的存在。 杨家的嫡孙，才不会怕叶清河这个萧家的女婿。 “走吧，军子。” “多认识几个朋友，没坏处。” 陆世明也是个坏种，立刻怂恿道。 “那行吧。”杨昊军无奈，只好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三个人出了包间，杨昊军不耐烦的问道：“子斌，这人是你什么朋友啊？” “西陵省那穷逼地方，谁值得你去敬酒啊？” 黄子斌拉着杨昊军走到一边，说道：“你知道林海这个人吗？” 杨昊军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林海以前是海丰县的县长，我就是接的他。” “现在，他是蓝江市云泽区的区委书记。” “这小子牛逼得很，我跟世明都被他坑过。” “没办法，惹不起人家啊，只能乖乖过去敬酒。”黄子斌叹了口气道。 陆世明也附和道：“是啊，这个林海可不一般啊。” “据说，是叶清河的关系。” “刚才碰上，嚣张的很呢，差点打我一顿。” “我这不也想着，过去认个怂算了。” 杨昊军目瞪口呆，一脸震惊的看在黄子斌和陆世明。 “草，你俩没事吧？” “一个无名小卒，把你们吓成这样？” “我去，你俩真尼玛怂包。” “叶清河的关系怎么了，他叶清河算个几把！” “军子，那林海很嚣张的，你等会也客气点。”黄子斌嘱咐道。 “对，要不挨了打，你可别怪我们没提醒。”陆世明也说道。 “我去他大爷的吧！”杨昊军直接就开骂了。 “还打我，我不打他就算不错了。” “走走走，我今天还就看看，这个姓林的是不是三头六臂。” “草他妈的，他要敢嘚瑟，你看我不把他开了瓢！” 黄子斌和陆世明，一边劝着杨昊军千万别冲动，一边会心的一笑。 有了杨昊军在前边冲锋，林海今天可讨不了好了。 很快，到了包间。 杨昊军走在最前边，推门而入。 “你们谁是林海啊？” 杨昊军昂着头，嚣张跋扈的问道。 可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光，光哥？” “你也在啊？” 杨昊军看到肖光的那一刻，不由的愣住。 黄子斌和陆世明，更是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我草，肖光怎么也在？ “光哥，我们来敬酒。” 黄子斌和陆世明赶忙开口道，说话都打颤了。 他们要是知道肖光在包间里，打死他们也不过来啊。 毕竟，肖光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小的时候，他们这些人都是在一个大院生活。 而肖光，是这些大院子弟中当之无愧的孩子王。 黄子斌和陆世明，可都是从小挨着肖光的暴揍长大的。 直到肖光当兵走了，他们才彻底解脱。 虽然一晃很多年过去了，但再次见到肖光，还是让他们心头打颤，害怕的要死。 肖光没有理他们，而是看向了林海。 “认识？”肖光问道。 林海眉头一皱，看着杨昊军有些疑惑。 黄子斌和陆世明，他自然是认识的，因为刚刚才见过。 可是这个走在最前边的是谁？ 林海看着杨昊军很面熟，应该是在哪见过，但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了。 不由得，林海站了起来。 “我是林海，你是？”林海看在杨昊军，问道。 杨昊军因为上初中的时候，就跟着他父亲去了蜀西。 虽然小时候也经常被肖光揍，但毕竟时间久远，对肖光的畏惧，远远不像黄子斌和陆世明这两个一直在京城的。 杨昊军上下打量了林海一番，随后撇嘴道：“你就是林海啊？” “听说你很嚣张啊？” 林海一皱眉，听这个语气，这人是来找茬的啊？ 林海淡淡一笑，说道：“嚣不嚣张，跟你有关系吗？” 杨昊军一瞪眼，火气直接就上来了。 “我草，我他么给你脸了是吧？” “光哥，今天弟弟不是不给你面子啊。” “主要这小子，他么的欠收拾！” “我今天非他妈让他知道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林海看着杨昊军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陡然间心头一震，一个模糊的场景涌现在脑海中！ 他终于想起来，对面这个人是谁了！ 第2112章 新仇旧恨 “是你！” 林海一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已。 怪不得，他看着杨昊军眼熟呢！ 当初他之所以被迫转业，就是拜杨昊军所赐。 刚才，杨昊军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与几年前林海与他发生冲突时，一般无二！ 只是没想到，时过境迁，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杨昊军反而一愣，打量了林海一番，不屑道：“怎么，认识本少？” “烧成灰，认识骨头！”林海咬牙道。 杨昊军诧异的看了林海一眼，随后潸然失笑：“去你妈的吧，说得好像我干了你老婆一样。” 哗！ 杨昊军话音刚落，一声不吭的叶婉，直接将酒泼在了杨昊军的脸上。 随后，站起身来朝着杨昊军的脸上，就是两个大嘴巴。 啪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黄子斌和陆世明更是不可思议的朝着叶婉望去。 这娘们谁啊？ 竟然敢打杨昊军，不想活了吧？ 可当看清楚叶婉的容貌后，黄子斌和陆世明，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我草，这不是叶婉吗？ 尼玛啊！ 黄子斌和陆世明，腿都哆嗦了。 如果说肖光是他们成长过程中挥之不去的阴影，那叶婉就是令他们闻风丧胆的恶魔啊！ 惹了肖光，最多挨顿打。 可如果惹了这位姑奶奶，那他么非得脱层皮啊！ 可是，杨昊军早就离开了京城，叶婉也不经常回来，他早就不认识叶婉了。 见叶婉突然拿酒泼他，他顿时就怒了。 “草泥马，你想死是吧。” 他抡起巴掌，就要打叶婉。 肖光眼睛一寒，就要出手，可林海比他更快。 砰！ 林海上去一脚，将杨昊军踹了个仰面朝天。 随后，将叶婉护在身后。 “军子！” 黄子斌和陆世明见状，赶忙将杨昊军扶起来。 这小子，杨昊军可不干了。 他长这么大，除了前些年被一个傻-逼当兵的打过一次，什么时候还挨过打啊？ 林海和这个娘们敢打自己，就算是肖光的朋友，也别想好！ “草泥马，你敢打我！” 杨昊军站起身来，骂骂咧咧。 可林海一句话，直接让他懵住了。 “打你怎么了？” “五年前那一脚，看来你是没长记性啊！” 林海看着他，目光冰冷，语气带着寒意。 要不是因为这小子，自己何至于被转业，离开自己热爱的军营？ 一想到此，林海的内心就在滴血！ 可是，杨昊军的心中，却涌起滔天巨浪。 五年前那一脚？ 杨昊军揉了揉眼睛，仔细的打量了林海一番。 随后，一个模糊的面孔涌上脑海，越来越清晰，最后与林海重合。 “我草，原来是你！” “你他么的，我弄死你！” 杨昊军一下子就怒了。 他终于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小子，就是他么的五年前把他打成重伤的傻大兵。 害得他在床上躺了足有三个多月，没疼死他。 这也是他长这么大，最丢人现眼的一次。 要不是因为林海是部队的，他非得找人把林海弄死不可！ 哪怕林海最后被转业，杨昊军一想起这件事，仍旧恨的牙痒痒。 林海那一脚，已经成为他这一辈子的耻辱。 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跟林海相遇了。 杨昊军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可是，杨昊军刚要冲过去，又猛地止住脚步。 他差点忘了，这小子是他么特种兵啊。 自己也打不过他啊。 他正考虑，是叫人过来还是找警察把林海抓了。 这时候，肖光突然开口了。 “杨昊军，我姐跟我姐夫给我送个行，你他么的想捣乱是吧？” “马上给我滚！” “不然，我揍你满地找牙！” 你姐，你姐夫？ 杨昊军顿时一愣，一脸的茫然。 黄子斌和陆世明则是再次脸色大变。 肖光这句话的信息量，可是太大了。 林海是叶婉的男人？ 我草，怪不到叶清河会护着林海呢。 闹了半天，还有这一层关系。 那林海，岂不是成立萧老的外孙女婿了？ 一下子，黄子斌和陆世明，看向林海的眼神就变了。 真尼玛是土鸡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这小子，居然把叶婉给搞定了？ “光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我跟这王八蛋，可是有血海深仇！” “今天，我非弄死他！” 杨昊军虽然知道肖光不好惹，但也没有太多的畏惧。 毕竟，他杨家一点不比萧家差。 何况，他哥杨昊东还在呢！ 今天，好不容易遇见林海，那就新仇旧恨一起解决了！ “血海深仇？”肖光微微一皱眉，看向了林海。 杨昊军虽然是个纨绔，肖光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但杨家毕竟是顶级家族。 尤其是杨昊军的堂哥杨昊东，更是不简单。 年仅三十岁，已经贵为副市长，冉冉已经成为了他们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未来发展，不可限量。 如果林海真的与杨家有什么深仇大恨，那事情还真不好办了。 林海冷冷一哼，说道：“我转业，就是因为他！” 肖光和叶婉，同时恍然大悟。 林海为什么会从部队转业，肖光和叶婉都是清楚的。 闹了半天，就是因为杨昊军这个傻批啊。 “早说啊！” “刚才打轻了！” 叶婉埋怨了林海一句。 随后，突然抄起酒瓶子，狠狠砸在了杨昊军的头上。 砰！ 酒瓶子应声而碎。 杨昊军嗷的一声，血顺着脸就流下来了。 我尼玛！ 黄子斌和陆世明，吓得差点坐地上。 真狠，真尼玛狠啊！ 叶婉果然还是那个叶婉！ 他们的童年噩梦，都被勾起来了。 “你打我，你他么的敢打我！”杨昊军一手捂着头，一手指着叶婉，眼泪都流下来了。 叶婉没有说话，而是又拎起一个酒瓶子。 我尼玛！ 黄子斌和陆世明一见，顿时汗毛炸裂。 “婉姐，光哥，打扰了！” 两个人拉上哇哇大叫的杨昊军，仓皇逃窜。 叶婉这才咣当一声，将酒瓶子扔在了桌子上。 随后，目光瞬间柔和，拉住了林海的手。 “事情都过去了。” “别再难过了。” “你现在，不也挺好吗？” “如果不离开部队，咱们还没机会认识呢。” “如果还不解气，那咱们再去打他。” “打到你出气为止。” 叶婉是了解林海内心的。 当初林海的被迫转业，对林海是不公平的。 虽然林海在地方上干得风生水起，即便留在部队，也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 但林海的心中，始终是有一个结的。 哪怕林海不说，叶婉也知道。 只是叶婉没想到，刚才那小子，就是导致林海转业的罪魁祸首。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林海重重吐出一口气，心中被勾起的怒火，逐渐的消散。 他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没事。” “只是你打了他，会不会有麻烦？” 叶婉闻听，不屑一笑，没有说话。 对于杨昊军这样的二世祖，打了就打了，还能怎么着？ 小时候，又不是没打过。 可是，肖光却眉头一皱，说道：“杨昊军不足为虑。” “但杨昊军的堂哥杨昊东，可不是好惹的。” “杨昊东从小就护着杨昊军，姐你打了杨昊军，我估计杨昊东不会善罢甘休。” “杨昊东？”叶婉的眉头，微微骤起。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久远的身影。 如果说，在少年时代，京城这些世家大少小姐，谁能够与叶婉和肖光抗衡。 那恐怕非杨昊东莫属了。 而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谩骂声。 “哥，就在这里！” “敢打我，我跟她们没完！” 话音落地，一群人闯了进来。 为首之人，面沉似水，正是杨昊东！ 肖光一见，目光顿时眯起，随后缓缓站了起来。 第2113章 强硬对抗 “东哥，好久不见！” 肖光看着杨昊东，淡淡开口。 杨昊东冷漠的目光，落在林海身上，阴森冷厉。 许久，才看向肖光，微微一笑。 “小光，听说你当营长了，恭喜啊！” 肖光面带笑容，说道：“在东哥这位副市长面前，不值一提。” 杨昊东的目光，又看向了叶婉。 “小婉，多年不见，你的脾气是一点没变啊。” 叶婉坐在那里，面色冷漠，看都没看杨昊东一眼。 杨昊东眉头一皱，说道：“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下手这么狠，没必要吧？” “你把军子的头都打破了。” 杨昊军捂着头，恶狠狠的瞪着叶婉。 “哥，今天我必须出这口气！” 叶婉一听这话，直接站了起来，又拎起了酒瓶子。 杨昊军吓得一激灵，赶忙躲到了杨昊东的身后。 “你不是想出气吗？” “给，砸我！” 叶婉将酒瓶子，递到了杨昊军的面前。 杨昊军愣了一下，随后咽了口唾沫，伸手就将酒瓶子拿了过来。 “卧槽你妈！”杨昊军大骂一声，就要动手。 啪！ 杨昊军话音刚落，本来还一脸笑容的肖光，突然出手。 一个大嘴巴，把杨昊军抽了个踉跄，差点栽倒。 我擦！ 旁边的陆世明和黄子斌，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 这尼玛，够狠啊！ 叶婉还是那个叶婉，肖光也还是那个肖光。 当着杨昊东的面，都敢抽杨昊军嘴巴。 普天之下，估计也没第二个人了。 杨昊东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铁青，怒火在眼睛中燃烧。 “肖光！” “你找死！” 杨昊东咬着牙，怒声道。 肖光看了杨昊东一眼，淡淡道：“找死的，是他！” “再敢辱我萧家长辈，你看我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杨昊东深吸一口气，顿时哑口无言。 随后，狠狠瞪了杨昊军一眼，真是恼火的不行。 这个蠢货！ 你干仗就干仗，没事骂叶婉的妈干什么？ 他们这些大家族，小辈有争斗非常的正常，打得头破血流也不是没有过。 可大家心里都有个底线，那就是不能辱及长辈。 不然，挨打都是轻的。 万一被骂的长辈不依不饶，你家中的长辈都得去人家的家里，赔礼道歉。 毕竟，这涉及到了脸面和尊严问题。 而越是大家族，就越把脸面和尊严，看得非常重要。 杨昊军嚣张惯了，又长期不在京城，早就忘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 今天挨肖光一个嘴巴，也是不冤。 杨昊东狠狠点了点头，说道：“好，军子出言不逊，挨这一巴掌，算他活该。” “但他头上的伤，怎么算？” “小婉，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交待！” 叶婉冷漠看他一眼，说道：“瓶子给他了啊。” “你想要交待，那来啊，砸我！” “我不就在这站着呢？” “你让他砸啊！” 杨昊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阴冷。 叶婉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别人或许不知道，杨昊东又岂会不清楚？ 叶婉，那是萧老最宠溺的外孙女啊！ 对叶婉，比对肖光这个孙子还要疼爱的多。 今天，他如果动了肖光，那是后辈争斗，谁输谁赢各凭本事。 可要是动了叶婉，萧老不发疯才怪。 到时候，绝对会引起萧家和杨家这两个顶尖家族的争斗。 后果不堪设想！ 杨昊东哪怕是杨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后辈，更是深受杨老的喜爱。 但也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可杨昊军被打了，丢得是杨家的脸面。 要是就这么算了，那也绝不可能。 于是，杨昊东的目光一转，落在了林海的身上。 “军子，刚才动手打你的，有没有他？” 杨昊军立刻点头，说道：“有，他踹了我一脚。” “哥，五年前就是他打的我，让我住了三个月医院。” “我一定要报这个仇！” 杨昊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随后，他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张局，我要报警，有人行凶，把我弟打了。” 京城市公安局局长一听，头都炸了。 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打了杨老的孙子？ 尼玛啊，这不是要命呢！ “我这就带人过去！” 张局挂了电话，立刻带着人，急匆匆奔着饭店而来。 肖光见状，顿时眉头一蹙。 这杨昊东好阴险啊！ 他知道奈何不了自己和叶婉，就向林海动手！ 公安部门的领导，是亲杨家的，他们要带走林海，自己和叶婉根本拦不住。 肖光也赶忙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嫂子，我姐夫跟杨家的杨昊军发生点冲突，公安要抓人！” 电话那头，访谈节目主持人关雅静愣了一下。 “哪个姐夫？” “林海！”肖光说道。 林海？ 关雅静的黛眉顿时竖了起来。 林海跟叶婉已经订婚了，那就是她们萧家人啊！ 她自然不能看着林海被欺负。 “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后，关雅静通知节目组的人员，火速赶往现场。 杨昊东目光一凝，冷冷看向肖光。 肖光毫不畏惧，与他冷漠对视。 十几分钟后，警察和访谈节目组，几乎同一时间到场。 张局进来看了一眼，随后走到了杨昊东的面前。 “杨市长，谁动手打的人？” 杨昊东一指林海，说道：“他！” 张局打量了林海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带走！” 可他话音刚落，关雅静开口了。 “张局你好！” “我是访谈节目主持人，关雅静。” “这件案子，我们访谈节目会全程跟进。” “请你处理案子的过程中，严格遵守程序！” 张局顿时惊住，随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件事，其实说起来都算不上个案子。 警察来了，最多也就是做个调解。 要不是杨昊东打的电话，他根本来都不会来。 他本以为，就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杨家。 可没想到，这件案子把访谈节目也给惊动了。 能够在京城这种地方当公安局长的，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张局立刻意识到，对方的来头不简单啊！ 这极有可能，是神仙打架啊！ 不由得，张局看向了杨昊东。 如果有访谈节目跟踪采访，除了调解，他们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啊。 杨昊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眼皮都因为愤怒，在不停的颤抖着。 不过，他的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五年前打了军子的这个傻大兵，竟然走了狗屎运，攀上了萧家，爬到了叶婉的床上。 杨家哪怕有着滔天的权势，有萧家庇护，今天恐怕也奈何不了林海了。 不过，就算今天带不走林海，至少也要把面子给赢回来。 想到此，杨昊东目光阴冷，看向林海，说道：“只是一点小小的摩擦，大家又都认识，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打了我弟，让我弟打回来，再给我弟赔礼道歉，今天这个事就算了。”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可是，叶婉一句话，直接让杨昊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阴云密布！ 第2114章 夫复何求 叶婉目光冷漠，淡淡道：“林海是我的男人，动林海就是动我。” “有胆，你们就试试！” “只要你们动林海一根汗毛，我跟你们不死不休！” 叶婉的话，让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压抑无比。 仿佛空气，都为之凝结。 肖光一听，不由哈哈笑道：“我姐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谁敢动我姐，我就跟谁拼命！” “我肖光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怕过谁！” 杨昊东的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他冷冷看着叶婉和肖光，双拳紧握，怒火在不断的升腾。 叶婉和肖光，目光凛然，冷冷看着他，毫无惧色。 双方沉默了足有一分钟，杨昊东紧握的双拳，才逐渐的松开。 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小婉，肖光，今天我给你们面子。” 说完，杨昊东淡淡一笑，看了林海一眼，说道：“蓝江市云泽区的林海书记，对吧？” “我叫杨昊东，你记住这个名字。” 说完，杨昊东的笑容，逐渐消失，变得极端的冷漠。 “走！” 杨昊东一声令下，带着人转身离开。 杨昊军见状，虽然心中极度的不甘，但也不敢再说什么。 只能狠狠瞪了林海一眼，跟在杨昊东的身后。 陆世明和黄子斌等人一见，连个屁也不敢放，也全都灰溜溜跟着离开。 可是，叶婉却没打算这么结束。 “黄子斌，你站住！”叶婉突然开口。 已经走到门口的黄子斌，顿时身体一僵，停了下来。 杨昊东等人，也停下脚步，朝着叶婉望来。 “婉，婉姐。” 黄子斌讪讪的看着叶婉，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他的年龄，比叶婉还要大两岁。 但面对叶婉，心惊肉跳的黄子斌，还是以姐称呼。 “摘桃子爽吗？”叶婉玩味道。 黄子斌闻听，头皮一阵发麻。 他赶忙说道：“婉姐，都是家里安排的，我也不想的。” 啪！ 叶婉突然抬手，一个嘴巴抽在了黄子斌的脸上。 杨昊东等人，顿时眼睛一眯。 不过，却没有人开口。 虽然黄家一直在交好杨家，黄子斌又从小就是杨昊东的跟班。 但打人的是叶婉啊！ 杨昊东虽然心中极度不爽，也不好说什么。 谁让黄家糊涂，没搞清楚状况，就跑去海丰摘桃子呢？ 结果，摘了个带刺的。 黄子斌捂着脸，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咳咳~张局见状，尴尬的轻咳两声，转过身去，只当做没看见。 这他么的，一屋子神仙，哪个他也惹不起啊。 “黄子斌，这一巴掌给你长个教训！” “回去告诉你们黄家的人，林海是我叶婉的男人！” “以后再敢算计到我男人头上，我跟你们黄家没完！” 叶婉目光凌厉，冷冷道。 “知，知道了。”黄子斌低着头，郁闷的说道。 虽然心中把叶婉的八辈祖宗都骂遍了，却根本不敢有任何的情绪。 杨昊东冷漠的看了叶婉一眼，随后带着众人迈步离开。 “既然没事了，我们也撤了。” 张局见状，也赶忙收队。 “嫂子，辛苦你了。”人们走后，叶婉抱住关雅静的胳膊，说道。 关雅静则是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今天，有些冲动了。” “杨昊东现在如日中天，俨然已经是咱们这一代的领军人物。” “得罪了他，怕后边有会麻烦。” 叶婉一听，浑不在意道：“又不是没得罪过他。” “从小跟他干的仗还少吗？” “他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就是了。” “敢欺负我男人，我就让他好看！” 关雅静无奈的苦笑，看向林海道：“林海，小婉就是这么个性格，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 “你性格沉稳，以后可得管着她点。” 林海闻听，则是很认真的说道：“嫂子，叶婉平时很温柔的，她今天这么强势，都是为了护着我。” “如果那个杨昊东想找我麻烦，我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如果他敢找小婉的麻烦……” 林海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令关雅静心悸的寒芒。 “不管他什么身份背景，我豁上这条命，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关雅静一捂额头，彻底无语了。 “你们俩啊，真是，真是……一个比一个犟种！” 叶婉则是高兴的抱住林海胳膊，一脸的得意。 “这叫志同道合！” 因为这么一闹，饭也没法继续吃了。 于是，一家人返回了家中。 “小婉，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跟你姥爷提一下。” “杨家不是普通家族，他们要是真想找林海麻烦，事情可不好办。” 关雅静是萧老的孙媳妇，关家也是京城豪门。 对于杨家的实力，关雅静还是很清楚的。 “知道了，嫂子！”叶婉答应一声。 不过，今天太晚了，萧老早就睡了。 次日上午，叶婉一起床，就拉着林海去了萧老的面前。 随后，一脸委屈的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姥爷，杨家人欺人太甚了。” “尤其是那个杨昊东，临走前还威胁了林海。” “他们要是找林海麻烦，我可不答应！” 萧老满脸的笑容，说道：“你这小丫头。” “明明是你把人打了，还先跑来告状。” “我打人也是有原因的嘛！”叶婉说道。 萧老转头，看向了林海。 “回到西陵省，好好干。” “当前，国企改革已经是大势所趋，你们的试点工作，为推动全国国企改革，起到了非常好的示范引领作用。” “小林，一定要戒骄戒躁，持之以恒，争取再创辉煌！” 林海闻听，赶忙站起来，郑重道：“请姥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离开萧老的房间，叶婉嘟着小嘴，一脸的不爽。 “姥爷真是的，都不替我出头！”叶婉委屈道。 林海笑着道：“你想让姥爷怎么办啊？” “现在，杨家才是吃亏的那一方！” “那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欺负你。”叶婉说道。 林海闻听，无语的笑了笑，可是心中却说不出的感动。 他岂会不知，叶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叶婉也真是煞费苦心啊。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而与此同时，杨昊东正站在杨老的面前，一脸恭敬，汇报着那天晚上的事情。 当杨老听闻五年前打伤杨昊军的那个当兵的，竟然就是目前风头正盛的政治新星林海，而且林海还是萧家的外孙女婿。 杨老微微闭合的眼睛，陡然睁开，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 “我知道了。” “你下去吧。”杨老淡淡道。 杨昊东赶忙微微一躬身，退了出去。 杨老坐在躺椅上，闭上眼睛，思考起来。 当前，萧家第三代最优秀的后辈就是肖光。 不过，肖光进入部队，走的是军中路线。 这样一来，直接就失去了与他杨家第三代竞争的资格。 而杨昊东不论是城府手段，还是能力素质，都远超萧家第三代的其他人。 萧家在第三代中，已经无人能与杨昊东相提并论。 可以预料，几十年后，萧家注定要被杨家力压一头，失去与杨家并肩的地位。 可是，今天杨昊东带给他的这个消息，却让他陷入了深思。 第2115章 合法夫妻 “老萧这是知道家中三代竞争无望，要扶持外孙女婿啊！” 过了许久，杨老不屑的笑了。 这个叫林海的小伙子，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人才。 不管是亭侯府项目，还是目前的国企改革，都取得了轰动全国的亮眼成绩。 可以说，是当下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政治明星之一。 如果一直保持这个节奏，甚至比他杨家的天骄杨昊东，都不遑多让。 本来，年前杨老都动了爱才之心，准备把林海纳入他杨家麾下，为杨昊东将来的政治大业，提前招来一个得力的助手。 但现在看，老萧已经提前一步，用他的外孙女将林海招揽过去了。 以他跟老萧在部队时搭班子几十年的经验来看，老萧大概率是准备将林海培养成第二个叶清河。 而且，以林海目前的成就看，可是比当初的叶清河，要亮眼太多了。 一旦让林海真正的成长起来，在加上萧家的帮衬，林海绝对有实力，与杨昊东一较高下！ 这样一来，杨家想在几十年后稳压萧家一头，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到此，杨老的目光中，突然变得有些冷。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中途夭折。 至少，不能再让林海这样成长下去了。 正月初十，林海和叶婉一起，返回了蓝江市。 因为两个人已经订婚了，为了更方便的住在一起，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还得防备被人看到。 两个人直接去区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 区婚姻事务中心的工作人员，见书记来领证，真是激动坏了。 她赶忙热情的招待林海和叶婉，为两个人办理手续。 同时，也急急打电话，通知了民政局局长。 民政局局长火速赶来，满脸笑容的向林海和叶婉道喜。 那激动的样子，简直比他自己结婚还高兴。 体制内本来就没有秘密。 当天，云泽区区委书记林海与省电视台副台长叶婉领证的消息，就传遍了省市区各级机关。 林海和叶婉的电话，直接被打爆了。 甚至，连丰召山都打开了电话，向林海贺喜。 庞文峰和秦君，更是将林海和叶婉叫到了家里，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办事。 林海和叶婉，早就商量好了。 他们现在，各自工作都非常的忙，想要抽出时间办事怕是不容易。 现在就是先把证领了，算是合法夫妻了。 至于办事，等有空了再说吧。 庞文峰和秦君对此，也表示了理解。 林海现在的岗位，实在是太重要了。 每天有干不完的工作在等着林海，哪有一刻的清闲时间？ 这年一过，很多大项工作又要逐步展开了。 林海得更加忙得脚不着地。 想抽出时间办婚礼，真的是有些奢望了。 回到区委后，林海第一时间召开了会议，听去了春节期间的工作汇报。 同时，对于开年后的工作，进行了研究部署。 散会之后，李涛来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书记，咱们采购的那批新设备，下个星期就能到了。” 林海听了，顿时一喜，说道：“那可太好了。” “等设备到了，抓紧组织人员培训，争取尽早上岗。” “革新设备，提高生产力，这可是咱们试点改革中非常重要的一步。” 李涛听了，点头说道：“这些都安排好了。” “但有一点，咱们得早做准备。” “一旦启用新设备，可就不需要那么多的工人了。” “到时候，大量工人将面临下岗啊。” 林海闻听，眉头也皱了起来。 整个国企改革中，其实最令人头疼的，就是职工下岗问题了。 因为这涉及到砸破职工铁饭碗的事情，不管是思维观念，还是谋生需要，都势必会遭到职工的极力反对。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大规模的群体事件。 “等机器设备来了，在人员培训的同时，让张燕对全厂职工做个摸底。 “看一下，大概能留下多少人，需要下岗多少人。” “如果下岗的话，人们倾向于哪种安置方式？” “是停薪留职，还是一次性买断工龄，还是转岗销售，或者内部退休。” “要尽可能的根据咱们区的实际情况，多设置一些安置方式，让人们多一些选择。” “这项工作，务必要高度重视起来！” 李涛闻听，面色凝重的点头。 “明白，这项工作我亲自牵头！” 说完，李涛又提到了关于省级经济开发区的建设问题。 “昨天下午，我去市政府开了个会。” “吴市长就经开区的问题，做了一些部署。” “目前，省委省政府已经批准同意设立省级经济技术开发区，隶属于蓝江市政府。” “计划下个月开始，建设工作就开始启动。” “这其中，涉及到的征地补偿和安置工作，由我们区和西坊县各自负责自己属地的群众。” “政府这边统计了一下，涉及到咱们区的一共是两个街道办、五个社区、891户人。” 林海闻听，点了点头，说道：“一定要做好居民搬迁的思想工作，争取居民的支持。” “另外，怎么安置，市里有出台意见吗？” 李涛说道：“市里要求，咱们区和西坊县，各自安置各自的人员，市里统一拨付一部分安置补偿款。” “剩余部分由县区自己解决。” “安置方式可以是以分配安置房的形式安置，也可以是货币化安置，由县区自己决定。” 林海听了，点了点头，说道：“你是怎么想的？” “以分配安置房形式安置，还是以货币化安置？” 李涛说道：“我个人更倾向于分配安置房安置。” “一来，由政府向开发商统一购买商品房用来安置，能够拿到不错的折扣，在价格上肯定要比货币化安置节省一笔资金。” “另外，也可以帮助开发商尽快回款，促进商品房交易。” “二来，居民直接分配安置房，能够确保每户居民搬迁后都会有房子住，不影响接下来的生活。” “如果以货币化安置，不排除会有人将这笔钱拿来做别的，比如投资、消费、挥霍等，万一钱没了，人还没个住处，就有可能会找政府的麻烦。” “所以，我个人认为，以分配安置房的形式来安置，要优于货币化安置。” 林海听了李涛的理由后，赞同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找个时间咱们上下会，把这件事定下来。” “街道、社区那边，让他们提前做好居民的工作，确保一旦启动，居民能够积极响应配合。” “明白！”李涛答应一声。 两个人正说着话，林海的电话响起。 看了一眼来电，是张广春打过来的。 “你好，张主任。”林海接起电话。 “林书记，领导让你赶紧过来一趟！”张广春语气有些焦急。 林海的心头顿时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与张广春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还从来没见张广春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 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 “好的，我马上到！”林海挂了电话，跟李涛说了一声，随后急急赶往市委。 第2116章 山雨欲来 林海到了丰召山的办公室，见市长吴立超也在。 “丰书记，吴市长。”林海赶忙打招呼。 丰召山的面色很严峻，随手指了指沙发。 林海坐下来，等待着丰召山问话。 “刚才，接到了省委的通知，近日京城会下来人，进驻我们蓝江市，全力督导我们的国企改革工作。” 丰召山看着林海，语气严肃的说道。 林海闻听，心头猛地一跳。 “书记，是我们的改革，出什么问题了吗？”林海面色凝重的问道。 一般来说，京城派人进驻督导，那肯定是出了大问题，引起了上边的不满，才会派人下来。 到时候，必然会有一大批人要倒霉。 而云泽区作为国企改革试点单位，自然是首当其冲。 只是，林海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们云泽区到底出什么纰漏了。 丰召山皱着眉头，说道：“这个，还不清楚。” “省委那边对为什么会有督导组下来，也暂时摸不到头绪。” “不过，这次的督导工作，是由京城国资委副主任张云天带队，发改、财政、工业、人事、组织、纪委、审计、银保监会等各部门都有人下来。” “按汉明书记的话说，是来者不善啊！” 林海闻听，不由吓了一跳。 这个督导组，几乎囊括了国企改革能涉及到的所有部门，而且规格又如此之高。 这很明显，已经不单单是督导这么简单了。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来查办案子的啊！ 吴立超在一旁，说道：“书记，以督导组这个规格，按说应该是进驻西陵省才对吧？” “他们直接进驻到咱们蓝江市，这算哪门子事啊？” 也不怪吴立超想不通。 蓝江市不过一个地级市，就算是督导，由省委省政府派人就足够了。 可现在，却是京城各部委，直接一杆子插到底。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啊。 丰召山皱着眉头道：“上边已经决定的事，就不要再说牢骚话了。” “这次督导组下来，务必要引起咱们市区两级的高度重视。” “林海，你回去后要立刻展开全面的自查工作，从国企改革试点工作启动以来，做的每一项工作，都要仔仔细细的过一遍。” “如果发现纰漏，要抓紧时间整改，务必在督导组下来之前，全部整改到位，千万不能留下隐患。” “明白！”林海郑重点头。 丰召山又看向了吴立超：“立超同志，市级层面你多上上心，虽然市里的改革工作还没有展开，但不代表就没有问题。” “你抓紧组织一个工作组，对全市的国企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摸底调查，不管发现任何问题，立即处置！” “如果等督导组查出来，我们就被动了。” “是！”吴立超立刻答应一声。 交代完之后，丰召山叹了口气，说道：“咱们的国企改革试点工作，正推进的如火如荼，在全国范围内都引起了不错的反响。” “总体而来，省委乃至京城，对咱们的工作都是持肯定态度的。” “你们对这次督导，也不要有过多的心理负担和压力，只要我们用心把工作做好，谁来我们都不用怕。” “心中无私天地宽！” 丰召山虽然说得轻松，但林海又怎么可能没压力？ 直觉告诉林海，这次的督导，绝对不会像表面这么简单。 但林海自问，他自从上任云泽区书记以来，一直都是秉公办事，将全部的心血都投入到了国企改革当中。 不管是谁来查，他都是禁得起调查的！ 回到区里后，林海立即召开常委会扩大会，传达了京城督导组要下来的通知。 常委们一听，顿时引起一片喧哗，全都议论纷纷。 毕竟，像这种高规格的督导组直接进驻一个地级市，还从来都没有过。 而且，说是进驻蓝江市，但谁不知道，全省的国企改革工作，都在停滞状态。 只有云泽区作为试点单位，在全力的推进。 这样一来，督导组实际进驻的就不是蓝江市，而是云泽区啊！ 云泽区这小体量，哪扛得住这样的庞然大物？ 在座的人员，心头全都紧张起来。 林海敲了敲桌子，让人们安静下来。 随后，林海语气严肃道：“既然京城督导组要下来，我们就全力做好迎接的准备。” “大家不要惊慌，更不要抵触！” “督导组下来，本质上是帮助我们改进工作，督促落实，指导我们更好的做好国企改革工作，与我们并不是对立关系。” “会后，李涛同志、何胜利同志对试点改革开展以来，所有的相关工作都进行全面的梳理和查漏补缺。” “务必在督导组下来之前，将工作全部做扎实，不要留下尾巴，更不要有任何违规操作的痕迹。” “其他同志，各司其职，也要认真做好工作的梳理总结。” “力求以饱满的工作状态和优秀的工作成果，迎接督导组的到来！” 林海说完，李涛又就具体的工作，做了详细的部署。 不过，李涛说得话，就没有林海这么客气了。 他在会上严肃的强调，各部门务必要高度重视，将这次督导作为一场硬仗去打，决不能存在任何的侥幸心理。 如果督导组进驻期间，哪个部门被查出了问题，区委区政府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散会之后，整个云泽区一下子紧张起来，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李涛和何胜利，跟着林海去了办公室。 “书记，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京城的督导组，没事跑下来干什么？” “咱们这才试点啊，又不是全面铺开了，这个时候下来也不合时宜啊？” 李涛一脸的想不通，问道。 何胜利在一旁，目光有些担忧：“我怎么总感觉，有些不踏实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咱们该不会，是成了出头鸟了吧？” 林海听了两个人的话，皱着眉头，沉默片刻道：“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但我比较认同汉明书记的判断，督导组这次，是来者不善！” “不过，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工作做得细致一些，尽可能的不要被挑出太多问题。” “只要我们把工作做到位，我们就不用怕。” 何胜利目光复杂，苦笑道：“就怕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李涛闻听，说道：“胜利，也不要那么悲观。” “我相信，京城的领导最起码的原则和素质还是有的。” “我们做工作问心无愧，这就足够了。” “不是有句俗话嘛，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相信，咱们云泽区是经得起查的！” 林海对此，也是非常的赞成。 “老李说的没错。”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 “也许，京城督导组下来，就是单纯的对我们进行指导和帮助，我们只是在杞人忧天。” “当下，我们把我们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还有省委呢！” 林海的话，让李涛和何胜利，同时心头一震。 对啊，他们云泽区，可不是孤立的！ 云泽区的试点改革工作，那是由省委确定的。 换句话说，云泽区是在代表省委做这项试点改革工作。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他们就不信，汉明书记对这件事，会无动于衷！ 正如林海三人所想，郑汉明此刻正在与京城的领导通电话。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郑汉明，此刻脸色明显带着不悦。 第2117章 突袭督导 “汉明同志，你不要多想嘛！” “就是一次正常的督导工作，京城派人下去，也是为了更好的推动国企改革工作嘛。” 电话那头，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威严的说道。 郑汉明眉头紧锁，不悦道：“领导，如果我们的工作，哪里令您不满意了，您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一定虚心接受批评。” “现在，我们西陵省的国企改革试点，马上就要进入深水区，上边突然弄个督导组下来，搞得人心惶惶，这不是增加阻力吗？” 电话那头，威严的声音顿时流露出了明显的不满。 “汉明同志，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督导组下去，是指导和帮助你们开展工作的，怎么就增加你们的阻力了？” “你们的工作，该怎么开展，就怎么开展，不要受督导组的影响嘛。” “只要你们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去开展国企改革工作，不做越雷池之事，督导组还能找你们麻烦不成？” 郑汉明还想说什么，对方直接打断了他。 “好了，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 “我这边还有其他事。” “你们配合好督导组，把国企改革相关工作做扎实。” “京城这边，对你们西陵省还是寄予厚望的。” “就这样吧。”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郑汉明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阴沉似水。 他岂会感觉不到，这次督导组下来，绝对是带着某种目的的。 但是，他想拦也拦不住了。 看来，是他们西陵省最近这段时间，风头太盛了。 你太优秀，就会显得别人太愚蠢。 遭人嫉妒，也是正常的。 既然无法阻止，那爱来就来吧。 不过，如果谁想在西陵省故意找茬，破坏国企改革大局，他郑汉明也不是好惹的。 三日之后，京城督导组，进驻了西陵省。 虽然带队的京城国资委副主任张云天，只是一个副部级。 但毕竟来自进城，那可是见官大一级。 西陵省这边，由于怀清亲自接待。 当天晚上，于怀清在西陵饭店为督导组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 郑汉明也出席了宴会，对督导组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张云天代表督导组，表示了对西陵省党委政府尤其是郑汉明、于怀清两位领导的感谢。 他表态，督导组在驻西陵省期间，一定严格按照京城精神，认真履行督导职责，无特殊情况，不会影响西陵省的正常工作。 双方互相寒暄客气，酒桌上觥筹交错，可谓宾主尽欢。 只是次日上午，丰召山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直接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电话是林海打来的。 林海向他汇报，今天早上八点钟，督导组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直接进驻了春风纺织厂。 他和李涛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据常驻春风纺织厂的副区长何胜利汇报，督导组要在春风纺织厂组织一次座谈会。 目前，正在拿着工人的花名册，随机点名参加座谈人员。 丰召山一听，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你交待何胜利，对于参加座谈的人员，一定要加强教育，不要乱说话。” “我这就赶过去！” 丰召山说完，挂了电话，直奔春风纺织厂。 路上，丰召山给郑汉明做了汇报。 郑汉明听完，心中很是不悦。 这督导组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昨天，西陵省这边可是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和热情。 他和于怀清两个人，全都参加了欢迎晚宴，可谓是给足了督导组的面子。 结果，今天一大早督导组就出幺蛾子。 想干什么！ 想出其不意，直接去抓把柄吗？ “召山同志，你过去后，该配合的工作，要好好配合。” “但是，我们西陵省也有自己的工作节奏，但凡影响国企改革大局的事情，是坚决不允许发生的！”郑汉明严肃强调。 丰召山听完，顿时心头一震。 “汉明书记，我明白！” “请你放心，我们蓝江市这边，不允许任何破坏改革大局的事情发生！” “嗯！”郑汉明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丰召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有了底气。 郑汉明的意思很明显，如果督导组正常开展工作，西陵省这边肯定好好配合。 可如果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甚至影响了西陵省国企改革的大局？ 那对不起，西陵省不答应！ 管你是不是京城下来的呢，照样不好使！ 这时候，林海和李涛，已经到了春风纺织厂。 何胜利正在满脸堆笑，陪着一位面若冰霜的男子。 可是，男子神色高傲，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拿正眼看何胜利一眼。 见林海和李涛来了，何胜利赶忙迎了上去。 “书记，区长，你们来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京城督导组的张组长。” 林海和李涛，赶忙上前一步。 林海主动伸出手去。 “张组长你好，我是云泽区的区委书记林海。” “这位是我们区人民政府的区长，李涛同志。” “欢迎张组长，莅临我们区春风纺织厂指导工作。” 林海笑容满脸，客气的打招呼。 可是，张云天只是冷冷看了林海和李涛一眼，并没有与他们握手。 “你们不用在这里陪着。” “我们督导组的行动，不影响你们正常工作。” “该干嘛干嘛去吧。” 张云天皱着眉头，神态傲慢道。 “张组长，配合督导组的工作，本来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林海笑着道。 可话没说完，张云天却突然翻脸了。 “是我没说清楚吗？” “还是说，我的话你听不懂？” 张云天目光冷冷盯着林海，质问道。 林海顿时被噎住。 李涛眉头一皱，就要反驳他两句。 不过，被林海拉住了。 “好，那我们就失陪了。” “何胜利同志主管国企改革试点工作。” “张组长有什么要求，可以随时安排何胜利同志。” 林海朝着张云天说道。 可张云天根本就没搭理林海，而是看了一眼手表，满脸不悦的向何胜利问道：“人怎么还没到？” “你们对待我们京城督导组，就是这样一个态度？” 何胜利心中直骂娘，却也只能忍着性子，赔笑道：“张组长，已经都通知了，人们都在赶来的路上。” “这都半个多小时了，还在路上，像什么话！”张云天直接训斥道。 何胜利一脸尴尬，解释道：“张组长，主要这座谈是临时通知的，人员也是随机抽点的。” “我们通知到每个人需要一定的时间，人们赶过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你这是什么态度！”张云天不等何胜利说完，直接开口呵斥道。 “我看你就是故意不配合督导组的工作！” 我尼玛！ 哪怕何胜利脾气好又圆滑，此刻都有些热血上头了。 林海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他刚准备开口，突然间一道身影走进了会议室。 “张组长，大早上就这么大的火气？” “谁不配合工作了？” “你跟我说说，我来处理！” 话音落地，人们纷纷转头望去。 就见丰召山一脸冷漠的走进了会议室。 第2118章 强势反击 张云天见丰召山来了，顿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他对林海、李涛等人，正眼都不瞧一眼，根本不屑一顾。 但对丰召山可不一样。 毕竟，丰召山是和他一样的副部级领导，而且丰召山还是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 从政治地位上来说，可是比他这个政府部门的副职，要强得多了。 哪怕他是京城下来的，对丰召山也不敢过于无礼。 “召山同志，怎么还把你惊动了。” “昨天不是说了嘛，我们自行开展督导，不影响你们西陵省领导的工作。” 张云天笑着与丰召山握了握手。 丰召山则是淡淡笑道：“张组长这话就见外了。” “你们督导组下来，是对我们西陵省国企改革工作进行督查和指导，是服务我们全省国企改革工作的。” “陪好你们，就是我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刚才我进来时，听说有人不配合督导组的工作？” 说完，丰召山的目光，落在了林海的身上。 啪！ 随后，丰召山猛地一拍桌子，朝着林海呵斥道：“林海，你们云泽区怎么搞的！” “我在会上，三令五申，要求你们必须无条件配合督导组工作！” “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林海赶忙站好，说道：“报告丰书记，我们没有忘记您的指示要求。” “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督导组工作。” 丰召山冷哼一声，说道：“你说的好听！” “那你给我说说，现在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惹张组长生这么大的气！” “今天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处分你！” 张云天一听这话，又站出来做好人，说道：“召山同志，你也不要生这么大的气。” “下不为例就可以了。” 可是，丰召山却摇头，说道：“不行！” “张组长，这件事你不用管。” “我对蓝江市的干部，在落实工作方面，有着明确的要求。” “他不配合督导组工作，我必须找他要说法！” “林海，你给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胜利在一旁开口道：“丰书记，林书记和李区长也是刚到一会。” “张组长交代的事情，是我安排的。” “我来汇报吧！” 丰召山看了何胜利一眼，冷哼道：“那你倒是说啊，哑巴了！” 何胜利赶忙汇报道：“丰书记，是这样的。” “早上8点5分左右，张组长带着督导组的领导，到了厂子里。” “随后，要求我提供厂子的人员花名册，要随机找人开座谈会。” “8点10分左右，厂办的人把花名册拿过来，交到了张组长的手里。” “张组长安排人，在花名册里找了20名工人。” “8点20分左右，我们开始打电话通知这20个人，到会议室参加座谈。” “打电话都通知到本人后，大概是8点40分左右。” “8点45分钟，林书记和李区长到了。” “不过，这离着督导组进驻，已经40分钟了。” “张组长，我诚恳的向您检讨。” 何胜利先将事情的经过，向丰召山汇报了一遍。 随后，朝着张云天低头道歉。 可是，张云天的脸色却微微一变，狠狠瞪了何胜利一眼。 显然，他没想到何胜利竟然心这么细，把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可关键是，何胜利把这时间线一罗列，他指责云泽区不配合工作的理由，就站不住脚了啊。 丰召山听完何胜利的汇报，差点气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了张云天。 “张组长，是这样吗？” 张云天老脸一红，有些尴尬，不过仍旧沉着脸道：“召山同志，也许是我们要求太高了。” “不过，我们在京城工作，一向都是讲究效率的。” “但这样的要求，落在地方的同志们身上，或许有些不适应。” “这件事我也不计较了，只要对待工作的态度没问题就可以了。” “至于工作效率的问题，你们自己再慢慢整改吧。” “人大约还有多久能到齐？” 张云天岔开话题，向何胜利问道。 可惜，他还是太不了解丰召山了。 丰召山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霸道，哪会让他骑在脖子上拉屎？ 你没事找事，发现不占理了，又想用一句不计较，就把事情揭过去？ 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不能不计较！”丰召山直接予以了否定。 张云天顿时一愣，随后皱着眉头看向了丰召山。 丰召山则是面色严肃，掷地有声的强调道：“既然督导组发现了问题，那我们就要坚决予以改正！” “不然，督导的意义何在？” “刚才，我也听明白了，是我们自身的工作效率太低，无法与京城来的同志相提并论。” “这才导致张组长的强烈不满，甚至一度认为是我们不配合工作。” “胜利同志，刚才你们是8点40分，通知完的是吧？” “是的，丰书记！”何胜利赶忙回答道。 丰召山继续说道：“我是8点48分，进的会议室。” “也就是说，在8点48分之前，张组长对你们的工作效率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我们姑且按照8点48分来计算。” “从全部通知到位，到8点48分，整整8分钟的时间，人员竟然没有到齐！” “张组长，这就是你认为他们不配合的原因吧？” 丰召山转过头看向了张云天。 尼玛！ 张云天的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烫。 8分钟，让20个人全部到齐。 如果说这20个人都是行政人员，都在办公楼里上班，那问题不大。 可关键这些人都是工人啊。 工人是在车间上班，离着办公楼有一段距离呢。 何况，这个点还没到上班时间呢。 很多工人都还在家里呢。 让他们20分钟赶到会议室，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他本以为，就是随便找个理由挑云泽区的毛病，云泽区还不得任由他手拿把掐？ 可做梦都没想到，却碰上两个较真的。 何胜利把时间线给他捋的清清楚楚，丰召山又把时间的问题摆在了明处。 这顿时让他有点下不来台了。 “召山同志，这件事就算了吧。” “我看工人们有的已经来了，只要人能到了就行。” 张云天想把事情，给糊弄过去。 可是，丰召山岂会让他如愿？ “刚才，张组长也说了。” “你们在京城工作，一向都是非常讲究效率的。” “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我非常想向京城的同志，尤其是张组长学习一下，该怎么提升效率。” “张组长，要不这样吧，我请求督导组尤其是张组长，在工作效率方面，为我们做个示范。” “请督导组的同志为我们演示一下，怎么能够在各自家中或者车间，从接到电话到赶到会场，只用8分钟时间。” “也让我们的同志亲眼见证一下，我们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张组长，没问题吧？” 丰召山目光灼灼，一脸认真的看着张云天。 张云天顿时被问的哑口无言，一张老脸瞬间憋成了紫色。 第2119章 心怀叵测 张云天此刻，真是太尴尬了。 他知道丰召山这是专门在让他难看呢。 可是，他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的心中，真是又气又怒，又感到无可奈何。 “没有这个必要。” “召山同志，我看人到的差不多了，事情就这样吧。” “我们得准备座谈的事情了。”张云天冷着脸，直接岔开了话题。 “那行吧，等有机会，一定请张组长指导一下。”丰召山也是见好就收。 再怎么说，张云天等人也是代表京城来的。 他可以不给张云天面子，但不能不给京城的面子。 让张云天意识到自己不好惹，别他么的没事找事，尽整些幺蛾子，就足够了。 “你们两个跟我走。” “别以为张组长不计较了，我就能饶了你们！” 丰召山突然一指林海和李涛，厉声呵斥道。 林海和李涛，全都低着头，跟着丰召山一起离开。 下了楼后，林海说道：“丰书记，我们工作没做好，给您添麻烦了。” 丰召山一瞪眼，说道：“屁话！” “你当我傻吗，看不清这里边的事？” “回去后，你俩好好交待一下手底下的人，督导组在的期间，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否认，被人家抓到把柄，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是！”林海和李涛，赶忙答应。 丰召山这才皱着眉头，上车离开。 送走了丰召山，李涛朝着林海道：“这督导组，明显是心怀叵测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海叹了口气道。 “李哥，咱们问心无愧，不怕他们查！” 李涛也点头说道：“是啊，心中无私天地宽。” “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去吧！” 两个人相视一笑，结伴离开。 督导组这边，气氛就不那么好了。 张云天被丰召山搞得下不来台，将心中的气全都撒在何胜利身上了。 对国企改革试点的工作，吹毛求疵，到处挑刺。 把何胜利骂得狗血喷头。 好在，何胜利干办公室主任出身的，内心极其强大。 不管张云天怎么骂，何胜利都始终陪着笑脸，既不急也不躁。 不管你批评什么，何胜利都表示虚心接受。 等张云天故意挖坑，问一些敏感的问题时，何胜利又开始装糊涂，顾左右而言他。 主打一个态度好，不接招。 这样一来，反而让张云天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里的感觉，根本无处发力。 面对何胜利这样一个老油条，他知道说再多的话也都是多余的了。 想从何胜利这里找突破，根本不可能。 于是，他只能把突破口，先转到座谈会上了。 很快，20个工人都已经到齐了。 这次座谈会，只有督导组的人与工人们座谈，根本不让何胜利等人进去。 何胜利对此，就有些担忧了。 因为工人们可不像他，有那么高的政治敏锐性。 极有可能，三两句话就被张云天牵着鼻子走，不知不觉掉进张云天给挖的坑里。 座谈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的时候，何胜利见张云天那阴沉的面容，终于有了笑意。 不过，这笑意却让何胜利一阵发寒。 尤其是当张云天朝着他，投来意味深长的笑容时，何胜利心里更是咯噔一声。 “张组长，辛苦了。”何胜利陪着笑，打招呼。 张云天淡淡一笑，说道：“不辛苦，这辛苦什么啊。” “倒是你们，做了这么多的工作，是真的辛苦了。” “那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何胜利赶忙说道。 张云天笑了笑，没有再与何胜利多说。 随后，带着人回了酒店。 何胜利赶忙向林海汇报了情况。 “书记，我看督导组走的时候，那个张组长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总给我一种没憋好屁的感觉。” 何胜利忧心忡忡的说道。 林海直接被逗笑了：“你小子，别乱猜疑，更别乱说话。” “书记，真不是我猜疑，这些人绝对是来者不善。”何胜利说道。 “我先找工人们，问一下都谈了什么。” “回头，再跟你具体汇报吧。” 林海说道：“行，但你记住，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该说的千万别乱说。” “放心吧，我这不就是跟你说嘛！”何胜利笑着道。 挂了电话后，何胜利立刻将参加座谈工人们，全都集合了起来，询问督导组都跟他们谈什么了。 十几分钟后，何胜利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督导组在座谈的过程中，一直都在挖坑。 尤其是在人财物三个方面，明显在引导着工人，来说一些对区里不利的事情。 好在，这些工人们在国企上班，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政治觉悟的，并没有给乱说。 基本都是在说改革的好，尤其是林海当了书记后，春风纺织厂的巨大变化。 但还是有两个人，对于没能去执法队耿耿于怀。 在座谈上会，向督导组反映了招聘执法队员时，设置年龄门槛不合理。 至于其他的，这些人都是普通工人，对深层次的问题知道的并不多。 就算想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督导组想从他们这里获取可以利用的信息，可能性也不大。 何胜利问清楚之后，立刻去区委，向林海和李涛做了汇报。 “书记，区长，从座谈的内容看，督导组明显是要寻找问题。” “工人们的谈话内容，有两个地方需要引起警觉。” “一个就是城管局招聘人员的事情，门槛的设置让一部分人不满，认为不合理。” “另一个是工人们提到，原厂长雷广来被双规后，追回的一部分赃款，区里给工人们发了工资。” “虽然工人们是以此来表示对区里的感谢，但督导组想要找事的话，这也可能是一个问题。” 林海听完，眉头微微皱起，说道：“关于招聘的事情，我们有严格的实施方案，报名资格、要求、程序等都是对外公开的，招聘结果也是向全社会公布。” “整个过程，都是严格按照规定在操作，我们不用怕。” “至于用赃款发工资的问题，那部分款项是雷广来贪污的公款，按照规定也是如数退回厂子，不需要上缴国库。” “我们用厂子里的资金，来给工人们发工资，也没有什么问题。” 听了林海的话，何胜利微微点头，不过他还是提醒道：“咱们做的事情，肯定都是合乎规定的。” “但怕就怕人家是专门来找事的，合规的也给你按不合规来处理。” “到时候，可能就会有麻烦了。” “不用担心，走一步看一步！”林海说道。 接下来几天，张云天没有再深入一线。 而是督导组各部门的人，开始深入到春风纺织厂和区政府各相关部门，进行了详细细致的检查。 很多尖锐的问题，甚至明显带着指向，把区里的干部问得满头是汗。 事后，区直部门的干部，纷纷向林海和李涛反馈。 这督导组，哪像是督导工作的？ 分明就是在查案子啊！ 不过，林海和李涛对此也是满满的无奈。 谁让人家是京城下来的钦差大臣呢。 区里的干部，就算心里有再多的委屈，那也只能先忍着了。 只是可惜，再能忍也没用。 这一天，林海正在开会，突然接到了督导组的电话。 “林海同志吗？” “现在请你立刻到酒店309房间，配合督导组工作。” 林海闻听，说道：“能不能晚一点？” “我正在开会，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林海话没说完，直接被对方打断：“林海同志，我说的是现在！” 林海顿时被噎住，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第2200章 传唤审查 “好，我知道了！” 林海沉吟片刻，回应了一句，随后挂断了电话。 虽然他对于督导组的这种态度，心里很不满，但也只能配合工作。 林海跟李涛交待了一声，让李涛继续主持会议。 他刚准备走，李涛的电话也响了。 接完电话后，李涛一脸无语的看向了林海。 他接到的，也是督导组的电话。 跟林海一样，督导组要求他也立即前往督导组入驻的酒店。 只是，跟林海要去的房间不同而已。 一二把手都被督导组叫走，这会显然是开不成了。 林海只能宣布散会，随后跟李涛一起，前往酒店。 “书记，我感觉这件事不太对劲啊！” 路上，李涛有些警惕的说道。 “是不对劲。”林海幽幽地点了点头。 如果按照正常来说，督导组就算想了解什么，也不至于把书记和区长同时叫去，而且还分开房间。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过去接受调查。 “要不，给丰书记汇报一下？”李涛试探着道。 “行，我给丰书记打个电话。” 林海说完，打电话向丰召山汇报了一下这个事情。 丰召山一听，真是一阵火大，在电话里就骂开了。 不过，骂归骂，督导组的话不能不听。 他嘱咐林海，过去之后，不该说的千万别乱说，要时刻保持警惕。 哪怕惹督导组不高兴，也不要让他们抓住漏洞。 真有什么事，他会想办法。 到了酒店后，林海和李涛分开，各自跟着工作人员去了房间。 林海进了房间后，发现房间里已经有五个人了。 这房间是专门布置过的，五个人一字排开，背窗而坐，前边摆着桌子，像一个小型会议室。 他们的对面，摆了一把椅子，并没有放桌子。 林海被带进来后，被安排坐在了这把孤零零的椅子上。 林海的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他可是当过公安局长的，太清楚这样布局背后的含义了。 五个人直面他，可以直接给予自己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让自己一瞬间，在气势上就陷入劣势。 而自己身前不放桌子，更是让为了自己的双手无处安放。 给自己一种有任何小动作都会被看得清清楚楚的心理暗示，增加自己的心理压力。 “林海同志，我叫白岩州，来自京城纪委，是督导组的成员之一。” “这几位是……” 白岩州将几名成员，向林海做了介绍。 随后，面色冷漠道：“今天叫你过来，是由我们几个代表督导组，向你核实一些情况。” 京城纪委的？ 林海的眉头，不由微微的皱起。 督导组来了这么多的人，涵盖多个部门，现在却由一个纪委的人牵头，来找自己核实问题。 要说这背后没有什么企图，打死他也不信。 “好的，我会全力配合。”林海说道。 白岩州深深看了林海一眼，说道：“第一个问题，你调任云泽区区委书记之后，在人事-任用方面，有没有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林海毫不犹豫地说道。 白岩州目光一凝，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林海同志，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了再回答。” “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林海目光直视着他，丝毫不惧，玩味道：“白主任如果觉得我在人事-任用方面有问题，就拿出证据来。” “如果没有证据，那就换下一个话题吧。” “我很忙的。” 啪！ 林海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人突然一拍桌子，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海冷眼看他一眼，刚才白岩州介绍的时候，林海也听到了，说话的这个人是京城人事部的刘兰柱。 “刘主任认为，我应该是怎么个态度？”林海淡淡问道。 刘兰柱冷哼一声，说道：“林海同志，你要搞清楚了，督导组不会无缘无故找你核查！” “既然找你，就是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你如果不配合，后果会很严重！” 林海不屑一笑，对他根本懒得搭理。 这种话，诈一诈涉世未深的小年轻还行。 对于林海来说，连小儿科都算不上。 林海看向了白岩州，带着一丝无语道：“白主任，我真的很忙！” 白岩州眉头紧紧的皱起，没想到林海一个基层的领导，面对他们这个阵容的督导组，居然还如此淡定。 是有恃无恐，还是心中无私？ “你跟你们的区长李涛，很久以前就认识吧？” “还有现蓝江市公安局局长、原云泽区政法委书记刚，以及云泽区政府副区长何胜利。” “据我了解，你与他们都有过长时间的工作交集。” “你调任云泽区区委书记后，这几个人也先后到云泽区任职。” “林海同志，不要告诉我这件事是个偶然。”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打着工作的名义拉帮结派、搞小团伙，而你就是小团伙的核心。” “我希望你能坦白交代，不要逼我们上手段！” 林海听完，差点气笑了。 “白主任，这些人确实与我有工作交集不假。” “但首先你先搞清楚一点，他们属于市管干部，任免权不在云泽区。” “甚至，他们从外地调入蓝江市，那都不仅仅是蓝江市自己能决定的。” “你把这个扣在我一个区委书记头上，不觉得可笑吗？” “你觉得我会有这么大的权利？” “还给我上手段？” “呵呵呵，如果因为这个问题，白主任想给我上手段，那你可以试试看！” “你！”白岩州顿时被噎住，眼神变得有些阴暗。 他本以为，只要他拿出强硬的姿态，立刻就能把林海吓住。 没想到，林海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 “不管任免权限在不在你这里，但你与他们有过工作交集是毋庸置疑的。” “尤其是你与李涛都在长平镇任过职。” “现在，你们两个又同时担任云泽区的党政主官，别告诉我这只是个巧合。” “现在，李涛就在你的隔壁，接受我们的调查。” “如果李涛先坦白了，你可就被动了。” “林海同志，你可要想好了。” 林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白主任，我很好奇一件事。” “你到底是作为督导组成员，在对我们国企改革工作进行督导，还是作为纪委人员，对我进行调查？” “如果是前者，那你已经跑题了，我没有义务配合你。” “如果是后者，请你拿出对我进行纪律审查的文件决定。” “不然，你没有资格再对我进行任何的问话！” 啪！ “林海，你不要太嚣张！”白岩州闻听，顿时一拍桌子，呵斥道。 林海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说道：“要我看，嚣张的是你！” “如果这件事，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好意思，我跟你没完！” “你！”白岩州顿时哑口无言，脸色变得一片铁青！ 第2201章 欲加之罪 白岩州目光盯着林海，阴冷凌厉。 他在京城纪委这么多年，办过的案子可太多了。 甚至，不乏一些部级官员。 但不管什么级别的官员，只要落在他们纪委手里，哪个不是噤若寒蝉，唯唯诺诺？ 只要他们一拍桌子一瞪眼，自己就吓得什么都说了。 敢跟他们抗衡的，也不是没有，但那都是心理素质极强或者背后有所依仗的。 只是他真的难以想象，林海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哪来的勇气跟他京城纪委的人叫板？ 不过，白岩州气归气，但这件事只是他用来诈唬林海，在气势上先压林海一头的手段。 如果林海不就范，他也没法拿这件事去找林海麻烦。 于是，他话锋一转，说道：“云泽区城市管理局的局长李越峰，以前是你的秘书吧？” “你把他从海丰县调到云泽区，在成立城市管理局的时候，又把他派下去当局长。” “在执法大队的人员构成上，因为你是军转干部出身，所以你招募的管理岗人员，全都是接收的军转干部。” “这两点，是不是属实？” 林海眉头一扬，说道：“没错，李越峰同志是给我当过秘书。” “但让他下去担任城管局局长，是因为李越峰同志的能力素质……” “你不用解释！”白岩州打断林海。 “你只需要告诉我，李越峰是不是当过你的秘书，是不是你担任云泽区区委书记后，从海丰县调过来的？” “是！”林海点头承认。 “记下来！”白岩州朝着旁边的人说道。 旁边几个人，立刻奋笔疾书。 “执法大队的人员构成上，管理岗是不是全都接收的军转干部？” “你本人，是不是军转干部出身？”白岩州继续问道。 “关于接收军转干部的问题……”林海想要解释，却再次被白岩州打断。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林海冷冷看着白岩州，白岩州目光凌厉，一脸强势的回瞪着林海：“回答我！” “是，还是不是！” 林海撇嘴一笑，说道：“是！” “不过，这里事出有因……” “你不用解释！”白岩州根本不给林海说话的机会。 “具体什么原因，我们会去调查！” “现在问你第三个问题，在招聘执法队员的时候，你是否有人为设坎？是否存在萝卜坑现象？” “不存在！”林海回答道。 “不存在？”白岩州冷哼一声，随后突然拿出好几个信封，在林海面前晃了晃。 “这些，都是督导组收到的告状信！” “信中对你收受他人好处、安排人进执法队的行为，进行了检举揭发。” “你最好老老实实，坦白交代！” “不然，对你没好处！” 林海心中的怒火，不断的升腾。 直到此刻，林海已经完全断定，白岩州这是在以权谋私，对自己加以陷害。 “白主任，光凭举报信，就能给人定罪吗？” “那我写封举报信，把你给举报了，是不是也可以定你的罪？” 啪！ “你给我老实点！”白岩州一拍桌子，呵斥道。 “拿出证据来！” “我不想再跟你废话！”林海冷冷道。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么动怒过了。 这个所谓的京城来的督导组，也太他么的操蛋了！ 你想构陷我，哪怕你伪造证据，也得先把证据给准备充分了吧？ 现在狗屁证据没有，就凭几封告状信，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简直欺人太甚！ “林海，注意你的态度！” “我态度已经很好了，你知足吧！”林海瞪着眼，愤怒的说道。 白岩州冷冷盯着林海，随后恶狠狠点头。 “你不死心是吧？” “好！” “我再问你，在竞争上岗和竞赛上岗中，你都收了哪些人的钱，收了多少？” “张燕一个社区主任，却去春风纺织厂当了书记，据说是你亲自提名推荐的。” “你为什么会推荐张燕，而不是别人？” “你与张燕之间，是不是存在权色交易？” “我没有收任何人的钱，更不存在所谓的权色交易！”林海几乎是咆哮着吼道。 白岩州的问话，着实已经触碰到了林海的底线。 尤其是，这件事涉及到人家张燕的声誉。 作为京城来的领导，做事怎么能这么下作！ “林海，你觉得如果没有掌握证据，我会这样问你吗？” “你如果不老实，我们会有让你老实的办法。” “别到最后，连点体面都不给你自己留！” “我还是那句话，证据呢？”林海冷冷问道。 “好，不说是吧，行！” “那咱们就耗着，看你能耗到什么时候！” 白岩州站起身来，朝着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吩咐道：“你们继续问。” “他什么时候交待了，什么时候结束！” 说完，白岩州带着一众人等，离开了房间。 随后，白岩州让人们先回房间休息，他自己则是去了张云天的房间。 “张主任，林海这个人有点胆气，吓不住他啊。”白岩州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那就真查他，他一个区委书记，全区的一把手，屁股能干净得了？”张云天说道。 白岩州则是叹了口气，说道：“我们都查过了。” “林海这个人，确实比较干净。” “甚至，我连他在其他地方任职的经历都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所以，这事才比较难办。” 张云天闻听，不由目瞪口呆。 “这怎么可能？” “还会有你们纪委查不出问题的干部？” 白岩州苦笑一声，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奈，说道：“起初我也不信，可查过之后，事实确实如此。”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林海藏的比较深。” “但这种情况下，要是想把他挖出来，那就得进行全面深入的调查了。” “不过，我们这次是以督导组的名义下来，除非有重大证据表明林海存在贪腐问题，否则没有理由全面调查他。” “而且，西陵省这边也不会答应啊。” 张云天皱着眉头，一脸的郁闷。 真是见了鬼了。 当今这些干部，从上到下有几个能禁得住查的？ 不敢说一查一个准吧，至少隔一个查一个，肯定有漏网的。 像林海这样的区一把手，屁股上肯定全是屎。 轻轻松松就能把他拿下。 可偏偏，到林海这就是查不出问题来。 这让他回去怎么交代啊？ “李涛那边呢？” “不可能也没什么问题吧？” “看看李涛这里，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林海跟李涛之间，肯定有利益交换，通过李涛拿下林海，也是一个办法。” 张云天朝着白岩州说道。 他话音刚落，又有一个人敲门进来。 这人是审计署的一个副巡视员，叫做徐秀华。 张云天见徐秀华进来，开口问道：“小徐，李涛那边怎么样？” “交待了吗？” 徐秀华微微摇头，带着一丝无奈道：“张主任，事情不太好办了。” 第2202章 护犊情深 徐秀华的话，让张云天心头咯噔一声。 “怎么回事？” “难道李涛也没问题吗？” 徐秀华说道：“我们对李涛担任云泽区区长以来的所有经费项目，进行了审计，未发现违规问题。” “截留赃款给工人发工资的事情，也查实是雷广来贪污的公款，无需上缴国库，原路返回厂子账户，厂子有处置权。” “购买新设备的经费，也都有合格的经费审批手续，程序也合法合规。” 徐秀华说完，叹了口气，说道：“单凭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想要拿下李涛，难度太大了。” 白岩州突然心头一动，说道：“春风纺织厂在搞竞聘上岗和竞赛上岗的时候，不是有广告招商吗？” “那笔钱呢，会不会被林海和李涛给贪了？” “这种计划外的收入，我就不信他们两个不动心！” 徐秀华苦笑一声，说道：“都在春风纺织厂的账户上，而且账目很清楚。” 张云天和白岩州，不由目瞪口呆。 “他们一分没拿？” “没拿！”徐秀华摇头道。 张云天和白岩州，不由得全都傻眼了。 不是，这尼玛是两个什么人啊？ 官都当到这地步了，在整个云泽区，都是他俩说一不二。 结果，这么好的机会，一点不贪不占？ 那你俩当这个官干鸡毛呢？ “厂子里上岗的那些领导中，有没有给他俩送钱的？” “我想，这恐怕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徐秀华突然朝着白岩州问道。 白岩州顿时泄气了。 “没有！” “竞聘上岗和竞争上岗，都是在众目睽睽下进行的。” “而且，政府没有参与，只作现场监督，一切都是以结果说话。” “想从这里找毛病，怕是找不出来了。” “唯一有嫌疑的，就是林海和张燕的关系，可能涉及权色交易，但没有证据。” 张云天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疙瘩。 “小白，小徐，你们两个人，一个是纪委的精英，一个是审计署的骨干。” “我相信，任何干部在你们两个人的联手下，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你们两个加把劲，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林海给拿下。” “不然，咱们回去没法交差啊！” 白岩州和徐秀华互相看了一眼，全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如果是在京城，或许他们还可以操作一下。 可现在是在蓝江市的地界上，他们根本没有信得过的人。 这件事，操作起来可就有难度了。 “先审查他们两个一段时间吧。” “晚上熬熬鹰，说不定他们就顶不住，自己交待了。” “我们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证据。” “林海和李涛，身处这个位置，不可能没有政敌，也不可能没有盯着他们位置的人。” “只要能找到可以为我们所用的人，事情就好办了！”白岩州说道。 张云天闻听，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 于是，林海和李涛，被督导组以核查问题为名，整整关了一天一夜。 尤其是晚上，还对林海和李涛进行了熬鹰。 林海还好一些，当特种兵的时候，各种残酷的折磨手段都经历过。 熬鹰一个晚上，根本不叫事。 但对李涛来说，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简直太痛苦了。 再加上李涛已经是38岁的人了，每天工作又非常的累，身体哪承受得住？ 这一晚上下来，李涛整个人仿佛都憔悴了好几岁。 早上吃完饭，张云天询问审讯的情况，得知林海和李涛什么都没说，气得他一脸的烦躁。 白岩州则笑着道：“张主任，你不要着急。” “这熬鹰，是越到后边越难以忍受。” “等熬到三天头上，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到时候，你让他说什么，他就得乖乖说什么。” 张云天听到这番话，才稍微安心一些。 他刚要说什么，突然间有人急匆匆进来，向他汇报。 “组长，蓝江市丰书记来了。” “现在，已经上楼了。” 张云天一听，顿时脸色一变。 丰召山过来干什么？ 不等他有所反应，丰召山已经走到了门口，推门而入。 “张组长，我听说我们云泽区没有主官了？” “林海和李涛，从昨天就被你请来了？” “不知道他们两个，是犯什么事了？” 丰召山进来后，连寒暄都懒得寒暄了，黑着脸直接问道。 昨天林海给他打过电话后，他就一直派人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可直到今天早上，林海和李涛都没有出来。 丰召山顿时就怒了！ 这很显然，林海和李涛是被督导组给扣下了啊。 林海和李涛，那可是他蓝江市乃至整个西陵省国企改革的开路先锋啊！ 现在无缘无故被拿下，这不是断他丰召山的前途吗？ 丰召山不恼火才怪了。 他得到消息后，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杀过来了。 张云天见丰召山那气势冲冲的样子，顿时心里有些发虚。 白岩州在一旁，赶忙说道：“丰书记，就是发现些问题，需要他们配合……” 白岩州话没说完，丰召山直接冷冷问道：“你谁啊？” “我跟张组长说话呢！” “你能代表张组长吗？” 我！ 白岩州顿时被噎住，羞恼的脸色一片涨红。 不过，他只是个副厅级干部，还真没有跟丰召山叫板的资格。 心中虽然气恼丰召山下了他的面子，但也只能忍气吞声。 “召山同志，是这样的。” “在我们督导检查的过程中，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 “所以，就把林海同志和李涛同志，叫过来了解些情况。” 张云天面带笑容，回答道。 “哦，什么问题啊？” “了解清楚没有？”丰召山问道。 “还需要一点时间，做进一步了解。”张云天说道。 “不是被隔离审查了吧？”丰召山问道。 “不是，当然不是！”张云天赶忙说道。 林海和李涛，那可是正处级领导干部。 如果真要隔离审查，那是需要出示相应的文件决定的。 他们哪有啊。 “哦，那就行。” “这样，我不耽误你们了解情况。” “但我现在，有重要的工作任务，要布置给他们两个。” “你把他们叫来一下吧，我布置完得让他们抓紧落实呢。” “这……”张云天顿时为难了。 丰召山眼睛一眯，问道：“怎么，不行吗？” “这不违反规定吧？” 张云天的眉头，顿时皱得紧紧的。 可是，丰召山的这个要求，他根本没法拒绝。 “召山同志说笑了，这违反什么规定啊。” “小白，去把人叫过来吧。” 张云天心中无奈，只能向白岩州吩咐道。 “好的！”白岩州沉默了一下，随后只能点头，一脸晦气去叫人。 很快，林海和李涛，被带到了丰召山的面前。 丰召山看到林海时，还没有什么反应，可当目光落在李涛的脸上时，顿时眉头一扬。 随后，他啪的一拍桌子，当场就怒了！ 第2203章 强势捞人 “李涛！”丰召山一声怒喝，指着李涛就骂开了。 “你看看你，这是个什么样子！” “作为一名领导干部，精神不振，邋邋遢遢，蓬头垢面，眼神涣散，你还有一点形象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督导组一晚上没让你睡觉呢！” “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就你这个熊样，出去后影响了督导组的声誉，我跟你没完！” 李涛也是人精，丰召山把话都说这么明显了，他怎么可能听不懂？ 于是，李涛一脸委屈道：“丰书记，我不是不想精神饱满的面对您，可我真是没有那个精力了。” “您还真说对了，督导组真的一晚上没让我睡觉。” “不仅如此，他们还用大功率的灯泡，照了我一晚上。” “我现在，感觉我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胸口特别的疼，我感觉我都快猝死了！” 尼玛！ 张云天等人一听，顿时脸色大变。 坏了，这个李涛竟敢告状！ 丰召山弄不好要挑理啊！ 果然，丰召山听完，直接骂道：“放屁！” “你说的这叫熬鹰，是纪检公安等部门已经被严令禁止的审讯手段，你以为我不懂吗？” “督导组的人怎么可能给你上这种手段？” “那不是知法犯法吗？” “你当督导组的人，都是傻子啊！” 张云天等人，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烫。 这两人，他么的是演双簧呢吧？ 尤其是，丰召山还给他们扣了个知法犯法的大帽子。 看来，这事不好办了啊！ 李涛一脸倔强，说道：“丰书记，我可没胡说。” “不信，你问问督导组的同志。” “对了，就是他下的令！” 李涛一指徐秀华，说道。 林海这时候，也开口了。 “丰书记，我也被熬鹰了。” “只不过我在部队经受过这种训练，才没像李涛同志这么憔悴。” “我不知道，我和李涛同志到底犯了什么错误，能够让督导组的领导，这样对我们。” “如果我们有违法违纪的行为，还请直接告知。” “就算枪毙，也得有个罪名呢吧？” 林海的一记补刀，让张云天等人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丰召山的目光，瞬间眯了起来，凌厉如刀。 “张组长，有这回事吗？” “你们不会真对我们的干部，进行熬鹰了吧？” 张云天一脸的尴尬，讪笑道：“这个，具体我还不清楚。” “小白，小刘，有这回事吗？”张云天向白岩州和徐秀华问道。 白岩州和徐秀华，顿时一阵头大，心中暗骂张云天。 你他么的，是督导组里唯一一个副部级，能够与丰召山平起平坐的人。 你不给顶着，却往下甩锅。 这让我们怎么回答啊？ 白岩州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熬鹰谈不上，我们不可能知法犯法。” “只是在了解情况的时候，他们不够配合。” “我们本着负责任的精神，询问的时候长了一些，忽略了两位同志的精力体力问题。” “这一点，是我们工作的疏忽。” “是啊，是啊，是我们考虑的不够周到。”徐秀华也赶忙说道。 可惜，丰召山岂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 “呵呵，好一个工作疏忽，好一个考虑不周啊！” “张组长，这就是你们督导组的行事风格？” 张云天面对丰召山的质问，他实在理亏，也只能赔笑脸。 “召山同志，这件事确实错在我们。” “我代表督导组，向你赔个不是。” “林海同志，李涛同志，让你们受委屈了！” 林海和李涛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丰召山。 以督导组的体量，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抗衡的。 所以，这件事完全得看丰召山的态度。 如果丰召山想息事宁人，他们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可如果丰召山不依不饶，他们就好好跟督导组掰扯掰扯。 丰召山冷哼一声，说道：“赔不是就免了。” “这件事，我会如实向汉明同志汇报。” 张云天一听，顿时脸色大变。 如果这件事传到郑汉明的耳朵里，那他们可就被动了啊。 毕竟，郑汉明是封疆大吏，身份地位和影响力，又不是丰召山能比的了。 一旦郑汉明发怒，反映到京城，他们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你们两个，还不给林海同志和李涛同志道歉！” 张云天黑着脸，朝着白岩州和徐秀华呵斥道。 白岩州和徐秀华也知道，如果汇报到郑汉明那里，事情就闹大了。 他们赶忙上前，向林海和李涛道歉。 随后，张云天才笑着道：“召山同志，你也看到了，小白和小徐，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这件事，真的就是个误会。” “我看，就不要惊动汉明同志了吧。” 丰召山笑了笑，不置可否，问道：“督导组还要对他们两个继续审查吗？” “如果不需要，我就把他们带走了。” “两个人在这待了一天一夜，区里工作都停摆了，简直不像话！” 张云天讪讪笑道：“不好意思，这个是我们的疏忽。” “他们可以走了，如果有需要他们的配合的，我们再找他们就是了。” 丰召山冷冷看了一眼张云天，说道：“张组长，我以个人的身份，善意的提醒一句。” “当前，西陵省国企改革试点工作，正在深入推进，已经引起了全国性的广泛关注。” “林海和李涛，是这次改革的先锋官。” “如果督导组再闹出这样的误会，那可不仅仅是云泽区一家的事情。” “我相信，张组长明白我的意思。” “言尽于此，告辞了！” 说完，丰召山朝着林海和李涛一瞪眼。 “还傻愣着干什么！” “区里没事可做了？” “赶紧滚蛋！” 林海和李涛答应一声，这才相视一眼，跟着丰召山离开。 啪！ 丰召山一走，张云天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白岩州和徐秀华也是脸色铁青，一脸的愤怒。 “张组长，他们太嚣张了！”白岩州冷着脸道。 张云天没好气道：“这件事能怪人家嚣张吗？” “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忙活了一晚上，一点把柄没抓到！” “不然，我至于在丰召山面前，一点底气都没有吗？” “我们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干净的跟白纸一样。”徐秀华有些沮丧的说道。 白岩州沉默不语，眼中也露出一丝无奈。 按照他们以往办案的经验来看，像林海和李涛这种一二把手，根本不用考虑太多，直接拿下就行了。 当官当到这位置上，绝对满屁股屎。 只要往审讯室一带，那就任他们拿捏了。 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在林海和李涛身上，竟然一点问题都没查到。 真是见了鬼了！ 不过，他们可不相信，是林海和李涛真的比较干净。 在他们看来，完全是这两个人太过狡猾。 如果是纪委办案，白岩州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是督导组，很多手段没法用啊！ 这就把他们的能力，给限制住了。 “你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张云天叹了口气，不满的问道。 如果事情以这样的结局收场，他们回去根本没法交差啊。 白岩州眉头一扬，说道：“也不是全无办法。” “李涛那边我不知道，那林海这边，还是有一些漏洞，值得我们做文章的！” 张云天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什么办法，快说说！” 第2204章 沉默应对 白岩州将询问林海时的一些事情，汇报了一遍。 张云天一听，顿时眼睛就亮了。 “不错，就拿这些人下手！” “一来这些人职务低，不会引起丰召山的关注。” “二来这些人也不会有林海和李涛的底气，相对容易突破。” “你们两个，立刻行动！” “明白！”白岩州和徐秀华答应一声，双双离开。 这时候，林海和李涛，则是坐在丰召山的办公室。 他们一五一十，将事情的经过向丰召山做了汇报。 包括白岩州和徐秀华，都向他们问了什么问题，他们是怎么回答的。 丰召山听完后，真是气得不行。 这哪是什么督导组啊？ 这分明是下来搞迫害的。 他们问林海和李涛的问题，都带有明显的指向性和诱导性。 也幸亏林海和李涛机警，又比较洁身自好。 否则这一个回合下来，两个人可能已经落马了。 “你们两个小子，老实跟我说。” “屁股底下，到底干不干净？” 丰召山目光灼灼，盯着林海和李涛问道。 林海和李涛，赶忙站起来，向丰召山保证道：“请丰书记放心！” “我们禁得起任何调查！” 丰召山盯着他们两个看了许久，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郑汉明。 “汉明书记，有个事情，我得向你汇报一下。” 丰召山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向郑汉明做了汇报。 郑汉明听完，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 “我知道了。” 说完，郑汉明挂断了电话。 虽然郑汉明一句多余的话没说，但以丰召山对郑汉明的了解，他知道郑汉明已经动怒了。 “行了，都回去吧。” “这段时间，你们两个小子，跟我谨慎着点。” “千万别被抓到把柄，明白吗？” “是！”林海和李涛答应一声，这才离开。 回到区里，李涛直接去了林海的办公室。 “真是多事之秋啊！” “也不知道这督导组，到底想干什么！” 李涛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身正不怕影子歪！” 林海面色平静，说道。 直到这时候，林海才想起来，自己昨天被审查一晚上，手机上全都是未接来电。 尤其是叶婉的最多，足有几十个。 林海赶忙拿出手机，准备给叶婉回个电话，以免叶婉担心。 李涛一见，笑着起身道：“你先忙吧，我回政府处理事情。” 李涛走了之后，林海拨通了叶婉的电话。 电话一通，叶婉急急道：“怎么样，他们昨天没难为你吧？” “没有，放心吧。”林海感受到叶婉的关心，心中一阵温暖。 叶婉见林海没事，长出一口气。 随后，突然间就开骂了！ 在电话里，把督导组骂的狗血喷头，而且越骂越上头。 最后，叶婉更是气得说道：“敢欺负我的男人，我跟他们没完！” 林海对叶婉的性格，也比较了解了。 别看叶婉在熟人面前，大大咧咧的，挺好说话。 可谁要是敢针对自己，叶婉可是什么事都敢干。 之前在京城，杨昊军和黄子斌就是例子。 他还真怕叶婉乱来。 “婉婉，我真的没事。” “你就放心吧。” “等下了班，我回家让你好好检查一下。” 叶婉听完，噗嗤一笑，说道：“那还用你说，我肯定好好检查。” “少一根毛，我都跟他们没完。” 额~林海一阵汗颜。 以他对叶婉的了解，这个毛肯定不是那么正经。 两个人又聊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只是林海没想到的是，叶婉挂了电话后，立刻就装得哭哭啼啼，把电话打给了萧老。 林海和李涛被督导组扣了一天一夜，整个云泽区都炸锅了。 全区的干部，人心浮动。 谁也不知道，林海和李涛，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 很多人，都开始动自己的小心思了。 没想到，今天早上两个人全都回来了。 这样一来，顿时有人欢喜，有人失望。 区纪委书记周正阳，就是失望的那个。 之前，因为林海驳了他的面子，还对他冷言冷语，他心中对林海，早就升起了记恨。 这次林海和李涛被督导组扣留一晚上，把周正阳兴奋坏了。 甚至，他都开始整材料，准备匿名寄给督导组，去添把火了。 结果，这俩人却放回来了。 这让周正阳真是大失所望。 可就在快中午的时候，事情突然发生了反转。 督导组突然进驻区城市管理局，带走了局长李越峰、执法大队大队长梁文涛。 另外，还留了一个组，在城市管理局挨个找队员谈话。 除此之外，春风纺织厂的书记张燕，也被督导组带到了酒店。 周正阳听完，心中一阵激动。 督导组这次出手，与他之前想搞林海黑材料的方向，简直不谋而合！ 看来，还是有机会的！ 周正阳嘴角翘起，露出了冷笑。 督导组此时，正在对李越峰、梁文涛和张燕进行审讯。 只不过，却直接把他们给整郁闷了。 这三个人，似乎跟商量好了一样。 不管问什么，都是不回答。 问急了就一句话：“你们要是觉得我们违法违纪了，就拿出证据，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如果没有证据，我们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哪怕他们用出各种威胁、恐吓、利诱等手段，三个人根本不为所动。 督导组因为上次的教训，又不敢动用什么手段，一下子没了脾气。 他们哪知道，在林海和李涛被带走的当天，何胜利就给这些涉及到改革的人，都开了个会。 告诉他们，如果被督导组叫去，问正常的工作可以回答，但凡有不对劲的地方，直接以沉默来应对。 哪怕被他们泼脏水，也不要被激怒，不要去反驳。 只要不被抓住言语漏洞，督导组就奈何不了你们。 李越峰等人，自然是言听计从。 哪怕督导组诈唬李越峰，说已经掌握了林海受-贿的证据，他这个秘书如果不配合，会从重处理。 李越峰也根本不予理会，直接当没听见。 张燕的心理素质也不错，在被督导组泼脏水，说掌握了她与林海权色交易的证据时，仍旧波澜不惊。 甚至反问督导组，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等着我告你们诽谤吧！ 把督导组搞的一点脾气没有。 何胜利这番功课，还真的奏效了。 而在城市管理局调查的人，也是一无所获。 他们以各种方式，诱导队员们说出进执法队，给谁送了钱，送了多少好处，都没有得逞。 队员们的回答很一致。 就是看到了军转办的选岗通知，觉得云泽区执法大队不错，就选了这个岗位，没有给任何人送钱送物。 那些工人转岗过来的就更别说了。 他们都是经过层层选拔，靠着能力进的这个队伍，完全没有因为没关系没背景，被拒之门外，他们内心对林海还是非常感激的。 不但没有顺着督导组的引导去说，反而还对林海的公平公正，大加赞美！ 搞得督导组的人，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下午的时候，几组人汇集在一起，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全都沉默了。 这工作，太他么的难干了！ 云泽区的干部，都是奇葩，就没有一个贪赃枉法的？ 这他么根本就不符合客观规律啊！ “这就是你们说的办法？”张云天没好气的看向了白岩州。 白岩州一皱眉，说道：“张组长，主要我们很多手段没法用。” “云泽区的人，肯定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不开口。” “我不要听理由，你就说接下来怎么办！”张云天不耐烦的说道。 张云天话音刚落，有个工作人员进来。 “组长，我们收到了一份举报材料。” 张云天一听，顿时大喜，说道：“给我看看！” 工作人员赶忙将材料递过去。 张云天接过来，白岩州和徐秀华也凑过来查看。 几分钟后，张云天大笑一声：“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第2205章 匿名诬告 张云天将材料，交给了白岩州。 “小白，你是纪委的，你来看看。” “这材料，足够给林海定罪了吧？” “尤其是这些，几月几日，跟张燕在区招待所进行权色交易，都写的清清楚楚。” “还有这几个工人，都是谁的关系，材料里也都有。” 白岩州看了一眼，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组长，这份材料是匿名举报。” “而且，材料上提到的事情，都没有证据。” “想靠这些给林海定罪，怕是不容易啊。” 张云天愣了一下，说道：“这还不算证据吗？” “人家可是把林海和张燕交易的时间地点，都写的清清楚楚啊。” “还有那几个进执法队的工人，不也写清楚是谁的关系了吗？” “把这些人找来，一吓唬不就全说了？” 白岩州的心中，暗暗一叹。 张云天到底不是纪委的人，他哪清楚这里的学问啊。 这份材料里，看似什么都说清楚了。 但是，却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石锤证据。 吓唬个普通人可以，但云泽区这些人，哪有那么好对付？ “我们试试吧。”白岩州只能说道。 随后，白岩州带着这些材料，先是找上了张燕。 啪！ 白岩州猛地一拍桌子，朝着张燕厉喝道：“张燕同志，上个月17号晚上，你在哪里？” 张燕抬起头，看了白岩州一眼，随后摇头。 “时间太久了，记不清楚了。” 白岩州冷笑一声，说道：“是记不清楚了，还是不敢说啊？” 张燕看着他，冷冷道：“领导，你要是认为我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你依法依纪处置就行了。” “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义呢？” 白岩州最烦的就是张燕李越峰等人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他一听直接就怒了！ “张燕，你不要不识好歹，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你以为，我们没掌握证据，会把你叫到这里来吗？” 张燕看他一眼，随后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嘶~白岩州气得，脸色都黑了。 又来这一套是吧？ “既然你想不起来了，那我就给你提提醒。” “上个月17号晚上10点到12点，你在区招待所都干什么了！” 张燕茫然了一下，说道：“你要问这个时间段，我还真能回答你。” “我有早睡的习惯，每天晚上都是9点半准时睡觉。” “这个时间，我已经睡着了。” “你还狡辩是吧？”白岩州冷哼一声。 “看来，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啊。” “我再问你，上个月12号、15号、19号、23号，这些天的晚上，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警告你，想好了再回答！” 白岩州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张燕的表情。 他已经把时间说得这么具体了，如果举报材料上的事情属实，张燕绝对会慌张。 可很快，他失望了。 他发现张燕仍旧是一脸的茫然，对这几个日期，丝毫都不敏感。 “如果你问的还是晚上10点以后的事情，那我可以肯定回答你，我在家睡觉。”张燕说道。 “你！”白岩州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云泽区的这些人，怎么都这么顽固呢！ 这也是白岩州之前担心的事情。 虽然举报材料上，时间地点写得都很清楚，可关键是没有证据啊。 只要林海和张燕自己不承认，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 而且，当时那个年代，招待所也没有监控。 这就是典型的空口无凭了。 白岩州带着一脸的沮丧，离开了张燕这里。 而去调查城管局执法队员的徐秀华，此刻也失望而归。 “组长，举报材料中提到的那几个队员，与区里的一些领导确实有关系。” “可是，并没有他们通过关系向林海打招呼的证据。” “而且，他们都符合招聘条件，一应材料和考试的试卷，区人事局那边也有留存。” “我们调阅了这几个人的材料和试卷，都没有问题。” 徐秀华皱着眉头，向张云天汇报。 随后，他看向白岩州，问道：“老白，张燕那边有没有突破？” 白岩州叹了口气，说道：“没有进展。” 张云天顿时傻眼了，他难以置信道：“不是，这举报信都在这里了，上边说的清清楚楚。” “这还不够定他们罪的？” 白岩州带着一丝无奈，说道：“组长，这些只能算是线索，却不能作为证据。” “只能说，它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调查方向。”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张云天听完，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随后没好气的道：“难道，我们京城下来的督导组，连个小小的处级干部都奈何不了？” “那我们还有什么脸回去啊！” 白岩州和徐秀华听了，全都郁闷的低下了头。 谁能想到，林海都他么处级干部了，竟然还能片叶不沾身啊。 这他么就是个奇葩啊！ “行了行了，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咱们就想别的路。” “我还就不信了，他一个一把手，想找他毛病还能找不出来！” “明天开始，你们给我甩开膀子查！” “我非要把他云泽区，翻个底朝天，就不信找不出他林海违法违纪的证据！” 张云天带着满脸的不耐烦，说道。 白岩州一听，皱眉道：“张组长，这恐怕不妥啊。” “咱们是国企改革的督导组，要是这样肆无忌惮，丰召山那一关就过不去。” “而且，找问题容易，可想找到能把林海扳倒的问题，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那你说怎么办！”张云天已经有些烦躁了。 昨天晚上，京城那边还给他来电话，问他事情的进展。 在得知还没有拿到林海违法违纪的证据，京城那边已经对他表示了不满。 要是再没有所突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了。 白岩州顿时被问住了。 纵然他们纪委办案，有着千百种的办法。 但现在只是个督导组，不是办案组，他们的手段受到太多的限制了。 哪怕他有千般本事，也发挥不出来啊。 “行了行了，明天再说吧。” “你们两个，都是办案子的老手了，回去都想一想。” “如果这次任务完不成，咱们回去后，恐怕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张云天见白岩州和徐秀华眉头紧皱，知道把他们逼得太紧也不行。 只能摆了摆手，让两个人先回去。 “张组长，你也别太着急。” “是人就有缺点，只要做事就有破绽。” “给我们点时间，我们有信心，肯定能把林海拿下！” 白岩州和徐秀华，目光坚定的说道。 “行，你们多辛苦！”张云天点头道。 “等明天上午吧，咱们开个碰头会，具体研究一下策略！” “大家集思广益吧！” 只是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次日上午，没等张云天召开会议，突然一个电话，直接让他呆若木鸡！ 第2206章 时代大考 京城下来的督导组，毫无征兆的撤离了。 甚至，连西陵省这边提出来的欢送宴，都没有参加。 一行人等，匆匆地收拾好行李，跟谁也没打招呼，就狼狈的回了京城。 几天后，京城那边传来消息。 京城国资委副主任张云天，涉嫌严重违纪，被记大过处分。 同时，调往京城人大工作。 稍微有点政治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被发配了。 张云天的政治前途，也到此结束了。 督导组撤离，对于云泽区来说，自然是大好事一件。 在督导组撤离的第二天，区里召开了国企改革试点工作推进会。 林海、李涛全都出席了会议。 在会上，李涛对去年以来取得的阶段性工作，进行了充分的肯定。 对国企改革试点工作中，表现优秀的单位和个人，提出了表扬。 并号召大家，再接再厉，铆足干劲，奋勇冲锋，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再创辉煌。 林海则是强调了当前形势任务的紧迫。 离着试点改革工作的结束，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 到底是完美收官，还是空欢喜一场、让一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就看接下来的几个月了。 林海要求大家，务必拿出决战的心态，坚决打赢国企改革试点这场硬仗！ 人们内心的热血，一下子全都被紧迫的工作形势给点燃了。 会后，各部门在何胜利的带领下，全力以赴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林海参加完会议，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丰召山的电话。 “小林，你到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书记！”林海答应一声，去了丰召山的办公室。 一进来，就看吴立超也在。 “书记，市长！”林海打了声招呼。 “你坐吧！”丰召山让林海坐下。 随后，面色凝重，看向林海道：“我跟立超同志，刚刚从省里参加会议回来。” “会上，汉明同志提到了你们区里的国企改革试点工作，要求你们巩固前期取得的成果，以更加务实的精神和作风，将试点工作推向深入。” “你们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林海闻听，赶忙回答道：“书记，目前春风纺织厂的新设备已经到位，人们经过培训，预计本月底就可以正式上岗了。” “接下来，我们的重点工作，就是做好人员的下岗分流。” 丰召山和吴立超的脸色，全都变得凝重起来。 “人员下岗分流，关乎每一名国企员工和其背后家庭的利益，这是一项非常艰巨困难的任务啊！” “小林，你有什么想法吗？”丰召山问道。 “书记，我们在前期，已经对人员进行了摸底，并做了一些铺垫性的工作。” “比如，有多少人愿意提前内退，多少人愿意停薪留职，多少人转岗销售，多少人买断工龄，多少人参与政府再就业培训并自谋职业。” “对员工们的一个核心诉求，有了大致的掌握。” 吴立超闻听，立刻说道：“你们摸底的情况怎么样？” 林海回答道：“具体的数据，还在整理当中，最迟下周就可以向市委市政府提交报告。” “但就我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大部分人还是不太愿意接受下岗分流的。” 丰召山皱着眉头，缓缓点头。 “人都是有惰性的。” “谁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舒适区，去新的环境重新适应。” “何况，很多工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人到中年精力体力也大不如前。” “小林啊，我们做工作是一方面，给予这些职工足够的关爱关怀，也是党委政府应有的责任和义务。” 说完，丰召山看向了吴立超：“立超同志，市政府这边，有没有可以支持一下区里的地方？” 吴立超皱着眉头，思考了许久，才说道：“书记，市政府这边各单位也是人满为患。” “现在能够安置人员的岗位，只有环卫工人，我估计这些国企职工，也不会放下身价，去干这种苦差事。” “而且，春风纺织厂的改革是试点，如果市政府出面安置下岗工人，接下来每个国企，都会向市政府提出同样的要求。” “到时候，市政府这边可没有办法满足。” 丰召山听完，默默点了点头。 吴立超说的这个道理，他岂会不知？ 他只是随口一问，其实根本没有抱太大的幻想。 “小林，国企工人下岗分流的事情，一旦处理不好，就有可能造成群体性的事件。” “对此，你有什么应对的措施吗？” 丰召山向林海问道。 林海想了想，说道：“书记，我认为我们区里前期通过各种方式，做的铺垫已经足够多了。” “如果还有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只能说明这部分的思想，已经彻底僵化。” “哪怕做再多的思想工作，也是鸡同鸭讲，无济于事。” “大批量工人下岗，这是时代的大考，已经不可避免！” “不管是政府还是个人，都只能接受阵痛，迎接这个新时代的到来。” 丰召山叹了口气，说道：“这个道理，未必每个人都懂啊！” 吴立超也说道：“就怕到时候，会有些别人用心的人，煽动闹事，搞得一发不可收拾。” “你们必须要提前评估风险。” “云泽区甚至是蓝江市，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时代大考的冲击！” 林海说道：“书记，市长，我们哪怕考虑的再多，时代也已经来临了。” “历史的洪流，不会因个人意志而停滞。” “我想我们能做的，只有顺应时代，顺应潮流。” “改革，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哪怕最终出现了难以控制的局面，那也是为改革在试错，我们除了迎难而上，别无他法。” “这是我们作为时代的先锋，必须要承受的结果。” “哈哈哈！”丰召山闻听，不由得笑了。 “你小子，就不要给我和立超同志讲大道理、做思想工作了。” “只是，事关成千上万人的饭碗，我们作为执政者，必须要慎之又慎啊！” 说完，丰召山看向了林海，语气严肃道：“下岗分流工作，你准备什么时间启动？” 林海说道：“等下周摸底报告出来，我们会进行认真的分析和研判。” “在充分考虑和评估风险的前提下，尽我们所能的对工人们做好安置。” “最迟下个月初，正式启动！” 丰召山听完，不由站起身，朝着林海伸出手来。 林海赶忙站起来，双手与丰召山的手握在一起。 “小林，成败在此一举！” “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代表全市的国企职工，拜托了！” 林海内心猛地一震，目光坚定，语气深沉道：“请书记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半个月后，云泽区召开会议，春风纺织厂国企工人下岗分流工作，轰轰烈烈拉开了帷幕！ 第2207章 决战前夕 这一日，何胜利带着春风纺织厂新任的厂长郭铁军、党委书记张燕，来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书记，春风纺织厂除了继续留厂工作的工人之外，按照之前统计的分流数据，目前还剩下1371人，需要做买断工龄下岗处理。” “这是买断工龄下岗人员的基本情况。” 何胜利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林海的面前。 林海拿起来，仔细的看了一遍，随后沉声道：“这些下岗人员，普遍年龄偏大啊。” 何胜利说道：“是啊，86%的人，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上。” “这些人，自我提升意识薄弱，学习掌握新技术的能力欠缺，已经不再适应继续留厂工作。” “而且，这其中的绝大部分人，思维意识固化，对铁饭碗抱有执念，不愿意尝试转型。” “经过综合衡量，只能做下岗处理。” “人员的思想情绪怎么样？”林海看向了张燕。 张燕说道：“非常不稳定，很大部分的人无法进行沟通。” “可以预见，下岗名单一旦公布，这些人绝对会闹事。” 说到这里，张燕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说。” “在我这里，不用顾忌。”林海说道。 张燕这才鼓起勇气，说道：“书记，我认为当前这个形势，已经不是靠做思想工作能做通的了。” “改革的阵痛，已经不可避免。” “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去面对、去接受，它都已经来了。” “这种情况下，还是早做决断。” “拖得越久，越对我们不利。” 郭铁军也说道：“书记，我也非常赞同我们张书记的话。” “其实，我在南方开公司的时候，见过很多咱们北方过去打工的人。” “他们的收入，并不比咱们这边的国企员工差的。” “即便下了岗，也不会没有活路。” “只是，他们暂时无法接受失去铁饭碗的身份而已。” “这种情况下，只能由我们来当机立断，将铁饭碗彻底打碎，让他们不再抱有幻想。” “既然当了这个厂长，我愿意去做这个坏人！” 林海听完，点了点头，看向了何胜利。 “你给李区长打个电话。” “如果他有空，让他也过来一下。” “好！”何胜利答应一声，赶忙给李涛打了个电话。 李涛本来是准备去开会的，一听林海找他，而且是国企工人下岗的事情，他立刻安排常务副区长陈雪梅代他去开会。 十分钟不到，李涛就赶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海将何胜利提交的这份报告，递给了李涛。 随后，将何胜利三人的想法，向李涛转述了一遍。 “老李，你什么想法？”林海问道。 李涛先是把报告看了一遍，随后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 “小郭！” “区长！”郭铁军赶忙站起来。 “你坐下！”李涛让郭铁军坐下，随后语气非常严肃的问道：“我只问你一点啊。” “留下来的这些人，是不是都凭本事留下来的？” “有没有通过花钱或者找关系，或者其他不正当的手段留下来的？” “如果要对留下来的人，逐个进行调查，能不能经得起查？”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李涛目光如炬，直直盯着郭铁军。 那凌厉的眼神，如同要把郭铁军的内心看穿。 郭铁军面对李涛的询问，凛然不惧，说道：“区长，我保证留下来的人，经得起任何方式的调查。” 张燕在一旁补充道：“区长，我们厂领导班子对这次下岗分流的重要性和严峻性，是有清醒认识的。” “我们深知，在这次下岗分流过程中，但凡有一丝一毫的不公平，都会成为巨大的隐患，极有可能导致整个改革前功尽弃。” “所以，我们厂子自上而下，上到厂长书记、下到车间组长，全都签订了军令状。” “在人员走留问题上，一律严格把关，宁缺毋滥，每一名员工的走留认定，都逐级签字确认。” “说不好听点，就是采取了连坐制度！” “如果有哪个员工不符合留的条件被留下，或者符合留的条件被分流，负责这个人员的各级领导，都要为此承担责任，立即解聘开除！” “在这种责任连带的高压下，我们对人员走留的审核，都是打着十二分精神的，不敢有任何的疏忽。” “我和郭厂长，也做了最后的把关。” “所以在公平性上，我们是有足够的信心的！” 李涛听完，轻轻一拍扶手，说道：“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 说完，李涛看向了林海，语气凝重道：“书记，快刀斩乱麻。” “竟然厂子这边已经把工作做到位了，那就越快越好。” “争取下个月初，就开始吧！” 林海看了下时间，今天已经是正月的月底了。 下个月初，只剩下一个星期左右了。 “这几天，我去省里、市里，向相关领导汇报一下，争取必要的支持。” “如果没有问题，那就二月份，正式启动下岗分流。” 李涛等人闻听，全都心头一震，眼神中流露出坚毅的光芒。 他们知道，整个国企改革试点工作，真正的大决战，终于要开始了。 当天下午，林海就去了丰召山的办公室。 当林海将下岗的人数、拟定时间做了汇报后，丰召山久久不语。 沉默了足有一两分钟，丰召山才抬起头，目光复杂看着林海道：“小林啊，成败与否，在此一举了。” “你有信心、有把握吗？” 林海抬起头看向丰召山，难得的从一向沉稳霸气的丰召山身上，看到了一丝不安。 不过林海也理解，接下来的成败，将直接关系到丰召山的前途命运。 任谁也会紧张和忐忑。 林海目光坚定，说道：“书记，我不敢说有把握。” “甚至可以预料，一旦开始下岗，必然会造成群体性事件和舆论风波。” “但您也清楚，这是大势所趋，是时代的使命。” “国企工人下岗，已经是不可逆转。” “我能向您保证的是，我会倾尽所能，去做好这项工作。” “不成功，便成仁！” 丰召山看着林海那坚毅的眼神，一股豪情油然而发。 他重重点了点头，说道：“小林，你有这个决心，我非常的高兴。” “历史的使命，落在了我们身上，这既是责任，更是荣耀！” “正如你说，不成功便成仁！” “多年以后，当我们回想起，在我们有限的生命中，能够主导和参与如此重大的历史事件，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小林，与你并肩作战的日子，我很开心！” “希望我们，能够战胜难关，在未来的政治生涯中，继续并肩前行，开拓进取！” 丰召山站起身来，朝着林海伸出手来。 林海赶忙起身，握住丰召山的双手，凝重道：“能与丰书记您这样的长者，一起攻坚克难，迎接时代大考，我不胜荣幸！” “丰书记，您看我表现吧！” 丰召山重重点头。 直到林海告辞离开，丰召山才缓缓坐下，目光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丰召山在波谲云诡的官场，奋斗半生，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来维护自己的奋斗成果。 他决不允许自己半生所得，付诸东流！ 第2208章 巨大危机 林海从丰召山这里离开后，又去了省国资委企业改革处。 “林海，你小子总算想起我了！” “这段时间，我都闲出毛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大事找我干？” 钱明对于林海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自从巡卖结束后，钱明就回到了机关，每天朝九晚五，不是处理文件，就是协调关系。 把钱明烦的，辞职的心都有了。 再加上他与薛婉莹的关系公开化，已经不能在一个部门任职了。 上个月，钱连云把薛婉莹调到了省府办工作。 钱明在办公室，就更坐不住了。 今天，就算林海不来找他，他也准备找林海了。 “钱处，我是来找你寻求支援的。”林海语气认真道。 “支援什么？” “你随便说，只要哥们有的，全都给你也没问题！” “哦，对了，除了婉莹，哥们可不能跟你共享，其他女人无所谓。” 钱明一脸认真的说道。 林海直接被逗笑了，他看着钱明无语道：“钱大处长，你还是这么不着调啊。” “谁要你的女人啊！” 林海笑过之后，面色变得严肃，说道：“下个月初，我们计划启动国企工人下岗。” “一旦人员下岗，这些人必定接受不了，可能会到省市区三级政府上访抗议。” “到时候，我不敢想象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压力。” “所以，我提前向你们企业改革处汇报一下，你们尽快做好形势分析研判和处置预案。” “别到时候手忙脚乱，惹得省领导震怒。” “到时候你们再一甩锅，全都让我一个人去扛。” “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啊！” 钱明听完，顿时来了精神。 “国企工人下岗？” “这就要开始了吗？” “这可是大事啊！” “大概多少人？” “一千三百多人！”林海回答道。 钱明的眼睛，越发明亮了。 “哥，你可是我亲哥！” “这么大的阵仗，我可不能缺席啊！” “你快给我想个法子，看看我能在这其中，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一定要搞个大的啊，哥们已经沉寂太久了，必须得爆发一次了。” 钱明拉住林海的胳膊，满脸激动的说道。 林海听了，一阵苦笑，说道：“你是企业改革处的处长，就算你想缺席，也缺不了啊。” “而且你放心吧，这次的事件，绝对够大。” “那可太好了。”钱明兴奋的直搓手。 “你就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吧？”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钱处，这次我没有太好的办法。” “一切，要靠你自己了。” “我只希望，惹出来的乱子太大，你别甩锅给我就行了。” “这叫什么话！”钱明一瞪眼，说道。 “我怎么可能给你甩锅？” 但很快，他脸色就变了。 “不是，你说这次你也没办法？”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工人下岗，势必会引起混乱。”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是无解的。” “一切，都只能靠你随机应变了。” 钱明直接傻眼了。 随后，他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后，脸色说不出的凝重。 他虽然性格纨绔，但跟着林海在海丰县开始，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就今非昔比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里边的巨大危机。 一旦处理不慎，弄不好他这个企业改革处处长，就得被推出来，跟着林海一起当背锅侠啊。 “林海，真没有办法？” “咱们哥俩，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不容易啊。” “别他妈的，因为这事给一锅端了。” 钱明突然停下，无比认真的看着林海道。 林海叹了口气，说道：“真的没有办法。” “工人下岗的名单一公布，发生群体性事件是必然。” “咱们没有办法给这些人，都重新找一个令他们满意的铁饭碗，就只能接受他们上访的事实。” “一旦事情发生，咱们就只能看上边的领导，对这件事有多大的宽容性了。” “领导足够宽容，能够接受改革的阵痛，咱们就不会有什么事，如果接受不了，或者说领导需要跟工人们一个交代。” “那我和你，就是被推出来给工人们当情绪宣泄口的替罪羊，牺牲我们两个，平息工人的怒火，换取社会的稳定。” “说白了，咱们就是国企改革这盘大棋的两个棋子，我们的结局，只在领导一念之间了。” 钱明听完，不禁目瞪口呆，随后忍不住骂道：“草，照你这么说，咱们是被利用了？”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不能算是利用。” “就算我们被推出来平息民愤，那也是我们的使命。” “但不管结局如何，我们都会在西陵省国企改革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钱明看着林海那有些悲壮的眼神，突然摇了摇头。 “不行！” “我们他么的为国企改革做了这么多的贡献，现在全国都在关注着我们，我们是功臣啊！” “凭什么被推出来当替罪羊，凭什么被牺牲掉！” “老子坚决不答应！” “我得给我爸打个电话！” 钱明说完，当着林海的面，就把电话打给了钱连云。 “什么事，我正开会呢！”钱连云接通电话，不耐烦的说道。 “爸，你还有心情开会呢？” “你儿子都要完犊子了！”钱明急急说道。 钱连云心头一跳，沉声道：“你怎么了？” “把话说清楚。” “说不清楚，林海在我这呢！”钱明说道。 “林海跟我说，我们俩要当替罪羊了！” 林海在一旁，真是满脸无语。 你他么的，我是这么说的吗？ 我只是分析了一种最坏的可能性，好不好？ 可钱连云一听林海在旁边，而且说出来这么骇人听闻的话，顿时吓了一跳。 “我还有十分钟，会议就结束了。” “你叫上林海，一起到我办公室！” 说完，钱连云挂了电话。 钱明站起来，说道：“林海，走，去我爸那。” “得让我爸给咱们想个办法。” “他妈了个巴子的，不能干活的时候，都给咱们叫好，等出了事就让咱们背锅吧？” 林海一听，无奈的笑道：“钱处，没那么严重。” “我只说是，这是最坏的结果，发生的概率并不大。” “你跟钱常务说这些，等会不是让我挨骂吗？” 钱明则是瞪着眼珠，说道：“怎么就不严重？” “都有概率了，那就是有发生的可能。” “赶紧的吧，咱们得自救。” 钱明不由分说，拽着林海，去了钱连云的办公室。 正好，钱连云开会回来。 钱连云让林海和钱明坐下之后，随后目光微凝，向林海问道：“小林，钱明说的替罪羊，是怎么回事？” 第2209章 内忧外患 林海看着钱连云那紧张的样子，内心不由一阵好笑。 钱明这小子，还没怎么滴呢，反而把他老爹吓得够呛。 “常务，没有那么夸张。” “我只是设想了一下最坏的结局。” 林海将之前和钱明的谈话，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随后，他向钱连云很认真的说道：“常务，我本人对此事，还是比较乐观的。” “我能够深刻感觉到，咱们西陵省的领导，对国企改革工作是足够重视的，对我们这些冲在国企改革最前沿的干部，也是足够宽容的。” “所以，哪怕接下来真的会发生一些不可控事件，我相信省委省政府也会帮我们扛下大部分压力，为我们深入推进国企改革，提供足够的容错空间。” “我们担心的最坏结局，大概率是不会出现的。” 可钱连云听完，却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林海比较乐观，但在官场沉浮几十年，钱连云早就看透了官场上的人情薄凉。 别看现在林海风光无两，很受各级领导的喜欢和重视。 那只能说明，林海现在做的事情，符合各级领导的切身利益，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枪。 领导现在需要你冲锋陷阵，自然会在各方面给予大力的支持。 可一旦你失去了价值，甚至还制造出了麻烦，威胁到了领导们自身的利益，恐怕立刻就会被牺牲掉。 当初对你的支持的力度有多大，抛弃你时就会有多果断！ 官场如战场，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钱连云这一路走来，看过太多过河拆桥的例子了。 如果国企工人下岗的事情，真闹得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在全国范围造成影响，惊动了京城的高层。 郑汉明会不会把林海推出来当替罪羊，钱连云的心中，没有一点把握。 而他儿子钱明，作为省国资委企业改革处的处长，自然也处于风口浪尖的位置。 可谓收益大，风险也大。 如果林海成为弃子，那么钱明也绝难逃脱炮灰的命运。 钱连云可就钱明这一个儿子，而且眼睁睁看着钱明，从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成长为了政治明星。 未来的前途，一片光明。 如果折在这里，钱连云实在无法接受。 于是，钱连云目光复杂看向了林海，语气深沉道：“小林，相信组织是对的。” “但组织不是万能的，人永远要靠自己！” “面对这个难题，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林海看着钱连云，说道：“常务，您应该也清楚，接下来的矛盾，并不仅仅是饭碗的问题。” “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人的固有观念与时代发展的冲突。” “我不夸张的说，就算给他们这些人每个月继续发工资，不需要他们来上班，他们也是无法接受的。” “他们更在意的是脸面，是国企员工这个身份！” “那些思想通达、能够与时俱进的员工，早就转岗销售或者停薪留职去创业或者做小买卖了。” 钱连云皱紧眉头，说道：“你说的这个问题，省委也曾经讨论过。” “可做人的工作，尤其是做人的思想工作，本来就是一个难题，尤其是在这种时代变革、思想观念交替的节点，一个不慎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 “思想问题解决不了，下一步紧接着面临的就是生存问题。” “不让这些人彻底放下面子，主动打破铁饭碗的认知，他们靠什么谋生，难道在家坐吃山空吗？” 林海面色凝重，说道：“常务，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 “我认为，这也是事态发展的必然阶段。” “工人一旦下岗，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必然会有一段阵痛期，对政府对工人自己，都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考验。” “在这个期间，说难听点就是政府和工人之间的一个心理博弈过程，谁先妥协谁就输了！” “如果党委政府态度坚决，敢于承受改革的代价，不忘初心、不为所动，当工人们认清这已经是无法更改的现实，他们自然会放弃抗争，接受命运。” “当然，我不是说政府和工人是对立的关系，而是说在这次时代大考中，党委政府必须要站在更高的角度、更宽广的视野，以大格局去看待可能发生的矛盾冲突。” “不然，改革只会功败垂成！” 林海的一番话，让钱连云沉默不语。 其实这个道理，钱连云身处高位，又怎么可能不懂？ 但是，事情如果仅仅是这么简单，那就好办了。 以林海目前的身份地位，根本体会不到省级层面的暗流汹涌。 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是对的，就会获得领导的支持吗？ 那只能说明你太单纯了。 政治上，从来没有对错，只有利益的平衡啊！ 林海这段时间，出尽风头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埋下了隐患？ 全国范围内，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林海呢。 前段时间的京城督导组，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哪怕林海稍有不慎，恐怕就是万劫不复。 现在这个节骨眼，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林海面临的内忧外患，足够在关键时刻，给予他致命一击啊！ 不过，钱连云知道跟林海说这些，没有任何的作用。 相反，会让林海决心动摇，影响了士气。 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在将来的交锋中，尽可量的保住林海了。 毕竟，保林海就是保钱明，由不得他不全力以赴！ “小林啊，你跟小叶结婚的事情，我还没有恭喜你呢。” “有时间的话，叫上小叶到家里来。” “让你张姨炒几个菜，我为你们庆祝一下。” 钱连云看着林海，忽然意味深长的说道。 “谢谢常务好意。” “我回去跟叶婉说一下，看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吧。” “《改革先锋》这个栏目，占去了她太多精力了，经常加班到后半夜，我见她一面都难。”林海苦笑着说道。 “小叶是个干事业的好手啊！” “关于改革的事情，你也可以多跟小叶沟通一下。” “或许能够给你一些灵感，也是说不定的。”钱连云说道。 “明白！”林海点头道。 钱连云深深看了林海一眼，没有再多说。 他相信，以林海的聪明才智，应该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叶婉这层关系，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啊？ 如果京城萧家，能够出面保林海，只要接下来不发生影响恶劣的大事件，林海都可以安枕无忧。 钱明也就跟着稳了。 这可是托底工程，林海应该不会傻傻的不去提前做工作吧？ 从钱连云的办公室出来后，钱明挠着头，一脸的郁闷。 “林海，你跟我爸聊了半天，也没聊出个什么啊？” “你是真没办法，还是假没办法？” “咱们哥俩，可不能做背锅侠啊！” 林海笑着道：“放心吧，我们要相信领导的胸怀和格局。” “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其他的交给组织吧！” 钱明目瞪口呆，直到见林海走远了，才不屑的一撇嘴。 “你心可真大啊！” 钱明虽然担忧不已，但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回到国资委，他索性啥也不想，听天由命了！ 接下来的几天，省日报、晚报、电视台以及各类媒体，突然以“打破铁饭碗、迎接新生活”为主题，进行大张旗鼓的舆论宣传。 一个星期后，突然一个重磅消息，激起千层浪，瞬间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剧烈的轰动！ 第2210章 反噬开始 省日报社头版头条，发表了重磅消息。 西陵省国企改革试点，正式进入深水区：蓝江市云泽区春风纺织厂，1371名国企员工买断工龄下岗！ 同一天，省电视台新闻联播也播出了这个重磅新闻！ 一时间，全国都轰动了！ 各地的党政机关、国企职员、人民群众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云泽区。 毕竟，国企员工那是人人皆知的铁饭碗啊。 在全国范围内，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例国企员工下岗的例子。 铁饭碗被打破，对全国人民来说，都是一次对固有认知的冲击和对新时代的重新认识。 当然，人们更多的还是关注这些下岗员工的反应。 毕竟，这不仅仅关系到云泽区这一千多人的命运，接下来极可能会推行到全国。 到时候，全国的国企员工，都有下岗的可能。 可以说，云泽区这一举动，已经与全国无数国企员工的命运，紧紧关联了起来。 云泽区，已经完全站在了全国国企员工的对立面。 在新闻播出的当天，巨大的反噬就开始了。 最先闹起来的，自然是春风纺织厂这1300多下岗的职工。 虽然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接下来会面临买断工龄下岗的命运。 但人们始终都还抱有着一丝侥幸。 毕竟，涉及到一千多人呢，区里恐怕也就是说说，根本不敢动真格的。 可做梦都没想到，一觉醒来，这当头一棒就砸在了头上。 厂子里直接通知他们，到财务签字算账，领取买断金。 从此，他们将失去国企员工的身份，与春风纺织厂再无关联。 工人们短暂的惊慌失措后，紧接着就被暴怒的情绪淹没了。 几乎不用人去组织，这些下岗的工人，就将春风纺织厂的办公楼给围了。 人们站在办公楼门口，又喊又骂，要求驻厂子的何胜利，必须给人们一个说法。 何胜利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在前一天晚上，区里就召开了专题会议，做好了各项预案。 林海专门联系了市公安局局长陈刚，请求公安人员进厂维护秩序。 见工人们把办公楼门口堵了，何胜利立刻让在办公楼等待命令的公安干警，到门口稳住局面，防止工人一时冲动，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随后，何胜利才走出来，向工人们讲解了国企改革的政策。 这些政策，其实在试点改革一开始，何胜利就已经在潜移默化的做工作了。 只不过，工人们谁也没有当回事。 在他们的认知中，铁饭碗就是铁饭碗，谁也不能把他们铁饭碗砸了。 可是，当今天再听到何胜利的政策宣讲后，人们直接就疯了。 要不是有公安现场维护秩序，这些暴怒的工人，恐怕得把何胜利当场打死。 可即便如此，现场还是发生了流血事件。 几个暴怒的工人，把维护秩序的两个民警，打得头破血流，重伤倒地。 要不是陈刚带着防暴队，紧急赶到现场，李越峰和梁文涛也带着云泽区城管执法大队的人过来支援，现场极可能会失控。 不过，下岗的工人们，因为铁饭碗的破碎，眼睛都红了。 哪怕面对上千人的警察和城管，也依旧不依不饶，很快就与维持秩序的人员，再次发生多起冲突。 “陈局，工人们的情绪太激动了。” “这样下去，弄不好还会发生流血事件啊！” 何胜利看着工人们又哭又闹，一个个要拼命的样子，不由面色凝重，看向陈刚。 陈刚此刻，脸色一片铁青，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刚才，医院那边打来电话，两名受伤的民警中，有一个人受伤较重，到现在都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作为市公安局局长，陈刚的心如同被扎了一刀子。 这些民警，没招谁没惹谁，他们只是来奉命执行任务。 如果因此丢了命，连烈士都评不了，他拿什么向民警的家人交代？ 眼看着这些情绪失控的工人们，对着民警和城管，又打又挠，警察和民警却只能被动防守，很多人脸上身上都挂了彩。 陈刚终于怒了！ 砰！ 突然间，陈刚拔出手枪，向着天空鸣枪示警。 顿时间，现场的叫骂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愤怒的工人们，一下子全都停了下来，惊恐的朝着陈刚望来。 陈刚脸色铁青，高声道：“各位工人同志，我是蓝江市公安局局长陈刚！” “我现在很悲痛的通知你们，刚才被你们打伤的两名干警，受伤严重，其中一人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生命垂危！”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不能容忍你们的行为！” “刚才动手打人的，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的代价！” “你们有任何的诉求，可以采取正当的理由，与你们区政府进行沟通！” “但是，谁要是再聚众闹事，公安将依法严惩！” 说完，陈刚朝着刑侦支队长吩咐道：“把刚才打人的，给我抓起来！” 刑侦支队长二话不说，带着人就冲上去，将刚才打人的五个工人，给铐了起来。 工人们短暂的震惊下，一下子不干了。 “凭什么抓人！” “把人放了！” “你们就是当官的养的狗，人民给你们权利，不是让你们欺负人民的！” “不许抓人，别让他们把人带走！” “今天抓的是别人，明天抓的就是我们！” “大家一起上，看他们敢怎么样！” 工人们立刻就炸锅了。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想要阻止公安抓人，眼看着冲突就要再次发生。 陈刚见状，突然摘下了大檐帽，一声断喝！ “全体民警听令！” “维护社会治安稳定，是我们公安干警神圣的职责！” “如果有人煽动闹事，破坏社会安全稳定大局，我授权你们采取果断措施，立即逮捕闹事者！” “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陈刚的话，让公安干警们全都心头一震，随后士气瞬间高涨！ 刚才，他们被工人们又推又打，很多人都受了伤，心中可是憋屈坏了。 尤其是听说两名同事受伤严重，其中一个人更是有生命危险，这些警察全都有种强烈的悲愤感。 作为一名警察，如果没有死在歹徒手里，却死在了人民的手里，想想都觉得可悲！ 可是，面对人民群众，他们除了忍受委屈，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现在，陈刚突然下令，允许他们采取措施控制闹事人员，对他们来说，真可谓大快人心。 同时，对陈刚这位刚上任不久的公安局长，全都升起了一丝敬佩之情。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敢下达这样的命令，是需要足够的勇气的。 一个不慎，前途可就毁了。 弄不好，还会造成形势失控，甚至有牢狱之险。 陈刚这位公安局长，却如此敢豁得出去，他们还怕什么？ 而工人们则是被陈刚的气势给吓住了。 说到底，他们只是觉得不公平，想要找政府讨说法，顺便泄私愤。 可没有谁，是准备和人拼命的。 如果说法没讨到，还把自己给折腾到牢里，那不傻批了？ 眼看着工人们快速的冷静下来，虽然仍旧在骂骂咧咧，但却没有人再动手了。 陈刚不由暗暗松口气，这才发现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赌对了！ 陈刚刚才，真得是豁出去了。 他赌得就是工人们都是普通人，刚才的行为都是激情下的冲动，并没有人真的要与政府对抗。 所以，只要他足够强硬，工人们就会退缩。 当然，如果赌错了，或者工人们之中有几个愣头青，真要跟警察较较劲，说不定今天就会发生大规模的警民冲突。 到时候，他这个局长也就当到头了。 心有余悸的陈刚，赶忙又向工人们安抚：“各位工友，大家的心情，我们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我再强调一遍，不管你们有任何的诉求，请采取合理的方式来表达。” “这是对你们个人负责，更是对你们背后的家庭负责！” “请大家不要因为一时冲突，像刚才那几个人一样，做出悔恨终生的事情！” “到时候，不但你个人毁了，你的家庭也毁了！” “大家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这回事！” 工人们听着陈刚的话，此刻脑子也逐渐冷静下来，同时一阵后怕。 还真如陈刚所说，如果他们也像之前那几个人，仗着人多脑子一热，把警察给打了，恐怕现在也被铐起来了。 要是那个警察死了，弄不好还得偿命啊。 那就事与愿违了！ 不过，就让他们这样放弃，那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大家一起去区委，找林海林书记！” “这件事，必须让林海给咱们一个说法！” “想砸我们的铁饭碗，门都没有！” “走走走，一起去区政府，咱们不吵不闹，就找林海要说法！” 工人们被陈刚威慑住，不敢再有过激的行为。 于是，聚集在一起，离开春风纺织厂，朝着云泽区政府而去。 第2211章 开诚布公 对于工人们的群体性上访，林海早就有预期。 在接到陈刚打来的电话，告诉他工人们已经集结着去区政府了，林海并没有任何的慌张。 他提醒陈刚，一定要维护好沿途的秩序，避免工人们的大规模聚集，影响到了城市的整体运转。 尤其是防止别有用心的人掺杂在其中，借着群体性事件，做出打砸抢等违法行为。 陈刚在公安系统多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件事会不会对林海造成不利的影响。 除了公安之外，李越峰、梁文涛带着城管队员，也是全程陪同工人们，防止工人们行为过激，破坏社会秩序。 等工人们气势汹汹，将区政府大门堵住时，林海和李涛早就在政府大门口等候多时了。 当看人工人们到来后，林海拿着扩音喇叭，率先开口了。 “各位工友们，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来找和李区长。” “我和李区长，今天就在这里，和大家进行开诚布公的交流。” “大家有什么想说的话，有什么想问的事情，都可以向我和李区长提出来。” “但我提一点要求，大家不管想说什么，请一个一个的说，不然你们这么多人，每人一张嘴，我们没法回答。” “现在就开始吧，你们谁先说？” 工人们顿时面面相觑。 随后，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们开始喊了起来。 “凭什么让我们下岗！” “你们当官的，根本就不管我们这些工人的死活！” “我们要工作，我们要饭碗！” …… 现在顿时乱成了一片。 林海眉头一皱，再次高声道：“我再提醒大家一遍，有什么话，请一个个说，我一个个回答。” “你们这样一起大喊，我该回答谁。” “如果你们只是泄愤，不想正常的沟通，那我和李区长就走了！” 说完，林海朝着李涛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转身就要走。 工人们一见，顿时急了。 “大家都安静下，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闹事的！” “咱们有问题一个个问林书记和李区长，好不好？” “都安静，都安静。” 有几个工人赶忙站出来，维护秩序。 工人们这才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林海见状，说道：“这才对嘛！” “有什么问题，大家心平气和的交流。” “吵吵闹闹，解决不了问题。” “大家谁先说啊？” “林书记，我先说吧！”维持秩序的一个老工人，开口道。 “好，老哥，你请说。”林海点头道。 那工人上前一步，问道：“林书记，我们这些人，都是为春风纺织厂的发展，做出过贡献的。” “我们半辈子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厂子。” “可以说，我们这些人早就把春风纺织厂，当做自己的家了。” “哪怕厂子经营出现困难的时候，我们也一直在坚守岗位，对厂子不离不弃。” “现在，厂子引进了新设备，马上就好起来了，却突然不要我们了，要将我们像垃圾一样丢出去。” “这对我们不公平！” 这个工人的发言，立刻引起了强烈的共鸣。 人们立刻跟着纷纷呐喊起来。 林海抬起手压了压，让人们安静下来。 随后，他语气诚恳的回答道：“这位老哥的问题，看来非常具有代表性。” “大家都认为，是厂子不讲感情，将你们这些为厂子做出过贡献的人给抛弃了。” “但是，我不认同这个观点。” “相反，我认为政府和厂子从未忘记过大家。” “你们之所以下岗，绝不是厂子对你们采取了不公平的待遇，而是生产力革新的必然之路。” “我想请问大家，厂子引进了新设备，是不是生产效率比以前要高得多了？” “可是你们呢，还适应新的生产岗位吗？” “据我了解，在确定下岗名单之前，厂子都安排你们每个人，对新设备的使用，进行了学习和考试。” “只要考试通过的人，都留了下来。” “你们之所以被列入下岗名单，是因为考试没有通过，但又不想改到销售岗位，是这样吧？” 面对林海的问话，工人们顿时哑口无言。 正如林海所说，厂子的新设备到了之后，曾经组织过他们进行学习和考试。 可他们这些人，有的不屑一顾，懒得学习新东西新事物，仍旧以当初的业务能力为荣。 有的虽然想学习，也很用心的学习，但因为个人能力问题，在考试过程中被淘汰。 更有的当初就是老油子，每天端着铁饭碗混日子，根本不思进取。 对于新设备的学习和考试，压根就没当回事，仍旧等着吃大锅饭。 总之，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这些人没有通过考试，最终被列入了下岗名单。 今天，被林海当众问起，顿时让他们有些脸上发烫。 “林书记，他们很多留下来的，都是年轻人。” “我们年轻的时候，并不比他们差，只不过我们最好的年龄都奉献给厂子了。” “现在，我们都四五十岁了，身体和脑子都没有那么灵活了，你们却让我们跟年轻人一起考试竞争，这本身就是不公平！” “这就跟让小学生跟大学生一起考试一样，我们怎么可能考的赢？” “就算考试竞争，那也应该是分年龄段的才对。” 又有人提出来新的质疑，立刻获得了工人们的赞成。 李涛在一旁，说道：“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你们之所以提出这个疑问，是因为你们还存在大锅饭的思想观念！”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我们国家早就从计划经济转变成了市场经济，一切经营活动都是以市场为导向。” “什么叫以市场为导向？” “拿咱们的厂子来说，它首要的任务就是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存活下来并实现盈利。” “既然要参与竞争，那厂子就必须拥有核心的竞争力。” “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先进的企业文化、先进的设备，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但最关键的，还是人才！” “可最基础的人才贮备从哪里来？” “就是厂子原有人员的内部竞争和外部选拔。” “大家看到了，我们的厂领导以及中层领导，都是通过竞赛上岗和竞聘上岗，由咱们工人们自己选出来的，靠的是他们实打实的能力。” “同样的，有了能力出众的领导，下边还得有一批精兵强将，才能让厂子具备生存发展的能力。” “这些精兵强将，就是从你们这些厂子的员工中选拔产生。” “厂子给过大家机会，每一个人都公平接受了学习和考试，之所以下岗，是因为你们在选拔中被淘汰了。” “至于你们所谓的分年龄段考试，更是一个伪命题。” “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商场如战场。” “难道上战场打仗，还要分青年组、中年组和老年组吗？”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嘛！” “留下来的员工，那是要参与到市场竞争中的，不是组团去旅游的。” “肯定是谁能力强谁留下嘛！” “这就叫优胜劣汰，胜者为王！” “同时，这也是在市场经济中存活下来的基本规律！” 李涛的话，掷地有声，让下边的工人们，顿时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2212章 潮涌难平 短暂的沉默后，又有人开口了。 “哼，你们当官的，当然是怎么说怎么有理了。” “难道，我们这半辈子的奉献，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吗？” “哦，我们年龄大了，能力不行了，你们就不要我们了。” “谁没有上岁数的一天，你们这样做，就没想过自己的明天吗？”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正是人生最艰难的时候，厂子却抛弃了我们，你们让我们怎么活！” 一个女职工，流着泪突然喊道。 这番话，再次引起了强烈的共鸣，现场哭声一片。 林海开口道：“我再强调一遍，政府和厂子从来就没有不管大家。” “大家对厂子做出的贡献，也没有人忘记。” “所以，政府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来保证大家接下来的生活。” “厂子里，应该已经给大家做过全面的政策宣传了。” “在这里，我再向大家重复一遍。” “首先，对于大家的国有身份和工龄，进行一次性买断。” “按照基本费4000元，工龄900元每年的标准，支付大家买断金。” “其次，厂子建立了再就业服务中心，在接下来的三年内，为每名下岗员工发基本生活费，代缴养老、医疗、失业保险，工龄连续计算。” “三年后如果仍未实现就业，也有失业保险可以领，如果仍旧生活困难，还有城市低保托底。” “这三条保障线，确保了对每名下岗职工应保尽保、不悬空。” “第三，关于4050人员，政府会陆续开发一些保洁、保绿、保安、社区管理、交通协管等公益性岗位，优先安置下岗职工，进行专项帮扶。” “第四，政府会陆续组织开展电工、家政、汽修、计算机等技能培训，下岗职工可以免费参加，政府定向推荐就业。我们也会通过政策补贴等形式，鼓励企业吸纳下岗职工。” “第五，对于创业人员，政府会下发《再就业优惠证》，3年内免营业税、个税、城建税等各项税收，个体经营者免工商、行政收费，同时提供最高10万元的创业担保贷款和财政贴息。” “第六，允许下岗职工按照社会平均工资的60%基数，缴纳灵活就业社保，降低大家的缴费压力。” …… 林海将区里针对下岗职工制定的一系列保障政策，当着大家的面，又详细的介绍了一遍。 工人们的哭泣声，逐渐的消失。 到了最后，只剩下林海的声音，上千人的下岗职工，鸦雀无声。 虽然他们难以接受下岗的事实，但也不得不承认，政府的安置保障措施，确实把能为他们想到的全都想到了。 他们就算再想挑毛病，似乎也挑不出来了。 林海介绍完政策，见人们沉默不语，不由问道：“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可以继续说。”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书记，我们就是接受不了，明明是国企员工，是国家的人，怎么一下子就成了无业游民了！” “这让我们以后怎么有脸见人！” “孩子上学填父母职业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说！” 有人突然高声喊道。 顿时间，又是一大片人跟着附和，显然这也是很多人心中的痛点。 林海闻听，不由笑着道：“关于这个问题，我认为大家需要紧跟时代的步伐，更新一下自己陈旧的观念了。” “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早就不是端着铁饭碗，别人就高看你一眼的时代了！” “难道说，国企员工就比个体户要高人一等吗？” “《改革先锋》这个栏目，我相信大家都看过吧？” “人家省国资委国企改革处的钱明处长，还骑着三轮车摊煎饼呢，人家领导都不嫌丢人，你们怕什么？” “再有，近期节目中播出的那些人物，不都和你们一样，是以前的工人吗？” “人家现在，随便在路边摆个煎饼摊，三五天就挣你一个月的工资。” “等你为儿子结婚，到处借钱凑彩礼的时候，人家替儿子把楼房都买好了。” “你可能觉得人家的工作不体面，但人家还觉得你的工作不挣钱呢。” “你眼里的高人一等，不过是你的自以为是罢了！” “职业哪有什么高低贵贱？” “只要不偷不抢，能够为家人带来幸福的生活，那就没有人瞧不起你！” 林海的话，顿时间引起了一片骚动。 很多工人开始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改革先锋》这个栏目，确实太火爆了，几乎每个人晚上都会守在电视机前观看。 尤其是近期的人物，都是张燕专门给叶婉挑选的。 这些人，平时全都是经营着不起眼的小买卖。 他们这些国企职工，在没看节目前，面对这些人时，都是有着浓浓的优越感的。 可看了几期节目，才发现人家的收入，高到他们不敢想象。 他们那所谓的铁饭碗，虽然旱涝保收，但确实收入不高，每家都过得紧巴巴的。 跟人家实打实的收入一比较，顿时就没那么香了。 甚至，已经有不少人看完节目，就动心了。 现在林海又提起这个事，让很多人都开始动摇了。 似乎搞个小摊，一天赚两三百，也是挺不错的选择。 “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吗？” “今天咱们畅所欲言，有什么都可以说。” 林海见状，继续问道。 “林书记，我们真的只有下岗这一个选择了吗？” “之前的考试，我们很多人都没准备好。” “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又有人高声问道。 林海闻听，则是很坚决的摇了摇头。 “机会只有一次，已经给过你们了。” “没有准备好，那是你们个人的原因。” “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关于这次下岗，是区里的集体决策，不会受任何因素影响，也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我希望大家，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今天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在这里，向我和李区长提出来，我们有问必答。” “但过了今天后，就决不允许再出现这样大规模的聚集活动。” “否则，那就是违法行为了！” “请大家不要因为个人的冲突和情绪问题，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林海看着众人，问道。 人们全都低下头去，没有人再言语了。 李涛见状，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劝工人们回去时，突然间有人一声大喊。 “大家别听他的，下岗的不是他，他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既然区里不管，咱们去市里！” “市里不管，咱们就去省里！” “我就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没一个说理的地方了！” 有人一带头，本来心情沮丧的工人们，立刻又有了精神。 “走走走，去市政府！” “不行就去省政府！” 于是，工人们吵吵嚷嚷，全都转身离开，气势汹汹朝着蓝江市政府而去。 李涛见状，顿时大急，拿起喇叭准备劝说工人们。 不过，却被林海一伸手，给拦住了。 第2213章 舆情失控 “不用管了，拦不住的。” “下岗这件事，除非他们自己想通，接受这个现实，否则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林海摇了摇头，叹气道。 李涛闻听，也只能无奈的默默点头。 林海拿出手机，给丰召山打个了电话。 “丰书记，春风纺织厂下岗工人，朝着市政府去了。” 丰召山听完，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知道了。” 这一千多号工人，在警察和城管的陪同下，浩浩荡荡来到了市政府的大门口。 人们大声喊着口号，表达着诉求。 可是自始至终，市政府这边的领导，一个也没有出现。 只有市国资委主任和市信访局局长，出面接待了工人们。 但也不过是安抚工人们的情绪，耐心的讲解政策，对于工人们的诉求，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陈刚则是接到了吴立超的电话，要求他维护好秩序，决不能发生不可控事件。 工人们闹了一天，也没有见到市领导。 再加上全程都有公安维持秩序，人们也不敢有任何过激的行为。 得不到回应的工人们，眼看着太阳落山，政府的人都下班走了，知道再闹也没用了。 于是，人们带着失落的情绪，沮丧的回家了。 当天晚上，他们再次坐在电视机前，观看《改革先锋》时，突然间有了不一样的感触。 很多人，默默流下了眼泪。 林海是晚上七点多，接到的省委办的电话。 晚上八点，省委将召开紧急常委扩大会，要求云泽区区委书记林海、区长李涛，列席会议。 林海不敢耽搁，与李涛一起，早早就到了省委会议室等候着。 随着时间临近，领导们陆续入场。 林海发现，列席的除了他和李涛之外，还有蓝江市市长吴立超、省国资委主任周琦跃、省国资委企业改革处处长钱明等人。 令林海惊讶的是，叶婉也在会场。 不用问，这肯定是因为白天国企工人上访的事情，召开的紧急会议。 只是不知道，省委对于此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趁着省领导还没到，叶婉坐到了林海的旁边，小声道：“工人下岗的事情，闹得不小。” “网络上，几乎全都在讨论这件事。” “到现在，热度还在不断的攀升，已经在全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了。” “整体上来说，舆论对你们不利。” 林海听完，不由得一惊。 当时那个年代，政府还没有设立网信办等监控网络舆情的部门，因此林海对于网络舆论，并没有第一时间掌握。 现在听叶婉一说，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网友们是什么观点？” “普遍不支持国企工人下岗吗？”林海问道。 叶婉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不是。” “不过，不支持的占大多数，而且对你们云泽区尤其是你和李涛，骂得很难听。” “但是你也没必要放在心上，这些人大概率是利益相关者。” “因为你们区的国企改革，全国都在关注，下一步极有可能会被全国各地效仿，其他省市的国企员工，自然兔死狐悲，不希望你们成功。” “因为你们改革一旦成功，那么下岗也将会是他们的命运。” 林海微微点头，这个道理他自然是懂的。 改革，那是打破现有的利益格局，相当于站在了一个庞大利益既得者群体的对立面。 别看林海只是在一个区进行改革试点，实则自己的对手，是全国的国企工人啊。 自己一个小小的区委书记，在全国的国企工人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 见林海面色有些沉重，叶婉握住了林海的手。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你们区的国企改革试点工作，不仅仅是你们区自己的事，而是全省、全市的一件大事。” “我相信，省委、市委会支持你的。” 林海闻听，不由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还撑得住！” 就在这时，省委领导开始进场。 “不要有压力，没事的！”叶婉鼓励了林海一句，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随着四套班子主要领导的进场，所有参会人员，全都到齐了。 郑汉明往主位上一座，威严的目光扫视众人。 顿时间，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在整个会议室蔓延开来。 不等郑汉明开口，现场气氛已经开始令人窒息。 “同志们，咱们召开一个紧急会议。”郑汉明开口了。 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白天发生的事情，人们都已经知道了。 可以说，西陵省有史以来，还从没发生过如此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 尤其是网络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据省委宣传部统计，关于这次云泽区下岗工人群访事件的帖子，仅仅是天丫论坛，一天内就足足有三万多条。 而且，工人们围堵区政府、市政府的照片，也被人放到了网上。 帖子下边的留言，更是突破了百万条，而且还在以每个小时十几万条的速度，在快速的增加。 最令各级领导感到不安的是，这些帖子和留言，至少有七成是负面的。 可以说，西陵省、蓝江市、云泽区这三级党委政府，尤其是林海和李涛两个区级领导，已经被网友们谩骂的口水淹没了。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人借着这次事件，在网络上发布各种未经证实的事件，造谣生事，煽动情绪，不断抹黑政府形象。 网络舆情，已经彻底失控！ 就在十分钟前，郑汉明还在接京城领导的电话。 京城方面，对这次下岗工人的大规模群访事件，表示了关注。 虽然不知道具体跟郑汉明说了什么，但看郑汉明那紧锁的眉头，就能猜到事情肯定不乐观。 “云泽区作为全省国企改革试点，于今日正式启动了工人下岗环节。” “虽然在这之前，各级党委政府尤其是云泽区党委政府，充分进行了形势研判、提前做了各项工作，并准备了处置预案，但还是爆发了大规模的群访事件。” 郑汉明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让在场众人心头猛地一跳。 很多人不由自主，就朝着林海和李涛望去。 看这架势，郑汉明开这个会，是要针对这件事进行追责啊。 那林海和李涛，肯定是首当其冲的。 “同志们，作为全省国企改革领导小组的组长，我和怀清同志，对这件事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我和怀清同志，会代表西陵省委省政府，向京城进行检讨。” 郑汉明这话一出口，让在场的人们，倒吸一口冷气。 稍微有点政治常识的人都知道，郑汉明和于怀清一起向京城做检讨，意味着什么。 这是在向京城承认，这件事西陵省做错了啊！ 难道说，轰轰烈烈搞了半年多的国企改革试点，就因为这次大规模群访事件，要以失败告终了？ 第2214章 沉重厚爱 人们眉头紧锁，各个表情严肃，心情都很沉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西陵省就太被动了。 前段时间有多风光，接下来恐怕就会有多难堪啊。 丰召山的脸色，已经一片铁青。 他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如果京城紧急叫停，国企改革试点宣告失败，林海和李涛固然没有好下场。 他这个蓝江市委书记的仕途，也肯定到头了。 林海和李涛，低垂着眼帘，心中如同被压了一座大山般沉重。 虽然在普通人眼里，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区委书记、区长，位高权重，一言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但他们自己很清楚，在国企改革这盘大棋中，他们两个只是微不足道的棋子。 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只在领导的一念之间。 “林海同志来了吗？”就在这时，郑汉明突然开口问道。 “到！”林海赶忙答应一声，站了起来。 顿时间，所有人复杂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林海的身上。 “林海同志，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有没有在你们的预判之中？”郑汉明目光灼灼，向林海问道。 林海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道：“报告郑书记，我们已经预判了这个结果，并按照预案做了处置。” “达到处置效果了吗？”郑汉明问道。 林海沉默了片刻，说道：“基本与我们预判的一致。” “只是，网络舆论的控制，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与处置能力。” 郑汉明微微点头，说道：“网络是个新事物，对于网络舆情的管控，不是你一个区级政府能够实现的。” “刘芸同志，咱们要深刻吸取教训啊。” “各级宣传部门，要抓紧组建一支快速处置网络舆情的专业型人才队伍。” “如果我们有相应的人才队伍，在这次的事件当中，就不会如此被动！” 刘芸的脸上，一阵发烫，赶忙诚恳说道：“这次的教训，确实深刻。” “在此，我要向汉明同志和常委会，做深刻的反思和检讨。” “是我们宣传部门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才导致此次网络舆情的失控，让我们西陵省的国企改革工作陷入被动，在全国造成了负向影响。” “会后，我会按照汉明同志的要求，抓紧组建专业舆情处置队伍，加大网络舆情管控力度，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 对于刘芸的检讨，郑汉明没有表态。 但是在场的都是有一定级别的领导，政治领悟力谁也不差。 不表态，那就是对刘芸的工作，已经严重的不满了。 郑汉明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时间，才向刘芸说道：“京城宣传部那边，已经出面联络各大网站，对舆情进行管控。” “目前，各大网站的相关帖子，已经在删除中。” “这项工作，本来是应该我们西陵省自己的宣传部门来做的！” “可是，我们却需要借助京城宣传部的影响力，这一点是值得刘芸部长去深思的！” 刘芸被批评的脸色通红，低着头一言不发。 不过，刘芸毕竟是省委常委，郑汉明点到为止，也没有再继续抓住不放。 目光一转，郑汉明看向了丰召山。 “召山同志，你作为蓝江市的书记，对于这件事有什么要说的吗？” 丰召山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语气沉重道：“汉明书记，检讨的话，我就不说了。” “关于今天这件事，林海同志和李涛同志，事先做了准确研判和预案，并向我进行了汇报。” “经过我同意后，他们两个人才按照既定的方案，启动了国企工人下岗工作。” “所以，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市委，云泽区委主要负责的是执行环节。” “我本人，愿意承担本次事件的一切责任！” 丰召山的话，让林海和李涛，心头猛地一颤。 任谁到知道，闹出这么大的事件，后果是多么的严重。 谁要是承担主要责任，那可不仅仅是挨个处分的事情啊！ 就算调离岗位，甚至免职，那都是小事。 极有可能，会被降级啊！ 可以说，一辈子都完了。 可没想到，丰召山面对这样的重大事件，却直接站出来把责任给扛了。 这对下边的干部，是多么沉重的厚爱啊！ 林海和李涛，感动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报告！” “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云泽区区委！” “我作为云泽区的区委书记，应承担一切责任！” 林海目光坚决，声音洪亮的说道。 啪！ 林海话音刚落，丰召山突然一拍桌子，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林海强忍着不让自己眼泪落下来，语气坚定道：“这件事，从决策到落实，都在云泽区委，不在蓝江市委！” “你他么的……”丰召山瞪着眼睛，就要开骂。 “好了！”郑汉明突然一声低喝。 “你们两个争什么争？” “以为很光荣吗？” 郑汉明突然提高嗓门，让丰召山和林海全都心头一跳，不敢开口了。 不过，丰召山还是硬着头皮道：“汉明书记，云泽区是试点，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林海同志和李涛同志，能把工作做到这个程度，我作为市委书记，已经非常满意了！” “纵然出现了重大事件，我也并不认为错在云泽区。” “所以，如果要追责，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但是，林海和李涛，不应该为此承担主要责任！” 郑汉明冷冷看了丰召山一眼，气急而笑。 “召山同志，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做很有担当？” 丰召山赶忙说道：“汉明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不能让真正干工作的人寒了心！” 郑汉明没好气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个道理就你明白？” “我和怀清同志，还有在场的这些人，都不明白？” “就显出你丰召山能了！” 面对郑汉明的呵斥，丰召山脸色一变，已经明白了郑汉明的意思。 他赶忙急急道：“书记，云泽区是我们蓝江市的市辖区！” “我们蓝江市委为此承担一切责任，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郑汉明却打断了他的话。 “云泽区是蓝江市的市辖区，这没错。” “可你蓝江市，就不是西陵省的省辖市了吗？” “可是……”丰召山大急，还要争辩。 于怀清突然开口了。 “召山同志，不要争了。” “云泽区是全省国企改革的试点，不是你蓝江市的国企改革试点。” “在试点过程中，不管发生任何问题，省级层面都是责无旁贷的！” “会前，我跟汉明同志已经商量过了。” “这件事，只是改革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我和汉明同志会向京城进行检讨和说明。” “你们蓝江市委和云泽区委，不要受这件事的影响，更不要动摇了改革的决心！” “国企改革，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不会以任何人的意志而改变，我们要做的，就是顺势而为，并接受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 “同志们，国企改革势在必行，这个过程必然路阻且长，需要我们每一名同志，发挥自己的才干与智慧，勇敢的投身到国企改革的时代大潮当中，做改革大潮的掌舵者。” “我相信，经过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一定会熬过阵痛期，迎来符合时代要求的新发展！” 于怀清讲完，郑汉明直接带头鼓掌。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之前紧张的氛围，荡然无存。 林海和李涛，心情激荡，真是又感动又兴奋。 能有郑汉明、于怀清、丰召山这样的领导，全力支持着他们的工作，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国企改革这块硬骨头，他们说什么也要啃下来！ 第2215章 浴火重生 网络上关于云泽区下岗工人上访的帖子，几乎在一夜之间，全部被删除。 但任谁都知道，由云泽区带起的国企工人下岗大潮，已经是势不可挡，估计很快就要在全国范围内掀起巨浪。 全国范围的国企工人，都在大骂云泽区、大骂林海和李涛。 林海和李涛，俨然已经成为了国企工人的公敌，臭名昭著。 而云泽区上访的工人，第二天一大早，再次围堵了市政府要说法，可惜仍旧没有等来任何的回应。 工人们一直坚持了三天，见市政府不予理会，愤怒的工人们直接堵住了省政府的大门，讨要说法。 省政府方面，是国资委主任周琦跃带着钱明，与省信访局的局长一起，在门口接待的工人们。 除了安抚情绪、政策宣讲之外，对于工人们不想下岗的诉求，同样表现的非常坚决。 工人们一直又闹了一个多星期，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们的下岗，已经不可逆转！ 接下来几天，上访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半个月后只剩下几十个人，仍旧在坚持着。 这些人见省里解决不了问题，最后直接串联好，去了京城信访局。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被京城信访局转给了西陵省信访部门处办，西陵省又转给了蓝江市，蓝江市又转给了云泽区信访局。 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原点。 而云泽区这边，也发出了通知。 对于买断工龄的工人，务必于这个月月底前，到厂子临时成立的企业改革服务中心，签字确认。 过期未签字的，视为自动放弃。 没有了任何办法的工人们，只能认命，接受了下岗的命运。 至此，沸沸扬扬的大规模群访事件，总算告一段落。 这一日，蓝江市委召开了国企改革阶段性总结会议。 林海、李涛代表云泽区，参加了会议。 会上，丰召山对开年以来国企改革试点工作进行了阶段性的总结，讲评的过程中，提到了群访事件。 针对这件事，丰召山对林海和李涛，进行了批评。 同时，对做好国企改革试点的收尾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会后，丰召山将林海和李涛，叫到了办公室。 “这次群访事件，我批评你们，你们觉得委屈吗？”丰召山沉声问道。 林海和李涛，赶忙说道：“不委屈，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丰召山看了两个人一会，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你们云泽区能够把下岗工人的后路，安排的如此周到细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但是，你们也清楚，既然造成了社会影响，党委政府就要承担责任，这是政治需要，无关对错。” 林海赶忙说道：“丰书记，我们愿意承担责任！” 丰召山眼神复杂，看了林海一眼，说道：“如果有的选择，我也愿意承担责任。” “小林啊，我们一定要把试点改革工作收好尾，在全国范围内做出个样子来，给所有人的看一看！” “不然，我们对不起汉明书记的厚爱啊！” 林海闻听，立刻身板一挺，说道：“请丰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回去吧。” “记住我的话，不要让汉明书记失望！”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是汉明书记在给咱们顶着呢。” “这压力，比山重啊！” 丰召山摆了摆手，情绪突然有些低落。 林海和李涛赶忙起身，与丰召山告辞。 回到区里后，林海将何胜利叫到了办公室。 三个人坐在一起，对于国企改革试点的收尾工作，做了一个分析研判。 何胜利一直驻厂，对情况是最清楚的。 “书记，区长，目前春风纺织厂轻装上阵，已经恢复生产，各项秩序都在同步恢复中。” “从上一周的情况看，工人们基本掌握了新设备，生产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人们的干劲很足。” “咱们的销售人员，积极性比生产人员还高，大家都等着赚高分成呢。” “尤其是有几个人，在厂子停工期间，还专门跑了一些地方，去联络业务，也小有收获。” “总体来说，春风纺织厂算是浴火重生了。” 何胜利汇报的时候，心情还是非常激动的。 毕竟，春风纺织厂的整个改革过程，都是他在一线全程执行。 眼看着春风纺织厂从一个垂死的企业，重新焕发了活力，何胜利内心的那种成就感，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下岗的工人们呢？”林海问道。 “除了还有十几个比较顽固的，其他都签字领了买断金。” “从改革服务中心那边了解的情况看，有一小部分工人，已经开始尝试自谋生路了。”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在家等着政府组织技能培训，重新给安排工作。” 李涛闻听，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给人事、劳动等部门开过会了。” “这些工人上了大半辈子班，早就习惯了按部就班，让他们自己去创业，为自己工作，一是思想上相对懒惰，二是也缺乏勇气和能力。” “从下个月开始，政府会分批阻止免费的技能培训，同时区政-协那边也联络了不少的用工企业，可以对下岗工人进行定向招聘。” “粗略估计，会在三个月之内将这些下岗职工，全部消化完。” 听完汇报后，林海点了点头。 “总体来说，试点工作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刚才的会上，丰书记也强调了，让我们一定要做好收尾工作，将这项工项漂漂亮亮的呈现在全国人民的面前！” “省委为咱们顶住了压力，承担了责任，咱们不能辜负了郑书记的厚爱，不能辜负了丰书记的期待！” 李涛和何胜利，郑重的点头。 “接下来，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园区的建设和厂房的搬迁了吧？” “老李，这项工作你在负责，进度怎么样了？” 林海看向李涛，问道。 李涛回答道：“园区的选址和建设，都是由蓝江市城建部门负责，目前已经完成立项和招标工作。” “居民的拆迁补偿和安置工作，由我们区和西坊县，各自负责各自的辖区。” “按照咱们之前商定的，以安置房的形式，对居民进行补偿安置，接下来就是政府集中收购一批商品房用来做安置房，等这项工作落实后，就可以组织拆迁了。” “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吗？”林海问道。 “已经初步选定了三家开发商的五个楼盘。” “你看哪天有时间，咱们现场看一下。”李涛说道。 林海想了想，说道：“那就明天上午九点吧。” 李涛回答道：“好，那我一会通知开发商。” 下了班后，林海正准备回家，突然间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我是林海。” 电话里，传来一个客气的声音。 “林书记，你好啊。” “我是张栋梁！” 林海的眉头顿时一扬。 张栋梁？ 西坊县县委书记？ 第2216章 县区冲突 “张书记你好，是有什么指示吗？”林海满脸笑容，客气的问道。 虽然林海与张栋梁并不熟悉，只是在市里开会的时候，见面打个招呼。 但毕竟都是县区一把手，林海还是要以礼相待的。 “哎呀，林书记，可不敢这么说啊。” “我哪有资格指示林书记啊。” “我是想问问林书记，这两天有没有时间啊。” “这不咱们两家交界的那里，要拆迁安置了。”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带上我们伟光县长，和林书记一起坐一坐，沟通一下这个事情，统一下思想。” “也是为了接下来的拆迁安置工作，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嘛！” 林海一听，笑着道：“那欢迎啊！” “咱们两家是邻居，就算不谈工作，也应该多亲近亲近的。” “这样吧，张书记，平时咱们都忙，抽不出时间。” “难得现在有这个机会，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上吧。” 张栋梁一听，立刻高兴的说道：“那可太好了。” 林海看了下表，说道：“要不就今天晚上七点吧，在蓝江大饭店，咱们一会见？” “好好好，听林书记安排！”张栋梁赶忙说道。 挂了电话后，林海又给李涛打了个过去。 “老李，西坊县的书记刚才来电话，想跟咱们坐一坐，沟通一下拆迁安置的事情。” “我跟他定的是晚上七点，在蓝江大饭店。” “你到时候把胜利叫上，咱们三个一起过去吧。” 李涛闻听，顿时一皱眉。 “张栋梁找你了？” 林海一听顿时愣了一下，李涛这语气似乎不对啊。 “对，刚打的电话。” “怎么了，你们之间有矛盾？” 李涛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他们县长郭伟光，给我打过好几个电话了。” “因为补偿标准的事情，我们一直没有谈拢，郭伟光脾气挺大，最后还跟我翻脸了。” “张栋梁也给我打过电话，说话不太好听。” 林海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行，我知道了。” “等会见了面再说吧。” 晚上七点，林海带着李涛和何胜利，在蓝江大饭店，接待了西坊县县委书记张栋梁和县长郭伟光。 双方一番客气后，何胜利引领着大家进了包间。 很快，酒菜上来。 几个人简单寒暄几句后，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栋梁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拆迁安置上。 “林书记，不是我跟你诉苦。” “我们西坊县穷啊，论经济实力，跟你们云泽区根本就没法比。” “你们一个街道的gdp，都能顶我们一个县啊。” “你说这拆迁安置，要是按照你们李区长说的，我们砸锅卖铁也安置不起啊！” “林书记，你得体谅体谅我们啊。” “不然，我们这工作没法干啊！” 林海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李涛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次建设园区的地方，是在云泽区和西坊县的交界处。 其中既有云泽区的居民，又有西坊县的村民。 按照市里的要求，云泽区和西坊县，各自负责各自居民的拆迁安置工作。 可问题就出在这了。 市里并没有规定统一的补偿标准，而是由云泽区和西坊县各自根据实际情况，制定补偿标准。 但是，云泽区和西坊县的经济实力，是完全不对等的。 云泽区作为省城核心区，经济发达，财大气粗。 张栋梁跟郭伟光已经听说了，云泽区这边是准备以商品房的形式，给予拆迁户补偿。 按照当前的房价，折算下来一家至少也得补偿十几万。 可是，他们西坊县这边，财政比较紧张，是准备按照每户每平米200块钱的标准来补偿。 哪怕按平均每户房子加院子共200平米算，也仅仅是4万块钱的补偿。 跟云泽区的补偿一比，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如果说双方离得比较远，那也没什么问题。 可关键是云泽区涉及拆迁的这片区域，跟西坊县的这两个村都是挨着的。 大家平时都是邻居，住的地方隔着连两百米都没有，都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而且，房子也都是一样的平房。 就因为一边属于云泽区，一便属于西坊县，结果补偿的时候，就出来这么悬殊的差距。 西坊县的村民们哪干啊？ 现在，村民们已经听到一些风声了，说人家云泽区这边是每家补偿一个两居室或者三居室，从平房搬进楼房了，家家户户都高兴的跟过年一样。 可西坊县这边，据说也就是补偿个几万块钱，然后搬迁到别的村去，自己还得重新盖房子。 不但麻烦，而且盖好房子之前，还得自己找住的地方，给生活带来极大的不便。 人心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么一对比，西坊县这两个村的村民，直接不干了。 凭什么大家平时都住在一起，各方面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等到了补偿的时候，就出现这么大的差距？ 那不是欺负人吗？ 于是，这两个村的村民们，好几天前就开始堵乡政府的大门了。 要求乡政府必须按照云泽区那边的补偿标准，给予他们补偿。 不然，他们就不搬。 把乡政府的领导，愁的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暂时安抚说补偿标准还没有最终确定，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然后，乡领导紧急向县里做了汇报。 县里一听也犯愁了。 他们一个没有什么工业基础的小县城，拿什么跟云泽区对齐啊？ 但可以预见，如果补偿标准真跟云泽区差距这么大的话，村民们肯定会闹事，这换了谁都不可能答应。 没有办法下，县长郭伟光只能是找李涛沟通了。 希望云泽区这边，能够照顾到他们西坊县的实际困难，把补偿标准跟他们定一样了。 这样，村民们就不会有意见了。 李涛一听，肯定不会答应啊。 先不说以安置房的方式进行补偿，是林海亲自定下来的，不可能随便更改。 而且，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秘密。 云泽区这边的补偿方式，早就在涉及拆迁的居民当中都传开了。 如果为了迁就西坊县，按照西坊县的标准来，这边的居民也不可能干啊。 于是，多次沟通，双方都没有谈妥。 郭伟光是西坊县的老县长了，见李涛这么不好说话，一个没忍住还跟李涛发了脾气，把李涛给骂了。 李涛也没惯着他，从那就不接郭伟光的电话了。 后来，张栋梁知道了后，也给李涛打了个电话，替郭伟光道歉。 但是道歉之后，也是希望李涛在补偿标准上，向他们西坊县看齐。 而且，语气很强硬，大帽子也给李涛扣上了。 说补偿标准是两家的事，必须双方协商着来才行。 李涛如果一意孤行、不顾大局，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由云泽区这边全权负责！ 李涛直接回复他，市里有要求，云泽区和西坊县，各自补偿安置自己的居民。 云泽区采取什么样的安置标准，跟你西坊县无关。 说完后，李涛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张栋梁气得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最后没办法了，这才想着找林海沟通一下，看云泽区这边能不能做出一定的让步。 听完张栋梁的话，林海微微一笑，说道：“关于这件事情，李涛同志已经给我提过了。” “我理解张书记和郭县长的顾虑和难处。” “但是，拆迁补偿涉及到居民的切身利益，如果人为降低标准，那是对居民利益的侵害。” “所以，不好意思了张书记。” “我们的拆迁补偿标准，不会更改！” 啪！ 林海话音刚落，郭伟光突然一拍桌子，怒声道：“林书记，你们这有点欺人太甚了吧！” 第2217章 拒绝让步 “老郭，怎么跟林书记说话呢！”张栋梁赶忙呵斥一声。 随后，他笑着朝林海道：“林书记，不好意思啊，老郭就是个急脾气，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当然，也是这件事把他给愁坏了。” “你是不知道啊，为了这个拆迁补偿的事，老郭急的都好几天没睡好了。” “所以林书记，你就当帮帮我们吧。” “你们这标准一定，我们的工作是真的没法开展了。” 林海闻听，则是不为所动。 “张书记，我个人认为，这个补偿的标准，不在一个数字，而是在人心啊！” “我承认，你们西坊县的经济状况，确实与我们云泽区存在一定的差距。” “但是，这差距还没有大到让你们拿不出拆迁户的补偿款。” “或者可以说，就算按照我们这个标准来补偿，对你们县财政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关键是，两位领导愿不愿意把这笔钱，花在拆迁户的身上。” 林海的话，让张栋梁顿时语塞。 随后，他苦笑一声，说道：“林书记，你也知道，当家不容易啊。” “这民生啊、教育啊、医疗啊等等，各方面都需要钱啊。” “这里花点、那里花点，县里那点财政，他根本就不够啊。” “如果有钱，谁不愿意多给老百姓点补偿啊。” 李涛在一旁，微微一笑，说道：“张书记，看你说的这么不容易，要不我们区里，借你们点？” 张栋梁一下子被噎住。 虽然在政府财政周转不过来的时候，向其他县区借钱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问题是，这钱借了得还啊。 等明年的财政预算一下来，就还得给人家打过去。 那不还等于是花的他们自己的钱吗？ “李区长，我们西坊县是穷，但还没穷到借钱过日子的地步！”郭伟光在一旁，一脸不悦的说道。 李涛对郭伟光这个人，早就看着不爽了。 刚才，郭伟光对林海发脾气，就让李涛恼火的不行。 现在，又跟自己耍横。 大家都是正处级领导，谁惯着你啊！ 李涛冷笑一声，说道：“郭县长有骨气啊。” “那这件事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吧？” “我相信，郭县长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郭伟光嘴巴动了动，最后瞪着李涛，憋得老脸通红。 张栋梁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一股怒火，不由缓缓的升起。 在他看来，今天他跟郭伟光，已经算是放低身价，来跟林海和李涛说好话了。 结果，林海和李涛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林书记，大家都是为了干工作，没必要因为工作的事情，闹得不愉快。” “你们云泽区这么搞，我们的工作真的没法做啊。” “虽然咱们是两个县区，但咱们都隶属于蓝江市，咱们是一个整体啊。” “首先，咱们是不是应该有大局意识啊？” “你说像这样，你们一个标准，我们一个标准，到时候村民们不干，闹起来影响了拆迁工作，这也不能全算是我们一方的责任吧？” “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林书记慎重考虑一下，咱们双方是利益共同体啊！” “不管哪一边出了差错，影响的都是园区建设的大局啊。” 张栋梁强忍着怒气，继续向林海游说道。 林海想了想，说道：“张书记，这个问题我认为没有再讨论的必要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对居民的补偿标准，是不可能降的。” “林书记，你这是往死逼我们啊！”张栋梁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海笑了笑，说道：“张书记，有些话没必要让我说的太明白吧？” “关于补偿的政策，市里早就明确了，是由市财政下拨一部分，县区自筹一部分。” “以你们现在的补偿政策，你们县里根本一分钱不用出，甚至市里下拨的经费，你们还能截留一部分。” “让我们有样学样，我们真的做不到啊。” 林海的话，让张栋梁顿时脸色一僵，心中有些恼羞成怒。 “呵呵，林书记，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吧？” 张栋梁面色难看，语气变得冷漠起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行了。 可林海偏偏说了出来，这不是打人脸呢？ 李涛在一旁，说道：“张书记，郭县长，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但正如刚才张书记所说，这不仅仅是咱们两家的事情，更是蓝江市的事情。” “如果你们西坊县实在困难，那郭县长这边是不是可以试着向市政府那边，多申请一些经费呢？” “我想，以蓝江市的财政体量，这都不叫事啊。” “咱们让吴市长出出血多好啊，何必咱们两家因为工作上这点事，在这拉扯来拉扯去呢？” “哼，李区长你说得轻巧。”郭伟光一脸不屑。 “那不是让我送上门挨骂去呢？” 跟市政府要钱，哪有那么容易？ 全市不知道有多少县区和部门，盯着市财政这块大肥肉呢。 吴立超现在，可是看谁都像要钱的。 谁敢跟吴立超提钱，吴立超那眼神都能杀了你。 李涛眉头一皱，说道：“郭县长，你是西坊县的政府一把手啊，县里没钱了，找市里化化缘不丢人啊。” “能要多少是多少呗，那要来就是赚的啊。” “就算挨顿骂，也值了啊！” “你总不能没钱了不去想办法，反而非要拉着邻居一起过穷日子吧？” 张栋梁皱着眉头看了李涛一眼，说道：“李区长，你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我们要是有你们云泽区的底气，我们早就去找市里要钱去了。” “可我们就是一个小县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那能要来钱才怪呢！” “不是我说，李区长，如果你是在老郭这个位置，你就知道我们这工作有多难干了。” “还找市里要钱，你这不是何不食肉糜吗？” 郭伟光也跟着阴阳怪气道：“人家李区长是大户人家，哪懂得咱们这些庄稼汉的难啊。” “谁让我们穷呢，走到哪都是求爷爷告奶奶，看人家脸色。” “都是为公家干工作，成天还得受这鸟气！” 林海闻听，眉头不由一皱，对这个郭伟光实在有些不喜了。 “郭县长，李区长提的这个建议，我认为还是很中肯的。” “既然县里没钱，那就去找市里要嘛！” “吴市长给不给，那是他的事，但你连要都不去要，那是不是就是你自身的问题了？” 郭伟光一听，顿时不高兴了。 “林书记，要不你跟我们张书记换换位置？” “等你到西坊县当书记，我肯定听你的，立马找吴市长要钱去！” “他不给都不行！” 不等林海说话，李涛直接就火了！ 林海好好跟郭伟光讲道理，郭伟光竟然不知好歹。 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说林海不是他西坊县的书记，没资格教他做事吗？ 有些话，李涛是不想说的，为得就是给西坊县这边留着些体面。 可既然你郭伟光不要体面，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第2218章 不留情面 “郭县长，听说你们县下半年要重建政府大楼？” “投资得有几千万是吧？” “哦，对了，听说还建一个大型体育馆，也是几千万的投资？” 李涛笑眯眯，眼神却凌厉的看着郭伟光，问道。 郭伟光的脸色，顿时一变。 李涛则是继续说道：“说起来，我还是挺羡慕的。” “我们区里的办公大楼，想重新装修一下，都出不起这个钱呢。” “体育馆就更别说了，现在整个蓝江市的市区，都没有一个像样的体育馆呢。” “林书记，咱们在大力发展体育运动方面，我认为得跟西坊县学习一下。” “你别看人家西坊县百分之九十的人口都是农民，但人家种完地，累了一天了，还有个体育馆活动一下。” “咱们区里，居民们上了一天班，想找个地方打打球健健身，都没有地方去。” “郭县长，这方面你是走在我们云泽区，甚至走在整个蓝江市的前边了。” 尼玛！ 郭伟光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张栋梁在一旁，也是面色阴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涛这番话，实在是太不给他们留情面了。 这等于是指着鼻子骂他们，有钱建政府大楼，却没钱给老百姓买安置楼了。 关于体育馆的那番话，更是充满了讽刺。 蓝江市现在，都没有建一个大型的体育馆，一个以农民为主的县城却建了。 农民种地累了一天，谁他么会大晚上还跑去体育馆活动？ 这不就是在说他们挥霍财政，大搞形象工程吗？ “林书记，咱们今天就到这吧。” “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们慎重考虑，两家的事不能按照你一家的意愿来。” “不然真出了什么事，那可不是我西坊县一家的责任！” “多谢招待！” 张栋梁已经没法待不下去了。 他冷着脸站起来，叫上郭伟光，头也不回的离开。 “胜利，替我送送张书记和郭县长！” 林海并没有起身，而是朝着何胜利说道。 刚才李涛那番话，虽然说得委婉，但也等同于跟西坊县的领导翻脸了。 林海这人，向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既然闹翻了，那也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了。 “好的，我送送两位领导。”何胜利笑容满脸的说道。 “不必了！” “留步！” 张栋梁头也不回，冷冷道。 何胜利一听，还真就停了下来，笑着道：“那行，两位领导慢走啊。” 尼玛的！ 张东海和郭伟光，见何胜利竟然真的留步了，气得差点吐血。 好好好，你们云泽区的人，是真嚣张啊！ 咱们走着瞧！ 李涛点了根烟，脸色有些难看。 “林海，你看到了吧？” “他们西坊县不是没有钱，只是不想把钱花在老百姓身上而已。” “所以，这件事我坚决不会让步！”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肯定不让步。” “不用管他们，按照咱们自己的节奏来！” 何胜利有些担忧，说道：“就怕西坊县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啊。” “他们肯定会把麻烦，往咱们这边推。” “不用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海语气坚定的说道。 李涛和何胜利，见林海信心十足，也就不再说什么。 其实，也正如林海所说，没什么好怕的。 他们这一路走来，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还怕西坊县给出幺蛾子不成？ 离开酒店，三个人各自回家。 林海是住在云泽区政府对面的新城小区。 对于像林海这样的外地领导，区政府都给统一安排的周转住房。 李涛和何胜利，则是在另外两个不同的小区，都离着区政府几百米的距离，方便上下班。 至于为什么不安排在同一个小区，自然是为了保护领导的隐私。 要是安排在一起，有人给书记送礼，结果被区长看到了，那岂不是很尴尬？ 就比如今天，林海刚下车，就有人迎了上来。 “林书记，您好。” 一个中年男子，笑容满面的与林海打招呼。 林海的眉头微微一皱。 不用问也知道，这人肯定是来找自己办事的。 其实，自从林海住进新城小区后，每天下班都会遇到同样的困扰。 哪怕他回到家，来访的客人也是一波接着一波。 但是对此，林海也是没有任何办法。 这就是现实。 林海能够做的，只能是不违背原则，不收受礼物。 当然，林海也想过干脆搬到叶婉那里。 但林海很清楚，他们这些当领导的，不管搬到哪里都会被人找到。 到时候，只会让叶婉跟着一起烦恼。 所以，一般回来晚了，林海就不去叶婉那里了，以免影响叶婉休息。 “你哪位啊，有事吗？” 林海停下脚步，站在楼下，语气淡漠的问道。 “林书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我叫胡成刚。” “明天，您不是要去我们公司视察吗？” “我想着，今天过来给您提前汇报一下。” 胡成刚满脸赔笑，点头哈腰的说道。 林海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来的了。 快下班的时候，他跟李涛约好了，明天看一下那五家房地产公司，从中选取一个楼盘集中购买做安置房。 不用问，这胡成刚是来找自己走后门的。 “原来是胡-总啊。”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有什么事到了你们公司再说。” “就这样吧，好吗？” 林海敷衍了两句，就准备上楼。 “好的，好的，听林书记的。” 胡成刚嘴里说着，可人却跟在林海的身后，准备跟林海回家。 林海停住脚步，看着他道：“你还有事吗？” 胡成刚笑着道：“林书记，我不打扰您休息。” “就两分钟，两分钟就汇报完。” 林海有些无语，说道：“行，那你说吧。” 胡成刚一愣，讪讪道：“林书记，这黑灯瞎火的，到家里再说吧。” “您一定也累了，我哪能让你站在这里，听我汇报啊？” “我不累，你有事就说。”林海拒绝道。 胡成刚见状，沉默了一下，随后将手中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递向了林海。 “林书记，我们大悦房地产的项目，不管是品质、地段还是价格，都是很具有优势的。” “这是一套158平精装修的四居室，家具也配齐了，在楼王位置，风水非常的好。” “手续方面，都办好了，您随时可以安排人过户。” 林海的眉头，猛地一扬，随后突然笑了。 “158平的精装修四居室，家具也配好了？” “胡-总，挺大方啊？” 胡成刚见状，赶忙笑着道：“林书记为了全区的百姓日夜操劳，呕心沥血，我们为林书记做点小事，也是应该的嘛！” 可是，林海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直接让胡成刚傻眼了。 第2219章 让利于民 林海看着胡成刚，似笑非笑道：“胡-总倒是很大方啊。” “但我劝你，把你的大方，用在老百姓身上。” “这房子你如果不要了，就拿去捐了吧。” 胡成刚顿时目瞪口呆。 “不是，林书记……” “你还有事吗？”林海目光陡然一冷，问道。 “林书记，这就是我一点心意，您……” 林海打断他，说道：“你现在走，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不然，我就让公安过来了。” 胡成刚还想说什么，但见林海那凌厉的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最终，胡成刚把话憋了回去。 “行，那我就不打扰了。” “林书记不管有什么需要，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保证，一定让林书记满意。” 胡成刚又赶忙说道。 林海就这么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胡成刚讨了个没趣，只好悻悻的离开。 林海摇了摇头，这才转身上了楼。 胡成刚一脸郁闷，回到车里，随后给他的副总打了个电话。 “等到李区长了吗？” “胡-总，等是等到了，但李区长把我骂了一顿，房子他根本不收啊。”副总郁闷的说道。 胡成刚一听，真是恼火的不行。 “草，都他么神经病吧！” 胡成刚一脸气恼，挂断了电话。 次日上午，林海、李涛、何胜利带着相关部门人员，对云泽区的存量商品房市场，进行了调研。 尤其是对五家规模比较大的房产企业，进行了重点走访和了解。 结束调研后，林海召集人开了一个会。 “从上午调研的情况来看，咱们区的存量商品房并不多，大多还是以期房为主。” “这些存量商品房，普遍存在价格偏高、地理位置相对偏僻、周边配套不完善等各种问题。” “用来做安置房，拆迁户有没有意见？” 林海向与会的相关人员问道。 “林书记，在前期的摸底过程中，我们已经征求过村民的意见。” “村民们能够从平房搬进楼房，已经非常高兴了。” “至于这些存量房的地段啊，配套啊之类的，村民们并不是很在意。” “当然，如果位置能好一些，那是最好不过了。” 涉及拆迁区域的街道党工委书记，向林海汇报道。 李涛也补充道：“近两年，因为福利分房政策的结束，商品房市场迎来了一个小幅的上涨。” “稍微有点经济条件的，都开始考虑购买商品房，改善居住环境。” “这也导致前些年无人问津的一些商品房，被快速的销售一空，尤其是市中心地段的房子，更是一房难求。” “现在存量的商品房，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缺点。” “但是，这些缺点都在可接受范围内，用作安置房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住建部门的领导，顺着李涛的话，将当前云泽区整体的房地产形势，也做了一个汇报。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当前的存量商品房，没有任何质量相关问题，目前存在的位置偏、配套不完善等问题，也会随着城市的发展，逐步解决。 当下唯一的问题，就是存量商品房的价格普遍偏高，比同地段的期房，一平米要高出200到300块钱。 如果价格能够下来的话，那就完美了。 林海听完汇报后，说道：“只要房子没有质量问题，其他都不叫事。” “居民们从平房搬进楼房，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这次拆迁的受益者，有一些缺点，相信居民们也能理解和接受。” “李涛同志，这件事抓紧上常委会研究讨论。” “通过后，赶紧立项招标，往前推进。” “尤其是，那五家地段和品质相对好的重点企业，政府这边去做一做工作，让他们积极参与投标，让利于民，把价格尽可能的往下压一压。” “他们这些做企业的，也要有长远目光嘛！” “明白！”李涛答应道。 散会后，林海回了办公室。 李涛则是叫上街道和相关部门的领导，继续开会，研究推进落实方面的具体事情。 与此同时，西坊县的领导也在开会。 不过，会场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 张栋梁面色阴沉，带着一丝郁闷，说道：“云泽区那边，态度很坚决，对补偿标准寸步不让。” “这样一来，我们的工作就会变得非常被动。” “大家都说一说，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西坊县的常委们，不由面面相觑，谁也不吭声。 这件事，归根到底就是个钱的问题。 要么云泽区的标准往下降，要么西坊县的标准往上提，没有第二个办法。 现在的情况是，云泽区那边咬死了不降标准，西坊县这边又不想多花钱。 两边谁也不让步，那根本就无解啊。 “米强同志，你什么意见？”张栋梁见没人说话，不由问向分管这项工作的常务副县长米强。 米强是西坊县的老人了，工作作风还是比较强势的。 见张栋梁询问，他说道：“咱们西坊县的经济，与云泽区存在巨大的差距，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们拿什么跟人家的补偿标准去看齐啊？” “县里有多大力，那就出多大力呗。” “要我看，咱们的补偿标准，也没什么问题。” “拆迁的村民拿着这笔钱，足够他们盖新房子了。” “从几十年的破房子，直接搬出来盖新房，还不知足啊？” “问题是不患寡患不均啊！”郭伟光喝了口水，说道。 “跟云泽区的补偿一比，这些人肯定就不知足了。” “到时候，必然闹事！” 米强说道：“这就需要乡里去做思想工作了。” “实在做不通，还有公安嘛！” “谁敢闹事，抓他几个，就老实了！” 列席常委会的六道口乡党委书记徐运来一听，赶忙说道：“常务，这思想工作可不好做啊！” “我们乡政府，这几天每天被堵，人们情绪很激动。” “有几个带头的，还吵着闹着，要来县里讨说法呢！” 米强闻听，顿时一瞪眼。 “工作做不好，那是你们的能力的问题！” “你们乡干部、村干部，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警告你们啊，把人都给我看好了！” “真闹到县里来，影响了县里的秩序，我拿你们乡领导是问！” 徐运来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米强摆明了是向下甩锅啊！ 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往下边推，尼玛的一点担当都没有！ 他刚要反驳，被乡长仇克东拉了一把。 徐运来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张栋梁见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便顺着米强的话说道：“这件事，你们六道口乡去做工作去。” “你们跟村民们讲清楚，咱们这样补偿，已经非常照顾他们了，不要不知足，更不要盲目攀比！” “云泽区是云泽区，西坊县是西坊县。” “谁要是再拿云泽区说事，那让他搬云泽区去，别在西坊县了！” 徐运来和仇克东低着头，虽然心里郁闷的不行，却也不敢多言。 散了会后，两个人回到乡里，徐运来就骂开了。 “你他么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的轻巧！” “做工作做工作，这工作能做的通吗？” “你有本事你来做啊！” “都是什么东西！” 仇克东也是皱着眉头，脸色很不好看。 “老徐，消消气。” “县里这些领导，你还不了解吗？” “跟他们生气，有什么用啊！” “可问题是他们把锅给咱们扣身上了啊！”徐运来气得说道。 “那就想办法解决呗。”仇克东说道。 “能有什么办法？” “反正我是想不出办法！”徐运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得满脸通红。 仇克东想了想，突然说道：“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 仇克东将心中的想法说了一遍，徐运来听完，眼中顿时闪烁出光芒！ 第2220章 矛盾上移 这一日，李涛正在向林海汇报招标情况，突然间林海办公室电话响起。 林海看了一眼号码，赶忙接了起来。 “丰书记，您好。” “你跟李涛，到我办公室！”丰召山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海的心头猛地一跳，从丰召山的语气判断，这肯定又出什么事了啊。 “走吧，丰书记找咱们！” 林海叫上李涛，就去了市委。 路上，林海还在问林涛：“最近区里没出什么大事吧？” “没有啊，丰书记找咱们是因为什么啊？”李涛问道。 “不知道，听语气不对劲，先过去再说吧！”林海有些疑惑的说道。 等到了市委，林海和李涛，顿时傻眼了。 只见市委市政府的大门口，此刻已经被几百号人给围起来了。 陈刚此刻，正在带着人，维护秩序呢。 “这什么情况啊？” 林海和李涛，走到陈刚的面前，问道。 陈刚有些无奈的看了林海一眼，说道：“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提醒你一下呢。” “这些人，都是西坊县的。” “他们认为西坊县对他们的拆迁补偿不合理，请求市政府，把补偿标准跟你们云泽区对齐。” “西坊县如果不出这笔钱，就让你们云泽区出。” 李涛一听，顿时心头涌起怒火。 “这西坊县，有点缺德了吧？” “自己不舍得为老百姓花钱，还要利用老百姓给我们施压！” “什么东西啊！” 林海的心里也很不爽，他总算知道丰召山电话里为什么生气了。 “陈局，你先忙着吧。” “我们去丰书记那！” 林海打了声招呼，跟李涛一起，去了丰召山的办公室。 进来之后，见吴立超也在。 不过，吴立超此刻，脸色阴沉，似乎在压抑着怒火。 一见林海和李涛进来，吴立超直接发飙了。 “你们跟西坊县，到底在搞什么！” “就为了个拆迁补偿的事，老百姓把市政府都堵了！” 林海闻听，皱眉道：“吴市长，堵门的是西坊县的，不是云泽区的。” 吴立超见林海还敢顶撞他，火气更大了。 “你少给我狡辩！” “西坊县的老百姓上访，跟你们就没关系了吗？” “如果你们云泽区跟西坊县，提前把补偿标准沟通好，把工作做在前边，还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吗？” 林海眉头一扬，就要反驳。 李涛见状，赶忙拉了林海一把，说道：“吴市长，这件事我们确实也有责任，我们虚心接受您的批评。” 吴立超一听，黑着脸道：“这不是批评不批评的事！” “市政府是什么地方，是菜市场吗？” “国企工人下岗的事刚完，拆迁补偿的又来了！” “三天两头就堵大门，这像什么话，让省里怎么看我们蓝江市！” 林海和李涛，低着头不说话。 丰召山在一旁，皱眉道：“立超同志，你也消消气。” “等张栋梁和郭伟光来了再说！” 吴立超气得说道：“等他俩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他们能干就干，干不了趁早打辞职报告！” 丰召山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暗自一叹。 他很理解，为什么吴立超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因为国企改革试点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 这项举国关注的大事件，一旦结束，自然是要有个说法的。 从目前情况来看，虽然之前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是压力都由郑汉明给扛住了。 而他们市一级，自然不会再受到牵连。 相反，很可能会因为试点工作的成功，他们这些市级领导会受到重用。 吴立超这个省会城市的市长，已经干了三年多了。 以吴立超现在这个位置，自然是不太看得上其他地级市的市委书记。 他的目标，是一步到位，直接提拔到副省长的岗位。 虽然有一定难度，但有国企改革试点这个大政绩，并非没有机会。 可偏偏这节骨眼上，又因为拆迁补偿的事情，闹出了群体性上访事件。 这让省领导怎么看他这个市长啊？ 今天上访，明天上访的，领导说不定就会怀疑，他这个市长到底有没有治理一方的能力！ 吴立超不生气，才怪了！ “你们跟西坊县那边，沟通过补偿的事情吗？”丰召山转移话题，向林海问道。 “沟通过，但我认为我们的补偿标准，没有任何的问题，所以我们不会迁就他们！”林海语气很坚决的说道。 吴立超本来就因为儿子当兵的事，对林海有些看法，闻听立刻训斥道：“什么叫不迁就？” “我看你就是缺乏大局观！” “你要搞清楚，西坊县是个县，论经济体量，跟云泽区是没法比的！” “你把标准拔这么高，你让他们怎么办？” “林海同志，你吃肉可以，但你不能吧唧嘴！” 林海看向吴立超，说道：“吴市长，我相信西坊县的补偿标准，也给市政府报过了。” “我们云泽区如果也按照这个标准来补偿，您觉得合理吗？” “别的不说，拆迁的老百姓，拿着这笔钱能买到房子吗？” “人家西坊县可以，你们为什么就不可以！”吴立超质问道。 “西坊县可以把村民往周边的村子安置，我们云泽区能吗？”林海问道。 吴立超顿时语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在理。 “但你也不能不考虑西坊县的实际情况！” “西坊县的村民看到你们云泽区的标准，比他们高这么多，他们能干才怪了！” 林海闻听，不说话了。 按照吴立超这个逻辑，就是他们云泽区的错呗。 既然这样，那还说什么呢？ “这件事，等西坊县的人来了之后再说吧。” “你们先去会议室等着吧！” 丰召山摆了摆手，让林海和李涛出去了。 到了会议室，李涛有些无奈道：“看吴市长这意思，是想让咱们让步啊！” 林海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道：“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对居民的补偿，没有任何问题。” “就怕吴市长不会善罢甘休啊！”李涛苦笑道。 林海皱着眉头，不说话了。 但眼神却很坚决，这件事绝对没得商量！ 半个小时左右，张栋梁和郭伟光，慌里慌张的来了。 一到丰召山的办公室，就直接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林海和李涛坐在会议室，都听到了。 张栋梁和郭伟光也没想到，这些村民竟然胆大包天，跑到市政府来闹事了。 心中一边骂着乡干部，一边想着这件事怎么收场。 吴立超骂了足有十几分钟，才指着张栋梁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把人给我弄走！” “是是是，我们常务副县长米强同志和乡里的干部，已经在下边做工作了。”张栋梁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 丰召山这时才开口，说道：“好了，到会议室吧！” 说完，丰召山阴沉着脸向会议室走去。 吴立超狠狠瞪了张栋梁和郭伟光一眼，也迈步离开。 张栋梁和郭伟光互相看了看，低着头跟着后边。 进了会议室后，当看到林海和李涛也在，张栋梁和郭伟光顿时眼神怒意一闪。 丰召山在主位坐下，面色阴沉，开口道：“你们两家说说吧，这件事准备怎么解决？” 第2221章 园区开工 林海一方和张栋梁一方，全都沉默。 吴立超一见，顿时火冒三丈，啪的一拍桌子，呵斥道：“让你们说话呢，聋了！” 林海抬起头，说道：“我们的补偿标准，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安置房的购买也完成招标了。” “接下来，我们会按照补偿政策，组织拆迁户抽签选房。” 吴立超冷冷看了林海一眼，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海这意思很明显，就是一点都不打算让步，准备先斩后奏啊。 张栋梁赶忙一脸委屈，开口道：“林书记，你这标准一定，我们县里还怎么做工作啊。” “你看看，人们都闹到市政府了！” 林海看他一眼，说道：“张书记，人们闹到市政府，跟我们云泽区有什么关系？” “只要你们的补偿标准让老百姓满意，他们自己就不会闹了。” “我们哪像你们云泽区那么有钱啊？”张栋梁说道。 “你们不是没钱，是不想把钱花在这些人身上而已！”林海毫不客气的说道。 张栋梁闻听，脸色顿时就变了。 之前在饭桌上，林海和李涛说这些也就算了。 现在，可是当着丰召山和吴立超的面啊。 这不是揭人短呢！ “林书记，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吧？” “县里的每一笔钱，花到哪里，那是年初就确定下来的事情。” “我们就算想给拆迁户花，那也得有才行啊！” 张栋梁反驳道。 “拆迁的事，去年底就确定了吧？”林海冷笑道。 张栋梁顿时被噎住，随后没好气道：“是去年底就定了。” “可我们今年做预算的时候，也没想到你们会把标准定这么高啊！” “那是你们的事！”林海冷冷道。 张栋梁一下子被噎住，一时间无以言对。 “好了，你们两家也不要争了！”丰召山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道。 “不患寡患不均，是人性。” “而且，标准一旦定下来，再往上提可以，如果往下降人们肯定不答应。” “云泽区要是把标准降下来，那云泽区的人又该来堵门了。” “补偿的事情，就按照云泽区的标准，差多少钱你们西坊县自己想办法！” 丰召山一锤定音。 张栋梁和郭伟光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 “丰书记，我们……” 可是，丰召山那霸道的性格，岂会给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张栋梁和郭伟光迎上丰召山那威严的眼神，顿时心头一颤，不敢说话了。 他们都是了解丰召山性格的，知道再多说除了挨顿骂，不会有任何作用。 不由得，两个人狠狠瞪了林海一眼。 “林书记，你算是给我们出了个大难题啊！” 林海笑了笑，根本不予理会。 “行了，散会吧。” “你们两个，赶紧把人给我劝回去！” 丰召山和吴立超站起身来，离开了会议室。 张栋梁和郭伟光见状，赶忙跟着去了吴立超的办公室。 “吴市长，我们是真没钱了。” “您看，能不能……” 张栋梁话没说完，吴立超的眼睛就瞪起来了。 “你们没钱，市里更没钱！” “都找我要钱，我找谁要钱，自己想办法去！” 吴立超直接把张栋梁和郭伟光，给赶了出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随后只能垂头丧气的下楼。 见村民们还在大门口堵着呢，张栋梁只好挤出一丝笑容，走上前道：“各位乡亲，我是西坊县的县委书记张栋梁。” “刚才，经过与市政府领导汇报，咱们的补偿标准与云泽区的一致。” “请大家放心吧，不会少了大家一分钱。” “现在，请大家都回去吧！” 村民们一听，顿时一片欢呼。 几个带头的村民，再三与张栋梁确认后，人们全都高兴坏了。 这才欢欣鼓舞，结伴散去。 “书记，真跟云泽区看齐啊？”郭伟光一脸为难，说道。 张栋梁叹了口气，说道：“丰书记都定下标准了，还能怎么样？” “可咱们没钱了啊！”郭伟光说道。 张栋梁一脸郁闷，说道：“咱们县领导的公车，今年就先别换了，把计划做到明年吧。” “换车的钱，应该足够给他们补偿了。” 郭伟光闻听，也只能点点头。 两个人带着深深的郁闷回了县城。 林海和李涛，回到区里后，心情则是好多了。 “还得是丰书记啊，这下子西坊县没钱也得有钱了。”李涛笑着道。 林海说道：“咱们又不是没在县里干过。” “就这一点拆迁补偿的钱，哪里省不出来？” “张栋梁和郭伟光这俩人，是心里没有百姓啊！” 李涛一听，深以为然道：“确实，这俩人有点不地道。” “不过，咱们就算看不惯，也管不到人家西坊县去。” “咱们还是把咱们的人，都安置好再说吧！” 半个月后，云泽区涉及拆迁的居民，欢天喜地的到云泽区政府，抽签选房。 选完房拿到钥匙后，全都高高兴兴配合着政府，搬离了之前的房子。 云泽区这边，非常顺利的完成了搬迁工作。 不过，西坊县那边，却出现了一些曲折。 虽然说西坊县那边对外宣称与云泽区补偿标准一致，但却是采取的货币化补偿。 但是，村民拿到钱去云泽区安置小区的售楼处问了下房价，以他们补偿的这点钱，根本买不到相应面积的房子。 这下子，人们又全都不干了。 拆迁户们一起去县里，围堵了县政府讨要说法。 县政府的态度则是比较强硬。 县长郭伟光告诉村民，补偿的钱没有任何的问题。 之所以买不到相应面积的房子，一是因为云泽区是集中购买，价格要便宜很多，二是商品房价格本来就是浮动的，涨价也是正常现象。 村民们对这个回答当然不满意，强烈要求县政府也集中给他们采购房子，享受云泽区的购房价格。 但郭伟光根本不予理会。 再加上这些人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希望住楼房，人心也不是很齐。 这件事闹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但经过这件事之后，云泽区的领导和西坊县的领导，在老百姓中的口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尤其是西坊县的老百姓，都开始骂张栋梁和郭伟光不是东西，盼着他们早点滚蛋。 一来二去，这些话就传到了张栋梁和郭伟光的耳朵里。 这俩人非常的气恼，同时对林海和李涛，更加的怨恨了。 林海和李涛，对此倒是毫不知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园区顺利动工，短短几个月就已经初具规模。 云泽区为期一年的国企试点改革工作，也终于到了时限。 第2222章 试点落幕 在体制内做工作，不但要会做，更要会说、说写！ 甚至有时候，会说会写，比会干要更加重要。 所以，笔杆子在体制内是非常吃香的。 为期一年的国企改革试点工作，如何把总结报告和经验做法写得漂亮，让上级满意和认可，甚至比这一年的实际工作还要受重视。 这些日子，何胜利从各部门抽调了10名笔杆子，啥也不干，就是聚集在一起写报告、推材料。 蓝江市委对这项工作也非常重视。 丰召山专门把市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给派了下来，全程脱产配合云泽区写总结报告。 经过足足半个月的加班加点，这些笔杆子逐字逐句的精雕细琢，甚至连标点符号都一个一个的推敲后，云泽区国企改革试点工作总结报告，总算新鲜出炉了！ 林海和李涛看过之后，非常的满意。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没有在这一年的期限内，完成春风纺织厂的搬迁工作。 不过，这跟园区的建设进度有关，并不是云泽区能决定的。 只能将这改革的最后一项，列入了下一步计划当中来体现了。 当天，他们就带着报告，去蓝江市向丰召山做了汇报。 丰召山看过后，也是眼中带着激动，连连点头。 毕竟是这些笔杆子半个月的心血，水平相当之高，市区两级的领导，没有修改一个字，就顺利通过了。 “报告留在我这里，我明天会向汉明书记汇报。”丰召山将报告留了下来。 “另外，园区厂房已经基本具备了运行的条件。” “蓝江市经济开发区的编制，省里也已经批下来了。” “接下来，市里会配备开发区的领导班子成员，同时招募各部门的工作人员。” “你们回去后，做好春风纺织厂的搬迁准备工作。” “等园区正式揭牌那天，春风纺织厂第一个搬迁入驻！” 丰召山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之色，说道。 林海和李涛闻听，顿时心头一喜，赶忙回答道：“请丰书记放心！” “我们已经做好动员了，入驻经济开发区，是国企改革试点工作的最后一个环节，我们一定站好最后一班岗，最好改革的收尾工作！” “嗯，咱们做工作，就是要这样有始有终！”丰召山点头道，对林海和李涛这两员干将，真是说不出的喜欢。 林海和李涛回去后，按照丰召山所说，立刻召集何胜利和春风纺织厂的领导，部署了下一步搬迁的工作。 要求何胜利牵头，务必高度重视起来，一定要在经济开发区揭牌当日，组织春风纺织厂顺利入驻。 次日，林海接到了丰召山的电话。 电话中，丰召山的语气非常的兴奋。 国企改革试点的总结报告，他已经给郑汉明看了。 郑汉明看过后，对这项工作的完成情况，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和赞扬。 而且，郑汉明下周要去京城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届时他会带上这个报告，向京城有关领导做专题汇报。 林海听了，也是备受鼓舞。 同时，悬在心里一年的大石头，在这一刻总算彻底落下来了。 国企试点改革，可以说是开全国的先河！ 哪怕有任何一点差错，带来的影响可能都会是全国性的。 之前下岗职工群访，就是鲜明的例子。 林海虽然不说，但心里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这一年，林海心里的弦一直都是紧绷着的。 时值此刻，林海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林海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李涛和何胜利，两个人也是非常的高兴。 这一年的提心吊胆和呕心沥血，总算没有白干啊！ 当天晚上，林海去了叶婉的宿舍。 林海因为心情亢奋，把叶婉的嗓子都搞哑了。 事后，两个人搂在一起，林海将这件事告诉了叶婉。 叶婉闻听，则是笑着道：“恭喜你啊，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 “另外，再告诉你一个惊喜！” “下周，我嫂子会带着访谈节目过来，专题采访国企改革试点工作。” 林海一听，顿时满脸激动。 “这可真是个大惊喜啊！” “婉婉，你对我真好！” 叶婉咯咯笑道：“别误会，我可不是动用的私人关系啊！” “而是这项工作，引起了京城那边的重点关注。” “我嫂子，是被领导派下来的！” “省委宣传部那边，应该明天就接到通知了。” 林海闻听，直接把叶婉压在身下。 “不管如何，都要感谢你！” “婉婉，我又行了！” …… 次日，省委宣传部接到访谈节目的电话，下周访谈节目要来采访国企改革试点工作。 刘芸自然非常重视，第一时间向郑汉明做了汇报。 郑汉明也是非常的振奋，立刻召开了常委扩大会。 会上，对接受访谈节目采访的事情，做了详细的安排部署。 要求云泽区这边，全力配合采访。 另外，蓝江市抓紧推进园区揭牌进度，力求在访谈节目组采访的期间，把揭牌仪式搞了，让试点改革有个完整的落幕。 开过会之后，蓝江市和云泽区，立刻闻风而动。 本来还算宽裕的时间，因为访谈节目组要来，郑汉明又要求揭牌，一下子变得极其紧迫。 林海立刻召集了紧急会议，要求云泽区各部门，接下来将工作的重心，全部放在迎接访谈节目上。 一些细致的工作，先往后延迟，把大面上的事情先做好再说。 至少，面上必须要过得去！ 蓝江市也是如此，本来在揭牌仪式前，是要先配备开发区的领导班子，届时开发区的领导要参与揭牌的。 因为访谈节目组的到来，时间变得过于紧迫，这件事也只能往后推迟，由国资委主任临时代表开发区参与揭牌。 郑汉明则是在周末下午，带着云泽区的试点改革报告，去了京城。 一个星期后，访谈节目组到达蓝江市。 关雅静在省委宣传部的陪同下，对国企试点改革工作，进行了专题采访报道。 整个工作，用时三天。 同时，蓝江市经济开发区，也在此期间正式揭牌。 春风纺织厂虽然工人和设备没有来得及搬过来，但也于当天在园区的一处厂房挂牌，算是入驻园区了。 至此，西陵省国企改革试点工作，算是圆满结束。 关雅静返京前的晚上，林海和叶婉，单独请关雅静吃了顿饭。 “嫂子，你们回去剪辑的时候，可要多给林海一些镜头啊！” “你看你妹夫，上镜后多帅啊！” 吃饭的时候，叶婉笑嘻嘻的说道。 关雅静笑着看了叶婉一眼，有些无奈说道：“我倒是想多给，可他不让我拍啊！” “上次在亭侯府也是，自己就上镜一点镜头，全让给那个副书记钱明了。” “这次也是，大部分镜头都是那个叫何胜利的，他和李涛，加一块都没有何胜利多。” 林海闻听，笑着道：“主要这项工作，都是何胜利在没日没夜的抓落实，我和李涛更多是统筹方面的事情。” “现在有抛头露面的机会，还是多留给一线的同志吧！” 关雅静笑着道：“我就佩服你这一点，不争不抢，宠辱不惊！” 叶婉一听，则是嘟着小嘴道：“那也不能让林海太吃亏了！” “不行，回头我得去找一趟郑书记去。” “我要为我们家林海请功！” 关雅静听到这话，不由心头一动，说出一句让林海大吃一惊的话！ 第2223章 格局变动 “郑书记可能要调走了。”关雅静突然说道。 这个消息，真是让林海大吃一惊。 说实话，林海跟郑汉明虽然接触不多，但对郑汉明还是发自内心尊敬的。 现在，突然听到郑汉明要调走的消息，林海还是有些不舍的。 “嫂子，郑书记要调去哪里？”林海问道。 关雅静摇了摇头，说道：“具体的我不清楚。” “我也是无意中听到老爷子说了一句。” 林海闻听，内心不由感叹万千。 如果这话是出自萧老之口，那看来是假不了了。 果然是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啊。 郑汉明在西陵省这段时间，总体来说各项工作都是相对平稳的，并没有出太大的差错。 而且，又有亭侯府、国企改革试点这两个被访谈节目报道的亮眼成绩，料想郑汉明的调动，应该是好事。 “嫂子，这几天辛苦了。” “我敬你一杯。” 林海举起酒杯，笑着看向关雅静。 关雅静微微一笑，与林海碰杯，说道：“辛苦谈不上，都是分内工作。” “倒是小婉，看着有些憔悴，这段时间肯定很辛苦。” “估计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吧？” 说完，关雅静意味深长看向叶婉，还朝着叶婉挑了下眉毛。 叶婉可是老司机了，哪会听不懂关雅静的言外之意。 她突然挽住关雅静的胳膊，得意道：“可不是嘛。” “我们家林海特种兵出身，体格老猛了。” “每天晚上，都折腾我到求饶为止。” 噗~林海闻听，差点把之前喝的酒全吐出来，顿时满脸通红。 卧槽，叶婉果然还是叶婉啊！ 在关雅静这个嫂子面前，竟然也是满嘴虎狼之词啊。 太尴尬了！ “咳咳~嫂子，咱们喝酒！”林海赶忙转移话题。 “咯咯咯~”关雅静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随后，饶有兴趣看了林海一眼，与林海碰杯。 “年轻人，要节制啊！”关雅静玩味道。 “嫂子，别听她瞎说。” “婉婉就爱开这种玩笑。” “那什么，我去趟洗手间。” 林海实在不好意思了，赶忙借着尿遁出去了。 不然，他非得尴尬死。 林海一走，关雅静突然神秘兮兮问道：“真的假的，小林真这么猛啊？” “那当然！”叶婉小嘴一翘，说不出的得意。 “那你，没动静啊？”关雅静看了看叶婉的肚子，问道。 叶婉摇了摇头，说道：“也没采取措施，但就是没动静。” “看来，林海还是不够勤奋。” 关雅静又是咯咯一阵笑，说道：“你要把人家累死啊。” “应该是你们两个工作压力都比较大的原因吧。” 叶婉耸了耸肩，说道：“无所谓了，这种事随缘吧。” “正好，我还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呢！” “你们婚礼准备什么时候办？”关雅静又问道。 “等今年过年期间吧。” “其他时间，林海根本就走不开。”叶婉说道。 …… 次日，关雅静带着节目组，离开了蓝江市。 几天后，郑汉明要调离西陵省的小道消息，突然间在体制内蔓延开来。 一时间，整个西陵省官场的人，都活跃了起来。 毕竟，一把手的调离，那可不仅仅是走了郑汉明一个人的事情，那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啊。 紧随而来的，必然是西陵省权利格局的调整。 很多人的命运，都会随着郑汉明的调离而改变。 很快，林海就注意到，丰召山、吴立超以及包括钱连云在内的一些省领导，最近开始频繁的往返京城与蓝江市。 基本上都是神神秘秘的走，神神秘秘的回。 对于这一现象，早就不是政治小白的林海，自然明白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很显然，这些领导都在为自己的下一步跑关系呢。 不过，那都是大佬们的事情，与林海这个小小的正处级，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日，关于国企改革试点工作的专题采访，在访谈节目中播出。 西陵省、蓝江市、云泽区的领导们，全都集中组织了观看，看完之后掌声不断。 不得不说，访谈节目的关雅静，是真够意思。 在这个节目中，对西陵省的这次试点工作，可以说是高唱赞歌，将之拔高到了全国国企改革里程碑的高度。 林海、李涛、钱明等人，纷纷在节目中亮相。 尤其是何胜利，俨然是亭侯府访谈时候的钱明，在节目中出现了大量的镜头。 在加上何胜利是办公室主任出身，本来就能说会道，在接受采访的过程中，言辞非常的得体，既有高度又有深度，让领导们看了，全都纷纷点头。 看完节目后，郑汉明在常委会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对于国企改革工作，对于云泽区委区政府尤其是出境的这几个人，都给予了大力的表扬。 希望全省各市县，积极吸收云泽区的试点成果，学习云泽区的改革经验，将全省国企改革工作推向高潮，打响全国国企改革的第一枪！ 于怀清则是提出，各市县要将这次访谈节目的播出，作为全省国企改革的冲锋号，他强调，试点的结束只是新的开始，西陵省国企改革工作，从现在开始正式拉开帷幕。 蓝江市和云泽区，看完节目后，各级领导自然也是备受鼓舞。 尤其是云泽区，会议室掌声经久不断。 区政府更是组织了庆功晚宴，在访谈节目播出后，众人立刻从会议室移步招待所，一起庆祝这一年来得之不易的成果。 唯一遗憾的是，林海提前邀请了丰召山和吴立超，但丰召山在省委那边，会后还有其他重要事情无法参加，吴立超则是婉言拒绝了邀请。 反倒是叶婉，作为林海的家属，参加了云泽区的庆祝。 晚宴上，叶婉风姿绰约，气质优雅，惹得云泽区众人连连惊叹，不住的向林海和叶婉敬酒。 林海和叶婉，是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公开身份，再加上今天本来就是庆功，自然心情非常的好。 两个人来者不拒，全都没少喝。 要不是何胜利及时给拦着，估计两个人今晚上都得醉了。 即便如此，回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节目的播出，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萧老看完节目后，难得的露出笑容，自酌自饮喝了点小酒。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了解萧老的人都知道，老人家已经很久不喝酒了。 今天突然破戒，足见心情是多么的好。 不过，杨家的老爷子看完后，脸色却有些阴沉不定。 过了许久，才喃喃道：“老萧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啊。” “他这个外孙女婿，运势已起，任由发展，恐将一飞冲天啊。” “看来，得将这股运势，尽快切断了！” 次日上午，林海将李涛叫到了办公室。 “老李，上午我去了南粤考察，他们那边的城市建设，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咱们这边，与南边相比，在城市发展方面，落后的太多了。” “春风纺织厂搬迁后，我想把地皮拍卖了，在那个地方建立高层商业小区，你觉得可行吗？” 李涛闻听，说道：“我也正有这个想法。” “未来几年，房地产的发展，已经是必然趋势。” “咱们区属的这些国企，后续都要搬到园区去，腾出来的位置，咱们都可以用来发展房地产行业。” “政府既能赚钱，又能改善城市面貌，还能提高人民居住环境。” “这一步，势在必行，正好可以拿春风纺织厂的地皮，做个试验。” 林海见李涛和自己的想法一致，点头道：“好，那政府这边，尽快拿意见，咱们上会过一下。” 林海刚说完，电话忽然间响了。 林海一看号码，是丰召山打开的，立刻接了起来。 “小林，你到我这一下！” “好的，书记！”林海答应一声，让李涛回去拿意见，自己去了丰召山的办公室。 只是令林海没想到的是，丰召山这次找他，却带给他一个无比震惊的消息。 第2224章 人员配置 “小林，我要调走了！”丰召山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一句话就把林海给惊到了。 “丰书记，您，您要走了？”林海难以置信道，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不舍。 这种不舍，绝对不是演的。 对于林海来说，丰召山绝对是他遇到的所有领导中，最让他尊重和感激的。 不夸张的说，丰召山对他有知遇之恩！ 如果没有丰召山的大力支持，国企改革试点工作，林海未必能做出成绩，极可能在半途就被人拿下了。 林海本来就是个性情中人，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丰召山见林海这个样子，也是感慨万千。 他在官场这么多年，不知道接触过多少干部，又有过多少手下。 能够像林海这样跟他对脾气，人品能力又这么好的下属，还真不多。 人都是有感情的，离别之际，丰召山自然也有些伤感。 “是啊，不出意外，下个月初就走了。” “跟汉明书记，一起动。” 丰召山五味陈杂道。 “丰书记，真挺舍不得您！”林海把眼泪憋回去，认真的说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啊！”丰召山感叹道。 “书记，您会去哪里啊？”林海问道。 “东江省。”丰召山没有隐瞒。 林海一听，不由替丰召山高兴。 “东江省好啊，经济比咱们西陵省要发达多了。”林海说道。 丰召山的精神一震，点头道：“是啊，在经济建设发面，东江省确实领先西陵省这种能源大省不少。”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过去主政这样一个经济大省，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林海听到这话，不由眼前一亮。 虽然丰召山没说调过去后的具体职位，但主政两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丰召山这是提拔了，去东江省当政府一把手！ 林海惊喜道：“丰书记，我相信以您的能力，一定会让东江省的发展，更上一层楼的！” 丰召山却面色有些凝重：“借你吉言吧。” 说完，丰召山看了林海一眼，突然道：“小林，要不，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以你的能力，在东江省一定可以大有作为。” 面对丰召山突然抛出来的橄榄枝，林海顿时心动了一下。 但很快，林海摇头拒绝了。 “谢谢丰书记的好意。” “说实话，我真的想跟着您，在您的领导下，做一番事业出来。” “但是您也知道，云泽区这边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我这心里，有点放不下。” 丰召山闻听，颇为理解的点了点头。 “我理解。” “那就先在这边，把云泽区的工作做好吧。” “如果这边干的不愉快，或者想换个环境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丰书记！”林海感激道。 身份地位到了丰召山这个高度，还能如此推心置腹，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足见丰召山这个人，是真得值得自己尊敬。 “对了，经济开发区的领导班子，马上也要配齐了。” “按照编制体制配置，蓝江市经济开发区为省级开发区，隶属于蓝江市，为正县级单位。” “省委的初步意向，是由钱明同志担任蓝江市副市长，并兼任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 “你个人，有什么意见吗？”丰召山目光灼灼，看着林海问道。 林海一听，笑着道：“丰书记，省委的安排，我当然不会有意见。” “钱明同志在国企改革试点工作中，确实做了不少的贡献。” “当初在海丰县的表现，也非常的突出。” “而且，他当县委副书记的时候，就是正县级，属于高职低配。” “现在，受到省委重用，也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丰召山盯着林海看了一会，说道：“你心里，会不会不平衡？” 林海摇头道：“没有，绝对没用！” “丰书记，我能从海丰县一个小县城的县长，到云泽区这样的省城核心区当书记，组织上已经对我足够厚爱了。” 丰召山闻听，默默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那是最好不过了。” “而且，我一开始也没有打算让你去开发区。” “云泽区作为省城的核心区，在政治地位上比开发区要重要的多，也更受各级领导的关注。” “从未来发展的角度看，你还是留在云泽区更为合适。” “云泽区的书记，历来都是由市委常委兼任的。” “以你的工作能力和成绩，进入市委常委行列，是迟早的事情。” 林海赶忙说道：“谢谢丰书记关心。” “不管在哪个岗位，我都会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丰召山沉吟片刻，说道：“开发区管委会的主任，你有人选吗？” “省委的事情我决定不了，但开发区的主任，我走之前可以定下来。” 林海闻听，立刻说道：“书记，那我就举贤不避亲了。” “我认为，何胜利同志，可以胜任这个职务。” “他本身就是国企出身，在企业经营管理方面，具有丰富的工作经验。” “这次国企改革试点，也是何胜利在全程推动落实，他的能力也在实践当中得到了验证。” “而且，他当初从国企调任政府时，就是副处级，属于高职低配，现在又担任了一年多的副区长，资历上也足够了。” “所以，如果您让我推荐的话，我推荐何胜利！” “何胜利？”丰召山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 “行，我知道了！”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两句，丰召山要去开会，林海便告辞离开。 回到区里后，林海的心中，真是五味陈杂。 郑汉明要走，丰召山也要走。 这让林海，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三天后，蓝江市委组织部对何胜利进行了考察。 公示期一过，蓝江市委就召开了常委会，对开发区的领导班子成员，进行了任免。 经研究决定，任命钱明同志为蓝江市开发区党工委书记。 任命何胜利同志为蓝江市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同时免去何胜利同志云泽区副区长的职务。 何胜利接到任命后，激动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他一个濒临破产的正县级国企的办公室主任，本来都准备混吃等死的人了。 却因为林海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时至今日，竟然让他成长为了正处级的领导干部。 放在以前，何胜利是做梦都不敢想啊！ 说是家里祖坟冒青烟了，都不为过！ 何胜利第一时间跑到了林海的办公室，看着林海直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内心对林海的感激，已经无法对言语形容了。 这一幕，反而把林海给逗笑了。 “多大个人了，干什么啊这是！”林海无语道。 何胜利擦了把眼泪，说道：“书记，我啥也不说了。” “这里，全记着呢！” 何胜利用力锤了捶胸口，语气无比严肃的说道。 “你少来啊，光记着就完了？” “今晚上，你请客！”林海笑着道。 “请，必须请！” “我再把李区长，陈局长，还有钱处长叫上。” “咱们今晚上，不醉不归！” 林海欣然同意。 于是，当天晚上，林海、李涛、陈刚、钱明、何胜利五个人，在蓝江饭店，举杯庆祝。 钱明和何胜利，自然是今天的主角，被灌了不少的酒。 席间，众人才知道，钱明这个党工委书记，将由蓝江市的副市长兼任。 此刻，只是蓝江市委先下达了命令。 接下来，等省委开会研究后，钱明会更进一步，担任蓝江市的副市长。 众人闻听，也都替钱明高兴。 虽然心中也有些羡慕，但却知道这种事根本羡慕不来。 毕竟，钱明有个好老子。 他们在座的，谁也比不了。 “林海，听我爸说，丰书记已经向省委提议了，让你进蓝江市的市委常委。” “估计下一次研究干部时，就落实了。” “应该是跟我的副市长，一起任命！” 钱明被大家恭喜之后，突然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众人闻听，不由得大喜过望！ 如果说钱明的提拔，众人还多少有些不服气。 那么，林海要提拔蓝江市市委常委的消息，却让众人认为实至名归。 于是，主角瞬间切换。 虽然林海一直说这件事还没有确定下来，当不得真，但人们高兴之余，哪管这些？ 钱明带着头，给林海敬酒。 林海最后也豁出去了，干脆来者不拒，几个人喝了个酩酊大醉。 几天后，钱明和何胜利便去开发区走马上任了。 就在几个人都在盼着，林海的市委常委和钱明的副市长任命，究竟什么时候会下来。 结果，突如其来的一个消息，让所有人的心全都一下子悬了起来！ 第2225章 悬而未决 郑汉明、丰召山将于明天上午交接。 紧随而来的，是这次省市两级相关领导的调整，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蓝江市。 郑汉明调任桂宁省书记，接替郑汉明的是东江省的二把手徐开阔。 丰召山则是提拔到东江省担任二把手，接替徐开阔原来的位置。 原西陵省省委常委、副省长李明新，接替丰召山，任西陵省省委常委、蓝江市市委书记。 原西陵省副省长张光耀则是进入省委常委序列，继续担任副省长。 原省发改委主任冯燕，提拔为西陵省副省长。 原蓝江市市长吴立超，调任省发改委主任。 原安平市市长张贵丰，调任蓝江市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 人事调动向来是体制内的人，最为关注的事情。 一时间，各级各部门都在议论纷纷，讨论着这一次的重大人事调整。 林海和李涛也不例外。 此时，李涛坐在林海的办公室，一边抽着烟，一边感慨着这一次的人事变动。 “真没想到，郑书记是去了桂宁省当书记，那地方的经济，可是比西陵省还要落后啊。” 李涛神色有些复杂的说道。 在他看来，以郑汉明的政绩，就算不提拔重用，至少也会调到一个比西陵省强点的地方。 可到头来，却是走了下坡路。 别看是从这个省换到那个省，职务级别都没变，可实际上这里边的差距大着呢。 有的甚至是天差地别，都不为过。 从西陵省到桂宁省，虽然差别不是太大，但政治地位终归还是下降了。 林海心中也有些郁闷，替郑汉明感到不公。 “应该是那次下岗工人大规模群访的事情，让京城对郑书记产生了不满。” “郑书记是一个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下来了啊！” 李涛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道：“除此之外，实在解释不通为什么会这么安排郑书记。” “郑书记是在替我们负重前行，是值得我们尊重的长者啊！” “好在，丰书记的去向不错。”林海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欣慰说道。 虽然丰召山在之前就向林海透露了他的去向，但人事上的事情，变数太多了。 一天不下令，都有可能产生变动。 现在尘埃落定，林海还是发在内心替丰召山高兴的。 除此之外，冯燕的提拔，也让林海很开心。 虽然到了省城之后，林海与冯燕之间没有太多的私人来往，也就是节假日会上门探望一下。 但往日的情分，还是在的。 得到消息后，林海也是第一时间给冯燕打去了电话，表示祝贺。 吴立超虽然没有能够更进一步，踏入省级行列，但从蓝江市市长调任省发改委主任，也算是明显的重用了。 毕竟，发改委历来都有“小政府”的称号，其负责人更是副省级干部的后备池，在发改委当负责人，相当于半只脚已经迈进了副省级行列了。 唯一可惜的，是于怀清没有再进一步，接替郑汉明的位置，而是保持了不动。 不过这也能够理解，郑汉明替蓝江市和云泽区，扛住了下岗工人上访的重大责任，于怀清又怎么能够幸免呢？ 他和郑汉明一样，两个人是一起替下边的这些干部，扛下了所有啊。 “林海，你说郑书记和丰书记他们这突然一走，你这市委常委的任命，会不会有什么变数啊？” 谈论完领导的变动，李涛突然有些担忧的说道。 本来，他们都以为在郑汉明和丰召山走之前，这件事就会定下来。 没想到，却悬而未决，直到两个人走，这件事也没上会。 “不知道，这个顺其自然吧。”林海说道。 到了这个级别，林海很清楚干部的任免，是一项非常复杂的事情，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平衡。 并不是某一个领导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而且，越是往上，这其中牵扯到的事情就越复杂。 所以，林海也并不强求。 以林海和李涛的身份，是够不到郑汉明这个级别的大佬的。 但是，丰召山作为他们的直属领导，林海和李涛自然要为丰召山送行。 只是可惜，林海打电话表达这个意思后，却被丰召山拒绝了。 用丰召山的话说，就是不喜欢送别的氛围。 想喝酒的话，等林海和李涛什么时候有空，随时到东江省找他。 尽管林海一再坚持，丰召山终究还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对此，林海和李涛除了苦笑，也是无可奈何。 随着老领导的离开，新班子上任，各县区的干部，自然也全都活跃起来。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领导刚来，你下边的人再不懂事，也得去拜拜码头的。 这一日，林海和李涛约了个时间，一起去拜会了新任的市委书记李明新和市长张贵丰。 李明新和张贵丰，对与林海和李涛的到来，全都表现的不冷不热，从头到尾都是在走过场。 对此，两个人倒也能够理解。 毕竟，谁都知道林海和李涛，是丰召山的爱将。 现在换了领导，人家对你这前朝旧臣，自然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接下来一段时间，云泽区的工作，按部进班的进行着。 林海的市委常委任命一直没有下来，不过钱明的副市长任命也没有下。 林海对此倒是平常心的看待，但是叶婉有些不高兴了。 在叶婉看来，林海在国企改革试点工作中，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把丰召山都送上了东江省二把手的岗位了。 省里却连个市委常委的任命，都磨磨唧唧的不舍得给林海。 这对林海是绝对的不公平。 于是，叶婉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左云江那里。 “左部长，林海的市委常委任命，是什么情况啊？” “我听说，丰书记在走之前，就把建议提交省委了吧？” “云泽区的国企改革试点工作，搞得轰轰烈烈，在全国都形成了巨大的影响，林海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你们当领导的，不能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啊！” 叶婉在电话中，说话是一点都没客气，直接向左云江质问道。 左云江自然是知道叶婉身份的，对于叶婉的质问，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 “叶婉同志啊，林海为国企改革工作做出的卓越贡献，省委当然全都看在眼里。” “但是在干部任免方面，是需要省委综合衡量和考虑的。” “目前，省委徐书记暂时还没有动干部的计划。” “请你转告林海同志，一定要沉得住心性，耐得住寂寞。” “等下次干部调整的时候，我会向徐书记推荐的。” 叶婉听左云江这样说，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左部长，我可不是向您发牢骚啊。” “我就是有点着急了，怕林海这个事黄了。” “您不会跟我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吧，嘿嘿嘿~” 左云江直接被叶婉给逗笑了。 “像小林这样的优秀干部，组织上是不会埋没的。”左云江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叶婉高兴道。 挂了电话后，叶婉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她决定，等周末的时候，叫上林海去一趟庞文峰家里。 让庞文峰去新来的徐书记那里，给林海使使劲。 不过，还没等去庞文峰家里，却等来了一个令叶婉怒发冲冠的消息！ 第2226章 对点帮扶 根据国家支援西部开发建设整体规划，西陵省拟派出一个指挥部，赴榆青省进行对点帮扶。 省委召开常委会，研究了指挥部的人员配置。 经研究决定，由省发改委副主任臧天青任指挥部指挥长。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刘艳梅任指挥部党委书记。 省财政厅副厅长关建设任指挥部副指挥长。 省农业厅副厅长李云峰任指挥部副指挥长。 指挥部下设综合协调组、产业合作组、基建保障组、教育医疗组、督查考核组等五个专项工作组和一个定点帮扶专班。 其中，五个专项工作组的负责人，分别由省厅各相关部门的处长或者副处长担任。 而定点帮扶专班的班长，徐开阔书记点名由蓝江市云泽区区委书记林海同志担任。 用徐开阔的话说，林海同志在担任海丰县县长、云泽区区委书记等职务期间，工作成绩有目共睹，是一位政治思想和能力素质都非常过硬的优秀干部。 既然要对点帮扶兄弟省份，那就要拿出真心实意来，将西陵省最优秀的干部派过去，帮助兄弟省份开展经济建设。 林海同志，是不二人选。 对于徐开阔的这个提议，于怀清、左云江众人，虽然都暗暗皱眉，但徐开阔的理由无懈可击，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不过，左云江提出一个问题，林海同志在前期国企改革试点工作当中，做出了非常不错的成绩，为西陵省争了光。 省委是有意提拔林海同志担任蓝江市市委常委的。 只是因为省委领导的人事变动，这件事一直未来得及上会。 这次林海同志赴榆青省定点帮扶之前，是否先解决了林海同志的蓝江市市委常委职务？ 不过，徐开阔却认为，这次赴榆青省定点帮扶的人员，都是挑选的较为优秀的干部，能够成为这次赴榆青省指挥部的一员，本身就是对干部的认可。 等赴榆青省人员圆满完成任务，回到西陵省后，基本都是会重用提拔的，省委不会亏待这些代表西陵省去榆青省支援建设的同志们。 言外之意，就是林海想进蓝江市市委常委，等从榆青省回来再说。 徐开阔话说到这个份上，于怀清和左云江就算再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随后，省委又研究任命了一批干部。 其中，蓝江市经开区党工委书记钱明，被任命为蓝江市市委常委、副市长。 消息传出后，西陵省各部门，一下子就炸了锅了。 赴榆青省对点帮扶这个事情，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几个指挥长、副指挥长和党委书记，以及各专项工作组的负责人，真是欢欣鼓舞，激动不已！ 毕竟，这种援助西部建设的干部，不出意外都会受到提拔重用。 更关键的是，作为一个单独的指挥部被派出去后，那可以说是天高皇帝远！ 到时候，西陵省管不到，榆青省管不了，那跟土皇帝有什么区别？ 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可是林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则是沉默了。 他倒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被提拔，而是云泽区这边很多工作都刚刚开展，还有大量的事情需要他去做呢。 结果，突然间就不声不响，被派去援助西部了。 而且，他还是定点帮扶专班的班长，身上责任重大。 最令他郁闷的是，他是由徐开阔亲自点的名，这样一来他推辞都推辞不了。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叶婉那里，叶婉一听直接就急了。 “这徐开阔神经病吧！” “你云泽区的书记，干得好好的，凭什么去榆青省啊！” “哦，找人干活的时候想起你了，提拔的时候怎么没人想着你呢！” “那钱明是个什么东西，当个副市长都算是抬举他了，结果还把你的市委常委给抢走了，他良心被狗吃了吧！” “我算看明白了，他们就是在故意整你！” 叶婉回到家，脸色铁青，歇斯底里就是一顿骂。 林海见状，赶忙上去哄叶婉。 “你不要这么激动嘛。” “既然省委这么安排，肯定是有省委的考虑的。” 林海拉着叶婉，抱在怀里，哄了好一会，叶婉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不过，对于林海去榆青省，叶婉还是不愿意。 “我舍不得你！” “你这一走，咱们又两地了。” 叶婉抱着林海的脖子，一脸郁闷的说道。 林海笑着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你少来，你懂什么叫鞭长莫及吗？”叶婉没好气。 噗~林海没想到，叶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他抬起手，给了叶婉的后边来了一巴掌。 “你这小脑袋瓜，每天都想什么呢！”林海笑着道。 “想你小脑袋瓜，不行啊！”叶婉倔强道。 林海顿时一阵无语，叶婉这小妖精，真是三句话不离本性啊。 “不行，我要给外公打电话！” “我不允许你去！” 叶婉越想越不爽，索性挣脱开林海，跑去卧室给萧老打电话去了。 很快，电话接通，叶婉瞬间化身演员，哭着向萧老告状。 “姥爷，他们都欺负林海。” “不给林海提拔就算了，还把他扔到穷乡僻壤去。” “这不是让我守活寡吗？” “我不答应，我不答应！” 可是，一向疼爱叶婉的萧老，听了叶婉的哭诉，却是沉默了许久。 直到叶婉意识到不对劲，才试探着道：“姥爷，你怎么不说话？” 萧老这才带着一丝宠溺，说道：“小婉啊，让林海去艰苦地区历练一番，不是什么坏事。” “对于他以后的成长，是很有帮助的。” “啊？姥爷，你怎么也希望林海走？”叶婉一下子急了。 “小婉，你要是真的爱林海，就放开手让他去闯。” “你记住，只有经历过真正的风雨，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哼，我不理你了！”叶婉说完，气呼呼的挂断了电话。 随后，跑过去抱着林海的脖子就哭了。 “姥爷也不帮我！”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林海怜爱的搂着叶婉，说道：“婉婉，不要哭了。” “既然连姥爷都支持我去榆青省，说明一定是对我有利的。” “不然，以姥爷的睿智，会不阻止吗？” 叶婉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想到林海要远赴榆青省，她就仿佛被人把心掏走了一样。 于是，她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服。 “今晚上，鏖战到天亮！” …… 萧老接完叶婉的电话，坐在椅子上，久久未动。 那深邃的眸光中，却闪过一道如厉闪般的寒芒。 “老杨啊老杨，你把我外孙女婿，弄到你杨家的自留地，是想让他中途夭折吧？” “可惜，你对小林这孩子，终究还是不够了解啊。” “如果他是一只羊，去了榆青省，自然会被你杨家豢养的那群狼，吃得骨头都不剩。” “只可惜，他不是羊，而是一只下山虎啊！” 省委会议的一个星期后，蓝江市市委书记李明新，召见了林海。 “林海同志，省委将你列入援助榆青的指挥部成员，这件事你接到通知了吧？” 李明新看着林海，语气平淡的问道。 “李书记，我已经收到通知了。” “嗯！”李明新点了点头，说道：“这次被省委选中，对你来说是一次荣誉，你一定要珍惜。” “去了榆青省那边，务必要继续保持我们蓝江市的优良传统和工作作风，为我们蓝江市争光夺彩。” “等你圆满完成任务回来，我会向省委替你请功。” “谢谢李书记，我一定努力完成任务！”对于李明新的官话套话，林海也很随意的敷衍道。 “对了，你过去之后的具体工作和职务，你知道了吗？”李明新问道。 “我只是看文件上写的是定点帮扶专班的班长，具体做什么，还不清楚。”林海回答道。 李明新说道：“那只是在咱们省指挥部内部的职务。” “等到了榆青省，你还有一个新的职务。” 李明新将林海即将赴榆青省担任的职务说了出来，林海闻听，眉头顿时拧成了一团。 第2227章 不欢而散 “到了榆青省那边，你将担任秋元市庆丰县县委书记。” “庆丰县是全国贫困县，榆青省那边对于这次的对点帮扶，有着很大的期望。” “林海同志，你作为定点帮扶专班的班长，任重道远啊。” 李明新看着林海，意味深长道。 林海的眉头，直接就皱成一团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个定点帮扶专班的班长，是在某个领域起到对接和协调的作用。 没想到，却是让自己过去挂职县委书记，当一把手的。 这也太尴尬了。 首先，他们这些帮扶人员，过去只是客人。 不管挂职什么职务，人事关系都还在西陵省，而不是在榆青省。 换句话说，你就是个过去帮忙的外人。 这样的身份，担任个不太重要的职务，帮着出谋划策，或者对接一下西陵省这边的资源，自然不成什么问题。 可是，直接去人家那边当一把手，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那不是反客为主吗？ 到时候，不管上边还是下边，估计都不会把你当回事，更不会配合你，甚至还会排斥你。 可问题是，一把手的责任，你还得担起来。 尤其是，这个庆丰县还是全国级的贫困县，县委书记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一刻，林海真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海同志，这是一次难得的体现你自身价值的机会，更是为咱们西陵省，为咱们蓝江市争光的机会。” “希望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将咱们蓝江市好的工作传统和作风带过去，勇挑重担，带领庆丰县脱贫致富，不要辜负了省委徐书记和各级领导的期望！” 李明新目光威严，看着林海，认真的说道。 林海内心一叹，省委都已经定下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请李书记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完成任务！”林海说道。 李明新笑着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把工作做好的。” 说完，李明新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林海一见就明白了，这是下逐客令了。 “李书记，那您先忙吧。” “我回去准备一下。” “好，去了那边放心大胆的干，咱们蓝江市委市政府，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李明新点头说道。 林海对于这句话，直接当做耳旁风。 回去之后，刚到办公室，李涛就过来了。 李涛看着林海的目光，神色有些复杂。 “过几天就要走了吧？” “是啊，估计最迟下周就得动身了。”林海说道。 李涛一脸的不舍，但也只能笑着道：“出去一趟也挺好。” “这些年，你工作也够辛苦了。” “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林海看着李涛，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我倒是想休息，可惜没那个命啊。” 李涛一愣，有些不解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过去帮扶，说白了就是给人家当参谋的，顶多费费嘴皮子跑跑腿，协调个事情什么的。” “这可比你当这个区委书记，要舒服多了啊。” 林海欲哭无泪，说道：“李哥，我这个定点帮扶的班长，在榆青省挂职的是县委书记。” “啥玩意？”李涛一听，不由目瞪口呆。 随后，他满脸难以置信，说道：“不是，你挂职县委书记？” “你一个外人，挂职个一把手，你能指挥得动谁啊！” “那不是扯淡呢！” 林海叹了口气，说道：“这是市委李书记亲口跟我说的。” “李哥，我挂职的这个县，还是全国级的贫困县。” “说实话，李书记跟我说完，我头都大了。” 李涛震惊的看着林海，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于这样的安排，他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要不，我跟你过去。” “至少，能有个帮手。”突然间，李涛说道。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那不可能的。” “咱们两个，要是都走了，那云泽区怎么办？” “领导是不可能答应的。” “可是，你一个人过去，这工作怎么开展啊？”李涛急道。 林海说道：“我看方案上，我这个专班的人员是3-5人，我到时候带个人过去吧。” 李涛皱着眉头，也只能无奈点头。 “要不你把越峰带上吧。” “越峰跟你时间长，配合也默契，跟着你我也能放心一些。” “我考虑一下吧。”林海说道。 其实，林海最开始也考虑的是带着李越峰跟自己走。 可后来，林海又犹豫了。 一来，李越峰刚当上局长没多长时间，就算支援榆青回来，也不好直接提拔副处级。 大概率，还是去哪个局当局长，或者去哪个街道当书记。 这样一来，反而不如不折腾。 二来，李越峰近期跟春风纺织厂的书记张燕在谈恋爱，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确定了，还请林海吃了饭。 不出意外，年底就会结婚了。 如果李越峰跟着自己去了榆青省，对这恋爱中的小两口来说，也有点残忍。 综合考虑下，林海还是觉得，再选其他人选吧。 “晚上咱们聚一聚吧。” “你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再想见你，都难了。” 李涛有些惆怅，说道。 “行。”林海笑着道。 “好，那我来安排。”李涛又跟林海聊了一会，起身出去了。 晚上，李涛叫上了何胜利、陈刚、钱明、李越峰等人，在蓝江饭店宴请林海。 只不过，这一次的聚会，氛围有些微妙。 林海马上要走了，人们的心情普遍都有些低落。 李越峰甚至没忍住，当场就哭了，说什么也要跟着林海一起走。 被林海训斥了一顿，这才低着头抹眼泪，不敢吭声了。 钱明也不太舒服。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李涛、陈刚、何胜利三个人，对他有些冷淡。 尤其是陈刚，说话夹枪带棒。 就差直接指着他鼻子，说他踩着兄弟上位了。 钱明对于自己进了蓝江市市委常委，林海却没有进来，本来就有些尴尬。 但这是他父亲钱连云给运作的，他也没有办法。 现在，被陈刚阴阳个不停，钱明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最后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就怒了。 “陈刚，你他么的什么意思！” “说的好像老子抢了林海的位置一样！” “这是省里的任命，我能怎么着？” “如果我说了算，我他么现在就把这个市委常委，让给林海去当！” 陈刚为人耿直，向来都是把维护林海放在第一位的。 见钱明发火，陈刚一拍桌子也怒了。 “你少在这装模作样！” “咱们在座的，谁不知道丰书记走之前，是推荐林海进市委常委，你提副市长？” “现在倒好，你钱大公子，一把搂了！” “你这么做，你对得起林海吗？” “你钱明为什么能有今天，你心里没个逼数吗？” “你他么的，你再给我说一句！”钱明气得直接就抄起了酒瓶子。 “我就说了，怎么着！”陈刚瞪着眼睛，丝毫不惧。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干架，林海突然间一拍桌子。 “你们干什么！” “诚心给我添堵，是不是！” 钱明情绪激动，突然间哭了起来。 “林海，我根本就没抢你的！” “这件事，我从头到尾就不知道。” “我他么的要是故意抢你的市委常委，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你们以为我心里好受啊，弄得他么的我跟个叛徒一样。” “我这几天，都不敢见林海！” “我心里有多难受，你们谁知道！” “我他么明天就辞职去，老子不干了！” 何胜利见状，赶忙说道：“说什么屁话呢，都喝多了啊！” “我这些天跟钱明在一起工作，我要替钱明说句话。” “这件事，他自己都是懵的。” “他不止一次跟我说过，没脸见林书记。” “钱明的性格，大家还不了解吗，你让他装他也装不出来。” “不过呢，老陈误会钱明，也情有可原。” “别说他了，我刚开始也对钱明也意见大了去了。” “这不是慢慢的，才知道这件事不像我们想得那样。” “至于领导背后是怎么考虑的，那就不是我们能揣摩透的了。” “行了行了，都坐下吧。” 陈刚皱着眉头，端起酒杯，朝着钱明道：“钱明，刚才是我不对，我心里实在堵得慌，有些话不吐不快。” “如果伤害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说完，陈刚一仰头，将一整杯酒喝光。 钱明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我钱明把话放在这里。” “没有林海，就没有我钱明的今天。” “你们谁对不起林海，我都不会对不起林海！” “林海，兄弟敬你！”说完，钱明一饮而尽。 随后，拿上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 “钱明，钱明！”众人赶忙追了出去，只有陈刚坐在那里，久久未动。 兄弟间的一场聚会，就这样不欢而散。 第2228章 奔赴榆青 一周后，省委召开西陵省支援榆青省建设动员部署暨誓师大会。 会议由于怀清主持，省委四套班子领导、省直各相关部门、蓝江市有关领导参加。 林海作为支援榆青省建设指挥部成员，也参加了会议。 会上，于怀清介绍了此次支援行动的重要背景、重大意义和重要使命，宣布了此次支援榆青省的人员情况，对参与支援榆青省的工作人员，提出了工作要求。 指挥部指挥长臧天青，代表全体支援榆青省人员，做了表态发言。 最后，省委徐开阔书记做重要讲话。 会议结束后，此次支援行动的带队人员、副省长冯燕组织全体赴榆青人员，召开了一个短会。 要求参会人员，即日起做好工作交接。 周三上午，所有人统一在省政府大院乘车，集体前往榆青省报到。 在动员会召开后的次日，林海的任免通知也到了。 林海被免去了云泽区区委书记职务。 同时，西坊县县委书记张栋梁，被任命为云泽区区委书记。 当天下午，林海和张栋梁，进行了交接。 交接后，张栋梁握着林海的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林书记，感谢你过去一年，为云泽区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我作为接任者，深感责任重大啊。” “虽然林书记有重任在身，要远赴榆青了，但云泽区始终是林书记的家。” “我代表云泽区，随时欢迎林书记回家看看。” 林海淡淡一笑，说道：“张书记客气了。” “我相信，云泽区在张书记的带领下，一定会取得更加辉煌的成绩。” “林书记，走之前，要不我给组织个欢送会吧。”张栋梁笑眯眯道。 林海闻听，心中不由冷笑。 张栋梁这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以云泽区的主人自居了。 对于这种毫无诚意的欢送，林海当然不会参加。 “张书记的好意心领了。” “欢送就不必了，这次去榆青省，时间比较紧迫。” “我得抓紧时间，准备一下。”林海婉言谢绝道。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等下次林书记回来吧，到时候我给你接风。” 张栋梁顺水推舟的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道：“对了，张书记，有个事我提前给你打个招呼。” “区城管执法大队的大队长梁文涛，这次跟我一起去榆青省。” 林海这几天综合考虑之后，选择了带梁文涛走。 梁文涛是正营级军官转业，不管是政治品质还是能力素质，都是非常过硬的。 尤其是在国企改革试点期间，梁文涛在工作中的表现，也非常可圈可点，令林海很满意。 林海昨天找梁文涛征求了意见。 梁文涛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而且，他在部队多年，早就习惯了与家属两地分居的生活。 离开家去榆青省工作，根本就不叫事。 何况，他跟李越峰在一起工作这段时间，听李越峰说了很多林海以前的事，内心对林海是说不出的尊重和敬佩。 现在，有机会跟着林海去榆青省，对他来说简直是个惊喜。 林海这么看重他，他除非傻了才会拒绝。 张栋梁一听，立刻痛快的说道：“没问题啊。” “林书记还需要带谁走，你尽管点名，要谁给谁，云泽区全力支持！” 张栋梁巴不得林海多带一些有职务的人走呢。 只要走一个，那就空出一个领导岗位啊。 到时候，由谁来补上，那就是他这个区委书记说了算了。 林海这纯属是给他培养亲信提供机会呢。 “感谢张书记。” “就带梁文涛一个人就可以了。”林海笑着道。 “行，林书记，如果后期还需要谁，你随时跟我说。”张栋梁痛快的说道。 交接完后，林海下楼离开。 回头看了一眼云泽区的办公大楼，林海不由感叹。 从此之后，云泽区就与他无关了。 “书记，晚上聚一聚吧。” “兄弟们给你送个行。” 李涛送到了楼下，非常伤感的向林海说道。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不用送了。” “咱们之间，没那么多事情。” 林海想起上次聚会的不欢而散，微微摇了摇头。 “你不让送，老陈他们也不会同意啊。”李涛苦笑道。 “我打电话跟他们说吧。” “李哥，保重！” 林海突然上前，给了李涛一个拥抱。 随后，灿烂一笑，转身大步的离开。 看着林海的背影，李涛欲言又止，到嘴边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只是眼圈一红，目光朦胧。 “兄弟，保重！” …… 林海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跟叶婉一起，去了庞文峰家里。 秦君亲自下厨，为林海做了丰盛的晚宴。 一想到林海要去榆青省，以后想见一面都难了，秦君忍不住就落下泪来。 秦君这一哭，早就绷不住的叶婉，也跟着哭了起来。 “你们两个，哭什么哭啊！” “好男儿志在四方，小林去榆青，对他是好事！” “等他载誉归来，绝对让你们刮目相看！” 庞文峰在一旁，没好气的说道。 “你懂个屁！”一向端庄文雅的秦君，直接爆粗口了。 庞文峰老脸顿时一红，想要反驳又不敢。 最后气得直哼哼，端起酒杯道：“来，小林，不理她们，咱们喝酒。” “祝贺你，踏上新征程，姨夫在西陵省，等你凯旋！” 庞文峰和林海，举杯喝酒。 “你还真喝的下去啊？”秦君见庞文峰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直接把他酒杯抢了过来。 “小林明明可以提市委常委，在蓝江市好好发展的。” “现在，却被人一脚提到了榆青省。” “你倒好，没事人一样！” “这件事，对小林太不公平了！” “你明天给我找徐开阔去，问问他凭什么这么安排小林！” 秦君气得，朝着庞文峰呵斥道。 庞文峰一脸无奈，说道：“你真是皇上不急太监！” “你说谁太监呢！”秦君气得脸都白了。 “我就问你，帮不帮小林？” 庞文峰一脸无语，她看向叶婉，问道：“小婉，这件事你外公知不知道？” 叶婉嘟着小嘴，一脸幽怨道：“我早就给外公打过电话了。” “你外公怎么说？”庞文峰问道。 叶婉将萧老的话，转述了一遍。 “哈哈哈！”庞文峰听完，不由得一阵大笑。 “你笑什么啊！”秦君没好气说道。 庞文峰则是精神振奋，说道：“我劝你们啊，就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我老领导什么脾气，我还能不了解吗？” “既然老领导同意小林去，那小林就放心大胆的去。” “把心全都放肚子里吧。” “来来来，吃饭！” 林海和叶婉，在庞文峰家待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 回来后，叶婉迫不及待就拉着林海，进了浴室。 “林海，你明天就走了，我好舍不得你。” “今晚，让我好好伺候你！” …… 次日上午，林海带着梁文涛，准时到省政府集合，坐上了前往榆青省的大巴。 第2229章 异地冷遇 一路上，人们精神亢奋，高高兴兴的相互交谈着。 只有林海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云泽区那熟悉的街景不断的远去，心中升起无限惆怅。 又要离开自己为之奋斗并付出了大量心血的地方，奔赴一个新的陌生的环境。 换了谁，心里也不会太舒服。 但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林海早就明白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在这个复杂的官场上，当你表现的过于突出，有的领导会喜欢你，但同样有的人可能就会看你不顺眼。 而且，你不知不觉中，可能就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尤其是，郑汉明、丰召山的调离，使得自己直接暴露在了风雨中，头顶上再也没有人为自己支撑。 这种情况下，自己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自然只有任人摆布的份。 本来，林海是不愿意往这方面想的。 但市委常委的落空，让早就对政治有了深刻了解的林海，看穿了领导如此安排的深意。 如果领导真的是器重自己，真的是把自己作为最优秀的干部派往榆青，完全可以在去之前，解决了自己的副厅待遇。 哪怕先安排个副巡视员，那也是一种态度。 可是并没有！ 别人高高兴兴去榆青省，谋求的是回来之后的提拔重用。 可自己呢，即便不去也够格了啊。 为什么还要再去经历一次这样的艰难大考？ 林海是人不是神，对于西陵省领导这样的安排，他多少已经有了意见。 “喂，你就是云泽区的林书记啊。” “久仰大名啊！” 与林海坐在一起的一个男子，见林海一声不吭看着窗外，不由主动打起招呼。 林海这才笑了笑，说道：“您过誉了。” “我是林海，您是？” “马上就是一起并肩战斗的同事了，别您您的，太客气了。”男子说道。 随后，他朝着林海，伸出手来。 “白云波，省交通厅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在咱们指挥部担任基建保障组组长。” 林海笑着与白云波握了握手：“原来是白处长啊。” “白处长过去之后，是留在指挥部，还是在榆青那边挂职？” 白云波说道：“在榆青的交通厅挂个副处长，但主要岗位还是在指挥部这边。” “你呢，我看方案上，你是定点帮扶专班的班长。” “这职务，一看就是独当一面的，比我们这些个什么组长，听起来有派头多了。” “你这个专班，具体是做什么工作啊？” 林海苦笑，说道：“你们是上级机关的领导，我就是个具体干活的。” “到了榆青，我会去县里，挂职县委书记。” 白云波一听，顿时露出羡慕的表情。 “我去，一把手啊。” “林书记，还是你牛批。” “咱们出门在外的，以后还请林书记多关照啊。” 林海赶忙说道：“白处，你可别这么说。” “你是指挥部和省厅的领导，要关照也是你关照我。” “到时候，我少不了找你帮忙。” “你到时候可别说不认识我啊！” “哈哈哈，那怎么可能，互相帮忙，互相帮忙。”白云波笑着道。 白云波这个人，性格比较开朗，为人也比较健谈。 很快，就与林海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 没一会的功夫，两个人就混熟了。 这让林海之前有些憋闷的心情，也得到了缓解。 一两个小时后，可能是人们的亢奋劲都过去了，车里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很多人开始闭目休息。 林海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基本都是在跟叶婉折腾。 所以，趁着路上的时间，林海抓紧补觉。 等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进入了榆青省，人们又一次兴奋起来。 看着外边明显不同于蓝江市的地形地貌，议论纷纷。 “你这够能睡的啊。” “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榆青的省会青宁市了。” “青宁跟咱们蓝江市一样，都是地级市，不过面积上就比咱们蓝江市小多了。” “不过这边够荒凉的啊。” “啧，远看是山，近看是沟，再瞅两眼，嚯！黄土坡上能跑骆驼，沙窝子里能埋人！” 白云波见林海醒了，不由有些感叹，说道。 林海被白云波的话，直接给逗笑了。 不过，从窗户往外望去，看着那土黄色的一片，还别说，白云波的形容还挺贴切的。 这西部地区的地貌环境，还真是给人一种极其荒凉的感觉。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进入了青宁市的市区。 白云波看着市区简陋的环境和狭窄的街道，再次摇头叹息。 “林书记，看来在榆青这段时间，咱们得充分发扬艰苦奋斗的作风了。” “这青宁市，跟蓝江市的差距，实在有点大啊。” 林海没有发表评论，但青宁市的市貌，确实也有些出乎林海的意料。 堂堂省会城市，看上去也就跟西陵省的江城市差不多。 如果全国范围内排的话，最多也就能排进个三线城市。 连省会都这样，其他市县的情况，已经可想而知了。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了榆青省政府大院。 榆青省这边，早就做好了迎接准备。 车子一进来，等候在院子里的锣鼓队，立刻敲锣打鼓，动了起来。 车子停下，冯燕第一个下车。 前来迎接的是榆青省的副省长许建良。 许建良满脸笑容，朝着冯燕伸出手去。 “冯省长，一路辛苦了。” “欢迎啊！” 冯燕与许建良握了握手，笑着道：“感谢许省长的热情，我们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啊！” 两个人寒暄一番，许建良又与指挥部的各个成员，逐一握手表示欢迎。 “昭明书记和远峰省长在上边等着大家，咱们上去，跟两位领导见个面吧。”许建良笑着道。 许建良口中的昭明书记和远峰省长，是榆青省的一二把手刘昭明和秦远峰。 西陵省这边派出一个指挥部，支援榆青省的建设，两位主要领导自然是要接见一下的。 冯燕闻听，立刻带着人，跟随许建良，到了省委的会议室。 在会议室，刘昭明和秦远峰，与西陵省的人亲切握手，并召开了简短的座谈。 之后，两位领导有事离开，要求许建良做好招待工作，一定要让西陵省的同志们，感受到家的温暖。 当天晚上，许建良在青宁市的一家高档饭店，为西陵省的同志们，举行了隆重的欢迎晚宴。 冯燕代表西陵省，对于榆青省的热情接待，表示了感谢。 晚宴过后，舟车劳顿了一天的西陵省干部们，在酒店休息了一晚上。 次日，榆青省政府召开干部大会，宣布了西陵省这些同志的岗位安排。 西陵省指挥部，设在省政府办公厅，采取独立办公的方式，由指挥长臧天青负责指挥部的全面工作。 指挥部指挥长、党委书记、副指挥长，作为专职人员，留指挥部任职，不安排挂职。 指挥部各专项工作组组长，安排到榆青省各对应部门挂职，便于指挥部与榆青省相关部门的工作协调。 在领导关系上，主要接受指挥部领导，挂职单位做好辅助管理。 指挥部定点帮扶专班人员，全部进入定点帮扶县挂职。 在领导关系上，主要接受挂职单位领导，指挥部做好辅助管理。 会后，冯燕按照榆青省的安排，将指挥部各人员，与榆青省政府这边做了交接。 当天，就返回了西陵省。 省府办的秘书长杜毅强，将指挥部的人员，带到了办公地点。 指挥部设在省政府办，臧天青等人以后就在这里办公了。 各专项工作组，在省政府办这边也有独立的办公室。 几个组长去省直各部门报了个到，就又回来了，日常工作还是以指挥部这边为主。 只有林海和梁文涛，没有地方可去。 此刻，正坐在臧天青的办公室，等待着安排。 臧天青是个长袖善舞、很懂人情世故的人，这一上午的时间，都在副省长许建良、省政府秘书长杜毅强办公室待着，与两位领导聊得不亦乐乎。 直到快下班了，才笑呵呵的回到办公室。 见到林海和梁文涛后，臧天青顿时愣了一下。 “小林，你怎么还没去报到？”臧天青诧异道。 “指挥长，也没人跟我们对接啊。”林海说道。 臧天青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说道：“怪我了，怪我了，你看我这一上午忙的，都给忘了。” “那什么，省府办的杜秘书长跟我说了。” “秋元市那边，今天上午有个重要会议要开，领导们都过不来。” “你辛苦一下，自己过去报到吧。” 林海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第2230章 关怀暖意 林海这是第一次来榆青省，而且还是以支援榆青省建设的名义来的。 榆青省这边，竟然是这样一个态度？ 自己人生地不熟，你秋元市的领导就算是再忙，也应该派个人过来对接一下吧？ 哪怕你派个市委组织部的干事过来，也是个意思啊。 结果，秋元市根本理都不理，让自己过去报到？ 呵呵！ 林海瞬间就感到了秋元市领导对自己的排斥。 “还有事吗？” 这时候，臧天青看了林海一眼，朝着林海问道。 “没事了。”林海压下心中的愤懑，说道。 “没事就去报到吧。” “过去了好好干，别给我这个指挥长丢人！” 臧天青语气高高在上，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林海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 别给你这个指挥长丢人？ 你这个指挥长，好大的官啊！ “指挥长，那我走了。” 林海懒得与他墨迹，说完带着梁文涛出来了。 “林书记，这秋元市做的有点过啊。” 梁文涛刚从部队转业，性子还比较耿直。 一出来，就忍不住说道。 “无所谓，咱们是外来户，人家不欢迎也正常。” “走吧，再跟书记和两个副指挥长打个招呼去。” 林海虽然心里也不痛快，但自然不能在梁文涛面前表现出来，以免影响了梁文涛的工作积极性。 两个人到了指挥部书记刘艳梅的办公室。 “刘书记，我们准备去报到了。” “过来跟您辞个行。” 进来后，林海笑容满面的说道。 刘艳梅五十来岁，个子不高，给人一种很精干的感觉。 见林海来辞行，赶忙起身，请林海和梁文涛坐下。 “小林啊，咱们指挥部过来这么多人，只有你跟小梁是在基层的，你们辛苦了。” “以后工作中，有什么需要指挥部这边支持的，你随时跟臧指挥长和我说。” 刘艳梅的话，让林海已经冰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与刚才臧天青的态度相比，刘艳梅这位书记，给人的感觉就亲近多了。 “谢谢刘书记！” 刘艳梅说道：“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啊。” “对了，你们怎么过去啊？” “秋元市的人到了吗？”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秋元市那边领导比较忙，我们自己过去。” 刘艳梅一听，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们自己过去报到？” “臧指挥长知道这事吗？” “就是臧指挥长通知我们的。”林海说道。 刘艳梅顿时不高兴了。 “这像什么话啊？” “你在这等会，我去问一下臧指挥长。” 说着，刘艳梅站起身就要出去。 “刘书记，不用的！” “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林海感觉得出来，刘艳梅是真得有些生气，他赶忙给拦了下来。 万一这第一天，指挥长和书记就闹了别扭，那不被人看笑话吗？ 刘艳梅似乎知道林海在担心什么，说道：“小林，你听我的，先在这等我一下。” “如果秋元市真的不来接，那我去送你！” “我们西陵省来的干部，自己不爱护，让谁去爱护！” 说完，刘艳梅冷着脸，直接出去了。 林海的心里，顿时一股暖流涌过。 刘艳梅的这番话，算是林海到了榆青省后，听到的最暖心的话了。 刘艳梅和臧天青的办公室，离着没多远。 刘艳梅敲门进去后，直接开门见山道：“指挥长，小林去秋元市报到，秋元市那边连个人都没来？” 臧天青虽然是指挥部的一把手，但对于刘艳梅，还是不敢轻易得罪的。 先不说刘艳梅是指挥部的二把手，有与他抗衡的资格。 最关键的是，刘艳梅是西陵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啊。 等回去提拔的时候，刘艳梅不一定能成了他的事，但真要铁了心坏他的事，还是不难的。 所以，臧天青赶忙站起来，说道：“是有这么回事。” “刚才，省府办的杜秘书长跟我说，秋元市那边今天正好有个重要会议。” “那边的意思，是让小林自己过去报到就行了。” 刘艳梅皱眉说道：“秋元市哪能这么办事啊！” “你就算领导来不了，派个办事人员过来也行啊。” “哪有让人自己过去的！” 臧天青一边心里骂着刘艳梅事多，一边附和道：“谁说不是呢。” “我也跟杜秘书长说了，你怎么也得派个人过来对接一下吧？” “但杜秘书长没表态，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刘艳梅说道：“既然他们不来接，那咱们指挥部去送。” “秋元市怠慢我们的干部，我们自己不能让我们的干部受了冷落。” “指挥长，你跟杜秘书长给我申请个车子。” “我亲自去送小林！” 臧天青顿时一皱眉，说道：“刘书记，咱们这刚来第一天就长途用车，是不是不太好啊？” 刘艳梅的脸色顿时一冷，说道：“没什么不好的。” “要是指挥长觉得不好意思，那我去找杜秘书长。” 臧天青一见刘艳梅对他似有不满了，只能说道：“那倒不用，我就是怕咱们刚来，就麻烦人家。” “行了，我去给要车去。” 说完，臧天青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刘书记，这也就是你来跟我说。” “换个别人，我真不去欠这个人情。” 刘艳梅一个女人，能当到省委的组织部副部长，自然也不是寻常之辈。 听到臧天青这么说，她立刻就明白了臧天青那点小心思，说道：“指挥长，你不要觉得用他们车，就是欠他们人情。” “咱们过来帮扶，他们提供公务用车给咱们，那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 刘艳梅才不会因为这个事，去欠他臧天青的人情呢。 “说是那么说，但人在屋檐下，哪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啊。” “行了，刘书记，你回去等我吧。” “申请到车子后，我通知你。” 臧天青见刘艳梅不好糊弄，也不再多说，去了杜毅强的办公室。 借着这个机会，又跟杜毅强套了会近乎，这才提出用车的请求。 而且，生怕杜毅强误会他，言语间表现的很无奈，就差直接说是刘艳梅逼着他过来的了。 杜毅强倒也没说什么，很痛快的让办公厅那边，给开了派车单。 臧天青千恩万谢，并借机提出晚上请杜毅强吃饭，杜毅强笑容满面，欣然同意了。 臧天青拿着派车单，到了刘艳梅的办公室。 见林海和梁文涛也在，臧天青说道：“给你们两个要这个派车单，我可是在杜秘书长那，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啊。” 林海和梁文涛，沉默不语。 臧天青见林海两个人，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顿时心中产生了一丝厌恶。 “刘书记，给。” “我真的这就是冲着刘书记你。” “不然，我才不会去低三下四的求人呢。” 臧天青将派车单放在刘艳梅的办公桌上，随后看也没再看林海和梁文涛一眼，转身离开。 “刘书记，谢谢您！”臧天青走了之后，林海朝着刘艳梅，感激的说道。 林海并非没有感恩之心，只是他心里很清楚，应该感谢的是谁。 “不说客气话。” “走吧，我送你们！” 刘艳梅说道。 “刘书记，我们再去跟两位副指挥长告个别。”林海说道。 “行，那我等你们一会。”刘艳梅说道。 林海和梁文涛，赶忙又去两个副指挥长那，打了个招呼。 随后，这才回来，跟着刘艳梅下楼。 这时候，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三个人上车后，司机一踩油门，朝着秋元市而去。 第2231章 无人重视 秋元市离着青宁市有4个小时的车程，路上三个人吃饭又耽搁了一会，等到了秋元市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 秋元市的市委组织部长夏宁骁接到刘艳梅电话后，顿时眉头微微一凝。 显然，他没想到刘艳梅这位西陵省指挥部的书记，会亲自把林海送过来了。 如果只是林海自己来，他倒不需要怎么在意。 可刘艳梅毕竟是指挥部的二把手，有资格代表指挥部甚至西陵省，这就由不得他不重视了。 他立刻向市委书记张广汇做了汇报。 张广汇想了想，说道：“你出面接待一下吧。” “就说我晚上有个招商会，脱不开身。” “胜斌市长那边，你问他一下，见不见面让他自己决定。” 夏宁骁点头答应，又去了趟市长袁胜斌那里。 袁胜斌听完，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广汇书记不露面，我再不去，就有些怠慢了。” “你先接待，中途我过去一下，至少打个招呼。” 夏宁骁一听，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如果一二把手都不露面，那还真有些尴尬。 于是，夏宁骁提前让秘书下去，在市委大门口等着。 刘艳梅等人一到，就被夏宁骁的秘书，热情的接到了市委组织部。 “哎呀，刘书记，欢迎欢迎啊！” 到了夏宁骁办公室，夏宁骁赶忙起身，热情的迎上来与刘艳梅、林海和梁文涛握手。 “夏部长，你好，我来送我们的干部报到。” “没打扰你工作吧？” 刘艳梅似笑非笑说道。 夏宁骁笑容顿时一僵，这位刘书记话中带刺啊。 “刘书记这样说，就太客气了。” “说起来我还要向刘书记检讨，本来干部报到，我们是应该派人过去接的。” “可不巧的是，今天召开了全市的百日安全动员部署大会，要求人人参加，根本脱不开身啊。” “真是怠慢了，怠慢了！” 夏宁骁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随后，目光一转，看向了林海和梁文涛。 “这位就是林海同志吧？” 夏宁骁朝着梁文涛，笑着道。 梁文涛闻听，赶忙摇头，说道：“夏部长，我是梁文涛。” “这是我们林书记。” 林海微微点头，不卑不亢道：“夏部长好，我是林海，向您报到！” 夏宁骁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惊讶的说道：“哎呀呀，没想到林海同志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 梁文涛今年37岁，林海31岁，两个人站在一起，估计任谁都会把梁文涛当做林海。 毕竟，30岁出头的正县级干部，还是不多见的。 可是，林海的心中却是一片阴霾。 指挥部成员的履历，早就通过传真，发给榆青省这边了。 可是，夏宁骁这位专管干部的组织部长，却不知道自己的年龄。 看来，人家对自己的履历，是压根看都没看啊。 由此可见，秋元市这边对自己真是一点重视的意思都没有。 夏宁骁和刘艳梅寒暄了一番，说道：“刘书记，这马上下班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代表秋元市委，给刘书记和两位优秀的同志接个风。” 刘艳梅说道：“感谢夏部长。” “不过，我是不是应该带着他们，先去拜访一下张书记和袁市长？” 夏宁骁说道：“我刚才，给张书记和袁市长都打电话汇报过了。” “张书记那边有个招商会，估计得很晚才能结束。” “不过张书记交待我了，一定不能怠慢了咱们西陵省远道而来的同志，如果他那边结束的早，也会过来。” “袁市长今晚上也有安排，拖推不开，但袁市长说了，他先过去露个面，迟上个半小时左右，肯定能过来。” 刘艳梅听完，语气冷漠道：“张书记和袁市长，还真是日理万机啊。” 夏宁骁假装听不懂刘艳梅的讽刺，说道：“当领导的嘛，都忙。”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 “到了饭店，咱们边吃边聊。” “那就叨扰夏部长了。”刘艳梅说道。 夏宁骁笑着道：“这话说的，刘书记能亲自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了。” “咱们西陵省这次派出一个指挥部，支援我们的建设……” …… 夏宁骁与刘艳梅，说着虚情假意的客套话，一起下了楼，乘车去了饭店。 因为市委书记和市长，都不能准时参加。 于是，几个人也没有等，很快酒菜上来，边吃边聊。 不过，双方本来就不熟，有着一种距离感，这顿饭属于纯纯的应酬局，林海和梁文涛吃得那叫一个难受。 好在，刘艳梅和夏宁骁，都是官场老油子了。 应付这种场合，早就驾轻就熟，趋于本能了。 明明双方都虚的不行，给人的感觉却是非常的投缘，不时传出笑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酒遇知己了呢。 就冲这一点，就让林海和梁文涛，佩服的不行。 如果不是有刘艳梅带着，只是他们俩的话，这顿饭估计早就吃不下去了。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秋元市的市长袁胜斌到了。 一进来，袁胜斌先不住的道歉，说自己有事来晚了。 坐下后，又连敬了刘艳梅三杯酒，显得颇为豪爽。 对林海和梁文涛，也表现出了十足的热情。 不过，这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袁胜斌坐了连半小时都没有，就借着那边还有事，提前离场了。 至于市委书记张广汇，直到饭局散场，也没有出现。 对此，刘艳梅心里早就有所准备了。 她代表指挥部，对夏宁骁的热情招待表示了一番感谢后，结束了今晚的饭局。 夏宁骁将刘艳梅、林海和梁文涛三人，安排在了市委招待所后，便告辞离开。 夏宁骁一走，刘艳梅将林海和梁文涛叫到了房间里。 “小林，小梁，今天这个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秋元市的领导，对你们的到来，似乎不是很欢迎。” “这样一来，你们工作上的压力恐怕就大了。” “指挥部在青宁，离这边很远，很多事情可能关照不到你们。” “你们自己，平时多注意点。”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问题，及时向臧指挥长和我报告。” “虽然你们两个，是受秋元市这边直接领导，但人还是咱们西陵省的人，指挥部永远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谢谢刘书记！”林海和梁文涛，赶忙说道。 “刘书记，您放心吧。” “我们过来是干工作的，不是哄领导开心的。” “他们秋元市的领导欢不欢迎无所谓，我们只求把工作做好，绝不辜负省委和指挥部的期望。”林海语气坚定的说道。 刘艳梅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相信你们两个，一定会做出令人瞩目的成绩。”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林海和梁文涛告辞，回房间休息。 一夜无话，次日上午，刘艳梅吃过早饭后，向夏宁骁辞行。 “夏部长，我就把小林和小梁，交给你了。” “希望夏部长，对他们多多关心和爱护！” 刘艳梅语气真诚的说道。 “刘书记放心吧。” “来了秋元市，就是一家人。” “我一定把小林和小梁培养好，让他们的才华，在秋元市得到充分的展现。”夏宁骁笑着道。 刘艳梅又嘱咐了林海几句，这才上车离开。 送走了刘艳梅之后，夏宁骁笑容一敛，露出了威严的神态。 第2232章 初临庆丰 “小林啊，你先去我那坐一下。” “部里开个会，然后我安排王春副部长送你去报到。” 夏宁骁背着手，说道。 随后，不等林海答话，已经转身上楼了。 林海和梁文涛闻听，只能跟上。 到了市委组织部，林海和梁文涛坐在夏宁骁的办公室。 夏宁骁则召集组织部的人开会去了。 这一开，就是一个多小时。 开完会后，夏宁骁带着副部长王春，来到了办公室。 “小林啊，这是王春副部长。”夏宁骁将王春，介绍给了林海。 “王部长好！”林海起身打招呼。 “林书记，欢迎啊。”王春笑容满脸，与林海握手。 双方寒暄了一番，夏宁骁说道：“王春，你送小林去庆丰县报到吧。” “到了后跟他们县里的领导说，人家小林大老远过来支援咱们的建设，让他们好好配合小林工作。” “好心吧，部长。”王春答应一声，随后朝着林海道：“林书记，要不咱们出发？” “去庆丰县的路不好走，现在走，到了也得中午了。” 林海说道：“我是不是得先去跟张书记和袁市长打个招呼？” “不用。”夏宁骁说道。 “张书记去县里调研去了，一早就走了，不在市里。” “袁市长开会去了，也不在，而且昨天也见过了。” “现在就出发吧，再晚都几点了？” 林海闻听，顿时眉头微微一蹙。 自己一个新来的县委书记，连市委书记的面都没见到，就下去报到了。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爱咋咋地吧。 林海和梁文涛，跟着王春下楼，坐上车子去庆丰县报到。 王春的性格比较开朗，为人也比较热情。 一路上，跟林海聊得倒是挺投缘。 他先是好奇的问了下林海在西陵省那边的情况。 当得知林海就是前几天访谈节目中那位区委书记后，王春大吃了一惊。 “哎呀呀，林书记，真是失敬了！” “原来是明星书记啊，看来我眼拙了啊！” 王春一脸惊喜的说道。 这也不怪王春，虽然他也看了访谈节目，但林海镜头不多，谁也不会专门去记住一个外省的干部。 而且，就算记也是记何胜利，毕竟何胜利才是那期访谈节目的主角。 只是他真没想到，那遥不可及的访谈节目中的人物，竟然就在自己眼前，让王春充满了好奇。 “王部长就别笑话我了。”林海谦虚道。 有了这层光环后，王春明天对林海更加的客气了。 聊了一会云泽区的情况后，王春又向林海简单介绍了一下庆丰县。 庆丰县位于秋元市的最西边，与青宁省陇原市赤霞县相邻，属于全国级贫困县，同时也是青宁省最贫困的县。 全县大约有12.3万人，其中农业人口占比82%县域面积为2870平方公里，90%为山地丘陵，下辖5镇8乡，132个行政村。 “林书记，庆丰县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啊。” “这些年来，省市两级也在扶贫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但都收效甚微。” “县级财政也是非常的困难，基本上都是靠转移支付在维持，直到今天，还有上百个村子的道路没有硬化呢。” “县道也是年久失修，一到雨季塌方就很严重。” “不瞒你说，市里的领导，都不愿意往庆丰县去，生怕路上遇到塌方出点事。” “教育、医疗什么的，就更别提了。” “等你报到后，你自己慢慢去感受吧。” 听了王春的简单介绍，林海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他不是没在县城待过，也不是没见过贫困的地方。 之前的海丰县，经济就很一般，比林海的老家长平镇，要差得远。 但跟庆丰县一对比，海丰县反而都算是富裕的了。 怪不得，是国家级的贫困县呢。 林海一下子就感到了责任的重大，来之前的失落和沮丧，瞬间化作了强大的动力。 既然组织把自己派到了这个地方，那自己说什么也要为当地的老百姓，做出一定的贡献，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 车子走了足足2个多小时，才进入庆丰县。 这一路上，林海算是见识到了道路有多难走，那坑坑洼洼破损的路面，把人颠的都快吐了。 到了县政府后，林海则是微微一愣。 只见一栋颇为气派的九层办公大楼，屹立在破败不堪的县城中央，与周围低矮老旧的平房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县政府？”林海有些惊讶问道。 “是啊，整个庆丰县，也就县政府大楼能拿得出手了。”王春苦笑道。 林海则是微微一皱眉，看着这鹤立鸡群般的政府大楼，觉得格外的刺眼。 早就接到通知的庆丰县县长张思强，此刻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车子一停，张思强快步迎了上来。 “王部长，欢迎啊！” 张思强满脸热情，与王春握手。 等看到林海和梁文涛后，他满脸堆笑，下意识就要朝着梁文涛伸出手去。 梁文涛吓了一跳，有了之前的教训，他赶忙先开口：“张县长，这位是林书记。” 张思强愣了一下，赶忙将脸转向林海。 “哎呀呀，林书记，你好啊！” “可把你盼来了！” “以后，我就在林书记的领导下工作了。” “还请林书记，多多批评指导啊！” 林海与张思强握了握手，微笑道：“张县长客气了。” “咱们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张思强又与梁文涛握了握手，言语间很热情。 至少从态度上，让林海和梁文涛，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李茂峰呢？” 王春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县委书记李茂峰，不由得问道。 张思强闻听，诧异道：“王部长不知道吗？” “李书记昨天就去市林业局报到了。” “报到去了？”王春顿时愣住，随后皱眉道：“这边都没交接呢，他报什么到啊？” 张思强说道：“那就不清楚了。” “听说是上级有个森林防火的检查，领导比较重视，可能提前让他报到了吧。” 王春一下子无语了。 这县委书记不在，怎么交接啊？ 就算现在打电话通知李茂峰赶过来，也来不及了啊。 张思强一见，说道：“李书记走的时候，留了一个交接清单，说该交接的事情，都列出来了。” 王春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先开会吧。” “行！”张思强答应一声，带着王春、林海、梁文涛，进了会议室。 “你们这会议室，真是金碧辉煌啊！” “比市里的会议室，可强太多了。” 一进来，王春忍不住打趣道。 张思强笑了笑，没有说话，把王春和林海请到了主席台上。 梁文涛则自己在下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同志们，现在开会。”落座之后，张思强开始主持会议。 会议的议程很简单，无非就是王春对西陵省支援榆青省建设的基本情况做了简单的介绍，随后宣读了林海的任命，林海做了一个简短的表态。 会议便结束了。 张思强邀请王春留下来吃中午饭，王春没有拒绝，在庆丰县吃完中午饭后才走的。 饭后，张思强亲自将林海和梁文涛安排在县政府招待所休息。 “林书记，你记下我电话。” “来了庆丰，咱们就是一家人。” “有什么需要，你随时联系我！” 林海笑着道谢，与张思强交换了电话号码。 又寒暄了几句后，张思强告辞离开。 躺在床上，林海拿出手机，给叶婉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叶婉想林海想的都快哭了，两个人在电话里亲亲我我了好久，才挂断电话休息。 招待所就在县政府的后边，相隔只有几百米。 下午两点半，林海带着梁文涛，走路去了县政府。 县政府门口的保安，横着脖子，蛮横的将林海和梁文涛拦了下来。 那不可一世的样子，让林海微微皱眉。 当梁文涛表明林海的身份后，保安吓了一跳，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卑微到了极点。 “县委在几楼？”林海淡淡问道。 “书记，您办公室在七楼。”保安回答道。 七-上八下？ 林海立刻就明白了这样安排办公室的寓意。 林海带着梁文涛走进办公楼，乘坐电梯到了七楼。 正好，一个中年男子从办公室出来。 看到林海后，先是一愣，随后赶忙小跑着过来。 “林书记，您好。” “我是县委办的副主任，我叫杨民山。” 上午的干部大会，杨民山已经见过林海了，此刻一眼就把林海这位新来的一把手认了出来。 林海微微一笑，说道：“杨主任你好。” “我办公室在哪里？” “带我过去一下。” 可是，杨民山闻听，则是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第2233章 敷衍轻视 “怎么了？”林海见杨民山表情不对，不由问道。 杨民山说道：“林书记，您的办公室，还没腾出来呢。” 林海闻听，顿时眉头微微的皱起。 他这个新领导都报到了，办公室却还没有准备好，这就有点过分了。 “县委办的主任是谁？” “你把他找来！” 林海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办公室没准备好，他没必要跟一个副主任发脾气。 要兴师问罪，那也是找正主任。 “主任叫李明，李主任跟着李茂峰书记去市里了。” 杨民山有些紧张，向林海汇报道。 林海闻听，目光顿时一眯。 县委办主任，基本都是县委书记的心腹，县委书记调走时把人带走，也实属正常。 可问题是，你走之前不打招呼就算了，至少得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吧？ 毕竟，你人虽然走了，但手续还在这边呢。 碰上个心眼小的书记，到时候就不给你办调动，你还不是得乖乖回来？ 不过，林海也懒得计较了。 “你安排人，现在去收拾一下吧。”林海说道。 可是，杨民山又尴尬了。 林海不高兴了：“有什么问题吗？” 杨民山带着一丝无奈，说道：“林书记，收拾不了啊。” “一来我没有钥匙，二来李茂峰书记的东西还没搬呢。” 林海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李茂峰的东西都还没搬走呢？ 不是，这个李茂峰他什么意思啊？ 交接大会不来就算了，连办公室的东西也没搬。 还准备继续在庆丰县当书记啊？ “那你先给我找个房间。” “我总得有个地方待吧。”林海忍着怒火，带着一丝不悦，说道。 “林书记，要不您先在会议室委屈一下。” “我这就联系李主任。”杨民山赶忙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杨民山赶忙将林海，带到了县委的一处小会议室，又招呼人给林海和梁文涛倒上水。 随后，杨民山才说道：“林书记，您先坐一会。” “我这就给李主任打电话去。” 杨民山刚准备走，林海叫住他道：“你把李茂峰书记的电话，给我一下。” 杨民山赶忙将李茂峰的手机号，报给了林海。 等杨民山出去之后，林海拨打了李茂峰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谁啊？” “李书记，你好，我是林海，从西陵省来的。” “今天刚刚到庆丰县报到。” “也没有机会与李书记见上一面，只能打个电话问候一声了。” 李茂峰一听，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道：“哦，是西陵省来的林书记啊。” “你好你好，刚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林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不市里有个森林防火的紧急任务，昨天就让我报到，带着人上山巡查了。” “没能给林书记接风洗尘，实在是太抱歉了。” “这样，等下次有机会见了面，我请林书记吃饭。” “这次真是怠慢了！” 李茂峰言语间，非常的客气。 “李书记太客气了。” “工作最重要，咱们都在秋元市，以后有得是见面的机会。” 李茂峰听了，感激道：“谢谢林书记体谅啊。” “你也知道，当差不自由，上边一个命令咱们就得动。” “对了，我把交接的清单，留给县委办了。” “林书记看到了吧？” “还没有，一会我找他们要吧。”林海说道。 “行，到时候你看看，有不清楚的随时问我。” “林书记既然来了咱们秋元市，那就是一家人，千万别客气。” “这样吧，林书记，咱们下次有机会见了面聊。” “我这边还有任务，就先挂了。” 说着李茂峰就要挂断，林海赶忙拦住了。 “李书记，再耽误你一点时间。” “我听县委办的说，你有任务走得急，办公室都没来得及收拾。” “要不这样，我先让人帮着收拾了，把东西给你送到市里去，你看怎样？” 李茂峰一听，说道：“呦，你不说我都忘了。” “办公室的东西，确实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不过，林书记的好意心领了，我办公室里有些私人的东西，比较贵重。” “别人收拾，我也不太放心。” “这样吧，等找个时间，我自己回去收拾就行了。” “不麻烦林书记了。” “那李书记大概什么时候有时间？”林海问道。 “这个，等任务结束吧，估计也就是个两三天？”李茂峰不太确定的说道。 林海眉头微微的一皱，不过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行吧，等任务结束，李书记赶紧过来收拾吧。” “你也说了有贵重物品，我怕时间长了，万一丢了东西就不好了。”林海说道。 “行行行，没问题，你放心吧。” “等任务一结束，我就过去。” “那就这样啊，林书记，我这边有事了。” 说完，李茂峰挂断了电话。 随后，将手机扔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谁啊，哪个林书记？” 一起打麻将的几个人，向李茂峰问道。 李茂峰嘴一撇，说道：“还能是哪个，西陵省来的那个。” “占了老子的位置，把老子挤到了林业局那垃圾地方，还想让老子给他腾办公室？” “我去他么的吧！” “让他在楼道里办公去吧。” “来来来，不管他，咱们接着打。” …… 林海给李茂峰打完电话后，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李茂峰电话里的态度非常好，而且没有及时搬办公室，也是因为突发任务。 这让林海一时间，还真有些难以判断真假。 算了，等等吧！ 反正李茂峰说的，两三天时间任务就结束了。 如果自己非要现在就让他搬走，反而显得自己太小气，有些不讲情面了。 这时候，杨民山敲门进来了。 “林书记，我给李主任打过电话了。” “李主任说，您那个办公室的钥匙，是李茂峰书记自己拿着呢。” “他那里也没有。” “另外，这是李茂峰书记走的时候，留下的交接清单。” 杨民山将一张手写的半页纸，放在了林海的面前。 林海的脸上，顿时露出不悦的神色。 按理说，杨民山给李明打过电话之后，李明肯定要给自己打过来，亲自跟自己汇报才对。 就算没有自己的电话，也可以借用杨民山的电话啊。 可是，李明却选择了让杨民山传话。 这真是准备跟着李茂峰走了，在自己这连演都不愿意演一下了啊。 不过，林海也懒得跟一个要走的县委办主任一般见识了。 他拿起交接清单看了一眼，随后差点气笑了。 就这？ 只见纸上，除了粗略的列了几项今年的工作任务外，再无其他。 真正该交接的东西，是一样没有。 这样太敷衍了吧？ 林海没好气的将交接清单扔在了桌子上。 林海皱眉想了想，既然没有办公的地方，在会议室坐着也有些尴尬。 干脆出去转一转，熟悉一下县城和周边的乡镇。 “杨主任，你让司机在楼下等我一下。” “我出去熟悉熟悉咱们的县城。” 林海朝着杨民生说道。 可是，杨民生却再一次的尴尬住了。 第2234章 破败景象 “林书记，车也被李茂峰书记开走了。” 杨民山讪讪说道。 这一刻，连杨民山都感觉到有些难以启齿了。 这他么叫什么事吧？ 新书记都来了，结果办公室和公车，却都被老书记占着。 就算新书记脾气再好，估计也得发脾气。 弄不好，他就得成了出气筒啊。 林海的眉头，微微一皱，沉默了片刻说道：“李茂峰书记有紧急任务，借用车子也在情理之中。” “你重新安排一辆车子就行了。” 林海本心善良，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李茂峰的话。 “林书记，咱们县里条件有限，一共就四辆奥迪，四套班子主要领导每人一辆，其他车子都是帕萨特。” “您看？” 林海一脸的惊讶。 这全国性的贫困县，书记和县长的座驾居然是奥迪？ 他在云泽区的时候，公车才是一辆帕萨特啊。 不过，一联想到庆丰县那辉煌气派的政府大楼，林海也就理解了。 “没关系，什么车无所谓。”林海说道。 “好的，那我去安排。”杨民山松了口气，赶忙去给安排车子了。 不一会的功夫，车子安排好了。 “走吧，文涛，咱们出去转转。” 林海叫上梁文涛下楼，一辆崭新的高配帕萨特，已经停在了楼下等着了。 见林海和梁文涛走过来，司机赶忙下车，帮林海将后排的车门打开。 林海上车，梁文涛则是主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司机坐好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书记，咱们去哪里？” “就在县城随便转转吧。”林海说道。 “好嘞。”司机答应一声，踩下了油门，车子缓缓驶离政府大院。 “你怎么称呼啊？”林海向司机问道。 司机一阵受宠若惊，赶忙说道：“林书记，我叫王东，您叫我小王就行了。” “这车挺新的啊。”林海看了看车子的内饰，说道。 “这车是去年下半年买的，到现在还不足一年的时间。”王东说道。 “哦，当时买了多少车？”林海问道。 “买了25台，4台奥迪a6，21台帕萨特。” “奥迪是四套班子主要领导使用，帕萨特是其他县领导使用，剩下的几台作为机动用车。” 林海听完，真的是无语了。 庆丰县这个所谓的全国贫困县，出手不是一般的阔绰啊。 公车一买就是25台，这消费能力一般县区都比不上吧？ 林海坐着车子，很快就在县城绕了一圈。 县城不大，但给林海的感觉，却是非常的震撼。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太破了！ 哪哪都破！ 街上的道路破，随处可见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还有积水。 路两旁的房子破，很多居民住的房子，竟然还是土坯房，让林海有种穿越的感觉，仿佛回到了自己小时候。 尤其是，一些房子破败不堪，甚至已经出现了倾斜，称作是危房都不为过。 公共设施破，每条街零零星星分布着几个路灯，可灯泡几乎都已经碎了，纯属摆设。 偶尔可见几个垃圾桶，还是那种塑料的，都已经破损，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垃圾更是堆得到处都是。 在街上走着或者骑着自行车的居民，也是穿着非常朴素。 与灯红酒绿的都市相比，这里的一切就像是一副黑白画像，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还有一个让林海印象深刻的地方，整个县城就没有任何的绿化。 而这里的风又比较大，街上的垃圾、尘土漫天飞，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给人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 林海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庆丰县这些摆在明面上的问题，之前的领导难道看不见吗？ 为什么没人治理呢？ 如果说是因为没钱，那九层高的政府大楼，又是怎么盖起来的，豪华的公车又是谁出钱买的？ 林海实在有些想不通。 “离县城最近的乡镇，是哪里？”林海向王东问道。 看完了县城，林海见时间还早，想去乡镇看一看。 连县城都是这个样子，他实在不敢想，乡镇会是一副什么景象。 “大古镇离着县城最近，有十几公里，都是公路，过去的话十几分钟就到。”王东回答道。 “走吧，去看看！”林海吩咐道。 于是，车子朝着大古镇驶去。 林海从车窗望着外边，很快离开县城，道路两旁变成了种着庄稼的农田。 几分钟后，路边开始出现一些村庄。 当看到这些村庄的房子后，林海的心里顿时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发现，村子里的房子基本都是土坯房，而且比县城的房子还要破旧。 偶尔可以见到几个小孩在街上玩，可这些小孩穿的却如同乞丐，脚上更是连双鞋都没有。 唉！ 林海内心轻叹，对贫困地区终于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嗯？” 就在这时，林海目光忽然一凝。 就见前边的村子里，突然有个衣着时尚的年轻女孩，朝着马路边疯狂的奔跑。 她的后边，还有一群男女老少，在疯狂的追赶。 女孩头发散乱，很有都市气息的衣服也是一条一条的，右腿的裤腿被撕开着，赤着的双脚还有血在流。 那惊恐的眼神，就仿佛后边追她的是一群索命的恶魔。 “停车！” 林海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赶忙让王东把车停下。 这女孩的衣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村里人。 而且，这狼狈逃跑的样子，身后又一大群人追赶，这里边肯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 王东停下车子，似乎见怪不怪，说道：“应该是跑媳妇了。” 跑媳妇？ 林海愣了一下，没听懂王东的意思。 而这时候，女孩已经快跑到公路上了。 当他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帕萨特，女孩如同见到了救星，哭着大喊：“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啊！” 而这时，后边的人群也追到了。 一个四十多岁，凶巴巴的男子，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女孩的头发，直接将她给摔在了地上。 “跑！” “让你跑！” 男子瞪着眼睛，朝着女孩的腿上，就踢了两脚。 女孩顾不得疼，眼睛带着浓浓的哀求，看着车子，不住大喊：“救我，救我！” 林海只感到，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他毫不犹豫的就下车了。 梁文涛和王东一见，赶忙也急急下车。 而这时候，林海已经快步走到了众人面前，大喝一声：“住手！” “把人放开！” 可话音一落，这些男男女女，突然面色不善，将林海给围了起来。 第2235章 三观冲击 “你干什么，这是我们自家的事，你别多管闲事啊！” 有个老人，指着林海，警告道。 其他人也全都面色不善，盯着林海。 要不是看林海坐着汽车，穿着也不像普通人，他们早就不客气了。 那女孩则是满脸哀求，朝着林海大喊：“大哥，你救救我！” “我是被拐卖的，他们是人贩子！” 抓着女孩的男子一听，顿时脸色一变，抬手给了女孩一个嘴巴。 “你给我闭嘴！” 林海见状，顿时脸色大变。 拐卖妇女？！ 不管是真是假，既然遇上了，林海不可能不管。 “你们先把人放开！”林海呵斥道。 开口说话的老人，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年轻人，这是我们齐坨村自己的事，你一个外人，最好少管闲事！” “这闲事，我还管定了！”林海语气坚定的说道。 随后，他推开人群，就朝着女孩走去。 可没想到，异变陡生。 有几个村民冲上来，朝着林海拳打脚踢。 “敢管我们齐坨村的事，你活腻了吧！” 梁文涛和王东脸色大变，刚要冲过去，令他们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朝着林海动手的这些村民，突然间一个个摔倒在地，连带着将后边的人，也撞倒了好几个。 林海不但安然无恙，还走到了女孩的面前，突然间伸出手，抓住了男子的手腕。 男子疼得一声痛呼，抓着女孩头发的手就松开了。 林海一把将女孩，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快速退后。 这时候，其他的村民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带头的老人，第一个就不干了。 “他敢抢咱们齐坨村的媳妇！” “一起上，把人给我抢回来！” 几十个村民，全都眼睛通红，带着愤怒，全都冲了上来。 林海的眉头顿时一皱。 刚才，他是出其不意，才打倒了几个村民，将女孩救了出来。 可现在，几十号人一起上，除非林海下狠手用杀招，否则根本抵挡不住。 就在这时，梁文涛突然大喝一声：“都给我站住！” “这是县委林书记！” 冲到面前的人群，顿时一愣。 那老人更是吃惊的看了林海一眼，惊疑不定。 林海见状，赶忙说道：“我是庆丰县县委书记林海！” “现在，我要求你们立即退后！” “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我不允许你们任何人带走这个女孩！” “有什么话，你们可以跟我回县委去说！” 林海说完，目光凌厉，冷冷扫视了这些村民一眼。 随后，拉开车门，让女孩坐了上去。 村民们一见女孩上了车，顿时都急了。 尤其是刚才打女孩的那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更是疯了一般冲了过来。 “我管你什么书记不书记！” “你还我媳妇！” 梁文涛上前一步，一把将他推了个踉跄，呵斥道：“我警告你们啊，谁要再敢动手，就算是袭击领导！” “后果你们想清楚！” 梁文涛在部队可是营长，手底下那也是管着几百号人，这一发怒，在部队带兵时候的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男子顿时被镇住，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 不过，当看到自己用一辈子积蓄买来的媳妇，上了别人的车子，男子一下子就崩溃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人见状，踢了他一脚，呵斥道：“哭什么哭，媳妇被抢了，再抢回来就是了。” 说完，老人上下打量了林海一番，问道：“你真是县委书记？” “像你这么年轻的县委书记，我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 “听你们口音，都是外地的吧？” “你一个外地人，冒充县委书记，还跑到我们齐坨村抢女子，胆子不小啊！” 司机王东这时候开口了，而且用的是当地的方言。 “林书记就是从外地来的，今天才报到！” “不信你看这车子，是不是政府的？” “你要是还不信，可以给你们镇长书记打电话问问！” 老人一听，说道：“我还真得问问。” “如果你们是假的，就等着警察抓你们吧。” 说完，老人指了一个村民，说道：“你回村骑自行车，去镇里问问，县里有没有一个新来的林书记。” 那村民答应一声就要走。 林海微微一皱眉，等这村民回了村，再骑上自行车去镇里验证自己的身份，然后再回来，不知道得多久了。 林海干脆拿出手机，说道：“不用他去了。” “我给你们镇领导打电话。” 那村民顿时停住脚步，老人也是惊疑的看着林海。 林海突然想起，他哪有大古镇领导的电话啊？ 好在，林海存了杨民山的电话，于是给杨民山打了过去。 “林书记，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杨民山立刻接通，小心翼翼问道。 “你让大古镇的领导，立刻给我回电话！”林海吩咐道。 “好的，明白！”杨民山听出来林海语气不对，不敢有任何耽搁，立刻通知了大古镇的党委书记洪广贺。 两分钟不到，洪广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好，是林书记吗？”洪广贺的声音，有些低沉，听着估计有五十岁上下了。 “我是林海。”林海回答道。 不过，对方知晓了林海的身份后，并没有多少情绪上的变化。 “林书记，我是大古镇的书记，我叫洪广贺。” “听杨民山说，你找我？”洪广贺问道。 林海的眉头，顿时微微一扬。 这洪广贺在庆丰县的资历，估计不浅啊。 不但对杨民山这个县委办副主任直呼其名，而且对自己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尊重之意。 “我在去你们镇的路上，遇到一群村民追打一位年轻女孩。” “年轻女孩自称是被拐卖的。” “我准备带这个女孩回县城，对这件事进行调查，被村民们拦住了。” “他们现在，质疑我这个县委书记的身份。” “要不，你过来跟他们解释？” 洪广贺闻听，这才有了一丝惊讶。 “林书记，拦着你的是哪个村的？” 林海想起之前这些村民自称是齐坨村，于是说道：“齐坨村！” 洪广贺说道：“拦你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六十来岁，左脸有颗痣的老汉？” 林海看了带头的老人一眼，立刻断定就是洪广贺说的那个人。 “有，就是他带头阻拦我。” 洪广贺说道：“那是齐坨村的村支书，齐大棒子。” “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林海眉头一皱。 心中突然有股无名之火，不断的往上冒。 他和洪广贺，到底谁是县委书记，谁是镇委书记啊？ 洪广贺从头到尾说话这语气，完全就是在指挥一个下属啊！ 不过，林海是为了解决事情，暂时也懒得跟洪广贺计较。 他将手机，递给了齐大棒子。 “洪广贺的电话，你接一下。” 老人惊疑的看了林海一眼，这才接过电话。 “喂？” “什么，他真是县委书记啊？” “可是，那是我们村张二楞刚买的媳妇啊，花了一万多呢。” “不是，县委书记就能抢人家的媳妇啊！” 齐大棒子一阵不满。 可是，不知道洪广贺跟他说了什么，齐大棒子这才不情不愿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这事闹的！” 齐大棒子嘟囔了两句，没好气的把电话还给了林海。 林海接过来，正准备再跟洪广贺说些什么，却发现洪广贺已经把电话挂了。 林海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可不相信，洪广贺能当上镇党委书记，连这点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不等自己说话，就提前把电话挂了。 这摆明了是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这时候，齐大棒子抬腿提了一脚蹲在地上哭的张二楞。 “行了行了，别哭了。” “这媳妇不要了，回头再重买一个。” 张二楞一听，顿时就急了。 “不行啊，书记，我钱都花光了，哪还有钱再买一个啊。” “而且，去哪再买这么漂亮的啊！” 齐大棒子眼睛一瞪，呵斥道：“你少他么废话！” “没见这个女人，县委书记要了吗？” “赶紧滚回家去，你花的钱，镇里会给你报销！” 张二楞似乎很怕齐大棒子，虽然心里仍旧很不愿意，但也只能垂头丧气的站了起来。 “走吧走吧，都回去吧！”齐大棒子挥了挥手，没好气的说道。 村民们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看林海，这才转身离开。 齐大棒子走之前，不由冷冷一哼：“县委书记还管人家娶媳妇，吃饱了撑的！” 看着骂骂咧咧离去的齐大棒子和不住回头张望的村民，林海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他对这个世界，仿佛一下子不认识了。 第2236章 解救安抚 “你没事吧？”上了车，林海向蜷缩在车子上的女孩，关切的问道。 女孩摇了摇头，突然间哭了起来。 想起这几天的遭遇，简直如同做了一场噩梦。 要不是今天她趁着看守她的人不备，偷跑了出来，又刚好遇到林海在此路过，她已经不敢想她以后的人生了。 “没事的，都过去了。”林海暖声安慰道，同时心中叹了口气。 虽然他还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但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这女孩应该是被人从外边拐卖到齐坨村，卖给那个叫张二楞的中年男人当媳妇的。 他以前，只是在电视和小说中，看到过这样的情节，没想到，现在事情竟然真实发生在了自己的身边。 林海的心情，真是既愤怒又悲哀。 愤怒这些当地的村民，竟然明目张胆的做这种违法的事情。 同时又为村民们的愚昧和可怜，感到悲哀。 但凡这个地方不那么贫穷，能够让村民们依靠劳动过上好日子，张二楞又何至于沦落到买媳妇的地步？ “你有没有受伤？” “用不用送你去医院？” 林海见女孩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不由关心的问道。 女孩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我没受伤。” “我很饿，你能带我去吃顿饭吗，再帮我买身衣服。” “你放心，我会还你钱的。” 林海看着女孩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笑着点头道：“行，没问题。” 说完，林海吩咐王东道：“小王，去招待所。” 王东应了一声，开着车子到了县政府招待所。 此刻，天已经黑了。 林海先让招待所给女孩开了个房间，又让招待所送了饭给女孩。 不过现在县城唯一的一家商场已经下班了，衣服只能明天去买了。 林海见女孩衣衫褴褛的样子，就先找招待所经理，给找了身服务员的衣服。 “你先休息一下，等会会有人给你送饭。” “今天太晚了，就先住这里，明天我再给你买票，送你回家。” “我就在你隔壁住，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林海出去了。 女孩四下看了看，确认环境安全，才总算松了口气。 换好衣服没一会，服务员端着饭菜进来了。 女孩的眼睛，瞬间就冒光了。 这些天，张二楞怕她吃饱了有力气逃跑，一天只给她吃半个馒头一碗粥。 女孩早就饿的眼前都冒金星了。 等服务员一走，女孩扑上去，狼吞虎咽就吃了起来。 林海和梁文涛，则是在招待所的包间吃着饭。 不过，经过白天的事情，林海心情显得非常沉重。 梁文涛与林海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也不像何胜利那般八面玲珑。 所以见林海心事重重，他也不敢随意开口。 两个人闷声吃着饭，气氛很是压抑。 “文涛，你去公安局吧！”林海突然说道。 本来，林海带着梁文涛过来，是准备让他在区委办协助自己工作的。 但有了今天这个事，他突然决定，把梁文涛放到公安局去。 从今天齐坨村村民的有恃无恐，以及大古镇党委书记洪广贺的不以为然，林海断定在庆丰县地界内，买卖人口的事情，绝对不是孤例。 而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能够如此猖獗，跟公安机关的不作为，绝对有着必然的联系。 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根本没有可用之人。 如果把梁文涛留在区委，他们两个人必然会成为聋子的耳朵，政令恐怕连区委办都出不了。 与其如此，不如把梁文涛派到公安局去。 这样，自己至少可以通过梁文涛，掌控一部分公安力量，总比两个人都坐在机关里，搞空对空要强。 梁文涛愣了一下，随后道：“我听书记安排。” 吃过饭后，林海回到房间里，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晚上八点左右，突然有人敲门。 “进来。”林海说道。 门被推开，隔壁的女孩出现在门口。 “我能进来吗？”女孩试探着问道。 “当然可以，请进！”林海笑着道。 林海热情的邀请女孩进来，女孩拘谨的坐下，林海又给女孩倒了杯水。 “怎么样，吃饱没有？” 女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海注意到，女孩除了换了衣服，也已经梳洗过一番。 虽然现在一副服务员的打扮，但身上优雅的气质，还是难以遮掩的。 “你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吧？” “怎么到这里了？” 林海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女孩说道：“我家是东江省亚林市的。” “我是一名独立摄影师，来这边采风，想拍一些大西北的独特风景。” “结果，被人骗了，卖到了村里，给那个老光棍当媳妇。” 女孩低着头说道，回忆起这段痛苦的经历，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 东江省亚林市？ 林海不由的一愣，那不是丰书记去的地方吗？ 亚林市，是东江省的省会，副省级城市，经济非常的发达。 女孩是亚林市人，也难怪气质出众了。 “一切都结束了，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 林海不想女孩心里留下阴影，宽慰道。 女孩点了点头，随后突然问道：“你真的是这个县的县委书记？” 林海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我今天第一天上任，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这让我，很惭愧啊。” “我代表庆丰县委县政府，向你道歉。” 女孩赶忙说道：“你不用惭愧，也不用道歉，这跟你没关系的。” “反倒是我，要谢谢你。” “没有你的话，我被抓回去，肯定会挨顿毒打。” “而且，明天就得跟那老光棍结婚，这辈子都完了。” 一想到这个，女孩就忍不住后怕。 林海见状，赶忙转移话题，笑着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孩笑着道：“我叫慕云舒。”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好名字。” 慕云舒微微一笑，说道：“我妈给我起的，她是大学老师。” 说完之后，慕云舒才陡然想起来，这些天都没跟家里联系，家里一定急疯了吧？ “书记，我能跟您借下电话吗？” “我的手机被他们收了，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跟家里联系了。” “平时我每天都跟我妈通电话的，这一个多星期联系不上我，我妈肯定都急疯了。” 庆丰县的招待所，房间里并没有座机电话，只有前台那里有一部。 林海闻听，没有任何犹豫，将手机放在了慕云舒的面前。 “谢谢书记！”慕云舒赶忙道谢。 “你先打吧，我出去透透气。”林海说完，离开了房间，给慕云舒一个单独的空间。 慕云舒激动的拨打了她母亲的电话。 电话一通，一个极其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你找谁？” 慕云舒愣了一下，差点没听出她母亲的声音。 “妈，我是云舒！”慕云舒激动的说道。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激动的声音。 “云舒？” “你是云舒！” “你这孩子，这些天你去哪了啊！” “你吓死我了！” 慕云舒的母亲，真是惊喜交加，痛哭失声。 与此同时，慕云舒的外公家里，一屋子的人全都站了起来，面露劫后余生般的喜悦！ 第2237章 身份高贵 慕云舒一听她妈妈的哭声，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妈，我在榆青省呢。” “前几天，我出了点事。” 慕云舒没有隐瞒，将事情的经过，向她妈妈说了一遍。 她妈妈一听，慕云舒竟然被拐卖到了大山里，卖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当老婆，差点当场吓死。 直到听到慕云舒被刚上任的县委书记给救了下来，才缓过这口气。 不过，却哭得更厉害了。 没想到，自己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这几天居然受了这么多的苦，差点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房间里，慕云舒的家人长辈们，更是气得直接大骂了起来。 对于慕云舒的遭遇，真是又心疼又愤怒。 “云舒，你有没有受到……伤害？” 哭过之后，慕云舒的母亲，欲言又止的问道。 毕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被一个光棍汉关了一个多星期，这期间保不住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果自己女儿在这期间，已经被光棍汉……她已经不敢想了。 “妈，你放心吧，他们没伤害我。” “就是把我关屋子里，限制我自由，不怎么给我吃饭。” “他们是找人算了结婚的日子，在结婚前不会动我的。” 慕云舒知道母亲担心什么，赶忙说道。 慕云舒的母亲，总算松了口气。 “妈，你放心吧。” “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人非常的好。” “他给我安排了住处，让人给我送了饭，明天就给我买回家的票。” “我现在，就是用他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 “我已经安全了，你们不用担心。” 慕云舒的母亲则说道：“不行，经过这个事，我可不放心你自己回来。” “我和你爸接你去。” 慕云舒一听，说道：“妈，不用。” “这件事没得商量。”慕云舒的父亲，把电话接了过去。 “云舒，你就在那里等着我和你妈，哪也不要去。” “如果你再出点什么事，爸妈就没法活了。” “对了，你把电话给那个县委书记，我跟他说几句话。” 慕云舒一听，说道：“爸，不用了吧？” “你把电话给他！”慕云舒的父亲，威严道。 慕云舒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好好跟人家说话啊。” “他才第一天上任，这件事跟人家没关系的。” “而且，人家救了我，是我的恩人。” “放心吧，我知道。”慕云舒父亲道。 “那你等一下，他见我打电话，就出去了。”慕云舒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很快，在招待所门口，看到了正在院子里散步的林海。 “林书记。”慕云舒喊道。 “打完电话了？”林海停下，笑着道。 慕云舒将电话递给林海，说道：“林书记，我爸想跟你说句话。”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接过电话。 “你好。”林海打了声招呼。 慕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说道：“你好，我是慕云舒的父亲。” “你是庆丰县的县委书记？” “是的。”林海回答道。 “请问怎么称呼？”慕风问道。 “我叫林海！” “林海？”慕风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是西陵省国企改革试点那个区的书记，还是重名了？” 林海没想到，慕风远在东江省，竟然也听过自己的名字。 看来，这访谈节目的影响力，还真是大啊。 “我之前是在西陵省蓝江市云泽区工作，现在过来支援榆青省建设，今天刚刚到任。”林海说道。 “还真是你？” “林书记在西陵省的国企改革试点工作，非常有突破性和创新性，给全国各省市，都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和表率啊。” “您过奖了。”林海说道。 同时，心中突然有种预感，慕云舒的父亲应该也是体制内的。 体制外的人，就算再关注访谈节目，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慕风，现任东江省的政法委书记。”慕风很快就自报了家门。 林海闻听，不由吃了一惊。 他虽然想到慕风可能是体制内的，但没想到竟然是省级领导。 自己随手救下的女孩，居然身份高贵，是省领导家的千金。 “原来是慕书记啊，真是失敬了。”林海赶忙说道。 慕风笑着道：“林书记，客气了。” “今天你救了小女，我们全家对你都非常的感激啊。” 林海的语气，凝重起来：“慕书记，说起这个事，我应该郑重的向您道歉。” “是庆丰县的治安工作没有做好，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慕小姐受委屈了。” “请慕书记放心，我们庆丰县绝不会容忍这种拐卖妇女儿童的违法行为，接下来我会彻查这件事。” 慕风说道：“林书记，云舒也跟我说了，你今天是第一天上任，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你不需要道歉。” “但我还是建议，林书记后续真的应该好好抓一抓你们当地的治安，为外来的游客，营造一个好的治安环境。” 林海说道：“慕书记，您还是叫我小林吧。” “我诚恳接受您的建议，这样的事情，我决不允许再发生。” “哈哈哈，行，那我就叫你一声小林。”慕风爽快道。 “小林啊，再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云舒。” “我和云舒的母亲，乘坐明天一早的飞机去接她。” “同时，也当面谢谢你。” 林海闻听，说道：“感谢不用，但慕书记莅临指导，我还是非常欢迎的！” 慕风一听，立刻说道：“没有什么指导不指导。” “小林，我明天过去，是以一名父亲的身份过去，跟我的职务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咱们见面也是私下见面。” “请你不要通知你们当地的任何领导。” 林海闻听，不由愣了一下：“慕书记，这不合适吧？” 慕风那可是省级常委啊，这种级别的领导过来，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按惯例那都要通知当地领导的。 而且，一般都是对等通知。 比如，对方来的是省领导，那就通知省里，由省里与之级别相当的领导来接待。 如果对方是市领导，那就通知市里，由市领导接待。 否则，就是失礼啊！ 慕风则是说道：“没什么不合适的。” “小林啊，你也知道，这种事不光彩。” “如果通知了你们当地的领导，说不定人家还以为我是来兴师问罪的，两边都会尴尬。” “所以，我就悄悄的去，悄悄的回，跟你见个面就够了。” “这属于私事，就不要打扰你们那边的领导了。” 林海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人家外省的省政法委书记的女儿，在榆青被人给拐卖了，差点一辈子毁在这里。 让省里的领导，怎么面对人家啊？ 想一想也确实够尴尬的。 “行，那我听慕书记的！”林海说道。 “哈哈，那就这样，咱们明天见！”慕风爽快的说了一声，挂了电话。 慕风看了下时间，晚上9点多，还不算太晚。 因为明天要坐早班的飞机，于是拿起电话，给东江省的书记打了个电话，请了个假。 对于这种级别的领导，请假也就是个形式。 慕风并没有说去榆青省做什么，书记也没问。 请完假，慕风正准备让艾景云去收拾东西，却突然顿住。 他思考一番，又走到电话前，给丰召山打了过去。 第2238章 释放信号 丰召山正在家中，应付一个过来拜访的副厅长。 作为新来的二把手，丰召山代表的是一股新势力的核心人物。 东江省很多要求进步，但是融不进之前核心圈子的人，或者在一把手那边受了冷落、孤立的人，自然会把宝押在丰召山的身上。 一旦丰召山站稳脚跟，他们这些第一批站队的人，自然会有所收获。 因此，丰召山自从上任后，每天晚上家里的客人不断。 丰召山当了多年的领导，自然很清楚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对这种情况虽然有些疲惫，但也不算排斥。 他正在与这个副厅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间电话响了。 丰召山以为，又是哪个要来拜访他的厅局级干部呢。 他随手就接了起来：“我是丰召山。” “召山同志，没打扰你吧？” “我是慕风。” 慕风的声音很谦和，笑着道。 丰召山一听，不由露出了惊讶之色。 显然，他没想到慕风会给他打电话。 丰召山虽然到东江省的时间不长，但以他的人脉关系，摸清东江省这些常委的底细，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徐开阔调走之前，东江省的权利格局很平衡。 基本上，是一把手二把手，两个人五五开。 徐开阔调走后，他的拥护者们，目前尚处于观望态度。 虽然没有倒向一把手，但对丰召山这个初来乍到的二把手，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亲近。 隐约间，有种自成一个团体，继续保持原来权利格局的样子。 这种情况，就导致丰召山非常的难受。 因为他没有可拉拢之人。 而慕风，就是徐开阔走后，留下的那个小团体的核心人物。 所以，慕风大晚上的给他打电话，瞬间让他浮想联翩。 “哦，是慕风同志啊。” “有什么事吗？” 丰召山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朝着那个副厅长，挥了挥手。 那副厅长很有眼色，立刻起身，不声不响的离开。 不过，当看到他走之前，在茶几上放了个信封后，丰召山的眼睛直接瞪圆了。 “慕风同志，你稍等一下。” 丰召山说完，抓起那信封，直接摔在了那副厅长的身上。 随后，满脸怒容一指大门口。 那副厅长一脸尴尬，捡起信封还想给丰召山。 丰召山一瞪眼，那久居上位养成的气场，瞬间释放出来。 那副厅长吓了一跳，这才收起信封，讪讪的离开。 丰召山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随后换上一副笑容，道：“慕风同志，刚才我处理点事。” “有什么事，你说。” 慕风笑着道：“召山同志，我有点私事，明天去一趟榆青省。” “本来想明天去你办公室跟你请假的，但因为早上7点的班机，时间太早了，所以打电话跟你请个假。” 丰召山一听这话，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慕风外出，跟自己请假？ 这是在向自己释放什么信号？ 要知道，管干部的是一把手，而且慕风也不是政府这边的人，外出请假跟一把手请假就行了。 完全没有必要跟自己请假。 而且，从这些天的接触来看，慕风这个人性子还是很高傲的。 一直以来，对自己表现的都是不冷不热。 今天这是想起什么了，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尊敬？ “慕风同志，你太客气了。” “榆青省那边，跟咱们东江的气候相差挺大，你过去可得注意身体，别着凉。” “对了，有需要政府这边协助的吗？” 丰召山虽然搞不懂慕风为什么态度大变，但既然慕风主动向自己示好，他当然乐见其成。 如果能把慕风为主的这个小团体争取过来，对他打开工作局面，将会有巨大的帮助。 “感谢召山同志关心。” “我这次过去是接我女儿回家，属于私事，就不劳烦召山同志费心了。” “除此之外，我会见一下召山同志在西陵省时候的得力干将，林海同志。” “我跟小林之间，有些渊源。” “召山同志，小林真是个不错的好同志，这离不开你的大力培养啊。” 小林？！ 丰召山直接懵逼了。 这怎么绕来绕去，绕到林海身上了？ 林海竟然跟慕风认识？ 再有，林海在西陵省，可慕风说的是去榆青省见林海。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丰召山直接被整迷糊了。 不过，从慕风的语气中听得出来，慕风对林海的印象似乎非常不错啊。 也怪不得慕风对自己态度大变，原来是林海这小子，帮自己结了个善缘啊。 “哈哈哈，小林确实不错，既有能力又有担当，政治素养和人品也好。” “我过来的时候，还想把他带过来呢。” “可惜，这小子不来，把我气够呛！” 丰召山笑哈哈的说道。 “召山同志，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小林？”慕风笑着问道。 “那就劳烦慕风同志，见了小林告诉他，见你如见我，如果他让慕风同志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我打断他的腿！”丰召山霸气的说道。 “哈哈哈，行，我保证带到！”慕风大笑。 两个人又简单寒暄几句，便挂了电话。 随后，丰召山立刻就给林海打了过去。 他得搞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海此刻，刚将慕云舒送回房间，正准备给叶婉打电话。 突然间，电话响起，竟然是丰召山来电。 林海赶忙接了起来：“丰书记，您好！” 丰召山威严的声音传来：“你在哪呢？” “书记，我在榆青省呢。”林海说道。 “跑那边干什么去了？”丰召山诧异道。 怪不得慕风说去榆青省见林海，闹了半天这小子真在榆青。 “书记，西陵省对点帮扶榆青省，我过来对点帮扶来了。”林海说道。 “你去帮扶了？”丰召山大吃一惊。 “那云泽区呢，你书记不当了？” 林海说道：“已经卸任了。” 林海将事情的经过，向丰召山说了一遍。 丰召山听完，直接就骂开了：“这他么的不是胡闹吗？” “你为改革做出这么大贡献，市委常委没给解决就够扯淡了，还给扔到贫困县当县委书记了？” “他徐开阔怎么想的！” 林海那可是他的爱将福将啊，他能坐上东江省二把手的位置，林海功不可没。 可没想到，自己走了之后，西陵省竟然这样对待林海。 丰召山真是气得胸膛都快炸了。 不过，他已经不是西陵省的常委了，就算心中再愤怒，也改变不了西陵省的决定。 于是，骂过之后，丰召山说道：“小林，我把你调东江省来吧，还跟着我干。” “不在西陵省受那个鸟气！” 林海闻听，说道：“书记，谢谢您的厚爱。” “既然组织把我派到榆青省了，我就得有始有终。” “我先把当前的任务完成了，再考虑调动的事情吧。” 丰召山听完，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拿主意。” “不管什么时候，你想过来了，随时跟我说。” “西陵省那边，你不用管，我帮你协调。” “谢谢书记！”林海道谢，心中感到格外的温暖。 不得不承认，在林海遇到的这些领导中，丰召山是最让林海尊敬的。 丰召山虽然霸道，但性格直爽，有情有义，跟着这样的领导干工作，才不会憋屈。 但是，林海既然来了庆丰县，自然就不会半途而废当逃兵。 这是林海的性格使然。 要么不做，要么就把事情做好。 “对了，你跟慕风认识？”丰召山问道。 “我是跟慕书记的女儿认识。”林海说道。 慕云舒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哪怕对丰召山，林海也没有说。 丰召山一听，不由得吃了一惊：“你不是跟叶婉已经结婚了吗？” “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丰召山真是吓了一跳，叶婉那可是萧老的外孙女啊。 林海要是背着叶婉，跟慕风的女儿勾勾搭搭，让叶婉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林海听完，笑着道：“书记，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就是普通朋友，我帮了慕书记女儿一个忙，就这样认识了。” 丰召山一听，这才松了口气。 “你小子，吓我一跳。” “慕风说明天要过去见你，你替我好好招待人家。” 丰召山嘱咐了一句。 林海也不是政治小白了，立刻秒懂。 “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挂了电话。 次日上午，林海到了单位，立刻召开了到庆丰县后的第一次常委扩大会。 第2239章 初试锋芒 第一次的常委扩大会，惯例就是与常委们之间的见面会。 当然，四套班子中的人大主任、政-协主-席，也是列席会议的。 林海让杨民山通知的是早上九点开会。 可是，直到九点半，人才陆续的到齐。 县长张思强，是最后一个到的。 即便进会议室，也是拿着手机，打着电话进来的。 “行了，先不说了，我开会了。” 张思强落座后，挂断了电话。 随后，带着歉意向林海道：“林书记，不好意思啊。” “有几个要紧的事处理，耽误了点时间。” “咱们开会吧。” 林海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心中却一阵冷笑。 他是九点钟，准时到会议室的。 到的时候，算上林海自己，只有五个人，其他全都迟到了。 张思强迟到的时间最长，整整半小时。 从这次开会就能看出来，县里这些领导，对自己是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啊。 “同志们，咱们开个会啊。” “也没有什么议题，主要就是相互间认识一下，便于后边工作的开展！” 林海简单的开场白后，便让与会的人员，全都做了个自我介绍。 每个人自我介绍的时候，林海都面带微笑直视着对方，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 人员介绍完之后，林海也做了个自我介绍。 随后，林海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正式成为咱们大家庭的一员，在未来的日子里，将与大家一起，为我们庆丰县的发展建设并肩作战。” “既然是一家人了，我就不说客套话了。” “今天，我在这里提个要求，以后开会，通知的是几点开会，就几点开会，参与人员务必准时到会，无故不得迟到。” “如果有特殊情况，确实无法按时到会的，提前向我请假。” “这作为一个会议纪律，请大家遵守。” “当然，今天的会议通知的比较仓促，很多同志可能有其他工作安排，接到通知后临时改变计划，赶过来开会，迟到了也情有可原。” “今后除非特殊情况，在开会时间上，我会提前一天安排人通知，给大家充足的准备时间。” 林海说完，语气顿了下。 见众人全都面无表情，林海继续说道：“今天的会议，除了和大家见个面，还有一件事，请组织部落实。” 县委组织部长兰瑞光闻听，不由看向林海。 林海说道：“梁文涛同志，是跟我一起从西陵省过来，到咱们庆丰县工作的。” “之前，梁文涛同志在西陵省蓝江市云泽区任城管执法大队的大队长。” “我的意见是，安排梁文涛同志到县公安局工作，任公安局副局长。” “瑞光部长，会后你们下个通知，今天就送梁文涛同志，去公安局报到。” 林海话音一落，张思强皱眉道：“林书记，这恐怕不行啊。” “公安局的领导班子职数已经满了。” 兰瑞光闻听，也说道：“是的，林书记，县公安局是两名副职领导的配置，目前两名副局长都没有空缺。” “恐怕没法这样安排啊。” 林海眉头顿时一皱，说道：“梁文涛同志去公安局，是挂职干部，不占本单位编制。” “如果是任职，我就作为议题，和大家一起研究了。”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 林海根本不给众人反对的机会，很果断的说道。 他就带了梁文涛一个人来，肯定是要安排到重要岗位，必要时给予自己协助的。 如果连个挂职岗位都决定不了，那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更加寸步难行。 “这……梁文涛同志没有公安的经验，这样安排是不是不太合适？”张思强皱眉道。 林海很强势的说道：“没有什么不合适。” “挂职干部嘛，主要以学习锻炼为主，没经验才更应该去。” “会议就到这吧。” “瑞光同志，会后抓紧落实。” 说完，林海直接宣布散会，也不管众人的反应，率先起身离开了会场。 众常委们，顿时全都表情各异，眼神复杂的很。 这位外来的书记，行事风格挺霸道啊？ 可惜，没有根基支撑的霸道，只会沦落为一个笑话。 人们也纷纷起身，表情玩味的离场。 张思强阴沉着脸，回了办公室。 对于林海的这一举动，他的心中非常的反感。 之前，李茂峰当书记的时候，就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现在，好不容易李茂峰走了，来了个外地的干部。 他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架空林海，掌控庆丰县的话语权。 没想到，林海一上任就来这么一手。 根本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就把带来的干部，安插进了公安局这样重要的部门。 这真是一点都没把他这个县长，放在眼里啊。 可是，梁文涛属于挂职干部，虽然挂职副局长，但与真正的副局长又有很大的差别。 人家不占编，理论上只是过去学习锻炼。 如果这点事他都要跟林海计较，反而显得他这个县长没有气度，甚至有故意刁难外来书记的嫌疑。 真要传出去，万一被人扣个破坏两省和谐共建大局的帽子，他可承担不起。 因此，这件事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可这样一来，他心里实在是有些憋屈，如同被林海踩了一脚。 这种滋味，让他十分的不爽。 “哼，去公安挂职，不就是想抓住权利吗？” “林大书记，你也太小瞧我们庆丰县的这些人了。” 张思强冷哼一声，随后拿起电话，打给了县公安局的局长尹明杰。 很快，电话接通，尹明杰的声音传来。 “县长，什么指示啊？” 尹明杰本来就是张思强的人，所以张思强也没藏着掖着。 “明杰，西陵省有个干部，去你们局挂职副局长。” “今天就会过去报到。” “这人是林海带过来的，你知道怎么安排吧？” 尹明杰一听，立刻意会，说道：“呵呵，到我们局挂职副局长啊？” “行，我知道了，县长，我会好好安排的。” “咱们县虽然是贫困县，但也是有一些汽车在路上跑的。” “我看，可以让这位梁局长，替牛政委分担一下，把交通这块管起来嘛！” 张思强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 尹明杰不愧是自己的心腹，还是很懂自己的。 庆丰县作为贫困县，老百姓买摩托车都费劲，更别说汽车了。 大街上跑的汽车，就有数的那些，还基本上都是党政机关领导和县里几个有钱老板的。 目前，交通管理这一块，只是有这个职能，实际上县公安局连一个交警都没有。 在分工上，也是挂在了县公安局政委牛延顺的头上。 基本上，是形同虚设。 尹明杰让梁文涛分管交通，这纯纯是恶心人啊。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如了张思强的愿。 你林海不是非要让梁文涛去县公安局去挂职吗？ 那就去吧。 管交通去吧。 连个交警都没有，车也没几辆，我看你怎么管。 林海安顿好了梁文涛的事情，回到临时办公的会议室。 “书记。”梁文涛正在会议室坐着看书，见林海进来，赶忙起身。 “文涛，刚才常委会上已经定了。” “你去公安局，挂职副局长。” “等组织部那边出好文件，今天就送你去报到。” “是！”梁文涛答应一声。 同时，内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公安局副局长，那可是比城管执法大队的大队长，有作为多了。 “你去组织部，找瑞光部长，去报个到吧。”林海说道。 “明白，我这就过去！”梁文涛答应一声，就准备离开。 “对了，你把杨民山，给我叫进来。”林海吩咐道。 “是！”梁文涛转身离开。 很快，杨民山敲门，走了进来。 “林书记，您找我？” 林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民山同志，你坐下。” “我找你，了解些情况。” 第2240章 笑里藏刀 杨民山一听，赶忙说道：“林书记，您请说。” 林海眉头微蹙，说道：“咱们庆丰县的农村里，买卖媳妇的多不多？” 杨民山没想到林海突然问这个事，说道：“林书记，咱们这边比较穷，很多女孩都出去打工了。” “这就导致村里有很多的男人，娶不到媳妇。” “于是，就有些人会花钱买媳妇，虽然不是很多吧，但基本上每个村子，都有几个。” 林海听完，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每个村子都有几个？”林海惊讶的问道。 事情要真是这个样子，那慕云舒就不是个例，问题就严重了。 “是的，基本每个村都有。” “我记得，大概在十年前吧，那时候是最多的。” “这些年，稍微少了一些，但偶尔也会有。” 杨民山回答道。 “公安没有处理过吗？”林海问道。 杨民山欲言又止。 “你不要有顾虑，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林海说道。 “林书记，这种事公安也没法管啊。” “村子里谁家买了媳妇，那基本上全村都知道。” “但是，根本没人报案啊。” “不但没人报案，如果这买来的媳妇要跑，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帮着找人，把人给抓回来。” “村民们都知道，买个媳妇不容易，所以在这方面团结的很。” “公安就算知道了，也是民不举官不究。” “等过些年，这些买来的媳妇生了孩子，有了牵挂，也就认命了。” “到时候，就算让她们走，她们也不走了。” “我们村，就有好几家这样的呢。” 听了杨民山的话，林海的内心暗自一叹。 难怪自己之前救下慕云舒时，受到了村民们的极力阻拦。 而且，连镇党委书记洪广贺的态度都奇怪的很，村支书齐大棒更是对自己表示出了明显的敌意。 看来，买媳妇在这边已经成为了一种默许的行为了。 甚至，连政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啊。 “行，我知道了。”林海点了点头。 “你把近三年以来，所有的重要文件，都给我拿过来。” “我看一下！” 林海决定，还是先看看文件，了解下庆丰县的整体情况。 买卖媳妇这事，他肯定得管。 但从目前情况来看，这件事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在他未彻底掌控庆丰县以前，就算是想去管，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好的，明白！”杨民山出去后，立刻让县委办的人员，赶紧去档案室，把近三年的重要文件，都梳理出来。 然后，给林海送去了办公室。 林海就在办公室，认真的看起了文件。 梁文涛则是去县委组织部，找兰瑞光去报到。 兰瑞光对梁文涛，既不冷淡，也不热情。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后，便让梁文涛去了副部长那里。 等部里出好文件后，由副部长将梁文涛送去了县公安局。 县公安局局长尹明杰，对梁文涛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中午，尹明杰把组织部副部长留下来一起吃了午饭，同时也算是为梁文涛接风。 虽然没有喝酒，但双方也是相谈甚欢。 下午上班后，尹明杰将梁文涛叫到了办公室，热情的请梁文涛落座，还亲自给梁文涛倒了茶。 梁文涛受宠若惊，感觉尹局长这个人，还真不错。 一番客气后，尹明杰说道：“文涛同志啊，非常欢迎你来庆丰县工作，来咱们局里工作。” “不瞒你说，咱们局里就缺你这样的有干劲、有闯劲的优秀年轻干部。” “接到组织部的通知后，我真是高兴的不得了。” “组织上给局里派来你这位得力干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有用武之地。” “让你的优秀才能，在咱们局得到充分的体现！” 梁文涛内心有些激动，说道：“感谢尹局的信任，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尹局的期望！” 尹明杰点了点头，有些感慨道：“真好啊，好久没有见到像你这么朝气蓬勃的干部了。” “对了，文涛同志，你还是部队转业干部，是吧？” “对，我是从部队转业的。”梁文涛回答道。 “优秀！不瞒你说啊，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当过兵。” “对于你们这些当过兵的人，我真是羡慕的不得了啊。” 尹明杰说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文涛啊，按理说呢，你们这些挂职干部，协助局里的一位领导工作，就可以了。” “但是我觉得，对你来说有点大材小用。” “你这种部队出身的年轻干部，又是从西陵省省城过来的，是见过大世面的，必须得给你压担子。” “除了协助一名局领导工作外，我还准备专门让你分管一项具体的业务，让你去独当一面。” “文涛同志，你不会有畏难情绪吧？” 梁文涛闻听，直接站了起来。 “请局长放心，我跟着林书记过来，就是干工作的。” “再重的担子、再难的业务，我也不怕。” “好！”尹明杰露出欣赏的神色，说道：“文涛啊，我就喜欢你身上这股一往无前的劲头。” “既然这样，分工的时候我可就不照顾你了啊！” “局长，我服从安排！”梁文涛说道。 “行，那你先喝口水，咱们十分钟后，开党委会！”尹明杰说道。 十分钟后，县公安局召开了党委会。 人员到齐后，尹明杰先把梁文涛介绍给了大家。 同时，也向梁文涛介绍了局里的领导班子成员。 目前，局党委共有七名委员。 党委书记是尹明杰，副书记是政委牛延顺，五名委员分别是分管治安的副局长陆国柱，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郭啸龙，政工室主任铁连工，纪委书记赵晓娥，指挥中心主任孟宇森。 “从今天开始，梁文涛同志挂职我们局的副局长。” “咱们公安局的领导力量，得到了加强，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啊。” “文涛，你跟大家说两句话吧？” 介绍完后，尹明杰笑呵呵朝着梁文涛说道。 梁文涛站起来，朝着众人道：“各位领导，我这次过来挂职，主要就是来学习锻炼的。” “在座的每一位领导，都是我日后工作的老师，希望各位领导，不吝赐教、多多批评指导！” “谢谢大家！” 梁文涛因为没有着制服，所以朝着众人微微鞠了个躬。 委员们微笑鼓掌，表示了欢迎。 对于梁文涛的到来，则是各怀心思。 等梁文涛坐下后，尹明杰说道：“既然梁文涛同志，加入了我们的领导班子。” “那么，对领导班子的分工，咱们做一个简单的调整。” 尹明杰这话一出来，众人顿时全都严肃起来。 毕竟，工作分工说白了就是权利的分配。 不知道这位梁文涛副局长的到来，会给局里的权利格局，带来怎么样的变化。 第2241章 边缘分工 尹明杰笑呵呵的看了众人一眼，随后道：“文涛同志是部队转业军官，又是西陵省派过来支援我们建设的优秀干部。” “虽然是挂职，但我认为文涛同志完全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所以，我就给文涛同志压担子了。” “咱们县的交通管理这块业务，以后就由文涛同志全权负责起来吧。” “除此之外，文涛再协助延顺政委，分管一下党建业务。” “文涛同志，没问题吧？” 尹明杰一脸亲切的笑容，看着梁文涛问道。 委员们听完，眼神顿时全都变了。 一个个，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向了梁文涛。 这就是尹明杰说的独当一面？ 真尼玛够损的啊！ 庆丰县穷成这逼样，大街上一天都看不到几辆汽车，还交通管理呢。 管那些农民拉粪的驴车去吗？ 还有党建业务，也是扯淡的玩意。 谁不知道，政委牛延顺在局里，被尹明杰压得抬不起头来，基本就是个摆设。 梁文涛去协助牛延顺分管党建，言外之意那不就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吗？ 梁文涛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尹明杰是让自己去分管交通。 更没想到，自己一个挂职副局长，不去协助两位副局长工作，反而是去协助政委抓党建。 “没问题，我服从安排。”梁文涛虽然心里有些不愿意，但也只能点头答应。 毕竟，副局长是局长的副手，是帮着局长分担工作的。 至于分担哪些工作，决定权完全在局长的手里。 他就算是反对，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何况，他还不是真正的副局长，仅仅是个挂职的而已。 “好，既然文涛没意见，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延顺政委，多带带文涛，是个好苗子啊！” 尹明杰向牛延顺，笑着道。 牛延顺哼哼了两句，没有说话，显得很冷淡。 尹明杰也没在意，笑着道：“行了，会就到这里吧。” “文涛的办公室，延顺政委你给安排一下。” “散会！” 说完，尹明杰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牛延顺拿着本子，也是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梁文涛见状，赶忙跟着牛延顺，去了办公室。 “政委，以后我就是您的兵了。” “您多指示。” 梁文涛朝着牛延顺，说道。 牛延顺坐在椅子上，眼神复杂的看了梁文涛一眼，欲言又止。 “行，先熟悉工作吧。” “我让人把你办公室安排一下。” …… 林海是下午的时候，接到的慕风的电话。 慕风一家乘坐飞机，在青宁市降落，随后又从青宁市找了辆车，正在赶来的路上。 大约晚上七点左右，能到庆丰县。 林海闻听，立刻说道：“好的，慕书记，这边的路难走，你们慢一点，注意安全。” “晚上我在庆丰县，给你接风洗尘。” 挂了电话后，林海把杨民山找来。 “我晚上有客人过来，你安排一下接待的事。” 林海顿了一下，说道：“档次高一点。” 毕竟，人家慕风是东江省的省委常委，来这小县城，林海不能怠慢了。 “好的，书记。” “咱们县最好的饭店，就是庆丰大酒店。” “把您的客人，就安排在那里吧，能吃饭能住宿，不用再换地方。” 杨民山说道。 “嗯，行，我对县城还不熟悉，你看着安排吧。” “总之，别舍不得花钱。” 林海说完，从文件袋里取出一摞现金。 “我这里，有一万块钱现金。” “你先拿着用，不够的话，你先帮我垫一下。” “差多少，回头我还给你。” 杨民山顿时愣住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他连连摆手：“书记，不用不用，这哪能让你花钱啊。” 林海笑着道：“我这是私事，不花我的花谁的啊。” “拿着吧。” 杨民山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县领导花钱，哪有自己掏腰包的啊？ 就算是私事，也可以签单，到时候由财政统一付款啊。 “林书记，咱们县里有接待费的。” “您在酒店那边签个单就行了。” “真用不着的。” 杨民山将钱放回林海面前，提醒道。 林海闻听，不由微微一愣，说道：“私事也能签单？” 杨民山说道：“一直都是这样的。” 林海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随后问道：“咱们县里的领导，每年在外边签单的数额，大概有多少，你知道吗？” 杨民山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不清楚。” “应该只有财政局知道。” “行，我知道了。”林海点了点头。 “这钱，你还是拿着。” “就花我的！” 杨民山还想说什么，可是见林海的目光很坚决，顿时把话噎了回去。 “行，林书记，我听您的。” 说完，杨民山拿起钱，出去安排包间的事情了。 下了班后，林海让司机开上车，先去招待所把慕云舒接上。 随后，到县城外迎接慕风。 七点左右，一辆帕杰罗越野车飞驰而来，停在了林海和慕云舒的身前。 车门打开，一个相貌威严中带着斯文的中年男子和一个端庄优雅大家闺秀般的中年女人，同时下车。 “云舒！” “爸，妈！” 慕云舒冲过来，与她父母抱在一起。 慕风还好，只是有些激动。 艾景云和慕云舒母女俩，则是忍不住失声痛哭。 与此同时，副驾驶上也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 “姐，别哭了。” “云舒这不是没事嘛！” 艾景云擦干眼泪，说道：“你懂什么，这叫喜极而泣！” 艾景成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这时候，慕风才走到了林海的面前，上下打量了林海一番。 “你就是林书记吧？”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年轻有为啊！” “这次，多亏林书记了。” 慕风朝着林海，伸出手去。 林海与慕风握了握手，不卑不亢道：“慕书记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你们一路辛苦了。” “咱们先去酒店稍作休息，然后我给大家接风洗尘。” “有劳了！”慕风点头道。 随后，众人上车，林海的车子在前边带路，到了庆丰大酒店。 杨民生早就等候在门口了，见林海带着客人来了，他赶忙迎了上来。 “先带我几位长辈，到房间休息一下。” “什么时候吃饭，你等我通知。” 林海向杨民山吩咐道。 既然慕风是以私人身份而来，林海自然不能让人知道他的官方身份。 杨民山一听，这是林海的长辈，更加不敢怠慢了。 赶忙热情的将慕风等人，领到了房间里休息。 慕风一行，舟车劳顿，非常的疲惫。 到了房间，简单的洗漱后，一边休息一边又无比关切的找慕云舒更加详细的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对于慕云舒的遭遇，真是又愤怒又后怕。 同时，对林海也越发的感激了。 休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林海敲门进来。 “慕书记，休息的怎么样了？” “要不，咱们去吃点东西？” 慕风闻听，立刻笑着道：“我们听林书记安排。” 林海赶忙说道：“您千万别这么称呼了，您就叫我小林就行了。” “哈哈哈，好，小林。”慕风笑着道。 于是，林海将慕风一家人，带到了一间豪华的包间。 第2242章 机遇初显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慕云舒的母亲，先前对林海并不了解。 吃饭的时候，听慕风说了一些林海的事迹，尤其是林海竟然上过两次访谈节目，不由对林海刮目相看。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小伙子，竟然这么的优秀。 慕云舒的舅舅艾景成，本来还不以为意。 可当听说亭侯府项目竟然是出自林海之手，不由得满脸惊讶。 “林书记，亭侯府项目原来是你搞的啊。” “从去年开始，亭侯府就名声大噪，我听说黄鸣飞的新电影，就是在那拍的。” “明年初，就要上映了。” “我跟玲珑集团的苏董，也有些业务来往，今年过年去魔都的时候，我跟苏董一起吃饭，还聊起了这个项目，把我羡慕的不行。” “圈子里都说苏董这次投资可是赚大了。” “没想到，这是林书记的手笔啊！” “林书记，厉害啊！” 艾景成震惊的看着林海，由衷的敬佩道。 林海则是谦虚道：“亭侯府这个项目，是海丰县全体干部群众共同努力的结果。” “当然，也离不开玲珑集团苏董的大力支持。” “您跟苏董有业务往来，看来也是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啊。” 慕风只介绍了艾景成是慕云舒的舅舅，并没有介绍他的社会身份。 从艾景成这番话，林海已经猜测到，艾景成应该是经商的，而且是小有成就的。 不然，也不可能跟苏玲珑有交集。 “我算什么人物啊，就是开了个公司，挣口饭吃。”艾景成一摆手，说道。 慕云舒插话道：“林书记，我舅舅是境月集团的董事长。” 境月集团？ 林海闻听，不由吃了一惊。 “艾董，真是失敬啊！” 境月集团，那可是国内的著名药企、上市公司。 艾景成竟然是这种大公司的老板。 慕云舒的家庭，还真是称得上显赫啊。 艾景成则是很随意的说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林海苦笑：“如果这都不值一提，那我就是渺小如尘埃了。” 慕云舒突然说道：“舅舅，林书记来这边扶贫，你在这边建个厂呗。” 林海闻听，不由吓了一跳。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慕云舒这是想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 林海可不是那种挟恩图报之人，他赶忙说道：“云舒，我感谢你的好意。” “不过，商业上的事情，可不是随便能决定的。” “这里边涉及到很多复杂的因素。” “如果艾董能过来投资，我当然是一百个欢迎。” “但我们这边的情况，适不适合艾董的产业布局，那得经过深入细致的调查。” “这不是可以感情用事的。” 听到林海这番话，慕风不由深深看了林海一眼，暗自点头。 不得不说，林海这小伙子，真的很不错。 换了别人，又是带着脱贫任务过来的主官，为了政绩肯定要想方设法，留住艾景成这位财神爷。 而林海却没有这种热切，反而很理智，站在企业的角度来考虑这个地方到底适不适合产业布局。 这样的地方官，绝对少有。 艾景成也没想到，林海竟然是这样一个态度。 不由得，他对林海更加好奇了。 要知道，他接触过的地方官，可绝对不在少数。 别说一个县委书记，就是省市的一二把手，他见得也多了。 这些领导哪一个见了他，不是给出一大堆无比诱惑的条件，想要他投资建厂啊。 林海还真是个例外。 这样一来，他反而有了一丝投资的兴趣。 不过，也正如林海所说，一个地方适不适合投资建厂，那得看当地资源和政策，与企业本身适配与否。 这需要企业的投资团队，经过严谨细致的调查，才能做出结论。 如果不适合，就盲目投资，最后只能是打水漂。 “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吧。” 艾景成笑着一句话，就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因为慕风等人赶了一天的路，明天又要返回东江省，所以晚上只是喝了很少一点酒。 大约一个小时多一点，就结束了饭局，回房间休息去了。 次日上午，林海在招待所门口，为慕风等人送行。 “小林，如果有时间去东江省，一定要联系我。” “可不能只找丰书记啊！” 慕风与林海握手，笑着道。 林海说道：“慕书记，如果我去东江省，一定去拜访您。” 艾景成也与林海握了握手，很诚恳道：“林书记，如果你这边真有可以合作的资源，随时联系我！” 林海闻听，赶忙说道：“没问题。” “希望能有与艾董合作的机会！” “小林，后会有期！”慕风上车后，与林海摆了摆手。 林海笑着招手，目送慕风一行人等离开。 这时候，杨民山急匆匆跑了出来。 “书记，刚才我去结账，饭店这边跟我说，您的客人昨天晚上就把账给结了。” “什么！”林海的脸色，顿时一变。 杨民山冷汗直冒，顿时吓坏了。 林书记招待的客人，结果最后却是客人自己付的账。 这让林书记的面子往哪搁啊？ 而这件事又是他在操持，现在办成了这个样子，林海不得弄死他啊。 林海心里确实不高兴。 让人家客人自掏腰包，这哪是待客之道啊？ 林海顾不得批评杨民山，拿出手机给慕风拨了出去。 “小林啊，怎么了？”慕风接起电话，笑着道。 “慕书记，您来我这里，还自己结账，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看不起我，还是对我有意见？” 林海皱着眉头，也不管对方是省级领导，直接不满的说道。 慕风愣了一下，随后疑惑的看向了副驾驶的艾景成。 艾景成伸手把电话要了过来。 “林书记，我是艾景成。” “账是我结的，没有任何的不尊重或者不满意。” “你救了云舒，我们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我给你钱，你也不会要。” “但我呢，除了有点钱，一无是处，所以花钱的事，还是由我来吧。” “当然，我知道这件事我做得不对，如果你非要怪我，那等你来东江的时候，我罚酒谢罪！” 艾景成这么一说，林海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艾董，你这不是让我难堪嘛。”林海有些无奈的说道。 “哈哈哈，林书记，你这个人很合我的胃口。” “这样吧，等回头我派个考察团过去，你把我的人接待好，行不行？” 艾景成笑呵呵说道。 林海闻听，则是心头一跳，艾景成这意思，是真打算过来投资？ 那可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啊。 “既然艾董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也是刚过来，还不太清楚县里的情况。” “如果有合适的资源，我一定联系艾董。” 林海语气很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行，那就这样。” “我等你的电话！” 艾景成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林海不由得，轻吐一口气。 艾景成这个人，看上去有点放荡不羁，没想到说话办事竟也这么圆滑。 不过，艾景成真有意向过来投资，那倒是庆丰县的一个机遇。 接下来，他还真得抓紧摸底一下庆丰县的情况，看看庆丰县有没有条件，接住这个机会。 不过，事情得一件一件的办，倒也急不得。 “杨主任，你让大古镇的书记过来一趟。” 林海向杨民山吩咐了一句。 随后，步行着回了县委。 杨民山见林海阴雨转晴，没有再追究客人结账的事，顿时松了口气。 随后，他赶忙打电话，通知洪广贺。 半个小时左右，林海正在会议室看文件，杨民山敲门进来：“书记，大古镇洪广贺书记到了。” 第2243章 观念冲突 “让他进来。”林海说道。 杨民山退出去，很快一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脸上布满岁月痕迹的男子，走了进来。 “林书记，你找我？” 洪广贺看了林海一眼，问道。 林海抬起头，打量了一番这位不太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党委书记，随后说道：“坐吧。” 洪广贺坐下后，四下看了看，随后嗤笑一声：“怎么在这办公啊？” “林书记连个办公室都没有？” 林海眉头微微一蹙，没有回答他。 “广贺同志，找你过来，我是想问问你，怎么看待齐坨村村民买卖妇女这件事？” 洪广贺闻听，说道：“还能怎么看啊？” “村民们穷啊，娶不到媳妇，只能买了。” 林海听了，顿时露出不悦之色。 “作为镇党委书记，你不知道买卖妇女是犯法的吗？” 洪广贺呵呵一笑，说道：“林书记这是要处分我啊？” “那行啊，你把我撤了吧。” “反正，我早就不想干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林海呵斥道。 洪广贺这个镇党委书记，也太狂妄了。 这哪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这是不把党纪国法放在眼里！ 洪广贺说道：“林书记，我就这么个态度。” “你要能接受，我就继续干这个镇党委书记。” “如果接受不了，趁早换了我。” 林海冷冷看了洪广贺一眼，目光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有恃无恐啊！ 这洪广贺，到底哪来的底气？ “广贺同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如果是的话，我希望你当面提出来。” “我这个人，还是能听得进话的。” “没必要做出一副敌视的样子，还说着一些消极的话。” 林海忍着性子，说道。 洪广贺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林海见状，脸色不由得阴沉了下来。 “洪广贺同志，我是在很认真的找你谈工作。” “希望你端正态度。” 洪广贺闻听，直接站了起来，说道：“林书记，如果你是谈买媳妇的事情，那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庆丰县已经有几十年的买媳妇传统了。” “你就说，哪个村没有几个买来的媳妇？” “这已经是我们当地司空见惯的事情了，从上都下都是默许的。” “怎么就你事多，一来了就管人家的闲事。” “你动动嘴皮子，就把人家媳妇给放走了，我说什么了吗？” “连人家买媳妇的钱，都是我自掏腰包，给人家报销的。” “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你还让我怎么样？” 林海听完，顿时目光一凝。 之前他救下慕云舒的时候，确实听到齐大棒说了一句，买媳妇的钱镇里给报销。 林海本以为是句牢骚话，毕竟镇里要是连这也能报销，那就有点太扯淡了。 可听洪广贺这意思，这钱还真给报销了。 而且，还是洪广贺自己掏的腰包？ “洪广贺同志，你把话说清楚。” “你真自掏腰包，把买媳妇的钱，给那个村民报销了？” 林海满脸匪夷所思的问道。 洪广贺冷笑一声，没好气道：“不然呢？” “那是人家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买个媳妇全都花光了。” “结果，媳妇让你放跑了。” “要是钱再没了，你让他怎么活？” “那不是往死了逼他吗？” “我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不懂你所谓的什么法不法的。” “我就知道，我当这个党委书记，不能眼睁睁看着村民去死！” 看着洪广贺那倔强的样子，林海不由得沉默了。 这个人，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法盲啊！ 村民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买媳妇，跟洪广贺这些当领导的，有很大的关系。 连党委书记都是这种思想观念，你还指望下边的村民，能够通情达理吗？ 林海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件事暴露出来的，已经不是黑与白、是与非的区别了。 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认知差别，是观念的冲突。 这可比单纯的是非对错，要难处理多了。 观念的冲突，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对方的意识当中，并不认为自己是错误的，反而认为你是错误的。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这就像代沟。 比如一同居住的两代人，老人早上五点就起床，年轻人要睡到十一点才起床。 在老人的眼里，年轻人不起床，就是懒惰、就是颓废、就是不思进取，不改变的话，这辈子都毁了。 于是，老人会想方设法，把年轻人给弄起来。 可对于年轻人来说呢，他晚上睡得晚，早上起来又没什么事，不睡觉干什么？ 老人五点起床，折腾的家里到处都响，影响他睡觉，本来就挺烦的。 再想方设法折腾他起床，他能不反抗吗？ 可你说老人和年轻人，他们谁有错吗？ 都没错，只不过是两代人的生活方式和思想观念不同了而已。 而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碰撞在一起，自然是水火不容，谁也无法理解对方的行为。 最终，只能是爆发冲突。 就像现在的洪广贺。 你说他是坏人吧，他怕村民想不开，还自讨腰包，给村民报销买媳妇的钱。 可你说他是好人吧，他作为镇党委书记，却纵容这种买卖妇女的行为，对违法犯罪视若无睹，还理直气壮。 之所以对自己意见这么大，林海现在也完全理解了。 就是嫌自己多管闲事了。 不但把人家村民的媳妇放跑了，还害得他搭上一万多块钱。 一万多块钱啊，这在贫困县来说，那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洪广贺不怨恨自己，那才怪了。 唯一让林海欣慰的是，洪广贺是自掏腰包，没有从公款里出钱。 否则，那就不仅仅是纵容，而是带头违法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 林海皱着眉头说道。 既然观念上有冲突，那说什么都没用。 而且，洪广贺对自己没有一点敬畏之心，再说下去，弄不好得吵起来。 完全没有必要。 洪广贺闻听，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林海坐在会议室，皱眉沉思了许久。 这个问题，还真的有点棘手了。 林海将杨民山叫了过来，问道：“关于买媳妇这件事，县里的领导们，都是持什么观点？” “县委县政府，有没有就这件事，开展过讨论？” 杨民山皱眉想了一下，说道：“没有开展过专门的讨论。” “不过，在去年的时候，出过一个事。” “柳马乡一个村民买的媳妇，半夜偷跑了出来，掉下悬崖摔死了。” “针对这件事的处理，县里开会时，领导们提到了这个买媳妇的事情。” “哦？”林海顿时眉头一扬。 “你把这件事，给我详细说说。” 第2244章 拖延耍赖 杨民山汇报道：“关于这件事，县委邱展锋副书记提出要以此为契机，坚决打击这种长期存在的买卖妇女行为。” “县纪委郑友和书记、政法委方文赫书记还有县人武部顾义昌政委，都表示了支持。” “尤其是政法委的方文赫书记，还提出由公安、民政、卫生、妇联等相关部门，成了联合整治专项工作组，对全县各村镇的人口进行调查摸底，集中拯救被拐卖的妇女。” “不过，李茂峰书记和张县长，都认为这样做不利于社会稳定，一旦村民们产生强烈的抵抗和过激行为，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最后提议没有通过，由郑友和书记对乡村两级的领导，进行了批评教育，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林海听完这番话，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条消息，对林海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虽然建议没被采纳，但却让林海知道了常委里都有谁，是支持打击这种拐卖妇女的犯罪行为的。 “行，我知道了。”林海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林海的电话响了。 杨民山一见，立刻识趣的退了出去，并帮林海把门关住。 林海拿出手机一看，是梁文涛打过来的。 “文涛，怎么样？” “去了公安局，还适应吗？” 林海笑着问道。 梁文涛说道：“书记，我昨天报到后，局里对我的工作进行了分工。” “因为我还不太了解具体情况，所以昨天没跟您汇报。” “今天，我已经正式开始工作了。” “您现在方便吗，我想向您简单汇报一下。” “嗯，你说吧。”林海说道。 “书记，我在公安局挂职副局长，主要是协助政委分管党建工作，同时分管交通。” “昨天晚上，我请政委吃了顿饭，了解了下大概情况。” “公安局这边，局长尹明杰的话语权非常大，他是张县长提拔上来的，对张县长非常的忠诚。” “两个副局长，一个跟尹局走得近，另一个是之前的李茂峰书记提拔上来的。” “政委没什么背景，靠熬资力上来的，权利基本上被架空了，主要就是管理局内部的一些日常事务。” “我分管的交通工作，也属于一个可有可无的业务，局里并没有设置交警，交通管理目前只落实在纸面上。” “总体来说，局长尹明杰对我表面很客气，实则是把我放在了边缘的位置。” 林海听了，倒也不算太意外。 挂职的领导，本来就不会受重视，甚至还会被排斥。 尤其是像公安局这种掌握权力的机关，领导更不可能把重要的权利，分给你一个挂职干部。 “我知道了。” “虽然处境不利，但不要畏难，要迎难而上。” “任何岗位，只要想办法，都可以有所作为。” “你先了解情况，不要急着行动，力所能及的团结可以团结的同志。” “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想办法建立威信。” “明白！”梁文涛赶忙答应一声。 林海又简单交待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两天，林海就坐在办公室，仔仔细细翻看县里近三年的文件。 遇到有疑问的，就把杨民山叫进来询问一下。 很快，就对庆丰县这三年的情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不过，这两天也让林海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自己这个一把手上任，县里的领导，竟然大部分都没有过来拜访一下。 除了县委组织部长、宣传部长，还有一个副县长、一个人大副主任之外，其他人全都没露面。 科级领导，倒是来了二十来个。 有乡镇的书记和乡镇长，也有县直委办局的主要负责人。 但就整个县城的干部体量来看，这显然也是不正常的。 尤其是县领导方面，这几乎等同于无视啊。 不过，自己都来了三四天了，连办公室都没搬进去。 人们不把自己这个书记当回事，似乎也理所当然。 当时，李茂峰说的是两三天结束任务吧？ 可这时间都过了，他也没回来腾办公室，这是什么意思？ 林海有些不高兴了。 拿出手机，林海给李茂峰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才接通，李茂峰冷漠的声音响起：“谁啊？” 林海的眉头一皱，李茂峰不知道自己是谁？ 自己可是给他打过电话啊。 难道，李茂峰根本就没存自己的电话吗？ 这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李茂峰同志，你好，我是庆丰县的县委书记林海！” 林海这次，没有称呼李茂峰为李书记，而且自报家门时，报上了自己的职务。 他是在告诉李茂峰，现在庆丰县的县委书记已经是自己了，不再是他李茂峰了。 李茂峰立刻笑着道：“哦，是林书记啊。” “不好意思，刚才没听出来。” “林书记找我，是有事吗？” 林海语气淡然，说道：“李局长，任务结束了吧？” “庆丰县这边的办公室，是不是找时间腾一下？” “还有，县里的车子，请李局长腾办公室的时候，也一并还回来吧。” “我听说，李局长还借走了一名干部和一名司机。” “如果李局长想把他们调过去，这几天也抓紧走一下程序吧。” 既然李茂峰对自己都是假热情，那林海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他开门见山，直接把事情挑明了。 李茂峰一听，则是连连道歉：“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看我，忙起来把这事给忘了。” “没问题没问题，林书记你放心吧。” “办公室我这就抓紧找人腾出来，车子也一起给你还回去。” “人员调动的事，我到时候直接联系兰瑞光。” “林书记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这就安排。” 林海闻听，心中不由一阵冷笑。 在体制内混这么多年了，林海早就不是刚转业时那样，对谁的话都相信了。 李茂峰明显是个不讲信用的人，准备跟自己玩拖字诀呢。 真要等着他安排，那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 于是，林海直接说道：“那这样吧，李局长。” “明天上午，你派个人过来，连把你东西拉走，再把车子还回来，事情就一起办了。” “咱们早处理好，早省心。” 李茂峰一听，则是有些为难道：“哎呀，这么急吗？” “林书记，明天上午我们局里有安排，抽不出人来啊。” “要不再过上两天吧，行不行？” “你放心，我肯定安排，等一腾出手来，就立刻处理这件事。” “林书记，真不好意思啊，你多担待一些。” 林海眉头一皱，这李茂峰看来是准备耍无赖啊。 “如果李局长实在没时间，那也没关系。” “我安排人帮你收拾好，给你送市里去。” “回来的时候，再把车开回来。” “李局长这么忙，就不用再专门安排人了。” 李茂峰一听这话，顿时面色一沉，不说话了。 第2245章 拒之门外 沉默了好一会，李茂峰冷笑道：“林书记，没必要这样子吧？” “我又不是不搬，车也不是不还，你何必咄咄逼人呢？” “虽说人走茶凉，但这凉的也太快了吧？” “林书记，当领导还是要有些胸襟的。” 李茂峰阴阳怪气，带着浓浓的不满说道。 可惜，林海早就不像以前那样单纯了。 李茂峰这种道德绑架式的挖苦讽刺，对林海一点效果都没有。 林海说道：“李局长，那就这样吧。” “我现在就安排人，帮你收拾东西。” “再见！” 说完，林海直接挂了电话。 尼玛！ 李茂峰顿时脸色一黑，气得差点把电话摔了。 这姓林，做事挺绝啊！ 你安排人帮我收拾东西？ 好啊，那你就收拾吧。 等你送来的时候，老子一口咬定丢失了重要物品。 看你怎么办！ 可惜，李茂峰还是小瞧了林海。 林海这一路走来，可以说都是在各种斗争中过来的。 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经历过？ 李茂峰那点小心思，早就在林海的预料之中。 挂了电话后，林海立刻将杨民山叫到了办公室。 “你安排人，把我办公室的门给撬开。” “然后，把里边属于李茂峰同志个人的东西，都搬出来。” “装车给他送过去，另外把他借走的车子开回来。” “记住，全程录像，以免少了东西说不清楚。” 林海向杨民山，很严肃的吩咐道。 杨民山闻听，心头不由吓了一跳。 撬锁啊？ 看来，这两位新旧一把手，是闹僵了啊。 “明白，我这就落实！”杨民山赶忙答应一声，面色凝重的出去了。 很快，杨民山就亲自带着人，开始撬锁、搬东西，并全程录像。 一个小时左右，就将李茂峰的个人物品，全都搬了出来，装上了车子。 “书记，我去一趟市里，把东西送过去。” 杨民山向林海汇报道。 “嗯，你去吧。” “到了之后，跟李局长好好沟通。”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海向杨民生吩咐道。 杨民山闻听，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其实谁都能想到，这次去市里给李茂峰送东西，不是个好差事。 挨李茂峰的骂是肯定的，李茂峰接不接收、还不还车都还两说呢。 到时候，完成不了任务，林海这边肯定也会不满。 这纯属于是去当夹心饼干了。 杨民山自告奋勇的要去，就是他知道派普通干部去，肯定完不成任务。 到时候，同样是他这个副主任倒霉。 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亲自过去，至少在林书记面前，把态度拿出来了。 现在，听林海说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给他打电话，这让杨民山一阵惊喜。 有林书记这句话，如果事情办不成，那他如实汇报就可以了。 这相当于，林书记帮他免责了啊。 “请林书记放心，我一定尽力。” “尽我所能，不给林书记添麻烦。” 杨民山郑重的说道，随后带着车去了市里。 林海让人撬开办公室的事情，很快就在县委县政府传开了。 人们私下里，全都议论纷纷，各怀看法。 有的认为林海这位新书记，行事很霸气，说撬锁就撬锁。 这是要宣示他一把手的权利了。 有的则是心存戏谑，等着看好戏。 县长张思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由得露出玩味之色。 以他对李茂峰的了解，那老东西可阴得很啊。 霸占着办公室不搬，本身就是对林海挤走他的一种抗议。 现在，林海把锁撬了，那不是激化矛盾呢。 李茂峰要是能善罢甘休，那才怪了。 “有好戏看喽。”张思强有些期待了。 杨民山是中午的时候，到的秋元市。 他带着司机，先简单吃了口饭。 见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也不敢打扰李茂峰，就在车子上休息。 直到下午上班，才让司机开着车子，去了市政府。 到了大门口后，杨民山拨打了李茂峰的电话。 可是，李茂峰根本就不接。 杨民山估计李茂峰还没来上班呢，就继续等着。 过了半个小时后，又给李茂峰打了过去，还是没人接。 杨民山的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了。 “再等等吧，也有可能在开会。”杨民山自我安慰。 很快又是半个小时过去，电话还是没人接。 杨民山暗叹一声，这十有八九是李茂峰故意不接电话啊。 杨民山想了想，下车走到了市政府的门房。 “你干什么的？”门房的保安，一脸高傲的问道。 杨民山赶忙满脸笑容，递上根烟，笑着道：“大哥，我是庆丰县县委的，我们县书记不是调来当林业局局长了嘛。” “我过来，看望下老领导。” 保安打量了杨民山一番，见杨民山确实一副干部打扮，这才接过烟。 杨民山赶忙拿出火机，帮他点着了。 “大哥，我们老领导，哦，就是林业局的李局，他在不在啊？”杨民山向保安问道。 保安的神色，平和了许多，说道：“李局上午就来了。” “领导们中午吃完饭，基本都是在办公室休息。” “我倒是没见李局出去。” 杨民山闻听，笑着道：“那大哥，能不能用你电话，给我们李局打个电话？” “打吧。”保安很随意的说道。 “谢谢，谢谢！”杨民山赶忙道谢。 随后，他拿起门房的电话，拨打了李茂峰的号码。 李茂峰此刻，正坐在办公室，与局里一个年轻的女科员聊得火热。 见手机响起，顿时一皱眉。 他以为又是杨民山打来了，可扫了一眼发现是个座机号码。 李茂峰这才接起来，问道：“你好，我李茂峰，你哪位啊？” 果然通了！ 杨民山苦笑，李茂峰是故意不接自己的电话啊。 “李书记好，我是杨民山啊。” 李茂峰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杨民山，怎么不知好歹呢！ 自己不接他电话，他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竟然又借保安室的电话给自己打！ “嗯，你有事吗？”李茂峰没好气的问道。 杨民山硬着头皮道：“李书记，新来的林书记，让我押车过来给您送东西。” “车子已经到市政府门口了。” “您看，我给您送到哪里？” 李茂峰眉头一扬，气得差点忍不住骂人。 尼玛的，林海，你真行啊，真有你的！ 还真给送来了！ “我现在不在，等回头再说吧！”说完，李茂峰就要挂电话。 杨民山一听，这哪行啊。 保安都说了，李茂峰上午来上班后，就没有离开。 跟自己说不在，摆明了是不想接收啊。 自己总不能把东西再拉回去吧？ “李局，门口保安大哥说，你上午来了就没走啊。” “这东西都拉来了，您要不接收一下吧。” “林书记那边给下了死命令，不送到您手里，不让我们回去啊！” 杨民山好声好气的哀求道。 嘟嘟嘟…… 李茂峰根本不鸟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杨民山顿时一阵头大。 这可咋办啊。 放下电话后，杨民山一脸郁闷的回到了车上。 他考虑一番后，鼓起勇气，给林海打了过去。 第2246章 强硬反击 电话接通后，杨民山带着一丝不安，说道：“林书记，打扰您了。” “我们到了市政府门口，但是李局不接收这些东西，连我电话也不接。” 林海听完，情绪很平静，说道：“行，我知道了。” “你在那等一下，我给联系。” “好的，林书记。”杨民山挂了电话，紧张的心情，瞬间平复。 这位林书记别的不了解，但人倒是挺通情达理的。 要是换了李茂峰，今天这顿骂肯定是挨上了。 林海找到李茂峰的电话，就给拨了过去。 可是，等了好久也没人接。 林海想了想，给李茂峰发了条短信：“李局长，您的东西，我安排车子给送到了。” “请您安排人接收一下。” “一个小时后，如果没有人接收，我就让人卸到市政府大门口了。” 发完信息，林海给杨民山回了过去。 “你再等上一个小时。” “如果还没有人接收，直接卸在市政府大门口，拍好照回来就行。” 林海语气很平淡的说道。 “明白！”杨民山赶忙答应一声。 等林海挂了电话，杨民山不由深吸一口气。 如果李茂峰不接收，就直接卸在市政府大门口？ 这位林书记，可够狠啊。 李茂峰收到林海的短信，则是气坏了。 这林海，也太他么的嚣张了吧！ 还卸在市政府大门口，你他么吓唬谁呢！ 当市政府是你开的啊？ 真要敢卸在这地方，到时候看是你挨收拾，还是我挨收拾！ 李茂峰一脸不屑，根本没把林海的话当回事。 一个小时后，杨民山见时间到了，还是没人接收，就给林海打电话请示。 林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吩咐他：“把东西卸在市政府大门口。” “卸完走人！” 杨民山感觉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真要干这么疯狂的事吗？ 那就干吧！ 反正有林书记顶着呢，自己一个干活的怕什么？ “卸车！” 杨民山朝着跟车的两个干部和司机吩咐道。 于是，几个人下车就开始搬东西，往市政府大门口旁堆放。 “哎哎哎！” 保安一见不干了。 “你们干什么呢！” “这里不让放东西！” “赶紧搬走！” 杨民山笑着道：“大哥，这是林业局李局的东西。” “他会安排人过来搬走的。” 保安一听，疑惑道：“他说了？” “他什么时候派人来搬？” 杨民山说道：“应该快吧，我刚才在车里给他打的电话。” “他说让我们先卸车，他马上安排人来搬。” 保安犹豫了一下，不过刚才杨民山当着他的面给李茂峰打过电话，基本确定了杨民山的身份。 事情应该是假不了。 “行吧，放的时候靠边点，别挡了路。” “另外，你让他快点派人搬走啊，这大门口就不能放东西。” 保安向杨民山说道。 “明白明白！” 杨民山一边答应着，一边又给保安递了根烟。 十几分钟后，东西搬完了。 杨民山拿出相机，给这些东西拍了个照，留作证据。 随后，转身就准备走。 “哎哎哎，你等会！” “林业局的人呢，不说马上下来吗？” “这怎么还不来？” 保安拦住他，急急说道。 “快了快了。” “应该马上就下来了。” “保安大哥，你辛苦给看着点啊。” 杨民山笑着道，同时把一盒烟都塞给了保安。 保安欲言又止，杨民山则是带着人，上了车子扬长而去。 呼~坐在车子上，杨民山长出一口气。 回头望了望那市政府门口那一堆东西，杨民山内心久久平静不下来。 这他么的，也太刺激了。 就是不知道李茂峰知道了后，会暴怒到什么地步。 不过，与自己无关了。 杨民山给林海回了个电话：“林书记，按照您的吩咐，东西都给堆放在市政府门口了。” “嗯，行，干的不错！”林海说道。 “谢谢林书记表扬，就是车子没要回来。”杨民山提醒道。 毕竟，林海给他的任务，一个是送东西，一个是把车开回来。 现在这么一搞，跟李茂峰之间肯定是闹崩了。 这车子估计更要不回来了。 “你们别走远，找个地方停一下。” “车子我来要。” “等我电话就行！”林海说道。 “明白！”杨民山赶忙答应一声。 挂了电话后，林海想了想，给县纪委书记郑友和打了个电话。 “友和同志，你到我这来一下。” 郑友和接到电话，十分钟不到，就到了会议室。 “林书记，你找我？” 郑友和敲门进来，语气平淡的问道。 “坐吧，找你了解一些事情。”林海说道。 郑友和坐下，面色平静，看着林海。 林海说道：“县委办主任李明、副主任科员张旭，还有小车班司机刘健，这三名同志，已经无故旷工一周时间了。” “按照规定，干部职工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一年内累积旷工30个工作日，予以辞退。” “你们纪委，向这三名同志做一个提醒。” “要求他们明天之前，返回工作岗位，不然依纪处理！” “如不服从，旷工时间达到辞退条件后，县委将依法依纪，予以辞退！” 林海的语气很严厉，这让郑友和心头猛地一震。 这位新来的林书记，做事挺不留情面啊。 “林书记，据我所知，这三个人是跟着原来的李茂峰书记去市里了。”郑友和鬼使神差的提醒了一句。 可林海接下来一句话，把他噎的满脸通红。 “跟你请的假吗？” 郑友和一下子尴尬住了。 “行，我安排人通知！”郑友和点了点头。 自己多这个嘴干什么啊。 哪怕新老书记闹得不可开交，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另外，你把市纪委书记的电话，告诉我一下。”林海说道。 郑友和心头一跳，深深看了林海一眼。 随后，将市纪委书记洪本樾的电话，告诉了林海。 “林书记，还有其他事吗？”郑友和问道。 林海看了他一眼，突然道：“友和同志，对咱们庆丰县普遍存在的拐卖妇女事件，有什么看法？” 郑友和一脸惊讶，这位林书记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吧？ 怎么又扯到拐卖妇女上了？ 不过，郑友和对这件事的态度，始终很坚决。 既然林海问，他也没有避讳：“林书记，我认为拐卖妇女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应该坚决予以打击！” 林海听完，笑着道：“友和同志，我非常赞同你的观点。” “行了，就这些事，你去忙吧！” 郑友和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过，他毕竟跟林海不熟，甚至不了解林海这个人，也没多说，便告辞离开了。 郑友和一走，林海就拨打了市纪委书记洪本樾的电话。 电话接通，洪本樾威严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洪本樾。” “洪书记好，我是庆丰县的县委书记，林海。”林海自报家门。 林海？ 洪本樾愣了一下，这不是西陵省过来挂职的那个干部吗？ 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你好，林海同志。” “找我有事吗？”洪本樾不冷不热的问道。 可是，林海接下来一句话，却直接让洪本樾瞪大了眼睛。 第2247章 较劲死磕 “洪书记，我要向您反应庆丰县原县委书记李茂峰的工作作风问题。”林海开口道。 洪本樾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不是，这么刺激的吗？ 林海这个新书记刚上任，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对原书记下手了？ “林海同志，你要反应李茂峰同志的哪些作风问题？” “我提醒你一句，你反应的问题，一定要有确凿的证据，否则就是对同志的诬陷，是要承担责任的。” 洪本樾面色严峻，语气很严肃的说道。 “请洪书记放心，我反应的问题证据确凿，庆丰县县委县政府的每一名同志，都能够作证。” “李茂峰职务调动后，仍旧占用原单位办公用房和公车，未经批准擅自将我县三名同志带离，目前这三名同志去向不明。” “我已多次与李茂峰同志电话沟通，要求其腾退办公用房，归还公车，但该同志以各种理由推诿搪塞，一直没有进展。” “我无奈之下，在全程录像的前提下，安排人破锁，将其个人物品取出，并安排车辆送归其本人，李茂峰拒不接受。” “目前，我已经让人将李茂峰的私人物品，放在了市政府大门口，并通知了其本人，关于被李茂峰私自带离的工作人员，我也让县纪委予以警告，并要求其限期回归岗位。” “但这件事在我们庆丰县，已经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李茂峰违规占用公共资源的问题，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庆丰县的办公秩序、侵占了我们的办公资源，破坏了我们的干部管理制度。” “所以，我郑重请求市纪委，予以调查处理，对于李茂峰占用的公车，恳请市纪委出面，要求其立即归还。” 林海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势。 洪本樾听完，不禁目瞪口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如果事情是真的，那李茂峰做的就有点过分了。 可问题是，林海直接把这种事捅到市纪委，也挺狠的啊。 这等于直接与李茂峰撕破脸皮啊，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体制内的人，向来都是做人留一线。 除非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基本很少把事情做绝。 毕竟，谁也不知道谁的背后，站着哪些人。 尤其是，说不定哪天人家机遇一来，就成你领导了。 你把人得罪死了，到时候人家还不收拾死你？ 所以，像林海这么做的，几乎没有。 “林海同志，我个人认为，同志之间还是要注重团结，遇事多沟通，多交流。” “很多问题，都是可以通过沟通交流来解决的。” “如果你报告纪委，纪委就必须要按照程序来处理了。” “你可要想好了！” 洪本樾意味深长的说道，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西陵省过来的干部。 可是，林海的回答，却没有任何犹豫。 “洪书记，我想好了！” “我并不是没有沟通交流，而是沟通无效的情况下，被逼无奈，才只好请求纪委的帮助。” “请洪书记按程序规定办理，有什么需要我配合调查的，我随时可以过去。” 洪本樾沉默了。 这位林书记，脾气还真是够硬的啊。 你一个外来户，非要跟李茂峰这个土著，较什么劲啊？ 就算你赢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不过，自己该说的已经说了，林海坚持己见，他也没办法。 而且，林海毕竟是县委书记，又是西陵省过来的干部，也是有一定政治地位的。 现在电话打到他这里，他就算想不处理都不行。 “那好，林海同志，我们会对这件事进行调查处理。” “调查结果，会以……适当的方式通知你。” 洪本樾本来想说以书面形式通知林海，这是纪委对举报人的主要回复方式。 但一想这件事它不光彩啊。 这他么充其量就是新旧两个县委书记个人之间的矛盾。 一个欺负人家外来的，不把人家放在眼里，行为嚣张过分，一个偏偏不是软柿子，你好好说话不听，那就跟你死磕。 这传出去，绝对是个笑话啊！ 所以，洪本樾觉得，还是低调处理最为合适。 “好的，感谢洪书记！” “我等待市纪委的回复！” 挂了电话后，林海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也知道，自己这一个电话，算是把事情给做绝了。 不过，那又如何！ 自己对李茂峰已经够忍让，够客气了。 可是，李茂峰给脸不要脸，难道自己还惯着他不成？ 如果连自己的办公室和公车都解决不了，那自己这个县委书记，也别他么当了！ 李茂峰此刻，正在办公室骂街呢。 就在刚刚，庆丰县的县委办主任李明、李茂峰的秘书张旭和司机刘健，先后接到了庆丰县纪委的电话。 县纪委人员通知他们，明天立即回到工作岗位。 否则，将依纪处理。 如果连续超过15天或累计超过30天不在岗，将按照旷工，予以辞退处理。 李明毕竟是县委办主任，属于科级干部中的天花板，接到电话还不服气，把纪委的人给骂了一顿。 纪委的人也来气了，直接告诉他，这是县纪委郑书记的指示，他只负责传达。 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向郑书记反应。 这下子，把李明给整没辙了。 很快，张旭和刘健，也接到了同样的电话。 李明立刻意识到，这是庆丰县那边专门针对他们三个的啊。 于是，三个人赶忙一起来到了李茂峰的办公室，将这个事情反馈给李茂峰。 李茂峰一听这话，气得火冒三丈。 自己才走了几天啊，郑友和就敢对自己的人下手了？ 没个逼数了吧！ 于是，李茂峰一个电话打给了郑友和，质问郑友和什么意思！ 郑友和不卑不亢，说道：“李书记，不好意思啊。” “这是县委新来的林书记要求的。” “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按照林书记的指示去做。” 郑友和一句话，把李茂峰给噎住了。 虽然他是庆丰县原来的书记，但林海是现任书记啊。 郑友和不可能听他的，不去听林海的。 “呵呵，真是人走茶凉啊！” “友和同志，你这样做，挺让人寒心的！” 说完，李茂峰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郑友和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人走茶凉，那不是自然现象嘛！ 一个调走的领导，说出这样的话，也真是够荒唐的。 李茂峰重重吐出口气，脸色阴沉似水。 林海这个人，做事挺绝啊！ 竟然拿下边的人来威胁自己，我还怕你不成？ 老子就不信，你真敢辞退人！ “你们不用管！” “就继续跟在我身边工作。” “我借他林海个胆，也不敢动你们！” 李茂峰朝着李明三个人说道。 李明三个人点了点头，可是心里却全都不踏实起来。 毕竟，他们的人事关系在庆丰县，归人家林海管啊。 狠话谁都会说，可如果林海真要开了他们，李茂峰拿什么去阻止？ 而就在这时候，李茂峰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李茂峰接电话，一个略带不爽的声音，传了出来。 第2248章 实名举报 “李局长，你们什么情况啊？” “庆丰县给你送的东西，在市政府大门口堆了半天了，你赶紧弄走啊！” “刚才，刘市长出去看到了，专门打电话批评了我一顿。” “这市政府大门口，不是菜市场，你不能东西堆那就不管了啊。” 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局长何敏，语气非常不爽的说道。 李茂峰一听，顿时满脸震惊。 啥玩意？ 林海他真让人把东西给卸到市政府大门口了？ 卧槽啊，他怎么真做得出来？ 太他么恶心了，这个人！ “何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这个事啊。” 李茂峰赶忙道歉，同时否认与这件事有关系。 何敏听了，皱眉道：“我问过保安了，庆丰县的人给你打过电话。” “李局，赶紧把东西搬走吧。” 何敏也懒得与李茂峰去争论，毕竟没什么意义。 这件事，除了让他恶心之外，也没法把李茂峰怎么样。 真吵起来，他只会更恶心。 可是，李茂峰却说道：“何局，首先声明一点啊，绝不是我让庆丰县把东西卸在大门口的。” “庆丰县的人是联系过我，说新来的县委书记林海，拉了些东西给我送过来，可这些东西我都不要了啊，不然我来局里报到的时候就带过来了。” “我已经明确不接受，他们还卸在这里，这不是胡闹吗？” 何敏听了一阵不爽，说道：“李局，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听你讲谁是谁非的。” “总之，市政府大门口是不能堆放杂务的。” “既然庆丰县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就请你赶紧安排人，把东西弄走，好吧？” 李茂峰一听，则是皱眉道：“何局，我刚才已经说了，这些东西不是我让庆丰县卸在这里的。” “就算要弄走，你也应该找庆丰县啊。”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何敏听完，脸都黑了。 这李茂峰太他么的操蛋了吧，就这么点逼事，还推诿扯皮呢？ “李局，人家庆丰县的明确说这是你的东西。” “人家是送来给你的，卸在门口就走了。” “我不找你找谁啊？” “我找得着人家庆丰县吗？” 何敏不客气的说道。 李茂峰说道：“反正不是我让他们卸的，那些东西也不是我的。” “你爱找谁找谁吧。” “你！你这不是耍无赖吗？”何敏气得说道。 “何局，我怎么就耍无赖了？” “我跟你说的很清楚，那些东西既不是我的，也不是我让他们卸的，你该找谁找谁去，好吧？” 说完，李茂峰直接把电话挂了。 “什么东西啊！” “庆丰县卸的东西，找我干什么！” 李茂峰一脸的不爽，没好气的说道。 他留在庆丰县那个办公室的，都是一些准备丢弃的杂物，故意不带走也不处理，就是用来恶心林海的。 真正贵重的东西，他早就都拿回家了。 现在，庆丰县把这些垃圾又给他送来，他接收个蛋啊。 何敏见李茂峰挂了电话，气得直喘粗气。 “这他么不是无赖是什么！” 何敏是真气坏了。 不过这种屁大的事，他也不值得向领导汇报。 就算汇报了，领导也只会和稀泥，不可能因为这点鸡毛蒜皮，去给他们两个局长当裁判。 说不定，还会觉得他这个机关事物管理局局长协调解决问题的能力不行。 无奈之下，何敏叹了口气，把办公室主任叫了进来，没好气的吩咐道：“叫几个人去大门口，把大门口堆的那些东西，都给我当垃圾扔了！” 很快，办公室主任带着人，去处理门口的堆积物品。 李茂峰正暗自得意，把这件事给撇清出去了。 突然间，办公室电话又响了。 “哪位啊？”李茂峰接起电话，问道。 对面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是李茂峰局长吗？” “我是市纪委办公室的，洪书记让你现在过来一趟。” 市纪委？ 卧槽！ 李茂峰吓了一跳，体制内哪怕再嚣张的干部，听到纪委的名字，那也得打个哆嗦。 “好好好，我这就过去。”李茂峰赶忙说道，同时问了一句：“另外，你知道洪书记找我什么事吗？” “我只负责通知。”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李茂峰对此，倒是没有任何不悦。 纪委的人嘛，向来都是这么吊，谁让人家掌握着干部的生杀大权呢？ 敢跟纪委的炸毛，人家分分钟查你啊。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纪委一趟。” 李茂峰站起来，向李明等人说道。 李明三个人吓了一跳，谁都知道被纪委找，大概率不是好事啊。 不过，三个人也不敢多说，只能心事重重的离开。 李茂峰则是不敢耽搁，赶忙急匆匆去了纪委。 到了洪本樾的办公室后，李茂峰满脸堆笑打招呼：“洪书记好，您找我啊。” “不知道有什么指示？” 洪本樾面无表情，看了李茂峰一眼，淡淡道：“你先坐一下。” 说完，洪本樾让秘书把第三监察室主任梁国栋，给叫了过来。 等都落座后，洪本樾面无表情道：“李茂峰同志，我们接到庆丰县县委书记林海对你的实名举报。” “现在叫你过来，是针对举报内容，找你进行调查。” “请你本着对组织负责、对你自己负责的态度，认真对待这次调查，如实回应举报内容。” “国栋同志，你做好记录。” “明白！”梁国栋回答道。 可李茂峰的脸色，却瞬间大变。 林海实名举报自己？ 我擦啊！ 这他么是个神经病吧？ 李茂峰简直难以置信，林海一个正县级干部，怎么会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洪书记，我配合调查。” “但是，我没有任何违纪行为啊，林海同志这是干什么啊？” 李茂峰立刻露出满脸委屈的表情。 洪本樾却是眉头一皱，有些不满。 按照规定，纪检部门是不能向外透露举报人信息的。 他刚才直接告诉李茂峰是林海实名举报他，就是在给李茂峰一种警告，让李茂峰知道举报他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堂堂县委书记。 如果李茂峰聪明，那就果断承认错误。 这些事都不是大事，洪本樾批评上几句，李茂峰一整改，给林海个交待也就完事了。 可李茂峰这态度，似乎还要狡辩一下？ 这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洪本樾面色严肃看着李茂峰，说道：“林海同志对你的举报，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你调离后仍占用原办公室，经沟通协商后，仍拒绝腾退。” “第二，你调离后仍占用原公务用车，经沟通协商后，仍拒绝归还。” “第三，你调离后，在没有履行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带走三名庆丰县的干部职工，导致这三名同志行踪不明。” 洪本樾说完，威严的目光落在李茂峰的身上。 “李茂峰同志，林海同志举报的这三件事，属实吗？” 尼玛的！ 李茂峰听完林海举报的这件事，脸色直接就绿了。 第2249章 整改诫勉 李茂峰还以为，林海要编造一些他贪污腐败的事情，来污蔑他呢。 没想到，竟然是这几件破事。 这他么的，也值得你惊动市纪委？ 李茂峰真是无语了。 这就好像，两个幼儿园的小孩打架了，非他么要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一个意思。 你说你至于吗？ “洪书记，这里边有误会。” “我是真没想到，林海同志这么小气，明明一两句话就能沟通明白的事，干嘛非要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 “这不是占用领导精力嘛！” 李茂峰赶忙先给林海扣个帽子。 同时，将这些事的性质，定性为误会。 之所以闹到纪委，也是林海心胸狭窄、不善沟通，故意给领导找麻烦。 可是，洪本樾当官当到这个级别，又岂会被李茂峰一两句话，就给挑拨了。 他冷冷看着李茂峰，说道：“你不要说什么误会不误会。” “现在，你只需要如实回答。” “第一点，占用办公用房的问题，存不存在？” 李茂峰说道：“洪书记，我不是占用办公用房，我是报到时走得急……” “不用解释，你就说问题存不存在？”洪本樾打断他，说道。 李茂峰后边的话顿时被噎了回去。 随后，带着一丝郁闷，说道：“是晚搬了几天，但是现在已经腾退出来了。” “洪书记，我真的是因为当时……” 洪本樾一摆手，再次打断了李茂峰的解释。 “第二点，占用公车的事，存不存在？” 李茂峰咽了口唾沫，讪讪道：“不是占用，就是来送我报到。” “结果，车子坏了，我就让人去维修了。” 洪本樾冷眼看了他一眼，当然知道李茂峰这话绝对是胡说八道。 不过，他也没有深究，而是问道：“今天能不能还给县里？” 李茂峰只能点头道：“昨天车子刚修好，我本来也是打算今天还给庆丰县的。” “第三点，你带走的人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履行任何手续？”洪本樾继续问道。 李茂峰赶忙说道：“洪书记，我可声明一点，绝对没有什么去向不明，林海这是故意夸大虚构事实。” “是，我报到的时候带了三个人过来，一个是县委办主任、一个是我的联络员，一个是我的司机。” “这三个人，我是准备找组织部协调，调到林业局的，现在都在林业局正常工作呢。”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调动呢，林海同志就告到您这了，这说话也太不负责了吧？” “还去向不明，不知道的以为我人贩子呢。” “要不是顾全大局，我非得告他诽谤不行！” 李茂峰可算逮住个机会，表达了对林海的强烈不满。 洪本樾直接当没听见李茂峰的牢骚，总结道：“关于这三点问题，第一，办公用房已经腾退，第二，公车今天就归还庆丰县，第三，你带走的人在林业局，计划办理调动手续。” “是这样吗？” 李茂峰点头说道：“是的，洪书记！” 洪本樾说道：“好，从刚才的谈话看，林海同志举报的三个问题，基本属实。” “办公用房和车子的问题，今天整改完毕。” “人员的问题，立刻让这三个人回庆丰县报到，你想把人调到林业局，就按照规定办理调动手续。” “这件事，也于今天整改完毕，人员今天就返回庆丰县。” “另外，根据调查结果，市纪委将依纪对你进行诫勉谈话。” “你个人认同这个处理结果吗？” 李茂峰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这一天之内，办公室、车子、人，就都得还给林海？ 不仅如此，自己还要被诫勉谈话？ 尼玛啊，这不是亏大了！ 李茂峰还想说什么，可迎上洪本樾那冷漠的眼神，顿时心头一颤，将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洪书记，经过您的教育，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整改，接受组织的处理！” 李茂峰虽然心里在骂娘，可最终还是屈服了。 没办法，这件事他确实不占理。 就算他想狡辩，估计也没什么意义，反而可能会引得洪本樾不高兴。 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草啊！ 这一刻，李茂峰简直对林海恨的牙都痒痒了。 这他么的，是个什么玩意啊？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屁大的事，就往纪委捅，不知道这是官场大忌吗？ “好，那就这样。” “国栋同志，后续的整改落实情况，由你负责！” 洪本樾朝着梁国栋说道。 “明白！”梁国栋立刻答应一声。 “李茂峰同志，跟我走吧，我这里需要你签个字。” 李茂峰站起来，向洪本樾道了个别，跟着梁国栋离开。 “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 梁国栋将之前的调查谈话记录，给李茂峰看了一眼。 李茂峰苦笑道：“梁主任，我这是被人给阴了啊。” “你说哪有这么办事的？” “他姓林的……” 李茂峰准备在梁国栋面前，给林海泼脏水，可是却被梁国栋打断了。 “李局，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你签字吧。” 李茂峰顿时噎住，随后嗤笑一声，点了点头。 “行，我签字！” 李茂峰带着一肚子的怨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按照洪书记的要求，请你于今天归还庆丰县的办公用房、公务用车，借来的三名人员也务必返回庆丰县。” “等落实到位后，请李局给我回电。” “我会及时向洪书记反馈落实结果。” 说完，梁国栋看了李茂峰一眼，意味深长道：“李局，你也知道，洪书记工作作风很严厉。” “你注意一下整改时限。” 李茂峰顿时感到呼吸停滞了一下，心脏仿佛突然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让他极端的不舒服。 他明白梁国栋的意思，就是让他今天就把事情落实到位，并反馈到洪书记那里。 不然，洪书记那里可没法交代。 这样一来，他就算是想继续用拖字诀，都用不了了。 这他么的，真够恶心啊！ “行，我知道了。” 李茂峰丢了一句话，黑着脸离开，回到了林业局。 一回到办公室，李茂峰砰的一声关上门，气得破口大骂。 “林海，我草你大爷的！” “给我上眼药是吧？” “行，咱们走着瞧！” “我就不信了，我他么在秋元市这么多年，还收拾不了你个外来户！” 李茂峰在办公室骂了足有半个小时，气才消了一些。 随后，他带着一股无奈，拨打了李明的电话。 “书记！”李明赶忙接起电话。 “你们三个，先回庆丰县去，现在就走，到了以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对了，把车也开回去，还给庆丰县。” 李茂峰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怨气，说道。 “啊？” 李明一听，则是彻底傻眼了。 第2250章 迎刃而解 “书记，我们是临时回去，还是？”李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自从跟着李茂峰到了秋元市后，他可是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新来的县委书记林海打过啊。 在他看来，他肯定是要到秋元市林业局工作了。 而且，听李茂峰的意思，会找个合适的机会，推荐他当副局长。 所以，他的心思全都在李茂峰身上，对庆丰县那边根本就懒得搭理了。 如果李茂峰最后不往市里调他了，还让他返回庆丰县，那他可就死定了啊。 毕竟，回去的路已经让他走绝了。 “暂时的。” “你们回去后，等我消息。” “我这两天就找组织部，给你们办调动手续。”李茂峰说道。 “好的，李局，明白了！” “我们这就走！” 李明这才长出一口气。 虽然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但李茂峰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于是，他叫上另外两个人，开上车子就返回了庆丰县。 等到了县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三个人在县城找了个小饭店，吃了点东西。 “主任，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书记怎么又让咱们回来了？” 李茂峰的秘书张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 司机刘健，也看向了李明。 李明叹了口气，说道：“谁知道呢。” “书记让咱们先回来，他这两天给咱们跑调动的事情。” “我估计，是新来的这个书记不好说话，肯定在背后使什么阴招了。” 张旭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那如果咱们调动的时候，新书记不放人怎么办啊？” 李明眉头皱了起来，说道：“应该不会吧。” “行了，别乱想了，李书记肯定不会不管咱们的。” “让他们领导之间协调去吧。” “赶紧吃，吃完回家休息。” 三个人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但每个人似乎都心事重重，情绪有些压抑。 吃过饭后，刘健先开车把李明和张旭送回家，随后把车开回了车场。 同时，李明也给李茂峰打了个电话，向李茂峰报告他们已经回来了。 李茂峰说了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给梁国栋打了过去。 “你好，李局长！”梁国栋电话很快接通。 “梁主任，没打扰你休息吧？”李茂峰语气显得很热情。 “没有，你说。”梁国栋则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请梁主任向洪书记汇报一下，我坚决落实洪书记指示要求，三个问题都已经整改完毕。” “目前，庆丰县的办公用房、公务用车，都已经归还，李明等三人也已经返回庆丰县。” 梁国栋闻听，淡淡说道：“好的，我马上向洪书记汇报。” 说完，梁国栋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向洪本樾汇报了这件事。 洪本樾听完后，说道：“很好，既然整改完毕了，你明天代表我，向林海同志电话答复。” “明白！”梁国栋赶忙答应。 次日上午，林海刚到单位，就见杨民山一身灰尘，从李茂峰原来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林书记，早啊！” 杨民山赶忙笑着，向林海打招呼。 “你这是干什么了？” 林海疑惑的问道。 杨民山再怎么说，也是县委办副主任，是领导干部，更是领导身边人。 这也太不注意形象了吧？ 不但身上全都是尘土，连头发上都粘着一些毛絮状的东西，不知道的以为是工地的民工呢。 杨民山说道：“书记，这不是您的办公室腾出来了嘛。” “所以，我今天早上起了个早，过来把卫生搞了一下。” “您进去看一下，如果哪里不行，我再收拾。” 林海深深的看了杨民山一眼，杨民山则是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的眼神，笑着看向林海。 “老杨，以后这种事，交给下边的人做就行了。” 林海沉默片刻，说道。 杨民山一愣，随后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林书记叫自己什么？ 老杨？！ 看来，今天起一个大早，累的腰酸背痛，全都值了！ 要知道，领导对下属的称呼不同，代表的意义也不同。 杨民山身为县委办副主任，本来就是伺候领导的，哪会不懂这里边的门道。 林书记没有再叫他杨主任，而是叫他老杨！ 很显然，林书记已经接纳他，不再把他当外人了啊！ 而县委办主任李明估计很快要调走，林书记初来乍到，根本没有可用之人。 自己这个时候，获得了林书记的认可，县委办主任的位置，就有很大希望了。 杨民山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说道：“没关系的，还是我自己打扫比较放心。” “下边人打扫，我怕一些死角，他们打扫不到。” 林海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迈步走进办公室，四下看了看。 不得不承认，太奢侈、太豪华了！ 他在云泽区的办公室，与之相比，就如同乡下茅草屋与城市样板间的差别。 林海走到办公桌后，坐在了椅子上。 “全国级贫困县的县委书记，却坐在这么豪华的办公室里办公。” “老杨，说实话，我坐不踏实啊。” 林海拍了拍老板椅的扶手，叹气道。 杨民山赶忙顺着林海说道：“林书记，虽然跟您接触时间不长，但我听说过您的事迹，也在访谈节目上看过对您的采访。” “您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事、也有能力为老百姓办事的好领导。” “我相信，有您的带领，咱们庆丰县一定会走上脱贫的道路，老百姓早晚会过上富裕的生活。” 杨民山在林海报到的第二天，就恶补了林海的任职经历和重要信息。 现在，立刻派上用场了。 “希望吧！”林海说道。 这时候，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 杨民山一见，赶忙退了出去。 林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林海。” “林书记你好，我是市纪委第三监察室主任，我叫梁国栋。”梁国栋语气淡然，自报家门。 “哦，梁主任你好，有什么指示吗？”林海一听是市纪委的人，客气的问道。 “林书记，按照市纪委洪书记指示，由我以电话的形式，向你反馈你实名举报的问题调查情况。”梁国栋说完，将事情的处理结果，向林海做了反馈。 林海听完，说道：“感谢林书记、感谢梁主任，我对市纪委的处理结果，非常满意。” “嗯，那就这样。”说完，梁国栋挂断了电话。 林海正准备将杨民山叫过来，让他去核实一下人员和车子的情况。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中年男子，满脸堆笑出现在门口，带着忐忑不安，敲响了房门。 第2251章 依纪处理 “进来！”林海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男子立刻笑容满脸进来，一副卑微的样子，点头哈腰道：“林书记好，我是县委办的主任，我叫李明。” “我来向您报到。”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深深看了李明一眼。 “哦，是李主任啊。” “怎么回来了，不是在林业局李局那边吗？” 林海面无表情的问道。 李明顿时一阵尴尬，知道林海这是不高兴了。 “林书记，我早就想回来找您报到了。” “不过，李局那一直有事不让我走，就耽搁了些时间。” “我要向您检讨。” 李明求生欲很强，赶忙把责任先推到李茂峰的身上。 “是这样啊。”林海淡淡道。 “既然回来了，有什么打算吗？” “我听说，你是准备调走，跟着李局长去林业局的，是这样吗？” 李明的头顿时大了。 这他么的怎么回答啊。 如果说是，那就是明摆着与这位林书记划清界限，庆丰县再无他立足之地，相当于把自己后路堵死了。 万一调动出现点意外，他就彻底傻批了。 可如果说不是，等李茂峰调他走的时候，林海说不定就以此为由，会卡着不放。 总之，不管怎么回答，这他么都是一道送命题啊！ “林书记，我的职责就是为领导服务。” “所以，我服从领导的安排。” 李明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可是，林海接下来一句话，直接让他冷汗都下来了。 “服从哪个领导安排？” “是李局长，还是我？” 林海目光冷冷注视他，问道。 李明哑口无言。 这位林书记，也太难对付了吧？ 这是逼着自己站队啊？ 可问题是，自己现在这个情况，没法站队啊。 “林书记，我是咱们庆丰县的干部，当然是听您安排了。”短暂的沉默后，李明笑着回答道。 反正李茂峰不在旁边，还是捡林海爱听的说吧。 至少，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 林海点了点头，这才威严道：“你能有这个认识，那是最好不过了。” “你记住了，只要你一天没调走，你就还是庆丰县的干部，而不是某些人的家丁仆人。” 林海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面，让李明简直无地自容。 “是，我明白了。” “我一定谨记林书记的教诲。”李明赶忙说道。 “行了，你出去吧。”林海说道。 对于李明这样的小人物，林海自然不会过多的为难。 言语上教育一番，也就足够了。 “是！”李明赶忙点头哈腰的离开。 “对了，你把杨民生给我叫过来。”李明刚走到门口，林海忽然说道。 “好的！”李明赶忙答应一声。 同时，心中一阵冷笑。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几天，杨民山抓住机会，抱上新书记的大腿了啊。 估计很快，自己就得给杨民山腾位置了。 这样的话，他更得调走了。 否则，林海绝对会把他扔到哪个边缘岗位，去坐冷板凳。 李明通知了杨民山后，回了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给李茂峰打了个电话。 接通之后，李明语气卑微道：“局长，我们已经回县里了。” “刚才，我去姓林的那里走了个过场。” “我刚走进那间办公室的时候，突然间有种恍惚，就仿佛您还在这里。” “可进去后，见到的是陌生的面孔，我心里一阵难受，恨不得立刻去市里找您。” “李局，我这一天见不到您，心里就想的不行，好像没着没落的。” “我真想现在就回到您的身边，鞍前马后服侍您。” 李明装出哽咽的样子，说了一番肉麻的话。 李茂峰很吃这一套，他听完后，说道：“李明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很明白你对我的忠诚。” “你在那边耐心等一等，我这几天就去组织部，协调你们调动的事情。” “嗯，谢谢局长，我真的是一天都不想离开您。”李明赶忙说道。 “我知道的，你就当休息几天吧。” “行了，我这边有个会，咱们回头再说啊。” 说完，李茂峰挂断了电话。 李明的心里咯噔一声，随后有些怅然若失。 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李茂峰是真的有会，还是在回避自己？ 毕竟，他以前跟着李茂峰的时候，经常见到李茂峰不想接谁的电话，就以有个会为由挂断。 可现在，这一幕却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该不会是被李茂峰给抛弃了吧？ 李明的心里，一下子全乱了。 这时候，杨民山已经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书记，您找我？” “除了李明之外，另外两个人回来了吗？”林海问道。 “回来了。”杨民山说道。 “你通知友和书记，过来一趟。”林海说道。 “明白！”杨民山赶忙出去，打电话通知去了。 没一会的功夫，县纪委书记郑友和进来了。 “林书记，您找我？” 郑友和进来后，向林海打了声招呼，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林海给市纪委书记洪本樾打电话，实名举报李茂峰的事情，虽然还没有传开，但作为纪委系统的人，他已经得到了消息。 这才知道，林海找他要市纪委书记的电话，竟然干了这么狠的一件事情。 对于眼前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郑友和不由自主升起一丝畏惧之心。 毕竟，林海这样的举动，在官场内几乎看不到。 一名正县级领导干部，实名举报另一名正县级领导干部，说出去跟笑话一样。 可偏偏，林海就这么干了！ 就冲这一点，林海这个人就不是善茬啊。 “友和同志，李明、张旭、刘健三个人，未经批准，擅自离岗多日，昨天已经返回县里。” “你们纪委，根据他们的违纪情况，做出相应处理。” 林海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虽然林海不会跟李明等人去较真，但对于纪律还是要维护的。 该怎么处理，那就是纪委的事情了。 郑友和闻听，心里咯噔一声。 这位林书记，可真是个狠茬子啊，刚举报完李茂峰，就又要对李茂峰的心腹动手了。 他还真是一点都不顾忌，也一点不怕别人说闲话啊。 这种领导，绝对是最可怕的。 “明白！”郑友和之前被林海怼过一回了，这次学乖了。 反正决定是林海下的，他们纪委只是执行部门而已。 就算李茂峰打电话过来，他也有得说。 何况，他跟李茂峰也仅仅是工作关系，并没有什么交情。 他自然更不会因为李茂峰，去得罪林海。 “杨民山这个人，在自我要求方面怎么样？”林海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郑友和顿时一愣，再次体会到这位新书记思维的跳跃性。 刚刚还在说处分李明等人的事，怎么一下子又到了杨民山的身上。 不过，林海问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郑友和的脑子，立刻飞速的旋转起来。 第2252章 极端手段 林海向他这个纪委书记，询问一个干部的自我要求情况，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一种是领导要用这个人，向他了解一下这个人有没有问题。 另一种就是领导要收拾这个人，让他提供这个人的违法违纪证据。 郑友和倾向于第一种。 林海初来乍到，肯定是要培养自己的人。 从这几天林海什么事都是安排杨民山来看，就已经有这个苗头了。 不过，也不排除林海要把李明、杨民山等县委办的核心人员，全都踢出去，重新提拔一些没有复杂关系背景的人进来。 如果错误领会了领导的意图，极有可能会惹领导不满。 考验人的时候，到了啊！ 郑友和沉默了片刻，最终决定还是实事求是的回答。 “林书记，关于杨民山这名同志，我们纪委方面并没有收到过其违法违纪的线索。” 郑友和说完，便不再多言。 林海默默点了点头，其实有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好，我知道了。” “友和同志，你们纪委抓紧对李明等三人，拿处理意见吧。” “明白！”郑友和答应一声，起身离开。 林海又让杨民山，把县委组织部长兰瑞光叫了过来。 “林书记，你找我？”兰瑞光进来后，笑着问道。 作为组织部长，管着全县干部的官帽子，基本上都是一把手的心腹。 如果组织部长跟一把手不是一条心，一把手的权利将受到极大的制约。 所以，这种情况是任何一个一把手都无法容忍的。 兰瑞光也不例外。 李茂峰当书记时，兰瑞光是李茂峰的头号拥护者。 现在，书记换成了林海，兰瑞光立刻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瑞光同志，你坐。”林海说道。 兰瑞光坐下来，笑着道：“林书记，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吩咐就行。” 林海也没拐弯抹角，说道：“县委办主任李明同志，未经批准就擅自离岗多日，暴露出这名同志的无组织无纪律，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县委办主任职务。” “我计划对他的岗位进行调整，你看一下县直部门或者乡镇，哪里可以安排？” 兰瑞光心里咯噔一声。 虽然他早就知道，林海动李明是迟早的事。 但没想到，却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按照常理来说，李明这种要跟着上任领导调走的人，一般新任领导都不会动他。 你新领导想用谁，直接用起来就行了。 等人调走后，你再安排你要用的人上位就可以了。 可林海，却要打破常规，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 明知道李明要调走，走之前还要调离他，甚至要处分他。 这也太狠了吧。 这就是纯纯的恶心人啊。 这样一来，可不仅仅是把李明给得罪了。 而且，是在狠狠打上一任书记李茂峰的脸啊。 大家都是在体制内混的，以后保不准谁会用到谁，所以做事基本都会留一线。 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能送顺水人情，就毫不犹豫的送。 可林海这样，不是反其道而行之吗？ 他是不懂，还是有恃无恐？ 兰瑞光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他本身就跟李茂峰走得近，跟林海并没有什么交情。 林海不怕得罪人，那就顺着他来呗。 “林书记，正科级领导岗位中，裕和乡人大主-席、县科技局局长、县商业局局长目前空缺。”兰瑞光回答道。 “让他去裕和乡吧。”林海说道。 兰瑞光目光极其复杂的看了林海一眼。 李明可是县委办主任啊，正科级中的天花板。 却被林海一句话搞去了乡镇，而且还不是当书记乡镇长，是去当人大主-席。 这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说是发配都算好听的啊。 “明白！” 林海继续说道：“另外，县委办主任的岗位不能空缺，让杨民山补上吧。” 杨民山？ 兰瑞光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杨民山的基本情况。 杨民山是从副乡长的岗位，调到县委办当副主任的。 这个人，没什么背景，能力方面似乎也中规中矩。 就是有一点，吃苦耐劳，对工作标准要求高，有股较真的劲头。 之前从乡里调到县委办，就是因为李茂峰看中了他那幅工作较真的劲头。 毕竟，哪个领导身边都需要一个能干活的。 这就是俗称的业务骨干。 干得比谁都多、干得比谁都好，急难险重任务带头上，指定跑不了。 年终评功评奖的时候，荣誉一大堆，领导也是逢会就表扬。 就是一点，提拔的时候与你无关。 杨民山就是这种人。 “好的，明白！”兰瑞光点头说道。 县委办主任，那是县委书记的头号大秘，心腹中的心腹。 这个岗位，县委书记说由谁当，那就是谁当。 哪怕县长与县委书记矛盾公开化，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对于这个岗位的安排，县长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同样的，政府办主任的人选，县长也是有绝对的话语权，县委书记哪怕是一把手，也不会干涉。 因为这是底线，是权力游戏还能继续玩下去的根本。 如果连这种心腹岗位，领导自己说了都不算，那就等同于掀桌子了。 不让我玩，那就谁他么也别玩了！ 所以，兰瑞光在县委办主任的任命上，不会提任何的意见。 “就先这样。” “下午的时候，咱们五人小组议一下。” 林海向兰瑞光说道。 “好的，我去出方案。”兰瑞光起身离开。 而这时候，县纪委已经召开了常委会。 会上，纪委书记郑友和传达了林海的指示，对于李明等三名同志的违纪行为，进行了严厉批评。 经研究，给予李明同志行政严重警告、党内警告处分。 给予张旭同志行政严重警告处分。 给予刘健同志行政严重警告处分。 由县纪委副书记，代表纪委与三名受处分同志进行谈话。 李明三个人，得知自己受了处分，气得都炸了。 三个人第一时间，就聚在了一起，义愤填膺的大骂林海和郑友和。 最后，由李明代表三个人，给李茂峰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李茂峰听了，也是恼火的不行。 林海这样的行为，简直太过分了！ 不过，因为林海向市纪委举报他的事情，他与林海算是彻底翻脸了。 就算他想打电话跟林海说情，林海也不会鸟他，只能是自取其辱。 气愤交加的李茂峰，只能把电话打给了郑友和。 可惜，郑友和只给他一句话，是林书记的安排，他也没办法。 如果李茂峰认为不妥，可以跟林书记那边沟通一下。 李茂峰直接就没话了。 他沟通个屁啊，要是能沟通，还用给他郑友和打电话？ 无奈之下，李茂峰只能把郑友和骂了一顿，挂了电话。 他气恼的想了半天，似乎也没有破局的办法。 最后，只能给李明打电话，让他们忍耐一下。 反正等过几天就调到市里了，一个处分而已，无所谓。 李明三个人虽然对这个答复不满，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接受。 下午，庆丰县召开了五人小组会议。 第2253章 老虎发威 会上，林海开门见山道：“今天召开五人小组会，主要是对县委办主任做一个调整。” “瑞光同志，你把方案向大家宣读一下。” 兰瑞光轻咳一声，说道：“按照林书记的指示要求，计划对人员做如下调整。” “免去李明同志的县委办主任职务，调裕和乡任人大主-席。” “县委办副主任杨民山，任县委办主任。” 兰瑞光说完，林海问道：“大家对这个方案，有什么意见吗？” 人们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县委办主任的岗位，那是县委书记的自留地，林海任命谁，别人都不会有意见。 不过，对于李明的任命，人们可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李明都要调走的人了，林海却要把他放到乡人大主-席的岗位上去。 这不是临走前，给个大嘴巴吗？ 而且，打得不仅是李明，是连李茂峰也一块打了啊。 这位林书记，还真不是个善茬。 不过，自然不会有人为了李茂峰的心腹，去跟林海这位新来的一把手唱对台戏。 很快，人们纷纷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会后，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杨民山得知五人小组会上，他被确定为县委办主任的人选，激动的差点哭了。 多少年了，他辛辛苦苦，加班熬夜，自己一个人干了县委办一多半的活，每个大项任务后边，都有他奔波劳碌的身影。 可是，在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十年啊。 愣是把他从一个二十八岁就当上副乡长的年轻副科级干部，熬成了四十岁的老副科。 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升迁无望了。 恐怕直到退休，也只是一个带头干活的老黄牛。 没想到，林书记来了后，他没送礼没请客，甚至连工作成绩都还没有，就这么被提拔了。 杨民山怎么可能不激动？ 得到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就去了林海的办公室，向林海表示感谢。 林海只给他一句话：“好好工作，别让我失望！” 杨民山重重的点头，从林海办公室出来后，眼泪都忍不住流下来了。 领导提拔了自己，却不求任何回报，只是让自己好好工作。 这是自己一辈子的贵人啊！ 只要林书记不嫌弃，他杨民山这辈子跟定林书记了。 可是，李明就不一样了。 纪委的处分，已经让他挨了当头一棒，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结果，紧接着岗位也要变动了。 而且，还是去乡里当人大主-席。 县委办主任啊，哪怕是下去当乡书记，都算是发配了。 这不是纯纯的羞辱人吗？ 李明实在忍不了，他再次给李茂峰打了电话，汇报了这个事情。 “局长，姓林的欺人太甚了。” “他这是在打您的脸啊！” 李明生怕李茂峰不管这事，所以一开口就是挑拨。 李茂峰听完，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李明是他李茂峰的人，你林海这样对待李明，让他李茂峰的面子往哪搁？ 这小子，真他么的不是东西啊！ “我给林海打个电话！”李茂峰说完，挂断了电话。 虽然他极度不愿意跟林海通话，但这个电话，已经不得不打了。 不然，到时候整个庆丰县都会看到，他李茂峰被林海踩在了脚下。 而且，体制内没秘密啊！ 指不定哪天，事情就会传到秋元市了。 到时候，搞得人尽皆知，他还有什么脸见人？ 他在新单位，还如何立足？ 这个操蛋玩意啊！ 李茂峰骂了一句，硬着头皮拨打了林海的电话。 林海此刻，正在看文件呢。 见电话响起，就接了起来。 “我是林海，请问哪位？” 李茂峰的笑声，立刻传了出来：“林书记你好，我是李茂峰啊！” 林海语气平淡，说道：“哦，是李局啊，有什么事吗？” 李茂峰叹了口气，说道：“林书记，我打这个电话，是跟你道歉的。” “之前因为任务紧急，走的仓促，没来得及移交办公室和车子，对你的工作造成了不便。” “我这心里，很过意不去啊。” “这件事，是我不对，等你哪天有空来了市里，我请你吃饭，当面向你敬酒赔罪。” 林海一听，语气淡漠道：“李局长，还有别的事吗？” 额…… 李茂峰顿时满脸黑线，差点没憋住火。 这林海，有点过了吧？ 自己都放低姿态，跟他说好话了，他竟然一副要死不活的语气，根本不接茬。 李茂峰深吸一口气，只能压住怒火，笑着道：“是这样的，林书记。” “李明同志之前是我带走的，帮着我处理一些紧急事务，我这一忙，就忘了跟你打招呼了。” “在这件事上，我也要向你道歉。” “李局，道歉的话不用说了，市纪委不是已经处理过了吗？”林海说道。 李茂峰顿时噎住，忍不住攥了攥拳头。 这姓林的说话，是真他么的不中听啊！ “是，市纪委的洪书记，已经批评过我了。” “林书记，我确实疏忽了，我的错我肯定承认。” “不过呢，李明就是个办事的，林书记你是当领导的，也没必要跟一个下边的人计较太多。” “我这边正在跟市委组织部协调，想把李明调过来，估计很快就能协调好。” “林书记你看在调动之前，李明的岗位是不是暂时就先别动了。” “这来回折腾，也没必要啊。” 林海一听，则是说道：“李局长，县里的人事安排，就不劳你操心了。” 李茂峰差点被噎死。 林海这是一点面子都不准备给啊！ “林书记，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 “但是，市纪委都已经批评过我了，差不多就行了吧？” “你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何必呢？” 李茂峰语气也变得冷了下来。 林海问道：“李局长，还有事吗？” 尼玛！ 李茂峰再也忍不住了。 “林书记，过了吧！” “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了吗？” “你别忘了，你就是个外来户，我就算离开了庆丰县，在县里说话也比你好使！” “你把我逼急了，我让你干不下去，你信不信！” 林海直接笑了：“李局长，这是在威胁我？” “哼，你可以这么认为！”李茂峰冷声道。 “哦，对了，李局长刚才说，在跟市委组织部协调，要调走李明是吧？”林海问道。 李茂峰以为林海是怕了，这才缓和了一些，冷哼道：“林书记，我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 “但就这点小事，真的没必要。” “咱们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何必闹得那么难看？” “今天你给我面子，改天我就会给你面子。” “这样，咱们才会越来越好嘛！” “你放心吧，也就是几天的事情，你就别动李明了。” 可是，林海接下来一句话，直接让李茂峰气得鼻孔冒烟！ 第2254章 人事卡位 林海冷笑一声，说道：“李局长，我这个人呢，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坦白告诉你。” “李明你调不走！” 说完，林海直接挂断了电话。 本来，林海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去太过为难李明这些人。 毕竟，双方不在一个层次，没有太大必要。 可李茂峰的嚣张，却直接惹怒了林海。 你不是威胁我吗？ 那行，我接你的招，你放马过来吧！ 至于调动人员的事，你想都别想了！ 现在我才是庆丰县的书记，你说调动就调动？ 你算老几！ 林海吃软不吃硬的劲头，一下子就上来了。 草你大爷！ 李茂峰则是气坏了。 他没想到，林海竟然这么强硬，这是要跟他对抗到底啊？ 他就不懂了，这样做对林海有什么好处？ 吃饱了撑的吧！ 不过，气归气，李茂峰的心里也为难起来。 如果林海咬死不放人，就算市委组织部这边同意调动了，那也没用啊。 毕竟，调动干部，那得调出方和调入方都同意才行啊。 草，真尼玛服了！ 李茂峰想了想，给兰瑞光打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李局，有什么指示啊？”兰瑞光笑着道。 “老兰啊，林海这王八蛋，他么的跟我较上劲了。” “他不但通过整李明来打我的脸，而且不给李明办调动。” “这事，你得想个办法。” 兰瑞光本来就是李茂峰的人，所以李茂峰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道。 兰瑞光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 “李局，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一把手不同意的话，我什么也做不了啊。” 李茂峰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 “呵，老兰，我这还真是人走茶凉啊。” “连你都开始敷衍我了？” 兰瑞光急急道：“李局，我绝对没这个意思。” “我是真的没有那个能力啊。” “如果书记不同意调动，我非给办调动手续，你觉得这可能吗？” 李茂峰虽然极度不满，但也知道兰瑞光说的是事实。 “你在组织口时间长，你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 “老兰啊，这已经不仅仅是李明几个人的调动问题了。” “这他么的关系到我的脸面啊。” “姓林的这是纯心在让我难堪啊。” “你说，我要是连调几个人都调不走，让我的脸往哪搁？” 兰瑞光想了想，说道：“李局，这种事只有一个办法。” “找领导出面。” “这件事本身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有领导打个招呼，林海只要不傻，就不会驳领导面子。” “我为了这点破事找领导？我丢得起这个人吗？”李茂峰一听就急了。 兰瑞光则是沉默着，不再说话。 事情到了这地步，你左右都是个丢人啊。 李茂峰见兰瑞光不吭声了，一股深深的烦躁涌上心头。 “行了行了，我找下领导吧。” “真他么服了！” 李茂峰也清楚，兰瑞光说的，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挂了电话后，李茂峰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秋元市的常务副市长孟振鹏的秘书王勇。 电话接通，王勇问候道：“李局，你好。” 李茂峰笑着道：“王秘，领导今天有时间吗？” “我想找领导汇报个事情。” 王勇知道李茂峰跟孟振鹏的关系。 孟振鹏当县委书记的时候，李茂峰是副县长，对孟振鹏忠心耿耿。 后来，李茂峰当县长、当县委书记，都是孟振鹏在背后给操作的。 所以，李茂峰可以说是孟振鹏的嫡系。 “李局，你现在就过来吧。” “我帮你插个队。” 对于孟振鹏的嫡系，王勇当然要优先安排。 “好好好，感谢王秘！” “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后，李茂峰立刻去了孟振鹏的办公室。 “茂峰，找我有事？”孟振鹏对李茂峰，还是很和气的。 领导提拔干部，最看重的不是人品、也不是能力，而是忠诚。 他当县委书记的时候，李茂峰作为副县长，是极其坚定站在他这一边，为他立下不少汉马功劳的。 虽然他也知道，李茂峰这个人能力有限，毛病也不少，但有一点却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那就是，李茂峰对他的忠心。 所以，孟振鹏对李茂峰，是非常关照的。 李茂峰在老领导面前，什么也没有隐瞒，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随后，委屈道：“领导，你说这姓林的，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他要真卡着人不让调，我脸往哪搁啊？” 孟振鹏听完，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茂峰，不是我说你，这事情你办得有点小气了！” “我知道，你从县委书记的位置被调离，心里不舒服。” “可这是省里的决定，市里根本改变不了。” “你就老老实实跟人家做好交接，不就完了嘛。” “你把怨气撒在人家新来的书记身上干什么？” “这下好了，把人家惹毛了，人家要跟你较劲了吧？” “最后丢人的，还不是你！” “你这格局，什么时候才能打开啊！” 孟振鹏毫不客气的训斥道。 李茂峰低着头，一脸的委屈，说道：“领导，我当时不就是出不来这口气嘛！” “我在庆丰县，辛辛苦苦干了好几年，不提拔就算了，还被人给挤走了，去了林业局那破地方，我心里能舒服吗？” “他要是不来，不就没这事了吗？” 孟振鹏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还好意思说？” “你在庆丰县这几年，干出什么成绩了？” “除了盖了个皇宫一样的政府大楼，其他有一样拿得出手的吗？” “提起这个，我就来气！” “本来，我是计划让你去城建局的，接下来城市建设领域，会有大的发展。” “可我想破脑子，也没想出你一件有说服力的政绩，反而是你们那个政府大楼，被胜斌市长，狠狠批了一顿。” “你最后能去林业局，都已经不错了。” 李茂峰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服气道：“领导，我也不是不想干出成绩来。” “可庆丰县那鬼地方，你也知道。” “又穷又没资源，想干什么也干不成啊。” “要是换个富裕点的县城，我肯定能给您争口气。” 孟振鹏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也别找客观理由了。” “你明知道庆丰县穷，还要搞那么气派的政府大楼。” “你这不是生怕别人抓不到你把柄吗？” “以后不管干什么，先动动脑子！” 李茂峰这才低着头，说道：“是，领导，我知道错了。” “那调人的事情，您看？” 孟振鹏皱着眉头，随后吐出一口气，说道：“我来想办法吧。” 第2255章 离间之计 李茂峰走了之后，孟振鹏皱着眉头想了想。 随后，给市委组织部长夏宁骁，打了个电话。 “宁骁部长，现在忙不忙？”孟振鹏问道。 “刚开完会，振鹏市长有事吗？”夏宁骁问道。 “是有个事，想请宁骁部长帮忙。”孟振鹏说道。 夏宁骁心头一动，孟振鹏作为常务副市长，论手中实权的话，可是比自己要大。 现在，却突然请自己帮忙。 看来，这事肯定是涉及干部的，而且比较棘手啊。 “振鹏市长，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你请说。” “力所能及的，在所不辞。” 夏宁骁笑着说道。 “那我就不跟宁骁部长客气了。” “庆丰县原来的县委书记李茂峰，是我当县委书记时候的副县长，这不有事找到我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他调到林业局后，想把庆丰县的县委办主任还有他的秘书、司机，也给调过来。” “但跟庆丰县新来的书记沟通好像不太顺利，那位西陵省来的林海同志，不同意调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是觉得，调三个科以下干部，这都是小事。” “而且，这三个人跟李茂峰一起工作多年了，李茂峰想继续带在身边也正常。” “毕竟，领导干部也是人，也是要讲感情的嘛。” “但这组织上的事情，我一个政府的领导，也不太方便直接给林海打电话。” “所以，这不就想麻烦宁骁部长，看能不能给林海那边打个招呼？” 夏宁骁一听，笑着说道：“原来是这事啊。” “行，没问题。” “我给找庆丰县那边协调一下吧。” 在夏宁骁看来，这根本就不叫个事。 办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卖孟振鹏一个人情，简直太划算了。 “行，感谢宁骁部长。”孟振鹏笑着道。 “振鹏市长太客气了，我这就给协调。” 挂了电话后，夏宁骁把副部长王春给叫了过来。 “老王，你给庆丰县林海那边打个电话。” “李茂峰不是想调三个人去林业局嘛，让他们那边放一下人。” 夏宁骁漫不经心的说道。 “行，我给林海打个电话。”王春很痛快的答应了。 在王春看来，这同样不叫个事。 市委组织部，那可是管干部的，哪个县委书记不想与市委组织部打好关系？ 别说就是个普通的调动了，就算是打招呼提拔个干部，县委书记也得给面子啊。 回到办公室，王春立刻拨打了林海的电话。 “你好，我是林海。” “请问哪位？” 林海接起电话，语气平淡的问道。 “林书记你好啊，我是市委组织部的王春。”王春笑着道。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哦，是王部长啊。” “您有什么指示吗？” 王春赶忙说道：“林书记，别这么说，我哪有资格指示你啊？” “这报到了有几天了，林书记还适应吧？” 一来，王春是组织部副部长，代表着组织，二来是他送林海上任的，两个人勉强算得上熟悉。 所以，王春适当表示关心，倒也正常。 “谢谢王部长关心，正在慢慢适应。”林海说道。 “咱们这边，相对比较艰苦，肯定比不了你们西陵省。” “如果有什么不适应，或者需要组织部这边帮助解决的，你随时跟我说。”王春说道。 “好的，一定。”林海说道。 客套之后，王春进入了正题。 “是这样，林书记，有点小事要麻烦你。” “李茂峰不是调去市林业局了嘛，他想从县里带三个人过去，你看如果方便的话，给办一下调出手续吧。” 王春很随意的说道。 可是，林海听了却一皱眉。 原来，王春是替李茂峰当说客来了啊。 沉默了片刻，林海说道：“王部长，我可以放两个走。” “但是县委办主任李明同志，我另有任用，恐怕不能调走。” 王春闻听，顿时心里有些不悦。 这屁大点事，林海竟然驳他面子？ “林书记，李明同志这么优秀呢？” “李茂峰要调走，你这边也要重用，看来是个人才啊。” 林海直接装听不懂王春的讽刺，说道：“王部长也知道，我是带着任务过来的，肩上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好不容易发现了人才，我肯定不能轻易放手。” “不仅如此，我以后可能还要找王部长给我多调一些人才过来呢。” “王部长，你到时候可得帮我啊！” 王春的眼睛顿时一眯。 这位林书记，还真是不简单啊。 就是简简单单一个干部调动，他竟然跟这次定点帮扶扯上关系了。 如果自己再坚持，那反而成了破坏庆丰县人才队伍建设了。 万一林海的定点帮扶任务完不成，他弄不好直接把黑锅扣自己身上，怪自己把人才给放走了。 “哈哈哈，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调两个就调两个吧。” “优秀人才，还是要留给林书记的。” 王春哈哈一笑，很知趣的见好就收了。 “好的，感谢王部长。” “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后，王春呼出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对林海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能够两度在访谈节目亮相，三十岁出头就坐上县委书记位置，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啊。 王春离开办公室，去向夏宁骁汇报了这个情况。 夏宁骁听完，微微有些发愣。 显然也没想到，林海面对市委组织部，都敢讨价还价。 不过，林海给出的理由，倒也是让人无可奈何。 算了，两个就两个吧。 林海没有一口回绝，三个答应两个，也算是给了组织部面子了。 夏宁骁拿起电话，将结果转达给了孟振鹏。 孟振鹏也有些惊讶，不过也不好再说什么，又将结果告知了李茂峰。 李茂峰对这样一个结果，虽然很不满意。 但是，他也不敢跟孟振鹏表达不满。 他是真没想到，连市委组织部出面，都搞不定林海。 这小子，他么的脑子有病吧？ 为了跟自己赌一口气，连市委组织部的面子都不给，这不是纯纯傻批吗？ 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李茂峰反而犯难了。 这让他怎么跟李明说啊？ 真是头疼啊！ 林海接完王春的电话，则是将兰瑞光叫了过来。 “林书记，你找我？”兰瑞光进来后，问道。 “瑞光同志，李茂峰同志不是要调几个人去林业局吗？” “你安排一下，给张旭和刘健，把调出手续办了。” “明白！”兰瑞光说道。 见林海没有下文了，兰瑞光忍不住问道：“林书记，李明同志的手续，是不是也一并办理？” 林海看他一眼，说道：“李明的任命，不是研究完了吗？” “调什么调，让他去裕和乡报到去！” 兰瑞光顿时被噎住，随后点头道：“好，明白！” 离开林海的办公室，兰瑞光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明明三个人调动，却只放走两个，把另一个发配！ 好一招离间计啊！ 第2256章 棋局弃子 次日上午，张旭和刘健，就办好了调动手续，去市林业局办到了。 李明则是接到组织部的通知，让他明天之前去裕和乡报到。 而且，是自己过去报到，组织部的人不送。 主打一个落井下石。 虽然兰瑞光是李茂峰的人，但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要是还想继续在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干，那就得抱紧新书记的大腿。 不然，新书记向市委建议一下，说换了他就换了他啊。 尤其是这两天见识了新书记的手段，这位林书记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顺着新书记的心意来吧。 新书记想通过打压李明，来震慑李茂峰的旧势力，同时挑拨李明与李茂峰的关系。 那他就让李明的境遇更惨一些，帮着新书记加强一下效果。 这也算是间接的向新书记递投名状了。 至于李茂峰会不会不满？ 兰瑞光一脸的不屑。 你都人走茶凉了，难道还指望我继续忠诚于你？ 开什么玩笑？ 你要是提拔成市领导了，那自然没问题。 可关键是，你被调去林业局当局长了啊，说不好听的就是被冷处理了。 你自己都没前途了，我还跟着你混？ 那是不可能的！ 兰瑞光在这一点上，认识还是很清楚的。 可是，李明得到这个消息，却是差点崩溃了。 他们跟着李茂峰的，一共三个人。 结果，张旭和刘健都调走了，就把他一个人给扔下了。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李书记抛弃自己了？ 李明惊慌失措，赶忙给李茂峰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 “书记，今天张旭和刘健，都办好调动手续了。” “我却接到县委组织部通知，让我自己去裕和乡报到。” “这是什么情况啊？” 电话一通，李明就急急的问道。 李茂峰眉头一皱，叹了口气，说道：“市委组织部那边说，林海不同意你调动。” “这小子，挺他么不是东西。” “不过李明，你也别着急。” “你先去裕和乡，过度上一段时间。” “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我再想办法把你调过来。” 李明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声。 别人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他又岂会不懂？ 狗屁的时机合适啊！ 这根本就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纯属画大饼忽悠人呢。 难道，自己真的被抛弃了？ “书记，我一刻都不想等了。” “我恨不得立刻回到您的身边，为您鞍前马后。” “这庆丰县，我一天也不想待了啊。” “你让我跟张旭、刘健他们，一起过去吧。” 李明带着一丝希望，向李茂峰恳求道。 李茂峰顿时露出不悦之色，说道：“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明白吗？” “不是我不想调你过来，是林海那王八蛋不放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先等一等，时机合适了，我会调你过来的。” “就这样吧，我还有个会。” 说完，李茂峰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明顿时如遭雷击，眼中露出深深的绝望之色。 真的被抛弃了！ 他真的被抛弃了！ 草啊，为什么会这样！ 他这些年，给李茂峰当牛做马，可是比谁都忠诚。 可现在，李茂峰却像丢垃圾一样，把自己给丢了？ 他好狠的心啊！ 李明悲痛绝望，知道自己这次，算是彻底的完了。 之前，他为了跟随李茂峰，对现在的书记林海，置之不理。 现在，李茂峰把他丢弃在了庆丰县。 他得罪了新书记，在庆丰县还怎么混得下去？ 看看自己的结果吧，堂堂县委办主任，却沦落到去乡里当人大主-席。 而且，还他么是自己去报到，组织部领导连送都不送。 这让他还有什么脸见人？ 这一刻，李明的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李明没有办法，只能无地自容的去裕和乡上任。 他现在只希望，是自己想得太悲观了，李茂峰其实没有真正放弃他。 说不定哪天，就真把他调走了。 就当卧薪尝胆吧！ 对于李明的感受，林海一点也不关心。 他这几天，基本上将庆丰县三年来的主要工作，都做了大概的了解。 看过这三年的资料后，林海暗自一叹。 庆丰县给他最深的印象，就是一个字，穷！ 超出林海想象的穷！ 林海瞬间就感觉到了肩上的压力。 短时间内想要让庆丰县脱贫，基本上不可能。 这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看来，自己得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了。 既然如此，林海决定先把主要精力，放在打击拐卖妇女这件事情上。 林海想了想，起身去了县委副书记邱展锋的办公室。 邱展锋的秘书，正在整理文件。 见到林海来了，不由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 “林书记。” “展锋书记在吗？”林海笑着道。 “在呢。”秘书答应一声，就准备去通知邱展锋，被林海拦住了。 “我自己进去吧。” 说完，林海走到邱展锋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随后，推门而入。 邱展锋正在打电话，见门被推门，眉头一皱，抬起头望去。 当看到林海后，邱展锋一脸惊讶。 “我这有点事，先挂了。” 邱展锋挂了电话，慢慢站起身来。 “林书记，你怎么来了？” 邱展锋面带微笑，既不热情也不冷淡，问道。 林海笑着道：“从上任以来，我还一直没过来拜访一下展锋书记呢。” “正好，今天有点闲暇，过来坐坐。” “展锋书记，我没打扰你吧？” 邱展锋闻听，顿时脸上有些发烫。 按理说，新书记上任，他作为副职，肯定要主动过去拜访林海的。 可是，邱展锋是庆丰县的老人了，在副县的岗位上干了整整八年，副县长、组织部长、常务副县长、县委副书记，光是岗位就换了四个了。 就连李茂峰和张思强，都没有他的资历老。 林海虽然是个县委书记，但才三十一岁，比邱展锋小了足足十七岁，都可以算是两代人了。 邱展锋还真有些放不下架子，去上赶着向林海这样一个小年轻去主动示好。 何况，林海又是个挂职的，也许干不了几天就拍屁股走人了。 所以，邱展锋对林海的到来，虽然并不排斥，但也没有表现出一个副职应该有的尊重。 可现在，邱展锋被林海用话一点，顿时有点尴尬了。 “林书记客气了。” “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快请坐。” “小张，给林书记泡茶。” 邱展锋请林海坐下，又让秘书泡了杯茶。 随后，邱展锋说道：“林书记，本来早就想去拜访你，向你汇报一下工作的。” “但手头一直有事，就给耽搁了。” “结果，今天反而是林书记先来我这里了，我这工作有点被动了啊。” 邱展锋以开玩笑的语气，化解了一下尴尬，同时也算是间接的向林海做了个解释。 虽然邱展锋不太把林海放在眼里，但毕竟双方没有什么恩怨，邱展锋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展锋书记，不用在意这些。” “你是前辈，我初来乍到，主动拜访你也是应该的。” 林海先是客气了一句，随后直接进入主题。 “我这个人呢，军人出身，说话喜欢直来直去。” “今天过来，除了拜访展锋书记，还有一件事，想听听展锋书记的意见。” “哦？林书记请说。”邱展锋有些意外。 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书记，有点与众不同啊，竟然一上来就谈事。 可林海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邱展锋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 第2257章 责任与良心 林海一脸严肃，说道：“展锋书记，我上任第一天，就遇到了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大古镇的一个村子，竟然有村民从人贩子手里买媳妇。” “幸亏人被我救下，不然对那个女孩和她的家人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 “不过，更令我震惊的，还是大古镇书记洪广贺以及村民们的态度。” “他们对此，似乎见怪不怪，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洪广贺作为镇委书记，还自掏腰包赔了村民买媳妇的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实在难以相信，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存在。” “经过这几天的考虑，我认为不能再任由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在庆丰县出现了。” “对于这种贩卖人口的事情，必须坚决予以打击。” “对于已经被卖到各个村子的妇女，必须予以营救。” “对此，我想听听展锋书记你的意见？” 林海说完，目光灼灼，盯着邱展锋。 之前，杨民山已经向他汇报过，邱展锋是支持打击贩卖人口的。 只不过是李茂峰和张思强都反对，才导致这件事不了了之。 所以，林海相信，邱展锋大概率会支持自己。 而这件事，不仅仅是打击犯罪那么简单，更棘手的是涉及到了观念上的冲突。 林海一个外来的书记，想要单枪匹马去做这件事，去对抗当地村民根深蒂固的理念，几乎是以卵击石。 但邱展锋不一样。 邱展锋是本地干部，资历又非常深，在当地是拥有着强大的影响力的。 如果邱展锋愿意替自己去冲锋陷阵，这件事做起来，相对就容易得多了。 邱展锋看着林海，一脸的惊讶。 显然，他根本没想到，林海今天来找他，是为了这件棘手的事情。 “林书记，我个人的意见，是应该对贩卖人口的事情，坚决予以打击。” “但是，营救已经卖到村子里的妇女，这恐怕不太现实啊。” 邱展锋想了想，说道。 林海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展锋书记的意思，是只打击贩卖人口，不营救受害者？” 邱展锋叹了口气，说道：“林书记，既然你提起这个事了，那我也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 “打击贩卖人口，这个事情很简单。” “只要人贩子出现在庆丰县境内，公安机关直接予以逮捕就可以了。” “但要是想营救已经卖到村里的妇女，村民们是不可能答应的。” “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娶不上媳妇的村民，从外边花钱买一个媳妇，得把半辈子的积蓄都花出去。” “你把人救走了，他们人财两空，那不得找你玩命啊？” “如果是一个两个，倒也无所谓，让公安控制起来就行了。” “可问题是，每个村子里都有不少啊。” “村民们在这种事上，又异常的团结，都当成自己家的事情，毕竟谁也保不住以后自己的亲人就不会买媳妇。” “保护别人买来的媳妇，就是维护自己未来的利益。” “如果咱们进村去营救，必将会遭到村民的阻挠，极可能发生群体性事件。” “到时候，人救不出来，弄不好还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啊。” 林海面色冷峻，点了点头，说道：“我能理解展锋书记的顾虑。” “但是，作为领导干部，我们不能因为事情棘手，就对这些受害者视而不见啊。” “那对我们来说，是一种严重的失职啊。” 邱展锋诧异看了林海一眼，说道：“林书记，是我说的不够明白吗？” “这其中蕴含着多大的政治风险，你应该很清楚吧？” “如果你去做了，万一造成严重后果，你能承担得起吗？” 林海淡淡一笑，目光却异常坚定：“展锋书记，如果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由我一个人全部承担。” “你，敢不敢做这件事？” 邱展锋顿时被噎住，他没想到林海竟然会这样问。 不过很快，邱展锋露出了淡淡的轻笑。 这位林书记，终究还是太年轻啊。 还跟自己用上激将法了？ “林书记，这不是敢不敢，也不是谁来承担责任的事。” “而是这件事，根本就实现不了。” 邱展锋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我有办法将这个不现实变成现实，那展锋书记会支持我吗？”林海语气认真的问道。 邱展锋再次惊讶的看向林海，许久没有开口。 他没想到，林海对这件事，竟然这样的执着。 他是真不知道其中的风险吗？ 一旦出了事，对他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意味着什么，应该不言而喻吧？ “林书记，我很好奇，你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为什么非要在这件事上去较真呢？” 邱展锋奇怪道。 林海皱着眉头，沉默片刻道：“为了责任，也为了良心！” 责任，良心！ 邱展锋的心头，猛地颤了一下，随后深深的看了林海一眼。 只见林海面色严肃，目光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不由得，邱展锋对林海，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在官场这么多年，见过的领导太多了。 但有良心的，可真不多见。 先不说这件事能不能成，就冲林海有这个心，也有这个胆，敢去想别人不敢想的事，这小伙子就值得令人尊敬。 “林书记，能说说你的办法吗？” 邱展锋看向林海，语气认真的说道。 邱展锋动心了。 如果真能妥善解救出那些被困在各个村子的妇女，他当然也愿意去做。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 额…… 邱展锋刚被提起来的精神，一下子又落了回去。 没想到办法，你说个毛线啊。 白激动一场啊。 邱展锋不由苦笑道：“那就等林书记想到办法再说吧。” 林海笑了笑，站起身来。 “展锋书记，那我就告辞了。” “等我想到办法，希望你能支持我！” 邱展锋站起身，与林海握了握手，说道：“林书记，如果你真有办法，能够顺利救出这些被困的妇女，我责无旁贷！” “好，咱们一言为定！”林海重重握了握邱展锋的手，随后离开。 回到办公室后，林海轻轻吐出口气。 这次拜访邱展锋，基本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经过简单的交谈，林海能看得出来，邱展锋这个人还是心存正义的。 只不过，有了些暮气。 在面对棘手困难问题时，不是去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而是选择了接受和逃避。 但是，只要自己能够想出办法，说服邱展锋，就不在话下！ 只是，到底怎么才能不惊动村民，又能把人救出来呢。 林海不由捂住了额头。 这个办法，可不好想啊。 第2258章 妇联主任 周五，县委召开党委中心组学习。 学习过后，林海将杨民山叫到了办公室。 “老杨，县妇联主任是谁啊？” 杨民山愣了一下，赶忙说道：“书记，县妇联主任叫张桂花。”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你对这个人了解吗？” 杨民山说道：“了解的不多。” “张桂花这个人，今年三十多岁。” “去妇联当主任之前，一直在县团委，是从县团委副书记提拔上去的。” 林海继续问道：“她家庭情况是什么样的？” 杨民山不知道林海为什么突然对张桂花这么感兴趣。 该不会，林书记只身来到庆丰县，孤独寂寞，看上张桂花了吧？ 杨民山不敢乱想，说道：“她父亲退休前是县民政局的副局长，母亲退休前是县中学的教导主任。” “他老公是裕和乡的乡长赵磊。” “有个儿子，在县里上初中。” “一家子都是体制内啊！”林海笑着道。 杨民山说道：“咱们县里的干部，很多都是这种情况。” “像我这种农村出身的，只占很少一部分。” “张桂花和赵磊，人品怎么样？”林海问道。 杨民山一下子顿住。 这种话，他哪敢在林海面前乱说啊？ “没事，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林海知道杨民山肯定有顾虑，笑着道。 杨民山一想，自己是林书记提拔的，林书记又问自己这种问题，摆明了是信任自己啊。 既然这样，那还怕什么。 “书记，那我就凭我的直观感觉来说了。” “但说的不一定对，就怕影响了书记判断。” 杨民山看着林海，先给自己来了个免责声明。 见林海笑而不语，杨民山说道：“张桂花这个人，家庭不错，人长得也好，又善于交际，在体制内非常受欢迎。” “县里很多人都追求过她，她对追求者，不拒绝也不主动，有种片叶不沾身的感觉，总之人非常的圆滑。” “哪怕到现在，还有不少人惦记她呢。” “还有，每次有上级领导下来，吃饭的时候，县里也会安排张桂花去作陪，张桂花-都能把领导陪的高高兴兴。” “反正就我个人的感觉而言，张桂花是一个普通人难以把握的女人。” 林海听完，默默点了点头。 “她人品怎么样？” 杨民山说道：“人品听说还行。” “虽然她比较善于交际，左右逢源，但却没有传出过什么绯闻。” “赵磊呢？”林海又问道。 “赵磊下去当乡长之前，是县农业局的副局长。” “他父亲是咱们县已经退休的人大副主任，母亲退休前是县工商局副局长。” “赵磊在农业局的时候，口碑就比较不错，业务能力很强，经常下乡去指导农业生产，没有什么架子。” “当了乡长之后，也挺勤恳的。” “就是做人有点死板，不太讨之前的李书记喜欢。” 林海听完，默默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你让张桂花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好的，书记！”杨民山也不敢多问，立刻出去通知了。 林海则是在脑子里，回味着杨民山对张桂花的评价。 想要解决各个村子被拐卖的妇女，是必然绕不过妇联的。 所以，妇联主任可不可靠，是重中之重。 从张民山的介绍来看，这个张桂花是一个比较灵活的人，用长袖善舞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种人，办事能力一般都不差。 林海唯一担心的就是，张桂花能不能担起这个重任。 如果她不敢担，或者表面应承自己，转头就把消息泄露出去，那就是个麻烦。 稳妥起见，自己还是得当面跟她聊聊。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面容姣好，气质也很不错的女人，出现在林海的办公室门口。 “林书记，您好！” “我是妇联的张桂花，杨主任通知我过来的。” 张桂花落落大方，微笑着说道。 “你好，张主任，请进。” 林海让张桂花进来，请她坐下。 张桂花道了谢，坐了下来，面带笑容，注视着林海的眼睛。 林海直奔主题：“张主任，这次叫你过来，是向你了解一个事情。” “前几天，我在去大古镇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被拐卖的妇女，后来才知道这种事情在咱们县很普遍。” “你们妇联，对咱们全县有多少被拐卖来的妇女，有没有一个底数？” 张桂花没有任何犹豫，就说道：“林书记，关于这个问题，我在前年刚去妇联的时候，尝试做过摸底。” “不过，很多乡镇都比较抵触，村里就更别说了，一听这事都不让我们进。”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咱们县疑似被拐卖的失踪妇女，我这倒是做过统计。” “近十年，全县13岁到35岁的妇女，共失踪317人。” “就是今年的话，失踪妇女也有28个了。” 听了张桂花的话，林海心里猛地一惊。 他之前只想到了人贩子拐了妇女，卖到庆丰县。 没想到，人贩子同时也在向庆丰县的妇女下手。 而且，人数还这么多！ “就没有找回来的吗？”林海皱眉问道，心情有些沉重了。 张桂花摇了摇头，说道：“基本没有。” “这些人一旦被拐卖，肯定会被看的死死的。” “逃出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林海的心口，如同被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有着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些被拐的女孩，哪个不是家里的心头肉？ 结果，就这么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家人们会有多伤心，可想而知！ 坚决不能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对于贩卖人口的违法行为，必须坚决予以严厉打击！ “张主任，你对这种行为，有什么看法？”林海问道。 张桂花想都没想，说道：“林书记，我是女人，对这些女同胞的遭遇，我非常的痛心。” “我对这些拐卖妇女的人贩子，深恶痛绝！” “如果我说了算，抓住他们后，一个个全都拉出去枪毙！” “可惜，我就是个妇联主任，我没那个能力。” 林海听完，不由大为惊讶。 按照杨民山的描述，张桂花为人十分的圆滑，说话肯定应该是滴水不漏才对。 怎么现在表现的，这么激进啊？ 张桂花似乎发现了林海的诧异，说道：“林书记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不冷静？” “是有点！”林海点了点头。 “因为……”张桂花突然间哽咽，眼圈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第2259章 用人不疑 林海一见，吓了一跳。 张桂花突然在自己办公室哭了，这算怎么回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欺负她了呢。 “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林海说道。 张桂花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把眼泪擦干。 “不好意思，林书记，我一时没控制住。” “我姨家的表妹，跟我一起长大的，我们感情非常好。” “她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天下晚自习的路上，失踪了。” “我姨和姨夫，辞了工作，全国各地的找她，已经十多年了。” “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 林海听完，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你也别太难过。” “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林海安慰道。 “希望吧！”张桂花笑着道，但眼中却再次泛出泪花。 沉默片刻，张桂花突然带着一丝祈求，说道：“林书记，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县里能救一救那些被拐卖来的妇女。” “她们很可怜，她们的父母更可怜。” “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她们不应该在最好的年纪，成为一件被买卖的商品和用来繁殖的工具。” “她们的父母，也不应该承受这切肤之痛。” 林海听完，缓慢而沉重的点头。 随后，林海突然问道：“如果我让你来做这件事，你有没有信心做好？” “我？”张桂花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林书记，我就一个妇联主任，哪有这个能力？” “如果我能救的话，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给你换个岗位呢？”林海说道。 张桂花猛地抬起头，震惊的看着林海。 “林书记，你的意思是？” 林海皱着眉头，说道：“你认为，把你换到哪个岗位，有利于你救人？” 张桂花的心脏，瞬间剧烈的跳动起来。 林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准备重用自己，让自己去承担这个重大任务？ “林书记，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张桂花试探着说道。 林海说道：“那我就说的再直白一些。” “我把你调到一个新的岗位，你在这个岗位上，必须要负责把被拐卖的妇女救出来。” “你认为，哪个岗位最有利于你完成这个任务？” 张桂花这次彻底听明白了。 真的如她所想，林书记要重用她，让她去完成这个重大任务。 张桂花一下子激动了。 不过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项任务有多艰巨了。 因为阻力太大了。 一旦采取行动，不但是与村里买了媳妇的光棍汉作斗争，更是与整个村子作斗争。 稍有不慎，将会酿成大祸。 究竟哪个岗位更便与她救人，她一时间还真拿不准。 “林书记，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我能回去想一想吗？” 张桂花说道。 林海见张桂花这样说，心里一阵满意。 如果说张桂花张口就来，跟他要一个实权岗位，那林海就要考虑她的动机了。 现在，张桂花并没有急于开口，而是要认真考虑一下，说明她真的在重视这个事。 “好，你回去认真考虑一下。” “想好了之后，随时跟我说。” 张桂花闻听，站起身来。 “林书记，那我先走了。” 说完，张桂花转身离开。 林海坐在办公室，不由叹了口气。 自己来到这庆丰县，身边一个帮手都没有。 想做事，真的太难了。 好在，张桂花给林海的感觉，不像是装出来的。 尤其是，她姨家的表妹失踪，大概率也是被拐卖了。 张桂花对拐卖妇女的痛恨，应该是真实的。 自己也只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了。 庆丰县是农业大县，基本上没有什么工业，这也导致政府的工作相对清闲，主要精力都在农业发展上。 下午，县里召开了一个农业相关的会议。 林海、张思强全都参会，对全县的农业发展，提出了相关的要求。 会后，林海正准备离开，张思强笑着道：“林书记，从你来了之后，一直还没顾上给你接风洗尘呢。” “正好，明天周末了。” “今天晚上，我叫上县里的领导班子，在庆丰大饭店给林书记接个风。” “林书记，可不能拒绝啊。” 林海闻听，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虽然他不太喜欢这种事，但也知道人在官场，在所难免。 如果拒绝了张思强，那等于打了张思强的脸。 以后在工作配合上，就会有隔阂了。 何况，张思强也是一番好意，而且这也是融入庆丰县领导班子的一种方式。 林海只能点头答应：“思强同志，真是太客气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都是应该的。”张思强笑着道。 “那咱们就晚上见！” 回到办公室后，杨民山敲门走了进来。 “林书记，明天是周末了，您有什么安排吗？” 庆丰县的领导，周末基本上都是休息，很少加班或者开会。 因为就算想加班，也没事可干。 所以，杨民山提前请示，如果林海有什么要求，他可以提前安排。 林海想了想，说道：“你跟着我，下乡转一转吧。” 杨民山不由得愣住。 他本以为，林海肯定会利用周末的时间，去市里或者附近的旅游景点玩两天呢。 毕竟，林海是西陵省人，以前也没来过这里。 周末了肯定要出去放松一下的。 可没想到，林海竟然要下乡。 “好的，明白。” “书记，您看咱们去哪些乡镇，我通知一下。” 杨民山向林海问道。 因为乡镇的领导，很多家都在县里，周末肯定都回家了。 如果不提前通知，林海去了，乡里却没人，那不就尴尬了。 林海闻听，则是说道：“不用通知，咱们就随便走走看看，不用乡干部陪同。” 不用陪同？ 杨民山再次愣住了。 这位林书记，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要知道，李茂峰和张思强下乡，那可都是前呼后拥啊。 哪个乡的书记乡镇长要是敢不陪同，那不挨骂才怪了。 “好的，明白了！”杨民山说完，就准备出去。 林海突然道：“老杨，辛苦你了。” 杨民山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不辛苦不辛苦，书记您这说的哪里话啊？”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啊！” 林海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般来说，周末下乡这种事，都是秘书陪同。 只不过，他刚来庆丰县，还没有秘书。 所以，就只能让杨民山这个县委办主任临时兼任了。 林海说声辛苦，也算是对杨民山额外付出劳动的感谢。 可林海没想到，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把杨民山感动的够呛。 他在县委办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休息时间，还从来没有哪个领导对他说过辛苦呢。 林书记，真是好领导啊！ 快下班的时候，林海接到了张思强的电话。 “林书记，饭店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咱们过去吧？” 张思强说道。 “好！”林海答应一声，下楼坐上车子，来到了庆丰大饭店。 第2260章 狐狸尾巴 县里的领导们，都提前到了，聚在楼下边聊天边等着林海。 林海一到，人们立刻迎了过来。 “林书记，今晚可得多喝点啊。” “必须让林书记感受到咱们庆丰县的热情！” 这些县领导们，全都笑着与林海打招呼。 不管心中对林海是什么态度，面上的工作还是很到位的。 “别在门口了，大家都进去吧。”张思强招呼一声，众人进了饭店。 庆丰大饭店是庆丰县的定点招待场所，有着超大的豪华包间。 林海一进包间，顿时愣住了。 只见包间里，竟然有十来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见林海进来，这些女人立刻躬身笑着问好。 “林书记好！” 林海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他刚准备问问张思强到底在搞什么，突然间目光一凝。 林海竟然在这些女人中，发现了张桂花。 似乎看出来林海的疑虑，张思强笑着道：“林书记，先请上座吧。” “这些都是咱们县里的女干部女教师。” “咱们一群男人吃饭，没有气氛，让她们过来帮着活跃活跃氛围。” “那谁，桂花主任，你挨着林书记坐。” “好的，县长！”张桂花笑容可掬，点头答应。 “坐吧坐吧，大家都坐吧。”张思强招呼众人。 林海的眼中，不由露出了一丝反感。 其实，领导干部吃饭，让年轻漂亮放得开的女干部女教师陪酒，在体制内并不是新鲜事。 相反，还非常的普遍。 再往前一些年头，吃过饭还要陪着领导跳舞呢。 领导开心了，女人们得到了接近领导的机会，可谓各取所需。 所以，不管是领导，还是陪酒的女人，都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林海因为性格和出身的原因，对这种情况很不适应。 可见张思强等人，早就习以为常，林海也不好过于扫兴，只能默许了这种情况。 落座之后，张桂花乖巧的坐在了林海的旁边。 张思强挨着林海坐，他的旁边也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少妇。 之后，是人大、政-协的正职、县委常委，中间穿插几个女干部女教师，坐了一大桌子。 很快，酒菜上来。 有这些女人在场，服务员都省事了。 这些女人很自觉的为自己身边的领导倒上酒。 张思强举起酒杯，笑着道：“今天，咱们只有一个主题。” “为从西陵省远道而来的林书记，接风洗尘！” “咱们在座的各位领导，包括各位佳丽，都拿出你们的本事来，一定要让林书记感受到咱们庆丰县的热情。” “这第一杯，咱们一起敬林书记，好不好？” “好！”众人立刻齐声喊道。 张思强这才看向林海，说道：“林书记，欢迎你到庆丰县工作！” 林海端着酒杯，朝着众人道：“谢谢大家。” “这杯酒我干了！” “从今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林海很豪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林书记痛快！” 张思强等人齐声叫好，也全都将酒喝干。 “林书记，吃口菜。”张桂花赶忙帮林海夹菜。 其他女孩，也纷纷照顾自己身边的领导。 “林书记来了一个星期了，还适应吧？”张思强笑着问道。 “还好，目前没什么不适应的。”林海应承道。 “如果有哪里不适应，随时跟我说。” “既然大家有缘在一个班子工作，那就是一家人。”张思强说道。 “放心，不会跟你客气的。”林海笑着说道。 …… 庆丰县的这些领导们，很快你一言我一句，聊得热火朝天。 这些女孩们，也发挥了自己的专长。 不但把领导们照顾的无微不至，而且不时逗得领导哈哈大笑。 尤其是有些女孩，非常擅长发挥自身的优势。 有意无意，总是拿自己的资本，去挤压摩擦领导，搞得领导十分的享受。 张桂花也表现的非常热情，不但对林海关怀备至，甚至与其他领导也打得火热，不断引得众人大笑。 明明是主陪林海，却能既不让林海受到冷落，又让其他领导都感受到她的重视。 林海见了，真是啧啧称奇。 他终于相信，杨民山对张桂花的评价了。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在人际应酬上，是一把好手。 与之前在办公室见到时，简直判若两人。 吃饭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李明的身上。 张思强突然对林海说道：“林书记，关于对李明的处理，我认为非常的好。” “你是不知道，李明当时跟着李茂峰，那是有多嚣张。” “你问问在座的领导，李明把谁放在眼里啊？” “那狂的都没边了，我跟你说。” “现在林书记来了，他傻眼了吧？” “不但挨了处分，还直接被扔乡下，自生自灭去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人狂必有祸，天狂必有雨！” 其他人闻听，立刻跟着附和。 既骂李明活该，又拍林海马屁。 林海笑着应付，可是内心中却有些疑惑。 这顿饭吃到现在，他都没有搞清楚张思强的目的。 难道说，真的就是单纯的为自己接风？ 林海可不这么认为。 如果真的是接风，张思强在自己到任的当天或者第二天，就该安排了。 根本没必要等到周末。 张思强肯定是有其目的的。 果然，饭局又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后，张思强的一番话，终于引起了林海的警觉。 张思强单独敬了林海一杯酒，跟林海说道：“林书记，说实话，你能来咱们庆丰县工作，我发自内心的高兴。” “尤其是我看到你卡着李明不让调走，还把他扔乡里去，说真的，我心里特别的舒畅。” “我不是说对李明有多大的意见啊，林书记你是不知道，李茂峰当书记的时候，在干部任用上，一意孤行，完全就是一言堂。” “他从来不看一个干部有没有能力，有没有品行，只看一点，这个干部跟他走得近不近，能不能毫无原则的忠诚于他。” “这就导致很多没有什么能力，甚至人品低劣却善于钻营的人，都被安排到了重要岗位。” “就像李明这种人，县里还有好多个，全都在重要部门担任职务。” “对咱们海丰县的干部队伍建设，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同时也严重影响了全县的各项发展，危害性非常的大。” “这些干部必须要尽快拿掉，把真正有能力有品行的干部调整上来，才能改善政治生态、扭转局面，让咱们庆丰县的发展建设，重新走上正轨。” “我认为，这是重中之重，时不我待啊，林书记！” 听着张思强那推心置腹般的话语，林海的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演了这一晚上的戏，张思强的狐狸尾巴，终于还是露出来了。 第2261章 变相摊牌 “思强同志，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林海说道。 张思强一听，林海这回答是典型的官话啊。 那哪行啊？ 张思强抓着林海的胳膊，说道：“林书记，干部问题要严谨细致，这个我知道。” “但我这个人性子直，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林书记你是西陵省过来挂职的，说白了你不是我们榆青省的干部。” “当然，我没别的意思啊，我还是那句话，林书记来了那咱们就是一家人。” “我要表达的是，林书记你早晚还是要回西陵省的。” “你在庆丰县如果能待三五年还好，要是只待一两年，那这个时间就非常的短暂。” “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林书记你是没有时间去了解干部、培养干部的。” “但是我不一样，我本身就是榆青省的人，我会一直在这里工作，会尽心尽力培养优秀的人才，来建设咱们庆丰县。” “在用干部上，我承认，谁都有自己的私心。” “但是林书记请放心，我张思强是有底线的人，我不会把不合格的干部，往重要岗位上去推荐。” “而且，我可以向林书记保证，我推荐的人肯定都是讲政治、懂规矩的，会坚决在县委和林书记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不会出现不听招呼的情况。” “如果有，林书记可以拿我试问。” 张思强一副无比真诚的样子，看着林海说道。 林海听完，则是眉头微微一皱。 今天晚上，果然是鸿门宴。 张思强这是要逼宫啊？ “思强同志，你明天把你推荐干部的名单报一份给我，我先看一下，咱们再做讨论。” 林海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好的，没问题。” “林书记你放心，我推荐的干部，绝对都是禁得起考验的。” “啥也不说了，林书记。” “不管你在庆丰县是一年还是两年，我会珍惜与林书记共事的日子，全力支持林书记的工作。” 张思强面色诚恳的说道。 “思强同志，我可能只是你们榆青省的一个过客，在庆丰县如你所说，也许就工作一两年时间。” “但不论时间长短，我都会尽我所能，全心全意的为庆丰县人民服务。” “我一定会为庆丰县的整体建设，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林海朝着张思强，语气凝重的说道。 他相信，以张思强的身份，应该能听懂自己话中的言外之意。 “林书记，我代表庆丰县的人民，感谢你！” 张思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端起酒杯与林海碰杯，随后一饮而尽。 晚上的饭局，一直持续到夜里十一点多才散场。 每个县领导，都没少喝，基本都是被陪酒的女人扶着上车的。 林海虽然喝了不少，但还算清醒。 当张桂花准备挽住林海手臂，扶着他离开时，林海摇头拒绝了。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张桂花愣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扶着林海的胳膊，以防林海摔倒。 林海见状，也不好再拒绝，以免落了张桂花的面子。 出了饭店，张桂花扶着林海上车，自己也坐在了林海车子的后排。 “先送张主任回家。”林海向司机吩咐道。 “书记，还是先送你吧。”张桂花赶忙说道。 “不，先送你。”林海不容置疑的说道。 张桂花欲言又止，最终没再说话。 很快，车子到了张桂花家的楼下。 “书记，我到了。” “您回去早点休息。” 张桂花跟林海打了声招呼，下车离开。 “嗯！” “你也是！” 林海点头笑了笑，随后让司机开车离开。 张桂花目送着林海的车子远去，心中突然有种极其复杂的感受。 她这不是第一次陪领导吃饭了。 相反，她一年到头，至少有一半的晚上，是在酒桌上度过的。 上边来了领导，她要去陪同。 李茂峰或者张思强有饭局，她也要被叫去陪同。 这些领导不敢说全部吧，至少有七八成，喝完酒后都对她有过暗示。 动手动脚，就更别说了，那简直是家常便饭。 张桂花不厌其烦，应付的也是极其疲惫。 但她知道，这几乎是所有体制内有些姿色的女干部，都无法避免的。 胆敢不从，领导有的是办法收拾你和你的家庭。 她没有能力抗拒，只能是与这些领导虚与委蛇，拼尽全力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本以为，今天又要费一番力气，才能从领导那里逃出来。 可没想到，林海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她动过手脚，甚至连黄笑话都没讲过一个。 吃饭完，更是先送自己回家。 要知道，很多领导都会让陪酒的女人，把他们送到酒店房间的。 到了房间里，有些领导立刻就原形毕露了。 她就曾经历过很多次，每次逃出来都是历尽艰难，如同虎口脱生。 就像刚才和她一起陪酒的那些女人，送完领导后，有几个能够成功脱身，又有几个不得不跟领导在酒店过夜，还真不好说。 当然，不排除有些女人为了上位，会主动献身。 但张桂花认为，那样的女人，毕竟是少数。 绝大部分，还是身不由己。 能遇上林书记这样的正人君子，张桂花真是感到一阵庆幸。 回到家后，张桂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脑海里，突然想起林海跟她说的，要给她换个岗位，让她承担起拯救被拐卖妇女的重任。 如果说之前，张桂花还有些怀疑林海是不是在给她画饼，想借着这个事跟她做权色交易。 那么现在，她已经完全相信了林海。 这位年轻的林书记，不是那种贪慕女色之人，他可能真的想拯救那些可怜的妇女，真的要在庆丰县，为老百姓做些实事。 既然如此，那自己真要好好考虑这个事了。 林海此时，则是闭着眼睛，在思考着张思强刚才的那番话。 张思强今天，其实已经相当于变相的跟自己摊牌了。 他几乎就是在直白的告诉林海，你林海是个外人，在庆丰县待不长，没必要花心思去培养亲信。 不然你林海哪天拍屁股走人，离开榆青省，这些人你又带不走，没有任何意义。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就是大家和睦相处，不要争权夺利。 只要你林海在干部任用上，都按照他张思强的意思来，张思强就会全力配合林海的工作。 让林海能够愉快的度过在庆丰县的时光，顺顺利利完成挂职任务，你好我好大家好。 如果林海不配合会怎么样，张思强没说，但林海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张思强肯定会在今后的工作中，处处为难自己，让自己这个外来的挂职书记，寸步难行。 张思强是肯定要跟自己夺权的！ 林海当然不会惧怕张思强。 但经历这么多年的历练，林海也早就不是刚转业时候的热血青年，遇到事情不服就干了。 他决定，还是先看看张思强明天提供给他的名单。 然后，再去考虑这件事如何处理。 张思强想在自己不了解干部的情况下，在重要岗位安插亲信。 林海未必不能从中找到可以利用的机会。 林海正在思考着，突然间车子猛地一个急刹，让林海的身体一下子前倾。 林海赶忙伸手扶住副驾驶的椅背，控制住身体，豁然睁开眼睛。 第2262章 笑脸逼宫 “书记，前边突然窜出个人。” 王东赶忙向林海解释。 不用王东说，林海已经看到了。 刚才，从路边的胡同中，惊慌失措的跑出来一个男子。 他的身后，还有十几个彪形大汉在追赶。 男子被林海的车子吓了一跳，一下子停在了路上。 就这么一刹那的功夫，便被后边的人追上了。 这些人二话不说，将男子踹翻在地，一顿拳打脚踢。 男子躬着身子抱着头，被打得惨叫不止。 林海一见，立刻推门下车，大喝一声：“住手！” 打人的男子中，有个人回过头，嚣张的指着林海，说道：“赶紧滚，少他么多管闲事！” “否则，连你一起打！” 王东这时候也下车了，见状大喊一声：“瞎了你的狗眼了！” “这是县委林书记！” 说话的男子顿时愣住，上下打量了林海一番，将信将疑。 林海阴沉着脸，已经冲了上去。 二话不说，将这些打人的男子推开，随后冷喝道：“我是庆丰县的县委书记林海。” “你们打人是违法的！” “都给我退后！” 众人一听是县委书记，不由全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为首的凶悍男子愣了片刻，随后冷哼道：“县委书记怎么了？” “他欠我们钱不还，我们才打他！” 说完，凶悍男子指着地上的男人，警告道：“你给我听好了，三天之内，必须把欠我们的钱还了。” “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走！” 凶悍男子一挥手，带着人扬长而去。 林海冷冷看了这些人一眼，随后才扶起地上的男子。 “你没事吧？” 男子站起来，有些慌张的看着林海。 刚才他也听到了，这个人自称是庆丰县的县委书记啊。 “没事，谢谢。”男子摇了摇头。 “你真的欠他们钱？”林海问道。 男子别过脸去，随后点了点头。 “欠多少？” “怎么欠的？” 林海继续问道。 男子脸上露出挣扎之色，随后朝着林海一鞠躬。 随后，转身跑了。 “哎，你跑什么！”林海大喊道。 可惜，男子一听，跑得更快了。 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跑进了马路对面的胡同不见了。 林海重重的吐出口气，眉头紧紧的皱起。 刚才打人的那些男子，一看就是些地痞流氓。 尤其是带头的那个凶悍男子，林海从他的身上，感到了一股狠劲。 这股狠劲，必然是常年打架斗殴才能形成的，而且肯定见过血。 所以，林海怀疑欠钱的男子，可能会有苦衷。 可没想到，这男子什么都不说就跑了。 林海无奈，只好上车离开。 “刚才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路上，林海向王东问道。 王东摇了摇头，说道：“书记，我不认识。” 林海闻听，没有再说话。 王东只是临时给他开车，而且也仅仅几天的时间。 就算认识，恐怕也不一定跟自己说。 回到住处后，林海给叶婉打了个电话，简单聊了会便休息了。 周末两天，林海带着杨民山，到几个乡镇转了一下。 这两天，给林海的感觉很不好。 去的几个乡镇，都是死气沉沉，看不到一点活力。 有两个乡镇，甚至还是土路，坑坑洼洼，非常的难走。 在当时那个年代，要致富先修路的口号，几乎家喻户晓。 可是，庆丰县上一任班子，宁可把钱花在建政府大楼上，也不说先把路面的硬化解决了。 这实在让林海恼火的不行。 看来，修路的事情，必须得尽早提上日程了。 周一上午，林海刚上班没一会，张思强就来了。 “林书记，早啊！” “思强同志，快请坐。”林海笑着请张思强坐下。 张思强则是将一份名单，递到了林海的手里。 “林书记，这是咱们县各方面都比较出众的干部。” “你过目一下。” “我认为，完全可以给他们压压担子。” 张思强笑着道。 林海接过来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得冷笑。 这份名单，足有十七个人。 每个名字的后边，都有现任职务和拟任职务。 其中有正科级，也有副科级，但拟任职务清一色都是县里重要部门的一把手或者乡镇书记和乡镇长。 如果真按照这个名单安排，那整个县城各个领域几乎都在张思强的掌控之下了。 这张思强的胃口，还真不小啊。 “思强同志，你这任职名单做的挺专业嘛！” “你不会是组织部出身吧？” 林海将名单放下，笑着问道。 张思强直接当没听懂林海话里的讽刺，笑着道：“我这个人性子就这样，做什么事都比较认真，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好。” “林书记，你觉得这样安排，怎么样？” 林海深吸了口气，沉默了片刻，说道：“名单你留我这，我考虑一下。” 张思强笑着道：“林书记这是不相信我啊？” “其实林书记可以打听一下，我推荐的这些人，绝对都是德才兼备，属于非常优秀的干部。” 林海也笑着说道：“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张思强闻听，只能站起身来，有些不高兴，说道：“行，那林书记考虑一下。” “不过，咱们尽快调整吧。” “这些重要岗位上的人，都是李茂峰之前安排的，人品和能力都存在问题。” “他们在岗位上的时间越长，对咱们县的发展就越不利。” “林书记，我也是出于一片公心啊。” 林海笑着点头，说道：“我理解。” 张思强见状，知道林海是不可能立刻按照他的要求来安排了。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林海如果真那么好拿捏，是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他列的这个名单，只是理想状态。 最终林海能按照名单安排一半的人，他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希望林海能够认清他只是个挂职的，是个外人，不要过多的干预庆丰县的人事安排吧。 不然，自己说不得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虽然林海是一把手，但他张思强可是本土干部。 就冲这一点，他就占据了绝对优势，甚至说立于了不败之地。 因为林海是挂职，说不定哪天就走了，但他张思强可不会走。 县里的这些干部，但凡不是傻子，就应该知道该怎么选边站队。 所以，他绝对有实力与林海抗衡，甚至压得林海抬不起头。 “那就不打扰林书记了。” “我等林书记的消息！” 张思强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 林海坐在办公室，又把张思强提供的这个名单看了一遍。 不由得，眉头紧紧的皱起。 林海拿起电话，打给了兰瑞光。 “林书记，有什么指示？”兰瑞光问道。 “瑞光同志，你给我拿一份全县的干部名册过来。”林海说道。 “好的，林书记。”兰瑞光挂了电话，亲自拿着一本干部名册，来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书记，这是全县所有干部的名册。”兰瑞光将名册放在了林海的面前。 “行，放我这吧，我看一下。”林海笑着道。 “好，如果林书记想了解哪个干部的具体情况，再给我打电话。”兰瑞光说完，转身离开。 林海翻开干部名册，开始一个个仔细的看了起来。 张思强上来就给他出了个难题，林海想要从中找到破局的关键，只能先从了解全县的干部情况来入手了。 第2263章 兼听则明 林海这一上午，将干部名册整体的翻看了一遍。 重点看了一下张思强推荐的这些人。 很快，林海就发现了这些人的一些共同点。 普遍在40岁以上，目前的岗位都属于二三线的部门，工作经历相对单一，有的人甚至从工作到现在，就一直在一个单位。 林海当了多年领导干部，自然明白这背后的含义。 这些人，普遍都不得志啊。 一个干部不得志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是性格和能力的问题，也可能是平台的问题，还可能是机遇的问题。 但不管是哪方面的问题，现在张思强给他们这个机会，要将他们提拔到重要岗位上。 可想而知，这些人必然会对张思强感恩戴德。 今后，将会成为张思强的重要班底。 林海不想与张思强搞什么争权夺利，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别看张思强现在说得好听。 如果重要岗位上都换成了张思强的人，一旦涉及到利益问题，张思强必然会架空自己。 到时候，自己将履步为艰。 林海想了想，把杨民山叫到了办公室。 “老杨，你看看这份名单。” 林海把张思强拿过来的名单，递给了杨民山。 杨民山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头就大了。 卧槽，这是他能看的东西吗？ “书记，我，我哪有资格看这些重要内容啊？”杨民山极度不安的说道。 这可是人事-任免啊，还都是极其重要的岗位。 而且，这一看就还处于酝酿阶段。 就算一般的常委，在召开常委会前，都没资格看啊。 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县委办主任？ “让你看就看。” “看完我有问题要问你。”林海说道。 “是！”杨民山这才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仔细的看了一遍。 同时，内心中飞快的思索着，林书记一会要问他什么问题。 能把这种重要的人事安排给自己看，足见林书记对自己是多么的信任和器重。 如果一会回答不上来，那就完蛋了。 “林书记，看完了。” 杨民山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才将名单放回到林海的面前。 林海看着他，问道：“说一下，你看完之后，有什么感想？” “不要有任何顾虑，我要听你真实的想法。” 杨民山面色凝重，豁出去了。 林书记这么信任自己，哪怕会得罪人，自己也不能对林书记有任何的隐瞒。 “林书记，我先说总的感受。” “这份调整名单，是非常明显的势力交替。” “哦？”林海眼前一亮，有些赞赏的看了杨民山一眼。 “你继续说。” 杨民山继续道：“这名单上，被免职的人员，基本都是跟李茂峰局长走得近的。” “有一半以上，都是李茂峰局长当书记时，提拔到现任岗位的。” 杨民山顿了一下，见林海没说话，他继续道：“拟任职的人员，在李茂峰局长当书记时，都不太得志。” “这些人能力素质如何，我没有太多的接触，也不敢在林书记面前胡乱评价。”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与张县长走得近，很多都是张县长推荐提拔的。” “总结起来就是，当前县里重要岗位的部门领导，都是李茂峰局长的人，张县长话语权不足，只能在非重要部门安排一些人。” “现在，李茂峰局长调走了，张县长肯定不会继续让这些人占据重要岗位，而是想要推荐他的人上去。” “林书记，我大胆猜测，这名单是张县长列的吧？” 杨民山说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这番话，可谓是毫不保留，甚至说得非常直白。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说到点子上。 尤其是最后那个大胆的猜测，更是让杨民山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如果猜对了还好，要是猜错了，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说不定，还会让林书记对他失望，认为他能力不足。 林海听完，笑着道：“老杨，你分析问题的能力不错。” “这份名单，确实是思强同志交给我的。” 呼~杨民山闻听，长出一口气。 猜对了！ “书记，县里的重要人事-任免，我不敢妄加评论。” “但我个人认为，书记来的时间不长，对很多干部都还不熟悉呢。” “任免干部的时间，是不是往后放一放更合适？” 杨民山鼓起勇气，大胆的建言。 张思强这摆明了是想趁着林海不了解干部，想把他的心腹都安排到重要岗位。 杨民山感激林海的提携之恩，当然不会看着林海被张思强算计。 林海闻听，不置可否，而是问道：“抛开这些人跟两个主要领导的关系，你在人品、能力等方面，再做一个评价。” “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也不需要你提供什么证据。” “你了解的、你听说的、你看到的，都可以。” “只要一个大概就行。” 杨民山见林海目光真诚，面带微笑看着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书记，那我就按我的想法说了。” “如果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请书记批评。” 说完，杨民山从第一个人开始，从性格、作风、人品、能力、口碑等方面，向林海进行详细的介绍。 尤其是在任期间，做过的一些事情，进行了重点介绍。 林海拿出纸笔，一边听一遍记，偶尔停下来询问，杨民山也会做详细的解答。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到了中午。 两个人去食堂吃了点饭，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就这样，一直到下午快下班，杨民山终于将所有的干部，全都给林海详细介绍了一遍。 林海的心中，对这些人总算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次日上午，林海将张桂花叫到了办公室。 张桂花本以为是林海想要问她有没有考虑好去哪里任职。 没想到，林海拿给她一张任职名单。 当林海让她客观评价名单上的干部时，张桂花一脸震惊。 林书记该不会是在考验她，准备让她去组织部当副部长吧？ 可问题是，组织部副部长这个职务，跟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张桂花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只好照着名单，将这些人都介绍了一遍。 林海依然是认真的记录和询问。 听完张桂花的介绍后，林海才问道：“考虑好去哪里了吗？” 张桂花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 “好，那就回去继续考虑吧！”林海说道。 张桂花直到离开，都没搞清楚林书记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午的时候，林海又将兰瑞光叫到了办公室。 “林书记，您找我？”兰瑞光进来后，笑容满面的说道。 林海二话没说，直接将任免名单，递到了兰瑞光的手里。 “你给我介绍一下这些人的情况。” 兰瑞光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干部任免名单？ 这谁他么的把自己的活给干了！ 想夺权吗？ 第2264章 权柄暗夺 兰瑞光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林书记，这名单是哪来的？” “我们组织部，没有出过这个名单！” 兰瑞光向林海说道，眼皮都因为巨大的愤怒，在微微颤抖。 作为县委组织部长，他的权威来自哪里？ 不就是来自于手里掌握的干部推荐权吗？ 可现在，却他么的有人越俎代庖，把他的核心权利拿走了。 这他么简直是杀父夺妻之仇啊！ 林海一听兰瑞光这语气，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林海也没隐瞒，说道：“这是思强同志拿过来的一个名单。” “我刚来，对这些干部还不了解。” “所以，叫你过来，把这些人给我介绍一下。” 张思强？！ 草拟大爷！ 兰瑞光心里暗骂一声。 你他么的，也太过分了吧？ 就算你是县长，在推荐干部上有着很大的话语权，但你也不能越界吧？ 直接他么的越过自己这个组织部长，把一份多达十七人的重要岗位任免名单，就递到了书记面前了。 这是直接把自己当了摆设啊！ 兰瑞光知道，当初李茂峰在的时候，他跟李茂峰是一条心的。 张思强对此，肯定怀恨在心。 但自己作为组织部长，跟书记一条心那不是应该的吗？ 这他么职务设置的本意，就是这样的啊。 李茂峰这一走，你立刻就暴露出这么恶心的面孔，无视老子的存在。 你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 老子就算成不了事，但坏你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书记，这份拟任职名单，有很大的问题啊！” 兰瑞光皱着眉头，说道。 林海则是面色平淡，说道：“不只是拟任职，还有免职的这些干部。” “你把每个人的情况，都给我介绍一下。” “好！”兰瑞光很快恢复了平静。 但是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你张思强推荐的人，再优秀老子也给你说成屎！ 你不是无视我吗，那我就让你知道，我堂堂组织部长，在人事-任免上的分量！ 兰瑞光作为组织部长，对于干部的了解，比杨民山和张桂花，就详细的多了。 而且，杨民山和张桂花介绍干部的时候，是怎么想就怎么说的。 可兰瑞光不一样，他作为组织部长，心里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 首先，李茂峰调走了，他面临着重新站队的问题。 当初跟着李茂峰的时候，他可是没少跟张思强对着干，自然不可能站张思强一边。 何况，还出了今天这个事。 他与张思强，接下来肯定是势同水火了。 那么，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站林海。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为李茂峰的人说好话了。 否则，极易引起林海的反感。 要是再把林海得罪了，他就成孤家寡人了。 到时候，他在庆丰县将寸步难行。 可是，他也不能让张思强的人上位，他必须让张思强知道，无视自己的代价！ 于是，兰瑞光在介绍的时候，基本上是三分褒七分贬。 不能说把每个人都说的一无是处，但至少让人听起来，这些人都不咋地。 林海听到一半，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兰瑞光，显然是带着个人情绪在评价，已经有失客观了。 但这也好，林海正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兰瑞光倒是一把好枪。 听完兰瑞光的介绍后，林海说道：“瑞光同志，你把名单中每一个人的情况，都以书面形式报给我。” “尤其是能否胜任的理由，一定要写清楚，要有理有据，摆事实讲道理，不能空口无凭。” “我会将你的意见，作为重要的参考！” 兰瑞光闻听，心里咯噔一声。 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兰瑞光没少经历政治斗争，瞬间就明白了林海的意图。 林海跟他要白纸黑字的意见，摆明了是要将他当枪使啊。 不过也就愣了一下，兰瑞光就有了决定。 张思强都把自己当空气了，自己难道还怕得罪他吗？ 当枪就当枪，无所谓了！ 林海利用自己攻击张思强的同时，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林海与张思强抗衡？ 人枪合一，才是最高境界！ 说到底，自己与林海之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好，我这就回去整理。” 兰瑞光说完，转身离开。 等兰瑞光走后，林海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庆丰县现在这个政治生态，还真是复杂啊。 李茂峰的人，占据着重要岗位。 张思强想把这些人替换掉，安排成他张思强的人。 兰瑞光既要拿掉李茂峰的人，与李茂峰做切割，间接向自己表忠心。 同时，又不想让张思强得逞。 不出意外的话，兰瑞光向自己推荐人选的时候，肯定也会安插他的人。 偏偏自己却无人可用，真是太尴尬了。 不过，杨民山和张桂花对这些人的评价，还是有些参考价值的。 这其中，有两个人引起了林海的关注。 一个是春山镇书记马学辉，一个是县民政局局长魏崇山。 杨民山跟张桂花对这两个人的评价，都非常的高。 马学辉是在免职干部的名单里，被视为李茂峰的人。 但杨民山和张桂花则认为马学辉为人很正直，能力也非常强，受李茂峰器重的原因是这个人有真本事。 马学辉从副镇长、镇长、镇委书记，这一路走来，通过大力扶持发展中药材种植，愣是将春山镇从一个贫困小镇，发展出了庆丰县最富裕的乡镇。 在春山镇，马学辉的威望非常的高。 而且，马学辉为人处世也比较圆滑，每次李茂峰下去视察，都把李茂峰哄得非常高兴。 这样一来，李茂峰也就没有换掉马学辉的理由了。 而县民政局局长魏崇山，则是张思强要重用的一个人。 在杨民山和张桂花眼里，魏崇山是一个性格耿直、一心为民，不畏强权的老实人。 去年年底，庆丰县遭遇雪灾，有两个乡镇的村民受灾严重。 可是，县里的救济资金却存在着不小的缺口。 魏崇山多次申请，常委会都未通过。 最后把魏崇山逼近了，愣是闯入常委会现场，跟李茂峰大闹了一场。 指着李茂峰，骂他有钱建政府大楼，有钱换车，有钱翻修招待所，却没钱救老百姓。 搞得李茂峰很下不来台，气得当场就要撤了他。 不过，却被张思强很强硬的保了下来。 最后，李茂峰也怕事情闹大，只好将准备翻修招待所的资金，拨给了民政局用于救济受灾的村民。 虽然兰瑞光有意在贬低名单上的每一个人，但对于马学辉和魏崇山，他似乎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所以，经过一番筛选，林海也算是有所收获。 不过，这两个人到底可不可用，林海不能只听别人说。 他决定，还是自己亲自考察一番，更加妥当。 这一日，林海叫上杨明生，不打招呼的直奔春山镇而去。 第2265章 田间考察 春山镇是距离庆丰县最远的一个乡镇，开车要走一个多小时。 按理说，这种远离县城的乡镇，发展必然也是最差的。 可进入春山镇之后，却是让林海眼前一亮。 首先，春山镇的马路就非常的平整，比县城的都要好。 杨民山一直观察着林海的表情，见状立刻介绍道：“书记，春山镇的马路，是前年修的。” “镇里自己出的钱。” “春山镇所有的村子，在去年也都通柏油路了。” “也是镇里花钱修的。” 林海听了，不由点头赞叹道：“铺路搭桥，功德无量啊！” 林海又注意到，春山镇的村民，很多都住上了大瓦房。 不像县城和其他乡镇，村民们大部分还是住的土坯房，非常的艰苦。 全县最富裕的乡镇，果然名不虚传啊。 到了镇政府之后，林海的眼前再次一亮。 春山镇这么富裕，政府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层小楼，外加三排平房，并没有建设的多豪华多夸张。 看来，春山镇的领导，头脑还是比较清醒。 进入政府楼后，门口值班的保安，立刻起身拦住林海。 “你好，请问是办事还是找人啊？” 林海惊讶的看了保安一眼。 显然没想到，一个镇政府的保安，对人居然彬彬有礼。 林海不由得对春山镇的领导，更加的满意了。 “这是县委林书记。” “你们书记和镇长在吗？” 杨民山向保安问道。 保安吓了一跳，赶忙敬礼，说道：“书记和镇长都下村去了。” “刘副书记在。” “林书记，您这边请！”保安赶忙将林海，带到了乡党委副书记刘玉喜的办公室。 刘玉喜此刻，正在看文件，见保安带着人进来，不由抬起头。 “刘书记，县委林书记来了。”保安赶忙说道。 刘玉喜已经看到林海了，他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林书记，您好。” “我是春山镇的副书记刘玉喜。” “您快请坐！” 刘玉喜赶忙请林海坐下，神情有些紧张。 不知道县委书记不声不响，突然到他们这里来干什么。 林海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打量了一番刘玉喜的办公室。 很朴素！ 林海很满意！ “玉喜同志，你不用紧张。” “我就是随便看看。” 林海笑着道。 刘玉喜有些拘束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林书记，我们书记和镇长都下村去了。” “我这就打电话，通知他们回来。” 林海一听，赶忙拦住，说道：“不用。” “他们下村干什么去了？” 刘玉喜说道：“这不马上中秋节了，马书记去村子里，慰问孤寡老人去了。” “康镇长陪着从省城农业大学请来的教授，去地里解决中药材减产的问题了。” 林海听完，内心不由很受触动。 慰问孤寡老人，请专家解决农民种植问题。 这才是领导干部应该干的事！ 林海自从到了榆青省，心中一直都是压抑的。 直到此刻，他才感受到一股令人舒畅的气息。 “玉喜同志，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地里？” “我去看看你们的中药材种植情况。” 林海突然说道。 虽然他这次主要是想见见马学辉，但马学辉去慰问孤寡老人了。 自己这次过来，并没有准备慰问品。 空着手过去，肯定是不合适的。 所以，还是先去看看中药材种植情况更为合适。 而且，林海在得知春山镇在种植中药材之后，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可不可行，还需要他亲自考察过才知道。 “好的，林书记，我带您过去！” 刘玉喜赶忙答应一声，叫司机开上车子，带着林海去了一个村子的地里。 到了之后，林海远远就看到一片种满中药材的农田。 农田里，一群农民打扮的人，正在听一个五十来岁、戴着眼镜的男子，在讲着什么。 “林书记，我去把康镇长喊过来。”刘玉喜说道。 “不用，咱们过去！”林海拦住他，随后迈步走进了地里。 刘玉喜顿时一愣，他注意到，林书记穿的是皮鞋啊。 这一踩进地里，可就脏了。 可是，林海却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前边的人走去。 杨民山和刘玉喜跟在后边，快到众人跟前的时候，刘玉喜才喊道：“康镇长，县委林书记来了。” 人群中，一个四十来岁，显得有些老气的男子回过头。 当看到林海后，他赶忙踩着脚下的泥泞，走了过来。 “林书记，您怎么来了？” “这这，您衣服和鞋子都脏了。” 康世良看着林海的鞋子和裤子，已经沾满了泥，不由焦急道。 “不碍事，回去洗一下就好了。” “康镇长，这是什么情况啊？” 林海笑着问道，同时深深看了康世良一眼。 见康世良卷着裤腿，脚上穿着一双胶鞋，脸上还有两个泥点。 刘玉喜不给介绍的话，林海非得把他当成农民一样。 不过，越是如此，林海的心中越欣慰。 这至少说明，康世良这个镇长，已经融入了村民当中，而不是坐在办公室当官老爷。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康世良是个实干的人！ “林书记，这不是今年的中草药，产量减了不少。” “我们也搞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所以，就从省城农业大学，请了个专家教授过来给诊断一下。” “不然，种植户们得少挣不少钱。” 林海闻听，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做得对。” “找出问题了吗？” “找出来了，不过我听不懂。”康世良有些尴尬的说道。 林海闻听，走到了那个戴着眼镜的男子面前。 康世良赶忙给介绍：“李教授，这是我们县的林书记。” “林书记，这是省城农大的李铭越教授。” 林海笑着伸出手：“李教授，辛苦您了。” 李铭越则是笑着道：“你好，林书记，握手就免了吧，我这一手泥。” “哈哈哈！”李铭越的话，顿时把人们全逗笑了。 林海也没有故作姿态，直接问道：“李教授，减产的问题能解决吗？” 李铭越点头道：“能解决，不是什么大问题。” “主要跟今年的气候有点关系。” “回头请康镇长把每个村子都找几个代表，我集中给讲一下怎么处理。” “让他们回去再教给种植户们。” “明年，就能避免这种情况了。” “没问题！”康世良赶忙说道。 林海听完，也放下心来。 随后，他向李铭越问出了一个关乎庆丰县未来发展的重大问题。 第2266章 脱贫曙光 “李教授，我们庆丰县的土壤环境，都适合种这些中草药吗？” “还是只有春山镇这边适合？” 林海看着李铭越，面色凝重的问道。 李铭越笑了笑，说道：“林书记，一般来说，没有外因影响的情况下，方圆几百里的土壤环境，都是具有高度相似性的。” “就算有差别，也基本都是些细微的差异，影响不大。” “理论上来说，你们庆丰县的土地都是可以种植的。” “不过，从严谨的角度出发，还是需要进行土壤调查与监测，才能做准确的结论。” 林海听完，内心顿时一阵激动。 如果庆丰县的土地，都能够种植中草药，那可就太好了。 “李教授，能不能辛苦您，帮我们做一下土壤调查监测，给我们一个准确的结论？”林海向李铭越问道。 “这？”李铭越顿时微微皱眉。 林海赶忙说道：“李教授，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庆丰县能不能摘掉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关系到老百姓能不能过上好日子，恳请李教授帮帮我们。” “您放心，一切费用我们县里出。” “您的专家费，我们也按照最高标准支付。” 李铭越闻听，赶忙说道：“林书记，这不是费用的事情。” “主要是我还有教学任务，不能在你们庆丰县待太长时间啊。”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说道：“李教授，您看这样行不行？” “您一定带了不少农学专业的学生吧？” “我们能不能以教学实践的名义，请您来做这件事？” “您可以带着您的学生，到我们这里实地来做土壤调查与监测的现场教学。” “我想，这对学生们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比只在书本上学东西，更有意义啊！” 林海的话，让李铭越顿时眼前一亮。 “林书记，你这个办法，倒是不错。” “不过……学校那边未必能同意啊。” 李铭越突然皱起眉头，为难的说道。 说到底，他只是一名大学教授。 而大学那个环境，早就行政化了，教授说起来好听，但在话语权上，远远比不上学校机关的领导。 他就算想申请，学校也不一定给通过。 林海则是说道：“这方面，李教授不需要为难。” “学校那边，我可以想办法协调。” 李铭越一听，立刻高兴道：“林书记，要是你能帮忙协调下来，那可太好了。” 其实正像林海所说，这种能够现场教学实践的机会，还是非常难得的。 学校里的学生，哪有这个机会啊？ 要是可以的话，李铭越当然也想带着学生们出来一趟。 不但能从实践中印证学到的知识，还能师生一起结伴，出来游玩一番，放松下心情。 何乐而不为呢？ “好，那就一言为定！” 林海见李铭越答应了，立刻高兴的说道。 随后，他与李铭越交换了手机号码，林海便告辞离开。 康世良陪着林海走出地里，说道：“林书记，我们马书记已经回来了。” “现在，正往这边赶呢。” “您看，要不去镇里休息一下，我让马书记返回镇里等您？” 林海看了康世良一眼。 刚才，他和李铭越交谈的时候，康世良去旁边打了个电话。 看来，就是打给马学辉的。 虽然林海说了，不用让马学辉回来，但康世良怎么可能不通知马学辉呢？ 毕竟，是县委书记过来了啊。 镇委书记不陪同，那像什么话了？ “行，就去镇里吧。” “你通知一下学辉同志，让他别过来了。” “好的，明白！”康世良赶忙答应一声。 林海上了车，见康世良也要上刘玉喜的车跟着离开。 林海赶忙喊住他：“康镇长，你就不要跟着了。” “在这里，陪好李教授。” “这比什么都重要！” 康世良闻听，不由得有些犹豫。 不过，见林海的眼神非常坚定，康世良只好说道：“好的，林书记，我听您的。” “这事闹的，怠慢您了。” 林海则是笑了笑，看着一身泥泞，丝毫不像个领导干部的康世良，说道：“这不叫怠慢。” “相反，我在你们春山镇，看到了希望！” “世良同志，再见！” 林海说完，升起车窗，车子离开。 路上，林海向杨民山问道：“康世良这个人，怎么样？” 杨民山说道：“康镇长这个人，口碑挺不错。” “就是有点抠门，领导们不太喜欢。” “哦？怎么个抠门法？”林海问道。 杨民山说道：“县里流传着一个故事，张县长有一次到春山镇来视察，中午留在了春山镇吃饭。” “可是，咱们这位康镇长，却只给安排了四菜一汤的工作餐。” “而且，烟也是从他自己兜里掏出来的廉价烟。” “张县长见状，什么也没说，直接回县里了。” “从那以后，张县长就没再来过春山镇，而且据说春山镇之后再申请什么经费，都申请不下来了。” “人们背后都说，康镇长为了省一顿饭得罪了领导，却失去了县里的财政支持。” “这种人太抠门，格局也太小，难成气候。” “当然，这都是传说，具体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林海听完，不由有些惊讶。 体制内无秘密，既然有这个事在流传，那就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样一说，康世良这个人，倒是有些意思。 林海可不认为，康世良的节俭是格局小，反而觉得这是一种高贵的品质。 春山镇作为整个庆丰县最富裕的乡镇，财政上不可能没钱，好好招待领导一顿，那根本就不叫个事。 可康世良却偏偏舍不得。 宁可冒着得罪领导的风险，也不愿意把镇里的钱花在吃喝上，足见康世良是一名非常务实的干部。 或许他这样做，确实因小失大了。 因为当前体制内的环境就是这个样子，你只有把领导招待好了，领导高兴了，才会将资源向你倾斜。 但由此就断定康世良格局小，那还是太片面了。 相反，林海认为康世良是有大格局的人。 张思强的做法，反而有些小家子气了。 两个人正聊着天，林海的电话响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林海。”林海接起电话，说道。 电话里传来一个不卑不亢的声音：“林书记你好，我是春山镇的马学辉啊。” “真不好意思，林书记，事先不知道您过来。” “我刚才听世良镇长说，您在返回镇里的路上。” “那我在进镇里的路口迎接您。” 林海听了，说道：“不用，学辉同志，你直接在镇里等我吧。” “好的，林书记。”马学辉答应一声。 “嗯，那一会见！”林海挂断了电话。 不过，当马上进入镇里的时候，林海还是看到了一辆破旧的捷达停在路边。 车子旁，还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书记，那就是马学辉。”杨民山坐在副驾驶看得清楚，立刻跟林海说道。 虽然刚才马学辉答应了回镇里等林海，但显然没有这么做。 他还是在路口，迎接林海。 林海见状，也只能让车子停下，随后从车子上下来。 “林书记，欢迎您啊！” 马学辉赶忙笑着迎上来。 “学辉同志，不是让你在镇里等着吗？”林海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 马学辉赶忙双手与林海握手，笑着道：“林书记第一次来，我不在就已经很失礼了。” “再不出来迎一下，就太怠慢领导了。” 林海笑着道：“我没有提前通知，不怪你。” “走吧，上车吧，咱们回镇里说话。” “好的，我在前边给林书记带路。”马学辉说完，恭敬的请林海先上车。 不过，在林海上车的那一刻，马学辉的目光猛地一凝，露出满脸的惊诧！ 第2267章 不虚此行 马学辉注意到，林海的皮鞋上竟然满是泥泞。 甚至，连笔挺的裤腿，都沾满了泥土。 这是踩泥坑里了？ 不会领导养尊处优惯了，去田里摔了一脚吧？ 上车之后，马学辉立刻给康世良打了个电话，了解情况。 当得知林海是不顾泥泞，走到地里与省城来的教授谈论种植中草药的问题，马学辉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显然，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 不由得，马学辉对这位西陵省来的年轻书记，有了一丝好感。 别的不说，就冲这一点，林海就比李茂峰和张思强，要强得多。 到了镇里后，马学辉热情的将林海，请到了办公室。 随后，他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林海的脚下。 “林书记，您鞋子脏了，先换下来，我让人给擦一下吧。” 马学辉说道。 林海则是摆手拒绝了：“不用，我回去自己擦一下就好。” 马学辉闻听，则是笑着道：“还是换了吧，不然你把我办公室都踩脏了。”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赶忙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把这茬忘了。” 林海这才把鞋换了，正准备拿起鞋去擦一下。 “我来我来！”杨民山抢先一步，把林海的鞋拿出去了。 马学辉又给林海倒了水，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林书记，要不我先把镇里的工作，向您做个汇报？”马学辉试探着道。 林海则是摆了摆手，说道：“汇报就不用了。” “没有什么汇报，比我亲眼见到的更真实。” “学辉同志，我很好奇一点，你们镇这个中草药种植，是怎么做起来的？” 马学辉闻听，不由叹了口气，说道：“林书记，说起这个，话可就长了。” “这还是我当副镇长的时候，当时我是分管农业这一块。” “那年，赶上了大旱，村民们种的庄稼，几乎没什么收成。” “村民们本来就是看天吃饭，日子过的非常苦，这样一来日子就更难了，有一个孤寡老人颗粒无收，又没钱买粮食，竟然活活饿死了。” “这件事，引起了我的深思，我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想办法增加村民的收入，哪怕遇到灾荒年，也不至于没钱买粮，酿成悲剧。”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一个外县收中药材的贩子，才知道种中草药很赚钱，而且有些中草药非常的抗旱。” “于是，我立刻就动心了，便向乡里提了这个建议。” “但是，乡领导觉得太冒险，并不支持。” “我找了几个村支书，说了我的想法，他们也不敢放弃种粮，改种中草药。” “这就又把我难住了，于是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第二年，狗日的又是大旱，这次虽然没饿死人，但村民们日子更不好过了。” “我那熄灭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我觉得，必须得做出改变了，不然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于是，我联系了那个贩子，让他收中草药的时候，带着我一起去看看。” “就这样，我跟着他去了外县的一些地方，看到了那些种植中草药的农户，日子过得非常好。” “回来后，我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镇里依然不支持我，村里也没有人敢尝试，于是我找了一个村支书，让他在村子里给我租了三亩地。” “我按照粮食的市场价，提前把钱付给了农户，并请农户帮我在地里种中草药，到时候卖了钱，我只回收本钱，收益都给这家农户。” “农户没有任何损失，还有赚钱的机会，就同意和我合作了。” “没想到，当年又是大旱，可那农户种的中草药却没有受影响。” “不仅如此，等卖钱的时候，不但我收回了成本，那农户还拿到了相当于种粮食三倍多的利润。” “这下子，根本不用我去做工作了。” “整个村子的人，都开始争着抢着种中草药了。” “于是，就这么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开始种，几年下来，整个镇的村民，就全都改种中草药了。” “林书记，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经过。” 马学辉说完，向林海笑了笑。 可是，林海听完，心中却对马学辉升起了深深的敬意。 能够看到老百姓生活的艰苦，这个不难。 可是，能够设身处地为老百姓去想办法，就不是每个干部都能做到的了。 而在得不到支持，举目无援的情况下，愿意自己掏腰包承担风险，去帮助老百姓蹚出一条致富路的干部，那就极其的罕见了。 自己何其有幸，竟然遇到了一位。 林海站起身，郑重的与马学辉握手。 “学辉同志，你是我学习的榜样！” “我代表庆丰县委，同时也代表我个人，对你表示最诚挚的敬意！” 马学辉闻听，吓了一跳，赶忙道：“林书记，可不敢当啊！” “我只是做了些我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换了谁在那个位置上，看到村民们这么艰难，也会想办法去解决的。” 林海闻听，则是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学辉同志啊，你就不要谦虚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庆丰县的其他乡镇，就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了。” 马学辉嘴巴动了动，最后发现竟然不知道如何接这个话。 “学辉同志，这次到你们春山镇，真是不虚此行。” “我就不影响你工作了。” 说完，林海换上已经擦干净的皮鞋，离开了春山镇。 马学辉亲自将林海送上车子，目送林海离开。 回去的路上，林海的内心，一阵感叹。 马学辉这个干部，果然如杨民山和张桂花说的一样，真是太优秀了。 有能力、有想法，最主要的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决心。 可笑的是，在张思强眼里，马学辉却成了李茂峰的余孽，计划将马学辉调到县统计局去坐冷板凳。 还有一身泥土，与农民没什么区别的镇长康世良，也被张思强定性为人品一般、能力不足，要调到县人大去任职。 真不知道张思强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 经过今天的实地了解，林海是绝对不可能任由张思强将马学辉和康世良这两个优秀的干部，发配到边缘岗位了。 不仅如此，林海对接下来如何安排这两个人，心中也有了初步的计划。 马学辉没有让林海失望，甚至给了林海大大的惊喜。 不由得，林海对另外一个人，县民政局局长魏崇山，也越发的期待了。 第2268章 大失所望 次日上午，林海带着杨民山，又去了一趟县民政局，见到了魏崇山。 不过，魏崇山给林海的感觉，却与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本以为，魏崇山也会像马学辉一样，是个充满朝气，把精力全部用在工作上的人。 可见了面之后，林海却大失所望。 魏崇山在会议室，接待了林海的到来。 虽然也表现出了应有的热情，但却给人一种深深的暮气，精神显得很萎靡。 让人看他一眼，就提不起斗志。 林海简单听取了魏崇山的工作汇报，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民政局的工作不少，而且大部分都是与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 可到了魏崇山这里，汇报却都是浅尝辄止，并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成绩。 用平庸来形容，也不过分。 听到最后，林海看着魏崇山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实在有点忍不住了。 “魏局长，我打断你一下。” “我听你汇报了半天，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跟流水账没有什么区别。” “你作为局长，是不是应该把格局提升一些，好好规划一下你们局的重点工作，做出一些令人眼前一亮的成绩来？” 林海略带不满，说道。 魏崇山一听，苦笑道：“林书记，我也想做出成绩啊。” “可条件不允许啊。” “我们民政局，不能为领导创造利润，反而老得张口跟政府要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你让我拿什么出成绩啊？” “我这流水账虽然不亮眼，但至少都是实实在在的工作，每一项琐碎的事务背后，都关系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反正我不贪不占，已经很用心的在做工作了。” “如果领导觉得不满意，那换了我，我也没有怨言。” 杨民山在一旁，顿时脸色大变，急急道：“魏崇山，你怎么跟林书记说话呢！” 魏崇山看了杨民山一眼，说道：“杨主任，我就这么个性格，不会说让领导喜欢的话。” 杨民山还想说什么，被林海拦住了。 林海淡淡看了魏崇山一眼，说道：“魏局长，我怎么感觉，你怨气不小啊？” “我得罪你了？” 魏崇山自嘲般一笑，说道：“林书记，我不是冲着你啊。” “当然，我也不怨任何人，是我自己能力不足，没做到让领导满意，都是我的问题。” “与林书记，与任何人无关。” 林海眉头紧紧皱起，随后站起身来。 “魏崇山，你今天的表现，挺让我失望的。” “本来，我听杨主任说，你是个性格耿直、大公无私、很有抱负的一个干部，我对你抱有很高的期望。”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像杨主任所说，可堪大用。” “但耳闻不如一见，你不过是一个满腹牢骚、怨天尤人的庸才而已。” “亏得我还准备重用你，给你一个能够充分展示自己能力的平台，现在看，已经不需要了。” 说完，林海冷冷看了魏崇山一眼，迈步就往外走。 可是，魏崇山却如遭雷击，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刚才，林书记说什么？ 他这次过来，是想看看自己的表现，然后重用自己？ 卧槽啊！ 你怎么不早说！ 魏崇山肠子都悔青了，要是知道林海是这个目的，他肯定变着花样的给林海表现啊。 魏崇山赶忙追了上去，满脸堆笑拦在林海的面前。 “林书记，我错了。” “我刚才不该对您那个态度，我一时糊涂，我向您道歉。” 魏崇山点头哈腰，向林海说道。 “用不着。” 林海冷冷回应，绕过他继续往外走。 魏崇山一见，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玛德，他窝在民政局这个鬼地方，郁郁不得志，空有抱负没机会施展。 现在，好不容易杨民山推荐了自己，新书记准备对自己重用。 这是天大的机遇临身啊。 结果，却被自己给搞砸了，这不是倒霉催的吗？ 如果惹恼了林海，任由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溜走，他非得后悔一辈子。 魏崇山赶忙再次追上去，向林海说道：“林书记，我是个混蛋！” “我在民政局，干的很压抑。” “我看不得老百姓受苦，但又要不到钱，解决不了老百姓的困难，所以我悲观，我沮丧，我自暴自弃。” “但是，我没有任何针对您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我自己是个废物，占着局长的位置，却干不成任何事，我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可这不代表我没有一颗进取的心啊！” “林书记，只要您给我一个能够真正为人民服务的机会，我保证拼尽全力去做工作，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萎靡不振。” “林书记，我是哀莫大于心死啊！” “但是，您让我看到了希望……” 林海猛然止步，冷冷看着魏崇山。 魏崇山的话戛然而止，一脸殷切的与林海对视。 随后，魏崇山咽了口唾沫，说道：“林书记，我真的想做事，做实事！” “我不想像现在这样碌碌无为，浑噩度日！” “这对我来说，是煎熬，是折磨啊！” 林海注视着他，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一个真正的强者，永远不会抱怨环境。” “魏崇山，你落到今天这个处境，并非没有原因。”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寻找机会，而是深刻自省。” “否则，就算我想用你，你也挑不起这个担子！” “你，好好考虑我的话吧！” 说完，林海上车离开，只留下魏崇山站在那里，呆呆无神。 车上，杨民山精神紧张，大气都不敢出了。 心中把魏崇山，都快骂死了。 这个魏崇山，真是个拎不清的货色。 林书记亲自上门来考察他，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 你不好好表现，反而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惹的林书记生气。 这下子好了，不但你自己的机会没有了。 说不定林书记还得怪到他的头上。 毕竟，他在林海的面前，算是说了魏崇山的好话了。 结果，林书记来了一看，就这货色？ 以后，自己再说什么，林书记恐怕都会打个问号了吧？ 真尼玛的，这不是把老子也给坑了？ 杨民山越想，心里越不安。 最后，鼓起勇气道：“林书记，我向您检讨。” “我对魏崇山，了解的还是不够深刻。” “我只是觉得，他为了给老百姓争取利益，敢在常委会上跟领导据理力争，是个正直无私的人。” “没想到，他这么不争气。” “是我先入为主，误导了林书记，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处理。” 林海闻听，则是笑了笑。 接下来一句话，却让杨民山露出了茫然之色。 第2269章 不做懦夫 “这个人可用。”林海意味深长道。 “可用？”杨民山不解的看着林海：“可是，刚才他……” 林海目光深邃，语重心长道：“魏崇山遇到困难，不去想办法解决，反而自暴自弃，怨天尤人。” “可是，在得知我有重用他的想法，他立刻表现的非常积极，又是道歉又是检讨，拼命想抓住这个机会。” “这叫什么，这叫给点阳光就灿烂。” “张思强同志推荐他到春山镇当镇委书记，以魏崇山的能力和秉性，是肯定不合适的。” “乡镇主官，不但需要有进取精神，更需要有带领人民勤劳致富的能力和披荆斩棘的手段，需要在工作中，不断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处理各种复杂的基层事务。” “魏崇山连民政局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住，想去主政春山镇，他还差得远。” “但却不代表，没有适合他的岗位。” “魏崇山至少有颗公正无私和渴望进步的心，这样的人只要把他放在合适的地方，他照样能够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杨民山听着林海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还是林书记站得高、看得远。” “我之前的想法，过于简单了。” 杨民山恭维了一句，不过终究忍住了好奇，没有询问林海准备将魏崇山放在哪个位置。 次日上午，林海刚一上班，就见魏崇山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了。 “你怎么来了？”林海看了他一眼，走进了办公室。 魏崇山赶忙跟了进来，满脸羞愧道：“林书记，昨天您对我的教诲，实在太深刻了。” “我回到家后，一晚上都没睡觉，整宿都在回味和吸收您说过的每句话。” “用振聋发聩来形容，都不为过啊。” “我之前太消极了，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而不是积极去想办法解决困难，这是懦夫的表现。” “正如您所说，强者从来不抱怨环境。” “我不应该把缺少领导支持，当做自己不作为的借口。” “领导不支持我的工作，我应该刀口向内，从自身去找问题、想办法，积极努力的去争取领导的支持，让领导理解我们的难处，改变对我们工作的看法。” “这才是我作为一个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应该做的事情。” 林海闻听，不由笑了笑，点头道：“你有这个认识，我还是很欣慰的。” “咱们做任何工作，哪有一帆风顺的？” “组织上把一个人放在一个单位当领导，并不是让他去坐享其成的，而是让他带着这个单位，更好的去为人民服务。” “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遇到一系列的困难和问题。” “而作为领导，必须要有迎难而上的勇气和攻坚克难的底气，只有领导不怂，手底下的人才有士气。” “一个领导的权威，也只有在攻坚克难过程中，才能建立起来。”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你这个领导就是可有可无。” “所以，你想实现抱负，首先得让组织看到你的价值。” “你明白吗？” 魏崇山重重点头，说道：“林书记，我明白了！” “听您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 “我现在，真为之前的自己，感到羞耻。” 林海说道：“那倒也不必。” “知耻而后勇，方为英雄本色。” “你的路，在前方！” 魏崇山不由大受鼓舞，精神振奋道：“林书记，我明白了！” “谢谢您的教诲，我一定将您的话牢记在心，并用以指导实践。” “请林书记，看我表现吧。” 魏崇山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沮丧和愧疚，取而代之是一往无前的锐气和坚定的决心。 正如林书记所说，他一味的抱怨环境、怨天尤人，又有什么用呢？ 真正的强者，就应该不畏艰难、逆势成长。 他魏崇山，不做懦夫！ 魏崇山走了没一会，杨民山拿着一份名单进来了。 “林书记，这里有份名单，是咱们县里比较优秀的年轻干部。” “都是领导们给推荐的。” “希望能有机会给林书记当联络员，跟在林书记身边学习成长。” 杨民山说完，小心翼翼的将名单，放在了林海的面前。 联络员，其实就是秘书。 只不过，县一级领导是没有资格配秘书的，所以才称作联络员。 林海上任以来，一直没有配备秘书。 但县委书记的秘书，那可是炙手可热的位置，全县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 毕竟，秘书在民间素有二号首长的称呼。 作为领导的身边人，虽然本身不具备权利，但却是离权利最近的人。 随便在领导面前说句话，就可能影响一个干部的升迁或者一个项目的落地。 可以说，一旦当了一把手的秘书，不管是隐形的权利，还是个人的前途，那都是令人眼红的。 所以，这些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找过杨民山，希望通过杨民山，将自己的子侄亲朋推荐给林海。 甚至，还包括一些常委和县领导。 杨民山当然不敢私自做主，只好如实汇报给林海。 林海看了一眼名单，便放到了一边。 关于秘书的事情，林海一直以来，都比较发愁。 倒不是没有合适的人才，而是这个岗位太过重要了。 不管是人品、能力、性格、精力，都得与自己相匹配才行。 否则，双方都会难受。 更令林海忌讳的是，很多人推荐秘书，都是抱着目的来的。 秘书作为自己的身边人，会掌握很多秘密。 一旦所用非人，就会成为别有用心的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颗钉子，随时可以把自己坑了。 所以，林海哪怕工作再忙，也没有急着安排这件事。 “这件事先不急。” “放一放吧！” 林海淡淡说道。 “好的，明白。”杨民山闻听，赶忙答应一声，出去了。 过了一会，林海的电话响了。 看了一眼号码，是张思强打过来的。 “思强同志，有事吗？”林海接起电话，问道。 “林书记，干部调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张思强笑着问道。 林海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说道：“再等一等吧。” 张思强的语气，有些不悦，说道：“林书记，这些岗位都非常的重要，放一些不合适的人，会严重影响工作啊。” “如果你对我提议的哪个干部有疑惑，要不我过去当面向你介绍一下干部的情况？” 林海闻听，语气冷漠道：“没有必要。” “我会找瑞光同志了解的。” “我这边还有其他事，先这样。” 说完，林海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个张思强，也太心急了吧？ 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 既然这样，林海也没必要再给他好脸色。 张思强没想到林海直接把电话挂了，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林书记，有点不识好歹啊？ 尤其是那句会找瑞光同志了解，很明显是在点他，让他摆清楚位置。 张思强不由一阵恼火。 可林海毕竟是一把手，研究干部的事，林海不点头，他一点办法没有。 他也只好先把怒火压下，等一等再说。 如果林海一直拖着，那他只能去登门找林海施压了。 林海挂了电话后，继续翻看全县的干部名册。 想要在人生地不熟的庆丰县，做出一番成绩，干部是决定性因素。 所以，林海必须得尽快的发现一下有培养价值的干部，将之放到重要岗位上来发挥作用。 而浏览干部的任职经历，是最快捷有效的初筛方法。 林海正在认真的看着，突然间杨民山敲门进来。 “书记，张桂花主任来向您汇报工作。” 林海抬起头，说道：“让他进来吧。” 很快，张桂花走进来，直接开门见山道：“林书记，您让我想的事情，我想好了！” 第2270章 不予支持 “哦？你想去哪里？” 林海抬起头，好奇的问道。 张桂花深吸一口气，说道：“林书记，我想去乡镇！” “乡镇干部走家串户，是正常工作，不会引起怀疑。” “我又是个女的，更能降低村民的警惕性。” “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摸清楚每一家的情况。” 乡镇干部？ 林海闻听，不由露出思考的神色。 张桂花的这个提议，倒也具有可行之处。 唯一的缺陷就是，作为乡镇干部，只能摸排一个乡镇的情况。 对其他乡镇来说，则无法发挥作用。 除非，能在其他乡镇也找到信得过的乡镇干部，去做同样的事情。 但是，连洪广贺这样的镇委书记，都认为买媳妇理所当然，对林海放走了慕云舒，颇有怨言。 林海还真不敢轻易相信别人。 否则，泄露了计划，恐怕连张桂花这边也会失败。 “你是县妇联主任，得为全县被拐卖的妇女负责啊。” “去了乡镇，你的职权局限在乡镇，就无法在县级层面开展工作了。” “其他乡镇被拐卖的妇女，怎么办？” 林海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林书记，这个我还没想好。” “但我认为，乡镇干部来做这个事，是最容易实现的。” “如果在一个乡镇成功了，就可以总结经验，以点带面，在其他乡镇采取同样的办法，进行摸底。” 林海闻听，则是摇了摇头。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如果他是庆丰县土生土长的干部，那张桂花的办法确实可行。 他完全可以往每个乡镇派一个信得过的干部，去做这件事。 可问题是，他一个外来户，没有可用之人啊！ 林海皱着眉头，绞尽脑汁的思考起来。 张桂花见状，还以为是林海不高兴了，顿时紧张的低下头来。 可是，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有了！” 突然间，林海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办法。 “张主任，你继续在妇联工作吧。” 林海向张桂花说道。 张桂花脸色一变，随后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看来，林书记果然不高兴了。 这是对自己失望了啊！ 不过，林海接下来一句话，却让她又露出惊喜之色。 “过段时间，我会安排你到更能发挥作用的岗位！” “谢谢林书记！”张桂花赶忙道谢，心中激动坏了。 原来林书记没有不高兴，而是有更好的安排！ “嗯，去吧。”林海笑着点头道。 张桂花走了后，林海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脑海中，一个思路逐渐的成型。 林海再次拿起干部花名册，仔细的研究了起来。 两天以后，林海对全县的干部，基本上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虽然这个了解，只是纸面上的，但已经聊胜于无了。 林海将杨民山，叫到了办公室。 “老杨，你从县直机关的普通干部中，给我挑出13个人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那种人品可靠，但为人死板、敢较真、不懂变通，对待工作又极其认真的人。” 杨民山闻听，不由目瞪口呆。 不是，林书记这啥要求啊？ 这不就是找犟种吗？ 人倒是好找，很多单位都有这种活宝，工作上就认死理，一点也不懂人情世故。 到头来，干的活比谁都多，却没有一个人待见。 妥妥的负情商。 可问题是，林书记找这路货色干什么啊？ 杨民山心中疑惑，也不敢多问。 “好的，书记。”杨民山答应一声，赶紧去落实了。 杨民山走后，林海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指挥部的指挥长臧天青。 很快，电话接通，威严的声音响起。 “我是臧天青，你哪位啊？” “臧指挥长你好，我是林海。”林海说道。 “哦，是小林啊，有事吗？”臧天青语气淡淡道。 “臧指挥长，有个事情想麻烦你，帮忙协调一下。” “我这边想搞一个关于种植中草药的土壤调查监测。” “目前，省城农业大学的李铭越教授，正在我们县里呢，我与李教授做了个简单的沟通。” “李教授这边，还有教学任务，无法在我们这边停留太长时间。” “考虑到这个问题，我想请指挥部出面，向省城农业大学那边协调一下，能不能以教学实践的名义，请李铭越教授带一些学生，到我们这里帮忙把土壤调查监测给做一下。” 臧天青听完，顿时不悦道：“小林啊，不是我批评你，你才去了庆丰县几天啊，就搞什么土地调查监测？” “你想出成绩我能理解，但也不能操之过急啊！” “你记住了，咱们来人家榆青省，是客人的身份，既然是客人，就把咱们的本分做好，尽量的不要麻烦人家主家。” “你说你什么成绩都还没有呢，就要指挥人家大学教授还要带着学生，去给你搞服务去。” “这不像话嘛！” “你让我怎么给人家榆青省这边开口？” 林海闻听，顿时一皱眉，说道：“臧指挥长，我不是想出成绩，而是庆丰县这边……” “行了，你不要解释了。”臧天青直接把林海的话打断。 随后，语重心长道：“小林啊，我们做工作，要脚踏实地，能不麻烦人，尽量别麻烦人。” “这个事，就不要提了。” “我这边还有客人，就先这样吧。” 说完，臧天青挂断了电话。 沙发上，一个中年男子，试探着道：“臧指挥长，如果有需要我们做的事情，你可别客气啊。” “省城农业大学那边，有什么事咱们都可以协调的。” 臧天青摆了摆手，说道：“葛市长，用不着。” “下边人不懂事，过来不知道好好搞建设，就想些不切实际的，不用理会。” “你继续说。” 被称为葛市长的男子，是榆青省省会青宁市的市长葛旭华。 葛旭华闻听，笑了笑说道：“那我就继续向臧指挥长汇报。” “臧指挥长也知道，咱们青宁市没有什么工业基础，想要发展起来，实在太难了。” “好在有一些旅游资源，靠着咱们这西部特色，每年能吸引一些游客过来旅游。” “但是，不怕臧指挥长笑话，咱们青宁市太寒酸了，作为省会城市，至今连一个五星级酒店都没有。” “这与省会城市的地位，是严重不符的。” “这些年，市里一直想建个五星级酒店，省里领导也非常的支持，就是经济上太窘迫，一直拿不出这个钱。” “所以，我今天才厚着脸皮来向臧指挥长汇报，看看臧指挥长，能不能在这上边，给予我们一定的帮助。” 臧天青一听，顿时皱眉道：“葛市长，这恐怕不行啊。” “你也知道，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支援你们榆青省的经济建设，重点向扶贫上倾斜。” “你这建五星级酒店，有些不太合适啊。” 葛旭华一听，则是笑着道：“臧指挥长，这要看怎么说了。” “五星级酒店建起来，有利于促进青宁市的旅游发展，提升我们的经济收入，这也属于支援经济建设的范畴嘛。” “而且，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西榆友谊酒店！” “这个酒店，象征着我们两个省份的友谊，不但有经济效益，更有政治意义啊！” “你们西陵省的领导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吧？” “领导一高兴了，至于钱花在哪里，会不会不合适，那还叫事吗？”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臧天青闻听，顿时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西榆友谊酒店这个名字，确实打动了他。 正如葛旭华所说，这象征着两个省的友谊啊。 真建起来，相当于自己帮西陵省的领导，把政绩都宣扬到榆青省来了。 这比把钱花到看不见的地方，可强太多了。 至于合不合规，臧天青还真没太往心里去。 葛旭华有句话说的好，合不合规，那要看怎么说了。 不过，投资五星级酒店，数额可不小，臧天青虽然动心了，但也得慎重考虑一下。 “葛市长，这件事让我想想吧。” 葛旭华也知道，这么重大的事情，臧天青不可能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他笑着道：“行，那臧指挥长考虑一下。” “另外，今天晚上我做东，咱们在榆青饭店一起吃顿饭，建良省长也会过来。” “臧指挥长，可不要拒绝啊。” 臧天青一听，赶忙说道：“这多不好意思啊！” 葛旭华笑道：“哈哈，臧指挥长远来是客，应该的。” “那就不打扰了，咱们晚上见！” 臧天青赶忙起身，送葛旭华离开。 一想到晚上的饭局，臧天青不由得心中舒畅。 当一把手的感觉，就是爽啊！ 连副省长都得陪自己吃饭，这才叫地位啊！ 臧天青爽了，可林海的心情，却非常的糟糕。 他没想到，这么点小事，竟然被臧天青给拒绝了。 最令林海恼火的，是臧天青的态度。 身为指挥长，不但不给自己支持，还妄下定论，说自己为了政绩急于求成。 这什么人啊！ 不过，林海毕竟只是个县委书记，不通过指挥部的话，他自己去找省城农大协调，根本不可能。 林海想了想，又拿起电话，给指挥部书记刘艳梅打了过去。 第2271章 外力援助 林海想了想，又拿起电话，给指挥部书记刘艳梅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刘艳梅温和的声音传来：“小林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在庆丰县遇到困难了？” 刘艳梅对林海的来电有些意外，语气里带着关切。 林海闻听，心里一暖。 刘艳梅这位指挥部书记，是他在榆青省这片陌生土地上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暖意之一。 “刘书记，打扰您了。确实遇到点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也想请您帮我把把关，看看能不能支持一下。”林海语气恭敬的说道。 “哦？你说。”刘艳梅语气一凝，立刻严肃起来。 林海顿了顿，说道，“是关于庆丰县发展中草药种植的事情。” 林海将想邀请李铭越在庆丰县做土壤环境调查监测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是好事啊。”刘艳梅肯定道，“然后呢？遇到什么具体问题了？” 林海说道：“李教授个人倒是挺热心，但他有教学任务，不能久留。” “于是，我想与省城农大协调一下，看能不能以教学实践的方式，邀请李教授带着学生，来我们庆丰县把这件事给做了。” “但我们毕竟只是一个县，没这么大的面子，所以就想请指挥部出面，看能不能帮我们跟省城农大协调一下。” 刘艳梅听完，非常的高兴：“小林，你这个想法非常的不错，我认为完全可行。” “你跟臧指挥长汇报了吗？” 林海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说道：“我给臧指挥长汇报过了，不过臧指挥长认为我-操之过急，说我们作为支援干部是客人身份，尽量不要麻烦主家，让我把本分工作做好。” 林海如实复述了臧天青的话，没有添油加醋。 “哼！”刘艳梅轻轻哼了一声，带着明显的不悦。 “这个老臧！什么叫麻烦主家？我们支援干部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做客的！推动当地产业发展，帮助老百姓增收，这才是我们的本分工作！连这都不支持，还谈什么帮扶？” 林海能听出刘艳梅话里的火气，但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刘艳梅平复了一下语气，但话语里的力度未减：“小林，这件事你不用管指挥长那边了，省城农大那边，我来想办法协调。” “西陵省农科院和几家农业高校都有合作，我通过组织部的渠道，找找关系，应该能搭上线。” “我们指挥部下来的干部，想干点实事，不能因为这种程序上的事情卡住了。” “刘书记，太感谢您了！”林海精神一振，有了刘艳梅这句话，林海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不用客气，这事就这么定。” “你放手去准备，有消息我通知你。”刘艳梅说完，顿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小林，你在庆丰县工作不容易，我知道。” “有什么难处，及时沟通。” “指挥部不全是臧天青那种态度。” 林海的心头，顿时涌过一股暖流，对刘艳梅产生了深深的敬意。 其实，基层干部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苦不是累，而是辛辛苦苦工作，却得不到领导的理解和支持。 林海被扔到庆丰县，就如同无根浮萍。 臧天青对他又是那样一种态度，要说林海不寒心绝对是假的。 但刘艳梅关怀的话语，却如同一个火炉，温暖了林海冰寒的心。 这份情谊，更是让林海深受感动。 “是，我记住了，刘书记。谢谢您！”林海再次真诚道谢。 挂了电话，林海长长舒了一口气。 刘艳梅的明确支持，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他看到了推动中草药种植项目的希望。 而这件事对林海来说，远不止关乎一个产业。 只有这个项目真正启动起来，他拯救被拐卖妇女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 这是拯救行动的关键前提，必须打通。 林海收回思绪，外力援助有了眉目，内部的调整和布局，也必须加快步伐了。 林海拉开抽屉，拿出了张思强之前送来的那份干部调整名单。 十七个人的名字，十七个重要岗位，张思强的胃口和意图，赤果果地摆在纸上。 林海肯定不能如了张思强的愿，但全部否决也不现实，那等于直接和张思强撕破脸。 他现在根基未稳，需要时间。 但完全按照张思强的意思来，等于自缚手脚，将县里的要害部门拱手让人。 必须得做调整。 既要堵住张思强过度扩张的势头，又要安插进一些自己观察后觉得可用、或者至少不那么倾向于张思强的人。 同时，还不能引起张思强的强烈反弹。 林海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杨民山。 “老杨，请瑞光部长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书记。”杨民山赶忙答应一声，去通知了。 大约十分钟后，组织部长兰瑞光敲门走了进来。 “林书记，您找我？”兰瑞光笑着道。 “瑞光同志，坐。” 林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将张思强那份名单推到了桌子中间。 “这份名单，你之前也看过了。” “思强同志催得急，认为这些岗位上的干部存在问题，需要尽快调整。” “你之前对这些干部的评价，我认为非常的重要。” 兰瑞光坐下，心里琢磨着林海的意思，嘴上应道：“是，林书记。我的意见可能不够全面，仅供您参考。” “参考价值很大。”林海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干部调整是大事，关系到全县工作大局，不能简单地进行‘势力替换’。” “我的想法是，既要考虑工作的延续性和稳定性，也要给真正有能力、有担当的干部机会，同时，还要兼顾各方面的情况。” 兰瑞光听得认真，知道重点要来了。 林海拿起笔，在名单上轻轻划了几下：“我初步有个调整计划，想听听你的意见。” “首先，春山镇书记马学辉，在推动中药材种植、带领群众致富方面，是有实绩的。” “我去春山镇看了一下，中草药的种植已经形成规模，成功模式已经得到了验证，完全可以向全县进行推广嘛！” “我的意见是，马学辉可以动，但就不要去统计局了。” “给他加加担子，让他去县农业局当局长，这样也便于统筹全县中草药推广工作。” 兰瑞光微微一愣。 马学辉跟李茂峰走得近，张思强名单上明确要发配去做冷板凳的。 可林海却要安排马学辉去县农业局当局长！ 要知道，庆丰县是农业县，农业局局长的位置非常重要。 比一个镇的书记，可是有前途的多啊。 林海这是不但要留，还要重用？ 林海没等他反应，继续道：“其次，县民政局局长魏崇山同志，性格耿直，敢于为民请命，这是优点。” “但春山镇书记主政一方，每天要面对各种复杂的基层事务，需要更缜密、更善于协调、且基层工作经验非常丰富的干部。” “魏崇山不太合适。” “春山镇的镇长康世良同志，我倒是认为可行。” “一来，康世良对春山镇各项工作都非常熟悉，马学辉调走之后，工作也能够顺利衔接。” “二来，春山镇有今天的成绩，也不仅仅是马学辉个人的成绩，与康世良的密切配合和落地执行，是分不开的。” “我个人建议，春山镇的书记，由康世良接任。” 兰瑞光一边听着，一边记录，心中早已经涌起轩然大波。 张思强提供的名单上，康世良连镇长都保不住，是要被发配到人大的。 结果，林海却直接把他提拔到了镇委书记的岗位上。 这对张思强来说，又是一记重锤啊！ 这位林书记，这么凶猛的吗？ 兰瑞光按捺住内心的震惊，问道：“那魏崇山呢？” 魏崇山？ 林海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冷厉的寒芒。 第2272章 手段高超 “魏崇山，让他去审计局吧！”林海突然道。 审计局？ 兰瑞光愣了一下，随后瞳孔骤然一缩，脑海中冒出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 这位林书记，该不会是……兰瑞光已经不敢想了。 如果真如他所料，那这位看似年轻，平静温和的挂职书记，就太可怕了！ 庆丰县，弄不好要出大事啊！ 林海不管兰瑞光内心波涛汹涌，继续道：“财政局业务专业性比较强，让一个科技局局长接任不太合适。” “局长的人选，我们再从长计议，可以考虑从市财政局或者兄弟县区交流，或者在本县财政系统内部选拔业务骨干。” 兰瑞光还没反应过来，林海就又把一个核心关键岗位的人选给否了。 兰瑞光眼皮跳了跳，赶忙记录下来。 “第四个。”林海的手指移到另一个名字，“县教育局局长年纪偏大，快到线了，思强同志建议由县政府办副主任接任。” “我认为，教育是百年大计，局长人选需要熟悉教育业务、有管理经验的同志。” “我建议，由县一中校长、同时也是县教育局副局长的陈启明同志接任局长，他是一线出身，懂教学，也参与过局里管理，更合适。” …… 林海一连说了七八条调整意见，但核心思路却非常清晰。 对张思强要免掉的李茂峰旧部中确有能力的，如马学辉、康世良等，予以保留甚至小幅重用。 对张思强力推的自己人中争议较大或岗位明显不匹配的，予以否决或调整到其他非核心岗位。 同时，在一些专业性较强的部门，提出更符合业务需求的人选。 这些人选，大多不属于张思强名单上的任何一派，而是林海这两天从干部名单上筛选出来的。 从任职经历看，这些人基本都是埋头业务、不太站队的老实干部。 最后，林海总结道：“思强同志名单上的其他一些同志，确实该调整到更重要的岗位锻炼，比如发改局的副局长提局长，民政局的副局长提局长，这些我原则上同意。” “但像财政、教育、国土这几个关键委办局的一把手，必须慎之又慎，人选要经得起推敲。” “瑞光同志，你是组织部长，专业管干部，你觉得我这个调整思路，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 兰瑞光此刻，整个人都呆住了。 嘴巴微微张开，看着林海，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原以为林海这个外来书记，面对张思强的步步紧逼，要么妥协，要么硬顶。 却万万没想到，林海会拿出这样一份堪称精妙的微调方案！ 不对，这哪里是微调啊？ 这分明是在张思强画的棋盘上，重新布了一套自己的棋子啊！ 既没有全盘推翻张思强，同意了一部分人的提拔，又牢牢卡住了几个最要害的位置。 还顺势安插了看似中立、实则可能更容易感激林海知遇之恩的业务干部。 更绝的是，对马学辉和魏崇山的安排，让兰瑞光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两个人，不出意外，一个将成为林海扶贫工作的开路先锋，一个将化身杀人的刀，替林海斩尽任何阻碍！ 最关键的是，这个方案是从工作角度出发，每一条似乎都能讲出道理，让人难以从明面上反驳。 张思强如果反对，就得一个个去争论。 马学辉该不该去农业局、魏崇山适不适合财政局、陈启明懂不懂教育…… 这等于被林海拖入了具体的业务讨论，其“势力替换”的核心意图反而会被模糊。 高！实在是高！ 兰瑞光内心震撼无比，他发现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 这政治手腕，这平衡技巧，这绵里藏针的功夫，哪里像个初来乍到的挂职干部？ “林……林书记，”兰瑞光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您这个调整思路……非常周全，考虑得很深，确实是从全县工作大局出发，也符合干部使用的原则。我……我个人没有意见，完全支持您的想法。” 他这话说得有些艰难，因为这意味着，他必须立刻调整自己的立场和后续动作，全力配合林海实施这个方案，而这无疑将彻底站在张思强的对立面。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他之前跟着李茂峰，本来就是与张思强唱对台戏的。 现在，来了一位比李茂峰手段高明百倍的书记，他不赶紧抱大腿，还等什么？ 唯一让兰瑞光有些担忧的，就是林海是个挂职干部，肯定待不长。 一旦林海走了，张思强可能立刻就得收拾他。 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目前的情况看，站在林海一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林海看着兰瑞光脸上掩饰不住的吃惊和随之而来的复杂神色，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微微一笑，将名单轻轻合上。 “瑞光同志支持就好。那你就按照这个思路，尽快整理一个详细的调整方案草案出来，人员考察要跟上，理由要写充分。” “弄好了，我们先内部推敲一下，然后再找适当的机会，和思强同志沟通。” “好的，林书记，我回去马上落实！”兰瑞光站起身，心情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但语气已然变得坚定。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也不想有退路了。 跟着这样一位有手腕、有思路的领导，或许，真的能在庆丰县这潭深水里，搅动出不一样的局面。 看着兰瑞光离开的背影，林海目光沉静。 调整干部只是手段，清除发展障碍、布局拯救行动才是目的。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兰瑞光的吃惊，正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接下来，当这份调整方案摆到张思强面前时，那位心急的县长，不知道又会激起怎样的反应。 但不管如何，林海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 想要在庆丰县站稳脚跟并有所作为，他指望不上指挥部，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下午的时候，兰瑞光按照林海的意见，整理好了初步的干部调整方案。 “林书记，您看一下，有没有纰漏？” 兰瑞光双手将方案递给林海，恭敬的说道。 言语之间，对林海这位新书记，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轻视。 林海接过来扫了一眼，与自己的意见完全一致。 “瑞光同志，辛苦了。” “明天上午吧，咱们开个五人小组会，尽快把这事定下来。” “好的。”兰瑞光赶忙答应。 次日上午九点，林海召集五人小组成员，在会议室召开了会议。 张思强见林海没有继续拖下去，不由心情大好。 可是，当兰瑞光将干部调整方案宣读了一遍后，张思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第2273章 强势定调 张思强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兰瑞光，又转向主位上平静的林海，胸膛剧烈起伏。 会议室气氛骤降。 县委副书记邱展锋和纪委书记郑友和交换眼神，正襟危坐。 其实，张思强递交给林海的这个名单，早就已经在体制内传开了。 在座的这些人，自然也非常的清楚。 只是谁也没想到，兰瑞光宣读的这个方案，竟然与都在传的那个名单，天差地别！ 马学辉没被发配，反而去农业局。 财政局局长不动，教育局局长落在了县一中校长身上。 春山镇书记竟给了康世良。 魏崇山调去审计局。 这一个个人事安排，与张思强的名单，简直大相径庭。 “瑞光同志！”张思强实在听不下去了，强行打断了兰瑞光。 “你做这个方案是按照什么原则做的？这和之前沟通的，出入也太大了吧！” 兰瑞光眼神复杂，说道：“张县长，方案是林书记亲自把关，从全县大局和人岗相适原则出发，反复斟酌形成的。” “之前的意向，林书记认为需要完善。” 兰瑞光不紧不慢，将责任推到林海的身上。 你张思强有什么意见，跟林书记说去吧，我只是个干活的。 张思强脸色更黑，转向林海，语气生硬：“林书记，干部调整事关全局连续稳定。我之前跟你沟通过，咱们已经有了初步共识，这样大改不太合适吧？” 林海抿了口茶，目光平静：“思强同志说得对，正因是大事，才需要慎重，不能简单化。” “你提供的名单我仔细看了，瑞光同志也做了评估。有些调整很必要，如发改、民政副职提正职，我完全赞同。” “但是，有些岗位专业性强或关乎发展大局，人选必须慎之又慎。要看能力、实绩、是否真适合。” “比如春山镇。”林海看向张思强，“马学辉同志推动中草药种植、带领脱贫，实绩有目共睹。” “春山模式成功，全县推广正需要他这样有经验、有闯劲的干部牵头。” “让他去农业局是加担子、是重用，是为全县产业布局考虑，思强同志觉得不妥吗？” 张思强一滞，林海这番话，可以说无懈可击。 如果从产业布局和个人政绩来看，把马学辉放到农业局，还真没什么问题。 他总不能说马学辉是李茂峰的人，必须拿下吧？ 张思强硬着头皮道：“马学辉能力有，但农业局长需统筹全局，他长期在乡镇，宏观经验可能欠缺……” “经验可以积累嘛。”林海直接打断，“但带领一镇成功探索产业路子的经验最宝贵，我相信他能胜任。” “马学辉去农业局，就这么定了，不用再议！” 张思强一下子被噎住。 他强忍邪火，转向另一关键点：“那财政局长呢？科技局赵峰业务强，熟悉项目资金管理，为什么不能接任？财政局业务可以让他慢慢熟悉嘛！” 林海摇头：“财政局掌管全县钱袋子，专业性强、政策性强，容不得闪失。慢慢熟悉之说，是对全县财政工作不负责任。” “我的意见是，财政局长人选，可以从市财政局、兄弟区县交流业务精湛干部，或在本县财政系统内部选拔政治过硬、业务精通、口碑良好的骨干。” “科技局长与财政局长业务跨度大，风险高。这个岗位的人选需要进一步考察，这次调整暂不涉及。” 暂不涉及！ 林海直接否决，连讨论余地都没留。 张思强气得手都微微发抖，转而攻击对魏崇山的安排。 “好，财政局先放放。那魏崇山呢？他雷厉风行、敢于碰硬，该放更重要岗位锻炼吧？” “为什么要调去审计局？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林海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思强同志说魏崇山敢于碰硬，我同意。” “但春山镇书记面对基层群众、复杂矛盾，需要一位刚柔并济、深入细致、善做群众工作的干部。” “魏崇山的硬，就显得方法简单不够灵活了，在乡镇一把手岗位上未必是优点。” “至于审计局……”林海目光扫过郑友和，“审计是监督体系的重要一环，需要的正是坚持原则、敢于碰硬、不怕得罪人的干部。” “魏崇山的特点与审计局局长的岗位高度契合，放在审计局，才是人尽其才。” 林海说完，声音一冷，威严道：“而且，审计工作非常重要，尤其是在资金使用监管上，审计监督是确保资金安全、项目规范的关键防线。” “我们需要魏崇山这样有冲劲、敢负责的同志把好这道关！” “思强同志，你觉得呢？” 张思强脸色微变，深深的看了林海一眼。 林海这番话，似乎意有所指啊。 把敢碰硬的刀放在审计局，强调资金安全、项目规范。 这敲打警示之意，简直不言而喻。 张思强心头巨震，猛然醒悟。 魏崇山去审计局，不是发配，是林海要在所有人头顶悬一把利剑啊！ 尤其是他这个主管经济的县长！ 张思强脸色难看，想反驳却找不到站得住脚的理由。 他总不能说审计局不重要，或者魏崇山不适合审计啊。 张思强神情郁闷，哑口无言。 林海不再看他，对兰瑞光道：“瑞光同志，继续说明其他岗位的调整理由。” 兰瑞光声音洪亮，条理清晰解释其余岗位的考量。 张思强听着，真是句句如耳光。 他安排的人被合情合理替换，让他无力反驳。 邱展锋和郑友和低头不语，内心却是无比震撼。 这位新书记，真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今天，他们算是对林海有了全新的认识。 兰瑞光说完，林海环视众人：“方案已经宣读完了。各位有没有补充意见，或者认为哪些调整不合适，现在可以提出来，咱们充分讨论。” 会议室一片死寂。 张思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林海刚才的话，可以说无懈可击，要是再提任何意见，反而像胡搅蛮缠了。 那还提个鸡毛啊！ 郑友和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我原则上同意。尤其魏崇山的调整，林书记考虑周全，审计工作确实需要这样的干部。” “纪委也会关注支持审计局后续工作。” 张思强冷冷看了郑友和一眼。 郑友和这番话，是明确站队支持林海啊。 张思强的心，沉到了谷底。 “既然没有异议，那这个调整方案，就作为五人小组会的初步意见，原则上通过。” “瑞光同志，会后按程序走考察、公示，尽快上常委会研究。” “是，林书记！”兰瑞光立刻应道。 “散会。”林海起身，拿笔记本和水杯，头也不回离去。 兰瑞光、郑友和、邱展锋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张思强僵坐椅上，眼神盯着面前那份方案草案，说不出的阴冷。 没想到，与林海的第一次交锋，他就输了。 而且输得很彻底，可以说灰头土脸。 这林海，哪像一个挂职干部啊？ 这他么分明就是一头下山猛虎啊！ 张思强感到深深寒意与空前的危机。 本以为，李茂峰被调离，来了个外省挂职的书记，他完全可以凭借本土优势，一手遮天，直接架空林海。 却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挂职书记，竟然是个杀人不见血的狠人！ 轻而易举，就把他认为是囊中之物的人事布局，彻底搅烂。 而林海关于审计监督、资金安全的敲打，更是像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张思强突然一阵烦躁，抓起笔记本，用力合上，铁青着脸快步走出会议室。 体制内无秘密。 会议的过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庆丰县官场。 一下子，所有的干部都震惊了。 第2274章 暗流汹涌 兰瑞光在五人小组会上宣读的那份调整方案，如同一颗巨石，在庆丰县官场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巨浪。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县委县政府各科室间的走动明显频繁，电话铃声更是此起彼伏，响个不停，到处都是小心翼翼打听消息的。 随着消息被不断的确认，人们终于意识到，庆丰县的天真的变了。 那位年轻、温和、初来乍到的挂职书记，并非想象中的软柿子或过渡人物，而是一出手就精准卡住要害，重新划分权力版图的强势棋手啊。 而对被调整的干部而言，这同样无异于一场地震。 马学辉接到组织部考察通知时，正在春山镇查看新一批药材苗的长势。 他原本都做好心理准备，过几天去统计局养老了。 当听到拟任县农业局局长时，他足足愣了半分钟，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激动冲上心头。 在庆丰县工作了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重用，给他一个更广阔的舞台。 同时，更是对他多年实干的最大肯定啊。 马学辉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庆祝，而是如何尽快梳理全县农业底子，尤其是把春山的中草药模式稳妥铺开。 同时，一股强烈的知遇之恩和对林海这位新书记的敬畏，深深烙印在他心里。 他真是不敢想象，之前那个皮鞋上沾满泥土的年轻书记，只是来春山镇看了一圈，与他简单交谈了几句话，没用他跑关系，就直接把他安排在了如此重要的岗位。 他要是不把工作做好，都对不起林书记的器重！ 康世良的感受更为复杂。 因为前两天，他还和林书记一起在地里，听李铭越教授讲土壤环境。 结果，一转眼他从镇长提拔为镇委书记了。 他的心中当然高兴，同时也感激林海的提携之恩。 但喜悦之余，则是沉甸甸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这个书记能否坐稳，干出成绩，不仅关乎个人前途，更关乎林书记的用人眼光是否会被人质疑。 他暗下决心，必须干得比马学辉时期更好，绝不能给林书记丢脸。 魏崇山则是另一种状态。 他庆幸自己及时醒悟，去找林书记道歉并表明态度。 现在，林书记把他安排到审计局，简直太如他的意了。 他性格耿直，喜欢较真，这是骨子里带来的，根本改不了，去哪个岗位都容易得罪人。 恰恰是审计局长这个岗位，刚好对他的脾气，将的性格与工作完美匹配。 尤其是林海在会上那番关于资金安全、关键防线的讲话传到他耳朵里后，他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锐利的光芒。 他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岗位调整，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带着硝烟味的责任啊。 领悟了林海的意图，魏崇山立刻就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了。 同时，心里对这位敢于用他这把刀的年轻书记，生出了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当然，也有失意者。 张思强力推的那几位干部，如原拟任财政局长的科技局局长赵峰、原拟任教育局长的政府办副主任等人，心情则跌入了谷底。 怨气不敢明着对林海发，便或多或少转到了张思强身上。 他们觉得张思强这位县长，关键时刻顶不住、说话不算话。 这种微妙的怨怼，很快像细小的裂痕一样，开始出现在张思强经营多年的阵营内部。 尤其是一些给张思强送了重礼的，更是怨声载道，对张思强不满到了极致。 张思强则是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个下午。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他压抑的怒火。 张思强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五人小组会上的每一幕。 林海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话语，兰瑞光公事公办的宣读，郑友和明确的站队，邱展锋的沉默。 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着他。 “林海！”张思强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轻视、恼怒、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林海。 林海不仅政治手腕高超，更可怕的是那份深不见底的沉稳和敢于亮剑的果断。 看来，自己必须得尽快想办法，给予林海反戈一击了。 不然，等林海站稳脚跟，自己的处境将更加的不妙。 县委大楼，气氛同样微妙。 纪委书记郑友和与县委副书记邱展锋，也正在一起交流。 “老邱，你怎么看？”郑友和问道。 邱展锋沉吟：“看不透，但不能小觑。” “他今天这几手，稳、准、狠，不像个挂职混日子的。尤其审计局那步棋，意味深长啊。” 郑友和点头：“是啊。看来，往后这县里的风向，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两人心照不宣，对林海的态度，从最初的观望、略带轻视，迅速转变为慎重、甚至开始考虑如何顺势而为。 组织部长兰瑞光则忙于落实林海的指示。 考察、谈话、公示，程序有条不紊地启动。 他亲自把关，要求考察组务必细致严谨，尤其是林海重点关注的马学辉、康世良等人，材料要做得漂亮扎实。 他清楚，这份方案不仅是人事调整，更是林海权威的试金石，绝不能在他这个环节出任何纰漏。 几天后，林海正在翻阅组织部送来的考察材料，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杨民山拿着一份文件夹，神色恭敬走了进来。 “书记，您要的那十三个人，初步名单出来了。”杨民山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林海面前。 林海抬起头，目光落在文件夹上：“是按我说的要求找的吧？” “是的，书记。”杨民山语气肯定道。 “我严格按照您之前交代的从县直机关普通干部中挑选，要求人品可靠，但为人死板、敢较真、不懂变通，对待工作又极其认真的标准，选了这十三个人。” 杨民山顿了顿，补充道：“这十三个人，涉及农业、水利、交通、教育、卫生等多个系统，都是普通科员或副股长，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五岁之间。” “风评确实比较轴，但人品和责任心都没问题，而且……经过初步了解，与李茂峰书记、张县长那边都没有什么瓜葛，属于埋头干活、不太站队的老实人。” 杨民山说完，内心不由紧张了起来。 因为后边与李茂峰、张思强都没有瓜葛这个标准，是杨民山擅自加上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揣摩对领导的意图。 林海听到这句话，果然愣了一下。 不过，林海也没说什么。 “资料放这儿吧。这件事，仅限于你我知道。” “明白，书记！”杨民山心头一凛，郑重应道。 他虽然不知道，林海让他找这样十三个人，是要干什么。 但却有种隐隐的预感，这份名单上的人，或许很快就会在庆丰县，搅起不小的风浪。 杨民山竟然隐隐有些期待了。 第2275章 雪中送炭 林海拿起名单，认真的看着这十三个人的基本情况。 这些人将是林海接下来重大行动的关键，能不能把事情做漂亮、不出现纰漏，他们将起到决定性作用。 好在，杨民山是个实干派，工作非常的细致。 不仅仅是提供了名字和基本信息，甚至还包括了这些人的一些代表性事件。 比如，因对某件事过于较真，曾与某领导争吵，或者因钻牛角尖，被领导调整岗位等等。 从这些典型事件当中，哪怕林海没见过这些人，也能够对这些人的性格，有个大概的了解。 整体看过一遍后，林海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快速的分析了一遍，基本可以确定，这些人符合自己的要求。 看来，杨民山办事，还是比较靠谱的。 人员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等着指挥部刘艳梅那边，看什么时候能把事情协调下来了。 林海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没一会的功夫，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心头一震。 是刘艳梅的电话！ 林海赶忙接了起来：“刘书记，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刘艳梅温和中带着一丝爽利的声音：“小林，我跟你通个气，省农大那边，基本协调好了。” “学校会安排李铭越教授亲自带队，带三个博士生、六个硕士生，组成一个十人小组。预计下周三，最迟周四，就能到你们庆丰。” 林海闻言，心中大喜：“太好了！刘书记，太感谢您了！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先别忙着谢。”刘艳梅语气严肃了些，“人家不仅仅是配合你们的工作，而是真的冲着教学实践来的。” “李教授是榆青省这边的农学专家，在农学界很有声望，这次能说动学校让李教授长时间在外实践教学，组织部那边是出了大力的。” “你们县里一定要做好接待和配合，尤其是后勤保障和安全，不能出任何岔子。” “我明白，刘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亲自抓，确保万无一失！”林海郑重承诺，“我们会成立专门的工作对接小组，全程保障。” “嗯，你有这个态度就好。”刘艳梅语气缓和，“具体行程和人员名单，我让办公室稍后传真给你。” “对了，臧指挥长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他没再说什么。这件事，你就按程序正常推进。” 林海能听出刘艳梅话里的未尽之意，臧天青恐怕还是有些不痛快，但应该是被刘艳梅压住了。 他再次诚恳道谢：“刘书记，您的支持，我铭记在心。” “行了，客套话少说。把事干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挂了，有事随时沟通。”刘艳梅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林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多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一半。 技术支撑有了，接下来就是如何高效落地，并借此撬动更深层的布局。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杨民山：“民山，来一下。” 杨民山很快进来：“书记。” “两件事。”林海开门见山，“第一，省农大李铭越教授带队的技术小组，下周三左右到位，专门为我们县做土壤环境勘测。” “你立刻着手，拟定一个详细的接待保障方案，要细，要实，体现出我们最大的诚意和重视。方案弄好我先看。” “是，书记！这是大好事，我马上办！”杨民山脸上也露出喜色。 “第二，”林海顿了顿，“你上次拿给我的各领导推荐的联络员名单，我没有太满意的。” “接下来，你的工作会很忙，我这边你得抓紧给我找个合适的联络员了。” 杨民山闻听，心头一阵狂跳，同时暗暗惊喜。 林书记信不过那些领导推荐的联络员，而是让自己给他推荐，他立刻明白，自己找的那十三个人，林书记是满意的。 不然，联络员这样重要的岗位，林书记不可能让他推荐。 看来林书记越来越信任自己了。 这对没有根基的杨民山来说，绝对是逆天改命般的大好事。 他说什么，也得把林海交代的事情办好，不让林海对他失望。 “林书记，您对联络员，有没有具体的要求？”杨民山小心翼翼的问道。 “要求嘛？“林海皱眉想了想：“文化程度要够，最好是能写点材料的，但最关键的是人要踏实，能吃苦，不怕跑腿，也不怕得罪人。” 林海特意加重了不怕得罪人几个字。 作为自己的联络员，肯定是要跟自己一条心的。 如果怕得罪人，那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了颗炸弹，随时可能会出卖自己。 林海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 “明白，林书记，我尽快找！”杨民山赶忙答应。 林海点了点头，补充道：“对了，最好是那种，因为坚持原则或者性子直，受过些委屈，但心术正、没被磨圆滑的。” 杨民山愣了一下，旋即明白，林书记这是要找一个真正贴心、敢干事也能干事的自己人。 这个要求，可比单纯找个笔杆子或者伺候人的秘书，难多了。 “明白。”杨民山郑重答应。 “嗯，去吧。另外，接待方案要快。”林海再次嘱咐了一句。 杨民山离开后，林海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农大团队来了，勘测要深入田间地头，必然需要本地人员配合引导、协调村民。 这配合人员的人选？ 林海心里默默将十三人名单过了一遍。 这些人较真、认死理，用来干这需要极度细致和耐心的协调、数据记录工作，或许正合适。 而且，让他们参与进来，也能提前观察和磨合。 不过，这都是后话。 眼下，他需要更详细了解庆丰县历年来的气候、降水、土壤类型分布等基础资料，以便更好地与李教授团队交流。 想到这，林海起身，决定去县档案馆走一趟。 庆丰县档案馆就在县委大院后面的一栋旧楼里，平时门可罗雀，几乎没人来。 林海没叫车，也没带人，自己步行过去。 档案馆里静悄悄的，环境很阴暗，有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阅览室里，只有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正伏在桌上，小心翼翼地修补一本破损严重的旧志书。 林海走到柜台前，敲了敲玻璃窗。 里面一个正对着小镜子涂口红的女工作人员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问：“查啥？” “我想调阅一下庆丰县近三十年的气象观测记录、地质普查报告，还有各乡镇的土壤类型分布图。”林海说道。 那女工作人员皱了皱眉：“气象记录在气象局，地质报告在国土局，我们这不全。” “你要查得先填申请单，领导批了才能调阅。” “今天管档案的吴馆长不在，你明天再来吧。”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照镜子。 林海耐着性子：“同志，我是县委的工作人员，有重要工作需要查阅资料，比较急。” “能不能辛苦一下，先帮我找找馆里现有的相关档案？” “县委的？”女工作人员再次抬头，打量了一下林海一番。 作为一个边缘部门的底层工作人员，她还真没机会见过林海这位新来不久的县委书记。 见林海年纪轻轻的样子，估计就是县委办的普通科员。 女工作人员撇撇嘴，不耐烦道：“县委的也得按规矩来啊。没领导批条，谁也不能随便进库房。这是规定！” 林海的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 见林海没走，女工作人员再次抬起头，冷漠道：“你还有事吗？” 第2276章 查阅受阻 林海看着女工作人员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是生气对方不认得自己，而是对这种散漫、推诿、拿规定当挡箭牌，却毫无服务意识的工作作风感到不满。 庆丰县想要发展，如果连最基本的政务窗口都是这般模样，谈何营商环境？谈何效率？ “规定我懂。”林海压下火气，声音平静但带着力度。 “按规定，查阅档案需要申请。那我现在申请，找谁填单？哪位领导负责审批？吴馆长不在，有没有其他负责人？” “或者，你能不能先帮我检索一下馆藏目录，让我知道到底有哪些相关资料可以申请调阅？这总不违反规定吧？” 女工作人员被林海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愣神，尤其是对方那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她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她下意识地朝那个修补旧书的中年男人看去。 中年男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镊子和浆糊，再次走了过来。 他先是对女同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态度不对，然后转向林海，推了推厚厚的眼镜。 “同志，你说得对。小陈态度不好，我代她向你道歉。”赵德顺语气诚恳，先认了错。 但话锋随即一转，依旧坚持原则。 “不过，查阅专业档案，特别是涉密或珍贵的资料，确实需要完备手续和领导审批，这是为了保护国家档案资源，防止丢失或损坏。” “吴馆长今天去市里开会了，馆里现在没有其他领导在岗，有权审批的只有他。” 他见林海脸色依旧严肃，便继续道：“这样吧，你如果确实急需，可以先填写查阅申请单。申请单在那边柜子里。” 赵德顺指了指墙角一个旧文件柜。 “你把查阅事由、所需资料范围、使用目的、单位、申请人信息都填清楚。” “我今天下班前会整理好，等明天吴馆长一上班，就第一时间送给他审批。” “同时，我可以先根据你的需求，手工检索一下馆藏总目录和部分开放档案的卷宗号，把可能相关的档案编号和名称抄录给你，这样你心里也有个数，等审批下来，可以直接按号调卷，节省时间。”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既坚持了规定，又给出了切实可行的折中方案，而且全程态度不卑不亢，完全是就事论事。 林海心中的不快消散了不少，反而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迂腐的中年人产生了兴趣。 他注意到，赵德顺在说这番话时，旁边那个叫小陈的女工作人员嘴角撇着，眼神里满是多管闲事、死脑筋的不屑，但赵德顺恍若未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手工检索？馆里没有电子目录吗？”林海有些诧异。 要知道，当时网络虽然还没有大规模普及到个人家庭，但政府单位的一些部门，已经逐渐使用电脑了。 像海丰县、云泽区的档案馆，都已经是电子目录了。 赵德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县里经费紧张，档案馆的数字化进程很慢。” “大部分老旧档案，尤其是建国初期和七八十年代的，都还是纸质目录和手写卷宗。” “我这些年一边修复古籍，一边也在尝试着自己整理和抄录一些重要档案的电子目录，但工作量太大，一个人做，进度很慢。”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刚才工作的桌子旁边，那里堆着好几本厚厚的、字迹工整的手抄目录本。 “你一个人在做这个？”林海有些惊讶。 “嗯，反正平时也没太多别的事。”赵德顺语气平淡。 但林海却听出了一丝无奈中带着自嘲的复杂意味。 “那麻烦你了。”林海点点头，走到文件柜前，取出申请单，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开始填写。 林海写得很认真，事由栏里详细说明了为配合省农大专家团队进行全县土壤勘测，需提前研究本县历史气象、地质及土壤资料。 在他填写的时候，赵德顺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搬出几本巨大的牛皮纸封面目录册，戴上老花镜，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翻找，不时用铅笔在便签纸上记录。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小陈则早已收起了镜子，百无聊赖地拿出新出的诺基亚3310手机，玩着贪吃蛇。 偶尔瞥向赵德顺的背影，鼻子里轻轻哼一声，满是不爽。 林海填好单子，交给赵德顺。 赵德顺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林……同志。” 他看到了申请单上申请人一栏林海写的名字和县委的单位，但似乎并没有将林海这个名字与县委书记联系起来。 或许是因为信息闭塞，也或许是他根本不关心这些。 “你的申请事由很明确，需要的资料也属于一般性科技档案，不涉密，审批应该问题不大。我找的这些目录编号你先拿着。”他将刚才记录的便签纸递给林海，上面工整地写着十几条档案编号和名称。 “谢谢。”林海接过便签纸，由衷地道了声谢。 无论结果如何，眼前这个人对待工作的认真负责态度，是无可挑剔的。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赵德顺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审批通过，调阅时请务必爱护档案，不要折叠、涂抹，阅览室里禁止吸烟和饮食。” “好，我记住了。”林海应下，转身离开了档案馆。 回到办公室，林海脑海里不断浮现赵德顺那副厚厚的眼镜和专注的神情，还有小陈那不屑的撇嘴。 林海沉默片刻，把杨民山叫到了办公室。 “你去调一下县档案馆一个叫赵德顺的工作人员的全部人事档案，越详细越好。另外，侧面了解一下这个人在单位的具体情况，风评如何。” 杨民山立刻点头：“是，书记，我马上去办！” 杨民山走后，林海又拿出组织部提供的干部名册，找到了赵德顺的基本情况，仔细看了起来。 而此刻，县长张思强的办公室里，他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向他汇报了省农大专家团队即将受邀前来庆丰的消息。 张思强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面色显得有些凝重。 “林海的动作还真快。” “搞这么大阵仗，又是请专家，又是测土壤。看来，是真想在中药材上做文章了。” 他沉吟片刻，拿起内线电话：“让办公室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开个县长办公会，研究一下近期重点工作。” 通知完，张思强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有些风既然已经起了，那他倒要看看，最后到底会往哪个方向吹。 第2277章 慧眼识人 杨民山的效率很高，下午刚上班不久，他就拿着一份文件夹和几张手写的便条，敲响了林海办公室的门。 “书记，赵德顺的情况，基本摸清楚了。”杨民山将材料放在林海面前。 林海点点头，先拿起那份人事档案的复印件。 赵德顺，男，四十六岁，庆丰本地人，榆青省师范学院历史系专科毕业，毕业后分配到县文化馆，后因机构调整调入档案馆，至今已二十余年。职务一直是科员，从未担任过任何领导职务，甚至连副股长都没当过。 “二十年前的大学生啊！”林海有些惊讶。 他在组织部提供的名册上，看到赵德顺是大学学历，还以为是函授的那种。 毕竟，现在的领导，基本上都会给自己搞个函授，让自己的学历好看一些，同时也为提拔创造条件。 没想到，赵德顺这个大学生，竟然是全日制的。 要知道，20年前能够考上大学，那绝对都是人才啊。 林海继续往下看，发现档案里的历年考核评价，早期多是工作认真、业务扎实，近十年则逐渐变成了性格耿直、需加强沟通协调能力、建议改进工作方法等不痛不痒但隐含批评的评语。 最近三年的考核，甚至只是称职，连良好都没有。 “他得罪过不少人吧？”林海放下档案，看向杨民山。 杨民山点点头，拿起那几张便条，上面是他通过不同渠道打听来的零碎信息。 “据档案馆的老员工和一些文化系统退下来的老人说，赵德顺业务没得说，全县要说对老档案、地方志最熟的人，他绝对排第一。但就是……太较真，不懂变通。” “举几个例子？”林海看着杨民山，说道。 “大概十年前，当时还是文化局和档案馆合署办公，局里一位副局长想借阅一套清代县志的孤本，说是研究用。” “赵德顺坚持要求对方出具单位正式介绍信并填写详细借阅申请，说明研究用途和归还时间。” “那位副局长觉得丢了面子，当场发火，说他死脑筋、不给领导方便。赵德顺愣是没松口，最后闹到局长那里，局长和了稀泥，但事后没多久，赵德顺就被调去负责最没人愿意干的古籍除尘和修复了，一干就是这么多年。” “还有，大概五六年前，县里搞过一次档案达标检查，需要突击整理一批老旧档案。当时的档案馆长为了应付检查，暗示大家可以适当优化一些破损严重、目录不清的档案，甚至暗示可以销毁一部分无关紧要的。” “赵德顺直接在会议上反对，说这是违反《档案法》和职业道德，坚持必须一本一本整理、登记，不能弄虚作假。把馆长气得够呛，检查过后，赵德顺便彻底成了馆里的透明人，什么评优、进修、福利，基本都轮不到他。” “同事私下都叫他赵大傻，觉得他为了些破纸片子得罪领导，太不值。” 杨民山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风评里也有说他好的。主要是说他为人正派，不搞小动作，家里条件一般，但从来没听说他利用工作之便谋过私利，或者收过什么好处。” “生活也很简朴，就是一心扑在那些旧档案上。他爱人好像身体不太好，在县医院做临时工，孩子在上大学，负担不轻。” 林海静静地听着，赵德顺的形象，也在他的脑海中越发清晰起来。 一个被时代和官场规则边缘化的理想主义者，或者说，一个坚守着自己内心准则的傻子。 他的傻，在于不肯随波逐流，在于对规则和专业的敬畏。 这在很多人看来是缺点，甚至是致命伤，但在林海此刻的谋划中，却是难得的优点。 一个不怕得罪领导、不怕被孤立、能坚守原则、业务能力过硬，因为家庭负担重更需要一份稳定且有前途的工作来改变境遇的人。 这不正是自己目前最需要的那种自己人吗？ 领导的秘书，尤其是他这种空降书记的秘书，忠诚、可靠、敢言、能守口如瓶，远比圆滑世故更重要。 “他现在的具体工作是什么？”林海问道。 “主要就是两样，一是修复馆里那些破损的古籍和地方志，二是自己手工整理和抄录老旧档案的目录。” “据说，因为工作量太大，还经常加班加点。” “其实，馆里根本就没人把他负责的这两项工作当回事。” 林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在无人重视、缺乏资源的条件下，还能数年如一日地坚持做这种基础性、见效慢的工作，这份毅力和责任心，尤为可贵。 “民山，”林海做出了决定，“你下午就去档案馆，找他们馆长，办理赵德顺的借调手续。” “以县委办临时工作需要为由，把他借调过来，先跟着你，熟悉一下县委办的日常运转和文书工作。手续要快，态度要坚决。” 杨民山心头一震，立刻明白林书记这是要重用赵德顺了，很可能就是才跟他提过的那个联络员的位置。 杨民山迟疑了一下，说道：“书记，赵德顺的年龄，是不是大了一些？” 毕竟，赵德顺已经四十六岁了啊。 这个年龄，当县领导都有点嫌大了，要是给林海当秘书，那不成笑话了？ 林海则是说道：“人可靠，年龄不是问题！” 杨民山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是，书记！我马上落实！” “嗯，去吧。另外，省农大专家接待方案的初稿，晚上下班前我要看到。”林海又叮嘱了一句。 “明白！” 与此同时，县政府小会议室里，县长办公会正在进行。 张思强坐在主位，听着几位副县长汇报各自分管领域的工作，时不时插话点评几句，气氛看似正常。 等到常规议题差不多了，张思强看似随意地开口道：“对了，还有个事跟大家通个气。” “我听说，县委林书记那边，通过指挥部的渠道，邀请了省农大的一个专家团队，下周要来我们县，搞一个什么……全县土壤环境的勘测？说是为了发展中草药种植打基础。” 在座的几位副县长闻听，顿时神色各异。 常务副县长于承霖低着眼皮，没说话。 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杜桥松则是眼前一亮，但很快收敛。 其他几位则大多露出好奇或事不关己的表情。 “这是好事嘛。”张思强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 “专家来了，能帮我们把把脉，科学规划，对我们县的农业产业结构调整，肯定有帮助。” “林书记初来乍到，就为我们庆丰的发展这么操心，我们政府这边，一定要全力配合好。” 张思强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语气稍稍严肃：“不过，配合归配合，有些原则也要把握好。” “第一，接待要热情，但必须严格按照规定，不能超标准、超规格，咱们县财政不宽裕，这个口子不能开。” “第二，专家下乡勘测，要提前跟涉及的乡镇、村打好招呼，做好群众工作，不能因为勘测影响老百姓正常的农业生产，更不能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第三，各相关局委办，特别是农业局、国土局、还有涉及的乡镇，要派人做好对接和保障，但也要注意分寸，别搞得兴师动众，扰民。” 他看了一眼杜桥松：“桥松县长，农业局这边你盯着点，既要配合好，也要把好关。尤其是专家提出的一些建议或者要求，要结合我们县的实际情况，科学论证，不能盲目听信。” “毕竟，专家是搞理论的，我们基层是最了解实际情况的嘛。” 杜桥松心头一震，但很快点头道：“县长放心，我明白。” 张思强满意地点点头，环视一圈：“总之一句话，既要支持县委的工作，也要守住我们的责任。” “好了，散会。” 副县长们陆续离开。 张思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 林海想用专家勘测来打响第一枪，为他的中药材产业造势？ 想法不错。 但庆丰这潭水，可不是请几个专家来测测土就能搅动的。 规矩、程序、实际情况，可操作的空间太多了。 林海敢在干部任用上给他上眼药，那就别怪他在中药材种植推广上使绊子。 他倒要看看，林海怎么过这一关。 第2278章 意外借调 杨民山从林海办公室出来，没有耽搁，直接下楼，步行前往后面的档案馆旧楼。 档案馆吴馆长已经开完会回来了，正坐在自己略显杂乱的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 见到县委办主任杨民山亲自来访，他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杨主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 杨民山摆摆手，没坐，开门见山：“吴馆长，不坐了，说个事。县委办这边近期工作繁重，临时需要借调一名同志帮忙，主要是文书整理和资料汇总方面。” “林书记亲自点了你们馆赵德顺同志的名，你抓紧给办理一下借调手续。” “赵德顺？”吴馆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 赵大傻？ 县委林书记亲自点名借调他？ 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搞错了？ “杨主任，您确定是赵德顺？我们馆那个搞古籍修复的老赵？”吴馆长试探着问。 “没错，就是他。赵德顺同志。”杨民山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林书记看中他做事认真，档案业务熟。手续麻烦吴馆长尽快办一下，今天下午人就过去。” 吴馆长心里飞快盘算。 赵德顺在馆里虽然是个边缘人，但很多脏活累活，除了赵德顺没人干啊。 林书记怎么会知道赵德顺这号人，还亲自点名？ 难道赵德顺私下走了什么门路？ 不可能啊，他要是有门路，还能在馆里窝囊这么多年？ “这个，杨主任，不是我不配合。”吴馆长搓着手，面露难色。 “您也知道，我们馆里人手本来就紧张，赵德顺虽然……嗯，但他负责的古籍修复和目录整理这一摊，专业性挺强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接手。” “而且，借调时间大概多久？是不是先跟局里分管领导打个招呼更合适？” （注：档案局和档案馆有些地方是合署办公，一套人马、两个牌子，也有的地方档案馆是独立事业单位，归档案局管理，剧情需要，我们设定为后者） 杨民山脸色微微一沉，他听出了吴馆长话里的推诿之意。 什么人手紧张、专业性强，都是借口。 这摆明了是不想赵德顺这个老黄牛，被牵走耕别人家的地，荒了自己家的田。 “吴馆长！”杨民山声音不高，但分量很重。 “这是县委主要领导亲自交办的事情，林书记对这次借调很重视，明确要求今天下午人到岗。” “工作交接的问题，你们馆内部可以灵活安排，人先过去。如果需要向档案局报备，你可以随后补程序，或者，我也可以直接给档案局打电话。” 杨民山顿了顿，看着吴馆长有些尴尬的脸，补充道：“当然，如果吴馆长觉得实在有困难，我可以陪你去林书记办公室，当面汇报一下。” 吴馆长闻听，顿时脸色一变，眼皮都抖了一下。 当面汇报？他哪有那个胆子！ 为了一个赵德顺，去触县委书记的霉头，那可太不值了。 吴馆长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哎呀，杨主任言重了，言重了！配合县委工作是我们应尽的责任！我这就办，马上办！手续都是现成的，我这就填表盖章！” 面对杨民山的施压，吴馆长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照办了。 十分钟后，杨民山拿着盖好章的借调函，和吴馆长一起走到了阅览室。 赵德顺还坐在他那张堆满古籍和目录册的桌子后面，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用毛笔蘸着特制浆糊，修补一页破损的县志。小陈依旧在玩手机。 谁也没有意识到，从今天开始，被他们鄙视多年，戏称为赵大傻的赵德顺，将一步登天，成为他们仰望的人物！ “老赵，先停一下。”吴馆长咳嗽一声。 赵德顺抬起头，看到馆长和杨民山一起过来，有些茫然地放下手中的工具。 他虽然不认识林海这个刚来的书记，但却认识杨民山。 知道杨民山是县委办的副主任，最近好像刚提了主任，成为县领导见了都要客气三分的大人物了。 只是不明白，杨民山这种炙手可热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档案馆这种边缘中的边缘单位。 “老赵，你有好事了啊！”吴馆长挤出笑容。 “县委办那边工作需要，经林书记亲自点名，决定借调你过去帮忙一段时间。这是借调函，你收拾一下个人物品，就跟杨主任过去报到吧。” “借……借调我？”赵德顺猛地站起身，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他手忙脚乱地扶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去县委办？吴馆长，您没搞错吧？我……我能去县委办干什么？” “这是组织的决定，也是林书记对你的信任。”杨民山接过话，语气温和但坚定。 “赵德顺同志，具体工作过去后会安排。你现在跟我走吧。” 赵德顺整个人都懵了。 他虽然性格固执，但却不是不懂体制。 县委办，那是全县的中枢啊，是他这种在边缘部门呆了半辈子的小科员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林书记亲自点名？ 他上午才见过县委办一位年轻的科员，还因为查档案的事跟人家讲了半天规定，怎么下午就借调到县委办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福还是祸？ 赵德顺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却压根就没把林书记和上午来查阅资料的林海联系起来。 因为林海实在是太年轻了。 在赵德顺的意识中，能当县委书记的，怎么也得是他这个年纪的人。 上午那小伙子，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最多就是个副主任科员，虽然也姓林，但怎么可能是县委书记？ “我……我需要交接一下工作吗？”赵德顺下意识地问道，这是他多年养成的认真负责的习惯。 “不用了，你先过去，杨主任都亲自来了，还交接什么。工作这边馆里会安排。”吴馆长说道。 既然拦不住，那他当然要尽量的卖杨民山人情。 于是，在周围小陈和其他闻讯过来看热闹的同事复杂、惊讶、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隐含嘲讽的眼神中。 赵德顺晕晕乎乎地收拾起自己的老花镜、钢笔和一本经常用的工具书，跟着杨民山走出了档案馆。 他刚一离开，阅览室里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赵大傻被借调到县委办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书记点名？他什么时候搭上县委书记的线了？隐藏得够深啊！”同事们震惊不已。 “深个屁！我看是县委办缺个打杂的苦力，正好听说有个老实肯干的傻子，就抓去用了。” “就是，去县委办又能怎样？他那个性格，那个年龄，还能提拔不成？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得被退回来，到时候更丢人！” “嘿嘿，有好戏看喽。县委办那地方，水更深，赵大傻去了，还不让人玩死？” 小陈撇着嘴，说道：“哼，走了狗屎运。不过啊，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 震惊过后，同事们又纷纷嘲笑起来。 只不过，这嘲笑的话语中，却带着浓浓的酸味。 扪心自问，他们谁想待在档案馆这种毫无地位的地方啊？ 要是他们能借调到县委办，估计得高兴疯了。 可偏偏，为什么会是赵大傻呢，老天瞎眼了吗？ 就连吴馆长，眼神中都有了一丝妒忌和不甘。 这些议论，赵德顺听不到，但他能猜到。 他低着头，跟着杨民山走在回县委大院的路上，手心都有些出汗，心里七-上-八-下。 体制内无秘密。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政府办主任郑广鑫的耳朵里。 郑广鑫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张思强。 “县长，听说县委林书记从档案馆借调了个老科员，叫赵德顺，就是那个有名的赵大傻。” 张思强正在批文件，闻言笔尖一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赵大傻？林海借调他？去干什么？” “说是县委办临时需要人手，搞文书资料。” “呵。”张思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看来咱们的林书记，是真没人可用啊。连这种货色都捡到身边。” “也好，让他用吧，用个傻子，正好让大家看看他的识人之明。” 张思强放下笔，对郑广鑫吩咐道：“对了，省农大专家来的事，接待方案县委那边肯定在弄。我们政府办这边，也要有个准备。” “你拟个意见，下发到相关局委办和乡镇，就按我上午会上说的几条原则：热情、合规、不扰民、结合实际。” “特别是费用预算，要卡紧，每一项都要有依据。专家下乡，涉及到的乡镇，要提前报备，明确对接人和责任，不能出乱子。方案拟好我先看。” “是，县长。”郑广鑫心领神会，知道这是要明着配合，暗里设限了。 郑广鑫离开后，张思强将笔放下，脑海中开始飞速的思索起来。 林海找了个傻子当帮手，又想靠几个专家来破局？ 呵呵，有意思！ 那我就让你看看，在庆丰县，事情可不是这么办的。 绊子，已经给你埋好了。 就看你什么时候，踩上来了。 第2279章 任务考验 赵德顺坐在县委办综合科的办公室，看着周围忙碌的同事，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真的离开档案馆，到县委办工作？ 赵德顺拘谨地坐着，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赵德顺同志，跟我走，林书记要见你。”这时候，杨民山进来，朝着赵德顺说道。 赵德顺的心猛地一跳，赶紧起身，跟着杨民山离开。 每走一步，心里的忐忑就加重一分。 不知道高高在上的林书记，为什么要借调自己这个边缘人？ 很快，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杨民山敲门而入，恭敬的汇报：“书记，赵德顺来了。” 赵德顺深吸一口气，准备跟林海打招呼。 可当他看清林海的相貌后，却瞬间瞪大了眼睛，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这不是上午去档案馆的那个县委办科员吗？ 他怎么成林书记了？ 对了，他申请单上写的，好像就是姓林，只不过名字自己没太在意！ 闹了半天，他就是林书记？ 这这这……赵德顺一下子慌了。 要知道，上午在档案馆，他有眼不识泰山，还给林书记讲解了半天的规矩啊！ 林书记调他过来，该不会是为了给他穿小鞋吧？ 赵德顺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赶忙硬着头皮打招呼：“林书记好。” 林海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德顺同志，来了？请坐。” “林书记！”赵德顺声音有些颤抖，慌忙鞠躬：“上午我不知道是您，我态度不好，我……” “德顺同志，你上午做得很好。”林海打断他，语气诚恳。 “坚持原则，按规矩办事，这正是我们机关工作人员应该具备的素质。” “你放心，我没有怪你，反而很欣赏你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坐吧，别站着。” “林书记让你坐，就赶紧坐。”杨民山在一旁，催促道。 赵德顺这才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缘坐下，心里依旧紧张的不停打鼓。 林海则是面容一整，严肃道：“借调你过来，是县委办近期工作确实需要人手，更重要的是，我看中了你做事踏实、严谨、讲原则的品格。” “我这里，需要的就是能沉下心来、不怕繁琐、敢于较真的人。希望你能尽快适应新环境，发挥你的长处。” “是！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林书记的信任。”赵德顺紧张的脸色涨红，郑重说道。 虽然他还是懵，但林海的态度让他安心了不少。 林海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了赵德顺。 赵德顺赶忙起身，双手接过来。 “这是一份省农大专家团队接待保障方案的初稿，是民山主任牵头起草的，你是第一次接触这类工作，正好，你先从熟悉文件和审核开始。” “你的任务是，仔细通读这份方案，从合规性、严谨性、可操作性三个角度，提出你的书面修改意见。” “不用有压力，就按你平时做档案目录、核对古籍那样，一板一眼地来。” “下班前交给我，可以吗？”林海淡淡的问道。 “是，书记！我一定认真看！”赵德顺赶忙答应，突然感到手中的文件，重若千钧。 “嗯，去吧！”林海点头道。 离开林海的办公室，杨民山意味深长道：“老赵啊，这是林书记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你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务必认真对待。” “不要因为是我起草的，就不好意思或者不敢提意见，只要你觉得哪里有问题，就尽管放心大胆的提，千万别有顾虑。” “你要切记，只有林书记对你的工作满意，你才能留下来。” 赵德顺闻听，赶忙说道：“杨主任，谢谢您！” “我一定认真看，不让林书记和杨主任失望！” 赵德顺说完，鼻子一酸，差点哭了。 他是真的被感动到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经历过的领导也不在少数了。 像杨民山这样大度又替他考虑的领导，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就冲杨民山这几句话，赵德顺对杨民山，就充满了感激。 “别客气，加油吧！”杨民山笑了笑，走了。 赵德顺回到办公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忘掉之前的震惊和忐忑。 他戴上老花镜，拿出钢笔和便签纸，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手中的方案。 很快，赵德顺就进入了状态。 多年与故纸堆打交道的经历，让他对文字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和挑剔。 哪里表述模糊，哪里可能存在超标风险，哪里流程衔接不够顺畅，哪里缺少应急预案，一项一项都被他标注了出来。 遇到不确定的规定，他又起身去资料室，翻找出相关的财务管理办法、公务接待细则等文件，进行认真的核对，态度真可谓一丝不苟。 就在赵德顺沉浸于字斟句酌时，县政府办起草的《关于配合省农大专家团队来庆开展土壤勘测工作的几点意见》，已经下发到了县农业局、财政局、国土局以及相关乡镇。 刚刚上任的农业局局长马学辉，看着文件里热情、合规、不扰民、结合实际，费用预算要卡紧，专家建议需科学论证等措辞，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马学辉是个想干事的人，林海的产业构想让他精神振奋，看到了庆丰县脱贫致富的希望，可县政府的这份文件，却让他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这哪是配合保障方案啊，这字里行间透出的，分明是无形的束缚和排斥啊。 县财政局局长周国富，此刻也看到了这份文件，尤其是看到费用预算要卡紧这句话，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冷笑。 “张思强还真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周国富低声骂了一句。 周国富是前任书记李茂峰提拔起来的人，张思强一直想换掉他，之前给林海提供的名单中，更是准备让周国富去县政-协养老。 周国富对张思强这个县长，可谓恨的牙痒痒。 现在见张思强想给林海使绊子，却把难题踢到他财政局头上，让他来当这个恶人，卡项目的脖子，周国富真是嗤之以鼻。 当老子傻是吧？ 他才不会去替张思强背这个锅呢。 周国富拿起电话，想给预算科交代几句，想了想又放下了。 还是等等县委那边具体的方案，看看这个林书记有多大决心，又有什么手段再说吧。 下午四点多，赵德顺将一份写得密密麻麻、贴满便签的修改意见稿，连同那份划满标注的初稿，一起送到了林海办公室。 “林书记，改好了，请您过目。”赵德顺将意见稿放在林海面前，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也不知道林书记，对他的修改会不会满意？ 第2280章 暗棋启动 “好，我看一下！” “你坐。”林海指了下沙发，然后认真的看了起来。 赵德顺心里紧张的要死，哪敢坐啊？ 他就这么站着，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结果。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足有十几分钟，林海看完了最后一页。 “德顺同志，你这份修改意见，价值很大！”林海语气认真的说道，看向赵德顺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赵德顺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林海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林海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的一行字。 “工作餐人均标准建议参照省直机关下乡标准，并注明不含酒水”，旁边还有赵德顺的小字备注：“根据庆财〔2000〕8号文第三条，公务接待工作餐标准为……，建议明确，避免后续争议。” “还有这里，”林海又翻到另一页，“车辆燃油及损耗补贴，建议由县财政统筹，制定统一包干标准，不宜由乡镇或农业局另行报销。这个点提得好，模糊处理最容易出问题，也最容易让人钻空子。” …… 林海指出了意见稿上赵德顺的几处修改，真是说不出的满意。 “德顺同志，我要的就是你这种一丝不苟、敢于较真的劲头！方案是民山主任起草的，你能抛开顾虑，指出这些可能引发后续麻烦的关键细节，非常难得。” “这说明，你是真正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把人放在第一位。” 赵德顺听到这里，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紧接着，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上了眼眶。 他活了四十多年，在单位被叫了半辈子赵大傻，这还是第一次有领导，而且是县委书记这样大的领导，如此明确地肯定他这种傻和古板的价值。 “谢谢林书记！我就是按您说的，一板一眼，认真的在看，在改。”赵德顺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嗯，保持住。”林海点点头，将意见稿放在一边。 “这份意见我会让民山主任仔细参考，完善方案。” “你先回去吧。” “是，书记！”赵德顺恭敬地退了出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赵德顺离开后，林海没有耽搁，拿起电话，拨通了县财政局局长周国富的号码。 “国富同志，我是林海。” “林书记，您好！”周国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不咸不淡。 “关于省农大专家接待保障方案的预算问题，我想跟你沟通一下。”林海开门见山，语气平和但透着不容置疑。 “比如工作餐的具体标准、车辆费用的包干方式，还有专家下乡的一些必要补助。我的原则是，既要严格遵守财经纪律，把钱管好用好，也要充分保障工作开展，不能因为经费问题寒了专家的心，更不能影响勘测进度和质量。” “你是老财政了，看看这些具体问题，怎么处理既能合规，又不耽误事？” 周国富闻听，顿时心头一惊。 他没想到，林海抓工作细节抓得这么细，明显不好糊弄。 而且，林海言语间虽然客气，但周国富明显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周国富脑子里，立刻快速盘算起来。 张思强想让他卡紧，无非是给林海添堵。 可林海是县委书记，项目有省里背景，真卡死了，最后闹出问题，板子还得打在他财政局头上。 更何况，张思强跟自己还有旧怨。 “林书记，您考虑得非常周全。”很快，周国富有了决定。 “请您放心，我们财政局一定在政策框架内，全力保障县里的重点工作。” “只要方案合理合规，程序到位，对于这类上级支持、对全县发展有利的项目，我们可以特事特办，加快审核流程，确保资金及时到位，绝不让资金问题拖了工作的后腿。” “好，有国富同志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海语气稍缓和了些。 “完善后的方案，会尽快送你们审核，辛苦你们。” 挂了电话，林海的眉头微微舒展。 周国富的表态，虽然还是官方口吻，但特事特办、绝不让资金拖后腿这几个词，已经传递出了足够的善意。 资金这一块，应该问题不大了。 而与此同时，政府办主任郑广鑫敲开了张思强办公室的门。 “县长，财政局那边对意见的反馈比较平淡。周国富只说会按规定办，没有其他表态。” “另外，县委办那边，杨民山也正在抓紧完善接待方案。” 张思强抬起头，脸色有些阴沉。 “周国富这个老滑头！”张思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看来，想从财政口直接给林海设一道硬关卡，没那么容易了。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阴冷道：“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召开相关乡镇主要负责人会议，我亲自部署省农大专家团队来庆期间的配合与保障工作。” “所有乡镇党政一把手必须到场，不得请假！” “明白！”郑广鑫立刻领命而去。 张思强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 预算卡不住你，那我就从基层执行层面给你制造麻烦。 乡镇那些干部，哪个是省油的灯？ 到时候，阳奉阴违、抱怨叫苦、搬出实际情况困难，办法多的是。 他倒要看看，林海怎么指挥得动这些地头蛇！ 县委这边，林海给周国富打完电话，又把杨民山叫了过来。 “民山，赵德顺的意见很好，方案按他提的几点关键修改，尽快完善。”林海先交代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另外，有件事你立刻着手去办。” “书记您吩咐。”杨民山赶忙说道。 “省农大专家下乡勘测，工作面广，需要大量可靠的基层人员配合协调、引导路线、记录数据，我们需要提前遴选一批干部。” 林海看着杨民山，特别强调道：“人选标准就一个：踏实、认真、不怕跑腿、能沉到村里去，最好有点倔脾气，认死理，执行政策不打折扣的。” “你以县委办和……嗯，就以县农业产业发展前期工作筹备组的名义，先在县直各局委办广泛搜罗，草拟一份建议名单，范围可以大一些，重点是找出这类干部。” 杨民山一边记录，一边心中凛然。 林书记这个要求，非常具体，而且指向性极强。 他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那份十三人名单。 “书记，我明白了。这类干部可能不太多，但我一定尽力去找。”杨民山说道。 林海点点头，示意他先去做。 等杨民山走到门口，林海忽然又开口叫住了他：“民山。” 杨民山转身：“书记？” 林海目光深邃，语气凝重道：“上次你找的那十三个人名单，我仔细看过了，基本符合我现在的要求。” “下一步，我对他们有大用处！”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杨民山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林海的深层意图。 原来，林书记所谓的广泛搜罗，只是为了给这十三个人打掩护！ 自己猜对了，林书记果然是要在启用这十三个人了！ 而且，听林书记这意思，这十三个人不仅仅是用于这次勘测配合，恐怕还另有深意啊！ 林书记绝对是在下一盘大棋！ 杨民山瞬间感到肩上的担子陡然沉重，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激动。 “是，书记！我保证完成任务！”杨民山用力点头，转身大步离开，步伐坚定。 看着杨民山离去的背影，林海目光投向窗外，轻吐一口气。 只等专家组到来，自己布的网，就可以撒下去了。 第2281章 触碰底线 次日上午九点，县政府会议室烟雾缭绕。 庆丰县十三个乡镇的党委书记、乡镇长，加上农业局局长马学辉，以及政府办、财政局、交通局等几个相关局委办的负责人，把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张思强坐在主位，脸色严肃，政府办主任郑广鑫坐在他侧后方负责记录。 “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会。”张思强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这个会，就一个主题，省农大专家团队来我县开展土壤环境勘测的配合保障工作。”张思强开门见山。 “这是县委林书记亲自协调、指挥部大力支持的重要工作，对我们县未来发展中草药产业，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县委高度重视，我们政府这边，也必须全力配合，确保专家团队在我县期间工作顺利，生活舒心！” 张思强的开场白，说得冠冕堂皇。 但很快，张思强话锋一转，说道：“但是，配合归配合，我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我们庆丰的实际情况！我们底子薄、基础差、财政紧张，老百姓的观念也相对保守。” 张思强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加重：“所以，在配合过程中，必须牢牢把握几个原则：第一，结合实际，量力而行。不能为了配合而配合，搞超出我们承受能力的花架子，更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第二，注意方式方法，坚决不扰民。专家下乡勘测，要提前和村里沟通好，不能影响老百姓正常的秋收，不能引发不必要的矛盾和误解。” “第三，科学审慎，因地制宜。专家们的建议是专业的，但我们基层干部最了解本地情况，最终的决策和落实，必须结合我们各乡镇的实际情况，不能盲目照搬。” “第四，严守纪律，规范程序。所有涉及到的接待、保障、协调事宜，必须按规矩来，该报批的报批，该走程序的走程序，特别是费用支出，要严格审核，严禁超标准、超范围！” 张思强每说一条，语气就严厉一分。 到最后，几乎是在敲打参会的这些人。 “总之一句话，既要体现出我们庆丰的热情和诚意，配合好县委的工作，也要守住我们的底线和责任！出了问题，谁的责任谁承担！”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乡镇领导们，哪个不是老油子？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心里已然明白了张思强的真正意图。 张思强这番话，听起来是在强调原则。 可这弦外之音，他们怎么可能听不懂？ 这分明是让他们在这件事上消极配合啊！ 可这件事，是林海亲自主导的，张思强这样搞，那不是跟林海对着干吗？ 有意思了！ 这些乡镇领导，早就听说了上次干部调整，张思强被新来的林书记强势碾压，丢尽了脸面。 没想到，张思强的报复，这么快就来了。 “你们乡镇的主官，都谈谈想法吧，看看有什么实际困难，需要县里协调的。”张思强目光扫视众人，意图不言而喻。 这是逼着这些乡镇主官表态啊。 一个黑胖的乡镇书记率先开口了：“张县长，我们镇情况您也知道，山路多，村子散，专家要是深入勘测，这车辆、向导都是大问题。” “镇里就两辆破吉普，还经常趴窝，这保障起来确实有难度啊。” “是啊县长。”另一个乡的乡长，接上了话茬。 “我们乡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留在村里的多是老人妇女，让村里出人当向导、协调，恐怕组织不起来。而且这误工补助，乡里也实在拿不出这笔钱啊。” “这庄稼是村民的命根子啊，又是秋收的季节，村民肯定怕弄坏了庄稼，这群众工作不好做啊。” “我们乡的村子里都还是土路呢，全是坑，车都过不去。” …… 诉苦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说得困难。 马学辉坐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算是听明白了，有了张思强的暗示，这些乡镇领导立刻心领神会，开始集体哭穷叫难。 这哪是谈配合啊，分明是在给即将到来的工作预设障碍啊！ 张思强听着，心中一阵满意。 看来，这些乡镇的主官，还是很懂事的嘛。 “学辉局长，你是农业局一把手，又是具体对接单位，你也说说。”张思强看向了马学辉。 马学辉眉头微蹙，硬着头皮道：“张县长，各位领导，农业局一定全力以赴，做好技术对接和总协调。” “专家团队的行程、技术要求，我们会详细梳理，提前发给各乡镇，至于下乡的具体保障，比如向导、车辆、村级协调员，确实需要各乡镇大力支持，这是勘测能否顺利开展的关键……” 马学辉话没说完，就被刚才那个黑胖书记打断：“马局长，不是我们不支持，是实在有困难啊！” “你也听到了，大家情况都差不多。县里要是能统一下拨一笔专项经费，或者调配些车辆人手，那就好办了。” “对，县里得给政策、给支持才行。”人们立刻跟着附和。 马学辉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专项经费？ 张思强刚才明确说了要严守纪律、严禁超标准，他去哪搞专项经费啊？ 调配车辆人手，那就更不可能了。 张思强摆了摆手，制止了下面的议论，总结道：“好了，困难大家都说了，情况我也了解了。” “县里的财政状况大家都清楚，不可能大包大揽，还是要靠你们各乡镇自己，因地制宜，创造性地开展工作嘛！” 张思强顿了顿，目光威严地扫视一圈：“最后再强调一点，这次工作涉及面广，协调量大，为了高效有序，所有需要跨乡镇、跨部门协调的事宜，必须先报政府办，由郑主任这里统一汇总，报我审定后统筹安排。” “严禁各行其是，私自协调，以免造成混乱！” “这作为一项纪律，落实下去！” “会就到这吧，散会！” 说完，张思强率先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乡镇领导们也纷纷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交谈，脸上表情各异，但大多都带着一种领会了精神的微妙神色。 马学辉坐在原地，心里拔凉拔凉的。 张思强最后那几句话，等于把协调权完全收在了政府办，而且必须经他审定。 这哪是统筹啊，分明是准备掐林书记的咽喉啊！ 县委林书记那边，还怎么直接指挥？ 马学辉不敢耽搁，立刻找了个僻静地方，拨通了林海的电话，一五一十地把会议情况，特别是张思强的定调和乡镇领导的反应，向林海做了汇报。 汇报完，马学辉忐忑地等待着指示，心里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然而，林海的声音却很平静：“好，我知道了。” 林海说完，就挂了电话。 马学辉愣了一下，虽然林海的声音平静，但却让他感到了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果然，林海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寒霜。 张思强排斥自己，林海可以理解。 但你他么的不能在庆丰县脱贫的事情上，给自己使绊子吧？ 这已经不仅仅是个人之间的斗争了。 而是关系到庆丰县几十万人民群众，能不能过上好日子的大事！ 张思强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林海的底线！ 林海拿起电话，打给了杨民山。 “民山，通知那十三个人，还有农业局马学辉，下午两点，县委小会议室开会！” “我亲自给他们布置任务！” “另外，以县委办公室名义，立刻给十三个乡镇发通知，明确省农大专家勘测是县委县政府当前头等大事，要求必须无条件、全力配合县委指派的协调员工作！” “有困难，直接向协调员和农业局汇报，不得推诿！” “有不配合的，严肃处理！” 林海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丝毫置疑。 挂断电话，林海的目光锐利如刀。 张思强想玩阴的，他就奉陪到底，看谁先扛不住！ 第2282章 委以重任 下午一点五十，十三名被临时通知来的干部，一脸懵逼的走进会议室。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明显的拘谨和不安。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接到通知，要来参加县委林书记主持的会议。 他们哪有这个资格啊？ 就连马学辉看到这些人时，也明显一愣。 不知道这些普通干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林海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县委办主任杨民山。 “都到了？坐吧。”林海走到主位，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十三个人赶紧坐下，忐忑不安的看着林海。 林海坐下后，没有说话，而是十分严肃的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让这十三个人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把你们十三位同志紧急召集过来，是因为有一场硬仗，一场关系到庆丰县未来几十年发展、关系到我们几十万父老乡亲能不能真正脱贫致富的硬仗，需要你们顶上去！” 林海开场第一句话，就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硬仗？脱贫致富？ 这十三个人，一脸的错愕和难以置信，直接懵逼了。 就凭他们这十三个边缘人？ 他们配吗？ 林海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继续沉声说道：“省农大的专家团队，下周就要进驻我们庆丰，开展全县土壤环境勘测。” “这件事的重要性，我不再多说。这是庆丰摆脱贫困、发展特色产业的唯一希望！” 林海说完，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冷冰的寒意。 “但是，有人不想让这件事干成，有人怕触动利益，怕显出无能，怕丢了权柄！” “就在今天上午，县政府召开的协调会上，有人给这项工作预设了重重障碍，定了条条框框，想把这件事锁死在会议室里，让它寸步难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林海的声音在回荡。 马学辉攥紧了拳头，那十三个人则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们虽然边缘，但却不傻。 林书记这话，分明是在剑指县长张思强啊！ 这是把县委和县政府之间的矛盾，直接摆到台面上了！ “这件事，我很愤怒！” “他们可以玩阴的，可以设卡子，可以搬出所谓的实际情况！” 林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但是，县委的决心，不容动摇！庆丰老百姓的期盼，不容辜负！” “这项工作是当前全县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谁挡路，谁就是庆丰几十万人民的罪人！” 罪人两个字，林海陡然加重语气，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间。 这十三个人，本来就是性格耿直、心怀正义的人，体内的热血一下子被点燃了。 他们义愤填膺的看着林海，等待着林海的命令。 只要林海下令，让他们跟破坏庆丰县脱贫的罪人去拼命，他们都在所不辞！ 林海的目光扫过这十三个人，语气凝重道：“所以，县委决定，成立省农大专家团队庆丰县工作前线指挥组，你们十三位同志，就是指挥组派往十三个乡镇的前线协调员！” “你们将代表县委，驻扎一线，全权负责专家在你们所在乡镇勘测期间的所有协调、保障、对接工作！” “都听明白了吗？” 代表县委？！全权负责？！ 十三个人眼睛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 他们这些在单位常年被呼来喝去、坐冷板凳的人，一下子成了代表县委的钦差？ 这不是做梦吧？ 林海则继续说道：“为了确保你们能放开手脚工作，县委赋予你们三项权力！” 林海竖起手指，一字一顿，“第一，有权要求所在乡镇党委、政府，无条件提供人员、车辆、后勤等一切必要协助！” “第二，工作中遇到任何推诿、阻挠、阳奉阴违，不必经过任何中间环节，可以直接向马学辉局长汇报，也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 “第三，你们这次工作的表现和实绩，将作为县委今后对你们考核、评价、提拔重用的最重要依据，甚至是唯一依据！” 这十三个人闻听，脑海中顿时如惊雷炸响，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 林书记真的要用他们，而且还给了尚方宝剑！ 直接向县委林书记汇报啊，这可是正科级以上领导干部才有的资格。 而现在，他们也可以了？ 尤其是，林书记还明确说明，这次的工作表现，直接决定将来的前途命运！ 这不是天大的馅饼，掉他们头上了？ 十三个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神里仿佛有团火燃烧了起来。 那是被压抑太久后突然看到希望的火，是被信任和重托点燃的责任之火！ 十三人面色庄重，心中全都有了一种视死如归般的神圣。 从来没有人，像林书记这样重用他们！ 既然林书记这么瞧得起他们，他们哪怕拼了命，也得把林书记交待的任务圆满完成啊！ 否则，根本对不起林书记的知遇之恩！ “林书记，请您布置任务吧！”有人语气坚决的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保障专家团队在你们负责的乡镇的勘测工作顺利、高效、安全完成，这是基础。”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任务，你们要利用这次深入基层的机会，真正沉下去，摸清底数！” 林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无比认真道：“为了后续对中草药种植进行一户一策的精准扶持，避免补贴发错、资源浪费，你们必须配合专家和农业局的技术人员，对勘测区域涉及的每一个村、每一户农户，进行最精准的信息登记！” “包括家庭常住人口、姓名、身份证号码、承包土地面积和位置，所有信息，必须见到本人，当面核对户口本和身份证，确保绝对准确，登记表必须由户主签字按手印！” 林海神色凝重，目光锐利，强调道：“这项工作，看似繁琐，但它是我们未来一切产业政策能否公平、精准落到实处的生命线！” “我要的，就是你们身上那股子认真到底、不怕麻烦、甚至有点倔的劲头！” “能不能做到？” “能！”十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声音震天！ 这么重要的机遇来了，如果不抓住，那就真是傻子了。 马学辉也激动地站了起来：“林书记，农业局全力配合，提供一切技术支持！” “好！”林海点了点头。 “我要的，就是这个气势！” “民山主任，把县委办的通知，立刻发到十三个乡镇，把前线指挥组的名单和职权，明明白白告诉他们！” “是，书记！”杨民山也被气氛感染，激动的说道。 会议结束，这十三名干部带着激动、忐忑和前所未有的使命感，离出会议室。 在边缘岗位多年聚集的暮气，似乎也一朝溃散。 取而代之，是振奋的精神气和昂扬的斗志！ 很快，县委的通知下发到了各乡镇。 各乡镇的主官一片哗然！ 县长张思强刚开完会，对他们进行了敲打和暗示。 结果，县委书记林海立马就派下来了钦差大臣，盯着他们落实工作。 这两人，是要掀桌子啊！ 关键是，这么一搞，让他们怎么办啊？ 乡镇的主官门，一个个顿时头都大了。 张思强此刻，也得到了消息。 当看到县委的通知内容后，简直气得暴跳如雷。 “林海！你他么的这是要跟我撕破脸啊！” 张思强眼神愤怒，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了。 “好，你直接派人插到底，架空乡镇是吧？” “广鑫，你给我告诉那十三个乡镇的书记镇长，县委派下去的人，给我照顾好了！” 张思强咬着牙，特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眼中寒芒闪烁。 “尤其是生活上，一定要无微不至！让他们吃好、喝好、休息好，体会到我们基层的热情！” 郑广鑫心头一颤，立刻明白了张思强的意思。 这是要捧杀，要用糖衣炮弹和软钉子，把这些没经历过阵仗的土包子协调员供起来，磨掉他们的锐气，困住他们的手脚啊！ “我明白了，县长，我马上传达！”郑广鑫慌忙点头，退了出去。 张思强点了根烟，脸色变得越发阴沉。 林海，你以为派几个愣头青下去，就能破局吗？ 老子在庆丰经营这么多年，你当是白干的？ 既然你想斗，那咱们就看看，是你这把新磨的刀快，还是我这潭深水，更能淹死人！ 第2283章 软钉困人 大古镇，镇政府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派驻大古镇的协调员叫王铁柱，一个四十多岁、脸膛黝黑、在县林业局坐了十几年冷板凳的老科员。 此刻，王铁柱正站在会议室前面，手里紧紧攥着县委的红头文件，脸上带着愠色。 他对面，大古镇党委书记洪广贺，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烟，眼皮耷拉着，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下面坐着镇长和镇里几个副职以及站所负责人，个个神色玩味。 “洪书记，我再重复一遍！”王铁柱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省农大专家团队，三天后就要进驻大古镇，开展土壤取样勘测！这是县委林书记亲自抓的头等大事！” “我们现在必须立刻确定勘测路线，组织各村向导，安排好车辆和后勤保障！时间不等人！” 洪广贺慢悠悠吐了个烟圈，这才抬起眼皮，瞥了王铁柱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王协调员，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们基层有基层的难处啊。” 洪广贺弹了弹烟灰，开始诉苦：“镇里就两辆破车，一辆我跟镇长用，一辆应急，哪抽得出车给专家用？” “再有，各村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老弱妇孺，谁认得清哪块地是哪家的？让他们带路，走丢了算谁的？” “再说了，这眼看秋收，老百姓都忙着收庄稼，谁有工夫陪你们满山遍野的挖土去啊？” “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王铁柱顿时被噎住，气得脸色铁青。 洪广贺语气嘲讽，继续说道：“王协调员，你在县里坐办公室，可能不了解我们基层的实际情况。” “有些事啊，不是光靠一纸文件就能办成的，得结合实际，量力而行嘛！” 王铁柱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 他来之前就听说大古镇的书记是张县长的人，又仗着资历老，非常的难缠。 但没想到洪广贺这么嚣张，竟然敢公开的消极抵制县委的安排，还冷嘲热讽！ 这让一向性格耿直、脾气又犟又倔的王铁柱，直接就怒了。 “洪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铁柱猛地一拍桌子，质问道。 “县委的文件写得清清楚楚，要求无条件全力配合，你这是在对抗县委决策！” 洪广贺一瞪眼，也怒了。 “王协调员，我警告你，工作归工作，但你别他么乱扣帽子！” “还有，你跟谁拍桌子呢！” “别以为拿着张废纸，就把鸡毛当令箭！” “叫你声协调员是好听的，说到底，你就是县局的一个小科员，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大呼小叫！” “你！”王铁柱气得嘴唇都哆嗦了。 嚣张，太嚣张了！ 洪广贺嗤笑一声，不屑说道：“刚才，大家都听到了吧，王协调员说我们对抗县委。” “那好，咱们就按王协调员说的，立刻把各村劳力都拉出来，车都调出来，啥也不干了，就陪着专家挖土去，到时候秋收耽误了，村民闹起来，王协调员你去解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人们神色都极其复杂。 很明显，洪书记这是铁了心要跟县委派来的人杠上了。 而且还搬出了秋收当挡箭牌，先把理给占住了。 王铁柱一个小科员，跟洪广贺这种老油子斗，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王铁柱面色阴沉，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手里虽然有尚方宝剑，可对方根本不接招，反而用软钉子把他困住了。 他根本无可奈何！ 会议不欢而散。 王铁柱回到临时宿舍，胸口堵得发慌。 他知道，这样下去，专家来了肯定寸步难行。 林书记这么器重他，给他机会，难道他第一步都走不下去吗？ 王铁柱犹豫再三，拨打了林海的电话。 “林书记，我无能，我对不起您的信任。”王铁柱说出这句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别急，有话慢慢说。”林海很平静，淡淡道。 “林书记，是这样的！”王铁柱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随后，他无比愧疚道：“林书记您这么信任我们，给我们机会，可我却……” 林海一听，则是笑了：“铁柱同志，不要灰心，更不要自责。” “工作哪有一帆风顺的。” “这件事，你受委屈了。” “你继续留在镇上，该要求的要求，他们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记下来。” “剩下的事，交给我。” 王铁柱闻听，突然一股深深的感动，涌上心头。 他事情没办成，林书记非但没发火，还安慰他？ 甚至，还说他受了委屈？ 林书记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啊！ 王铁柱从工作到现在，哪得到过领导的关怀啊？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刚才被挫败的士气，也瞬间恢复。 他不能认怂，否则根本对不起林书记！ “是！” “请林书记放心，就算再难，我也不会退缩！”王铁柱语气坚决道。 挂了电话，林海的脸色，沉了下来。 想了想后，林海给杨民山打了个电话：“你让魏崇山，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十分钟后，魏崇山脚步匆匆地来到了林海办公室。 “林书记，您找我？”魏崇山满脸堆笑。 “崇山同志，有个任务交给你。”林海直接开门见山。 魏崇山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就知道，林海把他调去审计局，绝对是要把他当刀子使的。 这几天，他已经在摩拳擦掌，就等着林海召唤呢。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书记，您指示！” 魏崇山腰板挺直，略带激动的说道。 “县委决定，对部分重点乡镇，开展一次财务收支专项审计，目的是规范基层财务管理，排查风险，为我们接下来可能要落地的大型产业项目，扫清障碍，保驾护航。” 林海看着魏崇山，语气凝重。 随后，冷声道：“第一站，就定大古镇。” 大古镇？ 洪广贺的地盘！ 魏崇山立刻点头：“明白！” 林海继续道：“审计要全面，但也要有重点。” “我收到一些反映，需要你们重点核实一笔账务。” “前段时间，镇党委书记洪广贺同志，对外声称为齐坨村垫付过一笔资金，看看有没有这回事。” 魏崇山眼中精光爆闪！ 他瞬间全明白了。 林书记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而且一出手就直指要害啊！ 齐坨村的事，他隐约有耳闻，好像跟之前林书记救走一个被拐妇女有关。 洪广贺当时为了快速平息，声称自己掏钱补偿了买媳妇的村民。 如果这笔钱根本不是个人出的，而是走了镇上的账，甚至用了不明资金，那问题就大了！ 这不仅是财务违规，更是欺骗组织，性质极其恶劣！ 显然，林书记是想通过这件事，对洪广贺开刀啊！ “书记，我明白了！”魏崇山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审计局这把刀，闲置太久了，早就该磨一磨了！我亲自带队，今天下午就进驻大古镇财政所！不把账目查个水落石出，绝不收兵！” “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和速度！”林海满意的点头。 “另外，注意程序，依法依规，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魏崇山领命而去，脚步生风。 内心中，已经激动的难以抑制。 他知道，他魏崇山的高光时刻，终于要来了。 第2284章 刀已出鞘 下午两点半，两辆贴着白色审计字样的桑塔纳，开进了大古镇政府大院。 车还没停稳，审计局局长魏崇山就推门下车，身后跟着四名表情严肃的审计干部。 五个人，清一色的深色夹克，手里提着黑色的公文包，脚步又快又急，直奔一楼的财政所。 财政所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会计，正戴着老花镜对账，听到门响一抬头，看见魏崇山带人进来，当时就愣住了。 “你、你们是……” “县审计局，魏崇山。”魏崇山亮出工作证和审计通知书，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根据县委安排，对大古镇开展财务收支专项审计。” “这是通知书，请配合。” 老所长心头一颤，接过通知书，手都开始抖了。 他干了一辈子财务，太清楚审计局突然上门意味着什么了。 尤其是局长亲自带队，这阵势，多少年没见过了！ “魏、魏局长，欢迎欢迎……那个，是不是先向洪书记汇报一下，安排个接待……” 老所长挤出笑容，想拖延一下。 “不必了。”魏崇山一摆手，目光扫过略显杂乱的办公室。 “审计独立进行，不需要接待。” “请立刻提供1995年1月1日至今的所有账册、凭证、银行对账单。” “小刘，小王，你们负责接收清点，登记造册。小张，你跟我来，先看总账和明细账。” 魏崇山的命令干脆利落，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 几个审计干部立刻行动起来，搬账本、核凭证，财政所瞬间忙乱起来。 老所长额头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他趁人不注意，赶忙溜出去给党委书记洪广贺打电话。 “洪书记，不好了！” “县审计局魏局长亲自带人来了，正在所里查账呢，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洪广贺正在办公室，和党政办主任聊天，聊到王铁柱今天的窘迫，笑得正开心。 听完这话，心里一哆嗦，直接就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魏崇山来了？” 洪广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魏崇山是个什么性格，他们这些庆丰县的老人，太清楚不过了。 现在，魏崇山刚刚上任审计局长，就跑到他们大古镇查账。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要整他啊。 他麻痹的！ 洪广贺暗骂一声，强自镇定道：“慌什么慌！让他们查！” “咱们的账目清清白白，有什么好怕的？” “我这就过去！” 洪广贺表面强硬，可手心里却全是冷汗。 他深吸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摆出镇党委书记的架子，朝财政所走去。 财政所里，气氛凝重。 魏崇山坐在一张办公桌后，正飞快地翻阅着总账，一双眼睛，目光锐利如鹰。 几个审计员埋头工作，只有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哎呀，魏局长，欢迎欢迎！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洪广贺人未到，声先至，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伸出手想跟魏崇山握手。 魏崇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起身，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洪书记，我们在执行审计任务，不便打扰。请回吧。” 洪广贺的手僵在半空，笑容瞬间凝固。 玛德，魏崇山果然跟传说的一样，又臭又硬。 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甚至连基本的客套都没有。 “呵呵，魏局长，工作再忙，也得讲个程序嘛。” 洪广贺讪讪一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魏局长，审计是大事，我们镇党委政府一定全力配合。” “你看，是不是先开个座谈会，我让相关同志都过来，汇报一下情况？” “不需要。”魏崇山头也不抬，继续翻账本。 “我们需要的是原始账证，不是口头汇报。” “洪书记如果没事，请离开，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连续两次被硬邦邦地顶回来，洪广贺脸上有点挂不住了，顿时心头火气。 他再怎么说，也是镇党委书记，正科级干部，跟你魏崇山平级，你他妈装什么大尾巴狼？ “魏局长，你这话就不对了！”洪广贺脸色一沉，语气也硬了起来。 “审计工作我支持，但这是我们大古镇的地盘！” “我作为党委书记，了解情况、配合工作，是我的职责，你凭什么让我离开？” 魏崇山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账本，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洪广贺，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 “根据《审计法》第三十八条，审计机关进行审计时，有权要求被审计单位提供有关资料，有权就审计事项的有关问题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进行调查。” “审计机关依法独立行使审计监督权，不受其他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 说完，魏崇山表情严肃，一字一顿道：“洪书记，我现在正式要求你，离开审计现场。” “否则，我将视你为干扰审计独立行使职权，记录在案，并向县委和上级审计机关报告。” “你！”洪广贺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魏崇山，手指都在哆嗦。 他没想到魏崇山这么狠，直接搬出《审计法》，要给他扣帽子！ 就在这时，一个审计干部拿着几页凭证走过来，低声对魏崇山道：“局长，找到了，你看一下。” 这个审计干部的声音虽低，但在寂静的财政所里，却清晰得刺耳。 洪广贺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阵发黑。 他赶忙急急瞟了一眼那几页凭证，随后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玛德，魏崇山是奔着这笔钱来的！ 魏崇山接过凭证，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洪广贺：“洪书记，关于这笔齐坨村村民补偿款，请你解释一下。” “当时你对外声称是个人垫付，为什么账上显示是镇财政‘其他支出’？” “为什么没有合规票据和审批手续？” 洪广贺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当时为了快点摆平林海救走慕云舒的事，随口编的谎话？ 说这笔钱是从镇里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账上挪的？ “我，我当时，可能是记错了，手续，手续后来补……”洪广贺语无伦次，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记错了？”魏崇山冷笑一声，“一万两千块钱，你说记错了？手续后来补了？补的手续在哪？拿出来我看看。” 洪广贺哪里拿得出来？ 他当时根本就没想补，以为糊弄过去就完了。 “小张，把涉及这笔支出的所有凭证、账页，单独封存。还有，把当时的经办会计和出纳，分别叫过来，我要单独询问。” 魏崇山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洪广贺，直接下达指令。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会计被带到了隔壁的空办公室，这女会计显然没经历过这场面，紧张得脸色发白。 魏崇山没有吓唬她，只是平静地问：“9月17号那笔齐坨村的补偿款，是你做的账吧？钱是从哪笔资金出的？谁让你这么做的？为什么没有领导签字？” 女会计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内心激烈挣扎。 说，还是不说？ 她真的紧张死了。 “你要想清楚。”魏崇山冷冷审视着她，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力量。 “审计是组织行为，我们要的是事实，隐瞒或提供虚假情况，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但如果你如实说明情况，组织上会考虑你的态度。” 女会计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带着哭腔说：“魏局长，我、我说……那笔钱，是洪书记让做的。” “他说从‘其他收入’那个科目走，急用，先支出来，手续……手续后补。可是后来，后来就一直没补……我催过两次，洪书记说不用管了……” “你说的都是实话？”魏崇山语气冷漠的问道。 “是，是实话！我可以签字！”女会计赶忙道。 魏崇山点头，让女会计在询问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证据链，基本闭合了。 他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海的电话。 第2285章 出刀见血 林海办公室。 魏崇山的电话打进来时，林海正在看省农大发过来的专家团队详细名单和行程安排。 “书记，我是魏崇山。审计有结果了。”魏崇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锐利。 “齐坨村那笔补偿款，确系违规挪用镇财政资金，科目不对，票据全无，审批缺失。” “经办会计的证言已经固定，承认是洪广贺直接授意，证据链完整，可以认定洪广贺涉嫌虚假列支，欺骗组织。” 林海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回了两个字：“很好。” 挂了电话，林海没有片刻停顿，叫来了杨民山。 “民山，你去通知展锋书记、友和书记、瑞光部长，马上到我办公室。有紧急事项沟通。” “明白！”杨民山答应一声，赶忙去落实。 十分钟后，县委副书记邱展锋、纪委书记郑友和、组织部长兰瑞山，加上县委办主任杨民山，四个人前后脚进了林海办公室。 小会议室都没去，就在林海的办公桌前，或坐或站。 气氛有些凝重。 都是体制内的老油子，谁都明白，这么急把管党群的副书记、管纪律的纪委书记、管干部的组织部长叫来，肯定不是小事。 “各位，长话短说。”林海目光扫过三人，开门见山。 “审计局对大古镇的专项审计，有了初步结果。” “镇党委书记洪广贺，在齐坨村村民补偿款事项上，存在违规挪用财政资金，手续缺失，且对外谎称个人垫付、欺骗组织等严重问题。” “目前，证据确凿！” 邱展锋三人脸色顿时一变。 他们当然知道林海派了审计局去大古镇，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结果。 而且问题这么具体、这么严重！ “洪广贺身为镇党委书记，在县委三令五申保障重点工作期间，不仅消极抵制，更存在如此严重的财务违规和欺骗行为，影响极其恶劣。”林海语气陡然严厉。 “为了严肃纪律，保障全县土壤勘测等重点工作的顺利推进，我建议，立即对洪广贺采取组织措施。” “即日起，对洪广贺停职检查，同时，由纪委介入，进一步调查其是否存在其他问题。” 邱展锋听完，沉吟了一下。 他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处理干部是他的职责范围。 洪广贺的问题摆在这里，证据确凿，又是撞在县委重点工作的枪口上，他没有理由反对。 “我同意林书记的意见，洪广贺的行为，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现职。” 纪委书记郑友和立刻表态：“纪委坚决支持县委决定，一旦停职程序完成，我们立刻接手，对洪广贺的问题进行深入调查。” 组织部长兰瑞光也点头：“组织部配合，立刻启动相关程序。” “好。”林海见三人意见统一，目光转向杨民山。 “民山，你立刻以县委办名义，起草两份文件。一份是《关于转发县审计局对大古镇财务收支审计初步意见的通知》，另一份是《关于对大古镇党委书记洪广贺同志停职检查的决定》。” “两份文件合并，立刻下发到各乡镇和县直各部门！” “是！”杨民山赶忙答应，心头砰砰直跳。 他早就知道，林书记把魏崇山调到审计局，是要把魏崇山当一把锋利的刀来用。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血了。 而且，第一个被斩落马下的，就是洪广贺这种老资格的镇党委书记。 林书记，真是太霸气了！ “瑞光部长。”林海又将目光转向了兰瑞光。 “你通知大古镇镇长赵建国，在洪广贺停职期间，由他临时主持镇党委全面工作。” “告诉他，县委的眼睛盯着大古镇，接下来专家勘测工作的配合保障，是考验他的第一关！” “明白！”兰瑞光赶忙答应，同时对林海这位新书记的果断狠辣，有了一丝敬畏。 “就这样！”林海结束了会议。 众人纷纷离开，心头复杂震撼！ 他们已经预感到，这份通报一旦下发，必将在庆丰县掀起一场滔天的风浪。 这位新来的挂职书记，如下山的猛虎般，已然露出了獠牙！ 杨民山起草文件的同时，政府办主任郑广鑫，慌慌张张跑进了张思强的办公室。 “县长，不好了！” “魏崇山那边审计出了结果，问题指向洪广贺！” “林书记那边，已经把邱书记、郑书记、兰部长叫过去开会了，看样子是要动洪广贺！” 张思强闻听，不由大吃一惊。 “怎么这么快？！”张思强又惊又怒，气得骂道：“魏崇山是条疯狗吗？怎么咬住就不松口！” “还有洪广贺，也是个蠢货！” 张思强面色扭曲，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盘算。 审计证据确凿，洪广贺那蠢货自己屁股不干净，被人抓住了铁证。 林海现在拿着证据，推动组织程序，名正言顺。 他就算想保，也找不到理由插手了。 如果硬拦，说不定反而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张思强气得破口大骂。 郑广鑫看着暴怒的张思强，不由噤若寒蝉，也不知道张思强是在骂洪广贺，还是在骂魏崇山，或者两者都骂。 张思强骂完之后，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林海这一手，太快、太准、太狠了！ 可以说，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本来想用基层的软钉子困住林海的人，慢慢消耗。 没想到，林海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桌子，用审计这把软刀子捅人，而且一捅就捅到了要害！ 他现在能做的，竟然只有眼睁睁看着，却无计可施！ 憋屈、愤怒、窝火！ 张思强简直快疯了！ 下午四点，县委的两份红头文件，通过机要渠道，迅速下发到了全县各个角落。 当各乡镇的党政主官、县直各委办局的主要负责人，看到文件标题和后面附着的盖着审计局大红印章的审计报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文件里，审计局列出的问题清清楚楚：违规挪用、票据缺失、审批全无…… 而县委的处理决定，更是白纸黑字，措辞严厉！ 停职检查、严肃查处、以儆效尤！ 所有看到文件的人，都感到了一道彻骨的寒意！ 这绝不是普通的批评通报那么简单。 这他么是要摘帽子、要见血的信号啊！ 洪广贺，老资格的镇党委书记，在庆丰县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结果，就这么完了？ 就因为对抗县委派下去的协调员，就被审计局揪住尾巴，直接被停职了？ 这林海，也太他么的狠了吧！ 所有人心头震骇，尤其是之前跟着张思强节奏，对协调员阳奉阴违、甚至暗中看笑话的乡镇主官们，此刻手心里全是冷汗，后怕不已。 幸亏自己还没做得太过分，幸亏林海先拿大古镇开刀！ 否则，在通报上面的，可能就是他们了啊！ 他们必须得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办了。 第2286章 风向大变 大古镇，镇政府大院。 王铁柱刚从临时宿舍走出来，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镇长赵建国，正带着党政办主任和两个副镇长，站在宿舍楼门口的树荫下，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了。 一见他出来，赵建国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王协调员，休息好了？昨晚睡得还习惯吧？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提！” 赵建国热情中甚至带着些谦卑，跟昨天洪广贺在时的倨傲，简直判若两人。 王铁柱愣了一下，心里瞬间明白了。 看来，是县委的通报到了。 “赵镇长，客气了。”王铁柱挺了挺腰板，语气不卑不亢。 他现在可是代表的县委，必须要拿出应有的姿态。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赵建国连连摆手，然后侧身引路。 “王协调员，咱们去会议室？各村支书和村长，还有各站所负责人，我都通知到了，九点准时开会，专门听你部署专家勘测的准备工作！” “对了，车辆我已经让办公室协调好了，镇里两辆车全部用来保障专家，向导人选各村也报上来了，都是熟悉地形、身体好的，后勤保障这一块，我也拟了个初步方案……” 赵建国一边走，一边语速飞快地汇报着，事无巨细，态度积极得让王铁柱都有些不适应。 要知道，平日里他跟领导汇报工作，领导都不爱搭理他。 今天，一个堂堂镇长，跟他们局长平起平坐的正科级领导干部，竟然跟在他屁股后边给他汇报。 怎么跟做梦一样？ 很快，到了会议室，里边已经坐满了人。 看到王铁柱和赵建国进来，人们一下全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王铁柱身上。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但更多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敬畏和小心。 毕竟，消息已经传开了。 他们大古镇的一把手，向来说一不二的党委书记洪广贺，就是跟这位协调员闹了点不愉快，当天下午就被审计给收拾了。 他们这些村支书、村长，虽然平日里也是嚣张惯了。 但见到这样的狠角色，心里也打鼓。 洪广贺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这风口浪尖的，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这位爷伺候好了吧。 王铁柱走到主位，没有立刻坐下。 他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了昨天在会上跟着洪广贺一起敷衍他的几个副镇长和站所长，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都坐吧。”王铁柱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王铁柱有生以来，第一次开会坐主位，心头砰砰狂跳。 他拿出县委的文件和专家勘测的初步要求，开始一条一条布置任务。 每说一条，赵建国就在旁边立刻补充落实细节，哪个村负责哪段，谁牵头，什么时候完成，说得清清楚楚。 会议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任务分解完毕，责任到人。 下边的人，没有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那叫一个顺畅。 散会后，王铁柱回到宿舍，关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些发烫。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变化吗？ 不，他清楚，这不是他的权力，这是林书记的威风！ 是林书记那把出鞘的刀，替他劈开了所有障碍啊！ 王铁柱此刻，心中对林海的感激和敬畏，达到了顶点。 同时，也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林书记交代的事，办得漂漂亮亮！ 类似的场景，在庆丰县其他十二个乡镇，也在以不同的形式上演。 上明乡，协调员耿大山被乡党委书记和乡长堵在了招待所房间门口。 “耿协调员，可算见到您了！之前工作忙，有些怠慢，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乡党委书记握着耿大山的手，用力摇晃，脸上笑得像朵花。 “您看，咱们乡的准备工作，是不是再详细议一议？我们绝对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车给车！” 耿大山看着眼前这张热情得过分的脸，想起前几天自己要求下村时对方的推三阻四，心里一阵冷笑。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书记，客套话不说了。咱们现在，立刻下村。” “啊？现在？这都快中午了，要不先吃个便饭，边吃边聊？”乡书记一愣。 “不了，时间紧。”耿大山语气坚决，“专家来之前，我要把每个村的路况、能当向导的人，全都实地摸清楚！尤其是你上次提过的，那个最偏的村子，路特别烂的，今天就去！” 乡书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 这愣头青，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不应该先享受一下被捧着的滋味，联络下感情吗？ 怎么比之前逼得还紧、还急啊！ “好，好，耿协调员真是雷厉风行啊！” “我这就安排车，我亲自陪您去！” 乡书记心里骂娘，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答应。 …… 农业局局长马学辉的办公室，电话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马局长，我是黑山乡的老刘啊！我们乡对专家勘测的保障方案已经做好了，您看什么时候送过去请您指导一下？” “马局长，我是河湾镇的，我们镇准备组织三十人的青年突击队，随时听从专家调遣！” “学辉局长，咱们县的这次工作，力度空前啊！我们国土局一定全力配合，需要什么数据，随时提供！” 打电话的，有乡镇书记、乡镇长，有县直部门的局长，语气都是积极热情的不得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马学辉接着电话，嘴里应和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些人，前几天可没一个这么主动啊！ 这都是被县委那份通报给吓的，怕成为下一个洪广贺啊！ 马学辉既感到一种扬眉吐气的痛快，又对林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生出一股深深的敬畏。 林书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直接打到了所有人的七寸啊！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县长办公室的冷清。 张思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县政府大楼里的气氛变了。 以前那些局长、主任来汇报工作，多少会带点亲近，说话也随意些。 可今天，来的人明显少了，即便来的，也是公事公办，汇报完就走，绝不多留，眼神里也多了一丝谨慎和疏离。 就连他上午召集一个关于秋收工作的会议，下面人的响应也显得有气无力，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呼百应。 一种无形的孤立感，让张思强几欲抓狂。 张思强知道，这一切，都源于林海那份该死的通报！ 洪广贺被拿下，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倒台，更是对他张思强权威的一次公开重击！ 让下面的人看清楚了，现在庆丰县，谁的话更管用，谁的刀更快！ “林海！尼玛的！”张思强一拳砸在桌子上，心里充满了憋屈和无处发泄的怒火。 林海这次拿洪广贺开刀，用的全是阳谋。 审计、程序、通报，每一步都合规合法，让他想反击都找不到突破口！ 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比当面打他一顿还难受！ 张思强咬牙切齿，对林海真是恨透了。 县委大楼，林海办公室。 杨民山和马学辉先后进来，汇报了各乡镇和部门态度急转、工作局面迅速打开的情况。 林海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嗯，局面打开了，是好事。”林海点点头，语气平静道。 “但别忘了，我们的核心任务是什么。” “不是看他们嘴上怎么说，而是要他们切切实实把事情干好。” 林海看向马学辉：“学辉局长，你以农业局和……就以县里的名义，发个通知。” “要求所有协调员，趁热打铁，在本周内，必须完成三项工作：第一，勘测路线实地走一遍，确认通行条件；第二，向导人选见面谈一次，确保可靠；第三，各村配合保障的负责人，必须明确到具体人，签字确认。” “我要的，不是口头表态，是落到纸上的、可以追责的保障方案。” “专家团队后天就到，在他们到来之前，我要看到一份扎实的、没有水分的准备报告。” 马学辉心头一凛，立刻领命：“是，书记！我马上落实！” 林海又看向杨民山：“民山，你关注一下大古镇镇长赵建国的表现。” “另外，其他乡镇如果有类似洪广贺那种阳奉阴违、但问题没那么严重的干部，让协调员把名单和具体行为报上来。” 杨民山心头一颤，瞬间明白了林海的深意。 林书记这是要建立黑名单，形成持续的威慑啊。 毕竟，悬着的刀，比落下来的刀更可怕！ “我明白，书记！” 两人离开后，林海的眉头，微微舒展。 洪广贺，只是祭旗的第一刀。 这一刀，就是让这风向，彻底变过来。 变得所有人都知道，在庆丰县，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才是唯一的出路。 谁敢挡这条路，那就等着迎接他的第二刀。 不管这个人，背后站着的是谁！ 第2287章 困难重重 两天后，下午三点。 一辆中巴车，缓缓开进了庆丰县政府大院。 林海带、张思强等县领导，早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车子停稳，李铭越教授第一个下来，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学生。 林海赶忙笑着迎上去，与李铭越握手。 “李教授，辛苦了。” “林书记，咱们又见面了。”李铭越笑着道，心中感慨万千。 他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做事竟然这么雷厉风行。 他才从庆丰县返回学校两三天，就接到了学校领导的通知，让他带着学生来庆丰县实践教学。 这效率，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张思强也上前，与李铭越握手打招呼。 只不过，相比林海的热情，张思强就显得有些敷衍了。 好在，李铭越是做学问的人，并不在意这些。 简单的寒暄后，李铭越朝着林海道：“林书记，那咱们就开始工作吧？” 林海点头，说道：“会议室准备好了，李教授请。” 到了会议室，林海代表庆丰县委县政府，对李铭越团队的到来，表示了感谢和欢迎。 李铭越则介绍了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介绍了他的团队成员。 随后，李铭越直接说到了一个重点问题。 “林书记，我们这些人不怕吃苦。” “但有一点，效率很重要。” “你们地方党委政府配合程度，决定着我们能拿到多少样品。” “这一点，就得劳烦林书记和张县长费心了。” 林海立刻说道：“李教授，这一点你请放心。” “在你们到来之前，我们已经就保障工作做了全面部署，每个乡镇都有专人配合，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找马局长，或者找我。” “那我就放心了！”李铭越笑着道。 座谈会开了不到四十分钟。 李铭越也是干实事的人，把行李放在招待所后，拒绝了林海先休息后工作的提议，直接带着学生，就去大古镇的取样点。 林海对李铭越的工作作风，非常的佩服，赶忙让马学辉陪着一起去了大古镇。 晚上下了班，林海本想请李铭越团队吃个饭，算是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 不过，同样被李铭越拒绝了。 用李铭越的话说，他们是来干工作的，地方上那些迎来送往就免了吧。 这番话让林海对李铭越，越发的尊敬了。 于是，林海只能交待马学辉，一定要招待好李教授等人。 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想方设法解决，不能让李教授等人，在庆丰县受到冷遇。 林海交待的虽好，可第二天问题就来了。 这一天下午的时候，林海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马学辉黑着脸敲门进来。 “林书记，李教授那边遇到困难了。” “这是我梳理起来的问题，您看一下。” 马学辉将一份文件，摆在了林海的面前。 林海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蹙。 原计划一上午走四个点，结果只完成了两个！ 再看了下标注的原因，林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去李家沟的路太烂，车托底三次，一个学生的仪器颠坏了。 村民围着看，不理解学生为啥挖土，解释花了很多时间。 …… 这一条条原因，没有出现在保障层面上。 基本上，都是庆丰县的客观条件造成的。 “书记，李教授私下跟我说，要是交通和沟通问题解决不了，预定的两周时间，根本完不成任务。” “可是，学校那边只审批了两周的假期。”马学辉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林海把文件放下，问道：“李教授还说什么了？” 马学辉犹豫了一下，说道：“李教授说，咱们政府很配合，他和他的团队都很满意。” “但就是咱们这的客观条件，特别是路和老百姓的理解，问题实在是太大了。” 林海想了想，说道：“你现在，马上落实两件事。” 马学辉闻听，赶忙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首先，你们农业局弄个科普传单，用老百姓能听懂的话，说清楚李教授他们挖土，是为了给他们找致富的路子。” “明天一早，发到每个村子里，让协调员配合村干部去讲。” “明白。”马学辉边记边答应道。 “其次，你让每个协调员，从明天开始记工作日志，重点记每次因为路的问题耽误的时间、具体地点、路况，包括坑有多深多长，路面是什么样，都给我写清楚，而且一定要拍照。” “我要一份详细的问题清单。” 马学辉心头疑惑，问道：“林书记，您要这份清单是？” “我要用事实说话。”林海语气深沉道。 “既然李教授说了路有问题，那咱们就得把问题摸清楚。” “没数据，说了等于白说。” 马学辉立刻领会，同时对林海的实干精神，佩服不已。 跟着这样的领导干事，才有劲头！ “林书记，我马上落实！马学辉回答道。 “对了，李教授还提到需要一台检测仪，咱们县里没有，得向市农业局借。我联系了市农业局的一个熟人，但……”马学辉欲言又止。 林海一皱眉，说道：“有话直说！” 马学辉脸色为难道：“对方说，得按程序打报告，可能要等几天。” 林海奇怪道：“人家说的没问题啊，你按程序办，多催着点。” “林书记，不是这意思。”马学辉尴尬道。 “我那熟人说，最近市里风气比较紧，张书记和袁市长在会上总强调要规范程序、防控风险，特别是对各县区新启动的项目。” “他说我要是办快了，怕撞枪口上，得按最慢的流程来。” 最慢的流程？！ 林海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是市里的意思？”林海冷冷问道。 马学辉点了点头，无奈道：“我那熟人，是这样回复我的。” “市领导给定了调子，他们也不敢冒风险。” 林海的嘴角翘起，露出一抹冷冷的笑意。 林海早就不是体制内的菜鸟了，这一路走来，他早就看透了体制内的门道。 听马学辉这么说，他还会看不明白，市领导这是在传递一种信号啊！ 回想自己刚来庆丰县报到，市委组织部不派人接也就算了。 上任前，自己去拜访市领导，却连市委书记张广汇的面都没见到。 市长袁胜斌，也只是匆匆露了一面就走了。 那种冷淡，林海岂会感受不到。 不过，林海自认来庆丰县是干实事的，不是来处领导关系的。 所以，也没有太在意。 只是没想到，市领导的冷淡，仅仅是刚刚开始。 他们不但要让自己感受到排斥，还要让自己什么也干不成啊！ “我知道了，你按程序去办。”林海沉默片刻，语气平静道。 “不过，庆丰县的工作不能等。” “你看看县里其他单位、企业，或者邻县有没有能借的仪器，另外，你亲自把关，协调员的问题日志必须每天汇总，数据要实，照片要清。” “这两件事，比等市里的仪器重要。” 马学辉赶忙点头：“明白！” 马学辉走了，林海陷入了沉思。 车托底三次，仪器坏了，居民不理解……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刺，扎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更让林海感到刺痛的，是马学辉转述的那句最近市里风气紧。 张广汇、袁胜斌对自己的冷淡，此刻已经变成了无处不在的阻碍。 而且这种阻碍，连市农业局一个办事员都感受到了。 这足以说明，已经不是某个人的问题了。 这是一种气候。 一种冰封到令人窒息的气候。 自己来到这个国家级贫困县，不仅要面对穷，还要面对冷啊。 但很快，林海嘴角翘起，露出讥讽的冷笑。 那又如何呢？ 林海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困难多了去了，他什么时候怕过？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军人只会一往无前！ 面对困难，林海没有任何气馁，立刻开始思考破局之法！ 第2288章 人海战术 第2288章人海战术林海很快在马学辉这份问题报告上，找到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道路问题！ 因为道路通行困难，两周根本无法完成任务。 这是必须要解决的当务之急！ 可是，先不说县里根本就没钱修路，就算有钱，现修也来不及修了啊。 林海起身，走到了墙上挂着的全县地图面前，皱眉观察。 十三个乡镇，一百多个村子。 在这种糟糕的路况下，李教授十个人想要在两周内完成任务，确实强人所难了。 怎么办呢？ 林海静静的盯着地图，脑海飞快的思索着。 突然间，林海眼前一亮，想到一个办法。 路不行，那就从人上面去解决！ 李教授团队只有十个人，当然不可能按期完成。 可如果有一百个人、甚至两百个人、三百个人呢！ 林海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打给了马学辉。 “学辉，马上来我办公室！” “另外，联系李教授，就说我有急事商量，马上去招待所找他！” 十分钟后，林海带着马学辉，敲开了李铭越的房门。 李铭越正在整理白天的数据，见林海这么晚过来，有些意外。 “林书记，这么晚了，有事？” “李教授，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一下。”林海开门见山。 “照现在的进度，两周肯定完不成任务，但路的问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李铭越推了推眼镜，问道。 “人海战术。”林海语气坚定的说道。 “您团队只有十个人，可我们庆丰县，十三个乡镇都有协调员，一百多个村子都有村干部，如果对他们进行紧急培训，让他们学会规范的取样方法，然后分片包干，同时开展取样，您觉得，可行吗？” 李铭越顿时愣住了。 他做了一辈子学问，带学生也是按部就班，从来没想过用这种土办法。 “林书记，取样是个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干的。”李铭越犹豫道。 “万一取错了，数据可就废了啊。” “所以需要您把关。”林海语气坚定道。 “您制定最简单的操作流程，最明确的质量要求，我们的人，只负责按您教的步骤做，取好的样品统一送到您这里，由您和学生们复核、检测。” “您看，这样行不行？” 李铭越皱眉起头，沉思起来。 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一时间也拿不准。 马学辉在一旁补充道：“李教授，我们这些干部，虽然不懂专业，但执行力绝对没问题。” “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 李铭越看看林海，又看看马学辉，似乎下定了决心，点头道：“那就试一试吧。” 林海顿时大喜，说道：“李教授，需要我们怎么做，您尽管吩咐！” “学辉，你记一下！” 马学辉赶忙拿出本子，做好记录的准备。 李铭越语气严肃道：“这第一点，取样工具必须得统一，第二，每个样品必须得有详细的标签，写明时间、地点、取样人，决不能写错；第三，我会让我的学生随机抽查，如果发现不合格的，那片区域得全部重取。” “没问题！”林海立刻答应道。 “时间紧迫，辛苦您今晚就把操作流程和注意事项都给我们明确了，我让学辉连夜整理，明天一早，就开始培训！” “行！”李铭越见林海这位县委书记，工作干劲这么足，立刻也来了精神。 林海从招待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林海没有回去休息，而是与马学辉一起加班加点，把培训内容整理了出来。 这让马学辉，对林海这位书记，更加的敬佩了。 至少他长这么大，没见过哪个县委书记，跟着下边的人一起连夜加班的。 就人家这敬业精神和实干劲头，不服气都不行！ 次日上午六点，林海就让杨民山通知相关领导、各乡镇干部和协调员，早上八点，县委召开紧急会议。 因为有的乡镇离县城太远，不提前通知，根本来不及。 很多人都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心中真是怨气冲天。 但因为有了洪广贺的前车之签，就算再有意见，也没人敢说什么。 早上八点钟，全都准时坐在了会议室。 “林书记，什么事这么急啊？” “我上午，市里还有个重要会议呢！” 张思强坐下后，一脸不满的向林海抱怨道。 “你不参加也可以。”林海没惯着他。 张思强顿时被噎住，脸色难看无比。 这林海说话，也太他么的呛人了吧？ 要不是你搞得神神叨叨的，你以为老子愿意参加？ 老子是怕你背着我搞什么勾当！ 张思强哼哼了两声，也只好先忍了。 “同志们，开个紧急会，就说一件事。”林海见人到齐，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因为我们县道路问题，土壤取样工作，进度严重滞后。” “经与李铭越教授商议，县委决定，即日起，启动土壤取样大会战！” 会场里顿时骚动起来，人人都一脸懵逼。 显然不明白林海所谓的土壤取样大会战是什么意思。 林海目光坚定，沉声道：“从今天开始，每个乡镇，必须组织一到两支的五人取样小队。成员包括：协调员一名，乡镇干部两名，村干部两名。” “会后，你们立刻落实，今天上午十一点前，全部到县农业局报到，接受李教授团队两小时的紧急培训。” “培训结束后，立即返回本乡镇，今天下午就开始取样！” 林海话音一落，现场一片喧哗。 “林书记，这能行吗？”黑山乡的书记为难道。 “取样这种事，咱们都不懂啊。” “不懂就学！”林海语气严厉道。 “李教授会把操作流程简化到最简单的程度，你们要做的，就是严格执行！” “县里会统一配发取样工具和标签，每个样品必须详细记录，李教授的学生会随机抽查，谁那里出了问题，谁负责！” 张思强一听这话，立刻抓住机会反驳道：“林书记，这是不是太儿戏了？土壤取样是科学工作，让一群外行去干，能保证质量吗？” “这不是劳民伤财吗？” 林海冷冷看他一眼，语气严肃道：“张县长，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路修不好，李教授团队人手不够，两周时间根本完不成任务。” “你是打算让这项工作半途而废，还是有什么高招？” 张思强一下子被噎住，脸顿时憋得通红。 “那也不能瞎搞吧？”张思强没好气道。 “是不是瞎搞，试过才知道！” “你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执行！”林海可不惯着他，语气冷漠的说道。 张思强一下子哑口无言，只能靠在椅背上，拉着脸以示抗议。 林海根本不搭理他，强调道：“这里我提醒一句，这是县委部署的重点工作，关系到庆丰县未来的产业布局。” “谁要是敷衍了事、应付差事，导致取样质量不合格，耽误了全县的大事，我绝不客气！” “散会！” 林海说完，直接起身离开。 乡镇干部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过，哪怕再有意见，也不敢耽搁。 林海给的时间太短暂了，他们得赶紧回去布置。 耽误事了，说不定真得挨收拾。 林海回到办公室，马学辉跟了进来。 “林书记，李教授把材料送来了，我看了看，确实简单易懂，咱们的人应该能很快上手。” 林海翻看了几眼，心里轻松了不少。 “确实不难，你赶紧复印，等会培训的时候，一定要确保人手一份。” “另外，取样工具和标签，抓紧准备，下午之前必须准备好。” “明白！”马学辉答应着，立刻急匆匆去落实。 马学辉刚走，林海的电话响了。 林海看了一眼来显，是刘艳梅打来的，他赶忙接起来。 “刘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小林，我听说李教授团队已经开展工作了，怎么样，还顺利吗？”刘艳梅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林海说道：“刘书记，正想跟您汇报呢，遇到困难了。” 林海把道路问题、群众问题，以及刚刚启动的人海战术，简单说了一遍。 刘艳梅听完，很是震惊！ “上百个村子没硬化路！” “这要是在咱们西陵省，简直不可想象！” 刘艳梅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小林，你遇到的这些困难，恰恰说明了，我们的扶贫资金，应该用在什么地方。” 刘艳梅顿了顿，突然带着强烈的不满，说道：“不像咱们指挥部有些人，总想着把资金往那些光鲜亮丽的面子工程上投！建什么星级酒店，那是扶贫该干的事吗？” 林海心头一震。 他听出了刘艳梅话里的无奈和愤怒。 “刘书记，庆丰县的情况您已经清楚了。” “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 “我们这里，后期肯定要修路，有了路才能让老百姓种出来的东西运出去、变成钱的路！” “届时，少不了指挥部的政策和资金支持。” 林海沉默了一下，说道：“如果需要，我这边可以整理最详细的材料，包括每一条烂路的数据、每一个村子的现状。” “好，好！”刘艳梅连说两个好字，已经明白了林海的暗示，心中顿时舒畅了很多。 同时，对林海越发的赞赏。 这个小林，怪不得当初让汉明书记和召山书记都那么喜欢呢。 自己随口的一句牢骚，竟然让他感受了自己的烦恼，并立刻给出了自己合理而有力的解决办法。 这样的干将，谁不喜欢啊！ “小林，你放手干。” “把数据做实，把问题摸清。” “有些话，我不好说，但你们一线的情况，最有说服力！” 挂了电话，林海不由重重吐出一口气。 虽然刘艳梅没有细说指挥部那边的情况，但林海已经感受到，指挥部的水，也是深不见底啊。 臧天青要干什么？ 建星级建酒店？ 真他么的有意思啊！ 自己这个定向扶贫专班的班长，找你协调下省农大，解决下扶贫的问题，你都推脱不管。 庆丰县的老百姓，可是连条像样的路都还没有呢。 你他么建哪门子的酒店啊！ 指挥部的资金，是用来扶贫的，不是让你来搞形象工程、捞政绩的！ 定向扶贫专班的班长是我，你指挥部的钱，敢不用在扶贫上，那你就试试看！ 看我庆丰县这一条条烂路，这一份份数据，答不答应！ 看我林海，答不答应！ 第2289章 会战启动 上午十一点，农业局大会议室。 十三个乡镇派来的干部，加上县里的协调员，足足有一百多号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李铭越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这群人，不住的皱眉头。 他教了一辈子书，带过无数学生，可给这么多村镇干部培训土壤取样，还是头一回。 看这些人的样子，哪个也不像正经学习的啊。 “同志们，时间紧，咱们直接讲重点。”李铭越清了清嗓子，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几张简单的示意图。 “取样很简单，就三步：选点、挖土、装袋。选点要避开路边、田埂、粪堆，挖土要取表层以下二十公分，装袋要贴好标签，写清楚时间、地点、取样人……” 李铭越讲得很慢，每一步都反复强调。 可下面的人，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 有的迟到了，进来时大摇大摆，与会场的熟人打招呼，有的窃窃私语，脸上带着不耐烦，还有人干脆低着头玩手机游戏。 “这有啥用啊？挖点土还能挖出金子来？” “谁知道呢，我看就是领导闲的蛋疼。”后排有人小声嘀咕。 马学辉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脸色越来越难看。 培训进行了两个小时，下午一点结束。 接下来是分发取样工具和标签。 各乡镇的人排着队，到仓库门口领取。 大古镇镇长赵建国带着人排在前面，领到工具后打开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同志，这不对吧？”赵建国指着箱子里的工具，“我们镇报了五个小队，二十五个人，你这工具只给了十五套，标签也只有一半。” 仓库管理员眼皮都没抬：“按名单发的，就这些。” “名单上明明写着二十五套！”赵建国把名单拍在桌上。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就这些。”管理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赵建国心头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没再争辩，转身就给马学辉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林海和马学辉赶到了仓库。 仓库里还挤着不少没领完工具的乡镇干部，见林海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 “怎么回事？”林海看向赵建国。 赵建国把情况说了一遍，又把那份名单递给林海。 林海看了一眼名单，又看了看箱子里寥寥无几的工具，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仓库管理员面前，目光如刀：“名单上二十五套，为什么只发十五套？” 管理员见是林海，顿时怂了，支吾道：“林书记，可能是统计错了，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林海冷笑一声，“你是仓库管理员，工具进出你不清楚？” “我真不清楚。”管理员额头开始冒汗。 林海不再看他，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你到农业局仓库这里。” 不一会的功夫，魏崇山急匆匆而来。 “林书记，有什么指示？”魏崇山气喘吁吁，问道。 “农业局土壤取样工具采购和分发可能有问题，你们审计局有监督资金使用和项目执行的职能，查一下这个事，看看是工作失误还是有人搞鬼！”林海冷冷道。 “是！”魏崇山赶忙答应一声，眼睛都亮了。 爽啊，又来活了！ 他立刻打电话，叫人赶过来。 周围的人，则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向林海，眼神里全都带上浓浓的畏惧。 这点小事，就审计局介入了？ 卧槽，又要动真格的了啊！ 太可怕了！ 林海看了众人一眼，淡漠道：“我不管是谁，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耽误了全县的扶贫大事，我第一个收拾他！” 人们眼神敬畏，根本不敢与林海对视。 林海说完，看向马学辉：“学辉，你立刻去采购工具，重新加急印制标签，今天下午，必须保证每个小队工具齐全！” “是！”马学辉立刻去办。 乡镇干部们再也没人敢抱怨，一个个领了工具，匆匆离开。 下午两点，各取样小队陆续出发，奔赴各个村子。 王铁柱带着大古镇的小队，开车走到一半，路就断了。 前面是一条深沟，上次下雨冲垮了路基，还没修。 “下车，步行！”王铁柱第一个跳下车。 五个人背着工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土路坑坑洼洼，走了不到一公里，鞋上全是泥。 耿大山在上明乡，刚进村就被一群村民给围住了。 “你们干啥的？挖我们地里的土干啥？” “是不是又要搞什么项目，骗我们钱？” 耿大山赶紧拿出明白纸，一张张发给大家，耐心解释：“老乡们，我们是县里派来的，挖点土回去化验，看看咱们这地适合种啥药材。” “种对了药材，才能卖钱，才能致富。” 解释了半天，村民才半信半疑地散开。 有的村干部私下抱怨：“这活儿真麻烦，本来事就多，还得干这个。” 但抱怨归抱怨，没人敢不干。 林海上午在仓库那通火，已经传遍了各个乡镇。 傍晚时分，第一批样品和问题日志，陆续送到了县农业局。 马学辉坐在办公室里，一份份翻看。 越看，心里越沉。 几乎每份日志上，都详细记录着同样的问题：“下午三点，前往齐坨村取样，距离村口3公里处，车辆无法通行，全体人员徒步前进，耗时1小时20分钟，路面为深坑土路，最深处约40厘米，照片附后。” “下午两点半，黑山乡二道沟村，摩托车可到村口，但取样点在山坡，无路，攀爬耗时50分钟。” “下午四点，上明乡小洼村，村民不理解，解释工作耗时40分钟。” 一条条，一页页。 没有抱怨，只有冷冰冰的记录。 可就是这些冷冰冰的字，像一根根针，扎在马学辉的心上。 他想起林海说的那句话：“我要用事实说话。” 现在，事实就摆在这儿。 只是，有点让人不敢直视！ 张思强在办公室里，也得到了消息。 听说审计局魏崇山带人去了农业局仓库，张思强气得直骂娘。 “就知道查人，你他么神经病啊！” 张思强本来只是想给林海添点堵，让工具发不齐，工作推不动，到时候自然有人抱怨。 没想到林海这么狠，直接叫审计局介入。 审计局查账查程序，那可是专业户。 万一真查出点什么……张思强心里顿时不踏实了。 晚上八点，林海在办公室拨通了刘艳梅的电话。 “刘书记，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没有，小林，怎么样，会战启动顺利吗？”刘艳梅关切地问道。 林海语气平静道：“还算顺利，今天下午各小队都已经下村取样了。” “不过，从各队反馈的第一批问题日志看，我们县的道路条件比预想的还要差，严重影响了工作效率。” “这些一手数据，我让下面整理一份概要，或许对指挥部掌握基层真实情况、研究扶贫资金精准投向有些参考价值。” 刘艳梅心领神会，不无感慨道：“小林，这些材料非常宝贵！” “你尽快整理一份报给我，要具体，有代表性！” “明白。”挂了电话，林海看着今天下午整理上来的日志，长叹一口气。 这就是庆丰县的真实面貌啊。 张思强在背后搞小动作，臧天青在指挥部想着建酒店。 可老百姓的日子，干部的难处，都白纸黑字写在这呢！ 你们可以不看，但我林海不能不看！ 刘书记，也不能不看！ 这些画面，这些数据，这些事实。 林海相信，总有一天，会让有些人，睁大眼睛看清楚！ 第2290章 数据如山 接下来三天，整个庆丰县都动起来了。 一百多支取样小队，遍布全县各个村子。 县农业局的仓库，彻底变成了中转站。 每天天不亮，就有乡镇的车来拉工具、领标签，晚上，又有车把一袋袋土样和问题日志送回来。 马学辉带着农业局四五个人，连着熬了三个通宵。 眼睛熬红了，嗓子喊哑了，可看着桌上越堆越高的日志，心里却越来越沉。 “马局，这是今天的汇总。”一个年轻干部把表格递过来，声音都带着疲惫。 马学辉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表格上，冷冰冰的数字，触目惊心。 三日来，共完成取样点872个。 其中，因道路问题导致车辆无法直达的点就有721个，占比82.7%。 平均每个点，因徒步或绕行，额外耗时1小时42分钟。 累计额外耗时，约1238小时。 相当于154个人，白干了一整天。 这还只是时间成本。 日志后面附的照片，更是让人心里发堵。 深不见底的泥坑，连摩托车都过不去的沟坎，陡得需要手脚并用的山坡。 “马局，这数据……”年轻干部欲言又止。 “如实记录，一份也不许少！”马学辉咬着牙说道。 他知道林海要什么。 要的就是这些，让人看了心里发堵的东西！ 与此同时，招待所里，李铭越团队也忙得脚不沾地。 学生们分成两班，一班继续下乡抽查指导，另一班在临时实验室里，对送来的土样进行初步检测。 检测结果，却让李铭越有些意外。 “教授，你看这个。”一个学生拿着检测报告，兴奋地跑过来。 “黑山乡三个点的样本，有机质含量和微量元素，非常适合黄芪生长！” “还有这个，大古镇的，ph值和土质，种党参简直绝了！” 李铭越一份份看过去，越看眼睛越亮。 他搞了一辈子农业，太清楚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了。 庆丰县这地方，庄稼长不好，可这土里，竟然藏着种药材的宝！ “快，把这几份数据整理出来，我要马上向林书记汇报！”李铭越激动地说道。 下午四点，李铭越带着整理好的数据，来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书记，好消息！”李铭越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林海赶忙起身，给李铭越倒了杯水：“李教授，慢慢说。” “我们检测了第一批三百多个样本，结果非常理想！”李铭越把数据表摊在桌上。 “林书记你看，至少有六个乡镇，土壤条件非常适合种植黄芪、党参、柴胡等中药材，而且这都是市场价值比较高的品种！” 林海看着数据表上那些专业术语，虽然看不懂，但李铭越脸上的兴奋，林海却看得一清二楚。 “李教授，您的意思是，咱们庆丰县，适合搞中药材产业？” “不仅是适合，而且是潜力巨大！”李铭越有些激动道。 “当然，还需要更详细的规划和后期管理，但第一步，土壤条件这关，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 送走李铭越，林海坐在椅子上，心中激荡起伏。 李铭越带来的消息，真得是太振奋人心了。 潜力巨大！ 这几个字，就像一把火，把林海这些天心里压着的憋闷，烧开了一个口子。 可紧接着，马学辉送来的道路问题汇总，却又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林海心中刚刚燃起的火上。 道路情况，超出想象的差！ 潜力再大，种了没路运出去，到头来也是空谈！ 林海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叫来了赵德顺。 “德顺，你立刻起草一份报告！” “李教授团队的数据和日志上的问题汇总，一定要详实准确，决不能有半点差错！”林海语气严肃的分析道。 “是，书记！”赵德顺赶忙答应一声，眼中全是斗志！ 林海这些天的工作，赵德顺全都看在眼里。 他对这位年轻的书记，真是既佩服又感激！ 他看得出来，林书记是真的想打破海丰县的贫困，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样的好领导，值得他拥戴！ 赵德顺熬了一个通宵，第二天一上班，就把《关于庆丰县土壤资源普查及道路交通现状的初步报告》，摆在了林海的面前。 “书记，您过目！”赵德顺带着一丝疲惫，说道。 林海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赵德顺速度这么快。 当看到赵德顺那通红的眼睛和极度的疲倦神态后，林海顿时全明白了。 “德顺，工作要干，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这个年纪，要注意身体啊！” 林海带着关怀的语气，郑重说道。 毕竟，赵德顺可不是年轻人，而是四十六岁的中老年了。 这么熬，时间长了可受不了！ “谢谢书记关心！” “我身体没事，能扛得住！”赵德顺心头一暖，说道。 林海没再多说，仔细的看了起来。 报告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用李铭越的数据，论证了庆丰县发展中草药产业的巨大潜力。 第二部分，用马学辉汇总的问题日志，揭示了极端落后的交通条件是制约潜力变现的最大瓶颈。 虽然赵德顺的文字水平，与笔杆子比不了，却通篇却带着浓浓的质朴与真实。 尤其是在数据方面，赵德顺更是发挥了自身的优势，非常的详实、有说服力。 林海对这份报告，非常的满意！ 林海拿起笔，在报告的最后写下一段话。 “庆丰县脱贫致富的希望在田野，但瓶颈在脚下。恳请上级在扶贫资金和政策上予以倾斜，优先支持基础设施建设，让泥泞变坦途，让希望走出大山，变成现实。” 写完之后，林海让赵德顺以县委名义，上报秋元市委市政府。 同时，林海又让马学辉亲自跑了一趟市里，通过机要渠道，直报指挥部刘艳梅书记。 报告送出去的当天下午，张思强就得到了消息。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报告复印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你个林海，你是真会玩啊！” “拿点土样数据，就想要钱要政策？还想把路修了？” “还真是异想天开！”张思强把报告摔在桌上，不屑冷笑。 魏崇山现在跟个狼一样，盯着谁都眼睛放光，想扑上去咬一口。 张思强不敢在具体事上跟林海硬碰硬了。 但就这么看着林海搞事情，他不做点什么，心里实在憋屈。 张思强想了想，给几个关系不错的乡镇书记和局长，打了电话。 “老刘啊，听说最近取样挺辛苦？要我说，有些事差不多就行了，搞那么大动静干嘛？” “老王，你们局最近配合农业局干活，没少出人出力吧？这开销可不小，到时候账不好做啊。” “我听说，下面有人反映，那问题日志上的数据，有点水分？都是为了应付差事嘛，理解，理解……” 一番电话打下来，张思强嘴角露出冷笑。 舆论先给你造出去。 等下次开常委会，我看你怎么交代！ 与此同时，魏崇山也来向林海汇报审计进展。 “林书记，工具采购的事，查清楚了。”魏崇山声音激动，眼中闪烁出强烈的斗志！ 第2291章 强硬反击 魏崇山将一份材料，摆在了林海面前。 “工具采购，走的确实是正规程序，招标、合同、发票，样样齐全。” “但这供应商庆丰农资公司，法人代表叫刘大勇，是农业局副局长钱有福的小舅子！” 林海目光一凝，看向魏崇山。 “还有，这是仓库的入库记录和实际发放记录，根本对不上，我们找了当时值班的仓库管理员，刚开始嘴硬，后来扛不住，全交代了。” “是钱有福给他打的电话，让他扣下大古镇等几个乡镇的工具，故意少发，理由是库存盘点有误，先紧着别的乡镇。” 魏崇山汇报完，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战意，说道：“林书记，人证物证都在，钱有福跑不了。” “怎么处理，请您指示！” 林海眉头蹙起，缓缓点头。 他拿起材料看了看，证据链确实很完整。 如果现在动钱有福，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扯出背后的人。 但林海沉思了片刻，把材料放下了。 “崇山，审计报告正常出，问题要点明，但报告暂时不要公开，也不要移交纪委。” 魏崇山不由愣住：“不公开？” “对，不公开！”林海点头道。 “你让钱有福和那个仓库管理员，写深刻检查，先稳住他们。” “这份报告和所有证据，你单独保管好，除了我，谁要都不给。” 魏崇山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林海的用意。 “林书记，您是打算……放长线？”魏崇山怦然心跳。 说实话，只办一个副局长和一个仓库管理员，魏崇山还真不太过瘾。 如果能放长线抓大鱼，那可就刺激了！ 林海点点头：“现在动，只会打草惊蛇。” “不声张，让有些人以为这事过去了，咱们才能看清，后面还有什么招。” “我明白了！”魏崇山重重点头，把材料仔细收好。 “林书记放心，东西在我这儿，万无一失！” 下午三点，县里召开了常委会。 其中一个议题，审议近期土壤取样工作相关情况，是县政府提报的。 轮到这个议题时，张思强率先开口。 “同志们，最近县里搞的这个土壤取样大会战，动静不小啊。” “下面乡镇的同志，跟我反映了不少问题。” 张思强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常委，尤其是在林海脸色停留了片刻。 “首先就是大规模动用乡镇干部和村干部，是否合规？有没有违反基层减负的相关规定？” “第二点，这么多干部下乡，产生的交通费、伙食补助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笔钱从哪里出？账怎么走？会不会造成新的财政负担？” “第三点也是我最担心的。”张思强语气严肃起来。 “取样工作专业性很强，现在让这么多外行去干，数据的真实性、科学性怎么保证？下面有人反映，有些日志上的数据，是为了应付差事，随便填的！” 说完，张思强看向林海：“林书记，我不是否定这项工作，但这些问题不搞清楚，我心里不踏实啊。” “我建议，由审计局对这项工作的全部花费进行专项审计，同时，邀请市里的专家，对取样数据的真实性进行复核。” “这样，对县委、对群众，都有个交代。”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海。 张思强这几条，明显是奔着林海来的，而且条条都打在要害上。 合规性、资金、数据真实性，都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看来，今天的会不太平啊。 林海面色平静，等张思强说完，才缓缓开口。 “思强同志提出的问题很好，说明大家对这项工作都很关心。” “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动用干部，是县委常委会之前的决议，合规。” “第二个问题：所有额外费用，从农业局专项经费里支出，每一笔都有记录，马学辉那里有明细，随时可以查。” “第三个问题：数据真实性，由省农大李铭越教授团队全程监督、抽查、复核，李教授是省内权威，他的团队，就是最好的专家，市里任何专家来复核，我们欢迎。” 三条回答，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轻描淡写般，就化解了张思强的出招。 张思强脸色有些难看，还想说什么，林海却话锋一转。 “说到审计，正好。”林海看向列席会议的魏崇山。 “审计局最近在配合农业局，规范一些工作流程，有些初步发现。” “魏局长，你把关于工具采购管理方面的情况，向常委会做个简要说明。” “只谈问题，不谈具体人。” “是！”魏崇山早就等着了，立刻站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精简过的报告，面向各位常委。 “根据林书记指示，审计局近期对土壤取样工作的工具采购和管理环节，进行了审计，发现主要问题如下。” “一是采购环节存在价格偏高现象，与市场均价相比，上浮约百分之十五。” “二是入库记录与实际发放数量严重不符，管理混乱。” “三是相关责任人责任心不强，已责令其做出深刻检查，并立即整改。” “目前，问题已基本查清，整改正在进行中，审计局将持续跟踪。”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每个人的眼神，都复杂了起来。 魏崇山的这份审计报告，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座的不是傻子，谁能听不懂背后的含义？ 这显然是意有所指啊！ 而指向谁，已经不言而喻！ 张思强的脸，瞬间一片铁青。 他没想到，审计局动作这么快，而且林海竟然让魏崇山直接在常委会上，把这事捅了出来！ 价格偏高、管理混乱、责任人，这几个词更是格外的刺耳！ 谁不知道，农业局是他直接分管的？ 工具采购出问题，第一个打的就是他张思强的脸啊！ “好了，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林海适时开口。 “工作有问题，我们就整改，但大方向不能变，土壤取样工作，必须全力推进，按时完成。” 林海说完，看向纪委书记郑友和：“关于数据真实性的问题，既然有反映，那就查。” “不过，审计局任务重，我看，就由县纪委牵头，组织一个核查组，下去看看。” 郑友和赶忙点头。 “思强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林海又看向张思强。 张思强喉咙发干，阴沉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不行吗？ 那不等于承认自己心里有鬼？ “我没意见。”张思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就这么定了。”林海一锤定音，“散会！” 常委会结束，张思强第一个起身，黑着脸走了。 林海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是刘艳梅打来的。 “小林，指挥部后天上午开务虚会，讨论扶贫资金使用方向。臧指挥长点名要你参加，就你们庆丰县那份报告，做专题汇报。” 林海心头一紧。 该来的，终于来了。 “刘书记，我需要重点准备什么？”林海问道。 “重点就是道路现状部分！”刘艳梅语气严肃道。 “要有照片，要有具体案例，要能打动人！要让所有人听了看了，都觉得不修路不行！” “另外，臧指挥长可能会对你的报告，有些不同意见，你要有心理准备，做好应对。” “刘书记，我明白了，我会准备好。”林海语气坚定道。 挂了电话，林海站在窗前，陷入沉思。 指挥部，臧天青点名要他汇报。 可林海心里跟明镜一样，这哪是汇报？ 这分明是去闯关，是去打仗啊！ 张思强在县里使绊子，好歹还在明处。 臧天青在指挥部，那才是真正的掣肘，一句话就能决定扶贫资金的流向。 而且，刘书记特意提醒，臧天青会有不同意见。 什么叫不同意见？ 说白了，不就是想把钱投到星级酒店，而不是烂路吗？ 林海一个电话，叫来了马学辉和赵德顺。 “把最烂的路，最难的村，老百姓最盼修路的眼神，都给我找出来！” “照片、视频、数据，一个不能少！” “后天你们跟我去指挥部，咱们不说道理，只摆事实！” 赵德顺和马学辉心头一震，眼中全都露出了激动和斗志。 “是！”两人齐声答应，转身去准备了。 林海坐在办公室，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既然你臧天青要听汇报，那我就给你汇报！ 你要看事实，我就把事实，拍在你桌上！ 看看是酒店的报告硬，还是庆丰县老百姓脚下的烂路硬！ 看看是你臧指挥长的道理大，还是庆丰县等着脱贫的几万老百姓的期盼大！ 第2292章 务虚会交锋 两天后的上午，林海带着赵德顺和马学辉，走进了西陵省支援榆青省指挥部大楼。 林海先去了刘艳梅的办公室。 简单的握手寒暄后，刘艳梅问道：“材料都带齐了吧？” “带齐了。”林海点头。 “臧指挥长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刚才跟关指挥长他们聊得挺热乎。” “一会你汇报的时候，沉住气。”刘艳梅叮嘱道。 林海笑了笑，说道：“刘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会议九点开始。 林海三个人，坐在最靠边的位置，看着指挥部的主要领导陆续进场。 指挥长臧天青走在最前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正跟身边分管基建的副指挥长关建设说着什么。 林海起身，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 臧天青脚步不停，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从林海身边走过。 关建设倒是多看了林海两眼，目光里带着点审视。 臧天青主持会议，开场白讲得很有水平。 “扶贫工作，既要脚踏实地，也要着眼全局。资金有限，就要用在刀刃上，要讲求效益，也要注重形象。咱们指挥部，就是要帮榆青省，把好这个关……” 轮到林海汇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下面，请定点帮扶专班班长、庆丰县委书记林海同志，就庆丰县土壤普查及相关情况做汇报。”臧天青说完，看了林海一眼。 林海站起身，走到发言席，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臧天青一见，顿时皮笑肉不笑道：“呦，都用上笔记本了？” “咱们指挥部，都还用不起呢。” “不是说，庆丰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吗？” “小林，你这可有点大手大脚了！” 臧天青话音一落，参会的领导顿时全都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在当时那个年代，网络才刚刚兴起，笔记本电脑可是奢侈品。 便宜的，也得将近一万块钱，够普通人快一年的工资了。 林海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书记，却用上了这种奢侈品，确实让人浮想联翩。 林海面色平静，说道：“庆丰县确实是贫困县，但前任领导把县政府修的像皇宫，出入都是奥迪，笔记本电脑也好几台。” “榆青省把他拿下，估计也是对他的奢靡之风和无视群众疾苦、把钱用来搞华而不实的政绩工程不满。” “不过，倒是便宜我了，有种坐享其成的感觉。” “各位领导，下面我开始汇报。” 林海以开玩笑的语气，将臧天青的质疑和讥讽，直接化解。 不仅如此，还借着庆丰县前任书记华而不实乱花钱的事情，隐晦的点了下臧天青。 臧天青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眼神却已经有了愠色。 “我主要汇报两个方面。” “第一，庆丰县的土壤资源潜力；第二，当前面临的主要制约。” 林海才不管臧天青爱听不爱听，操控着电脑，开始做汇报。 李铭越团队的数据、哪些乡镇适合种黄芪，哪些地方适合党参，土壤指标怎么样，市场前景如何…… 林海讲得条理清晰，数据扎实。 臧天青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听，让人看不出想法。 关建设倒是听得很认真，不时低头记两笔。 讲完潜力，林海话锋一转：“但是，所有这些潜力，目前都面临一个致命的制约。” “那就是交通。” 林海点开电脑上的下一页。 顿时间，投影仪上的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照片上，一条被雨水冲垮的土路，中间塌下去一个大坑，深得能埋下半个人。 会场里，人们不由全都坐直了。 “这是大古镇通往齐坨村的路，取样小队在这里徒步前进一点二公里。” 林海语气平静的汇报着，然后又点开下一张。 陡峭的山坡，几个干部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泥泞的田埂，鞋子陷进去拔不出来。 破败的木板桥，人走在上面直晃。 …… 一张张照片，一段段视频，配上简洁的文字说明：地点、耗时、影响。 没有煽情，只有事实。 可就是这些事实，让会场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最后，林海放出一张汇总表。 “根据初步统计，因道路问题，取样工作平均每个点额外耗时一点五小时以上，全县累计额外消耗人工超过一千五百个工作日。” “而且，这还只是一次取样，如果未来产业发展，运输成本将是无法承受之重。” 林海说完，停顿了一下，看向众人。 “各位领导，我的汇报完了。” “结论很简单，庆丰县脱贫的希望在田野，但瓶颈在脚下。” “解决交通问题，是希望变现的前提。” 林海说完坐下，会场里安静了好几秒钟。 显然，人们都在消化着给他们带来巨大震惊的汇报。 臧天青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开口了。 “小林同志这个汇报，准备得很充分啊。”臧天青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有些微妙。 “看得出来，在庆丰县是下了功夫的。” 但很快，臧天青话锋一转：“不过，小林同志啊，扶贫是个系统工程，不能只看一点，不计其余。” 林海心头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你刚才说的修路，我粗略算了一下，庆丰县一百多个村子，就算只修主干道，投资也是天文数字。” “县里的配套资金从哪里来？省里市里能给你补多少？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林海眉头微蹙，没有说话，继续听着。 臧天青喝了口水，继续道：“还有，你刚才说的中药材产业，前景是可能，是潜力，但这种可能与潜力，能否实现是另一回事啊。” “万一市场波动，万一技术不过关，万一老百姓不接受，这投资就可能打水漂的。” “所以，干工作有热情那是好事，但不能不考虑客观实际，尤其是不能不考虑风险。” 臧天青语气一缓，说道：“相比之下，指挥部正在推进的西榆友谊酒店项目，定位明确，效益可期，风险就小多了。” “建成后，能极大提升榆青省的接待能力和对外形象，这也是扶贫的一种重要形式嘛！” “而且，酒店能带动就业，拉动周边消费，这都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所以，钱得用在刀刃上，投资出去看得见回报，那才叫投资，看不见回报的，那是乱来，是蛮干！” 林海见臧天青把庆丰县的项目定义为乱来蛮干，反而极力鼓吹他的酒店项目，顿时听不下去了。 “臧指挥长，配套资金我们可以想办法争取，但前提是上级要给予启动支持，产业有风险，但不去尝试，风险就是永远贫困！” “至于酒店项目，我想请问，酒店建好了，是庆丰县走不出大山的老百姓能去住，还是他们种的东西能通过酒店卖出去？” “扶贫资金的刀刃，到底应该对着贫困群众的急需，还是对着光鲜亮丽的门面？！” 林海话音落地，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臧天青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第2293章 余波汹涌 会议室的众人，虽然早就听说过林海比较强势。 但他们都以为，那是当初有丰召山罩着，林海才会有恃无恐。 现在丰召山调走了，林海没了靠山，肯定会夹着尾巴做人。 可是今天，却彻底打破了他们的这个想法。 他们这才震惊的发现，林海这小子，是真猛啊！ 尤其是那句扶贫资金的刀刃，到底应该对着贫困群众的急需，还是对着光鲜亮丽的门面，一直在众人脑海中回响。 这句话，简直就是在狠狠打臧天青的脸啊！ 不由得，人们全都朝着臧天青望去。 臧天青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眼皮都因为愤怒，都不住的颤抖。 要不是林海这句话，让他一时间无法反驳，他早就要破口大骂了。 足足过了五六秒钟，臧天青才将怒火硬压下去。 “好了！” 臧天青突然开口，声音又尖又厉，打破了死寂。 他不再看林海，而是扫视全场，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 “讨论到此为止！” “扶贫工作要讲政治、顾大局，不是比谁嗓门大，比谁说话难听！” “庆丰县的情况，指挥部会研究，但资金使用，必须全省统筹，必须讲求效益！” “散会！” 说完，臧天青第一个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经过林海身边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扫过来一下。 但那种冰冷的、压抑的怒气，却像实质一样弥漫在空气里。 其他参会领导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叹气，也有人看向林海的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意味，有同情，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但不管如何，他们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了林海这份曾经的风云人物！ 刘艳梅经过林海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等我电话。” 然后便跟着人群离开了。 林海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今天这一杠，是把臧天青彻底得罪死了。 但他不后悔。 有些话，必须有人说。 有些事，必须有人做。 “林书记，咱们……”赵德顺凑过来，小声问道。 “回县里。”林海站起身，收拾好笔记本电脑。 刚走出会议室没几步，臧天青的秘书就追了上来。 “林书记，请留步。” “臧指挥长请您过去一下，有点事要交代。” 林海点点头：“带路。” 秘书把林海带到走廊尽头一间小会客室，臧天青已经等在那里了。 会客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门一关，臧天青脸上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 他盯着林海，足足看了十几秒钟，才缓缓开口。 “小林，你是西陵省派来的干部。”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 “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西陵省的形象，是指挥部的形象！” 林海没说话，平静地看着他。 “指挥部是西陵省委派出的机构，每一项决策，都是经过反复研究、慎重考虑的！”臧天青的语气加重。 “西榆友谊酒店项目，是指挥部今年的重点工程，也是榆青省领导高度关注的项目！” “你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性质？” “公然质疑指挥部的决策，公然否定重点项目的意义，你这是想干什么？！” “想显示你比别人高明？想标新立异？还是想破坏两省之间的扶贫合作大局？！”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林海依然沉默。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臧天青需要的不是解释，是服软，是认错。 可惜，林海偏不会！ “回去以后，好好反省！”臧天青最后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想想你自己的身份，想想该怎么摆正位置！” 会客室里，只剩下林海一个人。 林海冷静了一会，才推门出去。 刚走到指挥部大楼门口，手机就响了。 是刘艳梅打来的。 “小林，上车了吗？”刘艳梅的声音很急。 “还没，刚出来。” “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跟你说几句。” 林海走到停车场角落，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刘书记，您说。” “你今天太冲动了！”刘艳梅叹气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庆丰县，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啊！” “臧天青那个人，我比你了解，他今天被你当众顶撞，丢了面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海淡然一笑，说道：“我知道，他已经警告过我了。” “警告？”刘艳梅叹了口气。 “那只是开始，接下来，庆丰县再想从指挥部要任何支持，都会难上加难，他会在每一个环节卡你，让你寸步难行！” “你现在等于是公开质疑指挥部的决策方向，臧天青完全可以给你扣上不顾大局、个人主义的帽子，在指挥部里，他会更加孤立你。” “刘书记，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林海问道。 “沉住气，先把县里自己的事做好。”刘艳梅说道。 “把数据做实，把规划做细，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其他的……等我消息吧。” 挂了电话，林海靠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赵德顺和马学辉，一句话都不敢说。 车里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回县里。”突然间，林海说道。 车子驶出指挥部大院，汇入车流。 一路上，林海闭着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臧天青的警告，刘艳梅的提醒，像两座山，压在他心上。 但他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回到庆丰县委，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刚进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张思强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书记，回来了？”他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指挥部那边会开得怎么样？听说……挺热闹？” 林海冷笑，消息传得可真快啊。 “张县长听到什么了？”林海淡淡道。 “也没什么。”张思强摆摆手，“就是听说，林书记在会上跟臧指挥长，有些不同意见？” 他故意把不同意见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工作讨论，有不同意见很正常。”林海淡淡道。 “正常是正常。”张思强话锋一转，“不过林书记啊，咱们庆丰县还指望指挥部支持呢，你这跟指挥长闹得不愉快，以后县里工作，可就难办了。” 张思强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下面不少干部都在议论，说西陵省那边是不是对咱们庆丰县有看法了，这人心要是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林海眼神一冷。 张思强这是要把个人冲突，往省县关系上引，是想动摇军心啊。 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张县长多虑了。”林海说道，“指挥部对庆丰县的支持，是工作，不会因为个人意见影响大局，至于县里的干部……” 林海淡淡一笑，语气坚定道：“我相信，绝大多数同志都是明事理、顾大局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张思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只能装作没听懂林海的讽刺。 “那是，那是。”张思强干笑两声，站起身，“那林书记忙，我先回去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农业局那边报上来几个经费申请，都是跟土壤取样后续工作相关的，数额不小。” “林书记你看，是不是缓一缓？毕竟现在指挥部那边……呵呵。” 说完，张思强带着幸灾乐祸般的笑容离开。 林海坐在椅子上，脸色沉了下来。 张思强这是开始用具体工作卡他了。 不能再等了。 林海拿起电话：“德顺，通知马学辉、各乡镇协调员，还有交通局、水利局、电力局的一把手，半小时后小会议室开会！” 第2294章 悲壮抗争 一个小时后，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体制内无秘密，人们都已经听说了指挥部开会的事，知道林海在指挥部那边碰了钉子。 庆丰县修路的事情，指挥部根本不支持。 人们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林海走进会议室，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今天指挥部开会的情况，大家可能都已经听说了，我不瞒各位，庆丰县想从指挥部要支持，短期内恐怕很难了。” 林海话一出口，会议室里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毕竟，听说是一回事，从林海口中亲自证实又是一回事。 人们的脸色，一下子都变得有些难看。 这不等于白忙活了吗？ 交通局长李振华、水利局长孙建国、电力局长周明，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也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林海继续说道：“市里的态度，目前还不明确，需要我们积极去汇报、去争取。” “但是，不管上级什么态度，庆丰县脱贫的路，不能停！老百姓盼了几辈子的希望，不能在我们手里断了！”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静静看着林海。 不知道林书记在指挥部不支持的情况下，还能有什么办法。 林海继续说道：“既然指挥部不支持，那我们就自己干！市里目前还没有明确意见，那我们就用事实说话，用扎实的工作去争取！” “总之，这件事决不能半途而废！” 林海掷地有声，随后下达了指示。 “从今天起，全县总动员！农业局牵头，马学辉负责，把土壤数据和产业规划，给我完善到无可挑剔，每一个数据，都要经得起查！每一个结论，都要有科学依据！” 马学辉猛地站起来，语气坚决道：“是，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交通局、水利局、电力局！”林海看向李振华三人，“你们三家，给我把全县所有基础设施的短板，全部摸清楚！一条路、一座桥、一段渠、一根电线杆，都不能漏掉！” “我要的是一份《庆丰县基础设施白皮书》！数据要实，案例要硬，分析要透！要能做到，任何人看了这份白皮书，都得承认，庆丰县不修路，不解决基础问题，一切发展都是空谈！” “你们三个，能不能做到！” 李振华三人赶忙站了起来，齐声道：“请林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海点了点头，又看向十三个协调员：“协调员同志们，配合好各部门的工作，需要协调乡镇的，你们去协调！需要调动人力的，你们去调动！我要的是效率，是结果！” “明白！”王铁柱等人，声音洪亮的回答道。 最后，林海看向赵德顺：“德顺，你总牵头，负责所有材料的汇总、审核、把关，我要的是一份能拿得出手、能经得起任何质疑的最终报告！” “书记放心，一定完成！”赵德顺用力点头，眼神中全是决绝。 林书记这么看得起他，在这种艰难时刻，他宁可死也不让林书记失望！ 林海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坚定、或激动、或担忧的脸，语气无比凝重道：“同志们，我知道指挥部的事情，对大家的信心产生了一定的打击。” “我们现在是前无援兵，后有议论，张县长刚才还提醒我，要缓一缓。” “但扪心自问，我们能缓吗？” “脱贫的事，老百姓能等吗？” “庆丰县的未来，能等吗？” “你们告诉我，能等吗？！” “不能！”耿大山第一个吼出来。 “不能！”其他人也跟着喊。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被林海点燃了！ 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悲怆与不甘！ 那是不向困难屈服的倔强，是眼看着希望即将破灭的抗争！ “对，不能！”林海重重点头。 “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咬紧牙关，把内功练到极致，把事实做得无可辩驳！” “老百姓在看着我们，庆丰县的未来在等着我们！” “这一关，我们必须闯过去！也一定能闯过去！” 林海一番激昂的话语，瞬间又将众人的斗志激发了出来！ 人们离开时，沮丧的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燃烧的热血和浓浓的悲壮！ 他们都是庆丰县本地人，祖祖辈辈贫困了几辈子了！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位有能力、有想法的书记，要带着他们的父老乡亲脱贫致富，他们已经看到了曙光！ 这个时候，谁敢将他们的希望湮灭，那就是他们的敌人！ …… 散会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林海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今天一天的高强度交锋、应对、部署，让他身心俱疲。 但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臧天青的警告，张思强的刁难，指挥部的封锁，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他手里，只有一份还没完成的规划，一群还在咬牙坚持的干部，和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希望。 够吗？ 林海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 停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就在这时，林海的手机响了。 林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叶婉打来的。 林海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喂，婉婉。” “吃过饭了吗？”叶婉甜甜的声音传来。 “还没有，一会去吃。”林海说道。 “我听你声音，怎么好像很累？”叶婉关切道。 “没事，刚开完会。”林海尽量让语气轻松些。 “跟我还装啊！”叶婉嘟着嘴道。 “是不是在指挥部开会不顺利啊？我听说，你跟那个臧指挥长，在会上吵起来了？” 消息都传到西陵省了吗？ 林海苦笑。 “也不算吵，就是，理念有点不同。”林海说道。 “怎么个不同，你跟我说说。”叶婉说道。 林海对叶婉，也没有隐瞒，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向叶婉说了一遍。 可没想到，叶婉听完直接就怒了。 “这臧天青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你为了庆丰县的老百姓脱贫，做了这么多的工作，他不支持算了，还敢警告你？” “谁给他的胆子，敢为难我叶婉的男人！” 叶婉怒气冲冲，语气中的寒意，让林海隔着电话都感觉到了。 “婉婉，你不用生气，也不会担心。” “放心吧，我会再想办法的。” 可是，叶婉的声音却异常的冰冷而坚决，说出一句让林海瞠目结舌的话语！ 第2295章 破局之策 “你不用想办法了，我来想！” “他臧天青不是要搞形象工程吗？不是要警告你吗？行，我陪他玩。” “敢欺负我叶婉的男人，我玩不死他！”叶婉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怒意。 “婉婉，不用的……”林海目瞪口呆，叶婉的脾气林海可是知道的，把她惹急了，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 可是，叶婉却不容置疑。 “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放心，我不会无理取闹，我有我的方式！” 电话挂断，一阵无奈的苦笑。 他知道叶婉性格强势，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对自己又很护短。 可这已经不是护短了，这是要直接掀桌子啊！ 同一时间，叶婉坐在家中，越想越生气！ 林海被无缘无故发配到榆青省，她就已经够恼火的了。 现在，林海在下面拼死拼活干实事，居然被一个狗比指挥长当众警告、打压？ 还让林海注意身份？ 他臧天青算个什么东西！ 有什么资格对她叶婉的男人指手画脚？ 叶婉拿过手机，就要给她外公打电话告状。 萧家的外孙女婿，不容外人这么欺负！ 但很快，叶婉又停住了。 不行，不能找家里！ 遇到困难就找萧家帮忙，说不定会让大伯他们，看轻了林海。 她既要给林海撑腰，但也不能让林海落人口实。 叶婉想了想，心中有主意了。 她再次拿起手机，不过不是打给萧老，而是打给了西陵省委宣传部部长刘芸。 “喂，刘姨，我是小婉。” “这么晚打扰您，是有个紧急工作想向您汇报。” 刘芸刚洗完澡，听到叶婉甜甜的声音，笑着道：“小婉啊，什么事这么急？” “刘姨，我想带队去榆青省拍一部扶贫专题纪录片。”叶婉开门见山。 “重点跟踪报道西榆扶贫协作指挥部的工作，尤其是庆丰县那边。” 刘芸愣了一下：“庆丰县？林海在的那个县？” “对。”叶婉声音平静，但透着坚决。 “我觉得扶贫工作是大事，媒体有责任记录、监督、推动，而且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我想尽快过去。” 刘芸眉头微微一蹙，说道：“小婉，这个想法是好的。” “但去榆青省拍纪录片，涉及两省协作，程序上……” “刘姨，程序上的事我可以等。”叶婉打断她。 “但庆丰县的老百姓等不起，我听说那边路都不通，老百姓种的东西运不出来，孩子上学要走几个小时山路。” “这些情况，不应该让更多人看到吗？” 刘芸听出了叶婉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刘芸一些无奈，说道：“小婉，你确定要这么做？” “你要知道，一旦片子拍出来，播出去，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我要的就是关注。”叶婉声音坚定。 “扶贫工作不应该藏着掖着，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有困难就克服困难，但如果有人把扶贫资金往不该花的地方花，还不让别人说，我觉得媒体有责任把真实情况反映出来。” 刘芸的脸色，顿时一变。 她本以为，叶婉想去庆丰县，是跟林海小两口分开太久，想借工作的名义去团聚。 但听叶婉这话，是另有深意啊。 难道，指挥部在那边山高皇帝远，出什么问题了？ 刘芸立刻严肃起来。 “我明天一早就跟电视台打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但小婉，你要记住，把握好度，实事求是。” “谢谢刘姨！”叶婉声音轻快起来。“我知道分寸。” 次日上午，西陵省电视台。 台长办公室，王台长接到刘芸的电话后，整个人都懵了。 “刘部长，您的意思是，叶台长要带队去榆青省拍扶贫纪录片？明天就出发？” “对。”电话那头，刘芸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是部里的决定，电视台要全力配合，王台长，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王台长赶紧道，“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王台长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位叶姑奶奶，真是越来越能耐了，直接搬动了刘部长！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新闻部主任李玉良。 几分钟后，李玉良推门进来。 “王台长，您找我？” “有个紧急任务。”王台长神色严肃。 “叶台长要带队去榆青省拍扶贫纪录片，部里已经批准了，你跟着过去，明天一早就出发。” 李玉良愣住了：“明天？这么急？” “对，明天。”王台长点头。 “这次报道很重要，要深入一线，实事求是，尤其是庆丰县那边，多关注。” 李玉良瞬间明白了。 庆丰县，那是林海的地方。 而林海，是叶婉的老公！ “王台长，报道尺度呢？” “该拍的拍，该问的问。”王台长看着他，意味深长道：“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多向叶台长请示，明白吗？” “明白！”李玉良重重点头。 同一时间，庆丰县委。 林海正在看赵德顺送来的最新数据，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张思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书记，忙着呢？”张思强脸上挂着笑，把文件放在桌上。 “农业局报上来的几个经费申请，数额不小，都是土壤取样后续的分析费、专家咨询费，你看这个……” 林海扫了一眼文件，抬头看他：“张县长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张思强在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说道。 “就是觉得，现在指挥部那边态度不明，市里也没个准话，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花钱，万一最后项目落不了地，这钱不就打水漂了？下面恐怕会有议论啊。” 说完，张思强又赶忙道：“当然，我不是反对啊，就是觉得，是不是可以稍微缓一缓？等上级有了明确支持再说？” 林海听明白了。 张思强这是想用稳妥、避免浪费为理由，对自己进行拖延和阻挠啊。 “数据是基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林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李铭越教授的团队还在等着我们的样本进行分析，这笔钱，该花，也必须花。” “至于指挥部和市里……”林海拿起笔，在申请上签下同意和自己的名字。 “我们用扎实的数据和规划去争取，比空等更有用，张县长觉得呢？” 张思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息，嗤笑一声，接过签好字的文件，点点头：“林书记有魄力，那就按你说的办。” “对了，听说李教授他们今天结束采样就要回去了？” 张思强玩味一笑，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也是，专家们时间宝贵，咱们这小地方，留不住人啊。” 林海看着张思强离开的背影，眼神渐冷。 就在张思强即将走出门口时，林海突然道：“思强同志，有个问题困惑我很久了，不知道你，能不能为我解惑？” 第2296章 双喜临门 “哦？什么问题？” “林书记放心，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思强有些诧异，似笑非笑道。 林海却是一脸冷漠，看着他道：“我想知道，你作为庆丰县的县长，在庆丰县脱贫方面，都做过哪些实实在在的工作？” 张思强闻听，顿时脸色一变，随后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林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思强怒声质问。 林海淡漠道：“字面意思！” “你！”张思强被噎住，脸色一片铁青。 他当然听得出来，林海这是说他不干实事，在庆丰县脱贫上没有作为啊。 “林书记，我张思强在庆丰县工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张思强强压怒火，声音发冷，“你这话，未免太伤人了吧？” “伤人？”林海笑了，“我只是问个问题，怎么就伤人了？” “难道说，这个问题，张县长回答不上来？” 张思强气得浑身发抖。 他当然回答不上来！ 他在庆丰县这些年，除了跟李茂峰争权夺利，就是在各种会议上讲空话、套话。 真要说实实在在的脱贫工作…… 他一件都说不出来！ “林书记，你这是故意刁难！”张思强咬牙切齿。 “刁难？”林海摇摇头，“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县长的工作思路，这很正常吧？” “既然张县长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林海摆摆手，重新低下头看文件。 那态度，分明就是懒得再跟他废话。 张思强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他狠狠瞪了林海一眼，摔门而去。 门关上，林海抬起头，眼神冰冷。 这一问，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也好。 省得再虚与委蛇。 下午三点，农业局办公室。 马学辉拿着电话，激动得手都在抖。 “林书记，李教授那边的分析报告出来了！” “怎么说？”林海心头一紧。 “潜力巨大！”马学辉声音都在发颤，“庆丰县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土地，都适合种植中草药！而且种类丰富，金银花、黄芪、党参、当归，都能种！” “李教授说，只要解决交通和灌溉问题，庆丰县完全可以打造成西北地区的中草药种植基地！” “他还根据土壤数据，给我们做了详细的种植规划，哪个乡镇适合种什么，都列出来了！” 林海握着电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成了！ 真的成了！ 有了这份科学报告，庆丰县发展中药材产业，就有了最坚实的依据！ “好！太好了！”林海连声道，“学辉同志，你马上把报告整理出来，我要看！” “是！”马学辉应道。 挂了电话，林海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份报告，来得太及时了！ 指挥部不支持又怎样？ 市里态度不明又怎样？ 他有科学依据，有成功案例，有老百姓的支持！ 这条路，他走定了！ 晚上六点，庆丰县招待所。 林海设宴，为李铭越教授团队送行。 “李教授，我代表庆丰县委县政府，也代表庆丰县十二万老百姓，敬您一杯！”林海端起酒杯，神色郑重。 “没有您和您的团队，就没有这份报告，就没有庆丰县的未来！” “这份情，庆丰县记下了！” 李铭越赶忙起身：“林书记言重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也不是谁都会做。”林海认真道。 “庆丰县穷了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有些人习惯了等、靠、要，有些人只顾着争权夺利，真正为老百姓着想的人，太少了。” “李教授，您这一趟，不仅是给了我们一份报告，更是给了我们一份希望。” 李铭越看着林海，心里感慨万千。 他在各地做科研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官员。 有的敷衍了事，有的急功近利，有的甚至把科研当成政绩工程。 像林海这样，真心实意为老百姓着想，把科学报告当成脱贫希望的，太少见了。 “林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李铭越犹豫了一下。 “李教授请讲。” “庆丰县的潜力确实很大，但阻力恐怕也不小。” “我这些年，见过太多好项目，最后都死在了内耗上。” “您要有心理准备。” 林海点点头：“我明白，谢谢李教授提醒。” “不过，庆丰县的老百姓等了几辈子了，不能再等了，不管阻力多大，这条路，我一定要走通！” 李铭越看着林海那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 “林书记，我相信你。”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 次日上午，林海带着马学辉以及十三个协调员，在招待所门口，热烈欢送李铭越团队。 送走李铭越等人后，林海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见是叶婉打来的，林海立刻接了起来。 “婉婉。”林海的声音，轻松带着笑意。 “心情不错？”叶婉听出来了。 “嗯，有个好消息。”林海把李铭越的报告结果说了一遍。 叶婉听完，也很高兴：“太好了！有了这个，你说话就更有底气了。” “还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叶婉突然俏皮道。 “还有好消息？”林海惊讶，“当然要听，快给我说说。” 叶婉的声音，突然变得魅惑，说道：“三天后，我就可以睡你了！” 噗！ 林海差点喷了，无语道：“你别逗我啊，分开这么久，我全身都是火！” “咯咯咯！”叶婉一阵娇笑，随后说道：“跟你说正经的！” “我明天上午出发，后天到榆青省，先去指挥部报到，然后直接去庆丰县。” 林海闻听，大吃一惊，说道：“真的假的？” “你要过来？” 叶婉的语气，突然变冷，说道：“当然要过去！” “不然，我的男人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叶婉将过去拍纪录片的事情，向林海说了一遍。 林海听完，内心顿时涌起一股深深的感动。 庆丰县的生活条件有多苦，林海深有感触。 叶婉这样的天之骄女，为了自己却要深入这种贫困地方，到一线采访拍摄，用她的方式来给予自己最强力的支持。 这份爱意，林海怎么能感受不到？ “婉婉，辛苦你了。”林海柔声道。 “辛苦什么，我这是工作。”叶婉笑道。 “再说了，能见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海也笑了。 是啊，能见到婉婉，他也很高兴。 “不过婉婉，你这次来，恐怕不会太平。”林海提醒道。 “臧天青那边，肯定会想办法应付。” “他应付他的，我拍我的。”叶婉语气轻松。 “我倒是想看看，他能怎么应付。” “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个任务。”叶婉突然道。 “什么任务？” “刘部长让我做个深度报道，不仅要拍扶贫工作，还要拍基层干部的真实状态。”叶婉说道。 “我觉得，你这个书记，就是个很好的素材。” 林海一愣：“拍我？” “对。”叶婉笑道，“西陵省来的挂职书记，在贫困县怎么开展工作，怎么跟本地干部磨合，怎么推动产业发展……这些，都是观众想看的。” 林海明白了。 叶婉这是要把他当成典型来拍啊。 这样一来，他在庆丰县的一举一动，都会在镜头下。 臧天青要是再想打压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婉婉，你这招，太高了。”林海由衷道。 “那当然。”叶婉得意道，“你老婆我，可不是白当这个副台长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林海放下手机，心情大好。 李铭越的报告，叶婉的到来。 双喜临门！ 庆丰县的破局之刃，已经握在手里了。 就看怎么挥出去了！ 与此同时，榆青省，西榆扶贫协作指挥部。 臧天青也接到了西陵省委宣传部领导的电话。 可当他得知，叶婉要带队来榆青省拍摄扶贫纪录片时，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2297章 紧急应对 叶婉要来？ 臧天青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西陵省国企改革试点期间，叶婉凭借《改革先锋》这部纪录片名声大噪，臧天青自然也如雷贯耳。 而且，臧天青之前在省直机关，消息相对灵通，更是知道叶婉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坊间传闻，原蓝江市公安局局长周剑锋，就是得罪了叶婉，最后落得双规的下场。 当然，最令臧天青惊惧的是，据说叶婉跟林海走得非常近。 周剑锋得罪叶婉，似乎就是因为不配合林海的试点改革工作，被叶婉直接带着人，杀去了公安局，将周剑锋一举拿下。 而现在，他前脚刚刚跟林海发生了点摩擦，叶婉后脚就到了。 这让臧天青不多想都不行。 叶婉该不会是他么的奔着他来的吧？ 臧天青瞬间就无法淡定了。 他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副指挥长李云峰，让他立刻到自己办公室。 在指挥部的领导中，党委书记刘艳梅不足以谋事，副指挥长关建设跟他尿不到一壶。 只有李云峰是跟他穿一条裤子，支持搞星级酒店的。 挂了电话，臧天青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越想越不对劲。 不行，光靠他和李云峰肯定应付不了。 他重新拿起电话，这次拨通了榆青省副省长许建良的号码。 “许省长，我是天青，有个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 许建良是榆青省与指挥部对接的省领导，同时也是西榆友谊酒店的强力支持者。 之前，臧天青与葛旭华商定了这个项目之后，便向许建良做了汇报，得到了许建良的极力肯定。 也是借着这个事，臧天青隐约知道了一些内幕。 葛旭华跟许建良之间，不仅仅是普通上下级，私下里更是亲密无间，或者说葛旭华对许建良言听计从。 建星级酒店的想法，其实本身就是许建良的意思，只不过是通过葛旭华这个青宁市市长来提出来而已。 而更让臧天青感到奇怪的是，许建良这位榆青省的副省长，不知道为什么，对素未谋面的林海，似乎抱有很大的敌意。 现在，叶婉来者不善，肯定是要帮着林海，甚至破坏酒店项目，臧天青自然不会忘记向许建良求援。 许建良的声音，很沉稳：“天青同志，什么事这么急？” “西陵省电视台副台长叶婉，要带队来咱们榆青省拍扶贫纪录片，明天就到。”臧天青语气急促。 “重点是跟踪报道指挥部工作，尤其是庆丰县那边。” 许建良顿时愣住，有些惊讶：“叶婉？就是那个搞《改革先锋》的叶婉？” “对，就是她！”臧天青说道。 “许省长，这个叶婉，来者不善啊。” “她跟林海关系非常密切，之前在西陵省，两人就配合默契，现在我刚跟林海在修路问题上有点分歧，她后脚就来了，我怕可能会有麻烦。” 许建良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是来给林海撑腰的？” “十有八九！”臧天青肯定道。 “而且这个叶婉，手段很厉害，之前蓝江市的公安局长，就是得罪了她，最后被拿下了。” 许建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复杂了。 “天青同志，你先别慌。”许建良沉吟道。 “叶婉是以官方身份来的，咱们也要以官方身份接待。” “这样，我马上跟省委宣传部打招呼，让他们派专人陪同接待。” “拍摄方案，必须双方共同商定，不能她想拍什么就拍什么，咱们要有主动权。” 臧天青松了口气：“谢谢许省长！有省里出面，我就放心了。” “不过天青，”许建良语气严肃，“你那边也要做好准备，该汇报的工作要汇报清楚，该展示的成果要展示到位。” “尤其是那个酒店项目，要讲清楚它对当地旅游、就业的带动作用。” “明白！”臧天青重重点头。 挂了电话，臧天青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有榆青省这边出面，叶婉总得收敛点吧？ 毕竟，这不是西陵省，任由你叶婉撒野！ 这时候，李云峰也来到了臧天青的办公室。 臧天青把情况一说，李云峰的脸色也变了。 “叶婉？她怎么来了？”李云峰惊呼。 “还能为什么？”臧天青冷哼，“肯定是林海搬来的救兵！” “老臧，那咱们怎么办？”李云峰问道。 臧天青深吸一口气：“许省长已经跟榆青省委宣传部打了招呼，榆青省这边会派人陪同接待。” “咱们要做的，就是统一口径，把该汇报的工作汇报好。” “尤其是酒店项目，要重点突出它的带动作用和长远意义。” “至于庆丰县那边……”臧天青顿了顿，“尽量少提，如果非要提，就说指挥部正在统筹考虑，会优先支持条件成熟的地区。” 李云峰点了点头，担心道：“要是叶婉非要去看庆丰县怎么办？” “那就带她去！”臧天青冷笑，“让她看看庆丰县那些破路烂桥，看看那里的条件有多差。” “到时候，她就会明白，为什么指挥部要把资金优先投到条件更好的地方。” 李云峰恍然大悟。 原来臧天青打的是这个主意！ 用事实说话，让叶婉自己知难而退！ 高，实在是高！ 次日上午，榆青省青宁市。 叶婉带着省台采访组，准时抵达西榆扶贫协作指挥部。 指挥部大门口，臧天青带着全体班子成员，早已等候多时。 “欢迎叶台长大驾光临！”臧天青满脸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叶婉下车，神色平静地跟他握了握手：“臧指挥长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臧天青笑道，“叶台长能来我们指挥部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说着，他指了指身边一位中年男子：“这位是榆青省委宣传部的王处长，专门陪同叶台长这次采访工作。” 王处长上前一步，笑着道：“叶台长好，我是王建国，奉部领导指示，全程配合您的工作。” 叶婉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王处长好。” 态度不冷不热，让王建国有些尴尬。 臧天青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叶婉，果然不好对付。 “叶台长，咱们先进去坐坐，喝杯茶，我再向您汇报一下指挥部的工作情况。”臧天青热情邀请。 “不用了。”叶婉直接拒绝，“时间紧，任务重，咱们直接开始工作吧。” 这就开始了？ 臧天青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心里瞬间紧张了起来。 第2298章 绵里藏刀 人的名树的影！ 叶婉早就名声在外，极其的不好惹。 现在，一见面就要开始工作，根本不跟你客套。 臧天青哪怕有所准备，但如果说不紧张，那也是假的。 最主要的，还是他心虚啊！ “叶台长真是雷厉风行啊！”臧天青讪讪笑道。 见叶婉面色冷漠，根本没有与他寒暄的打算，臧天青也只能点头。 “行，那就按照叶台长的意思。” “要不，我带着叶台长，现在指挥部内部转一转？” “不需要。”叶婉直接拒绝。 “臧指挥长，我们这次来，是想做一个深度纪实报道，记录西榆协作扶贫的真实面貌。” 叶婉开门见山，语气专业而平静。 “不知道指挥部这边，方不方便安排我们看一下整体的工作规划和重点项目？” “尤其是，目前扶贫工作的推进情况。” “当然方便，欢迎叶台长监督指导。”臧天青笑容满面，赶忙让人拿来早已准备好的汇报材料。 叶婉接过材料，快速浏览。 她的目光在资金分配概览表上停留片刻，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臧指挥长，我看到规划里有一个西榆友谊酒店的项目，占了不小的资金比重，能请您介绍一下这个项目的初衷和预期效果吗？我们想了解一下，这类项目是如何体现扶贫协作精神的。” 问题听起来很常规，甚至有些客气。 但臧天青心里却是一紧。 果然，叶婉一上来就剑指酒店项目，真是连演都不演。 这女人，还真是难缠！ 臧天青脸上带着微笑，按照准备好的说辞侃侃而谈。 “叶台长，这个酒店项目是应青宁市方面的请求，经过指挥部慎重研究后确定的。它不仅能提升青宁市作为省会的接待能力，促进旅游产业发展，更能创造大量就业岗位，具有显著的经济效益和象征两省友谊的政治意义……” 叶婉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并在笔记本上记录。 等臧天青讲完，她才若有所思地开口：“听起来确实是一个能立竿见影、提升形象的项目。不过臧指挥长，我有个好奇的地方，想向您请教一下。” “叶台长请讲。” “我们扶贫工作的资金和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叶婉的语气依旧平和，像在探讨一个专业问题。 “在优先保障这类大型标志性工程的同时，指挥部对于庆丰县这类基础设施历史欠账多、群众出行都困难的深度贫困地区，具体的帮扶思路和资金安排是怎样的呢？” “比如，我们有没有一个路线图，来解决这些地区最迫切的通路问题？” “庆丰县作为这次扶贫工作的定点帮扶县，指挥部是有个专班在那边的，我这次过来采访，也是应省委要求，将定点帮扶县作为重点。” “我相信，臧指挥长的心中，对定点帮扶县的工作，一定有了很好的规划了吧？” 叶婉的话里没有一丝火药味，甚至用了请教、好奇这样的字眼，显得极其客气。 但问题本身，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插在了臧天青最想回避的地方！ 资金分配的优先序矛盾。 臧天青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这个，扶贫工作要统筹兼顾，既要考虑长远发展，也要解决当前急需，庆丰县的情况我们了解，相关申请也在论证研究中……” “也就是说，还在前期阶段，还没有具体的资金和时间表，对吗？”叶婉适时地追问了一句，语气依然平和，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容，但那犀利的眼神，却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臧天青被噎了一下，一旁的王处长赶紧接话：“叶台长，扶贫工作千头万绪，指挥部肯定有通盘考虑，咱们是不是可以先看看一些已经落地、成效显著的项目？” 叶婉看了王处长一眼，合上笔记本，微微一笑：“王处长说得对，实地看看最重要。” “那接下来，就麻烦指挥部安排一下，我们想去几个地方看看。” “叶台长想去哪里？”臧天青问。 “既然是扶贫纪实，当然想去最需要扶贫的地方。”叶婉目光清澈，语气却不容置疑。 “既然庆丰县是定点帮扶县，也是我们这次采访的重点，不如第一站就去那里吧。” “我想用镜头记录一下，在现有条件下，当地的干部群众是如何克服困难、开展生产的，这也是扶贫故事很重要的一部分。” “您说呢，臧指挥长？” 臧天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根本无法拒绝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拒绝，就等于承认心里有鬼。 “好……好啊。”臧天青挤出一丝笑容，“庆丰县确实很有代表性，我们安排一下，尽快陪叶台长过去。” “不用专门陪。”叶婉淡淡道，“我们采访组自己过去就行，不打扰指挥部正常工作，到了县里，请庆丰县的同志配合一下就可以。” “那怎么行！”王处长立刻反对，“叶台长是客人，我们必须保障您的安全和采访顺利，省里指示了，要全程配合好。” 叶婉也知道，不让榆青省的人跟着，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王处长了。” 交锋的第一回合，看似平淡收场。 但臧天青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叶婉，果然难缠。 她不用咄咄逼人的质问，只用看似专业的请教和记录真实的职业要求，就把他逼到了墙角。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后续会不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一天的采访结束，晚上叶婉回到酒店，给林海打了个电话。 “婉婉，到了？”林海的声音传来。 “到了，今天跟臧天青见了一面。”叶婉说道，“果然不是好东西。” 林海笑了：“吃亏了？” “他？”叶婉嗤笑，“他还不够格。” “不过省里派了人跟着，有点麻烦。” “正常。”林海说道，“他们怕你乱拍。” “对了，我明天准备去指挥部。”林海突然道。 叶婉一愣：“你来指挥部干什么？” “找你啊。”林海笑道，“咱们在指挥部汇合。” 叶婉瞬间明白了。 林海这是要借她的势，当面跟臧天青交锋！ “好！”叶婉眼睛一亮，“明天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海不由露出冷冷一笑。 既然叶婉已经到了，他当然要趁热打铁、借势而为。 明天，他要在叶婉的镜头下，将李铭越团队的报告和申请资金的请示，拍在臧天青的面前。 看他臧天青，还有没有胆子，敢说一个不字！ 第2299章 夫妻联手 天不亮，林海就出发赶往青宁市。 赵德顺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李铭越教授团队的完整分析报告，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关于庆丰县十三条主要通村道路修缮的资金申请请示。 “书记，咱们真就这么直接去？”赵德顺还是有些忐忑。 “不然呢？”林海语气玩味。 “报告有了，请示写了，程序走了，现在，就差他臧指挥长点头了。” “叶台长的镜头，正好可以记录一下，咱们这位臧指挥长，是怎么为民服务的。” 赵德顺不再说话。 他不知道林海跟叶婉的关系，更不知道林海已经胸有成竹。 他只知道，今天这一去，要么是庆丰县的破局之日，要么，就是彻底跟指挥部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 林书记这是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了。 上午九点多，林海来到了指挥部。 得到消息的臧天青，看了看已经坐在他办公室的叶婉，顿时脸色就变了。 昨天叶婉刚把他逼得够呛，今天林海又找上门来。 要说这俩人不是商量好的，打死他都不信！ 玛德，看来这俩人是要轮番轰炸自己啊！ “臧指挥长，林海书记来了。”秘书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让他上来！”臧天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管怎么样，他是指挥长，林海只是他手下的一个挂职干部。 主动权，还在他手里。 很快，林海带着赵德顺，走进了臧天青的办公室。 一进门，林海就愣了一下。 办公室里不止臧天青一个人。 叶婉带着采访组的摄像和记者，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榆青省委宣传部的王建国处长，也陪在旁边。 而指挥部的党委书记刘艳梅、副指挥长关建设，竟然也在。 这阵仗，有点大啊。 “小林来了？”臧天青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指了指沙发，“坐吧。” “臧指挥长，刘书记，各位领导好。”林海先跟几位领导打了招呼，然后看向叶婉，点了点头，“叶台长。” 叶婉也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但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抹默契。 “小林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臧天青开门见山，不想给林海太多发挥的空间。 “确实有事要向指挥部汇报。”林海从赵德顺手里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报告和请示，放在了臧天青面前的办公桌上。 “臧指挥长，这是省城农业大学李铭越教授团队，对我们庆丰县土壤环境做的全面分析报告。” “结论很明确，庆丰县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土地，都适合种植多种中草药，发展潜力巨大。”林海的声音清晰有力，直击人心。 “但是，潜力要转化为产业，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路必须通。” “老百姓种出来的东西运不出去，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我代表庆丰县委县政府，正式向指挥部提交这份请示，申请专项资金，用于修缮庆丰县十三条主要通村道路。” “这是具体的资金预算和施工方案，请指挥部审议。” 说完，林海将请示文件往前推了推。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臧天青身上。 臧天青看着桌上那两份厚厚的文件，心里一阵烦躁。 他没想到，林海会这么直接，这么强硬。 而且，还是在叶婉的镜头下！ “小林，你的心情我理解。”臧天青斟酌着措辞，试图拖延。 “庆丰县的情况，指挥部也一直在关注。” “但是，扶贫资金的使用，要讲究统筹兼顾，要效益最大化。” “你这份报告，科学性我认可，但修路不是小事，投入巨大，需要慎重论证。” “这样吧，你把材料留下，指挥部这边开会研究一下，再给你答复。” 又是研究！ 又是拖延！ 林海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臧指挥长，研究是应该的，但庆丰县的老百姓等不起。” “春山镇那边，有三条路去年就被山洪冲垮了，到现在老百姓出行还靠人背马驮。” “这种状况，每多持续一天，老百姓就多受一天罪，脱贫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我想请问指挥部，研究论证，需要多长时间？能不能给一个明确的时间表？” 这话，问得就有点咄咄逼人了。 臧天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海同志，指挥部有指挥部的程序！该走的流程必须走，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程序当然要遵守。”林海寸步不让。 “但程序不应该成为拖延的借口。” “如果指挥部觉得庆丰县的申请不合理，可以明确驳回，指出问题，我们整改。” “但如果只是无限期地研究、论证，那我想问，这到底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在回避问题？” “你！”臧天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林海今天会这么刚，一点面子都不给。 一旁的王建国处长见状，赶紧打圆场：“林书记，臧指挥长，咱们都是为了工作，有话好好说。” “扶贫工作千头万绪，指挥部肯定要通盘考虑，林书记的申请很重要，但其他地区、其他项目，也同样重要嘛。” “比如那个西榆友谊酒店项目，对带动当地旅游、解决就业，就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王处长。”一直没说话的叶婉，突然开口了。 她手里拿着采访本，抬头看向王建国，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您刚才提到酒店项目对解决就业的促进作用，我能具体了解一下吗？” “比如，预计能解决多少就业岗位？这些岗位，主要是面向哪些人群？是本地贫困人口，还是其他？” 王建国愣了一下，没想到叶婉会突然把矛头对准了他，而且直击要害。 他一个宣传部的处长，哪知道业务上的事啊？ 他真的只是想打个圆场而已啊。 王处长顿时有些支吾：“这个，具体数据，可能还需要青宁市那边提供。” “也就是说，目前还没有详细的就业带动评估数据，对吗？”叶婉追问了一句，语气依然平和。 “这……”王建国答不上来了。 臧天青心中暗骂，这个叶婉果然够狠！ “叶台长，酒店项目是经过充分论证的。”臧天青强作镇定，“具体数据，后续会完善。” “但庆丰县修路，是迫在眉睫的民生问题！”林海抓住机会，再次把话题拉回来。 “臧指挥长，民生问题和形象工程，哪个更应该优先？” “你胡说八道什么！”臧天青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林海，注意你的身份，谁告诉你酒店项目是形象工程了！” “是不是形象工程，老百姓心里有杆秤。”林海也站了起来，毫不退缩。 “把有限的扶贫资金，大量投到省会城市的五星级酒店上，而不是用来解决贫困地区老百姓最基本的出行问题，这难道不是本末倒置吗？” “你这是在质疑指挥部的决策！”臧天青气得脸色发白。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林海声音冰冷。 “如果指挥部的决策，经不起事实的检验，经不起老百姓的评判，那该反思的，是指挥部，不是我！” 所有人都惊呆了。 显然，谁也没想到林海的性格竟然这么刚，在镜头下居然不给臧天青留一点情面。 这让臧天青的面子往哪搁啊？ 办公室里，火药味瞬间浓到几乎要爆炸。 这时候，刘艳梅轻咳一声，开口道：“天青同志，林海同志，都冷静一下。” “林海同志提交的报告和请示，确实很重要，庆丰县的道路问题，也确实是当前最急需解决的困难之一。” “我看，指挥部可以尽快召开一次专题会议，专门研究庆丰县的申请。” 关建设也沉声道：“我同意刘书记的意见，扶贫资金，应该向最困难、最急需的地区倾斜，庆丰县的情况，符合这个原则。” 臧天青看着刘艳梅和关建设，心里又惊又怒。 这两个人，平时不声不响，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跳出来给林海站台！ 这他么的是要逼宫吗？ 就在臧天青骑虎难下，不知该如何应对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秘书急匆匆进来，附在臧天青耳边，低声道：“指挥长，许省长来了，车已经到楼下了！” 臧天青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狂喜！ 许建良来了！ 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冷冷看向林海和叶婉，眼神里充满了得意和挑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叶台长，小林，看来今天咱们的讨论，得先暂停一下了。” “许省长亲自到指挥部视察工作，现在，就在楼下！” 第2300章 直击要害 臧天青说完，不再理会林海、叶婉等人，快步起身出去迎接。 林海和叶婉见状，也只能跟了出来。 毕竟，来的是榆青省的副省长，如果不出来迎接一下，那就失礼了。 “许省长！”见到许建良，臧天青赶忙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许建良笑着摆摆手，“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看到叶婉时，他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这位就是西陵省电视台的叶台长吧？久仰大名啊！” “许省长好。”叶婉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与许建良握了握手。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看来许省长对我们指挥部的工作，还是非常关心的。” “哈哈哈，我也没想到。”许建良笑道。 “叶台长能来我们榆青省采访扶贫工作，是我们的荣幸啊，一定要多拍点好东西，好好宣传宣传。” “一定。”叶婉点头。 接着，许建良的目光落在了林海身上。 他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然客气：“这位就是庆丰县的林海书记吧？” “年轻有为，不错。” “许省长好。”林海上前一步，恭敬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海从许建良的眼神中，似乎感到了一股敌意。 按理说，他与许建良没有什么交集啊，也就当初他们刚来时，在欢迎宴上见过面。 不知道许建良这股敌意，从何处而来？ “刚才在楼下，就听说你们在讨论工作？” “讨论得还挺激烈？”许建良在臧天青让出的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两份文件。 臧天青心里一紧，赶紧解释道：“许省长，是林海同志提交了一份关于庆丰县修路的申请，我们正在研究。” “哦？修路？”许建良拿起那份报告，随意翻了几页。 “这是……土壤分析报告？” “对。”林海抓住机会，立刻说道。 “许省长，这是省城农业大学李铭越教授团队做的专业分析，结论显示，庆丰县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土地适合种植中草药，发展潜力巨大。” “但是，路不通，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我们向指挥部提交了这份修路资金申请。” 许建良听着，点了点头：“嗯，有科学依据，有具体方案，不错。” 他放下报告，看向林海：“林海同志，你的工作很扎实，心系百姓，这很好。” “但是啊，”他话锋一转，“扶贫工作，不能只看一个点，要看全局。” “指挥部手里就这么多钱，这里花了，那里就得省，得统筹兼顾，得效益最大化。” “你庆丰县的路要修，别的县的项目也要搞，那个西榆友谊酒店，是两省友谊的象征，对带动旅游、解决就业，也有很大的作用。” “这些，都要平衡。”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林海的工作，又强调了统筹，可实际上谁都听得出来，许建良是在为酒店项目站台，为拖延修路找理由。 林海心里一沉。 他知道，许建良这是要亲自下场定调了。 “许省长说得对，要统筹。”林海深吸一口气。 “但是，统筹也应该有轻重缓急。” “庆丰县的老百姓，现在连出门都困难，春山镇三条路被山洪冲垮一年多了，老百姓看病、孩子上学，都得绕几十里山路。” “这种最基本的民生问题，难道不应该最优先解决吗？” 许建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没想到，林海一个小小的县级干部，在他面前还敢这么直接。 “林海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许建良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但扶贫是系统工程，急不得。” “指挥部有指挥部的考虑，省里也有省里的规划。” “这样吧，”他看向臧天青，“天青同志，庆丰县的申请，指挥部要重视，尽快研究，但也要综合考虑其他项目的进度。” “是是是！”臧天青连连点头，“许省长放心，我们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 这话，等于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研究！ 还是研究！ 林海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今天有许建良在，他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叶婉，突然开口了。 “许省长，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许建良看向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叶台长请讲。” “刚才您提到，扶贫工作要看全局，要效益最大化。”叶婉语气平和，像在探讨一个专业问题。 “我想请问，在省级层面，有没有一套具体的评估体系或者指导标准，来衡量不同扶贫项目之间的效益高低？” “比如，修一条能十几万贫困人口直接受益的路，和建一个预计能创造两百个就业岗位的酒店，这两者之间的效益，该如何量化比较？” “毕竟，扶贫资金是有限的，如果缺乏统一的衡量标准，下面在执行时，会不会出现谁声音大、谁关系硬，谁就能拿到钱的情况？” 在场的人，脸色顿时全都一变。 叶婉这个问题，问得太犀利了。 这是直接指向了扶贫资金分配中最核心、也最敏感的问题。 标准！ 没有标准，所谓的统筹、效益最大化，就很容易变成权力和关系的游戏。 许建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叶台长这个问题提得很好。”许建良缓缓说道。 “省级层面当然有指导原则，那就是精准扶贫、精准施策。” “具体到项目评估，会综合考虑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带动效应等多方面因素。” “这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专业评估，不是简单量化就能解决的。” 许建良回答的滴水不漏，把问题又推到了专业评估、系统工程上面。 叶婉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回答。 但接下来她的一句话，却让许建良的脸色猛地一变！ “许省长，您说得对，确实需要专业评估。” 叶婉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看起来像是内部简报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许建良，声音清晰而冷静：“巧的是，我们台在筹备这次采访前，委托第三方研究机构，对过去五年全国东西部扶贫协作中，超过两百个大型项目的投入产出比和贫困人口直接受益率，做过一个初步的分析。” “分析显示，直接改善贫困地区基础设施，如修路、通水等项目，其贫困人口直接受益率，平均是各类产业带动型、形象提升型项目的三点七倍。” “而投入产出比最高的项目类型，也集中在基础设施领域。” 林海顿时眼前一亮，真是又惊又喜。 没想到，叶婉的功课居然做得这么足，这份数据简直是杀手锏啊！ 而且出其不意，直击要害！ 就连林海，事先都没想到应该准备一份这样的数据报告。 婉婉真是太厉害了！ 叶婉毫不顾忌许建良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一份学术参考，不能代替指挥部的专业决策。” “不过，许省长，既然您也强调要专业评估、效益最大化，那我想，这份数据或许可以作为指挥部，在统筹兼顾时的一个小小的参考依据。” “您说呢？”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桌上那份薄薄的简报，又看看许建良铁青的脸。 叶婉这哪里是请教？ 这分明是当着许建良的面，用专业数据，直接质疑他所谓统筹和效益的正当性！ 而且，叶婉的话滴水不漏。 这只是学术参考，是所谓小小的参考依据，完全符合她媒体人提供信息的身份。 但那份数据，那个三点七倍，却像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许建良和臧天青的脸上！ 许建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盯着叶婉，眼神深处，第一次露出了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怒意。 这个叶婉…… 她怎么敢？！ 第2301章 图穷匕见 办公室里，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建良那张铁青的脸上。 叶婉的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这女人，也太厉害了吧？ 这简直是一点都不给许建良这位副省长的面子啊。 许建良饶是养气功夫了得，也冷静了足有五秒钟，才将心头怒火压下。 “三点七倍……” 许建良目光缓缓扫过叶婉，最后落在了林海身上。 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叶台长，有心了。”许建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连这种学术分析，都提前准备好了。” “看来，你们这次来榆青省，不是采访，是来审计的吧？” 众人心头顿时一颤。 这话，就有点重了啊。 何况，还是出自副省长之口，足见许建良对叶婉的不满了。 这是直接把叶婉的媒体采访，定性成了带有目的的审计，暗指她越权、别有用心啊。 叶婉却神色不变，平静道：“许省长言重了。” “媒体采访，本就包括搜集背景资料、了解行业现状。这份分析，是我们委托正规研究机构做的，数据来源公开可查，目的是为了更全面、更专业地理解扶贫工作。” “如果因此让许省长产生了误会，那我表示歉意。” “但我想，用事实和数据说话，总比空谈统筹、效益更有说服力，您说呢？” 又是一记软钉子！ 道歉是假，坚持用事实和数据说话是真。 而且，再次暗讽了许建良之前的空谈。 这女人，太不简单了！ 臧天青等人哪怕之前对叶婉有所耳闻，但也仅仅是道听途说。 直到今日，他们才真正的意识到，叶婉比传说的还可怕啊！ 许建良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纵横官场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一个年轻女人，当众这么挤兑过？ 而且，还是在镜头下！ 许建良顿时就怒了。 “叶台长不愧是媒体精英，能言善辩。”许建良冷笑一声，直接开口讥讽。 “不过，扶贫工作复杂艰巨，不是靠几份报告、几个数据就能解决的。” “指挥部有指挥部的职责，省里有省里的考量。” “你们媒体，做好宣传报道就行了，具体的工作，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这话，已经是赤果果的警告叶婉，别多管闲事了。 叶婉还没说话，林海却突然开口了。 “许省长，叶台长提供的数据，虽然不能代替决策，但至少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参考视角。” 林海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庆丰县十二万老百姓，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条能走出去的路。” “如果连这条路都修不了，那所谓的扶贫，所谓的效益最大化，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我们扶贫的目的，不是为了解决老百姓最迫切的问题，而是为了搞几个好看的形象工程，往自己脸上贴金吗？” “林海！”臧天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放肆！” “谁允许你这么跟许省长说话的！” “注意你的身份！” 林海看了臧天青一眼，淡淡道：“我的身份，是庆丰县的县委书记，是十二万老百姓的代表。” “我说的话，不是为我个人，是为庆丰县的老百姓。” “如果连为老百姓说句实话，都成了放肆，那这个官，我不当也罢！” “你！”臧天青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林海今天会这么豁得出去。 连这个官不当也罢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这是要破罐子破摔吗？ 许建良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了。 林海和叶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用数据打脸，一个用大义逼宫。 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好了！” 许建良猛地一挥手，站起身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个局面，硬压是压不住了。 叶婉的镜头在拍，林海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如果他再强行维护酒店项目、拖延修路，传出去，对他的名声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林海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 许建良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 “庆丰县的困难，指挥部和省里，都会重视。” “这样吧，”他看向臧天青，“天青同志，你立刻组织人手，对庆丰县的修路申请，进行专项评估。” “评估要快，要实，一周之内，拿出初步意见。” “如果确实紧迫、必要，指挥部可以优先考虑。” 臧天青一愣，随即明白了许建良的意思。 这是要以退为进啊！ 先答应评估，把眼前的压力应付过去。 至于评估结果……还不是指挥部说了算？ 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比如资金不足、技术难度大，照样可以拖下去。 “是，许省长！”臧天青立刻应道，“我马上安排！” 许建良点了点头，又看向林海：“林海同志，这下你满意了吧？” 林海心里冷笑。 一周评估？ 谁知道这一周里，又会生出什么变数？ 但他也知道，许建良能退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再逼下去，就是彻底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谢谢许省长。”林海不卑不亢道，“我相信指挥部会给出公正的评估。” “那就好。”许建良站起身，目光扫过叶婉，“叶台长，今天的采访，应该够了吧？” “我们还有些工作要谈，就不留你们了。” 许建良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叶婉微微一笑，收起桌上的简报：“够了，谢谢许省长和臧指挥长的配合。”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带着采访组，转身离开。 林海也向许建良和臧天青点了点头，带着赵德顺，跟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许建良、臧天青、刘艳梅、关建设、李云峰等指挥部领导和榆青省委宣传部的处长王建国。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许省长，今天这事……”臧天青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建良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刘艳梅等人。 “刘书记，关指挥长，李指挥长，你们怎么看？” 刘艳梅沉吟了一下，说道：“许省长，林海同志虽然方式有些激进，但说的确实是实情，庆丰县的路，该修了。” 关建设也点头：“我同意刘书记的意见。扶贫资金，应该用在刀刃上。” 只有李云峰皱眉，沉默不语。 许建良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没想到，连刘艳梅和关建设，都这么明确地支持林海。 看来，指挥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好了，我知道了。” 许建良摆了摆手，语气疲惫。 “天青，评估的事，你抓紧办。”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凌厉，“酒店项目，不能停！” “那是两省友谊的象征，是政治任务！” “谁要是敢在这个项目上做文章，那就是在破坏我们两省的友谊！” 说完，他深深看了臧天青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臧天青站在原地，心情格外的沉重。 他知道，许建良这是给他下了死命令。 酒店项目，必须保住。 至于庆丰县的路…… 臧天青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评估？ 他会好好评估的。 …… 楼下，停车场。 林海和叶婉，并肩站在车旁。 “婉婉，今天多亏了你。”林海由衷道，“那份数据，太关键了。” 叶婉笑了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今天这个机会。” “不过，许建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林海点头，“他答应评估，只是缓兵之计。” “一周时间，足够他做很多手脚了。” 叶婉面色一凝，突然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许建良似乎对你敌意很大？” 林海一愣，随后点头：“确实感觉到了。” “但我很奇怪，我跟他，之前根本没有交集啊。” “我到底哪得罪他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叶婉摇了摇头，“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另有玄机。” “酒店项目，恐怕不只是形象工程那么简单。” 林海心头一凛。 “你的意思是……” 叶婉没有回答，而是凑到林海耳边，吐气如兰，极尽魅惑道：“想知道吗？” “那就今晚来我房间，把我伺候舒服了。” “到时候，我什么都告诉你。” 林海只感到全身一麻，不禁热血沸腾。 玛德，叶妖精不愧是叶妖精，果然一如既往的生猛啊。 这虎狼之词，惹得林海恨不得立刻把叶婉就地正法。 林海忍住内心的邪火，笑着道：“你给我等着，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咯咯咯~”叶婉一阵娇笑，随后朝着林海抛个媚眼，上车离开。 林海回到车上，深吸一口气，平缓自己内心的躁动。 随后，这才向赵德顺吩咐道：“德顺，找个酒店。” “今晚上，我们住青宁！” 第2302章 暗夜密谈 晚上八点多，青宁市，悦华酒店。 林海让赵德顺在楼下开了个房间，自己则拿着房卡，径直上了十二楼。 叶婉的房间，就在这一层。 走到房间门口，林海没有立刻敲门，而是站在走廊拐角处，静静观察了几分钟。 果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在不远处的电梯口晃悠，眼神不时瞟向这边。 林海心里冷笑。 看来，许建良和臧天青，果然是心里有鬼啊！ 连跟踪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不过，就凭这种货色，也想盯住他？ 林海转身，从安全通道下了两层楼，然后从另一侧的电梯重新上来，绕到了叶婉房间的另一侧走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那个鸭舌帽男子，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甩掉了。 咚咚咚。 林海轻轻敲响了房门。 “谁？”里面传来叶婉警惕的声音。 “我。”林海低声道。 房门立刻打开，叶婉穿着一身丝质睡袍，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 “快进来！”叶婉一把将林海拉进房间，迅速关上了门。 随后，她整个人扑进了林海怀里，双臂紧紧搂住林海的脖子，火热的唇直接印了上去。 林海也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和欲望，瞬间被点燃。 他反手抱住叶婉，热烈地回应着。 很快，衣服散落一地。 叶台长引颈高歌！ 一个小时后。 叶婉依偎在林海怀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 “憋坏了吧？”叶婉娇笑道。 林海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说呢？分开这么久，一见面就是炮火连天的。” “那现在呢？”叶婉媚眼如丝。 “现在？”林海抓住叶婉的脚踝，将她架了起来！ 等两人再次平静下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相拥着回味了一番，两个人才半坐了起来，倚靠在床头上。 “好了，说正事吧。”叶婉随意的扎起头发，切换了状态。 “白天在停车场，我跟你说酒店项目另有玄机，不是随口说的。” “我查到了些东西。” 林海一脸惊讶，认真看着叶婉：“你查到什么了？” “我查了西榆友谊酒店的承建商。”叶婉冷笑，“是一家叫宏图建设的公司，注册地在青宁市，法人代表叫许宏。” “许宏？”林海眉头一皱，“跟许建良……” “对，是许建良的堂弟。”叶婉点头，“而且，这家公司成立不到三年，资质很一般，之前只接过几个小工程。” “但这次，却拿下了总投资过亿的酒店项目。” 林海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有猫腻！ “这只是表面。”叶婉继续说道，“更深的，我还没查到。但直觉告诉我，这个项目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那你说的许建良对我有敌意的事……”林海问道。 叶婉看着林海，有些严肃道：“这件事，我也是今晚才知道的。” “你走了之后，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林海心头一震。 “叔叔怎么说？”林海急忙问道。 “我爸告诉我，榆青省，是杨家的传统势力范围。” 叶婉的声音低沉下来：“杨昊东的父亲，当年就是从榆青省起家的，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全省。” “许建良……”叶婉顿了顿，“他早年受过杨家的提携，虽然不算核心圈层，但一直被认为是杨家在榆青省的外围人物之一。” “原来如此！”林海恍然大悟。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都解开了！ 为什么许建良对他有莫名的敌意？ 为什么许建良要不遗余力地维护酒店项目？ 为什么臧天青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卡着庆丰县？ 因为，这背后站着的，是杨家啊！ 那个足以跟萧家抗衡的杨家！ “所以，许建良针对我，不单单是因为修路和酒店项目的冲突。” “更是因为，我是萧家的外孙女婿，是杨家的敌人？” “对。”叶婉点头，“打压你，既是为了维护他自己的利益，也是在向杨家表忠心。” “这是一石二鸟。” 林海靠在床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压力，如山般压来。 他原本以为，只是在跟臧天青、跟指挥部斗。 现在才知道，他面对的，是整个榆青省的官场生态，是杨家这个庞然大物在地方上的影子！ “怕了？”叶婉看着他。 林海摇摇头：“怕倒不至于，就是觉得……有点累。” “明明是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却总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网绊住手脚。” 叶婉握住林海的手，柔声道：“这就是现实，你想做事，就得先学会在这些网里生存，然后，再把它们撕开。” 林海重重点头：“我明白。” “酒店项目的事，我会继续查，但需要时间。”叶婉说道。 “许建良和杨家那边，肯定会把痕迹抹得很干净。” “嗯，你小心点。”林海叮嘱道，“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就被人跟踪了。” 叶婉脸色一变：“跟踪？谁？” “应该是臧天青的人。”林海冷笑，“不过被我甩掉了。” “这群阴险小人！”叶婉骂了一句，“看来，他们是真急了。” “不急才怪。”林海说道，“我们今天的逼宫，已经让他们很难受了，现在又知道了许建良的背景，他们肯定会更加警惕。” 两人正说着，房间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叶婉和林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个时间，谁会往酒店房间打电话？ 叶婉伸手，拿起话筒。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随后，一个低沉而沙哑的男声传了过来。 “叶台长，青宁的水很深。” “酒店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为了你和林书记的安全……” “有些镜头，不该拍，有些话，不该问。” “好自为之。”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叶婉的脸色，瞬间冰冷如霜。 林海看着她，沉声问道：“谁？” 叶婉缓缓放下话筒，转过头，看着林海。 她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寒意。 第2303章 以退为进 “不知道是谁。” “是个威胁电话，警告我们不要干预酒店的事。”叶婉摇了摇头，但语气却非常的冰冷。 林海闻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叶婉可是自己的老婆，来榆青省帮助自己的。 可现在，却遭人威胁！ 这直接触碰了林海的逆鳞。 “婉婉，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林海语气坚决的说道。 如果真有人敢伤害叶婉，林海哪怕不做这个官了，也要弄死对方！ 叶婉则是不屑一笑，说道：“他们当我是吓大的啊？” “我才不会怕他们。” “不过，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心里有鬼。” “你说得对。”林海点头。 “这通电话，反而印证了我们的判断，酒店项目，绝对有问题！” “而且，问题不小！” “能让他们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说明我们已经踩到他们的痛处了。” “那我们就好好查一查！”叶婉说道。 “敢威胁我，我就让他们好看！” 林海毫不犹豫的支持：“对，不仅要查，还要查得更深，查到他们胆寒！” “不过，你的安全最重要，调查要更隐蔽，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 叶婉笑着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们越是想吓退我，我越是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叶婉继续通过隐秘渠道调查酒店项目，林海则把重心放在修路资金的申请上。 毕竟，这才是当前最紧迫的任务。 次日上午，指挥部。 臧天青果然雷厉风行，一大早就召集相关人员，成立了庆丰县道路修缮项目专项评估小组。 组长由他亲自担任，副组长是李云峰。 组员则是从指挥部各处室抽调的精兵强将。 “同志们，许省长对庆丰县的道路问题非常重视，专门指示我们要尽快拿出评估意见。” 臧天青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 “所以，这次评估，时间紧、任务重，大家一定要高度重视，认真负责！” “评估的标准，就八个字——科学严谨、实事求是！” “既要考虑庆丰县的实际困难，也要兼顾指挥部的资金压力，要找到最佳的平衡点！” 臧天青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在场的都是明白人，谁听不出来臧天青的弦外之音？ 李云峰是跟臧天青穿一条裤子的，他第一个表态：“臧指挥长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把评估工作做好！”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臧天青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评估工作，就从明天正式开始！” “一周之内，必须拿出初步意见！” 会议一结束，刘艳梅便给林海打了电话。 “小林，评估小组已经成立了，臧天青亲自挂帅。” “明天就会去庆丰县实地考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实地考察？”林海一愣，“这么快？” “臧天青这次效率很高。”刘艳梅意味深长道，“可能是许省长那边催得紧吧。” 林海点了点头，明白了。 臧天青这是要做表面文章啊。 既要表面上显得重视，又要通过实地考察找出更多问题，为后续的拖延或否决找理由。 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好，谢谢刘书记。”林海说道。 挂了电话，林海立刻把赵德顺叫了过来。 “德顺，指挥部评估小组明天要去县里实地考察，你马上打电话安排一下。” “考察路线，就定几个路况最差、老百姓出行最困难的乡镇。” “我要让他们看看，庆丰县的老百姓，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赵德顺眼睛一亮：“书记，您这是要……” 林海目光微凝，沉声道：“他们不是要实事求是吗，咱们就给他们看最真实的实事！” “我倒要看看，在那些破路烂桥面前，他们还能找出什么理由来拖延！” …… 次日下午，评估小组抵达了庆丰县。 林海作为东道主，也陪同着一起返回。 同行的还有叶婉带队的西陵省电视台拍摄组。 评估小组带队的是李云峰，臧天青并没有亲自来。 显然，这种脏活累活，他是不愿意沾手的。 “李指挥长，欢迎欢迎！”下车后，林海组织已经等候在大门口的张思强等人，对指挥部领导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李云峰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与庆丰县的领导们一一握手。 一路劳顿，林海本想请评估组休息一天，明天再开始工作。 不过，被李云峰拒绝了。 倒不是李云峰有多敬业，而是他看到庆丰县的贫穷落后，一刻都不想待了。 只想着赶忙走完形式，当天就返回青宁市。 这破地方，太艰苦了，根本没法住人。 林海倒也没有强求，立刻带着评估小组，直奔路况最差的大古镇。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一下车，评估小组的人全都傻眼了。 眼前哪里是路啊？ 分明是一条被山洪冲出来的深沟啊！ 沟宽四五米，深两三米，里面堆满了碎石和淤泥。 沟的两边，是陡峭的山坡，根本无路可走。 “李指挥长，这就是去年被山洪冲垮的主干道之一。”林海指着深沟，声音平静的介绍道。 “大古镇七个村、八千多老百姓出行，全靠这条路。” “路垮了之后，老百姓看病、孩子上学、买卖东西，都得绕四十多里山路。” “有些老人，一年都出不了几次门。” 李云峰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有些难看。 他来之前，就知道庆丰县的路况差，但没想到会差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差了，这是根本就不能算做路啊！ “小林，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李云峰沉默许久，问道。 “一年零四个月。”林海说道。 “去年夏天山洪暴发，路就垮了，县里向市里、省里都打过报告，但一直没批下来。” “老百姓等不起，就自己凑钱，想先把路修通。” “可修了一半，钱用完了，路也没修成。” “现在，就成这样了。” 李云峰和身后的评估小组成员，顿时面面相觑。 一时间全都傻眼了。 李云峰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2304章 启动资金 来之前，李云峰跟臧天青已经商量好了。 过来就是走个形式，然后再找各种理由来拖延。 可现在，面对这样的现实，还有什么理由能说得出口？ 饶是李云峰跟臧天青是一伙的，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哑口无言。 “李指挥长，要不咱们去村里看看？”林海提议道。 李云峰木讷的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微不可查的动摇。 没办法，眼前的这一幕，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一行人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最近的一个村子。 村子很破，房子大多是土坯房，有些已经塌了一半。 村里没什么年轻人，只有老人和孩子。 看到林海带人进来，几个老人颤颤巍巍地围了上来。 “领导，路啥时候能修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直接拉住了李云峰的手，眼泪汪汪地问道。 “我孙子在镇上上学，每个星期都得走几十里山路，脚都磨破了……” “我老伴病了，想去镇上看病，可路不通，根本出不去……” “领导，求求你们了，跟上面说说，把路修修吧……” 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评估小组的人，全都低下了头。 李云峰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林海会来这一手。 直接把最残酷的现实，摆在了他们面前！ 这还怎么评估？ 这还怎么找理由？ “老人家，你们放心。”李云峰五味陈杂，握着老太太的手，郑重道。 “我们这次下来，就是来评估的，只要评估通过，路很快就能修！” “真的？”老太太眼睛一亮。 “真的！”李云峰重重点头。 老太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李云峰就磕头。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其他老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使不得，使不得！”李云峰赶紧上前搀扶，听着老人们感谢的话语，他的内心狠狠一揪。 他知道，今天这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 考察结束，回到县委大院。 李云峰把评估小组的人召集起来，开了个短会。 “大家都看到了，庆丰县的情况，确实很特殊。”李云峰沉声道，“路不通，老百姓的基本生活都成问题。” “所以，我的意见是，评估报告要实事求是，把真实情况反映上去。” “至于资金能不能批，批多少，那是指挥部领导决定的事。” “但我们作为评估小组，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啊！” 李云峰说完，不由暗自一叹。 虽然他跟臧天青走得近，甚至自己也不干净，但起码的良心还是有的。 如果连这种情况，都还要想办法拖延，那他么的还是人吗？ 至少，他李云峰做不到！ 哪怕回去后被臧天青骂，他也认了！ 否则，他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评估小组的人，也都亲眼看到了庆丰县的惨状，心里早就动摇了。 现在听李云峰这么说，自然没人反对。 “李指挥长说得对，咱们不能昧着良心！” “该咋写就咋写！” “庆丰县的老百姓，太不容易了……” …… 三天后，评估报告送到了臧天青的办公桌上。 报告写得很详细，把庆丰县道路的实际情况、老百姓的困难、修路的紧迫性，都写得清清楚楚。 结论也很明确：庆丰县十三个乡镇的道路修缮，确属当前最紧迫的民生工程，建议指挥部优先考虑，尽快批复。 臧天青看着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李云峰会突然不听话。 更没想到，评估小组的人，会被林海策反！ “一群废物！”臧天青气得骂了一句。 但现在，报告已经出来了，他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强行否决吧？ 那样的话，别说林海和叶婉不答应，就是指挥部内部，恐怕也会有人不服。 毕竟，刘艳梅和关建设，可是明确支持林海的。 臧天青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终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林海。 “小林啊，评估报告我看过了。”臧天青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庆丰县的情况，确实很困难，修路也很紧迫。” “所以，指挥部决定，先给你们拨付一笔启动资金。” “启动资金？”林海一愣，“多少？” “五百万。”臧天青说道，“你们先用这笔钱，把最紧要的那几条路修起来。” “剩下的资金，你们自己再想想办法。” “毕竟，指挥部的资金也有限，不可能全包全揽。” 林海心里冷笑。 五百万？ 十三个乡镇，上百条路，总预算将近三千万。 五百万，连零头都不够！ 这分明是想用一点小钱，把自己打发掉啊！ “臧指挥长，五百万……是不是太少了点？”林海不悦道。 臧天青叹了口气，说道：“小林，你也要体谅指挥部的难处啊。” “指挥部能拿出这笔钱，已经是看在庆丰县确实困难的份上了！” “如果你觉得少，我也没办法！” “不过，你可以向榆青省和秋元市申请一下资金嘛！” “行了，我还有事，就这样吧！” 说完，臧天青挂断了电话。 林海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五百万，杯水车薪。 差得太远了！ 不过林海也知道，臧天青压根就不想给钱。 要不是李云峰如实做出了评估报告，就连这五百万都不会有。 算了，钱虽少，但也是一个开始。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至少能先动起来了。 至于找榆青省和秋元市申请？ 林海不由冷笑，如果省市两级政府愿意管，庆丰县的路早就修了，哪还用等到今天？ 挂了电话，林海把臧天青只给五百万启动资金的事，跟叶婉说了。 叶婉听完，顿时就急了。 “十三个乡镇，上百条路，三千万预算，他们就给五百万？” “打发要饭的呢！” 林海叹了口气，说道：“臧天青的意思，指挥部只给出这些，不够的让找榆青省和秋元市申请。” 叶婉一愣，随后道：“这倒也是个办法。” “榆青省和青宁市两级政府，不可能就想着坐享其成，一分钱不出吧？” 林海摇了摇头：“很难。” “庆丰县以前就申请过，都没通过。” 叶婉直接气笑了：“真是有意思！” “你们过来是扶贫协作，是西陵省对口支援榆青省！” “现在项目落在榆青省的地盘上，受益的是榆青省的老百姓，他们凭什么不出钱？” “难道西陵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林海沉默。 他知道叶婉说得对。 扶贫协作，讲究的是协作。 西陵省出钱出人，榆青省也应该配套支持。 可现在，榆青省这边，明显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林海，咱们不能什么都大包大揽！”叶婉很坚决的说道。 “你必须得以庆丰县委县政府的名义，正式向榆青省交通厅、财政厅，还有青宁市政府打报告，申请配套资金。” “理由就是，扶贫协作项目，受益地应该承担相应配套责任，不能全让西陵省买单。” “这是规矩，也是道理。” “至少，要在程序上站得住脚。” 林海想了想，点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如果他们还是不批，或者敷衍了事，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叶婉点头：“你先去申请，我这边继续拍我的纪录片。” “等你的申请结果出来，咱们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林海重重点头：“好！” 体制内无秘密。 林海从指挥部要来了500万资金的消息，很快便在庆丰县传开了。 整个县委县政府，上到常委领导，下到普通科员，一下子全都沸腾了。 第2305章 修路分歧 庆丰县的各级干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希望。 仿佛间，已经看到了平坦的道路通向大山深处。 这股沸腾的劲头，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的县委常委会。 会议室里，气氛格外热烈。 常委们早早到齐，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笑容。 就连一向严肃的张思强，今天也难得地露出了笑意。 “林书记，辛苦了！”张思强笑着说道。 “能从指挥部要来五百万，不容易啊！” “这下，咱们庆丰县的路，总算有希望了！” 林海摆了摆手：“钱是有了，但怎么用，还得好好商量。” “五百万不多，只能先修最紧要的路。” “我的意见是，优先修大古镇、黑山乡这几个路况最差、老百姓出行最困难的乡镇。” “先把老百姓最基本的出行问题解决了。” 张思强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些。 “林书记，你的想法我理解。”张思强斟酌着措辞。 “不过，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再考虑考虑？” “大古镇、黑山乡那些地方，太偏了，修路成本高，见效慢。” “我的意见是，不如先修县城通往几个主要乡镇的县道。” “比如县城到大古镇、到黑山乡的主干道。” “这些路修好了，不仅方便老百姓出行，也能提升咱们县城的形象，对招商引资也有好处。” “而且，见效快，领导下来检查，也能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在场的常委们，谁听不出来张思强的弦外之音？ 修县道，确实见效快、形象好。 但受益的，主要是县城和乡镇的干部、商人，以及那些有些有点钱的人。 真正最需要路的老百姓，还在深山里，根本出不来。 林海看着张思强，心里冷笑。 果然，张思强还是那个张思强。 任何时候，首先想到的，都是政绩、形象、方便自己人。 “思强同志，你的意见我理解。”林海缓缓说道。 “但我觉得，扶贫资金，应该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大古镇、黑山乡的老百姓，现在连门都出不了。” “他们才是最需要帮助的人。” “如果我们把有限的资金，用在修县道上，那跟锦上添花有什么区别？” “而我们要做的，是雪中送炭啊！” 张思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林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张思强反驳道。 “修县道，也是为了全县的发展大局！” “只有路通了，经济才能发展，老百姓才能真正富起来！” “如果只修那些偏远乡镇的路，对全县的经济拉动作用有限，这五百万花得就不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越来越激烈。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其他常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轻易表态。 一边是县委书记，一边是县长。 两边都有道理，但立场完全不同。 这站队，不好站啊。 “这样吧。”林海看向列席会议的交通局长李振华。 “振华同志，你是交通局长，专业管路的，你说说你的意见。” 李振华心头一紧。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作为中立派，他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可现在，林海直接点名了，他不能不说话。 李振华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林书记，张县长。” “从专业角度来说，修通村路和修县道，各有优劣。” “通村路直接惠及老百姓，但施工难度大，成本高，管理也困难。” “县道见效快，对全县经济拉动作用明显，但确实有些老百姓，可能暂时受益有限。” 众人闻听，不由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两边都不得罪，但也两边都没支持。 张思强不满地看了李振华一眼。 这个李振华，平时看着挺机灵的，关键时刻怎么这么滑头？ 林海倒是没生气。 他知道李振华是中立的，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不错了。 “振华同志说得对，各有优劣。”林海接过话来。 “但我们要分清楚主次。” “扶贫资金，首先要解决的是扶贫问题。” “大古镇、黑山乡的老百姓，现在连门都出不了，这是最基本的生存问题。” “如果我们连这个问题都不解决，还谈什么发展？谈什么招商引资？” “那不是在搞形式主义吗？” 张思强闻听，脸色顿时就变了。 “林书记，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张思强语气生硬。 “我怎么就形式主义了？” “我这也是为全县的发展着想！” “你这不是上纲上线吗？” “好了好了。”县委副书记邱展锋赶紧打圆场。 “两位领导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庆丰县好。” “我看这样吧，咱们折中一下。” “五百万资金，分两部分用。” “一部分修通村路，一部分修县道。” “这样，既能解决老百姓的燃眉之急，也能兼顾全县的发展。”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常委的赞同。 毕竟，等会要是举手表决，他们总得得罪一方。 邱展锋的这个折中办法，就不用他们得罪人了。 林海想了想，最后一锤定音。 “那就这么定吧。” “四百万，用于修缮大古镇、黑山乡等最困难乡镇的通村路。” “一百万，用于修缮县城到主要乡镇的县道。” “具体方案，由交通局尽快拿出来。” 张思强虽然不满意，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林海是一把手，钱也是林海要来的，而且林海已经做出了让步。 “那就按林书记说的办吧。”张思强闷声说道。 会议结束后，张思强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他的脸色，很难看。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把交通局长李振华叫了过来。 “振华，坐。”张思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色阴沉。 李振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麻烦来了。 “今天的会，你也看到了。”张思强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林书记坚持要修通村路，我虽然同意了，但心里不踏实。” “通村路那部分，地形复杂，施工难度大，成本容易超啊……” “你们局要把预算做实，招标也要严格把关。” “不能因为赶工期，就放松了标准。” 李振华心头一紧。 张思强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说白了，就是要他暗中设置障碍，让通村路的工程不那么顺利。 “县长，这……”李振华面露难色，“林书记盯得很紧，我怕……” “怕什么？”张思强打断他。 “你是交通局长，专业的事情你说了算。” “只要程序上没问题，谁能说什么？” “再说了，我也是为了工程好，为了全县的发展好。”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振华看着张思强阴沉的脸，知道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如果他不同意，张思强肯定会给他穿小鞋。 可如果他同意了，就等于站到了林海的对立面。 而且，这种事一旦做了，就是违规，甚至违法。 “县长，我……我再想想。”李振华艰难地说道。 张思强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振华，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 “但老实人也要会变通。” “庆丰县的情况，你比我清楚。” “有些事，不是你想不做就能不做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 李振华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张思强的办公室。 回到交通局，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副局长张秒森凑过来，小声问道：“局长，张县长找你什么事？” 李振华摆了摆手，没说话。 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边是县委书记，一边是县长。 两边都得罪不起。 可他只是个交通局长，只想安安稳稳地干好自己的工作，不想卷入这些政治斗争。 但现在看来，他是躲不掉了。 “局长，刚才永固建筑的王总来电话，想约你晚上吃饭，聊聊修路招标的事……”张秒森又补充道。 李振华烦躁地摆摆手：“再说，再说。” 他现在哪有心情吃饭？ 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局面。 而此时的林海，也在办公室里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他知道，今天的会议，只是开始。 张思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那一百万用于修县道的资金，张思强一定会想办法操作。 甚至，可能连那四百万修通村路的资金，也会动心思。 接下来的修路工程，必定不会太平。 不过，林海倒也不怕。 他倒要看看，张思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如果张思强真敢无底线的伸手，林海不介意，把他这双手，给彻底的斩掉！ 第2306章 产业启动 修路的问题，林海定了调子后，接下来就是交通局和相关乡镇，按照程序去落实了。 林海的主要精力，再次回到了中药材种植上。 这是庆丰县能否脱贫致富的关键核心。 李铭越团队已经明确指出了这条路的可行性，接下来就看怎么走了。 这一天，林海召开了专题会议。 叶婉则是带着记者，架起了摄像机，记录着林海的工作日常。 会上，林海把李铭越教授出具的《庆丰县土壤环境适宜性调查报告》，发给了每一位参会人员。 “同志们，这份报告，是省城农大的权威专家，经过实地采样、科学分析后得出的结论。” 林海指着报告上的结论部分，声音洪亮。 “咱们庆丰县的土壤，普遍适宜种植中草药！” “而且，很多品种的产量和品质，甚至优于传统产区！” “这意味着什么？” 林海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意味着咱们庆丰县，找到了破解产业困局、实现脱贫致富的唯一出路！”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常委们看着报告上的数据和结论，脸上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就连张思强，也难得地认真翻看着报告。 倒不是这些人事先不知道，其实报告的内容，他们早就一清二楚了。 主要是叶婉的镜头对着他们呢，他们必须得化身演员，装也得装出认真和兴奋的样子啊。 “林书记，如果真像报告上说的这样，那咱们庆丰县，可就真的找到金饭碗了！”张思强抬起头，笑着说道。 “所以，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林海重重点头。 “我提议，立即成立庆丰县中草药产业发展领导小组，由我和思强同志担任组长，分管农业的杜桥松同志担任副组长。” “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县农业局。” “办公室主任，由农业局局长马学辉同志兼任。” 说到这里，林海顿了顿，看向众人。 “办公室副主任的人选，我提议由张桂花同志担任。” “桂花同志作为女同志，心思相对细腻，也更善于沟通协调，非常适合负责办公室的日常运转和信息汇总工作。” 张思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之前林海刚来，他请林海吃饭，还是他把张桂花介绍给林海的。 看来，林海已经把张桂花这个交际花给拿下了啊。 不由得，张思强嘴角一撇，露出轻蔑的冷笑。 林海平时总是装的一本正经，大公无私的样子。 还以为林海真的一身正气呢，闹了半天背地里也睡女干部啊。 不过，一个办公室副主任，倒也不是什么关键位置。 而且，中草药产业如果真的能做起来，那也是他的政绩。 想到此，张思强也没反对，点了点头：“我同意林书记的提议。” 其他常委见状，也纷纷表态支持。 “好，那就这么定了！”林海一锤定音。 “领导小组和办公室，今天就正式成立！” “相关文件，马上印发！” 会议结束后，林海把张桂花叫到了办公室。 “桂花，坐。”林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桂花坐下后，林海开门见山。 “让你担任办公室副主任，除了明面上的工作，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张桂花闻言，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林书记，您说。” “中草药产业推广，需要大量人员下乡入户。”林海缓缓说道。 “之前的十三名工作认真、原则性强的协调员，会对每家每户的具体情况，进行摸底统计。” “但你的任务，是从他们报上来的所有信息中，秘密梳理、统计关于被拐卖妇女的线索。” 张桂花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林海的用意。 “林书记，我懂了！” “明面上推广产业，暗地里摸排情况，一举两得！”张桂花激动的说道。 林海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那十三个人，并不知道真实目的，他们只需要认真完成公开任务就行。” “而你，要把所有信息汇总起来，从中找出有用的线索。” “这件事，只能你我知道，绝对不能泄露！” 张桂花重重点头：“林书记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离开林海的办公室，张桂花激动的热泪盈眶。 她本以为，林海最近又是忙土壤勘测，又是忙修路，早就把之前说的拯救被拐卖妇女儿童的事情给忘了。 没想到，林书记一直记着这事呢。 那些被拐的妇女，终于要见到光明了！ 安排好张桂花这边，林海又给艾景成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艾景成爽朗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小林书记，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 林海笑道：“艾董，上次您说派考察团的事，我可一直记着呢。” “现在，我们庆丰县发现了一个重大产业发展机遇，想请您派人来看看。” “哦？什么机遇？”艾景成感兴趣地问道。 林海把中草药产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省城农大的权威报告，土壤条件非常优越。”林海补充道。 艾景成听完，没有犹豫，当即拍板。 “好！我近期看时间，派个考察团过去！” 艾景成本来就是做药企的，林海的计划让他非常有兴趣。 何况，为了报答林海救下慕云舒的恩情，他也表示过会去投资。 现在有非常合适的投资项目，自然是更好了！ 林海连忙道谢：“谢谢艾董！” 挂了电话，林海心情大好。 有了艾景成的投资意向，中草药产业的成功率，又提高了几分。 接下来，就是解决修路资金的缺口问题了。 虽然从指挥部要来了五百万，但差的还是太远了。 林海也知道，指望榆青省和秋元市主动拨款，基本不可能。 县委办起草的《关于请求配套支持庆丰县道路修缮项目的请示》，早就发给榆青省交通厅、财政厅和秋元市政府了。 到目前为止，依旧是石沉大海。 但正如叶婉所说，他必须走这个程序。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占据主动。 不然，到时候问起来，省里和市里该说了，他们县里又没申请，我们哪知道他们需要资金？ 不但不给钱，还让你背锅。 这种事，那些官僚绝对做的出来。 但是，如果省市不给解决资金，这么大的缺口，去哪解决啊？ 林海坐在椅子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第2307章 深夜定计 夜深人静，县委招待所。 林海敲开了叶婉房间的门。 门一开，叶婉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 “这么晚还来？”叶婉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海。 林海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一把将叶婉搂进怀里。 “想你了。”林海低声道。 叶婉也不扭捏，双手环住林海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两人相拥着倒在床上，很快便纠缠在一起。 “轻点……明天还要工作呢……” 一个小时后，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回味着刚才的激情。 沉默片刻，叶婉突然道：“今天去大古镇取景，又看到那些村民了。” 林海嗯了一声，等着叶婉继续说。 “太难了。”叶婉叹了口气。 “有个老太太，七十多岁了，背着一筐野菜，走了十几里山路，就为了到镇上卖几块钱。” “我问她为什么不让孩子去，她说孩子都在外地打工，一年也回不来一次。” “路不通，他们出不去，外面的东西也进不来。” “林海，你一定要帮帮他们。”叶婉抬起头，看着林海的眼睛，无比认真道。 林海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对了，修路的资金，省市批了没有？”叶婉问道。 林海苦笑一声：“没有。” “报告发出去一个多星期了，一点回音都没有。” “我就知道！”叶婉顿时就怒了。 “这些官僚，就知道推诿扯皮！” “老百姓的死活，他们根本就不管！” 林海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庆丰县在榆青省，本来就是边缘地带，不受重视。” “再加上杨家那边……”林海没有继续说下去。 叶婉却听明白了。 杨家是榆青省的土皇帝，许建良又是杨家的人。 林海跟杨家不对付，省市两级政府，怎么可能痛快给钱？ “不行！”叶婉坐起身来，被子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省市两级想不出钱，门都没有！” 林海一愣，问道：“你有办法？” 叶婉冷笑：“我是西陵省电视台的记者，来榆青省采访扶贫工作。” “明天我就去省交通厅、财政厅，还有秋元市政府，做专题采访。” “我们西陵省作为外来支援的，都出了500万。” “我倒要看看，当着镜头的面，他们这些当主人的，有没有脸说一分钱都不给！” “哪怕给少了，都不行！” “不然，他们就等着把脸丢到全国人民的面前吧！” 林海闻听，顿时眼前一亮。 这倒是个好办法！ 叶婉是西陵省电视台的记者，身份特殊。 她以采访的名义去要钱，省市两级政府碍于面子，也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至少，会象征性地给一些。 否则，电视播出后，领导的形象就毁了啊。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他们也不敢一毛不拔！ “婉婉，谢谢你。”林海握住叶婉的手，真诚地说道。 叶婉笑着道：“谢什么谢啊？” “我这也是为了那些老百姓。” “再说了，你是我男人，我不帮你帮谁？” 林海心里一暖，将叶婉重新搂进怀里。 “不过你要小心点。”林海叮嘱道，“杨家那边，可能会使绊子。” 叶婉不屑一笑：“谁怕谁啊！” “他们要是敢乱来，我就把他们的丑事全都曝光出来！”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林海才起身偷偷离开。 回到县委大院，林海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室。 他要把接下来的工作，再仔细梳理一遍。 …… 第二天上午，县农业局。 马学辉和张桂花，把十三名协调员叫到了会议室。 这十三个人，之前结束土壤勘测任务后，已经回到了原单位。 单位的人没少对他们冷嘲热讽。 可以说，之前在乡镇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失意。 那种落差感，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本来，他们都已经心灰意冷，觉得又要回到原点，继续做个边缘人了。 没想到，今天突然又被叫了回来。 而且，依旧是林书记亲自点的将！ 林书记没忘记他们！ 他们又被启用了！ 他们心中的热血，一下子又沸腾了起来！ “同志们，坐。”马学辉笑着说道。 “今天开始，我们又要一起工作了。” “把大家叫来，是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马学辉开门见山。 “县委成立了中草药产业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就设在我们农业局。” “接下来，要在全县推广中草药种植。” “需要一批认真负责、原则性强的同志，深入到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甚至每一户，去做宣传动员工作。” “林书记亲自点名，让你们十三个人，担任产业推广协调员。” 十三个人闻言，激动得脸都红了。 果然是林书记钦点啊，林书记对他们，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玛德，这辈子，累死在工作岗位都值了！ “马局长，我们一定完成任务！”众人纷纷激动的说道。 马学辉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我就知道你们都是好样的！” “不过，这次的任务，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你们只是勘测土壤，这次是要深入到每家每户。” “不仅要宣传政策，还要了解每家每户的具体情况。” “比如，家里有几口人，劳动力怎么样，土地有多少，适合种什么品种……” “这些信息，都要摸清楚。” “而且，要摸得彻底，一户都不能漏！” “马局长放心，我们一定一户不漏，少一个人，我们都不答应！”几个人纷纷开口。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认死理，做事一定要做到位。 林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好，那就这么定了。”马学辉看向张桂花，“桂花同志，你给大家具体布置一下任务。” 张桂花站起来，走到前面。 “同志们，这次的任务很重，也很细。”张桂花声音清脆。 “为了确保工作落到实处，领导小组办公室设计了一套详细的摸底表格。” “表格里，除了基本信息，还有一些特殊情况的备注栏。” “比如，家里有没有长期卧床的病人，有没有智力或身体残疾的成员，有没有……户籍不在本地、或与户主关系存疑的家庭成员。” 张桂花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大家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要统计这个？” “我解释一下。”张桂花语气认真，“咱们推广中草药种植，后续会有很多配套政策，比如种植补贴、技术培训、销售保障等等。” “这些政策，原则上都是面向本县户籍的农户。” “但是，有些家庭情况特殊，比如有外地嫁过来的媳妇，或者收养的孩子，他们的户籍可能不在本地。” “如果我们不掌握这些情况，到时候政策落实就可能出现漏洞，该享受的享受不到，容易引发矛盾。” “所以，我们要提前摸清楚，哪些家庭存在这种情况，人数有多少，具体是什么关系。” “这样，后续制定政策时，才能做到精准覆盖，不留死角。”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工作角度出发。 十三个人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们本来就是认死理的人，一听这事关系到政策公平，更是重视起来。 “对，这个必须搞清楚！” “不然到时候发补贴，漏了谁都不行！” “就是，少一个人都不公平！”众人纷纷说道。 张桂花见人们没有存疑，心里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大家在入户时，一定要把这一项问清楚，记准确。” “不要怕麻烦，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问。” “这是为了工作，为了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是！”十三个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十三个人立刻回到各自单位，办理借调手续。 然后，便干劲十足的带着表格和宣传材料，奔赴各个乡镇。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执行的，是一个多么重要的秘密任务。 他们只知道，林书记信任他们，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了他们。 他们一定要做好！ 一定要一户不漏！ 而当看到乡镇领导那亲切而忌惮的笑脸后，他们更是说不出的兴奋。 前些日子当协调员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种感觉，真好啊！ …… 而与此同时，叶婉也气势冲冲带着采访组，展开了行动！ 第2308章 三场硬仗 叶婉带着采访组，第一站直奔榆青省省城。 下午两点，叶婉来到了榆青省交通厅。 “你好，我是西陵省电视台的，想采访一下你们厅长。” 叶婉亮出工作证，语气平静地说道。 接待人员一看是西陵省电视台的记者，不敢怠慢，赶紧汇报。 很快，交通厅办公室主任亲自出来接待。 “叶记者，欢迎欢迎！”办公室主任满脸笑容，“不知道您想采访什么内容？” 叶婉开门见山：“我们正在制作一期关于咱们两省扶贫协作的专题节目。” “西陵省对口支援榆青省，在庆丰县投入了大量资金和人力。” “现在，庆丰县要修路，西陵省指挥部已经拨付了五百万启动资金。” “我想采访一下，作为受益地的省级主管部门，交通厅对庆丰县的道路修缮项目，有什么配套支持计划？” 办公室主任一听，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这个……叶记者，您说的这个事，我们厅里确实收到了庆丰县的请示报告。” “不过，涉及资金安排，需要走程序，需要研究……” 叶婉直接打断他：“需要研究多久？” “庆丰县的老百姓等不起啊！” “路不通，他们连门都出不了，孩子上学要走几十里山路，老人看病更是难上加难。” “西陵省作为外来支援方，都已经拿出了真金白银。” “你们作为本地的主管部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老百姓受苦吗？” 叶婉的话，句句诛心。 办公室主任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叶记者，您别着急，我这就向领导汇报。” “您稍等，稍等。” 说完，办公室主任赶紧溜了。 半个小时后，交通厅的一位副厅长，终于出面接待了叶婉。 “叶记者，久等了久等了！”副厅长满脸堆笑，“您说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 “庆丰县确实很困难，修路也很紧迫。” “不过，省里的资金也很紧张，需要统筹安排……” 叶婉根本不给他打官腔的机会。 “我就问一句，省交通厅到底能不能给庆丰县配套资金？” “能给多少？” “什么时候能给？”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 副厅长的笑容僵在脸上，支支吾吾道：“这个……需要上会研究……” “研究？”叶婉冷笑，“西陵省的钱都已经到位了，你们还在研究？” “是不是要等路修好了，你们再研究出个高度重视的文件？” 这话，说得太狠了。 副厅长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叶记者，话不能这么说。”副厅长语气生硬，“省里的资金安排，有省里的程序和规矩。” “不是你说给就能给的。” 叶婉闻言，直接站了起来。 “好，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不过，我们的摄像机一直开着。” “刚才的对话，我们会如实记录。” “到时候节目播出，全国观众都会看到，西陵省拿出五百万真金白银支援庆丰县修路，而榆青省交通厅却以需要研究为由，一毛不拔。” “不知道观众们会怎么想？” “不知道省委省政府的领导看了，会怎么想？” 副厅长一听，冷汗都下来了。 这要是真播出去，他这顶乌纱帽恐怕就保不住了！ “叶记者，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副厅长赶紧拉住叶婉。 “您坐，您坐，咱们再商量商量。” 叶婉重新坐下，目光冷厉地看着副厅长。 “领导，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我只是来采访的。” “我不会影响你们厅里的任何决策。” “你们给，还是不给，给个准话。” 副厅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把庆丰县和林海骂了一百遍。 这个林海，从哪找来这么个厉害的女记者？ 简直是要人命啊！ “给，给，肯定给！”副厅长咬牙说道。 “不过，具体给多少，我需要向厅长汇报。” 叶婉点头：“可以，我等你。” “不过，我只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如果还没有结果，我就去财政厅采访。” “到时候，可就不止交通厅一家上镜头了。” 副厅长心里一哆嗦，赶紧起身：“我这就去汇报，这就去！” 四十分钟后，副厅长回来了。 “叶记者，我们厅里研究决定，给庆丰县配套两百万资金。”副厅长说道。 “两百万？”叶婉眉头一皱，“太少了。” “西陵省给了五百万，你们才给两百万？” “这说不过去吧？” 副厅长苦着脸：“叶记者，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额度了。” “省里的资金确实紧张……” 叶婉想了想，说道：“三百万。” “最少三百万。” “否则，我没法跟观众交代，也没法跟西陵省的领导交代。” 副厅长犹豫了一下，最后一咬牙：“行，三百万就三百万！” “不过，需要走程序，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叶婉直接打断：“程序你们走，但我要看到文件。” “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交通厅同意拨付三百万配套资金的正式文件。” “否则，明天我就去省委宣传部，问问他们，榆青省到底有没有诚意配合扶贫协作工作。” 副厅长彻底服了。 这个叶婉，简直就是他么的明抢啊！ 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留啊！ “好，好，我马上安排，马上安排！”副厅长连连点头。 当天下午五点，叶婉拿到了省交通厅同意拨付三百万配套资金的正式文件。 她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满意地离开。 第二天，叶婉又来到了省财政厅。 有了交通厅的前车之鉴，财政厅的领导一听叶婉来了，头都大了。 但躲是躲不掉的，只能硬着头皮接待。 叶婉如法炮制，又是一番激烈交锋。 最后，财政厅也被迫同意，给庆丰县配套两百万资金。 不过，财政厅的领导留了个心眼，要求这笔钱必须专款专用，只能用于道路修缮，而且要接受审计。 叶婉爽快答应。 反正林海本来就是要修路的，专款专用正好。 离开省财政厅，叶婉马不停蹄，又赶往秋元市。 在秋元市住了一晚，次日上午，叶婉就去了秋元市政府，直接找到了分管交通的副市长。 副市长早就听说了叶婉在省里的壮举，心里直打鼓。 果然，叶婉一开口，就是同样的套路。 “领导，西陵省给了五百万，省交通厅给了三百万，省财政厅给了两百万。” “现在，就差你们秋元市了。” “作为直接管辖庆丰县的上级政府，你们总不能一毛不拔吧？” 副市长心里直骂娘，但脸上还得陪着笑。 “叶记者，我们市里也很困难啊……” “困难？”叶婉冷笑，“再困难，能有庆丰县的老百姓困难？” “他们连路都没有，你们坐在办公室里喊困难？” 副市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在叶婉的步步紧逼下，秋元市政府被迫同意，给庆丰县配套一百五十万资金。 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而且，分管副市长心里清楚，省里都给了，市里要是不给，到时候省领导问起来，他也没法交代。 还不如现在给了，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离开秋元市政府，叶婉坐在车里，长长地出了口气。 三天时间，跑了三个地方，打了三场硬仗。 虽然累，但成果丰硕。 省交通厅三百万，省财政厅两百万，秋元市一百五十万。 加起来，六百五十万！ 再加上西陵省的五百万，现在修路资金已经有一千一百五十万了！ 距离三千万的总预算，还差一千八百五十万。 不过，这已经是个巨大的突破了。 叶婉拿出手机，给林海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婉婉，怎么样？”林海急切地问道。 叶婉笑了：“搞定了。” “省交通厅三百万，省财政厅两百万，秋元市一百五十万。” “一共六百五十万。” 林海闻言，顿时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真的？太好了！” “婉婉，你太厉害了！” 叶婉得意地笑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不过，这些钱都需要走程序，可能没那么快到账。” “但文件已经拿到了，板上钉钉的事。” 林海重重点头：“好，好，文件到手就行！” “婉婉，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叶婉哼了一声：“光嘴上谢啊？” 林海笑道：“那你想怎么谢？” 叶婉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诱惑：“等我回去，你要好好奖励我。” 林海心里一热，低声道：“放心，一定让你下不来床。” 叶婉咯咯一笑，娇滴滴道：“谁下不来床，还不一定呢。” 两人又暧昧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林海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走了好几圈。 六百五十万！ 加上西陵省的五百万，就是一千一百五十万！ 虽然还差一千八百五十万，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而且，有了省市的配套资金，后续再找其他渠道，也更有底气了。 不过，剩下这一千八百五十万，去哪搞啊？ 林海坐回椅子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第2309章 半路截胡 接下来几天，林海都在苦思冥想，能够从哪弄点钱。 这1800多万的资金缺口，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林海的心头，让他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太他么难了啊！ 林海自从转业后，就从来没这么发愁过。 不过越是如此，林海的决心也就越发的坚定。 哪怕再难，他也得把庆丰县的道路问题给解决了。 如果错够这一次，庆丰县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可就不好说了！ 这一日，林海正在处理文件，突然间电话响起。 林海看了一眼来显，顿时心头一跳。 艾景成！ 林海赶忙接了起来。 “你好，艾总！” 艾景成的声音很爽朗带着轻快：“林书记，你好啊。” “我们集团的考虑团，乘坐明天一早的飞机到青宁市。” “然后，从青宁市去你们庆丰县。” “届时，还请林书记多多关照啊！” 林海一听，真是喜出望外！ 艾景成公司的考察团，终于来了！ 林海激动说道：“艾总请放心，我们一定热情接待，给考察团成员宾至如归的感觉！ “哈哈，多谢林书记了，希望咱们能够促成这次合作！”艾景成笑着道。 两个人又寒暄了一番，艾景成将考察团负责人陈静的联系方式留给了林海，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林海却再也坐不住了！ 激动的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发展中草药种植产业，最重要的一步终于要成了！ 只要艾景成的考察团，定下来在庆丰县投资建厂，庆丰县脱贫致富的道路，就算是打通了！ 林海立即组织召开了常委会，通报了这件事情。 常委们听到这个消息，也全都喜出望外，高兴的不得了。 毕竟，境月集团大名鼎鼎，那可是财神爷啊！ 如果真能在庆丰县投资，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哪怕是张思强，这次都没有唱反调。 主动对招待境月集团的事情，做了详细的部署。 毕竟，境月集团这种上市公司，如果能落地庆丰县，对他这个县长来说，也是一大亮眼的政绩！ 他没有任何阻挠的理由！ 于是，庆丰县的领导班子，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散会后，各部门立刻行动起来，一股喜悦的氛围，开始在全县范围内弥漫。 林海坐在办公室，脑子里则是飞快的思考起来。 考察团过来，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怎么让考察团满意，愿意在庆丰县投资，才是最关键的。 在考察团到来之前，他必须得就具体的谈判事项，进行深度的思考，形成自己的思路。 毕竟，商场如战场。 林海必须得保证，既要把考察团留下来，促成这次投资，又要在谈判的过程中，争取利益最大化！ 这绝不是个简单的问题，而是一次艰难的博弈。 他必须得做好十足的准备！ 同时，一个大胆的念头，也从林海脑海中冒出来。 庆丰县修路的资金缺口，能不能从境月集团这里解决一部分？ 如果境月集团可以出一部分修路的钱，自己的压力就又能小一些了。 林海越想越觉得可行，全身一下子充满了力量。 当天晚上，足足让叶婉唱了半宿的歌！ 次日上午，林海亲自检查了各相关部门迎接考察团的准备工作，一直忙到中午才回到办公室休息。 可以说，庆丰县已经万事俱备，就等着考察团的到来了。 下午一上班，林海正准备给陈静打个电话。 突然间，杨民山急匆匆的跑进来汇报：“书记，考察团到了，不过……他们被青宁市给截住了。” 林海闻听，疑惑道：“截住了？什么意思？” “考察团从东江省飞过来，在青宁市机场落地。” “青宁市政府那边得到了消息，直接派车把人接走了，说是要尽地主之谊，先安排在市里考察座谈。” 什么！？ 林海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青宁市离庆丰县还远着呢，开车得七八个小时。 青宁市政府把考察团截在市里，安的什么心，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这他么的，是要截胡啊！ “他们什么时候能过来？”林海面色凝重道。 “青宁市那边说，至少要座谈两天，还要参观市里的几个工业园区。”杨民山小心翼翼道。 啪！ 林海气得直接一拍桌子，怒火冲天！ 他么的，这帮官僚！ 庆丰县穷得叮当响，没人管没人问。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投资商要来，却一个个就跟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全扑上来了！ 青宁市截完，秋元市肯定也得截！ 从青宁市到秋元市得四个小时，秋元市再到庆丰县还得三个小时。 这一路折腾下来，考察团还能剩多少精力看庆丰县？ 林海真是越想越气。 青宁省的领导，真是太不讲究了！ 林海拿出手机，想给陈静打个电话，可想了想又放下了。 就算打了电话，能说什么呢？ 让陈静别搭理青宁市的领导，直接来庆丰县？ 这显然不现实！ 人家青宁市是省城，要尽地主之谊，你能说什么？ 林海真是窝了一肚子火，却无可奈何！ 只能等了！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后，林海终于接到了消息。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考察团离开了青宁市，但又被秋元市给截住了。 秋元市热情接待了考察团，安排了两天的座谈和考察。 林海气得差点骂娘，牙都痒痒了。 青宁市和秋元市的领导，真是他么的脸都不要了！ 这吃相，还能不能再难看一点？ 这简直是他么的明抢啊！ 林海太清楚这些领导的想法了，他们就是想把艾景成的投资留在他们自己手里。 哪怕留不住全部，也要分一杯羹！ 绝不让庆丰县这个穷得掉渣的贫困县吃独食！ 可问题是，这考察团，是他么自己找来的啊！ 你青宁市和秋元市，凭什么！ 林海气过之后，也只剩下无奈。 他知道，这他么的就是现实啊！ 赤果果的现实！ 你就算气不过，又能把人家怎么样？ 狗日的啊！ 林海心中骂娘，又焦急等待了两天，考察团终于从秋元市出发，朝着庆丰县来了。 得到消息后，林海精神振奋。 他算了一下时间，从秋元市到庆丰县，三个小时车程。 他赶忙让县委办准备好接待，自己则提前站在县委大院门口，耐心的等待着。 下午三点，一辆考斯特和两辆轿车，出现在林海的视线中。 林海一见，顿时面露喜色！ 考察团，终于到了！ 第2310章 仓促考察 考察团的车子一停稳，林海立刻带着县委班子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陈静第一个走下来。 一身得体的职业装，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袋都有些发重。 “陈总监，一路辛苦了！”林海热情地伸出手。 陈静握住林海的手，勉强笑了笑：“林书记，让你们久等了。” “应该的，应该的。”林海笑道。 “各位先到会议室休息一下，喝口茶。” “不用了。”陈静直接摆手，开门见山道。 “林书记，时间紧，咱们直接开始吧。” “我们明天一早必须赶回青宁市，晚上的飞机。” 林海闻听，顿时心里一沉。 明天一早就要走？ 这样一来，满打满算就剩下半天加一晚上的时间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观光，而是投资啊。 是不是太仓促了？ “陈总监，既然来了，就多待一天吧。”林海满脸笑容，还想争取一下。 可是，陈静却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无奈道：“林书记，不是我们不想多待。” “主要是青宁市和秋元市的领导，把我们的行程排得太满了。” “明天不走，我们就赶不上飞机了。” 林海闻听，顿时语塞。 随后，心里都想骂娘了。 青宁市和秋元市的领导，真是太尼玛操蛋了啊！ 明明是自己请来的考察团，时间却全都耗费在了青宁市和秋元市。 什么东西啊！ 林海心里暗骂，脸上也只能保持笑容。 “好，那咱们就抓紧时间。” 林海将陈静等人，请到了县委会议室。 落座之后，林海注意到，陈静带来的团队，每个人都是无精打采，很疲惫的样子。 很显然，连续五天的座谈考察，这些人已经被折腾得够呛了。 林海赶忙让工作人员上茶，又给每个人拿来了热毛巾。 陈静擦了把脸，精神总算稍微好了一点。 “林书记，那咱们就直接开始吧。”陈静看向林海，说道。 “我们先看资料，然后再去实地看看。” “可以。”林海答应一声。 随后，赶忙让工作人员把李铭越团队的土壤报告和县里的产业规划，发给陈静团队的每一个人。 团队里的技术专家，强打着精神，把报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陈总，从技术层面看，庆丰县的土壤条件确实非常适合种植中草药。” “很多品种的品质，都是要优于传统产区的。” 林海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一喜，赶忙说道：“我们榆青省农大的李铭越教授，在勘测土壤环境后曾说过，我们这里的土地，种植中草药的潜力，是非常巨大的！” 陈静点了点头，看向林海道：“林书记，技术层面我们是认可的。” “不过，光有技术是不够的。” “我们投资，也是要考虑综合成本的。” 林海顿时凝重起来，知道重头戏马上要来了。 “陈总监说的是。” “那咱们去实地看看？”林海说道。 “好！”陈静等人立刻起身。 众人离开会议室，上了车后，一行人等直奔春山镇而去。 不过，县城到春山镇的路况实在是太差了。 这一路都是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很厉害。 陈静和她的团队本来就很疲惫，这下子更加难受了。 有个专家，路上甚至被颠的下车呕吐了好久。 接下来的路程，陈静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陈静忍不住道：“林书记，你们这路也太差了吧？” “这种情况，就算种植了中草药，也运不出去啊。” 林海闻听，只能苦笑道：“陈总监，这就是我们的现状啊。” “所以，我们才下大决心，一定要修路。” 陈静点了点头，皱着眉头不再多言。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到了春山镇。 下了车，陈静看着眼前绿油油的草药，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林书记，你们这里搞得不错啊。”陈静说道。 林海见陈静终于有了肯定的意见，顿时心头一喜，赶忙说道。 “陈总监，我们这只是刚刚开始。” “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在全县推广。” “我们再去看看规划中的产业园区？”看完春山镇，林海提议道。 “好！”陈静点头。 很快，一行人又到了离春山镇不远的一处空地。 “这块地，我们预留出来，就是给像境月集团这样的大企业准备的。” 陈静看完，眉头却皱了起来。 “位置倒不错，但是这基础设施太差了啊。” “水、电、路，都得从头建。” 林海笑道：“所以，才需要陈总监这样的有识之士来投资啊。” 陈静沉默，没有答话。 考察完，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一行人回到县委招待所，简单吃了晚饭。 饭后，陈静直接说道：“林书记，咱们抓紧时间，谈谈合作的事吧。” “好。”林海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会议室里，双方再次坐下。 陈静带来的团队，虽然疲惫，但也都打起了精神。 双方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林书记，咱们就开门见山吧。”陈静说道。 “庆丰县的土壤条件和产业规划，我们认可。” “但是，交通、基础设施、人才配套，这些方面，跟青宁市和秋元市相比，差距太大了。” “如果在这里投资，我们的综合成本会非常高。”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陈总监说得对，这些确实是我们的短板。” “不过，我们正在全力解决。” 林海让工作人员把已经到位的资金证明拿了出来。 “西陵省对口支援指挥部，已经拨付了五百万启动资金。” “另外，我们刚从省市两级，也要到了六百五十万配套资金。” “现在，修路资金已经有一千一百五十万了。” 陈静看了看资金证明，说道：“一千一百五十万，确实不少了。” “不过，据我了解，修路的总体预算，要三千万吧？” “剩下的缺口，怎么办？” 林海闻听，眉头一扬。 怪不得艾景成派这个陈静过来考察，这女人果然有点本事啊。 看来，来之前就把功课做足了。 “剩下的缺口，我们正在想办法。”林海说道。 “不过，我今天想跟陈总监谈的，是一个深度合作的方案。” 陈静不由来了兴趣，问道：“深度合作？怎么个深度法？” 林海深吸一口气，将自己那个大胆的想法，说了出来。 可是，陈静听完，顿时眉头竖起，脸色直接就变了！ 第2311章 唯一办法 林海看着陈静，突然道：“陈总监，我的想法是，你们投资建厂，我们提供土地和政策。” “同时，希望你们能配套投资一部分资金，用于修缮连接工厂与主干道、以及原材料产区的关键道路。” “说直接点，就是你们出钱，修你们自己要用到的路。” “最少五百万。” 林海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陈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短暂的错愕后，陈静直接就炸了！ “让我们出钱给你们修路？” “林书记，这就是你所谓的深度合作？” “呵呵，简直闻所未闻！” 陈静直接就怒了，这不是扯淡呢！ 庆丰县这边，包括张思强在内的县领导们，也全都惊呆了。 不是，这过分了吧？ 林书记这是没睡醒呢？ 哪有这么干的啊，人家投资商又不傻。 这不得把投资商吓跑啊！ 张思强赶忙向林海拼命的使眼色，想让林海把话收回去。 可林海却像没看见一样，目光平静地看着陈静。 “陈总监，您先别急，听我解释。”林海语气沉稳。 “解释什么？”陈静直接打断。 “林书记，我们是来投资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青宁市和秋元市，条件比你们好得多，政策也比你们优惠。” “他们都没提过这样的要求！” “再看看你们，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这里有什么？” “路不通，电不稳，水也不够！” “我们在这里投资，成本要比在青宁市和秋元市高出一大截！” “现在，您还要我们出钱修路？” “呵呵，这生意，我们没法做！” 张思强见陈静直接翻脸了，他顿时就急了。 他赶忙打圆场，说道：“陈总监，您别生气，林书记不是那个意思。” “修路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张县长！”林海突然开口，打断了张思强。 张思强一愣，看向林海。 林海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陈静身上。 “陈总监，我刚才说了，这条路，不是给我们庆丰县修的。” “是给你们境月集团修的。” 陈静眉头一皱，说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林海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陈总监，您刚才也看到了，从县城到春山镇，路有多差。” “如果在这里建厂，原材料怎么进来？产品怎么出去？” “物流成本会高到什么程度，您心里应该有数。” 陈静沉默，没有反驳。 林海继续说道：“这条路，是你们工厂的生命线。” “它修不好，你们的投资就永远有风险。” “它修好了，你们的物流成本才能降下来，生产效率才能提上去。” “这笔钱，不是支出，是投资。” “是为你们自己未来几十年的稳定发展，提前支付的保险费。” 陈静冷笑一声，说道：“林书记，您说得有道理。” “但问题是，这笔钱不该由我们来出啊。” “你要搞清楚，修路是政府的事，不是企业的事。” 林海摇头道：“陈总监，话不能这么说。” “在别的地方，修路确实是政府的事。” “但在庆丰县，这条路关系到你们的切身利益。” “如果我们政府有能力修，当然不会麻烦你们。” “可现实是，我们没钱。” 林海让工作人员把资金证明再次拿了出来。 “西陵省给了五百万，省市两级给了六百五十万。” “加起来一千一百五十万。” “可修路的总预算，要三千万。” “不瞒你说，陈总监，剩下的缺口，我们实在拿不出来了。” 陈静看着那些资金证明，眉头拧成了一团。 “林书记，您这是要把难题推给我们啊。” 林海苦笑道：“陈总监，我不是推难题，是找解决办法。” “庆丰县的情况，您也看到了。” “如果我们不修路，中草药产业就发展不起来。” “中草药产业发展不起来，你们在这里建厂，就没有意义。” “这是一个死循环。”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我们一起把路修好，实现共赢！” 陈静不吭声了。 但是脸色，却更加的难看了。 她有种被林海绑架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非常的不爽。 张思强急得直瞪眼，可这节骨眼，他也不敢乱插话了。 毕竟，林海已经把话说死了。 现在再让步，就前功尽弃了。 可如果不让步，投资可能就要黄了！ 真尼玛的，林海就是个神经病吧！ 张思强心里都骂娘了！ 过了足有一分钟，陈静才终于开口了。 “林书记，您的要求，我无法当场答复。” “我需要回公司，向艾董汇报。” “最终能不能成，还得艾董拍板。” “要不，就先这样吧！” 张思强一听，顿时绝望了。 陈静虽然没有直接否定，但任谁都听得出来，事情已经黄了。 所谓的回公司汇报，不过是给他们庆丰县的领导，留了个体面而已。 玛德，林海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啊！ 林海则是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等陈总监的好消息。” 谈判就这样结束了。 陈静带着团队，离开了会议室。 临走时，脸色很难看，连基本的客套都没有了。 显然，对庆丰县或者说对林海，很失望！ 送走考察团，张思强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向林海质问道：“林海，你疯了吧！” 张思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让境月集团出钱修路？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 “人家是来投资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你把人气跑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海坐在椅子上，平静地看着张思强。 “思强同志，你不要那么激动。” 张思强气急而笑：“我能不激动吗！” “这是多大的投资啊！关系到全县的发展啊！” “就因为你一句话，全毁了！”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这你就错了。” “我不是毁了投资，我是在争取投资。” “争取？”张思强嗤笑。 “你那是争取吗？你那是勒索！” “你当人家是傻子啊！” 林海叹了口气，眼神复杂道：“思强同志，你还是不懂啊。” “庆丰县的情况，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如果我们不修路，就算境月集团来了，也发展不起来。” “到时候，他们投的钱打了水漂，我们县里也得不到好处。” “那是两败俱伤。” 张思强根本听不进去，怒声道：“我不管什么两败俱伤！” “我只知道，现在投资要黄了！” “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全县的老百姓交代吧！” 林海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放心，如果投资真的黄了，责任我来承担。” 张思强气得冷笑：“你承担？你承担得起吗！” “这是关系到全县十二万老百姓的大事！” “你拿什么去承担！” 林海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跟张思强是说不通了张思强见状，气得摔门而去。 当天晚上，消息便传开了。 人们都知道了，林海让境月集团出钱修路，把投资商给吓跑了！ 全县上下，对林海唾口大骂。 一夜之间，林海就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叶婉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林海。 “林海，怎么回事？”叶婉急切地问道。 林海把谈判的经过说了一遍。 叶婉听完，眉头紧皱。 “你提的要求，确实有点过了啊。” 林海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修路的资金缺口太大了。” “如果不解决路的问题，他们的投资不可能落地。” “可路的问题，我们根本没办法自己解决。” “所以，我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叶婉闻听，点了点头。 这才理解了，林海为什么会提出如此极不合理的要求。 “可是，这样会让很多人误会你。” “现在，就有很多人在骂你了。” “说是你搅黄了投资，是庆丰县的罪人。”叶婉心疼道。 “无所谓！”林海摇了摇头。 “哪怕千夫所指，我也要为庆丰县，争取这唯一的脱贫机会。” 叶婉闻听，不由抱住了林海，真是既心疼又敬佩。 她知道，林海说的是对的。 可现实，往往比理想残酷得多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叶婉问道。 林海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青宁市和秋元市，都在跟我们抢，我们各方面毫无优势。” “想要成功，只能比他们抢得更快，更狠。” “我不能束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叶婉眼睛一亮，惊喜道：“你有办法了？” 林海重重呼出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第2312章 形势危急 次日上午，林海亲自送考察团离开了庆丰县。 林海本来还想找陈静再争取一下，但陈静从头到尾，都是职业化的应对。 林海便意识到，陈静已经对庆丰县，判了死刑了！ 送走考察团后，林海知道他不能再等了，也等不起！ 陈静回去汇报，肯定会把庆丰县与青宁市和秋元市作对比。 一旦艾景成先看到那两个地方的方案，庆丰县就彻底没戏了！ 必须抢在前面！ 林海拿起手机，打给了艾景成。 电话响了一会才通。 “哪位？”艾景成的声音，有些慵懒。 “艾董，是我，林海。”林海赶忙客气的说道。 “林书记？”艾景成有些意外，“这么早，有事吗？” 林海一愣，这才意识到，现在才早上6点。 陈静他们要赶飞机走的早，可艾景成恐怕还没起床啊！ 不过，林海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艾董，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林海说道。 “但我有急事，必须跟您说。” 艾景成沉默了片刻，说道：“嗯，你说。” 林海开门见山道：“艾董，陈总监昨天来我们县考察了。” “我知道。”艾景成说道。 “她昨晚上给我发了条短信，说已经考察完了。” “怎么，谈得不顺利？” 林海苦笑道：“何止是不顺利啊，陈总监可能生我气了。” “哦？为什么？”艾景成问道。 林海把谈判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重点说了自己要求境月集团配套投资修路的事。 艾景成听完，顿时不吭声。 过了足有十来秒，艾景成才无语道：“林书记，你这个要求，确实有点……有点强人所难了。” 林海点头：“艾董，我知道。” “但我没办法。” “庆丰县的情况，您也看到了。” “路不通，什么都干不成。” “我们政府已经尽力了，西陵省给了五百万，省市两级给了六百五十万。” “可修路的总预算要三千万，剩下的缺口，我们实在拿不出来了。” 艾景成叹了口气：“林书记，我理解你的难处。” “但企业有企业的规矩。” “投资建厂是一回事，出钱修路是另一回事。”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啊。” 林海心里一沉，知道艾景成这是委婉地拒绝了。 但他不能放弃。 “艾董，我知道企业有企业的规矩。”林海说道。 “但我昨天跟陈总监说的，也是实话。” “这条路，不是给我们庆丰县修的，是给你们境月集团修的。” “路是你们工厂的生命线。” “修不好，你们的投资就有风险。” “修好了，你们的物流成本才能降下来，生产效率才能提上去。” “这笔钱，不是支出，是投资。” 艾景成又沉默了。 足有十几秒钟，艾景成才缓缓说道：“林书记，你说得有道理。” “但问题是，这个道理，股东们不一定认。” “而且，青宁市和秋元市的条件，确实比你们好。” “等陈静回来汇报后，董事会肯定会对比的。” 林海心里一紧：“艾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很难。”艾景成说道。 “不过，你救过云舒，这份情我记着呢。” “这样吧，等陈静回来，我会认真听她的汇报。” “也会让她把你们庆丰县的特殊情况，跟董事会说清楚。”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但至少，我会给你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林海心里一喜。 虽然艾景成没有直接答应，但至少给了希望。 “艾董，谢谢您！”林海真诚地说道。 “不用谢我。”艾景成说道。 “要谢，就谢你自己吧。” “林书记，你是真心为老百姓做事的好官。” “你这样的人，我愿意帮。” “但我也得提醒你一句。” “光靠我这边，恐怕还不够。” “青宁市和秋元市，肯定会动用各种关系。” “你这边，得有心理准备。” 林海点头：“艾董，我明白。” “我会想办法的。” 挂了电话，林海长长地出了口气。 艾景成这边，算是暂时稳住了。 但就像艾景成所说，青宁市和秋元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一定会动用各种关系，向境月集团施压。 到时候，艾景成能不能顶住，还是个未知数。 林海正想着，张桂花敲门进来了。 “林书记，有进展了。”张桂花惊喜的说道。 林海眉头一扬，问道：“什么进展？” “您让我摸排的特殊户籍，已经有结果了。”张桂花说道。 “这个办法很有效，我们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被拐妇女的情况。” 林海顿时严肃起来：“有多少？” “初步统计，有十几个。”张桂花说道。 “这十几个人，分布在不同的乡镇。” “情况都很类似，都是外地来的，没有户口，很少出门。” 林海点了点头，心情有些沉重。 十几个。 这还只是初步统计。 实际数字，肯定会更多。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灾难啊！ “继续摸排。”林海说道。 “一定要绝对保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统一行动。” 张桂花重重点头：“我明白。” 张桂花刚走，杨民山又急匆匆进来了。 “书记，我刚刚打听到，青宁市和秋元市已经向境月集团发出正式的投资邀请函了。” “据说，条件非常优厚。” 林海脸色猛然一变。 青宁市和秋元市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消息可靠吗？”林海问道。 “绝对可靠。”杨民山说道。 林海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青宁市和秋元市的领导，别的本事没见到，抢劫的本事倒是挺厉害。 这是要把自己、把庆丰县往死里逼啊！ 正式的投资邀请函，条件优厚。 再加上他们的地理位置和基础设施优势。 境月集团会怎么选，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林海猛地站了起来，眼神变得异常坚决！ 只给艾景成打个电话，看来是扭转不了局面了。 艾景成那边，虽然给了自己希望，但力度还远远不够。 如果就这么等着，最终必然会是失败的结局。 自己现在，需要更强大的助力！ 一个强大到能够影响境月集团内部决策的有力援手！ 林海的脑海中，不由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来，自己得亲自往东江省走一趟了！ 第2313章 千里求援 林海重重呼出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他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随后果断拨通了丰召山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四声，就接通了。 “喂，谁啊？”丰召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威严。 “丰书记，我是林海。”林海赶忙说道。 “小林？”丰召山有些意外。 “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丰书记，我在庆丰县遇到大麻烦了，需要您救命。”林海开门见山道。 “我想飞东江，当面向您汇报。” 丰召山闻听，大吃了一惊。 他对林海的性格和为人，还是非常了解的。 林海这小伙子，有人品有能力有手腕，丰召山就没见林海怂过。 哪怕当初在云泽区，国企改革试点那么沉重的担子，林海也眼睛都不眨的挑了起来，并取得了瞩目的成果。 可现在，林海却找他救命？！ 这怎么能让丰召山不震惊？ 丰召山立刻意识到，林海这边一定是出大事了。 而且，已经超出了林海的掌控范围。 “我在会场，你等我两分钟！” 丰召山直接起身离开会议室，去了一旁的休息室。 关上门，丰召山凝重道：“小林，你说。” 林海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庆丰县的情况说了一遍。 丰召山听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我知道了。” “你到了东江省，直接到我家里。” “我让广春安排。” 林海心里一喜：“谢谢丰书记！” “少废话，过来再说！”丰召山说完，挂了电话。 林海长长地出了口气。 有丰书记这句话，他心里就有底了！ 林海赶忙又给叶婉打了个电话。 “婉婉，我要去一趟东江省。”林海说道。 叶婉一愣：“去东江省？干什么？” “找丰书记帮忙。”林海说道。 “青宁市和秋元市动作太快了，光靠我们，根本顶不住。” 叶婉沉默了片刻，说道：“我陪你去。” “不用。”林海摇头。 “你留在庆丰县，帮我盯着点。” “我怕我不在，张思强那边会有动作。” “你得帮我稳住局面。” 叶婉想了想，说道：“好，那你小心点。” “东江省那边，情况复杂，别太冲动。” 林海点头：“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海开始收拾东西。 他知道，这一趟东江之行，关系到庆丰县的生死存亡。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 次日上午，林海坐上了飞往东江省的飞机。 下午三点，飞机在东江省省会亚林市机场降落。 林海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张广春的电话。 “林书记，我是张广春。” “领导让我来接你。” 林海心里一暖：“谢谢张主任。” “跟我客气什么？”张广春笑着道，“我在出口等你。” 林海快步走出机场，果然看到了张广春。 两人也是老熟人了，寒暄了几句，便上了车。 “林书记，领导今天下午本来有个会，特意推了。”张广春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他让我直接带你去家里。” 林海的心里，顿时涌过一股暖流。 林海知道，丰召山是个对工作极其负责认真的人。 可现在，丰书记为了自己，竟然连会议都推了。 这份情，他深深记在了心里。 车子开进一个幽静的小区，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 “到了。”张广春说道，“领导在书房等你。” 林海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了别墅。 丰召山正坐在书房里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来了？”丰召山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林海坐下，看着丰召山。 快一年不见，丰召山还是老样子，精神矍铄，不怒自威。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丰召山直接问道。 林海从修路的资金缺口，到境月集团的投资，再到青宁市和秋元市的截胡，已经请境月集团修路惹考察团不悦的事情，向丰召山做了详细的汇报。 丰召山没听完，直接就拍了桌子了。 “他妈的！” “青宁市和秋元市那帮领导，别的本事没有，抢功摘桃子的本事倒是一流！” “竟敢欺负到你头上了！” “当我丰召山不存在吗？！” 林海心里一颤，眼圈瞬间就红了。 丰书记还是那个丰书记啊，霸道，护短，真性情！ “丰书记，我……”林海声音有些哽咽。 “你什么你！”丰召山打断他。 “这事你别管了。” “我马上给慕风打电话，让他叫上他那个小舅子艾景成，明天晚上到我这来吃饭！” “我倒要看看，在东江省的地面上，谁敢跟你抢人抢项目！” 丰召山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慕风。 “慕风同志，我是丰召山。” “明天晚上，到我家里吃个便饭。” “把你那个小舅子艾景成也叫上。” “对，就是为庆丰县的事。” “林海在我这儿呢。”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丰召山雷厉风行的举动，让林海感动的无以复加。 “书记，谢谢您！”林海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知道，有了丰召山帮忙，这事成功的概率就大多了。 丰召山看了林海一眼，眼神真是既心疼又气恼。 随后，指着林海就骂开了。 “你他么的，不是我说你！” “我让你跟着我来东江省，你偏不来，非要在西陵省受那个鸟气！” “一个市委常委都不给你解决，还把你发配到个穷山沟。” “你不憋屈，我他么都替你憋屈！” “你说你脑子怎么想的！” “你就是活该受人欺负！” 林海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虽然是挨骂，但心里却说不出的温暖。 他知道，丰书记不是怪他，而是真心的替他鸣不平，是在心疼他。 等丰召山骂累了，林海才说道：“丰书记，我……” “你别说话，我还没说完呢！”丰召山粗暴的把林海打断。 林海顿时又不敢吭声了。 “你小子滚过来，跟我干。” “我直接给你解决副厅，先到省里哪个厅局或者地市挂职锻炼去。” “三年之内，我肯定让你当市长！” “东江省十几个市，你随便挑！” “不比你在庆丰县那个破地方强一百倍？” 林海听完，内心如同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眼泪再也忍不住，直接流了下来。 副厅，三年市长，城市随便挑…… 这是怎样的知遇之恩啊？ 再想想自己在西陵省和榆青省的待遇，处处掣肘，履步为艰！ 这一对比，林海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可是，他能走吗？ 不能啊！ “丰书记，谢谢您！”林海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 “我林海这辈子，能遇到您这样的领导，值了！” “但是，庆丰县十二万老百姓还等着我，县里的路还没修通，那些被拐卖的妇女还没救出来……” “我，我不能当逃兵啊。” “等我把庆丰县的事情办完了，如果……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来投奔您！” 林海也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说到底，林海也才仅仅三十一岁啊！ 在这样的年纪，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委屈？ 可他没处说去，也不能说！ 他只能往肚子里咽啊！ 因为他是县委书记，是十二万贫苦老百姓的父母官。 哪怕遇到再大的挫折和阻力，他也得硬着头皮往前冲，为老百姓冲出一条希望！ 如果他退缩了，让老百姓怎么办？ 他只能让自己坚强，他连叫苦叫累的资格都没有啊！ 可当面对丰召山这位亦父亦友的老领导时，林海再也无法伪装，暴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丰召山看着林海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内心也是五味陈杂。 “你小子，还是那个驴脾气！”丰召山心疼的骂道。 随后，才叹了口气，说道：“行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庆丰县的事，你不用愁，我管到底了！” “明天家宴，我给你站台！” 林海重重点头：“谢谢丰书记！” 从丰召山家里出来，林海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丰召山的厚爱，让他发自内心的感激。 明天的家宴，也让他变得无比期待起来。 他知道，这是庆丰县唯一的希望。 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无论如何，他要全力以赴！ 第2314章 家宴定乾坤 第二天一整天，林海都待在招待所。 将庆丰县的产业规划、修路方案和资金缺口明细，反复看了好几遍。 虽然丰书记答应替自己站台，但打铁还需自身硬。 自己必须得把情况说得清清楚楚，不能有任何纰漏。 中午的时候，杨民山打来了电话。 “书记，县里这边有些风言风语。” “张县长到处说您临阵脱逃，把烂摊子扔给他了。” 林海顿时一皱眉，对张思强真是越发的反感。 “让他说去吧，不用理会。” 林海对张思强这种小人，现在没心思搭理。 下午的时候，林海又接到了张桂花的电话。 “林书记，关于被拐妇女的事，有重大发现。” “极可能，涉及到了有组织的犯罪，还有宗族势力的庇护。”张桂花的语气很凝重。 林海的脸色，猛地一变。 “确定吗？” 张桂花说道：“还不确定，但可能性极大。” “从摸排情况看，已经确认了至少十五名被拐妇女，分布在三个乡镇。” “这些妇女都被严格控制，很少出门，有的甚至被锁在家里。” “而且，当地有些家族势力很大，跟乡镇干部关系也很密切。” 林海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如果真如张桂花所说，那这件事就更棘手了。 “你们继续深入摸排，但一定要绝对保密。” “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林海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修路的事还没解决，打拐的事又浮出水面。 而且，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不过林海也知道，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打好今晚这场仗。 只要修路的事解决了，庆丰县的经济盘活了，他才有更多的资源和底气，去解决打拐的问题。 下午五点多，张广春开车来接林海。 “林书记，准备的怎样？”张广春笑着问道。 林海点头：“准备好了。” “那就好。”张广春说道。 “领导对今晚的家宴很重视，特意推掉了好几个安排。” 林海心里一暖，真诚道：“谢谢张主任。” “不用谢我。”张广春摇头道，“要谢就谢领导吧。” “咱们领导，对你是真上心啊。” “说实话，我都有点嫉妒啊！” 张广春半真半假开了个玩笑，将林海接到了丰召山的家中。 丰召山正在客厅里看新闻，见到林海进来，指了指沙发。 “坐。” 林海坐下，看着丰召山。 丰召山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灰色的毛衣，一条休闲裤，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长辈。 但林海知道，这位长辈的能量，足以改变一个庆丰县的命运。 “等会你不用紧张。”丰召山看着林海道。 “有什么困难，你就放开说，有什么想法，也都说出来。” “一切有我呢！” 林海内心感动，重重点头：“谢谢丰书记。” 六点半左右，门铃响了。 张广春去开门，慕风和艾景成走了进来。 “召山省长，打扰了。”慕风笑着说道。 “慕书记客气了。”丰召山笑着起身相迎。 艾景成也赶忙打招呼：“丰省长，您好。” “景成来了。”丰召山笑着点头。 林海也赶忙起身打招呼。 丰召山直接开门见山道：“今天没外人，咱们就不客套了。” “小林在庆丰县遇到点困难，需要大家帮帮忙。” “咱们边吃边聊。” 众人移步餐厅，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很简单的家常菜，四菜一汤，但分量很足。 丰召山举起酒杯：“来，先喝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丰召山看向林海。 “小林，你把情况跟大家说说。” 林海点头，开始汇报。 他把庆丰县的情况，修路的必要性，资金缺口，以及青宁市和秋元市的截胡，全都说了一遍。 最后，他说到了自己要求境月集团配套投资修路的事。 艾景成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林书记，咱们之前沟通过。” “您这个要求，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我们企业投资，要考虑综合成本。” “青宁市和秋元市的条件，确实比你们好。” “而且，他们也没提这样的要求啊。” 林海点头，说道：“艾董说得对。” “但庆丰县的情况特殊，路不通，什么都干不成。” “如果我们不修路，就算你们投资了，也发展不起来。” “到时候，你们的钱打了水漂，我们县里也得不到好处。” “那是两败俱伤。” 艾景成沉默了片刻，说道：“林书记，您说得有道理。” “但问题是，这个道理，股东们不一定认。” “而且，青宁市和秋元市那边，已经给我们发了正式的投资邀请函。” “条件非常优厚。” “我们董事会，肯定会对比的。” 林海心里一紧，见艾景成还是之前那套说辞，不由看向了丰召山。 丰召山放下筷子，缓缓说道：“景成，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 “企业有企业的难处，我明白。” “不过，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丰召山看向慕风：“慕书记，你来说。” 慕风点了点头，看向艾景成。 “景成，青宁市那边，昨天就有人找过我。” “一个副市长，通过关系想约我吃饭，谈的就是境月集团投资的事。” 艾景成眼睛一亮：“那慕书记的意思是？” 慕风笑了笑，直接说道：“我拒绝了。” “我说，今天晚上已经有重要的私人安排，没时间。” 艾景成愣了一下，随后内心苦笑。 原来，不止丰省长要为林海站台，自己姐夫也坚定的站林海这边啊。 丰召山接着说道：“景成，小林让企业单独出钱修路，确实不合常规。” “但庆丰县的困难，也是实实在在的。” “这样，咱们可以换个思路。” 丰召山看着艾景成，严肃说道：“由咱们东江省建投，以东西部协作基础设施投资的名义，参与庆丰县这条产业路的建设。” “省建投作为投资方，资金问题由他们来解决。” “这笔钱，算省建投的股权投资或者长期债权，将来从路桥收益或者县里的税收增长中，慢慢回收。” “你们境月集团，只需要跟庆丰县签订一个长期的原材料采购保障协议和优先运输协议。” “这样，你们不用直接出修路钱，但核心的物流保障问题解决了。” “而且，还能落个参与国家战略的好名声。” “省建投这边，我来协调。” “你觉得怎么样？” 艾景成听完，眼睛顿时亮了。 这个方案，简直太完美了！ 既解决了修路的资金问题，又不用企业直接出钱。 而且，还有省建投这样的国企参与，项目的可靠性和稳定性大大增加。 更重要的是，这是丰省长亲自协调的。 有了这层关系，以后在东江省，境月集团的发展会更加顺利。 “丰省长，这个方案太好了！”艾景成激动地说道。 “我完全同意！” “我回去立刻召开董事会，全力推进庆丰县的投资项目！” “并且积极配合省建投的工作！” 丰召山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小林，我会让省建投的人联系你，你们尽快对接。” “把修路的事落实了。” 林海真是激动万分，赶忙起身，鞠躬道谢：“谢谢丰书记！谢谢慕书记！谢谢艾董！” 这一刻，林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修路的事，成了！ 庆丰县的希望，要成真了！ 家宴结束后，慕风和艾景成先行离开。 丰召山把林海留了下来。 “小林，事情成了，但回去后要扎扎实实干。” “把路修好，把产业搞起来，别给我丢人。” 林海点头，无比认真道：“丰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从丰召山家里出来，林海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高层的力量，果然不一样啊。 一句话，一个方案，轻描淡写般，就解决了他绞尽脑汁也解决不了的难题。 这就是差距啊。 同时，也是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 林海正想着，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又是张桂花打来的。 “书记，被拐妇女的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张桂花无比凝重道。 “初步确认，至少有二十人，分布在四个乡镇。” “而且，有些妇女已经被囚禁了十几年，精神都有问题了。” 林海心里猛地一沉。 “你继续摸排，一定要小心。”林海说道。 “等我回去，再商量具体方案。” 挂了电话，林海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庆丰县的路要修，被拐的妇女也必须救。 哪怕难度再大，他也绝不妥协！ 次日上午，林海与丰召山告别，随后便坐上飞机，返回了榆青省！ 第2315章 重大发现 林海回到庆丰县，已经是晚上了。 不过，林海顾不得休息，立刻就召开了常委会。 人员到齐后，不等林海说话，张思强就阴阳怪气道：“呦，林书记回来了？” “这两天你躲出去是轻松了，我们这些人啊，可就惨了。” “老百姓都在骂，县领导不是东西，把投资搅黄了。” “你是不知道，我们出门，头都抬不起来了。” 常委们听到这话，都没有吭声，只是眼神复杂的看向林海。 显然，都对林海吓跑了境月集团的投资，又跑出去躲麻烦，感到非常的鄙夷和不满。 林海面色冷漠，直接当没听见，开门见山道：“今天开会，向大家通报一个消息。” “这两天，我去了一趟东江省，亲自找境月集团的艾景成董事长商谈投资的事情。” “幸不辱命，境月集团已经决定，在我们庆丰县投资建厂！” 林海的话音一落，常委们顿时目瞪口呆。 张思强脸上的笑容，更是瞬间凝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林海。 境月集团……决定投资了？ 这怎么可能！ 陈静不是气得直接走了吗？ 林海不是把人家得罪死了吗？ 怎么转眼间，投资就谈成了？ “林书记，这……这是真的？”组织部长兰瑞光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问道。 林海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艾景成董事长亲口承诺，回去就召开董事会，全力推进。” “而且，还有一个更大的好消息。” 林海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东江省建投集团，将以东西部协作的名义，参与我们庆丰县产业路的建设。” “修路的资金缺口，他们来解决一部分。” 轰！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彻底炸了。 常委们全都激动地站了起来，一个个满脸通红，眼睛直冒光。 东江省建投集团要解决县里的部分修路资金缺口？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太让人兴奋了！ 张思强则是彻底的傻眼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还在嘲讽林海，说林海把投资搅黄了。 结果转眼间，林海不仅把投资谈成了，还解决了一部分修路的资金缺口。 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林书记，您太厉害了！” “是啊，林书记一出马，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咱们庆丰县有希望了！” 常委们纷纷开口，对林海赞不绝口。 之前的不满和鄙夷，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敬佩和感激。 反而对张思强，感到了深深的鄙视。 人家林书记出去是办大事去了，到了张思强嘴里，却成了没担当躲麻烦。 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张思强坐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思强同志，还有什么问题吗？” 张思强张了张嘴，最终摇了摇头：“没……没问题。” “那就好。”林海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们要成立一个产业路建设与招商引资工作领导小组，我亲自牵头。” “各部门要全力配合，把这两件事，尽快落实。” “是！”常委们齐声应道。 这一刻，林海的权威，彻底树立起来了。 …… 次日上午，消息就传开了。 全县上下，精神大震。 人们这才知道，原来林书记不是出去躲麻烦，而是去东江省谈投资了。 而且，还谈成了！ 不仅谈成了投资，还把修路的资金缺口都解决了。 一时间，全县上下对林海的评价，瞬间逆转。 之前骂林海的人，现在全都改口了，一个个把林海夸上了天。 而那些传林书记是出去躲起来的人，则成了人人唾骂的阴险小人。 县里的干部们，更是对林海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思强则是彻底的哑火了。 他之前散布的那些言论，现在全都成了笑话。 没人再相信他，也没人再搭理他。 不知不觉，张思强被彻底的孤立了。 这一天，林海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突然接到了东江省建投集团打来的电话。 对方很客气，而且直接表示，将投资一千五百万，参与产业路的建设。 这笔钱，算建投集团的股权投资，将来从路桥收益中回收。 林海听完，简直惊喜的差点跳起来！ 按照他的预估，东江省建投那边，最多也就是投资500万到800万。 可没想到，人家一开口，就是1500万啊！ 不愧是经济大省啊，这他么，也太豪横了！ 当然，林海也很清楚，东江省建投之所以这么大方，那也是因为丰召山亲自打了招呼。 省建投的领导，这是做给丰召山看呢！ 林海的心中，对丰召山这位老领导，真是越发的感激了。 挂了电话，林海算了一下。 西陵省给了五百万，省市两级给了六百五十万，建投集团给了一千五百万，加起来两千六百五十万。 修路总预算三千万，只差三百五十万了。 再加上卖厂房的钱，大概能凑个一百万左右。 也就是说，最新的资金缺口，只剩两百五十万了。 林海真是倍感轻松，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座大山，终于被移开了。 林海正想着，张桂花敲门进来了。 “林书记，我有重要情况汇报。”张桂花脸色凝重。 林海立刻收敛心神，点了点头：“说吧。” 张桂花面色凝重道：“从摸底情况看，被拐妇女的数量还在增加。” “目前确认的，有二十八人，分布在五个乡镇。” “其中，有八个人已经被囚禁了十年以上，精神都存在问题。” “还有三个人，多次逃跑未遂，抓回来后被打得很惨。”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发现！” 林海目光猛地一凝：“你继续说。” 张桂花深吸一口气：“经过分析，我怀疑，咱们庆丰县可能隐藏着一个专门做拐卖妇女生意的犯罪团伙。” “他们不但将外地的妇女拐到咱们这里，还将本地的妇女，拐去外地卖掉！” 林海听完，脸色瞬间变了。 “你确定吗？”林海震惊问道。 张桂花重重点头：“林书记，基本可以确定！” “十三个协调员提供的统计信息中，咱们县失踪的妇女，都有一个共同点！” “她们从家中离开，去往的目的的，几乎都要经过河湾镇！” 林海的眼中，精芒爆闪！ “你是怀疑，这些妇女都是从河湾镇被拐走的？” “人贩子，就藏在河湾镇？！” 张桂花点头，说道：“是的，林书记！” 林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原本以为，仅仅是有些外地的妇女，被拐卖到了庆丰县。 但现在看，问题显然要严重得多。 庆丰县竟然有可能隐藏着一个专门做拐卖妇女生意的犯罪团伙！ 这样一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看来，之前的安排，到了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林海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第2316章 秘密任务 电话很快接通，梁文涛恭敬的声音响起。 “您好，书记！” “文涛，到我办公室。”林海说道。 梁文涛心头一跳，赶忙道：“是！” 挂了电话，梁文涛立刻动身，来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海微微一笑，指了指沙发：“坐吧。” “谢谢书记！”梁文涛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去公安局有段时间了，什么情况？”林海笑着问道。 梁文涛当然明白，林海让他去公安局的用意，更明白林海想要知道什么。 于是，他赶忙说道：“书记，我向您详细汇报一下。” “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了解，公安局的局长尹明杰，是张县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张县长非常忠诚，在局里说一不二。” “两个副局长，一个叫陆国柱，分管治安，是尹明杰的铁杆，也是张县长的人。” “另一个叫郭啸龙，分管刑侦，是前县委书记李茂峰提拔上来的，李茂峰调走后，他在局里也被边缘化了，但这个人业务能力很强，在刑侦口威信很高。” 林海点了点头：“政委呢？” 梁文涛说道：“政委叫牛延顺，是李茂峰之前的书记提拔的，资格很老，为人正直。” “但老书记调走后，他就被架空了，现在主要管管党建和内务，没什么实权，心气儿也不高了。” “不过，我接触下来，这个人本质不坏，就是看不到希望。” 林海闻听，若有所思。 “其他班子成员呢？”林海继续问道。 “政工室主任铁连工，是尹明杰的人，很会来事。” “纪委书记赵晓娥，女同志，原则性比较强，但比较谨慎，不太敢得罪人。” “指挥中心主任孟宇森，也是尹明杰提拔的，很听话。” 梁文涛说完，顿了顿，继续道：“书记，虽然我被边缘化了，分管交通，协助政委抓党建，都是虚活。” “但我借着这些机会，把局里和下面派出所的情况摸了一遍。” 林海眼睛一亮，问道：“哦？有什么发现吗？” 梁文涛说道：“书记，我发现了一批好苗子。” “都是业务能力很强，为人正派，踏实肯干的。” “就是因为没背景、不会巴结，一直在最苦最累的岗位熬着，有的干了十几年了还是普通民警，心里都憋着火呢。” “我私下接触了几个，感觉可以用。” 林海顿时来了兴趣：“你具体说说。” 梁文涛赶忙翻开本子，找到了相应的记录。 “治安大队有个中队长，叫王强，三十八岁，警校毕业，破过不少案子，但因为不喜欢钻营，一直提不上去。” “刑侦大队有个副大队长，叫李建军，四十二岁，是郭啸龙带出来的徒弟，破案高手，但因为站队问题，一直被尹明杰打压。” “春山镇派出所所长，叫赵志刚，四十五岁，在基层干了二十年，经验丰富，但因为不买尹明杰的账，一直被排挤。” “还有两个，一个是法制科的副科长，叫周明，三十三岁，法律专业出身，原则性强。” “另一个是指挥中心的民警，叫孙晓丽，女同志，二十八岁，心思细，记忆力超群。” 梁文涛一口气说了五个人，然后看向林海：“书记，这五个人，我都试探过，他们都愿意跟着干点实事。” 林海听完，不由赞赏的看了梁文涛一眼。 没想到，梁文涛部队军事干部出身，却粗中有细啊。 虽然被边缘化了，却没闲着，把该摸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文涛，干得不错。”林海赞许道。 梁文涛心里一暖：“书记，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海脸色突然凝重，说道：“文涛，河湾镇可能有个拐卖团伙的老巢。” “我准备，端掉这个窝点！” 梁文涛脸色一变，猛地起身。 “书记，请您指示！” 林海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现在，公安局内部情况复杂，我们没有可用之人。” “一旦走漏风声，极可能打草惊蛇。” “你刚才说的这五个人，正好是我需要的力量！”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尽快把他们秘密的组织起来，形成一个核心小组。” “要绝对忠诚，敢打硬仗。” 梁文涛立刻明白了林海的意图，这是要他组建一支藏在暗处的可靠力量啊。 他梁文涛顿感责任重大，立刻说道：“书记，我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梁文涛补充道，“光靠这五个人，力量还是太单薄了。” “政委牛延顺，我感觉本质不坏，我想尝试着把他争取过来。” “另外，副局长郭啸龙，也可以试试，他是李茂峰的人，现在被边缘化，心里肯定也有想法。” “如果能把牛延顺和郭啸龙拉过来，咱们在公安局内部就有班底了。” 林海立刻赞同：“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但注意方式，要绝对保密。” “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书记放心！”梁文涛重重点头。 从林海办公室出来，梁文涛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跟着林书记过来，至今寸功未立。 这次，他绝不能让书记失望！ …… 下午，林海又把县委副书记邱展锋请到了办公室。 “展锋书记，请坐。”林海很客气的请邱展锋坐下。 邱展锋坐下后，看着林海，心里有些复杂。 如果说，林海刚来的时候，邱展锋还存在着轻视之心。 认为林海不过是个挂职镀金的过客。 那么，近期林海的所作所为，却让邱展锋内心无比震撼。 林海先是在常委会上硬刚张思强，把人事调整方案彻底翻盘。 随后，锋芒乍现，快刀斩洪广贺于马下！ 接着又跑去东江省，把所有人都认为黄了的投资给谈成了，还解决了修路的资金缺口。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邱展锋对林海不得不刮目相看。 这位林书记别看年轻，却是个真敢干事、也能干成事的狠角色啊。 只是不知道，今天突然把他叫过来，是想干什么。 “林书记，找我有事？”邱展锋笑着问道。 林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亲自给邱展锋倒了杯茶。 “展锋书记，我来庆丰县时间不长，但有些事，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邱展锋不动声色，说道：“林书记指的是？” “拐卖妇女的事。”林海没有任何遮掩，直接开门见山。 邱展锋闻听，却是脸色一变，随后惊疑的看向林海。 第2317章 争取支持 “林书记，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邱展锋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很快恢复了平静。 林海看着邱展锋，眼神坦诚，语气却带着一丝沉重。 “展锋书记，不瞒你说，这件事我一直在关注。” “我上任第一天，就在大古镇遇到了一个被拐卖的女孩。” “当时我就意识到，这不是个案，而是我们庆丰县一个长期存在的社会毒瘤！” 邱展锋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林书记，您说得对，这确实是个毒瘤。” “几年前，我就提过要严厉打击，但当时李茂峰和张思强都反对。” “他们认为，一旦大规模清查，会引发村民的强烈抵抗，甚至可能酿成群体性事件。” “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林海点了点头：“展锋书记，你当时的立场，我查过会议记录，摘知道你是坚决支持的。” 邱展锋苦笑一声：“支持有什么用？我一个人，改变不了常委会的决定。” “而且，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复杂了。” “河湾镇那边，王家是大姓，在本地势力很大。” “他们跟乡镇干部关系密切，甚至可能跟县里某些领导也有勾连。” 林海眼神一凝：“展锋书记，你觉得县里哪些领导可能牵扯其中？” 邱展锋看了林海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林书记，这话我不能乱说。” “没有证据的事，说出来就是诬陷。” “但我可以告诉您，当年反对最激烈的，除了李茂峰和张思强，还有方文赫。” 林海心里一动。 县政法委书记方文赫？ 这人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在常委会上也很少表态。 没想到，当年在这件事上，态度却这么鲜明。 “方文赫当时是什么理由？”林海问道。 邱展锋说道：“方文赫说，打击拐卖妇女是应该的，但不能搞一刀切。” “他说，很多被拐卖的妇女，已经在当地生活多年，甚至生了孩子。” “如果强行解救，会破坏家庭稳定，引发社会矛盾。” “他建议，以教育为主，逐步引导，不能操之过急。” 林海听完，心里冷笑。 好一个以教育为主！ 那些被拐卖的妇女，被囚禁、被殴打、被当成生育工具。 到了方文赫嘴里，就成了破坏家庭稳定？ 这他么什么混蛋逻辑！ “展锋书记，您觉得方文赫的话，有道理吗？”林海看着邱展锋，问道。 邱展锋摇了摇头：“林书记，我不认同。” “被拐卖的妇女，首先是人，是受害者！” “我们不能因为她们生了孩子，就默认这种犯罪行为是合理的。” “这是对法律的亵渎，也是对良知的背叛！” 林海心里一暖。 邱展锋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这说明，邱展锋骨子里是个有正义感的人。 “展锋书记，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林海真诚地说道。 邱展锋摆了摆手：“林书记，您客气了。” “我老邱在庆丰县干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但良心还在。” “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您提起来了，我倒是想问问，您准备怎么做？” 林海看着邱展锋，认真说道：“展锋书记，我不跟您绕弯子。” “这件事，我肯定要管，而且要管到底！” “但就像您说的，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复杂，阻力会非常大。” “所以，我需要帮手，需要可靠的人。” 邱展锋瞬间明白了林海的意思。 林海这是要拉他入伙，一起干这件大事啊。 邱展锋的心里，快速权衡起来。 支持林海，意味着要跟张思强甚至更强大的势力对抗，风险很大。 但不支持林海，眼睁睁看着那些妇女受苦受难，他的良心又过不去。 而且，林海这个人，似乎值得赌一把。 年轻，有魄力，有能力，背景似乎也不简单。 跟着他干，说不定还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邱展锋的心中，很快有了决定。 “林书记，从您到了庆丰县后做的这些事能看得出来，您是真想干事的人，我心里很佩服。”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支持您。” “我手里有几个干部，都是受了排挤、但有血性、熟悉基层情况的。” “我可以把名单给您。” 林海心里一喜，真诚地说道：“谢谢展锋书记！” “您客气了。”邱展锋摆了摆手，“都是为人民服务。” 送走邱展锋，林海长长出了口气。 从邱展锋那里，获得了一份可靠的干部名单。 加上梁文涛正在组建的影子队伍，两股力量，已经初步成型。 但林海知道，这还不够。 他还需要纪委的力量。 而纪委书记郑友和，是个关键人物。 林海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友和同志，现在方便吗？” “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郑友和闻听，立刻说道：“林书记，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林海眼神深邃。 他知道，郑友和是个谨慎的人，不会轻易表态。 但今天，他必须把郑友和争取过来。 因为接下来的行动，离不开纪委这把利剑！ 十分钟后，郑友和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书记，您找我？”郑友和坐下后，问道。 林海同样给郑友和倒了杯茶。 随后，才认真说道：“友和同志，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谈一件很重要的事。” 郑友和心里一紧，赶忙道：“林书记，您说。” “拐卖妇女的事。”林海直接说道。 郑友和脸色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林海会突然跟他谈这个。 “林书记，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郑友和奇怪问道。 林海看着郑友和，眼神坦诚：“友和同志，我不跟你绕弯子。” “我上任第一天，就在大古镇遇到了一个被拐卖的女孩。” “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最近，我又了解了一些情况，发现这个问题比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郑友和的脸色逐渐变了，缓缓说道：“林书记，这件事……确实很严重。” “之前，邱展锋副书记就提过要严厉打击，但当时常委会没有通过。” 林海点了点头：“这件事我知道。” “友和同志，我想问问你，当时你是什么态度？” 郑友和看了林海一眼，说道：“林书记，我当时是支持邱副书记的。” “但您也知道，纪委的工作性质特殊，我不能在常委会上过于坚持。” “我只能私下里，跟邱副书记交流看法。” 林海心里有数了。 跟杨民山说的一样，郑友和果然也是支持打击的。 但因为纪委的性质，为了防止有人说他想借机整人，他没办法太强硬。 但至少说明，郑友和骨子里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既然如此，林海就有底了！ 于是，林海看着郑友和，语气凝重道：“友和同志，如果我要重新启动这件事，你觉得可行吗？” 重新启动？ 郑友和顿时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向林海。 第2318章 借势而为 “林书记，您要重新启动调查拐卖妇女的问题？”郑友和错愕问道。 “有这个想法！”林海点头。 郑友和欲言又止，随后道：“林书记，这种事比较情况复杂，很多村子都涉及。” “而且，村子里的人观念陈旧，宗族势力也是盘根错节。” “不是我畏难，如果没有公安的强力配合，单靠我们纪委，别说查案，连进去都难。” 郑友和说着，目光直视林海，试探道：“公安那边，能全力配合吗？” 林海看着郑友和，心里冷笑。 这郑友和果然谨慎得很，一上来就试探自己的底牌。 “友和同志，你的顾虑我明白。”林海语气平静。 “公安那边我会想办法。” “现在最关键的是，如果真要动，纪委这把剑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出鞘？” 林海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需要纪委现在就冲锋陷阵。” “我需要的是，如果未来掌握了确凿证据，涉及到干部违纪违法，纪委能立刻跟上，依法依纪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你能给我这个保证吗？” 郑友和听完，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林海不是要求纪委现在就介入，只是要一个事后执纪的承诺啊。 这样的话，压力就小太多了。 “林书记，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证据确凿，涉及干部违纪违法，我们纪委绝对不手软！” “这是我们的职责。”郑友和郑重表态。 “好！”林海点头。 “有友和同志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送走郑友和，林海坐在椅子上，眉头微皱。 郑友和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谨慎。 只给了个原则性承诺，连个可靠人员的名单都没提供。 这说明，郑友和还在观望。 或者说，他对这件事的成功率，持怀疑态度。 “看来，核心力量必须得绝对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啊。”林海心里暗道。 梁文涛那边，得抓紧了。 …… 下午，林海亲自给县财政局局长周国富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周国富问道：“林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周局长，榆青省和秋元市那650万的配套资金，到账了吗？”林海问道。 “林书记，还没到。” “我催了市财政局三次，他们每次都说在走流程，资金调度紧张，让再等等。” 林海眼神顿时一冷。 他最担心的就是文件下了，资金卡壳。 现在看，果然有人不想让他这么顺利啊。 “东江省建投的1500万呢？”林海又问道。 “东江那边效率很高，昨天就已经到账了。”周国富赶忙说道。 “另外，西陵省指挥部的500万也确认了，目前在走程序，钱应该很快能下来。” 林海心里快速盘算着。 总预算3000万，现在到账和确认的资金是东江省建投1500万和指挥部的500万，总共2000万。 加上榆青省和秋元市承诺的650万，总共2650万。 还差350万。 但这650万卡着，连2650万都凑不齐啊。 必须得想个办法了！ “我知道了。”林海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林海把叶婉搞舒服了之后，两个人相拥而卧。 不知不觉，就谈到了资金被卡的问题。 叶婉闻听，直接就怒了。 “这帮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文件都下了，钱却不给，这不是耍流氓吗？” 林海苦笑：“我早就料到了。” “之前要不是你逼得他们没办法，文件都不会下。” “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想给这笔钱！” “不行，我明天还找他们去！”叶婉气不过，说道。 林海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你去了。” 叶婉愣了一下，问道：“你有办法？” 林海沉默了片刻，说道：“光靠我们自己，人微言轻，他们有得是办法拖延。” “这事，得借势！” “借势？”叶婉愣了一下，随后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你拉来了这么大的投资，这已经不仅仅是榆青省自家的事了，更是西陵省帮扶工作的重大成果！” “咱们完全可以借西陵省的势，倒逼榆青省不得不给钱！” “聪明！”林海摸了叶婉一把，夸赞道。 叶婉顿时魅惑一笑，抓住林海道：“那当然！” “人家不但聪明，还能干呢！” 林海坏坏一笑，凑到耳边道：“真的啊？” “那我可就干了！” 说完，林海提枪上马！ 叶婉高亢的歌声，顿时美妙绕梁，经久不息。 次日上午，林海一到办公室，就给冯燕打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冯燕温和的声音传来：“小林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冯省长，我要向您报喜啊！”林海笑着说道。 “我们庆丰县的产业路项目，东江省建投给投资了1500万，目前资金已经到位了！” “哦？”冯燕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小林，这事干得漂亮啊！” “都是老领带您教导有方。”林海谦虚道，同时给冯燕送了个马屁。 “少来这套。”冯燕笑道。 “我可什么忙没帮，是你自己有本事。” “说吧，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林海顿了顿，说道：“冯省长，确实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项目资金目前还有个缺口，我想搞个东西部协作重点项目推进会，把声势造起来，争取更多支持。” “所以，我想正式邀请您过来指导。” 冯燕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遇到阻力了？”冯燕问道。 “榆青省和秋元市配套的650万资金，文件下了，钱没到。”冯燕对林海也是有提携之恩的，因此林海并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冯燕沉默了片刻，说道：“小林，你这是想让我去给你撑场面啊。” “冯省长，这个项目确实是东西部协作的亮点，如果能成，也是咱们西陵省工作的成绩。”林海说道。 “哈哈哈！”冯燕笑了起来，“行，这个场面我撑了！” “你小林在庆丰县干出成绩，也是给咱们西陵省长脸，这件事，我支持你！” 林海大喜：“谢谢冯省长！” “不用谢。”冯燕说道。 “这样，我以调研东西部协作项目进展的名义过去，名正言顺。” “你那边把邀请函发过来，正式一点。” “是！”林海赶忙答应。 挂了电话后，林海不由长吐一口气，心头的压力顿时一松。 冯燕答应过来，事情就好办了！ 他必须得让某些人知道，他林海也是有娘家人撑腰的！ 他就不信，榆青省和秋元市的领导，当着冯燕的面，还能有脸继续在资金上卡脖子！ 第2319章 打开局面 林海立即把杨民山，叫到了办公室。 “民山，你以县委的名义，向西陵省政府、榆青省政府，以及秋元市政府和指挥部，发送邀请函！” “邀请西陵省冯燕副省长、榆青省许建良副省长、秋元市袁胜斌市长以及指挥部臧天青指挥长和刘艳梅书记，一周后莅临我县，参加‘东西部协作·庆丰县产业路项目推进会’！” “规格要高，用词要正式！” “这件事，你马上落实！” 杨民山一听这阵容，顿时心头一震。 他赶忙应道：“是，书记，我马上去办！” 邀请函发出去的第三天，榆青省副省长许建良就看到了。 看着红头文件上“西陵省副省长冯燕同志将莅临指导”的字样，许建良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个林海，竟然把冯燕给搬来了！” 许建良心里一阵恼火。 省市两级拨给庆丰县的650万资金，本来就是不情不愿、被逼无奈下的承诺。 虽然为了应付叶婉，不得不下了文件。 但汇报给许建良后，许建良一直在卡着，准备让拨款文件成为一纸空文。 这样，既可以敲打林海，让林海知道在榆青省的地盘上，得按规矩来。 又可以阻挠林海，让林海办不成事。 可没想到，林海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搬出了西陵省的领导！ 冯燕如果亲自到场，这性质可就变了。 这将直接从榆青省内部事务，变成了东西部协作的政治任务。 他要是再卡着资金不给，那就是公开破坏两省协作了。 这个责任，他可担不起！ 许建良暗骂一声，对林海的手段齐出，真是恨的牙痒痒。 无奈之下，他只能通知相关省厅，在推进会前，把钱拨下去。 同时，也给秋元市市长袁胜斌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许建良带着郁闷道：“胜斌，庆丰县的配套资金，给拨了吧！” “冯燕亲自到场，咱们这边不能出岔子！” “否则造成影响，麻烦就大了。” “好的，许省长，我马上安排！”挂了电话，袁胜斌虽然很不爽，但也只能通知市财政局拨款。 …… 西陵省指挥部。 臧天青接到邀请函后，气得脸都黑了。 林海作为指挥部派下去的干部，搞这么大的活动，居然没提前跟他汇报！ 这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臧天青顿时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这林海在搞什么！” “他懂不懂程序，还受不受指挥部领导？” “简直无组织无纪律！” 臧天青阴沉着脸，直接就开始给林海扣大帽子。 刘艳梅倒是很高兴，说道：“指挥长，小林是以庆丰县委的名义邀请的，不是扶贫专班的名义。” “不经过指挥部，也无可厚非。” “但小林邀请咱们了啊，这是大好事啊！” “小林在庆丰县干出成绩，也是给咱们指挥部争了光！” “这次推进会，咱们指挥部全体班子成员都去，好好宣传一下！” 臧天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冯省长都答应去了，他还能说什么？ 只能跟着去呗。 …… 推进会前一天。 林海正在处理文件，周国富敲门进来，神色有些激动。 “林书记，好消息！” “省里和市里，都主动来电话了，预计拨付的资金，最迟今天下午就能到账！” 林海闻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借势逼宫，果然有效。 “知道了，你去忙吧。” 次日上午，推进会如期举行。 庆丰县委礼堂张灯结彩，气氛庄重热烈。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东西部协作·庆丰县产业路项目推进会”的红色横幅。 台下，西陵省电视台、榆青省电视台的摄像机早就架好了，记者们严阵以待。 上午九点整，领导们陆续入场。 走在最前面的是西陵省副省长冯燕。 冯燕面带微笑，步伐稳健，气场强大。 紧随其后的是榆青省副省长许建良，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却有些复杂。 秋元市市长袁胜斌跟在许建良身后，脸色略显僵硬。 西陵省指挥部指挥长臧天青、书记刘艳梅，以及东江省建投集团的副总经理等人，也依次入场。 林海带领庆丰县四套班子领导，在门口迎接，一一握手。 “冯省长，欢迎您！”林海握着冯燕的手，真诚地说道。 “小林，干得不错。”冯燕笑着道，“今天好好表现。” “是！”林海笑着点头。 轮到许建良时，林海同样热情：“许省长，感谢您百忙之中莅临指导！” “林海同志，客气了。”许建良笑着说道，“你们庆丰县搞出这么大动静，我们当然要来看看。” 两人握手时，许建良的手劲明显加重了几分。 林海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袁胜斌握手时，更是皮笑肉不笑：“林海同志，恭喜啊，资金都到位了吧？” “还得感谢袁市长的大力支持。”林海笑着说道。 袁胜斌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 会议正式开始。 按照议程，东江省建投副总首先发言，介绍了投资计划和信心，对庆丰县的投资环境表示满意。 接着，林海上台做主题汇报。 “……产业路项目总预算3000万，是东西部协作的标志性工程，对庆丰县脱贫攻坚、产业发展具有重大意义。” 林海语气铿锵，目光扫过台下领导。 “目前，东江省建投1500万股权投资已到位，西陵省500万扶持资金也已确认。” 说到这里，林海突然话锋一转，看向许建良和袁胜斌。 “在此，我更要衷心感谢榆青省省委省政府、秋元市市委市政府，对东西部协作工作的高度重视和鼎力支持！” “特别是许省长、袁市长，在项目配套资金上给予了我们极大的关心。” “650万配套资金已于昨天全额到位，为我们项目的顺利启动提供了坚实保障！” “这充分体现了榆青省、秋元市落实国家东西部协作战略的决心和效率！”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冯燕面带微笑，微微点头。 许建良和袁胜斌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僵硬！ 尼玛，这小子过分了吧！ 他们没想到，林海竟然当着众人和媒体的面，说省市两级的资金是昨天才到的。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众人，省市两级的支持，是他么形势所迫。 没有推进会，就根本不会拨款吗？ 这他么简直是打他们俩的脸啊！ 可偏偏，大庭广众下，他们被林海架在火上烤，还不得不硬着头皮，接受这份极具讽刺的表扬！ 当现场的掌声响起时，许建良和袁胜斌，也只能面带笑容，陪着一起鼓掌。 心里有多恶心，简直别提了。 太尼玛难堪了！ 而西陵省电视台、榆青省电视台的镜头，则是完整记录下了这“和谐”的一幕。 推进会结束后，领导们在庆丰县集体用餐。 不过，这种场面型的应酬，自然是毫无营养。 宴会结束后，领导们陆续离开。 冯燕临走前，鼓励林海道：“小林，今天表现很好。” “回去后，我会向徐书记和于省长，如实汇报！” “谢谢冯省长！”林海感激道。 冯燕看了一眼这位昔日的爱将，微微一笑，上车离开。 送走各方领导，林海顿时轻松不少。 他知道，今日之后，庆丰县脱贫致富的局面，算是彻底打开了！ 第2320章 风云骤起 次日上午，林海刚到办公室，张思强就来了。 “林书记，早啊！”张思强笑着打招呼。 “思强同志啊，有事吗？”林海淡淡问道。 昨天推进会结束，今天张思强就笑眯眯上门。 林海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 “林书记，昨天的推进会太成功了。” “不怕你笑话，我激动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啊。” “咱们庆丰县脱贫致富，终于看到希望了。” 张思强装出一副感慨的样子，说道。 “是啊。”林海淡淡应付一句。 张思强见林海连寒暄都懒得寒暄，干脆也不装了，直接开门见山。 “林书记，既然资金到位了，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招标的事情。” 林海心头冷笑。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张思强还真是没憋好屁。 县里一下子有了这么多资金，张思强明显是眼红了啊。 “招标的事不急，资金目前还有缺口。” “等资金全部到位再说。” “思强同志，要不你给想想办法，把缺口补上？” 张思强脸色一变，讪讪道：“林书记，我哪有那本事啊。” “那招标的事，就再等等吧。” “我上午有个会，就先走了。” 说完，张思强悻悻的离开。 一出林海办公室，张思强的脸色就变得阴沉无比。 自己跟他谈招标，他却让自己补缺口。 林海这小子，真尼玛操蛋！ 快中午的时候，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马学辉打来的。 林海接起电话：“学辉，什么事？” “书记，出事了！”马学辉的声音带着焦急。 “河湾镇那边，我们的协调员被打伤了！” 林海心里一紧，凝重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马学辉快速说道，“今天上午，我们的协调员去河湾镇继续摸底。” “在王家村被一群村民给围住了，带头的叫王老三，是村里的混子。” “对方二话不说，上来就打！” “咱们的协调员肋骨被打断了两根，头也被打破了，现在人在县医院！” 林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心中怒火燃烧！ “河湾镇派出所呢？他们不管？” “管了。”马学辉苦涩道。 “派出所去了俩人，把协调员送到医院，然后……就没然后了。” “王老三他们打完人就散了，派出所说找不到人，要慢慢调查。” “慢慢调查？”林海冷笑。 “人都打进医院了，还慢慢调查？” “书记，更麻烦的是……”马学辉语气严肃道。 “王老三他们放话了，说再敢去王家村问这问那，下次就直接埋了！” 林海一拳砸在桌子上。 ”无法无天！” 光天化日之下，暴力殴打公务人员，还敢公然威胁！ 这是根本没把政府放在眼里！ “我知道了，你安抚好协调员。” “这件事，我会处理！” 挂了电话后，林海立刻又拨通了梁文涛的电话。 “文涛，你马上来我办公室！”林海沉声道。 十分钟后，梁文涛匆匆赶到。 林海看着他，直接问道：“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牛政委那边，到底什么态度？” “书记，正想跟您汇报呢。”梁文涛赶忙说道。 “牛政委起初有些犹豫，下不了决心！” “昨天开完推进会，他突然找到我，说如果林书记看得起他，他这把老骨头，也还能再折腾折腾！” 林海闻听，点了点头。 看来，昨天的推进会，不仅仅是在脱贫致富上迈开了决定性的一步。 而且，也让县里很多观望的干部，看到了希望，认可了自己。 “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跟他见一面！”林海说道。 “河湾镇那边已经动手了，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如果我们退缩，他们只会更嚣张！” “我们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梁文涛点点头：“明白。” 梁文涛离开后，林海想了想，直接拨通了县公安局长尹明杰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林书记，有什么指示？”尹明杰的声音带着一丝疏离。 林海语气冰冷道：“尹局长，负责联络河湾镇的协调员张君，今天上午在河湾镇执行公务时，被以王老三为首的村民暴力殴打，现在重伤住院。” “这件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哦，这事啊……”尹明杰说道，“我听说了。” “河湾镇派出所已经出警了，正在调查。” “调查？”林海加重语气。 “尹局长，你要搞清楚，这是暴力妨害公务、故意伤害！” “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 “我现在要求你们县公安局，立即立案，成立专案组，依法严惩凶手！” “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我会盯着结果！” 尹明杰又沉默了几秒，才说道：“林书记，您别急。” “办案要讲证据，讲程序。” “河湾镇那边情况复杂，宗族势力盘根错节，调查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林海打断他。 “人都打进医院了，证据还不够？” “尹局长，我只问你一句。” “这个案子，县公安局能不能办？能不能依法办事？” “如果能办，我等着看结果。” “如果不能办……”林海语气陡然严厉。 “我会向上级反映，请市局甚至省厅介入！” 尹明杰顿时心头一跳。 林海这话说的，就有些严重了。 如果林海真这么办，那摆明了是告诉所有人，他这个公安局长不可靠，已经失去了县里的信任啊。 这样一来，对他的影响就大了。 尹明杰心中暗骂林海，却不得不说道：“林书记，您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依法办理。” “我这就安排刑警队介入，成立专案组。” “好！”林海说道。 “我希望三天内看到进展！” 说完，林海不等尹明杰开口，已经挂了电话。 他知道，尹明杰未必会按他说的去做，而且肯定会向张思强汇报。 以张思强的尿性，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但林海顾不得这些了。 如果协调员被打了，自己都没有态度，那还当个鸡毛的一把手？ 现在，命令已经下了！ 接下来，他倒要看看尹明杰会怎么做！ 如果尹明杰真查，那是最好不过。 要是不查或者敷衍了事，那正好给了自己一个动他的理由！ 他绝不会客气！ 下午，林海一上班就接到了梁文涛的电话。 “书记，我跟牛政委说了。” “今晚上，您有时间吗？” “可以，就安排今晚上！”林海果断说道。 “另外，河湾镇那边的事，局里有动静吗？” 梁文涛说道：“还没有，不过局里都听说了，很多人在议论这个事。” 林海说道：“你问问牛延顺，公安内部到底有没有能用的、干净的力量？” “如果现在不能动，什么时候能动？” “我要一个明确的时间表和方案！” “今晚上见面的时候，我要听他的答复！” “是！”梁文涛郑重应道。 挂了电话后，林海的脸色，一片阴沉！ 推进会成功的喜悦，早已被河湾镇的暴力事件冲得干干净净。 经济战线刚打开局面，另一条战线的枪声，就已经响了。 而且，对方一出手就是狠招。 竟然直接把人打进了医院！ 这是在示威，也是在警告啊。 很明显，协调员的摸底行为，已经引起了犯罪团伙的怀疑。 打拐的事情，看来已经迫在眉睫了！ 第2321章 暗夜密会 晚上八点，梁文涛开车，带着林海来到郊区的一处破旧仓库。 进来后，林海立刻看到一个五十多岁、身材敦实、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 正是县公安局政委，牛延顺。 “林书记！”牛延顺见到林海，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海点点头，伸出手：“牛政委，辛苦你了。” 牛延顺赶忙双手握住林海的手，说道：“林书记，我老牛不会拐弯抹角。” “推进会的时候，我在现场维护秩序。” “我看到了，您是个干实事、敢碰硬的好领导。” “我老牛服您！” 林海摆摆手：“客套话不说了。” “牛政委，河湾镇的事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同志还躺在医院里。” “尹明杰局长答应会查，但我信不过。” 林海盯着牛延顺的眼睛，无比严肃道：“我想知道，你们公安内部，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有没有能打硬仗、绝对干净的力量？” 牛延顺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 “林书记，不瞒您说，局里现在……水很深。” “尹局长是张县长的人，这您知道。” “他提拔的几个关键位置，治安副局长陆国柱、刑侦大队长张连勇、还有几个重要派出所的所长，都是他的人。” 林海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牛延顺顿了顿，说道：“尹明杰倒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下面有些人，是被人塞进来的。” “比如，指挥中心主任孟宇森。”牛延顺说道。 “这人业务能力很强，也很听话，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林海问道。 “说不上来。”牛延顺摇摇头。 “就是太听话了，对尹明杰言听计从，对谁都客客气气，但从来不跟任何人交心。” “而且，他那个位置太关键了。” “全局的通讯调度、指令流转，都要经过他。” 林海眼神一凝。 指挥中心？！ 林海当过公安局长，自然知道指挥中心的重要性。 牛延顺专门提出指挥中心主任有些不对劲，林海立刻就上心了。 “除了孟宇森，还有别人吗？”林海问道。 “有。”牛延顺说道。 “但剩下的，要么是混日子的，要么就是墙头草，都靠不住。” “那你能靠得住的，有多少？”林海直截了当问道。 牛延顺挺起胸膛，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林书记，我在公安系统干了三十年，虽然被尹明杰架空了，但也不是白混的！” “法制科科长陈永健，是我带出来的兵，原则性强，懂法律，关键时候能卡住案子不被人动手脚！” “看守所所长赵卫国，是我老战友，为人正派，他那个地方，关什么人、怎么关，他说了算！” “还有巡特警大队副大队长孙浩，那小子是个火爆脾气，但一身正气，早就看不惯局里的乌烟瘴气了！他手下有十几个退伍兵出身的骨干，都是好苗子！” 牛延顺一口气说完，看着林海。 “这三个人，加上他们各自带的绝对可靠的兄弟，大概能有二十来个。” “二十来个……”林海沉吟。 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 而且，法制科、看守所、巡特警，这几个位置，恰恰是关键环节。 “牛政委，河湾镇的情况，你了解多少？”林海又问道。 牛延顺脸色更加凝重：“林书记，河湾镇那地方，是个毒瘤！” “以王家宗族为核心，长期从事拐卖妇女的勾当，已经形成产业链了！” “镇上的领导，还有派出所所长，早就被他们买通了，成了保护伞！” “那个王老三，就是个打手，背后真正的主事人，是他堂哥王老大，在县里开矿，有钱有势。” “据说……跟县里某些领导，关系匪浅。” 牛延顺说到这里，停住了，看着林海。 林海明白他的意思。 “跟张县长有关？”林海问道。 “明面上没有证据。”牛延顺说道。 “但王老大的矿能开起来，能这么多年平安无事。” “要说上面没人，谁信呢？” 林海点点头。 牛延顺说的，和他判断的差不多。 “牛政委，如果我要动河湾镇，你觉得该怎么动？”林海问道。 牛延顺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立刻回答：“不能指望尹明杰的专案组！” “那肯定是糊弄事的！” “要想动河湾镇，必须动用非常规力量！” “我的建议是，由我秘密协调陈永健、赵卫国、孙浩他们，以应急演练或者市局指令为名，动用巡特警的可靠力量，进行多点同步突击！” “但前提是，县委必须给予我绝对的授权和背书！” “而且，要有一支完全独立于县局之外的行动指挥小组，负责协调和策应！” 牛延顺说完，看着林海，等待林海的决定。 林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说道：“牛政委，我相信你！” “从现在起，打击河湾镇犯罪团伙的秘密行动，由你全权负责秘密筹备和内部协调！” “梁文涛同志配合你，他正在组建一个小组，听你指挥！” “需要什么支持，直接向我汇报！” 牛延顺心头一震，随后瞬间激动起来。 他本以为，就算他投靠了林海，林海也不会太过重用他。 大概率是让他配合梁文涛行动。 毕竟，梁文涛才是林海的亲信，是跟着林海从西陵省一起过来的。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有点利用价值的外人而已。 可没想到，林海的决定大大出于他的意料。 这位林书记，竟然直接把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了自己负责。 反而让梁文涛配合自己！ 这是多么大的信任啊！ 牛延顺一下子热血沸腾！ “林书记，我……”牛延顺声音有些哽咽。 “别的话不用说了。”林海拍拍他的肩膀。 “县委只认结果，过程中遇到任何阻力，涉及到任何人，你都可以先行动后汇报。” “一切，我替你担着！” “是！”牛延顺激动答道！ 林海话锋一转，凝重强调道：“但我有三个要求，你必须做到！” “一个是要确保我们同志的安全，救出所有被拐妇女！” “第二个是必须将犯罪团伙及其保护伞，连根拔起，依法严惩！” “最关键的一点，行动一定要保密、迅速、有力，打他个措手不及！” 牛延顺挺直腰板，郑重敬礼。 “请林书记放心！” “我老牛和这几个老兄弟，就算拼了这身警服，也一定把这颗毒瘤给剜了！” “好！”林海点头。 “你尽快拿出详细方案，报给我。” “是！” …… 离开仓库，梁文涛开车送林海回县委。 路上，林海问道：“文涛，邱展锋书记推荐的人，你联系得怎么样了？” “联系了。”梁文涛说道。 “政法委调研室的副主任周斌，还有河湾镇邻近两个乡镇的党委书记，都是可靠的人。” “周斌已经答应，以调研的名义，带人去河湾镇外围摸摸情况，不会打草惊蛇。” 林海点点头：“好，让他们注意安全。” “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明白。”梁文涛恭敬答应。 林海不再说话，眼睛看着窗外，心中那股紧迫感却越来越强。 河湾镇的拳头已经砸过来了，他不得不尽快反击！ 而且，不出手则以。 一出手，必须一击致命！ 第2322章 定下计划 次日上午，林海刚到办公室，张思强就又来了。 “林书记，早啊！”张思强笑着打招呼，手里还拿着份文件。 “思强同志，有事？”林海淡淡问道。 “是这样。”张思强把文件放在桌上。 “关于那350万的资金缺口，我琢磨了一晚上，有个想法。” 林海心头一动。 张思强主动提资金缺口的事？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说。”林海不动声色。 “咱们县里不是有不少闲置资产吗？”张思强说道。 “像老农机厂、老印刷厂的厂房，还有几块边角地，一直荒在那里。” “不如把这些资产处置了，变现的资金用来填补缺口。” “资金早点凑齐，咱们也可以早点招标，进入实质性阶段啊！” 林海看着张思强，心里冷笑。 他就奇怪，张思强怎么突然工作这么积极主动了。 原来，是因为自己昨天以资金有缺口为由，暂缓了招标工作。 张思强这是着急了啊。 “思强同志这个建议不错。”林海点点头。 “不过，处置国有资产程序复杂，需要时间啊。” “时间不是问题！”张思强立刻说道。 “这件事我亲自来办，只要林书记同意，我保证一周内拿出处置方案！” 林海笑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张思强这么大包大揽，无非是想快点扫清招标障碍，好让他的人插手工程。 但眼下，这确实是解决资金缺口最可行的办法。 “好。”林海想了想，点头同意。 “那就由你牵头，尽快拿出处置方案。” “记住，一定要依法依规，公开透明。” “林书记放心！”张思强喜形于色，“我一定办好！” 张思强走后，林海立刻叫来了杨民山。 “民山，张县长要牵头处置闲置资产，你盯着点。”林海说道。 “尤其是程序上，坚决不能出问题。” “但进度一上，一定要快。” “另外，招标那边，你也提前准备。” “等资金缺口一解决，立刻启动招标程序。” “记住，招标文件必须请第三方专家审核，所有条款都要符合国家规定，绝不允许设置不合理门槛。” “明白！”杨民山郑重点头。 下午，林海让赵德顺，通知尹明杰到自己办公室。 尹明杰这个公安局长，实在让林海有些恼火了。 这一转眼，三天的时间就要过去了。 可是，尹明杰别说破案了，甚至连个电话汇报都没有。 真是一点都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啊！ 如果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尹明杰真把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当成软柿子了！ 林海等了快一个小时，尹明杰才到。 “林书记，您找我？”进来后，尹明杰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尹局长，三天时间到了。” “河湾镇那个案子，调查得怎么样了？”林海头也不抬，一边批示文件，一边冷冷问道。 尹明杰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林书记，我们正在全力调查。” “不过……这个案子确实有些复杂。” “复杂？”林海放下手中的笔。 “怎么个复杂法？” “王老三那些人，行踪不定，我们去了几次都没找到人。”尹明杰说道。 “而且，河湾镇那边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村民都不愿意配合调查，取证很困难。” 林海冷笑：“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子破不了了？” “不是破不了，是需要时间。”尹明杰赶忙说道。 “林书记，您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 “不用了。”林海打断他。 “尹局长，三天前我就说过，这个案子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既然你们公安局破不了，那我就只能向上级反映了。” 尹明杰脸色一变：“林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林海看着他。 “这个案子，我会向市局和省厅汇报，请求上级介入。” “同时，我也会向县委建议，对县公安局的办案能力进行重新评估。” 林海这话一出口，尹明杰的脸色直接就变了。 他本以为，使用拖延大法拖上一段时间，林海就没脾气了。 而且，张思强也是这么指示他的。 可没想到，林海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动不动的，就要掀桌子啊！ 尹明杰顿时有些招架不住，赶忙说道：“林书记，您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 “不用想了。”林海摆摆手。 “你回去吧，这个案子，你们不用管了。” 尹明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林海那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尹明杰悻悻地离开。 一出县委大楼，尹明杰立刻给张思强打了个电话。 “张县长，出事了！”尹明杰语气焦急。 “林书记要把河湾镇的案子捅到市局和省厅去！” 电话那头，张思强沉默了几秒。 “这个林海，真是闲的蛋疼！”张思强骂道。 “你先别急，我找人问问情况。” 挂了电话，张思强脸色阴沉，心中暗骂。 这林海，脑子有毛病吧！ 现在财政局的账户上，躺着近三千万资金啊。 你他么不抓紧时间，赶紧把钱花了，顺便捞上一笔。 却为了一个小干部挨打的事穷几把折腾。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真尼玛不知道怎么想的！ …… 与此同时，河湾镇外围。 周斌带着两个年轻人，以基层治理调研的名义，在河湾镇周边的几个村子转悠。 “周主任，这河湾镇气氛不太对啊。”一个年轻干事小声道。 周斌点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 几个进村的路口，都有人蹲着，眼神警惕地看着过往车辆和行人。 而且，他们走访的几个村民，提到王家时，都讳莫如深。 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干脆不说话。 这绝对不正常。 “先回去。”周斌说道。 他得把情况整理一下，向梁文涛汇报。 就在周斌等人离开不久，河湾镇王家村后山，几个废弃的砖窑里，传来阵阵压抑的哭声。 窑洞里，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妇女蜷缩在角落，眼神惊恐。 而在另一个窑洞，情况却完全不同。 几个青壮年男子，被铁链锁着脚踝，身上满是污垢和伤痕，眼神麻木。 …… 梁文涛是晚上接到的周斌的电话。 “梁局，情况不太妙。”周斌语气凝重。 “河湾镇警戒很严，我们进不去。” “但外围观察发现，他们最近车辆活动频繁。” “尤其是晚上，有卡车往后山方向运东西。” “另外……”周斌顿了顿。 “我们从一个村民那里听说，王家最近好像在清理库存，准备把一些货转移走。” 梁文涛心里一紧。 “消息可靠吗？” “村民不敢多说，但看他的表情，不像假的。”周斌说道。 “好，我知道了。”梁文涛挂了电话，立刻向林海汇报。 林海听完，脸色顿时一沉。 “他们想跑？” “很有可能。”梁文涛说道。 “周斌说，王家最近动作很大，像是在做最后的清理。” 林海沉思片刻，果断下达命令。 “通知牛政委，行动必须提前！” “让他赶紧拿行动方案，绝不能让他们把人转移走！” “是！”梁文涛立刻领命。 当天晚上，牛延顺便秘密来到县委。 “书记，这是行动方案。”牛延顺将一份方案，放在林海面前。 “如果提前行动，最快……明晚凌晨可以动手。” “明晚？”林海看着方案。 “来得及吗？” “来得及！”牛延顺咬牙道。 “陈永健、赵卫国、孙浩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 “但需要完全秘密调动，避开所有常规渠道，尤其是指挥中心。” 林海明白他的意思。 要避开那个看着不对劲的孟宇森。 “好，就定在明晚！”林海拍板。 “牛政委，这次行动由你全权指挥。” “梁文涛配合你，负责外围协调和情报支持。” “是！”牛延顺挺直腰板，“请书记放心！” “记住。”林海看着他。 “一定要确保安全，救出所有被拐群众。” “明白！”牛延顺敬礼离开。 林海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眼神看着漆黑的夜色，越发的坚定。 打拐行动，正式启动！ 第2323章 提前行动 次日上午，林海刚到办公室，赵德顺就敲门进来。 “书记，张桂花主任来了，说有急事汇报。” “让她进来。”林海放下手中的文件。 张桂花急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林书记，协调员们昨晚连夜又摸了一遍，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张桂花说着，将一份手写的名单放在桌上。 “这是目前统计出来的，全县十三个乡镇，重点村53个，疑似被拐妇女……221人。” 林海拿起名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地址，心头沉甸甸的。 221个活生生的人，221个破碎的家庭。 “河湾镇那边呢？”林海问道。 “河湾镇我们进不去，不过从张君被打前摸到的数据看，至少有三十人被控制在那里。”张桂花说道。 “而且……有村民说，最近王家好像在清货，准备往外送。” 林海点点头。 周斌的情报和张桂花的说法对上了。 “张主任，情况紧急。”林海看着张桂花，语气严肃。 “针对河湾镇的打击行动，最快明晚就会展开。” 张桂花眼睛一亮，激动道：“真的？” 林海点头，凝重道：“河湾镇一旦动手，消息传开，其他乡镇购买妇女的家庭必然会警觉，甚至把人藏起来或者转移。” “我们必须抢在这之前，掌握全局。” “林书记，您下命令吧！”张桂花挺直腰板。 “我要求你，带领所有协调员，在今天日落之前，完成对全县十三个乡镇的紧急摸排！”林海一字一句道。 “不需要精确到每户每人，但要摸清重点村、大致人数、主要控制家庭。” “把名单完善好，这是后续全县拯救行动的依据！” 张桂花深吸一口气：“林书记放心！” “我和同志们就算跑断腿，也保证在天黑前把能摸到的情况全报上来！” “注意安全，方式要灵活。”林海叮嘱道。 “需要任何支持，直接找梁文涛副局长。” “是！”张桂花离开后，林海立刻叫来赵德顺。 “德顺，以县委名义，起草一份《关于庆丰县河湾镇发生严重暴力妨害公务及故意伤害案件的情况报告》。” “重点陈述案件恶劣性质、受害人公职人员身份、县公安局初步调查不力的情况。” “报告完成后，立即报送秋元市公安局党委、榆青省公安厅党委，抄送西陵省指挥部、榆青省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 赵德顺赶忙拿出本子，快速记录着。 “书记，报告什么时候发？”等林海说完，赵德顺问道。 “今天下班前必须发出去！”林海斩钉截铁。 “是！”赵德顺答应一声，面色无比的凝重。 他心里很清楚，林书记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事关重大，决不能在自己这里卡了壳！ 中午，梁文涛悄悄来到林海办公室。 “书记，牛政委那边已经通知到位了。”梁文涛汇报道。 “陈永健、赵卫国、孙浩他们都接到了指令，今晚凌晨行动，晚上十点在城西老砖窑集合。” “怎么通知的？”林海问道。 “牛政委和我分头，骑自行车去的。”梁文涛说道。 “面对面交代，没留任何字据。” “要求所有人晚上手机都要关机，穿便服，骑自行车或者摩托车去集合点，绝对不用单位的车。” 林海点点头。 当时那个时代，没有天网，没有gps。 保密靠的就是最原始的方式，以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绝对的小心。 “指挥中心那边有什么动静吗？”林海问道。 梁文涛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孙浩说，今天上午，指挥中心的孟主任在局里碰到他，闲聊时问了一句晚上有没有安排，语气很平常。” “但孙浩觉得，孟主任好像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林海眼神一凝。 孟宇森开始试探了。 这个指挥中心主任，果然不简单。 “告诉牛政委，集合时间再提前一小时。”林海果断下令。 “另外，让周斌的人，远距离盯着河湾镇通往外界的几条土路。” “不用靠近，就看晚上有没有异常的车灯或动静。” “是！”梁文涛领命离开。 傍晚时分，张桂花再次来到了林海办公室。 她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材料，脸上满是尘土，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林书记，摸排完成了！”张桂花将材料放在桌上。 “全县十三个乡镇，重点村53个，疑似被拐妇女228人。这是我们能摸到的全部了。” 林海翻看着材料，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个重点村的情况，甚至有些还标注了可能的藏匿地点。 “辛苦了。”林海看着张桂花疲惫但坚定的脸，由衷说道。 “不辛苦。”张桂花摇摇头。 “林书记，我们等这一天，真的等太久了。” 林海点点头，将材料收好。 这时，梁文涛也匆匆赶来。 “书记，牛政委那边，人都通知到了，晚上九点老砖窑集合。”梁文涛顿了顿，警惕道。 “不过，孙浩留了个心眼，他下午把摩托车停在了公安局后院不显眼的地方。” “刚才去取车时，发现指挥中心的孟主任正好从后院路过，还特意看了看他那辆车。” 林海心头一紧。 又是孟宇森！ 看着，牛延顺这个老公安的直觉没有错。 这个孟宇森，十有八九有问题！ 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节骨眼，留意这些细节。 “告诉牛政委，按计划行动。”林海沉声道。 “另外，让周斌的人加倍警惕，王家很可能在今夜或明早有所动作。” “是！”梁文涛和张桂花起身离开。 林海坐下来，越想越觉得孟宇森可疑。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牛延顺的号码。 “牛政委，是我。”林海声音平静。 “行动不变，按计划进行。” “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怀疑行动已经引起某些人的警觉了。” 电话那头，牛延顺的声音，异常坚定。 “书记，我明白。” “请您放心，不管是谁，都挡不住我们！” “好，多加小心！”林海说完，挂了电话。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很快便到了晚上九点。 林海坐在办公室，看着墙上的钟表，眼神陡然变得异常凌厉！ 行动，终于要开始了！ 很快，一切将见分晓。 第2324章 雷霆突击 此时此刻，城西老砖窑。 以牛延顺、梁文涛为首的21名公安干警，全部到齐！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既凝重又兴奋。 “大家听好了，林书记信任我们，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 “等会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吗？！” “明白！”众人压着嗓子，低声吼道。 “好！今晚目标，河湾镇王家大院和后山那几个窑洞。” “任务是救人，救被拐的妇女。” “遇到抵抗，可以动手。” “但要记住，我们是警察不是土匪，不要下死手。” 众人纷纷点头。 “下面，我进行分工！” “孙浩带突击组，陈永健带控制组，赵卫国带救援组。” 牛延顺快速的进行部署。 “我居中指挥，梁局负责联络和外围。” “得手后，按张桂花主任给的名单核对，一个都不能少！” “明白！”众人答道。 “好，准备出……” “等等！”梁文涛突然打断，从怀里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 今晚上的行动，梁文涛是唯一一个带了手机的。 不过，他用的是私人号码，是用来与周斌联络的。 现在打来电话的，正是周斌。 梁文涛赶忙接了起来，随后脸色顿时大变。 “牛政委，出事了！”梁文涛挂断电话。 “周斌刚报告，河湾镇那边突然有七八辆摩托车和两辆农用三轮车，正往后山方向集中，看样子要提前跑！” 牛延顺脸色一变，低声骂道：“玛德，肯定走漏风声了！” 不过，事情紧急，牛延顺当机立断：“计划改变！” “孙浩，带着你的人，骑摩托车，抄近路直扑河湾镇通往后山那条土路，给我拦住他们！” “绝不能让人转移走！” “是！”孙浩二话不说，带着五个骨干骑上摩托车，快速的离开。 “其他人，按原计划，动作要快！”牛延顺看向梁文涛。 “梁局，你马上联系林书记。” “另外，以县局名义，命令河湾镇邻近乡镇的派出所，立刻出动，封锁河湾镇所有出口，只许进不许出！” “就说……有逃犯流窜！” “明白！”梁文涛立刻领命。 他刚要拨打电话，却被牛延顺拦住了。 “梁局，让指挥中心来通知！” 梁文涛愣了一下，随后瞬间就明白了。 牛延顺这是已经怀疑指挥中心的主任孟宇森！ 而这个命令，就是对孟宇森的试探！ 梁文涛心领神会，立即通过指挥中心，下达了命令。 随后，才给林海打了过去。 “书记，情况有变，王家提前转移了。” “牛政委怀疑消息泄露，不过已经分兵去拦截了。”梁文涛语速很快。 “另外，我已经命令邻近派出所封锁外围。” 林海眉头顿时一扬，沉声道，“告诉牛政委，动作要快，救人第一！” “是！”挂了电话，林海的脸色，说不出的凝重。 公安局内部，果然有内鬼！ 会是孟宇森吗？ …… 河湾镇，通往后山的土路上。 孙浩带着五个人，三辆摩托车，在颠簸的土路上风驰电掣。 很快，前面出现一串车灯，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苏浩立刻断定，那就是王家转移人的车队！ “加速！超过去，堵前面！”孙浩大吼。 摩托车轰鸣着冲上前，一个急刹，横在路中间。 对面车队猛地停下，七八辆摩托车、两辆农用三轮车，车上挤满了人。 “干什么的！”对面一个汉子，拎着铁棍跳下车。 “警察！都别动！”孙浩亮出证件，虽然穿的是便服，但气势十足。 “警察？”那汉子一愣，随即冷笑。 “哪个派出所的？” “河湾镇的事，轮得到你们管？” “少废话！车上的人，全部下车！”孙浩一挥手，身后五个骨干立刻上前。 对面人群骚动起来，几个打手模样的汉子围了上来。 “草泥马的，给脸不要脸是吧！”领头的男子，抡起铁棍就砸。 孙浩侧身躲过，一个擒拿扣住对方手腕，反手一拧，铁棍落地。 其他骨干见状，也立即动手。 几个人都是退伍兵出身，身手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打手放倒了。 “都老实点！双手抱头，蹲下！”孙浩厉喝。 人群一下子被镇住了，人们噤若寒蝉，都不敢动了。 孙浩走到农用三轮车后，掀开篷布。 车厢里挤着十几个妇女，手脚被捆，嘴里塞着布，眼神惊恐。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孙浩一边解绳子，一边数着人数。 “嗯？”突然间，孙浩发现车厢最里头角落，还蜷着五六个年轻男子。 这些男子，同样被捆着。 但身上的衣服更破烂，身上还有很多伤，脚上居然戴着铁镣。 孙浩有些发懵。 怎么还有男的？ 听过拐卖妇女儿童的，还没听过拐卖男人的呢。 这卖个谁啊？ 富婆吗？ 孙浩揪住一个打手，问道：“这些人怎么回事？” 那打手吓得哆嗦，说道：“他、他们是煤黑子，老大从外地弄来的。” “煤黑子？” “什么意思？” 孙浩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就是挖煤的奴隶，黑奴！” “准备送到王老大煤矿上的。” 奴隶？ 孙浩都傻了。 这他么什么年代了，还有奴隶？ 这王家，真尼玛是一点人事不干啊！ 孙浩立刻掏出对讲机：“政委，我这边已经搞定了。” “一共十二个妇女。” “不过，一起救下来的，还有六个年轻男子，带着铁镣。” “据说，是准备送到王老大矿上，当挖煤的黑奴！”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传来牛延顺的声音：“知道了，控制好现场，我这边马上完事。” …… 与此同时，河湾镇王家村，王老三家。 牛延顺带队潜入，动作迅猛。 陈永健带人控制前院，赵卫国带人直扑后山窑洞。 王家的主力打手，都去转移人口了，家人根本没什么人。 牛延顺等人，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就成功把留守的人制住了。 很快，警察们就找到了没来得及转移的妇女。 梁文涛更是在一个隐蔽的地窖里，发现了三个被铁链锁着，没来得及转移的煤黑子。 行动圆满成功，牛延顺长处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去。 “文涛，汇报吧！” 梁文涛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林海的电话。 林海静静坐在办公室，等待着消息。 电话一响，他立即接通。 “书记，河湾镇行动基本结束，解救被拐妇女31人，抓获王老三等团伙成员15人。”梁文涛声音急促。 “另外，我们发现了一批被囚禁的年轻男子。” “据交代，是王老三团伙以招工名义骗来，准备送到煤矿当矿奴的！” 林海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 “矿奴？” “对，脚戴铁镣，浑身是伤，跟奴隶没两样！”梁文涛语气愤慨。 “书记，王老大就是开煤矿的。” “这些矿奴，就是准备送到王老大那里的！” 林海脸色铁青，胸中简直怒火翻腾。 “王家的人，真他么不是东西！”林海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 他实在是太愤怒了！ 事情的恶劣程度，简直超出了林海的认知！ “王老三拐卖妇女，王老大抓人当矿奴！” “丧尽天良！” “这是丧尽天良！” 林海长这么大，都没有如此愤怒过！ “书记，现在怎么办？”梁文涛问道。 林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你告诉牛政委，河湾镇留必要人手善后，主力立刻集结，去王老大的煤矿！” “你们连夜突击，现在就出发！” 梁文涛刚要说话，牛延顺把电话接了过去。 “书记，我是牛延顺。” “我理解您的愤怒，但王老大的煤矿手续是合法的。” “我们现在只有这些打手的口供，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矿上有非法拘禁。” “万一突击进去找不到证据，王老大反咬一口……”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海斩钉截铁道。 “夜长梦多，王老大一旦得到风声，那些矿奴可能就被转移甚至灭口了！” “我们必须打他个措手不及！” “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执行命令！” 牛延顺深吸一口气，不禁热血沸腾！ “是！” …… 凌晨三点，王老大煤矿。 矿场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牛延顺、梁文涛带着十几个人，悄无声息地包围了矿场。 “行动！”牛延顺一挥手。 孙浩带人翻墙进去，打开大门。 队伍鱼贯而入，直扑矿工宿舍区。 在一个窗户被封死、大门紧锁的工棚里，很快就发现了二十多个被囚禁的矿奴。 空气中，弥漫着粪便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真他么是造孽啊！ 孙浩暗骂一声，朝着惊惧颤抖的矿奴们道：“不用怕，我们是警察！” “你们自由了！”孙浩说完，赶忙命人撬锁。 工棚里的人先是死寂，随后突然爆发出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听得人悲痛欲绝！ 与此同时，牛延顺带人冲进了王老大的住处。 王老大正搂着两个女人睡觉，被破门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床上。 “你们是什么人！” “放开我！”王老大挣扎着吼。 可惜，换来的是牛延顺冰冷的拳头！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在办公室坐了一夜的林海，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牛延顺和梁文涛，带着一身煤灰和疲惫走了进来。 “书记，幸不辱命！”牛延顺嗓子沙哑，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林海猛然起身，走到了牛延顺的面前。 随后，林海突然朝着牛延顺深鞠一躬。 “牛政委，谢谢你！” “林书记，不敢当啊！”牛延顺赶忙扶住林海，急急道。 同时，眼眶瞬间湿润。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股并肩战斗的战友情义，在心中结下了种子。 很快，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全县上下，顿时全都被这个震撼的消息，给彻底惊呆了！ 第2325章 风暴中心 人们起初还不敢相信。 毕竟，河湾镇王家，在全县也是数得着大门大户。 尤其是在县里开矿的王老大，更是大名鼎鼎。 不仅是全县最有钱的几个人之一，而且跟县里的很多领导，都非常的熟悉，经常在一起吃饭。 可以说，在整个庆丰县，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可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河湾镇王家，干的竟然是拐卖妇女的勾当！ 王老大更是丧尽天良，随意拘禁人，给他当矿奴！ 这他么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人们短暂的震惊之后，取而代之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对河湾镇王家，对王老大，唾口大骂！ 这些年来，全县哪个村子，没有丢失的妇女？ 不知道多少家庭，都因为亲人的丢失，以泪洗面，终日生活在痛苦之中。 至今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仍在背井离乡，风餐露宿，苦苦寻找着丢失的亲人。 可任谁都没想到，魔鬼居然就在身边！ 要不是这位新来的林书记，一举打掉王家这个犯罪团伙，人们根本不知道，亲人的失踪，就是拜万恶的王家所赐！ 真该千刀万剐啊！ 人们群情激愤的同时，县医院更是乱作一团。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往里送人，医生护士神色匆忙，跑进跑出。 有人看到，抬进去的人里，有衣衫褴褛的妇女，还有浑身是伤、瘦得脱形的年轻男子。 不用猜也知道，这些肯定就是被林书记救下来的失踪妇女和矿奴。 人们指指点点，心里真是又痛又恨。 王家这帮畜生，真的是太狠毒了。 这些被救的人，幸亏遇上了这位新来的林书记。 否则，这一辈子恐怕都要在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中度过了。 消息越传越广。 人们对王家痛骂的同时，对林海这位县委书记的赞美声，也随之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庆幸，这位林书记，是个敢碰硬、真办事的好官。 不然，这样的人间惨剧，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林海的名声，直接水涨船高。 而县委大院里，此时的气氛，却异常的诡异。 人们虽然也在偷偷议论着这个事，但表面上却个个严肃，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谁都知道，一场暴风雨，恐怕很快就要来临了。 林海坐在办公室，电话从早上六点多开始，就没停过。 先是张桂花打来电话汇报，县医院床位不够，医生护士也忙不过来。 那些矿奴伤势很重，有几个还在昏迷，急需转院或者增派医疗力量！ 林海闻听，果断下令，成立了临时安置救助指挥部。 卫生局长和民政局长，从被窝里被叫醒，紧急赶往县医院坐镇。 林海要求他们，不管需要什么资源，必须协调到位。 救人治伤，必须放在第一位！ 并放下狠话，如果做不到，自己辞职滚蛋！ 两个局长虽然有苦难言，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想尽办法去协调资源。 解决了县医院的问题，梁文涛又打电话汇报。 受害者的安置压力太大了。 妇联派过去的几个人，根本就看不过来。 而且，还有个值得警惕的事情。 河湾镇王家的那些家属，已经开始在县医院外面转悠了。 梁文涛担心，他们可能会闹事抢人。 林海闻听，立刻叫来了邱展锋。 要求邱展锋牵头，从政法委、县委办抽人，配合妇联和公安，二十四小时值守，确保受害者绝对安全！ 邱展锋根本没想到，林海前几天才找他说这个事，结果一夜之间就把事情给办了。 对于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邱展锋是彻底服气了。 不但服气，而且发自内心的敬佩！ 因为林海干了他早就想干，却不敢干的事情。 对于这样的领导，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邱展锋立刻领命，下去落实。 人家林书记，把这么大的事情都给办了。 如果他连看守个人都看不住，那这副书记也他么别干了！ 接下来，更是各种电话不断。 林海虽然一夜没睡，但却精神奕奕，不断应对着各种突发情况。 脑海中的神经，并没有因为成功救出人员，而有丝毫的松懈。 相反，却越绷越紧。 因为林海知道，行动虽然成功了，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果然，上午九点，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思强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林书记！”张思强一进门，就愤怒的开口了。 “我想问问，昨天晚上这么大的行动，为什么不上常委会讨论？” “为什么不通知县政府？” 林海抬起头，淡淡看他一眼：“思强同志，打击犯罪、解救被拐卖妇女和非法拘禁的公民，是党委政府的职责，不需要讨论。” “天职？”张思强气急而笑。 “王老大是县里挂了号的民营企业家，为县财政做出过巨大贡献！” “你现在说抓就抓，说封矿就封矿？” “手续呢？！” “证据呢？！” “外商和本地企业家的信心还要不要了？” “还有！”张思强逼近一步，冷冷盯着林海。 “你动用公安力量，绕过尹明杰局长，这符合组织程序吗？” “现在全县议论纷纷，人心惶惶，社会稳定还要不要了？” 面对张思强歇斯底里的质问，林海慢慢站起身。 目光平静，直视着张思强，冷冷道：“思强同志，王老大是不是企业家，要看他干了什么。” “他拘禁奴隶、残害人命，这是企业家吗？” “这是犯罪分子！” 啪！ 林海猛地一拍桌子，把张思强吓得一哆嗦。 林海脸色阴沉，目光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一字一顿道：“你要证据是吗？” “我告诉你，那54个活生生的人，就是证据！” 张思强顿时被噎住，嘴巴动了动，却无言以对。 “至于公安行动。” 林海顿了顿，语气冷漠道：“我是县委书记，对公安工作有领导责任。” “尹明杰同志三天破不了案，我调动可靠力量快速破案，有什么问题嘛？” “如果有，那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张思强顿时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林海见状，冷冷一笑，突然道：“张县长这么关心王老大，是觉得我们抓错了，还是有什么其他情况？” “你！”张思强气得手指发抖。 “好，好！林书记，我说不过你。” “咱们常委会上见！” 说完，张思强愤然转身，摔门而去。 林海坐回椅子上，不由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脸色却越发的严肃。 张思强来找茬，早就在林海的意料之中。 但林海并未放在心上。 在林海看来，张思强这样的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让林海感到棘手的，还是市里会持什么样的态度。 果然，十点左右，市委办公室的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的是市委秘书长许志峰。 许志峰的语气，非常严肃：“林海同志，你们庆丰县昨晚的动作，市委主要领导已经知道了。” “解救群众、打击犯罪，这是好事。” “但是，这么大的行动，你们是否严格履行了法律程序？” “尤其是对民营企业的查处，要经得起法律的检验啊。” “庆丰县情况复杂，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引发群体性事件，影响全县稳定大局。” “市委的意见是，案件可以依法办理。” “但涉及县里主要企业家的部分，一定要慎重。” “最好，能由市里相关部门介入，指导一下，确保案件办理既合法，又稳妥。” 林海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感谢市委领导的关心和指导。” “我们一定依法依规办理，并将案件进展及时向市委汇报。” “目前首要任务，是救治受害者，维护社会稳定，请市委放心。” 挂了电话，林海脸色凝重。 不出自己所料，市里的压力果然来了。 这时，梁文涛匆匆进来，并反手关上了门。 “书记，指挥中心那边有情况。”梁文涛语气严肃道。 “孟宇森今天没来上班，说是家里有急事。” “另外，技术科的人汇报，昨晚我们让指挥中心下达封锁命令后，孟宇森一个人在机房待了十来分钟。” “期间，内线电话响过一声，很快挂了。” 林海眼神一寒，心中冷笑。 “看来，这个孟宇森果然有问题！” “他不是家里有急事，应该是心里有鬼。” “昨晚那个电话，可能就是报信的电话。” “现在躲起来，他是在观望，也是在等他的上线指示。” 梁文涛点头：“我和牛政委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尹明杰刚才去找张思强了，在办公室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林海往椅背上一靠，有些疲惫道：“让他们跳吧。” “看他们能跳出什么花样来！” 正说着，赵德顺突然慌慌张张，敲门进来。 “书记，不好了！”赵德顺气喘吁吁。 “外边来了上百号人，把政府大门给堵了！” 林海闻听，猛地坐直，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第2326章 直面群访 爆发群体性事件，也在林海的意料之中。 林海虽然面色凝重，但心里一点都不慌。 毕竟，这一路走来，他经历过的群体性事件，实在是太多了。 林海早就有了一套自己的应对方法。 “文涛，立即通知牛政委，让他带几个可靠的人，赶紧过来！” “德顺，你马上去通知在家的所有县委常委，半小时后到小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另外，让办公室的人，把门口的情况录下来，尤其是那几个带头喊口号的，脸要拍清楚！” 林海条理清晰，果断下达命令。 梁文涛和赵德顺立刻领命，分头行动。 林海则是快步走到窗前，朝楼下望去。 只见政府大门口，黑压压一片，围了足有一百多号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打着白布横幅。 “非法执法，还我亲人！” “民营企业家无罪，立即放人！” “林海草菅人命，破坏庆丰经济！” 横幅上的红字，格外显眼。 人群情绪激动，喊着口号，正在拼命往大门里挤。 几个机关干部和保安在门口拼命拦着，眼看就要拦不住了。 林海目光锐利，居高临下，在人群中扫视。 很快，林海就看出来端倪。 牛延顺就在楼下，接到命令后，立刻来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书记。”牛延微微气喘，走到林海的身边。 林海点了点头：“牛政委，你来得正好。” “下面这些人，你认识吗？” 牛延顺凑到窗前，只看了几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认识几个。”牛延顺指着人群中冲在最前边，满脸横肉的男人。 “那个叫王老五，是王老大的堂弟。” “在河湾镇就是个地痞，欺行霸市，派出所挂过号。” 牛延顺又指向旁边几个：“那个穿蓝上衣的，是王老大矿上的一个工头，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也是个狠角色。” “还有边上那几个流里流气的，是县城街面上的混混，平时偷鸡摸狗的，没少进局子。” 林海心里有数了。 果然，是王家的人在带头。 “那几个呢？”林海突然指着人群外围，几个神色紧张、不断张望的中年男子问道。 这几个人，既不喊口号，也不往前挤。 但形迹却十分可疑。 牛延顺眯着眼看了看，摇摇头：“看着面生，没见过。” “不过看样子，像是望风的。” 林海心里冷笑。 牛延顺的判断，跟自己一般无二！ 有人带头闹事，还有人望风。 这哪是什么自发的群众上访？ 这他么分明是有人精心组织的反扑啊！ “走，下去看看！” 林海大步走出办公室。 梁文涛和牛延顺赶紧跟上。 “书记，太危险了！”梁文涛边走边急急道。 “危险？”林海头也不回。 “人家都打上门了，还能躲着不见？” “放心吧，我有分寸！” 三人刚走到楼梯口，正好碰上匆匆赶来的尹明杰。 尹明杰身后跟着两个副局长，都是一脸焦急。 见牛延顺和梁文涛跟在林海身边，尹明杰的眼神，顿时闪过一丝寒意。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神色，急急道：“林书记，门口聚集了那么多人，影响太坏了！” “要不要我们公安局出动，驱散他们？” 林海看了尹明杰一眼，语气严厉道：“驱散什么？” “赶紧去门口，给群众做解释工作去。” “记住，是解释，不是驱散。” 尹明杰顿时一滞，随后只能点头应答：“是，我这就去。” 说完，林海不再理会尹明杰，径直下楼。 尹明杰脸色难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楼下，人群的喊声已经震耳欲聋。 “放人！放人！” “林海滚出来！” “今天，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林海走到大门口，面色凝重的站到了台阶上。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林海！你凭什么抓人！” “王老大是好人，你们陷害他！” 林海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王老五身上。 “你！”林海突然提高声音，指向王老五。 “喊得最凶的那个，你出来！” 王老五被点名，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挤到前面。 “出来就出了，怕你啊！” 林海盯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王老大什么人？” 王老五挺起胸膛：“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王老五！王老大是我堂哥！” “好，王老五。”林海厉声道。 “你带这么多人来县委闹事，想干什么？” “你堂哥王老大，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王老五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马上又吼道：“你胡说八道！” “我堂哥是好人，是你陷害他！” “好人？”林海冷笑，朝旁边的牛延顺示意。 牛延顺立刻上前一步，拿出几张照片，高高举起。 照片上，是被解救的妇女惊恐的眼神，是矿奴们瘦骨嶙峋的身体和溃烂的脚踝，是工棚里污秽不堪的环境。 “乡亲们看看！”牛延顺声音洪亮，带着老公安特有的穿透力。 “这些就是我们从河湾镇、从王老大矿上救出来的人！” “你们谁家没有姐妹？” “谁愿意自己的亲人，像牲口一样被锁着、打着、卖着？” 人群顿时传来一阵吸气声。 人们震惊的看着那些照片，满脸惊骇。 片刻后，不少人的眼神开始躲闪，交头接耳起来。 林海见状，再次看向王老五。 “你说你是王老大的堂弟，那你告诉我，河湾镇后山那些窑洞是干什么用的？” “王老大矿上那个窗户被封死、大门紧锁的工棚，又是干什么用的？” 王老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林海厉声道。 “那是关押被拐妇女和矿奴的地方！” “里面关了五十多个人，像奴隶一样被锁着，每天挨打受骂，死了都没人知道！”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好人？！” 人群彻底安静了。 面对林海的质问，没有一个人敢回应。 几个带头闹事的，眼神开始慌乱，悄悄往后缩。 那些被蒙蔽和煽动来的群众，更是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尴尬和羞愧之色。 “乡亲们！”林海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可能是被蒙蔽了，有些人可能是受了指使。” “但我告诉你们，党委政府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的决心，绝不会变！” “谁犯了法，谁就要受到法律的严惩！” “至于王老大是不是好人。”林海看着人群，朗声道。 “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如果他是清白的，法律会还他清白。” “同样，如果他犯了罪，法律也绝不会放过他！” “现在，请大家散了吧。” “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 “如果再聚集闹事，干扰机关正常办公，那就是违法了。” 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开始松动了。 那几个带头的还想喊，可看到林海那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敢再闹。 很快，人群慢慢散了。 林海站在台阶上，看着散去的人群，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知道，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第2327章 权力干预 林海回到办公楼，立即去了常委会议室。 此时，常委们都已经到齐了。 张思强脸色铁青，见林海进来，头都没抬一下。 但眼神中的怒火，却几乎要喷出来。 常委们也是脸色凝重，没有一个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谁都知道，今天这会，怕是要炸。 “人都到齐了，开会吧。” 林海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 “刚才门口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 “有人组织群众围堵县委政府，性质非常恶劣。” “这件事，必须要查清楚！” 林海话音一落，张思强猛地抬起头。 “林书记，我倒想问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张思强语气生硬，带着质问。 “如果不是某些人独断专行，不按程序办事，会引发这么大的群体性事件吗？” “群体性事件啊，影响多恶劣！” “我建议，立即向市委做深刻检讨，并调整案件处理方式，平息民愤！” 张思强的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林海。 林海看了张思强一眼，淡淡道：“思强同志，打击犯罪、解救群众，是党委政府的职责。” “如果因为怕引发所谓群体性事件，就对犯罪行为视而不见，那才是最大的失职。” “你说得轻巧！”张思强气得脸色发红。 “你考虑没考虑，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林海冷冷看着他，说道：“惩治犯罪分子，怕什么后果！” “公安救出来的那54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就在县医院了。” “如果有谁不信，现在就可以去看看！” “我倒是奇怪了，这些人被犯罪分子拐卖囚禁，你不怕后果。” “现在人救出来了，犯罪分子抓了，你倒要考虑后果了。” “思强同志，你的思维，还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你！”张思强顿时被噎住，嘴巴动了动，却无法反驳。 这时，政法委书记方文赫，皱着眉头，突然开口了。 “思强县长的心情可以理解，毕竟稳定是大局嘛。” 方文赫语气温和，一副很公允的模样。 “当然，林书记打击犯罪的初衷也是好的。” “救了那么多人，功不可没。” 说到这里，方文赫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依法依规，讲究方式方法。” “王老大毕竟是县里有影响的民营企业家，案件处理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全县的营商环境和工人饭碗。” “我建议，还是要慎重，最好能请市里有关部门指导一下，确保案件办成铁案，经得起历史检验。” 方文赫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在场的谁都听得出来，方文赫这是想请市里介入啊。 而市里一旦介入，最终决定权就不在县委了。 以王老大的能量，极有可能会打通市里的关系，安全脱身。 方文赫，这明显是在帮王老大啊！ 林海的目光一眯，深深看了方文赫一眼。 方文赫则是一脸的真诚，朝着林海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看那样子，就仿佛是真心实意，在替县委县政府着想。 “文赫同志说得对。”林海沉默片刻，顺势接过话头。 “这个案子，必须要依法依规。” “既然大家担心程序和法律问题，我提议，由县纪委和政法委牵头，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 “对昨晚行动的全过程，进行监督审查。” “同时，也对王老大案件的审理进行监督。” “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合法合规，不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林海说完，朝着方文赫道：“文赫同志，你觉得呢？” 方文赫顿时眼皮一跳。 林海这是跟他玩了一招以退为进啊。 他拿程序说事，林海就把程序直接摆到明面上。 而且，还让他来牵头。 这既算是对他的回应，也算是将了他一军啊。 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果然不是好惹的。 但很快，方文赫就恢复了平静，点头道：“这个提议好，我赞成。” 张思强还想说什么，但见方文赫都赞成了。 他一时间也找不出其他借口，只能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会议不欢而散。 林海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叶婉突然来了。 “你怎么来了？”林海问道。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又是拐卖妇女，又是矿奴的，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 “我决定，要报道出去！” “将他们的罪恶，昭告天下！”叶婉恨恨说道。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摇头道：“这恐怕不行。” 叶婉眉头一皱：“为什么？” “你这样一来，让榆青省的脸往哪搁啊？”林海叹了口气，说道。 叶婉当然明白林海的意思，但她气不过道：“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哪还有脸？” “这件事，如果由你报道出去，那就是政治事件了。” “榆青省和西陵省，恐怕得直接从互助关系，变成敌对。”林海说道。 “难道，就这么便宜他们？”叶婉有些不甘心。 林海想了想，说道：“当然不能便宜他们。” “虽然报道不成，但我们可以用这件事来做文章。” 说完，林海看着叶婉道：“婉婉，我是这么想的。” 林海将自己的计划，向叶婉说了一遍。 叶婉闻听，立刻点头，说道：“行，这件事交给我了！” 接下来几天，林海的电话一直不停。 各种说情电话，纷至沓来。 而林海的态度，则只有一个。 一切，由法律说话！ 可是，在第三天的时候，情况陡变。 梁文涛和牛延顺，突然一起前来，汇报了一个重要情况。 “书记，王老大案件的审讯卡住了。”梁文涛面色凝重道。 “他把矿奴的事，全推给了手下的矿长和打手，说自己不知情，顶多就是管理不善。” “拐卖妇女的事，更是一问三不知，全推给王老三。” 牛延顺补充道：“检-察院那边的初步意见，直接证明王老大指使的证据不足。” “可能会按非法拘禁从犯，或者管理不善来定性。” “刑期会很轻，甚至可能是缓刑。” 林海听完，顿时沉默不语。 脸色，却变得无比难看。 “还有更糟的。”梁文涛继续道。 “王老大的律师，今天递交了取保候审申请。” “理由是，王老大有严重胃病，符合条件。” “据小道消息，市政法委有人给打招呼了。” 林海深吸一口气，冷冷道：“谁打的招呼？” 梁文涛摇头：“不清楚，但消息是从检-察院传出来的，应该不假。” 林海靠在椅子上，眼中的怒火，不断往外冒。 他知道，市里这就是在捂盖子，是权力的干预。 看来，王老大背后的人，开始发力了。 而且，力度不小。 “书记，现在怎么办？”牛延顺试探问道。 林海舒缓了一下情绪，目光坚定道：“依法办事。” “如果证据确实不足，那也没办法。” “但该查的，一定要查到底！” 梁文涛和牛延顺对视一眼，都从林海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凌厉的寒芒。 他们立刻领悟，林书记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是！”两个人领命离开。 林海则是拿起电话，打给了叶婉。 电话一通，林海愤怒的声音响起。 “婉婉，事情跟我想的一样！” “你，可以行动了！” 第2328章 背景碾压 林海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叶婉便驱车直奔秋元市。 不过，她没有去市委宣传部，也没有去市政法委，而是直接来到了市委书记张广汇的办公室。 张广汇见记者上门，顿时一阵头疼。 记者，号称无冕之王，本来就不好惹。 何况，叶婉还是那种有官方身份的人，用领导职务根本压不住人家。 万一怠慢了，人家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他在全国观众面前丢人，直接影响政治前途。 所以，张广汇哪怕心中烦得要死，但也只能赶忙推掉一个会，专门接见叶婉。 “叶台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见面后，张广汇表现的非常热情。 “张书记客气了。”叶婉淡淡一笑，礼貌回应。 一番寒暄后，两人落座。 叶婉直接开门见山。 “张书记，庆丰县河湾镇发生拐卖妇女、煤矿非法拘禁矿奴的重大案件，您知道了吧？” 张广汇闻听，顿时心头一跳。 他刚才就猜到，叶婉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然，是奔着这个事来的！ 林海和张思强，这俩蠢货干的好事啊！ 张广汇心中暗骂，表面却沉痛道：“是，我已经听说了。” “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 “我作为市委书记，在我的治下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深表自责啊。” “不过叶记者放心，我已经指示市政法委，密切关注这件事。” “一定要让首恶伏法，给受害的群众一个交代！” 叶婉懒得理会张广汇的表演，直接道：“张书记，我今天过来，是跟您打个招呼。” “作为记者，我有责任将真相报道出去，让全社会警醒。” 张广汇闻听，脸色顿时大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叶婉竟然要报道这件事！ 这他么能报吗？ 如果叶婉把这件事，通过西陵省电视台报道出去，那榆青省的脸，就丢到全国观众面前了。 到时候，榆青省的领导，不得气疯了？ 他这个市委书记，首当其冲就得挨收拾啊。 恐怕免职都是好的，极有可能会被立案调查，直接完犊子。 张广汇脸上的笑容，顿时不淡定了。 “叶台长的职业精神，我很佩服。” “不过，这个案子，发生在秋元市，发生在榆青省。” “一旦由你们西陵省的省台深度报道出去，影响的可不只是庆丰县，而是整个榆青省的脸面啊。” 叶婉看着张广汇，平静道：“张书记，脸面不是靠捂盖子捂出来的。” “是靠公正执法、铲除罪恶赢来的。” “现在盖子底下，是五十多个受害者的血泪，是犯罪分子的嚣张。” “捂着，只会让脓疮越烂越大。” 张广汇赶忙道：“叶台长，话不能这么说啊。” “案件正在依法审理，我们要相信法律嘛。” “你这一报道，舆论发酵，会影响司法公正，也会影响两省关系的。” “西陵省和榆青省是兄弟省份，互助合作很多年了。” “你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两省之间产生隔阂吧？” “叶记者的职业素养令人尊敬，但不能凌驾于大局之上啊！” 叶婉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张书记，您这话，是在威胁我吗？” “不敢不敢。”张广汇笑着道。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叶台长啊，你还年轻，以后前途无量。” “可不能为了一个案子，把自己的前途毁了啊。” “那就真的太不值了。” “我劝你，还是要慎重考虑啊。” 张广汇说完，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起来。 甚至，看向叶婉的目光，还带上来一丝轻蔑与不屑。 毕竟，能当上市委书记的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张广汇短暂的惊慌之后，此刻已经完全的镇定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已经快速做出了判断。 这件事，可不是叶婉想报道，就能报道的。 毕竟，一旦报道出去，那等于西陵省当着全国观众，扇了榆青省一个大嘴巴子啊。 事情直接就会上升为政治事件！ 叶婉真的敢吗？ 如果她真敢报道，那她的前途也就完了。 张广汇不信，叶婉敢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去开玩笑。 何况，就算叶婉真敢，西陵省委宣传部也不会让节目播出的。 这点政治觉悟，省级宣传部不可能没有。 所以，张广汇瞬间淡定下来。 看着叶婉，如同看着一个笑话。 这年轻人，竟然还跑自己面前来耀武扬威？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叶婉却不为所动，淡淡道：“张书记，您可能不太了解我。” “我当记者，不是为了前途，而是为了良知。” “这个案子，我报定了。” 张广汇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语气也带出了明显的不悦，没有了之前的客气。 “叶婉同志，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 “你以为省台是你家开的？” “报道发不发，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你们西陵省也要讲政治，不可能让你这么胡来的！” 叶婉微微一笑，点头道：“您说得对，省台不是我家开的，西陵省也要讲政治。” “但是，”叶婉的嘴角，突然露出一抹嘲弄。 “我爸是叶清河。” “西陵省不让报，京城可以报啊。” “影响力直接覆盖全国，那不是更好？” “张书记不会认为，京城电视台，我也报不出来吧？” “什么？！”张广汇猛地坐直，眼睛瞬间瞪大。 叶清河！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京城宣传部的实权领导，常务副部长！ “你、你是叶部长的女儿？”张广汇一脸震惊，难以置信道。 “对。”叶婉点头，坦然承认。 “所以，张书记，您不用替我担心前途。” “我报道这个案子，或许会得罪一些人，但毁不了我。” 张广汇瞠目结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不，是他么踢到钢板了！ 叶清河的女儿，京城来的公主啊！ 真要铁了心报道，谁他么拦得住？ 他突然发现，刚才自己那番说辞，在叶清河女儿这个身份面前，瞬间显得苍白无力。 甚至，还有些可笑！ 西陵省是可以不让叶婉报道。 但他么人家分分钟可以在京城电视台报道，直接播放给全国人民看啊。 那影响力，是西陵省电视台的几十倍不止。 真要是这样，那他才是彻底完犊子了啊！ 张广汇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第2329章 天赐机遇 “哎呀呀，叶记者，你看这事闹的。” “误会，都是误会啊！” 张广汇的脸上，瞬间堆起无比热情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他赶忙亲自起身，帮叶婉把水续上，语气和蔼道：“叶部长是我非常敬重的一位领导，没想到您是他的千金。” “真是失敬啊！” 叶婉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张书记，我爸是我爸，我是我。” “之所以提起我爸，只是不想让张书记为我的前途担心。” “但一码归一码，张书记也不要多想。” “咱们，还是接着谈庆丰县的事情吧。” 张广汇一听，心中简直无语了。 你说的轻巧，我他么能不多想吗？ 但凡我敢不多想一点，我都得上了京城电视台啊。 到时候，免职被查，臭名远扬，恐怕一个也少不了。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是是是，”张广汇连连点头，随后义正词严道。 “叶记者放心，这种丧尽天良的犯罪分子，必须严惩不贷！” “我们秋元市委，坚决支持庆丰县委依法办案，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请叶记者转告林海同志，让他放开手脚，大胆的调查！” “秋元市市委，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张广汇大义凛然，说得那叫一个干脆！ 叶婉看着张广汇的表演，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有张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首恶必须伏法，受害者必须得到妥善安置。” “这是底线。” “那是当然！”张广汇拍着胸脯保证。 “请叶记者放心，我们一定做到！” 叶婉点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漫不经心道：“对了，庆丰县的公安局长尹明杰，在这个案子里表现很不称职。” “林海同志本来可以换了他，但本着对市局的尊重，将情况向市局作了报告。” “不过，市局好像没什么动静。” “要我说啊，林海这个人就是太厚道了。” “县公安局长的人事权在县委，何必多此一举呢？” 张广汇眼神一凝，立刻听懂了叶婉的弦外之音。 “有这回事？” “我打电话问问！” 张广汇当着叶婉的面，就拨通了市局局长的电话。 “庆丰县县委，向你们报告了县公安局长的情况？” “那你们为什么不答复！” “人家林海同志向你们报告，是对你们的尊重，人家完全可以不用理会你们！” “你们就是这样一个态度？” “简直胡闹！” 张广汇把市公安局长一顿臭骂，随后挂断了电话。 “叶记者，你看看，这太不像话了！”张广汇向叶婉说道。 叶婉微微一笑，知道张广汇这是做给自己看的。 “张书记，报道的事，我可以暂时放一放。” “希望秋元市能用实际行动，维护法律的尊严，也维护榆青省的颜面。” “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叶婉起身告辞。 “叶记者，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张广汇赶忙挽留。 不过，被叶婉婉言谢绝。 张广汇不敢强留，亲自将叶婉送到楼下，满脸笑容看着叶婉坐车离开。 送走叶婉，张广汇回到办公室，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叶清河的女儿？ 张广汇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在京城党校学习时，认识的同学，在京城部委工作。 叶婉的身份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老同学，帮我打听个人。” “西陵省电视台的副台长，叫叶婉，跟叶清河部长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语气很惊讶。 “广汇，可以啊，你居然认识叶婉？” “那是叶清河部长的独生女，宝贝得很。” “我也是有次听我们部长提起，说这位叶小姐，在京城都是横着走的。” 嘶~！ 张广汇倒吸一口冷气。 叶婉果然是叶清河的女儿！ 不过，就凭这一点，还不至于让叶婉在京城横着走吧？ 毕竟，京城那可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哪怕身份高贵如叶清河，放在京城也不是那么显眼。 难道，叶婉还有其他身份？ “老同学，这有点夸张了吧？” “能在京城横着走，哪怕叶部长也没这个资格吧？” 对方则是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 “但听我们部长说，叶婉在京城，确实没人敢惹。” “今年过年的时候，叶婉好像为了她男朋友，把蜀西省委杨正山副书记的儿子，都给开了瓢了。” “事后，啥事没有。” 卧槽！ 张广汇听得目瞪口呆。 这他么，也太生猛了吧？ 省委副书记的儿子，都说开瓢就开瓢？ 那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在人家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啊。 “真的假的，她男朋友谁啊？”张广汇既震惊又好奇的问道。 “不认识，好像是西陵省的一个区委书记，叫林什么的。” 噗！ 张广汇闻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是不是叫林海？”张广汇急急道。 “对对，就是叫林海！” “听说也不简单，上过两次访谈节目呢！” 张广汇脑袋的嗡的一声，彻底惊呆了。 后边，他同学又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 林海，是叶婉的男朋友！ 叶婉为了林海，开瓢了省委副书记的儿子！ 我滴妈呀！ 张广汇足有一分钟，才陡然反应过来。 随后，懊恼的差点抽自己个嘴巴！ 林海，竟然有这种通天的背景！ 自己之前，居然还自以为是，认为林海是个没根没底的外来户。 甚至，林海报到时，自己连见面都懒得见。 愚蠢！ 太他么愚蠢了啊！ 这他么不是平白无故，就把人给得罪了啊！ 张广汇颤抖着手，给自己点了根烟。 心中真有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过很快，这种悔就被更深层次的盘算所代替。 张广汇的脑海里，开始飞快的权衡起来。 想想自己这些年，过得可谓如履薄冰。 曾经倚仗的老领导，几年前出事进去了。 他的政治靠山一夜崩塌。 市长袁胜斌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跟省里的许建良副省长走得很近，势头很猛。 明里暗里，都在挤压他的空间。 他无依无靠下，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锐气和雄心。 只求能平稳度过任期，保住现在的位置。 等快退休的时候，去省里谋个闲职养老，就算功德圆满了。 可是此刻，林海的身份，却像凭空一道明亮的光芒。 瞬间将他内心的乌云，一扫而空。 叶清河的女婿，竟然在自己的治下！ 叶清河，那可是京城的实权副部长啊！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通过林海，搭上叶清河这条线？ 如果能成功，那就不只是保住现在位置的问题了！ 这他么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登天梯啊！ 袁胜斌有许建良算什么？ 许建良再厉害，也只是省里的副省长，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领导，影响有限。 可叶清河不一样啊，人家那是京城的领导啊！ 人家可是能往京城组织部替上话的！ 只要人家愿意帮自己，自己“进部”的事，基本就稳了！ 张广汇越想越激动，沉寂多年的血液，顿时间沸腾起来。 机遇！ 这是天赐的机遇！ 必须牢牢抓住林海！ 不，是抱住林海这条大腿！ 只要让林海满意了，那就是抓住了通往更高处的梯子啊！ 张广汇猛然起身，眼神变得异常激动而坚定。 一个念头，瞬间迸射而出！ 从今天起，林海的事，就是他张广汇的事！ 林海的敌人，就是他张广汇的敌人！ 谁敢挡林海的路，先问问他张广汇答不答应！ 第2330章 强力支持 张广汇没有任何犹豫，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打给了市政法委书记王忠海。 “忠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分钟后，王忠海匆匆赶来。 “广汇书记，您找我？” “坐。”张广汇指了指沙发。 他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凌厉的看着王忠海。 “庆丰县王老大那个案子，你们政法委是什么态度？” 王忠海心里咯噔一下，小心道：“张书记，这个案子，庆丰县那边，正在依法办理。” “据我了解，证据上有些不足。” “而且，王老大有严重胃病，符合取保条件。” “目前，正在办理取保。” “胡闹！” 啪！ 张广汇猛地一拍桌子，语气严厉道：“什么证据不足，什么胃病？” “这都是借口！” “你告诉庆丰县那边，这个案子，必须从严、从重、从快处理！” “不管谁打招呼，不管什么理由，一律无效！” “市委的态度非常明确，必须办成铁案，必须严惩不贷！” 王忠海被张广汇的突然变脸，吓了一跳。 额头上，瞬间冒汗：“广汇书记，这，之前不是……”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张广汇直接打断他。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我告诉你，这个案子关系到秋元市的形象，关系到榆青省的脸面！” “谁要是敢在这个案子上搞小动作，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王忠海见张广汇这么严厉，好像连眼珠子都红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事是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了。 于是，王忠海连连点头：“是，我明白了。” “我马上传达您的指示，要求庆丰县依法从严处理。” “不是要求，是命令！”张广汇厉声道。 “你亲自给庆丰县政法委打电话，告诉他们，市委的态度非常坚决！” “谁敢在这个案子上徇私枉法，市委就处理谁！” “明白！”王忠海不敢多说，赶紧起身。 “广汇书记，我这就去办。” 王忠海走后，张广汇再次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刘振涛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张广汇就直接问道：“振涛，庆丰县县委向你们报告的县公安局长的情况，你们为什么不答复？” 刘振涛刚因为这事，挨了张广汇一顿骂了。 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张广汇又打电话过来了。 这他么到底什么情况啊！ 一个小小的县局局长，怎么会让张书记反复过问？ “书记，我们已经在研究了。”刘振涛赶忙急急答道。 生怕自己动作慢了，再被张广汇骂一顿。 “研究什么研究！”张广汇不耐烦地打断他。 “尹明杰这种人，明显不称职！” “我告诉你，立即给庆丰县回复，建议撤换尹明杰！” 刘振涛听得心惊肉跳。 尹明杰这小子，到底哪得罪张书记了？ “张书记，尹明杰毕竟是县管干部，我们市局直接建议撤换，是不是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张广汇厉声道。 “县公安局长虽然是县管干部，但业务上受市局指导！” “你们市局有权提出建议！” “再说了，尹明杰在这个案子里表现这么差，你们市局就没有责任？” “我告诉你，这件事必须马上办！” “今天之内，必须给庆丰县答复！” 刘振涛不敢再推诿，只能连连答应：“是是是，我马上办，今天一定答复。” 张广汇的语气，这才缓和了一些。 “还有，庆丰县委书记林海同志，是个好同志，有能力，有魄力。” “你们市局要全力支持他的工作，不要给他设置障碍。” “明白，明白。”刘振涛赶紧表态。 “我们一定全力支持林海同志的工作。” 等张广汇挂了电话后，刘振涛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张书记这么严厉啊！ 张广汇则是沉思了片刻，再次拿起了电话。 这次，他是打到了林海的办公室。 “喂，哪位？”林海接起电话，问道。 “林海同志吗？我是张广汇。”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亲切的声音。 林海一愣，张广汇？ 市委书记？！ “张书记您好，有什么指示吗！”林海不卑不亢，回应道。 “林海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张广汇语气温和。 “早就想给你打个电话，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你到庆丰县报到那天，我正好去省里开会，没能和你见一面，实在是很遗憾，也很抱歉啊。” 林海心中一动，张广汇这是在向自己示好？ “张书记太客气了，您工作繁忙，我能理解。” “理解归理解，该表示的歉意还是要表示的嘛。”张广汇笑道。 “不过呢，今天给你打电话，主要是说两件事。” “一个是关于你们县王老大那个案子，你们一定要从严、从重、从快处理！” “如果有不同声音，干扰你们正常办案，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另外，我已经让市政法委过问了。” “市委的态度很明确，坚决支持你们把案子办成铁案，对嫌疑人严惩不贷！” 林海闻听，不由眼前一亮。 “谢谢张书记支持！”林海诚恳道。 张广汇继续道：“另外，关于县公安局局长尹明杰的问题，我已经要求市公安局，今天之内就给你们答复。” “这个人既然不称职，那就换了，不能让他影响你们的工作。” “县公安局长的人选，由你们县委根据工作需要任命，市局会尊重你们县委的意见。” 林海的眼神，不由变得玩味起来。 张广汇不仅表态支持自己，甚至还主动出手，把尹明杰这个绊脚石给搬掉了！ 这样，倒免去了自己与张思强去拉扯了。 看来，叶婉这一趟没白跑。 张广汇的诚意，确实够足啊！ “张书记，太感谢您了！”林海由衷地说道。 “不用谢，都是为了工作嘛。”张广汇笑道。 “林海同志，你在庆丰县干得很不容易，市委是看在眼里的。” “你放心大胆地干，市委是你坚强的后盾！” “另外，我近期会到庆丰县调研，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聊聊。” 林海听完，更加意外了。 张广汇还要亲自来为自己站台？ 不是，叶婉到底跟张广汇，是怎么谈的啊？ 张广汇对自己的支持力度，居然这么大？ 按说，就算张广汇有所顾忌，怕叶婉把事情报道出去，那依法严惩王老大就行了。 也不至于这么主动啊。 林海不由得有些好奇了。 等晚上，非得好好拷打叶婉一番，问问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欢迎张书记来庆丰县指导工作！”林海心里想着，嘴上却礼貌的回应道。 “好，那就这样，不打扰你工作了。”张广汇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赵德顺突然敲门进来。 “书记，王老大来了。” “在楼下闹着要见你。” 林海眉头一扬，有些诧异：“王老大？他来干什么？” “看样子是来示威的。”赵德顺有些气愤道。 “听说他的取保候审申请快批了，这是来挑衅了！” 林海闻听，不由得笑了。 这王老大，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好，你让他上来。” “我倒要看看，他能嚣张到什么程度。” 第2331章 跳梁小丑 很快，王老大被赵德顺带了进来。 “林书记，你好啊！” 王老大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油光锃亮，大大咧咧走进林海的办公室。 不等林海招呼，就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随后，咧嘴笑着看向林海。 那嚣张的气焰，简直不可一世！ 林海看着他，冷冷道：“你不应该在拘留所吗？” “怎么出来了？” “哎，别提了。”王老大摆摆手，脸上却满是得意。 “我这胃病是老毛病了，一犯起来就要人命。” “医生说了，必须住院治疗。” “所以，只能出来住院喽。” “哦，对了，律师还给我办了取保候审，估计这两天就能批下来。” “就算再想进去，都难了！” 林海看着王老大那嚣张嘚瑟的样子，心中一阵厌恶。 “说吧，找我什么事？” 王老大晃了晃脑袋，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林书记道个谢。” 林海挑了挑眉：“谢我什么？” “谢你依法办案啊！”王老大笑道。 “我王老大是守法商人，可从来没干过违法乱纪的事。” “林书记你调查我，那是你的职责，我理解。” “现在调查清楚了，我没问题，这不就快出来了吗？” “所以啊，我得谢谢你，还了我清白啊！” 林海看着他表演，心中冷笑。 这个王老大，还真以为自己能逃脱法网？ “王老大，你清不清白，法律说了算。”林海淡淡道。 “那是那是。”王老大点头，脸上却带着不屑。 “我相信法律，也相信领导。” 王老大特意加重了领导二字，眼神中满是挑衅。 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他就是明摆着告诉林海，老子上边有人，你能耐我何！ 见林海沉默不语，王老大以为林海吃了瘪，心中更加得意。 他站起身，叹了口气道：“林书记是大忙人，我就不打扰了。” “不过呢，我要送林书记一句话。” “庆丰县的水很深，您刚来，可要小心脚下啊。” “别一不小心，摔了跟头，那可就不划算了。” 林海看着他，冷冷道：“王老大，我也送你一句话。” “你怎么出来的，还得怎么进去。” “而且，进去之后，就别想再出来了。” 王老大脸色一变，随即嗤笑一声：“林书记，话可别说太满。” 林海笑了笑，说道：“那要不，咱们走着瞧？” 王老大愣住，随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这句话我爱听！” “林书记，那，咱就走着瞧！” 说完，王老大的笑容顿时一敛，眼神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如毒蛇一般，冷冷盯了林海足有四五秒钟，才转身扬长而去。 “太嚣张了！简直无法无天！” 赵德顺气得，忍不住大骂！ 林海看着王老大离开的背影，却是眼神冰冷，面带讥笑。 “跳梁小丑罢了。” “他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了。” 刚才，张广汇电话里可是说得很清楚。 他已经让市政法委过问这件事，要求从严、从重、从快处理。 张广汇那可是秋元市的一把手啊。 他要搞王老大，王老大就算有通天的关系，也翻不了天了。 王老大现在蹦跶得越欢，将来只会摔得越惨。 不出林海所料，此刻方文赫正在接市政法委书记王忠海的电话。 不过，脸色却极其的难看。 “文赫，王老大的案子，必须从严、从重、从快处理！” “而且务必办成铁案！” 方文赫满脸震惊，费解道：“王书记，之前不是……” 王忠海直接打断他：“文赫，我提醒你一句，这个案子不要再有任何想法了。” “这是市委张书记亲自下的命令，而且态度非常坚决。” “这次谁说话，也保不住王老大了。” “如果你不想被牵连，就主动一点。” “该查的查，该办的办。” “不然，市里就直接提级办理了！” “到时候，你恐怕自身难保啊！” 方文赫握着话筒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他听懂了王忠海的潜台词。 张广汇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而且，是铁了心要办王老大！ 如果他方文赫还敢暗中保护王老大，或者消极应付，那下一个被处理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王书记，我明白了。”方文赫沉默良久，才艰难开口。 “我一定按照市委的指示，从严办理。” “明白就好。”王忠海语气缓和了一些。 “文赫，咱们共事多年，我才跟你说这些。” “有些事，该放手就得放手。” “别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是是是，谢谢王书记提醒。”方文赫连连道谢。 挂了电话，方文赫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王忠海刚才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大势已去。 王老大这颗棋子，保不住了。 不仅保不住，还必须由他亲手去办！ 否则，他极可能被拖下水！ 他虽然极其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方文赫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备用手机。 犹豫了片刻，一狠心拨了出去。 很快，电话接通。 “喂？”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是我。”方文赫压低声音。 “王老大那边，你通知一下。” “让他，赶紧跑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六秒钟，才诧异的问道：“方书记，您说什么？” “我说，让王老大赶紧跑路！”方文赫加重了语气。 “越快越好！” “王老大现在还在取保候审期间，他能跑哪去啊？而且……”对方有些焦急。 “少废话！”方文赫打断他。 “这是张广汇的意思！” “市里已经下了死命令，要严办王老大！” “谁也保不住他！” “你现在通知他，让他马上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再晚，等市里直接插手，他就彻底完了！” 对方听得心惊肉跳，震惊道：“张书记的意思？” “这怎么可能？之前不是……” “之前是之前！”方文赫厉声道。 “现在情况变了！” “你照我说的做！” “记住，用你的方式通知，不要留下痕迹。” “如果王老大被抓，你知道该怎么说。” 对方仿佛一下子泄了气，沉默片刻才道：“我明白了。” 方文赫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 但没办法。 事已至此，他只能弃车保帅。 王老大必须被放弃。 只有这样，他方文赫才能暂时安全。 至于电话那头的人…… 方文赫睁开眼睛，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冷芒。 如果他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 否则，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第2332章 仓皇逃窜 孟宇森坐在办公室，整个人如同木雕泥塑一般。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方文赫那冷酷无情的话语。 额头上，冷汗不断的流下。 张广汇亲自下令，要严办王老大。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 王老大背后所有的关系网，在市委书记的意志面前，都成了纸糊的！ 方文赫不得不壮士断腕，弃车保帅！ 而他的处境，也到了极其危险的边缘！ “去你妈的！” 孟宇森低声骂了一句，猛地站起身，真是心烦意乱。 他不能再用这部手机了。 方文赫说得对，不能留下痕迹。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崭新的手机。 开机！ 孟宇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王老大的电话，极可能已经被监控。 想了想，他拨通了王老大心腹保镖的电话。 “喂？”电话接通，对方蛮横的声音响起。 “让王老大接电话，急事。”孟宇森道。 “你他么谁啊！”对方嚣张的问道。 “少他么废话，耽误事弄死你！”孟宇森本来就烦，闻听直接就怒了。 “你他么！”对方也不是善茬，一听就火了。 不过，他终究怕耽误事，只能冷哼一声：“行，你最好真有急事，否则你就等死吧！” 心腹这才拿着电话，找到了王老大。 王老大正找了两个女人压惊。 见这时候有人找，顿时烦躁的不行。 “你他么谁啊？”王老大接过电话，没好气道。 “是我！”孟宇森压低声音道。 王老大顿时愣住：“老孟？” “什么事啊，我正舒服着呢。” 孟宇森急急打断他：“马上离开庆丰县！现在！立刻！” 王老大直接笑了：“老孟，你他么是不是喝多了？” “我喝什么喝！”孟宇森急了。“这是方书记的意思！” “方书记让我通知你，赶紧跑路！” “市里已经下了死命令，要严办你！” “张广汇亲自下的令，谁也保不住你了！” 王老大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张广汇要办我？” “我，我没招惹过他啊？” 孟宇森急急道：“少废话，方书记说了，你现在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再晚，你就彻底完了！” “不可能！”王老大声音陡然提高。 “我之前不是都打点好了吗？” “取保候审马上就批了！” “那是之前！”孟宇森厉声道，“现在情况变了！” “你再不跑，就等着吃枪子吧！”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王老大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懵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颤声问道：“老孟，你没骗我？” “我骗你妈！”孟宇森都快急哭了。 “方书记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你要是不信，就给方书记打过去问问！” “但我告诉你，没时间了！” “我估计，抓捕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跑！马上跑！” 说完，孟宇森直接挂了电话。 他不敢再多说。 每一秒钟，都可能被监听，被定位。 他迅速抠出电话卡，掰成两半，放进衣服兜里。 然后，又把手机恢复出厂设置，重新放回抽屉锁好。 做完这一切，孟宇森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通风报信，协助犯罪嫌疑人逃跑。 这要是被查出来，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但没办法。 方文赫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方文赫给的。 如果方文赫倒了，他也得跟着完蛋。 只能赌一把了。 赌王老大能跑掉。 赌这件事不会被发现。 孟宇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办公室的门，准备去厕所把电话冲走。 可一开门，他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只见牛延顺，正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孟主任，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不舒服吗？” 牛延顺语气关切的问道。 孟宇森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不知道，刚才在办公室打电话，有没有被牛延顺听到。 见牛延顺发问，他只能强装镇定，说道：“最近有点感冒。” “政委，您这是？” “哦，没什么，路过。”牛延顺笑着道。 “孟主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要多注意啊。” “会的，谢谢政委关心。”孟宇森虚与委蛇道。 “行，那你忙。”牛延顺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牛延顺的背影，孟宇森的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不安。 直觉告诉他，牛延顺绝对不是路过。 难道说，自己暴露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孟宇森的心脏，瞬间剧烈狂跳，无边的恐惧蔓延心头。 怎么办，该怎么办！ 孟宇森一下子慌了。 而同一时间，县城一座豪宅里。 王老大已经将两个女人赶了出去。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孟宇森的话，冷汗止不住的流淌。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明明都打点好了，怎么张广汇就突然要对自己下手？ 他吃饱了撑的吗？ 陡然间，王老大想起在林海办公室时，林海说的那句话。 “你怎么出来的，还得怎么进去。” “而且，进去之后，就别想再出来了。” 难道，是林海！ 一想到此，无边的恐惧，瞬间笼罩在王老大的头顶。 草啊！ 一定是！ 林海敢说这种话，肯定是心中已经有了把握。 可惜当时，自己还嗤之以鼻，觉得林海是在说大话。 没想到，林海他么的说到做到啊！ 这姓林的，太他么狠了！ 一想到此，彻骨的寒意顿时席卷王老大的全身。 跑，赶紧跑！ 绝对的不能落在姓林的手里。 否则，就真他么完了！ “备车，赶紧备车！” 王老大疯了一样，冲出房间，急急的吼道。 司机和心腹保镖一听，不敢怠慢，赶忙去准备。 十几分钟后，王老大慌里慌张，装了一手提包的现金，坐上了车子。 车子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牛延顺回到办公室，越想越不对劲。 以他多年公安经验养成的毒辣眼光，刚才孟宇森的表现，绝对不是身体不舒服。 反而，更像是恐惧！ 难道，刚才孟宇森是害怕自己发现了什么？ 回想起孟宇森的不对劲，尤其是之前抓捕王老三犯罪团伙时，指挥中心确实发生了通风报信的事件。 牛延顺越发觉得，孟宇森就是公安局潜伏的内鬼！ 不行，这件事决不能疏忽。 得向林书记汇报！ 想到此，牛延顺立刻起身，拨打了林海的电话。 第2333章 全城抓捕 电话很快接通。 “书记，是我，延顺。” “嗯，你说。”林海的声音传来。 牛延顺压低声音，语气严肃道：“书记，我刚才从孟宇森办公室门口路过，发现他不太对劲。” “他的样子，很慌乱，很恐惧。” “好像很害怕被我发现了什么一样。” “我现在怀疑，极可能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掌握的情况。” “孟宇森的反应，就是在做贼心虚。” “之前，抓捕王老三团伙的时候，已经证明指挥中心有人泄密，孟宇森是内鬼的可能性非常大。” “所以，稳妥起见，我认为应立即对孟宇森进行正式监视。” “不过他是班子成员，我没有权限！” “所以，向您请示！” 电话那头，林海沉默了片刻。 随后，凝重的声音传来：“延顺，我认为你的判断没错。” “孟宇森恐慌，极可能是得到了重要消息。” “甚至，他可能已经给王老大通风报信，让王老大逃跑了。” 让王老大逃跑？ 牛延顺顿时愣住：“书记，王老大不是在保外就医吗？” “他应该没有逃跑的理由啊。” 牛延顺记得很清楚，王老大因为严重胃病，办理了取保候审。 现在应该在医院才对啊。 而且，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根本奈何不了王老大。 王老大完全没有逃跑的必要。 林海清楚，牛延顺不理解也正常。 毕竟，张广汇给自己打电话，把案子定性的事情，牛延顺是不可能知道的。 但是，牛延顺不知道，不代表内鬼也不知道。 时间紧迫，林海也没有解释，果断下令道：“延顺，你现在就照我说的做。” “立即发布对王老大的通缉令，全县设卡拦截。” “一定不要让他跑出庆丰县！” “你有什么疑问，等抓到人再说！” 牛延顺愣住，随后立刻领命：“是！” 既然林书记下令了，那没什么好说的，执行就是了！ “那，孟宇森这边？”牛延顺又问道。 林海想了想，说道：“交给我！” 牛延顺顿时愣住。 “林书记，您？” “放心，我有我的方式。”林海说道。 “我相信，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执行命令吧！” “是！”牛延顺虽然满心疑惑，但也只能执行。 挂了电话，牛延顺立刻下令，发布了对王老大的通缉令。 同时，通知巡警、各派出所，在全县主要路口设卡，严密盘查过往车辆。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瞒不住尹明杰。 十分钟不到，尹明杰就怒气冲冲，闯进了牛延顺的办公室。 “老牛，你什么意思！” “谁让你通缉王老大的！”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向我报告！” 尹明杰脸色铁青，愤怒的眼睛都快喷出火了。 要知道，公安局他才是一把手！ 牛延顺这个边缘人物，之前背着他，跟着林海抓捕王老三团伙，就已经气得他肝疼了！ 现在，竟然又背着他，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简直岂有此理！ 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局长了！ 然而，牛延顺一句话，直接让尹明杰哑了火。 “尹局，我正想找你汇报呢。” “这是刚刚，林书记让我下的令。” “林书记说，有什么疑问，等抓到人再说！” “我……”尹明杰顿时被噎住。 牛延顺搬出林海说事，等于直接点了他的哑穴，让他无法反驳。 他总不能，直接打电话向林海抗议吧？ “哼！” 尹明杰气得直接摔门而去。 回到办公室，给张思琪打电话告状去了。 牛延顺见状，不屑的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讥诮。 一张大网，很快在青云县，悄无声息地张开。 林海打完电话，则是快速判断着孟宇森的可疑性。 如果王老大真的跑了，那孟宇森通风报信的可能性就极大。 当然，仅凭这一点，也不能断定孟宇森就是内鬼。 但只要王老大落网，谜底就可以揭晓了。 当下，只需要稳住孟宇森，等着王老大落网就足够了！ 想到此，林海立即起身，直奔公安局。 县公安局，指挥中心。 孟宇森坐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 刚才牛延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越想越不对劲。 牛延顺绝对不是路过！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难道，自己打电话，被他听到了？ 不可能！ 办公室隔音很好，门也关着，牛延顺不可能听到。 可是，他那眼神！ 孟宇森越想越心慌，额头上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拿出手机，想给方文赫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但拨到一半，又停下了。 这个时候，不能轻易联系方文赫。 万一电话被监控，那就全完了。 孟宇森收起手机，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需要知道外面的情况。 王老大跑了没有？ 警方有没有行动？ 牛延顺到底发现了什么？ 一个个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孟宇森心里一紧，强装镇定：“谁啊？” “孟主任，是我，小王。”外面传来一个年轻干警的声音。 “进来。” 门推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干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孟主任，这是刚收到的协查通报。”干警将文件放在桌上。 “王老大被通缉了，全县设卡拦截。” “什么？！”孟宇森脸色大变，一把抓起文件。 快速浏览一遍，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通缉令！ 全县设卡！ 王老大，被通缉了！ 这意味着什么，孟宇森太清楚了！ 王老大逃跑的事，肯定已经被发现了！ 警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王老大很可能跑不掉！ “什么时候的事？”孟宇森声音发颤。 “就刚才。”干警说道。 “牛政委亲自下的命令。” “现在全局都动起来了，巡警、各派出所全部上路设卡。” 孟宇森握着文件的手，微微发抖。 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完了。 全完了。 王老大跑不掉了。 一旦王老大被抓，他通风报信的事，就极可能暴露！ 到时候，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孟主任，您不舒服吗？”干警见孟宇森脸色不对，关心问道。 “没，没事。”孟宇森勉强笑道，“就是有点感冒，头晕。” “那您多休息。”干警说完，转身离开。 孟宇森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但很快，他猛地坐直！ 不行，趁现在还没人怀疑到他头上，他得赶紧跑！ 否则，等王老大被抓，就一切都晚了！ 想到此，孟宇森猛地站起身。 他拉开抽屉，将一些重要的东西塞进公文包。 现金、银行卡、护照，幸好他早有准备。 收拾好东西，孟宇森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要离开这里，离开庆丰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拉开门，正准备下楼，突然间脚步猛地一顿。 随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走廊里，一道身影背对着他，正在看着墙上的宣传栏。 听到开门声，身影转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向他。 “孟主任，要去哪里啊？” 孟宇森脑袋嗡的一声，不禁骇然失色！ 第2334章 内鬼现形 孟宇森看着林海那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林……林书记，您怎么来了？”孟宇森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 “路过，听说你们指挥中心最近很忙，过来看看。”林海说着，很自然的朝孟宇森办公室走去。 “孟主任，不请我进去坐坐？” “啊，请，林书记请进！”孟宇森哪敢拒绝，只能侧身让开，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林海这一来，他可就没法跑了啊！ 林海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 目光随意的扫过桌面和略显凌乱的抽屉口。 孟宇森手心里全是汗，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就放在办公桌一侧，格外扎眼。 “孟主任这是要出差？”林海瞥了眼公文包，随口问道。 “没，没有！”孟宇森连忙否认。 “就是，整理点旧资料。” “哦。”林海点点头，不再追问。 “孟主任在指挥中心，干了有六七年了吧？” “局里把你放在这个位置，说明你经验丰富，是局里的骨干啊。” “林书记过奖了，都是分内工作。”孟宇森心神不宁地应付着。 耳朵却竖起来，极力想捕捉走廊外的任何动静。 是否有警笛声？ 是否有人跑来，汇报王老大落网的消息？ 孟宇森的内心，真是紧张到了极点。 “我以前在东源市公安局当局长的时候，指挥中心主任能力也非常强。” 林海仿佛没看见孟宇森的焦躁，自顾自地聊起了往事。 “不过可惜啊，最后却动了歪心思，给一个涉黑团伙当保护伞，通风报信。” “最后查出来，判了十几年。” “可惜了，大好前程，毁于一念之差。” “至今想起来，都让人扼腕叹息。” 孟宇森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脑海中，开始胡思乱想。 林书记跟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意有所指？ 孟宇森本来就心虚的要死，此刻更是疑神疑鬼起来。 林海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所以说啊，这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守住底线。” “尤其是在我们公安队伍里，头顶国徽，肩扛责任，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孟主任，你说是不是这样？” 林海笑着看向孟宇森。 “是是，林书记说得对。”孟宇森机械地点头，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 “现在回想起当公安的时候，我还很怀念呢。” “对了，我跟你说，我们那时候……” 林海仿佛来了兴致，给孟宇森讲起了他当公安局长时候的事情。 孟宇森哪怕急的要死，也只能陪着笑脸，在那听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每一秒对孟宇森来说，那都是煎熬啊。 再他么听林海啰嗦下去，一旦王老大被抓，他就完犊子了啊！ 心慌意乱之下，孟宇森几次想借口去厕所，或者家里有急事离开。 但一刚开口，就被林海用更关切的话语，或者一个新的话题给堵了回去。 孟宇森急的冷汗直流，都快疯了。 就在孟宇森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牛延顺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 “书记，抓到了！” 林海抬眼，问道：“在哪？” “城西老国道废弃收费站旁边的小路，他想抄近道绕开主路卡口。” “被我们埋伏的兄弟逮个正着！”牛延顺语速很快。 “人赃并获，车里搜出现金二十多万，还有一本疑似记录非法交易的账本！” “好。”林海站起身，看向瞬间面如死灰的孟宇森。 “孟主任，一起去看看吧？” “我，我就不用了吧？”孟宇森声音发颤。 “一起吧，你是指挥中心主任，案情重大，也该了解一下。”林海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几分钟后，公安局一楼大厅。 王老大被两名干警押着，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一抬头，他先看到了林海，瞳孔猛地收缩。 随即，又看到了林海身旁脸色惨白的孟宇森。 “林海，你这是滥用职权，打击报复！”王老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吼起来。 “我就是胃疼出去买药，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要告你，我上面有人！” 林海静静的看着他。 等他喊完了，才缓缓开口：“王老大，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王老大一愣。 “你怎么出来的，还得怎么进去。” “而且，进去之后，就别想再出来了。” 林海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王老大张了张嘴，那股虚张声势的气焰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猛地扭头，突然看向孟宇森。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老孟为什么通知我跑？ 我为什么没跑掉？ 该不会，是他么老孟把自己卖了吧？ 否则，他为什么会和林海在一起！ 一想到此，王老大直接崩溃了。 “孟宇森，我草泥马！” “你他么的让我跑，就是为了让姓林的抓我！” “老子完了，你也别想好！” “这些年，你他么收了老子多少钱，老子全留着底子呢！” “要死，大家一起死！” 扑通！ 王老大话音刚落，早就虚脱的孟宇森，直接瘫在了地上。 内心不由一声哀嚎！ 王老大，你这个蠢货啊！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的看向了孟宇森。 牛延顺眼神锐利，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装备上。 孟宇森感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他颤抖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额头上的汗水，更是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林书记，他他他，他胡说！”孟宇森抖如筛糠，挤出几个字。 “我冤枉，我冤枉啊！” 林海转过头，冷冷看着孟宇森。 “孟主任，你坐在地上干什么？” “王老大一句话，有这么大威力啊？” “吓得你站都站不起来？” “还是说，你被说中要害了？” “林书记，我真是冤枉的！”孟宇森急急道，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我只是身体不舒服，我感冒了，我……” 可是，林海已经懒得跟他废话。 拿出手机，林海打给了纪委书记郑友和。 “友和同志，立刻带人来公安局。” “对指挥中心主任孟宇森，采取两规措施！” 林海话音一落，孟宇森眼睛瞬间瞪圆，随后仿佛失去了灵魂。 身体一软，直挺挺朝着身后倒去。 躺着地板上，形如一具死尸！ 他知道，这次他真的完了！ 第2335章 有力武器 县纪委书记郑友和带着人，十几分钟就赶到了公安局。 看到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孟宇森，郑友和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朝林海点了点头：“林书记。” “人交给你们了。”林海指了指孟宇森。 “涉嫌向犯罪嫌疑人通风报信，并有重大受-贿嫌疑。” “抓紧审，要深挖。” “明白。”郑友和一挥手，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上前。 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孟宇森架了起来，拖向门外。 孟宇森被带走后，大厅里凝滞的空气，才略微松动。 牛延顺走到林海身边，压低声音，既兴奋又带着深深的不解：“书记，这到底怎么回事？” “您怎么料定王老大怎么会跑？” 林海看了他一眼，将其他人屏退。 “延顺，时间紧，我简单跟你说。”林海声音低沉而清晰。 “市委张广汇书记亲自过问了王老大的案子，态度非常明确。” “要求必须从严、从重、从快，办成铁案。” “之前所有的关照，一律作废。” 牛延顺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市委书记亲自定的调！ 难怪！ 牛延顺心中的担心，瞬间一扫而空。 林海继续说道：“王老大背后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做出反应。” “孟宇森的异常，就是证明。” “我判断他会通知王老大跑路，所以才让你立即布控。” 牛延顺恍然大悟，所有疑惑瞬间解开。 取而代之，是满腔的振奋和干劲。 “书记，我明白了！” “您放心，王老大这块骨头，我一定连夜给他啃下来！” “还有孟宇森牵扯的事，也一并挖清楚！” “嗯，我等你消息。”林海点点头。 “重点是王老大那个账本，还有他行-贿的对象。” “动作要快，但要扎实。” “是！”牛延顺挺直腰板，敬了个礼。 随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去布置审讯了。 他知道，今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也将是揭开黑幕的关键之战！ 林书记信任他，他必须拿到结果！ 林海没有再多停留，乘车返回县委。 与此同时，尹明杰正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向张思强大倒苦水。 “张县长，他林海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局长？” “还有没有组织程序？” “通缉王老大这么大的事，我事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他直接给牛延顺下令，把我当什么？” “当摆设吗？！” “还有上次抓王老三也是，这次又是！” “他这是要架空我啊，张县长！” “他是想把我踢出公安局啊！” 尹明杰越说越气，脸红脖子粗。 他好不容易靠着张思强，坐稳了这个位置。 还没享受几年权力的滋味呢，就他么要被林海这么个空降兵架空了。 尹明杰的心中，简直憋屈得要爆炸。 张思强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也不太好看。 林海的步步紧逼，让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但他比尹明杰沉得住气，正要开口安抚几句，尹明杰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局里值班室的号码。 尹明杰没好气地接起来：“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民警急促的声音：“尹局，有紧急情况！” “林书记刚才在局里，王老大被抓回来了！” “还有，指挥中心的孟主任，被县纪委的人带走了，说是两规！” “什么？！”尹明杰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把话说清楚！” 民警快速的把了解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王老大企图从城西小路逃跑，被公安截获抓捕。 在局里大厅，王老大当场指认孟宇森通风报信并受-贿。 林书记直接通知纪委把人带走了。 尹明杰听完，手机差点没拿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尹局？尹局？”电话里还在呼唤。 尹明杰回过神，胡乱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尹明杰转向张思强，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张县长，出大事了！” “王老大真被抓回来了。” “而且，孟宇森也被林海下令两规了！” “就在局里大厅，王老大当面指认的他！” 张思强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是深深的震惊和愤怒。 同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孟宇森的死活，他并不关心。 可王老大不一样！ 王老大这些年，没少给他上贡。 虽然都是通过隐秘的白手套操作，但难保会有什么漏洞。 万一牵扯到他，以林海的强硬，后果不堪设想。 “林海！” “你到底想干什么！”张思强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要把庆丰县的天给捅破吗？！” 张思强愤怒嘶吼。 “张县长，姓林的就是不想让咱们有好日子过啊！”尹明杰赶忙煽风点火。 张思强眼睛通红，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明杰，你马上回局里，想办法稳住局面！”张思强急促地命令道。 “尤其是王老大那边，必须给他带话。” “让他稳住，不要慌，更不要乱说话！” “告诉他，外面有人在想办法，让他咬死了只是误会，是正当外出！” 尹明杰面露难色，说道：“可是，牛延顺肯定严防死守，我恐怕接近不了啊。” “想办法！动动脑子！”张思强低吼道。 “你是局长，总有办法接触到嫌疑人！” “就算见不到面，也要把话递进去！” “这都做不到，你这个局长就别干了！” “是，是！我这就去！”尹明杰被张思强的气势吓到，连忙答应。 随后，慌慌张张的返回公安局。 看着尹明杰仓皇离去的背影，张思强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深吸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 脸上重新浮现出惯常的严肃表情，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抹狠戾。 不能再等了。 必须主动出击，在林海把战线扩大到无法收拾之前，遏制住他！ 张思强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林海的办公室走去。 林海刚回到办公室坐下，赵德顺就拿着两份文件走了进来。 “书记，有两份文件，市委和市局刚传真过来的。”赵德顺将文件放在林海面前。 林海拿起第一份，是市委办公厅转发的政法委通知，关于依法从严办理王老大案件的要求。 末尾，还附着张广汇的批示：“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必须依法严惩，办成铁案，以儆效尤！” 林海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张广汇这支持力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林海更加好奇，叶婉到底是怎么跟张广汇谈的了。 放下文件，林海又看了另一份，是市公安局的红头函件。 “关于建议调整庆丰县公安局主要负责同志的函？” 林海嘴角微微上扬。 市局之前对县委上报的情况，置之不理。 现在，却直接一步到位，帮自己把对尹明杰的免职理由都准备好了。 很显然，这都是张广汇的能量，在发挥作用。 林海将两份文件收起来。 接下来，这就是他最有力的武器。 赵德顺刚刚离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林海抬头望去，就见张思强，一脸怒容的闯了进来。 第2336章 强力反击 张思强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目光逼视着林海。 “林海同志！”张思强的声音，饱含怒火。 “我需要一个解释！” “王老大取保候审期间外出，是否构成犯罪还没有定论，你凭什么擅自下令抓捕？” “另外，公安局不是没有局长，你一再越过组织程序，直接指挥政委，这是什么行为？” “还有，孟宇森是公安系统的干部，就算有问题，也应该先由局党委、县政法委调查，你直接通知纪委两规，你把民主集中制原则置于何地？！” 张思强越说声音越大，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林海，我告诉你，庆丰县不是你林海的一言堂！” “你这样独断专行，肆意妄为，必须给常委会一个交代！” “我现在就要求，立即召开常委会！” “让全体常委来评判，看看你林海同志的所作所为，到底符不符合组织规定！” 面对张思强连珠炮似的质问和汹涌的怒气，林海始终面色平静。 甚至都没有起身。 林海背靠着座椅，静静的等张思强把话说完。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思强粗重的喘息声。 沉默了片刻，林海才缓缓抬起头，淡淡的看向张思强。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隐含讥诮的淡漠。 “好。” “那就会上见。” 张思强愣住，随后怒哼一声，摔门而去。 半小时后，常委会议室。 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常委们陆续到场，每个人的脸色都格外的凝重。 张思强眼神含怒，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 谁都知道，一场暴风雨要来了。 “人都到齐了，开会。” 林海主持会议，声音平稳，开门见山。 “首先，我通报一下情况。” “今天下午，公安机关成功抓获了企图畏罪潜逃的犯罪嫌疑人王老大。” “在其车内，搜出现金二十余万元，以及一本记录其非法交易往来的账本。”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常委交换着惊讶的眼神。 王老大逃跑被抓，还有账本？ 这信息量太大了！ 林海的语气，陡然严厉：“在抓捕和审查过程中，发现县公安局指挥中心主任孟宇森，涉嫌向王老大通风报信，并存在重大受-贿嫌疑。” “目前，已被县纪委依法采取两规措施，正在接受调查。” 哗！ 这下，会议室里一片喧哗。 孟宇森被两规了？！ 这可是公安局的班子成员，核心中层干部啊。 孟宇森被双规，恐怕会牵扯到某些人吧？ 事情闹大了！ 方文赫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刚刚，他已经得到了消息。 只是此时从林海口中说出，还是让他内心惊惧不已。 张思强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但强忍着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林海。 他知道，林海这是在抛砖引玉，真正的较量在后面。 果然，林海通报完情况后，看向了张思强。 “思强同志，你不是说，要求我向常委会解释吗？” “我的解释，你满意吗？” 张思强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坐直身体，声音陡然提高：“林海同志，我对你通报的情况，没有看法！” “公安机关依法抓捕犯罪嫌疑人，纪委依法调查违纪干部，这都是正常工作！” “但是！”张思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 “我对你在这个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独断专行、无视组织程序的行为，有极大的看法，甚至是强烈的质疑！” 张思强环视一周，试图争取其他常委的共鸣。 “首先，抓捕王老大，是谁下的命令？” “有没有经过公安局党委集体研究？” “有没有向政法委的方书记和我这个县长汇报？” “据我所知，根本没有！” 张思强猛地一拍桌子，怒火汹涌。 “是你林海同志，直接越过公安局长尹明杰，向牛延顺下达的命令！” “你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典型的越级指挥，是破坏民主集中制的行为！”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张思强愤怒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 常委们面面相觑，全都朝着林海望去。 林海则是面色平淡，看不出任何的喜怒，淡淡道：“你继续说。” 张思强冷哼一声：“还有，对孟宇森采取两规措施，是谁决定的？” “有没有经过县纪委常委会研究？” “有没有向县委主要领导汇报？” “据我所知，也是你林海同志，一个电话打到郑友和同志那里，就直接把人带走了！” “这又是什么行为？” “这是以权代法，是凌驾于组织之上的行为！” 张思强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手指着林海。 “林海同志，你是县委书记，是班长，更应该带头遵守组织原则，维护班子团结！” “可你呢，你一来庆丰县，就搞小圈子，拉拢一部分人，打压另一部分人！” “现在，更是变本加厉，直接绕过组织程序，搞一言堂！” “庆丰县是六十万人民的庆丰县，不是你林海一个人的庆丰县！” “你今天必须在常委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否则，我会如实向市委乃至省委反应！” 张思强的发言，声色俱厉，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不少常委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所有人都知道，张思强与林海，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今天，恐怕没法善了！ 方文赫低着头，心中却暗暗叫好。 张思强这番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程序问题，永远是最好用的武器。 让他林海嚣张，就敢这样狠狠打击他！ 邱展锋则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忧地看向林海。 也不知道这位年轻的书记，能不能顶得住。 然而，面对张思强的猛烈抨击，林海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那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所有人全都微微一愣。 这时，林海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 “思强同志，你说完了？” 张思强冷哼一声：“说完了！” “请你向常委会作出解释！” “好。”林海点点头，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在解释我的行为之前，我想请各位常委，先看看这份文件。” 林海将文件递给身旁的工作人员。 “复印一下，发给每一位常委。” 工作人员赶紧照办。 很快，文件的复印件，发到了每一位常委的手中。 常委们赶忙好奇的翻看，片刻后脸色就变了。 “这是市委办公厅的文件，要求依法从严办理王老大案件”。 “还有市委张书记的亲笔批示！” 文件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常委，包括张思强和方文赫在内，全都目瞪口呆。 张思强匪夷所思，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文件。 这怎么可能！ “大家都看清楚了吧？”林海的声音，淡淡传来。 常委们纷纷点头，脸色却变得极其复杂。 这份文件，可以说就是一把尚方宝剑啊！ 有了它，林海之前的所有行为，都有了最权威、最坚实的依据！ 什么越级指挥？什么破坏程序？ 在市委书记的明确指示面前，张思强那些指责，就显得太苍白，太可笑了！ 林海，我日你大爷！ 你他么的有市委的文件和张书记的批示，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你他么就是想看老子笑话吧！ 张思强握着文件的手，都开始抖了。 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说不出的难看。 他终于意识到，他被林海给耍了！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指责，此刻全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火辣辣的疼！ 林海看着张思强，则是不屑一笑。 刚才你闹得挺欢？ 现在，轮到我了。 “各位常委。”林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 “正如文件所示，市委主要领导对我县王老大案件高度重视，作出了明确指示。” “在这样的背景下，当我获悉王老大可能收到风声、企图潜逃时。” “作为县委书记，协调公安机关紧急布控，依法实施抓捕，是履行职责，是贯彻落实市委指示的必要举措！” “至于孟宇森的问题。” “是在抓捕王老大过程中，王老大当场指认其通风报信并受-贿。” “情况紧急，证据确凿，经与纪委紧急会商，依法对其采取两规措施，是为了防止串供、毁灭证据，确保案件顺利侦办！” “这一切，都是在市委明确指示下，为了尽快办成铁案，而采取的必要的、紧急的措施！” “思强同志。”林海的目光转向张思强，语气依旧平静，但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认为，在市委主要领导明确批示，要求从严从快的情况下。” ‘我是应该按部就班、层层汇报，坐视犯罪嫌疑人逃跑，贻误战机。” “还是应该果断决策、迅速行动，坚决贯彻落实市委的指示精神？” 张思强面对林海的质问，张了张嘴巴，却如同被塞了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2337章 乘胜追击 张思强此刻，真是憋屈的都要吐血了。 面对林海的质问，他根本无言以对。 他总不能说，不该贯彻落实市委的指示吧？ 林海这个王八蛋，真尼玛阴险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常委的目光，都聚焦在张思强的身上。 有同情，有嘲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冷漠。 张思强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和愤怒，这让他几欲抓狂。 但他知道，在市委书记的批示面前，他所有的程序指控都成了笑话。 可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张思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梗着脖子，再次开口。 “林海同志，就算市委有指示，要求从严从快，这我理解，也支持！” “但是！”张思强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抛开这些宏观指示不谈，具体到操作层面，你的做法依然有问题！” “尹明杰同志是县委任命的公安局长，是公安局的法人代表，一把手！” “你作为县委书记，有什么权力越过局长，直接去指挥政委牛延顺？” “你这样做，就是在搞小圈子，就是在人为制造领导班子矛盾，就是在破坏公安局内部的团结和正常工作秩序！” “这符合程序吗？这符合组织原则吗？” 张思强死死抓住越级指挥这一点不放，试图在战术层面上扳回一城。 他相信，这一点林海无法回避。 果然，林海听完，点了点头。 “思强同志，你说得对。” “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应该越过局长直接指挥政委。” “但前提是，这个局长要称职，要能够有效履行局长职责！” “尹明杰同志称职吗？” 林海目光扫过全场，随后厉声道：“我看，很不称职！” “别的不说，协调员被打的案子，我代表县委，要求尹明杰三天破案。” “这是县委的决策，也是对他这个局长的考验！” “结果呢？” “尹明杰阳奉阴违，消极应付，根本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行动！” “如果不是我亲自介入，协调指挥，将任务交给牛延顺同志，这个案子到现在都破不了！” “更不会发现，协调员被打事件的背后，是以王老大、王老三等人为首的重大犯罪团伙！” “一个连县委核心决策都无法贯彻执行，对主要领导交办任务都敷衍塞责的公安局长。” “还能指望他在关键时刻听从指挥、迅速行动，去抓捕企图潜逃的重犯吗？” 林海的声音陡然提高：“所以，在获悉王老大可能潜逃的紧急情况下。” “我越过已经证明不称职的尹明杰，直接指挥能够坚决执行命令的牛延顺同志，是形势所迫，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且，关于尹明杰不称职的问题，县委已经正式向市公安局作了专题报告，说明了情况！” 张思强闻言，立刻抓住话柄反击。 “林海同志，评价一个干部称不称职，不能仅仅从一件事来看！” “尹明杰同志，在庆丰县公安战线工作多年，破获过多起大案要案。” “为维护我县社会治安稳定做出了贡献，这是有目共睹的！” “至于你说的向市局报告，市局有业务指导和干部协管的职能。” “但他们至今没有回复，没有表态，这说明什么？” “说明市局，对你的单方面评价并不完全认可！” “在市局没有明确意见之前，尹明杰就还是合法的公安局长！” “你越过他，就是不符合程序，就是不对！” 张思强自以为抓住了逻辑漏洞，语气重新变得强硬。 林海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思强同志，谁说市局没有回复，谁说市局不认可？” 张思强一愣：“你什么意思？” 林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全体常委，朗声说道：“既然思强同志提到了尹明杰同志的问题，以及市局的态度。” “那么，我建议，临时增加一项议题。” “审议市公安局关于我县公安局领导班子调整的建议。” 说完，林海再次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正是市公安局的红头函件。 工作人员再次迅速复印，分发到每一位常委手中。 “尹明杰同志在近期案件侦办中表现不力，未能有效履行职责。” “建议庆丰县委考虑调整其县公安局局长职务。” 看着市局的函件，常委们再次脸色大变。 张思强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这，这是怎么回事！ 恍然间，张思强感觉自己的脸，又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林海这个混蛋，竟然把市局的正式建议函也拿到了！ 而且，又是等到自己把话题引过来，他才亮出来，打自己的脸！ 这他么分明又是故意的！ 姓林的，你太他妈阴险了！ “各位常委。”林海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而有力。 “市局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结合市委主要领导对王老大案件的批示精神，以及当前我县公安工作的实际需要。” “我认为，调整公安局领导班子，刻不容缓。” “现在，我正式提议，免去尹明杰的县公安局局长职务！” “大家，有没有意见？” 常委们面面相觑，心中已经震撼的无以复加。 本来，大家都以为今天的会议，林海会被张思强逼到墙角，狼狈不堪。 可谁都没想到，林海早有准备。 反而对张思强，进行了极其漂亮的反杀！ 甚至，连张思强的心腹，公安局长尹明杰，都要趁势拿下。 这手段，太凌厉，太霸道了！ 不由得，所有人看向林海的眼神，全都变了。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敢对这位挂职的年轻书记，有一丝一毫的轻视。 取而代之，是深深的敬畏！ “我同意！”邱展锋心头振奋，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我也同意！”郑友和紧随其后。 他们两个，早就因为拐卖妇女的事情，对尹明杰这个不作为的局长，心存不满了。 只不过，之前没有力量拿下他。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岂会客气？ 何况，经过中草药种植推广、招商引资、修路以及王老大案件这一系列事情。 邱展锋和郑友和，早就对林海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们知道，林海真的是一位敢干事、能干事的领导。 有这样的领导，庆丰县才会有希望！ 他们没有理由不支持！ 其他常委，早就被林海的气势所慑。 再加上连市局那边，都出了函，建议换掉尹明杰了。 他们有什么理由反对？ 可以说，大局已定了。 于是，常委们纷纷表态同意。 张思强看着常委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纷纷支持林海的决定。 不由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他知道，他败了。 而且败得很狼狈、很彻底！ 从今往后，庆丰县将彻底沦为林海的天下。 他张思强，将再无立足之地！ 第2338章 欲擒故纵 常委会很快通过了免去尹明杰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职务的决定。 尹明杰被调任县政-协教科卫体委员会主任。 同时，公安局的工作，暂时由牛延顺同志主持。 公安局领导班子成员，等孟宇森案件有了明确结论后，再根据实际情况，一并研究调整。 散会后，张思强脚步踉跄的回到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面容憔悴，精神恍惚。 整个人都仿佛老了好几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他刚坐下没一会，电话就响了。 是尹明杰打来的。 张思强神色木讷的接起电话。 “张县长，常委会开完了吗？” “情况怎么样？”尹明杰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不安。 张思强本就心烦意乱，听到尹明杰的声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样？” “你说怎么样！” “你被免职了！” “调去政-协，当什么狗屁主任去吧！”张思强愤怒的吼道。 “什么？！”电话那头的尹明杰，如遭雷击，声音都变了。 “张县长，这，这怎么可能？” “您得救我啊！” “救你？我拿什么救你！”张思强歇斯底里。 “市委书记亲自批示，市局正式发函建议调整你，林海早他么就把路给你堵死了！” “我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救你？”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张思强直接挂断了电话。 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桌上，双手用力揉搓着脸颊。 虽然他心中万分不甘。 但他却清楚的知道，他的时代，结束了。 林海回到办公室，则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拿下尹明杰，搬掉了公安系统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林海立刻让赵德顺，通知张桂花和牛延顺，到自己办公室。 很快，张桂花和牛延顺，先后赶到。 “林书记。” “书记。” 两人向林海问好。 “坐吧。”林海示意两人坐下，开门见山道。 “河湾镇的犯罪团伙打掉了，但各村子还有大量被拐卖来的妇女，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叫你们来，是为了商量拯救这些妇女的事情。” “张主任，你先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桂花早就做好了准备，立刻汇报道：“林书记，根据我们妇联前期摸底的线索，以及公安这边近期侦查的情况综合来看。” “全县疑似被拐卖、目前仍被困在各村的妇女，大约有二百三十人左右。” “主要分布在河湾镇、大古镇、柳马乡等几个偏远乡镇。” “自从王老三团伙被打掉，尤其是王老大被抓的消息传开后，这些村子明显加强了戒备。” “很多买了媳妇的家庭，都把妇女藏了起来，有的藏在地窖，有的藏在亲戚家，甚至有的直接带进了山里。” “现在想进村找人，难度非常大。” 林海听完，眉头紧锁，看向牛延顺：“延顺，你怎么看？” 牛延顺沉吟片刻，说道：“书记，张主任说的情况，基本属实。” “现在这些村民，就像惊弓之鸟，警惕性非常高。” “如果我们贸然采取大规模行动，进村搜查，很可能会激起强烈的抵抗，甚至引发群体性事件。” “我的意见是，不急在一时。” “我们可以按兵不动，再拖上一个月。” “这一个月，我们对外只宣传打击拐卖团伙的成果，绝口不提解救被拐妇女的事。” “让那些村民认为，县里只是打击人贩子，对他们买来的媳妇，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等他们放松了警惕，认为风头过去了，肯定会把藏起来的妇女又带回家。” “到时候，我们再统一行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海听完牛延顺的分析，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我同意！” “兵法上，这叫欲擒故纵！” “延顺，就按你说的办！” “这一个月，你们公安局要密切监视这些重点村子的动向，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书记！”牛延顺立刻领命。 “张主任，你们妇联也要做好准备。” “一旦行动开始，后续的安置、救助、心理疏导等工作，就全靠你们了。”林海又看向张桂花。 “林书记放心，我们妇联一定全力以赴！”张桂花郑重承诺。 “好，那就这样。”林海点点头。 牛延顺和张桂花，起身准备离开。 林海却把牛延顺叫住了：“延顺，你留一下。” 牛延顺一愣，重新坐下。 等张桂花离开后，林海才缓缓开口道：“有件事，要正式通知你。” “刚才的常委会上，已经决定，免去尹明杰县公安局局长的职务，调他去政-协工作。” “公安局的工作，暂时由你主持。” 牛延顺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可林海接下来一句话，更是让他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等孟宇森的案件有了结果，县里会统一调整公安局的领导班子。” “到时候，你来接任局长。” “你要有心理准备，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牛延顺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当局长！ 这不是做梦吧？ 他一个被边缘化的政委，都快临近退休了，竟然还有当局长的一天！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感激，瞬间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林书记给的！ 知遇之恩，无以为报啊！ “书记，我……”牛延顺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我一定把公安局带好，坚决执行您的命令！” 林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去吧，好好干。” “是！”牛延顺挺直腰板，向林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 看着牛延顺离去的背影，林海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公安系统，总算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与此同时，尹明杰在得知自己被免职，调去政-协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甘心！ 他不想失去权力！ 一旦去了政-协，那他就沉底沦为无权无势的边缘人，这辈子都完了啊！ 尹明杰猛地站起身，疯了一样冲出公安局。 他要去求张思强，让张思强再想想办法！ 他绝不能去政-协！ 可惜，却被张思强劈头盖脸骂了出来。 “滚！给我滚出去！”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张思强正烦的不行，哪有心思搭理他啊？ 尹明杰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都凉透了。 张思强靠不住了。 那还能靠谁？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尹明杰的脑海。 林海！ 对，去找林海！ 只要林海肯松口，说不定还有转机！ 尹明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回家，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张存有二十万元的银行卡。 这是他多年的积蓄。 他咬了咬牙，将银行卡揣进口袋。 千里当官只为财！ 今天晚上，他就带着这二十万，去找林海！ 与张思强和尹明杰的备受打击相比，方文赫的内心，则是深深的恐惧。 开完常委会，方文赫回到办公室，立刻把门反锁。 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裳。 王老大落网，孟宇森也暴露了！ 张思强跟尹明杰，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公安局，已经全面落入林海的手里！ 这个林海，怎么这么可怕！ 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自己了？ 方文赫一想到此，紧张的心脏都快停止了。 他颤抖着点了根烟，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如果只是王老大落网，他并不十分害怕。 因为他和王老大之间，从来没有直接的金钱往来。 所有的交易，都是通过孟宇森这个白手套完成的。 孟宇森就像一道防火墙，把他和王老大隔离开来。 只要孟宇森不倒，他就安全。 可现在，孟宇森倒了！ 这道防火墙，被林海亲手给拆掉了！ 而且，公安局也被林海完全掌控。 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想干扰调查都做不到了！ 可是，孟宇森知道他太多的秘密了啊！ 一旦孟宇森扛不住，把他供出来…… 方文赫不敢再想下去。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方文赫猛的站起身，眼神变得异常冰冷和狠戾。 孟宇森！ 这个人，不能留了！ 第2339章 丑态百出 晚上，林海照例在办公室加班。 直到九点半，才离开县政府，步行着去了叶婉下榻的酒店。 房间里很暖和，叶婉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裙，长发披肩，正侧卧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林海进来，叶婉立刻光着脚跑到林海面前。 保住林海脖子，双腿就盘在了林海的腰间。 “想没想我？”叶婉魅惑问道。 “想得要死！”林海呼吸有些重。 叶婉闻听，直接吻了上去。 很快，房间里电视的声音，就被女高音压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叶婉躺着林海怀里，浑身舒坦，娇媚道：“林大书记日理万机，总算有时间临幸小女子了。” 林海闻听，伸出手一顿抓，把叶婉整老实了。 随后，林海才带着好奇道：“婉婉，你今天怎么跟张广汇谈的？” “张广汇对我，不是一般的支持啊。” “这态度变化，也太大了。” 叶婉闻听，不由咯咯笑了。 “也没怎么谈。” “起初，他还跟我打官腔，拿两省关系和我的前途，来威胁我。” “然后我就告诉他，我爸是叶清河，我的前途不劳他费心了。” “然后，他就笑起来像朵花了。” 额…… 林海顿时懵住。 随后，不由苦笑一声。 他本来还以为，叶婉是动用了什么高深的谈判技巧呢。 闹了半天，是背景的碾压啊。 林海真是感慨万千。 内心中，更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这就是权力啊。 这一刻，林海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血缘和姓氏，才是官场上最硬的通行证啊。 苦干实干与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婉婉，谢谢你。” “这次真的多亏你了。” 林海抱着叶婉，说道。 虽然这件事是借助了叶清河的权势，让林海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毕竟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好的。 林海还是很感激叶婉的。 “拿嘴谢啊？”叶婉眼神妩媚，凑到林海耳边，小声魅惑道。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坏坏道：“行啊！” 瞬间，房间里又是歌声嘹亮。 直到半夜，林海才起身穿衣。 叶婉裹着被子，慵懒地问：“这么晚还回去？” “还是回去吧。”林海有些不舍道。 “让人发现，免不了会说闲话。” “走了！” 林海在叶婉脸上亲了一口，出门离开。 回到家属院，林海刚要进楼，突然间脚步一顿。 “谁在那！” 林海突然低喝一声。 “林书记，您可回来了！” 单元楼旁边的树后，一道身影小跑着出现。 林海定睛一看，居然是尹明杰！ “明杰同志？” “这么晚了，有事？” 林海问了一句，随后转身上楼。 “林书记，我，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思想，深刻检讨我的错误！”尹明杰亦步亦趋，跟着林海上楼，语气急切道。 进了屋，林海还没开灯，尹明杰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客厅地板上。 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林书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阳奉阴违，不该消极怠工，辜负了您的信任和县委的重托！” “我在公安战线干了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不能去政-协，去了我这辈子就完了啊，书记！” 林海打开灯，冷冷地看着他：“尹明杰同志，你先起来。” “常委会的决定是集体研究的结果，是对你工作的正常调整。” “去政-协教科卫体委员会，同样是为人民服务的重要岗位。” “不，不是的书记！”尹明杰爬起来，脸上鼻涕眼泪混在一起。 但他也顾不上擦了，猛地将手提包，就往林海手里塞。 “林书记，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您高抬贵手，跟常委们再说说。” “哪怕让我去司法局、检-察院都行，别让我去政-协坐冷板凳啊！” “这里面是二十万，是我全部家当了。” “您先拿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尹明杰！”林海勃然变色，一把将手提包推开。 力道之大，让尹明杰踉跄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林海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这是公然行-贿，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 “你想用钱来收买我，来玷污组织原则吗？！” “我，我没有，我就是想……”尹明杰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拿着你的钱，立刻给我出去！”林海指着门口，目光如炬，不容置疑。 “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今晚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 “如果你再执迷不悟，继续搞这种歪门邪道。” “我会把这笔钱和你的行为，如实向县纪委郑友和书记反映！” “到时候，等待你的就不是调整岗位，而是党纪国法的严惩！” 尹明杰身体一颤，随后瞬间面如死灰。 整个人，如同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林书记，我……” “出去！”林海指着门口，厉声呵斥。 尹明杰只感到天旋地转，一股无尽的绝望，涌上心头。 他艰难的蹲下身子，哆哆嗦嗦捡起地上的包。 “林书记，打扰了！” 说完，尹明杰踉踉跄跄，狼狈的离开。 林海关上门，反锁，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愤怒之余，更多的是悲哀和警惕。 尹明杰堂堂七尺男儿，为了权利，竟然如此不顾尊严和底线，丑态百出。 权力这东西，还真是能让一个人疯狂啊。 不过，这也让林海更加坚定。 庆丰县的风气，必须彻底扭转。 同一时间，张思强坐在家中的书房，睡意全无。 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房间里烟雾缭绕，映衬着他阴沉扭曲的脸。 王老大被捕，孟宇森被两规，尹明杰被免职调离。 今天常委会上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林海那平静却咄咄逼人的姿态，那两份如同耳光般甩在他脸上的文件，以及常委们或躲闪或敬畏的眼神。 每一幕，都让他感到窒息般的耻辱和愤怒。 更让他心悸的是危机感。 虽然他与王老大从未有过直接的经济往来，所有好处都是通过白手套来运作。 但王老大落网，终究是断了他一条重要且隐秘的财路。 而且，谁知道这里边会不会有纰漏？ 所以，散会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让白手套，赶紧离开了榆青省。 半个小时前，他收到了对方发来的短信。 人已到了外省。 张思强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不过，短暂的放松后，是更加汹涌的恨意和烦躁。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林海让他在全体县委常委面前威信扫地。 从今往后，他在庆丰县说话还有人听吗？ 他这个县长，恐怕真要成为摆设了！ “林海！林海！”张思强咬牙切齿，将还剩半截的香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他真恨不得，找人把林海给废了。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纯粹是找死。 如今的林海，已经完全掌控了常委会，公安局也换成了他的心腹，风头正劲。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可难道就这么认了？ 任由林海骑在自己头上拉屎撒尿，一步步把自己彻底架空？ 他怎么能甘心！ 张思强闭上眼睛，开始从林海报到那一天，仔细的回忆着。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不知不觉，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 他必须得，好好想一想了！ 第2340章 表面文章 次日上午，林海刚到办公室没一会，张思强突然来了。 “林书记，早上好。”张思强走进来，笑容满面，顺手带上了门。 “思强同志，有事吗？”林海眉头一皱，心中暗自警惕。 昨天常委会上，他才让张思强连续两次吃瘪，可谓狠狠打了张思强的脸。 按理说，张思强肯定会怨恨自己。 甚至，会和自己冷战。 可是，这一大早却突然登门，还一脸笑容。 这绝对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思强自顾自的坐下，却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搓了搓手，似乎在斟酌词句。 半晌，他才抬起头，看着林海，语气沉重地开口：“林书记，我今天，是来向你做检讨的。” “哦？”林海不动声色看着他，“思强同志，何出此言？” “昨天会上，我的态度很有问题。”张思强叹了口气，表情显得十分懊悔。 “会后，我想了很多。” “从林书记你报到开始，每一件事我都进行了认真的思考。” “我想搞明白，我们两个都是为了庆丰县好，可为什么却一直针锋相对。” “可是，我这一想，真是越想越惭愧，越想越懊恼。” 张思强顿了顿，抬起头，面色诚恳看着林海。 “不瞒林书记说，最开始你刚来的时候，我心里确实对你缺少尊重。” “觉得你是西陵省过来的挂职干部，在庆丰县待不长，早晚是要走的。” “而我张思强，是土生土长的榆青省干部，是要在这里扎根干一辈子的。” “潜意识里，就觉得我才是庆丰县真正的主人。” “对你这个外来户，工作上难免就有些……不够配合，甚至有时候还想跟你较较劲。” 张思强这番话，半真半假。 听起来，倒有几分掏心窝子的味道。 林海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但是，经过这几个月，尤其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张思强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林书记，我不得不承认，你是真干实事的好领导！” “你来庆丰县，不是来镀金混日子的。” “你是真心想为老百姓做点事情，是想改变庆丰县贫穷落后的面貌！” “打击犯罪团伙，解救被拐妇女，推广中草药种植，为全县各乡镇、村街修路。”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为了庆丰县好？哪一件不是为了老百姓好？” “可我呢？”张思强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心疾首道。 “我却因为心里那点小九九，因为那点可笑的主人翁意识。” “不仅没有全力支持你，反而在一些事情上拖了后腿。” “我这是格局太小，党性不强啊！” “林书记，我向你郑重道歉！” “也为昨天会上我的态度，向你检讨！” 张思强说着，竟然站了起来，朝着林海微微鞠了一躬。 林海连忙起身扶住他：“思强同志，言重了，快坐下说。” 两人重新落座。 林海看着张思强，目光深邃。 他无法判断张思强这番话里，有多少真心。 但至少，这个姿态是做足了。 事实上，张思强昨夜几乎一夜未眠。 脑子里，反复复盘着从林海到来后的点点滴滴。 他不得不承认，林海的手段、能量和决心，都远超他的预估。 硬碰硬，他已经一败涂地。 继续明着对抗，只会让他越来越边缘化，甚至可能被彻底清除。 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想办法调走，惹不起躲得起。 要么就隐忍，蛰伏下来。 可调走的话，他根本不甘心。 在庆丰县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一旦离开，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到了新地方又要从头开始。 而且，以他现在的处境和年龄，想调到好位置，也是难上加难。 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剩下隐忍了。 林海是挂职干部，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就算林海再厉害，最多干个两三年，总要回西陵省。 只要自己能忍过这段时间，等林海一走，庆丰县还是他张思强的天下！ 更重要的是，张思强看到了政绩的巨大诱惑。 林海推动的中草药种植，一旦借助艾景成的投资做成规模，那就是一个响当当的富民产业。 是足以写入政府工作报告的亮眼成绩！ 修路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硬件工程。 这些事干成了，林海固然是首功。 但他张思强作为县长、作为政府一把手，同样能分到巨大的政绩蛋糕！ 这份政绩，足以让他再往上走一步。 甚至，若干年后冲击副市长的位置，都足够了！ 想通了这一点，张思强豁然开朗。 与其顶着干、两败俱伤，不如顺势而为。 表面屈服，全力支持林海去冲锋陷阵、创造政绩。 自己只需跟在后面，既能分享果实，又能暗中在修路这样的油水丰厚的工程里攫取利益，何乐而不为？ “林书记，我是真想通了。”张思强看着林海，语气越发真诚。 “从今往后，我一定摆正位置，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咱们党政一把手同心同德，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庆丰县的发展，不能再耽误了！” 林海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张思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态度又如此诚恳。 他作为县委书记，也不能一味拒人千里之外。 班子团结，总比内耗要好。 只要张思强真的愿意配合工作，哪怕是表面文章，对当前推进各项事业也是有利的。 “思强同志，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林海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下来。 “我们之前，可能有些误会，也有些工作方法上的分歧。” “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把庆丰县建设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咱们往前看吧。” “对对对，往前看！”张思强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林书记胸怀宽广，令我佩服！” 气氛一下子融洽了许多。 张思强趁热打铁，主动提到最关键的问题。 “林书记，说到往前看，眼下最要紧的就是修路。” “上次我跟你说的，处置闲置资产筹钱的事……” 张思强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惭愧和积极。 “这事怪我，因为之前跟你赌气，有些懈怠。” “昨晚我深刻反省后，连夜督促财政局，让他们加班加点，务必以最快速度理清处置！” “刚才我来之前，他们已经把最终方案报给我了。” “所有符合条件的闲置资产，评估、协议都已经完成。” “最迟后天，资金就会回笼到财政账户。” “修路的资金缺口，就彻底补齐了！” 林海闻言，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实实在在的进展！ 如果资金能迅速到位，修路的前期工作，立刻就能全面启动了。 “太好了，思强同志！” “你这个工作效率很高啊！”林海难得地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资金全部筹齐，我这心里就有底了！” “应该的，应该的。”张思强谦虚地摆手，心中却冷笑。 钱从哪里来，怎么评估，协议跟谁签，这里边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但这表面文章，他必须做得漂亮。 一时间，办公室里气氛和谐。 两个人好像真的摒弃前嫌，成了志同道合、携手共进的同志。 张思强在林海的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才离开。 他刚走，马学辉就进来了。 而且，给林海带来了一个非常振奋的消息！ 第2341章 釜底抽薪 马学辉的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书记，向您汇报。” “咱们前期的调查摸底和宣传工作，到今天全部结束了！” “哦？效果怎么样？”林海精神一振，关切的问道。 “效果非常好！”马学辉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汇报道。 “我们的协调员，跑遍了全县所有适合种植中草药的乡镇和行政村，入户宣传率达到百分之百。” “可以说，是普及到了家家户户！” 马学辉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 “再加上春山镇这个活生生的样板就在眼前，乡亲们亲眼看到了种植户实实在在的收入增长。” “所以，积极性都非常高，很多人都迫不及待了。” “根据我们收回的意愿调查表统计，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农户表示支持，并愿意参与明年开春的种植计划！” “人们现在就等着明年开春，要大干一场呢！” 林海听完，满脸惊喜，用力一拍桌子。 “好！太好了！” 群众基础扎实，才是事业成功的根本保障。 有了老百姓的真心支持和期待，这项富民产业，就有了最坚实的根基。 “学辉同志，你们农业局这次的工作做得非常扎实，功不可没！”林海毫不吝啬的表扬道。 “谢谢书记肯定！”马学辉受到鼓励，干劲更足。 “我们一定再接再厉，把后续工作做得更好！” 送走马学辉，林海心情大好。 群众基础有了，张思强那边又主动解决了资金缺口。 修路的前期准备工作，终于可以毫无阻碍的全面启动了。 林海精神振奋，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明年春天，机器轰鸣、道路延伸、产业兴旺的景象。 庆丰县的脱贫，将不再是愿景！ 下午，县委召开了常委扩大会。 议题很明确，部署中草药种植推广后续工作和道路交通升级改造工程前期准备工作。 会议室里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张思强早早到场，见到林海进来，还主动点头微笑致意，一副紧密团结的模样。 把常委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甚至都怀疑，张思强是不是受刺激了。 会议首先听取了马学辉关于群众意愿调查结果的简要汇报。 听到家家支持、等着大干一场的数据，常委们脸上也露出了欣慰和期待的笑容。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真要搞成了，他们在座的谁都会受益。 随后，林海开始部署具体工作。 “同志们，群众热情高涨，基础工作扎实，但我们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接下来，要重点抓好两件事。” “第一，农业局牵头，春山镇配合。”林海看向马学辉和列席的春山镇党委书记康世良。 “立即组织成立中草药种植技术巡回宣讲团。” “成员要以春山镇的成功种植户、土专家为主，农业局技术骨干为辅。” “十三个协调员，做好各乡镇各村的协调工作。” “从下周开始，深入到各个计划推广的乡镇、村屯，面对面给乡亲们讲解相关知识。” “一定要把技术普及工作做在前面，做到实处。” “确保明年开春时，家家户户心里有底，手上有技。” “等到明年播种季节，我们再正式邀请省农科院的李铭越教授团队下来，进行集中的、高水平的技术指导和培训。” “形成土专家普及基础，大专家提升水平的梯次培训体系。” 马学辉和康世良立刻领命：“是，书记！我们马上落实！” 林海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第二件事，也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修路！” 常委们闻听，顿时全都屏住了呼吸。 要知道，修路的资金，可是足足三千万啊！ 相比怎么种植，这才是在座的常委们，最为关注的事情。 毕竟，这么大的工程，谁不想在里边赚一笔啊？ “目前，资金缺口已经补齐，所有前期准备工作，必须尽快启动，争分夺秒！” “争取明年天气一暖和，就能立即开工。” 林海看向列席的交通局局长李振华。 “交通局牵头，会同发改、财政、国土、环保等部门，成立联合工作专班。” “勘察设计、立项审批、环境影响评价、土地预审，每一个环节都要同步推进，并联办理，能压缩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明白！”李振华面色凝重，赶忙点头答应。 林海目光扫过全场，加重了语气。 “我在这里特别强调，修路是百年大计，质量是生命线！” “从最初的勘察设计单位选定，到后边的施工单位招标，再到材料采购、施工监理、竣工验收，每一个环节都必须严谨、细致，依法依规，公开透明！” “绝不允许在资质审查上放水，绝不允许在质量标准上打折！” “谁要是出了问题，县委必将严肃追责，绝不姑息！” 林海的话掷地有声，会场一片肃然。 就在这时，张思强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只不过，张思强的发言，让所有熟悉他往日作风的人，再次大吃了一惊。 “林书记的部署，高瞻远瞩，切中要害，我完全赞成，坚决拥护！”张思强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声音洪亮。 “中草药种植是富民产业，修路是发展基石，这两件事抓好了，庆丰县的面貌必将焕然一新！” “这充分体现了林书记一心为民、实干担当的公仆情怀和卓越的领导能力！” 张思强转向林海，语气充满敬佩。 “林书记到庆丰县时间不长，但思路清、力度大、见效快，为我们全县干部树立了榜样！” “作为县长，我一定带领政府一班人，不折不扣地落实好县委的各项决策部署。” “尤其是在修路这项重大工程上，一定严格把关，确保质量和进度！” 张思强这番突如其来的高规格的赞扬和支持，让常委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困惑。 张思强到底什么情况，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要知道，昨天张思强还对林海剑拔弩张，跟杀父仇人一样呢。 怎么过了一晚上，就突然转性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林海面色平静，顺着张思强的话说道：“思强同志表态很好。” “修路工程庞大复杂，招标工作是重中之重，必须规范有序。” “县委办这边，对招标工作的基本原则和具体要求，已经有了初步意见。” 说完，林海看向列席会议的县委办主任杨民山。 “民山同志，你把文件给大家宣读一下。” “是，书记。”杨民山站起身，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开始宣读。 “关于庆丰县道路交通升级改造工程项目招标工作的若干指导意见……” 杨民山念着文件，一条条，一款款，涉及到招标工作的每个环节。 可是常委们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文件，可谓事无巨细。 几乎把能钻的空子，全都堵了个严严实实！ 真要按照这个文件去落实，恐怕谁也没法从工程中捞到好处。 这他么的，就有点操蛋了吧？ 张思强的笑容，也逐渐的僵硬起来。 刚才，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去当众赞美林海，表演全力支持，不就是为了暂时隐忍，先在工程上分一杯羹吗？ 可没想到，林海根本没打算让他上桌。 直接把所有的路，都给焊死了！ 这他么还玩个鸡毛了！ 杨民山念完文件，会场一片死寂。 很多人的脸色，都露出了明显的不太好看！ 显然，林海这份釜底抽薪的文件，已经犯下了众怒。 第2342章 撑腰站台 “大家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林海环视众人，问道。 常委会面无表情，或低头，或皱眉。 没有一个人开口。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一种用集体沉默来表达的强烈不满。 林海顿时微微皱眉，内心暗叹一声。 他心里很清楚，刚才的文件，已经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常委们，都有些抵触啊。 毕竟，三千万的修路工程，对一个贫困县，意味着天降横财。 在座的这些人，谁心里会没点想法？ 哪怕从中稍微弄点，就够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可这份文件，却硬生生将他们的希望给掐断了。 这些人心里没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而这怨气，自然要撒在自己这个断人财路的书记头上。 他们表面上不能说，但现在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是，林海明知如此，却不得不为之。 这三千万的资金，可是全县十几万老百姓的希望啊。 林海容不得半点差错。 万一搞成豆腐渣工程，他这个书记挨骂都是小事。 最关键的是，庆丰县可拿不出第二个三千万，来重修道路了！ 所以，林海在这方面，不会有任何的让步！ 一时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张思强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林海，你看到了吧？ 这就是众怒啊！ 你以为压倒我一头，就真的可以只手遮天了？ 只能说你太天真了！ 你现在这记昏招，就是在自绝于整个庆丰县的官场啊！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赵德顺神色匆忙的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林海身边，俯下身，在林海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海闻听，顿时眉头一扬，露出凝重之色。 “我知道了！”林海点了点头。 随后，林海看向沉默的众人，说道：“同志们，刚接到通知，市委张书记的车队，已经过了柳马乡。” “再有二十分钟左右就到县城了！” “说是临时决定下来调研，没让提前通知。” 林海话音一落，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骚动。 所有常委都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庆丰县地处偏远，是国家级贫困县，多年来别说市委书记、市长，就连普通的副市长都很少踏足这里。 张广汇作为秋元市的一把手，竟然会不打招呼、突然前来调研？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太稀奇了吧。 不过很快，人们的心头猛地一震。 突然间联想到，昨天的会上，张广汇对王老大案件的严厉批示。 常委们心里，立刻泛起了嘀咕。 昨天那个文件，张广汇明显是在力挺林海，为林海办案，扫清障碍。 今天，又屈尊降贵，突然来到庆丰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张书记，该不会是专程来给林海站台撑腰的吧？ 刚才那个文件，是已经得到张书记首肯了？ 这个念头一起，众人看向林海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复杂。 要真是如此，那他们的抗议，可就没有任何分量了。 张思强更是心头剧震，脸色白了白。 他刚刚还在暗自得意，林海犯了众怒，文件肯定落实不下去。 结果，张广汇就突然驾临。 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思强同志。”林海则是看向张思强，语气不容置疑。 “你和我，现在立刻去路口迎接张书记。” “其他常委同志，到县委大楼楼下集合等候。” “好，好的。”张思强连忙应声，此刻也顾不得心里的弯弯绕了。 林海和张思强匆匆下楼，乘车赶往县城入口。 其他常委也不敢怠慢，纷纷整理衣着，快步下楼，在县委大楼前列队等候。 每个人心里都七-上-八-下，各怀心思。 林海和张思强刚到县城入口没一会，几辆黑色的轿车便开了过来。 林海和张思强立刻迎上前去。 头车停下，市委书记张广汇推门下车。 面容严肃，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张书记，欢迎您莅临庆丰县指导工作！”林海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候。 “张书记，一路辛苦了！”张思强也赶忙挤出笑容。 张广汇与两人简单握手，目光在林海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做了一个让张思强心头再次狂跳的动作。 只见张广汇，指了指自己的专车，对林海道：“林海同志，上我车吧。” “路上跟我说说县里的情况。” 张思强顿时僵住，瞳孔皱缩！ 张书记竟然让林海，上了他的车同行！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明白，这在官场上，是一种非常明确的信号啊！ 张思强眼睁睁看着林海应了一声是，坦然坐进了张广汇的车里。 而他这个县长，却只能在前边带路。 这一刻，张思强心里那点因招标文件而生的怨怒和反抗心思，瞬间被浇灭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是更深的惊惧和无力感。 林海和张广汇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紧密啊！ 如果他跟林海死磕，恐怕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林海，藏得也太深了！ 十几分钟后，车队驶入县委大院。 楼下，常委们早已列队等候，见到张广汇下车，纷纷上前问候，气氛热烈而拘谨。 当看到林海竟然也从张广汇车子上下来时，常委们顿时心头巨震。 不过，他们来不及多想。 张广汇已经面带笑容，朝着他们走来。 “张书记好！” 常委们面带笑容，礼貌的打着招呼。 张广汇与每一位常委都握了手，寒暄两句，显得平易近人，却又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随后，众人移步会议室。 落座后，张广汇开门见山，语气随意却带着分量：“大家不用紧张，我这次下来，没那么多讲究。” “就是随便看看，了解一下庆丰县近期的各项工作情况。” 张广汇注意到，会场还有些未散的烟味，笑着道：“刚才你们在开会？” “我不会把你们的会议打断了吧？” “林海同志，你们进行的什么议题啊？” “可以继续，把我作为列席人员就可以了。” 市委书记列席县委的会？ 常委们的嘴角一阵抽搐。 这他么，真是离了大谱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林海身上。 林海从容起身，面向张广汇。 “张书记，我们刚才确实在开会。” “不过，已经接近尾声了。” 林海将刚才常委会的内容，清晰扼要的汇报了一遍。 张广汇静静地听着，不时点一点头。 等林海汇报完，张广汇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随后，说出一番令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话语！ 第2343章 旗帜鲜明 张广汇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地说道：“很好啊！” “林海同志汇报得很清楚，庆丰县近期的思路和工作，也很清晰，很有章法！”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道：“尤其是这个修路工程，将是庆丰县，乃至整个秋元市的一次壮举！” “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这是硬道理。” “但是，路怎么修，钱怎么花，规矩怎么立，这更是关键中的关键！” 张广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我刚才听了你们那个招标文件的要点，我觉得非常好！非常有必要！” “工程建设，质量是生命线，廉洁是保障线！” “这么大的工程，必须把规矩立在前面，把篱笆扎得紧紧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转为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里，我代表市委表个态！” “庆丰县的这项修路工程，是民生工程，更是廉政工程！” “市委坚决支持庆丰县委制定的这些规范措施！” “任何人，在任何环节，如果想打折扣、搞变通，甚至想在里面动歪脑筋、做文章……” 张广汇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或低下头。 “那就是顶风违纪！” “一旦发现，市委绝不姑息，将严肃查处，绝不手软！” 张广汇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每一位常委心中炸响。 刚才会议上，因招标文件而产生的种种不满，在张广汇这明确无误的撑腰和严厉警告面前，顷刻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再次看向林海时，眼神里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不甘。 如果仅仅是林海挡他们财路，他们豁出去的话，还可放手一搏。 可张广汇这位书委书记，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还敢有半点别的心思？ 林海面色平静，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张广汇的到来和对自己旗帜鲜明的支持，如同一把尚方宝剑，瞬间斩断了可能滋生的内耗和阻力。 为他下一步工作的开展，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这让自己肩上的压力，瞬间减轻了大半了。 今天晚上，说什么也得再让婉婉饱餐一顿，让她感受一下盆满钵满。 林海对张广汇的支持，表示了感谢。 接下来，林海和张思强，带着张广汇，到处走了走。 张广汇这个点过来，自然是要住下的。 张思强趁着张广汇和林海谈笑的时机，赶忙安排招待所准备晚宴，安排张广汇的住宿问题。 很快，就到了晚宴时间。 林海朝着张思强投去询问的目光，张思强点头暗示，已经准备好了。 林海笑着道：“张书记，咱们先吃饭吧。” “好，我就尝尝你们庆丰县的口味！”张广汇欣然应允。 林海和张思强，赶忙陪着张广汇，去了招待所。 常委们已经在招待所门口，等候多时了。 众人众星捧月般，将张广汇请到了包间。 只是，林海一进来，眉头就皱了起来。 只见包间中，还站着几个美女。 张桂花赫然就在其中。 不用问，这肯定又是张思强安排的。 “呦，这几位美女是？”张广汇也愣了一下，笑着问道。 张思强赶忙笑着道：“都是县里的女干部，女职工。” “有女同志在，有助于活跃气氛嘛！” 张广汇顿时哈哈笑道：“思强同志，一看就是活跃气氛的好手！” “都坐吧，都坐吧！” 林海见张广汇并不排斥，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在体制内，这基本都是司空见惯的，也是领导们默许的。 毕竟，当了再大的领导也是男人。 出来吃饭，谁不想身边有个年轻漂亮的美女陪着呢？ 很快，人们按职务次序落座。 酒菜很快上来。 有了美女陪酒，那效果就是不一样。 现场的气氛，非常的欢快，把张广汇哄得，笑声就没断过。 酒过三巡，张广汇明显兴致更高了。 他端起酒杯，特意转向身旁的林海。 “林海啊。”张广汇的声音带着酒意，却格外清晰。 “这杯酒，我单独敬你。” 全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庆丰县交到你手里，时间不长，但动静不小。”张广汇看着林海，眼神满是欣赏。 “打拐、抓保护伞、搞产业、现在又要修路，桩桩件件，都是硬骨头。” “你能啃下来，而且啃得有章法，我很欣慰！” 林海连忙双手举杯起身，腰杆挺直：“张书记，您过奖了。”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本职工作，能有任何一点进展，都离不开市委和您的坚强领导和大力支持。” “这杯酒，应该我敬您，感谢您的信任！” 说完，林海一仰脖，将杯中酒干净利落地干了。 “好！爽快！”张广汇笑着也喝了一大口。 随即竟然拿起酒瓶，作势要给林海添酒。 这个动作，让在座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震！ 市委书记亲自给下属斟酒？ 这待遇……！！！ 林海赶忙双手虚扶酒杯：“张书记，使不得，我自己来。” “诶，今天高兴！”张广汇摆摆手，还是给林海斟满了。 然后，拍着林海的肩膀，对全桌人说，“大家都看到了吧？” “什么叫年轻有为？” “林海同志就是榜样！” “有闯劲，更有原则，我们秋元市就需要这样的干部！” 张广汇这番话，几乎是在公开为林海站台背书了。 张思强低着头，小口抿着酒，只觉得嘴里发苦，心里发凉。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幻想，觉得张广汇或许只是上级领导，公事公办支持一下下边的人。 可现在看，这哪是普通上下级？ 这分明是长辈提携看好的晚辈啊！ 林海背后，到底有什么通天关系，能让市委张书记如此器重？ 其他常委也是内心震骇，神色复杂。 原先对招标文件的那点不满，此刻在张广汇如此明确的力挺面前，显得幼稚又危险。 不少人已经彻底熄了心思，转而琢磨以后该怎么向林海靠拢了。 邱展锋笑着打圆场道：“张书记说得对，林书记确实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来，我们一起敬张书记和林书记一杯！” 众人连忙举杯附和，气氛似乎更热烈了。 但很多人笑容底下，都藏着复杂。 张广汇似乎谈兴很浓，又跟林海喝了好几杯，每次都说些鼓励的话。 林海始终保持着恭敬而不卑微的态度，既感谢领导关怀，又不忘把成绩归于集体。 这份沉稳，让张广汇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 饭局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 林海和张桂花一左一右，将张广汇到了房间。 张广汇虽然喝了不少酒，但却没忘了来此的目的。 他正准备让林海留下，跟林海说说内心的话。 突然间，林海的电话响了。 林海看了一眼手机，是郑友和打来的。 顿时，林海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跟郑友和，刚从饭桌上分开啊，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张书记，我接个电话。” 林海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可下一刻，林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第2344章 标准现场 “林书记，出大事了！” “孟宇森，死了！” 郑友和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焦急。 林海微微一愣，随后眉头直接就竖了起来，满脸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死的！”林海急急问道。 “上吊自杀，应该就在我们吃饭那会儿。”郑友和语气沉重道。 “两个看守，都睡着了。” “交接班的时候发现的。” “睡着了？！”林海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冲天而起！ “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上吊自杀，他们睡着了？！” “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郑友和被林海的震怒，吓得心惊肉跳。 “林书记，这两个人，一个是我们纪委的人，一个是检-察院的法警。” “都说是这些天连续看守，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已经把人控制起来了。”郑友和的声音很低，带着紧张和羞愧。 毕竟，人在双规地点自杀。 不管什么原因，他这个纪委书记都难辞其咎。 林海脸色阴沉，气的说不出话来。 无声的沉默，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得郑友和几乎窒息。 “还有，孟宇森留了遗书。”郑友和赶忙又补充道。 “是咬破了手指，蘸着血，在卫生间的墙上写的。” 林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书！ 咬破手指写的！ “写的什么？”林海的声音异常冰冷，含怒道。 “就几句话，我有罪，我该死，我不该当王老大的保护伞，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家人。” “字迹很潦草，像是很仓促。” 林海听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张广汇书记莅临调研的当晚，在晚宴进行的时候。 关键涉案人员孟宇森，在两规点里，咬破手指写下血书，然后用床单上吊自杀。 而本该二十四小时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看守，却同时睡着了。 这让他怎么向张书记交待？ 而且，这事也太巧了！ 巧得就像他么一部精心编排的剧本！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林海挂断电话，转身看向一直等在旁边的张广汇。 张广汇虽然没听清电话内容，但已经意识到出了大事。 “林海同志，怎么了？”张广汇面色严肃，问道。 “张书记。”林海走到张广汇面前，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刚刚接到汇报，我县的两规人员孟宇森，在监查点内上吊自杀了。” 张广汇的脸色瞬间凝固。 随后，突然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错愕。 “你说什么？” “两规人员自杀？” “什么时候的事？！” 张广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脸上的震怒，已经压抑不住了。 “就在刚才，晚宴期间。”林海沉声道。 “初步了解，是用床单自制绳索，在房顶暖气管上吊了。” “看守人员交接班时发现的，两名看守都睡着了。” “睡着了？！”张广汇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啪！ 张广汇拍案而起，一声怒吼！ “荒谬！” 张广汇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都在微微发抖。 “在我调研的时候，在我眼皮子底下，竟然搞出这样的丑事！” “这是自杀吗？” “这是在打我的脸！” “这是在向市委示威！是在挑衅！” 林海顿是面露惭愧，说道：“张书记，我有责任，我……” “跟你没关系！”张广汇直接打断了林海。 “这件事，背后恐怕不简单！” 张广汇的脑海里，飞速的权衡着利弊。 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一片铁青。 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他么冲着自己来的啊！ “现场保护好没有？人控制住没有？” “已经封锁现场，两名涉事看守已被控制。”林海答道。 张广汇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这件事，发生在我调研期间，市里必须介入！” 说完，张广汇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市纪委书记洪本樾的电话。 “本樾同志，我是张广汇！” “庆丰县两规人员孟宇森，在监查点上吊自杀，简直荒谬至极！” “我要求市纪委、市检-察院、市公安局立即组成联合工作组，连夜赶赴庆丰县！” “对，就是现在！” “我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挂断电话，张广汇又接连拨了几个号码。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 做完这一切，张广汇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眼中的怒火丝毫未减，反而杀气凛冽。 张广汇看向林海，语气沉重道：“林海同志，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变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涉案人员的死亡，更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 “是对我们扫黑除恶、打伞破网工作的疯狂反扑！” “市工作组到了之后，你们县要全力配合调查。” “记住，我要真相，绝对的真相！” “是，张书记！”林海肃然应道。 离开张广汇的房间，林海不由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市委书记调研期间，孟宇森在监察点自杀。 不怪张广汇震怒，这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 而且，也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了。 为什么偏偏市委书记调研期间，人就死了呢？ 尤其，还是在看管严密的情况下。 张广汇的政治对手，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他进行攻击。 造谣张广汇调研是假，灭口是真！ 直接将孟宇森的死，指向张广汇！ 到时候，舆论一起，张广汇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所以，张广汇毫不犹豫，让市里调查组介入。 说白了，这是张广汇的一次紧急自救。 只有查个水落石出，张广汇才能洗脱嫌疑。 否则，人言可畏，将会对他造成致命的打击！ 凌晨五点多，市联合调查组终于赶到。 带队的市纪委副书记于曼山，脸色异常严肃。 下车后，连寒暄都省了。 立刻指挥随行的法医、刑侦技术人员接管现场。 两名被控制的看守，被分开带到不同的房间，由市纪委和检-察院的人，分别进行突击询问。 林海站在勘查现场外围，看着市里专家们忙碌的身影，心中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一切都太标准了。 标准的自杀现场。 标准的看守失职理由。 标准的充满悔罪意味的血书。 可正是这种标准，让林海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刻意。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按照教科书般的流程，导演了这场自杀。 林海的眼神，不由变得越发凌厉。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林海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孟宇森的死，绝不是意外！ 这，必然是一场谋杀！ 第2345章 转移火力 上午，张广汇的车队驶离庆丰县。 没有欢送，没有寒暄。 县委大院门口，林海带领一众常委站在原地，目送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 每个人都沉默着，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难临头的压抑。 市委书记调研期间，关键证人上吊自杀。 这已经不是工作失误，这是政治丑闻，是天大的窟窿！ 从今天起，庆丰县的每一个人，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 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危机感，笼罩了整个县委大院。 人人自危。 人们沉默着散去，回到各自办公室。 方文赫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之前的沉重瞬间消失。 却而代之，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兴奋。 “张广汇，来得真是时候啊。” 方文赫喃喃自语，嘴角泛起笑意。 原本，他下决心除掉孟宇森时，还有些心惊胆颤。 生怕出现什么差错，引起别人的怀疑。 可没想到，张广汇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简直是天赐良机！ 这等于是一个自己送上门的活靶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市委书记调研期间，证人死亡。 矛头将直接指向张广汇。 谁还会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他这个一直中立低调的政法委书记？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张广汇的政治敏感性太强了。 第一时间，就做出了紧急应对。 不过，已经没用了。 只要舆论一起，谁还管你是非黑白？ 想到此，方文赫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立即散布舆论，张广汇调研是假，灭口是真。” “孟宇森掌握重要证据，触及高层利益，必须死。” “舆论要猛，要快。”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挂断。 方文赫拔出电话卡，掰断，拿去厕所冲掉。 嘴角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些吧。 直接烧到张广汇头上，烧到市委去。 火势越猛，他才越安全。 当天下午，秋元市的本地网络论坛，突然涌现出大量匿名帖子。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但无一例外，都将孟宇森的死，直指张广汇。 帖子内容言之凿凿，仿佛亲历现场。 都将孟宇森描绘成掌握了惊天黑幕的人，将张广汇的调研，暗示成一场赤裸裸的灭口行动。 虽然帖子出现后，很快就被删除了。 但当时正是论坛火爆的年代，互联网的传播速度太快了。 信息早已经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 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秋元市。 方文赫也看到这些到处转发的帖子，不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些帖子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 但这根本不重要。 只要把张广汇和孟宇森之死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就足够了。 到时候，人们都会把目光，聚焦在张广汇身上。 没人再去怀疑他。 张广汇自然也收到了市委办的报告。 当他看到秘书打印出来的网络帖子，网民头头是道的分析，直接将孟宇森死亡的幕后黑手指向他。 张广汇气得真是暴跳如雷！ 当时在庆丰县，他就预感到，这件事恐怕会给他带来麻烦。 只是没想到，麻烦来的这么快！ 如果说，这背后没人指使，打死他都不信。 “书记，袁市长来了。”就在张广汇黑着脸，看这些网络帖子的时候，秘书小心的汇报。 张广汇顿时一阵厌恶。 不用问，袁胜斌这时候来，肯定是他么的来看笑话的！ 不过，市长过来，他也不能不见。 张广汇只能把这些帖子收起来，淡淡道：“请袁市长进来。” 秘书应声出去，很快袁胜斌推门而入。 脸上还带着一种恰到好处，混合着关切和凝重的表情。 “广汇书记，庆丰县的事情，我听说了。” “简直骇人听闻啊！” 张广汇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微微点头，语气疲惫而冰冷。 “是啊，骇人听闻。”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种事！” “下面的人太不像话了！”袁胜斌义愤填膺。 “看守失职，管理混乱，酿成这么大的恶性事件！” “广汇书记，你放心，市政府这边一定全力配合，该问责问责，该整顿整顿。” “绝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秋元市的名声！”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张广汇又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玄机？ “胜斌同志有心了。”张广汇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已经让市纪委、检-察院、公安成立了联合调查组，进驻庆丰县。” “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应该的，应该的。”袁胜斌连连点头。 “有广汇书记亲自坐镇，一定能查清楚。” 说完，袁胜斌话锋一转，脸上露出适度的担忧。 “不过我听说，网上已经有些不好的传闻了。” “说什么的都有，影响很坏。” “咱们是不是，也得适当引导一下舆论？” “毕竟，众口铄金啊。” “清者自清。”张广汇硬邦邦地甩出四个字。 “真相大白之日，谣言不攻自破。” “现在去解释，反而越描越黑。” “也是，也是。”袁胜斌笑了笑，不再多说。 “那广汇书记你先忙，有什么需要市政府配合的，随时吩咐。” 看着袁胜斌离开的背影，张广汇的眼神，越发的冰冷。 傻子都看得出来，袁胜斌表面关心，实则幸灾乐祸。 那些网上冒出来的帖子，时机掐得这么准。 要说背后没人推动，鬼才会信！ 而如此处心积虑，攻击自己，对谁最有利？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袁胜斌，我真是低估你了！” “为了挤走我，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张广汇咬牙切齿，真是又憋屈又窝火！ 本来，知道了林海跟叶清河的关系，让他兴奋不已。 甚至，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登天梯！ 自己已经走到末路的政治生命，突然间又焕发了生机。 却没想到，不等自己抱紧大腿，就挨了重重的当头一棒。 反而将自己，置入了岌岌可危的处境。 张广汇缓缓闭上眼睛，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难道，这就是命吗？ 但很快，张广汇陡然睁开眼睛，目光凌厉如刀！ 不行，决不能认命！ 叶婉和林海的出现，如同一条光明大道，在他脚下铺开！ 他如果就此倒下，都对不起这唾手可得的天大机缘！ 必须予以反击！ 很快，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张广汇的脑海中形成！ 事已至此，他只能置之死地而生，来一次孤注一掷了！ 第2346章 孤注一掷 下午三点，秋元市召开常委会。 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网上关于张广汇与孟宇森之死的传言，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在座的常委，自然也全都听说了。 一时间，常委们心情各异。 有担忧，有惊疑，有事不关己，也有幸灾乐祸。 但不敢怎么样，人们都知道，一场暴风雨要来了！ 张广汇坐在主位，面色冷峻。 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凝重开口。 “同志们，今天临时加开这个常委会，只有一个议题。” “关于庆丰县两规人员孟宇森死亡事件，以及由此引发的网络舆情。” 张广汇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 “事情的经过，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我在庆丰县调研期间，涉案人员孟宇森，在监查点上吊自杀。” “现在，网络上出现了大量谣言，污蔑我是去灭口的。” “说孟宇森掌握了重要证据，触及了高层利益。” 张广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是彻头彻尾的诬陷！” “是对市委的猖狂挑衅！” “是对市委坚决打掉王老大团伙的疯狂反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张广汇话语中的怒火和决心。 “面对这种污蔑，有两种选择。”张广汇继续说道。 “一种是遮遮掩掩，内部处理，试图把影响降到最低。” “另一种，则是把一切都摆在阳光下，让事实说话，让真相大白！” 张广汇环视全场，一字一顿道：“我决定，选择第二种！” “经过慎重考虑，在此，我正式提议。” “邀请西陵省电视台叶婉同志，将孟宇森死亡案的调查过程，作为其正在制作的纪录片的重要组成部分，进行全程跟踪采访录制！” “我们要把调查的每一个环节，都置于媒体的监督之下！” “让两省人民都看看，我们秋元市委是怎么查案的！”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常委们面面相觑，都被张广汇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提议惊呆了。 让西陵省电视台全程跟拍？ 这不等于把家丑彻底外扬吗？ 袁胜斌的脸色直接就变了。 他完全没想到，张广汇会来这么一手！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应对策略。 而是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广汇书记！”袁胜斌急忙开口，脸上带着忧心忡忡的表情。 “这个提议，是不是太激进了？” “让西陵省电视台全程跟拍，固然体现了我们坦荡的态度。” “但是，这会极大影响我们秋元市，甚至整个榆青省的形象啊！” “会让外界觉得，我们这里黑幕重重，管理混乱到了需要外省媒体全程监督的地步！” “我建议，我们还是内部从严查处，对外慎重公开。” “维护形象，也是我们的责任啊！” 张广汇冷冷地看着袁胜斌。 “胜斌同志，你说维护形象？” “现在网络上那些污蔑市委、污蔑我个人的帖子，已经把我们的形象毁得差不多了！” “遮遮掩掩，只会让谣言愈演愈烈，只会让老百姓觉得我们心里有鬼！” 张广汇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有用事实！用阳光！才能彻底消毒！才能还我们清白！” “如果因为怕影响形象就掩盖问题，那才是对党和人民最大的不负责任！” 张广汇目光扫过全场：“这件事，我坚持！” “如果常委会不能形成决议，我将以个人名义，邀请并配合叶婉同志的采访工作！”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最后的摊牌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常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把目光投向了张广汇。 市委书记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甚至不惜以个人名义，谁还敢反对？ 那不等于公开承认自己心里有鬼吗？ “我同意广汇书记的意见。”市纪委书记洪本樾第一个表态，声音沉稳。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让阳光照进来，是最好的消毒剂。” “我也同意。”市委副书记接着表态。 “同意。” “同意。” …… 一个接一个的常委举手表态。 袁胜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大势已去，他也只能咬着牙，勉强挤出一句：“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也同意。” “好！”张广汇重重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 “本樾同志，你亲自督办，给调查组下死命令。” “一定要限期破案！” “我要的不是失职结论，我要的是凶手，是背后的指使者！” “是！”洪本樾肃然应道。 常委会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张广汇回到办公室，不由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调查组能够快速破案，查出真相！ 赢了，不到谣言自破，他更会赢得胸怀坦荡、勇于接受监督的美名，政治声望不降反升。 可如果输了，那他就得提前结束政治生涯了。 但，他没得选择！ 这是唯一的破局手段！ 张广汇想了想，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海的号码。 “张书记。”林海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愧疚。 “给您惹了这么大麻烦，我心里很不安。” “林海，这不怪你。”张广汇的语气缓和下来。 “恰恰相反，这说明你的工作打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才狗急跳墙！” “我们是站在正义一边，是在与邪恶作斗争！” “这个时候，我们更不能退缩！” “市委已经决定，邀请叶婉同志全程监督，将这个案子作为纪录片的一部分。” “并且要求调查组限期破案。” “我知道，在叶婉同志面前，你比我面子大的多。” “如果方便的话，请你代表我，对叶婉同志发出一下邀请。” “就算，是帮我一次吧！” 张广汇不愧是政治老手，说话非常的高明。 其实，他完全可以自己邀请叶婉。 但是，他却以恳求的方式，让林海来做这件事。 这样，反而显得是他欠了林海一个人情。 将公事直接转换成了私人情谊。 无形中，就拉近了他与林海的关系。 后续，他也可以用还人情的理由，更加自然的接近林海和叶婉。 可谓一举两得！ 林海心头却猛地一震，没想到张广汇这么大的魄力。 而且，张广汇把姿态放的这么低，他还真没法拒绝。 “好的，张书记。” “我会跟叶婉同志说，但她同不同意，我不敢保证。” “林海同志，我已经在常委会上，做出了决定！”张广汇严肃道。 “这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拜托你了！” 林海顿时噎住，随后苦笑。 没想到，张广汇堂堂市委书记，也玩先斩后奏这一手啊。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张广汇是真被逼到绝路了啊。 “好，我尽全力！”林海说道。 张广辉这才放下心来：“林海同志，谢谢！” 挂了电话，张广汇的眼神，闪过一丝疲惫。 该做的，能做的，他都做了。 接下来，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希望调查组，不要让他失望啊！ 第2347章 全程介入 林海结束了与张广汇的通话，没有任何耽搁，立刻拨通了叶婉的手机。 很快，电话被接起。 “林大书记，大白天就想我了啊？” “用不用我去你办公室，帮你泄泄火啊？” 叶婉的声音，依旧带着特有的魅惑。 但林海此刻，完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婉婉，有件非常严肃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你帮忙。”林海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叶婉闻听，语气立刻恢复了正经。 “什么事，你说。” 林海没有隐瞒，将张广汇邀请她全程跟踪拍摄纪录片，希望用阳光透明，粉碎阴谋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林海强调道：“婉婉，我和市调查组的初步看法一致。” “孟宇森的死，根本不是自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目的就是灭口孟宇森，同时把脏水泼到张书记头上，一石二鸟。” “后续，还不知道会继续有什么动作。” “张书记做出这样的决定，也算是破釜沉舟了。” “我个人的意见，也是希望媒体介入进来！” 电话那头，叶婉一阵沉默。 作为一个资深记者，叶婉经历过不少大案要案的报道。 但像这样直接涉及市委书记，手段如此狠辣，政治意图如此明显的恶性事件，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林海，你确定要让我介入？”叶婉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你应该清楚，如果我带着摄像机进去，就意味着这件事会被放到全国观众面前。” “调查过程中的任何一点瑕疵、任何一点挫折，都会被无限放大。” “到时候，对你们县，对秋元市甚至西陵省，可能都会造成难以预估的影响。” “当然，这些我不在乎。” “我只是担心，会给你惹麻烦。” “我知道。”林海的声音很坚定。 “但张书记说得对，遮遮掩掩只会让谣言更盛。” “只有把一切都摆在阳光下，用事实说话，才能真正消毒。” “我们需要你这束阳光照进来。” “再说，我什么怕过麻烦？” 叶婉闻听，直接被林海逗笑了。 “也对，有麻烦又怎么样？” “谁要找你麻烦，正好撂挑子，去找丰书记去！” 说完，叶婉很认真道：“行，我接下这个任务了。” “但提前说好，我有我的职业操守，镜头前只有事实。” “我会如实记录一切，无论是突破还是挫折，是光明还是黑暗。” “我可不会给你开后门！” “这就足够了！”林海由衷地说道。 “谢谢你，婉婉！” “那你晚上，可要好好表现。”叶婉的语气又恢复了魅惑。 “一定让我们叶大记者，软成泥！”林海坏坏道。 挂了叶婉的电话，林海立刻给张广汇回了过去。 “张书记，叶婉同志答应了。”林海说道。 “太好了！”张广汇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感激。 “林海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份情谊，我会铭记在心！” “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要好好请你和叶婉同志吃饭！” “张书记客气了。”林海说道。 “叶婉同志说，她会如实记录，也希望我们能全力配合。” “那是自然！”张广汇立刻说道。 “我这就给调查组打电话，让他们做好一切准备，全力配合叶婉同志的采访工作！” 挂了电话，张广汇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拨通了市联合调查组组长、市纪委副书记于曼山的电话。 要求调查组全力配合叶婉的拍摄工作。 于曼山大吃一惊，顿时感到压力如山般压了下来。 有记者的全称跟踪采访，如果最后破不了案子，那他的政治生命也就终结了。 但反过来，如果案子破的漂亮，经过媒体的报道，他的仕途也必将一片光明。 于曼山本来疲惫的精神，瞬间变得斗志昂扬！ 他意识到，这对他来说，是风险，但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什么，他也要把案子拿下！ 与此同时，袁胜斌坐在办公室，脸色却很难看。 “这个张广汇，还真是个狠人啊！”袁胜斌目光微眯，眼中寒芒闪动。 本来，这两天他非常的激动。 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往张广汇身上烧了这么一把大火，帮了他的大忙。 网络谣言一起，张广汇焦头烂额。 正是他袁胜斌趁机上位，扩大影响力的最佳时机。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的一系列操作。 先在适当的场合表达对网络谣言损害秋元市形象的忧虑。 再在内部会议上，强调稳定压倒一切。 然后，在私下场合暗示张广汇做事太激进，惹出了麻烦…… 一步一步，温水煮青蛙，慢慢把张广汇逼到墙角。 到时候，张广汇这个市委书记，也就当不下去了。 可万万没想到！ 张广汇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竟然不辩解，不灭火，反而直接掀了桌子！ 邀请西陵省电视台全程跟拍？ 把丑闻做成纪录片？ 这他么是什么脑回路？！ 可偏偏，这一招剑走偏锋，却狠毒无比！ 这样一来，张广汇反而从一个疑似灭口的嫌疑人，变成了一个宁死不屈的悲壮英雄！ 舆论的风向，瞬间就可能逆转！ 人们会同情他，会佩服他的勇气，会相信他的清白！ 更重要的是，一旦在叶婉的镜头下，调查组真的查出了真相，证明了背后另有黑手。 那张广汇不仅洗清了嫌疑，还会赢得巨大的政治声誉！ 而他袁胜斌，作为市长，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反对公开？ 担心影响形象？ 在公众眼里，这岂不是成了心里有鬼、试图掩盖的表现？ 到时候，丢人的将不再是张广汇，反而会变成他袁胜斌了！ 不行，绝对不行！ 袁胜斌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步。 绝对不能让张广汇翻身！ 否则，以后怕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扳倒张广汇了。 现在，常委会已经通过了决议，西陵省的媒体，估计很快就会介入。 明面上阻止，是肯定行不通了。 看来，只能借助上边的力量了。 想到这里，袁胜斌的眼神瞬间闪过一道冷芒。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第2348章 施压被怼 很快，电话接通，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胜斌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许省长，有件棘手的事，得向您紧急汇报。”袁胜斌语气凝重，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 电话那头，正是榆青省副省长许建良。 “哦？什么事，你说。”许建良的声音严肃起来。 “是关于我们秋元市庆丰县的事。” 袁胜斌将孟宇森在两规点上吊自杀，网络谣言直指张广汇灭口。 以及张广汇在常委会上，决定邀请西陵省电视台全程跟拍调查过程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说完，袁胜斌加重语气道：“许省长，张广汇书记这个决定，我觉得太欠考虑了！” “让西陵省的媒体，来全程跟拍我们榆青省的内部案件。” “这等于把我们自己的丑事，主动送到外省媒体的镜头下啊！” “到时候纪录片一播，两省人民会怎么看？” “肯定会说我们榆青省管理混乱，黑幕重重！” “这将严重影响我们榆青省的形象，更会影响两省之间的协作关系啊！” “我好心劝他，让他注意影响。” “可他一句清者自清，就把我怼回来了。” “许省长，您是分管两省合作的领导，这种事关两省关系，影响全省形象的大事，可不能由着他胡来啊！” 许建良在电话那头，顿时露出了惊容。 作为分管接待和协调两省协作的副省长，他确实对形象和关系这两个词，非常的敏感。 袁胜斌这番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痛点。 “这个张广汇，搞什么名堂！”许建良的声音里，带上了强烈的不满。 “在自己家里查案，让外省的媒体来全程跟拍，这像什么话！” “胜斌同志，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 “我这就给张广汇打电话！” 挂了袁胜斌的电话，许建良没有丝毫耽搁。 直接拨通了张广汇办公室的号码。 张广汇一看号码，是许建良办公室的。 顿时间，张广汇眉头微微一皱。 许建良跟袁胜斌关系非常好，与自己几乎没有来往。 这节骨眼，突然给自己打电话，恐怕来者不善啊。 张广汇的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他接起电话，语气恭敬：“许省长，您好。” “广汇同志！”许建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责备。 “庆丰县的事，我都听说了！” “你邀请西陵省电视台全程跟拍案件调查，是不是太欠考虑了？” “你要注意维护我们榆青省的形象，更要注意两省协作关系的大局！”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外省的媒体介入呢？”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张广汇听着许建良连珠炮似的质问，心中冷笑。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消息传的这么快，不用想也知道。 肯定是袁胜斌，在背地搞小动作了。 “许省长，您可能有些误会。”张广汇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首先，这不是我个人邀请，是秋元市委常委会的集体决议。” “其次，现在网络上谣言满天飞，直指市委和我个人是去灭口的。” “如果我们遮遮掩掩，只会让谣言愈演愈烈。” “把调查过程公开，接受媒体监督，反而是粉碎谣言，证明我们榆青干部清白最有效的方式。” 许建良被张广汇这番话说得一滞。 但很快，他又强硬道：“那也不能让西陵省的媒体来拍！” “这是我们榆青省内部的事！” 张广汇反驳道：“许省长，我认为真正损害两省关系和形象的，不是公开调查。” “而是黑恶势力和保护伞本身，是那些试图掩盖问题的行为。” 张广汇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继续道：“敢于直面问题，敢于接受兄弟省份媒体的监督，恰恰体现了我们榆青干部的坦诚和决心！体现了我们共建廉洁环境的诚意！” “西陵省的媒体也是党领导的媒体，我相信他们会客观公正地报道。” “如果省里觉得我们秋元市委这个决定有问题，可以下发正式文件纠正。” “但在正式文件下达之前，我们会坚决执行常委会的决议！”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寸步不让了。 许建良在电话那头，气得胸口发闷。 张广汇这话，软中带硬，既讲道理又把球踢了回来。 你要阻止，就拿正式文件来！ 可他许建良一个普通副省长，连他么常委都不是。 不可能让省委出个文件，去干涉一个地级市常委会的决议啊。 张广汇这番话，算是直接捅到了许建良的肺管子里了。 而且，张广汇说的也在理。 公开调查，确实是应对谣言的有效手段。 这让许建良，连反驳都没反驳。 “你，好自为之！”许建良憋了半天，只能扔下这么一句，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可是，许建良却越想越气。 在张广汇那里吃了瘪，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尤其是袁胜斌那边还等着回话。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建良想了想，给臧天青打了过去。 说不动张广汇，那就从叶婉这边想办法。 叶婉是西陵省的人，指挥部的意见，她总不能不听吧？ 很快，电话接通。 臧天青热情的声音响起：“许省长，您好啊！” “天青啊，有件事得麻烦你协调一下。” 许建良开门见山，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您说，您说。”臧天青连忙道。 “庆丰县那边有个案子，你们那个叶婉，要去全程跟拍调查过程。” 许建良顿了顿，加重语气。 “这个案子比较敏感，涉及我们一些内部管理问题。” “让外省媒体全程跟拍，影响很不好。” “你看能不能跟叶婉打个招呼，或者跟你们省里沟通一下，请她不要介入？” “免得影响我们两省当前的协作氛围，伤了和气啊！” 臧天青一听，头皮顿时有点发麻。 叶婉？ 这女人有多不好惹，之前他已经见识过了。 让他去打招呼？ 他哪有那个面子啊？ 而且他早就听说，叶婉跟林海关系不一般。 他现在跟林海关系闹那么僵，叶婉更不会吊他了。 电话真打过去，估计也会落个自讨没趣。 可许建良是榆青的副省长，他又不能直接拒绝。 “这个，许省长，我了解一下情况，尽量协调。”臧天青只能先含糊地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臧天青愁眉苦脸。 这可真是两头为难。 不过很快，臧天青眼前一亮。 这种脏活，可以让刘艳梅去干啊！ 而且，刘艳梅跟林海关系很近，说不定叶婉会给刘艳梅面子。 想到此，臧天青起身去了隔壁刘艳梅的办公室。 “刘书记，忙着呢？”臧天青推门进去。 刘艳梅正在看文件，见臧天青进来，抬头笑道：“指挥长，有事？” 臧天青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刚才许建良副省长给我打电话了。” 臧天青把许建良的意思说了一遍，然后道：“刘书记，你看这事，许省长那边压力不小。” “我想着你也是女同志，跟叶记者说不定好沟通一些。” “要不，你出面跟叶婉说一声？” “让她婉拒了就算了。” “这也是为了我们两省关系大局着想嘛。” 刘艳梅听完，眉头就皱了起来。 “指挥长，我觉得不妥。”刘艳梅直接摇头。 “首先，叶婉同志是接到秋元市委正式邀请去的。” “这是人家地方党委的决定，我们指挥部凭什么去阻拦？” “再有，叶婉是在履行记者职责，全程报道破案过程，这是正能量的事情，我们更没理由阻拦。” “可这会影响榆青省形象，影响两省关系啊！”臧天青不悦道。 刘艳梅则反驳道：“这你就多虑了。” “纪录片拍完，播出前肯定要经过省委宣传部的审核。” “如果真有不适合播出的内容，宣传部那边会卡住的。” “我们现在去当这个恶人，名不正言不顺，还会得罪人。” “我认为，完全没必要！” 刘艳梅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臧天青顿时噎住，哑口无言。 他知道刘艳梅说得对，可许建良那边怎么交代？ “那许省长那边……”臧天青为难地说。 “许省长如果真有意见，可以通过正式渠道，向秋元市委或者向我们西陵省方面反映。”刘艳梅说道。 “我们指挥部，做好自己的帮扶工作就行了，不该插手这些事。” 臧天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能起身，悻悻地离开。 可回到办公室，臧天青又犯愁了。 这他么的，怎么给许建良交待啊？ 难道跟许建良说，自己无能，怕挨怼，连电话都不敢给叶婉打？ 想让刘艳梅打，又被刘艳梅怼了回来？ 丢不起这个人啊！ 臧天青一脸的苦恼，心里真是烦透了。 不过很快，臧天青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阴损的办法！ 第2349章 谋杀定性 臧天青拿起电话，给许建良回了过去。 “许省长，我刚才详细了解了一下情况。”臧天青的语气带着无奈和愤慨。 “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怎么不好办？”许建良语气不悦。 “根子出在那个林海身上！”臧天青开始栽赃。 “我打听清楚了，这件事完全是林海在背后使劲！” “哦？”许建良眉头一皱。 “林海跟叶婉，关系可不一般！”臧天青压低声音，语气暧昧。 “在西陵省时，他俩就不清不楚。” “叶婉来拍纪录片，其实就是来给林海站脚的。” “案子这个事，就是林海在极力撺掇。” 臧天青叹了口气，继续火上浇油。 “而且，林海现在翅膀硬了，根本不听招呼。” “您也知道，上次因为修路资金的事，就跟我闹得很僵。” “现在他在庆丰县挂职，主要受秋元市委领导，我说话他更不当回事了。” “许省长，要我说，问题的关键不在叶婉，而在林海啊！” “只要能把林海摁住，叶婉那边自然就消停了。” “您看，是不是直接给张广汇打个招呼，效果会更好？” 许建良在电话那头，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臧天青这番话，简直就是伤口上撒盐啊。 张广汇要是他么的听话，老子还至于找你？ “行，我知道了。”许建良不悦的挂断了电话。 看来，指挥部这边，也帮不上忙了啊。 许建良无奈，只能给袁胜斌回了过去。 “胜斌，这件事我深入了解了一下，情况比较复杂啊。” 袁胜斌一听，就知道坏了。 他赶忙急急道：“许省长，那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许建良两头吃瘪，本来心里就不舒服。 见袁胜斌反问他，顿时就火了。 “不这么算了怎么办？” “你告诉我怎么办！” 许建良直接呵斥道。 袁胜斌顿时被噎住，不敢吭声了。 许建良这才缓和了一些，说道：“胜斌啊，不是我说你。” “你们秋元内部的问题，还是要内部解决。” “我这边，名不正言不顺，你让我干涉？” 袁胜斌一听这话，心里不由暗骂。 内部解决？ 要是能内部解决，还用得着找你许建良？ “许省长，可是……”袁胜斌还想争取。 “好了，胜斌。”许建良打断了他。 “你也别太担心。” “拍和播是两码事。” “就算他们拍了，到时候播出，还要经过两省宣传部门的审核。” “宣传部那边，会有考量的！” 袁胜斌急了：“许省长，这不是播不播的问题！” “关键是这个过程啊！” “叶婉带着摄像机一去，全程跟拍，张广汇胸怀坦荡、接受监督的形象，可就立起来了！” “到时候就算播不出来，他在舆论上已经赢了！” “以后在秋元市，我更得被他压一头了！” “您就当帮帮我！” 袁胜斌本来就是跟许建良穿一条裤子的。 所以，说话也不遮掩了。 许建良被袁胜斌，说得心烦意乱。 他知道袁胜斌说得对，可他能怎么办？ 张广汇那边油盐不进，臧天青又那边推诿扯皮。 他一个副省长，难道还能亲自跑到庆丰县去拦摄像机？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许建良不耐烦地说。 “你先按我说的办，内部想想办法。” “我这边，也会继续关注。” 说完，不等袁胜斌再说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袁胜斌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内部想办法？ 他能想什么办法？ 常委会决议已经通过了，张广汇态度强硬，叶婉马上就要进驻。 他现在去阻止，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袁胜斌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看来，许建良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调查组查不出什么。 或者，在播出环节做文章了。 可即便如此，张广汇在这场舆论战中，已经占了先机。 他袁胜斌，反而成了那个心里有鬼的人。 真是憋屈啊！ 就在袁胜斌郁闷不已的时候，叶婉已经带着摄制组，抵达了庆丰县委大院。 林海亲自在楼下迎接。 “叶记者，欢迎。”林海公事公办地握手。 叶婉嫣然一笑，也伸出手：“林书记，打扰了。”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叶婉的手指，在林海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眉目传情。 林海面不改色，松开手：“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市调查组的同志都在等着。” “好，那我们直接过去吧。”叶婉恢复了专业记者的神态。 一行人来到县委会议室。 市联合调查组组长、市纪委副书记于曼山，副组长、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赵卫国，以及郑友和、牛延顺、梁文涛等人都已经到场。 看到叶婉和摄像机进来，所有人的神情都不自觉地严肃了几分。 镜头之下，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注意。 “于组长，各位同志，这位是西陵省电视台的叶婉记者和她的团队。”林海介绍道。 “叶记者将全程跟踪记录本案的调查过程。” 于曼山起身与叶婉握手：“叶记者，欢迎。” “希望我们的工作，能经得起镜头的检验。” “于组长客气了。”叶婉微笑。 “我们会严格遵守采访纪律，绝不干扰各位的正常工作。” “请大家就像没有镜头一样，该怎么办案就怎么办案。” 叶婉话虽这么说，但所有人都知道。 镜头就在那里，谁也不可能完全忽略。 寒暄过后，会议开始。 于曼山首先介绍了案件的基本情况和目前的调查进展。 随后，他看向赵卫国：“赵支队，你把现场的勘查情况，给大家详细汇报一下。” 赵卫国点点头，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神色严肃。 “各位领导，同志们。” “根据我们市局刑侦和技术人员，对孟宇森死亡现场的反复勘查和检验，现在可以初步得出一些结论。”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卫国身上。 电视台的摄像机，也对准了他。 “首先，是关于死亡方式。”赵卫国语气沉稳，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表面上，孟宇森是使用床单自制的绳索，在卫生间暖气管上吊身亡。” “但是，经过细致勘查，我们发现了几处重大疑点。” “第一，是孟宇森脖子上的勒痕……” 赵卫国从孟宇森脖颈勒痕、指尖伤口、上吊的床单受力痕迹等方面，进行了详细专业的分析判断。 最终，得出结论：“综上所述，孟宇森疑似先被人用绳索勒颈致死，或致昏迷后，再悬挂到暖气管上，伪装成自缢现场。” “血书，也是死后被人伪造。” “经过初步认定，孟宇森并非自杀，而是他杀！”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虽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谋杀两个字，从刑侦专家口中正式说出时，还是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叶婉的摄像机，稳稳地记录着这一刻。 于曼山接过话，语气凝重：“赵支队的汇报，基本印证了我们调查组之前的怀疑。”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失职导致的自杀事件，而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 “目的是灭口孟宇森，同时扰乱视听，把水搅浑！” 林海闻听，眉头陡然一扬，眼中精芒爆闪！ 果然如自己所料，孟宇森真的是被灭口了。 这样一来，事情可就复杂了！ 第2350章 全面接管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赵卫国关于谋杀的结论，如同一块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叶婉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刻所有人的表情。 震惊、愤怒、凝重，还有……恐惧。 方文赫坐在会议桌旁，位置不算显眼，但也不偏僻。 作为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他理所当然地参加了这次案情分析会。 当赵卫国说出他杀两个字时，方文赫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心脏更是猛地缩紧，让他几乎窒息。 谋杀！ 他们竟然真的查出来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结论宣布时，还是让方文赫一阵心惊肉跳。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脸上露出和其他人一样的震惊和愤怒。 可内心中，早已经翻江倒海。 孟宇森必须死，这个决定他没有后悔。 可当谋杀被识破，意味着调查将全面升级。 他暴露的风险，也将陡增。 尤其是，叶婉的镜头就在那里，冷冷地对着所有人。 那不只是镜头，那是一双双无处不在的眼睛。 更是放大镜，是照妖镜啊！ 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常，都可能被捕捉、被放大、被解读。 方文赫低下头，假装翻阅手中的会议材料，借此避开可能扫过来的镜头。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紊乱了。 他必须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不让恐惧泄露出来。 就在这时，林海的声音响起。 “于组长，赵支队已经给出了明确的定性。” “接下来，调查组有什么具体的侦查方向？” 方文赫赶忙竖起耳朵，每一个字都不想错过。 于曼山语气沉稳道：“林书记，侦查方向主要有两个。” “一个是溯源。” “孟宇森是因为王老大被捕的，现在极可能是被灭口。” “所以，加大对王老大的审讯力度是重中之重。” “必须撬开他的嘴，弄清楚他和孟宇森之间到底有多少勾当，背后还有哪些人。” 方文赫的心顿时一紧。 王老大！ 这个废物，果然成了最大的隐患！ “另一个，是查凶。”于曼山继续道。 “对两名失职看守进行突击审讯。” “两个人同时睡着，太蹊跷了。” “要查清他们是真疏忽，还是被人利用，甚至参与了作案。” “同时，还要排查所有能接触到房间钥匙的人。” 方文赫的心头，再次一颤。 谋杀这条线，他自认为处理得很干净。 但排查所有人员这句话，还是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神经。 林海点了点头，看向牛延顺：“延顺，王老大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牛延顺面色严肃，看向身旁的梁文涛：“梁局，王老大是你主审的。” “你向林书记和于组长汇报。” 梁文涛点头，说道：“林书记，于组长，各位领导。” “对王老大的审讯主要由我负责。” “目前的情况是，王老大承认与孟宇森之间有利益往来。” “但除此之位，什么也不愿意多说。” “从种种迹象看，他是还抱有幻想，指望外面的人救他。” 梁文涛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们搜缴的账本，记录了王老大的行-贿信息，但受-贿人员，用的都是代号。” “王老大只指认了孟宇森对应的代号是07，其他拒不交代。” 07！ 这个数字传入方文赫耳中，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他么是他在常委会里的排名啊！ 孟宇森这个蠢货，居然在账本里用了这么明显的代号？！ 方文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海沉吟片刻，对于曼山道：“于组长，看来突破口还是在王老大身上。” “必须打破他的幻想。” “没错。”于曼山赞同道。 “要明确告诉他，孟宇森已经在杀人灭口了。” “下一个，很可能轮到他！” “让他认清现实，戴罪立功是他唯一的出路！” 林海点了点头，又转向牛延顺：“那两个看守人员呢？审得怎么样？” 牛延顺汇报道：“两人都声称是在晚上十点左右睡着的。” “房间门从内上锁，外人的人没钥匙根本进不来。” “现场勘查也证实，房门没有暴力破坏或技术开锁的痕迹。” “从审讯状态看，两人的惊恐懊悔的情绪，都比较真实，不像在撒谎。” “但是，”牛延顺话锋一转，语气加重。 “晚上十点并不算很晚，两个成年人同时睡着，而且睡得那么死，什么动静都听不到，这非常可疑。” “我们初步怀疑，是有人在他们的晚饭或饮水中动了手脚，下了安眠类药物。” “但这样一来，嫌疑范围就扩大到所有能接触他们饭菜的人。” “而且，所有持有房间钥匙的审讯和看守人员，也都值得怀疑。” “内部排查难度很大，需要时间和技巧。” 于曼山接过话，目光锐利：“牛局的分析很到位。” “这很可能是一起内外勾结的谋杀案。” “内部排查必须秘密进行，避免打草惊蛇。” “市局刑侦的同志会指导这项工作。” 方文赫此刻，桌子下的腿，都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牛延顺刚才的分析，竟然精准无比！ 饮食、钥匙！ 这老东西，是火眼金睛吗？ 怎么全都说对了！ 方文赫一下子方寸大乱！ 而此时，于曼山则是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和部署。 “鉴于案件性质已确定为谋杀，且涉及可能的内鬼，案情重大复杂。” “我代表市联合调查组宣布：从即日起，孟宇森被杀案正式由市调查组立案，全面接管侦办工作。” “庆丰县公安局，由牛延顺、梁文涛同志负责，全力配合调查组，重点攻坚王老大，并协助进行内部人员的秘密摸排。” “县纪委，由郑友和同志负责，配合提供所有涉及人员的档案和背景资料。” “市局刑侦支队，由赵卫国同志负责，指导现场证据的深度分析和外围调查。” 于曼山看向林海：“林书记，希望县委能给予全力支持。” 林海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我代表庆丰县委，坚决拥护市调查组的决定！” “我们将无条件提供一切所需支持和配合，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 “只有一个要求：尽快破案，将凶手和幕后指使者，绳之以法！” 啪！ 林海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异常的坚定。 方文赫吓得一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第2351章 镜头破绽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面色凝重的离开。 方文赫回到办公室，立刻将门锁住。 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气。 那后怕的样子，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脑海中，牛延顺那精准无比的分析，像魔音一样回荡不绝，让他心惊肉跳。 “这老东西，怎么全猜到了？！” 方文赫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以为自己布置得天衣无缝，孟宇森会被定性为自杀。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查出了破绽！ 而且，连怎么下的手，都说的丝毫不差！ 太可怕了！ 当然，最令他惊骇的，还有那个该死的代号。 孟宇森这个蠢货啊！ 不但偷偷记了账本，还他么用这么明显的代号？！ 这不是掩耳盗铃，欲盖弥彰吗？ 方文赫的心脏再次揪紧，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行，不能乱！ 方文赫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闭着眼睛复盘整个计划。 从萌生除掉孟宇森的念头开始，每一步，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参与的人。 几分钟后，方文赫睁开眼睛，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 天衣无缝！ 除非调查组是神仙，否则不可能查到自己身上。 至于王老大那边？ 就算他指证07代表的是自己，指证孟宇森是自己的白手套，那又如何？ 自己完全可以说王老大的疯狗乱咬，诬陷自己。 反正孟宇森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他知道的那些秘密，随着他的死，已经永远埋葬。 谁也奈何不了自己！ 方文赫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庆丰县的气氛异常微妙。 市调查组全面接管孟宇森被杀案后，侦查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整个政法系统，乃至县委大院，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紧张之中。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 而另一方面，林海并没有被案件完全牵绊。 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正常的工作节奏。 经济建设和民生工程，一刻也不能停。 这一日，道路工程的招标筹备工作会议按时召开。 令人意外的是，常委们这次表现得异常配合。 再也没有人，用所谓沉默，来对抗县委的招标文件。 哪怕有人提出意见，也是些不痛不痒的程序性问题。 张思强更是主动表态，修路是惠民利县的大事，一定要严格按照招投标法来，确保公平公正公开。 政府这边，会主动做好监督和服务，但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干预。 其他几个平时喜欢搞小动作的常委，也纷纷附和。 林海心中了然。 孟宇森的死，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谁知道市调查组那把火，最后会烧到谁身上？ 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没人敢往枪口上撞，去打工程款的主意？ 避嫌都来不及！ “既然大家意见统一，那就按程序走。”林海一锤定音。 “纪委、审计要提前介入，全程监督。” 会议顺利结束。 修路工程的招投标工作，竟然在一种罕见的清净环境中启动。 与此同时，马学辉和康世良牵头组织的中药材种植技术巡回宣传队，也正式开始了行动。 这支由农业局技术骨干和乡土专家组成的队伍，深入各个乡镇，走村入户，举办讲座，发放技术资料。 朴实的农民们听得津津有味，眼里闪烁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叶婉的纪录片栏目组，也分出了一个小组，跟随宣传队进行拍摄记录。 镜头里，土专家们耐心的讲解，农民们求知的眼神，构成了田间地头的勃勃生机。 这些充满希望的画面，与县委大院和公安局里那种凝重压抑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傍晚，林海刚结束一个协调会，手机响了。 是叶婉打来的。 “林大书记，忙完了没？”叶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特有的诱惑。 “刚开完会。怎么了，叶大记者？”林海笑着道。 “晚上来我这儿呗。”叶婉魅惑道。 “看你每天这么累，帮你解解压。” 林海顿时心头找草。 “好，忙完就过去。” “咯咯咯，那人家洗白白，等你哦。”叶婉娇笑着，挂断了电话。 晚上十点多，林海悄悄的出现在叶婉的房间。 一进门，叶婉就扑了上来。 双臂环住了林海的脖子，温软的身子贴紧林海。 “想我没？”她仰起脸，眼眸含情。 林海这些天确实压力巨大，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哪还会客气？ “想死了！” …… 一个小时后，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叶婉揉着林海，魅惑道：“看你刚才那么卖力气的份上，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林海好奇问道。 叶婉掀开被子下床，晃得林海热血膨胀。 “确实是好东西！”林海坏坏道。 “讨厌，说正事呢！”叶婉白了林海一眼。 “过来！” 叶婉将林海也拉下床。 两个人来到客厅，叶婉收敛了媚态，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移动硬盘。 “这几天，我带着组里的人，把从进驻到现在所有的拍摄素材，整理里一遍。” “一开始，我也是按照调查组的思路，重点关注和王老大有关的人，还有两规地点那些工作人员。” “别闹，受不了……”叶婉边说着，边拿开林海的手。 随后，打开了一个视频。 “就在今天下午，我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哪里怪？”林海凑近屏幕。 “是一种感觉。”叶婉暂停播放，画面定格在一次会议散场时，人群往外走的场景。 “你看，这是案情分析会结束那天，我拍到的散场画面。” 画面中，于曼山、赵卫国、牛延顺等人步履匆匆，神情凝重。 其他参会人员也大多面色严肃，低头快步离开。 “我最初没在意，但后来反复看，发现一个人的状态，和别人不太一样。” 叶婉将画面放大，焦点对准了人群后方的一个身影。 “方文赫！”林海脱口而出。 只见方文赫走得比较慢，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看到没，他的动作很僵硬。” “不像是正常的疲惫或者思考问题。” “更像是精神虚脱，有点站不稳的迹象。” 林海盯着屏幕，瞳孔瞬间收缩。 “我又查看了开会时他的反应。”叶婉切换到开会时方文赫的画面。 “你注意到没，他的眼珠，一直在无意识的转动。” “在提到那个07代号的时候，他的脸色明显起了很大的变化。” “但他掩饰的很好，一瞬间就恢复了常态。” “不过，却逃不过镜头的捕捉！” 林海一边听叶婉说，一边观察着视频里的方文赫。 心不断的往下沉！ “当然，这些都可以解释为他作为政法委书记，压力大，担心案子。” “他有没有问题，就需要你和调查组去关注了。” 林海缓缓点头，脸色已经变得异常凝重。 方文赫镜头下的这些举动，明显透露着不寻常。 如果不是被拍了下来，还真得难以察觉。 难道，方文赫真的有问题了？ “婉婉，谢谢你！” “这些视频，太重要了！” 林海抱住叶婉，由衷的说道。 叶婉反手抱住林海，柔声道：“我也是心疼你每天太累了。 “如果能帮到你，那是最好了！” 林海找到了突破口，不由精神大振。 一把抱起叶婉，放到沙发上，开始在叶婉身上，寻找新的突破口。 临走前，林海将视频拷贝了下来。 次日上午，林海单独将于曼山，请到了办公室。 于曼山进来后，林海关上门。 语气凝重，开口道：“于组长，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第2352章 自证清白 林海将视频，播放给于曼山看了一边。 同时，将方文赫的反常，做了讲解。 于曼山看完视频片段，眉头紧锁，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林书记，你这个发现，很敏锐。”于曼山沉吟道。 “方文赫的这些微表情和肢体语言，确实超出了正常的工作压力范畴。” “尤其是对07这个数字的反应，更是过于强烈。” 林海补充道：“我后来想了一下，方文赫在常委里的排名，就是第七位！” “这07，是不是正是一种暗指？” “哦？”于曼山顿时露出惊容。 “要是这样的话，方文赫就更加可疑了！” 但很快，于曼山话锋一转，说道：“但正如你所说，这只是行为异常的心理佐证，不是法律证据。” “对方文赫这种级别的干部，没有确凿证据，不能轻举妄动。” 林海点头：“我明白。” “所以请您来，就是商量如何秘密调查。” 于曼山正要开口，赵德顺敲门进来。 “书记，梁文涛局长说有重要事情，向您和于组长汇报。” 林海闻听，立刻道：“让他进来！” 很快，梁文涛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于组长，林书记！王老大撂了！” “什么？”林海和于曼山同时站起身。 梁文涛关好门，压低声音。 “这几天，我们连续审讯，反复用孟宇森被灭口的事实敲打他。” “就在刚刚，他终于扛不住了！” “他交代，账本上的07，指的是方文赫书记！” “孟宇森是方文赫在政法系统和黑恶势力之间的白手套。” “王老大通过孟宇森，向方文赫行贿不下数十次，都是现金，而且金额巨大。” “最重要的是，”梁文涛加重语气。 “王老大承认，他名下的那座铁矿，有方文赫的干股！” “方文赫占三成！” “分红都是通过孟宇森以现金形式交付，每年至少百万！” 林海和于曼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铁矿干股！ 每年百万分红！ 这可是重磅炸弹啊！ “有没有具体细节？”于曼山追问道。 “有。”梁文涛翻开笔记本，“王老大说，干股是五年前谈的。” “当时他的矿，因为安全事故死了人，被安监局和公安局联合调查，眼看着要封矿。” “他通过孟宇森找到方文赫，方文赫以政法委书记身份协调，把事情压了下去。” “事后，方文赫提出要入股，但不出资，只占干股，负责协调关系。” “每年的分红，在春节前后，用一个黑色手提箱装现金，送到孟宇森手里。” 于曼山深吸一口气：“口供很具体，指向性极强。” “但问题是，孟宇森死了，死无对证啊！” “王老大是犯罪团伙头目，他的口供证明力弱，容易被攻击为诬陷。” “最关键的是，干股是口头约定，分红是现金，没有银行流水，没有书面协议。” “我们缺少实物证据。”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赵德顺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林书记，方文赫书记来了，说有急事要找您和于组长。” “而且，情绪很激动，根本拦不住。” 林海和于曼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得这么快？ “请他进来。”林海道。 根本不等赵德顺出去通报，方文赫已经推开门，大步走进办公室。 脸色铁青，胸膛起伏，显然是强压着怒火。 杨民山紧跟在身后，仍在劝说：“方书记，您冷静一下。” “我冷静什么冷静，闪开！”方文赫怒气冲冲，一把将杨民山推开。 随后，阴沉着脸，走到了林海和于曼山的面前。 “林书记，于组长！”方文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我有话跟你们说！” 林海看了一眼杨民山和赵德顺。 “民山，你跟德顺先出去。”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进来。” 杨民山和赵德顺，赶忙退出去，关好门。 “文赫同志，有什么话，现在说吧！”林海盯着方文赫，平静道。 方文赫怒火汹涌，说道：“我刚得到消息，王老大那个王八蛋，在审讯室里胡乱攀咬，诬陷我收受他的干股贿赂？！” “他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 方文赫拍着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林海劝道：“你先别激动，坐下说。” “我怎么不激动？！”方文赫一脸的委屈窝火。 “林书记，于组长，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是对我人格和政治生命的恶意践踏！” 方文赫说完，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随后，努力让自己显得冷静一些，但声音依旧颤抖。 “林书记，于组长，我必须向组织说明情况！” “首先，王老大被抓之前，确实找过我！” “但不是行-贿，是求情！” “他弟弟王老三，因为拐卖妇女被抓，他希望我打个招呼，从轻处理，说必有重谢。” “被我当场严词拒绝了！” “我很严肃的告诉他，我不会为任何人徇私！” “王老三犯了罪，就要受到法律严惩！” “第二，我承认，作为政法委书记，和县里一些企业家吃过几次饭，包括王老大。” “但那都是正常工作交往，是为了了解企业经营中的法律需求，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 “我和王老大，没有任何私交！” 方文赫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 “第三，王老大当时被我拒绝后，恼羞成怒，当场就威胁过我！” “他说，方书记，你不给我面子，以后别后悔！” “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他只是气话。” “没想到，他现在被抓了，为了减刑，为了报复，竟然用这种卑鄙手段诬陷我！” 方文赫猛地挺直腰板，声音铿锵。 “林书记，于组长！” “我方文赫参加工作三十年，从基层干警干到政法委书记。” “不敢说有多大功劳，但始终清清白白，对得起头上的国徽，对得起党的培养！”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请求，不，我要求！” “要求县委和市调查组，立即对我本人、我的配偶、子女，以及所有直系亲属的财产状况，进行全面的、彻底的调查！” “银行账户、房产，一切都可以查！我全力配合！” “如果查出一分钱来历不明，我自愿接受党纪国法最严厉的惩处！” 方文赫说完，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林海和于曼山。 眼神中，充满了蒙受冤屈的悲愤和坦然无畏的决绝。 林海和于曼山，都被方文赫这番突如其来的自证清白，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办公室里，一下子陷入沉寂。 第2353章 陷入僵局 足有十几秒种，林海才率先打破了沉默。 林海站起身，走到方文赫身边。 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安抚道：“文赫同志，你的心情和态度，我们都理解了。” “你是老同志，为庆丰县政法工作付出很多，组织上是信任你的。” “你先回去，平复一下情绪，正常工作。” “这件事，组织上会有妥善的处理。” 于曼山也紧接着开口，语气官方而谨慎：“方书记，请放心。” “调查组办案的原则是实事求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王老大的口供，我们会严格依法核实。” “你主动要求接受调查的态度，体现了党员干部的坦荡。” “我们会在后续工作中，本着对干部负责的原则，予以考虑。” 方文赫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但眼圈依旧有些发红。 他挺直腰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委屈道：“林书记，于组长，我不是要组织照顾，我是要清白！” “请你们务必尽快启动调查程序，还我一个公道！” “我一天都等不了。” “这种被诬陷的滋味，太难受了！” 林海沉默了片刻，随后当即拍板。 “也好！” “既然文赫同志态度这么坚决，我们也不能寒了同志的心。” “于组长，我看可以按照方书记的要求，尽快启动相关的核查程序。” “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既要查清问题，也要保护好干部。” “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于曼山深深看了方文赫一眼，只好点头答应。 见目的达到，方文赫脸上的悲愤才稍稍减退。 他重重叹了口气，朝林海和于曼山点了点头：“那我就等组织的调查结果。” “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两位领导工作。” 说完，方文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海、于曼山和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梁文涛。 于曼山神色复杂，看向林海。 “林书记，他这一手，很高明啊。” “把自己完全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林海也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方文赫敢主动要求调查他，必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调查组必然查不到任何东西。 反而是帮方文赫正名了。 如果方文赫是真冤枉也就算了。 否则，这个人的心机，就太可怕了！ 于曼山跟林海又简单聊了几句，便离开落实调查方文赫的事情。 见于曼山走了，梁文涛突然凝重道：“书记，刚才于组长在，有个事情不方便说。” “王老大那个账本上，用数字标注的代号，除了07，还有一个02。” 02？！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瞳孔骤然一缩！ 如果07代表常委排名第七的方文赫，那02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 县委副书记、县长张思强！ “王老大对02有什么说法？”林海急声问道。 梁文涛摇头：“没有。” “我们反复追问，他只承认07是方文赫，对其他代号一概沉默。” 林海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还真是越挖越深啊！ 一个方文赫，已经搅得风起云涌。 如果再牵扯出张思强。 那庆丰县的天，可真要塌了！ “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林海目光锐利，沉声道。 “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绝不能泄露半点风声，尤其是对02的猜测！” “明白！”梁文涛郑重应道。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庆丰县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有两股力量在悄然行动。 一方面，市调查组顺应方文赫的要求，启动了对其本人及家庭的财产状况核查。 由市纪委、审计、银行等部门组成的联合核查组，在高度保密状态下，对方文赫及其配偶、子女，以及相关近亲属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房产、车辆、证券投资等信息，进行了拉网式排查。 结果，正如方文赫所期待的那样。 干干净净，毫无破绽。 存款与合法收入匹配，房产仅为单位分配的房改房。 车辆是公务配车，子女账户流水正常。 在王老大供述的所谓分红时间段前后，没有任何异常的大额现金存入或消费记录。 另一方面，梁文涛继续审讯王老大，寻找证据。 同时重新梳理孟宇森的社会关系网，寻找他作为白手套，可能涉及的其他领域和证人。 不过，王老大除了供出方文赫，对其他事依旧守口如瓶。 孟宇森的关系网更是错综复杂，短时间内难以理清。 一个星期下来，毫无进展。 而两规地点谋杀案的侦查同样受阻。 两名失职看守坚称只是不慎睡着，神情懊悔真实。 对所有可能接触饭菜和钥匙的人员，也进行了秘密排查。 包括政府食堂做饭的、送餐的相关工作人员。 也未发现明确嫌疑对象。 案子仿佛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彻底陷入了僵局。 这一天晚饭后，县委小会议室。 林海组织召开了第二次案情分析会。 不过，气氛比第一次，更加的凝重和沉闷。 于曼山首先通报了近期调查进展。 确切地说，是毫无进展。 接着，他话锋一转，提到了王老大的审讯：“对涉案人员王大富（王老大）的审讯仍在进行。” “其供述涉及个别县领导的部分，调查组正在依法核实。” “相关核查工作也已按程序启动。” 方文赫闻听，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坦然甚至略带急切的神色：“于组长，林书记，各位同志。” “关于王老大对我的诬陷，我再次郑重声明，那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是犯罪分子狗急跳墙的报复！” “我欢迎并恳请组织，继续深入调查。” “无论涉及到谁，无论查到什么程度，我都坚决支持、全力配合！” “我相信，乌云遮不住太阳，真相终将大白！” 方文赫声音洪亮，表情真挚，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思强坐在一旁，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在于曼山提到个别县领导时，眼皮微微抖了一下。 会议接着讨论了其他一些细节和后续方向。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核心问题卡住了。 会议从晚上七点半开始，气氛压抑，讨论反复，却始终无法打破僵局。 直到晚上十点多，林海才无奈宣布散会。 林海独自一人，离开政府大院。 心事重重的朝着县委家属院的宿舍走去。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会议上的情景。 不知不觉，走到了单元门的门口。 他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突然，旁边阴影里，一个身影闪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林海目光一凝，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看向来人。 随后，不由得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竟然在家门口，遇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第2354章 深夜投诚 “林书记，我等你好久了。” 李明拎着两个袋子，带着卑微的笑，出现在林海的面前。 “找我有事吗？” 林海眉头微蹙，淡淡的问道。 眼神里，充满了冷漠和警惕。 李明，原县委办主任，李茂峰的铁杆心腹。 自己刚来庆丰县时，这家伙跟着李茂峰去了市里，对自己这个新书记视若无睹。 后来，被自己发配到裕和乡当人大主-席去了。 没想到，今天这么晚了，会突然找上门来。 “林书记，这么晚打扰您了。”李明微微躬身，声音因为紧张有些颤抖。 “是有些事，想跟您汇报。” 林海看了李明手中的袋子一眼，不由冷冷一笑。 这小子，摆明了是来送礼的啊。 “有什么事，明天到我办公室说。” 说完，林海转身就要走。 “林书记！”李明急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 “我有重要情况，想向您单独汇报！” “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 林海回过头，语气更冷：“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办公室说。” “如果是别的，就不必了。” 林海不想跟李明这种人，有任何私下牵扯。 尤其是，这种拎着东西上门的时候。 见林海又要走，李明急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几乎贴着林海，用极低却清晰的声音快速说道：“林书记，你别误会，我不是送礼！” “是真的有极其重要的情况。” “是关于……关于孟宇森被谋杀的线索！” 林海闻听，脸色猛地一变。 目光如刀般射向李明，声音低沉而严厉：“李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话可不能乱讲！” 李明迎着林海锐利的目光，毫不躲闪。 甚至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背，语气异常坚定：“林书记，我以党性担保，我真的有重要线索！” “请给我一个机会，十分钟就好！” “如果我说的是假的，或者没用，您随时可以把我轰出去，我绝无怨言！” 林海盯着李明，看了足足十几秒钟。 深夜，家门口，前任书记的心腹，声称掌握谋杀案线索。 风险极大。 林海一时间，搞不清是不是阴谋。 不过，看李明眼中那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那提到谋杀案时下意识的恐惧。 不像是装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案子现在陷入了死胡同。 任何一点可能的突破口，都不能放过。 “跟我上来。”林海最终决定，看看李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记住，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要负责任。” 李明精神一振，连连点头：“是，我保证句句属实。” “坐吧！”进了房间，林海让李明坐下。 李明拘谨的坐在沙发边缘，将手中的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 林海给他倒了杯白开水，坐在对面。 目光带着审视，严肃问道：“说吧，什么线索。” 李明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站起身，朝着林海深深的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低，保持了足足三秒钟。 “林书记，首先，我要向您诚恳道歉，深刻检讨！”李明的声音带着哽咽。 “过去我跟着李茂峰，对您多有怠慢和不敬。” “这都是我的错，我党性不强，原则丧失，犯了严重的错误！” 林海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过去的事，组织上已经有处理了。” “直接说正题。” 李明却摇了摇头，没有坐下。 他弯下腰，打开了那两个袋子。 林海眼神一凝，以为他要拿出什么礼物。 然而，李明从袋子里拿出来的，不是烟酒，也不是钱财。 而是厚厚一摞装订整齐的文件和票据。 他将这摞东西双手捧着，放到林海面前的茶几上。 “林书记，在说线索之前，我想……我想向您证明一个事情。” “我虽然跟着李茂峰干了不少糊涂事，但我良心还没完全喂狗。” 李明的眼眶红了，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林海疑惑地看着那摞东西。 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贫困证明复印件。 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汇款单、捐赠证书、收款收据…… “这是我的老家，陇西山区。” “和庆丰县一样，也是国家级的贫困县。” 李明指着那张贫困证明，声音低沉，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我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是乡亲们凑钱供我读的书。” “我爹妈，到现在还住在土坯房里。” 他翻动着那些票据，每一张都按时间顺序排列。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七八年前。 “这些，是我跟着李茂峰这些年，迫于无奈拿的钱。” “还有，别人当着他的面，送给我的一些好处。” “我身在其中，不敢不拿。” “可是，拿了之后我睡不着，但我又不敢交给纪委。” “李茂峰那时候一手遮天，我要是交了，我和我全家可能都活不了。” 李明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却有一种异样的清澈。 “林书记，我忘不了我是怎么从山里走出来的，忘不了那些乡亲。” “所以……我把这些钱，陆陆续续，以各种匿名或者化名的方式，全都捐给了我的家乡。” 李明翻出一张张捐赠凭证。 希望工程、贫困学生助学基金、家乡修路捐款、灾区募捐…… 金额从几百到几万不等，时间跨度很长。 “林书记，这些不该拿的钱，我一分没留。” 李明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不是表演，是一种积压已久的释放和委屈。 “林书记，我跟着李茂峰，是想往上爬。” “因为我穷怕了，我知道只有当更大的官，才有能力做更多的事，才能帮像我老家那样的地方。” “可我没想到……爬上去的路这么脏。” “我不得不同流合污。” “因为如果我不合群，我连做事的资格都没有，就会被踢出局。” 李明擦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被发配到裕和乡，开始是恨您，觉得您毁了我的前程。” “可我在乡里，看到了您推的修路，看到了技术队下乡，看到了老百姓眼里真的有光了。” “我才慢慢想明白。” “我错了，路走歪了。” “林书记，我不求您原谅我过去的罪过，那需要组织审查。” “我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李明再次深深鞠躬。 “我不想这辈子，就在人大主-席的位置上混吃等死，背着污点浑浑噩噩过下去。” “我想做点对得起供我读书的乡亲，对得起良心的事！” “哪怕从最底层做起，哪怕将功折罪！” “我不想做一个对人民无用的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林海的的内心，很是震惊。 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却又捧出一叠厚重捐款凭证的前任心腹，心情确实有些复杂。 厌恶他过去的作为，但对他内心深处尚未完全泯灭的良知，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和欣慰。 至少，他还没有彻底烂掉。 林海不得不感慨，人心，真是最复杂的东西！ 林海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李明，你的这些情况，我会留意。” “你以后的事，组织上会根据你的表现和贡献综合考虑。” “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线索？” 听到林海说以后的事会考虑，李明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光亮。 他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异常认真和肯定。 “林书记，孟宇森的死，有个人绝对逃不了干系！”李明的语气斩钉截铁。 林海身体微微前倾，急切问道：“谁？” 李明看着林海，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名字。 第2355章 拨开迷雾 “县政府机关食堂的主管，赵大年！” 食堂主管？ 林海的眉头顿时一扬。 目前，孟宇森的死，怀疑就是看护人员的饭菜或饮水，被人下了安眠药物。 只是，食堂的相关人员，并没有可疑现象。 现在，李明突然提到这个叫赵大年的食堂主管，立刻让林海，仿佛捕捉到了什么。 “你有什么证据吗？”林海追问道。 李明说道：“林书记，这个赵大年，不是普通人。” “他是方文赫小老婆的亲哥哥！” “什么？！”林海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坐直了身体。 李明继续说道：“大概三年前，我还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局长。” “有一天，李茂峰书记喝多了给我打电话。” “让我安排一个人进政府食堂，当主管。” “我问是谁，李茂峰笑着说，是方文赫书记的大舅哥，你照办就行。” “后来呢？”林海追问。 “这件事办完后，我就留了心。”李明道。 “后来我当了县委办主任，跟在李茂峰身边，偶尔听到一些零碎信息。” “加上我自己暗中观察，才拼凑出来。” “方文赫在市里有个相好的，叫赵小梅。” “没结婚，跟了方文赫很多年了，还生了个孩子。” “这个赵小梅，就是赵大年的亲妹妹。” 林海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运转。 政府食堂主管，方文赫小老婆的哥哥！ 如果李明说的属实，那这个赵大年的嫌疑就太大了。 他绝对有理由有动机，帮助方文赫杀人灭口。 李明继续说道：“林书记，我还知道，孟宇森就是方文赫敛财的白手套。” “赵大年作为食堂主管，是完全有能力也有动机，在送去的饭菜里做手脚的！” “而且，他是方文赫的绝对自己人，方文赫如果要灭口孟宇森，赵大年是执行下药环节最理想、最隐蔽的人选！” 林海猛然站起身，之前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彻底拨开！ 为什么查不到方文赫的财产？ 为什么那些分红的钱如同石沉大海？ 答案很简单，方文赫根本就没把钱放在自己或近亲属名下！ 他的钱，极有可能放在那个叫赵小梅的小老婆那里！ 而赵大年，就是他安排在政府食堂的一枚棋子，一枚既能捞油水，又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棋子！ “赵小梅，你见过吗？”林海看向李明。 李明摇头：“没见过。” “我只是无意中，听李茂峰喝醉酒说过一次。” “也听到过李茂峰和方文赫打电话，隐约提过几次。” “赵小梅好像是在市里，开着一家ktv。” 林海目光一凝：“在秋元市开ktv？” “应该是。”李明点头。 “具体是哪一家，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应该不难查。” 林海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方文赫，赵大年，赵小梅！ 林海的脑海中，迅速拼接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直觉告诉他，李明说的，极有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李明，你提供的这个情况，非常重要。”林海看着李明，语气严肃而郑重。 “这个线索，很有可能是整个案子的突破口。” “从现在起，你今晚和我说的所有话，必须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包括你的家人。” “你的安全，现在也和这个案子绑在一起了。” 李明连连点头：“我明白，林书记，我一定保密，随时听候吩咐！” 林海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你今晚先回乡里，正常上班，不要有任何异常举动。” “手机保持畅通，可能需要你配合进一步了解情况。” “记住，一定要镇定，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李明重重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拎起那两个已经空了的袋子，朝着林海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林书记，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我一定好好表现！” 林海看着李明，语气缓和了许多。 “李明，你能迷途知返，说明良心未泯。” “如果这个案子能顺利侦破，我会如实向市委汇报你的贡献。” “你以后的事，组织上会有考虑的。” 李明眼眶再次泛红，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林海的宿舍。 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海重重吐出一口气。 李明的线索，终于把方文赫从幕后拉到了聚光灯下。 但林海的心中，却越发的沉重。 李茂峰！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林海的心头。 李明今晚的投诚，不仅揭开了孟宇森案的冰山一角。 同时也把李茂峰这个已经调离的前县委书记，也给揪了出来。 李明那些捐款凭证，就是李茂峰腐败的侧面映射。 李茂峰，绝对有大问题！ 但林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分心李茂峰问题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钉死眼前这个案子，钉死方文赫！ 林海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牛延顺的号码。 “延顺，你现在立刻通知梁文涛，一起到我宿舍来一趟。” “有紧急情况。” 牛延顺陡然警觉：“明白，马上就到！” 十几分钟后，牛延顺和梁文涛匆匆赶到林海的宿舍。 “林书记，出什么事了？”牛延顺进门就问道。 林海关好门，示意两人坐下。 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将李明提供的线索和盘托出。 “李明今晚来找我了。”林海开门见山。 “他交代了一个关键线索。” “政府食堂的主管赵大年，是方文赫小老婆的哥哥。” “什么？！”牛延顺和梁文涛同时惊呼出声，一脸震惊。 林海将赵大年的来历，与方文赫的关系。 以及他作为食堂主管，完全具备在两规点饭菜中下药的便利条件，详细说了一遍。 牛延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也就是说，如果方文赫要灭口孟宇森，赵大年就是他最好的工具！” “对。”林海点头。 “而且，我一直想不通，调查组查方文赫的财产，为什么查不出问题？” “他收了王老大那么多干股分红，钱去哪了？” 梁文涛反应很快：“林书记，您的意思是，那些钱，很可能放在他那个小老婆那里？” “极有可能。”林海神色凝重。 “像方文赫这种老狐狸，不会把钱放在自己或者近亲属名下。” “找一个不太起眼的女人来代持资产，是最安全的选择。” “我问过李明，赵小梅在秋元市，开着一家ktv。” “但是哪一家，他不清楚。” “这个好查。”牛延顺问道。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事情到这一步，基本已经明朗了。” “但方文赫毕竟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在查清楚这个赵小梅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首先，这件事要绝对保密。”林海目光锐利地看着两人。 “查的过程中，绝不能走漏任何风声，不能让方文赫察觉。” “其次，”林海加重语气。 “你们回去后，立刻重审食堂相关人员，看看谁在案发当天，与赵大年有过接触。” “同时，立刻秘密监控赵大年，随时做好抓捕准备！” 牛延顺和梁文涛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明白！”梁文涛道。 “我连夜安排人手，绝对可靠的那种，绝不会惊动目标。” 林海站起身，看着两位爱将，严肃道：“这个案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一旦打草惊蛇，方文赫很可能狗急跳墙。” “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要动手，就必须一击必杀！” 牛延顺和梁文涛闻听，同时站起身来。 “是！” 两个人走后，林海想了想，随后拿过手机，拨通了张广汇的电话。 第2356章 牵涉深广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但是，事关重大，林海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张书记，我是林海，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林海的声音沉稳，但带着一丝迫切。 “嗯，你说。”张广汇并没有被半夜打扰的不悦，语气凝重道。 林海简明扼要地将李明投诚、赵大年是方文赫小老婆赵小梅的哥哥、以及赵小梅在秋元市开ktv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同时，也将自己心中的怀疑，说了出来。 “混账！”张广汇的声音猛然拔高，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堂堂政法委书记，竟然干出这种勾当！” “张书记，目前只是猜测，还没有证据。”林海赶忙补充一句。 张广汇重重吐出一口气，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张书记，我已经安排人手，对赵大年实施了24小时秘密监控。”林海汇报道。 “同时，正在重新提审政府食堂的相关人员。” “重点了解案发当天，赵大年的活动轨迹，尤其是和送餐环节有关的接触。” 林海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已经派人去查赵小梅的详细信息。” “方文赫如果真收了赃款，极有可能就在她那里。” “好。”张广汇的声音带着赞许。 “林海同志，你做得很好。” “有需要市里协助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市纪委、市公安局，随时待命！” “一旦你掌握了确凿证据，我立刻让市纪委对方文赫进行双规！” 林海心中振奋，沉声道：“谢谢张书记支持！” “我已经安排县局里可靠的人，暗中盯住方文赫，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向您汇报。” 挂断电话，林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等公安那边的调查结果了。 次日上午，林海正在办公室研究中药材产业规划。 赵德顺通报，牛延顺来了。 林海赶忙让牛延顺进来。 见到牛延顺那掩饰不住的激动，林海的心头顿时一喜。 “延顺，是不是有突破？”林海忍不住问道。 “是的，林书记！” “有重大发现！”牛延顺的声音都带着浓浓的兴奋。 “昨晚，我亲自提审了政府食堂负责给两规点做饭送餐的师傅！” “当我问及赵大年时，他终于想起了一个细节！” 牛延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说，案发当天，他送餐前，赵大年来过食堂！” 林海眼睛一亮：“然后呢？” “他说，赵大年中午就跟他交待了，让他给炒了十几个菜，说晚上要带走，跟朋友聚餐。”牛延顺继续道。 “赵大年来了以后，他就进内厨给他拿菜去了。” “赵大年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他出来后，赵大年拿着菜就走了。” “厨师说，以前赵大年也经常从食堂往走带菜。” “所以他完全没在意，就没当回事，更没跟调查组说过！” 牛延顺说完，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精芒。 “林书记，我现在基本断定，就是厨师进内厨拿菜的那短短几分钟空挡，赵大年在饭菜里下了药！” “厨师回来后，根本没发现，就把饭菜送去了两规点！” 林海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好！太好了！”林海激动的握紧拳头。 “这个细节，就足以说明赵大年当时就是有预谋地去食堂。” “利用厨师拿菜的空挡，实施了犯罪！” “赵大年现在在哪？”林海追问。 “我昨天回去，就已经让人严密监视了。” “他昨晚一直在家，今早正常来上班。” “现在在食堂。”牛延顺说道。 “他很有可能是想通过正常上班，表现自己的镇定。”林海说道。 “盯紧他，绝对不能让他在我们收网之前跑掉！” “明白！”牛延顺赶忙应道。 “赵小梅那边呢？查到了吗？”林海话锋一转，问道。 牛延顺回道：“我找了个老战友帮忙，他是市局治安支队的副支队长。” “梁文涛已经带人过去，找我老战友了。” “下午应该就会有结果。” 林海点了点头：“那就等文涛的消息。” “一旦确认赵小梅的身份和资金来源，我们就可以向市委张书记申请，启动收网！” 下午五点，林海的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是梁文涛。 林海立刻接通：“文涛，查得怎么样？” “林书记，查到了！”梁文涛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一丝复杂。 “赵小梅，三十一岁，庆丰县裕和乡人，现在是秋元市糖果ktv的法人！” “糖果ktv！”林海记住了这个名字。 “我们查了她的银行流水，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大的异常进出。”梁文涛汇报道。 “但以她的收入背景，根本开不起那样的ktv。” “注册资金是实缴的，三百万。” “钱哪来的？”林海问道。 “三百万的资金来源，经过了数次转账。” “但最终源头非常可疑，还需要进一步核查。” “我猜测，方文赫很可能是用现金给她的，让她分批存起来，或者藏在某个地方。” 林海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还有别的发现吗？” 梁文涛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有些凝重：“林书记，还有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 “牛政委的老战友，秋元市治安支队的刘支，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梁文涛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 “刘支说，赵小梅这个人，很不一般。” “她在秋元市混得很开，而且……跟秋元市政法委书记王忠海，走得很近。” “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他不敢深查。” “毕竟，王忠海是他们公安的顶头上司。” “他提醒我们，最好是不要打赵小梅的主意。” 林海闻听，心头猛地一震。 握着手机的手，都不由收紧。 秋元市政法委书记，王忠海？！ 方文赫是县政法委书记。 他的小老婆，又跟市政法委书记走得很近！ 这中间，该不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吧？ 林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我知道了，文涛。” “你继续待在秋元市，查清赵小梅的更多情况。” “但有件事，赵小梅跟王忠海的关系，先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其他的，等我消息。” “明白。”梁文涛答应道。 挂断电话，林海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李明之前的话，就已经牵扯到了前县委书记李茂峰。 现在，又冒出一个秋元市政法委书记王忠海来。 这条线，到底还要扯到多高？ 不由得，林海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没想到，抓个王老大，却像捅了马蜂窝。 事情，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第2357章 物证突破 林海闭上眼睛，快速思考着这件事。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虽然大概率就是赵大年受方文赫指使下药。 但没有确凿证据，赵大年是不会认的。 市里又涉及到王忠海，想动赵小梅也是非常艰难。 这个情况，就有些尴尬了。 林海叹了口气，决定再等等梁文涛那边的消息。 晚上十点多，林海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梁文涛。 “文涛，有新进展吗？”林海接通电话，语气有些急切。 “林书记，有新发现！”梁文涛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我们查到了赵小梅在秋元市有两个住处。” “一个是糖果ktv旁边的高档小区，她平时住那里。” “但还有一个地方，很不对劲。” “什么地方？”林海问道。 “是城郊一个老小区，一套两居室，登记在她一个远房亲戚名下。”梁文涛说道。 “我们问了小区的人，那个地方平时根本没人住。” “赵小梅也去得非常少，听她对门说，只见过她几次。” “每次来，都拎着一个黑色的包。” “进去十几分钟就出来了，然后又拎着那个包走了。” “拎黑包？十几分钟？”林海的心头猛地一跳。 “对，邻居觉得很奇怪。” “但因为不熟，也没多问。”梁文涛说道。 林海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这个房子，绝对有问题！ 梁文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分析道：“书记，我怀疑，那个地方就是她藏匿现金的地方。” “我们去看了，那个房子的窗户外，全都有铁护栏。” “门也是换的最高档的防盗门。” “这配置，与老旧小区格格不入，显然是有贵重物品或现金，用来防贼的。” “我初步判断，赵小梅每次去，要么是存钱，要么是取钱。” 林海听完，心中不由豁然开朗。 这就全对上了。 如果赵小梅是方文赫的钱袋子，那她肯定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存放那些不能存银行的现金。 那个老小区，位置偏僻，又登记在远房亲戚名下。 正是藏钱的最佳选择。 但很快，林海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就算知道那个地方是藏钱的，也不能直接去搜。 没有搜查令，也没有确凿证据。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就算搜到了现金，又能证明什么呢？ 方文赫完全可以说，那些钱跟他没关系。 甚至，可以说不认识赵小梅。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些钱是王老大铁矿给方文赫的分红，方文赫依然可以抵赖。 林海不由叹了口气。 一切事情，都已经在明面上了。 但就因为缺乏人赃并获的关键证据，就卡在了这里。 “我知道了，继续查！”林海下达了命令，随后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突破口，到底在哪里？ 林海开始快速的思索着。 虽然已经离开公安系统很多年，但底子还在。 林海很清楚，孟宇森之死如果要定罪方文赫，就必须得证明方文赫指使赵大年下药这个事实。 而赵大年作为直接执行者，他的口供是最关键的。 赵小梅这边，最多是证明方文赫贪污腐败，生活作风有问题。 可问题是，赵大年会开口吗？ 毕竟，一旦承认，那就是故意杀人，是死罪啊！ 哪怕为了活着，赵大年也会抵死不认！ 他肯定会赌，警方没有直接证据。 赌方文赫，甚至是王忠海会捞他出去。 所以，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抓捕赵大年，伤不了方文赫分毫。 林海停下脚步，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关键的破局点，还是在赵大年的身上啊。 必须找到赵大年下药的证据。 林海重新坐下，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分析赵大年这个人。 从赵大年人生轨迹看，他只是普通人，不是什么职业罪犯。 这次，不是到了万不得已，已经危及到了方文赫。 恐怕方文赫也不会让赵大年，去做这种灭口的事。 正常来说，赵大年作为一个普通人，内心应该是恐惧的。 对于仓促下药这种事，不可能有很强的心理素质。 尤其是，他是在厨师进后厨拿菜的空档下药，时间非常短暂。 他必须在厨师出来前下完药，还得把药的包装藏起来。 那么紧迫的情况下，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肯定会做贼心虚，非常的恐惧和紧张。 而药物能放在饭菜里不被发现，肯定是粉末状的。 既然是粉末状的，在赵大年极度慌张的情况下，下药时会不会撒在手上？ 或者，有粉末飞溅到手上？ 还有，包装极可能是纸或塑料袋。 赵大年为了防止被发现，肯定要把包装带走处理的。 最好的方式，就是顺手藏在衣服兜里。 然后拿着菜离开食堂，上车离开。 上了车第一件事，肯定是把包装从兜里拿出来。 然后，再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扔掉。 这样一来，车上肯定会残留药物粉末！ 就算他把包装扔了，方向盘、座椅缝隙、脚垫下面。 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肉眼看不见的粉末或颗粒。 而赵大年作为一个普通人，绝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就算方文赫告诉过他，他也清理不干净！ 这一幕幕，在林海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 下一刻，林海猛地睁开眼睛。 车！ 赵大年每天上下班开的车，就是他做案后的移动证据库！ 只要在那辆车上，提取到安眠药物的残留成分。 再与看守人员体内的药物成分，进行比对。 一旦是同一种药物，就能形成赵大年接触过该药物的间接证据！ 再结合他案发当天去过食堂，利用厨师拿菜空档下药的线索，就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林海猛地站起身，精神为之一振。 这个办法，绝对可以一试！ 林海拿起电话，拨通了牛延顺的号码。 “延顺，是我。”林海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赵大年平时开的是什么车？” 牛延顺愣了一下，说道：“是一辆二手的奥拓。” “林书记，你是准备从他买车上入手吗？” 不怪牛延顺这么想。 当时，虽然已经来到了2005年左右，经济有了很大发展。 但基层干部的工资，还是非常低的。 能买得起车的，绝对是少数。 庆丰县作为国家级贫困县，就更别说了。 赵大年作为工勤编，一年工资连一万都到不了。 可当时买个夏利、奥拓，都要三五万。 他得攒几年不吃不喝才够。 哪怕是二手的，也不是他一个小主管，就轻易舍得买的。 除非，是靠灰色收入。 而食堂，恰恰是油水部门。 林海如果要查赵大年的经济问题，怎么都能查出点什么来。 “不是查他怎么买的车。”林海强调道。 “是他的车！” “这样，你安排人手，明天早上在赵大年上班的路上，制造一起轻微交通事故。” “至少要拖住他半小时。” “同时，让技术人员对他那辆车进行秘密勘查。” “重点提取方向盘、座椅缝隙，有没有粉末残留物！” “如果能在他的车里提取到安眠药物的成分，就能证明他跟下药有关！”林海斩钉截铁道。 牛延顺瞬间明白了林海的意图，激动的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书记，我这就安排！” “注意，行动要隐蔽，绝不能让他察觉。”林海叮嘱道。 “一旦提取到样本，立刻送检。” “同时加大对赵大年的监控，防止他逃跑。” “是！”牛延顺答应一声，挂断电话去落实。 林海则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个办法会不会奏效。 但总要试一试，赌他对人性的理解，是正确的。 如果这一步走对了，那赵大年这条线，就能彻底锁死。 而赵大年一旦崩溃，方文赫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第2358章 车中取证 次日早上，七点半。 赵大年抽着烟，哼着曲，开着他那辆白色的二手奥拓，朝政府大院方向驶去。 神情看起来，非常的放松。 孟宇森那个案子，调查组查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实质进展。 他起初还有些害怕，怕被查出来。 但见警察把食堂的人找了许多遍，也没找到他头上，也就慢慢放下了心。 看来，自己做的还是天衣无缝的。 类似那些警察，也绝对想不到是自己干的。 可就在他即将通过路口时，一辆银白色面包车，突然从右侧巷子里倒了出来。 “卧槽！” 赵大年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同时踩死刹车。 但距离太近，车尾还是刮蹭到了面包车的侧面。 砰的一声闷响，赵大年的奥拓晃了两下，停了下来。 “操！”赵大年骂了一句，赶紧熄火下车。 面包车司机也下来了，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夹克，一脸的歉意。 “哎呀大哥，实在不好意思。” “我倒车没注意后面有车过来！” “对不住对不住！” 赵大年绕到车尾一看，右侧保险杠被蹭掉了一块漆，倒也不算严重。 不过，他还是没好气道：“你瞎啊，倒车也不看着点？” “我的错我的错！”男子态度极好。 “大哥你别急，我全责。” “咱们等交警来处理，该怎么赔怎么赔，绝不赖账！” 赵大年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三十五了。 八点之前，他还得去食堂安排今天的采购呢。 何况，庆丰县有个屁的交警啊！ 报警也是附近派出所来人，让赔钱了事。 赵大年有些不耐烦，说道：“私了得了，你赔我两百块钱，这事就算了。” “大哥，还是等交警来吧。” “我这车是公司的，私了回去不好交代。”男子一脸为难。 “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警察应该马上就到。” 赵大年虽然不爽，但对方态度好，又主动担责，他也不好发火。 只能拧着眉头站到路边，掏出手机给食堂打了个电话。 “老张，我路上出了点小事故，可能要晚一会儿，你先安排着。” “没事没事，赵主管您忙，我盯着呢。”电话那头应道。 赵大年挂了电话，靠在车边，见男子已经打了报警电话。 索性，准备坐回车里等着。 可就在这时，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桑塔纳，已经停在了他的奥拓车旁。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交通反光背心的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怎么了？这车被蹭了？”其中一个人，朝面包车司机问道。 “是是是，我的责任。”面包车司机连连点头。 “那行，我帮你们把车挪到路边，别堵着路。”说话的人，已经走到了赵大年的奥拓车旁。 赵大年正要开口，面包车司机赶紧拉着他：“大哥别急别急，让他们先挪一下。” “免得挡住后面的车。” “咱们等交警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赵大年却有些奇怪，看着这俩人道：“你们哪个部门的？” “没见过穿你们这衣服的啊？” 那人一听，笑着道：“我们是交通协管员，上个月才有的。” “县局梁局长主抓的。” “这还有假啊？” “梁文涛？”赵大年下意识的问道。 “呦，您认识梁局啊？”那人立刻满脸堆笑，递上烟来。 赵大年不屑一笑，接过烟。 对方赶忙给点着。 赵大年吸了一口，吐出个眼圈，淡淡道：“算是认识吧！” 赵大年还真知道梁文涛这个人。 听他便宜妹夫说，是县委书记林海带来的人。 结果，被公安局长尹明杰，安排了个管交警的活。 问题的，庆丰县连他妈一个交警都没有啊。 这摆明了就是坐冷板凳了。 不过，这倒也打消了赵大年的疑虑。 恐怕也只有梁文涛，才闲的蛋疼，搞个什么交通协管员出来。 “哥，那你可得在梁局面前，帮我们说说好话啊！” “找这个差事，可不容易。” “来，我先帮您挪了。” 两个人一脸讨好，快速的上了车。 赵大年借着梁文涛的名，感受了一下装逼的感觉，倒也没阻止。 更没注意到，副驾驶那个人，上车后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镊子和几根棉签。 在座椅缝隙、脚垫下方、方向盘与仪表盘之间的夹缝中，快速的完成了取样。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随后，两人若无其事地下车，又把面包车挪开。 “行了，你们等警察吧。” 说完，两个人上车，扬长而去。 面包车司机点点头，又转头对赵大年笑道：“大哥再等一会儿，交警应该快到了。” 赵大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上午九点。 庆丰县公安局，技术科化验室。 牛延顺站在化验台前，死死盯着技术员手中的操作。 “结果还要多久？”牛延顺忍不住问道。 “政委，快了。”技术员手里拿着试管，目光专注，回应道。 “样本量很小，但足够做成分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牛延顺在化验室里来回踱步，心中焦急不已。 他知道，能否破局，就在此一举了！ 终于，技术员抬起头，摘下护目镜。 脸上更是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政委，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牛延顺急急开口。 “从赵大年车上提取到的白色粉末，与两规点看守人员体内残留的安眠药物成分一致，都是氯硝西泮！” 技术员将检验报告递给牛延顺。 “成分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牛延顺接过报告，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没有看错。 然后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好！太好了！” “林书记的判断没有错！” “赵大年这狗东西，果然是他下的手！” “我立刻向林书记汇报！”牛延顺拿着报告，大步朝门口走去。 上午九点二十分。 林海办公室。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牛延顺的号码。 林海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延顺，结果怎么样？” “林书记！确认了！”牛延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赵大年车上提取到的白色粉末，与看守人员体内的药物成分一致！” “都是氯硝西泮，成分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证据确凿！” 林海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短暂的沉默后，林海的声音，骤然响起。 “干的好。” “等我消息！” 说完，林海挂断电话，重重吐出一口气。 赵大年这条线，终于锁死了。 他拿起桌上的办公手机，拨通了张广汇的号码。 “张书记，犯罪嫌疑人锁定了！” 林海将事情的结果，向张广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张广汇的声音一字一顿传来。 带着凌厉的肃杀之气！ “那就，收网！” 第2359章 全面收网 “张书记，还有一个情况，我必须向您汇报。” 林海叫住了正要挂断电话的张广汇。 “你说。”张广汇的声音，非常的严肃。 林海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道：“我们在秋元市查赵小梅时，发现了另一个情况。” “她跟市政法委的王忠海书记，走得很近。”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林海虽然说的比较隐晦，但张广汇又岂会不明白林海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告诉他，王忠海可能会插手，阻挠办案。 甚至，还有可能牵扯到案子中啊。 张广汇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忠海，那是市委常委啊！ 副厅级的省管干部，整个秋元市政法系统的老大。 最关键的是，王忠海是他张广汇的人！ 万一真顺着藤摸瓜，查到了王忠海的头上，那他么就尴尬了。 这等于一记回旋镖，打在了自己身上啊。 不过很快，张广汇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 随后，迅速做出了决断！ 林海的背后是谁？ 那是叶清河！ 是京城的大佬！ 跟林海绑在一起，就是跟叶清河绑在一起！ 只要能抱住林海这条大腿，牺牲一个王忠海，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王忠海未必真的参与其中。 想到此，张广汇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说道：“林海同志，你不要有任何顾虑。” “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干！” “王忠海那边，我会安排！” “如果遇到阻力，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海闻听，心中顿时一振：“明白！” 有了张广汇如此坚定的支持，林海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挂断电话，林海立即拨通了牛延顺的号码。 “延顺，张书记已经下令，立即收网！” “咱们兵分两路。” “第一路，你亲自带人，立刻逮捕赵大年！” “第二路，我联系调查组，逮捕赵小梅，盯紧方文赫！” “是！”牛延顺心头大喜，立刻变得斗志昂扬！ 挂了电话，牛延顺立即采取了行动。 赵大年哼着小曲，开着他那辆二手奥拓，正准备下班回家。 他的心里，还暗自得意。 那些警察，查来查去，还是没查到自己头上。 看来，这件事应该算是过去了。 以后，他可以安枕无忧了。 可就在他经过一个弯道时，前方突然亮起刺眼的警灯！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将他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卧槽！” 赵大年下意识地猛踩刹车，停了下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个身影已经冲到了车旁。 “下车！双手抱头！” 车门被猛地拉开，一个警察直接将他，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 “我是政府食堂的！” “你们抓错人了！”赵大年惊恐地大喊，拼命挣扎。 牛延顺从警车后面走出来，冷冷地看着他。 “赵大年，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对你依法实施刑事拘留。” “带走！” 赵大年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全身突然一软，失去了力气。 如同死狗一样，被塞进了警车。 几乎同一时间，秋元市。 糖果ktv门口，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市公安局局长刘振涛从车上下来，看着这个秋元市赫赫有名的娱乐场所，不由暗自一叹。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赴庆丰县调查的刑侦支队长赵卫国的电话。 庆丰县县委书记林海，向调查组做了通报。 糖果ktv总经理赵小梅，在孟宇森被谋杀案中，存在重大嫌疑。 林海已经向市委张书记做了汇报，请求市局支援协助抓捕赵小梅。 刘振涛闻听，简直大吃一惊。 他可是很清楚，这个赵小梅与市政法委书记王忠海关系不同寻常。 一旦抓了赵小梅，王忠海必定会兴师问罪。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张广汇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刘振涛赶忙接听，张广汇只有简短一句话，却让刘振涛心头巨震。 “协助庆丰县，逮捕赵小梅！” “有任何人敢阻挠，依法处置！” 挂了电话后，刘振涛眼皮狂跳，同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张书记亲自下令，而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看来，任何人也保不住赵小梅了。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刘振涛亲自带队，包围了糖果ktv。 一挥手，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刑警鱼贯而入。 “警察！不许动！” 正在办公室数钱的赵小梅，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两名女警死死按住。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你们凭什么抓我！”赵小梅尖叫着挣扎。 刘振涛看着她，冷冷道：“赵小梅，你涉嫌一起故意谋杀案。” “现对你依法实施刑事拘留。” “带走！” 赵小梅脑袋嗡的一声，顿时花容失色。 警察上前，给她铐上了手铐。 短暂的惊骇后，赵小梅不由尖声大喊：“你们这是冤枉人！” “放开我，我要给政法委王书记打电话！” “我让王书记把你们的皮都扒了！” 可惜，已经得到张广汇明确指示的刘振涛，根本不予理会。 很快，赵小梅便被塞进来警车带走。 消息一下子如同长了翅膀，传到了王忠海的耳中。 “赵小梅被抓了？！” “什么时候的事？！” 王忠海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 脸上带着震惊和愤怒，看向来汇报的秘书。 “就在刚才，是刘振涛局长亲自抓的人。”秘书赶忙说道。 “简直是胡闹！” 王忠海气得一拍桌子，立刻拨通了刘振涛的电话。 电话一通，王忠海直接怒声道：“刘振涛！你到底在搞什么？！” “谁让你动糖果ktv的赵小梅？！” 电话那头，刘振涛的声音很平静：“王书记，是市委张书记亲自下的令。” “我只是执行命令。” 王忠海顿时被噎住，随后心里猛地一沉。 张书记下的令？ 突然间，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王忠海的心头。 他顾不上理会刘振涛，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思索了片刻，又拨通了张广汇的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 王忠海的声音，带着试探的意思，问道：“张书记，我听说糖果ktv的赵小梅被公安抓了？” “刘振涛说是您亲自下的令。” “这是什么情况啊？” 张广汇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忠海啊，咱们一起共事很多年了。” “于公于私，我都要提醒一句。” “有些事情，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管的不要管。” “你是老同志了，应该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王忠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混迹官场多年，他岂会听不懂张广汇的言外之意？ 张广汇这是在警告他，不要插手这件事！ 甚至，要与赵小梅撇清关系，明哲保身！ “明白，我明白！” 王忠海赶忙唯唯诺诺的答应，哪还敢多说一句话？ 挂断电话，王忠海瘫坐在椅子上。 一股难以抑制的慌乱，却让他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了。 方文赫最近，表现非常的活跃。 尤其是王老大指证他受-贿后，他为了自证清白，给人一种心中无鬼的感觉，更是每天高调出席各种活动。 下午上班后，他正准备去司法局调研。 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神不宁，眼皮跳的厉害。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秘书突然敲门进来了。 “方书记，公安那边，把政府食堂的主管赵大年给抓了。” “据说，是涉嫌孟宇森的谋杀案。” 方文赫闻听，眼睛瞬间瞪圆，惊骇的盯着秘书。 脸色更是瞬间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接就冒了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方文赫急急道。 “中午下班的时候，在路上抓的！”秘书汇报道。 暴露了！ 一定是暴露了！ 一股深深的恐惧，瞬间涌上方文赫的心头。 让他的双腿，不由自主抖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方文赫挥了挥手，秘书转身出去。 等秘书一走，方文赫猛地站起来，冲进了办公室的套间。 随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现金、存折、护照！ 一股脑全都塞进了公文包。 方文赫此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很快，方文赫就将公文包，塞得满满的。 随后，一脸慌张来到门口，猛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可下一刻，方文赫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第2360章 穷途末路 方文赫惊恐的发现，门口站着几个人，正目光冷漠的看着他。 为首的两个人，更是让他汗毛都炸了起来。 县委书记林海！ 市联合调查组组长、市纪委副书记于曼山！ 两人的身后，还站着几名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和公安干警。 方文赫一个激灵，手中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方书记，这是急匆匆地要去哪啊？”林海淡淡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方文赫心头狂跳，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尽管他怕得要死，但多年的官场经历，还是让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方文赫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故作轻松道：“哦，我这不是按照工作计划，要去司法局调研。” “怎么，林书记，于组长，找我有事？” 方文赫语气波澜不惊，尽量不暴露自己的恐慌。 看着林海和于曼山，让眼神显得坦诚一些。 林海笑了笑，可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去司法局啊？” “方书记，司法局你可能去不了了。” 方文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林书记，我不懂你的意思。”方文赫心惊肉跳，讪讪道。 于曼山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份文件。 “方文赫同志，经秋元市纪委研究决定，并报市委批准，现对你采取两规措施。”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向组织说明问题。” 方文赫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双规？！”方文赫的声音猛地拔高。 随后，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低吼道：“你们凭什么双规我？！” “于组长，我做过什么违法违纪的事？” “你们调查组，不是已经查过我了吗？” “结果呢？我没有任何问题！” 方文赫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吼叫。 “我现在清清白白，你们凭什么双规我！” “这是政治迫害！” “我要见市委张书记！” “我要见省委领导！” 方文赫挥舞着双手，情绪激动地大吵大闹。 可林海和于曼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方文赫同志，有什么话，跟我们回去再说。”于曼山语气淡漠。 随后，朝身后一挥手。 “带走！”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方文赫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方文赫拼命挣扎，声音中带着绝望的嘶吼。 “你们冤枉好人！”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要告你们！” “我要告到省委去！” 可惜，根本没有人理会他的挣扎和叫嚣。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熟练地将他架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恰好经过的干部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政法委书记方文赫，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县委大院。 方文赫被架着走过走廊，走过楼梯，走过大院。 他的公文包在拉扯中掉在地上。 里面的现金、存折、护照，散落一地。 他绝望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工作了多年的办公楼。 然后，被塞进了纪委的车辆。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方文赫突然安静下来。 随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这辈子，完了！ …… 此时，庆丰县公安局审讯室里，灯火通明。 赵大年被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还在不停地发抖。 牛延顺和梁文涛坐在对面，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刺眼的光芒，照得赵大年睁不开眼。 “赵大年，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牛延顺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有力。 赵大年哆嗦着回答：“我……我不知道。”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政府食堂的，我又没犯法。” 牛延顺冷笑一声。 随后，从桌上拿起一份检测报告，走到赵大年面前。 啪！ 牛延顺重重的将检测报告，拍在了桌上。 “赵大年，看清楚了！” “这是从你的车上，提取到的白色粉末样本。” “经化验，成分为氯硝西泮。” 牛延顺一字一顿，盯着赵大年的眼睛，说道。 “什，什么氯硝西泮？” “我听不懂。” 赵大年目光茫然，说道。 牛延顺冷声道：“就是安眠药！” “与你给两规点看守人员下的药，成分完全一致！”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现在，你听懂了？！” 赵大年的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的看着牛延顺。 嘴唇也不受控制的，开始剧烈哆嗦。 他万万没想到，警察能发现这个！ 他们怎么发现的！ “我没，我没下药！”赵大年赶忙急急道。 “那是我自己吃的安眠药。” “我失眠，对，我失眠！” “失眠？”牛延顺打断他。 “那为什么你车里的药粉，和两规点看守人员体内的药物成分完全一样？” “赵大年，你这个借口，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赵大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牛延顺不急不躁，拿起另一份材料。 “案发当天下午，你去了食堂。” “你让厨师进内厨拿菜，自己在外面等了几分钟。” “就是那几分钟，你往饭菜里下了药。” “我说的，没错吧？” 赵大年惊恐盯着牛延顺，简直如见鬼魅。 但很快，他急急道：“你胡说！” “你有什么证据？” “厨师又没看见！” 赵大年满脸惊恐，声音都发抖了。 “厨师没看见，但你的车看见了。”牛延顺指了指那份检测报告。 “这份报告，就是证据。” “你车里的药粉，就是那天下药时，掉在车里的。” “赵大年，你一个普通人，第一次干这种杀人灭口的勾当，紧张是正常的。” “但你忘了，车是封闭空间。” “你下药时沾在手上的粉末，会掉在方向盘上、掉在座椅上、掉在脚垫下。” “我们那两位化妆成交通协管员的同志，提取的就是这些。” 交通协管员？！ 赵大年瞳孔一缩，彻底傻眼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了。 闹了半天，那俩交通协管员，是他么假的！ 牛延顺见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加最后一味料。 “赵大年，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牛延顺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妹妹赵小梅，在秋元市开的那家糖果ktv，注册资金三百万。” “那些钱，都是怎么来的，不用我多说吧？” “你们兄妹俩，一个给人当钱袋子，一个给人当刀把子。” “现在，你妹妹也已经被抓了。” “什么？！”赵大年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我妹妹被抓了？！” “对。”牛延顺冷冷道。 “就在今天下午，秋元市公安局刘振涛局长，亲自抓的人。”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要么继续死扛，一个人扛下所有罪。” “故意杀人，下药灭口。” “对了，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至少是无期，大概率是死刑。” 赵大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身体开始抖了起来。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坦白从宽。”牛延顺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告诉我们，是谁指使你的？” “只要你指认幕后指使者，就算立功，可以争取从轻处理。” “你是被指使的，不是主谋，法律上还有一条生路。” 赵大年的脸上，顿时露出恐惧、挣扎和绝望。 他痛苦的低着头，沉默了起来。 牛延顺没有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大年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突然间，赵大年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我说，我全都说。” “求你们，给我和我妹妹一条活路！” 牛延顺和梁文涛，对视了一眼，全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第2361章 全城追捕 “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清楚！”牛延顺语气急迫的说道。 赵大年低着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药，药确实是我下的。” “不过，那都是方文赫逼我干的！” “他说孟宇森知道的太多了，必须得死！” “我不敢不听他的，如果我不干，他会弄死我和我妹妹。” 牛延顺冷冷盯着他，说道：“所以，你就给看护人员的饭菜下药。” “然后，杀了孟宇森？” 赵大年一听，顿时满脸惊恐，急急道：“不是的，人不是我杀的！” “我就是下了个药，杀人的事真没干啊！” “你们不能把杀人的罪名，安在我头上啊！” 牛延顺和梁文涛，不由对视一眼。 牛延顺沉声道：“不是你？” “那你告诉我，是谁干的。” 赵大年赶忙道：“应该是刘昭。” “你们公安局的人！” “你说谁？！”牛延顺猛地站起身来，眼睛瞪得滚圆。 刘昭？！ 这怎么可能？ 刘昭是政治处的干事，局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啊！ 不但工作兢兢业业，而且待人接物也非常和善。 见了谁都是笑眯眯的，跟局里上上下下的关系都不错。 谁提起来，都得说一声这小伙子不错。 也正因为刘昭给人的感觉非常可靠，这次才抽调过去，看守孟宇森。 他怎么可能是内鬼？！ “你确定？”牛延顺的声音都变了。 如果杀人的是刘昭，他的罪责可就大了啊！ 至少，一个用人失察的责任，是跑不了了。 “就是他！”赵大年肯定地点头。 “方文赫亲口跟我说的！” “说让我只管下药，下完药给刘昭发一条信息。” “后面的事，就不用我管了！” 牛延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刘昭！ 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牛延顺猛地转头，看向梁文涛。 “文涛，立刻带人，控制刘昭！” “是！”梁文涛二话不说，转身就冲了出去。 可到了政治处才发现，刘昭今天根本就没来上班。 梁文涛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坏了，弄不好人已经跑了！ 梁文涛赶忙带着三个干警，一路警笛呼啸，赶到了刘昭家里。 敲门，无人应答。 梁文涛当机立断，破门而入。 屋内空无一人，但衣柜大开，衣物被翻得乱七八糟。 人去楼空！ 梁文涛气得一跺脚，赶忙拨通了牛延顺的电话。 “政委，我们晚了一步。” “刘昭跑了！” 牛延顺懊恼的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我知道了。” “我先给林书记汇报！” 牛延顺挂断电话，无比羞愧的拨通了林海的号码。 随后，将事情向林海汇报了一遍。 “林书记，这件事我难辞其咎。” “我愿意承认一切责任。” 林海听完也很吃惊。 不过，林海并没有责怪牛延顺，而是当机立断。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把刘昭抓捕归案，才是当务之急！” “立即发布通缉令，全力追捕！” “是！”牛延顺赶忙答应。 挂了电话后，眼中一丝狠厉的光芒。 刘昭！ 老子不抓到你，都对不起林书记的信任！ 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给揪出来！ 牛延顺立刻接通指挥中心的电话。 三分钟后，全城搜捕刘昭的行动，就此展开。 与此同时，秋元市公安局审讯室。 赵小梅在被审讯数小时后，也扛不住终于开口了。 据赵小梅交待，从七年前开始，就已经做了方文赫的地下情人。 方文赫的所有赃款，都是通过孟宇森交给她。 由她存放在老旧小区的那间房子里。 糖果ktv，就是利用方文赫的赃款开起来的。 并且，利用糖果ktv，帮着方文赫洗钱。 只不过，赵小梅供出来的另一件事情，却让审讯人员大吃一惊。 不敢有任何怠慢，急急汇报给了市公安局局长刘振涛。 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了市政法委书记王忠海！ 刘振涛听完汇报，也是脸色大变，心头巨震。 他沉思良久，决定亲自去张广汇办公室，当面汇报。 到了张广汇办公室后，刘振涛语气凝重道：“张书记，赵小梅对替方文赫收受-贿赂并洗钱的事情，供认不讳。” “不过，她还提到，为了在秋元市站稳脚跟。” “经方文赫介绍，她做了王忠海书记的地下情妇！” “你说什么？”张广汇听完，简直匪夷所思。 “赵小梅不是方文赫的情妇吗？” “怎么又成了王忠海的情妇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 刘振涛深吸一口气，说道：“据赵小梅交待，糖果ltv刚开业的时候，方文赫带着赵小梅，宴请王忠海书记。” “过程中，方文赫发现王忠海书记对赵小梅，似乎有意。” “于是，当天晚上，方文赫就让赵小梅陪着王忠海书记留宿在了酒店。” “从那之后，赵小梅就成了王忠海书记和方文赫的共同情妇。” 啪！ 张广汇听完，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脸都绿了！ “荒唐！” “简直是荒唐！” 张广汇怒声骂道。 对于王忠海，这是又气又恨！ 之前林海向他汇报，王忠海跟赵小梅走得比较近，可能会插手案子。 他还觉得，可能是王忠海跟赵小梅，有些正常的官商往来。 碍于情况，要保一下赵小梅。 王忠海陷入其中的概率，应该不大。 毕竟，王忠海是他张广汇的人，张广汇对王忠海，多少还是了解的。 他知道，王忠海这个人雄心勃勃，对仕途看得很重。 所以，在个人要求方面是很高的。 经济上，绝对不会存在任何问题。 只是他忘了，男子或许可以经受住金钱的诱惑。 但对年轻漂亮的女人，又有哪个男人能免疫？ 毕竟，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张广汇阴沉着脸，沉默了许久，才问道：“除此之外，王忠海还有其他事情吗？” 刘振涛赶忙摇头，说道：“没有。” “据赵小梅交待，就是生活作风的问题。” 张广汇缓缓点了点头。 仅仅是生活作风问题的话，倒还好说。 要是牵扯到这个案子当中，那他就不得不挥泪斩马谡了。 “我知道了。” “关于王忠海的事情，到此为止！” “记住，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明白吗？” 张广汇目光陡然变得凌厉，看向刘振涛，语气凝重道。 刘振涛迎上张广汇的眼神，顿时心神一颤，赶忙点头：“明白！” “你去吧！”张广汇挥了挥手，刘振涛赶忙退了出来。 张广汇皱着眉头，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第2362章 留你体面 “忠海，到我办公室。”张广汇说完，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王忠海敲门进来。 “书记，您找我？” 王忠海一脸笑容，恭敬的问道。 张广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下属，目光非常的复杂。 “坐吧。”张广汇叹了口气，声音有些疲惫。 王忠海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他立刻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王忠海小心翼翼地坐到沙发上，试探道：“书记，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张广汇没有绕弯子。 他盯着王忠海，一字一顿道：“忠海啊，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一年了，从您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就跟着您了。”王忠海心里有些发毛。 张广汇无缘无故提这个干什么？ 总不会是无聊到找自己怀旧吧？ “十一年。”张广汇点了点头。 “这十一年，我对你怎么样？” “书记对我恩重如山！”王忠海赶忙道。 “我王忠海能有今天，都是书记您一手提拔的！” “好。”张广汇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那你告诉我，你跟赵小梅，是什么关系？” 王忠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书记，我……” “你什么你！”张广汇猛地一拍桌子。 “赵小梅已经全交代了！” “你是她的情夫，方文赫给你介绍的！” “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王忠海浑身一颤，直接从沙发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书记！我……我是一时糊涂啊！”王忠海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那天晚上喝了酒，方文赫让赵小梅陪我。” “我没把持住，后来就……” “后来就一而再再而三？”张广汇气得脸都绿了。 “你知不知道，赵小梅是什么人？” “她是方文赫的情妇！” “是方文赫的钱袋子！” “你跟她搞在一起，你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王忠海哭得稀里哗啦，磕头如捣蒜：“书记，我知道错了！” “可等我后悔时，已经晚了啊！” “求您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放我一马！” “我一定改，一定改啊！” 张广汇看着王忠海那痛哭流涕的样子，真是又气又恨。 多年的下属，就他么栽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 要说张广汇不感到惋惜，那绝对是假的！ “忠海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张广汇痛心疾首！ “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前途都不要了！” “赵小梅那边，已经把你供出来了。” “还有方文赫那边，你觉得他会不拉你下水吗？” “你让我怎么保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王忠海闻听，身体猛地一震。 随后，他苦笑一声，彻底绝望了。 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泪流满面。 张广汇没好气的看着他，心中一阵不忍。 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忠海啊，不是我不帮你。” “事情到了这地步，已经不可挽回了。” “看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我给你留个体面。” “你自己向省委打报告，申请退居二线吧。” “这个事情，就不公开了。” 王忠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书记，我……” “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张广汇打断他。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王忠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跪在原地，呆了好半晌。 随后，才缓缓站起身，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我明白了。” “谢谢书记，给我留了尊严。” 王忠海说完，朝着张广汇深鞠一躬。 随后，转过身，失魂落魄地离开。 看着王忠海那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的身影，张广汇长长叹了口气，心中也是一阵悲痛。 十一年的交情，十一年的忠心下属啊！ 就这么完了！ 但很快，张广汇的眼神恢复了平静。 王忠海走到今天这一步，怪不得被人，只怪他自己。 他张广汇现在，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 既然王忠海注定要牺牲掉，那就要这牺牲，来得更有意义一些吧。 想到此，张广汇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海的号码。 林海正在办公室，听取一个局长的汇报。 见张广汇打来电话，赶忙挥手让这个局长先出去。 随后，才接听起来。 “张书记，有什么指示吗？”林海语气平静，问道。 “林海同志，王忠海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 “他不会再参与这个案子了。” “还是那句话，你放心大胆的干！” “遇到任何阻力，直接联系我！” “我帮你解决！” 林海心中一振，赶忙道：“多谢张书记的支持！” 张广汇不在意的说道：“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林海同志，你是我非常看好的干部。” “你在庆丰县的工作，我会无条件支持！” 林海听完，内心不由一阵温暖。 虽然他心里明白，张广汇突然对自己这么好，绝对是因为知道了自己老丈人是叶清河。 这是在示好，是想通过自己，搭上叶清河的关系。 但尽管如此，对于张广汇如此不遗余力的支持，林海还是心存感激的。 “对了，你那边案子进展如何？”张广汇问道。 林海如实汇报：“赵大年已经承认，就是方文赫指使他下的药。” “不过，凶手另有其人。” “是县公安局政治处的一个干事，叫刘昭。” “刘昭见事情暴露，已经跑了，我们正在全力缉捕。” 张广汇听完，沉声道：“刘昭要抓，但方文赫的案子不能等。” “赵大年赵小梅的口供和证据，足够拿下方文赫了。” “我会指示调查组，办成铁案！” “明白！”林海赶忙应道。 张广汇又说了些关心的话，随后挂断了电话林海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赵小梅那边，也被市局突破了。 而且，证据确凿。 哪怕自己这边，刘昭还没抓到，方文赫也已经在劫难逃了。 张广汇跟林海打完电话后，又给于曼山打了过去。 电话中，张广汇语气严厉，向于曼山下达了命令。 关于方文赫案件，要加快节奏，拿出处理意见。 随后，将方文赫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同时，要第一时间向社会公布。 于曼山当然明白张广汇的意思。 孟宇森的死，社会舆论闹得沸沸扬扬。 死因直至张广汇，对张广汇造成了极大的被动。 张广汇甚至被逼的邀请外省媒体来监督。 可以说，是赌上了政治生命。 现在，终于拨开云雾见日月，张广汇能不急吗？ 而作为下属，急领导之所急，才是进步的关键啊。 于是，于曼山立刻行动。 他要亲自提审方文赫！ 第2363章 幕后黑手 于曼山挂断张广汇的电话后，没有片刻耽搁，直接去了办案点。 方文赫被关在一间小屋里，坐在床沿上，双手抱头，一动不动。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于曼山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 “方文赫同志，考虑得怎么样了？”于曼山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 方文赫冷冷看着他：“于组长，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们搞错了，我是冤枉的！” “冤枉？”于曼山眉头一挑，冷笑道：“你再说一遍？” “我就是冤枉！”方文赫猛然站起，情绪激动起来。 “我方文赫，做人做官，清清白白！” “你们凭什么双规我？” “这是政治迫害！” “我要见市委张书记！” “我要告到省里去！” 于曼山也不急，等方文赫说完了，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材料，放在桌上。 “方文赫，你认识赵大年吧？” 方文赫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认识，政府食堂的主管。” “他交代了，是你指使他，给两规点的看守人员下药。”于曼山淡淡道。 “胡说八道！他血口喷人！”方文赫猛地站起来。 “他有什么证据？” 于曼山不紧不慢地又拿出一份材料。 “这是从赵大年车上，提取到的氯硝西泮粉末，与你让他下的安眠药成分一致。”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方文赫的瞳孔一缩。 “还有，赵小梅也全交代了。”于曼山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承认是你情妇，承认帮你收受王老大铁矿的分红，承认用赃款开了糖果ktv帮你洗钱。” “方文赫，你还要继续喊冤吗？” 方文赫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于曼山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等着他消化这些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方文赫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坐在床沿上，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我说，我全都说。” 方文赫终于演不下去了，低着头痛哭起来。 随后，从王老大铁矿的分红，到如何指使赵大年下药，到安排刘昭杀人灭口。 一件一件，说得清清楚楚。 于曼山一边听，一边记录。 突然，方文赫说了一句让于曼山心头一震的话。 “那些钱，我留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给李茂峰了。” “你说谁？”于曼山猛地抬起头，震惊问道。 “李茂峰。”方文赫苦笑一声。 “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隐瞒你们了。” “李茂峰知道了我跟赵小梅的关系，并以此要挟我。” “我没有办法，只能把铁矿的分红，大部分交给李茂峰。” “灭口孟宇森，也是李茂峰跟我合谋的。” “杀人的那个刘昭，就是李茂峰安排的！” 于曼山的脸色，彻底的变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案子到最后，竟然又牵扯到了前县委书记李茂峰！ 于曼山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这些，你有证据吗？” “有。”方文赫点了点头。 “给李茂峰送钱的证据，我都留着呢。” “但李茂峰派刘昭杀人的证据，我没有。” “刘昭只认李茂峰，我使唤不动他。” “灭口孟宇森之前，我跟李茂峰通过电话。” “然后，刘昭就主动找上了我。” 于曼山沉默了片刻，站起身，面色严肃的走出了审讯室。 又牵扯出一个正县级的领导干部。 事情真是越来越大发了！ 于曼山立刻联系了林海，两人在林海的办公室碰面。 “林书记，有个事情我得跟你通个气。” “方文赫已经认罪了，但他又咬出了李茂峰。” 于曼山开门见山，直接将事情告诉了林海。 “方文赫说，王老大的矿山分红，大部分给了李茂峰。” “灭口孟宇森，也是两人合谋。” “而且，刘昭是李茂峰的人。” 林海听完，虽然有些吃惊，但并不意外。 之前，李明大半夜来找自己，向自己出示的那些材料。 林海就已经断定，李茂峰绝对不干净。 只是没想到，竟然还牵扯到了孟宇森被杀案。 这下子，林海就算想绕过李茂峰，也不可能了。 林海想了想，说道：“于组长，李茂峰是正处级市管干部。” “我这个县委书记，无权做任何决定。” “不管调查组怎么做，我全力支持。” “但我个人建议，还是先请示一下张书记吧。” 于曼山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涉及到正县级干部，林海没有参与资格。 之所以先跟林海通气，无非是拉一个人与他共担压力。 否则，市里让他调查孟宇森被杀案。 牵扯到一个副县级的领导干部，就足够轰动了。 要是再拉下一个正县级的领导干部，保不住市委就会震怒。 会觉得他于曼山不顾大局，破坏干部队伍稳定和形象。 现在，跟林海沟通过，相当于是他们两个共同形成的意见。 这样，就算市委怪罪，也怪不到他一个人的头上。 他的压力，也就小多了。 于曼山当着林海的面，拨通了张广汇的电话。 将情况详细的向张广汇汇报了一遍。 “张书记，事情就是这样。” “我跟林海同志刚刚碰过头，事情涉及到正县级领导干部。” “该如何处置，请您指示。” 张广汇听完，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方文赫的问题没处理完，又冒出个李茂峰！ 这他么还是个窝案啊！ 真是岂有此理！ 张广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做出了决断。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依法依纪，给我拿人！” “立即双规李茂峰！” “明白！”于曼山赶忙答应一声。 有了张广汇的命令，那就是有了尚方宝剑。 当天下午，于曼山就带着人，将正和几个老板打麻将的李茂峰，给带走了。 李茂峰开始还不服不忿。 可一听说是涉嫌孟宇森谋杀案，方文赫都已经撂了。 李茂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直接就瘫了。 不等于曼山问什么，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便将所有的事，全都抖搂了出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回了庆丰县。 瞬间，庆丰县整个官场，就全都炸锅了。 本来，方文赫这个政法委书记被双规，就够骇人听闻的了。 谁能想到，已经调离的前县委书记，竟然也被牵扯了进来。 要知道，李茂峰跟方文赫还不同。 方文赫只是个政法委书记，影响力基本限于政法系统。 可李茂峰不同，那是庆丰县曾经的一把手啊。 整个庆丰县的科以上干部，不知道有多少是李茂峰提拔的。 更不知道有多少，与李茂峰之间有利益关系。 李茂峰的落网，直接让庆丰县的干部队伍，一下子全都慌了。 任谁都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已经来临！ 第2364章 自投罗网 调查组的审讯室。 于曼山此刻，正在突审李茂峰。 “李茂峰，刘昭现在在哪里？”于曼山盯着李茂峰冷冷问道。 李茂峰此刻，早就已经吓傻了。 听到刘昭的名字，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于曼山眉头一皱，声音陡然拔高。 “你安排他杀人，却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我看你还是不老实啊！” “我真不知道啊！”李茂峰顿时慌了，急急道。 “那王八蛋见势不妙，就自己先跑了。” “连通知我一声都没通知！” 李茂峰越说越气，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个混账东西！” “我对他不薄，给他和他姐，都安排了工作。” “他就这么对老子？” “自己跑路，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他要是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至于被你们堵在麻将桌上吗？” 于曼山皱了皱眉，李茂峰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他带人双规李茂峰的时候，李茂峰似乎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看来，刘昭跑路前，真的没通知他。 于曼山又问了几个问题，见李茂峰确实不知道刘昭的下落，便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随后，于曼山找到林海，将情况说了一遍。 “李茂峰也不知道刘昭在哪儿，还说刘昭连通知他都没通知，自己就跑了。” “这会正气得不停骂刘昭呢。” 林海听完，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沉思了一会。 “连李茂峰都没通知？”很快，林海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于曼山一愣，有些不解。 “林书记，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海解释道：“刘昭连李茂峰都没通知就跑，说明他逃跑得非常仓促。” “连跟李茂峰通气的时间都没有。” “这意味着，刘昭发现自己暴露的时候，时机已经晚了。” “这样一来，他很可能根本就没跑出去。” “而是还藏在县城的某个角落里。” “你的意思是……”于曼山也反应过来了。 “他还在县城里？” “极有可能。”林海点了点头。 “他一定还藏在某个地方，不敢露头，等着风声过去再想办法逃走。” “只要他还在县城，我们就有机会抓到他。” 于曼山正要说什么，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 林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一愣。 竟然是李明打来的。 林海接起电话，威严道：“有事吗？” 电话那头，李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急切。 “林书记，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你说。”林海语气平静。 “有个叫刘昭的，联系我了！”李明语速很快。 “他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我的手机号，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林海眉头一扬，心头巨震。 “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帮他逃出庆丰县。”李明说道。 “他说他知道我是李茂峰的人，跟李茂峰是一条线上的。” “他说公安正在抓他，他要是被抓了，就会供出李茂峰的犯罪证据。” “李茂峰一旦落网，我也得完蛋。” “他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帮他，到时候我也得一起死！” 林海听完，还真是大感意外。 没想到，柳暗花明。 刘昭竟然主动找上李明了。 虽然说，刘昭这个理由，确实立得住。 正常来说，李明为了自保，恐怕也不得不帮他。 只是可惜，他根本不知道，李明已经向自己自首了。 他现在的自作聪明，反而成了自投罗网了。 “他说没说，具体怎么帮？”林海沉声问道。 “他让我准备十万块钱，明天凌晨四点，在裕和乡村口野地等他。”李明说道。 “他还说，让我开政府公车去。” “到时候，他藏进后备箱。” “警察不会查政府的车，他就能离开庆丰县了。” “只要出了庆丰县，他就安全了，我也安全了。” “否则，就等着一起死！” 林海听完，问道：“你没有露出破绽吧？” “没有！”李明说道。 “我装作气急败坏，很害怕的样子。” “然后，不情不愿答应了他的要求。” “并强调，最多只能给他五万块钱，多一分都没有。” “为此，还和他大吵了一顿。” “不过，最后他还是答应了。” “干的不错！”林海闻听，不由赞扬道。 不得不承认，李明这种干过办公室主任的人，个个都是人精。 李明在钱的问题上，跟刘昭讨价还价，甚至不惜争吵。 这样，反而更能取得刘昭的信任。 “你继续跟他虚与委蛇。” “钱准备，车也准备，一切都按照他说的办。” “明天凌晨四点，你准时去裕和乡村口野地等他。” “明白！”李明赶忙答应。 “我会稳住他，不让他起疑心。” “注意安全。”林海叮嘱了一句。 “如果他察觉到什么不对，先保护好自己，不要硬来。” “林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李明赶忙说道。 挂了电话，李明的心中，一阵温暖。 林书记竟然嘱咐自己，如果发现不对，先保护自身安全！ 而不是让自己拼了命也要抓住刘昭！ 这种来自领导的关爱，他从来没有在李茂峰身上体会过。 就冲林书记这句话，他投诚就值了！ 林海放下手机，看向了于曼山。 “刘昭联系李明了。” “他要李明，明天凌晨帮他逃出庆丰县。” 于曼山眼睛一亮，说道：“这是抓捕的好机会啊！” “刘昭藏在县城里，我们搜索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人。” “现在他主动现身，简直是自投罗网！” 林海点了点头，当即拨通了牛延顺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林书记，有什么指示？” “延顺，刘昭有消息了。”林海开门见山。 “明天凌晨四点，他会出现在裕和乡村口野地。” “你立刻带人，在裕和乡提前布控，确保万无一失！” 牛延顺精神一振：“太好了！” “林书记，您这是哪来的消息？” 林海说道：“他联系了李明，让李明帮他逃走。” “他不知道，李明已经向我自首了。” “以为李明还是李茂峰的人，跟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是抓捕他的最佳时机。” 牛延顺闻听，这才恍然。 随后，语气中带着兴奋道：“林书记放心，我一定把刘昭抓回来！” “这次，绝不会让他跑了！” “注意保密。”林海叮嘱道。 “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防止走漏风声。” “布控的时候要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牛延顺答应一声。 “我亲自带队去裕和乡，安排最可靠的人执行这次任务。” 林海又交代了几句细节，这才挂断了电话。 眼神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 刘昭啊刘昭，你以为李明是你的救星？ 却不知，他已经成了你最后的索命绳！ 明天凌晨，就是你的末路！ 第2365章 水落石出 冬天的凌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裕和乡村口的野地。 牛延顺带着八个干警，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现场。 他们分成三组，一组埋伏在野地边的树林里，一组藏在路边的废弃农用车后，一组守在通往村外的唯一路口。 “都给我打起精神！”牛延顺压低声音。 “刘昭是杀人犯，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一会抓人的时候，动作要快。” “绝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干警们纷纷点头，各自就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野地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呼呼的风声。 牛延顺趴在一棵大树后面，眼睛死死盯着村口的方向。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四十分。 离着约定的时间，只剩二十分钟了。 三点五十的时候，一辆黑色桑塔纳从村里开了出来。 车灯在黑暗中，格外的显眼。 车子缓缓开到野地边上，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李明从驾驶座上下来。 李明的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下车后，四下张望了一圈，脸上带着紧张不安的表情。 见没有人，李明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又烦躁地掐灭。 然后掏出手机，假装在看时间，嘴里嘟囔着什么。 牛延顺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 李明这演技，不去当演员都他么可惜了。 四点整。 野地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先是躲在树后，观察了好一会。 确认只有李明一个人后，才快步走了出来。 刘昭！ 牛延顺的心跳猛地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必须等刘昭完全进入包围圈。 刘昭快步走到李明面前，压低声音道：“钱带来了吗？” “你就是刘昭？”李明警惕的问道。 “少废话！”刘昭低喝道。 李明拍了拍手里的黑色塑料袋：“五万，一分不少。” “车呢？”刘昭又问。 “你瞎吗？”李明没好气道。 随后，指了指身后的桑塔纳。 “政府公车，路上没人查。” 刘昭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李主任，我也是没办法了。” “得罪的地方，跟你说声对不起。” “你放心，我安全了，大家才都不会有事。” 李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刘昭不再废话，快步走到车尾。 “打开后备箱，我钻进去。” “等天亮后，你开车出庆丰县，找个安全地方把我放下来。” “以后，我不会再回来。” 李明点了点头，将后备箱打开。 刘昭弯腰，钻了进去。 他刚蜷缩着身子躺好，突然一道爆喝响起。 “动手！” 牛延顺一马当先，就从树后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埋伏在废弃农用车后的四名干警和藏在路口的另外三名干警，同时从黑暗中冲出。 朝着刘昭，就扑了过去！ 刘昭大惊失色，猛地起身，想要下车逃跑。 可是，他人在后备箱中，行动受到很大限制。 等他出来，再想跑已经晚了。 牛延顺已经冲到了刘昭面前，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腰眼上！ “啊！”刘昭惨叫一声。 整个人被踹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刘昭！你跑不掉了！”牛延顺大喝一声。 一个膝顶压住刘昭的后背，双手反剪他的胳膊。 咔嚓一声，铐上了手铐。 其他干警也冲了上来，将刘昭团团围住。 刘昭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牛延顺冷笑一声。 “就凭你杀了孟宇森！” “就凭你是李茂峰的狗！” 刘昭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牛延顺站起身，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海的电话：“林书记，刘昭落网了！” 林海一直没睡，坐在办公室等消息。 接到电话，林海猛地站了起来。 声音更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好！干得漂亮！” “把人带回来，我马上到公安局！” “是！”牛延顺挂断电话，一挥手。 “带走！” 刘昭被两名干警架起来，塞进了警车。 他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明站在一旁，看着刘昭被带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 这个任务，他完成了。 他没有辜负林书记的信任！ 凌晨四点半，林海赶到了县公安局。 审讯室里，刘昭被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海走进来，牛延顺和梁文涛跟在身后。 林海拉开椅子，在刘昭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刘昭，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刘昭抬起头，看了林海一眼，又低下头去。 林海也不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材料，放在桌上。 “李茂峰已经全交代了。” “方文赫也全交代了。” “还有赵大年、赵小梅，也全都说了。” “刘昭，你觉得你还有必要扛着吗？” 刘昭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露出了惊恐之色。 “你杀人的事，李茂峰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林海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拿钥匙开门，进去杀了昏睡的孟宇森，然后锁门离开。” “整个过程，李茂峰和方文赫都说了。” “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刘昭的嘴唇开始发抖了。 “我知道，你是李茂峰的人。”林海继续道。 “你姐以前是饭店的服务员，后来做了李茂峰的情人。” “李茂峰把你姐安排到了县招待所当副经理。” “还把你，一个工地的保安，弄进了公安局，成了一名正式的警察。” “你替他卖命，是觉得他是改变你们命运的恩人。”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替他扛着，他能救你吗？”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而且，你扛的可是死罪啊！” 刘昭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我说……我全都说……” 刘昭的声音沙哑，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还年轻，他不想死！ 很快，刘昭交代了李茂峰如何指使他杀人灭口，他如何作案的全过程。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林海听完，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牛延顺跟了出来，精神振奋道：“林书记，刘昭全交代了。” 林海点了点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件震惊全市的谋杀案，终于水落石出了。 第2366章 扬眉吐气 凌晨六点，庆丰县公安局会议室。 林海主持召开了一个简短的总结会。 牛延顺、梁文涛、李明，以及参与抓捕行动的全体干警都在场。 调查组组长于曼山，也被请到了现场。 叶婉带着省电视台的摄像团队，架起设备，录制收尾素材。 林海站在会议桌前，环视一圈，目光中带着欣慰。 “同志们，孟宇森被杀案，从案发到今天，整整十三天。”林海的声音沉稳有力，语气振奋。 “十三天里，你们不眠不休，连续奋战。” “终于将赵大年、刘昭两名嫌疑人，全部抓捕归案。” “李茂峰、方文赫两个幕后指使，也全都落网。” “我代表县委，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和最崇高的敬意！”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林海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这次行动中，我要特别表扬一个人。” “裕和乡人大主-席，李明同志！” 林海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李明。 李明顿时有些局促，赶忙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李明同志在关键时刻，能够认清形势，主动向组织坦白问题。” “为案子的侦破，提供了重要的线索。” “并在这次抓捕刘昭的行动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林海看着李明，语气真诚道：“如果没有李明同志的配合，案子不会这么快侦破。” “刘昭也不可能这么快落网。” “李明同志，组织上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李明心头一热，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林书记，我……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你做得很好。”林海点了点头，“坐下吧。” “接下来，请大家再加个班。” “尽快完善案卷材料，准备移交检-察机关。” “是！”众人齐声应道。 随后，林海与于曼山一起离开，连早饭也顾不上吃，便直接赶往市委。 案子终于告破，他们必须得当面向张广汇去汇报。 上午九点，张广汇办公室。 林海和于曼山坐在沙发上，将案件全面告破的情况，向张广汇做了详细汇报。 “赵大年交代了下药过程，方文赫交代了犯罪事实，李茂峰承认了合谋灭口，刘昭也供出了杀人细节。”林海总结道。 “整个证据链条已经完整闭合，四名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 张广汇听完，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好啊！” 张广汇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扬眉吐气。 “孟宇森这个案子，让我背了多少黑锅！”张广汇在办公室里快步走了两圈。 “网上那些帖子，说我灭口、说我包庇、说我心里有鬼。” “现在案子破了，我倒要看看，那些造谣生事的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张广汇转过身，目光凌厉地看向林海和于曼山。 “林海同志，你与叶婉同志沟通一下。” “她那边录制的素材，要尽快整理出来。” “如果电视台近期拨出有困难，看能不能先提供些视频或者图片资料。” “我让市报社和市电视台，先在秋元市范围内播出。” “我必须让被蒙蔽的群众，看到真相！” “让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看看谁才是心里有鬼！” “张书记放心，这事我来协调！”林海点头道。 “我会让叶婉同志，联系秋元市宣传部。” 张广汇点了点头，心中大为畅快。 随后，话锋一转，又说道：“你们要对侦破案件的有功人员，大力表彰。” “所有参与行动的干警，都要记功！” “庆丰县委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极高的政治站位和战斗能力，我要亲自上报省委！” 张广汇越说越兴奋，眼神中更是闪过冷厉的寒芒。 袁胜斌不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吗？ 许建良不是让自己好自为之吗？ 现在案子破了，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最终，还是我张广汇，笑到了最后！ 张广汇发泄了一通，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正要继续说话，却发现于曼山的面色有些凝重，欲言又止。 “曼山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张广汇眉头微微一皱，问道。 于曼山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张书记，有件事……我得向您汇报。” “你说。” “李茂峰在审讯中，除了交代孟宇森案之外，还供出了另外一个人。”于曼山的声音低沉下来。 张广汇脸色微变，问道：“谁？” 于曼山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林海。 林海立刻领会，说道：“张书记，我没有汇报的了。” “您没有其他指示，我就返回庆丰了。” 说完，林海就准备走。 可是，却被张广汇叫住了。 “林海同志，你先不要走。” 说完，张广汇看向于曼山，语气很认真的说道：“曼山同志，林海同志是我最信任的干部。”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林海同志不需要回避！” 于曼山闻听，心头猛地一震，简直难以置信。 最信任的干部！ 张广汇这个评价，分量有多重，于曼山太清楚了。 那岂不代表着，林海跟张广汇，已经不分彼此了？ 于曼山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 看来，以后得跟这位林书记，多亲近多走动了。 抱住了林书记的大腿，就等于是保住了张书记的大腿啊。 于曼山不再犹豫，开口道：“常务副市长，孟振鹏。” 张广汇的脸色，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张广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震惊。 “李茂峰交代，他多年来一直在向孟振鹏行-贿。”于曼山一字一顿道。 “而且，他提供了确凿的证据。” “银行转账记录，录音，账本，每一样都有。” “我们初步核实过，真实性很高。” 张广汇眉头皱起，脸色不由得变了。 脑海中，开始飞速思考。 目光也变得无比复杂起来。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 孟振鹏，常务副市长，市长袁胜斌的得力干将。 孟振鹏当县委书记的时候，李茂峰是副县长。 后来，孟振鹏提拔当副市长、常务副市长。 李茂峰也一路高升，先后任县长、县委书记。 如果两人之间真有利益输送，从时间线上看，倒是完全吻合。 只不过，孟振鹏是市委常委，省管干部。 他要是真有问题，那就不是张广汇这个市委书记，能控制的了。 “证据确凿吗？”张广汇突然看向于曼山，沉声问道。 “非常确凿。”于曼山面色凝重。 “李茂峰每次送钱都有记录，有些场合还录了音。” “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清清楚楚。” “他送钱给孟振鹏，前后加起来至少有七八年。” 张广汇顿时沉默了。 没想到，牵一发动全身。 一个王老大的案子，最后竟然牵扯出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这样一来，事情就得慎重对待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海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 他早有预感，李茂峰的背后不可能没有人。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常务副市长孟振鹏。 过了足有十几秒钟，张广汇终于开口了。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 张广汇的声音异常沉重。 “事情暂时保密！” “你立即给我提供详细资料。” “今天下午，我亲自向省委汇报。” “明白！”于曼山答应一声。 随后，林海和于曼山一起离开。 张广汇坐在椅子上，沉思片刻，眼神陡然凌厉。 既然风暴已至，那就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第2367章 人心恐慌 两个小时后，于曼山将涉及孟振鹏的资料，递交到了张广汇的手里。 张广汇面色凝重，从头到尾仔细翻看了一遍。 真是越看越心惊！ 李茂峰交代得太详细了。 每一笔钱，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经手人，甚至连孟振鹏给他打电话时的语气，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证据，足够钉死一个市委常委了。 张广汇合上材料，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委刘昭明书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才接通，刘昭明威严的声音响起。 “广汇同志，有事吗？” 张广汇心头一颤，赶忙急急道：“刘书记，我有重要情况，需要当面向您汇报。” 刘昭明沉默了片刻，说道：“今天下午，我在省委。” “你过来吧，具体时间跟小赵协调。” “明白！”张广汇赶忙应道。 刘昭明没再说话，挂断了电话。 呼~张广汇不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虽然只有简短的几十秒钟，但还是把张广汇紧张的额头冒汗。 按程序来说，哪怕他是市委书记，也是不能直接给刘昭明打电话的。 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要先秘书预约。 由秘书来决定，什么时间哪怕你与领导见面。 但是，这个事情事关重大，张广汇不得不绕开秘书，直接向刘昭明汇报。 他的心理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挂了电话后，张广汇立刻起身，准备出发。 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住了。 转回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王忠海交给他的，申请退居二线的报告。 张广汇见状，不由暗叹一声，心中竟然有些欣慰。 还好，王忠海只是生活作风问题。 如果是走到孟振鹏这一步，才是不可救药了！ 张广汇将王忠海的报告，也放进公文包，离开秋元市，直奔省委。 而同一时间，庆丰县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孟宇森案的告破，也象征着王老大、王老三团伙的彻底覆灭。 振奋的消息，像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县城。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平静，反而是更大的恐慌。 河湾镇的党委书记和镇长，在同一天下午被纪委带走。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县委大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紧接着，河湾镇派出所所长也被拿下。 纪委的人直接冲进他的办公室，当着所里全部干警的面，把人铐走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老三那个案子，牵扯出了河湾镇的保护伞。 书记、镇长、派出所长，三级层面全部沦陷。 不过，这还只是表面能看到的。 水面下还藏着多少深不见底的东西，谁也不敢去想。 而真正让整个庆丰县官场感到恐惧的，则是李茂峰的落网。 李茂峰在庆丰县工作了二十几年。 当县长、县委书记，就足足有六年的时间。 这六年里，庆丰县由多少科级以上干部，是李茂峰提拔的，又有谁跟李茂峰走得近。 体制内，几乎人人都心知肚明。 现在，随着李茂峰的落网，这些人全都慌了。 县委大院里的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走廊上遇到的人，彼此对视一眼，就匆匆错开，连招呼都不敢多打。 甚至，有人开始翻箱倒柜，处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也有人四处打探消息，想知道李茂峰到底交代了多少人。 更有人三番五次往县委跑，找各种理由想见林海。 说是汇报工作，实际上谁都知道是想自证清白。 但林海一个都没见。 他只是在办公室里坐着，该批的文件照批，该开的会照开。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可正是这种不同寻常的平静，反而让那些人更加心慌。 而此时，最煎熬的人，就是张思强了。 张思强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头。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时至今日，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林海的手段。 从赵大年到方文赫，从李茂峰到刘昭，从河湾镇的书记、镇长、派出所长…… 短短十三天，一个看似普通的谋杀案，硬是被林海查成了惊天大案。 一个县级领导被双规，一个前县委书记落网，河湾镇的三级干部被一锅端。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效率，让张思强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林海是有真本事的。 但让他恐惧的，还不是林海的能力，而是另一样东西。 王老大的账本上，除了那个07号方文赫，还有一个02号。 02号就是他张思强啊。 那个账本，现在就在公安机关手里。 王老大到底有没有交代02是谁？ 林海到底知不知道02就是自己？ 如果知道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动自己？ 是证据还不够，还是林海在等什么时机？ 哪怕他早就已经通知白手套，离开了榆青省。 但谁知道王老大的手里，还有没有什么对他致命的证据？ 这些问题像无数只蚂蚁，在张思强心里爬来爬去，让他坐立不安。 可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甚至，都动过跑路的念头了。 但一想到自己在庆丰县经营多年的基业，那些关系、那些资产、那些苦心经营起来的一切，他又心有不甘。 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不跑，那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他想安排人，去打探一下消息。 可是，又不敢。 现在这种时候，谁都不能相信。 说不定消息没打探到，还可能会引火烧身。 张思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神色说不出的憔悴。 这种煎熬，真的是太折磨人！ 除此之外，庆丰县的常委们，这几天也越发的小心谨慎。 每天准时到单位上班，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连办公室都不出了。 凡事，都显得格外谨慎低调。 因为他们更加知道，孟宇森案的告破，绝不是结束。 真正的清算，恐怕才刚刚开始。 那些曾经跟着李茂峰吃肉喝汤的人，那些在王老三案中扮演过不光彩角色的人，那些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瞒天过海的人。 只要有任何一点不干净的过往，恐怕都要在这场风暴中，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老老实实躲起来，是最明智的选择！ 否则，被不知何时从天而降的惊雷劈中，死了都没出叫冤！ 林海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不同寻常。 此刻，他正坐在办公室，低头想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海豁然抬起头，眼中一道凌厉的精芒闪过。 当下的庆丰县，稳定与发展，才是重中之重。 孟宇森案虽然告破，但遗害是巨大的。 情绪恐慌、人心浮动，仅仅是表面现象。 真正影响巨大的，还是干部队伍的整体稳定和事业心！ 这样下去，可绝不是办法。 而且，时间越久，危害越大。 看来，必须得快刀斩乱麻了！ 第2368章 要命难题 次日一早，秋元市日报头版，以醒目的标题报道了孟宇森案告破的消息。 “雷霆出击，十三天攻克命案！” 文章详细描写了庆丰县公安局，成功打掉以王老大为首的黑恶势力团伙。 抓获犯罪嫌疑人四名，追查涉案保护伞多名。 市电视台也同步播出了专题报道。 张广汇亲自出镜，发表了重要讲话。 “孟宇森案的成功侦破，充分证明了我市公安机关打击犯罪、维护正义的能力和决心。” 张广汇在镜头前，面色凝重，语气坚定。 “不管是谁，不管背后有什么保护伞。” “只要触犯法律，我们都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报道和电视一出，社会舆论立刻反转。 之前那些指责张广汇灭口、包庇的谣言，在一夜之间不攻自破。 张广汇算是成功为自己正了名，扬眉吐气。 但这样一来，就有人不高兴了。 袁胜斌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里的报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指望孟宇森案，能拖垮张广汇。 张广汇孤注一掷，邀请外省电视台，跟踪报道案子。 只要案子破不了，张广汇的政治生命也就终结了。 到时候，他这个市长就能顺其自然的上位。 可没想到，张广汇不但把案子破了，还破得这么漂亮。 甚至亲自上电视讲话，俨然一副打黑英雄的架势。 不但自证了清白，还出尽了风头。 袁胜斌把报纸往桌上一摔，冷哼一声。 得意什么？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但很快，一个消息从省里传来，让袁胜斌的心情又瞬间大好。 市政法委书记王忠海，竟然向省委提交了辞职报告。 据可靠消息，不出意外的话，王忠海将去人大或政-协养老。 袁胜斌真是又惊又喜。 王忠海，那可是张广汇的左膀右臂。 去了二线，相当于断了张广汇一臂啊。 这对张广汇来说，绝对是个重创。 袁胜斌不由的幸灾乐祸起来。 下午的常委会上，袁胜斌表现得格外活跃。 当讨论到王忠海的辞职时，袁胜斌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忠海同志在政法战线工作多年，是有功劳的。” “虽然因为身体原因，主动提出辞职。” “但组织上还是要妥善安排，不能寒了老同志的心啊。” 袁胜斌话虽然说得漂亮，但眼里那点幸灾乐祸，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 张广汇面无表情，没接话。 袁胜斌见张广汇不吭声，心中更加得意。 他正要继续讲话，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随后，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在场的都认识。 省纪委的副书记！ 袁胜斌看到来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愣住了。 只见省纪委副书记没有任何寒暄。 目光扫过在场的常委，最后落在了孟振鹏的身上。 “孟振鹏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常务副市长孟振鹏。 孟振鹏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名纪检干部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他身边。 “孟振鹏同志，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孟振鹏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 他回头看了一眼袁胜斌，眼中带着一丝祈求和无助。 但袁胜斌此刻已经傻了。 他刚刚还在为扳倒王忠海而暗自高兴，还在幸灾乐祸张广汇少了一个左膀右臂。 可转眼间，自己的得力干将，常务副市长孟振鹏，就被省纪委的人，当着所有常委的面带走了。 这他么是什么情况！ 袁胜斌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在那里。 直到省纪委的人，带着孟振鹏离开了会议室。 袁胜斌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张广汇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什么都没说，但在座的人都明白。 这场较量，张广汇赢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秋元市。 传到庆丰县的时候，整个县委大院都炸了锅。 市政法委书记辞职，常务副市长被省纪委拿下！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力，比李茂峰双规何止强了十倍？ 王忠海的辞职，大家都能猜到，肯定是被方文赫牵连的，勉强能理解。 可孟振鹏是常务副市长啊，市政府的二号人物！ 居然也被牵扯进了这个案子！ 而且，是直接被纪委在会场带走了！ 显示，是不可能再出来了！ 庆丰县的干部们，彻底慌了。 很多人开始意识到，这场风暴的规模，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从河湾镇的书记、镇长，到县处级的方文赫、李茂峰，再到市里的王忠海、孟振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扫黑除恶了，这是要挖地三尺啊！ 那些曾经跟李茂峰有过利益往来的人，此刻手脚冰凉，连走路都打颤了。 连市领导都自身难保，何况他们这些小虾米啊！ 更大的恐慌，迅速开始蔓延。 林海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知道一天也不能在等了。 当天下午，县委就召开了常委会。 会议一开始，林海就开门见山，语气平静但很有力。 “孟宇森案已经告破，相关涉案人员已被依法处理。” “案子破了，日子还得过。” “从今天起，县委的工作重心要尽快回归正常轨道。” 林海环视一圈，看到常委们脸上的紧张和不安，继续说道：“我知道，最近大家的压力都很大。” “李茂峰、方文赫落网，市里也有人被牵连，很多人心里不踏实。” “这我能理解。” “但是，县委的态度是明确的。”林海加重了语气。 “我们打击的是腐败分子，不是打击所有干部。” “对于与李茂峰案有关联的干部，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不是腐败问题，主动向组织说清楚，可以从轻处理或免于处理。” “但是，有个期限！” 林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说道：“一周之内！” “一周之后，拒不交代的，一旦查实，从严查处。” “这是我给所有人的一个机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常委们纷纷点头。 林海这番话，虽然说得严厉，但也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信号和出路。 至少，不是一棍子打死。 散会后，常委们鱼贯而出。 不少人的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有人却更加提心吊胆了。 张思强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散开，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孟振鹏被带走的消息，让他简直心惊肉跳。 但常务副市长都被拿下了，这说明省里的态度非常坚决。 这场风暴，是真的要刮到底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王老大的账本。 好在，他警觉的快，白手套已经离开了榆青省只要白手套那边不出问题，就算王老大交代出02号，也不一定能有实锤的证据。 但不一定，不代表一定没有啊。 张思强越想越烦躁，这种担惊受怕的感觉，真是比死还难受啊。 常委会上林海的讲话，很快传到了每一个干部的耳朵里。 见林海并没有搞运动式的清算，人们总算松了口气。 但很快，新的问题又来了。 要不要跟纪委交代？ 林海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如果一旦主动找纪委坦白，那会不会是自投罗网？ 于是，人们除了恐慌，又陷入了痛苦的纠结当中。 这他么，真是一个要人命的难题啊！ 第2369章 立竿见影 眨眼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县纪委那边，却是门可罗雀。 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主动来交代问题。 郑友和有点坐不住了。 一大早就来到林海办公室，脸上带着难色。 “林书记，这都两天了，一个来主动交代的都没有。”郑友和语气沉重。 “这些人，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林海听完，并不意外。 “这也是人之常情。” “都在观望呢。” “观望？”郑友和一愣。 “对。”林海点了点头。 “谁也不愿意当第一个出头鸟。” “都在看别人怎么做，都想让别人先试试水。” “这就是人性。” “那就继续等着？”郑友和有些着急。 “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要是到期了还是没人来，您的威信可就……” “我打个电话吧。”林海说完，拿起了座机。 很快，电话接通，传来李明恭敬的声音。 “林书记，您好。” “李明同志，带着你的那些东西，去一趟友和书记那里。”林海语气平静道。 “把所有的事情，如实向友和书记汇报。” “记住，光明正大的去！” 李明闻听，心头一震。 但很快，就点头答应道：“明白！” 挂了电话后，林海笑着看向郑友和：“这不就有带头的了？” “李明？”郑友和一脸震惊。 林海也没多解释，说道：“等李明找过你之后，放个风声出去。” “连李明都主动向组织坦白了，其他人还会犹豫吗？” 郑友和恍然大悟。 “林书记，我明白了！” 李明原来是县委办主任，可以说是李茂峰的心腹。 如果李明坦白后，都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惩处。 那其他人，也就不会再有顾虑了。 这是心理战啊！ 郑友和眉头舒展，回去等着了。 次日，李明主动找纪委交待问题的事情，便传来了。 尤其是，人们听说纪委并没有对李明采取措施。 反而，郑友和亲自将李明送出办公室。 还拍了拍李明的肩膀，肯定李明的做法，让李明不要有心理负担。 回去后，轻装上阵，好好工作。 人们的心中，一下子就沸腾了！ 连李明都没事，他们跟李茂峰的关系，肯定比不上李明啊。 那还担心什么啊？ 于是，效果立竿见影。 下午的时候，就有三个干部偷偷摸摸跑到纪委门口。 犹豫了片刻，咬牙走了进去。 经过交待，基本都是跟李茂峰关系不深、问题不大的干部。 有的收过一点小钱，也主动交了上来。 有的给李茂峰送过礼，还有的违规帮人办过事。 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人最怕心里有鬼，一听说有人已经交代了。 生怕自己落在最后面，赶忙跑来坦白。 郑友和一一接待，按照林海的指示，该登记的登记，该批评的批评。 态度倒也温和，并没有一棍子打死的意思。 这些人走出纪委大门的时候，脸上明显轻松了不少。 消息传出去之后，更多的人动摇了。 到了晚上，又有五六个人偷偷打了纪委的电话，想约个时间谈谈。 但真正有问题的人，反而更加警惕了。 他们怀疑这是林海在钓鱼。 先放几个小鱼小虾出去，制造坦白从宽的假象，等大鱼上钩了，再一网打尽。 纠结，猜疑，恐惧！ 整个庆丰县的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而最煎熬的人，依然是张思强。 张思强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了。 思前想后，他决定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想办法打探一下，看林海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或者说，有没有掌握关于他的证据！ 这一天，张思强找了一个工作上的由头，去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书记，关于河湾镇后续的工作安排，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张思强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思强同志来了，坐。”林海热情地招呼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两人聊了一会儿河湾镇的后续工作。 张思强几次想把话题，往王老大案子上引。 但每次都被林海，不动声色地岔开了。 张思强见状，心里越发没底，干脆咬了咬牙，试探道：“林书记，王老大那个案子，审得怎么样了？” “这个人牵扯面太广，我怕影响到县里的正常工作秩序啊。” 林海笑了笑，说道：“该审的都审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思强同志放心，案子办得很扎实，不会影响到正常工作。” “那就好，那就好。”张思强连连点头，心里却更加慌乱。 林海这番话，听上去滴水不漏。 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也包括，把他给也交待了？ 张思强不敢再问，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林海办公室的门，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已经肯定，自己被盯上了。 回到办公室，张思强关上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现在不确定林海到底知道了多少。 但可以肯定，林海手里现在没有关于自己的证据。 否则，恐怕自己就没法坐在这里了。 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是自掘坟墓。 张思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到这种地步，也只能听天由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张思强刚走没一会，牛延顺急匆匆而来。 进了门之后，脸色非常的凝重。 “林书记，王老大那边有新情况。”牛延顺压低声音道。 “刚刚，他终于开口了。” “账本上的02，是张思强县长。” 林海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这早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 当得知07是方文赫时，林海就已经知道这代号的含义了。 “有证据吗？” 牛延顺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下来。 “王老大说，张县长非常谨慎，从来不与他直接接触。” “所有的钱款往来，都是通过一个白手套经手的。” “那个白手套叫什么、长什么样、现在在哪，王老大也不知道。” “每次都是对方主动联系他，拿完钱就走，从不留痕迹。” 林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就麻烦了。 虽然有王老大的指认，但这是单方面的口供。 没有白手套落网，没有直接的钱款转账记录。 光凭王老大一张嘴，想钉死张思强还差得远。 张思强完全可以说，是王老大为了立功，故意攀咬。 “那个白手套，一点线索没有吗？”林海问道。 “没有。”牛延顺摇了摇头。 “王老大说那个人贼得很，每次见面都戴着口罩和帽子，连声音都刻意压着。” “他只知道是个男的，四十岁左右，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海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张思强果然是个老狐狸啊。 做事滴水不漏，连白手套都安排得这么严密，不留痕迹。 看来，这事是急不来了。 林海抬起头，目光沉静，说道：“既然知道是张思强了，我们就有了方向。”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先把重心放在查白手套的下落上。” “哪怕有一丝线索，也要追下去。” “明白。”牛延顺点头道。 “另外，”林海补充了一句。 “盯紧张思强的一举一动，但不要让他察觉。” “他要是有什么异常动作，随时向我汇报。” “是！”牛延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林海坐在办公室，沉思起来。 经过王老大一案，庆丰县被牵扯出来的干部，实在是太多了。 用千疮百孔来说，都不为过。 而现在马上又到了年底，各项工作都在收尾。 等明年一开春，修路、中草药种植，就要大张旗鼓的拉开帷幕。 这种情况下，如果人心不稳，将很难成事。 看来，等一周期限后，得根据情况，动一批干部了！ 第2370章 政治人情 一周期限，很快就到了。 这天上午，郑友和来到林海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统计材料。 “林书记，期限到了。”郑友和将材料放在桌上。 “主动来交代的干部，一共十七人。” “问题都不算太大，收过礼品的、违规办过事的、跑官要官的，都在这个范围里。” “该退的款已经退了，该写的检查也写了。” 林海拿起材料翻了两页，点了点头。 “跟李茂峰利益捆绑比较深的，一个没来？”林海头也不抬地问道。 “一个都没来。”郑友和的语气有些凝重。 “这些人，估计是知道自己问题太大。” “主动交代也轻饶不了。” 林海想了想，说道：“那就慢慢查吧。” “这些已经主动交代的，按情节轻重区别对待。” “问题小的，批评教育，诫勉谈话。” “问题稍重的，给予党纪政纪处分。” “但原则上不搞一刀切，能留用的继续留用。” “要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明白。”郑友和点头。 郑友和正准备走，林海又把他叫住了。 “对了，李明的情况，依法依纪怎么定性？” 郑友和说道：“李明虽然收了钱，但是迫于无奈。” “而且，他没有据为己有，全部捐了出去。” “这在法律和纪律层面，性质就发生了根本变化” “主观上他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财物也没有被侵占。” “再加上，他有重大立功表现。” “法律上是可以免于刑事责任的，但仍属于违反了工作纪律。” “我们的初步意见，是给予李明行政记大过处分。” 林海听完，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郑友和走后，林海拿出干部花名册，研究起来。 快下班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林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张广汇打来的。 “张书记，您有什么指示？”林海赶忙接起电话。 “林海同志，忙什么呢？”张广汇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正在翻干部名册呢。”林海笑着道。 “案子告破了，该稳定人心了。” “嗯，稳一稳是必要的。”张广汇说道。 “你们县政法委书记的人选，你有什么意见吗？” 林海的心头，猛地一震。 张广汇居然亲自打电话问自己，县政法委书记的人选？ 这等于把推荐权，直接送到了自己手上啊！ 这人情，可实在不小啊！ 不过林海也明白，张广汇这是冲着自己的老丈人叶清河。 从知道了自己是叶清河的女婿后，张广汇就一直在找各种机会，向自己示好。 用一路绿灯来形容，都不为过。 虽然这是一种明显的政治投机。 但就事论事，林海对张广汇的支持，还是心存感激的。 林海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突然间，林海眼前一亮，冒出一个念头。 “张书记，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成不成。”林海试探着开口。 “你说。”张广汇笑着道。 “据我了解，现在不少地方，开始试行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 “不知道咱们榆青省，有没有这个先例？” “咱们榆青省，有个别的市，也这样安排了。”张广汇说道。 林海赶忙说道：“我们县公安局，目前是政委牛延顺同志在主持。” “牛延顺同志业务能力强，政治立场坚定，这次破案立了大功。” “我的计划中，是由牛延顺同志接任公安局长的。” “但如果能让他直接兼任政法委书记，进了县委班子，工作上可能会更有力。” 张广汇闻听，顿时沉吟起来：“牛延顺啊……” “正科级的政委，直接一步到位，任政法委书记。” “这个跨度，确实不小啊。” “一般来说，政委和局长虽然是平级，但还是有差距的。” “公安局长提政法委书记，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政委的话，确实少见啊。” 林海没说话，等着张广汇的回应。 他知道，这个要求确实有些过了。 一个公安局政委，跳过局长这一步，直接进入县委常委序列。 不要说在庆丰县，就是在秋元市甚至榆青省，都一定有这样的先例。 但很快，张广汇的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嘛，牛延顺同志这次立了大功。” “尤其是，他是你看好的干部，破例一次未尝不可！” “行了，这件事我来安排。” “那就多谢张书记了！”林海心头一喜，赶忙道谢。 “都是自己人，不说两家话。”张广汇笑了笑。 “你林海同志推荐的人，我放心。” 挂了电话，林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真没想到，张广汇竟然真的答应了。 这说明自己在张广汇心中的分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啊。 真是一个意外的大惊喜！ 公安局长的事解决了，现在还差一个政委。 林海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邱展锋的号码。 “展锋书记，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分钟后，邱展锋敲门走了进来。 “林书记，您找我？” “坐。”林海示意他关上门坐下。 随后，开门见山道：“展锋书记，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准备让牛延顺接任公安局长。” “公安局政委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我想让政法委副书记周斌同志，过去担任。” “你有什么意见吗？” 邱展锋闻听，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显然，他根本没想到，林海叫他过来，是要重用他的人！ 虽然说政法委副书记和公安局政委，都是正科级。 但不论是在政治前途上，还是实际权力上，那都是天壤之别啊。 可以说，林海这是送给他一个大大的人情啊！ 邱展锋的内心，顿时涌起深深的感激。 “林书记，周斌同志确实是个好苗子！”邱展锋激动道。 “他政法系统出身，业务能力强，为人正派。” “我个人认为，他完全可以胜任！” 林海笑着道：“我也觉得，周斌同志很不错。” “之前在抓捕王老三团伙时，周斌同志也是立了功的。” “对于这样的同志，我们还是要多给压压担子的。” “你如果没意见，就由你代表县委，征求一下周斌同志的意见吧！” 邱展锋闻听，心中对林海，更加的敬重和感激了。 林海不但提拔他的人，还把卖周斌人情的事，交给自己。 这样的领导，他邱展锋有什么理由不拥护！ 邱展锋站起身，眼中满是感激：“林书记，谢谢您！” “谢我干什么？” “是周斌同志自己争气。”林海笑着道。 “你回去忙吧。” 邱展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在楼道里，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仿佛多年的暮气，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是全身都充满了浓浓的干劲！ 邱展锋走了没一会，赵德顺汇报，牛延顺来了。 进了办公室后，牛延顺说道：“林书记，向您汇报个好消息。” “各村镇那些买了媳妇的人家，见县里这一个月没有什么动静，都放松警惕了。” “基本上，都把藏起来的媳妇，又带回家了。” “我们营救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林海闻听，不由心中大喜。 “真是太好了。” “你联系一下张桂花，抓紧拟定行动方案。” “这一次，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一定要把所有被拐卖来的妇女，都救出来！” “是！”牛延顺应道。 牛延顺刚要走，又被林海叫住了。 “近期，县里会调整一批干部。” “孟宇森那个指挥中心主任的位置，你想让谁来接？” 牛延顺想了想，说道：“林书记，我建议让巡特警大队副大队长孙浩接任。” “孙浩这个人，林书记您也了解。” “上次抓王老三，就是他带人打头阵的。” “业务能力强，人也正直，是个好苗子。” 林海笑了笑：“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就孙浩吧。” 牛延顺正要点头领命，林海忽然看着他，缓缓说了一句话。 “还有个事……” 牛延顺看着林海，等着林海的下文。 可等林海说出来，牛延顺震惊的直接张大了嘴巴。 第2371章 营救计划 林海看着牛延顺，笑着说道：“市里近期可能会研究一批干部。” “我已经向张书记推荐你，任咱们县的政法委书记，同时兼任公安局长。” “到时候，你肩上的胆子就更重了。” “延顺，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什么！ 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 牛延顺听完，猛地张开嘴巴，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一个公安局政委，直接跳到县政法委书记？ 这怎么可能？！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毕竟，政法委书记那是县委常委，进了县委班子的！ 尹明杰之前当了那么多年公安局长，都没有这个资格。 自己何德何能啊？ “林书记，这……这不行啊。”牛延顺一脸惶恐，赶忙连连摆手。 “我资历不够，我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您还是按正常程序，让我先当个局长就行。” “政法委书记，我，我实在……” “延顺，你可以的！”林海打断了他，语气坚定的说道。 “你的人品和能力，我都看在眼里。” “你是完全可以胜任县政法委书记职务的。” “而且，你这次破案立了大功，组织上也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市委张书记那边，已经同意了我的建议。” “接下来，你只管好好干，别给我丢脸就行了。” 牛延顺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林书记，竟然这么看得起自己？！ 想他从一个普通干警干到今天，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 半夜出警，蹲点守候，追捕逃犯，哪一样没干过？ 对自己的能力，牛延顺还是很自信的。 可关键是，他没有背景啊。 他一个农村出身的警察，能走到公安局政委的岗位，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进入县级干部行列。 这得是祖坟着火了啊！ 不过，牛延顺很清楚，这背后都是林书记为自己争取的啊。 不然，市委的张书记，会知道他牛延顺是哪个葱？ 这份知遇之恩，牛延顺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林书记，您放心。”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以后您指哪，我打哪！” 牛延顺语气坚定的说道。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此刻竟然连说话都哽咽了。 “行了，别搞得跟宣誓一样。”林海笑了笑。 “另外，政委的人选我也定了。” “政法委副书记周斌，过去接你的位置。” “到时候，你们配合好。” 牛延顺没有任何犹豫，点头道：“周斌同志我了解。” “业务能力强，为人也正派，配合起来没问题。” “您放心吧！”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那行，你先去忙吧。” “打拐方案的细节，你抓紧跟张桂花主任敲定，务必万无一失。” “方案出来后，第一时间报我！” “这次行动，我要亲自带队。” 牛延顺听完，顿时脸色大变。 这次的表情，比刚才听到自己要当政法委书记还要震惊。 “林书记，这不行！”片刻后，牛延顺赶忙急急道。 “太危险了！” “那些买媳妇的人家，谁知道家里有没有藏刀藏枪的？”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整个庆丰县都要乱套！” “您坐镇指挥就行，我带人去！” “我知道危险。”林海语气平静道。 “但这次行动，关系到两百多名被拐妇女的命运，我必须亲自去。” “而且，我去了，下面的人才不敢懈怠。”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可是……” “没有可是。”林海打断了他。 “按我说的执行！” 牛延顺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但看到林海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知道，劝不动了。 一个县委书记，亲自带队去解救被拐妇女。 这在整个榆青省，恐怕都没有先例啊。 “是！”牛延顺只能领命，转身大步离开。 出了县委大院，牛延顺立刻给张桂花打了个电话，邀请张桂花到公安局协商事情。 张桂花一听就明白是什么事了。 她放下手头工作，火速来到公安局。 牛延顺办公室，梁文涛、张桂花在沙发上落座。 三个人的面色，都有些严肃。 “找你们俩过来，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林书记拍板了。” “打拐行动，近期就动手！” 牛延顺语气认真的说道。 张桂花猛地站起身，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真是太好了！” “那些妇女，总算有救了！” 梁文涛也面色激动，说道：“政委，有没有具体行动时间？” 牛延顺说道：“林书记让咱们，先把方案敲定。” “张主任，你这边摸底的情况，跟我这边的线索对一下。” “文涛，你来配合。” “务必以最快时间，拿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来。” “明白！”梁文涛和张桂花，赶忙激动的答应。 梁文涛和张桂花，领命而去。 随后，两人在梁文涛的办公室，你一言我一语，从下午一直对到晚上。 把全县所有需要解救的点位，每一家的具体情况，行动路线，人员分工，都一一敲定。 等方案基本成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两个人顾不上疲惫，赶忙拿着方案去了牛延顺办公室。 牛延顺并没有回家，一直在等着结果。 见方案出来了，赶忙认真仔细的看了一遍。 随后，激动的一拍桌子。 “不过，非常详细缜密！” “明天一早，我就向林书记汇报！” 牛延顺放下手中的笔，犹豫了一下，突然道：“还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这次行动，林书记要亲自带队。” 什么？ 张桂花和梁文涛，不由大吃一惊。 “牛政委，你不是开玩笑吧？” “林书记，要亲自带队？” 张桂花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问道。 “我哪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牛延顺苦笑道。 “我劝过了，劝不动。” “林书记说，这次行动关系到两百多个被拐妇女的命运，他必须亲自去。” 张桂花顿时沉默了。 随后，眼圈突然发红，眼泪差点落下来。 她做了大半辈子的妇女工作，见过形形色色的领导。 有说漂亮话不干实事的，有干实事但不敢担风险的，有担风险但不敢冲到一线的。 可像林书记这样，不但真心为老百姓做实事。 而且，还不顾风险，要亲自带队去解救被拐妇女的领导。 她别说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牛政委。”张桂花的声音有些发哽。 “咱们这位林书记，是真把老百姓的事，放在了心尖上啊。” 牛延顺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 “我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领导都见过。” “可像林书记这样的，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能在林书记手底下干事，是咱们的福气啊。” 反而是梁文涛，一点都不惊讶。 “林书记，就是这么个人。” “我在西陵省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 “他是一位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的领导！” 张桂花和牛延顺，纷纷用力点头。 眼神中，都流露出了深深的敬意。 次日上午，牛延顺拿着方案，来到了林海办公室。 “林书记，方案做好了。”牛延顺将厚厚一叠材料，放在桌上。 “我和张主任反复对过，所有细节都确认了。” 林海拿起方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行动时间定在凌晨一点，趁所有人熟睡时动手。 每个点位都标注了具体地址、住户情况、被拐妇女所在位置、行动路线和人员分工。 方案做得很详细，能想到的情况，基本都想到了。 林海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方案很扎实。” “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我只有一个要求，务必保证每一名妇女的安全。”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牛延顺赶忙凝重回应。 等牛延顺走后，林海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筹划良久，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第2372章 大快人心 当天晚上十一点，县公安局大院灯火通明。 公安干警，检-察院、法院、司法局抽调的干部，以及妇联的干部组成的，乌压压站了一片。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 谁都知道，今晚这次重大行动，至关重要。 牛延顺站在队伍前面，扫了一眼所有人，沉声道：“今晚的任务，大家都清楚了。” “全县十三个乡镇、五十三个重点村，二百二十八名被拐妇女。” “我们今晚的目标，就是把她们全部救出来。” “行动方案只有四个字：化整为零。” “二百二十八个小分队，每队三到四个人。” “一名县局干警负责控制局面，一名当地派出所民警负责带路认人，一名妇联干部负责安抚登记。” “凌晨一点整，所有小分队同时抵达目标户家门口，同时动手，同时救人。” “有一点都给我记住，务必保证妇女的安全。” “遇到反抗果断处置，但不准滥用暴力。” “明白没有？”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牛延顺正准备宣布出发，林海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人们看到林海，顿时精神一振。 县委书记亲自来送行，这待遇可不常有。 但林海没有发表长篇讲话，而是走到队伍前面，扫了众人一眼，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确保妇女安全。” “第二，注意自身安全。” “第三——” 林海顿了顿，语气平静但有力：“给我安排的哪一户？” 牛延顺顿时愣住了。 他以为林海说的亲自参与，只是坐镇指挥。 没想到，林海竟然要去营救一线。 “林书记，您……”牛延顺赶忙上前，压低声音道。 “您去河湾镇，坐镇指挥就行！” “我说了亲自带队。”林海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去一线救人。” “不是坐在指挥中心喝茶。” “给我分一户。” 牛延顺还想再劝，但迎上林海那冷厉的眼神，一下子话又憋了回去。 看来，林书记这是要玩真的啊。 牛延顺头皮发麻，一下子不知所措。 林海以县委书记之躯，去一线救人。 万一出点差错，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啊。 “愣着干什么？” “大家都等你下令呢！” 林海眉头一皱，说道。 牛延顺内心叹了口气，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他是没法劝说林海的。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说道：“河湾镇后街有一户，王老三的堂叔家。” “那家买了一个妇女，关在地窖里。” 林海点了点头：“行，就这户。” 牛延顺见林海选定了这户，赶忙把带队的刑警小张叫了过来。 “小张，林书记跟你们一起。” “务必保证林书记的安全，明白吗？” 小张一听，真是又激动又紧张，赶忙说道：“是，我一定保护好林书记！” 林海却说道：“不用保护我！” “记住，你们任务只有一个，把人安全救出来！” 小张愣了一下，刚要说什么，牛延顺摇了摇头。 有些话不需要说。 知道怎么做，就够了！ 凌晨十二点半，各小分队陆续出发。 林海换上了作训服，跟着自己这个小分队的三个人。 县局刑警小张，河湾镇派出所民警老赵，妇联干部小刘。 四个人挤在一辆破面包车里，往河湾镇驶去。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有些紧张。 小张和老赵，眉头紧锁，心里压力大得喘不过气。 万一林书记在他们这队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这辈子都交代不了。 林海反而很平静，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凌晨一点整，全县二百多个小分队同时动手。 林海这一队抵达河湾镇后街的院子。 老赵轻车熟路，翻墙进去开了门。 随后，小张和老赵直奔正屋。 王老三的堂叔一家正在熟睡，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按在床上铐住。 整个过程很顺利。 父子俩虽然身材壮实，但并没有激烈反抗，只是骂骂咧咧了几句。 随后，老张留下看管，小张和小刘直奔后院的地窖。 地窖的铁锁被锈蚀得很厉害，小张砸了好几下才砸开。 里面蜷缩着一个瘦弱的女人，看到灯光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小刘赶忙上前，蹲下身声音轻柔：“别怕，我们是妇联的，来救你的。” 女人愣住了，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小刘。 然后，她突然放声大哭。 她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已经整整三年了。 林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被救妇女身上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王老三的堂叔见花钱买来的儿媳妇要被带走，一下子就急了。 他虽然被铐住，但仗着身强力壮。 趁老赵失神的功夫，猛地挣脱了控制！ 一把抄起藏在灶台下的剔骨尖刀，红着眼冲了过来。 “草泥马！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那高大的儿子，也瞬间暴起，一头撞开老赵。 随后，冲到墙角抄起一把砍柴刀。 “敢抢我媳妇，老子弄死你们！” 两个民警顿时脸色煞白！ 他们怕的不是这父子俩，而是惊恐的发现，这俩人全都冲向了离他们最近的林书记！ “林书记小心！”小张和老赵异口同声大喊。 他们想要扑过来挡刀，但已经来不及了。 顿时间，两个人的心，直接沉入谷底。 巨大的惊恐和绝望，让他们几乎瘫软在地上。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完了！ 可下一刻，他们却全都愣住了。 只见林海，面对两人持械袭击，却毫无惧色。 一个侧身，便轻巧地避开王老三堂叔刺来的尖刀。 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个反关节擒拿。 咔嚓一声，尖刀脱手落地。 紧接着一脚踹在对方膝弯上，直接将一个一米八的壮汉，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这时，王老三堂叔的儿子，举着砍柴刀也冲到了近前。 林海头也不回，身体往旁边一闪。 反手一记手刀，精准砍在对方颈部。 那人闷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父子俩被林海轻松制服。 一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一个直接晕了过去。 小张、老赵和小刘直接看呆了。 随后，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巨大的崇拜之情，瞬间涌上心头。 我去，林书记牛批啊！ 他们只知道林书记年轻有为，是个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官。 但谁也没想到，林书记身手也这么厉害。 比他们当警察的，都厉害啊！ 那动作，那反应，那干脆利落的招式，简直行云流水。 比他们警校的格斗教官还要猛啊！ 本来，他们还心中埋怨，觉得林海到一线纯粹是添乱。 他们还得花心思保护林海。 现在才知道，人家林书记有真本事，哪用得着他们保护啊！ 保护他们还差不多。 服了，彻底服了！ 这时候，林海将刀踢到了一边，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愣着了，赶紧把人送上车。” 小张和老赵这才反应过来，跟小刘一起，将被救的妇女带上了车。 与此同时，全县各地的行动，也在陆续得手。 有人从柴房里救出来，有人从猪圈里救出来，有人从被窝里拽出来。 有的妇女被解救后抱头痛哭，有的茫然不知所措，有的在问孩子怎么办…… 显然，这一刻所有人都是懵的。 凌晨三点，各小分队陆续向牛延顺汇报战果。 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传来。 “牛政委，河湾镇这边全部搞定！” “大古镇这边也结束了！” “柳马乡全部解救完毕！” …… 牛延顺拨通了林海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书记，拯救行动顺利完成。” “被拐妇女二百二十八人，全部营救成功。” “抓捕涉案人员三百余人！” 林海正在返回的路上，听完汇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所有妇女全部被救出，真是大快人心！ “好，收队。”林海说道。 “把所有人都送到县里的临时安置点，安排好食宿。” “通知张桂花那边，做好准备。” “是！”牛延顺领命。 天色微亮，一辆辆面包车和警车，载着被解救的妇女，送往安置点。 林海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也跟着去了安置点。 虽然人都救出来了，但林海知道，更大的难题还在后头。 第2373章 安置难题 天色微亮，县教师进修学校，已经乱做了一团。 这里作为临时安置点，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二百二十八名被解救的妇女，有哭声，有喊声，有茫然的眼神，有激动的情绪。 整个安置点，就像一锅沸水，翻腾不息。 张桂花带着妇联的人，从凌晨三点就开始，逐一登记每个妇女的信息。 姓名，年龄，原籍，被拐时间，家中情况。 可登记到一半，各种难题就暴露出来了。 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被拐已经八年了，在这里生了两个孩子。 她抱着妇联干部的腿，一直哭着哀求。 “求求你们，把我孩子也救出来吧！” “我不走，我走了孩子怎么办啊！” 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被拐来时还不满十四岁。 现在，精神已经出了问题。 问她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她只是摇头，目光呆滞。 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是被从邻省拐来的。 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 她死活不愿意走，说家里早就没人了。 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留在这里。 还有几个年轻女人，被解救后一直在哭，却死活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 她们怕丢人，怕回去了也没人要了。 各种各样的情况，让妇联的干部们，措手不及。 张桂花一边登记一边叹气，眼圈都红了好几次。 这才知道自己之前想的太简单了。 本以为，把这些妇女救出来，这些妇女就自由了。 却没想到，随之而来的，是五花八门、更加复杂的问题。 林海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林海没有指手画脚，也没有发号施令。 而是默默站在院子一角，观察着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他看到，一个刚刚被解救出来的女孩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发呆。 看到一个母亲，声嘶力竭地请求救她的孩子。 看到张桂花蹲在一个精神失常的女孩面前，一遍遍地轻声问着她的名字。 这一刻，林海的心里，如同被人用刀子，不停的捅着。 非常的疼！ 面前的情景，让林海第一次有了种深深的无力感。 人是救出来了。 可她们这些年受到的精神和心理上的创伤，却根本无法抚平。 自己哪怕是县委书记，也帮不了她们！ 这时候，张桂花发现了林海。 她赶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登记表，脸上带着疲惫和为难。 “林书记，初步统计了一下，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张桂花汇报道。 “这二百二十八人里，愿意配合我们寻找家人的，大约有一百五十人左右。” “剩下的……”张桂花叹了口气，“有的是被拐多年，已经在这里生了孩子，不愿意走。” “有的是精神出了问题，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楚。” “还有的是怕丢人，不肯说出家里的情况。” “另外，还有二三十个年轻妇女，我们判断很可能是被拐来从事非法交易的。” “她们的情况更复杂，可能需要单独处理。” 林海接过登记表，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人手够吗？” “不够。”张桂花实话实说。 “妇联就这几个人，加上抽调的干部，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人。” “要照顾二百多个人，还要登记信息，安抚情绪，联系家属，根本忙不过来。” 林海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让县委办再抽调一些人过来。” “另外，联系县医院，派几个医生过来，给她们做身体检查。” “有病的治病，有伤的治伤。” “明白！”张桂花点头。 就在这时，林海的电话响了。 是张广汇打来的。 “林海同志，听说你们搞了个大动作？”张广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关心。 “消息都传到市里来了！” 林海有些震惊，没想到消息传播的这么快。 竟然连张广汇都知道了。 “张书记，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 “拐卖妇女这个问题，在我们县太严重了，不下重手不行。” “我不是批评你。”张广汇赶忙说道。 “这件事，你做的好，这是大快人心的事。” “但你也要做好准备啊。” “涉案人员家属那边，肯定要闹。” “还有，那些被解救的妇女，后续的安置问题，也是个难题啊。” “谢谢张书记关心。”林海赶忙道。 “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处理了。” “请张书记放心，我有分寸。” “行，有分寸就好。”张广汇说道。 “有什么需要市里支持的，你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林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麻烦就来了。 涉案人员的家属开始闹事了。 最先闹起来的是安置点门口。 七八个妇女和老人堵在门口，哭天喊地，吵着要把人放出来。 “你们凭什么抓人？” “那是我家花钱买的媳妇，花了两万块呢！” “我儿子娶个媳妇容易吗？你们凭什么抓走？” “放开我儿媳妇！她是我家的！” 干警们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好言相劝。 但那些人根本听不进去。 有人开始推搡干警，有人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还有人扬言要去市里省里告状。 张桂花跑去找林海，急得满头大汗。 “林书记，不好了。” “家属们闹起来了，在门口堵着呢！” 林海眉头一皱，二话不说，直接走了出去。 到了安置点门口，这里已经乱成了一片。 几个中年妇女围着干警，又哭又骂。 几个老人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喊天喊地。 还有几个年轻男人站在外围，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 林海没有废话，直接站到了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人。 “都给我安静！” 林海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吵闹声一下子安静了些。 那些家属纷纷看向林海，眼神里带着怒气和恨意。 林海扫了众人一眼，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买媳妇，是犯罪！” “你们花钱买人，就是买卖人口的帮凶！” “被拐妇女是人，不是你们花钱就能买的货物！” “你们觉得冤枉？”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被拐来的女人，她们的父母、她们的家人，是什么感受？” “她们被关在地窖里、被锁在柴房里，像牲口一样活着。” “你们良心不疼吗？” 有人不服气，喊道：“我们是花钱买的，又不是抢的！” 林海的目光如刀，看向说话的人。 “买和卖，都是犯罪！” “法律写得清清楚楚！” “你们有什么话，可以到信访局说。” “堵门闹事、阻碍执法，一律依法处理！” 闹事的人，顿时面面相觑。 虽然还在嘀嘀咕咕，但气势明显弱了不少。 这是，林海转过头，看向牛延顺。 “这些家属买卖妇女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但如果还有闹事的，立刻抓起来，依法判刑！” 牛延顺闻听，立刻会意。 “是！” 回答完，牛延顺又看向闹事的众人。 “都听清楚林书记的话了吧？” “你们之前的事，公安就不追究了。” “但从现在开始，再闹事就按照买卖妇女定你们的罪。” “你们就跟着王老三，一起坐牢去吧！” 这些家属，顿时脸上闪过恐惧之色，全都被吓住了。 王老大被抓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早就传遍了。 所有人都知道，新来的县委书记是个狠茬子。 没想到，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年轻人。 这个林书记，连王老三都敢抓，更别说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了。 一下子，人们全都安静了。 林海冷冷看了众人一眼，转身进了院子。 虽然这些人，被自己镇住了。 但林海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边。 怎么安置这些妇女，才是难啃的硬骨头啊！ 第2374章 人间悲剧 林海回到院子，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叶婉，红着眼睛，正蹲在一个精神失常的女孩面前，轻声说着什么。 叶婉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同事。 但此刻，摄像机并没有打开。 但看到林海后，叶婉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林海，这些人太可怜了。” “你一定要帮她们！” 叶婉站起身，哽咽道。 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 她从小家庭优越，见过的都是美好。 真的无法想象，会有人被关在地窖里，像牲口一样锁着。 每天毫无尊严的活在痛苦中她们也是人，也是父母的心头肉啊！ 如果她们的父母，知道她们过着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会有多痛苦？ 一想到此，叶婉的心头如同针扎一样难受。 林海点了点头。 他知道，眼前这一幕，对叶婉的冲击太大了。 叶婉一个京城公主，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种人间的惨状？ “放心吧，我会安置好她们的。”林海郑重说道。 “你打算怎么安置她们？”叶婉擦了擦眼泪，问道。 林海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我也很头疼。” “这些人的情况太复杂了。” “有的愿意回家，有的不愿意。” “有的记得家在哪里，有的精神出了问题，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楚。” “还有的在这里生了孩子，哭着要回去带孩子。” “我现在只能让妇联先统计情况，把每个人的信息摸清楚。” “然后根据不同的情况，区分处理。” “愿意回家的，想办法联系家属送回去。” “不愿意回家的，看看能不能在县里找个地方安置。” “精神有问题的，先送到医院治疗。” 叶婉听完，点了点头。 随后，心疼地看着林海：“你一夜没睡了吧？” “先回去休息吧。” “我等会调整下情绪，做个采访。” “我一定要把这些反人类的罪行，公之于众！” 林海确实累了。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在连轴转，神经绷得紧紧的。 现在人被救出来了，虽然后续问题一大堆，但至少最危险的一步已经过去了。 “行。”林海点了点头。 “我先回办公室，把后续的事情安排一下。” 说完，林海把牛延顺和张桂花叫了过来。 “延顺，安置点的安保不能松懈，防止家属再来闹事。” “明白！”牛延顺应道。 “桂花主任，登记工作要加快，能联系家属的尽快联系。” “有困难的，随时跟我说。” “是！”张桂花点头。 林海交待完，转身离开了安置点。 他刚走，叶婉就叫住了张桂花：“张主任，我是西陵省电视台的记者叶婉。” “我想采访一下这些被解救的妇女，可以吗？” 张桂花愣了一下，看向牛延顺。 牛延顺知道叶婉跟林海关系不同寻常，立刻点头道：“可以，但要注意方式，不能刺激到她们。” “有些人的精神状态不稳定，采访的时候要小心。” “我明白。”叶婉点头。 “我不会强迫任何人。” “愿意接受采访的就聊几句，不愿意的绝不勉强。” …… 林海回到县委的时候，整个大院已经炸开了锅。 一夜之间，全县十三个乡镇同时行动，解救被拐妇女二百二十八人。 这么大的动静，在庆丰县的历史上，都是头一回。 走廊里，几个干部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看到林海走过来，赶忙散开，恭敬地打招呼：“林书记好！” 林海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邱展锋。 邱展锋一进门，脸上就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林书记，您真是做了件大善事啊！” 邱展锋走到办公桌前，语气里满是敬佩。 “我已经听说了，二百二十八名被拐妇女，一夜之间全救出来了。” “这事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可是，您做到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邱展锋可是记得，之前他在常委会只是提了一下。 就被李茂峰和张思强全盘否定。 搞得他心灰意冷，认为这些妇女，是永远无法摆脱牢笼了。 可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林书记，先是打掉王老三团伙。 这才没多久，又把两百多名妇女，全都救了出来。 这样的胆识、魄力，实在是太令人敬佩了！ 林海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展锋书记，你来得正好。” “我正想找你。” “您说！”邱展锋立刻正色道。 “安置工作，需要有人牵头。”林海看着邱展锋。 “妇联那边人手不够，县委这边也需要一个领导来统筹协调。” “我想来想去，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 邱展锋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林书记，您放心！” “这件事我责无旁贷！” “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地方，您随时吩咐！”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林海说道。 “安置点的管理、家属的联系、后续的遣返和安置，这些工作你都要盯紧。” “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汇报。” “明白！”邱展锋领命，带着振奋的精神，转身大步离开。 邱展锋刚走，张思强又来了。 张思强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但林海一眼就看出来，那笑容是硬挤出来的。 “林书记，听说昨晚的行动很成功啊！”张思强笑着道。 “二百多名被拐妇女全部救出来，真是大快人心！” “林书记，您辛苦了！” 林海淡淡一笑，说道：“思强同志，你来得正好。” “我正想找你呢。” 张思强微微一愣，但脸上笑容不变：“林书记，您说。” “安置工作，需要一笔经费。”林海开门见山。 “二百多个人，要吃、要住、要治病、要送回家。” “哪一样都要花钱。”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五十万。” “县财政那边，你帮我想想办法。” 张思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玛德，早知道就不来了。 县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县长却全然不知。 他本来是憋了一肚子火的。 但这是大快人心的事，他也没法向林海发难。 只能忍着憋屈，过来表个态、做个样子。 可没想到，林海直接给他派了个活！ 这他么的，不是自讨苦吃吗？ “林书记，这个……”张思强面露难色。 “县财政的情况您也知道，年底了，各项开支都压着。” “实在挤不出这么多钱啊。” 林海眉头一皱：“思强同志，五十万对县财政来说，不算大数目吧？” “挤一挤，总能挤出来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海的语气沉了下来。 “二百多名被拐妇女，现在就在安置点等着。” “她们是人，不是货物。” “我们把人救出来了，总不能不管她们吧？” “这件事，关系到县委县政府的形象，关系到全县老百姓对我们的看法。” “思强同志，你作为县长，这点事应该能办好吧？” 张思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看到林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我想想办法。”张思强讪讪道。 “不是想办法，是一定要办到。”林海看着他，语气不容商量。 “三天之内，把经费落实到位。” 张思强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我尽力。” 说完，张思强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一出门，张思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他么的，真是操蛋啊！ 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撒呢，结果又他么揽了个活。 真尼玛日了狗了！ 不过，林海现在风头正盛，他也不敢公开对抗。 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张思强回到办公室，带着满脸的厌烦。 心里也只能盘算着，怎么把这笔钱凑出来，同时又不能让林海太舒服。 张思强走后，林海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夜没睡，加上连轴转的处理各种事情，他确实有些累了。 正准备养养神，突然间赵德顺敲门进来了。 “书记，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你说。”林海睁开眼，说道。 可听完赵德顺汇报的事情，林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浓浓的惊讶。 第2375章 家丑外扬 “书记，市日报和市电视台的记者，在来的路上了。” “说是奉市委张书记指示，要深入采访报道这次打拐营救行动。” 林海一脸惊讶，简直有些难以置信。 市日报和市电视台，要来采访？ 没搞错吧？ 这次打拐营救行动，虽然大快人心。 但说到底，这种事对政府来说，属于丑闻啊。 全县十三个乡镇、五十三个重点村，二百二十八名被拐妇女。 这说明什么？ 说明基层治理出了大问题，说明法治理念形同虚设，说明干部队伍长期不作为。 这些事传出去，对秋元市和榆青省的声誉，都是沉重打击。 林海之前同意叶婉采访，也是因为叶婉是西陵省台的记者。 跨省采访的片子，拍完还要经过两省宣传部把关，未必真的能播出来。 就算播了，也是以扶贫纪录片的形式呈现，影响力有限。 可张广汇不一样啊。 张广汇是秋元市的市委书记，在秋元市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他让市日报和市电视台报道，那不是过审的问题，而是指令性的报道。 市里绝对会大张旗鼓、详细报道，直接覆盖全市。 这样一来，庆丰县的丑闻就会传遍秋元市，甚至传到省里。 当然，林海个人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且，他是打拐英雄，名声只会更响。 庆丰县也会因为主动作为，营救妇女，成为正面形象。 可秋元市乃至榆青省的脸面，就要被狠狠踩在脚下了。 张广汇作为市委书记，到时候会面临山一般的压力。 省里的问责、兄弟市县的侧目、舆论的冲击。 绝对会麻烦不断。 张广汇他图什么啊？ 林海想不明白，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张广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张书记，我听说，市里的记者要来了。”林海开门见山。 “说是要报道打拐的事。” “我想问问，这是您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张广汇的语气很平静。 “怎么，你觉得不合适？” “张书记，我不是觉得不合适。”林海斟酌着措辞。 “我是觉得，这件事对您来说，风险太大了。” “庆丰县出了这种事，传出去对秋元市的形象影响很大。” “省里那边，恐怕……” “恐怕什么？怕省里问责秋元市？”张广汇打断了林海。 林海沉默了片刻，说道：“是的。” “我怕到时候，您压力太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张广汇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语气里，更是带着一种林海从未听过的坦诚。 “林海同志，我今年五十三了。” “在秋元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干了好几年了。” “说实话，以我的年龄和背景，再往上走的空间，已经不大了。” “所以，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林海闻听，不由的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张广汇会跟自己这样推心置腹。 “但林海同志，你还年轻啊。”张广汇继续说道。 “你才三十出头，你还有大好的前途。” “这件事你做得对、做得好，就应该让全市人民都知道。” “庆丰县出了个敢干事、能干事的好书记啊。” “至于丢不丢人，对我来说无所谓。” “犯了错就要认，错了就改，改了就是好事。” “遮掩，只会让脓疮越烂越大。” “如果省里要问责，我顶着。” “如果舆论要批评，我扛着。” “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干。” “出了事，我张广汇给你兜底！” 林海握着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内心之中，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似乎是感动，但似乎也有些伤感。 林海之前，一直觉得张广汇圆滑世故、精于算计。 在工作上支持自己，只是因为知道了自己是叶清河的女婿，为了通过自己，抱上叶清河的大腿。 可这一刻，林海忽然意识到，自己把张广汇看轻了。 不可否认，张广汇是一个精明的政治投机者。 但除此之外，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领导。 就像这件事，一旦大张旗鼓报道出去，对张广汇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为了抱叶清河的大腿，做这么大的牺牲，根本得不偿失。 可是，张广汇毫不犹豫的做了。 就冲这一点，林海便对张广汇肃然起敬。 看来，必须得重新审视这位市委书记了。 “张书记，我明白了。”林海的声音有些发沉。 “谢谢您。” “谢什么？”张广汇笑了笑。 “好好干，别给我丢脸就行。” 挂了电话，林海沉默片刻，心中有了决定。 林海看向赵德顺，吩咐道：“让宣传部对接市里的记者，全力配合采访报道。” “告诉叶婉同志，西陵台的素材也可以同步整理，但以市台的报道为主。” “是！”赵德顺应声离开。 接下来，邱展锋亲自到安置点，投身到安置工作中。 市里的记者，也紧锣密鼓，进行着采访和材料整理。 一些家属们，看到门口虎视眈眈的警察，又恨又怕。 尤其是，林海那天的话，更是如同一把利剑，悬在他们头顶。 林海连王老三都敢动，还会怕他们这些没钱没势的？ 于是，哪怕心中再不甘，这些人也只能暗地骂林海，不敢闹事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三天后，县委召开常委会。 会议室里，常委们陆续落座。 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打拐行动的事，这几天已经传遍了全县，甚至传到了市里。 常委们对这件事，看法不一。 但对林海这位县委书记，却全都更加的敬畏了。 林海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 “今天常委会，主要议题只有一个。” “关于打拐行动的后续安置工作。”林海开门见山。 “展锋书记，你汇报一下情况。” 邱展锋点了点头，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开始汇报。 “各位同志，经过三天的紧张工作，安置工作取得了一定进展。” “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 “愿意回家、已经联系到家属的，有三十七人。” “我们已经安排了车辆和人员，正在分批送返。” “其中，有十二人已经安全送到了家人手中。” “暂时联系不到家属的，有一百一十三人。” “这些人集中在安置点，由妇联和公安继续登记信息，通过公安系统进行dna比对，寻找家人。” “精神有问题的，有十九人。” “已经全部送到县医院精神科接受治疗，由妇联安排专人陪护。” “不愿意回家的，有五十九人。” “原因各不相同，有的是被拐多年，在这里生了孩子，舍不得孩子。” “有的是家里已经没人了，回去也是孤身一人。” “有的是怕丢人，觉得没脸见家人。” “这部分人，我们正在做思想工作，争取帮她们找到出路。” 邱展锋抬起头，看向林海：“林书记，目前最大的困难是经费。” “各项开支加起来，包括食宿、医疗、交通、人员补贴等等，至少需要五十万。” “现在经费还没到位，很多工作没法推进。” 林海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目光转向了张思强。 “思强同志，安置资金什么情况了？” 林海话语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张思强的身上。 第2376章 不自量力 张思强闻听，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咳！”张思强干咳一声，随后说道：“林书记，关于资金的事，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办法。” “县财政的情况您也知道，是真的没钱。” “这又年底了，各项开支都在压着。” “我左拼右凑，也只挤出了二十万。” 说到这，张思强顿了顿，看了林海一眼。 见林海皱着眉头没说话，张思强继续道：“至于剩下的三十万，政府这边实在拿不出来了。” “不过呢，我倒是有个建议。” “咱们修路的资金，不是都到账了吗？” “看能不能从修路的钱里，先借用三十万，把这五十万凑齐。” “等县财政宽裕了，再补回去。” “当然，这只是个建议，具体还得林书记来拿主意。” “县财政这边，是真的没办法了。” 张思强说完，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常委们面面相觑，眼神都露出来复杂的神色。 在场都是老油子了，谁都能听出来，张思强这步棋有多阴险。 修路的钱，那可是专款专用的项目资金，每一分都有账目记录。 张思强竟然建议挪用。 将来审计一旦查出问题，谁同意挪用的，那谁就得背这个锅啊。 林海如果采纳这个建议，责任就扣在林海头上了。 到时候，张思强完全可以说，是林海同意挪用的。 可如果林海不同意，那剩下三十万安置费的问题，就得林海自己想办法解决。 毕竟，张思强已经想了办法了，你林海不同意嘛。 怎么看，张思强都是稳赚不赔。 就是不知道，林海该怎么接这个招。 林海听完，坐在主位上，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之前，他就觉得张思强突然向自己忏悔，推心置腹的承认错误，并表示支持自己的工作，有点不对劲。 十有八九，心里是憋着什么坏水呢。 今天一见，果不其然。 张思强到底是禀性难移，表面看上去一脸的真诚，实则又开始跟自己玩阴的了。 不过，林海只是看着张思强，并没有揭穿他的小伎俩。 而是语气平静，淡淡道：“思强同志，修路资金是专款专用，每一分都有账目记录。” “一旦挪用了，到时候审计过不去，麻烦更大。” “这个口子，不能开。” “那怎么办啊？”张思强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县财政这边，实在拿不出更多了。” “林书记，我可不是为难您，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思维也不要那么局限嘛。” “既然县财政有困难，那就从县政府那边想想办法。” 张思强闻听，顿时脸色一变。 林海则继续说道：“现在是年底了，办公经费肯定花得差不多了，这个我知道。” “但是，明年的预算，不是还没批吗？” “就从县政府明年的办公经费预算里，先扣出三十万来。” “明年县政府那边的各项开支，该压缩的压缩，该精减的精减。” “当然，我这个县委书记，也会带头压缩办公经费。” “思强同志，你作为县长，应该也能体谅安置工作的紧迫性吧？” 张思强闻听，顿时目瞪口呆。 怎么也没想到，林海竟然盯上县政府的办公经费了。 从明年的经费预算扣三十万？ 那不是扯淡呢！ 这要这样，那意味着明年一整年，县政府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啊！ 下面的各个局委办，到时候要钱没钱、要物没物，都得来找他这个县长诉苦。 他明年还不得被下面的局长们骂死啊！ 可是，林海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都明确表示，他这个县委书记会带头压缩。 张思强作为县长，又怎么好意思拒绝？ 这也没法拒绝啊！ 何况，林海的理由也很充分。 现在是年底，今年的办公经费确实花完了。 但明年的预算还没批，从预算里扣，完全合理合法。 “林书记，这……”张思强张了张嘴，一脸的为难。 “这样我怕会影响政府明年正常的运转。” “思强同志。”林海打断了他，语气沉了下来。 “二百多个被拐妇女在安置点等着呢。” “是办公经费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着张思强的回答。 张思强懊恼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怎么也没想到，林海竟然这么狠。 早知如此，就痛痛快快给他筹集五十万算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张思强无奈，最终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行吧，那就从明年的预算里扣。” 林海点了点头：“好，那安置资金的事，就这么定了。” “县财政出二十万，明年的县政府办公经费预算里扣三十万。” “本来，我要求的是今天到位。” “但情况特殊，我再给你一天时间。” “所有资金，明天到位。” “思强同志，有问题吗？” “没问题。”张思强皱着眉头，说道。 事情到了这地步，他除了认栽，还能说什么？ “那就散会。” 说完，林海起身，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常委们也纷纷起身离开。 不过，看向张思强的眼神，全都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就这水平，还给人家林书记出难题呢？ 结果怎么样，分分钟挨了记回旋镖吧？ 不自量力啊！ 张思强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半天没动地方。 他心里那个窝火啊。 本来想用修路资金恶心一下林海，让林海背锅。 结果，反被林海将了一军。 明年经费一紧张，各个局长们，不骂他这个县长无能才怪。 真尼玛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书记，今天的报纸。”林海刚回到办公室，赵德顺将今天的市日报放在了林海的面前。 “咱们打拐的事迹，在头版头条刊登了。” 林海闻听，赶忙拿过来查看。 只见市日报的头版头条，用了一个非常醒目的标题。 庆丰县一夜解救被拐妇女228人，县委书记林海亲自带队。 配图是林海在安置点查看情况的照片。 整版报道，洋洋洒洒数千字，详细讲述了这次行动的来龙去脉，行动细节以及被解救妇女的现状。 “市电视台也同步播出了。”赵德顺补充道。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 赵德顺闻听，退了出去。 林海看完，将报纸放在一边，不由叹了口气。 这报道一出，对自己来说，算是美名远扬了。 可是张广汇那边，恐怕就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了啊。 正如林海所想，市日报和市电视台的报道，迅速的发酵。 很快，就在秋元市乃至榆青省，引发了一场超出所有人想象的舆论风暴。 第2377章 舆论风暴 庆丰县打拐的事，一经市日报和市电视台的报道，立刻炸开了锅。 200多名被拐卖的妇女啊，对老百姓的心理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大街小巷，到处都在传着这件事。 网络上，更是吵翻了天。 各大论坛，热帖不断，都是讨论这件事的。 而网友的舆论，也迅速分裂成了两派。 支持派认为县委书记林海，有担当、有魄力，敢于拔除毒瘤，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网上出现大量称赞林海的帖子。 甚至，还有人扒出来林海以前在江城市和云泽区任职的事迹。 更有人把林海在访谈节目上露脸的图片，发到了网上。 无数人留言，这才是老百姓需要的好干部。 更有网友在帖子下自发接龙，请林海到他们所在地任职。 当然，也有唱反调的。 反对票则认为，庆丰县作为贫困县，出了228名被拐妇女。 说明当地干部长期不作为，基层治理形同虚设。 有人尖锐地质疑，一个县能出228名被拐妇女，这么多年没人管。 林海是英雄，那之前的干部是什么？ 还有人把矛头指向了秋元市委市政府。 这种事发生在秋元市的地盘上，市委市政府真的毫不知情吗？ 消息很快传到了榆青省委。 省委副书记郭时越看到报道后，气得眉头都竖起来了。 他立刻叫来了省委宣传部长张艳萱。 “艳萱同志，庆丰县这个报道是怎么回事？”郭时越语气非常的严肃。 “一个贫困县出了228名被拐妇女，这么大的负面新闻，怎么就轻易见报了？” 张艳萱正为这事郁闷呢。 闻听，带着一丝无奈和不满，说道：“郭书记，这个报道是秋元市委自己拍板发的，没有经过省委宣传部审批。” “我也是看到报纸才知道的。” 郭时越重重呼出一口气，说道：“这个张广汇，简直是胡闹！” “你先去了解一下舆论走向，看看后续怎么应对。” “这件事，不能再闹下去了。” 张艳萱离开后，郭时越又叫来了许建良。 许建良一进门，心里就猜到八九分了。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讪讪道：“郭书记，您找我？” 郭时越没有大发雷霆，但语气中的压力比发火更让人难受。 “建良同志，庆丰县是西陵省的定点帮扶县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建良心头一跳，不过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许建良叹了口气，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郭书记，这件事确实闹得太大了。” “要我说，根子还是在林海身上。” “他一个挂职的县委书记，不好好搞扶贫，去搞什么打拐，这不是不务正业吗？” “现在好了，搞得全省都跟着丢脸！” 许建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张广汇，作为秋元市委书记，一点政治意识都没有。” “这种丑闻捂都来不及，他竟然主动让市里大肆报道。” “还有没有大局观念了？” 郭时越听完，看了许建良一眼，缓缓说道：“建良同志，你说得对。” “林海确实有问题，不把心思放在扶贫上，搞出这么大动静，让我们榆青省很难堪。” “张广汇也有问题，缺乏政治敏锐性，不顾大局，让这种负面新闻扩散了出去。” 许建良心中一喜，正要附和。 可郭时越却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严厉起来。 “但是，建良同志，你是分管两省协作的副省长！” “庆丰县是西陵省的定点帮扶县，林海是西陵省的挂职干部！” “帮扶县的挂职县委书记，搞了这么大的行动，解救了228名被拐妇女！” “你事先为什么毫不知情？” “事后，为什么又让舆论失控？” “你这分管领导，是干什么吃的？” 许建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随后，一下子老脸涨得通红。 郭时越沉着脸，继续批评道：“出了事，你就知道怪林海不务正业，怪张广汇没有大局意识。” “那你自己呢？” “你这个分管领导的大局意识在哪里？” “你的责任感在哪里？” “帮扶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没有第一时间察觉，没有第一时间应对，没有第一时间控制影响！” “你现在，还有脸在这里甩锅？” 许建良被骂得面红耳赤，真是又憋屈又窝火。 可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低着头，脸色难看，默不作声。 “报道已经发出去了，想撤回是不可能了。”郭时越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降低影响。” “林海那边，让他把精力放到扶贫上，别再搞这些出风头的事情。” “还有张广汇那边，你去跟他谈。” “让他想办法控制舆论，不要再升级了。” “另外，我也会去向昭明同志汇报这件事。” “明白。”许建良点了点头，心里真是憋屈的快吐血了。 他本来想借机把锅甩给林海和张广汇，结果被郭时越当着面一通训斥，面子里子全丢了。 回到办公室，许建良一屁股坐下。 脸色阴沉死水，胸口更是像堵着一股无名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拿起电话，就打给了张广汇。 电话一接通，许建良就不客气地厉声质问起来。 “广汇同志，你到底在搞什么！” “你知不知道，关于庆丰县的报道，给省里惹了多大麻烦吗？” “这种事捂还来不及，你为什么要同意报道？” “你还有没有一点大局意识？” 张广汇听着许建良的咆哮，沉默片刻，不卑不亢地回道。 “许省长，我理解省里的顾虑。” “但我想问一句，庆丰县打掉了盘踞多年的拐卖团伙，解救了228名被拐妇女，这件事本身有错吗？” 许建良被问得一愣：“这，当然没有错。但是……” “既然不是错，为什么不能报道？”张广汇打断了他。 “许省长，我们当领导干部的，不能只想着捂盖子吧？” “犯了错要认，做了好事也要讲。” “庆丰县的基层治理确实有问题，但暴露出来、打掉毒瘤，这是进步，不是退步。” “如果因为怕丢脸就不敢面对问题，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再说了，”张广汇的语气平静但坚定。 “这件事是我同意的，我敢做敢当。” “省里如果觉得我做错了，可以发正式文件批评我，我接受。” “但要我承认报道打拐是错的，这我不敢苟同。” “你！”许建良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气得手都在抖，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最后，只能恨恨地挂了电话。 在张广汇这里碰了一鼻子灰，许建良心里的火更旺了。 他又气又恼，随后带着滔天的怒火，又拨通了臧天青的电话。 第2378章 反其道而行之 电话一通，许建良不等臧天青说话，就把所有的怒气，一股脑全撒在了臧天青身上。 “臧天青！你这个指挥长是怎么当的？” “你们到底是来搞扶贫的，还是来给榆青省添乱的！” “你们那个林海，是定点帮扶专班的班长吧？” “你去庆丰县的主要任务，是要扶贫吧？” “可你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把扶贫丢到一边，不务正业跑去搞什么打拐，闹得沸沸扬扬！” “让整个榆青省，都跟着丢尽了脸！” “我告诉你，这件事省委领导已经关注了，而且很生气！” “如果因此影响了榆青省的形象，影响了两省的关系，你这个指挥长难辞其咎！” 臧天青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头皮都骂了。 最郁闷的是，他被骂得莫名其妙，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许省长，您先消消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臧天青等许建良缓口气的时候，赶忙急急问道。 “你不知道？” “林海是你们西陵省的干部，他干出来的好事，你不知道？” 许建良高声质问，火气更大了！ “许省长，我还真不太清楚。”臧天青讪讪道。 “呵呵，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许建良直接被气笑了。 “既然你不知道，我把你林海做的好事，说给你听！” 许建良打拐被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随后，怒气冲冲质问道：“臧天青同志，臧指挥长！” “这个林海，他到底想干什么！” 臧天青闻听，直接头就大了。 他是真没想到，林海竟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这他么的，不是给人家榆青省脸上抹屎吗？ 难怪人家许省长这么生气了。 不过，臧天青自然不会去背这个锅，他立刻就找到了借口。 “这个林海，简直太过分了！” “胡闹嘛，这不是！” 臧天青先是严厉怒斥林海，很快又话锋一转。 “不过，许省长，您也知道。” “林海虽然是我们西陵省的挂职干部，但他主要受秋元市委领导啊。” “打拐这件事，我事先也不知情，是他和秋元市委自己搞的……” “我不管这些！”许建良一听臧天青要甩锅，立刻打断他。 “人是你的人，出了事你就得负责！” “你马上给林海打电话，让他立刻停止一切关于打拐的报道和宣传！” “如果再让我看到一篇类似的报道，后果全部由你负责！” 说完，许建良直接挂断了电话。 尼玛！ 臧天青气得差点把电话摔了。 这他么的，关自己蛋事啊？ 不但被骂得狗血淋头，还得要担责任？ 去你大爷的吧！ 臧天青越想越窝火，随后直接拨通了林海的电话。 电话一通，臧天青劈头盖脸就训斥开了。 “林海同志！你知不知道你搞的这件事，给指挥部惹了多大麻烦？” “让你去庆丰县，是去扶贫的，你吃饱了撑的打什么拐啊！” “现在，你搞出这么大的舆论风波，已经严重影响了两省协作的大局。” “这让指挥部很被动，你知不知道！” 林海闻听，语气却很冷静，不卑不亢道：“臧指挥长，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我作为庆丰县的县委书记，解救被拐妇女，是不是我的职责范围？” 臧天青一愣：“是职责范围，但是……” “既然是职责范围，那我履行职责有什么问题？”林海语气平稳，却字字有力。 “贫困县的百姓，既需要修路、种草药来脱贫，也需要被解救、被保护，更需要活得像个人。” “扶贫是让她们活下去，打拐是让她们活得有尊严。” “这两件事，哪一件是错的？” 臧天青顿时被噎住，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林海继续道：“至于舆论风波，报道是市委张书记同意发的，不是我自作主张。” “如果你有意见，可以跟市委张书记沟通。” “你要没什么事，就先挂了。” 说完，林海不再等臧天青说话，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臧天青气的，直接把杯子给摔了。 “混蛋！” “王八蛋！” 臧天青脸色狰狞，气得破口大骂。 这个林海，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不但不听自己的命令，现在都敢挂自己电话了！ 反了天了，真尼玛的是反了天了！ 可惜，林海不鸟他，臧天青却拿林海一点办法没有。 只能是把他自己，憋了一肚子内伤。 然而，舆论并没有因为省里的不满而平息。 尤其是随着网络上的发酵，事态越演越烈。 最后，连京城的一些媒体，都注意到了这件事。 许建良又气又怒，却没有办法阻止。 正在焦头烂额之际，突然接到了郭时越的电话。 “建良同志，跟我去见昭明同志。” 许建良闻听，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省委昭明书记，要亲自过问了？ 玛德，这下子事情彻底闹大了。 许建良提心吊胆，跟着郭时越，去了刘昭明办公室。 郭时越先是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 刘昭明听完，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可这种平静，反而让许建良心脏狂跳，更加的不安。 许久后，刘昭明才看向许建良，语气不怒自威。 “建良同志，庆丰县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许建良心里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刘书记，这件事，林海和张广汇都有责任。” “林海作为挂职县委书记，不把心思放在扶贫上，跑去搞打拐，搞出了这么大的负面舆论。” “张广汇作为市委书记，缺乏政治意识和大局观念。” “不仅不捂盖子，反而主动让市台大肆报道，让我们榆青省在全国面前丢了脸。” 许建良还想继续往下说，刘昭明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建良同志。” 许建良立刻闭了嘴。 刘昭明的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如同千钧重石压了下来。 “你是分管两省协作的副省长。” “庆丰县是两省协作的定点帮扶县，是协作最前沿。” “现在，帮扶县搞出这么大的行动，你这个分管领导，却毫不知情、毫无作为。” “现在，你不先检讨反思自己的工作失职，反而先把所有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你这个副省长，就是这么干工作的？” 许建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林海确实有问题，张广汇也有问题。” “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来说。”刘昭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许建良的心上。 “但是建良同志，你作为分管领导，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看不住，连一个挂职干部都管不了。” “出了事就知道甩锅推责，你让省委怎么信任你？” “你让下面的人，怎么服你？” “刘书记，我……”许建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刘昭明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向郭时越。 “时越同志，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既然舆论已经刹不住了，那就换个思路。” 郭时越微微一怔：“昭明书记的意思是……” 刘昭明语气平静，掷地有声，一字一顿说出几个字。 “反其道而行之！” 第2379章 省委定调 郭时越和许建良都愣住了。 “反其道而行之？”郭时越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昭明书记，您的意思是……把负面新闻变成正面典型？” 刘昭明点了点头：“没错。” “既然舆论已经刹不住了，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 “不如主动引导，把林海同志塑造成敢于担当、为民请命的正面典型。” “这样一来，负面新闻反而成了我们榆青省自我革新的证明。” 许建良一听，顿时急了。 “刘书记，这……这不是给林海脸上贴金吗？” “这件事，他本来就有问题……” 刘昭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建良同志，你是觉得林海解救228名被拐妇女这件事，本身是错的？” 许建良被刘昭明的眼神吓了一跳，赶忙摇头：“我不是那意思……” “那就行了。”刘昭明打断了他。 “既然事情本身是对的，那宣传出去，就是正面典型。” “至于林海同志有没有其他问题，那是另一回事。” 刘昭明转向郭时越：“时越同志，这件事交给你来办。” “让省里的媒体跟进报道，但方向要把握好。” “不要炒作负面，而是要突出林海同志敢于担当、为民请命的精神。” “让全省的干部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为人民服务。” “明白。”郭时越点头。 许建良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再说什么。 省委书记都定了调，他还能怎样？ 走出刘昭明办公室的那一刻，许建良的胸口，像堵着一块石头，上不来下不去。 他堂堂一个副省长，被郭时越批完又被刘昭明批。 最后，还得配合给林海唱赞歌？ 这他么的叫什么事啊！ 可他再不服，也只能忍着了。 心中那个窝火，就别提了。 郭时越回到办公室后，立刻叫来了张艳萱。 “艳萱同志，昭明书记定了调。” “庆丰县这件事，要反其道而行之。”郭时越说道。 郭时越将刘昭明的指示，原原本本传达了一遍。 张艳萱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立刻点头。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张艳萱的效率很高。 当天下午，省委宣传部的通知，就下达到了秋元市委宣传部和庆丰县委宣传部。 通知的内容很明确：省日报、省电视台将派出记者前往庆丰县，对打拐行动进行深度宣传和报道。 要求市县两级全力配合，提供必要的采访支持。 消息传到秋元市委时，张广汇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秘书敲门进来，将省委宣传部的通知放在了他桌上。 “书记，省委宣传部来了通知。” “省里的媒体，要跟进报道庆丰县打拐的事。” 张广汇的心头顿时一跳，赶忙拿起文件翻看。 片刻之后，张广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他心里的感受有多复杂。 从要求市级层面报道的那一刻起，张广汇就知道，自己赌上了一切。 省里对他会是一个什么态度，他不是没想过。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省里真要追究，他就一个人扛下来。 大不了，退居二线。 可没想到，省里不但没有追究，反而要主动跟进报道。 这意味着什么，张广汇心里太清楚了。 这次豪赌，他赢了！ 省里不但不会问责，他的位置保住了。 更关键的是，通过这件事，他进一步拉近了与林海的距离。 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张广汇放下通知，眼睛变得炯炯有神，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通知庆丰县委，做好接待准备。”张广汇向秘书吩咐道。 “另外，安排一下，明天我亲自陪同省里的记者下去。” 秘书愣了一下：“书记，您亲自去？” “对。”张广汇的语气不容置疑。 “庆丰县的林海同志，做出这么瞩目的成绩。” “省里都来采访了，我这个市委书记不出面，说不过去。” “明白！”秘书答应一声，立刻下去落实。 次日上午，省日报和省电视台的记者团队抵达了秋元市。 张广汇亲自在市委门口迎接。 随后，陪同记者团队，一起前往庆丰县。 到达庆丰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林海带着县委班子，在政府大楼下等候着。 看到张广汇从车上下来，林海快步迎了上去：“张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张广汇笑了笑，拍了拍林海的肩膀道：“省里的记者来了，我不来怎么行？” “走吧，先带记者同志们，去看看安置点的情况。” “还是先吃饭吧。”林海说道。 “不用，先工作！”带队的记者，说道。 林海见状，也只能点了点头。 随后，带着张广汇和记者团队，直奔安置点。 安置点里，被解救的妇女们，刚刚吃完晚饭。 此刻，正在有序地接受登记和检查。 张桂花带着妇联的人，逐一安抚着情绪不稳定的妇女。 邱展锋也在现场，协调着各项事务。 经过短暂的沟通后，邱展锋安排了一些情绪稳定，愿意接受采访的妇女。 同时，也找来了一些参加营救工作的干部。 省里的记者们，立刻忙碌了起来。 采访持续到很晚，记者们都被这些妇女的遭遇，给感染了。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含着热泪。 他们不敢想象，这些妇女之前，都是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庆丰县的林书记，救她们出来，真是积了大德了。 结束采访后，林海带着记者们吃了夜宵。 车舟劳顿的人们，很快就睡了。 次日，又采访了一个上午，记者团队才收工返回省城。 送走记者后，张广汇并没有立刻离开庆丰县。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叫住了林海。 “林海同志，陪我走走。” 林海点了点头，跟着张广汇，沿着县委大院外的林荫道，慢慢走着。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张广汇才开口：“林海同志，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亲自来吗？” 林海想了想，说道：“张书记是想让省里的记者看到，市委对这件事的支持。” “对了一半。”张广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海。 “更重要的是，我想让你看到，我张广汇说话是算数的！” 林海不由愣住了。 张广汇继续道：“之前我答应过你，出了事我顶着。” “后来，省里的压力来了，我没有退缩。” “今天我过来，就是要告诉你。” “我既然说支持你，就会支持到底！” “你只管放开手脚干，天塌下来，我张广汇给你撑着。” 林海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身材消瘦的市委书记。 突然间，心中涌起了深深的敬意。 原来，张广汇不是不知道这件事的风险，也不是不知道后果。 他是明知道其中的凶险，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就凭这一点，张广汇就是一个值得尊重的领导！ “张书记，谢谢您！”林海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道谢。 张广汇摆了摆手，随后语气严肃道：“等省里的报道出来后，你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这是好事，但你也要切记，人红是非多！” “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 “我明白。”林海点头。 “那就好。”张广汇点了点头，又鼓励了林海几句，上车离开。 三天后，省电视台和省日报社，同时报道了庆丰县的打拐事迹。 尤其是对林海个人，进行了大篇幅的宣传报道。 将本已经沸沸扬扬的舆论，直接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第2380章 各方来贺 省日报头版头条，全版刊登了标题为《一个贫困县的自我救赎：庆丰县委书记林海打拐纪实》的文章。 配图是林海在安置点，蹲在一个被拐妇女面前轻声安慰的照片。 整版报道洋洋洒洒数千字，着重描写了林海如何深入一线、亲自带队、解救妇女的细节。 省电视台则在黄金时段播出了专题报道。 画面中，是被解救的妇女们的哭声，干警们疲惫但坚毅的面孔、林海在安置点忙碌的身影。 每一帧画面，都极具感染力。 林海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榆青省，并向全国范围扩散。 艾景成坐在客厅，看完了电视报道。 他沉默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想了想，艾景成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海的号码。 电话一通，林海热情的声音响起：“你好啊，艾董！” 艾景成的声音，则是带着感慨：“林书记，我在东江省都看到你的报道了。” “说实话，我当初就觉得你是个能干事的人，但没想到你能干到这种程度。” 林海闻听，赶忙笑着谦虚了几句。 艾景成则继续道：“我外甥女云舒，当初就是被你救下来的。” “说实话，我看了报道后，第一感觉就是后怕。” “如果不是你救了云舒，后果我真的不敢想象。” “林书记，我代表我们全家，向你表示敬意。” “庆丰县的投资，我们境月集团一定全力推进，绝不含糊。” 林海心中一阵温暖：“艾董，谢谢您的信任。”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我相信你。”艾景成说完，挂了电话。 慕云舒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 电话一通，慕云舒就哭了。 “林书记，我看到报道了。”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知道那些妇女有多苦，因为我经历过。” “你救了她们，也救了她们的一生。” 林海赶忙安慰了慕云舒几句。 慕云舒哽咽道：“林书记，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庆丰县需要您，那些被救出来的姐妹们也需要您。” “你放心，我会的。”林海说道。 又过了一会，丰召山的电话，竟然也打了进来。 电话一通，丰召山就笑着道：“小林啊，你小子可干了件大好事！” “我在东江省都看到你的报道了。” “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林海笑着道：“丰书记，压力确实不小，但还能扛得住。” 丰召山哈哈一笑：“扛得住就好！”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丰书记。”林海心中一阵感动。 挂了电话后，没一会秦君、李涛、钱明、陈刚等林海的故交好友，也纷纷打来电话祝贺。 林海一一应对，心中很是温暖。 晚上十点多，林海偷偷去了叶婉住宿的酒店。 “林大书记，恭喜你啊，现在可是名人了。” 一进门，叶婉就姿态魅惑，手指勾着林海的下巴，说道。 林海笑着道：“叶大记者，你就别取笑我了。” “我可没取笑你。”叶婉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林海，你这次真的做了一件大好事。” “那些妇女，如果不是你，可能一辈子都逃不出来。” 林海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我知道。”叶婉的声音又恢复了魅惑。 “所以，我要奖励你。” 说完，叶婉的衣服滑落，扑了上去。 一个小时后，叶婉躺着林海的怀中，手却忙个不停。 不过，语气却很正经的问道：“林海，你说我要不要把嫂子请来？” “让她们访谈节目组，再给你做一期专访？” “这样，你就全国闻名了。” 林海吓了一跳，赶忙道：“别别别，你可千万别！” “我现在已经够出名了，再上访谈节目，我怕我连门都出不了了。” 叶婉妩媚一笑，随后脸色猛地一变。 “好啊！” “原来你好这口！” “我一提嫂子，你就……嘿嘿嘿，要不，你喊我嫂子？” 噗！ 林海差点喷了。 他刚要解释，可是叶婉已经一脸迷离的扑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嘴。 林海暗叹一声，完了，这下是解释不清了。 次日上午，西陵省委徐开阔书记，也看到了榆青省的报道。 看完后，徐开阔放下报纸，眉头却皱了起来。 随后，他让秘书把冯燕叫到了办公室。 徐开阔语气平静，但却带着一丝不悦，沉声道：“冯燕同志，林海是咱们西陵省出去的干部。” “他在榆青省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算是给我们西陵省长脸了。” “不过，你提醒一下指挥部那边。” “林海去榆青省是扶贫的，不是去出风头的。” “让他别忘了主业，把扶贫工作做好，才是正事。” 冯燕心头一凛，赶忙点了点头：“明白，我会转达。” 走出徐开阔办公室的那一刻，冯燕重重吐出口气，心中不由暗叹。 看来，徐书记对林海有些成见啊。 冯燕回到办公室，想了想，决定不传达这个指示。 以免影响了林海的工作干劲。 与此同时，袁胜斌在办公室里看到省日报的报道，气得直接把报纸摔在了桌上。 “张广汇这个老狐狸，运气也太好了！” 袁胜斌本以为，这次舆论风波能把张广汇拉下马。 没想到，省里不但不追究，反而把林海捧成了典型。 袁胜斌真是越想越窝火，拿起电话打给了许建良。 电话一通，袁胜斌就急急道：“许省长，省里的报道您看到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省里不追究张广汇就算了，怎么还捧起林海来了？” 许建良之前被刘昭明和郭时越轮番的训斥，又憋屈又窝火，正一肚子气没处撒呢。 听到袁胜斌的话，劈头盖脸就骂了回去：“胜斌同志！你还有脸问我？” “庆丰县的事，你作为市长，难道就没有责任？” “你不去检讨反思，怎么，还怪到我头上了？” 袁胜斌被骂得狗血淋头，却又不敢顶撞，只能讪讪道：“许省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许建良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行了，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说完，许建良直接挂了电话。 袁胜斌握着手机，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只能骂骂咧咧，拿起本子开会去了。 许建良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胸口憋得喘不过气。 其实，刘昭明和郭时越的批评，还倒是其次。 毕竟，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算不上丢人。 真正许建良气恼的是，他之前因为这个事，被张广汇给怼了。 结果现在，张广汇屁事没有。 省里一宣传，反而证明张广汇之前的做法是对的。 可这样一来，他不就成了反派，被打脸了？ 这让他以后，在张广汇面前，还怎么抬起头来啊？ 这才是许建良最窝火的地方！ 就在许建良烦躁憋屈的时候，突然间他的手机响了。 许建良哪有心情接电话啊，本能的就想挂断。 可当眼睛瞟过来电显示后，许建良脸色瞬间大变，直接站了起来。 第2381章 杨家来电 许建良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是——杨正山！ 蜀西省委副书记！ 京城杨家核心人物之一，杨老的二儿子！ 许建良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他赶忙深吸一口气，快速接通了电话。 “杨书记，您好！”许建良的声音带着恭敬，甚至有一丝谄媚。 身体不由自主，弯下了半截。 脸上，更是带着卑微讨好的笑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建良同志，最近怎么样？” “托杨书记的福，一切都好。”许建良赶忙道。 “杨书记，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我不能给你打电话？”杨正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但那种笑意，让许建良听了，反而更加紧张。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许建良赶忙解释。 “我是说，杨书记您日理万机，能给我打电话，是我的荣幸。” “行了，别跟我整这些虚的。”杨正山的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 “建良同志，你在榆青省干得不错，我都听说了。” “今年春节的时候，我还跟我爸提起你了呢。” 许建良闻听，简直受宠若惊，激动的脸都抖了。 杨书记竟然在杨老面前，提了自己？ 那岂不是说，自己进入杨老的视线了！ 职务到了这个地步，许建良太清楚再想往前一步，究竟有多难。 那已经跟能力和政绩，没有任何关系了。 真正的决定因素，是你属于那条线。 也就是俗称的站队！ 可是，站队说起来简单，却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 就拿他自己来说，当初杨正山在榆青省任职的时候，他就跟在身边鞍前马后了。 可即便如此，也仅仅是杨正山手底下的一个喽啰而已。 别说进入杨家的圈子，站在杨家这条线上了。 就算是杨家的附庸家族陆家的核心，他都进不去。 也就是当了副省长之后，杨家才正式把他当个人看。 陆家也开始高看他一眼了。 不过，也仅此而已。 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杨正山竟然在杨老面前，提了他的名字。 今天，还专门给他打电话，表示善意。 自己该不会是要飞黄腾达了吧？ “杨书记过奖了，我也就是做了分内的事。”许建良心中惊喜，赶忙谦虚说道。 “嗯。”杨正山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话锋一转。 “建良同志，我听说你们榆青省庆丰县那个挂职县委书记林海，最近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林海？ 许建良笑容一僵，顿时愣住。 杨书记打电话过来，是因为林海？ 许建良稍一迟疑，就赶忙说道：“是的，杨书记。” “林海搞了个打拐行动，解救了228名被拐妇女，省里还专门做了宣传报道……” “嗯，我看到了。”杨正山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建良同志，这个林海，我听说他做事不太讲究规矩。” “他在庆丰县，有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许建良眉头一扬，立刻明白了。 杨正山这是要搞林海啊！ 知道了杨正山的意图，许建良自然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杨书记，林海这个人确实不太安分。” “他在庆丰县搞打拐，虽然表面上是好事，但搞得舆论沸沸扬扬，让省里很被动。” “而且，他做事独断专行，不太听指挥……” “嗯。”杨正山打断了他。 “建良同志，你是分管两省协作的副省长。” “林海是西陵省的挂职干部。” “他的问题，你应该有办法处理吧？” 许建良心中一沉。 杨正山这是，让他动手把林海收拾了？ 许建良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林海刚到榆青省的时候，他就接到了京城陆家的指示，让他想办法对付林海。 陆家的能量极大，而且他本身就是依附陆家的，自然不敢不从。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对林海抱有敌意，处处给林海使绊子。 他本以为，是陆家跟林海有矛盾。 可现在，连杨正山都亲自打电话来，要收拾林海…… 许建良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难道，之前陆家的指示，根本就是杨家授意的？ 林海得罪的不是陆家，而是杨家！ 那个跺跺脚，连京城都要颤三颤的杨家！ 卧槽，不会吧！ 林海这是要翻天吗？ 许建良想到这里，简直匪夷所思。 林海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他何德何能啊？ 居然让杨家都要出手收拾他？ 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了？ “建良同志？”突然间，杨正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悦。 “你在听吗？” 许建良猛地回过神来，赶忙道：“在在在，杨书记，我在听。” “我刚才说的，你听明白了吗？”杨正山的语气冷了下来。 许建良咬了咬牙，说道：“杨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 “不过，林海在秋元市，有张广汇护着他，我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那是你的问题。”杨正山的语气更加冰冷。 “建良同志，你是我看好的干部。” “我在榆青省的时候，也培养过你。” “如果你遇到困难就退缩，那只能说我看错人了。” 许建良闻听，冷汗直接就下来了，赶忙急急道：“杨书记，我不是退缩！” “我是说，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杨正山冷声道。 许建良脑子飞速转动，突然想起一件事。 林海明年开春要修路！ 这么大工程，林海肯定要弄钱。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联合指挥部那边，把林海办了！ “杨书记，明年开春就可以动手。”许建良压低声音道。 “开春后，庆丰县要修路，三千多万的资金。” “林海是一把手，他不可能不趁机弄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杨正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建良同志，我等你的好消息。” “对于腐败分子，决不能手下留情！” “是！请杨书记放心！”许建良赶忙道。 挂了电话，许建良靠在椅背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林海啊林海，你得罪谁不好，竟然得罪了杨家！ 这下，可是谁也救不了你了！ 等着吧！ 明年开春，就是你的末路！ 第2382章 论功行赏 省里的报道铺天盖地，林海的名声水涨船高。 邱展锋则是扑在一线，将228名被拐妇女做了妥善安置。 愿意回家的，安排车辆送回去。 不愿意回家的，安排在县里的临时安置点，由妇联和民政部门跟进后续帮扶。 愿意回去继续过日子的，县里也没有阻拦，顺其自然。 不过，经过这件事，她们再回去自然不会被继续关着。 而是有了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也算是另一种圆满。 打拐行动，正式告一段落。 林海则是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桌上的干部名册。 庆丰县的干部调整，已经迫在眉睫了。 尤其是打拐行动中，涌现出了一批有功之臣。 牛延顺、周斌、孙浩、张桂花等人，都立下了汗马功劳。 还有那十三个协调员，在行动中也表现突出。 是时候论功行赏了。 林海拿起电话，打给了组织部长兰瑞光：“瑞光同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兰瑞光很快赶到，恭敬道：“书记，您找我？” 林海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道：“兰部长，打拐行动结束了，有功之臣该提拔的提拔，该重用的重用。” “我有个初步的想法，你先听听，看看有没有什么意见。” 兰瑞光赶忙翻开笔记本，做好记录的准备：“书记，您请说。” “第一件事，市委已经通过了牛延顺同志的任命。” “这几天，任命通知应该就下来了。” “牛延顺同志任咱们县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公安局长，我建议由牛延顺同志兼任。” 兰瑞光闻听，眼皮微微抖了一下。 体制内，根本就没有秘密。 牛延顺被任命为县政法委书记的事情，县里早就传开了。 何况，兰瑞光作为组织部长，更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他不是对这个消息坐实感到吃惊。 真正让他吃惊的，是牛延顺这一步，跨度实在太大了。 他可以肯定，如果不是林海背后给使了劲，牛延顺绝对不会有这样逆天改命的机遇。 不得不承认，林海这个人，对干事的干部，是真的够意思。 这也让兰瑞光的心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他一心一意跟着林海干，主动一点，殷勤一点。 那自己会不会，也像牛延顺一样，能有个好前程？ “林书记，这是好事啊。” “延顺同志这次立了大功，提拔是应该的。” 牛延顺心里胡思乱想着，嘴上赶忙笑着道。 “嗯。”林海继续道。 “牛延顺同志提拔后，公安局政委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我准备让政法委副书记周斌同志过去担任。” “周斌同志政法系统出身，业务能力强，为人正派，之前在抓捕王老三团伙时也立了功，完全可以胜任。” 兰瑞光点头记下：“周斌同志确实合适。” “公安局指挥中心主任的位置，牛延顺同志推荐了一个人。”林海继续说道。 “巡特警大队副大队长孙浩，在打拐行动中表现突出，业务能力强，人也正直。” “我个人，也觉得可以。” “孙浩……”兰瑞光想了想。 “这个人我有印象，确实是个好苗子。” “还有张桂花同志。”林海继续道。 “张桂花在打拐行动中立了大功，摸排线索、安抚妇女、协调安置，样样都干得出色。” “我准备让她去河湾镇，担任党委书记。” 兰瑞光吃了一惊，忍不住道：“张桂花去河湾镇当书记？” “她一个妇联主任，去当乡镇党委书记，这个跨度……” “跨度是大了点，但张桂花的能力没问题。”林海语气笃定。 “河湾镇是打拐的重灾区，也是下一步中草药种植的重点乡镇。” “张桂花熟悉情况，群众基础好。” “她去河湾镇，最合适不过。” 兰瑞光见林海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说，点了点头：“明白了。” 林海看了兰瑞光一眼，语气突然变得很坚定。 “这四个人，都是打拐行动中的核心人物。” “提拔他们，谁也没有理由反对。” “书记说得对。”兰瑞光应道。 “另外，之前主动找纪委交代问题的干部，也根据情况做些调整。”林海话锋一转，说道。 “还有，一些任职较长的局长和乡镇主官，也要做岗位调整。” “给他们换个单位，换个环境，也换换思路。” “不要在一个单位时间久了，暮气沉沉的，缺少了干劲和活力。” 林海说完，将一份手写的名单，交给了兰瑞光。 “这些人，都给我调整了！” 兰瑞光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心中暗暗吃惊。 这次调整的动静不小啊！ 涉及七八个局委办和乡镇的一把手。 虽然都是平行调动，但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到压力了。 “明白！”兰瑞光凝重答应。 林海最后说道：“还有一件事，那十三个协调员，全部任命为所联络乡镇的副乡镇长，专门分管下一步的中草药种植工作。” 兰瑞光顿时愣住，问道：“书记，十三个人全部提拔？这……” “怎么，有问题？”林海看着他。 兰瑞光犹豫了一下，说道：“书记，这十三个人，都是普通科员或者副股级。” “一下子提拔到副乡镇长，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而且，一下子提拔十三个人，会不会引起其他干部的不满？” 林海摆了摆手：“这些你不用考虑。” “他们十三个人，在打拐行动中表现突出，在之前的土壤勘测中也立下了功劳。” “而且，谁规定必须正股级才能提拔副科？” “股级本来就不在级别序列里，科员提拔副科，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其他干部的不满，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兰瑞光见林海态度如此坚决，哪还敢再多说什么。 “明白了，书记。” “我这就去准备方案。” “嗯，去吧。尽快拿出方案，提交常委会讨论。”林海说道。 兰瑞光离开后，林海靠在椅背上，重重呼出一口气。 这次调整，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有功之臣要提拔，边缘人物要重用，不听话的要敲打。 只有这样，才能让干部队伍活起来。 虽然这样的调整，可能会让一些人产生意见。 但林海管不了那么多了。 因为现在已经接近年底，而明年开春，修路和中草药种植，就要全力推进了。 路线确定下来后，干部就是决定性因素。 相比打拐，这两件事，才是真正的硬仗！ 第2383章 感激肺腑 常委会上，调整方案顺利通过。 虽然有几个人心里不服，但谁也不敢公开反对.林海现在风头正盛，谁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调整方案公布后，庆丰县的干部队伍焕然一新。 牛延顺接到正式任命通知时，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 当他看到文件上，黑纸白字写着自己被任命为庆丰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时，愣了好半天。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任命，但看都红头文件时，内心还是忍不住激荡起伏。 牛延顺拿起文件，缓缓站起身，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一个被边缘化的政委，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都快临近退休了。 没想到，却还能当上政法委书记，进了县委常委班子。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尹明杰当局长时，他被架空得连个屁都不是。 每天上班就是喝茶看报，混吃等死，没人把他当回事。 他一度认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是，林书记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先是让他主持公安局的工作，然后推荐他当局长。 现在，又让他进了常委班子，实现了阶层跨越。 这份知遇之恩，他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啊。 牛延顺擦了擦眼角，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海的号码。 “林书记，任命通知收到了，我……”牛延顺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您对我的提携之恩，我记在心里了。” “以后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林海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延顺同志，好好干。” “您放心！”牛延顺重重地点头。 “我一定把公安局带好，把政法委的工作做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挂了电话，牛延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 而这一切，都是林书记给的。 他就算是死，也决不能辜负了林书记的这份信任。 周斌在接到任职通知时，也是激动了好久。 他虽然是政法委副书记，跟公安局政委平级。 但真比起来，无论是权力还是前途，那都是差了一大截。 政法委副书记说白了就是个协调岗位，而公安局政委则是实打实的实权位置啊。 更重要的是，公安局政委下一步就是局长的热门人选。 这意味着，他的上升空间也被打开了。 周斌热血沸腾，起身去了邱展锋的办公室。 “周斌同志，恭喜啊！”邱展锋见周斌进来，笑着说道。 周斌赶感激道：“邱书记，谢谢您对我的培养。” 邱展锋摆了摆手：“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 “能被林书记看上，说明你确实有本事。” “去了公安局，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您放心！”周斌郑重地点头。 同时暗下决心，一定要用更好的工作成绩，来回报林书记和邱书记的提携！ 孙浩在得知自己要当指挥中心主任时，正在巡特警大队的训练场上，带着队员训练。 接到电话后，直接傻眼了。 他一个巡特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平时冲锋陷阵还行.可从来没想过，能坐上指挥中心主任这么关键的位置。 指挥中心，那是公安局的神经中枢啊。 全局的通讯调度、指令流转都要经过这里。 重要性不言而喻。 没想到，却有朝一日，落在了他的头上。 震惊过后，一股深深的感恩，涌上心头。 孙浩知道，这一定是牛局长推荐的他，更是林书记信任他。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干出个样子来。 决不能辜负林书记和牛局长的信任。 想到此，孙浩意气风发，大喊道：“兄弟们，今天加练！” “晚上我请客！” 队员们一片欢呼。 最激动的，还是张桂花。 接到通知时，张桂花整个人都是懵的。 随后，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一个妇联主任，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当上乡镇党委书记。、河湾镇，那是打拐的最前线，是王老大、王老三的老巢啊。 林书记让她去那里，这对她是多么大的信任？ 张桂花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立刻开始谋划起来。 河湾镇要发展，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路的问题。 路修好了，中草药才能运出去。 中草药种好了，老百姓才能富起来。 老百姓富起来了，那些买媳妇的歪风邪气才能彻底根除。 张桂花越想越兴奋，恨不得明天就去河湾镇上任。 用实际行动，来报答林书记的知遇之恩。 最令人惊讶的，则是那十三个协调员。 他们本来都是单位的边缘人物。 有的坐了十几年冷板凳，有的被人排挤打压，有的连个副股级都没混上。 刚被派去当协调员时，心里还觉得是被发配了。 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被提拔当领导的一天。 王铁柱得到消息时，正在家里吃饭。 接完电话，他放下筷子，愣了好半天，然后眼眶就红了。 他老婆以为出事了，吓得脸都变了。 赶忙急急问他怎么了。 王铁柱看着他老婆，哽咽着说道：“老婆，刚接到通知，我要当副镇长了。” 他老婆目瞪口呆，也愣住了。 随后，眼泪滑落，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熬出头了，终于熬出头了！ 王铁柱在单位，可是坐了十几年冷板凳了。 从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熬成了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却连个副股级都没混上。 走到哪里，都被人瞧不起。 他老婆孩子，也跟着他，受尽了白眼。 王铁柱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已经完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等退休了就去乡下种地，了此残生。 可没想到，林书记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先是让他当协调员，然后让他参与打拐行动，现在又提拔他当副乡镇长。 这份恩情，他当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啊。 王铁柱擦了擦眼泪，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海的号码。 电话一通，王铁柱的声音就哽咽了：“林书记，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您对我的提携之恩，我记在心里了。” “以后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林海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铁柱同志，好好干。” “中草药种植的事，你得多上心。” “您放心！”王铁柱重重地点头。 “我就算豁出命，也一定把工作干好！” 其他十二个人，反应也差不多。 有人激动得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未来的规划。 有人打电话给林海表示感谢，说着说着就哭了。 有人暗暗发誓一定要干出个样子来，不能辜负林书记的信任。 他们这些边缘人，总算等来了自己的春天。 内心对林海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与这些人相比，张思强则是坐在办公室，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第2384章 人生大事 这次的干部调整，让张思强窝了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 整个调整方案，他是越看越来气。 正科级干部的调整，基本上都是平行调动。 这个局到那个局，这个乡到那个镇。 可以说，不疼不痒。 真正提拔的，则都是打拐行动的有功之人。 可打拐行动，是林海主导的。 换句话说，提拔的都是林海的人。 这样一来，他在整个调整过程中，根本没有任何发言权。 动了这么多干部，没有一个人是他的推荐。 整个方案，都是林海一个人的意见。 这样一来，就更显得他这个县长没有实权了！ 真他么操蛋啊！ 张思强心中暗骂一声，别提多郁闷了。 可是，面对如日中天的林海，他就算再不满，也一点脾气没有。 谁让这次调整，林海玩得是阳谋呢。 算了，继续忍吧。 张思强重重的叹了口气，只能接受现实。 好在，林海是挂职干部，最多干两年就得走。 等把林海耗走，才是他张思强的出头之日啊。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县长，林书记那边通知，下午三点开常委会，讨论修路工程的筹备方案。” 张思强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知道了。” 秘书离开后，张思强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修路工程，是明年开春的重头戏。 三千多万的工程啊！ 如果自己不从这里边弄点，那这个县长才是白当了。 一想到此，张思强的内心，就重新火热起来。 忍，必须忍！ 跟林海打好关系，明面上全力配合。 只有这样，才能深入参与到修路工程中来，拿到更多主动权。 到时候，就可以大赚一笔了。 跟真金白银和看得见的政绩相比，自己现在受的这点气，又算的了什么呢？ 张思强一下子通透了。 下午的常委会上，张思强表现的非常积极主动。 对于林海的各种建议，都是第一个跳出来表示支持。 并且，主动承担了很多艰苦细致的工作。 最后，更是说了很多推心置腹的话。 尤其是强调，林书记作为挂职干部，都在全心全意为咱们庆丰县的发展呕心沥血。 作为本土干部，有什么理由懈怠，有什么理由不拼尽全力？ 修路工程，关系到庆丰县的未来，关系到子孙后代的福祉。 谁要是不认真落实林书记的指示，在这上面敷衍应付、偷奸耍滑，那就是庆丰县的罪人！ 他张思强第一个不答应！ 常委们听了张思强的讲话，都傻眼了。 这还是张思强的作风吗？ 张县长该不会早上起猛了，没睡醒吧？ 但不管如何，张思强的这番话还是有效果的。 在座的人，惦记着在修路上捞点不假。 但为官一任，谁不想真正给老百姓办点事，留个好名声啊。 现在，林海已经把条件创造出来了。 他们只要跟上不掉队，到时候政绩落地，就有他们的一份。 于是，人们纷纷响应，争先恐后的表态。 一下子，整个班子士气高涨，干劲十足。 所有人似乎都铆足了劲，要大干一场了。 林海对此，还是非常满意的。 会议结束的时候，林海专门向张思强说道：“思强同志，修路工程的事，政府得多费心。” “你是县长，具体的工作还得你来抓。” 张思强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说道：“林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林海点了点头，这才散会离开。 很快，庆丰县的各项工作，都开始有条不紊地推进。 牛延顺上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后，和周斌一起，立刻开始整顿队伍。 张桂花去了河湾镇，也快速进入工作。 她和新上任的镇长，走遍了河湾镇的每一个村，跟每一个村干部都谈了话，了解情况，听取意见，为明年开春的种植做好准备。 十三个副乡镇长，分赴各自联络的乡镇，开始筹备中草药种植工作。 他们走村入户，跟农户面对面交流，宣传政策，解答疑问。 农户们已经跟这些协调员都熟悉了，现在见他们当了副乡镇长，还对种植工作这么认真，心里踏实了不少。 对于明年的种植工作，更加期待了。 修路的前期准备工作，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交通局的人，天天在野外勘测路线。 各村子的人，都知道了马上要修路，各个欢天喜地。 对于县里的林书记，更加的感恩戴德了。 不知不觉，便到了年底。 庆丰县的大街小巷，开始有了过年的气氛。 林海的内心，不禁格外期待起来。 因为昨天跟叶婉爽完之后，两个人商量了一件大事。 趁着这次春节放假，准备把婚礼办了！ 林海的父母，当然没有任何意见，甚至高兴的都落泪了。 叶家和萧家，也没有反对。 只不过，萧老提了一个要求。 办婚礼可以，不能大张旗鼓，就是家里人一起吃顿饭。 对此，林海倒也理解。 老一辈的节俭风格，还是根深蒂固的。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叶婉的身份太特殊了。 一旦结婚的事传出去，萧家的大门，恐怕都会被踏破。 更会有无数人，借着机会送礼。 到时候，势必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只是这样一来，就有些叶婉了。 不过，叶婉对此倒是很无所谓。 用她的话说，早就习惯了。 萧家的每一个人，结婚都是这样子。 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就算是把婚礼办了。 不宴请，不张扬。 外界根本无人知道。 林海对此，也只能接受。 离着春节还有一周的时间，林海向张广汇请了假。 他没说结婚的事，只是说过年回去，看看长辈。 张广汇一听，没有任何犹豫就准了假。 同时，内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林海请完假后，又亲自去了趟张思强的办公室。 张思强见林海突然过来，心头猛地一跳。 赶忙请林海坐下，亲自给林海泡了茶。 不知道林海突然登门，是有什么事情。 等林海说出，他春节要休假后，张思强的心中简直大喜过望。 他巴不得，林海赶紧走呢。 只有林海走了，才有他张思强发挥的余地啊。 于是，张思强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让林海安心休假。 庆丰县这边有他在，不会出任何岔子。 林海感谢了一番，两个人又随意聊了两句，林海告辞离开。 回到办公室，林海给叶婉打了个电话。 “婉婉，我这边已经请好假了。” “咱们明天，就先回我家，把我爸妈接上。” “然后，一起去京城！” 叶婉闻听，脸上立刻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好啊，明天一起回家！” 挂了电话后，林海不由轻吐一口气。 看着窗外，感慨万千。 他来庆丰县，已经快一年了。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打拐、修路、种草药、调整干部。 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现在，一切步入正轨，正等来年开春，让庆丰县改头换面。 而他自己，也终于可以，把人生大事给办了。 一想到此，林海的内心就火热不已，情绪不由自主的亢奋。 我林海，要结婚了！ 第2385章 新年新人 第二天一早，林海带着叶婉，返回云海县老家。 一路奔波，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林海的父母，早就准备好了。 老两口得知儿子要办婚礼，高兴的一宿没睡着觉。 一大早，就换上了新衣服。 林海的母亲，特意把头发盘了起来，父亲也刮了胡子，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老两口的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站在门口，等着儿子和儿媳妇回家。 当林海回到家，看见在门口迎候的父母时，心中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他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很少有时间陪父母。 现在，终于可以让他们看到自己成家了。 林海和叶婉，在家里住了一晚。 次日，一家人离开家，坐上了飞往京城的飞机。 叶婉冰雪聪明，太知道怎么哄老人开心了。 一路上，跟林海的父母有说有笑，气氛非常的融洽。 林海的母亲拉着叶婉的手，真是越看越喜欢，嘴里不住地念叨。 “我儿子有福气，有福气啊。” 叶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林海看到这温馨的一幕，更是内心感到说不出的幸福。 到了京城后，萧家热情迎接了林海父母的到来。 本来，林海父母知道了叶婉的家世，还有些拘谨。 觉得他们是农村人，可能会被看不起，心中有些自卑。 可是一见面，他们就打消了这个顾虑。 萧家的人，尤其是叶婉的父母，对他们真是关怀备至，说不出的亲切。 尤其是叶婉的母亲，拉着林海的母亲，两个人有说有笑，没一会就熟的像姐妹一样了。 林海的父亲，性格比较腼腆。 但叶清河这种官场厮混一辈子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与各种人打交道。 聊了没一会，就把林海父亲的话匣子给打开了。 一家人的气氛，说不出的融洽。 林海看到这一幕，自然是既感动又开心。 林海和叶婉的婚礼，定在了除夕夜。 既迎新年，又迎新人。 萧家安排了一顿丰盛的家宴。 地点就在萧老的住处，没有去外面的大饭店。 几张圆桌，几道家常菜，简简单单，却透着浓浓的家庭氛围。 萧家在外的人，全都回到了家中，见证林海和叶婉这小两口的幸福时刻。 萧老坐在主位上，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 他看着林海和叶婉，眼中满是欣慰：“小林啊，小婉交给你，我放心。” “如果小婉耍脾气，你让着她点，她从小被我惯坏了。” “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好好干工作。” 叶婉听完，眼泪忍不住直接落了下来。 “外公~”叶婉抱住萧老，不知道为什么，大喜的日子，却有些伤感。 林海郑重地点头：“外公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婉婉，也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萧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那一句放心，已经是对林海最大的认可。 家宴上，叶清河坐在林海旁边，翁婿二人都喝了不少酒。 叶清河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 “小林，你在庆丰县干得不错，我都听说了。” “不过，越是这样，越要小心。”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林海点头：“爸，我明白。” “嗯。”叶清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有什么困难，跟我说。” 林海心中一阵温暖，端起酒杯：“爸，我敬您一杯。” 叶清河端起酒杯，与林海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家宴结束后，林海和叶婉回了房间。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顿饭，但两个人心里都充满了幸福。 林海搂着叶婉，说道：“婉婉，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老婆了。” 叶婉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你也是我老公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心中满是甜蜜。 “那我们，庆祝一下？”林海突然柔声道。 “你想怎么庆祝？”叶婉眼神魅惑，抱着林海问道。 “要不……一战到天亮？”林海凑到叶婉耳边，坏坏道。 叶婉咯咯直笑，随后一把抓住了林海，挑逗道：“这可是你说的，那就……到天亮！” 接下来几天，萧家自然少不了各种拜年的，几乎是从早忙到晚。 林海和叶婉，则是带着父母，在京城玩了好多地方。 看着一辈子没出过村子的父母，高兴的像个孩子，林海真是五味陈杂。 或许，这就是做儿女的意义吧！ 晚上回到家，林海和叶婉躺着床上，正准备爽一下。 突然间，林海的电话响了。 林海拿过电话一看，不由心头一跳。 是张广汇打来的。 该不会，是县里出什么事了吧？ 林海赶忙接起电话，问道：“张书记，过年好。” “有什么指示吗？” 张广汇的声音传来，带着轻松：“林海同志，过年好。” “没打扰你休假吧？” “没有没有。”林海松了口气。 听张广汇这语气，应该不是出事了。 “林海同志，你是在京城，还是在老家？”张广汇问道。 “张书记，我在京城。”林海并没有隐瞒。 之前张广汇对林海的支持，已经赢得了林海的认可。 张广汇心头一喜，说道：“我也到京城了，来办点事。” 随后，张广汇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明天，我想拜访一下叶部长，不知道方不方便？” 林海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叶婉。 叶婉也知道，张广汇给了林海不少帮助。 于情于理，也不好拒绝人家。 于是，叶婉点了点头。 林海这才说道：“张书记，我跟我爸说一声，看看他有没有时间。” “好，好，麻烦你了。”张广汇大喜，激动的喜笑颜开。 林海挂了电话后，给叶清河打电话，说了一声。 叶清河沉默了一下，便直接答应了。 “行，让他过来吧。” 张广汇得到消息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抱住了！ 这大腿，真的抱住了！ 次日，叶婉开了辆车，和林海一起接上了张广汇。 带着张广汇，去了叶清河家里。 张广汇真是受宠若惊。 叶部长的女儿，亲自给自己当司机，接自己去叶部长家。 这待遇，简直没谁了！ 下了车，张广汇赶忙整理了一下衣着，带上准备好的礼物，跟着林海和叶婉上楼。 叶清河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张广汇一进来，叶清河直接起身，迎到了门口。 “广汇同志，欢迎啊！” 张广汇身体一颤，激动的差点哭了。 叶部长竟然亲自起身，走到门口来迎接自己？ 这这这这……这待遇太高了吧？ 哪怕张广汇当了多年的领导，在这一刻也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赶忙放下礼物，双手握住叶清河的手。 “叶部长，冒昧前来，打扰了。” “广汇同志，客气了。”叶清河笑着道。 “林海在庆丰县的工作，多亏了你的支持啊。” “我要对你说声谢谢啊。” 叶清河很清楚，张广汇是林海的顶头上司。 所以，他为了林海，算是给足了张广汇面子。 “没有没有，是林海同志能力出众，在庆丰县干出了成绩。” “严格来说，是我沾了林海同志的光啊。” 张广汇也是老油子了。 短暂的拘束过后，言谈举止便恢复了正常。 “广汇同志谦虚了，别站着了，快坐。” “小婉，跟广汇同志倒茶。” 寒暄之后，林海和叶婉去了房间。 叶清河态度温和，与张广汇在客厅，进行了一次友好的交谈。 虽然时间不长，但张广汇已经非常满足了。 能跟叶清河搭上关系，对他来说就是巨大的收获。 尤其是从叶清河的态度来看，这登天梯，他一只脚算是踩上去了。 第2386章 当面羞辱 从叶家出来后，张广汇心情大好。 他用力握着林海的手，语气兴奋道：“林海同志，晚上我请客，你和叶记者一定要来！” “不许拒绝！” 林海笑着道：“张书记，您太客气了。” “来了京城，应该是我和婉婉请您。” “都一样都一样。”张广汇笑着道。 “包间我已经定好了，晚上七点，我等你们！” 林海见推辞不过，便答应了下来。 晚上七点，张广汇提前到了饭店。 他订的是京城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馆，环境雅致，包间安静。 张广汇坐在包间里，心情格外舒畅。 脑海里，回想着白天与叶清河见面的情景。 尤其是，叶清河竟然亲自起身，迎到门口。 这份待遇，让他到现在想起来，还激动不已。 张广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包间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包间的门没关，张广汇下意识瞟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 许建良，袁胜斌！ 只见走廊里，许建良和袁胜斌，正簇拥着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四十多岁，身材微胖，面色威严，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人。 旁边，一个气质高贵的女子，挽着男子的胳膊。 看样子，是男子的夫人。 后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面色桀骜，举止轻浮，眼神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张广汇赶忙转过头，想装作没看见。 可是，许建良眼尖，却已经看到了他。 “哟，这不是广汇同志吗？” 许建良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虚伪的笑容，走了进来。 “广汇同志，你也来京城了？” “这是，在等人？” 张广汇见躲不过了，只能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许省长，胜斌同志，好巧啊。” “在等个党校的同学。” 张广汇没有说是在等林海和叶婉，找了个理由敷衍道。 “是挺巧的。”许建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后看向了那个中年男子。 随后，介绍道：“陆部长，给您介绍一下，这是秋元市的书记，张广汇同志。” “广汇同志，这是交通部的陆建刚部长。” 张广汇闻听，心里咯噔一声。 这就是陆建刚？ 京城陆家，陆老的二儿子！ 同时，也是传说中许建良和袁胜斌背后的人！ “陆部长，您好！” 张广汇满脸笑容，主动伸出手。 可是，陆建刚却是面无表情，微微点头。 根本没有与张广汇握手的打算。 张广汇半空的手，顿时僵住，心中尴尬不已。 只能讪讪一笑，把手收回。 许建良见状，不由心中得意，说道：“广汇同志，等会别忘了，过来给陆部长敬个酒。” “能碰上陆部长，也算是你运气好，机会难得啊。” 袁胜斌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附和：“是啊，广汇书记，陆部长平时可不容易见到。” “今天碰上了，你得珍惜机会啊。” 张广汇心中憋屈，但只能点头赔笑：“好，我等会过去，给陆部长敬酒。” 可张广汇话还没说完，陆建刚已经转头走了。 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而已，他还不屑于去寒暄。 “那就这么说定了。”许建良笑了笑。 然后，赶忙离开，追上陆建刚，几个人一起进了包间。 张广汇缓缓的坐下，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了。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胸口那股憋屈劲，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刚才，陆建刚对他的轻视，如同一把刀子，在他胸口乱捅。 他在秋元市，是一把手。 可在京城，却卑微的连跟人家握手的资格都没有。 许建良和袁胜斌，看到自己这样被羞辱，心中一定很得意吧？ 许建良还让他，一会去给陆建刚敬酒。 恐怕，就是想看他低头，想继续羞辱他。 在许建良和袁胜斌眼里，他张广汇就是个没根没底的土包子。 来了京城，跟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可他能怎么办？ 人在官场，最起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如果这个酒，他等会不去敬，许建良和袁胜斌，回去后还指不定怎么说呢。 “张书记，新年好！”张广汇正郁闷呢，林海和叶婉到了。 “林海同志，叶记者，快坐快坐！”张广汇赶忙起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 三个人点了几道菜，一边吃一边聊。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庆丰县的规划。 “林海同志，你那个修路的方案我看了，很好啊！” “庆丰县有你这个书记，老百姓是福气了。” “张书记过奖了。”林海端起酒杯，“我敬您一杯。” 三个人喝了几杯酒，气氛很是融洽。 吃到半截，张广汇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林海同志，我刚才碰见许省长和胜斌同志了。” “交通部的陆部长也在，就在隔壁包间。” 林海眉头微微一皱：“许省长和袁市长？” “对。”张广汇点了点头，带着一丝无奈。 “也是凑巧了，没想到京城这么大，也能碰上。” “这样，你们俩先吃着。” “我过去敬杯酒。” “毕竟在这碰上了，不去敬杯酒不合适。” 林海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张书记说得对，不能让人挑出理来。” “我陪您过去。” 林海说着，就站起身来。 不过，却被张广汇拦住了。 “你就别去了，他们又没看到你。” “我过去，意思一下就够了。” 林海闻听，迟疑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他与许建良之间，闹得不是很愉快。 过去敬酒，也是自讨没趣。 张广汇端起酒杯，深吸一口气，去了隔壁包间。 陆建刚坐在主位上，面色威严，正跟许建良说着什么。 陆世明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酒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袁胜斌坐在下首，正赔着笑脸。 “陆部长，许省长，我来敬各位一杯。”张广汇端着酒杯，走到桌前，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陆建刚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起身，也没有端杯，只是淡淡道：“哦，刚听建良同志说，你是秋元市的书记？” 张广汇赶忙赔笑道：“是的，陆部长。” “今天在这里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许建良在旁边笑着道：“陆部长，张书记可是秋元市的一把手，干得很不错呢。” 陆建刚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完全没有要端酒杯的意思。 张广汇笑容一僵，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这时，陆世明突然开口了：“张广汇是吧？” 陆世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歪着头看着张广汇，眼神中满是轻蔑。 “这是陆世明，陆少！”许建良赶忙介绍道。 张广汇心头一紧，但还是笑着道：“对，是我。” “陆少，你好。” “好什么好啊？”陆世明嗤笑一声。 “来敬酒就端一杯，你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许建良在旁边笑着附和：“陆少说得对。” “广汇同志，既然是来敬酒的，怎么也得有点诚意吧？” 张广汇神色尴尬，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陆世明嗤笑一声，突然间将一瓶白酒，放在了桌上。 “这一瓶，你干了，怎么样？” 陆世明歪着头，眼神戏谑看着张广汇。 张广汇脸色一变，笑着道：“陆少，这一瓶下去，我就……” “怎么？不给面子？”陆世明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我爸是副部长，你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来敬酒连一瓶酒都不肯喝？” “你这是不给我爸面子，还是不给我陆家面子？”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袁胜斌也在旁边，心中不由暗喜，赶忙煽风点火：“广汇书记，陆少都发话了，你就喝了吧。” “不然，显得你诚意啊。” “是啊，广汇同志，你要知道，多少人想敬陆部长酒，都没机会呢。”许建良也阴森森的，在旁边帮腔。 “你可不能不识抬举啊。” 陆建刚依然冷着脸，没有说话。 但那沉默，却比任何话，都更有压迫感。 张广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中屈辱到了极点。 他真想一走了之！ 但很快，他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酒，他必须喝。 不喝，就得罪了陆家。 他一个秋元市的市委书记，在京城这些大人物眼里，算什么？ 陆家要想收拾他，他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总不能刚抱上叶清河的大腿，就去求叶清河给他出头吧？ 那让叶清河怎么看他？ 忍了！ 他好不容易抱住叶清河大腿，大好前途一片光明。 不能毁在这里！ 张广汇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一伸手，拿起那瓶白酒，笑着道：“陆部长，我敬你！” 说完，张广汇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的胃一阵翻涌。 但他不敢停，一口气把那瓶酒，全灌了下去。 一瓶白酒，一斤！ 喝完之后，张广汇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放，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 “陆部长，许省长，陆少，我喝完了。” 陆世明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行了，你回去吧。” 张广汇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包间。 一出门，他的胃就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他赶忙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台上，哇哇地吐了起来。 吐了好一会儿，他才擦了一把脸，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包间。 一推门，林海和叶婉看到他这副模样，全都大吃一惊。 “张书记，您怎么了？”林海赶忙起身扶住他。 “您喝了多少啊这是？”叶婉也站了起来，满脸震惊。 张广汇摆了摆手，想要说没事，但话还没出口，眼泪就下来了。 “我……”张广汇的声音哽咽着，“喝了……喝了一瓶……” “一瓶？”林海倒吸一口凉气，“一瓶白酒？” 张广汇点了点头，眼眶红得吓人：“他们……他们让我把一瓶都喝了……我不喝，就是不给他们面子……不给陆家面子……” 张广汇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我心里难受啊……我堂堂一个市委书记，让人当狗一样羞辱……我难受啊……” 说完，张广汇的身体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林海的拳头，也握紧了。 叶婉的脸色，更是瞬间冷了下来。 眼神中，一道寒光闪过，冰冷如刀！ 第2387章 难忘一幕 林海赶忙给张广汇倒了一杯热水。 张广汇喝了几口，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眶还是红的。 “林海同志，叶记者，让你们看笑话了。” 虽然张广汇刚才吐了好久，但毕竟是一整瓶白酒啊。 此刻，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林海沉声道：“张书记，到底怎么回事？谁让您喝的？” 张广汇眼神迷离，断断续续，把刚才在隔壁包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陆世明逼他喝酒，许建良和袁胜斌煽风点火时，张广汇的声音又哽咽了。 “耻辱，耻辱啊！” 张广汇昏昏欲睡，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欺人太甚！”林海听完，脸色直接就黑了。 他站起身，就要往隔壁走。 张广汇虽然已经快睡着了，但仅存的理智还在。 他赶忙一把拉住林海，说道：“林海同志，你别去！” “陆家不是你能惹的！” 林海看了叶婉一眼。 叶婉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来。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森然的杀气。 “张书记，您先休息一下。” “这件事，我和林海来处理。” 说完，叶婉朝着林海使了个眼色，两人直接走出了包间。 “别去，别去啊！” 张广汇虽然醉得厉害，但见状赶忙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扶着墙，也艰难的跟了出去。 他不能让林海和叶婉为了他，去得罪陆家啊！ 可当他步履维艰，走到隔壁包间门口时，整个人却一下子惊呆了。 那浓浓的醉意，也瞬间醒了大半。 随后，便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忘记的一幕。 只见林海和叶婉推门而入，包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朝着门口望来。 本来，陆建刚还对有人不礼貌闯入，感到不满。 可当看清进来的是叶婉后，陆建刚的脸色，直接就变了。 陆世明更是吓得一激灵，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卧槽，叶婉！ 这个女魔头怎么来了？ 要知道，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叶婉那是公认的大姐大啊，没人敢惹。 去年过年，杨昊军被叶婉开瓢的事，陆世明可是在现场亲眼目睹。 那血淋淋的场面，至今回想起来还让他做噩梦呢。 怎么今年，又他么碰上了？ 许建良看到林海和叶婉，也是一愣，惊讶道：“林海？叶记者？你们怎么在这里？” 叶婉没有理他，而是看向陆世明，淡淡道：“陆世明，刚才你让张书记喝了一瓶酒？” 陆世明吓得一哆嗦，嘴唇都白了。 卧槽，叶婉是奔着自己来的！ “婉……婉姐，我……”陆世明不由自主，就站了起来。 许建良见叶婉对陆世明不敬，赶忙呵斥道：“叶记者，你客气点！这是陆少！” 叶婉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根本没有理会。 随后，继续盯着陆世明：“陆世明，需要我对你客气点吗？” 陆世明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婉姐，我敬您，我敬您！” 陆世明赶忙手忙脚乱，端起酒杯，就要给叶婉敬酒。 叶婉接过酒杯，看都没看，直接泼在了陆世明的脸上。 哗！ 酒水顺着陆世明的脸流下来。 陆世明整个人僵在原地，却一动都不敢动。 陆世明的母亲，那个气质高贵的女子，猛地站了起来：“叶婉！你干什么！” 陆建刚也皱起眉头，不悦道：“小婉，世明没得罪你吧？” “你这样闹，我可要找你父亲要说法。” 叶婉看都没看陆建刚，目光始终盯着陆世明：“陆世明，我问你话呢。” “你是不是让张书记喝了一瓶白酒？” 陆世明咧着嘴，脸上的酒水还在往下滴，他却连擦都不敢擦。 “婉姐，我错了！” “我也不知道那姓张的是你的人啊。” “否则，借我胆子也不敢啊！” 叶婉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整瓶白酒，拧开瓶盖，放在陆世明面前。 “行，不知者不罪。” “现在，我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喝了它。” “张书记怎么喝的，你就怎么喝！”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世明的母亲，直接就急了：“叶婉！你别欺人太甚！” 陆建刚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小婉，这是一场误会……” 正好，这时候张广汇也来到了包间门口。 陆建刚仿佛看到了救星，他起身就走到了张广汇的面前。 随后，拉着张广汇的手，满脸歉意道：“张书记，实在抱歉啊！” “你看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这事闹的。” “世明，赶紧给张书记道歉啊！” 陆世明立刻反映了过来，赶忙连连作揖：“张书记，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张广汇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刚才的醉意，也瞬间全无。 这什么情况？ 叶婉这么猛的吗？ 让陆建刚都认怂了，主动跟自己道歉，求自己原谅？ 就算叶婉是叶清河的女儿，也不至于让陆家怕成这样吧？ 张广汇甚至怀疑，刚才那瓶酒是不是有毒？ 让自己喝出幻觉来了。 毕竟，这他么也太离谱了！ 可很快，张广汇眼中光芒一闪，突然想起了他那个同学的话。 叶婉去年春节，为了林海，把蜀西省委副书记杨正山的儿子给开瓢了。 最后，却安然无恙。 要知道，杨正山可是京城杨家人啊！ 哪怕是叶清河，在杨家面前，也根本不够看的。 可是，叶婉打了杨家人，让杨家丢尽脸面，却一点事都没有。 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除非，叶婉还有他不知道的更恐怖的身份。 而眼前这一幕，似乎印证了张广汇内心的想法。 叶婉，绝不仅仅是叶清河的儿女这么简单！ 只是，她到底还有什么依仗啊！ 张广汇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了。 许建良和袁胜斌就更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陆家为什么会怕叶婉怕成这样。 陆家可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啊。 陆老虽然退下来了，但余威犹在。 叶婉不过是一个省电视台的副台长。 她有什么资格，让陆家这么低声下气？ 陆世明道完歉，陆建刚赶忙打圆场：“小婉，你看世明已经道歉了，这事就算了吧……” 可是，叶婉根本不理会他。 她看着陆世明，语气冰冷：“去年杨昊军的下场，你清楚吧。” 陆世明的脸色大变。 那恐怖的一幕，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看着叶婉，他腿都软了。 “婉姐，我，我……”陆世明嘴唇哆嗦，想要说什么。 可是，却直接被叶婉打断。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叶婉淡淡道。 “要么，把酒喝了。” “要么……”叶婉突然拿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在手里掂了掂。 “你就是第二个杨昊军。” 包间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陆建刚的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发抖。 陆世明的母亲，更是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却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去年杨昊军被叶婉开瓢的事，传遍了京城。 谁不知道，叶婉这个女魔头，发起疯来，连杨家的人都得自认倒霉。 整个京城，谁敢招惹叶婉啊？ 只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去年是杨家，今年却轮到他们家了。 陆建刚看了看叶婉，又看了看那一整瓶白酒，不由得心惊肉跳。 这他么，可是一整瓶白酒啊。 陆世明要是一口气喝了，那还不直接挂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陆家人面面相觑，脸上顿时写满了绝望。 第2388章 低头屈服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世明满脸绝望，看着面前那瓶白酒，又看了看叶婉手里的空酒瓶。 冷汗如流水，顺着额头不断往下淌。 他知道，叶婉可是说到做到。 去年杨昊军就是不信邪，结果被叶婉一酒瓶开了瓢，杨家最后连个屁都没放。 他陆世明算什么东西，敢跟杨昊军比？ 陆世明的母亲急得眼泪直流，拉着陆建刚的胳膊，急急道：“建刚，你快想想办法啊！” “世明要是喝了一整瓶，会出人命的！” 陆建刚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有什么办法？ 叶婉这个女魔头，就是个疯子，连杨家都不放在眼里。 他陆家，在叶婉面前，算个屁啊？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可对于陆家人来说，却仿佛过了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陆世明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他心一横，伸手拿起了那瓶白酒。 “世明！”陆世明的母亲，一声惊呼，惊恐不已。 陆建刚更是紧握双拳，嘴唇都快咬出血来了。 陆世明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酒瓶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了叶婉一眼。 随后，凄惨一笑：“婉姐，我喝。” “只求喝完之后，你放过我！” 叶婉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刀。 陆世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随后，仰起头，开始往嘴里灌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的胃一阵翻涌。 但陆世明不敢停。 他知道，只要他一停，叶婉手里的酒瓶，绝对会毫不犹豫砸在他头上。 喝了三分之一，陆世明就撑不住了，弯下腰哇哇地吐了起来。 “世明！~”陆世明的母亲，已经哭成了泪人。 陆建刚更是身体都在颤抖，眼圈红润，却根本不敢吭声。 陆世明吐完之后，一咬牙直起身，又继续喝。 没喝几口，就又吐了。 最后，他几乎是哭着，把剩下的酒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陆世明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脸色惨白，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婉姐，你还满意吗？”陆世明咧着嘴，看向叶婉。 叶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记住了，以后做人低调点。” “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能欺负的。” 说完，叶婉转身走出了包间。 林海跟在叶婉身后，也走了出去。 张广汇站在门口，整个人还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 叶婉走到张广汇面前，语气恢复了温和：“张书记，没事了。” “我们回去吧。” 张广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木讷的点了点头，跟着林海和叶婉回到了包间。 张广汇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实在是超出了张广汇的认知极限。 沉默了好一会，张广汇才开口道：“叶记者，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今天要不是你，我这脸可就丢大了。” “谢谢，谢谢你！” 张广汇站起身，朝着叶婉深鞠一躬。 叶婉扶起他，笑了笑道：“张书记，您客气了。” “您是林海的领导，也就是我的朋友。” 张广汇心头一震，自然听懂了叶婉话里的意思。 叶婉帮他出头，不是因为他张广汇这个人，而是因为他是林海的领导。 换句话说，他是沾了林海的光。 不由得，张广汇内心更加庆幸，自己主动选择向林海示好，是多么明智的选择啊。 张广汇端起酒杯，对着叶婉道：“叶记者，这杯酒，我敬你和林海。” “以后你和林海，有什么需要我张广汇的地方，尽管开口。” “只要我能做到，绝没二话！” 叶婉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张书记，您太客气了。” 三个人又喝了几杯酒，气氛重新融洽起来。 张广汇的心中，则是感慨万千。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羞辱过。 但同样，也从没像今天这样被人撑腰，让他这么解气过。 林海这条大腿，算是抱对了！ 与此同时，隔壁包间里，则已经乱成了一团。 陆世明趴在桌上，吐得昏天黑地。 陆建刚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建良和袁胜斌坐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此刻，他们还无法相信刚才那一幕。 陆建刚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建良同志，胜斌同志，今天的事，你们就当没看见。” “以后，不要再招惹张广汇了。” 许建良和袁胜斌赶忙点头：“是，陆部长，我们记住了。” 陆建刚叹了口气，心中一阵苦涩。 他陆家在京城，虽然算不上顶级家族，但也是有头有脸的。 可今天，却被一个小辈，逼得走投无路。 这口气，他咽不下。 但，咽不下也得咽。 谁让对方，是他么叶婉呢！ 许建良沉默许久，最后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陆部长，这个叶婉，不就是西陵省电视台的副台长吗？” “她这样嚣张，也太过分了吧？” 陆建刚看了他一眼，突然沉默了。 过了许久，才苦笑道：“叶婉是叶清河的女儿。” “叶清河？”许建良大吃一惊。 “京城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叶清河？” “对。”陆建刚点了点头。 许建良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她这么嚣张……可不对啊，就算她是叶清河的女儿，也不敢这么对您吧？” 陆建刚苦笑一声，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问道：“你知道，刚才叶婉嘴里说的杨昊军是谁吗？” 许建良摇了摇头。 “杨昊军，蜀西省委副书记杨正山的儿子，京城杨家的嫡孙。” 杨家嫡孙！ 许建良和袁胜斌，不由吓了一大跳。 “这可是通天的大人物啊！” 陆建刚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自嘲，说道：“那又如何？” “去年过年，还不是让叶婉给开了瓢？” “连杨家的嫡孙，叶婉都是说打就打啊。” “可最后，杨家什么都没说，也只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你说，我陆家又算什么？” 许建良倒吸一口冷气，简直难以置信。 “不是……她到底什么身份啊？” “难道，连杨家都得让着她？” “就算是叶清河，在杨家面前也算不得什么吧？” 陆建刚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无力。 “一个叶清河，当然算不得什么。” “关键是……叶婉是萧老最疼爱的外孙女啊。” “萧老？”许建良愣了一下，随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哪个萧老？” “还能是哪个萧老？”陆建刚苦笑。 “京城，还有第二个萧老吗？” 许建良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直接呆愣当场。 萧老！ 那个跺跺脚，整个京城都要颤三颤的萧老！ 那个与杨老并立，站在权力最顶端的萧老！ 叶婉，竟然是萧老的外孙女！ 许建良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家会怕叶婉怕成这样了。 陆家怕的不是叶清河，而是叶婉背后的萧家啊！ 忽然间，许建良想起了之前对林海的种种刁难，想起自己刚才在包间里对张广汇的羞辱，想起自己还答应了杨正山要对付林海…… 而林海连过年都跟叶婉在一起。 那岂不是说，林海是萧老承认的外孙女婿？！ 一想到此，许建良脑袋嗡的一声。 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第2389章 艰难抉择 许建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饭店的。 回到酒店后，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叶婉是萧老的外孙女！ 林海极可能是萧老的外孙女婿！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他喘不过气来。 许建良沉默了很久，脑子里反复权衡着利弊。 他想起杨正山给他打电话时的语气。 坚决！ 不容置疑！ 杨正山让他对付林海，他虽然感到棘手，但也并不抗拒。 毕竟，林海就一个外省过来的挂职干部。 收拾了就收拾了，无所谓。 可现在，林海的背后是他么萧家啊！ 这哪是普通的干部，这尼玛是驸马爷啊！ 他要是真动了林海，萧家能放过他吗？ 许建良越想越怕，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杨正山。 但手指停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该怎么说？ 说林海疑似是萧老的外孙女婿，他不敢动？ 那杨正山会怎么看他？ 许建良放下电话，又拿起来，又放下。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他咬了咬牙，还是拨通了杨正山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杨正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建良同志，这么晚了，有事吗？” 许建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道：“杨书记，我……我想跟您汇报一件事。” “今天我在京城，碰见林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杨正山的声音冷了下来：“然后呢？” “他……他跟叶婉在一起。”许建良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听说，叶婉是萧老的外孙女。” “林海，应该是萧老的外孙女婿。”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许建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杨正山会怎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杨正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得可怕：“建良同志，这件事我知道了。” “你继续按计划行事，其他的不用管。” 许建良愣住了：“杨书记，可是……” “没有可是。”杨正山打断了他。 “建良同志，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 “其他的，我心里有数。” 说完，杨正山直接挂了电话。 许建良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杨正山的反应，让他更加不安了。 显然，杨正山是知道林海跟萧家的关系的。 可即便如此，杨正山却还要让他继续对付林海。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杨家已经做好了跟萧家正面交锋的准备！ 许建良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虽然他身为副省长，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位高权重了。 可在杨家和萧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他算个屁啊。 现在，他莫名其妙的被夹在了杨家和萧家之间。 那他么不就是炮灰吗！ 无论哪一方赢了，他都不会有好下场啊。 许建良顿时陷入了无限的纠结与恐惧当中。 怎么办，该怎么办！ 过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许建良的眼神，才逐渐的冷厉起来。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得选择了。 杨正山的为人，他太清楚了。 用心狠手辣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如果他现在退缩，杨正山绝对的不会放过他。 可如果按照杨正山说的去做，虽然得罪了萧家，但杨家或许会保他。 这样，他还有一线生机。 许建良一咬牙，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与此同时，林海和叶婉，也将张广汇送回了住处。 两个人回到家，趁着酒劲嗨皮了一下，才沉沉睡去。 春节假期很快结束了。 林海将父母送回家，和叶婉一起，返回了庆丰县。 回到庆丰县时，已经是正月十五过后了。 虽然年味还没完全散去，但县委大院里的工作，已经恢复了正常节奏。 林海刚进办公室，敲门声就响了。 “林书记，新年好啊！” 邱展锋脸上堆满了笑容，双手抱拳，给林海拜了个年。 “祝林书记新的一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咱们庆丰县在您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林海笑着站起身，与他握了手：“展锋同志，新年好。” “坐下喝杯茶？” “不了不了，我就是过来给您拜个年，不打扰您工作了。”邱展锋连连摆手，说了一堆吉祥话。 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邱展锋前脚刚走，兰瑞光又来了。 县领导班子的成员，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 这些人都已经知道了林海的脾气，不敢给林海送礼物。 但新春第一面，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于是，大家心照不宣地排着队，来林海的办公室拜年。 每个人进来都说几句吉祥话，聊两句工作，然后就识趣地离开，绝不多耽误林海的时间。 林海一上午都在接待这些来拜年的干部，笑得脸都有些僵了。 但这是官场的正常礼节，他也不好拒绝。 毕竟，新年的第一面，意味着态度，意味着站位。 林海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 领导班子之后，就是乡镇党政主官和委办局的领导。 整整两天，林海都没有干成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全在走过场了。 直到第三天上午，林海才总算清静下来。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翻开桌上的文件，杨民山就敲门进来了。 “书记，新年好！”杨民山笑着给林海拜了个年。 林海一脸无语，说道：“你也跟我来这套啊？” 杨民山嘿嘿笑了笑，说道：“书记，除了拜年，我主要是来汇报工作的。” 林海这才点了点头，让杨民山坐下。 杨民山言简意赅，将春节期间的情况，向林海做了简要汇报。 总体来说，春节期间，还算平稳。 各乡镇的值班情况正常，没有发生重大的安全生产事故和群体性事件。 “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跟您说一声。”杨民山汇报完，话锋一转。 林海眉头一挑：“什么事？” “除夕那天晚上，县城和几个乡镇，接连出了好几起聚众打架斗殴事件。”杨民山说道。 “公安局那边，已经在调查处理了。” 林海的眉头，顿时微微皱起：“打架斗殴？严重吗？” “伤了不少人，但好在没有闹出人命。”杨民山说道。 “不过，我听说，好像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 林海看着他，疑惑道：“什么意思？” 杨民山将听来的消息，向林海说了一遍。 林海听完，脸色顿时就变了！ 第2390章 高利贷 “书记，我听说，这几起打架斗殴，都跟高利贷有关。”杨民山说道。 “高利贷？！” “确定吗？” 林海脸色猛地一变，惊讶问道。 杨民山说道：“目前只是听说，公安局那边还在调查。” 林海的眉头，顿时拧成了一团。 沉默了片刻，林海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杨民山起身离开。 林海靠在椅背上，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打架斗殴，那倒没什么。 毕竟，打架这种事，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何况，过年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喝酒。 喝多了打架，再正常不过了。 可如果因为高利贷，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林海当过公安局长，非常清楚高利贷这种事，背后往往牵扯着黑恶势力和保护伞。 如果任由发展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正想着，敲门声又响了。 “林书记，新年好啊！” 牛延顺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凝重。 “延顺同志来了，快坐。”林海招呼他坐下。 牛延顺坐下后，没有急着说话。 而是先看了看门口，确认门关好了，才压低声音道：“林书记，我想跟您汇报个事。” “除夕那天，发生了几起打架斗殴的事。” 林海点了点头：“刚听民山说了，我正想问你呢。” “是不是跟高利贷有关系？” 牛延顺叹了口气，说道：“就是高利贷。” “是借了钱的人还不上，被追债的人打了。” 林海闻听，顿时心头一沉。 还真是高利贷！ “这种事，以前有过吗？”林海问道。 牛延顺点了点头：“早就有了。” “之前尹明杰当局长的时候，就发生过很多次了。” “两年前，我就向尹明杰提过，建议打击一下。” “但尹明杰不支持，说没有证据，不能乱来。” “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海沉声道：“现在呢？有证据吗？” 牛延顺摇了摇头，露出一脸的无奈。 “那些受害人都不承认，是被高利贷追债。” “都说是朋友之间喝多了，才打的架。” “现在已经和解了。” “没有受害人指证，我们很难立案。” 林海沉默了片刻，说道：“延顺同志，这件事你务必重视起来。” “高利贷，可不是小事！” 牛延顺郑重地点头：“林书记放心，我一定盯紧这件事。” “好，你放手去查。”林海说道。 “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牛延顺离开后，林海不由重重吐出一口气。 高利贷的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一旦控制不住，极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 必须坚决予以打击！ 忽然间，林海想起了一件事。 他刚来庆丰县时，有一天晚上，司机差点撞到一个人。 那个人，当时正被一群人追打。 他下车制止，并亮明身份后，打人的那伙人，仍旧非常的嚣张。 当着自己的面说，再不还钱，见一次打一次。 自己当时，还问了被打那个人几句话。 可那人只说确实欠了钱，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林海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但因为是初来乍到，也没法深查。 现在想起来，林海突然有种预感。 那个男子被一群人追打，极可能就是因为高利贷。 林海正想着，敲门声又响了。 “林书记，在忙呢？” 林海抬头一看，就见张思强，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与春节前调整干部时，那个脸色阴沉、窝火憋屈的张思强相比，此刻的张思强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精神头十足，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亢奋。 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思强同志来了，快请坐。”林海笑着招呼张思强坐下。 张思强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股少有的热情。 “林书记，过年好啊！” “我正想着等您休息好了，过来跟您汇报一下，接下来的一些工作想法呢。” “哦？”林海看着张思强，心中有些惊讶。 张思强工作这么积极主动了？ “思强同志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林海笑着道。 张思强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林书记，我是这么想的。” “修路工程，是咱们庆丰县今年的头等大事，必须得抓紧抓细抓扎实。” “我想着，等过两天天气一转暖，咱们立刻就把施工队拉进来。” “争取在雨季到来之前，把主干道先通了。”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思路没错，雨季确实是个大问题。” “还有，我觉得，咱们得尽快把材料供应商定下来。”张思强继续说道。 “年前招标虽然搞完了，但具体的采购细节还没敲定。” “春节期间，我也没顾上休息，跟几个建材公司的负责人聊了聊。” “经过我做工作，他们给的价格，都挺有竞争力的。” “我想着，咱们是不是先定几家靠谱的供应商，尽快把材料先备上？” 林海听完，眉头不自觉地微微一蹙。 表面上看起来，张思强的这些话没什么问题。 作为县长，关心工程进度，主动提出要提前备料，这本来很正常。 可问题是，张思强实在是太积极了。 甚至，积极得有些过头了。 连过年期间，都在为了工作奔波？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林海可是清楚地记得，春节前常委会上，张思强还一副窝火憋屈的样子，连话都懒得多说几句。 怎么过了一个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对修路工程这么上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位张大县长，该不会是在打工程的主意吧？ 林海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常，只是淡淡道：“思强同志，你的想法很好。” “不过，材料采购的事，还是要走正规程序。” “咱们之前那个招标文件，已经把所有环节都定死了。” “按照流程走，就能保证质量，也能保证效率。” 张思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连连点头：“对对对，林书记说得对。” “走正规程序，这是必须的！” “我也只是提个建议，具体怎么操作，还是得您来拍板。” 张思强顿了顿，又说道：“那个……林书记，我是这么想的。” “修路这么大的工程，方方面面的事情太多了。” “光靠交通局那几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所以，我想着是不是从政府这边，成立一个专门的工程推进小组？” “毕竟，修路的事，政府这边是责无旁贷的。” 林海闻听，意味深长的看了张思强一眼。 自己说什么来着？ 张思强突然这么积极主动，肯定不对劲。 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第2391章 项目入驻 林海沉默了几秒钟，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立即同意。 “思强同志，你的想法很好。” “不过，成立工程推进小组的事，是不是先放一放？” “等天气转暖，工程正式启动后，再根据实际情况来定？” 张思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林书记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那就等工程启动后再说。” 张思强又聊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走出林海的办公室后，张思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张思强越想越憋屈。 他本以为，刚过了年，林海思想上肯定会有所放松。 没想到，林海还是这么难缠。 不过，张思强并不打算放弃。 修路工程这么大，他就不信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与此同时，林海在办公室里，也在思考张思强的事。 他知道，张思强不会善罢甘休。 但张思强毕竟是县长，县长抓具体工作落实，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哪怕他明知道张思强没安好心，但也没法拒绝。 只能是先拖一拖，然后暗中防着点。 林海拿起电话，打给了杨民山：“民山，你过来一下。” 杨民山很快过来了。 林海交代他：“修路工程的事，你多盯着点。” “尤其是材料采购和分包环节，一定要严格按照招标文件来。” “有什么异常，随时向我汇报。” 杨民山点头：“书记放心，我一定盯紧。” 杨民山走后，林海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的思索着。 高利贷的事，张思强的事，修路的事…… 一开年，就这么多事。 还真是千头万绪啊。 不过，事情再多，也得一件一件来。 正想着，手机响了。 林海拿起来一看，是艾景成打来的。 “林书记，新年好啊！”艾景成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艾董，新年好！”林海笑着回应。 “林书记，我们集团项目部，准备进驻了。” “三天后到庆丰，我亲自带队过去。”艾景成说道。 “另外，云舒也非要跟着来，说是想当面感谢你。” 林海闻听，不由心中大喜，赶忙笑道：“欢迎艾董莅临啊！” “我们一定做好接待工作。” “那就麻烦林书记了。”艾景成哈哈笑道。 “咱们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后，林海的心情好了不少。 艾景成亲自带队来，说明境月集团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 而项目部进驻，说明建厂工作也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中草药种植项目，算是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晚上，林海去了叶婉的住处。 两个人一番深入浅出后，林海把艾景成要来的消息，告诉了叶婉。 叶婉听完，很是惊讶。 “艾景成要亲自来？” “对，三天后到。”林海说道。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接，顺便拍一些素材。” 叶婉点了点头：“没问题。” “境月集团，可是大公司。” “董事长亲临，更能说明对这个项目的重视。” “对我这个纪录片，非常重要。” 不过很快，叶婉的眼神变得暧昧起来。 “你刚才说，那个被你救了的慕云舒，也要来？” 林海点了点头：“对，艾景成提过一句，说她非要跟着来，说是想当面感谢我。” 叶婉笑容魅惑，一把抓住了林海。 “她准备，怎么谢你啊？” “是不是……这样！” 叶婉的手，猛地一用力！ 林海一个激灵，随后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呢！” “人家就是单纯的表达下谢意。” “你可别乱想！” 叶婉咯咯一阵轻笑，随后凑到林海耳边，轻声道：“你心里，怕也是这么想的吧？” “要不，等会你喊我云舒？” 林海还想说什么，叶婉一翻身，已经上去了。 “林书记，云舒这样谢你，喜欢吗~” …… 三天后，下午四点。 几辆商务车，缓缓驶入庆丰县委大院。 林海带着班子成员，早已等候在门口。 叶婉则带着采访组，提前架起了设备。 车门打开，艾景成率先走了下来，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热情。 “林书记，新年好啊！”艾景成大步走过来，握住林海的手，用力摇了摇。 “艾董，一路辛苦了。”林海笑着回应。 “不辛苦不辛苦，为了咱们双方的共同发展，再辛苦也值得。”艾景成哈哈笑道。 这时，后面一辆车的车门也打开了。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子走了下来，正是之前来过的项目总监陈静。 陈静看到林海，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上次离开时的冷淡。 “林书记，我们又见面了。”陈静伸出手来。 “陈总监，欢迎欢迎。”林海与她握了手。 最后，一个年轻女孩从车上跳了下来。 女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青春洋溢的笑容。 “林书记！” “终于又见到你了！”女孩快步走到林海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随后，朝着林海伸出了小手。 正是林海刚来庆丰县时，救下的那个女孩，慕云舒。 “慕小姐，欢迎你来庆丰。”林海笑着，与慕云舒握了握手。 慕云舒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郑重地看着林海，说道：“林书记，我一直想着，再当面谢谢你。” “那天要不是你，我可能……” 慕云舒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海摆了摆手，说道：“都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 “你能平安回家，就是最好的结果。” 慕云舒点了点头，目光在林海脸上停留了几秒。 眼神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叶婉站在林海身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 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林海侧过身，把叶婉介绍给艾景成等人。 “这位是西陵省电视台的叶婉记者，专门是来拍摄扶贫纪录片的。” 叶婉微笑着伸出手：“艾董好，陈总监好，慕小姐好。” 艾景成与叶婉握了手，笑道：“叶记者，久仰大名。” “你的《改革先锋》系列报道，我可是每期都看的。” “艾董过奖了。”叶婉笑道。 寒暄过后，林海想请艾景成等人，先去招待所休息。 不过，艾景成是个实干家。 他没有去休息，而是想去工厂的选址地点，实地看一看。 林海见状，只好带着艾景成一行人，前往春山镇。 一路上，慕云舒的目光，不时落在林海身上。 可当她看到，林海与叶婉并肩而行。 两人之间那种自然的默契，让她心中微微发酸。 但很快，她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专心投入到参观中。 参观结束后，林海在县委食堂设宴，为考察团接风洗尘。 艾景成和叶婉，都是活跃氛围的好手。 一时间，气氛非常热烈，可谓宾主尽欢。 慕云舒坐在林海对面，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偶尔抬头看林海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眉眼间，温柔似水。 叶婉很快就注意到了慕云舒的目光，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也没有点破。 宴席结束后，林海送艾景成等人回招待所休息。 临别时，慕云舒站在门口，看着林海，轻声说道：“林书记，谢谢你今晚的招待。” 林海笑道：“慕小姐，不用这么客气。”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让人带你们在县里转转。” 慕云舒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招待所。 林海又把叶婉送了回去。 一进屋，叶婉就抓住了林海的把柄，将林海抵在了墙上。 随后，眼神魅惑，坏坏道：“昨晚我说什么来着？” “那个慕云舒，真的对你有意思哦。” “只要你林大书记勾勾手，她绝对洗白白，让你为所欲为。” “要不，把她叫过来？” “今晚上，咱们三个斗地主？” 林海一脸汗颜，无语道：“婉婉，你别闹了。” “人家就是来感谢我的。” 叶婉撇了撇嘴，有些酸溜溜道：“我可没闹。” “女人的直觉，很准的。” 林海满脸无奈，讪讪笑了笑，没敢接话。 叶婉则是吐出一口气，随后朝着林海露出个魅惑的眼神。 “不管了，先把你吃干抹净再说！” “等慕云舒吃你的时候，发现林大书记不太行，也许就死心了。” 林海一听这话，顿时就忍不了了。 “小妖精，说谁不行呢！” “咯咯咯~”叶婉一阵娇笑。 很快，便引吭高歌起来！ 第2392章 小心试探 次日上午九点，林海来到招待所，陪艾景成一行人吃早餐。 艾景成精神很好，边吃边道：“林书记，昨天那个选址，我觉得还是非常不错的。” “地势很平坦，等路修好了，交通也方便。” 林海点了点头：“那块地确实不错。” “如果艾董觉得合适，咱们今天就把具体细节敲定下来。” “好！”艾景成爽快地答应了。 慕云舒坐在一旁，默默地吃着早餐。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 看起来，比昨天多了几分柔美。 偶尔抬起头，看林海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叶婉带着团队，全程拍摄。 林海和投资方一起吃早餐的情景，也是重要细节。 这些小细节，自然全都落在了叶婉的眼里。 不过，叶婉虽然心里吃醋，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吃过早餐，林海带着艾景成一行人，再次前往春山镇。 这一次，陈静带着项目部的技术人员，对选址地点进行了详细的勘测和记录。 艾景成站在地头，指着远处的山峦，对林海说道：“林书记，你看那边。” “等工厂建起来，这一片就全活了。” 林海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慕云舒站在不远处，看着林海和艾景成交谈的背影。 心中再次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忽然想起那天，林海救她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被人贩子拐卖到齐坨村，卖给张二楞当媳妇。 她拼了命地跑出来，被一群人追打，绝望到了极点。 就在她以为自己完了的时候，林海出现了。 林海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黑暗的世界。 返回东江省后，慕云舒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林海。 后来，她听她的父亲，无意中谈起了林海的过往。 这才知道，林海竟然上过两次访谈节目。 于是，慕云舒疯狂的收集关于林海的资料。 从长平镇的农业示范区，到东源市打黑除恶，再到盘活濒临倒闭的国企，到海丰县亭侯府，到云泽区国企改革试点…… 慕云舒惊呆了。 她这才知道，救她的这位林书记，一路走来竟然做了这么多震撼人心的事情。 林海的形象，瞬间在慕云舒的心中，变得无比高大。 一股难以形容的情愫，开始在慕云舒的心中生根发芽。 慕云舒也二十多岁的人了，早就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 像林海这样有魅力的男子，谁不爱啊？ 年前，当得知林海拯救了庆丰县200多名像她一样的被拐妇女后，慕云舒对林海的爱慕，再也抑制不住。 她终于鼓起勇气，给林海打了电话。 但是，除了感谢外，却不敢对林海表达任何思念和爱怜。 这次，得知艾景成要来庆丰县，慕云舒高兴坏了。 赶紧央求艾景成，把她也带上，她要当面感谢林海。 现在，她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了。 可是，她却难过的发现，林海的身边已经有了叶婉。 虽然林海和叶婉的关系，并未公开。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林海和叶婉，绝对是一对恋人。 慕云舒伤心，难过，昨天晚上偷偷哭了一夜。 但现在，她已经把情绪压了下去。 她知道，有些事强求不得，尤其是感情。 错过，就是错过了！ 慕云舒脸上挂起笑容，朝林海走了过去。 “林书记，这里真漂亮。”慕云舒走到林海身边，轻声说道。 林海转过头，笑道：“是啊，等工厂建起来，这里会更漂亮。” 慕云舒点了点头，目光在林海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叶婉站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了慕云舒眼神中，那一丝淡淡哀伤，但也没有点破。 半个小时后，林海在春山镇政府召开了现场办公会，与艾景成敲定了具体细节。 陈静代表境月集团，与春山镇政府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 至此，工厂选址工作正式完成。 林海心中松了一口气。 选址一定，境月集团投资的事，算是迈出了实质性的一大步啊。 下午，林海回到县委办公室。 刚坐下，杨民山就来了。 “书记，各乡镇的中草药种植培训，已经全面铺开了。”杨民山说道。 “新上任的十三个副乡镇长，工作积极性都非常高。” “已经在去年土专家讲解的基础上，组织农户全面培训了。” 林海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件事你盯紧点。” “培训是基础，一定要让农户真正掌握种植技术。” “如果有需要县委支持的地方，你随时跟我说。” “明白。”杨民山赶忙答应一声。 “另外，还有个情况跟您汇报一下。”杨民山顿了一下，又说道。 林海抬起头：“你说。” “交通局那边，今天上午报上来一份采购清单。”杨民山说道。 “我比较了一下，有几家供应商的价格比市场价略高。” “我让魏崇山看了一下，魏崇山说程序上挑不出毛病，但价格确实偏高。” 林海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这几家供应商是谁推荐的？” 杨民山说道：“采购清单上写的是交通局推荐的。” “但我给李振华打了个电话，问他这些材料商靠不靠谱。” “李振华说，都是张县长亲自筛选的，应该没问题。” 林海听完，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杨民山意有所指道：“李振华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 “为人做事，圆滑的很。” 林海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李振华，确实挺滑头的。 张思强让他推荐材料商，他不敢得罪张思强。 杨民山问他，他又不想替张思强担事，直接把张思强卖了。 这样一来，既落实了张思强的指示，又撇清了他自己的责任。 真是个老油子啊。 林海沉默了几秒钟，缓缓说道：“我知道了。” “你让审计局和纪委都盯紧点，尤其是后续的采购环节。” “只要发现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杨民山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林海靠在椅背上，目光微眯，不由呼出一口气。 果然如自己所料啊。 张思强到底是忍不住，开始行动了。 虽然这次的动作很小，价格只是略高，程序上也完全合规。 但林海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张思强的试探。 如果这次没人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没人追究，张思强的胆子肯定会越来越大。 可问题是，现在确实抓不到他的把柄。 但很快，林海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寒芒。 修路这件事，是庆丰县摆脱贫困、造福子孙万代的大事。 林海决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件事上做手脚。 如果张思强真敢丧良心，做出损害庆丰县十二万老百姓利益的缺德事。 哪怕自己这个县委书记不干了，也要坚决把他拿下！ 第2393章 闻战则喜 天气一天天暖和了，春天的气息悄然来临。 修路工程的前期准备工作，也终于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这天上午，交通局召开了修路工程启动筹备会。 不过，林海没有参加，而是让张思强主持。 毕竟，县长抓具体工作，天经地义。 林海不可能事事都插手。 而且，那样也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但林海不参加，却不代表他不关注。 林海心里很清楚，他与张思强真正的较量，恐怕就要开始了。 果然，会议结束后不到半个小时，杨民山就来汇报情况了。 “书记，有个情况。” “嗯，你说。”林海抬起头，淡淡道。 “交通局的招标公告已经发出去了。”杨民山说道。 “不过，我听李振华那边的口风，好像有几家参与投标的公司，跟张县长关系不一般。” 林海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怎么个不一般法？” “具体我也不好说。”杨民山摇了摇头。 “但李振华那意思，好像是张县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林海沉默了几秒钟，缓缓点了点头：“行，知道了。” “你通知纪委那边，重点关注一下分包环节的招标情况。” “如果发现围标串标的迹象，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杨民山点头离开。 林海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张思强果然准备在招标上做手脚啊。 林海早就猜到，修路工程这么大的蛋糕，张思强不可能只盯着材料采购那点芝麻绿豆。 毕竟，修路真正的油水，在分包、在转包、在层层加码的各个环节。 林海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张思强做事很干净，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只能先盯着，等张思强露出更大的破绽。 到时候，再给他雷霆一击！ 与此同时，中草药种植的准备工作，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十三个新任的副乡镇长，工作热情极其高涨。 每天都在走村入户，挨家挨户宣讲政策、了解情况、签订协议。 县农业局的大院里，每天都有乡镇的干部进进出出，领取宣传资料、报送摸底表格。 马学辉亲自坐镇指挥，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 他深知，这次中草药种植，事关庆丰县的脱贫大计。 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但凡出现一点差错，他这个农业局的局长，就是千古罪人。 既对不起全县十二万老百姓的期待，更对不住林书记的信任。 所以，哪怕拼了命，他也得把准备工作，全面做好。 林海对中草药种植工作，也非常的关心。 这一日，林海专门来到农业局，检查准备工作。 当得知每个乡镇，农户的签约率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林海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离开农业局时，林海的心情不由大好。 至少，在种药这条线上，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叶婉这几天也很忙。 她带着采访组，跟随着十三个副乡镇长，深入各个乡镇拍摄素材。 “你看这一段。”晚上回到住处，叶婉把一段素材放给林海看。 画面里，一些村民正在围着乡镇的干部，询问种植细节。 有几个村民，则是认真核对着境月集团的收购协议。 还有几个人，已经在协议上签下名字，高高兴兴的按下了手印。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刚签完协议，脸上笑容灿烂。 “这下好了，有保底收购协议，俺不怕了。” “种出来的东西有人收，价格还比市场高，这好事上哪找去？” 叶婉按下暂停键，看向林海：“你觉得怎么样？” 林海笑了笑：“很好啊。” “老百姓的真实反应，比任何宣传都管用。” 叶婉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这段我打算重点剪辑。” 说完，叶婉突然道：“林海，我突然觉得，我现在的工作，特别的有意义。” “看到村民们开心的样子，还有对以后的生活充满向往的笑容，我的心里，也特别期待起来。” “我真的好想看到，他们能过上好日子。” 林海闻听，则是凝重点头，语气坚定道：“婉婉，你放心。” “我一定会让庆丰县，脱贫致富！” “家家户户，都能享受到发展带来的成果！” “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叶婉说完，抱住林海。 她突然发现，自己爱的这个男人，因为正在做的这件事，变得更加有魅力了。 第二天下午，林海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杨民山敲门进来了。 “书记，刚得到消息，有一家叫永固建筑的公司，很可能要中标了。” 林海抬起头：“永固建筑？” “对。”杨民山说道，“这家公司的老板叫王永固，据说跟张县长关系不一般。” 林海的脸色，沉了下来：“有证据吗？” 杨民山摇了摇头：“没有。” “招标程序看起来很正规，评分也都合理。” “但这家公司的报价，比其他公司高了不少。” 林海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知道了。” “你继续盯紧，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杨民山走后，林海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峻。 张思强的手，终究还是伸出来了。 而且，还是选了一个看起来很聪明的方式。 不直接指定中标公司，而是通过隐蔽的手段，让关系户在看似公平的招标过程中胜出。 这样一来，程序上查不出问题，外人挑不出毛病。 张思强倒是准备充分。 一看就是蓄谋已久啊！ 林海拿起电话，打给了魏崇山。 “老魏，永固建筑中标的事，你知道了吗？”林海问道。 “书记，我刚听说。”魏崇山在电话里说道。 “不过，程序上暂时查不出什么问题。” “我知道。”林海说道。 “你继续盯紧，不用急着查。” “等他们进场之后，一定要给我盯紧了。” 魏崇山心头一跳，随后突然激动起来。 “书记，您的意思是？” “先让他们进来。”林海淡淡道。 “如果规规矩矩，那最好不过！” “要是敢搞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严查到底！” “明白！”魏崇山赶忙答应一声。 等林海挂了电话，魏崇山兴奋的直接站了起来，在办公室走来走去，眼珠子都冒光了。 太好了！ 自己终于又有用武之地了！ 永固建筑是吧？ 你们可一定要争点气，搞点动静出来啊。 不然，老子都快憋疯了！ 魏崇山真是闻战则喜，已经迫不及待，希望永固建筑出事了。 第2394章 情愫黯然 永固建筑中标的消息，很快在庆丰县传开了。 有人羡慕，有人眼红，也有人暗中猜测。 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凭什么能拿下这么大一块蛋糕？ 背后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但不管外界怎么议论，永固建筑进场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林海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杨民山送来的中标公示，皱眉思索了片刻。 “魏崇山那边，有什么动静吗？”林海放下文件，问道。 “别提了。”杨民山笑了笑，有些无语。 “魏崇山今天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问我永固建筑什么时候进场。” “语气那叫一个兴奋，好像中标的是他一样。”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不仅哑然失笑。 “这个老魏，他是恨不得永固建筑早点进场，早点出事啊。” 魏崇山是林海亲自考察，调到审计局局长位置上的。 对于魏崇山的性格，自然非常了解。 而且，林海把魏崇山放到审计局的目的，就是要把魏崇山这把刀用起来。 不过，自从查完洪广贺后，审计局已经很久没什么事干了。 魏崇山这家伙，看来是快憋不住了啊。 “我看他也是这意思。”杨民山笑着道。 “他现在，感觉就是憋足了劲，等着大干一场呢。”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让他盯着就行，别打草惊蛇。” “永固建筑不出事，一切顺顺利利，才是最好的结果。” “明白。”杨民山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林海靠在椅背上，不由重重吐出一口气。 虽然魏崇山的急迫，给人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感觉。 但林海知道，十有八九，魏崇山这把剑，最终还是会落下去啊。 因为林海很清楚，永固建筑进场，只是张思强计划的第一步。 后面，张思强肯定还会有更隐蔽的手段，去非法谋取利益。 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场不见血的厮杀啊！ 次日，境月集团项目部。 工厂选址确定后，三通一平工作正式启动。 陈静带着施工队，在春山镇旁边的空地上，开始了平整土地的工作。 挖掘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山野的宁静。 一辆辆渣土车来回穿梭，卷起阵阵尘土。 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艾景成站在地头，看着忙碌起来的工地，脸上笑容灿烂。 “林书记，你看这进度，用不了两个月，厂房就能立起来。” 艾景成指着远处的工地，对来视察的林海说道。 林海点了点头：“艾董办事，果然雷厉风行啊。” “哈哈，那当然。”艾景成哈哈笑道。 “既然投了钱，就得赶紧见到效益嘛。” 慕云舒站在不远处，看着林海和艾景成交谈的背影。 举手投足间，都有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那种魅力，真是迷死人了！ 不由得，慕云舒心中那股情愫，再次涌起。 这几天，她在庆丰县的一些村子里，随意的走了走。 她发现，不管走到哪里，村民们都在兴奋的讨论这一件事。 中草药种植！ 从村民们的言语间，慕云舒得知，庆丰县的老百姓过的非常苦。 而中草药种植，就是他们脱贫致富的光明大道。 不管男女老幼，都对种植后的生活，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同时，一个非常高频的名字，也不断的传入慕云舒的耳中。 林书记！ 慕云舒不管走到哪里，似乎都能听到，老百姓对林海那发自内心的尊敬与感激。 这让慕云舒，大受震撼。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老百姓对一个官员，如此的赞不绝口。 林海的形象，在慕云舒心中，变得越来越高大。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难过。 因为林海身边，已经有了叶婉。 慕云舒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答案很清楚。 她想要林海！ 但她也清楚，这个答案，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此，慕云舒的心中，如同钻心般疼痛。 她长这么大，也没谈过恋爱。 或者说，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入了她的眼。 现在，能让她动心的男人，终于出现了。 可是，却已经名草有主。 她的初恋，还没开始，还仅仅是在暗恋阶段，就要痛苦的结束了。 慕云舒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难过压了下去。 明天，她就要回去了。 她想在临走之前，请林海吃顿饭，当面好好感谢他。 哪怕只是朋友之间的普通一顿饭，她也知足了。 离开工地，林海回到办公室，杨民山又来了。 “书记，修路工程的开工仪式，定在明天上午。”杨民山说道。 “交通局那边，想请您和张县长一起出席。” 林海点了点头：“知道了，到时候我过去。” “另外，李振华那边，想跟您单独汇报一下工作。”杨民山说道。 “您看？”杨民山看着林海，请示道。 林海想了想，说道：“让他下午过来吧。” “好的。”杨民山赶忙答应一声。 下午两点，李振华准时出现在了林海的办公室门口。 “林书记，您好。”进来后，李振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振华来了，坐吧。”林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 李振华坐下后，干咳一声，开始汇报工作：“林书记，明天上午的开工仪式，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了。” “我们交通局这边，一定会全力配合，确保仪式顺利进行……” 林海听着他的汇报，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 直到李振华说完，林海才缓缓开口：“振华，我只强调一点。” “工程质量，永远是第一位的。” “谁要是在工程质量上打折扣，我坚决拿谁是问。” 李振华的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林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严把质量关。”李振华赶忙表态。 “工程监督这方面，我们交通局会全程跟进，确保不出任何问题。” 林海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李振华连连点头，心里却暗暗叫苦。 张思强上午才刚找过他，让他关照永固建筑。 结果，林书记这边，又当面警告，让他盯紧工程质量。 他被夹在中间，还真是两头难做啊。 李振华走后，林海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李振华，明显是个老油子，滑不溜秋。 但刚才自己已经警告过他了。 林海相信，李振华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只要他聪明，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下班后，林海去了叶婉的住处。 叶婉正在整理今天拍摄的素材。 见林海来了，赶忙兴奋的给林海介绍：“看我今天拍了不少好东西。” “工厂那边三通一平的现场，还有农户签约的画面，都很精彩。” 林海笑了笑，捧着叶婉的小脸，亲了一口：“辛苦我家婉婉了。” 两人聊了一会工作，叶婉突然问道：“明天修路工程开工，你出席吗？” “出席。”林海说道，“张思强也会去。” 叶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看着林海，发现林海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最近累坏了吧？”叶婉轻声问道。 林海笑了笑：“还好。” “事情多，但都在掌控之中。” 叶婉突然凑上来，坐在了林海的腿上，魅惑道：“要不，我帮你解解乏？” 林海顿时热血汹涌，伸手将叶婉抱起，进了卧室。 半个小时后，林海正在冲锋，突然间手机响了。 林海眉头一皱，准备去拿手机。 却被叶婉用腿抱住。 “不许接！” “我怕有工作。”林海有些不踏实。 “先把手头的工作干完！”叶婉表情痛苦道。 林海看了看客厅的手机，随后闷头干活。 十几分钟后，林海起身去客厅，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未接来电。 慕云舒？ 林海的心中，不由有些诧异。 随后，回拨了过去。 电话一通，慕云舒的声音传来。 “林书记，我刚才打电话，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林海一阵心虚，说道：“没有，我刚才……在开会，没听到声音。” “找我有事吗？” 慕云舒顿了一下，说道：“林书记，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今晚上，你有空吗？” “我想，请你吃顿饭。” 林海闻听，顿时愣住。 慕云舒明天要走，今晚请自己吃饭？ 按理说，这种情况自己肯定是要去的。 毕竟，慕云舒跟着艾景成，专程过来感谢自己。 现在人家要走了，自己作为东道主，不露面明显不合礼节。 可如果去的话……叶婉可是说过，慕云舒对自己有意思。 虽然叶婉大大咧咧的，但林海很清楚，那都是装的。 如果自己真去赴约，叶婉绝对会伤心。 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林海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间一道柔软贴在了身后。 叶婉不知道什么，已经走了出来，抱住了自己的腰。 林海回过头，发现叶婉表情玩味，正在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第2395章 开工典礼 “好，那一会见！”林海看了叶婉一眼，随后答应了慕云舒的邀请。 “慕小姐请你吃饭啊？”林海刚挂了电话，叶婉就开口了。 “嗯。”林海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我支持你。”叶婉微微一笑。 可是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林海一听就知道，叶婉是在说反话。 不过，他也没点破，反而笑着道：“好啊，那我去换衣服。” 叶婉点了点头，脸上仍旧带着笑。 可是，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但林海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叶婉愣住了。 “你也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 叶婉怔怔看着林海。 随后，心中的委屈瞬间荡然无存，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去干什么？人家请的是你。” 林海捏了捏叶婉的小脸，正色道：“你是我老婆啊。” “慕小姐明天就要回去了，咱们夫妻俩一起给她送个行。” “既不失礼数，也显得咱们热情好客嘛。” 叶婉看着林海，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 她知道，林海这是在用行动告诉自己。 他的心里，只有自己。 “那好吧，我也去换衣服。”叶婉在林海脸上亲了一口。 随后，转身回了卧室，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林海自然不能让慕云舒请客。 他立刻让杨民山定了包间，然后将时间地点发给了慕云舒。 半小时后，庆丰大酒店。 林海和叶婉提前到了酒店门口，等着慕云舒。 叶婉穿着一件得体的黑色风衣，妆容精致，气质优雅。 站在林海身边，挽着林海的胳膊，笑容自然。 “你说，慕小姐看到我，会不会伤心啊？”叶婉故意问道。 林海看了她一眼：“你巴不得她伤心？” “那当然。”叶婉理直气壮，“谁让她惦记我男人。” 林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一辆车子停在路边，慕云舒开门走下车来。 当看到叶婉与林海亲密站在一起时，慕云舒顿时愣了一下。 突然间，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林书记，叶记者，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慕云舒笑着打招呼。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 “咱们进去吧。” 林海一脸笑容，将慕云舒请进了酒店包间。 坐下后，叶婉主动给慕云舒倒了杯茶。 “慕小姐，这几天在庆丰县，还习惯吧？” “挺好的。”慕云舒接过茶杯，神色复杂的看了叶婉一眼。 她要请林海吃饭，可是林海却带着叶婉赴约。 慕云舒也是聪明之人，自然知道林海这样做的用意。 只是，这让她内心，更加的痛苦。 不过，表面上慕云舒却只能强颜欢笑。 “庆丰县的风景很美，老百姓也很淳朴。” “我还去了几个村子，看到大家都在准备中草药种植，热火朝天的。”慕云舒笑着道。 叶婉点了点头：“是啊，老百姓的积极性很高。” “我们拍了好多素材，回头剪辑出来，一定会很精彩。” 很快，菜上来了。 林海端起酒杯，说道：“慕小姐，明天你就要回去了。” “这杯酒，我代表庆丰县委县政府，敬你。” “感谢你这些天，对咱们工作的关注。” 慕云舒也端起酒杯，轻声道：“林书记客气了。” “应该是我感谢您才对。”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叶婉也端起酒杯，笑道：“慕小姐，我也敬你一杯。” “祝你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谢谢叶记者。”慕云舒与叶婉碰了杯。 之后，林海和叶婉，一起举杯，站了起来。 “慕小姐，这第三杯，我们夫妻一起敬你。” “很高兴，我们能成为朋友！” 慕云舒的神色，顿时错愕。 夫妻？ “林书记，叶记者，你们……” 林海笑了笑，说道：“我和婉婉，去年就领证了。” “今年春节，又办了婚礼。” “不过，为了工作方便，并没有对外公布身份。” “慕小姐是我们的朋友，自然不需要瞒着你。” “是这样啊。”慕云舒语气复杂道。 随后，也端起酒杯：“祝你们幸福！” 三个人一饮而尽！ 重新落座后，慕云舒突然感到有些可笑。 原来，人家林书记和叶记者，不仅仅是在谈恋爱。 人家都结婚了啊。 亏得自己，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一刻，慕云舒心中的最后一丝奢望，彻底放下了。 看着林海和叶婉亲密的样子，她知道，人家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她，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饭局结束后，林海和叶婉送慕云舒回招待所。 临别时，慕云舒站在门口，看着林海，轻声道：“林书记，保重。” 林海点了点头：“你也保重。” “有空了，欢迎再来庆丰县做客。” “一定。”慕云舒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招待所。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林海和叶婉站在夜色中，看着慕云舒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叶婉挽住林海的胳膊，轻声道：“她是个好姑娘。” 林海点了点头：“是啊。” “你会不会觉得可惜？”叶婉突然问道。 “要不，娶回家给我当姐妹？” 林海知道叶婉是在开玩笑，但仍旧无比认真道：“我林海这辈子，有你一个，就够了。” 叶婉愣住了。 随即，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叶婉紧紧抱住林海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没有说话。 但她的心里，却比吃了蜜还要甜。 第二天上午九点，修路工程开工仪式在县城隆重举行。 仪式现场，彩旗飘扬，人头攒动。 一条红色的横幅，挂在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上。 上面写着“庆丰县通村公路建设工程开工典礼”几个大字。 交通局的干部、施工队的工人、县城的居民，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片。 张思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主席台上，意气风发。 他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讲话：“各位乡亲，同志们！” “今天，是我们庆丰县通村公路建设工程开工的大好日子！” “这条路，是我们庆丰县人民盼望已久的致富路、幸福路……” 张思强声音洪亮，措辞激昂，讲了足有半个小时。 等张思强讲完，就轮到林海发言了。 林海语气平静坚定，言简意赅。 “各位乡亲，我不讲大话套话，只说一句。” “这条路，不仅要修通，更要修好。” “我们要把它修成一条让老百姓放心的路，一条经得起时间检验的路！” 台下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可张思强的脸色，却微不可查的一变。 从林海这坚定有力的话语中，感到了一丝不安。 开工仪式结束后，挖掘机轰隆隆地开进了工地。 第一铲土被挖了起来，标志着庆丰县通村公路建设工程正式启动。 林海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激动又沉重。 修路是好事，是造福百姓的民心工程。 历经万难，今天终于落地了！ 与此同时，慕云舒坐在不远处的车子上。 看着林海的背影，不由心中一痛。 “开车！” 慕云舒轻轻开口，随着车子远离，林海的身影也在慕云舒的视线中，逐渐模糊。 慕云舒别过头，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 再见了，林海。 再见了，我尚未开始便结束的……爱情！ 第2396章 死得其所 庆丰县修路工程开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省城。 许建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秋元日报。 头版头条，正是关于庆丰县修路工程开工的报道。 许建良看完之后，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一方面，修路工程开工了，说明林海确实在干实事。 按这个节奏走下去，庆丰县的脱贫工作很可能会出成绩。 作为分管两省协作的副省长，到时候这也算是他的一大政绩。 从这个角度来说，绝对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另一方面，许建良心里也清楚。 林海的成绩越大，他的麻烦也越大。 因为杨正山要的是林海的把柄，而不是他么政绩啊。 许建良叹了口气，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自从过年期间在京城，碰见林海和叶婉在一起，确认了叶婉的身份后。 许建良整个人，就像被架在了火上烤。 杨正山让他收拾林海，可林海背后站着叶婉，叶婉背后站着萧家。 他哪个也得罪不起啊。 真要动了林海，萧家能放过他吗？ 可要是不动林海，杨正山能放过他吗？ 许建良从京城回来之后，就一直被这个问题折磨着。 几乎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 短短不到一个月，头发都白了不少。 而当初他答应杨正山的，就是等开春修路后，就把林海办了。 现在，修路已经开工了。 换句话说，他答应杨正山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 杨正山恐怕随时都要过问了。 许建良正想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许建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头皮直接就麻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是杨正山的电话。 许建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接起电话，语气恭敬道：“杨书记，您好。” “建良同志。”杨正山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地平稳威严。 “庆丰县的修路工程开工了吧？” 许建良心中一凛，赶忙道：“是的，杨书记，刚刚开工。” “我看了报道，正在进行路基施工。” “嗯。”杨正山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工期多长？” “报道上说，预计五个月左右，今年八月前完工。”许建良小心翼翼地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杨正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 “建良同志，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许建良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支吾道：“杨书记，工程才刚刚开始……” 杨正山闻听，直接打断了他，冷冷道：“建良同志，你不会是想拖延吧？” “不不不，杨书记，您误会了！”许建良赶忙辩解。 “我是觉得，现在工程刚开始，林海肯定还很警惕，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等工期推进一段时间，他放松了警惕，那时候再查，才能一击必中！”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许建良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心脏更是紧张的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杨正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建良同志，我相信你。” “但你记住，信任是有限度的。” “接下来，我看你表现！” 许建良的心猛地一沉，赶忙道：“杨书记，我明白！” “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最好如此。”杨正山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建良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信任是有限度的！ 杨正山这句话，已经让他听出了强烈的危机。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杨正山的耐心一旦耗尽，他许建良的下场，绝对会凄惨无比！ “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许建良心慌意乱，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着。 这几天，就去查林海？ 不行，绝对不行！ 才刚开工，林海就算想闹钱，估计也还没付诸行动呢。 何况，就算林海已经开始大把搂钱了。 自己就真的要冲到一线，赤膊上阵吗？ 那还不得直接让萧家，把自己给轰成渣渣啊！ 可如果一点动静都没有，杨正山那边又交不了差。 这他么的，真是进退两难啊！ 许建良眉头紧锁，都快愁死了。 但很快，许建良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赶忙走到办公桌前，又把秋元日报拿了起来。 随后，目光落在了报纸上，林海旁边那个人的身上。 庆丰县县长，张思强！ 不由得，许建良的嘴角翘起，想到了一个破局之法！ 张思强，好像是袁胜斌的人吧？ 那自己完全可以让袁胜斌安排张思强，去盯着林海啊。 一旦林海开始在修路上动了手脚，就让张思强出面举报。 这样一来，自己就是处理举报案件，而不是专门针对林海了。 到时候，对杨家可以交差。 而萧家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顶多，就是张思强这个棋子废了。 但张思强废了，关他许建良什么事？ 这种小喽啰最大的价值，不就是背锅挡子弹吗？ 死得其所啊！ 许建良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绝妙，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袁胜斌的号码。 “许省长，您找我？”电话很快接通，袁胜斌的声音传来。 “胜斌，有件事，你务必亲自去办。”许建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您说。”袁胜斌赶忙道。 “你给张思强打个电话。”许建良缓缓说道。 “告诉他，让他盯紧林海。” “盯紧林海？”袁胜斌愣了一下。 “许省长，您的意思是……” “修路工程这么大的项目，林海是一把手，不可能不伸手。”许建良说道。 “你让张思强暗中搜集证据，一旦发现林海在工程上动了手脚，立刻向省里举报！” 袁胜斌闻听，不禁大吃一惊，直接傻眼了。 过了好久，才带着难以置信，说道：“许省长，您……您要对林海动手？” “怎么？”许建良的语气沉了下来，“你有意见？” “不是……”袁胜斌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许省长，过年的时候，您忘了？” “林海的背后，是萧家啊！” 许建良眉头一皱，语气冰冷道：“这些不用你操心。” “你只需要把话带给张思强，让他把事情办好了就行。” “可是……”袁胜斌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许建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胜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这件事，你必须落实。” 袁胜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终，只能艰难地应了一声：“是，许省长，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袁胜斌半天没回过神。 许建良明知道林海背后站着萧家，可他还是要对林海动手。 他到底怎么想的？ 片刻之后，袁胜斌脸色一变，一个令他胆寒的念头，冒了出来。 第2397章 各怀鬼胎 “卧槽，许建良是准备祸水东引，借刀杀人啊！” 袁胜斌心中，忍不住一声惊呼。 能够当到市长这个位置，袁胜斌自然不是傻子。 相反，袁胜斌极其的聪明。 对于官场上那些阴谋伎俩，更是心中门清。 他立刻就猜到了许建良的真实意图！ 过年的时候，他和许建良，可全都亲眼看到叶婉是怎么收拾陆世明的。 那个场景，到现在想起来，他还心有余悸。 一个叶婉，就能把陆家一家子压得抬不起头来。 那她背后的萧家，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他就不信，许建良会不害怕。 可是，许建良明知如此，却仍旧敢打林海的主意。 这显然不正常。 他跟着许建良这么多年，对许建良的性格太了解了。 许建良这个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 现在，许建良敢铤而走险，说明这背后绝对有巨大的利益支撑。 不然，许建良除非是傻了，才会去招惹萧家这种庞然大物。 陆家！ 一定是陆家！ 陆建刚一家，过年时可是丢尽了脸面。 再怎么说，陆家也是京城的大家族。 他们被叶婉一个小辈那么欺辱，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陆家肯定想报被当众羞辱的一箭之仇！ 如果陆家向许建良许诺，比如事成之后帮他更进一步。 那许建良就算是硬着头皮，也要上啊。 可你许建良得好处，为什么把老子拉下水！ 袁胜斌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许建良为了利益，去当陆家的刀。 可是，又不敢冒头。 然后，就把张思强推出去送死！ 让张思强去举报林海，他再按照程序受理案件。 萧家一旦追究起来，他许建良是按规定办事，没有针对任何人。 萧家就算有火气，也只能往张思强身上撒。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也不可谓不妙。 可问题是，张思强是他么他袁胜斌的人啊！ 到时候，萧家要收拾张思强，张思强万一把自己供出来怎么办？ 最后挨刀的，不就变成自己了？ 他么的，好阴险的手段啊！ 袁胜斌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心里将许建良的八辈祖宗都骂遍了。 不行，绝对不能跟着许建良往火坑里跳。 可许建良的命令，他又不敢违抗。 袁胜斌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着。 想了半天，他终于拿定了主意。 阳奉阴违！ 话要说，但要说模糊。 事要办，但要留后路。 袁胜斌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电话，拨通了张思强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袁市长，您好！”张思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热情。 “思强啊，县里最近怎么样？”袁胜斌没有直奔主题，先寒暄了一句。 “挺好的，袁市长。”张思强笑着道。 “修路工程在顺利推进，中草药种植的签约率也超过百分之九十五了，农户们都在准备春耕。” “我们县，现在是一片欣欣向荣啊！” “嗯，那就好。”袁胜斌笑着道。 语气顿了顿，袁胜斌话锋一转，缓缓道，“思强啊，有件事我要跟你提一下。” “您说，我听着。”张思强赶忙道。 “修路工程这么大的项目，资金量大，涉及面广。”袁胜斌说道。 “你是县长，又是具体负责人，一定要多关注资金使用的情况。” “尤其是一把手那边，你也盯着点。” “万一发现什么问题，要及时向市里汇报。” 张思强闻听，心头顿时一动。 不过，却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语气恭敬道：“袁市长放心，我一定盯紧。” “如果发现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嗯，那就好。”袁胜斌说道。 “行了，没别的事了，你忙吧。” 挂了电话，张思强嘴角一翘，露出了满脸的戏谑。 袁市长这是，让自己盯着林海？ 怕林海在修路工程上弄钱？ 一想到此，张思强都有点想笑。 因为真正在修路工程上搞钱的人，是他张思强自己啊！ 当然，林海那边，他也在偷偷盯着。 可盯了这么久，他发现林海就跟个傻子一样，没有任何动作。 就仿佛，完全没看到这三千多万的大馅饼。 倒是他自己，永固建筑那边的回扣和材料采购的返点，都已经落袋为安了。 现在，袁胜斌让他盯着林海，抓林海的把柄。 那不是扯淡吗？ 别说林海没问题，就算有问题，他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毕竟，举报了林海，对他有什么好处？ 到时候，上边下来查，难道只查林海一个人吗？ 肯定是从头到尾、各个环节的查啊！ 到时候，他张思强也跑不了啊。 那不成作茧自缚了？ 傻子才干这事！ 张思强在这个问题上，想的还是非常明白的。 现在，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修路工程上，安安稳稳地赚够钱。 然后等林海挂职期满走人，庆丰县还是他张思强的天下。 所以，对张思强来说，林海现在就是他刷政绩刷金币的工具人。 他保护林海，都还来不及呢。 不过，张思强心里也清楚，十有八九是林海跟张广汇走得太近。 袁胜斌这边，已经记恨上林海了。 说不定哪天，袁胜斌就找个由头，亲自下来查林海了。 所以，这件事也警醒了他。 他必须得在闹钱的同时，加倍小心，尽量不留隐患。 否则，万一火苗烧到自己身上，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张思强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永固建筑的老板王永固发了一条消息。 “市领导在盯着工程。” “一定要低调，千万别搞出大动静。” “宁可少赚不赚，也不要留下隐患。” 发完消息，张思强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他忽然在想一个退路的问题。 如果真的有一天出了事，他该怎么脱身？ 钱弄到手是一回事，关键是得想办法转移出去啊。 可是，自己的白手套，已经躲去外省了。 现在，他身边连个可靠的办事人员都没有。 真是麻烦啊！ 要不，让他回来？ 张思强的眼神，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与此同时，袁胜斌挂了电话，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对不对。 但他清楚，在这场旋涡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别当那个出头鸟。 许建良想拿张思强当挡箭牌，但他绝不能跟着往里跳。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 袁胜斌不由长吐一口气，那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2398章 表演作秀 时光如梭。 一转眼，就是三个月过去了。 这三个月来，庆丰县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各村子的地里，中草药幼苗，已经破土而出。 那嫩绿的叶片，焕发着生机，也焕发着脱贫致富的希望。 农民们蹲在田埂上，小心翼翼地拔草松土。 每个人都是有说有笑，脸上写满了期盼的笑容。 马学辉这个农业局长，彻底告别了办公室。 几乎每天，都往乡下跑。 虽然皮肤晒得更黑了，但精神头却越来越足。 “书记，您看这长势！” 这天，马学辉陪着林海下乡调研。 一到地里，就激动的不行了。 三两步跑到地头上，蹲下来看着叶子，满脸兴奋的说道。 “今年要是风调雨顺，收成绝对差不了！” 马学辉的眼睛，都开始冒光了。 林海蹲在他旁边，看着那片嫩绿的幼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工厂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境月集团的项目部，已经完成了厂房的主体框架建设，设备正在陆续进场。 艾景成早在两个月前，就返回了东江省。 不过，陈静却留了下来。 每天都在工地上指挥调度，忙得脚不沾地。 这期间，陈静跟林海通过几次电话。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预计六月底就能试生产。 修路工程，也在按计划推进。 路基已经基本完成，部分路段开始铺筑基层。 永固建筑的施工队，昼夜不停地赶工。 工地上机器轰鸣，一片繁忙景象。 总体来说，这三个月，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这一天，林海坐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牛延顺敲门进来。 随后，将打击高利贷的事情，做了汇报。 自从年初，林海要求他严厉打击高利贷事件后，他就一直盯着这条线。 三个月下来，他带着公安干警，摸排线索、收集证据。 已经先后打掉了三个小规模的高利贷团伙。 同时，也处理了七名为高利贷团伙充当保护伞的派出所人员。 可最大的那个团伙，却始终没有找到突破口。 “书记，那帮人做事太谨慎了。”牛延顺坐在林海对面，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我们盯了几个月，愣是没找到可以定罪的证据。” “不过，那几个小团伙被打掉后，他们也收敛了不少。”牛延顺补充道。 “这三个月，至少没有再发生过恶性催债事件。” 林海点了点头：“那就好。继续盯着，别放松。” “明白。” 牛延顺走后，林海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高利贷的事情，他一直放在心上。 但眼下没有证据，只能先等。 而让林海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修路工程这一块，张思强这几个月表现得太积极了。 几乎每天都往工地跑，有时候一天去两趟，戴着安全帽，穿着工作服，在施工现场来回巡视。 不但如此，张思强还当场严厉批评过几次施工问题。 第一次是发现一段路基的压实度不够。 张思强当场发了火，把施工队长叫过来骂了一顿，要求立即返工。 第二次是发现材料堆放不规范。 张思强又是当场训斥，要求立即整改。 第三次最严重，张思强发现永固建筑有一段路的碎石粒径偏小，直接叫停了施工。 并且当场宣布，按照合同罚款五万！ 再有下次，不但解除合同，而且施工款一分钱都不结！ 把永固建筑的老板，骂的灰头土脸，抬不起头来。 这个消息，在全县都传开了。 老百姓们纷纷竖大拇指，对张思强这个务实县长，赞不绝口。 张思强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 这还不算完。 张思强还专门来找林海，汇报了这件事。 对永固建筑，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不满。 但是，这反而让林海感到了不对劲。 因为，这太不像张思强的作风了。 或者说，张思强演的，有点过了啊！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自己之前，把张思强看低了。 也许，张思强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 他或许，也真的想做点事，想让庆丰县好起来。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对林海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思强同志，你做得很好。”听了张思强的汇报后，林海赞许道。 “修路是百年大计，质量必须放在第一位。” “你能这么严格把关，我很欣慰。” “应该的，应该的。”张思强摆摆手，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 “林书记您放心，修路这块我盯着，绝对不会出问题！” “嗯，辛苦了。”林海说道。 张思强走后，林海坐在办公室里，仔细的思索着。 他想从这三个月来张思强的表现中，找出一些破绽。 但不得不承认，张思强这段时间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每天都去工地，发现问题就批评整改。 公开透明，一丝不苟。 如果张思强真的想搞钱，他为什么要这么较真地抓质量？ 难道，他真的改邪归正了？ 林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深邃。 他发现，一下子有些看不透张思强了。 林海不知道的是，张思强回到办公室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冷的得意。 张思强关上办公室的门，拿起手机。 给那个因为王老大事件，已经逃到外省的白手套，发了一条短信。 “危机解除，可以回来了。” 发完之后，张思强立即删掉了短信记录。 随后，不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个月了。 他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在林海面前演了一出好戏。 天天跑工地，批评施工队，罚款，叫停。 所有的一切，都是演给林海看的。 他就是要让林海相信，他张思强是真的在为工程负责。 只有这样，林海才会放松警惕。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心地把真正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至于那些罚款、那些批评，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罚的五万块钱，还不够他从中赚的零头。 而现在看，林海果然上当了。 张思强真是开心的不得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海几乎没有再过问修路的事。 而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中草药种植上。 县里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 林海抓种植，张思强抓修路。 两个人各管一摊，互不干涉。 这让张思强更加的高兴，更加的认定，林海已经被自己彻底的骗过了。 不过，张思强并没有放松警惕。 而是每天都会向林海汇报工作进展，事无巨细，态度诚恳。 只有这样，才能让林海彻底放下戒心，彻底信任他这个搭档。 林海对张思强的态度，也非常的满意。 两个人之间，出现了难得一见的蜜月期。 可是，这样的结果，却让有些人直接坐不住了。 第2399章 心急如焚 许建良这三个月，过得比狗还难受。 杨正山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 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冷。 第一次，杨正山只是淡淡问了一句：“建良同志，庆丰县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许建良小心翼翼地回答：“杨书记，我已经安排人盯着林海了。” “一抓到把柄，立刻就动手。” 杨正山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许建良却因为这一个嗯字，整整一晚上没睡好觉。 第二次，杨正山的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建良同志，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许建良赶忙道：“杨书记，快了，快了。” “只要林海一伸手，我这边立刻就能抓他现行。” 杨正山则是冷冷道：“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但我警告你，不要再让我失望。”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许建良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第三次电话，来得更加突然。 那天晚上，许建良正在家里吃饭，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他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杨书记，您好。”许建良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发颤。 “建良同志。”杨正山的声音，比前两次更加冰冷。 “庆丰县的修路工程，已经推进到中期了吧？” 许建良心头一跳，赶忙道：“是的，杨书记，目前……” 不等许建良说完，杨正山就打断了他。 “那你告诉我，你的进度，在哪里？” 许建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三个月了。”杨正山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你说等工程推进，我等了。” “你说等林海伸手，我等了。” “可我等来的，是什么？” “许建良，你是不是一直在耍我？” “不不不，我绝对不敢！”许建良差点吓尿了。 “杨书记，我……” “我不想再听你解释。”杨正山怒声道。 “建良同志，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立场了。” “又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敢动林海？” 许建良的心脏，猛地一缩。 杨正山知道了？ “杨书记，我没有！”许建良赶忙辩解。 “行了。”杨正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月。” “如果我还看不到结果，后果自负。” 说完，杨正山直接挂了电话。 许建良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最后一个月…… 杨正山给了他最后一个月的期限。 如果一个月之内，他抓不到林海的把柄，那他的仕途，他的一切，就都完了啊。 许建良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股深深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袁胜斌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许省长，您好！”袁胜斌的声音传来。 “胜斌，张思强那边，到底怎么样了？”许建良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让他盯着林海，他到底盯着没有？” “都三个月了，他连个屁都没放，他是干什么吃的？” 袁胜斌被吼得头皮发麻，知道许建良这是真急了。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许省长，我问过张思强了。” “他说，林海那边一直很干净，暂时没抓到什么把柄。” “没抓到把柄？”许建良的声音猛地拔高。 “这么大的工程，林海会不插手？” “简直是放屁！” “我看，他要么是没盯着，要么就是跟林海穿一条裤子了！”许建良怒不可遏。 “许省长，应该不至于……”袁胜斌赶忙打圆场。 “张思强这个人，虽然贪了点，但办事还是靠谱的。” “他说没抓到把柄，可能林海真的还没伸手……”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许建良忍不住骂了出来，然后气呼呼挂了电话。 巨大的恐惧和怒火，让许建良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了。 他知道，光靠张思强这条线，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既然张思强靠不住，那就只能换一条路了。 许建良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起来。 很快，他就想到了臧天青。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鼓动臧天青，以指挥部的名义下去查林海。 反正他是不会出头的。 到时候，萧家要报复，就去报复臧天青好了。 许建良打定了主意，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再等张思强一个星期，如果还没有消息，就这么办！ 张思强完全不知道，他已经成了许建良眼中的废物。 他现在的心情，简直好得很。 三个多月辛辛苦苦演戏，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白手套已经回到了秋元市，就等着他一声令下。 他终于可以大肆搞钱了！ 这天下午，张思强坐在办公室里，把王永固叫了过来。 “永固，最近怎么样？” 王永固嘿嘿一笑：“张县长，按您的吩咐，我已经开始加大采购量了。” “那几家新供应商，也已经供上货了。” “价格比市场价高了不到五个点，理由是新厂家，距离远，成本高，说得过去。” 张思强点了点头，眼神闪过一道戏谑的光芒。 “林海现在，基本已经信任我了。” “不过，这小子狡猾的很，不是省油的灯。” “接下来，得再演一出更精彩的压轴大戏，给林海看。” “等这场戏演完，咱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开干了！” 王永固闻听，顿时眼前一亮，问道：“张县长，您说的压轴大戏是？” 张思强靠在椅背上，脸上闪过得意之色。 随后，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王永固听完，顿时挑起大拇指，崇拜道：“张县长，您简直是诸葛再世啊！” “这一招，高啊！” 张思强没有说话，心中已经开始为自己导演的这场好戏喝彩了！ 魏崇山这几个月，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永固建筑。 自从林海通知他盯紧永固建筑后，魏崇山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随时准备冲进永固建筑，将手中的剑斩下去。 可很快他发现，永固建筑一直都规规矩矩的，没有任何逾越的地方。 尤其是张思强全程盯着，简直比他还严格。 这让魏崇山目瞪口呆，同时感到一阵深深的沮丧。 该不会，这永固建筑没什么问题吧？ 这样的话，那他不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魏崇山简直备受打击。 好在，这几天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发现，让魏崇山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今天一上班，他就迫不及待，眉飞色舞的冲进了林海的办公室。 “书记，有情况了。”魏崇山按奈不住的兴奋，急急道。 “永固建筑最近的材料采购量，突然大幅增加了。” “而且，新增加了三家供应商，报价都比市场价高。” 林海抬起头，问道：“高多少？” “三到五个点左右。”魏崇山说道。 “不算离谱，但量一大，这中间的差额就不是小数目了。” 林海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程序上呢？” “程序上没问题。”魏崇山摇了摇头。 “招标手续齐全，合同规范，发票齐全。” “比之前那批材料商的审查，还要严密一些。” 林海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 又是这样？ 价格偏高，但又在合理范围内。 程序合规，查不出问题。 跟之前一模一样。 见林海沉默不语，魏崇山急急说道：“书记，其实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 “他们的成本账目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真的！” “另外，那三家新供应商，我让人侧面了解了一下，都是空壳公司。” “注册时间全不到半年，根本不可能供应这么大宗的建材！” “你说有问题，但你有证据吗？”林海淡淡道。 “暂时没有。”魏崇山咬了咬牙。 “但只要让我全面审计，我保证能把问题揪出来！” 林海看着魏崇山那恨不得立刻行动的样子，知道这老小子是耐不住寂寞了。 全面审计？ 现在工程进入中期，倒也未尝不可！ 到时候，张思强是人是鬼，一查便知！ 想到此，林海点了点头，说道：“好。” “你回去准备方案，对永固建筑进行一次中期专项审计。” 魏崇山闻听，眼中精光爆闪。 随后，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书记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魏崇山转身就走，脚步生风。 他魏崇山的高光时刻，终于又要到来了！ 第2400章 压轴大戏 魏崇山的审计方案，很快就批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魏崇山就带着审计组，直奔永固建筑的项目部。 魏崇山步履生风，神情严肃。 身后的四个审计干部，也是一脸的斗志昂扬。 他们等了这么久，终于到亮剑的时候了。 审计组进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张思强的耳朵里。 张思强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张思强站起身，理了理衣领，慢悠悠地走出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张思强出现在林海的办公室门口。 门一推开，林海就看到张思强那张写满委屈的脸。 “林书记。”张思强走进来，语气低沉，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失落。 “我听说，审计局要对永固建筑进行全面审计？” 林海抬起头，看着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是的，思强同志。” 张思强叹了口气，在林海对面坐下。 随后，表情复杂地说道：“林书记，这三个月，我几乎天天长在工地上。” “您也看到了，路基压实度不够，我让他们返工。” “碎石粒径偏小，我直接叫停施工，罚款五万。” “材料堆放不规范，我当场批评整改。” “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把这条路修好，为了对得起庆丰县的十二万老百姓吗？” 说到这里，张思强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可您这边，突然就来了一个全面审计。” “这不是……不信任我吗？” 林海看着张思强那副心酸无奈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 以张思强这三个月的表现来看，他这番话倒也不算夸大其词。 “思强同志，你误会了。”林海语气缓和了几分。 “审计是全过程的常规工作，不是针对任何人。” “现在，项目做到中期，走一遍审计程序，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张思强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林海。 “林书记，既然您说是走程序，那我接受。” “不过，我的态度也很明确。” “审计一定要全面、彻底，不留死角。” “就当是给我做一次廉政体检吧！” “如果查出永固建筑有任何问题，或者查出我张思强有任何违规行为，不需要组织处理，我主动引咎辞职！” 张思强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林海看着他那副问心无愧的样子，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自己真的多疑了？ “思强同志，你有这个态度，我很欣慰。”林海点了点头。 “审计是为了把工作做得更好，不是为了针对任何人。” “你放心，审计结果出来之后，该怎么推进还是怎么推进。” “好！”张思强站起身，郑重其事地说道。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回去等审计结果，我相信，清者自清！” 说完，张思强转身离开了林海的办公室。 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张思强脸上的委屈和失落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得意和兴奋。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永固的号码。 “永固，审计组已经去了吧？”张思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你按计划行事。” 电话那头，王永固的笑声传来：“张县长，您真是料事如神啊！” “竟然早就知道林海会来这一手。” “您放心，我这边早就准备好了。” “保证配合好审计，演好这出压轴大戏！” “让他们查个底朝天，也查不出任何问题来！” “好！”张思强满意地说道。 “那就让他们好好查，查得越仔细越好。” “越是这样，咱们就越清白！” 挂了电话，张思强往椅背上一靠，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林海啊林海，你以为通过审计就能抓住我的把柄？ 你太嫩了。 我张思强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准备都没有，那还混什么？ 你尽管查，查出来了算我输。 与此同时，永固建筑的项目部里。 魏崇山正带着审计组，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把所有账册都搬出来！一份都不要漏！”魏崇山大手一挥，语气中带着不可遏制的激动。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等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这一天。 他倒要看看，这个永固建筑的屁股，到底干不干净！ 永固建筑的财务人员，非常配合地把一摞摞账册搬了出来，堆了满满一桌子。 魏崇山一挥手，四个审计干部立刻扑了上去，开始一页一页地翻阅、核对、记录。 魏崇山自己也亲自上手，重点查看那三家新供应商的账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魏崇山的脸色，却从最初的兴奋和激动，逐渐变成了凝重，再到困惑。 最后，竟然变成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震惊的发现，永固建筑的账目，做得实在是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他觉得，好像哪里都不对，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有不对。 每一项支出都有发票，每一张发票都有对应的合同，每一个合同都有签字盖章。 采购价格确实比市场价高了一些，但高得不多。 而且，每一笔都有合理的解释。 有的是运距远，有的是材料规格特殊，有的是新厂家有质量保证。 那三家新供应商的账目，更是无懈可击。 每一笔走账都有记录，有银行流水，有税务发票。 甚至还有供应商的资质证明和营业执照复印件。 魏崇山让人去查了那些供应商的工商信息。 虽然注册时间短，但经营资质齐全，税务登记正常。 根本看不出是空壳公司的痕迹。 魏崇山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咬着牙，继续翻账本，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漏洞。 可是，整整一天下来，他什么都没找到。 傍晚时分，王永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几瓶矿泉水。 “魏局长，辛苦了辛苦了，来，喝口水。” 魏崇山抬起头，看着王永固那张笑嘻嘻的脸。 只觉得心里憋了一股气，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魏局长，查得怎么样？”王永固笑着问道。 “我们公司的账目，应该没问题吧？” 魏崇山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王永固倒也不在乎，自顾自地说道：“魏局长，我们的价格虽然高了点，但那是事出有因的。” “您也知道，我们庆丰县交通不便，材料运进来成本高。” “而且我们选的材料都是质量最好的，一分钱一分货。” “这是为了对工程负责啊！” “张县长这三个月，每天都来工地上盯着，比我们还上心。” “他经常说，这条路是庆丰县老百姓的致富路，质量绝对不能马虎。” “所以我们的材料采购，都是按最高标准来的。” 王永固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魏崇山听完，不由哑口无言。 沉默了半晌，魏崇山只能站起身。 随后，带着几个审计干部，灰头土脸地走出了项目部。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魏崇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明明感觉到，永固建筑肯定有问题，可偏偏就是找不到证据。 这种感觉，简直比让他直接认输还难受。 尤其是想起之前在林海面前的信誓旦旦，魏崇山就如同被狠狠抽了几个嘴巴子。 他么的，这样回去，怎么向林书记交待啊！ 第2401章 贪念蔓延 回到县委大院，魏崇山心情沉重地走进了林海的办公室。 “书记……”魏崇山站在林海对面，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一点精神都没有了。 林海抬起头，看着他那副样子，问道：“怎么了？审计不顺利？” “不是不顺利……”魏崇山叹了口气，用力搓了搓脸。 “是非常顺利。” “对方的账目，做得太干净了。” “我查了一天，什么漏洞都没找到。” 魏崇山说到这里，声音里充满了沮丧。 “书记，我真的想不通，怎么会这样？” “明明感觉有问题，就是找不到证据！” 林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找不到证据，那就是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不是好事吗？” 魏崇山愣了一下，抬起头错愕的看着林海。 一时间，不知道林海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查不出问题，那就说明永固建筑，至少在账目上是合规的。”林海语气平静，解释道。 “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可是……”魏崇山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林海打断了他。 “老魏你要记住，我需要的是证据，而不是猜测。” “我也更不希望，你把情绪带到工作中。” 魏崇山心头猛地一跳，赶忙应道：“明白。” “嗯，去吧！”林海淡淡道。 魏崇山走后，林海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难道，自己真的多疑了？ 这三个多月来，张思强的表现确实无可挑剔。 每天去工地，发现问题就整改，罚款叫停一丝不苟，在老百姓中的口碑也越来越好。 现在，连审计都查不出问题。 如果张思强真的有问题，他怎么可能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点破绽都不露？ 可是，林海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明明闻到一股焦糊味，却找不到着火点一样。 让林海更加困惑的是，第二天一早，张思强又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这一次，张思强的表情不再是委屈，而是一种郑重其事的态度。 “林书记，审计结果出来了。”张思强坐在林海对面，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严肃。 “我听说，永固建筑的账目没有问题。” 林海点了点头：“是的，审计组初步的审计结果是这样。” 张思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林海，语气恳切地说道：“林书记，我想跟您说几句心里话。” “你说。”林海说道。 “我张思强在庆丰县干了这么多年，说实话，以前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有些事处理得不够妥当。” “但是，这次修路工程，我真的是全心全意扑在上面。” “我为什么每天去工地？为什么对每道工序都盯得那么紧？” “因为我知道，这条路对庆丰县有多重要。” 张思强的语气，变得越来越真诚。 “林书记，您来庆丰县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您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 “打击犯罪团伙、解救被拐妇女、推广中草药种植、规划修路建厂。”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为庆丰县的老百姓谋福祉。” “说句实话，我很佩服您。” “同时，作为县长，跟您一比，我有些惭愧。” “我不想老百姓提起来，都说林书记是干事的，我这个县长就是个混日子的摆设。” “所以，我也想学着你的样子，为庆丰县做点事。” “自私点说，也是想给自己留点名声。” “因此，在修路这块，我是真心想把它干好。” “不过我也知道，人言可畏。” “昨天，我躺在床上，想了一个晚上。” “如果林书记您还是不信任我，或者县里有些人闲着没事，想说三道四，那我也可以选择退出。” 张思强说着，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我可以把修路工程的具体事务交出来，不管了。” “免得以后被人泼脏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反正审计已经查过了，账目是清的。” “我现在退出，也问心无愧。” 林海听完这番话，不由得沉默了。 张思强这番话，说得真可谓是推心置腹。 说到最后，甚至连眼圈都红了。 如果是装的，那只能说这个人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林海沉思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思强同志，你言重了。” “审计查不出问题，说明你的工作经得起检验。” “这恰恰证明了你的清白，也证明了你的能力。” “这个时候，你更应该继续抓好修路工程，而不是想着退出。” “至于其他人的闲言碎语，你不必放在心上。” 张思强听完林海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林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您放心，修路工程我会继续盯到底，绝对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让庆丰县的老百姓失望！” 说完，张思强站起身，郑重其事地跟林海握了握手。 然后，带着一脸的坚决之色，转身离开。 走出林海的办公室，张思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然后，给王永固发了一条短信：“今晚老地方见。” 晚上，县城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里。 张思强和王永固坐在包间里，桌上摆着几样小菜和一瓶酒。 王永固端起酒杯，满脸堆笑：“张县长，果然一切都跟您预想的一样啊。” “这出压轴大戏，真是太精彩了！” 张思强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得意的笑容。 “林海这个人，确实很精明。”张思强放下酒杯，轻蔑地说道。 “但是跟我比，他还是嫩了点。” “我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 “修路这么大的工程，他不查我一次，他怎么会放心？” “所以我才提前做好了准备，然后主动让他查。” “他查不出任何问题，也就无话可说了。” 王永固立刻端起酒杯，恭维道：“张县长，您真是神机妙算啊！” “审计都查不出问题来，这下子谁还敢怀疑您？” “就算有人心里还觉得不对劲，也不好意思再查了吧？” 张思强哈哈一笑，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所以，这一仗，咱们是完胜！” “接下来，咱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做一些事情了。” 王永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张县长，您说怎么干，我听您的！” 张思强没有说话。 而是端起酒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心中的贪婪，开始疯狂的蔓延！ 第2402章 出头之鸟 审计的事情，很快就在县里传开了。 永固建筑的账目干干净净，魏崇山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这个消息，在庆丰县官场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原本还有些人，在等着看张思强的笑话，结果全都傻了眼。 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与此同时，县城里也悄悄传开了一些风言风语。 说张思强每天勤勤恳恳，起早贪黑，几乎都要住在工地上了。 审计的却要查账。 这纯属是没事找事，瞎折腾人。 更有人说，一定是魏崇山小人作祟，急于表现。 在林海面前，说了张思强的坏话。 不然，以林书记的为人，不可能做这种令人寒心的事。 这些话，传到了魏崇山的耳朵里。 魏崇山气得脸色铁青，但却无话可说。 因为审计结果确实没问题。 他就算心里再不甘，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张思强这边，则是春风得意。 他依然每天往工地上跑，戴着安全帽，穿着工作服，在施工现场来回巡视。 发现问题就当场训斥，该罚款罚款，该返工返工。 在老百姓面前，继续高调亮相。 老百姓们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提起张思强，就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张思强的威望，直线飙升。 然而，在张思强高调作秀的背后，真正的小动作，也悄然开始了。 在王永固的安排下，材料采购量不断偷偷的增大。 巨额回扣也通过张思强的白手套，流进了张思强的私人口袋。 不过，张思强做得很小心。 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哪怕他短短几天，就已经赚得满嘴流油。 但表面上，却依然是那个勤勤恳恳、一心为民的好县长。 而在省城，许建良则已经快发疯了。 杨正山的最后期限，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寝食难安。 可又一个星期过去了，张思强这边，却始终没有动静。 许建良知道，不能再等了。 许建良坐在办公室，思考了一番措辞。 随后，拿起电话，拨通了臧天青的号码。 “天青同志啊，最近忙什么呢？”许建良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许省长您好，我正准备开个会呢。”臧天青笑着回答。 “先别开了，我跟你说个事。”许建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臧天青心头一紧，赶忙道：“您说。” “最近，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许建良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忧虑。 “说庆丰县那边，修路工程上存在严重的腐败问题。” “有人反映，林海同志在工程中，可是大捞油水啊。” 臧天青闻听，不由吃了一惊，赶忙道：“许省长，这事……您听谁说的？” “消息可靠吗？” “渠道你就别管了，总之消息很可靠。”许建良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天青同志啊，我也不瞒你说。” “本来，省里是准备直接派纪委的人下去的，被我给拦住了。”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一旦被省纪委查了，你说林海是过来扶贫的，结果却趴在贫困县，疯狂的吸血。” “扶贫干部成了巨贪，这不是闹笑话呢！” “我们倒是无所谓，可你们指挥部的脸往哪搁啊？” “这是狠狠的打你们西陵省领导的脸啊。” “咱们是自己人，一直以来都相处的不错。” “我可以不管林海，但我不能不为老弟你着想啊。” “你说这种丑闻一旦传出去，你这个指挥长，还能有好下场？” “你们西陵省的领导，恐怕直接就得把你给办了啊！” 臧天青听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如果真如许建良所说，那这件事还真他么的后果不堪设想。 西陵省的扶贫干部，到人家贫困县当巨贪？ 这尼玛，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西陵省的脸，都得他么丢到外太空去了。 到时候，西陵省的领导肯定暴怒。 林海固然要完蛋，但他这个指挥长，也得跟着倒霉啊！ 草，林海这小王八蛋！ 看上去浓眉大眼，一脸正直的样子。 闹了半天，背地里也不是什么好鸟！ “许省长，谢谢你还想着兄弟啊！” “真是气死我了！” “林海这个混账，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臧天青又惊又怕，忍不住骂道。 许建良叹了口气，说道：“天青同志，事情已经出了，你再生气也没用了。” “当下最要紧的，是怎么亡羊补牢。” “许省长，你有什么建议吗？”臧天青赶忙急急问道。 许建良沉默片刻，说道：“我个人建议，这件事你们指挥部最好内部先查一查。” “如果真的查出问题，你们内部处理，还能保留一点颜面。” “到时候，我们不对外公布。” “你这边呢，也属于主动作为，对你们省的领导也有个交代。” “这样，一切问题就都是林海个人的了。” 臧天青听完，不由连连称是。 “许省长，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就按你说的办！” “我明天，就去庆丰县，调查这件事！”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说完，许建良挂了电话。 不由得，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林海手握三千万巨款，是不可能不贪的。 只要臧天青仔细查，就一定能查出来。 到时候，可就不是臧天青想捂着，就能捂得住了。 他只需要添把火，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逼得省里不得不查办林海。 然后，就可以向杨正天交差了。 至于萧家的怒火？ 不好意思，去找臧天青那个出头鸟吧！ 臧天青根本不知道，他已经被许建良给算计了。 此刻，他已经完全被怒火燃烧了理智。 先不说，臧天青本来就讨厌林海。 自从林海去了庆丰县，处处跟他对着干。 尤其是修路资金的事，让他这个指挥长颜面扫地。 更过分的是，林海一个挂职干部，手里却握着三千多万的工程。 这一度让臧天青，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这个指挥长，都没这么大的权柄啊。 而现在，林海为了贪钱，马上要牵连到西陵省的脸面，尤其是牵连到他臧天青个人的前途了。 臧天青岂能容忍？ 现在，许建良给了他一个正当的理由，让他可以去查林海。 既能体现指挥部的权威，又能报一箭之仇。 他何乐而不为啊？ 臧天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鸷的冷笑。 林海啊林海，你一定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你在庆丰县作威作福，把我这个指挥长当空气。 现在，终于轮到我收拾你了！ 第2403章 突击检查 臧天青思考片刻，随后拨通了李云峰的号码。 “云峰，来我办公室，马上！” 几分钟后，李云峰推门进来。 见臧天青脸色阴沉，心头不由一紧：“指挥长，出什么事了？” “有人举报，林海在修路工程上大捞油水。”臧天青开门见山，语气阴冷。 “消息来源可靠，不是空穴来风。” 李云峰闻听，顿时大吃一惊。 修路工程？ 庆丰县的路？ 李云峰不禁目瞪口呆。 他不由自主回想起去年的时候，自己带队去庆丰县考察路况时的情景。 那一条条被山洪冲垮的破路，坑坑洼洼的土路。 还有老百姓跪在地上，拉着他的手，哭着说“领导，求求你们了，把路修修吧……” 那一幕幕，李云峰至今还历历在目。 当时，他确实被震撼到了。 所以回来之后，硬是顶着臧天青的压力，写了那份真实的评估报告。 可现在，臧天青告诉他，林海在那条路上大捞油水？ 李云峰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本能的，他不太愿意相信。 经过那次与林海接触，李云峰感觉林海虽然年轻，但做事有章法，为人也正派。 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人。 可是，臧天青亲自开口了，而且说得这么笃定。 按理说，应该不会有假。 再说了，手里握着三千万的工程，鬼知道林海能不能经得住诱惑？ “指挥长，这事……可靠吗？”李云峰忍不住，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许省长亲自跟我说的，你说可靠不可靠？”臧天青反问道。 李云峰心里咯噔一声。 许建良亲自说的？ 那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人家堂堂副省长，不可能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这他么的，就有些过分了！ 李云峰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庆丰县修路，是他亲自带着人，下去做的评估。 为此，他还不惜违背了臧天青的意愿。 可现在，林海却用这修路的钱，中饱私囊？ 这简直是打他的脸呢！ “那指挥长的意思是……”李云峰皱着眉头，说道。 “查，必须查！”臧天青冷冷道。 “明天一早，你带上财务组、纪检组的人，跟我去庆丰县。” “不打招呼，不通知，打他个措手不及！” “好！”李云峰连忙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对了，把基建组的白云波也带上。”臧天青补充道。 “他是交通厅的人，懂工程，去了能看出门道。” “明白！”李云峰转身出去，开始逐一通知。 臧天青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阴冷，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 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林海被自己查到，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场景。 很快，刘艳梅就听到了风声。 她得知臧天青明天一早，要去庆丰县突击检查。 刘艳梅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突击检查？不打招呼？ 臧天青在搞什么名堂？ 刘艳梅拿起手机，想给臧天青打个电话问清楚。 但转念一想，臧天青既然没有通知她，就是根本不想让她参与。 就算她打了，也问不出什么。 刘艳梅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臧天青的性子，她太了解了。 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 自从林海到了庆丰县，两个人之间就没消停过。 尤其是修路资金的事，让臧天青在指挥部颜面扫地。 现在臧天青突然要下去检查，十有八九是冲着林海去的。 刘艳梅想了想，准备给林海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但最终，她还是放下了电话。 没这个必要！ 她对林海，有着绝对的信心。 这个年轻人，从西陵省一路走过来，干的都是大事。 每一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 现在，在庆丰县也是一心为民，鞠躬尽瘁。 就算臧天青真去查了，也绝对查不出什么来。 经得起查，比什么通风报信都有用。 刘艳梅想到这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决定静观其变！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指挥部大院里，一辆中巴车和两辆轿车已经整装待发。 臧天青穿着深色夹克，表情严肃地站在车前。 李云峰拎着公文包，站在他身边。 基建保障组组长白云波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今天这阵势，不像普通的例行检查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 之前来榆青省的路上，他和林海在大巴上聊的很投缘。 现在，又有机会见到林海了。 白云波的心中，还是很开心的。 “人都到齐了？”臧天青问道。 “到齐了。”李云峰点头。 “基建组六人，财务组四人，纪检组三人，一共十三个人。” “好，出发！”臧天青大手一挥，率先上车。 车队驶出指挥部大院，直奔庆丰县。 直到下午四点多，才进入了庆丰县的地界。 林海对此，毫不知情。 此刻，他正在办公室，听着马学辉汇报中草药的长势情况。 当听到幼苗长势喜人，农户们干劲十足，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林海的脸上，不由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他正想说什么，突然间电话响了。 看了一眼来显，是梁文涛打来的。 “文涛，怎么了？”林海问道。 “书记，向您汇报个情况。” “有一个挂着省城牌照的车队，进入县城了。” “好像正朝着县委这边过来。” 林海闻听，脸色顿时一变，问道：“知道来的是谁吗？” 梁文涛说道：“不清楚，但车牌号我们记下了。” 梁文涛赶忙将车牌号报给了林海。 林海听完，脸色顿时一变。 其中的一个车牌号，林海非常熟悉。 臧天青的车子！ “行，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后，林海露出了疑惑之色。 臧天青不打招呼，突然杀到。 他来干什么？ 直觉告诉林海，臧天青来庆丰县，肯定没好事！ 想了想，林海给刘艳梅打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小林，你好啊。” “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刘艳梅主动开口，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但林海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刘书记，一切都挺好的。”林海笑着回答。 “中草药长势不错，工厂下个月就能试生产，修路工程也推进到中期了。” “那就好啊。”刘艳梅欣慰的说道。 “刘书记，我想问一下，臧指挥长是不是来庆丰县了？” “我们县公安局，发现臧指挥长的车子了。” 刘艳梅顿了一下，说道：“对，臧指挥长今天早上出发的，这个点应该到了。” 说完，刘艳梅意味深长道：“小林，你是西陵省派过来的干部，代表的是西陵省的形象。” “做事要扎实，要经得起检查。”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守得住底线。” “只要做到这一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林海心头微微一动。 刘艳梅这番话，明显是话里有话。 似乎在提醒自己，臧天青这次，是来查自己的？ “刘书记，您放心。” “我林海做事，问心无愧。”林海语气坚定道。 “嗯，我相信你。”刘艳梅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林海眉头皱起，思索起来。 臧天青为什么突然来查自己？ 他总不能闲的吧？ 还是说，他听到什么风声了？ 但很快，林海就把这些念头摒弃了。 无所谓，爱查就查吧！ 反正自己行得端坐得正，谁来查也不怕。 这时候，臧天青的车队，已经进入了县城的主干道。 看着外边脏乱破旧的环境，臧天青眉头紧紧皱起。 这鬼地方，真是太差劲了。 而且，今天还坐了一路的车，把他差点颠死。 要不是为了查林海，真是打死他，都不愿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指挥长，咱们先查什么？” “是直接查账，还是到工地看现场？” 这时候，李云峰开口问道。 臧天青沉思了片刻，说道：“先去工地，看看现场情况，再找林海谈话。” “如果现场就有明显的问题，账都不用查，直接就能定他的罪。” “明白！”李云峰点了点头。 臧天青说完，闭上了眼睛。 外边这乱哄哄的场景，他一眼都不想看。 而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这次行动的成果了。 抓住林海的把柄，把林海押送回西陵省，交给西陵省纪委处理。 同时，也让所有人知道，他这个指挥长不是好惹的。 想到这里，臧天青的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这个场景，应该马上就要成为现实了吧？ 第2404章 出师不利 臧天青的车队，没有直接去县委大院。 而是拐了个弯，突然朝着一条正在修着的路驶去。 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工人们，臧天青冷冷一笑。 “云峰，等会咱们就看看，这号称三千多万的工程，到底被林海修成了什么鸟样！” 车子沿着坑坑洼洼的临时便道，一路颠簸着开到了施工路段。 车还没停稳，臧天青就脸色铁青的骂了起来。 “这什么破路！” “颠的我都快吐了！” 李云峰在一旁暗自苦笑，没有说话。 这庆丰县的路要是好走，那还用得着修吗？ 下车后，臧天青背着手，四下张望。 只见几台挖掘机，正在轰鸣作业。 工人们有的在铺筑路基，有的在砌筑排水沟，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臧天青眯着眼睛看了一圈，根本看不出什么门道。 他招了招手，将白云波叫到了跟前。 “你过去看看，这路修得有没有问题？” 白云波答应一声，随后走上前去。 顺着路基，边走边看。 随后，又蹲下用手敲了敲已经铺好的路面基层。 检查了好一会，白云波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指挥长，庆丰县这路，修的可以啊。” “路基的压实度没问题，比标准要求还高一点呢。” “排水沟也挺规范，整体工程，质量很不错。” 臧天青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我他么让你找问题，结果你给唱赞歌？ 这白云波，懂不懂什么叫领会领导意图？ “你再仔细看看！”臧天青没好气的说道。 “重点是，看看有没有什么猫腻！” 臧天青怕白云波领悟力差，索性直接点明了。 白云波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臧天青是想找茬啊。 可问题是，人家这质量，真的很不错啊。 不过，见臧天青黑着脸，白云波也不敢多说。 无奈之下，只好又走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但最终还是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指挥长，我仔细看了，确实没什么问题。” “这个工程质量，比咱们省城很多项目做得都好。” 尼玛！ 臧天青恨不得，抓把土把白云波的嘴给塞住。 这小子，是真尼玛不会来事啊！ 臧天青不信邪，又对财务组的人说：“你们去，把他们的材料采购单据翻出来。” “一份一份给我查！” 财务组的人，立刻扑向项目部的临时办公室。 项目部的人都懵了。 这怎么突然冒出几个人，上来就要查账？ “你们哪个单位的？”项目部经理，眼神不善的问道。 “西陵省驻榆青省指挥部的！” “请你们配合！” 财务组带队的人，面色冷漠的说道。 项目部经理闻听，顿时吓了一跳。 省里下来的啊！ “好好好，我们配合！” 项目部经理赶忙让财务人员配合着调查。 他则躲到一边，赶忙给王永固报信去了。 财务组的人，翻箱倒柜，开始检查近期的采购单据。 面色严肃，一页一页的核对。 臧天青站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十几分钟后，财务组的组长小跑着过来汇报。 “指挥长，我们查了一遍，采购单据齐全，发票也有。” “价格虽然比市场价高了一些，但人家都有合理解释。” “程序上合规，票据齐全，没有什么问题。” 什么？！ 臧天青一听，脸色更难看了。 质量查不出问题，财务也查不出问题？ 这他么不是扯淡呢！ 臧天青回头，又把纪检组叫了过来。 “你们去找几个工人问问！” “私下问，不要惊动任何人！” “一定要找到线索！” 纪检组的人领命而去，在工地上找了几个人，私下聊了聊。 没过多久，纪检组的人也回来了。 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 “怎么样？”臧天青急急问道。 “指挥长，我们问了几个工人。” “他们说，工程质量肯定没问题，因为县长天天来盯着，发现问题就罚，没人敢偷工减料。” “我们也问了林书记，工人们说林书记不常来。” “但来的时候都问得很细，看起来也是上心的。” 臧天青顿时被噎住，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带着十几个人，颠簸了大半天，跑到这穷乡僻壤来。 结果查了一圈，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工程质量没问题，账目没问题，工人对领导的评价还挺好。 这他么的，不是扯淡呢！ 臧天青进退两难，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李云峰凑过来，低声问道：“指挥长，这边看来是查不出什么了。” “要不，直接去县委找林海吧。” 臧天青的心中，怒火不断上涌。 真是出师不利啊！ 本以为，这么大的工程，抓林海的把柄跟玩一样。 没想到，林海这小子这么狡猾。 竟然把便表面文章做得这么仔细，让他一时间竟然无从下手。 行，真他么有你的啊！ 臧天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去县委！”臧天青憋屈的说道。 他来都来了，没查出问题，总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吧？ 先去县委，再见机行事！ 车队重新出发，朝着县委大院的方向驶去。 而此刻，县委大院门口，林海和张思强，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庆丰县的县城不大，臧天青又搞出这么大动静。 林海和张思强，早就得到消息了。 尤其是张思强，当得到王永固的汇报，说指挥部的人正在工地检查。 把他吓得直接出了一身冷汗。 这指挥部的人，不声不响，怎么突然就来了？ 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他赶紧询问王永固，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当得知王永固把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张思强这才放下心来。 正准备去向林海汇报，结果林海先给他打了电话。 让他一起去门口，等着指挥部的人。 “书记，这指挥部的人，一来就去工地检查了。” “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等着的时候，张思强向林海问道。 他现在，搞不清楚指挥部为什么而来。 说这番话，也是在试探林海。 “来者不善又如何？”林海语气平静，淡淡道。 “只要咱们经得起查，谁来也不怕。” “那当然。”张思强讪讪回应一句。 不过，从林海的态度，张思强似乎看出来一些端倪。 这次指挥部过来，林海十有八九也没提前得到消息。 看来，林书记跟指挥部的人，关系不是很融洽啊。 张思强没有继续说话，就跟林海一起，静静等着。 当看到指挥部的车开进来，林海和张思强，才迎了过去。 车子停下，臧天青第一个从车里走出来，脸上挂着一层严霜。 林海迎上前去，笑着打招呼：“臧指挥长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好准备准备啊。” 臧天青冷冷地看着林海，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算是笑过。 “不用准备，我就是来随便看看。” “臧指挥长辛苦了。”林海依然保持着笑容。 “这已经到饭店了。” “你们舟车劳顿，要不先吃饭，然后休息一下？” 臧天青看着林海那张从容不迫的表情，心里愈发烦躁。 他摆了摆手，语气生硬：“不用了。” “林海同志，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臧指挥长请说。”林海不卑不亢道。 臧天青看了看周围，见县委县政府的人正在下班。 很多人都带着好奇，朝着他们望来。 于是，臧天青皱眉道：““这件事，不太方便在这里说。” 林海心领神会，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那臧指挥长，咱们到会议室吧。” 臧天青绷着脸，一言不发，背着手朝办公楼走去。 李云峰等人，面无表情，紧随其后。 只有白云波，朝着林海眨了眨眼，算是打过招呼。 张思强见状，赶忙在前边带路。 林海则是走在最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目光盯着臧天青的背影，变得阴冷起来。 臧天青这阵势，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就是不知道，他准备出什么幺蛾子！ 第2405章 欲加之罪 众人到了会议室，按照次序落座。 臧天青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李云峰坐在臧天青的旁边，也是面无表情。 白云波坐下后，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林海一眼。 虽然来之前，他并不知道是干什么来的。 但现在，已经隐隐猜到了。 臧天青，这是来找茬的啊。 也不知道林海能不能扛得住。 林海独自一人，坐在臧天青等人的对面。 本来，张思强也想进来的，却被李云峰拦在了门外。 说是指挥部内部，有些问题要核实。 张思强一听，也就只能等候在门外了。 林海此刻，神色平静，一脸的淡然。 就这么静静的等着臧天青开口，看不出有任何的慌张。 臧天青也没急着说话，而是端起茶水，不紧不慢的喝着。 会议室里安静的出奇。 只是，这种安静却给人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任谁都能感受到，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啊。 于是，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足足有一分钟时间，整个会议室没有人说话。 臧天青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之所以这样，就是在给林海制造一种无声的压迫。 在气势上，先把林海震慑住。 可看林海的样子，仿佛没事人一样，似乎根本不受这压抑氛围的影响。 这小子，挺沉得住气啊！ 见这招不见效，臧天青只好放下茶杯开口了。 “林海同志，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林海摇了摇头：“臧指挥长，我还真不知道。” “但我听说，你一到了县里，就去修路工地了。” “应该是来看看我们县修路的进度吧？” 臧天青冷笑一声：“修路的进度？” “你们的进度是挺快，但质量如何，账目如何，那就不好说了。” “臧指挥长，修路的质量和账目，您可以随时检查。”林海不卑不亢道。 “庆丰县的修路工程，从招标到施工，从采购到验收，每一个环节都有据可查。” “我们思强县长，专门亲自盯着呢。” “您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现在就派人去查，我全力配合。” 臧天青的眼神，微微一缩。 见林海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心里不由有些犯嘀咕。 难道，这小子不怕查？ 还是说，事情做的比较干净，查不出问题？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臧天青目光逼视着林海，沉声道。 “林海同志，我收到了一些反映。” “说你在修路工程中，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 臧天青决定，诈一诈林海再说。 这三千多万的工程，林海作为一把手，绝对不可能不贪不占。 只要他贪了占了，自己一诈唬，林海肯定会心慌。 臧天青说完，眼神死死盯着林海，不放过林海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可下一刻，臧天青茫然了。 只见林海，非但没有任何慌张的样子。 甚至连微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臧指挥长，既然您收到了反映，那就请您把反映的问题，一条一条摆出来。” “我也想知道，反映问题的人，在背后是怎么泼我脏水的。” 臧天青顿时噎住。 林海这副从容淡定的样子，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林海同志，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臧天青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我现在是代表指挥部，正式跟你谈话！” “你最好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臧指挥长，我也想跟您好好谈。”林海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却带上了一丝凌厉。 “但是，您总得让我知道，我错在哪了吧？” “您说我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那证据呢？” “您有证据吗？” 臧天青嘴巴动了动，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哪有什么证据？ 他手里除了许建良那通电话，什么都没有。 否则，还用在这废话？ 他早就让纪检组，把林海拿下了。 “林海同志！”臧天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警告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今天单独跟你谈，就是给你留面子了！” “你现在主动交代，我们指挥部内部处理，还能给你个体面！” “可你要是执迷不悟，非要负隅顽抗，那等事情闹大了，就没有你的好下场了！” “到时候，影响的可不是你林海一个人，而是两省协作的大局，是指挥部的声誉，是我们西陵省的脸面！” 臧天青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李云峰坐在一旁，心里暗暗叫好。 指挥长这气势，够足啊！ 只要林海有问题，肯定扛不住。 可林海听完，却笑了起来。 “臧指挥长，您让我交代，我交代什么？” “您说我在修路工程中有经济问题，您总得拿出证据来吧？” “我具体拿了多少？怎么拿的？通过谁拿的？” “您把事实说出来，我认。” “可您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单凭一句收到反映，就让我主动交代。” “这不是欲加之罪吗？” 林海说这话时，语气依然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臧天青的心里。 臧天青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没想到，林海竟然这么能狡辩。 更没想到，林海会当着李云峰和白云波的面，直接怼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林海！你不要太猖狂！”臧天青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我告诉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今天不交代，我有的是办法查出来！” “臧指挥长，我也告诉您。”林海站了起来，目光直视着臧天青。 “我林海自到庆丰县以来，修路修桥、种草药建工厂、打击犯罪团伙、解救被拐妇女，一桩桩一件件，都对得起庆丰县的老百姓！” “我经得起查，也随时欢迎查！” “既然您今天来了，那就查吧！全面彻查！” “查清楚我林海到底有没有问题！” 林海这番话，掷地有声。 臧天青看着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臧天青沉默了好一会，脸色铁青，咬了咬牙，冷冷道：“好！既然你嘴硬，那就查！” “云峰同志！” “在！”李云峰赶忙站起身。 “今晚上就开始，全面审查庆丰县修路工程的账目、招标文件、施工合同！” “每一笔资金流向，都要给我查清楚！” “是！”李云峰答应一声。 臧天青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林海：“林海同志，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希望你配合好工作组的工作。” “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动作。” 林海淡淡道：“臧指挥长放心，我全力配合。” 臧天青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臧指挥长，辛苦了。” “先到招待所吃饭休息吧。” 等在门外的张思强，赶忙笑着迎上来。 臧天青黑着脸，点了点头。 “辛苦张县长了。” “应该的，应该的！”张思强赶忙将臧天青等人，恭敬的送到了招待所。 本来，张思强还想陪着臧天青等人一起用餐的，不过却被臧天青拒绝了。 臧天青等人，就在招待所食堂，简单吃了顿便饭。 林海和张思强，等候在大厅。 期间，张思强一脸神秘，向林海问道：“林书记，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我看臧指挥长的脸色，好像不太高兴啊？” “你们闹别扭了？” 林海面无表情，淡淡说出一句话，却把张思强吓得差点一头栽地上。 第2406章 替死鬼 林海面无表情看了张思强一眼，淡淡道：“闹别扭倒没有。” “臧指挥长说有人反映，我在修路工程中捞了钱。” “这次来，是要全面彻查我的。” “不过无所谓，清者自清，让他查就是了。” 什么？！ 张思强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臧天青要查修路工程？ 这他么的，不是要了命了！ 张思强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双腿一软差点砸倒。 林海是不怕，因为林海根本就没管工程的事。 正如林海所说，清者自清。 林海既没贪又没占，当然不用怕。 可问题是，林海不怕，他张思强怕啊！ 张思强为了取得林海信任，起早贪黑的演了好几个月的戏。 直到魏崇山审计那关过了之后，以为安全了，才放开手脚，开始大肆搞钱。 这才刚开始没几天，账目上全是窟窿，还没来得做假账呢。 结果，臧天青这时候跑过来查账了。 这他么哪是查林海啊？ 这简直是要他张思强老命来的啊。 如果真的彻查起来，那他么绝对一查一个准啊！ 张思强顿时就慌了。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汗顺着额头就往下淌。 “思强同志？你没事吧？”林海看他脸色不对，问道。 “没……没事。”张思强强装镇定。 “林书记，我去上个厕所。” “肚子有点疼。” 说完，张思强快步朝着洗手间走去。 一进洗手间，他立刻把门反锁，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王永固的号码。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 “张县长？”王永固的声音传来。 “永固，出大事了！”张思强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指挥部的人，要全面彻查修路工程的账目！” “你赶紧想办法，把尾巴收拾干净！” “什么？！”电话那头的王永固，声音都变了。 “指挥部的人，怎么想起查账了？” “我哪知道！”张思强急得满头大汗。 “别废话了，你赶紧去公司，把那些不该有的账目都处理掉！” “越快越好，绝对不能留下把柄！” “张县长，这……这根本来不及啊！”王永固的声音带着哭腔。 “账目上的漏洞太大了，哪是一时半会能处理干净的？” “来不及也得搞！”张思强气得大骂。 “不然就完蛋了！” “你抓紧时间，今晚连夜把屁股擦干净。” “我估计明天一早，他们就得进驻！” 话音刚落，洗手间外面，传来了林海的声音。 “思强同志？你好了吗？” “臧指挥长他们吃完饭了。” 张思强心头一颤，赶忙压低声音：“先这样，按我说的办，赶紧行动！” 说完，张思强挂断电话，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随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了洗手间。 林海正站在外面等他：“思强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张思强挤出一丝笑容。 “可能是中午吃坏肚子了。” “走吧林书记，咱们过去。” 两人回到大厅，臧天青已经带人走了出来。 臧天青看到张思强，面无表情地说道：“张县长，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张思强心头一紧，赶忙道：“臧指挥长，您请吩咐。” “为了避免林海同志影响检查。”臧天青看了一眼林海，冷冷道。 “请你全程配合李云峰同志，连夜清查修路工程的账目。” “林海同志，这期间你就在招待所，哪也不要去。” “另外，手机也暂时交出来。” “行，没问题！”林海点头答应。 随后，将手机交到了指挥部纪检组的人手里。 可是，张思强却一哆嗦，脸上瞬间惨白无比。 连夜清查？ 卧槽啊！ 你他么的有病吧！ 大晚上的，你他么查个鬼啊！ 张思强心中，把臧天青的八辈祖宗都骂遍了。 这他么的可怎么办啊？ 这样一来，王永固那边，根本来不及了啊！ 张思强脸上的笑容，都差点维持不住了。 “好……好的，臧指挥长，您放心，我一定配合好！” “不过，臧指挥长。”张思强讪讪笑着，小心翼翼地恳求道。 “您看都这么晚了，同志们也累了一天了。” “要不……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再查？” “查账是细活，也不急在一时嘛。” 臧天青冷冷一笑，语气带着嘲讽道：“休息？我可没这个心思。” “有些人的账，还是趁早查的好。” 说完，臧天青的眼神，毫不避讳落在了林海的身上。 臧天青这次不打招呼的过来，为得就是打林海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可能给林海一晚上的时间去做准备呢。 谁知道林海会不会，连夜把贪污的证据销毁了？ 林海神色平静，淡淡道：“思强同志，臧指挥长说得对。” “就今晚查吧，越早查清楚越好。” 臧天青冷哼一声，眼神中尽是不屑。 可张思强闻听，头皮都麻了。 他真恨不得，上去给臧天青个大嘴巴。 查你妹的查啊！ 你他么的，跟林海过不去，你找别的理由去收拾林海啊。 非要查修路工程干鸡毛啊！ 这他么的，不是要老子的命呢！ 张思强叫苦连连，惊慌恐惧，腿都有些抖了。 但看臧天青这架势，他也知道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没有办法，张思强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带着指挥部的领导，去永固建筑的公司总部。” “走吧。”李云峰看着张思强，面无表情的说道。 张思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随后转身，迈着发软的脚步，带着李云峰和财务组的人，走出了招待所。 张思强本来是想坐自己的车的，不过却被李云峰叫住了。 “张县长，坐我们的车吧。” 张思强一听，本能的就想拒绝。 可当看到李云峰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样盯着他时，张思强内心绝望了。 很显然，李云峰这是不信任他啊。 让他跟指挥部的人坐一起，就是为了防止他通风报信。 “好，好啊！”张思强笑着答应一声，硬着头皮上了指挥部的车子。 车子开出招待所，朝着永固建筑的项目总部而去。 大晚上，街道冷冷清清，路灯昏黄。 张思强坐在车里，双手不停地发抖。 他真想掏出手机，再给王永固打个电话，告诉他指挥部的人已经来了。 可李云峰就坐在他旁边，他根本不敢。 张思强又急又无助，只能在心里疯狂咒骂。 完了，这回是真的要完了！ 臧天青这个王八蛋，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还要连夜查！ 自己岂不是，要成为林海的替死鬼了！ 第2407章 阴错阳差 一路上，张思强越想越绝望。 额头上的冷汗，不停的往下淌。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永固建筑公司总部的楼下。 李云峰推开车门，面无表情道：“张县长，咱们下车吧。” 张思强挤出笑容，点了点头，跟着下了车。 抬头一看，永固建筑公司的办公楼里，灯火通明。 张思强心头猛地一颤。 刚才，他在厕所给王永固打了电话，让王永固连夜把账目处理干净。 现在，办公室亮着灯，王永固肯定已经到了。 极可能正带着人，在清理账目呢。 如果让指挥部的人直接上去，王永固毫无防备，那不就抓个正着了吗？ 得想办法，给王永固报个信啊！ 张思强脑子飞速转动，脚步故意放慢了几步，落在李云峰身后。 可还没等他掏出手机，李云峰就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县长，走吧，一起上去。” 张思强脸色一变，只能讪讪点头，硬着头皮跟上。 一行人走进办公楼，沿着楼梯往上走。 张思强走在最前面，李云峰和财务组的人紧随其后。 快到二楼时，张思强突然脚步一顿。 随后，扯开嗓子大声喊道：“王永固！王永固！” “指挥部领导来了！” “快下来迎接！” 这一声喊，在寂静的办公楼里格外响亮。 李云峰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目光冷冷地扫了张思强一眼。 张思强心头一跳，知道自己的小动作被李云峰看穿了。 但他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上走。 办公室里的王永固，正带着财务人员，手忙脚乱地清理账目。 听到楼下张思强那声大喊，王永固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卧槽！不是说明天吗？” “怎么今天晚上就来了！” 王永固手忙脚乱，朝着财务人员低声喝道：“快快快，把东西先收起来！” “别让人看到了！” 几个财务人员一阵手忙脚乱，将散落在桌上的单据，胡乱的塞进抽屉里。 王永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整了整衣领。 随后，深吸一口气，快步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张思强已经带着李云峰等人上来了。 “永固啊！”张思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这是指挥部的领导，过来检查修路工程的账目。” “你好好配合！” 王永固赶忙笑着迎上去：“领导们辛苦了，快请进快请进！” 李云峰没有理会王永固的热情，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随后，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办公室里看上去有些凌乱，办公桌上还散落着几份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文件。 几个财务人员站在一旁，神色紧张，目光躲闪。 李云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王永固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 趁着李云峰等人往办公桌那边走，他凑到张思强身边，压低声音，急急问道：“张县长，不是说明天吗？” “怎么今晚就来了？” 张思强一脸气急败坏，低声狠狠道：“我哪决定得了！” “臧天青那个王八蛋非要连夜查，我能怎么办！” “账目怎么样了？” 王永固的脸直接垮了，声音带着哭腔道：“我才刚刚开始清理，根本没来得及啊！” “这点时间哪够啊！” 张思强一听，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差点站不稳。 这时候，李云峰已经走到了财务人员的办公桌前，冷冷道：“所有账册、采购合同、银行流水，全部搬出来。” 财务人员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惨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怎么？没听到我说话？”李云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永固赶忙上前，挤出一丝笑容：“领导，您看这大晚上的，要不……先喝杯茶，休息一下再查？” “不用。”李云峰面无表情，直接打断了他。 “现在就开始查。” “所有账册，一份都不要漏。” 王永固见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朝财务人员挥了挥手，有气无力道：“搬出来……” 几个财务人员无奈，只好将账册一摞一摞地搬了出来。 财务组的人立刻扑了上去，开始一页一页地翻阅、核对、记录。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账本的声音和时钟滴答的响声。 张思强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藏不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财务组的人越查，脸色越凝重。 不到半个小时，财务组组长就抬起头，朝着李云峰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份单据。 “李指挥长，有问题！” 李云峰接过单据，扫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什么情况？” “这几份采购合同，价格异常偏高。”财务组组长指着单据说道。 “而且，对应的供应商资质不全，有的是空壳公司。” “还有这几笔资金流向，根本对不上号。” “另外，永固建筑近期的材料采购量，突然大幅增加。” “采购价格也比市场价高出三到五个百分点。” “虽然单笔金额不大，但总金额已经有好几百万了！” 李云峰看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赶忙拿过来，仔细的查看了一遍。 过了许久，才缓缓放下。 张思强在一旁，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无比。 额头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往下滚。 完了，被查到了！ 而这时候，李云峰也恰巧抬头，朝着张思强望来。 只不过，李云峰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刚才的账目，他看了。 确实有问题，而且问题很严重。 一看就知道，这高出来的几百万差价，是进了私人的口袋。 只是，李云峰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次过来是查林海。 结果，刚才的账目都是张思强签的字。 换句话说，问题是有，但跟林海没关系。 反而阴错阳差，查到了张思强的头上！ 这他么的，就有些尴尬了。 张思强此刻，已经彻底吓傻了。 “李指挥长……”张思强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李云峰却摆了摆手，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今天先查到这里。” “所有的单据和账册，全部封存带走。” 说完，李云峰朝着财务组的人挥了挥手：“装车！” 财务组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张思强突然间，剧烈的颤抖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一旦这些东西被带走，他就彻底完了！ 可是，他也不能硬拦着不让装啊！ 这可怎么办？ 很快，张思强的眼神，落在了王永固的身上。 张思强急急朝着王永固，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赶忙出了房间，来到了楼道里。 “有钱吗？”张思强急急道。 “什么钱？”王永固茫然道。 张思强气得恨不得给他个嘴巴，低吼道：“废他么话！” “救命钱！” 王永固愣了一下，随后陡然反应过来。 “有有有，在车上。” “我去拿！” 王永固跌跌撞撞跑下楼，很快拿着一张银行卡回来了。 “十万块！” “本来，是准备这两天孝敬您的！” 张思强一听，简直肉疼的不行。 孝敬自己的？ 可是，为了救命，只能他么拿出来孝敬别人了。 正好，这时候指挥部的人已经封存好了账目，开始往下搬了。 张思强赶忙走到了李云峰面前，讪笑道：“李指挥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第2408章 骑虎难下 李云峰看着张思强那堆满笑容，却在微微发抖的脸，不由得暗自冷笑。 他已经猜到，张思强要干什么了。 不过，李云峰也没有拒绝。 微微点了点头，便跟着张思强，走到了楼道的拐角处。 “李指挥长，一路辛苦了。”张思强讪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 然后，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也没好好招待，这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您收着。” 李云峰脸色一沉，冷冷地看着他：“张县长，你这是干什么？” “收回去！” “李指挥长，您别误会，就是一点心意……”张思强还想坚持。 可是，李云峰却陡然拔高了声音。 “张县长！” “你如果再这样，性质可就变了。” “到时候，就不仅仅是经济问题了，而是贿赂了！” 张思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银行卡差点掉在地上。 “李指挥长……”张思强咧着嘴，都快哭了。 可是，李云峰冷冷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一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很快，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指挥部的人，带着封存的账目和单据，离开了永固建筑公司总部。 办公楼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张思强和王永固，以及吓傻的财务人员，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张思强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完了，彻底完了。 账目被带走了，证据确凿。 好几百万的窟窿，随便一查就是铁案。 一旦李云峰把东西往上一交，他就彻底完了啊。 王永固站在一旁，也是面如死灰：“张县长，咱们……怎么办啊？” 张思强没有回答。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很快，李云峰回到了招待所。 臧天青正坐在房间里等消息，见李云峰进来，立刻站起身问道：“怎么样？查出林海的问题了？” 李云峰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复杂。 “怎么可能？！”臧天青的眉头，顿时扬了起来。 “这可是许省长亲自跟我说的！” 李云峰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说道：“修路工程问题是有，而且很严重。” “但，跟林海没关系，账目上都是张思强签的字。” “采购合同、资金流向、供应商资质，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张思强。” “所有的证据材料，我们都封存带回来了。” “张思强，至少贪污了几百万。” “但林海从头到尾，确实没有插手过工程的具体事务。” 臧天青听完，不由目瞪口呆，直接傻眼了。 他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愣了足有好半天，臧天青才忍不住，气得骂道：“搞鸡毛啊？” 臧天青彻底的无语了。 他带着指挥部人，是下来查林海的。 结果查来查去，林海屁事没有，反而把张思强给查出来了。 这尼玛，不是扯淡呢！ 人家张思强，是他么榆青省的干部啊。 就算有问题，轮得到他一个西陵省指挥部的指挥长来查？ 他一个外人，在人家的地盘上，查人家的干部。 这让人家榆青省的领导怎么看？ 给人家榆青省上眼药？ 打榆青省领导的脸？ 就他么你们西陵省的人清廉，榆青省的全是贪官？ 吃饱了撑的吧？ 臧天青气得都快炸了。 可问题是，现在已经查完了啊。 好几百万的窟窿，总不能装没看见吧？ “林海那边，就真的一点问题都查不出来？”臧天青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查不出来。”李云峰摇了摇头。 “具体事务，都是张思强在负责。” “林海就是把总方向，连钱都没过手。” 卧槽！ 臧天青听完，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 他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查到最后，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这他么的，怎么收场啊！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吧。” “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臧天青没好气的摆了摆手，烦躁的说道。 李云峰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而同一时间，张思强则是心烦意乱，已经慌到了极点。 李云峰已经把证据都带走了。 弄不好明天一早，指挥部的纪检组，就会向市纪委甚至省纪委通报。 到时候，自己就死定了。 不行，必须等想办法！ 绝对不能让指挥部的人，把这件事报上去。 可是，刚才李云峰已经明确拒绝了他。 要不，直接找臧天青？ 可他跟臧天青也不熟啊，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这可怎么办啊？ 想来想去，张思强最终想到了袁胜斌。 袁胜斌毕竟是市长，职务比他高得多，或许能跟指挥部这边说得上话。 对，找袁市长！ 张思强赶忙掏出手机，颤抖着拨打了袁胜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袁胜斌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耐烦：“喂？谁啊？大半夜的……” “袁市长，是我，张思强。”张思强的声音带着哭腔。 “袁市长，出大事了！” 袁胜斌闻听，睡意瞬间醒了大半，震惊道：“出什么事了？” 张思强声音发颤，急急说道：“西陵省指挥部的人，今天来庆丰县突击检查修路工程。” “十几分钟前，把工程账目全部封存带走了。” “他们查出了好几百万的漏洞。” “袁市长，您得救救我啊！” 袁胜斌听完，惊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几百万？！” “张思强，你他么疯了吧！” “我不是让你盯着林海吗？” “你倒好，自己先伸手了！” “袁市长，我知道错了。”张思强哀求道。 “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我？” “我怕明天一早，指挥部就通报给市纪委甚至省纪委了啊！” 袁胜斌气得浑身颤抖，同时也沉默了下来。 他恼火张思强胆大包天不假，但却不能不管张思强。 张思强这些年，可没少孝敬他。 要是张思强进去了，谁知道会不会把他给供出来？ 可以说，他跟张思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真他么不知道怎么说你了！”袁胜斌真是又气又恨又无奈。 “袁市长，你救救我啊！”张思强继续哀求道。 袁胜斌重重的吐出口气，烦躁道：“让我想想！” 说完，袁胜斌挂了电话，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张思强这个王八蛋，算是把他也推到了火坑边上了啊。 这他么可怎么办？ 袁胜斌拿起电话，想打给臧天青。 但很快，又放下了。 他跟臧天青只是见过面，却根本也不熟。 这么大的事，人家凭什么给自己面子？ 不过，许建良是分管两省协作的副省长，跟臧天青来往密切。 如果许建良出面呢？ 臧天青会不会网开一面？ 袁胜斌不由的重重吐出口气。 这件事，恐怕只能找许建良帮忙了。 如果许建良肯出面，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否则，张思强肯定完蛋，他自己也玄乎。 “真他么的操蛋啊！” 袁胜斌无奈的骂了一句，随后硬着头皮，拨通了许建良的电话。 第2409章 破财免灾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 许建良的声音，带着睡意和强烈的不耐烦。 “胜斌？” “这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什么事？” 许建良没好气的问道。 “许省长，出事了。”袁胜斌把指挥部查到张思强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许建良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张思强被查了？！” “臧天青不是去查林海的吗？” “怎么查到张思强头上了！” “这个张思强，是个他么的废物吗！” 许建良气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脸都黑了。 他之前让袁胜斌安排张思强盯着林海，本来是想借刀杀人，让张思强去举报林海。 结果张思强屁用没有，一直抓不到林海的把柄。 他没办法，这才忽悠臧天青去查林海。 可这倒好，林海还是没查出来。 反而把张思强这个蠢货，给搭进去了！ 尼玛的，这叫什么事？！ 许建良简直都无语了。 “许省长，我已经骂过张思强了。” “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快气死我了。”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生气也没用了。” “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把这件事摆平。” “不然，我怕连累到您啊。” “您看……”袁胜斌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许建良一听这话，不由得更气了。 你他么的，也知道会连累到我？ 我他么招谁惹谁了？ 许建良真是窝火的不行！ “行了，我知道了。” “我想想办法吧。” 许建良没好气的挂了电话，气得脸都在发抖。 可怒归怒，气归气，许建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不管是看袁胜斌的面子，还是这件事本身，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毕竟，他是分管两省协作的副省长。 西陵省的干部过来扶贫，找来了资金、找来了项目。 结果，他们本地的干部，却在忙着贪污。 这要是传出去，榆青省直接就会成为笑话。 到时候，让榆青省的脸面往哪搁？ 他这个分管领导，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真尼玛的操蛋啊！ 张思强这个王八蛋贪污腐败，没孝敬自己一分钱。 可到头来，自己还得给他擦屁股！ 妈个比的，真尼玛欠你的！ 许建良想了想，随后拿起手机，找到了臧天青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臧天青刚躺下没多久，正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见是许建良打来的，顿时脸色复杂起来。 他来庆丰县，就是因为许建良告诉他，林海贪污工程款。 结果查了一圈，林海屁事没有，反而把张思强给查出来了。 现在许建良大半夜打来电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许省长，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臧天青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烦躁。 “天青啊，我听说，你们在庆丰县查出了一些情况？”许建良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臧天青一听这话，心里的火气就往上窜。 他没好气地说道：“许省长，您不是跟我说林海有问题吗？” “我查了，林海干净得很！” “反而是那个张思强，账目上一堆窟窿，好几百万呢！” 许建良听出了臧天青话里的怨气，心里也有些尴尬。 “天青同志，这事闹的……看来是我收到的消息不准确啊。”许建良放低了姿态，语气带着歉意。 “辛苦你白跑一趟了，是我没核实清楚。” 臧天青见许建良主动道歉，心里的火气这才消了一些。 但语气上，还是带着不满：“许省长，不是我跟您发牢骚，这事可是把我给架在火上烤了。” “我大老远跑过来，查的是林海，结果把张思强给查出来了。” “张思强是你们榆青省的干部，让我一个西陵省给查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吗？” “传出去，还以为我臧天青故意给榆青省领导上眼药呢。” 许建良听着臧天青的抱怨，心头却是一喜。 臧天青越是这样抱怨，说明他越不想管这件事。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天青同志，你说得对。”许建良顺着臧天青的话说道。 “这事确实不好听。” “而且，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臧天青没说话，等着许建良的下文。 许建良顿了顿，继续说道：“要不这样吧。” “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张思强那边，等帮扶工作结束，你们回了西陵省，我们自己来处理。” “这样，就跟你们指挥部没关系了。” 臧天青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许建良的意思。 许建良这是想把事情压下去，让他装没看见。 可问题是，他已经查到了，东西都带回来了啊。 “许省长，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臧天青皱着眉头说道。 “这好几百万的窟窿啊，我们下来查账的人，都看到了。” “如果当看不见，我怎么跟下边的人交代啊？” 许建良笑了笑，语气轻松道：“天青同志，这点小事，还能难住你？” “你是一把手，东西在你手里，怎么办不都是你说了算？” 臧天青还想说什么，许建良又补了一句。 “你放心，张思强这小子惹了这么大的祸，肯定得让他给你个交待。”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让他过去找你。” 臧天青还想说什么，许建良却已经把电话挂了。 随后，许建良立刻给袁胜斌回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许建良就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 “胜斌！你告诉张思强那个王八蛋。” “老子为了他，脸都丢尽了！” “臧天青在电话里，把我怼的气都上不了了！” 袁胜斌顿时心头一紧，赶忙道：“许省长，您消消气……那臧天青那边……” “算是压住了！”许建良没好气道。 “不过，这个事指挥部内部都知道了，必须得封住这些人的嘴。” “你让张思强现在就去，带着钱去找臧天青！” “告诉他，拿出诚意来！” “人家大老远跑一趟，不能白跑！” 胜斌立刻就懂了，千恩万谢道：“许省长，您这真是帮了大忙了！” “张思强要是敢不感谢您，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许建良当然听出了袁胜斌话里的暗示。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袁胜斌坐在床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摆平了！ 虽然张思强得出点血了，但也算是破财免灾。 总比进去强！ 袁胜斌立刻拨通了张思强的号码。 “袁市长……”电话几乎是秒通。 张思强刚要问问怎么样了，袁胜斌就骂开了。 “张思强啊张思强，你知不知道老子为了你，大半夜的求了多少人！” 袁胜斌气怒的吼道。 张思强心头一喜，听这意思就知道有救了。 “袁市长，您救救我！” “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少他么废话！”袁胜斌没好气道。 “许省长帮你把臧天青那边压住了。” “你现在带着钱，赶紧去找臧天青！” “记住了，别太小气，最少五十万！” “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 “另外，许省长那边，也别忘了！” 张思强一听，心疼得都要滴血了。 但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了。 “袁市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还有，也绝对不会忘了您的那一份！” “行了，赶紧去办吧！”袁胜斌说完，挂了电话。 张思强握着手机，脸色阴晴不定。 一个臧天青，就他么五十万啊！ 那许建良那边呢，袁胜斌那边呢？ 肯定不能比臧天青少吧？ 这样一来，至少一百五十万出去了！ 草他么啊！ 张思强心疼得直哆嗦。 可再心疼，也得拿出来救命啊！ 张思强咬了咬牙，把王永固叫了过来：“你手头还有多少钱？” “账上能动的……大概还有六十多万。”王永固小心翼翼道。 “先拿五十万出来！”张思强咬着牙说道。 王永固愣了一下，但看到张思强那要吃人的眼神，不敢再多问，赶忙去准备了。 半个小时后，张思强拿着一张银行卡，来到了臧天青的房间门口。 随后，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第2410章 收钱封口 很快，房间的灯亮起。 臧天青穿着睡衣，将门打开。 随后，脸色复杂地看向张思强。 “张县长，有事吗？”臧天青淡淡道。 张思强点头哈腰，讪笑道：“是有点事，向臧指挥长汇报。” 臧天青点了点头：“进来说吧。” 说完，臧天青转身进屋。 张思强赶忙跟进来，同时将门关住。 “臧指挥长，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张思强挤出一丝笑容，将手里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还请臧指挥长笑纳。” 臧天青的目光，在银行卡上瞟了一眼。 卡上贴着标签，是金额和密码。 五十万！ 当看到金额的数字后，臧天青的眉头，顿时抖了一下。 这张思强，出手倒是挺大方。 臧天青很清楚，张卡意味着什么。 如果接了，他就得帮张思强，把这件事压下去。 对张思强贪污的事情，视而不见。 但他刚才与许建良通话，已经权衡过利弊了。 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臧天青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银行卡。 “坐吧。”臧天青淡淡道。 张思强连忙点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只要臧天青收了钱，自己就安全了。 臧天青把银行卡放在桌上，表现的漫不经心。 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五十万。 而是盯着张思强，沉声道：“张县长，这次的事，我可以帮你压下去。” 张思强一喜，刚要开口感谢。 臧天青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但你给我记住，必须把屁股擦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如果再出事，连许省长也救不了你！” “臧指挥长放心，我一定处理好，一定处理好！”张思强连连点头。 臧天青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 张思强如蒙大赦，赶忙起身告辞。 出了房间，张思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过关了，总算是过关了！ 臧天青等张思强走了后，立刻拿起那张银行卡，仔细看了看。 不由自主，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这次下来，没有查到林海，但收获也不小啊。 五十万啊！ 赚大发了！ 次日上午，臧天青将李云峰叫到了房间。 “云峰，张思强的事，我们不要管了。” 李云峰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指挥长，证据确凿啊。” “咱们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臧天青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奈。 “张思强是榆青省的干部，咱们西陵省的查人家，算怎么回事？” “到时候，两省的领导，脸上都不好看。” “对你对我，更是没有好处。” “而且，许省长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他们省里的意思，也是暂时压下去，不要处理。” “等帮扶工作结束，咱们回了西陵省，他们再处理这件事。” 李云峰听完，不由默默点了点头。 臧天青的话，说的有道理。 李云峰也觉得，这件事处理起来会非常的尴尬。 可是，不处理又不行。 现在，既然榆青省那边定调了，那就好办了。 他巴不得把这件恶心事给推出，让榆青省自己去处理呢。 “行，我明白了。” “那封存带回的东西呢？”李云峰问道。 “还给永固建筑。”臧天青说道。 “对外就说，咱们查过了，没有问题。” “咱们内部，你也统一下思想，让他们不要出去乱说。” “好，我知道了！”李云峰点头，起身出去了。 很快，指挥部连夜查出来的那些问题账册和单据，又被还了回去。 中午的时候，臧天青带着工作组，准备离开庆丰县。 林海和张思强，在招待所设了简单的欢送宴。 “臧指挥长，这次辛苦您了。”林海端起酒杯。 “查完了，没问题，大家也就放心了。” 臧天青端起酒杯，神色有些复杂：“林海同志，这次是我没搞清楚情况，误会你了。” “让你受委屈了。” “臧指挥长严重了。”林海笑着回应。 “您也是按程序办事，我理解的。” 张思强在一旁赶忙端起酒杯：“臧指挥长，李指挥长，还有各位领导。” “这次你们来庆丰县检查指导，是对我们工作的鞭策和促进！” “我代表庆丰县政府，敬各位领导一杯！” 张思强满脸笑容，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嘴里更是不停说着感谢监督、欢迎指导之类的客套话。 臧天青看着张思强这副殷勤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饭后，臧天青的车队离开了庆丰县。 林海和张思强站在县委大院门口，目送车队远去。 直到车队消失在视线中，张思强才长出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张思强也知道，这件事还不算完。 臧天青这一关是过了。 但许建良和袁胜斌的人情，他还得还呢。 一想到这个，张思强顿时头就大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还得再拿出来一百万！ 一百万啊，卧槽！ 张思强感觉，仿佛有人在他心口捅了一刀，钻心的疼！ 回到办公室，张思强立刻给王永固打了个电话。 “永固，事情摆平了。” “但是，得花点钱。” “你再给你准备一百万，这是给许省长和袁市长的。” 王永固一听，顿时嘴就咧开了。 “张县长，账上能动的就六十万，昨晚您拿走五十万，现在就剩十多万了。” “其他钱都在工程里转着呢，一时半会根本抽不出来啊。” “我去哪给您弄一百万去啊？” 张思强顿时噎住。 不过他也知道，王永固说的是事实。 账上确实没钱了。 “你自己先垫上。” “回头还能少了你的？” 张思强不死心，想让王永固个人出钱。 可是，王永固却苦笑道：“张县长，我的钱都拿来给工程垫资了啊。” “要不，您先给我拨一部分款？” 我尼玛！ 张思强再次噎住。 “拨款是有程序节点的，现在还不到时候呢。” “行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挂了电话，张思强一脸的郁闷。 看来，这一百万只能先从自己的口袋里出了。 想了想，张思强拨通了白手套的号码。 “你给我准备一百万，三天内给我。” 白手套一听，顿时尴尬道：“三天？” “张县长，怕是不行啊。” “现在我账上就五十来万，凑一凑顶多能凑个七十来万。” 张思强一听就急了，直接气得大骂。 “一百万都凑不齐？” “你他么干什么吃的！” “张县长，钱都放出去了啊。”白手套委屈道。 “那他么赶紧往回收啊！”张思强没好气道。 “我这边急着用钱，打点领导！” “要是晚了，让领导瞎想，以为我不给，那就完蛋了！” “你懂不懂！” “张县长，不是我不想收。”白手套的声音更苦了。 “最近公安那边盯得太紧，我怕动作太大……” “你们是猪吗！”张思强直接打断他，怒喝道。 “你们不会小心一点啊！” “动作小点，分批收！” “总能把钱收回来！” “三天之内，必须给我一百万！” 白手套无奈，只能答应：“行，张县长，我想办法……” 可是，不等他说完，张思强已经愤怒的挂了电话。 呼~白手套不禁长长吐出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起来。 公安那边，最近盯高利贷盯的这么紧，他这段时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张县长这边，又逼得这么紧，根本不给他商量的余地。 真是愁死人了！ 白手套皱眉想了许久，随后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看来，只能铤而走险了！ 第2411章 罪孽深重 白手套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从现在开始，加大催收力度！” “三天之内，必须收回五十万！不管用什么办法！” “老大，公安那边……”手下有些震惊。 “少废话！”白手套冷声打断。 “动作放小点，分批收！” “逼也得给我逼出来！” “是！”手下答应一声，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三天，白手套的人开始疯狂催收。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温和，而是直接上门逼债。 砸窗户、泼油漆、堵锁眼、拉横幅，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半夜打电话威胁恐吓，说要绑走借贷人的孩子。 那些借了高利贷的农户，本来就还不上钱。 被这么一逼，更是叫苦连天。 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变卖家产，有的东拼西凑去借钱。 实在拿不出来的，催债的人更是连打带骂。 甚至，有人被剁了手指头。 短短三天，硬是追回了五十多万。 加上账上的五十万，刚好凑齐了一百万。 白手套第一时间，就跟张思强送了过去。 张思强拿到钱后，这才松口气。 随后，立刻以去市里看病为名，亲自开车去了江城市。 等下了班，在一家豪华饭店，宴请袁胜斌。 吃饭的时候，张思强将一张存了50万的银行卡，叫到了袁胜斌的手里。 “袁市长，这次多亏您帮忙，我才能过关。”张思强满脸堆笑。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袁胜斌瞟了一眼银行卡，看到标签上的数字，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 袁胜斌不着痕迹的将银行卡收起来，语重心长道：“思强啊，这次的事，算是过去了。” “但你给我记住，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出任何纰漏了。” “再出事，我也帮不了你了！” “袁市长放心，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张思强连连点头。 席间，张思强又恳请袁胜斌，帮忙约一下许建良。 他准备明天，去省城对许建良表示感谢。 可以他的身份地位，是够不着许建良的，只能求袁胜斌牵线搭桥。 袁胜斌刚收了钱，自然不会拒绝。 何况，许建良那边，肯定也是需要表示的。 于是，袁胜斌给许建良打电话，说了一声。 许建良痛快的答应了。 次日，张思强去了省城，来到了许建良办公室。 同样的金额，同样的话。 许建良接过钱，满意地点了点头。 “思强同志啊，这次你也算长了个记性。” “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 “许省长说得对，我一定记住！”张思强连忙点头。 “行了，回去好好干吧。”许建良挥了挥手。 张思强这才松了口气，离开了省城，开车返回庆丰县。 一路上，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虽然出了一百五十万的血，但总算是把这件事摆平了。 接下来，从修路工程中，再捞回来便是了。 而张思强不知道的是，这三天的暴力逼债，终究还是出事了。 林海正在乡里，查看中草药种植情况。 突然间，接到了杨民山的电话。 “书记，出事了！”杨民山的声音，带着紧张和急迫。 “政府大楼的楼顶，有人要跳楼！” 什么！ 林海闻听，脸色顿时大变。 “怎么回事？” “谁要跳楼？” “通知公安和消防没有？” 林海停下脚步，急急问道。 “跳楼的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份不祥。” “我已经给公安和消防打过电话了，他们正在赶过来。” “邱书记和牛书记，已经上楼顶去了。” “好，你转告邱书记，一定要确保人员的安全，我这就回去！”林海说完，挂了电话。 随后，赶忙上车，急急往县里赶。 一路上，林海眉头紧锁，心都沉到了谷底。 庆丰县是贫困县，全县都是破败不堪的平房，没有一处楼房。 只有县委县政府大楼，却极其豪华，盖了足足九层。 这样的对比，已经够讽刺了。 要是这九层高楼，再有人用来跳楼自杀，那就更离谱了。 半路上，林海又给牛延顺打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延顺，人怎么样？”林海急急问道。 “书记，人在楼顶的边缘，情绪很激动。”牛延顺回答道。 “展峰书记在做工作。” “但对方说，他要见您，只跟您说话。” “我们劝了半天，他都不肯下来。” “要见我？”林海闻听，不由得一愣。 “对，就说要见您！”牛延顺说道。 “消防的人已经到了，楼下气垫也铺好了。” “但那人一会哭一会笑，似乎受了很大刺激，随时都可能跳下来。” “你告诉他，我在回去的路上！”林海语气凝重道。 “让他千万不要想不开。” “有什么事，一定等我回去。” “明白！”牛延顺赶忙答应一声。 挂了电话，林海不由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这个人要跳楼自杀，却又要见自己。 顿时间，林海心中压力陡增。 半小时后，林海终于返回了县委。 县委大院里，此刻已经围满了人。 消防车、救护车停在路边，公安消防全都紧张的望着楼顶。 林海抬头看去，只见楼顶的边缘，坐着一个人。 似乎，随时可以纵身一跃！ 极度危险！ 林海顾不上许多，直接冲进来办公楼。 很快，林海到了楼顶。 “林书记！” 邱展锋和牛延顺，以及一些公安消防人员，见林海来了，全都开口打招呼。 林海没有开口，急急向前走去。 当离着那人还有五六米远时，林海的目光猛地一凝。 这个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同志，我是林海。” “听说，你要见我？” “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要不，你跟我去办公室，咱们边喝茶边聊，怎么样？” 林海小心翼翼，试探着说道。 男人听到林海说话，抬起头来。 “林书记……您终于来了。”男子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一开口，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别哭，咱们先下去，有什么难处跟我说。”林海说道。 可是，男子却哭的更厉害了。 “没用了……林书记，没用了……”男子摇着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淌。 “我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谁逼你的？你告诉我！”林海沉声道。 男子沉默了很久，才说道：“高利贷……马三那帮人……他们逼我……” “他们前天半夜，冲进我家，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 “我妈有心脏病，被他们吓得直接进了医院，今早上已经走了。” “他们还威胁我说，再不还钱，就砍了我女儿的手指头。” 说到女儿，刘光设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林书记，我欠了二十万的高利贷……我实在是还不上了……” “我女儿得了绝症，我老婆跟我离了婚……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海握紧拳头，胸口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高利贷！ 原来是因为高利贷！ 林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尽量平和：“欠债不可怕，总有办法解决。” “你先下来，我帮你做主！” “林书记，我知道您是个好人。”男子擦了一把眼泪。 “或许您不记得我了，但我却永远记得您。” “去年一个晚上，我被放贷的人追打，是您救了我！” “我也记得你！”林海赶忙说道。 他刚才就已经认出来了，这个人正是之前被自己救下来的那个男子。 男子愣了一下，随后说道：“想不到，您这么大的领导，竟然记得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林书记，要是能早遇到您，该多好啊！” 男子再次哭了起来。 “你先下来，好不好？” “你看咱们早就见过面，也算是有缘分了。” “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解决的。”林海再次劝道。 可是，男子却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林书记，这是我的举报信。” “我要举报马三团伙，长期放高利贷，逼得很多人家破人亡。” “希望您，能铲除这帮祸害，为民做主！” 说着，男子将信封，用力扔了过来。 随后，突然跪了下来，朝着林海磕了三个头。 “林书记，谢谢您……您是个好官……” “但我，已经没有脸活着了……” 说完，男子转过身，纵身一跃。 “不要！”林海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男子的身影从九楼坠落，重重地砸在消防气垫的边缘。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楼下传来一片惊呼声和尖叫声。 林海猛地冲到楼顶边缘，看着楼下那一滩鲜血，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眼中，涌起了一股滔天的怒火。 人死了！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高利贷逼死了！ 林海简直怒发冲冠，眼珠子都红了。 他猛地转身，朝着牛延顺厉喝道：“牛延顺！给我抓人！” “立刻抓捕马三团伙！” “一个都不许跑！” “是！”牛延顺也被震慑住了。 他的声音，同样带着愤怒。 转身带着人下楼，立刻开始抓捕马三团伙。 林海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信封。 男子的遗言，还在他耳边回响。 “林书记，您是个好人……” “要是早遇到您，该多好啊。” 林海闭上眼睛，痛彻心扉！ 而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目光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马三！ 高利贷！ 看看你们造下的孽吧！ 我林海在这里发誓，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第2412章 蛛丝马迹 马三并不知道，因为那三天的疯狂逼债，已经闹出了人命。 此刻，他正躺在自家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 茶几上摆着啤酒和花生米，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直到几辆警车停在了他家门口，都还一无所知。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马三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个身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老实点，别动！” 一副冰冷的手铐，直接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们干什么！”马三惊怒交加，拼命挣扎。 “我是守法公民！你们凭什么抓我！” “守法公民？”牛延顺从门外走进来，脸色冷得像冰。 “带走！回局里再说！” 马三被强行押上了警车，一路上还在大喊大叫。 “我没犯法！你们抓错人了！” 牛延顺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很快，马三被带进了审讯室。 他坐在审讯椅上，一脸不以为意。 “牛局，你们搞错了吧？” “我可是安分守己的生意人。” “安分守己？”牛延顺冷冷地看着他。 “放高利贷，砸人家窗户，剁人家手指头。” “这就是安分守己？！” “牛局，你这就不懂了吧。”马三嬉皮笑脸。 “我借钱给需要钱的人，这叫助人为乐。” “再说，借钱给利息，天经地义啊。” “他们不还钱，我催一下，那也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正常的商业行为？”牛延顺的声音，猛地拔高。 “那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正常商业行为，都逼出人命来了！” 马三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人命？”马三满脸震惊，问道：“谁……谁死了？” “刘光设。”牛延顺一字一顿。 “一个小时前，刘光设从县政府大楼的九楼，跳了下来。” “被你们逼的，跳楼自杀了！” 马三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牛局长，这，这可跟我没关系啊！” 马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直接就吓懵了。 说到底，他就是个混社会的地痞流氓。 平时欺负个人，打个架，甚至拿刀砍人，他都不怕。 哪怕被抓了，拘留些日子，也就出来了。 他早习惯了，根本无所谓。 可是，一旦死了人，那就不一样了。 那性质就变了啊。 弄不好，他得去坐牢啊！ 甚至，蹲个十年八年都有可能。 他这辈子，可就完了啊。 “哼，你还敢说跟你没关系！” “刘光设死之前，亲口说的，他欠了你二十万高利贷。”牛延顺盯着他，目光如刀。 “你派人砸了他家，吓死了他母亲，威胁要砍他女儿的手指。” “他走投无路，只能跳楼。” “临死前，他交给林书记一封举报信，就是举报你的。” 说到这里，牛延顺声音陡然拔高。 马三吓得一个激灵，眼神慌乱，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我，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啊。” “我也没想到，他们一家子，这么不禁吓啊。”马三说话都哆嗦了。 这他么的，还是两条人命！ 自己该不会判个无期吧？ 牛延顺冷声道：“马三，县委林书记已经放了狠话，不管涉及到谁，这件事都没完！” “你要是识相，就趁早坦白从宽！” 马三两眼绝望，彻底崩溃了。 “牛局！牛局我错了！”马三哭着喊道。 “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我……我就是给替别人干活的！” “这真不关我事啊！” “牛延顺的目光，猛地一凝，闪过凌厉的光芒。 “替别人干活？”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马三摇头，咧着嘴道。 “我只知道他手上有很多钱，让我帮他放高利贷。” “我每次收到钱，都要把九成转给他。” “我只拿一成。” “他长什么样？怎么联系你？”牛延顺急急问道。 “我没见过他。”马三说道。 “每次，都是他打电话联系我，号码也不一样。” “声音很低沉，听起来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 牛延顺的眉头，拧了起来。 没见过面？用一次性电话？ 这个人，倒是挺狡猾啊。 “那你怎么把钱给他？”牛延顺又问道。 “他让我存到一个指定的银行卡里。”马三说道。 “卡号也是每次都不一样。” “那最近一次呢，是什么时候？”牛延顺又问道。 “三天前，他让我转了五十万，说是有急用。” 牛延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五十万！ 三天前！ 数额巨大，时间也非常近。 这就好查了！ “卡号还记得吗？”牛延顺追问道。 “记得。”马三点了点头，报出了一串数字。 牛延顺立刻记下来，让人联系银行，查这个号码。 很快，银行那边传来了消息。 那张银行卡，在当天下午，就被取走了。 而且是现金取走，整笔五十万，一次性全部取完。 牛延顺立刻带人赶到了银行，调出了当天的监控录像。 很快，就找到了取钱的人。 而且，身材相貌看得都非常清楚。 牛延顺不由得精神大震，立刻吩咐道：“快，把这个人给我我找出来！” 公安的效率很高。 几个小时后，锁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县城南菜市场的一个小贩。 牛延顺立刻下令，对这个小贩进行抓捕。 半个小时后，一脸惊恐的小贩，在家中被公安带走。 到了局里后，牛延顺立刻对小贩进行了突审。 但很快，牛延顺傻眼了。 钱确实是被这个小贩取走的。 不过，他是拿了钱为人办事，完全不知情。 据小贩交待，是有个人找到了他，说借用他银行卡，往里边打五十万。 然后，让小贩去银行取出来。 对方给了小贩五百块钱，作为报酬。 对于小贩来说，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立刻高兴的答应了。 完全没想到，会被公安找上门。 牛延顺又问了一会，基本断定小贩说的是事实。 这个小贩，只是个工具人。 背后，另有其人！ “你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他是怎么找上你的？” 牛延顺盯着小贩，问道。 小贩不敢隐瞒，赶忙说道：“那个人带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样子。” “个子跟我差不多高，本地人口音，看上去应该是五十岁左右。” “我早上卖菜的时候，他买我菜，顺便问了我想不想赚点钱。” “我一听有钱赚，当然愿意了。” “然后，就有人往我卡里打了50万。” “对了，他给我的500块钱，我一分没花呢。” “我都可以交出来。” 小贩生怕被牵连，赶忙急急道。 牛延顺听完，眉头则是皱了起来。 带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容貌。 这样一来，可就不好找了啊。 “你还记得他有什么特征吗？” “仔细的想，越仔细越好！” “我可警告你，这是在给你机会呢。” 牛延顺冷冷盯着小贩，语气严厉道。 “我想，我想！”小贩都吓坏了。 赶忙连连点头，苦思冥想。 过了足有一个多小时，小贩突然眼前一亮。 “领导，我想起来了！” 第2413章 陷入僵局 牛延顺闻听，顿时眼前一亮，急急问道：“想起什么了，快说！” 小贩说道：“那个人，左腿好像有些瘸。” “不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拿着钱走的时候，一走快了我才发现的。” 腿瘸？ 牛延顺的心中，不由大喜。 有这个特征，可就好找了。 牛延顺立刻下令，开始全县范围寻找符合特征的人。 张思强是快到县里的时候，知道有人在县政府跳楼的。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晦气。 可当得知，跳楼的人是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 死之前，还写了举报信，举报马三团伙。 张思强的头皮，顿时就麻了！ 马三团伙，那不正是给他挣钱的吗？ 现在，竟然搞出人命了？！ 草他么的，蠢货！ 张思强气得心中大骂，真是火大的不行。 修路工程的事，才刚刚摆平，让他痛失一百五十万。 结果，高利贷这边又出事了。 虽然说，他的白手套做事很谨慎。 马三根本就不知道，他在为谁做事。 但还是让张思强，一阵心惊肉跳。 他赶忙停下车子，给白手套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白手套也很无语。 这件事，归根到底还不是张思强催命一样，让他筹钱？ 结果，马三团伙为了完成任务，手段过激了点。 这才发生了意外。 不过，张思强是他的主子，他当然不敢埋怨张思强。 只能是安抚张思强道：“张县长，你放心吧。” “这件事就算查，也最多到马三那里。” “我跟马三，没有任何的直接接触，警察是查不到我的。” “我安全，你就安全。” 张思强听了，这才稍微安心。 不过，还是没好气的说道：“这两天，你一定要低调点。” “林海这个人，有点邪门。” “别撞枪口上。” “明白！”白手套赶忙答应。 挂了电话后，张思强不由长吐一口气，随后烦躁的猛砸方向盘。 真他么的流年不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真是烦死了！ 回到家后，张思强立刻给林海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听，张思强就带着惊讶道：“林书记，我刚看病回来，就听说有人在政府大楼跳楼自杀了。” “这什么情况啊？” 林海皱起眉头，说道：“因为高利贷的事。” “公安那边，已经在侦办了。” 张思强闻听，顿时勃然大怒：“这些高利贷，简直丧尽天良！” “为了赚钱，真是连底线都没有了。” “这把人都逼死了！” “林书记，咱们必须得坚决予以打击！”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罪魁祸首是马三团伙。” “现在，马三已经被立案调查了。” “从审讯结果看，马三的背后另有其人。” “但不管是谁，都必须把他拿下，绝不姑息！” 张思强闻听，心头没来由的一阵急跳。 他赶忙说道：“那是肯定的！” “林书记，这件事我会盯着，绝不能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挂了电话后，张思强不由重重的吐出口气。 林海已经知道，马三后边有人了。 不过，从林海的语气来分析，应该是没有怀疑到自己。 但公安那边，会不会查到白手套，甚至查到自己头上，就不好说了。 张思强烦躁的闭上了眼睛。 他突然间，有种很疲惫的感觉。 以前赚钱，明明很容易的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怎么就这么心累了呢。 次日上午，张思强一上班，就把牛延顺叫到了办公室。 “延顺同志，刘光设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牛延顺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张思强不由皱起眉头。 “因为高利贷，在政府大楼跳楼自杀！” “这传出去，都是笑话！” “延顺同志，案子必须要抓紧侦破，不能拖延啊！”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政府的公信力，破坏就越严重。” “那个马三，不是抓到了吗？” “我看，他就是罪魁祸首，为了减刑乱咬人！” “对于这种人，你们不能全信他的话！” “既然他向刘光设逼债的事实清楚，我看完全可以定他的罪，把案子结了。” 牛延顺闻听，则是心头一动。 张思强话里的意思，他岂会听不出来？ 这是让他不要继续查了，到此为止啊。 虽然张思强的理由，是考虑这件事的影响太过恶劣。 但就因为这个，匆忙结案，明显不合适啊。 牛延顺的内心，不由得警惕起来。 他可没忘了，王老大的账本上，还有个02呢。 而王老大的口供中，02就是张思强。 虽然这是王老大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张思强。 但张思强已经引起了牛延顺的注意。 现在，张思强又这么急迫的催着结案。 这让牛延顺不得不多想。 高利贷的事，背后该不会也跟张思强有关系吧？ “张县长，林书记要求，这件事一定要彻查。” “既然马三说了，他也是替人做事。” “但我们总是要查一查的。” 牛延顺不卑不亢，将张思强的话给顶了回去。 张思强顿时噎住，随后点了点头，说道：“我不是不让你们查。” “我的意思是，不要被马三这种人给戏耍了。” “行了，既然你要查，那就接着查吧。” 牛延顺点了点头，说道：“明白。” “张县长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完，牛延顺转身离开。 张思强的眉头，则是紧紧皱了起来。 看这样子，林海和牛延顺是不查到点什么，绝不会死心啊。 真尼玛的是烦死了！ 转眼间，就是三天过去。 公安机关将全县所有的符合条件的瘸腿男子，查了一个遍。 可查完之后，牛延顺傻眼了。 竟然有足足一百多个！ 他拿着照片，让小贩挨个指认。 可是，小贩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对方找他时，是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他根本看不出来。 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 而这时候，林海又打开了电话，询问案件情况。 牛延顺无奈，只能将情况做了汇报。 林海听完，沉默了片刻，突然道：“那个人让小贩取了五十万现金，对吧？” “对。”牛延顺赶忙回答。 “五十万现金不是小数目。”林海说道。 “按照常理，他不可能一直放在家里。” “你有没有查过县里这几天的银行存款记录？” “看有没有这么大额的现金入账？” 牛延顺愣了一下：“这……我还没来得及查。” “去查一下。”林海说道。 “明白！”牛延顺答应一声，挂断了电话。 随后，牛延顺立即安排人，去县城各银行、各农村信用社，调取了最近三天的现金存款记录。 可是，却一无所获。 牛延顺拨通了林海的电话，汇报道：“林书记，县里没有查到那笔钱的存款记录。” 林海沉吟了片刻，说道：“你说，这笔钱有没有可能，转移到外地了。” “转移到外地？”牛延顺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他可能去了邻县，甚至去了市里存钱？” “有这个可能。”林海说道。 “庆丰县太小了，存这么多钱容易引人注意。” “如果我是他，我也会选择去外地存。” 牛延顺的眼前，顿时一亮。 林书记说的有道理啊！ 但很快，牛延顺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这样一来，单靠咱们县局的力量，就查不到了啊。”牛延顺无奈的说道。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吧。”林海说道。 挂了电话，林海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 随后，再次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第2414章 巧合暴露 很快，电话接通。 张广汇亲切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海同志，你好啊。” “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张广汇对林海，真是说不出的热情。 过年的时候，他在京城可是亲眼见识到了林海和叶婉的强大。 尤其是，叶婉给他撑腰解气的场面，让张广汇至今难忘。 他每天都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是多么的英明。 怎么就慧眼识人，抱住了林海的大腿了。 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前几天，臧天青带着人去庆丰县，突击检查修路工程。 张广汇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林海什么身份背景？ 臧天青一个小小的副厅级干部，也敢去查人家？ 别说以林海的身份，没必要去干贪污这种事。 就算真查出来，你臧天青能把人家林海怎么样？ 除了自取其辱，张广汇实在想不出，还会有怎样的结果了。 所以，张广汇连问都没问。 因为根本没必要。 现在，林海突然给他打电话，让他顿时来了精神。 他多么希望，林海能让他办点事啊。 这样，他也能发挥一点价值。 不然，林海的大腿再粗，他张广汇要是没什么用，估计这大腿也抱不紧。 “张书记，有个事，想请您帮忙。”林海说道。 张广汇一听，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下一刻，眼睛都笑没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张广汇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什么事，你说。” “跟我不用见外！” “能帮忙的，我绝无二话！” “那就谢谢张书记了。”林海笑着道。 “我们县，发生了一起高利贷逼死人的恶性案件。” 林海将刘光设跳楼的事，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马三已经被抓了，他交代背后还有个人，但没见过面，都是一次性电话联系。” “唯一查到的线索，是这个人三天前让马三转了五十万，又找了个小贩帮他取了出来。” “现在小贩这条线也断了，那人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长相。” “我怀疑那五十万被转移到了外地。” “但我们县局的力量有限，所以想请市局经侦帮忙查一下。” “看看最近几天，江城市区及周边各县，有没有大额现金存款记录。” 张广汇听完，不由得脸色微变。 没想到，庆丰县竟然出了高利贷逼出人命的事。 而且，还是在县政府大楼，跳楼自杀。 这案子要是不破了，对庆丰县委县政府的名誉，可是沉重打击啊。 张广汇的声音沉了下来：“林海同志，这件事影响很恶劣。” “你处置的对，必须一查到底。” “市局那边，我来打招呼。” “谢谢张书记！”林海赶忙道。 挂了电话，林海不由长长地吐了口气。 有市局介入，查那笔钱的去向，就容易多了。 市局的效率很高。 毕竟，市委书记亲自打了招呼，谁也不敢怠慢。 市局经侦支队立刻行动起来，对江城市区及周边各县的主要银行网点，进行了大额现金存款排查。 一天之后，结果就出来了。 林海正在看文件，突然接到了牛延顺的电话。 “林书记，有消息了！” “市局那边打电话，说他们查到了两笔五十万的现金存款。” “两笔？”林海眉头一皱。 “对，两笔。”牛延顺说道。 “是在两家不同的银行存的，都是同一天。” 林海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笔五十万？ 还是同一天？ “能确定哪一家与案子有关吗？”林海问道。 “林书记，这件事说来就有意思了。”牛延顺的语气，有些古怪。 “第一家银行，存款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存的五十万。” “是他儿子带着来的，他儿子就在旁边。” “而且，让给老人开通了网银。” 牛延顺顿了一下，继续道：“第二家存款的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同样是五十万。” “也是儿子带着去的，也开了网银。” 林海听完，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开网银？”林海惊讶问道。 毕竟，六十多岁的老人，基本都是用存折的。 别说网银了，很多连银行卡都接受不了。 林海本能的感到，这里边有问题。 “市局的同志也觉得奇怪。”牛延顺继续说道。 “他们问了当时办理业务的银行柜员，老人的儿子说，开网银是方便给老人买理财，省得老人跑银行。” “然后，他们去银行调了监控。 “结果发现，两个不同银行，两个不同的老人，但带着他们去存钱的那个儿子，是同一个人！” 林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同一个人？” “对！”牛延顺的声音都高了几分。 “而且，存钱的时候，都带着口罩和帽子。” 林海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市局的人，查看了他们出入银行的视频，发现这个自称老人儿子的男子，左脚有点跛。” “所有特征，都对上了！” “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林海一听，顿时精神一震。 “查到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了吗？” 牛延顺说道：“已经确定了这个人的相貌了。” “应该很快就能查到。” “看到他的样子了？”林海惊喜道。 牛延顺笑着道：“这多亏了第二家银行的那个柜员，脾气不太好。” “那人让开网银，她嫌麻烦，问他跟老人是什么关系，老在一旁多嘴。” “那人说是老人的儿子，柜员就让他拿出身份证来确认一下。” “那男人说没带，柜员说没带就证明不了他是老人儿子，不能听他的，网银开不了。” “那男人就有点急了，就跟柜员吵了起来。” “最后，那柜员不耐烦了，说让那男人摘了口罩，她看一眼跟老人长得像不像也行。” “那男人气得没办法，只好摘了口罩。” “那个柜员，本来就是嫌烦不想给办，随意扫了一眼，就找台阶下，把网银办了。” “但也正因为她这个行为，反而让我们知道了男子的相貌。” 林海听完，差点笑出声来。 这就有点讽刺了啊。 明明是银行柜员服务态度不好，反而却帮了他们破案。 林海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了。 “延顺同志，你与市局那边，随时保持沟通。” “一旦确定嫌疑人身份，不管是谁，立即逮捕！” “是！”牛延顺闻听，赶忙答应一声。 挂了电话，林海不由轻轻吐出口气，眼神变得冷厉起来。 不管是谁，这次一定让你无处可逃！ 第2415章 自乱阵脚 次日下午，林海正在开会。 赵德顺急匆匆进了会议室，在林海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林海闻听，眉头猛地一扬。 随后，林海看向张思强。 “思强同志，你先主持下会议。” “我这边，有个重要事情！” 林海向张思强说道。 “好，林书记，你先去忙。”张思强点了点头。 可看着林海那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张思强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林海回到办公室，发现牛延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林书记！人找到了！”牛延顺的声音，带着激动。 “进来说！” 林海走进办公室，牛延顺紧随其后，顺便把门关上。 “孙德厚，庆丰县本地人，四十七岁，无业。”牛延顺言简意赅，说出了那个人的身份。 同时，将一份资料放在了林海的面前。 “这个人独居，没有正式工作，但生活条件明显高于常人。” “就在县城西郊住着，一套独门独院的小平房。” 林海接过资料，翻开看了看。 照片上的男人，中等身材，相貌普通，扔进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那种。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精明和谨慎。 “确定是他吗？”林海问道。 “确定。”牛延顺点头。 “市局那边发来的监控截图，跟孙德厚的人脸比对，完全吻合。” “而且我们暗中观察了一天，他走路的时候，左腿确实有点跛。” “不仔细看不出来，走快了就很明显。” “现在，文涛带着人在盯着他，随时可以动手抓人。” 林海合上资料，目光一凝，下达了命令。 “既然确认了，那就立即抓捕！” “是！”牛延顺答应一声，立刻拿出电话，向梁文涛下达了命令。 十几分钟后，梁文涛回过电话来。 孙德厚，已经被成功抓捕！ “延顺，连夜突审！” “一定把他给我攻下来！” 林海眼神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向牛延顺吩咐道。 “是！” 牛延顺答应一声，返回了公安局。 回去后，立即对孙德厚，进行了突审。 孙德厚坐在审讯椅上，神色平静，低着头一言不发。 牛延顺坐在他对面，将几张照片拍在了桌上。 “孙德厚，认识这个人吗？” 孙德厚抬起头，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是他戴口罩帽子的身影，正在银行取钱。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认识。” “不认识？”牛延顺冷笑一声，又拿出几张照片。 “那这个人呢？” 孙德厚看了看了一眼，顿时眼皮一跳。 这照片，正是他扶着老人，在柜台前办理业务。 那个可恶的银行柜员，让他摘下口罩，比对他与老人的相貌。 孙德厚知道赖不过，只能嘴硬道：“我陪我爹去存钱，犯法了？” “你爹？”牛延顺笑了。 “孙德厚，你爹早死了五年了。” “你哪来的爹？” 孙德厚顿时噎住，随后慢悠悠道：“干爹，不行啊？” 牛延顺见他还死硬，不紧不慢又从桌上拿起一份笔录。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孙德厚，别以为能瞒得过我们。” “你一共找了两个老人，去江城市的银行存钱。” “这两个老人，我们已经找到了。” “这就是他们的笔录。” 孙德厚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惊慌。 牛延顺看着他，冷声道：“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 孙德厚欲言又止，最终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他们说，你冒充他们儿子，用他们身份证办一张银行卡，存点钱进去。” “完事后，你给他们每个人一百块钱。”牛延顺的声音，如同钝刀割肉。 “老人嘛，觉得反正没什么损失，还能赚一百块钱。” “所以，就答应你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你用他们的银行卡，是转移赃款用的。” “孙德厚，你还想狡辩吗？” 孙德厚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无力地开口道：“我认……那两笔钱，确实是我存的。” 牛延顺心头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钱哪来的？” 孙德厚沉默了一下：“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牛延顺冷笑。 “你无业，哪来的一百万？” “我……我攒的。”孙德厚说道。 “这些年，我东拼西凑，攒了点钱。” “攒的？”牛延顺盯着他。 “那两张银行卡呢，现在在哪里？” 孙德厚沉默了。 这次，无论牛延顺怎么追问，他都不肯再开口了。 牛延顺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张思强是在下午的时候，知道孙德厚被抓的。 当听说了这个消息，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地上。 孙德厚！ 被抓了？ 这个蠢货，怎么就被抓了？ 张思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直接就失去意识了。 他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 因为孙德厚，就是他张思强的白手套！ 孙德厚落网，那岂不是代表着，他张思强的屁股要露给人看了？ 卧槽啊！ 怎么会这样！ 这个废物，怎么这么不小心！ 坏了坏了！ 张思强站起身来，在房间里不停的走动着。 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往下流。 这一次，张思强是真的慌了，怕了！ 因为他这些人，都干过什么事，都拿过那些钱，孙德厚比他自己都清楚。 现在，孙德厚落在公安的手里，会不会把他供出去？ 那他可就万劫不复了啊！ 不行，他必须去趟公安局。 哪怕救不出来孙德厚，也得给孙德厚个暗示，让他一定要顶住。 只要他不供出自己，自己肯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这个定心丸，一定要给孙德厚吃下去！ 张思强咬了咬牙，拿起外套，就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张思强出现在了公安局门口。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而是直接走了进去。 “张县长？”值班的民警看到他，吓了一跳，赶忙敬礼。 “您这是……” “听说抓到了那个高利贷案的重要嫌疑人？”张思强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我正好路过，过来看看。” “具体我不清楚，牛局好像亲自在审。”值班民警赶忙道。 “行，你忙吧。” “我自己过去看看！” 张思强摆了摆手，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值班民警不敢多说，赶忙偷偷给牛延顺打了个电话。 牛延顺一听张思强来了，不由有些发愣。 随后，赶忙迎了出来，正好与张思强走个对面。 “张县长，您怎么来了？”牛延顺笑着道。 张思强微微一笑，随意说道：“我正好在这路过，听说嫌疑人抓到了，就过来了。”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敢在县政府大楼逼死人。” 说完，张思强指了指审讯室。 “在里边吗？” 一边说着，张思强一边走了过去。 牛延顺见状，赶忙拦住了张思强。 “张县长，犯罪嫌疑人还在审理。” “咱们办案是有规定的，您就不要进去了吧？” “万一落下口实，就不好了。” 张思强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不让自己进去？ “我就是看一眼，这不影响办案吧？”张思强笑着道。 牛延顺没有说话，只是那笑而不语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思强心中暗骂，怕再坚持下去，会引起怀疑。 虽然万般不甘，但也只好笑了笑，说道：“我就是有些好奇，既然不方便就算了。” “按你们的规矩来。” “对了，有进展吗，嫌疑人招没招认？” 牛延顺说道：“基本确定了，他就是马三背后的人。” “但他的后边还有没有人，我们还在调查审理中。” 张思强的眼皮，陡然间一阵狂跳。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牛延顺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该不会，牛延顺已经知道什么了吧？ 一想到此，张思强腿都有些打颤了。 “那就好好审。” “等审完了再说吧，你们辛苦了。” 说完，张思强跟逃命一般，转身离开了公安局。 出了门，张思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铁青一片。 内心之中，已经恐慌到了极致。 孙德厚到底有没有供出自己？ 他都跟牛延顺说了什么？ 张思强不知道，也不敢去想了。 可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牛延顺送走张思强之后，总感觉这件事有点不对劲。 他堂堂一个县长，跑来公安局，以好奇的名义要见一个嫌疑人？ 这事多少有点扯淡吧？ 牛延顺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海的电话。 第2416章 铁证如山 “林书记，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牛延顺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你说。”林海沉声道。 “张县长刚才来公安局了。”牛延顺说道。 “问了进展后，说是对嫌疑人好奇，想看一眼。” “被我拦下了。” 林海沉默了一下，说道：“因为好奇，要看嫌疑人？” “这理由，有点牵强吧？” “我也觉得奇怪。”牛延顺说道。 林海的目光，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片刻之后，林海威严道：“不要放过任何可疑。” “盯住张县长。” “不管他去哪，跟谁联系，都给我盯死了。” “有任何问题，我负责！” “明白！”牛延顺赶忙答应。 同时，心里有底了。 毕竟，他们县公安局，是受县政府领导的。 现在却跑去暗中盯着县长，怎么都说不过去。 但如果有县委书记给担着，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牛延顺挂了电话，正准备交代下去。 突然间，梁文涛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牛书记！有大发现！” 牛延顺抬头：“什么发现？” 梁文涛将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牛延顺面前。 “孙德厚家里，我让人把他那小平房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在他卧室床底下，发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掀开一看，下边有个暗格，里边藏着这个！” 牛延顺接过账本，快速翻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凝重。 账本上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记录，都包含了时间、金额、资金来源、去向。 而且，每一个环节都标注了经手人。 从马三放出去的高利贷，到收回来的本息。 甚至，还有王老大矿场的孝敬。 以及，政府的各种经费、款项…… 时间、地点、账户，全都对得上。 而最让人震骇的是，每一笔钱最终的落脚点，都是张思强！ 牛延顺不由得脸色大变！ 虽然牛延顺早就有所察觉，但怀疑是一回事，证实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孙德厚，竟然偷偷帮着张思强，洗了五年的钱。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 累积下来，数目已经大得惊人。 牛延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合上账本，看向梁文涛：“这东西，还有谁知道？” “就咱们俩。”梁文涛说道。 “其他人只看到我找到了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 “好！”牛延顺站起身。 “走！跟我去林书记那里！” 事情太大，牛延顺已经担不住了。 这件事，必须得请示林海定夺！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赶往县委。 十几分钟后，牛延顺和梁文涛出现在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书记，您看看这个。”牛延顺将账本放在了林海面前。 林海接过账本，翻开看了几页。 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证据确凿！ 果然是张思强！ 林海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再审孙德厚。” “把账本摆在他面前，看他还怎么狡辩！” “是！”牛延顺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公安局，牛延顺直接走进了审讯室。 孙德厚还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牛延顺将账本，重重地摔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孙德厚，认识这个吗？” 孙德厚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账本。 当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 “你卧室床底下，地砖下面那个暗格。”牛延顺冷冷道。 “你以为藏得够严实，但你还是小看了我们公安。” 孙德厚的嘴唇，开始颤抖。 他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个账本，就是他这五年来所有的罪证。 每一笔，每一页，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你还要扛吗？”牛延顺盯着他。 “你以为你一个人扛着，张思强就能保住你？” “有了这个账本，张思强自身都难保了。” “你要是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做。” 孙德厚沉默了许久。 最终，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了审讯椅上。 “我说。” “我全招。” 牛延顺心头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说吧。” 孙德厚闭上了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跟张思强，是中专同学，关系很好。” “后来，因为打群架打死了人，我被判了刑，坐了五年牢。” “张思强毕业后进了政府。” “我出狱后，就没再联系过。” “直到张思强当了副县长，突然找到了我。” “他说，他需要一个人，帮他处理一些不方便的钱。” “我当时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正走投无路，就答应了。” “这个账本，就是我帮张思强经手过的所有资金……” 孙德厚断断续续，把这五年来的事，全都交代了。 牛延顺听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海的电话。 “林书记，孙德厚全招了。” “账本上的每一笔，他都认了。” “直指张思强。” 林海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 “证据确凿？” “铁证如山。”牛延顺沉声道。 林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县里能处理的了。 挂了电话后，林海立刻给张广汇拨了过去。 “张书记，有重大情况向您汇报。” 林海直接开门见山。 “你说。”张广汇目光一凝，声音低沉道。 “我们县那个高利贷案，查到了张思强头上。”林海言简意赅。 “嫌疑人孙德厚已经全部招供，还有一个详细记录了五年洗钱过程的账本。” “每一笔钱都直接指向张思强。”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电话那头，张广汇直接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张广汇愤怒的声音响起。 “张思强他堂堂一个县长，竟然干这种事？” “真是岂有此理！” “这件事，我来处理。” “林海同志，你什么都不要做，盯着张思强就行。” “不要让他跑了。” “明白！”林海沉声应道。 挂了电话，张广汇沉思片刻，拨通了省纪委书记的电话。 与此同时，张思强坐在办公室里，心中说不出的烦躁。 公安局那边，现在有牛延顺把守着，可以说密不透风。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瞎子、聋子。 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很快，机关的人陆续下班，天色暗了下来。 张思强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终于，张思强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恐惧和慌乱。 不行！ 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万一孙德厚已经招了，那自己不是在束手待毙吗？ 走！ 立刻离开庆丰县！ 如果孙德厚顶住了，没有供出自己，到时候再回来就是了。 要是孙德厚全招了，那就直接跑路！ 想到此，张思强立刻回到家，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是以他一个远房亲戚的名义开的。 这五年多来，他让孙德厚洗出来的钱，大部分都存在这张卡里。 七百多万。 够他在国外生活一辈子了。 张思强将银行卡贴身藏好，又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 随后，将司机叫来，开车连夜送他前往省城。 张思强已经想好了，如果有人问起，他就是去省里洽谈一个招商引资项目。 等过段时间，如果一切正常，他就再回来。 如果发现情况不对…… 他可以直接从省城，坐飞机出国。 很快，车子在夜幕中，驶出了县城。 张思强坐在后座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对不对。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 因为他不敢赌！ 如果赌输了，他下半辈子都要在牢狱中度过了。 这样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然而，张思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车子后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正远远的跟着他。 无论他逃到哪里，都已经迟了！ 第2417章 法网恢恢 张思强的车，连夜赶到了省城。 进入市区后，他让司机把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酒店门口。 “就这吧。”张思强对司机说道。 “我这几天在省城，跑一个招商引资项目。” “你先回县里。” “有任何消息，随时向我汇报。” “好的，张县长。”司机点了点头，没敢多问。 张思强下了车，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司机开车离开。 然后，立刻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南那家快捷酒店。” 张思强坐进后座，报了个地址。 这种时候，哪怕是司机，他也不敢完全信任。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门口。 张思强付了车费，拎着行李走了进去。 “开个房。”他将一张假身份证，递给了前台。 前台姑娘看了一眼，没多问，给张思强开了个单间。 张思强拿着房卡进了房间。 关上门，反锁。 随后，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重重地躺在了床上。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电视柜，一个卫生间。 已经发黄的墙壁，还散发着霉味，十分的简陋。 张思强盯着天花板，不由一阵烦躁。 自己怎么就突然走到这一步了？ 他真是想不通。 他当县长这些年，虽然算不上什么好官，但自认为做事还算有分寸。 王老大的矿场，他确实通过白手套拿了些分红。 但那是王老大主动孝敬的，又不是他伸手要的。 高利贷的事，他更没直接参与，都是孙德厚在操作。 至于修路工程上的那些钱…… 三千多万啊，就算他拿一点又怎么了？ 根本不影响大局嘛！ 怎么就……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张思强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觉得冤枉。 最后，他把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到了一个人身上。 林海！ 对，就是林海！ 自从这个王八蛋来了庆丰县，自己就开始诸事不顺。 先是打拐，把王老大给端了，让自己提心吊胆。 接着是高利贷，把孙德厚给抓了。 愣是把自己这个县长，逼得随时准备跑路！ 妈的，这个林海，简直就是个煞星啊！ 张思强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了床上。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啊！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祈祷了。 祈祷孙德厚能顶住，不要把他供出来。 祈祷这件事能过去，让他平安回到庆丰县。 只要熬到林海挂职期满走人，庆丰县就还是他的天下。 到时候，一切照旧。 他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张思强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念头。 直到天快亮了，才艰难的睡着。 次日上午，林海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张广汇的电话。 “林海同志，省纪委已经做出了决定。”张广汇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正式对张思强采取双规措施。” “你那边，立刻控制住张思强，等待省纪委过去！” 林海握着电话，沉声道：“张书记，张思强目前在省城。” “省城？”张广汇愣了一下，“他怎么跑省城去了？” “昨天晚上连夜走的。”林海说道。 “对外说是去省里跑一个招商引资项目。” “我已经派公安的人盯着他了。” 张广汇听完，不由松了口气。 “好！干得漂亮！” “他既然在省城，那就更省事了。” “省纪委可以直接过去带人！” “林海同志，你把张思强的位置，立刻报给省纪委！” “是！”林海应道。 挂了电话，林海立刻拨通了梁文涛的号码。 “文涛，张思强现在在哪？” “林书记，他在城南的一家快捷酒店。”梁文涛回答道。 “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呢。” 林海沉声道：“省纪委马上要对他采取行动。” “你们配合省纪委的人，盯死了，不要让他跑了！” “明白！”梁文涛沉声应道。 半个小时后，省纪委的人与梁文涛在酒店楼下碰面。 梁文涛立刻带着省纪委的人，到了张思强的房间门口。 “开门！”梁文涛向酒店服务员，命令道。 服务员已经知道了梁文涛是警察，不敢不配合。 拿出房卡，将房门打开。 梁文涛带着人，一拥而入。 直接将还在睡梦中的张思强，给按在了床上。 张思强陡然惊醒。 当看清按住他的是梁文涛，不由吓得差点尿了。 梁文涛，那是林海从西陵省带过来的干部。 妥妥的林海嫡系。 现在，却突然在省城的酒店按住他。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梁文涛，你好大的胆子！” “你想干什么！” “放开我！” 张思强又惊又怒，拼命挣扎着。 “张思强同志。”这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们是省纪委的。” “你涉嫌严重违法违纪，根据有关规定，现在对你采取双规措施。”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省纪委？！ 张思强的身体一颤，一下子僵住。 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接瘫软在了床上。 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两个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走上前，一左一右，将他从床上架了起来。 张思强浑身颤抖，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带离了酒店。 中午的时候，张思强被双规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庆丰县炸开了。 显然，谁也没想到，昨天还在工地上，兢兢业业盯着修路的县长，今天就被省纪委带走了。 要知道，张思强在庆丰县可谓根深蒂固。 这一倒台，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牵连啊。 整个庆丰县，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每个人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生怕一不留神，会被殃及池鱼。 许建良比庆丰县的干部，更早得到这个消息。 当他得知张思强被省纪委带走后，整个人都懵逼了。 张思强被双规了？ 这个傻批！ 短暂的震惊错愕之后，许建良心中不由一阵大骂。 真尼玛的是个蠢货啊？ 臧天青那边，才刚刚摆明没几天，这货就又出事了？ 这小子，身上到底他么的有多少屎啊！ 许建良倒不是关系张思强的死活。 他生气完全是因为，前几天张思强才刚刚给他送了五十万啊！ 这钱，还他么没捂热乎呢！ 可现在，张思强却进去了。 谁知道这个傻批，会不会把自己供出去啊？ 玛德，真他么烦死！ 许建良气得一拍桌子，脸都黑了。 但很快，一个紧迫而现实的问题，在等待着他抉择。 张思强送他的五十万，该怎么处理？ 第2418章 果断切割 许建良坐在办公室里，心中真是焦躁不安。 张思强那五十万，就像一个挥不去的阴影，笼罩着他。 说实话，他不想退。 毕竟，那是五十万啊，不是小数目！ 可是，张思强那个蠢货，恐怕迟早会把他供出来。 到时候，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可退的话，现在退，是不是太晚了？ 张思强刚被抓，他就去退钱，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真想退的话，为什么早不退，偏偏等张思强落网了才退？ 省里的领导，哪一个不是人精？ 他这点小把戏，能瞒得过谁？ 许建良真是越想越郁闷，越想越窝火。 早知道，就不该收那个蠢货的脏钱！ 真是害死自己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事已至此，他必须得想办法止损。 许建良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转动。 最后，眼神一狠，有了决定。 退，这钱必须得退。 自己不能为了这区区五十万，惹上麻烦。 但怎么退，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或者说，得找个替罪羊。 很快，许建良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打算。 他拿起内线电话，威严道：“小周，进来一下。”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正是许建良的秘书，周洋。 “领导，您找我？”周洋恭敬道。 “小周啊，你跟我几年了？”许建良语气温和，问道。 “三年了，领导。”周洋赶忙回答道。 同时，心脏忍不住快速的跳动起来。 作为一个秘书，太清楚领导问这种话的含义了。 一般来说，只有在外放前，领导才会用这种开场方式，跟自己的秘书谈心。 该不会，许省长要外放自己当领导去了吧？ 青宁市，还是其他市？ 市局局长，还是县区书记，或者县区长？ 周洋内心激动，浮想联翩，却不敢表现出来。 “三年了……”许建良点了点头。 “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 周洋立刻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说道：“领导对我恩重如山，我一直铭记在心。” “你知道就好。”许建良叹了口气，说道。 “小周啊，我现在遇到一个麻烦，需要你帮我一把。” 周洋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许省长遇到麻烦，让自己帮忙？ 卧槽，他何德何能，可以为副省长解决麻烦？ 这不对劲啊！ 周洋的心里，顿时忐忑起来。 但他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还得毫不犹豫的说道：“领导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张思强的事，你听说了吗？”许建良说道。 周洋点了点头：“听说了。” 作为秘书，有一个必备技能，就是消息要灵通。 否则，领导要是问起什么事，结果你不知道？ 那还当个毛线的秘书啊。 许建良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张思强啊，我提起来就来气。” “他前些天来省里给我汇报工作，走的时候，在沙发上留了一张卡。” 许建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五十万啊！” “我当时没注意，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我很愤怒，当时就想交给省纪委。” “但那天实在太忙了，我就把这事交给了你，让你去办。” “结果，你也忙忘了。” 许建良说完，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周洋。 周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听完这番话，他哪还会不明白许建良的意思？ 这是让他背锅啊！ “领导，这……”周洋满脸惊恐，张嘴想说什么。 “你听我说完。”许建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这件事呢，充其量算是工作失误，并不严重。” “如果省纪委找你，你就这么说。” “另外，你跟我这么久，也该下去独当一面了。” “过几天，去青宁市，当个副局长吧。” “我跟青宁市的葛市长关系很好，他不会亏待你的。” 周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心中已经都想骂娘了。 副局长？ 呵呵呵，好一个他么的副局长啊！ 他跟着许建良辛辛苦苦干了三年，本来以为能外放个正职的。 结果，就给他一个副局长？ 而且，还是在替许建良背锅的情况下才给的。 真他么有你的啊！ 不过很快，周洋的心中苦涩一叹。 他有的选择吗？ 根本就没有！ 他心里很清楚，许建良根本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通知他。 这件事，他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干了，算是替主子扛事。 至少还有个副局长干。 可如果不扛，那就是把许建良得罪死了啊。 到时候，许建良收拾他一个小秘书，还不是轻松加愉快？ 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他边缘化，扔到哪个犄角旮旯等死。 他这辈子，就完了啊。 一番纠结后，周洋一咬牙，有了决定。 算了，副局长就副局长吧。 虽然级别没变，但至少从伺候人的秘书，变成了领导。 而且，自己替许建良扛了这个雷，许建良也不会忘记自己。 说不定哪天，就能提拔上去了。 周洋立刻露出了坚定的神色，说道：“领导，我明白了。”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许建良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我没看错你。” “行了，你去吧。” 周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许建良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又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平复了一下心情。 这才站起身，拿起那张银行卡，去了省纪委书记赵明达的办公室里。 “赵书记，我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许建良一脸严肃。 赵明达抬起头，看着他：“建良同志，你说。” “张思强的事，我听说了。”许建良叹了口气。 “其实，我一点都不意外。” “哦？”赵明达眉头一挑，等着许建良的下文。 “前些日子，张思强来省里给我汇报工作。”许建良说道。 “因为庆丰县是两省定点帮扶单位，我就接待了他。” “没想到，他走的时候，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留了一张卡。” 许建良将那张银行卡，放在了赵明达面前的桌上。 “五十万。” “我当时发现后，非常愤怒，立刻就想交给纪委。” “但那天实在太忙了，我就让我的秘书小周去办。” “结果小周……” 许建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他竟然给忘了！” “刚才他过来跟我汇报，说那张卡还放在他那里，一直没送过来。” “我气得把他狠狠批评了一顿！” “这么大的事也能忘，这不是胡闹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收了张思强的钱呢！” 许建良说着，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赵书记，这件事，我有责任。” “我要向您，作深刻检讨。” “我用人不察，让这样的糊涂蛋当秘书，这是我的失职。” “我已经找过组织部了，明天就把他下放到青宁市去，让他到基层好好锻炼锻炼。” “至于这张卡，请您处理吧。” 赵明达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许建良，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建良被看得有些心虚，但面上不敢表露分毫。 足有半分钟，赵明达才淡淡开口：“建良同志，你能主动把这件事说出来，说明你的态度是端正的。” “至于那个秘书，既然你已经有安排了，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这张卡，我收下了。” “后续会有纪委的同志，跟你核实情况。” 许建良心头一松，赶忙道：“谢谢赵书记理解。” “这件事确实是我疏忽了，我回去一定深刻检讨。” 赵明达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 许建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门，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知道，赵明达不是傻子。 自己这套说辞，根本瞒不过他。 但自己做到了这个份上，该说的都说了，该退的也退了。 赵明达就算心里清楚，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查他。 又没有深仇大恨，犯不着。 只要过了这一关，就安全了。 许建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快步离开了省纪委大楼。 然而，许建良是可以松口气了。 但袁胜斌和臧天青，此刻却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第2419章 惊弓之鸟 袁胜斌在办公室里，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躁和恐惧。 “张思强这个王八蛋！” “蠢货，废物！” 袁胜斌咬着牙，低声骂道。 他实在有些想不通。 修路工程的事，不是已经摆平了吗？ 臧天青和许建良都收了钱，张思强也安全了。 怎么突然间，就被双规了？ 还是在省城被抓住的！ 张思强这个傻批，这是又犯什么事了？ 袁胜斌又惊又惧，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要知道，他跟张思强之间，利益来往可太多了。 这些年，张思强断断续续，给他送了足有三四百万。 张思强这一进去，他也悬了啊！ 袁胜斌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现在绝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打听清楚，张思强这个傻批，到底犯了什么事，性质严不严重。 只有摸清楚底细，才好评估下一步该怎么办。 想到此，袁胜斌整理了一下情绪，拿起外套，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他出现在了张广汇的办公室。 “广汇书记，忙着呢？”袁胜斌挤出一丝笑容，推门走了进去。 张广汇抬起头，看了袁胜斌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一直以来，袁胜斌对他这个书记，都不怎么尊重。 来他办公室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 今天却突然跑过来，还笑得那么灿烂。 这一看，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胜斌同志，有事？” “也没什么事。”袁胜斌在沙发上坐下，故作随意道。 “就是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张思强是不是刚刚被省纪委带走了？” “广汇书记，你知道这个事吗？” 张广汇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袁胜斌，缓缓道：“这不是小道消息。” “今天早上，张思强在省城，被省纪委带走了。” “省纪委的通报，应该很快就会发下来。” 袁胜斌故作吃惊，说道：“原来是真的啊。” “这个张思强，看上去挺本分的一个人啊。” “广汇书记，他犯什么事了？” 张广汇看着袁胜斌演戏，心中不由一阵好笑。 这种事，瞒是瞒不住。 哪怕自己不说，袁胜斌也很快就会知道。 所以，张广汇直接说道：“庆丰县那边，有个高利贷逼死人的案子，查到了张思强头上。” “张思强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非法敛财，严重违纪违法。”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他去省城，就是要逃跑的。” 袁胜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高利贷？ 非法敛财？ 卧槽啊！ 张思强这个蠢货，还真他么没底线。 这是什么钱都敢弄啊！ 袁胜斌脑子嗡的一声，心里瞬间慌作一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张思强是指定出不来了。 那他极有可能，为了减刑，把自己咬出来啊！ 玛德，这个傻批啊！ “还真是想不到啊！”袁胜斌心中慌乱，表面却还得演戏。 强迫自己，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张思强还是有些能力的。” “到头来，却走了歪路。” “可惜了！” 张广汇则是淡淡说道：“没什么可惜的。” “其他每个人都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省纪委那边，已经开始走程序了。” “等待张思强的，将是党纪国法的严惩！” 袁胜斌听到这番话，心脏猛地一阵狂跳，冷汗都吓出来了。 尤其是张广汇那句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让袁胜斌突然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张思强乱伸手，已经被抓了。 那自己呢？ 他跟张思强之间，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了。 想切割，都切割不了。 那接下来，会不会就是自己了？ 袁胜斌不敢想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张广汇办公室的。 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袁胜斌关上门，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张思强，你他么可要扛住啊！ 别乱咬人！ 否则，我他么也在劫难逃啊！ 可是，张思强能扛得住吗？ 他不知道，更左右不了！ 袁胜斌不由得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似乎，只能听天由命了！ 与此同时，臧天青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张思强被双规的消息，指挥部这边也传开了。 臧天青如同挨了当头一棒，直接就懵逼了。 此刻，他坐在办公室里，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前几天，他还在高兴呢。 虽然没查到林海，但也算没白跑一趟，好歹收了五十万。 算是大赚了一笔。 结果，这还没几天呢，张思强就被双规了！ 张思强送自己的，这他么哪是钱啊？ 这简直是送了自己一个手捧雷！ 随时都能炸死自己啊！ 这可怎么办啊？ 臧天青的心里，一下子就乱了。 交给榆青省纪委吗？ 可榆青省纪委又不是傻子。 出了事才交，早他么干什么去了？ 就算榆青省纪委没权处理他，给西陵省一个通报，他也得完蛋啊！ 要不，直接交给西陵省纪委？ 那更没理由了。 收榆青省干部的钱，交给西陵省纪委？ 扯淡也不能这么扯啊？ 臧天青越想越怕，却想不出一个办法，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思来想去，臧天青最终硬着头皮，决定给许建良打个电话。 他之所以收了张思强的钱，就是因为许建良让他帮着捂盖子。 现在张思强出事了，自己要被连累了。 你许建良总不能不管吧？ 至少，你得证明我的清白吧？ 电话很快接通。 “许省长，是我，臧天青。”臧天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许建良心头一沉，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天青同志啊，有事？”许建良故作平静道。 “许省长，张思强被双规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修路工程的事，我可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对张思强网开一面的。”臧天青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现在他出事了，我可不敢再给他捂盖子了。” 许建良一听，顿时急了。 “天青同志，你这话说的可不对！”许建良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什么叫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对张思强这种人，向来是零容忍的！” “我只是顾忌两省协作的脸面，才想着低调处理。” “我可没有护着张思强！” 臧天青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但嘴上还是继续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也是顾忌榆青省的脸面啊。” “连张思强给我拿了五十万，我都不知道交给谁呢。” “是交给您，还是交给省纪委？” 许建良心中，不由一阵大骂。 你真他么能装啊！ 张思强要是不出事，你会主动提这五十万的事吗？ 你他么明明是自己贪了，现在又想往我身上泼？ 老子刚撇清好不好！ 但许建良也清楚，臧天青肯定是要做切割的。 到时候为了自保，弄不好连他都敢卖。 毕竟，臧天青是西陵省的干部，逼急了还真不怕得罪他这个榆青省的副省长。 真尼玛的麻烦啊！ 张思强这个傻批，惹来多少麻烦！ 许建良心中痛骂张思强，但面对臧天青的急于切割，他也不敢来硬的。 许建良想了想，随后叹了口气，心中有了决定。 第2420章 相互撕咬 “天青同志，你现在就来省纪委门口等我。”许建良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我带你去找省纪委赵书记，把情况说清楚。” “这样，你就能放心了。” 臧天青愣了一下，随后赶忙答应：“好，我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省纪委门口碰了面。 许建良看着臧天青，压低声音道：“天青同志，待会见了赵书记，咱们得统一口径。” “你就说，你接到反映，说林海在修路工程上有问题，就下去查了。” “结果查了一圈，林海没事，反而查到了张思强。” “你很尴尬，怕影响榆青省的颜面，就想着等指挥部撤离的时候，再将这件事报送榆青省。” “这样既保存了榆青省的颜面，也不影响两省关系。” “结果，张思强跑来给你送了五十万。” “你发现的时候，张思强已经走了。” “你第一时间就想着把这钱交给榆青省纪委，但这样一来，张思强的事就提前暴露了。” “你怕榆青省领导面子不好看，就想着先封存起来，回头连案子一起移交。” “结果，没想到张思强突然出事了。” “你怕说不清楚，只能赶忙交过来了。” 臧天青听完，仔细想了想。 这似乎，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既解释了他为什么收钱不交，又显得他是为了顾全大局，而不是真的想贪那五十万。 “好，就按许省长说的办。”臧天青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了省纪委大楼。 赵明达的办公室里，许建良和臧天青并排坐在沙发上。 许建良一脸诚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语气诚恳，态度端正，说得滴水不漏。 赵明达听完，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臧天青：“天青同志，许省长说的是事实吗？” 臧天青点了点头，说道：“是事实。” “我当时确实是为难，既怕影响两省关系，又不敢自作主张。” “所以，这件事我第一时间就向许省长汇报了。” 许建良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臧天青继续说道：“包括那五十万的事，我也是第一时间就跟许省长说了。” “许省长当时也是建议我先封存，回头再处理。” “我也是听了许省长的建议，觉得有道理，就暂时没有上交的。” 许建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当场炸开。 他死死盯着臧天青，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臧天青，我草你大爷！ 刚才在外边，咱们是怎么说的？ 不是商量好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怕影响榆青省的脸面，将这件事暂时压了下来。 想着等离开时，再移交榆青省纪委吗？ 怎么突然间，就成了你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是按照我的指示在隐瞒了？ 老子他么的，辛辛苦苦帮你编了那么好的理由。 你倒好，转头就把老子卖了？！ 你可真他么行啊！ 张思强在修路工程上贪污的事，也就算了。 老子确实给你打过电话。 可那五十万，你什么时候汇报过？ 明明他么是你想贪了，现在为了自保，又把我拖下水？！ 太他么卑鄙了！ 许建良气得牙都快咬碎了，但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他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臧天青的话往下说：“……对，天青同志确实跟我提过这件事。” “我当时也是出于保护榆青省颜面的考虑，建议他先封存，回头再处理。” “现在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 赵明达听完，不由沉默了。 他一句话不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两人。 足有半分钟，赵明达才缓缓开口：“建良同志，天青同志，你们说的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 “不过，这件事涉及到了两省协作，就不能简单处理了。” “我需要向昭明书记汇报，看是否需要与西陵省纪委进行沟通。” 许建良和臧天青一听，顿时头都大了。 与西陵省纪委沟通？ 那不就等于把事情捅到西陵省去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奈。 但他们也知道，赵明达既然这么说了，就没有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赵书记，我们听从组织的安排。”许建良硬着头皮说道。 赵明达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这件事，等我跟昭明书记商量后，再通知你们。” 两人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赵明达的办公室。 出了省纪委大楼，许建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瞪着臧天青，咬牙切齿道：“臧天青！你他么什么意思？！” “谁让你说我让你不交的？！” 臧天青却是一脸无辜：“许省长，我没什么意思啊。” “我就是实话实说啊。” “那天电话里，你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你！”许建良气得浑身发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死死盯着臧天青，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臧天青这么阴险呢！ “行，你有种。”许建良咬着牙，冷冷道。 随后，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臧天青回到指挥部后，则是一脸的焦躁。 虽然事情跟榆青省纪委说清楚了。 让榆青省纪委知道，自己是顾大局，也是向许建良提前汇报过。 在得到许建良的允许后，才这么做的。 基本上，把自己撇清了。 但是，赵明达却说，可能要跟西陵省那边通报啊。 虽然自己的理由，能说得过去。 但明眼人谁他么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旦通报到西陵省委，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自己呢。 臧天青越想越不安，最后猛然站起身来。 不行，必须得争取主动！ 这件事，自己要主动向西陵省纪委汇报！ 要在榆青省委通报之前！ 这样，至少态度是端正的，也显得自己光明磊落！ 想到此，臧天青立刻通知指挥部领导，召开紧急会议。 半个小时后，指挥部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臧天青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事要通报。”臧天青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上次我们去庆丰县检查修路工程时，发现庆丰县县长张思强，存在重大违法违纪情况。” “事后，张思强曾试图向我行贿。” “考虑到两省关系，从大局角度出发，我向榆青省副省长许建良同志做了汇报。” “经许建良同志同意，决定将这件事压下来。” “待指挥部撤离后，由榆青省处理。” “但现在，张思强已经被双规。” “这件事，已经无需再等咱们撤离后处理。” “刚刚，我在许建良副省长的陪同下，已经向榆青省纪委做了情况说明，并将张思强行贿的赃款上交。” “这件事，毕竟涉及到了两省协作，我认为有必要向西陵省纪委进行汇报。” 说到这里，臧天青看向了刘艳梅。 “艳梅同志，我建议，以指挥部党委的名义，向西陵省纪委做正式书面汇报。” “你是指挥部的党委书记，这件事，由你来落实。” 可是，刘艳梅接下来一句话，却让臧天青目瞪口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第2421章 坚守原则 刘艳梅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臧天青，开口道：“臧指挥长，你的意思，是想让指挥部党委作保？” “证明你压下调查结果，收受张思强的贿赂，是为了顾全大局？” 刘艳梅话音一落，关建设和李云峰的脸色，顿时全都一变。 不得不说，刘艳梅的言辞，太锋利了！ 这件事是毫不留情面，在打臧天青的脸啊。 臧天青的脸色，更是说不出的难看，带着一丝愠怒，问道：“艳梅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都说了，这关系到榆青省的脸面，关系到两省关系。” “而且，我提前向许省长汇报过，并已经向榆青省纪委说明了情况。”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给许省长打电话，核实这件事！” 臧天青气急败坏，脸红脖子粗的说道。 “臧指挥长，我也没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刘艳梅一脸诧异，淡淡道。 臧天青顿时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方寸大乱之下，有些急躁了。 “我不是激动，我是有些郁闷。”臧天青皱眉说道。 “你说我明明一片好心，最后反而落得一身骚。” “艳梅同志，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臧天青摆出一脸委屈的样子。 然而，刘艳梅接下来一句话，直接让他瞪大了眼睛。 “臧指挥长，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以指挥部党委的名义上报省纪委，我不同意。” 臧天青眼皮一跳，直直盯着刘艳梅。 随后，气恼道：“你为什么不同意？” “艳梅同志，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不是？” 刘艳梅摇了摇头，说道：“臧指挥长，我跟相不相信，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之所以不同意，是因为程序问题。” “你当时下去查庆丰县的修路工程，是你自己决定的。” “事后如何处理，也是你与许省长之间协商的。” “从始至终，都没有经过指挥部党委。” “换句话说，整件事情，指挥部党委一无所知。” “现在出了问题，却要以指挥部党委的名义上报？” “这显然是没有道理的。” 臧天青顿时噎住。 随后，讪讪道：“是，这件事没有经过指挥部党委。” “这是我的工作疏忽，我应该向艳梅同志你道歉。” “当然主要也是听说林海同志在修路工程上大搞腐败，把我气糊涂了。” “这才忽略了程序的问题。” “对此，我做深刻的检讨。” “但这件事事关重大，咱们就不要在意这些旁枝末节了吧？” “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抓紧时间上报啊。” 可是，刘艳梅却再次摇头，语气冷静道：“臧指挥长，这不是旁枝末节，这是原则性问题。” “既然事情没有经过指挥部党委，就不能以党委的名义上报。” “你，你怎么这么死板呢？”臧天青气急了，忍不住说道。 “我说了，这是原则性问题！”刘艳梅毫不客气，态度坚定。 臧天青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了。 最后，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行行行，你刘书记原则性强，我们比不了。” “那我以指挥部的名义报，总可以了吧？” “那也不行。”刘艳梅直接摇头，否定道。 “指挥部也没有开过会，研究过这件事。” “至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过这个会。” “我也不知道。”一直不吭不响的关建设，这时候也突然开口。 臧天青差点气吐血，一拍桌子就急了。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 “不让以党委的名义报我认了。” “你是党委书记，你说了算。” “可我用指挥部的名义报，也不行？” “难道我说的还有假不成？” “再说，你们别忘了，我才是指挥长！” 刘艳梅却是面色冷漠，说道：“臧指挥长，我再强调一遍，这不是谁说了算的问题，而是原则性问题！” 臧天青气得都翻白眼了。 “你少拿原则来说事，不就是不相信我吗？” 臧天青猛地转头，看向李云峰：“云峰，你跟我一起去的庆丰县！” “你告诉他们，我是不是说了，为了榆青省的脸面，这件事后续交给榆青省自己处理？” 李云峰被点名，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臧指挥长确实这么说过。” 臧天青顿时来了精神，看向刘艳梅：“听到了吗？云峰可以作证！” 刘艳梅却不为所动，说道：“李云峰同志可以作证，那是他个人的事。” “但他代表不了指挥部。” “其实这件事，最合适的办法，就是以你个人的名义上报。” 刘艳梅说完，看向李云峰，又补了一句：“当然，李云峰同志既然知情，可以与你联名。” 李云峰一听，脸色顿时一变，赶忙摆手：“那……那就没必要了吧？” “我就是个下属，肯定是执行臧指挥长的命令。” “说到底，我就是个执行者，哪有资格跟臧指挥长联名啊？” “臧指挥长以他个人名义报就可以了。” 臧天青一脸震惊，不可思议的看向李云峰。 李云峰这话，听着是在自谦。 可实际上，就是他么在撇清关系啊。 那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 就差直接说，都是臧天青干的，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了。 臧天青气得发抖，突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指挥部的领导，一共就他们四个人。 刘艳梅独来独往，关建设跟谁都若即若离。 只有李云峰，跟他走得比较近。 可现在，出了事竟然也要与他保持距离了。 真他么小人！ 臧天青心中暗骂，却又没法发作。 因为李云峰说得滴水不漏，他挑不出毛病。 但这样一来，相当于把他给逼到死角了啊。 “艳梅同志，我当初真的是一片好心。”没办法，臧天青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真的是为了榆青省的形象，为了两省协作的关系，为了顾全大局……” “我，我冤死了我！” “你们能不能体谅一下我的啊！” 臧天青委屈沮丧，带着哀求道。 可是，刘艳梅却丝毫不为所动。 “臧指挥长，我个人很体谅你。” “但还是那句话，原则是原则，个人感情是个人感情。” “党委这一块，我是坚决不同意以集体的名义报的。” “指挥部的话，我也是指挥部领导成员之一，我个人也表示反对。” “我也反对。”关建设跟着说道。 李云峰见状，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我……弃权。” 臧天青绝望了。 指挥部班子一共四个人，结果两个反对，一个弃权？ 我去他妈的吧！ 臧天青噌的站起来，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吼道：“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绝情吗！” “就报个破逼材料，有什么大不了的！” “跟我讲原则，狗屁的原则！” “我是指挥长！是一把手！指挥部的事我说了算！” “你们爱反对反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就以指挥部的名义报！” “有意见的保留！” 刘艳梅看着气急败坏的臧天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臧指挥长，如果你非要一言堂，以指挥部的名义报。” 刘艳梅语气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我将以党委书记的名义，如实向西陵省委反映。” “你！”臧天青顿时噎住，嘴角抽搐，气得脸都扭曲了。 可是，刘艳梅那冷漠的眼神，却如同刀子一般，冷冷盯着他。 臧天青的冷汗，不由得下来了。 此刻，他心中一百个确信。 如果他真的一意孤行，以指挥部名义上报。 刘艳梅绝对会毫不客气，向西陵省委反映！ 到时候，自己不仅仅是张思强的事，还多了一个个人凌驾于组织之上的罪名。 妈个逼的，这个贱女人啊！ 他知道，刘艳梅说到做到。 臧天青暗骂一声，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面对寸步不让的刘艳梅，他怂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李云峰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臧指挥长，我觉得……你当初是一片好意，怕什么？” “就个人名义报吧。” “榆青省这边，也会替你证明的。” 臧天青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冷笑。 怕什么？ 你他么当然不怕，因为锅全在我头上！ 但他也知道，今天这局面，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刘艳梅不松口，关建设反对，李云峰弃权。 他就算是一把手，也架不住所有人都反对。 臧天青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出了会议室。 第2422章 听天由命 臧天青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抽出烟，手指哆嗦着，点了半天才把烟点着。 狠狠地吸了一口后，臧天青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以指挥部或者指挥部党委的名义上报，是肯定不行了。 刘艳梅那一关，根本过不了。 那个女人的原则性太强，强到让他恨得牙痒痒。 可是，不报又不行。 如果他不主动报，等榆青省那边通报到西陵省，他就彻底被动了。 难道，真的只能以个人名义报吗？ 臧天青一想到这个，真是痛苦的想死。 西陵省纪委又不是傻子，人家办的案子多了去了。 怎么可能看不出这里的猫腻？ 要是以组织名义报，他还能用组织，来给自己挡挡刀。 集体决策嘛，你总不能处理个人吧？ 可要是以个人名义报，那所有的责任，可就全都落在他一个人头上了啊。 弄不好，直接得完蛋啊！ 就算碍于两省情面，不会把自己双规了。 但也会让领导对他产生看法，觉得他这个人不靠谱，不干净。 以后仕途，就毁了啊！ 臧天青越想越烦，又抽出一根烟点上。 一根接一根，抽得整个办公室都乌烟瘴气的。 他真是又气又恨，又束手无策。 可他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拖了。 真等榆青省这边先行动，就什么都晚了。 最后，臧天青一咬牙，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反正这件事，隐瞒是肯定瞒不住。 西陵省那边知道，是早晚的事。 被动永远不如主动！ 主动的话，至少说明态度没问题。 算了！就个人名义报！ 爱咋咋地吧！ 臧天青拿起纸笔，开始写情况说明。 他尽量斟酌着字句，将责任往许建良那边推，说是许建良要求这样处理。 尤其强调，他自己查到张思强后，是如何的愤怒，如何的零容忍。 但向许建良汇报后，又是如何顾全大局，如何考虑两省关系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臧天青专门说明，这件事并不是隐瞒不报、压着不办。 而是按照许建良的意思，是缓办，是等指挥部撤离是移交。 这是照顾榆青省脸面和两省友谊，是政治需要。 总之，就是尽量把自己撇清。 写完之后，臧天青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漏洞。 这才一狠心，给西陵省纪委，传真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臧天青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知道，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西陵省纪委收到传真后，自然是非常重视。 省纪委书记黄泽，立刻拿着传真，去了徐开阔的办公室。 徐开阔看了传真内容，不禁勃然大怒，气得拍案而起！ “荒唐！” “这简直是荒唐！” 徐开阔的脸都黑了。 之前林海搞出个打拐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就够让他生气的了。 知道的，西陵省的人，是过去扶贫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榆青省过不去，专门派人去揭人家丑的呢。 打拐事件之后，榆青省的书记刘昭明，是专门给他打过电话的。 虽然语言间很客气，说他们西陵省的干部，人品和能力出众，帮他们清除了毒瘤。 代表榆青省，对西陵省表示感谢。 可听在徐开阔的耳朵里，却说不出的尴尬。 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如同被人扇了几个耳光。 徐开阔又不傻，哪会听不出刘昭明的言外之意？ 人家那是变着法子表达不满呢！ 结果，打拐的事才过去多久？ 又他么来这么一出！ 西陵省的扶贫指挥部，不他么搞扶贫，却查人家榆青省干部贪污？ 吃饱了撑的吧！ 而且，贫困县啊，却查出了巨贪！ 关键是，西陵省的干部却两袖清风，不贪不占，清正廉洁。 这一对比，更尼玛要命了！ 你让人家榆青省，让人家刘昭明书记的脸，往哪搁！ 更可气的是，臧天青还他么收了钱，帮着压事！ 不管他是真顾大局，还是真贪污，对榆青省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西陵省的干部，查出了榆青省的干部巨贪！ 这等于是拎着人家刘昭明的脖领子，大嘴巴子往死里招呼啊！ 徐开阔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刘昭明了。 徐开阔平复了好半天情绪，才逐渐冷静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生气也没用了。 当务之急，是怎么向人家榆青省解释。 万一引起人家误会，从而造成他和刘昭明之间的矛盾，那就太不值了。 徐开阔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随后拨通了刘昭明的号码。 “昭明书记，是我，徐开阔。” “关于张思强那个案子，我们省派去的干部臧天青，参与了一些不恰当的处理……” “对此，我感到非常惭愧啊。” 徐开阔语气诚恳，带着歉意。 刘昭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笑着道：“开阔书记言重了。” “臧天青同志也是为了两省关系考虑，出发点还是好的嘛。” “而且，他已经主动向榆青省纪委说明情况，钱也退了。”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徐开阔听了，心里却咯噔一声。 刘昭明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客客气气。 但那似笑非笑的语气，任谁都听得出来。 人家的意见，已经大了去了啊！ 其实，换位思考一下，徐开阔就能理解刘昭明的感受。 你不能再一再二的羞辱人家，踩着人家的脸去彰显你自己啊。 就他么显着西陵省的干部能了？ 榆青省的干部，就全他么是犯罪分子、贪污犯？ 人家刘昭明，不要脸的吗？ 徐开阔挂了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因为这件事，他跟刘昭明之间，也算是有嫌隙了。 平白无故，得罪了一位重量级的人物。 徐开阔简直气得要发疯！ 他立即组织召开了常委会，通报了这件事。 在常委会上，徐开阔直接发飙了。 “我们西陵省的干部，去榆青省是扶贫的，不是显能耐的！” “扶贫没看出什么成绩，歪门邪道，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打拐，搞得人家全省上下灰头土脸！” “这又查贪污，把人家一个县长给送进去了！” “更离谱的是，我们自己的干部，还收了钱帮着捂盖子！” “想干什么？这是想干什么！” “这个指挥部，倒是是去扶贫的，还是去砸场子的？” “这让人家榆青省，怎么看我们西陵省？” 徐开阔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常委们面面相觑，也是瞠目结舌。 显然也没想到，扶贫竟然扶成了这个样子。 “冯燕同志，你是分管两省协作的副省长。” “你给我说说，这指挥部是怎么干工作的！”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徐开阔越说越气，直接点名了列席的冯燕。 冯燕站起来，低着头，一脸的愧疚。 “徐书记，这件事我有责任……” “我没让你检讨，我是问你，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徐开阔直接打断冯燕的话，怒喝道。 冯燕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虽然她的心里也很委屈。 不管是林海打拐，还是指挥部查出腐败。 按理说，都没做错什么。 臧天青捂盖子、收贿赂，那是他个人的事。 不能因为臧天青个人，就否定了指挥部的成绩啊。 但冯燕不敢说。 因为她知道，在徐开阔这个位置上，要的不是对错，而是大局。 这种情况下，最聪明的做法就是闭嘴。 让徐开阔，尽情的发泄。 果然，徐开阔借机狠狠发泄了一顿，气总算消了不少。 随后，徐开阔语气严肃道：“这件事，我们西陵省必须要拿出态度来。” “黄泽同志，你亲自牵头，带着工作组去一趟榆青省！” “对臧天青，展开全面调查！” “不管结果如何，务必给人家榆青省一个交代！” “不能因为一两个害群之马，影响了两省的协作大局！” “明白！”黄泽赶忙答应一声。 散会后，消息很快传到了指挥部。 当臧天青得知徐开阔大发雷霆，让省纪委书记黄泽亲自过来调查他时，臧天青吓得两眼一翻，直接瘫了。 第2423章 追悔莫及 臧天青瘫在椅子上，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省纪委书记黄泽，亲自带队来查他？ 这个消息，差点把臧天青吓死。 在体制内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省纪委书记这样级别的领导，亲自远赴外省，调查一个干部。 这他么是铁了心，要办了他啊！ 否则，随便来个副书记，甚至派个处长下来，就足够了。 哪里用得着省纪委书记亲自出马？ 臧天青越想越怕，冷汗顺着额头，不住的往下流。 恐惧，很快蔓延到了全身。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等着被抓！ 臧天青眼神慌乱，赶忙拿出手机，拨打许建良的号码。 可是，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 臧天青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不死心，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臧天青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草啊，许建良竟然不接他电话了！ 这是要跟他做切割，让他一个人扛啊！ 一想到此，臧天青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在赵明达面前，把许建良给卖了啊。 许建良现在，肯定是恨上自己了啊！ 臧天青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回旋镖，来得也太他么快了吧？ 可是，许建良不帮他说话，他一个人面对省纪委的调查，能扛得住吗？ 省纪委的黄书记，能相信他吗？ 臧天青越想越怕。 不行，必须得找许建良，让许建良帮自己。 再怎么说，许建良也是榆青省的副省长。 有他给自己做背书，黄泽碍于面子，应该也不好意思太过为难自己。 何况，这件事确实是他么的许建良让自己压下去的啊！ 自己没说谎啊！ 他不能不负责任啊！ 臧天青六神无主，但却知道，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许建良不接电话，那就上门找他去！ 臧天青站起身，拿起外套，急匆匆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臧天青出现在了许建良的办公室门口。 “你谁啊？” “要干什么？” 周洋已经被许建良，下放到青宁市了。 新来的秘书，根本不认识臧天青。 见臧天青阴沉着脸，气势冲冲要往许建良办公室闯，赶忙把他拦住，一脸警惕的问道。 “我是西陵省指挥部的臧天青！” “有重要事情，要找许省长！”臧天青不耐烦的说道。 秘书看了臧天青一眼，心头顿时一跳。 许省长刚才专门交代过，如果有个叫臧天青的找他，就把他打发走。 “许省长在开会，交代了，谁都不见。”秘书赶忙说道。 臧天青老油子了，一听就明白了。 许建良这是不想见他。 但这个时候，他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臧天青一把推开秘书，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 许建良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臧天青闯进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秘书慌乱的跟了进来，满脸惶恐。 “许省长，他……” “你先出去！”许建良皱眉道。 秘书赶忙点头，诚惶诚恐的退了出去。 “臧天青同志，你这是干什么？！”许建良看着臧天青，不悦道。 “许省长，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臧天青站在他面前，声音带着哀求。 “我们省纪委的黄书记，亲自带队来查我了！” “许省长，你一定要帮我说话啊！” 许建良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帮你说话？”许建良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臧天青。 “天青同志，你之前在赵书记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不是说，那五十万的事，第一时间就向我汇报了吗？” “你不是说，是按照我的建议，才暂时不上交的吗？” “这还需要我帮你说话吗？” “你自己不是已经说得很好了吗？” 臧天青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许建良这是在故意羞辱他。 但他只能忍，只能认怂！ “许省长，我知道错了。”臧天青低下头，语气带着哀求。 “那天是我太慌了，一时没想清楚，才说了那些话。” “我对不住你，我给你道歉。” “但现在，省纪委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啊。” “你大人有大量，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拉兄弟一把吧！” 许建良看着他，面带冷笑，不为所动。 臧天青急了，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许省长，还有友谊酒店的事，你也不想看着两省友谊毁于一旦吧？” 许建良的瞳孔，猛地一缩。 臧天青这是在威胁他！ 友谊酒店的事，要是被翻出来，还真是个麻烦。 不过，许建良强作镇定，淡淡道：“友谊酒店，那是你跟青宁市葛市长的合作。” “跟我说不着。” 许建良顿了顿，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该替你说的话，我会说的。” “但是天青啊，我提醒你一句。” “有些话，真的不能乱说。” “一旦说错了，可能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臧天青心头一紧，听出了许建良的警告。 但也知道，自己的威胁起作用了。 “谢谢许省长！” “我会牢记你的教诲！” 臧天青赶忙道谢。 他现在，只求许建良能帮自己说话，先度过眼前的难关。 其他的，无求所谓了！ “行了，你回去吧。”许建良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 臧天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出了门，臧天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他知道，许建良的话未必靠得住，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臧天青走后，许建良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青宁市市长葛旭华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旭华同志，是我，许建良。”许建良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臧天青可能要被查了。” “友谊酒店的事，你那边抓紧擦屁股，小心被他咬出来。” 葛旭华的语气，倒是很轻松，说道：“许省长放心。” “这件事，做得很干净。” “该抹的痕迹，早就抹了。” “就算查，也只会查到臧天青头上。” “跟青宁市这边，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好。”许建良说道。 “但还是要小心为上。” “臧天青这个人，到了穷途末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明白。”葛旭华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张思强被双规后，榆青省纪委的工作组，很快就入驻了庆丰县。 对张思强的整个腐败链条，进行全面彻查。 整个庆丰县的官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紧张的氛围中。 林海作为县委书记，自然也要配合调查。 他这几天，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上。 直到这天下午，林海突然接到了刘艳梅的通知。 让他明天上午十点前，务必返回指挥部，参加重要会议。 “刘书记，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我这边在配合榆青省纪委的调查，恐怕不好走啊！” 林海有些为难，说道。 刘艳梅没有隐瞒，说道：“省纪委的黄书记来了，应该是调查臧天青的事。” 林海一听，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臧指挥长什么事？”林海诧异道。 “你还不知道？” “他卷入张思强案子了。” 刘艳梅将事情经过，向林海说了一遍。 林海听完，不由吃了一惊。 其实，榆青省纪委入驻当天，王永固就被抓了。 林海也知道了，张思强在修路工程上，贪污腐败，大肆搞钱。 只是没想到，臧天青那天不是没查到问题。 而是帮着张思强捂盖子，还受了五十万贿赂。 这位臧指挥长，还真是有点……没底线！ “明白，那我跟榆青省纪委这边说一声。”林海说完，挂了电话。 随后，赶紧去找榆青省纪委的带队领导请假。 榆青省这边一听，立刻就答应了。 毕竟，他们过来只是查张思强，又不是查林海。 只要有个人配合他们，跟他们做好对接，就足够了。 林海立刻把这个工作，交给了邱展锋。 嘱咐邱展锋，他不在期间，县里的工作由邱展锋全权负责。 邱展锋欣然答应。 青宁市离着庆丰县太远了，路又不好走。 明天再出发，根本来不及。 于是，林海立刻安排车出发，夜里两点多到达了青宁市。 林海找了个酒店，住了一晚。 次日上午九点，林海到达指挥部。 刚到指挥部所在的楼层，就看到臧天青站在走廊里。 脸色灰败，神色黯然，早就没有了往日的精神气。 “臧指挥长。”林海打了个招呼。 臧天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小林来了。” 而这时候，刘艳梅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刘书记！”林海赶忙打招呼。 刘艳梅点了点头，随后朝着臧天青道：“臧指挥长，黄书记快到了。” “咱们下楼，去迎接吧！” “好！”臧天青木讷的答应一声，跟刘艳梅一起下了楼。 只是那背影，却显得孤独落寞，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下楼的时候，双腿似乎都在微微的颤抖。 显然，内心恐惧到了极致。 林海见状，不由暗叹。 刚来榆青省的时候，臧天青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可现在，却如同丧家之犬，只能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臧天青的内心，一定追悔莫及吧？ 只是可惜啊，一切都晚了！ 林海不由微微摇了摇头。 真是应了那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第2424章 尘埃落定 黄泽的车队，缓缓驶入榆青省政府大院。 臧天青强撑着笑脸，迎了上去。 那笑容僵硬的，像是贴在脸上的面具，怎么看都不自然。 “黄书记，一路辛苦了。”臧天青伸出手，语气带着讨好。 黄泽看了他一眼，面色冷峻，没有握手，只是淡淡道：“天青同志，找个地方，咱们谈谈吧。” 臧天青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一旁的刘艳梅见状，赶忙道：“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黄书记，这边请。” 黄泽点了点头，带着工作组的人上楼，径直走向会议室。 臧天青站在原地，愣了愣神，才慌忙跟了上去。 进了会议室，黄泽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天青同志，根据省委指示，今天正式对你进行调查谈话。” 黄泽目光如炬，盯着臧天青，心中不由一阵唏嘘。 臧天青作为省发改委的副主任，一直以来表现还是不错的。 不出意外，省委下一步是要重点培养的。 否则，也不会把他派过来，担任指挥长了。 只是可惜啊，却时运不济，卷入了张思强的案子。 黄泽来之前，徐开阔专门跟他说过一句话。 “榆青省的干部违法乱纪，我们榆青省的干部，就全是道德高尚吗？” “我看未必吧？” “你过去后，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当官当到黄泽这个级别，怎么可能听不懂徐开阔的言外之意？ 这摆明了，是让他必须拿下臧天青啊。 用查处臧天青，来给人家西陵省，给刘昭明书记一个交代。 否则，林海打拐，搞掉一批榆青省的干部。 臧天青查账，又搞掉了人家一个县长。 而且，两件事都极其恶劣。 你让人家榆青省的脸面往哪搁？ 可如果，西陵省这边的干部也有问题，榆青省的面子上，就好看多了。 你看，贪污腐败的干部，不仅仅是榆青省有。 西陵省也一样嘛！ 大家都差不多。 所以，从徐开阔说出这句话开始，臧天青的命运，其实就已经注定了。 不管他有没有问题，都得成为维护两省关系的牺牲品。 哪怕臧天青清廉如水，今天也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这扇门了。 这是大局的需要！ 黄泽没有给臧天青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开始问话。 “关于庆丰县修路工程的调查，请你把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好的。”臧天青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然后，将那天去庆丰县检查的经过说了一遍。 尤其是特别强调，他查出问题后，第一时间向许建良做了汇报。 但许建良要求他，为了两省关系，将事情先压下。 待指挥部完成任务撤离后，榆青省这边会处理这件事。 他绝对不是有意捂盖子，而是按照榆青省领导的指示，才这样做的。 黄泽听完，没有表态，又问道：“关于张思强行贿的五十万，你说你是在发现他走后，才看到的？” “是……是的。”臧天青硬着头皮道。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立刻上交？” “我……我怕影响榆青省的脸面，就想着先封存起来，回头再处理。” “这件事，我也向许省长汇报了。” “封存？”黄泽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你有封存的记录吗？有经办人吗？有入账凭证吗？” 臧天青顿时噎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冷汗顺着额头，不停的往下落。 这时候，去查账的省委副书记，推门进来了。 “黄书记，账查完了。” “修路工程的拨款，没有什么问题。” “但西榆友谊酒店项目的支出，有一大笔资金，对不上账。” 臧天青闻听，吓得差点瘫了。 友谊酒店的事，他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没想到，省纪委的这么轻松就查出来了？ 黄泽看了看有问题的账目，随后仍在臧天青的面前。 “怎么解释？” “黄书记，这件事……是榆青省那边负责的，钱也是他们管着的，我……”臧天青浑身颤抖，彻底慌了。 “别忘了，你是指挥长！”黄泽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他。 “指挥部下面的每一个项目，你都是第一责任人！” 臧天青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不过，冷汗却流的更厉害了。 黄泽看着他，目光冰冷：“臧天青同志，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根据省纪委调查，你涉嫌贪污公款、收受-贿赂。” “数额巨大，情节严重。” “现依据相关规定，对你采取双规措施，带回西陵省接受审查。” 黄泽话音一落，两个工作人员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到了臧天青的身边。 臧天青的身体一颤，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 “黄书记……黄书记，我冤枉啊！”臧天青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 “张思强的钱，我真的没想收，而且向许省长汇报了啊！” “还有，酒店项目的钱，也是青宁市的葛市长操作的。” “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黄泽闻听，眼皮都抖了抖。 这个臧天青，真是一点政治意识都没有。 这次办了你，就是为了个榆青省一个交代。 你倒好，又他么要拉榆青省省会城市的市长下水？ 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带走！”黄泽不由分说，直接下令。 两个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将臧天青架了起来。 臧天青颤抖着，踉踉跄跄地被架出了会议室。 他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走廊里，刘艳梅、关建设、李云峰、林海等人，都站在那里。 看到臧天青被架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黄书记让你们进去。”这时候，省纪委的人，朝着众人说道。 刘艳梅等人，赶紧走进会议室。 “坐吧！”黄泽淡淡道。 刘艳梅等人，赶忙在黄泽对面做好，精神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黄泽说道：“向你们通报一下。” “臧天青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经被省纪委双规。” “接下来，刘艳梅同志暂代指挥长职务。” “相关手续，省委会尽快下来。” “艳梅同志，你一定要深刻吸取臧天青同志的教训。” “指挥部内部，要自上而下，开展自查自纠。” “千万不要再把咱们西陵省的脸面，丢到榆青省了！” “明白！”刘艳梅沉声应道。 黄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指挥部，去了榆青省委，到了刘昭明的办公室。 他这次过来，除了要带走臧天青，还有一个重要任务。 就是代表徐开阔，来缓和与刘昭明的关系。 刘昭明热情的接待了黄泽。 黄泽首先代为传达了徐开阔书记的问候。 然后，向刘昭明汇报了对臧天青违纪违法情况的调查结果。 同时，为臧天青贪污腐败行为，给榆青省带来的负面影响，表达了诚挚的歉意。 刘昭明听说臧天青被双规，也是唏嘘不已。 他当着黄泽的面，给徐开阔打了个电话。 针对此事，向徐开阔表示了遗憾。 并就接下来的两省协作，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和交流。 十几分钟后，两个人在友好的氛围中，结束了谈话。 黄泽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 看来，两省的关系又和好如初了。 自己这次过来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黄泽在青宁市住了一晚上，接受了西陵省相关领导的热情接待。 次日上午，带着臧天青，返回了西陵省。 刘艳梅、林海等人，送走黄泽后，全都有些感慨。 关建设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道：“当初，咱们都是满怀热血，一起来支援榆青省建设。” “可现在，臧指挥长却……” 关建设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谁都明白。 李云峰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后背全是冷汗。 他一直以来，都是站在臧天青这边的。 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要不是臧天青这个人吃独食，捞好处的时候没带着他。 恐怕他现在，已经跟臧天青一起被带走了。 李云峰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真该谢谢臧天青的自私啊！ 这他么简直是不杀之恩！ 刘艳梅看了一眼众人，沉声道：“都别站着了，回会议室开会！” 第2425章 余震牵连 指挥部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刘艳梅坐在主位上，脸色严肃。 “臧指挥长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刘艳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给我们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 “从现在开始，各组进行自查。” “财务、工程、采购，每一个环节，都要查清楚！” “这件事，由关建设同志和李云峰同志分头负责。”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自查报告！” “是！”关建设和李云峰齐声应道。 刘艳梅又看向林海：“林海同志，庆丰县的修路工程，现在是重中之重。” “你那边，也要加强资金监管。” “不能因为这个事，让修路工程再出什么问题。” 林海点了点头：“刘书记放心，我回去就重新招标，亲自盯着。” “好。”刘艳梅说道。 “修路工程，两省都在关注。” “而且，是这次帮扶工作，最大的政绩工程。” “如果出了纰漏，我们谁也交代不下去。” “我明白。”林海沉声道。 会议结束后，刘艳梅把林海单独留了下来。 “小林，有个话，我得跟你说明白。”刘艳梅看着林海，语气带着一丝沉重。 “张思强和臧天青，都因为修路工程的事，被双规了。” “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两省领导的重点关注。” “你要是能让它顺顺利利地完工，那你是功臣。” “可要是出了任何问题，后果都将非常严重。” “刘书记，我知道轻重。”林海郑重点头。 “修路工程，我一定会盯死。” “不管谁来搞事，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那就好。”刘艳梅点了点头。 “行了，你回去吧。” “县里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呢。” “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林海告别刘艳梅，立刻动身返回庆丰县。 车子一路飞驰，林海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开始复盘这件事。 此时的林海，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政治小白。 臧天青的落马，看似是张思强案件牵出来的。 但林海能看得出来，这实际上是两省政治博弈的结果。 当然，归根结底还是臧天青自己的问题。 如果他老老实实扶贫，不去搞那些歪门邪道，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回到庆丰县后，林海没顾上休息，立刻就投入了工作。 他召集交通局、财政局、审计局的主要负责人，开了一个专题会议。 永固建筑已经被依法清退，修路工程需要重新招标。 林海要求，招标工作务必从严从快。 每一个环节都要求公开透明，绝不允许有任何猫腻。 同时，不能影响修路进度。 次日上午，突然一个重磅消息传来。 秋元市市长袁胜斌，被省纪委带走了。 林海得到消息后，着实吃了一惊。 不过很快，林海就明白了。 这肯定是被张思强给牵连了。 事实也正如林海所想。 张思强被纪委带走后，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为了能够减轻罪责，毫不犹豫就将袁胜斌给卖了。 不仅如此，他将送给许建良五十万的事情，也全都告诉了省纪委。 赵明达见又牵扯出来一个市长，真是头都大了。 只能赶忙向刘昭明，做了汇报。 刘昭明听说后，气得脸都黑了。 本以为，把张思强拿下，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丑闻竟然还在不断放大！ 奈何，张思强提供的证据，非常清晰。 他就算是想不处理，都不行。 刘昭明看着张思强的笔录，脸色阴沉的可怕。 最后，沉声道：“把袁胜斌拿下，依法依纪处理！” “明白。”赵明达赶忙道。 随后，他顿了一下，说道：“张思强在审讯中，还交代了向许建良同志行贿五十万的情况。” “不过，许建良同志已经主动将这笔钱上交，并说明是秘书忘记上缴导致的工作失误。” “之前，我向您汇报过。” 赵明达顿了顿，请示道：“这件事，您看如何界定？” 刘昭明皱着眉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建良同志既然主动上交了，也说明了情况。”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明白。”赵明达应道。 之前他向刘昭明汇报后，刘昭明并没有表态。 当时，是刘昭明并不清楚，许建良到底牵扯有多深。 现在看，就仅仅是这五十万的问题。 而且，许建良也交出来了。 刘昭明自然也不想再深究。 毕竟，许建良是副省长，是副部级干部。 想动副部级干部，那得报到京城纪委。 到时候，那就不只是许建良个人的问题了。 而是整个榆青省的脸面，都得丢到京城去了。 刘昭明丢不起这个人。 许建良也因此，逃过一劫。 袁胜斌被双规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秋元市。 整个秋元市，都为之震动。 谁也没想到，袁胜斌在市政府里呼风唤雨这么多年，说倒就倒了。 一时间，秋元市的官场，顿时人心浮躁，暗流涌动。 尤其是，之前与袁胜斌走得近的，更是陷入了恐慌之中。 谁也不知道，张广汇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来一次大清洗。 到时候，恐怕秋元市官场，将血流成河啊！ 张广汇在得知袁胜斌被双规后，心情简直好的不得了。 袁胜斌一直以来，都仗着与许建良的关系，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行事嚣张跋扈、独断专行，大有架空自己这个一把手的趋势。 现在傻批了吧？ 不过，张广汇并没有急着清理袁胜斌派系的人。 他首先想到的，是张思强空出来的位置。 这可是一个卖林海人情的大好机会啊。 张广汇拿起电话，就拨通了林海的号码。 “张书记，您好！”林海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 见张广汇突然来电话，赶忙接了起来。 “林海同志，有个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海心头一动：“张书记，您说。” “张思强被双规，但庆丰县不能没有县长啊。”张广汇说道。 “你这里，有没有适合的人选推荐？” 林海一听，心中就明白了。 张广汇够意思，这是在给自己推荐县长的权利啊。 虽然县长是省管干部，但那也仅仅是为了体现对县一级主官的重视。 事实上，省领导哪会在意一个小小的正县级干部啊。 所以，一般市委推荐谁，那就是谁。 县委书记、县长的推荐权，更多还是在市委这边。 当然，省里有人愿意空降下来的除外。 “张书记，我觉得，县委副书记邱展锋同志，比较合适。” 林海并没有拒绝张广汇的好意。 直接把邱展锋，给推了出去。 毕竟，县长的人选在很大程度上，将决定接下来工作的顺畅程度。 而邱展锋的人品和能力，是得到了林海的认可的。 张广汇听了，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通知邱展锋，让他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 张广汇说完，挂了电话。 林海立刻让赵德顺，将邱展锋叫到了办公室。 “林书记，您找我？”邱展锋进来后，礼貌的问道。 “展锋同志，明天上午九点，你去一下市委张书记的办公室。”林海说道。 邱展锋闻听，心头不由猛地一跳。 “好的，林书记。”邱展锋赶忙答应一声。 可是，内心却剧烈的跳动起来。 林书记突然通知自己，去市委书记办公室？ 这什么情况？ 邱展锋沉默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林书记，我过去是有什么任务吗？” 林海笑了笑，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邱展锋一下子热血沸腾起来。 第2426章 人情送到底 “展锋同志，刚才张书记来电话，问我对县长人选的意见，我推荐了你。” “他让你明天上午九点，去他办公室。” “应该就是谈这个事。” 邱展锋听到这话，简直如遭雷击！ 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体内的热血，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让他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林书记说什么？ 他，他向市委张书记推荐了自己，让自己当县长？ 这，这不是做梦吧？ 邱展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随后，他的眼圈突然红了。 多少年了…… 邱展锋已经记不清了。 他从副县长到组织部长，再从组织部长到常务副县长，又从常务副县长到县委副书记。 这些年来，他在副县级的岗位上，兜兜转转，换了好几个岗位。 可最终，也没能再进一步。 他已经认命了，知道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等再熬上两年，年龄到杠，直接退居二线，到人大政-协养老。 虽然心有遗憾，但也只能接受现实。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离着退二线，就剩两三年了。 林书记竟然推荐了他当县长！ 而且，还是向市委书记直接推荐的！ 这，这是多大的提携之恩啊！ 邱展锋看着林海，声音一下子哽咽了。 “林书记……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林海摆了摆手，笑着道：“展锋同志，别这么说。” “我推荐你，是因为你的能力和人品，我都信得过。” “你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把庆丰县的工作担起来，就是对我和张书记最好的回报。” 邱展锋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坚定道：“请林书记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从今往后，您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行了，回去吧。”林海笑着说道。 “明天去张书记那里，好好表现。” 邱展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出了林海的办公室，邱展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有些微驼的腰板，竟然不知不觉间挺直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这么多年积压在心里的阴霾，在这一刻，全都散了。 次日凌晨四点半，邱展锋就起床了。 他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几遍，才出发前往市委。 八点五十分，邱展锋出现在张广汇的办公室门口。 秘书通报后，邱展锋推门走了进去。 张广汇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着一份文件。 “张书记，您好。” “我是庆丰县的邱展锋，过来向您报到。”邱展锋站得笔直，语气恭敬。 张广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坐吧。” 邱展锋在沙发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张广汇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打量了邱展锋几眼。 这个人，他听说过。 邱展锋在庆丰县待了这么多年，算是老资格了。 据说为人还算正派，能力也还可以。 但似乎不太善于钻营，市领导里没什么人给他说话。 导致他在副县级岗位，停留了十多年。 直到年纪大了，耗尽了发展潜力。 如果不是林海推荐，张广汇是不可能考虑邱展锋这个年纪的人，来当县长的。 但林海的面子，张广汇是必然要给的。 毕竟，林海是他张广汇的大腿。 而且，林海既然推荐邱展锋，说明这个人应该是可靠的。 “展锋同志啊，你在庆丰县工作了多少年了？”张广汇问道。 “十五年，张书记。”邱展锋赶忙回答。 “十五年……不容易啊。”张广汇点了点头。 “林海同志向我推荐了你，说你能力强、人品正，在各项工作中表现突出。” “你觉得，你能不能胜任县长这个职务？” “张书记，我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本事。”邱展锋正色道。 “但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会全力以赴，配合好林书记的工作，把庆丰县的事情办好。” “绝不给市委丢脸，绝不给张书记丢脸！” 张广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我会向省委推荐你，你回去做好准备。” “如果省常委会通过，你就要挑起重担了。” “到时候，一定要配合好林海，把庆丰县撑起来。” “张思强搞出来的那些烂摊子，你们得尽快收拾干净。” “不能影响了庆丰县一片向好的发展大势啊！” “张书记放心，我一定做到！”邱展锋郑重表态。 从张广汇办公室出来，邱展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成了。 一个星期后，省委组织部派人下来了。 对邱展锋进行了全面的考察和公示。 公示期过后，省委常委会通过了任命。 邱展锋被正式任命为庆丰县党委副书记、代县长，庆丰县政府党组书记。 只等走完人大的程序，就是正式的庆丰县县长了。 邱展锋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林海的办公室。 “林书记，我来向您汇报工作。”邱展锋站在林海面前，态度诚恳。 林海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道：“展锋同志，既然你当了县长，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张思强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修路工程和中草药种植，是咱们庆丰县今年最重要的两件大事。” “你得亲自盯着，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邱展锋点了点头：“林书记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海想了想，又说道：“展锋同志，你是老同志了，经验丰富。” “我有个建议，咱们俩搞个交叉检查，互相提醒。” 邱展锋愣了一下，疑惑道：“交叉检查？” “对。”林海说道。 “你重点负责修路工程的建设质量和资金监管，我会定期抽查。” “我重点负责中草药种植的推广，你定期抽查。” “当然，这不是互不信任，而是互相补台。” “一个人精力有限，也难免有疏漏。” “咱们两个人互相盯着，就能把漏洞堵上。” “之间，我就是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中草药种植上，缺少了对张思强的监督，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咱们得吸取教训啊！” 邱展锋听完，心里对林海更加敬佩了。 林书记监督自己的工作，那是应有之义。 毕竟，林书记是一把手。 何况，又刚出了张思强的事情。 哪怕林书记每天盯着自己，都不为过。 当然他也知道，林海不是信不过他。 否则，压根就不会推荐他当县长，更不会把修路这么大的工程交给他。 可是，林书记盯着自己的同时，竟然也愿意让自己盯着他。 两个人，互相监督，互相提醒！ 这是多大的格局啊！ 试想，有哪个当一把手的，愿意让别人盯着？ 可偏偏，林书记做到了！ 邱展锋能不服气吗？ “林书记，我同意。”邱展锋说道。 “这个办法好。” “咱们分工明确，又能互相监督，肯定能把工作干好。” “那就这么定了。”林海点头。 “你放手去干，有困难，随时跟我说。” 邱展锋点点头，满怀斗志的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工作很快进入了正轨。 修路工程重新招标，施工队进场，机器轰鸣。 中草药种植的前期工作，也在各乡镇全面铺开。 邱展锋几乎每天都在工地上，戴着安全帽，跟施工队的人一起研究进度和工艺。 账目上，更是每周一的政府早会上，定期通报。 林海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邱展锋，确实是个干实事的人。 这一日，林海正在马学辉的陪同下，视察境月集团的厂房。 突然间，张广汇打来了电话。 “张书记。”林海接起电话。 “林海同志啊，近期市里会调整一批干部。”张广汇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们县的副书记，不是还空着吗？” “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啊？” 林海一听，心里顿时领会，不由得笑了。 这张书记……这是要把人情，送到底啊。 第2427章 全新格局 “张书记，我想想答复您！”林海并没有直接推荐。 “好的，那我等你电话。” “最好今天就告诉我，明天一早，市里准备上会。”张广汇说道。 “明白！”林海赶忙道。 挂了电话，林海不由呼出一口气。 张广汇对自己，是真够意思啊。 恐怕普通市委常委，在干部推荐上，都没有自己这样的话语权吧？ 不过，林海自然不会把这番好意往外推。 一来，这样容易伤了张广汇的一片心意。 二来，庆丰县的发展，也确实需要一批品行能力出众的干部。 干部调整，向来是牵一发动全身。 这件事，林海还真得认真考虑一下。 在境月集团厂房，又待了大半个小时，林海返回了县委。 到了办公室，林海立刻思考起这个事。 其实，在邱展锋当了县长之后，林海就已经在考虑副书记的人选了。 一个是常务副县长于承霖，一个是组织部长兰瑞光。 但这两个同志，各有优劣。 林海一时间没有拿定主意。 但是现在，林海必须得做出决定了。 一番慎重的思考后，林海决定推荐兰瑞光。 这个兰瑞光，从自己来庆丰县开始，就一直不折不扣的落实自己的要求，工作滴水不漏。 最难得的是，这个人的原则性很强。 从来不站队，不拉帮结派，只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 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张思强，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亲近感。 一直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样的干部，是值得信任的。 不过，如果把兰瑞光提上来当副书记，那组织部长的人选，就得重新考虑了。 林海想了想，觉得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杜桥松，倒是可以接任。 杜桥松这个人，虽然工作不算特别突出，但也从来没有出过纰漏。 属于那种勤勤恳恳、踏实肯干的干部。 而且，中草药种植将是庆丰县的未来，农业这块工作至关重要。 让杜桥松去组织部，也不算亏待他。 最主要的是，把杜桥松调走，可以给马学辉腾位置。 马学辉这个干部，林海一直很看好。 当初在春山镇当书记的时候，就带着全镇老百姓搞中草药种植，成绩斐然。 到了农业局当局长，更是牵头了整个种植业的推进工作。 从土壤勘测，到技术培训，再到品种选择，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这样的干部，早该提拔了。 林海又综合衡量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案完全可行。 于是，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张广汇的号码。 “张书记，我考虑了一下，有几个想法向您汇报。” “你说。”张广汇的声音，带着笑意。 “副书记的人选，我推荐现在的组织部长兰瑞光。” “这个人原则性强，工作扎实，各方面表现比较突出。” “组织部长的人选，我推荐副县长杜桥松。” “这个人勤恳踏实，虽然没有太多亮点，但胜在稳定可靠。” “再有，马学辉同志，现在是农业局长，中草药种植的牵头人。” “我建议让他接任副县长，继续兼任县农业局长，等种植业稳定了再卸职。” 林海一口气说完，等着张广汇的反应。 张广汇听完，心中不由一阵无语。 林海这小子，倒是会顺杆上啊。 我让你推荐个副书记人选，你倒好，推荐了一串。 不过，张广汇本来就是为了送人情。 他巴不得林海多推荐几个人呢。 这人情越大，他抱大腿就抱得越牢啊。 当然，他也相信林海的人品。 林海绝对不会随便推荐干部，推荐的人绝对是可靠的。 “行，我这边尊重你的意见。” “那就这么办吧。” “谢谢张书记！”林海心里一松，暗自感激。 一下子推荐了三个副县级岗位，张书记连犹豫都没犹豫。 对自己的支持力度，真的没得说了。 “别谢我，是你自己用人用得好。”张广汇笑道。 “行了，我让组织部尽快安排。” 挂了电话，林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批干部如果能够顺利到位，庆丰县的发展，就真正有了主心骨了。 两天后，市委组织部的考察组，就下来了。 兰瑞光是第一个被叫去谈话的。 “兰瑞光同志，市委拟推荐你担任庆丰县县委副书记。” “请你谈谈你的想法。” 考察组组长开门见山。 兰瑞光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提拔自己当副书记？ 兰瑞光一时间，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他以为，考察组叫他进谈话室，是安排一下保障工作呢。 没想到，他竟然是考察目标。 兰瑞光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震撼！ 说实话，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提拔。 他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不争不抢，不站队不拉帮。 在庆丰县这些年，他一直是跟着书记走，谁当书记他听谁的。 李茂峰在的时候，他听李茂峰的。 林海来了，他听林海的。 但他从来没有刻意去讨好过谁。 他以为，自己这种性格，也就是个组织部长的命了。 可没想到…… “兰瑞光同志？”考察组组长见他发愣，提醒了一声。 “啊，不好意思。”兰瑞光回过神来。 “我……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考察组组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次推荐你，是林海同志向市委极力推荐的。” “他说你原则性强，工作扎实，是值得重用的好干部。” 兰瑞光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震。 这才知道，竟然是林书记推荐了他！ 林书记这个人……还真是！ 兰瑞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离开的时候，眼圈却突然红了。 杜桥松的反应，也差不多了。 当得知他是县委组织部长的考察对象时，直接就傻眼了。 他自认交际能力一般，也没什么突出的背景和成绩。 所以，他也不争不抢，领导安排什么他就干什么。 对于提拔的事，根本想都没想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书记竟然会推荐他当组织部长！ 那可是县委常委啊！ 多少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门槛！ 杜桥松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进常委班子。 而这一切，都是林书记给的！ 走出会议室，杜桥松第一时间就去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书记，我……”杜桥松站在林海面前，有些拘谨。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我从来没想过，我还能……” 林海打断了他：“你在副县长的岗位上，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你的工作一直很踏实，组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 “让你去组织部，是信任你。” “好好干，别辜负组织的期望。” “林书记放心！”杜桥松用力点头。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最震惊的，还要数马学辉。 他接到考察通知的时候，正在跟几个种植户，一起看幼苗呢。 当他接到通知，让他赶紧去组织部，接受考察。 马学辉拿着手机，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副县长？ 他当农业局长，才多久啊？ 怎么就要当副县长了？ 马学辉回过神来，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激动和感激。 不用问，肯定是林书记推荐的！ 马学辉回到县委，没去组织部，而是先去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书记！”马学辉站在林海面前，满身泥土，眼眶却红得吓人。 “你看看你，一身泥土。”林海笑着道。 “先去换身衣服，再去见考察组。” “林书记，我……”马学辉的声音哽咽了。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林海笑着道。 “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春山镇的中草药，是你带着老百姓种出来的。” “全县的中草药种植推广，也是你一手抓起来的。” “让你当副县长，是重用，也是压力。” “后边的任务还重着呢，你得给我挑起来。” “林书记放心！”马学辉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无比的坚定。 “我一定不辜负您！不辜负老百姓！不辜负庆丰县！” “就算拼了命，我也要把中草药种植这件事，干到底！” “行了，去吧。”林海笑着道。 马学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林海一眼。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敬重，更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 半个月后，新调整的干部，全部到位。 县长邱展锋，副书记兰瑞光，组织部长杜桥松，副县长兼农业局长马学辉。 这些人，都是林海一手提拔起来的。 除了对林海发自内心的感激外，彼此之间也有着充分的信任和默契。 他们知道，林书记提拔他们，不是让他们享清福的。 他们必须要拿出成绩，来回报林书记的厚爱！ 领导团结，又有动力。 下边的干部，干工作自然不敢怠慢。 庆丰县的发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前奔跑。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可是，许建良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第2428章 釜底抽薪！ 袁胜斌、张思强的案子，已经移交司法机关。 但这件事，显然没那么容易过去。 毕竟，这件事让榆青省出了个大丑。 尽管西陵省那边把臧天青也双规了，算是给榆青省挽回了一点颜面。 但令人没想到，事情却不知道怎么传到了网上。 西陵省干部忙着给榆青省扶贫，榆青省自己的干部却忙着贪污。 榆青省全国贫困县的县长，是巨贪。 类似的网络帖子，层出不穷，火爆全网。 网友们的留言，简直把榆青省骂成狗了。 刘昭明看了省委宣传部报上来的网络舆情，气得差点摔了杯子。 这他么，算是把脸丢到了全国人民的面前了。 他能不怒吗？ 当天，刘昭明就紧急召开了常委扩大会。 刘昭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的可怕。 “袁胜斌、张思强，这两个人，把榆青省的脸都丢尽了！” 刘昭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会议室里回荡。 “一个县长，一个市长，全都是蛀虫！” “我这个书记，已经被网民骂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我们榆青省，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刘昭明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同级党委和纪委，有没有尽到责任？” “张思强在庆丰县贪污了那么多年，县委和纪委是干什么吃的？” “袁胜斌在秋元市收了那么多钱，市委和市纪委为什么没有发现？” 刘昭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省纪委，立刻对秋元市委书记、市纪委书记，还有庆丰县委书记、县纪委书记，进行诫勉谈话！” “让他们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责任在哪里！” 赵明达赶忙点头：“明白。” “宣传部这边，想尽一切办法，平息网络舆情！” “不管花多少钱，赶紧把帖子都删了，一条也不许再出现！” “我丢不起这个人！” “是！”张艳萱也赶忙应声。 刘昭明顿了顿，语气却更加严厉：“还有，两省协作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多说。” “但我现在不得不说！” “贫困县的县长啊，竟然是巨贪！” “而且，还是西陵省的干部查出来的！” “同志们，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刘昭明越说越气，目光猛地转向许建良。 “尤其是你，建良同志！” “你是分管两省协作的副省长！” “帮扶县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事前不知道，事中没发现，事后没办法！” “我很想问你一句，要你有什么用？！” 许建良被点名的瞬间，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站起来，低着头，面红耳赤。 额头上的冷汗，更是不停的往下流。 他知道，刘昭明已经对他产生了极大的不满。 许建良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刘书记，这件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一定深刻反思，认真检讨。” 刘昭明看都没看他，沉声道：“散会！” 说完，阴沉着脸，直接起身离开。 众人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全都站起来，沉默的离场。 许建良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的沮丧。 刘昭明对他的意见，已经毫不掩饰了。 他以后的日子，恐怕是不会好过了。 不过庆幸的是，收张思强五十万的事，算是过关了。 至于袁胜斌…… 许建良的心里，又是一阵发紧。 他跟袁胜斌，相交多年了。 他当市长的时候，袁胜斌是县委书记，两个人便开始有交集。 再后来，他当市委书记，袁胜斌当副市长。 他当了副省长，袁胜斌又慢慢走上市长的位置。 这么多年来，两人之间，利益往来，数不胜数。 但好在，两人之间私下有一个约定。 如果谁走了霉运，另一个人一定要照顾对方的家眷。 基于这一点，许建良相信，袁胜斌不会出卖他。 这一点，他有信心。 毕竟，袁胜斌已经进去了。 以袁胜斌的罪行，后半辈子恐怕都要在牢里度过了。 供出自己来，意义不大！ 而自己只要平安无事，反而可以照顾他的老婆孩子。 一个副省长的能量，足够让他的孩子一飞冲天，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袁胜斌不傻，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所以，袁胜斌这一关，应该也过了。 但很快，许建良又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因为还有一件事，让许建良想起来就恐惧。 那就是杨正山的电话！ 一个多月前，杨正山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 说再给他一个月期限，如果还收拾不了林海，杨正山不会再联系他。 但是，后果自负！ 现在，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他非但没收拾掉林海，反而惹了一身骚，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而杨正山，也果然没有再打来电话。 但许建良知道，杨正山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 杨家在京城的能量有多大，他是知道的。 弄不好，杨家已经在准备收拾他了。 随时可能，让他万劫不复啊。 许建良越想越怕，简直坐立不安。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一咬牙，硬着头皮拿起了电话。 杨正山不给他打电话，但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主动向杨正山解释一下。 不然，等杨家真对他下手，就一切都晚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杨正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疏离：“建良同志，有事吗？” 许建良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虽然杨正山声音很平静，但许建良又怎么会听不出这平静背后的冷漠？ 许建良赶忙说道：“杨书记，我……我是想向您汇报一下，关于林海的事……” “我们没有隶属关系，你跟我汇报不着吧？”杨正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可是听到许建良耳朵里，却犹如晴天霹雳！ “杨书记，我真的对他动手了。”许建良的声音带着惶恐和委屈。 “我真的尽力了！” “我让人去查他的修路工程，查他的资金，查他的账目……” “可这小子，实在是太干净了！” “不贪不占，两袖清风！” “我查来查去，什么也没查出来！” “为了这事，我把秋元市市长袁胜斌、庆丰县县长张思强，都搭进去了！” “连西陵省指挥部的指挥长臧天青，也被双规了！” “杨书记，我真的尽力了……” 许建良的声音，带着哭腔，急急的解释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杨正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气急而笑的味道。 “你们这些人，是得有多废物，才能办出这种效果？” “人家没事，你们损兵折将？” “许建良啊许建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许建良被骂得面红耳赤，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杨书记，是我无能。” “您……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要不您指点一下，我保证效犬马之劳！” 杨正山沉默了片刻，问道：“与林海合作的那个公司，叫什么名字？” 许建良愣了一下：“境月集团。” “境月集团……”杨正山重复了一遍，然后冷冷道，“我知道了。” “就你们这些人，真是什么也靠不住。” 说完，杨正山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建良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到底算过关了，还是没过关啊？ 许建良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杨正山有没有原谅他。 他只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蜀西省委。 杨正山挂了电话，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他坐在书房里，眉头微微蹙起林海很干净？ 找不到破绽？ 那就不找破绽了。 既然从林海身上找不到突破口，那就从林海的事业上下手。 林海现在，不是和境月集团合作，推广中草药种植吗？ 那就给他来一个釜底抽薪！ 如果境月集团撤离，不收庆丰县的药材。 到时候，药材没了销路。 不用自己出手，庆丰县的老百姓，就会要了林海的命！ 林海所谓的政绩，直接就会变成催命符！ 杨正山的嘴角翘起，眼神中骤然闪过一道冷厉的寒芒！ 第2429章 成果显现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庆丰县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境月集团的厂房，已经彻底落成。 白色的外墙，蓝色的屋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厂区里，机器已经安装完毕，工人们正在做着最后的调试。 除了技术工种和管理人才是从东江省调来的外，普通员工全都是从庆丰县本地招募的。 很多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摇身一变成了工人，过上了领工资的生活。 这在以前，他们真是连做梦都不敢想。 内心中的激动，简直难以形容。 同时，对引进境月集团的林书记，更是感恩戴德。 就差画个像，把林海供起来了。 而各乡镇的中药材种植工作，也全面铺开了。 马学辉几乎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戴着草帽，穿着胶鞋，在地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知道的这是副县长，不知道还以为就是个农民。 那十三个协调员，现在是分管副乡镇长。 他们深知，是林书记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他们没有什么能回报林书记的。 只能拼了命，把林书记交代的任务落实好。 于是，每天也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泡在田间地头。 盼望着早一日丰收，让老百姓脱贫致富。 种植户们就更不用说了。 看着地里绿油油的苗子，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他们这些人，祖祖辈辈贫困了几辈子，对贫穷已经惧怕到了骨子里。 眼看着药材一天天长大，只等着丰收，就能卖给境月集团，拿到丰厚的报酬。 他们对未来的美好生活，充满了向往。 那份喜悦，根本无法形容。 田间地头，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叶婉的纪录片，也进入了拍摄的高潮阶段。 她带着采访组，穿梭在各个乡镇，捕捉村民们的笑脸。 镜头里，老农们咧着没牙的嘴笑，妇女们抱着孩子笑，小孩们在田埂上追逐打闹。 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林书记真是个好人啊！” “可不是嘛，要不是林书记，咱们哪能有今天？” “等药材收了，我第一个给林书记送一筐去！”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对林海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叶婉听着这些朴实的话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开心与自豪。 因为村民们交口称赞的林书记，是她的老公啊！ 修路工程，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邱展锋比当初的张思强还要上心。 几乎每天都在工地上，戴着安全帽，跟施工队一起研究进度。 他心里清楚，这个县长是林书记给他的机会。 极有可能，也是他仕途的终点。 人过留名，他说什么也要给自己的仕途，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既不辜负自己，更不辜负林书记！ 每天早上天不亮，邱展锋就到了工地。 晚上天黑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工地上的人都说，这个县长，比他们施工队的人还能吃苦。 庆丰县有这样的领导，是老百姓的福分啊！ 这一日，县里召开常委会，听取各项工作汇报。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 邱展锋第一个发言：“修路工程，目前进展顺利。” “前期的路基施工已经基本完成，现在正在进行路面硬化。” “雨季马上就要到了，我要求在雨季之前，完成主要路段的硬化工作，并科学推进。” “力争十月份入冬之前，全部修通。” 林海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展锋同志辛苦了。” “进度要抓，质量更要抓。” “绝对不能因为赶工期，忽略了质量。” “林书记放心。”邱展锋郑重道。 “质量是第一位的，我一定亲自盯着。” 接着，是马学辉汇报：“中草药种植方面，目前各乡镇的长势都很好。” “天气也给力，肯定能丰收。” “上周，我们已经以乡镇为单位，与境月集团签订了收购合同。” “今年全县群众的生活，一定能得到大幅改善。” “三年内脱贫摘帽，难度不大！”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常委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庆丰县可是国家级贫困县啊！ 要是真能三年内摘掉帽子，他们在座的都是功臣！ “好！”林海也难得地笑了。 “再接再厉！这是造福百姓的大事，谁也不能掉链子！” 晚上，林海去了叶婉的住处。 心情大好的林海，一进屋就把叶婉给扒了。 一番深入浅出后，叶婉靠着林海身上，突然道：“老公，我这个月……没来。” 林海愣了一下，疑惑道：“什么没来？” “笨蛋，当然是例假了。”叶婉娇嗔一声。 随后，突然掐着林海道：“我感觉，可能是……有了。” 林海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真的？”林海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婉婉，你确定？” “还不确定。”叶婉红着脸道。 “明天我去查一下。” “好好好，明天我陪你去！”林海激动得抱着叶婉，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叶婉笑着推开他。 “我真是太高兴了！”林海抱着叶婉，笑得合不拢嘴。 “我要当爸爸了！” “哈哈，我要当爸爸了。” “真要有了，可就不能想干就干了。”叶婉突然道。 “所以……”叶婉的手，快速动了起来。 林海直接翻身上马。 次日上午，林海正在地里看药材长势，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叶婉打来的。 “老公……”叶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海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查了没有？” “查了。” “结果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叶婉的声音响起，带着笑，带着泪：“有了。” 林海握着手机，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像潮水一样，涌遍全身。 “真的有了？”林海的声音，都在发抖。 “嗯，真的有了。”叶婉的声音，也带着哭腔。 “你要当爸爸了。” “哈哈哈哈哈！”林海忍不住，站在地里，放声大笑起来。 旁边正在干活的农户们，都愣住了，不知道林书记这是怎么了。 回到办公室后，林海内心如火，久久不能平静。 扶贫成果在即，叶婉那也有成果了。 这真是，双喜临门啊！ 林海高兴的不得了！ 可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东江省，境月集团总部大楼里。 艾景成坐在办公室里，眉头却已经拧成了一团，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第2430章 转移战场 这些日子，艾景成遇到了一件糟心事。 境月集团，被查了。 而且是来势汹汹，毫不留情。 一开始，艾景成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境月集团是上市大公司，在全国各地都有产业。 该打点的关系，早就打点好了。 每年公关费用几千万，不是白花的。 可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 因为来的人是京城下来的，根本不给你任何情面。 带队的，是京城食药监局的副局长，姓郑，叫郑永年。 据说这个人，素来以铁面无私著称，谁的面子都不给。 境月集团虽然奉公守法，但要是想查，就没有查不出问题的。 再说了，这么一个大集团，几百亿的盘子，各个环节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小瑕疵。 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都不是事。 可要是较起真来，条条都能给你找出毛病。 目前，调查组进驻境月集团已经一个月了，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集团的生产、销售、物流，全被盯得死死的。 消息一传出，股价都开始暴跌了。 短短一个月，市值直接蒸发了十几个亿。 股东们都急疯了，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来质问艾景成。 “艾董，这到底怎么回事？” “集团到底惹了什么人啊？” “再这么下去，我们可扛不住了！” 今天，在董事会上，更是有董事指着艾景成的鼻子要说法。 艾景成也是火大得不行。 他哪知道，食药监局是吃错什么药了？ 一查一个月，不说具体问题，但也不走。 他这些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他不是没找过调查组沟通，可人家组长郑永年，根本不露面。 艾景成让秘书去约，对方说郑局长在开会，没时间。 他亲自去拜访，对方连门都不开。 直接让人传话，按程序办事，私下不见面。 艾景成气得想骂娘，却也只能憋着。 无奈之下，艾景成也找过他姐夫慕风帮忙。 慕风是东江省的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按理说面子够大了吧？ 可结果却让艾景成目瞪口呆。 哪怕慕风亲自出面，去约郑永年吃饭，都被郑永年直接拒绝了。 而且，连理由都没给。 慕风虽然有些恼火，却也无可奈何。 人家是京城下来的，根本不吃这一套。 今天上午，艾景成又接到一个消息。 调查组让境月集团在省内的几个工厂，全部停工整顿。 这一个月查下来，非但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艾景成烦躁的都快疯了。 这种时候，董事们还跟他吵架，找他要说法。 艾景成直接绷不住了，在董事会上，跟董事们大吵了一顿。 回到办公室，艾景成真是越想越气，心中的怒火不断升腾。 最后，艾景成忍不住，再次拨通了慕风的号码。 “姐夫，调查组让工厂停工了。”艾景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了？” “姓郑的就算想弄死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慕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郑永年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以前也没打过交道。” “也不知道是谁找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艾景成急了。 “工厂停工一天，损失几百万啊！” “再这样下去，我撑不住了啊，姐夫！” “你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你先别急。”慕风说道。 “郑永年这次过来，明显是有目的的。” “越是这种情况，你越不能自乱阵脚。” “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到底是谁在针对你。” “只有找到症结，才能有的放矢。” “问题是我不知道谁在针对我啊！”艾景成气急败坏道。 慕风顿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一会去找下丰省长，向丰省长汇报一下。” “看看丰省长能不能出面，过问一下。” “郑永年就算是再难打交道，也不可能连丰省长的面子都不给。” 艾景成闻听，顿时眼前一亮，说道：“如果丰省长能出面，那是最好不过了。” “只要搞清楚是谁在搞我，我就有办法解决。” “嗯，你等我消息吧！”慕风说完，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拿起座机，给丰召山打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 “慕风同志，有事吗？”丰召山爽朗的声音传来。 “召山省长，我有个重要情况，想向你当面汇报。”慕风说道。 丰召山愣了一下。 慕风是政法委书记，现在说有重要情况。 该不会，是省内出现重大案情了吧？ “我在下边调研，下周才能回去。” “什么情况，你可以先在电话里说一下。” 慕风顿了一下，随后将境月集团的事情，说了一遍。 丰召山听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京城食药监局，来境月集团检查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不过，丰召山一直以为，就是走个过场。 毕竟，境月集团是上市公司，国内药企龙头。 如果连这点事都摆不平，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现在这种规模。 何况，艾景成又是慕风的小舅子。 所以，这次检查根本就不是个事。 再加上他每天日理万机，最近又一直在各市调研。 所以，丰召山并没有过多关注。 听完慕风的汇报，他才知道事情竟然闹的这么严重。 “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景成那边，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丰召山是老-江湖了，立刻就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郑永年连我的面都不见，我想打听也打听不到。” “这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不得不麻烦召山省长。” 慕风叹了口气，说道。 丰召山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境月集团，是东江省的重点企业。 现在被郑永年这么一搞，不管是名声还是效益，都将大受损害。 丰召山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知道了！” “我明天回去，约一下这个郑组长。”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丰召山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他这个人，本来就强势霸道，又护犊子。 如果说，你食药监局是正常的调查，那就算了。 可现在这情况，摆明了是在整人。 当他丰召山是好欺负的吗？ 慕风一听丰召山改变行程，明天就回来，顿时松了口气。 “好，那就麻烦召山同志了。”慕风说道。 挂了电话后，慕风立刻给艾景成打了个电话。 “丰省长明天回来！” 艾景成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次日上午，丰召山提前结束了调研，返回了亚林市。 一回来后，立即就让秘书，约见郑永年。 郑永年本来不想见，但丰召山毕竟是东江省政府一把手。 他可以不给慕风面子，但却不敢轻易得罪丰召山这样的封疆大吏。 于是，只能答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丰召山在一家豪华酒店，宴请郑永年。 一番寒暄后，丰召山提到了境月集团的事情。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却很明确，而且非常的强硬。 如果境月集团有重大违法行为，请拿出证据，依法处理。 要是没有，希望对境月集团的调查，到此为止。 否则，影响了东江省的整体经济建设和发展大局，东江省可就得要个说法了。 郑永年当然听懂了丰召山的威胁，顿时皱起了眉头。 丰召山的强势，让他很不舒服。 不过他也知道，面对丰召山，他没有资格去逞强。 沉默了片刻，郑永年意味深长，说出一番话。 可丰召山听完，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第2431章 霸道力挺 “丰省长，境月集团是一家有影响力的企业。” 郑永年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在全国各地投资，都能获得不错的发展。” “尤其是在一些发达省份，能够创造出更大的社会价值。” “但是，我听说他们最近投资了榆青省一个贫困县？” 郑永年意味深长地看了丰召山一眼：“丰省长，您说，一个贫困县，才能创造出多少价值？” “这样的投资，有什么意义呢？” 丰召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郑永年虽然没有明说，但丰召山又岂会听不懂？ 原来搞境月集团，是奔着庆丰县的投资来的！ 庆丰县的投资，那是林海飞到东江省，找他帮忙解决的。 为了这个事，他亲自出面，找了慕风和艾景成。 甚至，还协调了东江省建投集团，才把修路资金和境月集团的投资给敲定下来。 可现在，却因为这件事，境月集团遭遇了无妄之灾！ 丰召山直接就气笑了。 这哪是针对境月集团啊？ 搞了半天，这他么是奔着他丰召山来的啊！ 想到这里，丰召山的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郑局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丰召山的声音，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庆丰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境月集团投资扶贫，支援西部建设，这是正大光明的义举！”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没有意义的事？” “你是京城下来的高级干部，难道连这点格局都没有吗？” “贫困地区的老百姓，难道就不配发展？不配过上好日子？” 丰召山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拔越高：“两省协作，是国家的大战略。” “境月集团响应号召，投资贫困县，这是为国分忧、为民造福！” “你作为京城来的调查组组长，不分青红皂白，不查具体问题，一个多月不撤，还逼得工厂停工！” “我倒想问问你郑局长——你到底是来执法的，还是来破坏扶贫大局的？” 郑永年被丰召山一番话，训得面红耳赤。 额头上的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尤其是丰召山那眼神，像刀子一样，盯得他浑身发紧。 他不禁目瞪口呆，怎么也想到，丰召山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就是一个贫困县的投资吗？ 按说，对丰召山这个级别的领导来说，都不叫个事吧？ 为什么丰召山会愤怒成这个样子？ 郑永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因为丰召山占着大义，他没法反驳。 “丰省长，言尽于此。”郑永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站起身来。 “我也有我的任务，告辞！” 说完，郑永年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丰召山这番话，让他下不来台。 其实，已经算是撕破脸皮了。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再给丰召山面子。 丰召山坐在椅子上，连送都没送。 包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丰召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冷静下来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番思考后，他什么都明白了。 郑永年查境月集团，实际上是奔着庆丰县，或者说是奔着林海去的啊。 有人在幕后操控，想通过搞垮境月集团，来切断林海在庆丰县的产业布局。 如果境月集团撤资，庆丰县的中草药种植就会崩盘。 老百姓的药材没人收，所有的希望都会落空。 到那个时候，不用别人动手，愤怒的老百姓就会要了林海的命。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啊！ 不过，丰召山也有些奇怪。 林海这小子，到底得罪谁了？ 对方竟然有能量，让郑永年这个级别的领导亲自下场。 小兔崽子，还真是够能惹事的！ 丰召山想给林海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但最终，又把电话放下了。 林海的职务太低，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知道这件事，只会增加他的压力。 与其让他跟着提心吊胆，不如自己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 回到家后，丰召山给慕风打了个电话。 “慕风同志，你到我家来一趟。把景成也叫上。” 半个小时后，慕风和艾景成，一起出现在丰召山的家里。 丰召山把郑永年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艾景成听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因为庆丰县的投资？” 艾景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就因为林海在庆丰县搞扶贫，有人要整他，就拿我境月集团开刀？” “这也太他么操蛋了吧！” 艾景成忍不住，都直接爆粗口了。 同时，心也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说实话，艾景成由衷地感激林海救了自己的外甥女慕云舒，也知道林海是个好官。 他对林海，还是很敬佩的。 但问题是，做生意不能感情用事。 他必须得对整个集团负责啊。 境月集团是上市公司，几百亿的盘子，几万名员工。 他不能因为跟林海的私交，就搭上整个集团的前途。 “丰省长，慕书记……”艾景成沉默了片刻，艰难地开口。 “要不，我把庆丰县的投资撤了吧？” “不然，境月集团真的扛不住……” “不行！”丰召山猛地一拍桌子，把艾景成吓了一跳。 “你放心投你的资！” “这里是东江省，还轮不到他郑永年作妖！” 丰召山的眼神，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景成，你不用担心。” “这件事，我来处理！” 艾景成张嘴还想说什么，丰召山直接摆了摆手：“你回去等着。” “明天上午，我亲自去境月集团调研！” 艾景成愣了一下，随后瞬间明白了丰召山的意思。 不由得，心头一震。 “明白！” “拜托丰省长了！” 次日上午，丰召山带着省政府办公厅、省发改委、省工业厅等一众官员，高调来到了境月集团总部。 境月集团大楼门口，挂上了红色的横幅。 丰召山在艾景成的陪同下，参观了生产线，听取了汇报，最后在大礼堂发表了重要讲话。 省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全程记录。 “同志们，境月集团是我们东江省的骄傲！” 丰召山的声音，通过话筒，在大礼堂里回荡。 “作为国内药企的龙头，境月集团不仅在本省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更响应国家号召，积极参与西部建设，投身脱贫攻坚的伟大事业！” “他们在榆青省庆丰县投资建厂，带动当地中药材产业发展，帮助贫困群众增收致富。” “这是新时代企业的担当！” “我要在这里，对境月集团表示肯定和表扬！”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丰召山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企业在发展过程中，难免会遇到各种困难和挑战。” “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都是正常的。” “但是，决不能因此，动摇企业发展的信心！” “省委政府的态度，一向都是坚定和明确的。” “只要企业合法经营，我们就坚决支持！” “谁敢破坏企业的发展环境，就是破坏东江省的经济建设大局，就是破坏国家的扶贫事业！” “我们决不答应！” 话音刚落，掌声如雷。 艾景成坐在台下，眼眶有些发红。 他知道，丰召山这番话，是说给郑永年听的。 这场调研和讲话，通过电视台和报纸，迅速传播开来。 当天下午，境月集团的股价，就开始回升。 短短两天，市值便重新涨了回来。 境月集团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为支援西部建设的爱心单位。 舆论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郑永年坐在酒店里，看着电视上丰召山的讲话，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栽了。 丰召山这一招太高明了，也太霸道了。 用省长的身份，公开力挺境月集团。 把投资庆丰县，定性为响应国家战略的义举。 如果他再继续查下去，就是跟丰召山撕破脸皮，当面锣对面鼓的开干。 他自问，还没有那个实力与资格。 更重要的是，他会被扣上一顶破坏企业发展、破坏脱贫事业的大帽子。 这个帽子，他顶不住。 当天晚上，调查组就撤出了境月集团，连夜返回了京城。 郑永年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却灰溜溜的。 甚至，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可谓狼狈至极。 而这一切，远在千里之外的林海，毫不知情。 这些天，他忙着修路、忙着看药材、忙着处理县里的各项工作。 根本不知道，境月集团险些撤资。 直到这天晚上，陈静请他吃饭，才从陈静的口中，知晓了一切。 林海听完，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没有想到，在自己埋头搞工作的时候，境月集团竟然经历了这么大的风波。 更没有想到，是丰召山在背后，替他挡了这一刀。 那个倔强的、霸道的、护短的老领导，为了他一个挂职的小小县委书记，竟然亲自出马，跟京城下来的调查组硬碰硬！ 而且，这件事过去了这么久，丰召山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 一个字，都没有提。 林海的鼻子，突然就酸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来。 “林书记，你没事吧？”陈静吓了一跳。 她与林海接触的时间不短了，知道林海这个人非常的沉稳坚强。 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都处变不惊，稳如磐石。 怎么今天，突然落泪了？ “没事！”林海赶忙擦掉眼泪，笑了笑。 “陈总监，失陪一下，我去打个电话。”林海站起身，走到饭店外面的走廊里。 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丰召山的电话。 第2432章 连夜送行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喂，小林啊？”丰召山的声音，还是那么爽朗，带着笑意。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林海的嗓子，堵得厉害。 “丰书记……”林海喊了一声，就哽咽了。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丰召山听出林海声音不对劲，顿时凝重起来。 “怎么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林海听得出丰召山关爱的语气，眼泪直接就控制不住了。 “境月集团的事，我听说了。”林海的声音，带着哭腔。 “丰书记，您，您怎么不告诉我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 随后，丰召山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你他么的，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呢！” “境月集团是东江省的企业，我跟你说得着吗？” “有没有正事？” 林海听着丰召山的训斥，内心却说不出的温暖。 “丰书记，等忙过这段时间，我去东江省看您去。”林海笑着道。 听到这话，丰召山突然来了精神了。 “看我就不必了。” “我这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没空接待你。” “不过，你小子挂职快结束了吧？” 林海算了算时间，说道：“过了年，就差不多了。” “行！”丰召山说道。 “等你挂职结束，我就跟西陵省要人。” “你小子，赶紧给我滚过来干活！” 林海闻听，没有任何的犹豫。 “随时听从丰书记的召唤！” “行了，我晚上喝了点酒，头疼，睡觉了。”丰召山说道。 “丰书记，您注意身体，少喝点……”林海话没说完，丰召山已经挂了电话。 林海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久久没有说话。 丰书记的关爱，他无以为报。 那就用行动来回报吧。 挂职结束，就去找丰书记。 蜀西省委。 杨正山坐在办公室，脸色阴沉得可怕。 郑永年查境月集团，败兴而回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本以为，这一招釜底抽薪，绝对能置林海于死地。 却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丰召山，硬生生把局给破了。 境月集团不但没撤资，反而被丰召山抬成了支援西部建设的实际举措。 全国媒体都在报道，舆论一片叫好。 这个时候，谁要是再动境月集团，就是跟国家的扶贫战略过不去了。 这个帽子，谁也顶不住。 杨正山真是越想越窝火，越想越憋屈。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林海在榆青省干出成绩？ 那岂不是，更加助长了萧家的气焰？ 杨正山绝对不甘心！ 可是，他人在蜀西省，想要直接插手榆青省的事，根本不可能。 再找许建良，让许建良找林海的麻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杨正山就否决了。 他才把许建良骂完，说他办不成事，是个废物。 结果，转头自己也把事办黄了。 这让他怎么好意思再去找许建良？ 他杨正山丢不起这个人！ 杨正山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个林海，难道就一点破绽都没有吗？” 杨正山纵横官场几十年，到头来却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 心中在憋屈，简直就别提了。 这一日，林海下班后，去酒店找叶婉。 两个人闲聊时，林海把丰召山替他挡刀的事，说了一遍。 叶婉听完，愣了好一会。 随后，才认真的说道：“丰书记这个人，还真是个好领导。” “一声不吭就把事替你扛了，还不告诉你。” “这样的领导，有情有义。” “是啊。”林海点头。 “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叶婉哼了一声，又道：“不过，那个郑永年是个什么东西？” “你在庆丰县，辛辛苦苦给老百姓搞扶贫，他们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 “当我叶婉的老公，是好欺负的吗？” “我要给我外公打个电话，让他老人家过问一下这件事！” 林海赶忙摆手：“别别别！事情已经解决了，没必要让老人家跟着生气。” “这口气，我咽不下！”叶婉皱眉道。 “婉婉，听我的。”林海握住她的手，认真道。 “丰书记已经把郑永年赶走了，事情就算过去了。” “要是再惊动外公，反而显得咱们小家子气。” 叶婉想了想，觉得林海说的也有道理。 “行吧，听你的。”叶婉说道。 “对了，那个纪录片，已经收尾了。” “明天我想回京城，给宝宝做个检查，看看发育情况。” “等你们丰收的时候，我再回来补几个镜头就行。 “好，我跟张书记请个假，明天我送你。”林海说道。 叶婉也没拒绝，点了点头。 林海拿出电话，拨通了张广汇的号码。 “张书记，我爱人怀孕了，明天要回京城。” “我跟您请个假，送她回去。” 张广汇一听，高兴的说道：“叶记者有喜了？” “恭喜啊！” “这个假必须批准！” 次日上午，林海起了个大早。 他收拾完东西，去了叶婉住宿的酒店。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林海并没在意，可他经过的时候，车门突然打开了。 “小林！” 林海转头望去，就见张广汇从车上走了下来。 林海大吃一惊，赶忙走过去：“张书记？！” “您怎么在这？” 张广汇笑了笑，说道：“我昨晚就来了。” “你们庆丰县这路不好走，离着省城又远。” “叶记者有身孕了，最怕路上颠簸。” “我找市里一个企业的老总，借了辆保姆车。” “这车减震好，坐着舒服。” 林海一听，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堂堂市委书记，竟然连夜从市里过来，给自己送车！ 而且，早早地就等在酒店门口！ 这份心意，可比这辆保姆车本身重了万倍！ “张书记，这怎么好意思呢！”林海赶忙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广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 “在京城，叶记者可是替我出过头。” “我为你们做点小事，也是应该的。” “你快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林海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点了点头。 然后，去了叶婉的房间。 叶婉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正等着林海来接。 林海将张广汇借了保姆车，连夜过来等着的事情说了一遍。 叶婉自然明白张广汇的想法，不由笑着：“这张书记，倒是有点意思。” 下了楼，张广汇亲自将叶婉的行礼，装上了车。 “张书记，谢谢您了！” “跟我客气什么！”张广汇笑着摆手。 等叶婉上了车，张广汇有些感慨，向林海说道：“小林啊，明年就要换届了。” “我这个年龄，很大可能要退二线了。” “趁着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解决的，随时跟我说。” “你是个真心为老百姓办事的人，我在你身上学了很多东西。” “我也希望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多为老百姓做点事。” 林海听了，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张广汇这番话，或许是发自肺腑。 但其中的潜台词，林海也听懂了。 张广汇没有直接开口求他，而是用多为老百姓做点事，来作为理由。 这份分寸感，让他既感动又敬佩。 “好了，上车吧。”张广汇点到为止。 “别让叶记者等久了。” “路上注意安全！” 林海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张书记跟你说什么了？”叶婉问道。 “张书记明年，要换届了。”林海叹了口气。 叶婉立刻就懂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握住了林海的手。 张广汇站在原地，看着保姆车消失在视线中。 不由叹了口气，心中百味杂陈。 林海和叶婉，都是聪明人。 自己心里的那点盘算，他们肯定明白。 剩下的，就看林海和叶婉，愿不愿意拉他一把了。 第2433章 高调回应 林海和叶婉，乘坐保姆车，到了青宁市。 然后，又从青宁市乘坐飞机，回到了京城。 “外公！我回来了！”一进家门，叶婉就喊了起来。 萧老正在书房喝茶，听到叶婉的声音，笑了走了出来。 “婉婉回来了？”萧老笑着道。 “小林也来了，好啊，好啊！” 萧老见到最疼爱的孙女婿，非常的高兴。 叶婉把东西放下，然后拉着萧老的手，笑着道：“外公，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什么好消息？”萧老笑着问。 叶婉看了林海一眼，才道：“外公，我怀孕了。” 萧老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 “真的！”叶婉笑着点头。 “刚查出来的，一个多月了。” 萧老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的眼眶，甚至都有些发红了。 “好！好！好！”萧老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我萧家，又要添丁了！” 说完，萧老把秘书叫了过来。 “赶紧打电话。” “只要人在京城的，都回家来！” 叶婉哭笑不得：“外公，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怎么不用？”萧老瞪着眼。 “我要有重外孙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小婉，小林，恭喜了！”萧老的秘书，笑着祝贺了一声。 然后，赶忙打电话通知人去了。 林海站在一旁，看着萧老高兴得像个孩子，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温暖。 前几天，自己把消息告诉父母时，父母也是高兴的不得了。 虽然隔着电话，看不到父母高兴的样子。 但大概，也是萧老这个样子吧。 到了傍晚，萧家人陆续回来了。 当听说叶婉怀孕了，纷纷开心的上前祝贺。 叶清河和萧潇，更是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厨师做好了饭，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喜气十足。 萧老坐在主位上，满脸红光，笑着道：“今天高兴，把我那瓶好酒拿来！” 人们高高兴兴的，举杯祝贺叶婉和林海。 萧老喝完一杯，朝着萧潇道：“萧潇，给我满上。” 萧潇闻听，赶忙劝道：“爸，您身体不好，不能再喝了。” “今天高兴，就破一回例！”萧老笑着摆手。 “再喝一杯，没事！” 萧潇不由得一脸为难。 “快点啊！”萧老催促道。 叶婉见状，不由开口了：“外公，您怎么跟我约定的？” “什么约定？”萧老装糊涂。 “您忘了？您答应过我，每天最多喝一杯！”叶婉盯着萧老道。 “今天不是特殊嘛……”萧老讪讪地笑。 “不行！”叶婉走过去，直接把萧老面前的酒杯拿走了。 “酒杯没收了，您喝水！” 萧老傻眼了，可怜巴巴看着叶婉。 那表情，委屈得简直像个被没收了糖果的孩子。 “婉婉啊，外公就再喝一杯，行不行？” “就一杯，我保证。”萧老恳求道。 “不行！”叶婉很干脆的拒绝。 “您自己身体什么样不知道吗？” “每天最多一杯，谁说也不好使。” “你，你这孩子……”萧老一脸无奈，最后也只能屈服。 萧家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萧老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保健医生已经多次强调，绝对不能过多饮酒。 每天最多只能喝一杯。 可萧老那脾气，整个萧家也没人管得住。 他一瞪眼，谁都怕。 萧潇是萧老最宠爱的女儿，也仅仅是勉强能管住他。 但惹急了，也不好使。 现在好了，整个萧家唯一能把萧老治的服服帖帖的叶婉回来了。 他们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林海在一旁看着，真是想笑又不敢笑。 萧老是什么人啊？ 那是当年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啊。 跺跺脚，整个京城都要颤三颤的存在。 可现在，为了喝一杯酒，竟然可怜巴巴地跟自己的外孙女讨价还价！ 这要是传出去，谁能信？ 当然，林海心里更明白，萧老对叶婉，这不是怕。 这是深入骨髓的溺爱啊。 林海赶忙拉了拉叶婉的衣角，小声道：“婉婉，外公高兴，就破这一回例吧。” 叶婉瞪了林海一眼：“你倒会做好人！” “外公难得这么高兴，就一杯，没事的。”林海陪笑道。 叶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酒杯放了回去。 “就一杯啊！”叶婉板着脸道。 “喝完了就不许再要了。” “好好好！”萧老高兴的连连点头，那模样别提多听话了。 叶婉又拉着萧老的手，认真道：“外公，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您要是把身体喝坏了，我和宝宝都会心疼的。” 萧老一听，眼眶又有些泛红了。 “放心吧，婉婉。”萧老拍了拍叶婉的手。 “外公身体好着呢。” “我还等着，抱我的重外孙呢！” 一家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萧老去休息了。 萧潇拉着叶婉，去了房间里说体己话。 林海和叶清河，坐在客厅里喝茶。 “林海，庆丰那边的工作，怎么样？”叶清河问道。 林海笑了笑，道：“爸，您放心，挺好的。” “修路工程已经过半了，估计过了年就能通车。” “药材种植也铺开了，老百姓的积极性很高，明年就能见到效益。” 林海报喜不报忧，说的全都是好事。 叶清河听了，很是振奋：“好啊！你在庆丰干出了成绩，这是实打实的政绩！” “等丰收的时候，我让访谈节目，下去一次。” 林海一愣，随后吃了一惊。 他已经不是政治小白了，很明白什么叫过犹不及，出头的椽子先烂。 他都已经上过两次访谈了。 再上一次，会不会太高调了？ “爸，婉婉已经在拍专题纪录片了。”林海赶忙说道。 “访谈节目，就不用了吧？” 叶清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在云泽区，干得很不错。” “事业正在高速上升期，却让你去扶贫了。” “你个人有没有想法？” 林海沉默了。 面对自己的老丈人，他没有隐瞒。 “想法，肯定是有的。”林海老实道。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觉得有些不公。” “我在云泽区干得好好的，国企改革也取得不错的成绩。” “突然把我调去扶贫，心里有点落差。” “但是……”林海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到了庆丰县，看到那个破旧的县城，看到那些贫困的群众，我的心，就平静下来了。” “那里太穷了，老百姓太苦了。” “我当时就想，不管是谁把我调来的，不管背后有什么算计。” “既然我来了，我就要想方设法，让庆丰县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叶清河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很好。”叶清河看着林海，认真道。 “那我再问你，你想过没有，你为什么会去庆丰？” 林海摇了摇头。 他其实想过，但没有证据的事，他不敢乱说。 叶清河也没有多说，只是道：“不要怕高调。” “有些时候，高调，也是一种态度。” “访谈节目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到时候，跟婉婉的纪录片，相辅相成。” “你只管干好自己的工作，其他的事，不用多想。” 林海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休息吧！” 林海赶忙起身，送叶清河回卧室。 叶清河走到卧室门口，突然停下来，说道：“小林，你是我叶清河的女婿，更是萧家的女婿。” “不是谁，都能任意拿捏的！” 晚上，林海和叶婉躺在床上，说了叶清河的意思。 叶婉听了，笑了笑道：“爸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越有人打压你，越要让你脱颖而出。” “让人知道，萧家的外孙女婿，不是歪门邪道能压得住的。” 林海叹了口气：“我就怕，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叶婉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放心吧，萧家接得住。” 林海看着叶婉，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在京城待了一天，林海就返回了庆丰县。 修路的工程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药材种植也到了关键时期。 林海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跟邱展锋、马学辉等人一起，深入实地。 只有每天晚上，回到宿舍，才有时间跟叶婉打打电话。 这天晚上，林海从工地上回来，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拨通了叶婉的电话。 “婉婉，今天怎么样？” “宝宝乖不乖？” “挺乖的，就是有点想爸爸。”叶婉说道。 “是你想吧？”林海笑着道。 叶婉的语气，魅惑起来：“我当然想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了宝宝后，反而想得特别厉害。” “你想不想啊？” 林海当然明白，此想非彼想。 被叶婉那带着诱惑的声音，搞得浑身发热。 “想有什么用啊？” “鞭长莫及啊！” “咯咯咯~”叶婉被逗笑了。 随后，突然娇滴滴道：“你要学会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两个人聊了点骚话，随后叶婉突然一本正经道：“对了，跟你说个事。” 叶婉娓娓道来，可林海听完，却心头猛地一惊。 第2434章 磨刀石 “今天上午，郑永年被双规了。”叶婉突然道。 “郑永年？谁啊？”林海一脸茫然。 “京城食药监局副局长，查境月集团那个。”叶婉说道。 林海的心头，猛地一跳，内心不禁涌起滔天巨浪。 郑永年，竟然被双规了？ 要知道，到了郑永年这个级别，基本就算是上了保险了。 除非闹得不可收拾，基本不会再被双规。 哪怕出了事，大概率也是发配闲差，去等着退休完事。 这样，不管于公于私，都算是一种体面。 可没想到，郑永年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林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萧家出手了。 “婉婉，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你这又是何必呢！” “万一惹外公生了气，得不偿失。” 林海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叶婉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屑，说道：“我在家这几天想了想，就这么放过他，有点太便宜他了。” “所以没忍住，就跟外公提了一下。” “现在来看，幸亏我提了。” “纪委一查才知道，郑永年这个人道貌岸然，结果屁股下全是屎。” “就这种人，还有脸查人家境月集团呢。” “双规他，一点都不冤。” 叶婉越说越气：“这种人，简直无耻到家了！” “你在庆丰县，累死累活地搞扶贫。” “修路，种药材，帮老百姓找产业，他们却在背后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叶婉的声音，有些激动起来：“我在庆丰县也待了好几个月，亲眼看到了村民们有多不容易。” “大山里那些村子，路都没有，出一趟门要走半天。” “老百姓住的房子，下雨天还漏雨。” “一个家庭的全部家当，加起来都不值几个钱。” “他们对脱贫有多渴望，你知道吗？” 叶婉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了。 “我去村里拍素材的时候，有好几个小姑娘拉着我的手。” “她们问我，阿姨，等种药材有了钱，我们是不是就能上学了。” “老公，你不知道，我当时听了，心里真的难受得不行。” “我从来没有那么心酸过。” “她们眼里的那种期盼，那种对好日子的渴望，我看了都心疼。” “我绝不容忍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叶婉说到最后，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林海握着电话，静静地听着叶婉的诉说。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而且，他作为县委书记，比叶婉的感触要更加深刻。 可即便如此，听着叶婉的诉说，林海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婉婉。”林海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 “你放心。” “我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庆丰县的扶贫事业。”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也是对庆丰县十二万老百姓的承诺！” 叶婉没有说话，但林海听到了电话那头，她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两个人握着电话，谁都没有再开口。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了。 与此同时。 蜀西省委家属院。 杨正山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支烟，却半天没有点燃。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爸，还没休息吧？”杨正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恭敬。 “没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有事就说吧。” 杨正山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郑永年的事，我听说了。” “是萧家出手的吧？”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 杨正山继续说道：“那个林海，有点压不住了。” “我让人查过他，干净得很，什么把柄都抓不到。” “他在庆丰县，干出了实打实的成绩。” “修路、产业扶贫，全都铺开了。” “老百姓对他的评价很高。” “如果这个时候动他，怕是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杨正山说完，就等着父亲的回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杨老的声音缓缓传来：“老萧有眼光啊。” “这个林海，确实是个好苗子。” 杨正山一愣，没想到父亲会这么说。 “他挂职快结束了吧？”杨老问道。 “快了。”杨正山赶忙回答。 “过了年，就差不多了。” “嗯。”杨老顿了顿，又道，“昊东最近也不错。” “表现很亮眼，工作可圈可点。” “不比这个林海差。” 杨正山听着父亲的话，心里隐约猜到了父亲的意图。 “等过了年，我准备让昊东去西陵省。”杨老缓缓道。 “昊东在副市长的位置上两年了。” “也是时候，主政一方了。” 杨正山心头一震。 西陵省？ 那是林海起家的地方！ 林海挂职结束后，也是要回西陵省的。 让杨昊东去西陵省，那岂不是…… 杨正山瞬间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是要让杨家最优秀的三代，与萧家最看重的外孙女婿，同台竞技啊！ 林海，已经优秀到这种地步了吗？ 杨正山不由得，有些恍惚。 几年前，林海还仅仅是个基层的军官。 不出意外，拼了命也就是混个营团级，然后转业。 在地方安排个闲职，默默无闻混到退休。 这也是绝大部分军官的命运轨迹。 可是林海不长眼，竟然因为一件小事，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腿。 为此，也断送了前程，早早转业回了地方。 本以为，林海的后半生会碌碌无为的度过。 与杨家更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 可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林海竟然一飞冲天，成了萧家的外孙女婿。 现在，更是出类拔萃，拥有了与杨家天骄一较高低的资格。 这……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再想起自己的儿子，拥有杨家这样的政治资源，却不学无术。 到现在，仍旧一事无成。 只能靠着杨家的关系，揽点工程，混吃等死。 这一比较下，杨正山真是又不甘心又气恼。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杨正山越想越气，拿起电话打给了杨昊军。 把正在会所潇洒的杨昊军，臭骂了一顿。 杨昊军一脸懵逼，被骂了半个小时，愣是不知道因为什么挨骂。 “吃错药了吧？” 等杨正山骂完，杨昊军牢骚一句。 随后，继续与包间里的几个女人嗨皮去了。 杨老挂了电话后，则是叹了口气。 语气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自言自语道：“这个老萧啊。” “不得不承认，看人是真有一套。” “竟然找了这么优秀一个外孙女婿。” 但很快，杨老的脸上，又浮现出来笑容。 “优秀好啊！” “要是不优秀，又怎么有资格，做我杨家天骄的磨刀石呢？” “从这个角度说，我还得谢谢你这位老伙计啊！” 杨老的眼神中，骤然闪过一道命令的光芒。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林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又一次被人左右了。 第2435章 遗留问题 一晃又是三个月过去。 庆丰县的修路工程，已经进入了尾声。 虽然秋老虎比夏天还要炎热，但工地上依旧热火朝天。 邱展锋依旧每天泡在工地，盯着工程质量和进度。 看着这一条条干净整洁的公路，内心真是由衷的兴奋和感慨。 他是庆丰县的老人了。 庆丰县当初是个什么鬼样子，他最清楚不过了。 可以说，就没有一条平整的路。 可现在，公路修到了各个村子，老百姓再也不用在泥泞中行走了。 邱展锋的心中，涌起了强烈的成就感。 当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林书记带来的。 没有林书记，就没有今天的庆丰县！ 邱展锋的内心，对林海真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不仅仅是因为林海对自己的提携，更是因为林书记为庆丰县老百姓做的这一切！ 药材种植也马上就要到了收获的时候。 老百姓们，一个个喜气洋洋，田间地头充满了欢声笑语。 看着长势极佳的药材，他们知道，今天能过个好年了。 林海也没闲着，知道中药材种植和修路工程，都到了关键时期。 每天一有时间，就两头跑着，询问着各种细节。 他知道，越是到这种时候，越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否则，将前功尽弃！ 而就在林海全身心扑在庆丰县的时候，指挥部那边却出了状况。 刘艳梅在臧天青被双规后不久，就被正式任命为指挥部的指挥长兼党委书记。 前几天，臧天青在西榆友谊酒店项目上贪污的赃款，被返回了指挥部的账上。 刘艳梅翻了几天账后，总觉得不对劲。 总数倒是对得上，可明细账里，却有些含含糊糊。 刘艳梅把关建设和财务组的负责人叫了过来，询问了一下。 关建设带着一丝无奈，说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 “不过，项目是青宁市那边具体在负责。” “咱们只是把资金打过去，在具体使用明细上，并不清楚。” “我之前就提醒过臧天青，但他一直没在意。” “我说多了，他批评我不信任青宁市，是破坏两省关系。” “从那后，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财务组的人，则更是一问三不知。 他们只是干活的，臧指挥长当时让自己做账，他们就怎么做账。 具体情况不清楚。 刘艳梅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臧天青被双规，就是因为贪污。 如果自己不把账目搞清楚，这个遗留问题，将后患无穷。 刘艳梅琢磨了两天，最终还是拨通了青宁市市长葛旭华的电话。 “葛市长，我是刘艳梅。” “关于西榆友谊酒店项目的账目，我这里发现了一些疑点，想跟您沟通一下。” 电话那头，葛旭华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就僵了。 但他嘴上还是客客气气的：“刘指挥长，您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刘艳梅也不绕弯子，把问题挑明了。 葛旭华耐着性子听完，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这老女人，刚上任就搞事情！ 真是多事！ 但葛旭华脸上依旧挂着笑：“刘指挥长，这个项目一直是市里在负责，账目都是经过审计的，没有问题。” “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随时派人过来查账。” 刘艳梅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葛市长，你也知道，老臧就是因为项目的事，出了问题。” “我认为，还是查一下吧。” “这样，对咱们双方都好，我们也能放心。” 葛旭华冷笑了一声，说道：“行，随时欢迎。”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次日，刘艳梅直接带着关建设和财务人员，杀到了青宁市。 关建设是西陵省财政厅的副厅长，账目真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在青宁市待了整整一天，把相关账目翻了个底朝天。 出来后，跟刘艳梅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刘指挥长，账做得很干净。” “正因为太干净了，才不正常。” “明显是动过手脚的。” “但手法很高明，找不到把柄。” 刘艳梅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 账目果然有问题。 可问题是，查不出来，那就等于没问题啊。 她总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硬说人家账目造假。 刘艳梅憋着一肚子火，悻悻而归。 而另一边，葛旭华送走了刘艳梅，转头就把电话打给了许建良。 “许省长，那个刘艳梅，今天带人来查账了。” 许建良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发呆。 这几个月，许建良的心情非常的沮丧。 因为张思强的事，刘昭明在省委扩大会议上，当众把他批了个狗血淋头。 他在刘昭明那里，算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了。 杨正山那边，也因为他办事不利，把他骂的极其难听，对他彻底失望了。 虽然杨家暂时没收拾他，但他很清楚，这是迟早的事。 而明年就要换届了。 到时候，刘昭明也不会放过他。 绝对会把他从现在的位置踢开，去人大政-协养老。 换句话说，他的政治生命，已经提前结束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了一辈子官。 临了临了，落得这个下场。 他不甘，却无可奈何。 那种无力感，让他绝望！ “许省长？您在听吗？”葛旭华见没回应，试探着问了一句。 许建良回过神来：“听着呢。” “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葛旭华赶忙道。 “关建设翻了一天，什么都没翻出来。” “那就好。”许建良淡淡道。 “不过……”葛旭华犹豫了一下。“许省长，我看刘艳梅那个架势，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许建良沉默了一会。 脑子里，浮现出臧天青曾经对刘艳梅的评价。 “这老女人，古板得很，油盐不进。” 现在看来，臧天青说得没错。 “这样。”许建良开口了。 “后续项目的经费，还得靠指挥部拨付。” “你跟她搞好关系，别让她卡脖子。” “请她吃个饭，我作陪。” “安排在周末吧。” 葛旭华一听，连忙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许建良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他的仕途，很快就要终结了。 这时候，如果还不争分夺秒的狠狠捞钱，那就是傻子了。 而想捞钱，必须得摆平刘艳梅这个老女人！ 周末。 指挥部召开了月例会。 刘艳梅主持会议，各相关单位一一汇报工作进展。 林海汇报了庆丰县的扶贫工作和修路工程进度。 刘艳梅听了，很是高兴。 “林海同志干得不错，庆丰县的面貌，变化很大。” “脱贫，指日可待！” 会议结束后，已是下午。 林海收拾东西准备回庆丰，刘艳梅叫住了他。 “小林，明天再走吧。” “今晚上，一起吃个饭。”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同意。 刘艳梅对自己，一直很照顾。 现在又主动邀请自己吃饭，如果拒绝，就是不识抬举了。 而这时候，刘艳梅的电话，突然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是葛旭华打来的。 “葛市长，你好！”刘艳梅接起电话，不卑不亢道。 “刘指挥长，你好啊。”葛旭华很热情。 “明天周末了，青宁市与指挥部，多沟通沟通感情。” “晚上在青宁酒店，我们青宁市宴请咱们指挥部工作人员。” “许省长也参加。” “到时候，我们恭候大驾！” 刘艳梅笑着道：“好，谢谢葛市长的热情，那晚上见！” 挂了电话，刘艳梅叹了口气。 这种涉及两省的饭局，尤其是还有许建良参加，她没法拒绝。 “小林，今晚上青宁市葛市长请吃饭。” “许省长也参加。” 林海闻听，赶忙说道：“那我就先回庆丰县了。” “等有机会，我单独请刘指挥长吃饭。” 刘艳梅闻听，则是说道：“你不要回去。” “青宁市请的是指挥部，不是我个人。” “你是指挥部成员，今晚上，你也去！” 我也去？ 林海顿时有些为难起来。 第2436章 醉翁之意 说实话，这个饭局，林海不想去。 上次因为修路要钱的事，林海跟许建良，闹得不太愉快。 虽说事情过去很久了，许建良也没再说什么。 但见了面，终归是尴尬的。 何况，林海心里清楚，许建良对自己怕也没什么好印象。 可是，刘艳梅一直对自己关心照顾。 从自己刚到庆丰县挂职开始，刘艳梅就没少帮过自己。 不管是工作上的指导，还是实际困难中的支持，刘艳梅都出了不少力。 现在她刚当上指挥长不久，正是需要人撑场面的时候。 自己如果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衡量一番，林海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的，指挥长。” 离着吃饭，还有一段时间。 林海去了白洪波办公室，串了个门。 直到傍晚时候，才跟着刘艳梅和指挥部的一班人，到了青宁市的一家酒店。 酒店不算特别高档，但胜在气派。 门口挂着大大的招牌，灯火通明。 车刚停稳，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刘指挥长，您好！” “我是青宁市政府办的小侯，侯生远。” “葛市长已经到了，在楼上等着各位呢。” 侯生远说话很客气，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引路。 刘艳梅点了点头，带着众人上了楼。 进了包间，里面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的是青宁市市长葛旭华，左边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右边是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 刘艳梅一进门，葛旭华就站了起来，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刘指挥长，欢迎欢迎！快请坐！” 刘艳梅笑着跟他握了手：“葛市长客气了。” 葛旭华又主动介绍身边那两位：“这位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于成来。” “这位是市政府秘书长，陈守义。” 于成来和陈守义都笑着起身，跟刘艳梅握手寒暄。 刘艳梅一一回应，并把指挥部的几个人，也介绍给对方。 场面做得十分周到。 落座后，茶水上齐，葛旭华笑着道：“指挥部的工作辛苦了。” “咱们两省协作能取得今天的成绩，刘指挥长和各位，功不可没啊。” 刘艳梅笑着摆手：“葛市长过奖了，都是大家的努力。” “没有你们的大力配合，工作也不可能推进得这么顺利。”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都是官面上的漂亮话。 聊了大约十分钟，葛旭华低头看了看表。 “许省长应该快到了。” 他看向刘艳梅，笑着道：“刘指挥长，咱们一起下去迎一迎？” 刘艳梅自然不能拒绝，点了点头，跟着葛旭华一起下了楼。 没多久，一行人就把许建良迎了上来。 许建良笑容满面地走进包间，众人纷纷起身相迎。 “许省长好！” “许省长辛苦了！” 许建良一一点头回应，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林海时，那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很短暂，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但林海捕捉到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阵苦笑。 看来，许建良也没忘了那档子事。 许建良很快恢复了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主位落座。 服务员倒上酒，许建良端起酒杯，先来了段开场白。 无非就是一些老调子。 感谢指挥部同志们的辛苦付出，两省协作成果显著、前景广阔，希望同志们再接再厉之类的官话套话。 不过，许建良说话很有水平，几句话就把气氛调动了起来。 既显得平易近人，又不失省领导的威严。 说完了场面话，许建良话锋一转，提起了臧天青。 “老臧这个人，有些可惜了。”许建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虽然被张思强牵连了，但对两省协作，还是非常上心的。” “尤其是西榆友谊酒店这个项目，他是倾注了心血的。” 说完，许建良又摇了摇头，像是在替臧天青感到不值。 葛旭华在旁边适时地附和道：“许省长说得对，老臧前期工作是做了很多的。” “他在的时候，项目的推进速度是很快的。” “真是挺可惜的。” 许建良点了点头，看向刘艳梅：“艳梅同志啊，你接了这个担子，我很放心。” “你是组织部的领导，经验丰富，能力也强。” “希望你一如既往，关心和支持两省的协作工作。” 刘艳梅端起酒杯，不卑不亢道：“许省长放心，这是自然。” “我一定尽力把工作做好，把我们两省的协作，奋力向前推进。” 许建良点了点头，笑着道：“艳梅同志有这个态度，我很欣慰啊。” “我也相信，我们之间的协作，能够在双方的密切配合下，取得更辉煌的成绩。” 说完，许建良看向了葛旭华。 “旭华同志，艳梅同志的态度已经拿出来了。” “咱们这边，也不能落后。” “明天，你亲自去艳梅同志办公室，当面汇报友谊酒店的事。” “有什么需要沟通的，你们当面协商好。” “务必把这个象征着咱们两省友谊的重大项目，持续往前推进。” “不能因为指挥部这边换帅，影响了进度。” “我相信，艳梅同志也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至于今天晚上，咱们就不谈工作了，只谈感情！” “来，我代表榆青省，敬咱们指挥部的各位同志！” 许建良这番话，说得很巧妙。 既把姿态放得很低，又把站位抬得很高。 实际上，就是在告诉刘艳梅。 账目的事，让葛旭华当面去跟你解释和沟通。 至于两人谈成什么样，那就看刘艳梅给不给这个面子了。 说完，许建良带头把杯中酒喝干。 刘艳梅等人见状，也只能一饮而尽。 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很快，众人互相敬酒，包间里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葛旭华很会活跃气氛，一会跟这个碰杯，一会跟那个开玩笑，把场面搞得很热闹。 林海既然坐在这里，也不能干坐着。 趁着指挥部领导给许建良敬酒的时机，他也端着酒杯，把葛旭华三个敬了一遍，说了些场面话。 等指挥部的领导都敬过许建良后，林海朝着许建良举起了杯子。 “许省长，我敬您。” 许建良看了林海一眼，很痛快地碰了杯。 “小林啊，你在庆丰县搞得很好嘛！” “修路工程和中草药种植都不错，已经是我们两省协作的门面了。” “这亮眼的成绩，我这个分管领导，脸上也有光啊。” 许建良似乎完全忘了与林海之间的龌龊。 满脸笑容，对林海赞誉有加。 林海赶忙应道：“许省长过奖了，都是各位领导的支持和同志们的努力。” 两个小时后，饭局在一团和气中结束。 众人把许建良送到楼下，看着他上了车，目送车子缓缓驶出酒店。 葛旭华转过头，对刘艳梅笑着道：“刘指挥长，那说好了。” “明天一早，我去你办公室。” 刘艳梅笑着点头：“好，我在指挥部恭候葛市长。” “晚上招待不周，还望刘指挥长见谅。” “哪里哪里，葛市长太客气了。” 两个人又互相客气了几句，才各自告别。 刘艳梅上了车。 林海是坐刘艳梅车子来的，自然也跟着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刘艳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整张脸，也冷了下来。 随后，刘艳梅看着林海，突然道：“小林，你看出来没有？” “今晚上这顿饭，许建良和葛旭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第2437章 双签制度 林海闻听，内心不由暗自一叹。 他当然看出来了。 许建良酒桌上那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 可实际上，句句都是在施压。 “希望艳梅同志一如既往，关心和支持两省的协作工作。” “务必把这个象征着咱们两省友谊的重大项目，持续往前推进。” “不能因为指挥部这边换帅，影响了进度。” 这些话，翻译过来就是，账目有问题你也得认。 项目必须继续推进，不能因为换了人就停下来。 至于葛旭华明天登门，表面是汇报工作，实际上是来谈具体条件的。 毕竟，友谊酒店项目里的水有多深，谁都清楚。 臧天青是进去了不假。 但钱去哪了，账目怎么做平的，这些都没查明白。 许建良急着让刘艳梅松口，目的更是再明显不过。 不过，林海不是指挥部的领导，他只是指挥部的一个普通工作人员。 在这种场合下，他不能妄自议论。 更不好在刘艳梅面前，说太多关于许建良和葛旭华的是非。 一是身份不合适，二是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林海沉吟了一下，只能道：“刘指挥长经验丰富，我相信您一定能妥善应对。” 刘艳梅看了林海一眼，没再追问。 她也明白，林海在这个位置上，有些话不方便说。 车子里，又恢复了沉默。 林海靠着座椅，望着窗外，心里却还在转着这件事。 经过多年历练，林海早已不是政治小白了。 尤其是林海大部分时间，都是担任主官，主政一方。 有些事，甚至比刘艳梅这个长期在机关工作的领导，看得更透彻。 许建良今晚的姿态，摆明了是在用两省协作的大义，逼迫刘艳梅就范。 至于友谊酒店项目里到底有多少猫腻，恐怕只有许建良和葛旭华自己心里清楚。 林海隐隐有些替刘艳梅担心。 但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说多了就是越位。 只能希望刘艳梅，能顶住这个压力了。 次日上午，林海向刘艳梅告辞，返回庆丰县。 林海刚走没一会，葛旭华就来到了指挥部。 进了刘艳梅的办公室，两个人寒暄了几句，便进入正题。 “刘指挥长，友谊酒店这个项目，目前进展很顺利。”葛旭华笑着道。 “我来跟您汇报一下情况，也沟通一下后续的资金安排。” 刘艳梅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葛旭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项目的进度表。” “臧指挥长在的时候，我们协商的，是按三批次拨款的。” “总投资三千万。” “首批百分之三十，九百万，已经投入了。” “第二批是百分之五十，一千五百万。” “目前，我们就等着这第二批款拨付到位，大干一场呢！” 葛旭华满脸笑容，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很明确。 资金拨款计划，是臧天青在时就定好的，指挥部应该认账。 刘艳梅翻着进度表，面上不动声色。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葛市长，钱可以拨。” 葛旭华脸上的笑容刚一展开，刘艳梅接着说了下去。 “但是，为了对双方负责，我建议，指挥部这边也派人过去，双方共管资金使用。” “采取双签字的方式。” 葛旭华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刘指挥长，没这个必要吧？” “当时老臧在的时候，都是我们青宁市这边管着，定期向指挥部做汇报。” “这是基于双方的信任，一直也没出过什么问题。” “前几天，您不也查过一次账吗？” “账目都很清楚，没有任何问题嘛。” “咱们就继续这样，互信互利。” “我保证，青宁市这边一定把钱用在刀刃上，随时接受指挥部的监督和审查。” 葛旭华说得很诚恳，一副我们经得起查的姿态。 但刘艳梅不为所动。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但态度坚决：“葛市长，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 “这是为双方负责，也是财务制度的落实。” “双签字，对大家都好。” 葛旭华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但嘴上还是带着笑，开玩笑般说道：“刘指挥长，您这是信不过我们青宁市啊？” “还是说，信不过我葛旭华？” 刘艳梅看着葛旭华，平静道：“葛市长，你不要误会。” “我说了，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 “是制度。” “之前臧指挥长在的时候，我就提出过反对意见。” “现在，我依旧认为，在重大资金使用上，要落实双方共管，共同签字的原则。” “希望葛市长，能够理解。” 葛旭华盯着刘艳梅看了几秒，见刘艳梅目光坚定，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 葛旭华心中一阵暗骂，但也只好打了个哈哈。 “行，既然刘指挥长认为有这个必要，那我回去向许省长汇报一下，咱们再协商。” 说完，葛旭华合上公文包，站起身来。 “刘指挥长，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刘艳梅也站了起来，与葛旭华握了握手。 “葛市长慢走。” 葛旭华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葛旭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葛旭华快步的下楼，上了车。 车门一关，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许建良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许省长。”葛旭华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火气。 “刘艳梅这老女人，不松口啊。” 电话那头，许建良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怎么回事？”许建良的声音，威严中带着一丝愠怒。 葛旭华把情况说了一遍，末了又补了一句：“她要双签字。” “我跟她说了，以前老臧在的时候，都是咱们管着资金。” “她说那是以前，现在她要按制度来。” “许省长，这摆明了是信不过咱们啊。” 这个多事的女人！ 许建良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真是恼火的不行。 他已经预感到，明年换届，他肯定得下台。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再不抓紧时间，竭尽所能的搞钱。 等他退居二线，权利作废，想搞都搞不着了。 可是，刘艳梅非要双签字。 到时候，每一笔资金的使用，都要过指挥部的手。 这他么，还让他怎么放开手脚，大把搂钱？ “你有没有给她许诺？”许建良一脸郁闷，没好气道。 “不行在老臧的基础上，再给她加两个点。” 葛旭华摇了摇头，说道：“我哪敢啊。” “这个刘艳梅什么情况，我一点都不清楚。” “而且，以前听老臧说，刘艳梅非常的古板，不懂变通。” “我怕弄巧成拙啊！” 许建良听完，沉默了许久，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行，我知道了！” “让我想想吧！” 说完，许建良挂断了电话。 而与此同时，刘艳梅把关建设，叫到了办公室。 将双签字的想法，与关建设沟通了一下。 可没想到，却立即遭到了关建设的反对。 第2438章 内外交困 “指挥长，咱们自己人，关起门来说话。” 关建设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把话挑明了。 “双签字，听起来合理。” “但实际操作上，恐怕行不通。” 刘艳梅眉头微微皱起：“怎么说？” 关建设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这个酒店的建设，主导权在青宁市那边。” “地方政府在资金使用上，一般都会灵活一些。” “说直白一点，他们可能会把部分资金，挪用到其他地方。” “到时候，这个字咱们是签，还是不签？” “如果咱们也签字，那就等于咱们也参与了资金使用的决策。” “到时候，钱用出去了，出了问题，咱们也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签，这等于是对青宁市卡脖子。” “双方的关系，势必会闹僵，谁的脸上也不好看。” “长此以往，势必会影响双方的关系。” “所以，我个人建议，咱们只管拨款。” “使用上的事，概不负责。” “让他们定期报送资金使用情况，咱们再偶尔查一下，义务就尽到了。” “一旦有什么问题，那都是榆青省的事。” “咱们何必给自己找这个麻烦呢？” 关建设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合情合理。 他是西陵省财政厅的副厅长，在资金拨付与使用方面，自然比刘艳梅专业得多。 他说的，也确实符合实际情况，符合一般规律。 可刘艳梅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不是不明白关建设的意思，也知道这样做利大于弊。 但她在组织部干了大半辈子，早就养成了严谨细致的性格。 不管什么事，一是一，二是二。 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变通。 当初臧天青在的时候，关建设和李云峰，就都支持了臧天青的意见。 现在臧天青进去了，关建设还是反对。 这让刘艳梅，很是为难。 “可是建设同志，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榆青省这边，在资金使用上不透明，甚至出现贪污。” “那我们对本省资金的使用，是否尽到了应尽的责任呢？” “这是不是，也可以算做另一种角度的腐败？” 关建设顿时被噎住。 随后，带着一丝无奈，苦笑道：“指挥长，你要是非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我只是通过多年的财务工作经验，从个人角度，来表达我的意见。” 刘艳梅沉默了片刻，说道：“再听听云峰同志的意见吧。” 说完，刘艳梅给李云峰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李云峰也进了刘艳梅的办公室。 刘艳梅把自己和关建设的意见，都说了一遍。 然后看着李云峰，问道：“云峰同志，你怎么看？” 李云峰听完，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沉吟了一下，李云峰说道：“我觉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刘指挥长的出发点，是确保资金合理使用。” “关指挥长考虑的，是两省关系和责任落实问题。” “究竟怎么定，还得刘指挥长，你来拿主意。” 李云峰说完，笑着看向刘艳梅，一脸的人畜无害。 自从臧天青被双规后，李云峰就变得谨小慎微了。 帮扶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他现在已经人心浮躁。 只想安安稳稳地回去，顺利晋升提拔。 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任何麻烦了。 刘艳梅听完，心中一阵无语。 这个李云峰，真是打得一手好太极。 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刘艳梅不由得，又看向关建设。 但关建设的态度，极其明确。 “指挥长，我还是那个意见。” “双签字，我不赞成。” “我也不藏着掖着，咱们三个人，就我懂财务。” “一旦双签，肯定是我负责。” “这个烫手山芋，我不接。” 关建设把话说得很死，一点余地都没留。 反正帮扶工作快结束了，他们这种临时的上下级关系，也即将结束。 所以，言语之间，也没有太多的顾忌了。 刘艳梅见状，也不好强行拍板。 最后，只能是先暂时搁置。 两人走后，刘艳梅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 她没想到，推行一个双签字，竟然这么难。 还没跟青宁市正式交手，自己内部先卡住了。 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许建良竟然亲自来了。 许建良是榆青省这边分管两省协作的领导，刘艳梅自然得热情迎接。 到了指挥部，许建良先听了一遍汇报。 然后，又叫上刘艳梅，去友谊酒店的项目现场转了一圈。 回来之后，在刘艳梅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 许建良喝着茶，话题也渐渐转到了正题上。 “艳梅同志啊，双签字的事，旭华同志跟我说了。” 许建良面色严肃，语气不紧不慢。 “你的顾虑，我能理解。” “但是，咱们两省协作以来，一直合作得很好。” “咱们完全可以继承和发扬之前好的经验和做法嘛！” “要是因为一些细节上的事情，把关系搞得太僵，对谁都不好。”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艳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如山般的压力，已经落在了身上。 毕竟，许建良的身份不同寻常，那是分管省领导啊。 把话说到这份上，几乎等于是上纲上线了。 许建良见刘艳梅不为所动，脸色一沉，说道：“当然，这也仅仅是我的一个建议，仅供你参考。” “毕竟，钱是西陵省的嘛。” “你是指挥长，你说了算。”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刘艳梅皱着眉头，仍旧一言不发。 许建良见状，不由心中暗骂，但表面却露出笑容。 话锋一转，貌似关心道：“艳梅同志，你来了快两年了吧？” “马上就两年了。”刘艳梅点了点头。 “你一个女同志，不辞辛苦，来支援我们榆青的建设，真是辛苦了。” 许建良放下茶杯，意味深长道：“来之前，我还和旭华市长在说，我们榆青省，是懂感恩的。” “真心帮我们干事的人，我们绝不会亏待。” 许建良说完，面带笑容，目不转睛看着刘艳梅。 他相信，刘艳梅能听懂他的意思。 而刘艳梅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她不是傻子，许建良这话里的暗示，她岂会听不出来？ 刘艳梅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恶心。 但许建良没有明说，她也不好发作。 只能强忍着，平静道：“许省长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建良见刘艳梅没接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盯着刘艳梅，沉默了许久，才再次露出笑容。 “行，你考虑考虑。” “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说完，许建良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刘艳梅把许建良送到楼下，许建良看都没再看刘艳梅一眼。 坐上车，冷漠的离开。 刘艳梅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坐在椅子上，突然感觉好累，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憋屈。 她有做错什么吗？ 指挥部内部，关建设不配合，李云峰打太极。 榆青省这边，许建良亲自上门，威逼利诱。 内外夹击，让她进退两难。 刘艳梅从参加工作，就一直在省委组织部。 科员，副主任科员，主任科员，副处长，处长，再到组织部副部长。 组织部门的经历，让她养成了一丝不苟的严谨作风。 但是，却缺少了基层岗位，尤其是党政一把手岗位的历练。 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原来当一把手这么难！ 刘艳梅的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些事，越想越乱，越想越烦。 最后，竟然鬼使神差般拿起电话，拨打了林海的号码。 第2439章 大功告成 “指挥长，有什么指示？”林海轻快爽朗，不是尊敬的声音传来。 刘艳梅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开口。 自己一个副厅级领导，是指挥部一把手啊。 现在，却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无计可施。 最终，要问计于手下一个年轻干部。 这让刘艳梅，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不过，一想到林海的过往经历，她又觉得没什么了。 刘艳梅在组织部干了这么多年，林海的履历，她一清二楚。 像这么优秀的干部，在整个西陵省都是凤毛麟角。 人家是实打实的有真本事。 自己这算是不耻下问，不丢人。 何况大局面前，个人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刘艳梅定了定神，把目前的困扰说了一遍。 从关建设的反对，到李云峰的打太极，再到许建良亲自登门威逼利诱。 末了，刘艳梅叹了口气，推心置腹道：“小林，这件事让我很为难啊。” “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林海虽然没有刘艳梅职务高，但却是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 论斗争经验，比刘艳梅可要丰富太多了。 刘艳梅一说完，林海就把各方的心思，都摸透了。 沉吟了一下，林海说道：“指挥长，我就有话直说了。” “关指挥长是省财政厅副厅长，又分管财务，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哪怕臧天青在的时候那些事，他也肯定是门清的。” “财务上的事，根本瞒不过他。” 刘艳梅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很明显，他现在就是明哲保身。”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等着回去提拔。” “一点风险也不担。” “之前臧天青的事，他说他劝过。” “但劝不动也就那样了，任由臧天青在财务上胡来。” “现在更是直接跟我摊牌，不接这个烫手山芋。” 说到这里，刘艳梅的语气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 “小林，你也知道，指挥部是临时单位，大家没有隶属关系。” “干工作，都是相互间给个面子，没有约束力。” “现在又临近尾声，我这个指挥长就更不具备什么权威了。” “我现在，真是愁啊。” 林海听完，想了想，说道：“指挥长，指挥部是西陵省的派出机构。” “虽然是临时单位，但也是有分管领导的。” 刘艳梅愣了一下，随后眉头一扬：“你是说，找冯省长？” “对。”林海语气肯定的说道。 “那不是给领导添麻烦吗？”刘艳梅有些犹豫。 林海笑了笑：“指挥长，在大局面前，一切都无所谓。” “冯省长也会理解的。” “关建设可以不把指挥部放在眼里，但他不敢拒绝冯省长。” “因为他表现如何，帮扶结束后还要冯省长来定性。” “除非他不想提拔了。” “所以，请冯省长出面，是当下的最优解。” 刘艳梅沉吟良久，最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我现在就给冯省长打电话！” 挂了电话后，刘艳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斟酌了一下措辞后，拿起电话，给冯燕打了过去。 “冯省长，我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刘艳梅把情况说了一遍，末了检讨道：“冯省长，我这个一把手掌控力不够，给您添麻烦了。” 冯燕听完，并没有批评她。 “艳梅同志，临时部门本身就缺少约束力，这不怪你。” “你不打这个电话，我也正要给你打。” 刘艳梅一愣。 冯燕继续道：“向你通报一下臧天青的情况。” “他已经招认了。” “在友谊酒店的合作上，不仅贪污公款，而且收受了开发商的贿赂。” “据臧天青交代，开发商与青宁市市长葛旭华，关系密切。” 刘艳梅闻听，大吃一惊。 她现在担心的，就是资金拨过去后，指挥部无法掌控。 没想到，臧天青在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开发商不可能无缘无故，给臧天青行-贿。 这必然是在资金上动了手脚，买臧天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艳梅同志。”冯燕的语气严肃起来。 “你的考虑是正确的，也是负责任的。” “我理解你的难处。” “省政府这边，会向指挥部发文，明确双签字这个事情。” 刘艳梅心头一松：“谢谢冯省长。” 冯燕沉默了片刻，又叹了口气：“艳梅同志，目前来看，这个友谊酒店，明显是有问题的。” “但这是两省友谊的象征，为了双方关系，也只能继续合作下去。” “甚至，还将作为两省协作的重大成果，不容有失。” “所以，从大局角度看，有些事是无法摆上台面的。” “只能靠我们自己去用心，去盯紧。” “千万不能再出现臧天青这样的事情了。” “你责任重大，有什么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挂了电话，刘艳梅长长叹了口气。 省里出文，那就不成问题了。 关建设十个胆子，也不敢违抗。 只是这个酒店，明显是个问题项目。 榆青省那边，有人又捞政绩又捞钱，指挥部这边还只能配合。 真是荒唐啊。 刘艳梅摇了摇头，却也无可奈何。 在组织部这么多年，她自然清楚，政治正确才是最大的正确。 而当下最大的政治正确，自然是让两省协作，取得圆满成功。 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三天后，省政府文件到了指挥部。 关建设看完文件，顿时傻眼了。 他抬起头，深深看了刘艳梅一眼。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落实。 但从那眼神里，刘艳梅看得出来，关建设对她已经有了意见。 许建良和葛旭华那边，更是傻眼了。 虽然指挥部的第二批款，很快拨了过来。 但关建设已经成了资金使用的重大责任人，对签字把关极其严格。 生怕出一点差错，影响了他的仕途。 他又是干财务出身，专业得很，眼睛几乎不揉沙子。 青宁市那边，在他面前没有任何操作空间。 许建良和葛旭华，使出各种手段，关建设都无动于衷。 可以说，盐油不进。 转眼两个月过去。 许建良和葛旭华，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气得许建良和葛旭华大骂，却无可奈何。 洛川市。 已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杨昊东，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他父亲杨正天的电话。 “爸，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杨昊东笑着道。 “昊东，你爷爷准备让你去西陵省任市长。” 杨昊东闻听，顿时愣住：“为什么去西陵省？” “林海扶贫快结束了。” “你爷爷的意思，把你和林海放在同一个舞台。” “让林海，给你当磨刀石。” 杨昊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林海？他也配？” “我不去。” “我自己跟爷爷说。” 挂了电话，杨昊东直接拨通了杨老的号码。 “爷爷，我听我爸说了您的意思，但我不赞同。” 杨老的声音不紧不慢：“说说你的理由。” “林海扶贫回来，哪怕提一级，也不过是个副厅。” “跟我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同在西陵省，就算我压他一头又如何？” “胜之不武。” “如果爷爷真想让他当磨刀石，那就等等他。” “等他跟我追平了再说。” “那时候，他才有当磨刀石的价值。” “如果一直追不平呢？”杨老问道。 杨昊东的嘴角，露出意思轻蔑。 “那只能说，他连给我当磨刀石的资格都没有。”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杨老欣慰的笑声。 “昊东有志气！” “那就让这小子，再成长一段时间。” “希望他将来，能有这个荣幸吧。” 杨昊东挂了电话，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而林海完全不知道，这短短几个月，他的命运轨迹，就连续发生了两次偏移。 此时此刻，林海正站在庆丰县的公路边上。 看着眼前宽阔平整的柏油路，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阻碍庆丰县发展最大的阻力，今日终于不复存在！ 路，修成了！ 第2440章 竣工庆典 庆丰县的修路工程，终于圆满结束。 经过专业部门的严格验收，所有路段全部合格。 消息传来，整个庆丰县都沸腾了。 邱展锋坐在林海的办公室里，抽着烟，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张了几次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林书记，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林海看着邱展锋那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老邱，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脸都晒黑了，人也瘦了一圈。” 邱展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林书记，我是庆丰县土生土长的，从小就在这大山里长大。” “以前庆丰县的路有多糟糕，我最清楚不过了。” “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运点东西出去，比登天还难。” “村里好多老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大山。” 说到这里，邱展锋的眼眶红了。 “可现在，村村都通了柏油路。” “昨天，我让司机开车，把全县每个村子都转了一圈。” “那路面又宽又平，心里头舒坦啊。” 邱展锋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睛，笑道：“让林书记见笑了。” “我真是太高兴的。” “我从没敢想过，庆丰县会有今天！” 林海递了张纸巾过去，笑着道：“人之常情，有什么好见笑的。” “路通了是第一步，接下来，中草药马上就下来了。” “村民们拿到了钱，日子也会一天天好起来。” 邱展锋用力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林书记，路通了，是不是得搞个仪式？” 林海笑了：“必须搞啊。” “这么大的事，不搞个仪式说不过去。” “我先向市委和指挥部汇报，这么大的工程，两省领导肯定要参加的。” 邱展锋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不住。 当天下午，林海就拨通了张广汇的电话。 “张书记，向您汇报一个好消息。” “庆丰县的修路工程，已经全面竣工并通过验收了。” 张广汇一听，顿时高兴得连声说好。 “好！好！好！” “林海同志，你们辛苦了！” “庆丰县的路，一直是制约发展的老大难问题。” “现在终于解决了，这是大功一件啊！” 林海趁机道：“张书记，这么大的喜事，我想搞个竣工庆典。” “想请您来参加，给我们鼓鼓劲。” 张广汇毫不犹豫：“我一定参加！” “你定好日子，给我报个时间。” “许省长那里，我也邀请一下。” 挂了电话后，张广汇沉吟了一下，给许建良打了过去。 虽然他跟许建良，之前闹得很不愉快。 但许建良毕竟是分管两省协作的省领导，修路工程也是协作项目的一部分。 于情于理，都得向他汇报。 “许省长，向您汇报一个好消息。” 张广汇将修路工程竣工的事，汇报了一遍。 随后说道：“庆丰县那边，准备搞个庆典。” “我代表秋元市委，邀请您莅临指导。” 许建良这段时间，一直因为搞不到钱，烦躁郁闷的不行。 听说修路工程竣工，也只能点头赞扬。 “庆丰县那边，很不错嘛！” “这个庆典，要搞得隆重一些。” “这是两省协作的重要成果，要大张旗鼓地宣传。” “我参加。” 张广汇给许建良汇报的同时，林海又向指挥部汇报了情况。 刘艳梅自然也很高兴，明确表示参加。 随后，又给冯燕打去了电话，邀请冯燕出席。 冯燕带人出国考察去了，时间来不及。 不过，冯燕在国外，专门给林海打来电话，表示了祝贺。 “小林，修路工程顺利完成，你功不可没。” “我虽然去不了现场，但心是和你们在一起的。” 林海心里一暖，对冯燕表示了感谢。 最后，林海又拨通了叶婉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叶婉温柔的声音：“老公。” 自从怀孕后，叶婉的声音都变得更加柔和了。 林海笑着道：“婉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庆丰县的路，修好了。” 叶婉一听，惊喜道：“真的？太好了！” “下周，我们要搞个竣工庆典。”林海道。 叶婉一听，高兴道：“那我也要过去。” “我们的纪录片，正好可以拍下这个最重要的时刻。” “你身体能行吗？”林海有些担心道。 “放心吧！”叶婉爽快道。 “我肚子虽然大了，但走慢点没关系的。” “到时候，我把嫂子也叫上，能有个照应。” “她那边访谈节目的时间，也差不多该定下来了。” 林海一听，心里顿时一动。 之前送叶婉回家，叶清河就说过，会让访谈节目下来。 看来，这是要应验了。 叶婉则是开开心心的继续说道：“到时候，纪录片加访谈，双管齐下。” “庆丰县脱贫致富的故事，就能让全国都知道了。” 林海心里一阵激荡。 “婉婉，辛苦你了。” 两天后，省委宣传部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京城访谈节目组，要来庆丰县采访。 时间就在下周。 省委宣传部的人，一刻都不敢耽搁，火速上报给了刘昭明。 刘昭明听完汇报，顿时大喜。 “好！这是好事啊！” “一定要接待好，务必让节目组满意！” “庆丰县的修路工程，是我们榆青省脱贫攻坚的典型案例。” “这个宣传机会，太及时了！” 一周后。 庆丰县迎来了一个盛大的日子。 “村村通”柏油路竣工通车庆典，隆重举行。 天还没亮，整个县城就热闹了起来。 家家户户都起了个大早，换上最好的衣服。 人们敲锣打鼓，张灯结彩。 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走在干净平整的马路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庆典现场设在县城主路的起点处。 一条宽阔笔直的柏油路，从脚下一直延伸向远方。 路面上画着清晰的标线，两侧是崭新的路肩和排水沟。 和以前那条坑坑洼洼的破路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上午九点，庆典正式开始。 现场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十里八乡的群众，自发地涌到了现场。 把庆典的主席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许建良、张广汇、刘艳梅、林海等领导依次上台讲话。 每一句话，都引来台下热烈的掌声。 访谈节目和西陵省电视台、榆青省电视台等各家媒体，用镜头记录下了每一个动人的瞬间。 有老人摸着崭新的路面，老泪纵横。 有年轻人骑着车子，在马路上不住的兜圈。 有孩子们在路面上奔跑嬉戏，笑声清脆。 关雅静拿着话筒，现场采访了几位村民。 一位老大爷对着镜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以前啊，我们村的人去一趟县城，要走大半天的山路。” “现在好了，柏油路通到家门口，骑上自行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林书记！” 说到这里，老大爷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林海站在台上，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两年的付出，两年的努力。 终于有了今天的结果。 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第2441章 声望空前 庆典结束后，许建良当天就回了省城。 在场的这些人，不管是张广汇还是刘艳梅，抑或是林海、叶婉，跟他之间都闹过不愉快。 他没有任何留下来的必要。 张广汇和刘艳梅，则是在庆丰县留宿了一晚。 当天晚上，林海和邱展锋在县城最好的饭店，安排了一桌。 宴请关雅静、张广汇、刘艳梅和叶婉吃饭。 当看到林海和叶婉手挽手走进包间，邱展锋大吃一惊。 这才知道，原来林海和叶婉，竟然是夫妻。 短暂的震惊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邱展锋的心头。 林书记连这都不瞒着自己了？ 看来，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在场众人，虽然张广汇职务最高，但关雅静毕竟是京城来的。 而且，还是访谈节目的记者，平日请都请不到。 所以，关雅静当之无愧，坐了主位。 张广汇和刘艳梅，一左一右，坐在关雅静的两边。 林海和叶婉，则是坐在一起。 邱展锋职务最低，坐在了靠门口的位置。 张广汇当了多年领导，自然是长袖善舞，口才极佳。 席间，对林海真是赞不绝口，夸得林海都不好意思了。 对关雅静这位央视记者，张广汇也是恭敬有加，频繁敬酒。 对叶婉，那就更不用说了。 尤其是看叶婉肚子已经鼓了起来，张广汇特意叮嘱林海：“小林，叶记者身子重了，你一定要照顾好。” “工作上再忙，也不能亏待了家人。” 林海连连点头。 而林海自己，则是在席间不断说邱展锋的好话。 说邱展锋在修路工程中如何辛苦，如何任劳任怨。 又说邱展锋对庆丰县的情况多么熟悉，是难得的好干部。 邱展锋坐在旁边，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哪会不明白林海的意图？ 邱展锋心里很清楚，林书记过了年，挂职结束就要走了。 庆丰县县委书记的位置，自然就空了出来。 林书记这摆明了，是在向张广汇推荐自己啊！ 他当县长，就是林书记推荐的。 现在林书记快走了，又不遗余力地往上推他。 这份恩情，他拿什么报答啊？ 邱展锋心里翻江倒海，嘴上说不出话来，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向林海敬酒。 张广汇是何等人物，那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 林海的话一出口，他瞬间就明白了意思。 再看邱展锋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展锋同志，你这些年干得不错。” “好好干，组织上心里都有数。” 张广汇满脸笑容，竟然主动敬了邱展锋一杯酒。 邱展锋受宠若惊，赶忙一口喝干。 同时，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张广汇虽然没有明说，但主动向他敬酒，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知道，不出意外，他就是庆丰县的下一任县委书记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书记的推荐！ 邱展锋的内心，对林海感激的，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散场后，林海和邱展锋把众人送到了房间休息。 邱展锋独自回家，林海则和叶婉一起，进了房间。 久别胜新婚。 两个人抱在一起，进行了十几分钟的攻防战，都有些受不了了。 可是，林海担心孩子的安全，不敢攻城。 叶婉魅惑一笑，凑在林海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林海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有些蠢蠢欲动。 “嫂子真跟你说了这个？” 叶婉点了点头：“嫂子说，她怀孕时，就是这么解决的。” “她说，这招能用到六十九岁。” 林海一听，关雅静都试验过了，那还犹豫什么。 这一夜，叶婉没有唱成歌。 但两个人却感受了不一样的体验，觉得能活到六十九岁，也挺好的。 次日一早，张广汇和关雅静各自离开。 叶婉则留了下来。 离着中药材丰收也就一个来月了，叶婉挺着肚子，没必要再来回跑。 修路工程结束后，林海卸下了一副重担。 工作相对轻松了许多，每天都有时间陪陪叶婉。 两个人一起散散步，说说话，日子过得其乐融融。 友谊酒店那边的建设，也到了收尾阶段。 有关建设这个老财务在，许建良和葛旭华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而且，三批拨款已经全部到位，和指挥部的合作也算是结束了。 既然捞不到好处，许建良和葛旭华，干脆与指挥部连来往都不来往了。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庆丰县的药材，迎来了大丰收！ 漫山遍野的中草药，到了采收的季节。 村民们背着竹篓，拿着镰刀，兴高采烈下了地。 境月集团的货车，直接开到了地头。 现场称重，现场装车，现场结账。 种植户们数着手里厚厚的钞票，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比我们以前种地五年挣得还多啊！” “林书记真是我们的活菩萨！” 整个庆丰县，全都沸腾了。 关雅静带着访谈节目组，再次来到了庆丰县。 摄像机镜头，记录下了这些珍贵的画面。 轰轰烈烈搞了半个月，所有的药材全部采收完毕。 拿到钱的老百姓，家家户户，全都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庆丰县，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贫苦日子。 只有今年，他们的腰包鼓了！ 而且他们知道，这仅仅是第一年，是刚刚开始。 他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以前那种吃不饱饭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他们熬出头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书记！ 是林书记，让他们脱了贫，让他们的生活有了希望！ 林书记，是他们全县的大恩人！ 淳朴善良的村民们，这一日竟然自发组织起来，打着横幅，举着锦旗。 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县委门口。 他们要感谢林书记。 林海得到消息，赶紧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林海也是深受触动。 老百姓们一看到林海出来了，齐刷刷就要往下跪。 林海赶紧上前，扶住最前面的几位老人。 “使不得！使不得！” “乡亲们，快起来！” 带头的是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们拉着林海的手，老泪纵横。 “林书记，以前我们庆丰县苦啊！” “种地挣不到钱，路也走不出去，世世代代穷得叮当响。” “我们老了，认命了。” “但我们不甘心让子孙后代，就这样一直穷下去啊。” “可是我们没办法，我们看不到希望啊！” “幸好，老天有眼，林书记您来了！” “是您给我们修了路，带着我们种药材。” “让我们翻了身，过上了好日子！” “您是我们庆丰县的大恩人啊！” 说到这里，几位老人又要往下跪。 林海死死托住，眼眶也红了。 “各位老人家，千万别这么说。” “我只是做了份内的事。” 杨民山和赵德顺站在林海身后，看得也是泪流满面。 他们两个，每天跟在林海身边，很清楚林书记为了庆丰县的脱贫，付出了多少艰辛。 现在，老百姓如此拥戴林书记。 他们感动，自豪，骄傲！ 为林书记服务的这段经历，将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叶婉站在远处，挺着孕肚，看着这一幕，骄傲地落了泪。 这是我的老公！ 我老公，是最棒的！ 访谈节目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把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关雅静走到林海面前，递过话筒：“林书记，您有什么想对乡亲们说的吗？” 林海看着眼前一张张朴实的面孔，深吸了一口气。 “乡亲们，路通了，药材丰收了，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党和国家的好政策，会越来越多。” “只要大家肯干，勤劳致富，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我林海，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功劳属于大家，属于每一位为庆丰县付出过努力的同志！” “我们庆丰县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灿烂！” 话音刚落，掌声雷动。 林海在庆丰县的声望，直接达到了顶峰。 半个月后，访谈节目播出了。 庆丰县脱贫致富的故事，一炮打响，传遍全国。 举国沸腾！ 而林海的名字，则随着节目的播出，再次引起了轰动！ 第2442章 网红官员 相比林海前两次上访谈节目，这次带来的影响，明显要强烈得多。 林海第一次上访谈节目，是因为修建亭侯府。 第二次，是因为国企改革试点。 这两次虽然也贡献突出，但毕竟都是单个领域层面的。 一个是文化旅游，一个是国企改革。 虽然也有些影响，但远没达到全民关注的程度。 更多的是在相关领域内传播。 而这次就不一样了。 这次是修路，是脱贫攻坚，是让一个十二万人口的全国贫困县，彻底改变了命运。 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情啊。 尤其是，当人们从电视中，看到庆丰县如同改天换地般的前后对比，看到老百姓脸上灿烂的笑容，看到老百姓感动下跪的画面。 全国的观众，全都被感染了！ 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县委书记，在这一刻瞬间具象化了。 节目播出后，举国上下，对林海赞不绝口。 尤其是，当下网络已经开始进入普通人的生活了。 天丫论坛上，对这件事的讨论，可以用热火朝天来形容。 相关话题的帖子，直接被置顶，下边跟帖无数。 火爆的一塌糊涂。 有细心的网友，更是把林海的过往扒了出来。 人们这才知道，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竟然是第三次登上访谈节目了。 而且每一次，都是实实在在的干出来成绩。 亭侯府，带动了文化旅游。 国企改革，盘活了濒临破产的企业。 修路和中药材，更是让一个贫困县直接翻了身。 林海一下子成了老百姓最欢迎的领导。 甚至有很多人，开始在网上喊话，希望林海能调到他们当地去。 “这样的干部，给我来一打！” “看看人家林书记，再看看我们当地的领导，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为什么好领导都是人家的？” 虽然当时，还没有网红这个概念。 但林海，俨然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网红官员。 林海的老朋友们，看了节目，纷纷给林海打来了电话。 钱明、李涛、陈刚、刘东宇、王明杰、洪阳等，都对林海表示了祝贺。 就连丰召山，都让秘书张广春给林海打了电话。 专门传达了丰召山的表扬。 庞文峰、秦君两口子，更是在电话里，抢着表扬林海。 为林海取得的成绩，开心的像两个孩子一样。 张广汇那边，也是大喜过望。 虽然庆丰县能有今天，都是林海的功劳。 但他作为秋元市委书记，脸上也是有光的。 如果上边要用他，完全可以把庆丰县拿来说事。 毕竟，庆丰县是在秋元市的领导之下。 取得这么辉煌的成果，自然是与秋元市委的正确领导分不开的。 而榆青省这边，反应则比较平淡。 虽然刘昭明在常委会上，也表扬了庆丰县。 但人们明显看得出来，刘昭明的热情不高，更像是在走过场。 不过，人们也能够理解。 毕竟，脱贫的是榆青省的贫困县，但干出成绩的却是西陵省的干部。 之前的县长，倒是他们榆青省的。 但却因为巨贪进去了，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这反而更加衬托出他们榆青省干部的无所作为。 刘昭明能高兴，那才怪了。 其实，之前刘昭明曾让省委宣传部做过访谈节目的工作。 想让访谈节目把重心，放在友谊酒店的宣传上。 不过，被关雅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刘昭明很不高兴。 现在节目播出来，他自然更不高兴了。 西陵省那边，就不一样了。 省领导们都很振奋。 毕竟这是西陵省的成绩，而且在全国造成了影响。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政绩啊！ 作为领导，他们每个人，都能往自己身上套。 徐开阔非常开心，在常委会上大力表扬了指挥部的成绩。 公开表态，指挥部的各成员回来后，省委将予以重用。 刘芸也趁机汇报了纪录片的事。 徐开阔当即要求：“省电视台立即安排播出，借助访谈节目的影响，推向新高潮。” 京城那边，萧老也看了节目。 没有叶婉管着，萧老不顾家人反对，硬是多喝了两杯。 对林海这个外孙女婿，真是赞不绝口，越看越顺眼。 而杨老那边，则是给杨昊东打了个电话。 “昊东啊，看了访谈节目对林海的报道了吗？”杨老的语气，有些复杂。 杨昊东对此不屑一顾：“爷爷，我看了。” “脱贫而已，随便拉个投资就能解决，不值一提。” “萧家大肆炒作，只能说格局小了。” 杨老表扬了杨昊东的锐气，但也提醒道：“不要小看林海，这个人还是有一些本事的。” “他能让一个贫困县翻天覆地，不是光靠运气。” 杨昊东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轻蔑。 林海？ 想当我杨昊东的磨刀石，你还远远不够。 如果你就这点本事，恐怕只能远远被我甩在后边吃灰了。 全国舆论汹涌，林海本人却并没有太多的激动。 毕竟，已经是第三次上访谈节目了。 说句不怕气死人的话，习惯了！ 而真正让林海高兴的，是老百姓发自内心的笑容，是庆丰县焕然一新的面貌和一片光明的未来。 转眼，临近春节了。 叶婉已经返回了京城。 林海也重新投入了工作当中。 这一日，林海去大古镇调研。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柏油路上。 这条路，和以前那条坑坑洼洼的破路，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走到一处地方，林海突然指着窗外，对旁边的杨民山说：“我来庆丰县的第一天，就是在这里，救下了慕云舒。” “一晃快两年过去了，回想起来，就好像昨天一样。” 杨民山顺着林海的手看过去，不由一愣。 随即，语气复杂说道：“那时候，这一片还是坑坑洼洼的，车辆都难以通行。” “老百姓贫困愚昧，买卖媳妇的现象，更是非常普遍。” “是林书记您来了，改变了一切。” “老百姓有了钱，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庆丰县人民的好日子，已经来了。” 杨民山说着，心中真是感慨万千。 他作为庆丰县土生土长的干部，太清楚庆丰县以前是个什么样子了。 贩卖妇女，贫困潦倒，交通不畅，没有希望！ 哪怕他是县里的干部，生活比一般百姓要强得多。 但那样的景象，仍旧让他看不到未来。 不知道庆丰县和他们这些人的路在哪里？ 可这一切，随着林书记的到来，全都改变了。 今日的庆丰县，一片生机勃勃。 人民已经走在了脱贫致富的康庄大道上。 之前的贫穷落后，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赵德顺坐在副驾驶，没有吭声。 但他心里也在感慨。 庆丰县，幸亏遇到了林书记。 不然，还不知道是一副什么衰败景象呢。 林海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突然叹了口气。 “过了年之后，我就要回去了。” “庆丰县这段经历，将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车子里，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杨民山和赵德顺的胸口，瞬间如同被堵了一块大石头。 一时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其实，林海挂职即将到期的事情，人们都很清楚。 但是，他们不愿意去接受。 每个人，都在刻意回避着这个话题，在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可是，今天从林海的口中，亲口说了出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残酷的现实，终于还是要来临了！ 杨民山和赵德顺，没有说话。 但是眼圈却不受控制，全都布上了一层水雾。 第2443章 大腿太粗 很快，春节临近了。 庆丰县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尤其是今年，全县中草药大丰收。 老百姓的兜里有钱了，自然要过一个比往年都要丰盛的节日。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人们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把一件件年货带回了家。 庆丰县召开了今年的最后一次常委会。 林海在会上，强调了过年期间的注意事项。 要求各部门，一定要放假不放制度，严格落实节假日值班。 尤其是公安、消防、卫生等部门，一定要做好随时应对突然情况的准备。 确保全县人民，过一个平安、祥和、愉快的春节。 会后，邱展锋跟着林海，到了办公室。 “林书记，过年期间，你回京城吧，我留下值班。” “我是土生土长的庆丰县人，在家门口过年，方便。” “叶记者身子重了，你回去好好陪陪她。” 邱展锋看着林海，语气真诚的说道。 林海心里，确实归心似箭。 叶婉肚子越来越大了，他实在放心不下。 见邱展锋主动要求值班，他也没有矫情。 “老邱，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不怕你笑话，确实有点想你弟妹了。”林海笑着道。 “哈哈哈，人之常情嘛！”邱展锋笑道。 “林书记，其实这一年来，全县最辛苦的就是你。” “你为了帮扶我们，和叶记者两地分居。” “我们这些本地人，心里都记着呢！” “这好不容易过个年了，你只管放心回去。” “县里的事，有我盯着呢。” 林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邱展锋走后，林海给张广汇打了个电话，请假回家过年。 张广汇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随后，张广汇又试探着问道：“小林，我想跟你一起去趟京城。” “年前，我想给叶部长拜个年，你看……合不合适？” 林海一听，心里就明白了。 张广汇这是在为他自己的前程铺路。 林海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道：“张书记，我不知道我岳父年前有没有安排。” “我帮你问问吧。” “你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后，林海想了想，拨通了叶清河的电话。 把事情说了一遍后，林海又补了一句：“爸，张书记在秋元市，对我多有照顾。” 叶清河笑了笑：“既然你开了口，那就让他来吧。” 林海把消息告诉张广汇后，张广汇顿时大喜过望。 “小林，那咱们明天就动身？” “听张书记的安排。” 林海当天晚上，就赶到了秋元市。 次日一早，与张广汇一起前往青宁市，登上了飞往京城的飞机。 飞机上，张广汇靠在座椅上，感慨道：“小林啊，过了年你就要回西陵省了吧？”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按照计划，是这样的。” 张广汇叹了口气，说道：“说句心里话，我真舍不得你走。” “庆丰县能有今天，多亏了你。” “你这一走，是庆丰县的一大损失啊。” 林海笑了笑，说道：“张书记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份内的事。” 张广汇摆摆手：“你也不用谦虚，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庆丰县运气好，遇到了你。” “不然，想要脱贫，那几乎不可能。” “这一点，我清楚，省里也清楚。” 说完，张广汇看着林海，语气真诚道：“小林，庆丰县的人民，不会忘记你做出的贡献。” “不管什么时候，庆丰县都是你的家。” “也希望你，不会忘记这个曾经奋斗过的地方。” “我比你年长些岁数，托大称呼你一声老弟。” “老哥知道，老弟不是池中之物，早晚会一飞冲天。” “老哥会永远铭记，与你一起共事的日子。” 张广汇一番话，把林海煽情的有些难过。 “张书记，那我就不客气，称呼您一声老哥。” “我不会忘记庆丰县，更不会忘记老哥对我的支持与帮助！” 张广汇点了点头，随后岔开了话题。 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 从庆丰县的修路，到中药材产业，再到脱贫攻坚。 自始至终，张广汇没有提一句他个人的事情。 张广汇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林海也是个聪明人。 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到了京城，张广汇与林海分手。 林海直接回了萧家，张广汇则是去了秋元市驻京办。 叶婉已经提前安排人，把林海的父母，接来京城过年。 家人团聚后，自然是其乐融融。 吃饭的时候，林海告诉了叶清河，张广汇跟着自己一起来了京城。 问叶清河什么时间方便，安排与张广汇见面。 叶清河正在考虑，叶婉突然发话了。 “爸，张书记这个人，挺不错的。” “明天中午，叫来家里，吃顿便饭吧。” 叶清河一脸惊讶，看向了叶婉。 显然没想到，叶婉竟然会邀请张广汇到家里吃饭。 毕竟，在家里吃饭和在饭店吃饭，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张广汇何德何能，居然入了叶婉的法眼？ “行，听你的！”叶清河点头答应了。 既然叶婉这么说，那他得重新估量张广汇这个人了。 次日一早，林海通知了张广汇。 张广汇听说叶部长在家里请他吃饭，差点激动坏了。 提前半小时，就带着礼物，登门给叶清河拜年。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客客气气地聊了一会。 随后，在林海和叶婉的陪同下，与叶清河夫妻，共进了午餐。 因为没有喝酒，整个吃饭过程，也就是半个小时左右。 吃过饭，张广汇很知趣的起身告辞。 同样，没有提任何事情。 不过，他的内心却是激动的想要大喊。 因为他知道，叶清河请他到家里吃饭，本身就是一种象征。 自己的下一步，应该是稳了。 当天晚上，张广汇不敢再打扰叶清河，却给林海打了个电话。 明天一早，他就要返回秋元市了。 临走前，邀请林海和叶婉，出来一起吃个饭。 林海和叶婉，自然不会不给面子，欣然答应。 只不过，赴宴的时候，却多了一个人。 “张书记，这是我弟，肖光。” “这小子脸皮厚，非要跟着一起过来。” “您不会介意吧？” 进了包间，叶婉指了指肖光，一脸无奈的说道。 肖光去年过年的时候，在外执行重大任务，没有回家。 因此，也没赶上林海和叶婉结婚。 这让他遗憾的顿足捶胸。 今年，他因为完成任务出色，有重大立功表现，得到了破格提拔。 直接从正营提到了正团，调回京城，在总参某部任正团职参谋。 见到林海和叶婉，肖光开心的不得了。 本来，今晚上他是准备请林海和叶婉吃饭的。 结果，却被张广汇抢了先。 肖光只能厚着脸皮，跟着一起来了。 张广汇一听，激动的眼珠子都亮了。 他巴不得叶婉把全家人，都介绍给他认识呢。 “当然不介意，欢迎欢迎啊！” 张广汇满脸笑容，请林海三人落座。 肖光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歪着头看了张广汇一眼，说道：“张书记，听我姐说，你对我姐夫挺照顾。” “我这人，爱交朋友。” “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等会，咱俩几杯。” “荣幸之至！”张广汇赶忙说道。 虽然在场的，就他职务最高。 但张广汇可丝毫不敢摆领导架子，反而把姿态放得非常低。 张广汇本来就是长袖善舞之人，又善于察言观色。 很快，就摸清了肖光的脾气。 言语之间，一番投其所好，很快就赢得了肖光的好感。 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融洽。 无意中，肖光跟叶婉说话时，提到了萧老。 把正笑着陪酒的张广汇，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这才知道，叶婉竟然是萧老的外孙女，林海是萧老的外孙女婿！ 而肖光，则是萧老的亲孙子！ 卧槽啊！ 张广汇脑袋嗡嗡作响，都懵了。 张广汇知道叶婉来头大，肯定不仅仅是叶清河女儿这么简单。 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大！ 怪不得，去年叶婉把陆家少爷开了瓢，陆家连个屁都不敢放呢。 陆家是牛批，可在萧家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啊。 张广汇突然意识到，自己抱得这条大腿，他么有点粗啊。 如果真能把林海这条大腿抱紧，那自己恐怕就不仅仅是进一部的事了。 自己完全可以把仕途，想象的更大胆一些嘛！ 张广汇内心激动万分，表现的更加殷勤了。 聊天的过程中，肖光也得知了去年过年时发生的事情。 一听去年的时候，陆世明竟然那么欺负张广汇，肖光顿时就怒了。 “陆世明？挺嚣张啊？” 说完，肖光拿出手机，拨打了陆世明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肖光语气淡淡道：“陆世明，来芳华酒店302包间，我请你喝酒。” 说完，不等陆世明答话，肖光已经挂了电话。 张广汇见状，不由心头一跳。 肖少这是要给自己和陆世明调解吗？ 也好，毕竟陆家在萧家面前不算什么，但对自己来说却是庞然大物。 能够化解恩怨，那自然是最好的。 陆世明此刻，正在一家会所潇洒。 接到肖光电话，他直接吓了一哆嗦。 可一听肖光要请他喝酒，顿时兴奋坏了。 “肖少要请我喝酒？” “哈哈哈，你们谁有这待遇！” 陆世明喜出望外，心中升起强烈的优越感。 “子斌，你跟我一起去！” 黄子斌回来过年，正好跟陆世明在一起玩。 这种高光时刻，陆世明当然要带个人过去见证一下。 黄子斌一听是肖光，心里就发怵。 “算了吧，又没叫我。” 陆世明一脸不以为意：“走吧，一起！” “都一起玩大的，又不是外人。” 陆世明连拉带拽。 黄子斌没办法，只好跟着陆世明一起去了。 两个人兴致勃勃，到了酒店，推开包间的门。 可一进来，陆世明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第2444章 友谊象征 叶婉也在！ 陆世明的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要说整个京城，陆世明最怵的是谁，无疑就是叶婉了。 尤其是去年过年，他被叶婉开了瓢，还逼着喝了一瓶白酒。 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感到不寒而栗。 没想到，今天又碰上叶婉了。 等会，那是…… 忽然间，又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陆世明眼帘。 张广汇！ 去年那恐怖场景，一下子又涌上了心头。 陆世明差点哭了。 今天，该不会他么的昨日重现吧？ 陆世明心里怕得要死，腿都开始抖了。 可是，他根本不敢表现出来。 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满脸讨好地打招呼。 “婉姐，光哥。” 黄子斌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 尤其是他看到林海的那一刻，更是有种转头就走的冲动。 早知道林海在，打死他也不来啊。 他在海丰县摘了林海的桃子，接了林海的县长之位。 可结果呢？ 他干了两年多，一点成绩都没干出来。 而且，海丰县不管是干部，还是老百姓，好像都只认林海。 对他这个继任的县长，从上到下都看不上。 甚至，充满了敌意。 张口闭口，就是林县长在的时候，怎么样怎么样。 把他衬托得，像个傻子一样。 林海似乎已经成了他永远无法逾越的一座大山。 都给他留下阴影了。 虽然他已经调回了京城，在部委里任副司长，解决了副厅级。 但见到林海，还是让他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黄子斌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来都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叶婉和肖光打招呼。 至于林海和张广汇，则直接被他无视了。 叶婉见他俩进来，连头都没抬一下。 肖光则是扫了两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陆世明身上。 随后，慢悠悠地开口了：“陆世明，听说你去年让张书记直接干了一瓶白酒？” “挺嚣张啊！” 陆世明吓得一哆嗦，脸都绿了。 他连忙解释道：“光哥，误会！去年都是误会！” “婉姐已经教育过我了，张书记也谅解我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世明一边说，一边看向张广汇，希望他能帮忙说句话。 此刻，他哪还不明白？ 肖光叫他过来，哪他么是请他喝酒啊？ 这是让他过来，演去年的续集啊！ 他可不想再尝试一遍去年的痛苦了。 张广汇坐在那里，则是心头巨震，五味杂陈。 他刚才还以为，肖光叫陆世明过来，是想为他们调解。 现在看，自己格局还是小了。 调解个毛线啊。 肖光这是要替自己出头啊！ 既然这样，张广汇自然不会不识抬举，来阻止肖光。 于是，张广汇坐在那里，没有吭声。 肖光没有理会陆世明的解释，直接把服务员叫了进来。 “给我拿两瓶白酒过来。” 服务员很快把酒送了上来。 肖光拿起一瓶，拧开盖子，放在陆世明面前。 “世明，我请你喝酒。” 陆世明看着面前那瓶白酒，去年那种翻江倒海的痛苦，瞬间涌上心头。 他一脸哀求地看着肖光：“光哥，我……” “怎么，不给我面子？”肖光打断了他，语气冷了下来。 陆世明绝望了。 他知道，今天这酒，不喝是不行了。 因为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不给肖光面子的后果，比喝一瓶酒严重多了。 仅次于得罪叶婉。 “喝，我喝！” 陆世明手臂颤抖着，拿起了那瓶酒。 草他么，从明年开始，老子不在京城过年了。 否则，早晚得喝死！ 陆世明暗骂一声，随后一咬牙，仰起头咕咚咕咚往下灌。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流下去，烧得他胃里翻腾。 一瓶酒喝完，陆世明脸色煞白，酒劲上涌，捂着嘴跌跌撞撞冲出了包间。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果然，昨日重现了！ 黄子斌站在旁边，看得脸色都白了。 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他想走，却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 肖光转过头，看向黄子斌，突然笑了。 “子斌，来都来了，我也请你喝一瓶。” 黄子斌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光哥，我没得罪你吧？” 黄子斌比肖光还要大几岁，但此刻也不得不叫一声哥。 肖光笑了笑，说道：“海丰县县长，当得挺舒服吧？” 黄子斌心里一沉，彻底绝望了。 他这才明白，肖光这是在给林海出气呢。 自己摘了林海的桃子，人家一直记着呢。 不喝，肯定是没法善罢甘休了。 “我喝。” 黄子斌到底在县长的位置上锻炼过，心性远不是陆世明能比的。 他拿起酒瓶，看向了林海：“林书记，如果之前有对不住的地方，我先说声抱歉！” “这瓶酒，就当我给你赔不是了！” 说完，黄子斌又看向了肖光。 “光哥，我干了！” 黄子斌一咬牙，仰头灌了下去。 喝完，他再也忍不住，也冲出去吐了。 肖光见状，微微摇头。 直接起身，把包间门关住了。 这才转头，对张广汇说道：“张书记，以后来京城玩，谁再不给你面子，你跟我说。” 张广汇连忙点头，说道：“多谢肖少。” 张广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发怵。 这肖光，太霸道了。 根本不给人留任何余地。 还是林海和叶婉，更好打交道一些。 以后，还是只跟林海联系吧。 肖光这个层次，相处起来实在压力太大。 次日上午，张广汇返回了秋元市。 林海在京城过完了春节，把父母送回家后，也返回了庆丰县。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林海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电话响了。 看了一眼来显，是刘艳梅打来的。 “指挥长，有什么指示？”林海接起电话，问道。 “小林，后天上午，西榆友谊酒店举行落成仪式。” “省委徐书记和榆青省的刘书记，都会亲自参加，见证两省友谊。” “咱们指挥部成员，全员参与。” “你务必按时赶过来。” 林海不敢怠慢，赶忙答应。 次日下午，林海从庆丰县出发，前往青宁市。 在青宁市住了一晚，仪式当天早早就赶到了指挥部。 省委徐开阔书记亲自过来，指挥部上上下下，全都严阵以待，既紧张又兴奋。 刘艳梅将人集合起来，做了动员讲话。 他们这些人，远离家乡，到榆青省支援建设，马上就要两年的时间了。 如今，本省的领导来了，自然要把最好的精神面貌体现出来。 刘艳梅交代过注意事项后，带队来到了友谊酒店的门口。 与榆青省、青宁市的领导们，提前等候在这里。 上午十点，车队准时到达。 徐开阔、刘昭明、许建良、冯燕，两省的领导悉数到场。 两省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把现场架得满满当当。 徐开阔、刘昭明在媒体的见证下，共同为西榆友谊酒店，进行了揭牌。 揭牌仪式后，两人分别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刘昭明强调了两省友谊源远流长，徐开阔则重点阐述了合作共赢前景广阔。 西榆友谊酒店，俨然成了两省友谊最好的见证。 晚上，双方在友谊酒店共进了晚餐。 觥筹交错间，气氛融洽。 仿佛之前的一些不愉快，也在推杯换盏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仿佛，臧天青、张思强等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晚饭后，送徐开阔回房间休息的路上，冯燕请示道：“徐书记，明天要不要去庆丰县看看？” “庆丰县作为这次两省协作扶贫的定点单位，成绩有目共睹，也算是为咱们西陵省争了光了。” 徐开阔则是微微皱眉，摇了摇头：“不去了。” “明天一早，打道回府。” 冯燕怔了一下，没再多说。 本来，她是想让徐开阔，去庆丰县实地走一走的。 这样，徐开阔才更能体会到，林海在庆丰县所做的工作。 但没想到，徐开阔一口回绝了。 看来，徐书记对小林，还是有些成见啊。 次日上午，刘昭明亲自在友谊酒店门口，为徐开阔送行。 徐开阔等人走后，刘昭明也带着人离开。 送走了两省领导，刘艳梅把林海叫到了办公室。 随后，语气有些感慨道：“小林，昨天冯省长找我谈了话。” “冯省长对指挥部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另外……”刘艳梅顿了一下。 “帮扶结束的日期，定下来了。” 第2445章 人去政声 林海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两个月后。”刘艳梅看着林海，感慨道。 “小林，这两年，你辛苦了。” “回去之后，做好收尾工作，站好最后一班岗。” 林海点头，没再多说。 从指挥部出来，林海坐上车，返回庆丰县。 进入县城后，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一幕幕掠过。 林海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要走了吗？ 林海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 将这两年来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全都过了一遍。 修路，打拐，中草药种植……仿佛就在昨天！ 可一转眼，自己就要走了。 林海的内心，轻叹一口气，突然涌起浓浓的不舍。 回到县里，林海并没有声张。 照常上班，照常处理文件。 但对工作的要求，明显更严了。 尤其是涉及民生的问题，林海看得更细、问得更深。 一个很小的问题，都要追到底。 几近苛刻。 有些人开始不理解，认为林海这样，让他们工作量大增，压力也陡然提升。 但一些聪明的人，却从这些细节中，意识到了什么。 林书记，这明显是在赶时间啊。 不由得，人们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但谁也没挑明。 赵德顺这天送文件过来，放在林海桌上，转身要走。 “德顺。”林海叫住了他。 赵德顺停下，等着林海的指示。 林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马上要走了。” “回西陵省。” 赵德顺愣住了。 赵德顺虽然性格古板，为人木讷，但他不傻。 这段时间，林书记工作节奏的变化，他全看在眼里。 心里早就有预感。 他不敢去问，也不敢去想。 可当这话从林海嘴里说出来，他还是绷不住了。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林书记……” 赵德顺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林海看着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赵德顺这个人，做事一板一眼，从不偷奸耍滑。 文件整理得整整齐齐，会议记录一字不漏，交办的事从不掉链子。 但他有个最大的毛病。 不会来事！ 不会说漂亮话，不会看眼色，不会给领导排忧解难。 在档案局一待就是半辈子，从没被领导正眼瞧过。 林海到庆丰后，缺个秘书。 办公室推荐的人选里，没有赵德顺。 是林海自己点名要的他。 不为别的，就为他那份认真和扎实。 两年了，赵德顺没让他失望。 “德顺，这两年，在我身边，辛苦你了。”林海说。 “让你这个年纪，还为我服务，对不住啊。” 赵德顺听了这话，眼泪更止不住了。 他使劲摇头，声音发颤：“林书记，您别这么说。” “能给您当秘书，是我的荣幸。” “是我这辈子，最自豪的事。” 林海叹了口气，起身给赵德顺倒了杯水。 “坐吧。” 赵德顺坐下，拿袖子擦了一把眼泪，低着头。 “德顺，以后有什么打算？”林海问道。 赵德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后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志向。” “再说，都这个岁数了。” “林书记您走了，我还回档案局去。” 林海看着他，点了点头。 “做做专业的事，也挺好。” “近期，我会安排。” 赵德顺鼻涕眼泪的往下流，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离开林海的办公室，赵德顺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但终究，没有回头。 林海看着赵德顺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圈也有些红了。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离着林海挂职结束，只剩一个星期。 这一日，庆丰县委召开了常委会。 会议议程不少，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议题上。 干部任免。 此时，人们基本都知道，林海要走了。 按照惯例，主要领导离任前，都会突击提拔一批自己的人。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林海在庆丰两年，干出了这么大的成绩。 动一批干部，谁也说不了什么。 很多人都在等着。 林海的办公室门口，这些天来汇报工作的人，明显多了。 有些人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但林海一个都没见。 常委会上，干部议题一出来，所有人都傻眼了。 因为，名单上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赵德顺，任县档案局副局长。 一个是李明，任鸣沙乡党委书记。 原鸣沙乡党委书记李昌，到龄退休。 就这么两个调整。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 没有人大声议论，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五味杂陈。 赵德顺是林海的秘书，提一级，合情合理。 人们本以为，林海会把赵德顺，安排在实权大局任副局长。 没想到，却是档案局。 赵德顺又干回了老本行。 不过，联想到赵德顺的年龄和性格，去档案局当副局长，解决副科级，似乎也是最合适的安排。 可李明的安排，就让人有些想不通了。 李明是什么人？ 原县委办主任，李茂峰的人啊。 当初林海刚来庆丰，李明对林海很是怠慢。 最后，惹怒了林海，才被发配到了乡镇，任人大主-席。 后来，又因为李茂峰时期，拿了不该拿的钱，受了处分。 所有人都以为，李明这辈子，算是完了。 永无翻身之日。 可谁能想到，林海走之前，最后一个提拔的人，居然是他。 而且，直接任鸣沙乡的党委书记。 这等于是，给了李明第二次政治生命啊！ 常委们内心真是感慨不已。 邱展锋看着林海，眼圈红的可怕。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林海为什么把那些找上门的干部，拒之门外。 在即将离任之际，仅仅提拔两个干部。 因为林书记是要把提拔干部的机会，留给自己啊！ 即便是要走，林书记也要给自己铺好路。 而不是为了卖人情，搞突击提拔。 林书记的知遇之恩，自己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报答了。 会议结束后，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整个庆丰县，都炸了锅。 赵德顺得知自己当了副局长的时候，愣了好久。 然后，他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高兴。 是因为他知道，林书记，真的要走了。 档案局副局长这个位置，对他来说，更像是林书记走之前，给他的一个交代。 是告别，甚至是永别！ 他最敬重的领导，是真的要离开了！ 他再也没有机会，为林书记服务了！ 李明得到消息的时候，更是直接傻眼了。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沉默了许久。 随后，积攒两年的压抑，瞬间爆发，让他泣不成声。 两年了啊。 他从县委办主任，到乡人大主-席，再到受处分。 他对自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知道，是自己活该。 一切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苦果自己吃。 他认了。 可他没想到，林书记竟然重新给了他新生！ “林书记……” “我李明，这辈子，永远记着您的恩。” 一个星期后，林海挂职结束的通知，正式下达。 林海看着文件，沉默良久，才重重叹了口气。 庆丰县，终究要说再见了。 第2446章 悲痛送别 庆丰县委招待所。 傍晚时分，餐厅里灯火通明。 林海明天就要离任的消息，已经确定。 今晚上，庆丰县的科以上干部，在这里为林海送行！ 让人们意外的是，市委书记张广汇，竟然也从秋元市，专门赶了过来。 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张广汇摆摆手，谁也没看，径直走到林海面前。 “小林，明天就要分别了。” “我来送你一程。” 林海心头一热，紧紧握住张广汇的手：“张书记，您能来，我……” 话没说完，林海的声音就有些发哽。 张广汇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多说什么。 一切尽在不言中。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干部们轮番上前，给林海敬酒。 “林书记，我敬您！” “林书记，您这一走，我们真舍不得啊！” “林书记，您回了西陵省，一定要保重身体！” “林书记，您有空要常回来啊！” “林书记，庆丰县，永远是您的家！” …… 一句句掏心窝子的话，让林海的心里一阵阵发烫。 他端起酒杯，来者不拒。 一杯接一杯，喝得豪爽，喝得痛快。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和这些兄弟姐妹们坐在一起了。 有些人，这一别，可能就是一辈子。 想到这，林海关了闸，放开了喝。 很多人，都喝多了。 赵德顺趴在桌上，哭得像个孩子。 李明端着酒杯，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林书记，我对不住您……” 杨民山老泪纵横，拉着林海的手，不住地嘱咐。 张桂花早就哭花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牛延顺闷着头喝酒，喝完了就红着眼看林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邱展锋也是喝得满脸通红，平时最稳重的人，今天也失了态。 他一直站在林海身边，也不说话，就是一杯接一杯地敬。 到最后，舌头都大了，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囫囵。 林海也醉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顿酒，必须喝。 一直闹到深夜，人们才渐渐散去。 回到房间，林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这两年的画面。 修路的艰辛，打拐的曲折，中草药种植的忙碌…… 一幕幕，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不知不觉，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海才迷迷糊糊睡着。 再睁开眼时，窗外还是黑的。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半。 林海起身洗漱，收拾好行李。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梁文涛的电话。 “文涛，收拾好了吗？” “书记，我早准备好了。”梁文涛回答道。 “好，咱们悄悄走，别惊动大家。” 林海挂了电话，提着行李箱，轻手轻脚下了楼。 梁文涛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司机也到了，车子就停在招待所门口。 梁文涛接过林海的行李箱，放进后备厢。 “书记，走吧。” 林海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了县委招待所。 清晨的庆丰县城，街道上很安静。 路灯还亮着，洒下昏黄的光。 路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清扫路面。 林海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就要走了。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他心里正感慨着，车子拐了个弯，驶上了县城的主干道。 就在这时，司机突然踩了一脚刹车。 林海身体猛地前倾，回过神来：“怎么了？” 司机的语气里，带着震惊：“书记，您……您看外面！” 林海顺着他的目光，往车窗外看去。 这一看，林海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道路两旁，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有庆丰县的干部，也有普通的老百姓。 男女老少，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手里，拉着一条条红色的横幅。 “林书记，庆丰人民舍不得您！” “林书记，一路平安！” “鞠躬尽瘁为百姓，庆丰永记您的大恩！” “林书记，常回家看看！” …… 看到林海的车子出来，人群一下子涌了过来。 将车子团团围住。 林海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泪水。 林海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林书记出来了！” “林书记！” “林书记，您别走啊！” …… 看到林海下车，人群彻底沸腾了。 人们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把林海围在中间。 林海看着眼前的人们，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哑：“乡亲们，同志们……你们这是……” 话没说完，一个老大娘就抓住了他的手。 “林书记，听说您要走了，老婆子我一宿没睡啊！” “您是个好官啊！我们庆丰能摊上您这样的书记，是祖上积德啊！” “您这一走，我们可怎么办啊！” 老大娘说着，眼泪就顺着满脸的皱纹流了下来。 林海握着她粗糙的手，心里一阵酸楚。 他一个一个握手，一个一个看过去。 走到赵德顺面前时，赵德顺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林书记……”他一张嘴，鼻涕眼泪就一起下来了。 林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德顺，好好干。” 赵德顺使劲点头，哭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李明站在赵德顺旁边，也是泪流满面。 曾经的县委办主任，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林书记，我……我对不住您……您还提携我……” 林海握着他的手：“李明，鸣沙乡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李明哭得浑身发抖：“您放心！我一定……一定干好！” 杨民山走过来，老泪纵横：“林书记，您多保重！” 林海握着他的手：“老杨，你也是，身体要紧。” 张桂花已经是泣不成声。 她抓着林海的手，使劲攥着，像是想把这个人留住。 “林书记……林书记……”她翻来覆去，就只会喊这一句。 林海的眼眶也湿了：“桂花同志，保重！” 牛延顺、马学辉站在人群里，泣不成声。 十三个已是副乡镇长的协调员，更是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横流，声音都哭哑了。 邱展锋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林海的手，泪水无声的滚落。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哽咽着说出一句：“林书记……” 可后边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林海看着邱展锋，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老邱，庆丰县就交给你了！” “林书记放心，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邱展锋哽咽答应。 一圈走下来，林海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最后，林海走到了张广汇面前。 张广汇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的眼圈，也有些发红。 但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张书记。”林海握住张广汇的手。 “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 张广汇看着林海，声音微微发颤：“小林，你做得很好。” “比我好。” “回去后，好好干。” “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一定会前途无量。” 林海点头：“张书记，您也多保重！” 两人对视，所有的感情，都在这一握之中。 这时，梁文涛挤了过来，声音急切：“书记，上车吧！” “人越来越多了，再不走，真走不了了！” 林海环顾四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整条街，都被人群堵满了。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张广汇的手，走到车前。 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林海高高举起双手，对着人群拱了拱。 “乡亲们！同志们！” 声音一出来，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林海，在庆丰待了两年。” “这两年，我干了一些事，但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干。” “谢谢大家这两年来，对我的信任和支持！” “谢谢你们！” 林海说着，深深地鞠了一躬。 人群里，哭声更大了。 “我虽然走了，但我的心，永远和大家在一起！” “庆丰，就是我的第二故乡！” “我会永远记住这里的每一个人！” “祝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 说完，林海的眼圈已经红透了。 他一咬牙，一狠心，转身上了车。 “开车！”林海的声音发紧。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新修的道路，向前驶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林书记！” 这一声，像一根针，扎进了林海的心里。 紧接着，身后哭声震天。 “林书记！您别走啊！” “林书记！林书记！” …… 林海坐在车里，透过后视镜，看到身后的一幕。 人群崩溃了。 人们追在车子后面，哭喊着，奔跑着。 有些老人跑不动，就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让林书记走啊！” “林书记啊！你不要走啊！” …… 一声声哭喊，如刀子一般，割着林海的心。 他看到张桂花和赵德顺，站在人群最前面，哭成了泪人。 他看到邱展锋站在路边，泪流满面。 他看到无数老百姓，追着车子，哭得撕心裂肺。 林海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夺眶而出。 他坐在后排，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 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两年的酸甜苦辣，两年的深情厚谊，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泪水。 梁文涛坐在副驾驶，也早已是泪流满面。 车子越开越远。 身后的哭声，也越来越远。 但那一幕一幕，却永远刻在了林海的心里。 第2447章 任职想法 林海和梁文涛，离开庆丰县。 一路上，林海都沉浸在浓浓的不舍当中。 足有两三个小时，才逐渐缓了过来。 “文涛，让你见笑了。”林海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刚才，他在车子里失声痛哭的样子，被梁文涛从头看到尾。 与自己平时的形象，太不符合了。 梁文涛闻听，则是一脸认真道：“书记，谁也没资格笑您！” “说实话，我在部队服役这么多年。” “一直以来，觉得部队的官兵，才是真正的牺牲奉献。” “地方的干部，虽然也说着为人民服务，但与部队官兵相比，差得太远了。” “但跟您在庆丰县这两年，我发现我错了。” “地方的干部，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奉献！” “他们的付出，不比部队少！” 林海看了梁文涛一眼，笑着道：“文涛，你成长了！” “地方干部，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我们的军队，是保护老百姓的好日子，不被外来者侵犯！” “不论地方的干部，还是军队的干部，都是伟大的！” 梁文涛很认同的点头，将林海的话，记在了心里。 转业前对地方干部的成见，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下午的时候，林海和梁文涛，在青宁市的西榆友谊酒店，与指挥部的人员汇合。 林海与司机重重握手，感谢了司机这两年的服务。 司机流着泪，与林海告别。 随后，依依不舍的开车返回。 林海和梁文涛，此时都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两个人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友谊酒店。 两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庆丰县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前面，是新的征程。 友谊酒店的餐厅里，热闹非凡。 指挥部的人，差不多都到了。 背井离乡两年，帮扶工作圆满结束，马上就要回家了。 而且回去之后，论功行赏，在座的这些人，大概率都会提拔重用。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说说笑笑的，气氛轻松得很。 看到林海和梁文涛进来，人们纷纷打招呼。 “林书记回来了！” “林书记，就等你了！” “快快快，入座！” 林海笑着回应，跟大家打着招呼。 心里的那点沉重，也被这热闹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梁文涛坐在林海旁边。 刚坐下，白云波就凑了过来。 “林书记，来，借一步说话。” 白云波神神秘秘的，拉着林海走到了一边。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白云波压低声音：“林书记，回去之后，去哪任职，有消息了吗？” 林海看了白云波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还没有。” “服从组织安排吧。” 林海嘴里这么说，但心里却早就有了决定。 去东江省！ 丰召山三番两次抛出橄榄枝，自己没有理由再拒绝了。 而且，经过庆丰这两年的锤炼，林海也有了足够的底气。 林海决定，回去之后，就给丰召山打电话。 调去东江省工作！ 老领导的厚爱，他无以为报，只能去为老领导冲锋陷阵。 白云波见林海这么说，也没追问，转而凑近了些，神神秘秘道：“我跟你说个事。” “我们厅长昨晚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下去当县委书记。” “基本上，已经定了。” “我这从来没在基层干过，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你可是老基层了，县长、区委书记、县委书记，你都干遍了。” “以后要是我遇到什么问题，你得帮我啊！” 白云波说着，嘿嘿一笑。 林海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原来白处要下去独当一面了！” “这可是好事啊！” “恭喜啊，白处！” “你放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白云波连连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这才回到座位上。 这时，酒店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就见许建良和冯燕，有说有笑，联袂而来。 两位省领导一进门，餐厅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鼓掌欢迎。 许建良面带微笑，走到主桌前，端起酒杯。 “西陵省的各位同志们！” “两年前，你们不远千里，来到榆青省，支援我们榆青省的建设。” “为我们榆青省的建设发展，付出了心血和努力。” “这两年，你们辛苦了！” “我代表榆青省委省政府，对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许建良慷慨激昂，顿时迎来一片掌声。 随后，冯燕也代表西陵省，对指挥部的工作，进行了肯定。 然后，双方又说了一些友谊长存之类的场面话。 简单的开场白结束，接下来就是聚餐！ 两省的人，欢聚一堂。 友谊酒店，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推杯换盏间，气氛热烈。 许建良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他每桌都停一停，说几句客套话，喝一杯酒。 轮到林海这一桌时，许建良端着酒杯走过来。 只不过，许建良连正眼都没看林海一眼。 酒杯在桌面上虚虚一晃，话是对着桌上其他人说的，唯独跳过了林海。 然后，转身就走了。 桌上的人，都有些尴尬。 因为许建良针对林海也太明显了。 林海却浑不在意。 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无所谓了。 反正要走了。 以后，再也不打交道了。 谁还认识谁啊？ 一顿饭，吃到很晚。 气氛一直很热烈。 有人喝到兴起，提议去唱歌。 “过了今晚，明天就回家了！” “来个最后的放纵吧！” 年轻人跟着起哄。 冯燕和刘艳梅对视了一眼，也没拦着。 算是默许了。 白云波走过来，拍了拍林海的肩膀：“林书记，走，唱歌去！” 林海摆了摆手。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这两天没睡好，想早点休息。” 白云波也没勉强，跟着大部队走了。 餐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林海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了把脸，刚准备躺下，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冯燕。 “冯省，什么指示？”林海恭敬道。 “小林，你到我房间来一趟。” 林海心里微微一动，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门。 冯燕的房间在楼上。 林海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 冯燕穿着一件简单的便装，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不少。 “进来坐吧。” 林海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冯燕给林海倒了杯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昔日的爱将，冯燕真是说不出的喜欢。 两人沉默了几秒。 冯燕开口了。 “小林。” “回去之后，对任职，你有什么想法吗？” 第2448章 兄弟重逢 林海沉默了一下。 最终还是隐瞒了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冯燕说。 “冯省，我暂时还没什么想法。” “服从组织安排吧。” 冯燕看着他，语重心长道：“小林，你跟我之间，就不用见外了。” “你这一路走来，成绩很不错，我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这次在榆青省，给咱们西陵省长了脸争了光，我很欣慰。” “回去之后，肯定是要重用的。” “你如果有想法，可以提出来。” “我会向组织部和两位主要领导建议的。” 林海闻听，心里一暖。 他知道，冯燕是真心为他着想。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现在说出来，反而让冯燕失望。 “谢谢冯省。” “那我想想吧。” 冯燕点了点头：“那行，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林海起身，告辞离开。 回到房间，林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冯燕对他，是真的没得说。 不管是在西陵，还是到了榆青，一路提携，一路关照。 可自己，终究是要离开，投奔丰书记去了。 只能辜负冯燕的一番好意了。 次日一早，大巴车驶出友谊酒店。 指挥部全体成员，踏上了归程。 车子驶出青宁市，上了高速。 路边的景色飞速后退。 窗外的山，从榆青的山，渐渐变成了西陵的山。 熟悉的景色，越来越近。 车里的气氛，也越来越轻松。 人们说说笑笑，已经有人开始近乡情怯了。 林海靠着窗，看着窗外，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下午两点多，大巴车驶入了蓝江市。 进了市区，看着熟悉的街道，林海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 终于回来了。 “两年没回来，蓝江市发展很快啊。” 这时候，人们看着外边，开始议论纷纷。 语言中，透露着兴奋。 林海也注意到了，这一路上，经过了不少工地。 尤其是云泽区界内，林海发现很多破旧的房子，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是拔地而起的高楼。 看来，经济发展日新月异，房地产行业也开始蒸蒸日上了。 大巴车在省政府大院门口停下。 车门一开，眼前的阵势，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省政府门口，站了不少人。 为首的，竟然是徐开阔和于怀清！ 两位主要领导，竟然亲自来迎接他们！ 指挥部的成员们，都激动坏了。 一个个涨红了脸，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下了车，徐开阔面带微笑，站在那里。 于怀清也是笑容满面。 徐开阔走上前，与指挥部成员一一握手。 说了亲切的慰问话语。 到林海的时候，徐开阔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 握了握手，点了点头，就过去了。 倒是于怀清，握着林海的手，笑着夸奖了一句。 “小林，不错啊。” “给我们西陵省争光了。” 林海受宠若惊，赶忙说道：“于省长过奖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于怀清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再多说什么。 简短的欢迎仪式结束，徐开阔开口了。 “同志们一路辛苦了。” “省委招待所已经安排好了，为大家接风洗尘。” “大家好好吃一顿，然后回家好好休息！”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随后，徐开阔和于怀清便离开了。 省委秘书长则亲自留了下来，带着大家，去了招待所。 宴席很丰盛，气氛也很热烈。 不过，人们好不容易回来，都归心似箭。 哪有心情留在这里吃饭啊？ 好在，省委秘书长和冯燕，都是简单敬酒后就走了。 领导一走，人们更待不住了。 很快，一个个就开始离席了。 林海的手机，一直在震个不停。 已经不知道接了多少电话了。 钱明、李涛、陈刚、何胜利，一个接一个，都是催他的。 他们已经在饭店，订好了包间。 就等着林海过去，给林海接风呢。 刚送走冯燕，林海的电话，就又震动上了。 林海看了一眼来显，是钱明打来的。 不由得，林海一阵哭笑不得。 这已经是十分钟内，钱明打来的第三个电话了。 林海接了起来，笑着道：“钱常委，什么指示啊？” 钱明那吊儿郎当的声音，立刻传来。 “指示个蛋啊！” “你赶紧的，哥几个都等急了！” “你再不来，我去招待所揪你去！” “哈哈哈，行，我这就过去！”林海笑着答应道。 “快点啊，别磨磨唧唧的！”说完，钱明挂断了电话。 林海笑着摇了摇头，可心中却一阵温暖。 马上就要见到几个最好的兄弟了。 林海的心中，也是非常期待的。 与刘艳梅等人打了个招呼，林海离开了招待所。 打了个车，去了钱明等人所在的饭店。 到了饭店门口，林海刚下车，就愣住了。 只见钱明几个人，正站在饭店的门口说笑着。 “这几个人，还真是……” 林海的心中，涌过浓浓的暖流。 钱明现在，已经贵为蓝江市委常委、副市长了。 李涛、陈刚、何胜利三个人，也全都是正处级领导干部。 论级别，没有一个比自己低的。 本以为，他们是订好了包间，在包间边喝茶边等着自己。 没想到，竟然全都在门口站着呢。 “兄弟们，不好意思，来晚了！” 林海笑着走了过来。 钱明等人，已经看到林海下车了，全都大笑着跑了过来。 “哈哈哈，林海，你总算回来了！” “想死你了！” 钱明冲在最前边，给了林海一个大大的拥抱。 李涛、陈刚也比较激动。 一个给了林海一拳，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激动溢于言表。 何胜利则是眼圈一红，没敢拥抱，也没敢像李涛和陈刚那样。 “书记，欢迎您回来！” 何胜利毕竟跟钱明他们不一样。 一直以来，他都是跟着林海，为林海服务的。 哪怕心中再激动，在林海面前，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 打过招呼，四个人簇拥着林海，高高兴兴的上楼。 进了包间，林海被推着坐在了主位。 林海本来是推脱的，想让钱明坐主位。 毕竟，在场的钱明职务最高。 不过，钱明死活不答应，硬是拉着林海坐在了主位上。 落座后，众人真是又开心，又感慨。 整整两年啊，兄弟几个，此刻终于又聚在了一起。 钱明站起来，给每个人面前，先摆了一瓶白酒。 “来来来，今天咱们哥几个，不醉不归啊！” “谁不喝趴下，谁他么是娘们。” “大家一起轮了他！” 钱明的话，顿时惹得众人大笑。 林海都无语了。 “你都常委了，说话还这么不着调！”林海笑着道。 “常委怎么了？”钱明大大咧咧道。 “常委也是人，跟哥们我装叼毛啊！” 钱明的话，又引来一阵大笑。 “来来来，都倒酒！”李涛已经倒了满满一杯酒，赶忙招呼众人。 很快，几个人都倒满了酒，端起酒杯。 “咱们一起干了！” “欢迎林海回家！” 几个人碰杯欢呼，一饮而尽！ 兄弟情，尽在酒中。 这一晚上，没有人知道喝了多少酒，说了多少话。 他们只知道，阔别两年的好兄弟，回来了！ 第2449章 无处可去 一觉醒来，窗外已经大亮。 林海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上午十点多了。 “坏了！” 林海下意识地坐起来，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上班迟到了！ 正要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林海突然愣住了。 半晌，才想起来。 自己已经回西陵省了。 扶贫任务结束了。 林海重新躺回床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一觉，算是睡足了。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了。 昨天那顿酒，真是喝到位了。 又缓了一下，林海起床洗漱完，给何胜利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何胜利的声音听起来精神抖擞。 “书记，您醒了？” “嗯，你们呢？”林海问道。 “都上班了，钱市长、李区长、陈局他们，一早就回单位了。” 林海笑了笑，挂了电话。 他下楼，在路边随便找了家小馆子，要了碗面。 吃完饭，林海也准备去单位。 可突然，林海愣住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无处可去。 指挥部的人，人家都有单位，回单位继续上班就行了。 可自己呢？ 原来的云泽区区委书记，现在已经有人顶上了。 自己自然不能再回云泽区。 可是，去哪呢？ 林海站在路边，想了半天。 最后决定，先去蓝江市委报到吧。 林海打了个车，直奔市委大院。 组织部是干部的娘家，林海第一站先到了市委组织部。 组织部长袁宝山，亲自接待了林海。 袁宝山态度很热情，又是倒茶又是问好。 “小林啊，辛苦了辛苦了！” “坐坐坐！” 林海客气了几句，问了市委书记和市长正好都在，便去找两位主要领导报到。 对于林海的到来，省委常委、蓝江市委书记李明新和蓝江市市长张贵丰，表现的都不冷不热。 李明新之前是省委常委、副省长，丰召山调走后，接替的丰召山的位置。 对于林海的过往，非常的清楚。 知道林海是丰召山的爱将。 对于林海这种前朝老臣，自然不会表现的有多热络。 张贵丰就更不用说了。 他是从安平市市长的位置平调过来，接替的吴立超。 与林海没有任何的交集，跟陌生人差不多。 林海来报到，两位主要领导都是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把林海打发出来了。 林海转了一圈后，又重新回到组织部。 “袁部长，云泽区那边，我是回不去了。” “我想问一下，我新的工作岗位在哪啊？” 林海跟袁宝山，相对还算熟悉，于是笑着问道。 袁宝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小林啊，市里暂时也没说安排你去哪。” “不过你们扶贫回来的，省里下一步肯定是要重用的。” “要不这样，你先到市委办报到吧。” 林海应了一声，又去了市委办。 市委办主任从丰召山调走后，就换了人了。 见林海过来，倒是客气。 但一听说要安排岗位，他也不敢做主，当即给市委秘书长打了电话。 秘书长也是新换的人，是李明新的心腹。 听说林海要来市委办，毫不犹豫说道：“明新书记也没说让过来啊？” 一句话，市委办主任的脸色就变了。 挂了电话，他尴尬地看了看林海，将市委秘书长的话转达了一遍。 然后，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林书记。” “要不，您再找袁部长问问清楚？” 林海心中苦笑，点了点头。 “行，那麻烦了。”林海离开市委办，又回了组织部。 袁宝山听了林海的汇报，气的够呛。 不过，气归气，他也无可奈何。 他是丰召山时代的组织部长，根本得不到李明新的信任。 要不是省委组织部的左云江部长保着他，他估计早就被打发去人大政-协了。 不过，即便在这个位置上，他的日子也不好过，话语权被严重压缩。 否则，不可能林海都回来了，单位还没有着落。 袁宝山叹了口气，最后只能道：“小林啊，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吧。” “等回头，我再找一下明新书记。” “岗位确定了，我再通知你。” 林海听完，不由明白了。 自己这是被挂起来了啊。 “行，袁部长。” “那正好算给我放假了。” 林海笑了笑，离开了市委。 走出市委大院，林海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出去扶个贫，回来无家可归了。 真是有意思啊！ 不过，林海一想到马上要调走了，也无所谓了。 没有单位，还乐得清闲呢。 林海拿出手机，拨通了庞文峰的电话。 “姨夫，我小林啊！” “您在单位吗？” “我过去看看您。” 庞文峰爽朗高兴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哈哈哈，你小子终于回来了！” “赶紧过来！” “我在办公室呢！” 林海打了个车，去了省政-协。 一进庞文峰的办公室，庞文峰就迎了上来，与林海重重握了握手。 随后，把林海上下一番打量。 “瘦了，也黑了。” “这两年没少吃苦吧？” “你秦姨昨天念叨你一晚上。” 林海听了，内心不由一阵感动。 “昨天刚回来，和朋友聚了聚。” “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望秦姨和姨夫，是我的错。” 林海赶忙说道。 庞文峰大手一挥，说道：“这是哪的话？” “你昨天刚到，场面上的事就够你忙了。” “咱们自家人，急什么啊！” “坐下说，坐下说！” 庞文峰让林海坐下，亲自给林海泡了茶。 寒暄了几句话，庞文峰面色严肃，问到了关键处。 “小林啊，你回来之后，省里怎么安排的？” “下一步去哪任职？” 林海沉默了一下，如实说了。 “目前还没有单位接收。” “蓝江市委组织部，让我先回家休息。” 话音刚落，庞文峰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什么？” “没人接收？” “你在庆丰干出那么大的成绩，回来连个位置都没有？” “这不是扯淡呢！” “蓝江市委是怎么做工作的！” 庞文峰越说越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找李明新去！” “我倒要问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海见状，赶忙拦住了庞文峰。 “姨夫，您别动气。” “不用了。” 庞文峰看着林海，脸色铁青：“怎么就不用了？” “蓝江市委，哪有这么干事的！” 林海看着庞文峰那愤怒中带着心疼的眼神，内心不由被狠狠触动。 他能感受到，庞文峰是真的关心他！ 面对庞文峰，林海就像在面对最亲近、最信任的家人。 所以，林海也没必要瞒着了。 “姨夫，我想去东江省。” “丰书记那边，一直在邀请我过去。” “蓝江市委怎么安排，其实都无所谓了。” 庞文峰先是一愣，随即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老丰那个人，我倒是了解。” “虽然脾气臭点，有时还不讲理，但却是个干实事的人。” “跟着他，不比在西陵差。” “你想去，那就去吧，我支持你。” 林海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林海告辞离开。 走之前，庞文峰要求林海，晚上必须到家里吃饭。 不管多大的事，都得推掉。 不然，秦君那边，他没法交代。 林海欣然应允。 离开政-协，已经快中午了。 林海回了酒店，想了想，给张广春打了个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了。 “张处，您好，我是小林，林海。” “领导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张广春知道林海在丰召山心中的分量。 他不敢怠慢，说道：“你稍等，我给领导汇报一下。” 一两分钟后，电话里传来一个浑厚而熟悉的声音。 “哈哈哈，小林！” “我丰召山！” “怎么，挂职结束了？” 丰召山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亲切和高兴。 “是的，丰书记。” “我昨天已经回到西陵省了。” “今天打个电话，向您汇报。” 丰召山在电话那头，顿时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啊！” “回来就好！” “明天，我就让组织部发商调函！” “你小子赶紧给我过来。” “先当个副市长，干两年出了成绩再说。” 林海听得出来，丰召山是真的高兴。 那种热情，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是，我随时听从丰书记召唤！” “哈哈哈，就这么定了啊，我让广春去安排。”丰召山见林海没意见，不由大喜。 “行了，我正开着会呢，先这样！” 说完，丰召山挂断了电话。 林海坐在床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感慨。 丰召山那边的热情，和蓝江市委这边的冷漠，在此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人情冷暖啊！ 如果说，之前林海要离开西陵省，还有些犹豫。 那么现在，已经彻底没有留恋了。 而这时候，林海的手机又响了。 看了一眼来显，是钱明打来的。 “林海，今晚上继续啊！” “你去那穷乡僻壤两年，受罪了。” “哥们都给你补回来！” 林海闻听，心中温暖，笑着道：“今天不行了，改天吧。” “晚上得去庞主-席家。” 钱明一听，也只能作罢。 约好了后天，哥几个继续聚会喝酒。 晚上，林海去了庞文峰家。 秦君见到林海，真是高兴坏了。 她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三个人边吃边聊，一直到深夜，林海才告辞离开。 次日，林海直接睡到了中午。 没有工作压身，这种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而丰召山的办事效率，也是极高。 此时，西陵省委组织部已经收到了东江省委组织部的商调函。 只是，当左云江看到东江省委组织部要商调林海时，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第2450章 跨省调动 “这个老丰，倒是舞得一把好锄头！” “挖墙脚挖到西陵省来了。” 左云江看着手里的商调函，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肯定是丰召山安排的。 林海这么优秀的干部，左云江哪舍得给啊？ 左云江跟丰召山也是老熟人了，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丰召山爽朗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左部长突然打电话，肯定有好事啊！” 左云江也不客气，开门见山。 “老丰，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从西陵省跑去东江省了，还不忘了挖西陵省的墙角？” “我们组织部门，培养一个优秀干部容易吗？” “调林海的事，你别想！” 丰召山在那边大笑：“老左，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林海这样的好苗子，谁不想要？” “反正在你那边，又不给人家好好安排。” “不如放我这边来，我给他平台，给他机会！” 左云江哼了一声：“谁说我们不给好好安排了？” “林海刚从榆青省回来，省里肯定是要提拔重用的。” 丰召山笑声收敛，语重心长道：“老左啊，不开玩笑了。” “我这边压力很大，是真的需要小林这样的精兵强将啊！” “你就当帮老弟一个忙了。” “而且，东江省是经济大省，小林到这边也更利于个人发展。” “不管于公于私，小林都适合过来。” “所以，这件事拜托老哥了！” 左云江见丰召山说得这么郑重，不由叹了口气。 “老丰，我也知道，小林跟着你走，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但徐书记那边，恐怕不一定放人啊。” 丰召山不以为然道：“老左，你少拿这个理由搪塞我啊！” “小林就一个处级干部，徐开阔哪会在意？” “你方案一报，他签个字就完了，多大个事啊？” 左云江苦笑道：“普通处级干部，徐书记自然不会看。” “但小林不一样啊，他是榆青省扶贫回来的干部。” “理论上，扶贫干部下一步都是要重用的。” 丰召山有些不耐烦了，说道：“来我这边，我肯定也会重用啊。” “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就别跟我墨迹了。” “赶紧把小林给我吧，我的老哥！” 左云江闻听，只能无奈道：“西陵省这边跨省调动，是三个月办理一次，这个你知道的。” “这一批下个月就该报了，我到时候给报上去。” “能不能批，那就不是我说了算了。” 丰召山听了，不由大喜：“哈哈哈，谢了老左！” “你放心，林海到我这边来，我一定重用！” 挂了电话，左云江看着窗外，心里一阵感慨。 优秀的年轻人，果然哪里都喜欢啊。 他虽然舍不得林海，但丰召山说得对。 东江省经济发达，发展空间大，对林海来说，确实更有前途。 那就报吧。 而此时，林海这边，已经彻底闲了下来。 没有单位可去，他索性找袁宝山请了假。 然后，回了一趟老家，看望了父母。 住了两天，便直奔京城，去找叶婉。 到了京城，叶婉见到林海，真是又惊又喜。 “你怎么来了？” “不用上班吗？” 林海笑着道：“放长假了。” 叶婉一愣：“放长假？” 林海把回来后没人接收的事说了一遍，不过语气轻松，像是说别人的事一样。 叶婉听完，倒也没着急，反而笑了。 “难得清闲，正好陪陪我。” “你这两年，可是一天都没休息过。” 林海点头。 是啊，从到了庆丰那天起，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现在好了，彻底闲下来了。 每天陪着叶婉逛逛街，晚上再一起散散步。 日子过得简单又踏实。 叶婉也很享受这段时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是林海这几年里，过得最轻松的日子。 这天上午，林海正在陪着叶婉看电视，手机突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张广汇。 “张书记？” 张广汇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小林，我准备去京城一趟，拜访一下叶部长。” “回程的时候路过西陵省，咱们见个面。” 林海笑了：“张书记，我在京城呢。” 张广汇一愣，随即大喜：“那太好了！” “那就京城见！” 当天下午，张广汇就到了京城。 林海在门口等着他。 两人一见面，张广汇就握住了林海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小林，虽然才分别一个多月。” “但想起跟你一起共事的日子，还是让我非常的怀念啊。” 林海笑着说道：“我也从张书记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寒暄一番后，林海将张广汇请到了家中。 晚上，叶清河留张广汇在家吃了晚饭。 林海和叶婉作陪。 席间，叶清河和张广汇聊着榆青省那边的情况，林海这才知道。 榆青省这次换届，许建良去了省人大，担任副主任。 算是彻底告别一线，提前去养老了。 而张广汇，则被提拔到了南原省，担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 而这也是张广汇来拜访叶清河的原因。 张广汇原本想着，自己能提拔个副省长就烧高香了。 就算差一点，弄个人大政-协的副职，也能接受。 可没想到，却直接一步到位进了常委，实现了跨越式提拔！ 张广汇当了一辈子的官，哪会看不清这里边的事情？ 自己担任宣传口的常委，那还用说吗？ 肯定是叶清河在背后使的劲啊！ 张广汇知道了自己的去向后，感动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所以，他专程来京城一趟，就是来感谢叶清河的。 叶清河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了几句好好干之类的话。 饭后，张广汇和林海坐在客厅喝茶。 “小林，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林海如实说了：“东江省那边，丰书记一直在邀请我过去。” “商调函已经发了，就看省里批不批了。” 张广汇点了点头。 “东江省是经济大省。” “比在西陵省，确实要有前途的多。” “领导又看重你，你过去好好干，以你的能力，前途不可限量。” 林海点头：“谢谢张书记鼓励。” 次日一早，张广汇便离开了京城，意气风发的赴南原省上任。 而此时的西陵省，一份跨省调动名单，也摆上了徐开阔的桌面。 第2451章 另有任用 跨省调动这种事，一般来说，调入省有单位接收，问题就不大。 虽然理论上，需要两边的一把手签字。 但一把手日理万机，谁会在意一个普通干部的调动？ 所以，签字也就是个形式。 徐开阔起初也没在意。 随手翻了翻名单，就准备签字。 可突然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林海？ 徐开阔的脸色，露出一丝疑惑。 他放下笔，拿起电话，把左云江叫了过来。 “云江部长，林海同志调动的事，是什么情况？” 左云江也没隐瞒，如实说了。 “召山同志那边，前段时间专门打了电话过来。” “说林海在云泽区的时候，跟他工作思路比较契合。” “想调他过去。” 徐开阔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林海同志是优秀的年轻干部。” “尤其是在榆青省扶贫期间，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 “还被央视访谈节目报道过。” “这样优秀的干部，我们自己要培养、要重用，哪能调去其他省？” “不然，外界还以为我们西陵省，没有优秀干部的成长土壤呢。” 说完，徐开阔拿起笔，在文件上批了一行字：林海同志另有任用。其他同志按规定办理。 然后，将文件递给左云江。 “你给召山同志，做好解释工作。” “林海同志，还是留在西陵省任职，更为妥当。” 左云江接过文件，心里苦笑，只能点头答应。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回到办公室，左云江关上门，拿起电话，给丰召山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丰召山笑呵呵的声音传来。 “老左，事情办妥了？” 左云江沉默了一下，语气复杂道：“老丰啊，徐书记那边……没批。”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几秒，丰召山才开口，声音低沉了不少。 “什么意思？” 左云江把徐开阔的原话，转达了一遍。 丰召山听完，沉默了。 半晌，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丰召山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晴不定。 沉默了好一会，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徐开阔的号码。 电话接通，丰召山换了一副笑脸。 “开阔同志，好久不见啊！” 徐开阔在那边，也是客客气气的。 “召山同志，好久不见。” 两人寒暄了一番，丰召山才转入正题。 “开阔同志，林海同志调动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这边确实是求才若渴啊。” “西陵省那边，人杰地灵，人才济济，也不缺林海一个嘛。” 徐开阔很官面地回答道：“召山同志，林海同志是西陵省培养出来的优秀干部。” “我们也需要这样的同志留下来，为西陵省的发展继续做贡献。” “而且，关于林海同志下一步的任职，省委已经有了考量。” “如果你需要人才，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东江省的优秀干部。” “我在东江省工作多年，对那边的干部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丰召山听了这话，差点骂娘。 我他么谢谢你啊！ 老子要林海，你不给就算了，还要给我推荐你的人？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丰召山耐着性子，继续给徐开阔说好话。 可无论丰召山怎么说，徐开阔始终客客气气，但态度坚决。 总之就是一个意思，西陵省这边，不可能放人。 两个人谈了足有十来分钟，事情最终也没谈成。 挂了电话，丰召山气得把办公室就骂开了。 可骂归骂，气归气，却无可奈何。 毕竟，徐开阔是西陵省的一把手。 徐开阔不放人，丰召山再不爽，也一点脾气都没有。 林海这些天，每天都和叶婉在一起，日子过得轻松自在。 同时，也在等着丰召山调他过去。 对西陵省那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调动，已经没戏了。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一日，西陵省委召开了常委会。 其中一项议题，是研究了一批干部的任免。 援助榆青省指挥部的成员，都在这次的调整范围之内。 按照惯例，援助艰苦地区的干部，回来后都会得到提拔重用。 所以，指挥部的成员职务调整，也在意料之中。 省委常委们一番讨论，最终指挥部各成员的任命，全都定了下来。 指挥部指挥长兼党委书记，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刘艳梅，被任命为乐州市市委书记。 指挥部副指挥长，省财政厅副厅长关建设，被任命为省财政厅党组书记、厅长。 指挥部副指挥长，省农业厅副厅长李云峰，被任命为白松市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指挥部基建保障组组长、省交通厅建设管理处副处长白云波，被任命为古来县县委书记。 指挥部里的其他人，也都各自得到了提拔。 云泽区那边对梁文涛的职务，也进行了调整。 免去了梁文涛城管执法大队大队长的职务。 同时，任命梁文涛为云泽区春山街道办事处主任。 不但从副科提到了正科，身份也从事业编，转成了公务员。 整体看来，所有援助榆青省的干部，都得到了大力提拔。 消息传出来，真可谓鼓舞人心、士气大振！ 让西陵省这边的干部，都看到了省委对于援助艰苦地区干部的重视和重用。 省委更是以此为契机，下发了教育提纲。 号召全省干部，向援助榆青指挥部的成员学习。 学习他们为了支援西部建设，不怕吃苦、艰苦奋斗、牺牲奉献的精神。 更是借此，大力宣扬省委的用人导向。 只要肯牺牲、肯吃苦、肯奉献，省委就一定会重点培养，让勇于付出的同志，得到应有的回报。 一时间，西陵省的干部，士气高昂。 指挥部成员的提拔，极大的鼓舞了干部们干事创业的决心。 很多干部，甚至都开始期待，下一期的援助西部活动，何时开始了。 指挥部的人，都被提拔到了重要的岗位上。 自然，每个人都非常的开心。 而下一步，他们奔赴新的岗位，曾经一起援助榆青的这些人，自然就成了他们各自的人脉。 都是体制内老油条了，这重要的人脉，当然要维护。 于是，相互之间，纷纷打电话互相报喜。 关建设更是牵头，开始筹备聚餐，并邀请冯燕参加。 毕竟，冯燕可是副省长。 有了援助榆青的这个经历，他们与冯燕的关系，天然的拉近。 有了这么好的与副省长攀关系的机会，当然不能不用。 这一日，林海正在陪着叶婉散步，接到了白云波的电话。 “哈哈，林海，忙什么呢？”白云波的声音很轻快。 “在京城，陪老婆呢。”林海笑着道。 白云波愣了一下，随后道：“哈哈哈，想不到咱们林大书记，还是个好男人啊！” “对了，还没恭喜你呢！” “恭喜林书记，荣升副厅，进入高级干部行列！” 林海闻听，不由得心头一跳。 “白处，什么情况？”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白云波顿时愣住，随后诧异道：“不是，你还不知道呢？” 白云波赶忙将省委对他们这些人的任免，向林海说了一遍。 林海听完，直接傻眼了。 第2452章 安监重任 省安监局副局长！ 白云波带给林海的这个消息，太突然，也太意外了。 林海本以为，自己随时可能会被调往东江省了。 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任命。 安监局副职，俗称背锅侠！ 不出事，没人记得你。 一出事，你就是第一个被问责的人。 这在体制内，是公开的秘密。 林海苦笑了一下，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又和白云波聊了几句，林海挂了电话。 “你的任命下了？”叶婉挽着林海的手，关心的问道。 林海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下了。” “西陵省安监局，副局长。” 叶婉愣了一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西陵省安监局副局长？” “你不是去东江省吗？” 林海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这个事情，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林海的胸口。 林海拿出手机，想了想，给丰召山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小林！”丰召山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 只不过，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丰书记，跟您汇报个事。”林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西陵省委的任命下来了，我任省安监局副局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丰召山直接就爆发了。 “安监局副局长？！” “这他么就是徐开阔说的委以重任？！” “这不是扯犊子呢！” 丰召山在电话里，直接就骂开了。 “我跟他好说歹说，他跟我打官腔。” “说优秀的同志，要留在西陵省发展。” “发展来发展去，就发展到这么一个岗位上去了？！” 林海静静地听着，等丰召山骂完。 同时，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调去东江省了。 原来，丰书记早就跟徐开阔书记沟通过了。 只不过，被徐书记给卡下来了。 “丰书记，您消消气。”林海见丰召山骂个没完，忍不住劝道。 “消什么气！”丰召山还在气头上。 “你等着，我现在就给徐开阔打电话！” “我倒要问问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海闻听，赶忙拦住。 “丰书记，您别打。” “为什么不打？”丰召山的声音都炸了。 “我还怕他不成？” “丰书记，我知道您不怕他。”林海语气平静。 “但您为了我的事，去跟徐书记吵架，不值当。” “您现在是东江省的领导，为了一个已经不在您手下的干部，去跟外省的一把手闹不愉快，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 “而且，您打了这个电话，我的日子反而更不好过。” 林海知道丰召山这个人极其护短。 这些话，丰召山绝不是随便说说，做样子给自己看。 他真敢打电话过去质问徐开阔。 这样一来，对丰召山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林海也知道，正常劝肯定劝不住丰召山。 所以，只能以自己的处境，来劝丰召山。 丰召山为了自己不被徐开阔穿小鞋，肯定会选择隐忍。 果然，丰召山听完沉默了。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就是气不过。 “小林，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丰召山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这一辈子，带过不少干部。” “有能干的，有不能干的。” “但有本事、有良心、又肯干的，你是头一个。” “我丰召山不是那种护不住自己人的人。” “你要是觉得在西陵干得不痛快，你跟我说，我这边随时给你留位置。” “大不了，我跟他徐开阔撕破脸。” 林海的鼻子有点发酸。 “丰书记，您的厚爱，我记在心里了。” “但既然组织已经安排了，我就先干着。” “副厅级，也是组织对我的认可。” “安全工作重如山，总要有人去干。” 丰召山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不过小林，我跟你说，你在安监局干可以，但要留个心眼。” “这个岗位，干好了出不了多大的彩，干砸了可是要背大锅的。” “还有……”丰召山顿了顿，“你那边，能不能让弟妹使使劲？” “其实，弟妹家要是能开口，这都不是事。” 林海明白丰召山的意思。 但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丰书记，新岗位新调整，放到哪里都一样。” “刚上任就找关系调动，影响也不好。” 丰召山无奈。 “那就好好干吧。”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林海沉默了很久，脸色有些失落。 他多想跟着丰书记去干啊。 可惜，去不成了。 叶婉把一切都听到了耳朵里，有些心疼的看着林海道：“要不，我跟外公说说？” “这安排对你太不公平了。” 林海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不公平的。” “副厅级，提了。” “安监局也是省直部门的核心岗位。” “面上，怎么都说得过去了。” “就不要让外公为难了。” 说完，林海微微一笑。 “去看看外公吧。” “任职下来了，我很快就得回去了。” 叶婉点了点头，两个人去了萧老的住处。 萧老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见林海和叶婉来了，笑着招了招手。 “小婉和小林来了，坐。” 林海和叶婉，在萧老身边坐下。 林海把自己的新岗位，向萧老做了汇报。 萧老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看着林海，缓缓说了一句话。 “安监局这个位置，干好了，是积德的事。” 林海听完，心里一震。 萧老的话，如同当头棒喝，一语点醒梦中人！ 让林海之前的愤懑，瞬间消散，心中豁然开朗。 看来，自己的格局还是太小了啊！ “外公，我明白了。”林海站起身，郑重道。 晚上，叶清河下班后，林海又向叶清河做了汇报。 “安监局副局长？” “徐开阔……” 叶清河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林海看得出来，叶清河对徐开阔，已经有了看法。 沉默了片刻，叶清河才开口：“既然定了，就好好干。” “安监局的工作，确实重要。” “不过你在下面历练了这么多年，各种场面的工作都干过。” “安监局的工作，你上手不会难。” 又跟叶清河聊了一会，林海和叶婉，回了自己的小家。 躺在床上，林海摸了摸叶婉的肚子。 “还有一个多月就生了。” “我这一走，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叶婉握住林海的手，说道：“没事，工作要紧。” “到时候我提前给你打电话，你赶回来就行。” 林海叹了口气，把叶婉紧紧搂进怀里。 两人依偎着，谁也没说话。 次日上午，林海告别了叶婉，赶回了西陵省。 傍晚时分，到了约定的聚餐地点。 指挥部的成员，基本都到了。 关建设是省财政厅厅长了，财大气粗，也是这次聚会的召集者。 见人齐了，关建设端起酒杯道：“来来来，咱们在座的，都是从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 “以后不管到了哪个岗位，都是自己人！” “互相关照！”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林海也喝了不少。 指挥部的人，都知道林海要去安监局了。 有人替他惋惜，觉得这个岗位不如去地市当个副市长有实权。 也有人觉得安监局也不错，省直部门副职，里子面子都有了。 林海自己倒是不在意这些议论。 该喝喝，该聊聊。 一直闹到很晚，大家才渐渐散去。 散场的时候，冯燕叫住了林海。 “小林，你跟我来一下。” 林海跟着冯燕，到了一间安静的茶室。 冯燕坐下，看着林海，开门见山。 “你的任命，是徐书记亲自定的。” “徐书记在常委会上专门强调，安监局副局长的岗位，责任重大，考验不轻。” “要交给有能力的优秀干部，他才放心。” 林海闻听，点了点头。 “冯省，我明白。” “您放心，这个岗位，我一定干好。” “不会给您丢人。” 冯燕看了林海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 虽然有些话，她碍于身份，不便明说。 但她相信，以林海的聪明和阅历，应该是听懂了。 “行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明天去组织部，左部长要找你谈话。” 林海起身，郑重道谢。 回到酒店，林海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 安监局副局长。 这个岗位，比他之前干过的任何一个位置都要特殊。 不管钱、不管项目、不管审批。 但是，却管人命！ 林海闭上眼睛，脑子里想起萧老说的话。 安监局这个位置，干好了，是积德的事。 不由得，林海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既来之，则安之！ 那就担起这份责任，勇敢迎接新岗位的挑战吧！ 第2453章 走马上任 次日上午，林海准时到了省委组织部。 左云江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见林海进来，左云江亲自给林海倒了杯茶。 沉默了几秒，左云江才开口。 “小林啊，你的任命，省里已经正式通过了。” “省安监局副局长，副厅级。” 林海点头，说道：“感谢组织的信任。” 左云江看着林海，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安监局的工作，跟你在基层干的不太一样。” “基层工作，你是直接面对老百姓，修路、搞产业、抓经济，件件都看得见摸得着。” “但安监局的工作，是做在事故发生之前的。” “你查出了隐患，堵住了漏洞，没人会夸你。” “但你要是漏掉了一处，出了事，你就是第一个被追责的人。” 左云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这个岗位，很有挑战性啊。” 林海沉默了片刻，说道：“左部长，我明白。” “既然组织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我就一定把它干好。” 左云江看着林海，缓缓点了点头。 他很满意林海的斗志和锐气。 但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决心就能解决的。 “去了之后，多向郑伯涛同志学习。” “他是老安监了，经验丰富。” 左云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林海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郑伯涛，省安监局局长。 林海的直属上司。 “我记住了。”林海应道。 又聊了几句，左云江站了起来。 “小林，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在安监局工作，扼杀安全隐患于萌芽，不出安全问题，就是大功！” “今天下午三点，我送你去上任！” “谢谢左部长，您的教诲，我记住了！”林海赶忙道谢，同时起身与左云江告辞。 左云江亲自将林海送出了办公室。 看着林海离开，左云江不由得内心一叹。 其实，这次干部调整，他做计划时，是让林海拟任蓝江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而且，这个提议得到了于怀清的支持。 可惜，徐开阔认为安全工作是底线，是当前全省工作的重中之重。 务必要将优秀的干部，优先放到安监战线上去。 恰好，省安监局一个副局长，因为两个月前出现重大安全责任事故，被省委免职并立案调查。 于是，徐开阔强力建议由林海补位，担任省安监局副局长。 在徐开阔看来，这样的安置，是人尽其才。 同时，也是对林海前期工作的充分肯定。 让最优秀的干部去守底线，既是从全省大局出发，也是从客观需要出发。 这样一来，于怀清和左云江即便有意见，也不好再反对。 毕竟，事关安全的事，谁也不敢大意。 只是，左云江干了多年组织部长，自然知道省会城市的常务副市长与省安监局副局长之间的巨大差距。 虽然两个都是副厅级，但手中权力和政治地位，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把林海安排在这个岗位上，实打实的有些委屈林海了。 从组织部出来，林海去了庞文峰家里。 昨天刚从京城回来，秦君就给林海打了电话。 今天中午，让林海回家吃饭。 到了庞文峰家，秦君已经把饭做好了。 见林海进来，秦君赶忙招呼林海坐下。 “小林来了，快坐快坐。” “秦姨，姨夫！”林海笑着打招呼。 然后，三个人坐在了餐桌旁。 “小林，你的事我听说了。”秦君一坐下，就忍不住开口了。 “省里竟然安排你去当安监局副局长？” “这个徐书记是怎么想的！” “你这么年轻的同志，又有能力，又有成绩，放哪个市当个副市长不行？” “偏偏安排到安监局去！” “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秦君越说越气，脸色都难看起来。 庞文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组织上怎么安排，自然有组织的道理。” “你一个退休老太太，就不要瞎议论了。” “再说了，安监局怎么了？” “要我说，安监局大有可为！” 秦君不服气，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大有可为？” “以为我不知道啊，那就是个背锅的！” “不出事谁也想不起来，出了事第一个被问责！” “光是我经手处理过的安监局局长、副局长的，都有五六个！” 庞文峰看了秦君一眼，没接话，而是转头看向林海。 “小林，你自己怎么想的？” 林海如实说道：“姨夫，说实话，刚开始我也有些不理解。” “但后来我想通了。” “安监局这个岗位，虽然不直接管钱管项目。” “但管的是人命。” “这一年下来，要是能查出几处重大隐患，堵住几个漏洞。” “就可以救下很多无辜的人命。” “我认为，还是很有意义的。” “也许这个工作，不是那么耀眼，甚至无人关注。” “但左部长上午跟我讲了一句话，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安监局的工作，不需要光彩夺目。” “不被人关注，代表着不出事。” “只要能不出事，我宁可做一个默默无闻者。” “这，也是安监工作的终极目标！” 庞文峰听完，眼睛一亮。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很好。” “比我想象的要通透。” “但安监局这个位置，想要干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如果你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谁都不得罪，那当然好干。” “但你要真想把安全工作抓好，那你得罪的人就多了去了。” “矿主、化工老板、建筑商……每个背后都站着一堆人。” “你查了，人家就告你的状、找你的麻烦。” “你不查，出了事，老百姓的命就没了。” 庞文峰说到这里，看着林海，目光里带着郑重。 “开弓没有回头箭。” “小林，当这个安监局副局长，你确定准备好了吗？” 林海郑重点头，说道：“姨夫，萧老曾教导我，安监工作干好了，是积德的事。” “所以，哪怕前路险阻，我也将一往无前！” “说得好！”庞文峰闻听，不由赞叹一声。 “既然如此，小林你放手去干。” “姨夫虽然不在一线了，但还没有退。” “说句话，还是有人听的。” “真有什么事，姨夫给你兜着！” 林海心里一暖，说道：“谢谢姨夫，我记住了。” 从庞文峰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林海按照约定的时间，再次去了左云江的办公室。 左云江与林海寒暄了几句，便亲自送林海，前往安监局报到。 省委组织部长，亲自送一个副厅级干部去上任。 这个规格，可不算低。 林海心里清楚，左云江这是在给自己撑场面。 林海表面不说，只能将这份感激，记在心中。 到了安监局大院，左云江的车直接开了进去。 郑伯涛带着局里的班子成员，已经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了。 见左云江下车，郑伯涛快步迎了上来。 “左部长，您亲自来了。” 郑伯涛满脸笑容，握住了左云江的手。 左云江笑着道：“林海同志是优秀干部，我亲自送过来，心里踏实。” 郑伯涛连连点头，又转身看向林海。 “欢迎欢迎！林海同志，久仰大名啊！” 郑伯涛伸出手，握住林海的手，满脸热情。 林海也笑着回应：“郑局长，以后在您手下工作，还要请您多指教。” “好说好说！走，先进去！”郑伯涛大手一挥，热情邀请左云江和林海，进了办公楼。 林海抬起头，看了一眼办公大楼上面的国徽，不由深吸一口气。 安监局，我来了！ 第2454章 分工落定 省安监局的班子成员，都已经在会议室等候了。 左云江进来后，人们纷纷起身，鼓掌欢迎。 左云江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在主位坐下。 随后，按照流程，宣读了省委组织部关于林海的任命通知。 林海做了简短的表态发言。 最后，左云江着重介绍了林海的履历，强调了省委把林海放在安监局，是对安监局工作的重视，也是对林海本人能力的认可。 要求安监局全体班子成员，一定要团结一致，齐心协力，狠抓安全工作，为建设安全西陵，做出贡献。 整个会议流程，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林海等人一起下楼，送左云江离开。 左云江走后，郑伯涛的脸上，露出了威严之色。 “林海同志，欢迎你到安监局工作。” “这样，让国良主任先带着你，熟悉一下环境。” “等下午，咱们开个班子会，把分工明确一下。”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工作上生活上，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我省里还有个会，就先失陪了！” 说着，郑伯涛朝着林海伸出手来。 一把手的气势，体现的淋漓尽致。 林海赶忙与郑伯涛握了握手，说道：“郑局，有事您先忙！” 郑伯涛点了点头，坐车走了。 另外三个副局长，也各自上楼。 办公室主任贺国良，笑着说道：“林局，我先带您，熟悉一下局里的情况。” 林海看了贺国良一眼，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说话很客气，但客气里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味道。 林海点了点头：“麻烦贺主任了。” 贺国良领着林海，从一楼开始，逐层介绍。 每到一个处室，贺国良都会敲门进去，把林海介绍给处里的人。 “这位是咱们局新来的林海副局长，大家欢迎。” 然后就是一阵掌声。 但掌声不热烈，有的人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看着林海，就仿佛看着一团空气。 林海自然能感觉到，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 冷漠，轻视，不屑，排斥，甚至莫名的敌意。 林海在基层这些年，早就把人性都琢磨透了。 他很清楚，这些人对自己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 毕竟，自己不是从安监系统内部，一步步提拔上来的。 在这些安监系统的老油条眼里，自己就是个外来户。 而且，还是个干基层出身的外来户。 安监工作专业性强，搞煤矿的、搞化工的、搞建筑的，各有各的门道。 自己一个干基层出身的，能懂多少呢？ 哪怕自己履历再丰富，在安监领域也是外行，这些人自然不会服气。 何况，自己是来当领导的。 不仅属于最令人讨厌的外行领导内行，而且还可能占了安监系统某个资深处长的提拔名额。 处长动不了，由此导致下边一连串的干部无法提拔。 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成了很多人成长进步的绊脚石。 所以，自己注定是不会受欢迎的。 不过，林海也不需要解释什么。 这种事，他经历的多了。 他到哪个地方任职，一开始人们的态度，不都是很微妙吗？ 无所谓！ 时间会证明一切！ 走完一圈，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回到办公室，贺国良给林海倒了杯水。 “林局长，您的办公室，是郑局长亲自安排的。” “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林海道了声谢，贺国良便退了出去。 林海四下看了看，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两个单人沙发，一个书柜，一台电脑。 与他之前在庆丰县的办公室，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不过，林海倒也不在意这个。 他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享受的。 林海一上午，就在办公室，看了看报纸。 下午上班后没一会，贺国良通知林海，到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里，班子成员已经到齐了。 郑伯涛坐在主位上，正在翻手里的材料。 见林海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林局长来了，坐。” 林海点了点头，在最靠边的位置坐下。 同时，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 除了郑伯涛，还有三位副局长。 上午报到的时候，郑伯涛给介绍过。 一个叫孟庆峰，分管建筑安全和综合协调，五十出头，笑容和蔼，不怎么说话，看着像个老好人。 一个叫冯大伟，分管办公室和人事，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人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 但给林海的感觉，这人不好打交道，似乎是笑里藏刀。 还有一个叫宋志明，分管政策法规和培训，看起来不到四十，除了林海之外，是最年轻的一位局长。 看向林海的时候，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郑伯涛环顾了一圈，开口说道：“好了，人齐了，咱们开会。” “今天这个班子会，主要就一个议题，关于林海同志的分工。” 郑伯涛说着，拿出一份文件，念了起来。 “经局党组研究，并报省委组织部同意，林海同志分管以下工作。” “监管一处，煤矿安全监管。” “监管三处，化工安全监管。” 郑伯涛念完，把文件放下，看向林海。 “林局长，煤矿和化工，是咱们安监局压力最大的两个口子。” “把这两个口子交给你，也是组织对你的信任。” “这个分工，也是事先征求过咱们的分管领导，省委常委、副省长张光耀同志的。” 林海闻听，点头道：“感谢郑局长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林海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煤矿安全监管，化工安全监管。 这两个口子，是整个安监局事故率最高的领域。 出了事，第一个问责的就是分管副局长。 郑伯涛把这两个口子甩给自己，表面上是重用，实际上是把最烫手的山芋扔了过来。 干好了，是应该的。 干砸了，自己就是第一个背锅的。 林海在心里，不由苦笑了一声。 这跟自己之前的预期，简直一模一样。 但这是组织行为，林海只能接受。 其他几个副局长，也都表了态。 孟庆峰第一个开口，笑呵呵地道：“林局长，以后煤矿化工这两块，就辛苦你了。” 话很客气，但林海听出来了，这话里带着甩包袱的味道。 林海不知道，这两个月的空窗期，是孟庆峰在兼管这两块业务。 虽然仅仅是两个月，就已经让孟庆峰焦头烂额了。 现在林海来了，把这最棘手的两块分走了，他自然松口气。 冯大伟推了推金丝眼镜，也跟着说了一句：“林局长年轻有为，又是从基层上来的，经验丰富。” “我看这两个口子交给林局长，最合适不过。” 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 但林海心里清楚，冯大伟这是在给自己戴高帽。 帽子戴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越疼。 只有宋志明，说了句实在话：“林局长，监管一处的刘处长和监管三处的赵处长，都是局里的老同志了，业务很熟。” “你有空了，可以多跟他们聊聊。” 这话看似平常，但林海听出了善意。 这是在提醒自己，这两个处的处长都是老人。 自己一个新来的副局长，得先摸清楚他们的底，不然容易难堪。 林海冲宋志明点了点头，算是领了这份情。 散会后，林海回到办公室，贺国良把监管一处和监管三处的材料送了过来。 厚厚两大摞。 林海用了整整一下午时间，才粗略翻看了一遍。 化工方面的相对还好一些。 可这煤矿安全，看得林海真是触目惊心。 没想到，全省每年竟然要发生这么多的煤矿安全事故。 光是今年开年到现在，短短一个季度，竟然已经发生了大小事故十几起。 林海的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 他隐隐觉得，这个岗位，怕是不会让自己清闲太久了。 第2455章 匿名电话 接下来的两天，林海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把监管一处和监管三处的材料，从头到尾又细过了一遍。 越看，心越沉。 全省的煤矿安全形势，比他想象的要严峻得多。 光是玉明市，近三年就发生了大大小小三十多起事故。 其中海丰县，占了将近一半。 林海合上材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海丰县。 他在那里当过县长，对那里的情况再熟悉不过。 海丰县煤炭资源丰富，但被顺昌能源一家独大，几乎形成了垄断。 后来，自己从海丰县调走。 但自己走之前，已经安排陈刚，暗中调查顺昌能源的违法事实。 最后，由钱明出面，将顺昌能源的罪证，交到了黄子斌的手里。 没多久，顺昌能源就被取缔了，贺晓燕也吃了牢饭。 再之后的事情，林海就不清楚了。 只是没想到，顺昌能源到了之后，小煤窑却泛滥起来。 而且，事故率这么高。 林海正想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林海接起来，平静的开口：“你好，省安监局。”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像是怕被人听到。 “是林县长吗？” 林海眉头微微一皱。 叫自己林县长？ 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难道，对方是海丰县的人？ 因为自己，只有在海丰县当过县长。 “我是林海，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让林海心里一震的话。 “林县长，红山镇的煤矿出大事了。” “死了十几个人，被压下去了。” “海丰县的老百姓，只能相信您了！” “您快下来看看吧！” 林海握电话的手，猛地一紧。 “你说什么？” “你是谁？” “喂？喂？” 可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林海立刻回拨过去。 对方却关机了。 林海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他正在惊讶海丰县的事故，如此频繁。 没想到，就接到了来自海丰县的电话。 而且，信息如此触目惊心！ 死了十几个人，被压下去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林海的心口上。 如果这话是真的，那可是重大安全事故啊。 而且，还是一起瞒报事故。 按照规定，煤矿死亡事故，必须逐级上报。 死亡三人以上的，属于重大事故，必须上报省政府和京城安监局。 死亡十人以上的，属于特大事故，京城安委会要挂牌督办。 可对方却说，死了十几个人！ 这么大的事故，如果还有人敢压下去，那得是多大的胆子！？ 林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面临几个问题。 第一，这个电话是真是假？ 自己才刚刚到省安监局上任，就有人给自己打来电话。 而且，还是自己曾经任职过的地方。 事情会有这么巧吗？ 有没有可能是恶作剧，或者是有人想利用自己搞事呢？ 第二，如果是真的，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对方不愿意透露身份，说明他有所顾忌。 可能是在县里或矿上的人，不敢公开说。 也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想借自己的手打击谁。 第三，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现在是省安监局副局长，分管煤矿安全。 接到这种举报，自然是有责任去查。 可是，自己才上任三天啊。 连下边处室的人，都还认不齐呢。 如果贸然行动，万一查不出什么，怎么向局里交待？ 可如果不查，万一真出了这么大的事，那就是自己的失职啊。 林海在办公室里，踱了几个来回。 最后，觉得还是先想办法，摸清楚情况再说。 林海拿起电话，打给了陈子善。 陈子善现在，还是海丰县的政-协主-席。 而且，陈子善家族，在海丰县根深蒂固，消息肯定灵通。 找他打探下情况，再做决定。 “喂，哪位？”陈子善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威严。 “子善同志，是我，林海。”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陈子善的声音，激动起来。 “哎呀，是林局啊！” “我看是省城的电话，还在想是谁呢？” 陈子善当初，明智的选择了站队林海。 林海也给予回报，推荐陈子善担任了县政-协主-席。 后来，因为李越峰和陈明昊调动的事情，陈子善更是跟黄子斌撕破脸，逼着黄子斌不得不同意调动。 陈子善与林海之间，虽然不像陈刚等人那样亲密，但也算是志同道合的战友了。 现在，突然接到林海的电话，陈子善还是很高兴的。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 “我从榆青回来了，现在省安监局工作。”林海笑着道。 “我听明昊说了，正想着过几天，去省城拜访下林局呢。” “林局能给我打电话，我太高兴了！” 陈子善语气激动的说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然后，林海话锋一转。 “子善兄，我跟你打听个事。” 陈子善的笑声，立刻收了。 “林局，你说。” “红山镇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电话那头，顿时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子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林局，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林海没有正面回答：“你先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陈子善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林局，有些话，在电话里不太好说。” “但既然你问到了，我就跟你透个底。” “红山镇那边，最近确实不太平。” “我也是听政-协下面的人说的，说镇上有好几个小煤窑，挖得狠，镇上根本管不住。” “而且，据说前几天的晚上，有十几辆面包车，连夜往邻县方向去了。” “开得很快，看起来像是拉东西的。” 林海的心，顿时往下沉了一截。 面包车，连夜往邻县方向拉东西！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了林海的心头。 “好，我知道了。” “子善兄，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先不要跟任何人提。” 陈子善应道：“林局，我明白。” “你要是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吩咐。” 挂了电话，林海的心，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让他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陈子善虽然没有明说，但林海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匿名电话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海丰县，真的出了大事。 十几条人命的大事！ 而且，有人在瞒。 林海拿起桌上的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按照程序，他应该先向郑伯涛汇报，然后组织调查组，正式赴海丰县调查。 但这样一来，风声就会走漏。 如果县里那边，有人提前得到消息，该销毁的销毁，该串供的串供。 他到了现场，什么都查不到。 林海的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他是当过公安局长的人，也经历过打黑除恶。 太清楚这种案子，不能走常规路线。 必须先把证据攥在手里，再走程序。 否则，大概率会扑个空！ 案子肯定要查，但恐怕要讲究下方法了！ 第2456章 背后怨言 林海思考了片刻，很快就有了决定。 他站起身来，去了郑伯涛的办公室。 “郑局长，您现在方便吗？” “我跟您汇报个事。” 郑伯涛正在看文件，见林海敲门进来，便放下了手里的笔。 随后，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海同志，有什么事坐下说。” “咱们部门里，不像你们之前在党委政府。” “没那么多规矩，随意点。” 林海坐下，笑着开口道：“郑局长，我是想跟您请个假。” “近期，我打算去趟外地。” “哦？”郑伯涛抬了抬眉毛。 “去多久？” “一个星期左右吧。”林海笑着解释道。 “我以前，不是在玉明市海丰县当过县长嘛。” “当时，我主导修建了亭侯府，现在也是咱们西陵省著名的景点了。” “我离开海丰县后，还没回去看过呢。” “这几天，我想趁着工作还没全面铺开，回去看看。” “不然，等后边忙起来，怕就没时间了。” 郑伯涛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心里，却飞快地转了一下。 亭侯府的事，他是听说过的。 当时，还上了访谈节目。 可以说，是林海拿得出手的政绩之一。 林海想回去看看，也合情合理。 而且，林海刚来单位，业务还没上手，自己也没给他安排具体任务。 他要请假，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 “是该回去看看。”郑伯涛笑着点了点头。 “亭侯府现在可是有名的景点，人气非常火爆。” “这里边，都是你林海同志的功劳啊。” “要不是工作忙，走不开，我都想过去玩几天。” 林海赶忙谦虚道：“郑局，你过奖了。” “那是海丰县干部群众的功劳，我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郑伯涛笑了笑，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客套。 “准备什么时候走？” “我让办公室给你安排车。”郑伯涛说道。 “不用不用。”林海赶忙摆手。 “我这是私事，就不用公家车了。” “感谢郑局的关心。” 郑伯涛点了点头，也没再坚持。 “那行，你自己决定。” “如果需要局里安排，你随时说。” 林海起身道谢，退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林海拿起电话，给分管处室的两个处长，叫到了办公室。 “刘处长、赵处长，叫你们过来，是跟你们说一声，我明天要出去一趟。”林海开门见山。 “工作上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监管一处的处长叫刘建国，五十岁出头。 在安监局干了快二十年了，是局里的老安监了。 监管三处的处长叫赵长河，年龄上比刘建国小几岁，但也四十大几了。 两个人自从林海报到后，就一直不冷不热。 对林海这位分管领导，也仅仅是面子上的客气。 至于尊重，是一点没有。 听林海说要出去，刘建国面无表情地说道：“林局放心，工作上的事，我会盯着。” 赵长河也笑着附和：“林局您忙您的，处里出不了乱子。” 两个人话都说得滴水不漏。 但林海听得出来，这俩人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走不走。 很明显，是把自己当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甚至，还巴不得自己走呢。 林海也不多说，交代了几句，就让两个人回去了。 刘建国和赵长河出了林海的办公室，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各自回了各自的办公室。 赵长河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坐在椅子上，越想越不痛快。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位林局长倒好，一把火没烧，先跑出去游山玩水了。 自己在这个处长的位置上，干了六年了。 本来以为上一任副局长被免之后，自己是有希望往上挪一挪的。 结果空降下来这么一位。 年轻、有履历、有背景。 把唯一一个副局长的坑给占了。 结果，来了还不干事！ 赵长河越想越憋屈，起身去了郑伯涛的办公室。 “郑局长，忙呢？”赵长河敲了敲门，笑着探进半个身子。 郑伯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老赵啊，进来吧。” 赵长河进来，在郑伯涛对面坐下。 也不急着说话，先端起郑伯涛桌上的茶杯，帮郑伯涛续了续水，才开口。 “郑局长，刚才林局把我和老刘叫过去，说他明天要出去一趟。” “让处里自己盯着工作。” 赵长河说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这位林局长，还真是不一样啊。” “才来几天，什么事都还没干呢，就先出去玩了。” “这安监局，也不是什么养老单位啊。” “煤矿化工这两个口子，压力这么大，他倒是一点不着急。” 郑伯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他知道赵长河心里不痛快。 上一任副局长出事之后，赵长河确实是呼声最高的接任人选。 干了六年处长，业务也熟，局里上下都认可。 结果省委直接空降了林海下来。 赵长河的念想，一下子断了。 换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老赵啊。”郑伯涛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林局长刚来，还不熟悉情况，这也很正常。” “再说了，他从基层刚上来，之前在榆青市那边忙了那么久，稍微休整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业务上的事，你这个老处长多担待一些。” “等林局长熟悉了情况，工作自然就抓起来了。” 赵长河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话听着是安慰，但意思也很明确。 你该干的活还得干，别想撂挑子。 “郑局长，我不是那个意思。”赵长河赶紧往回找补。 “我就是觉得，安监工作责任重大，一分钟都耽误不得。” “林局长既然是分管领导，起码也应该先把业务熟悉起来。” “不然以后出了事，追责下来，对谁都不好。” 郑伯涛点了点头：“行了，这些我都知道。” “你先把处里的工作抓好，别有情绪。” “业务上，林局长不懂的，你多帮衬着点。” “毕竟你干了这么多年了，局里对你的业务能力，还是有数的。” 赵长河听郑伯涛这么说，也知道再抱怨下去就没意思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郑伯涛看着赵长河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林海的印象，比较复杂。 林海的履历，他是看过的，可以说非常漂亮。 海丰县重建亭侯府，云泽区抓国企改革试点，都是出了成绩的。 去榆青省挂职期间，打拐、修路、推广中草药种植，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而且，还是访谈节目报道过的明星官员。 不得不承认，林海确实是一名优秀的干部。 但安监工作，毕竟跟基层工作不一样。 不管是煤矿安全还是化工安全，那都是硬碰硬的技术活。 林海来了，完全属于外行领导内行。 能不能镇住监管一处和三处那些老油条，恐怕真不好说。 偏偏林海自己还不着急，来了就要往外跑。 郑伯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位林局长，以后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啊。 第2457章 微服私访 林海并不知道，这次请假，已经让郑伯涛和两个处长，对自己有了看法。 不过，即便知道了，林海也无所谓。 毕竟，海丰县的事，已经迫在眉睫。 他必须得下去查个究竟。 而以林海过往的经验，这种事决不能按部就班走程序。 如果先向郑伯涛汇报，再组织调查组，下发正式通知。 那些矿主和背后的人，早就毁灭完证据，串通好口供了。 到时候再去，黄瓜菜都凉了。 所以，以私事下去，是最好的理由。 既不会引起关注，也可以留有余地。 放在古代，这就叫微服私访！ 哪怕引起领导同事的误会，林海也认了。 下班后，林海直接打车，去了饭店。 今天晚上，是李越峰和陈明昊，请林海吃饭。 此刻，两个人已经在饭店门口等着了。 林海一下车，两个人赶忙热情的迎了上来。 “书记！”李越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 “书记！”陈明昊也笑着喊了一声。 林海看着这两个人，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暖意。 李越峰是自己的秘书，从海丰县一直跟到云泽区。 陈明昊是自己的司机，也是从海丰县就开始跟自己的。 这两个人，是自己最亲近的下属了。 寒暄过后，李越峰和陈明昊，将林海请进了包间。 林海落座后，见李越峰和陈明昊还站在不动，不由笑道：“坐啊，都是自己人，站着干什么。” 两个人有些拘谨，这才笑了笑坐下。 陈明昊给林海倒上茶，又给李越峰倒了一杯。 “书记，您回来那天，我就想请您吃饭了。”李越峰端起茶杯，敬了林海一下。 “但我知道，您刚回来应酬多，肯定轮不到我。” “这几天估摸着您忙得差不多了，才敢给您打电话。” 林海笑着点了点头：“还是你了解我。” “怎么样，最近工作还好吗？” 李越峰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苦笑。 “书记，不瞒您说，不好干。” “城管局这块，本来就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活。” “天天跟小商小贩打交道，管松了老百姓投诉，管严了人家骂你。” “而且，张栋梁当了书记后，感觉处处针对我，大会批小会批。” “光是检讨，我都写了三四份了。” “要不是李区长在中间护着，估计我早就被拿下了。” 林海听完，心里一沉。 张栋梁为什么针对李越峰，林海心里很清楚。 当初，建经济开发区征地的时候，云泽区和西坊县的补偿标准不一样。 西坊县的老百姓嫌补偿款低于云泽区，没少闹事。 为此，张栋梁曾找自己协调过，要求云泽区把补偿标准降低，与西坊县保持一致。 不过，被林海拒绝了。 也因此，与张栋梁闹得不太愉快。 自己调离云泽区，去榆青省扶贫，张栋梁接替了自己，担任云泽区的书记。 张栋梁知道李越峰曾是自己的秘书。 现在看，是把这个气，撒在李越峰的身上了。 这笔账，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啊。 “越峰，委屈你了。” “这件事，你是受我牵连了。” 林海沉默了片刻，有些歉意的说道。 李越峰闻听，赶忙急急说道：“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 “我没有任何怪您的意思。” “我就是觉得，什么事都不应该瞒着您。” “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永远要对您说实话。” 林海摆了摆手，打断李越峰。 “越峰，你不用解释。” “咱们之间，没有这个必要。” “既然干的不顺心，回头我想办法，给你换个单位。” 林海这话，倒也不是随便乱许诺。 李越峰只是个正科级干部，林海想给他换个单位，太简单不过了。 比如，给钱明打个电话，把李越峰调去开发区。 那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就算是换个城市，那也不难啊。 刘艳梅现在，当了市委书记。 洪阳也是市长了。 韩向荣也在去年，提拔到了市委副书记的位置。 只要自己开口，这三个人，哪个不给自己面子？ 实在不行，林海还可以找左云江呢。 自己的秘书，而且还是跟自己最久、最得心应手的秘书，林海可不能亏待了。 “书记，真的吗？” “我想继续跟着您，您看能不能把我调到安监局去？” 李越峰顿时就激动了。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继续跟着林海，为林海服务。 林海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想了想，才说道：“越峰，我刚到安监局，还不熟悉情况。” “现在调人，时机不太合适。” “你先在云泽区，再坚持一段时间。” “等我把安监局的情况摸透了，站稳了脚跟，再把你调过来。” “林书记，我明白。”李越峰赶忙说道。 “我随时听您召唤！” 一听说又可以跟着林海了，李越峰真是高兴坏了。 林海点了点头，又看向陈明昊。 “明昊，你呢？在开发区干得怎么样？” 陈明昊笑了笑，说道：“书记，我现在挺好的。” “您走了之后，何主任把我调到了开发区，给他开车。” “何主任待我不薄，平时有什么好事也都想着我。” 林海听了，放心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明昊，你就继续跟着胜利干。” “胜利跟了我这么多年，是办公室主任出身，心思比我细腻。” “就算有一天他离开开发区了，也会把你安置好的。” 陈明昊听了，心里一松。 其实刚才李越峰说想调到安监局的时候，他心里也有些纠结。 自己当初也是为林书记服务的，而且林书记对自己很好。 没有林书记，他也不可能调到省城。 如果李越峰调过去了，自己不提，显得不想跟着老领导，好像自己忘本一样。 但如果提了，何主任那边，对自己也非常好。 自己说走就走，又有些对不住何主任。 好在，林海先替他把话说了。 这就省得他为难了。 “书记，我明白。”陈明昊笑着点了点头。 “何主任确实对我好，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人。” 这时候，酒菜已经上来了。 林海端起酒杯，笑着道：“行了，不说这些了，喝酒。” 都是自己人，说话也不用端着。 三个人推杯换盏，非常痛快，都喝了不少。 散场的时候，林海突然说道：“我明天要回一趟海丰县。” “你们有什么东西，要给家里带的吗？” 李越峰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书记，您要回海丰啊？” “我能跟您一起回去吗？” 林海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不上班？” “我跟李区长请假！”李越峰赶忙说道。 “我也有日子没回海丰了，正好跟您一道。” “路上还能跟您说说话。” 林海想了想，点头道：“行，那就一起。” 陈明昊在一旁，不由也蠢蠢欲动了。 说实话，他也好久没回家了，也想回老家看看。 不过，他跟李越峰还不一样。 他是司机，时间得跟着领导走，根本没有自由身。 林海似乎是看出了陈明昊的纠结，笑着道：“明昊也想回去？” 陈明昊也没隐瞒，笑着道：“是挺想回。” “不过，何主任明天有安排，我走不开。” 林海闻听，笑了笑道：“我跟胜利说一声。” “让他放你几天假！” 陈明昊一听，顿时大喜，说道：“那感情好。” 林海拿出手机，就给何胜利打了过去。 何胜利一听，哪有不答应的？ “书记，就让明昊跟你回去吧。” “明昊你知根知底，用着也顺手。” “明天我让他开车接你。” 林海听了，不由笑着道：“不用，我们是私事，明天坐长途汽车回去。” 何胜利一听，则是说道：“书记，你是私事，明昊是公事。” “海丰那边，有个企业要过来入驻园区。” “明昊是本地人，我让明昊，代表我去考察一下。” “你就坐个顺路车吧。” “书记，你不能拒绝，就当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你小子！”林海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当然明白何胜利的好意。 不得不说，何胜利真是一个合格的办公室主任。 什么事，都办得这么贴心。 挂了电话后，三个人约好了时间。 次日一早，陈明昊开着经济开发区的一辆黑色奥迪，先接上李越峰。 随后，两个人到省政府小区，又接上林海。 三个人离开了蓝江市，直奔海丰县而去。 第2458章 旧地重游 车子驶下高速的时候，林海远远就看到了海丰县城的轮廓。 好几年没回来了，县城的变化不小。 路宽了，楼高了，绿化也比以前好了。 林海心里有些感慨。 毕竟，这里是他当过县长的地方。 每一处，都倾注过他的心血。 陈明昊开着车，沿着县城主路一路往里走。 路过亭侯府广场的时候，林海看到广场上人流如织，游人很多。 当初的废墟，俨然成了海丰县的地标性建筑。 “书记，要不要先到亭侯府看看？”李越峰问道。 林海想了想，摇了摇头。 “先去吃午饭吧，找个不起眼的地方。” 李越峰闻听，顿时明白了。 书记这次回来，看来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的。 陈明昊也听出来了，便没有往亭侯府方向拐。 而是找了一家县城老街上的小饭馆。 等饭的功夫，林海打量着外边。 小县城不让拉煤车经过后，街上干净了许多。 人来人往，也比以前热闹了不少。 很快，林海的视线，落在隔壁桌上几个穿着矿工服的男人身上。 林海想了想，走了过去。 “老哥，借个光，坐下歇歇脚。” 几个矿工抬头看了林海一眼，见是个面生的年轻人，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林海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掏出烟来，散了一圈。 几个矿工接了烟，神色缓和了不少。 “几位老哥，是在哪个矿上干活的？”林海随口问道。 “红山那边。”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回了一句。 “红山？”林海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听说红山那边的矿，这两年可不少啊。” “可不是嘛。”另一个年轻点的矿工接话道。 “顺昌能源倒了之后，小矿跟雨后春笋似的，到处都是。” “干活的也多，我们那个矿，光工人就七八十号。” 林海点了点头，装作随意地问道：“那效益怎么样？安全方面还行吧？” 这话一出口，几个矿工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刚才还说话的那个年轻矿工，低下头去喝汤，不吱声了。 年纪大些的那个，干咳了一声，说道：“效益嘛，还凑合。” “安全……老板抓得紧，没事。” 林海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几个人的反应，明显有问题。 刚才还大大咧咧的，一说到安全，立刻就闭了嘴。 这说明，红山那边肯定有事。 而且，矿上的人都被打过招呼了，不让对外乱说。 林海没有继续追问，又聊了几句闲话，便回到了自己那桌。 李越峰见林海脸色不对，低声道：“书记，有情况？” 林海点了点头，低声道：“红山那边，有问题。” “刚才一说到安全，那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李越峰心里一紧，脸色微变。 他给林海当了多年的秘书，与林海最有默契。 林海简单两句话，李越峰已经明白林海回海丰县的目的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李越峰问道，“先去亭侯府。”林海平静地说道。 “既然来了，就得先把场面上的事做足。” 李越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吃过早饭，三个人驱车去了亭侯府。 亭侯府门口，游客络绎不绝。 林海在广场上转了一圈，拍了些照片。 跟游客一样，又买票进去看了看。 这是他故意做的。 既然要制造回来看看的表象，那就要把戏做足。 逛了不到一个小时，林海便离开了。 县城不大，他回来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开。 但林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回来看看的。 这样，他才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离开亭侯府，林海让李越峰回家了。 他自己，则去了陈子善的家里。 陈明昊是陈子善的侄子，把林海送到位，他也到家了。 陈子善提前接到了电话，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见林海下车，赶忙笑着迎了上来。 “林局，好久不见了，欢迎啊！” 林海笑着道：“子善兄，你太客气了。” “走，回家，回家！”陈子善拉着林海的手，往楼上请。 进了门，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和水果。 陈子善的老伴给两人倒了茶，便进了里屋，把空间留给两人说话。 陈子善等林海喝了口茶，才压低声音道：“林局，你这次回来，是为了红山的事吧？” 林海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子善兄，电话里不方便说的，你现在可以说了。” 陈子善叹了口气，说道：“林局，红山那边，确实是出大事了。”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具体死了多少人，我到现在都没摸准。” “有的说七八个，有的说十几个，众说纷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事被县里压下来了。” 林海眉头紧皱：“谁压的？” 陈子善沉默了几秒，才吐出三个字。 “郭学耀。” 林海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来之前，林海是做过功课的。 郭学耀，是海丰县的常务副县长。 黄子斌当县长的时候，把海丰县的班子成员，来了一次大换血。 原班人马只剩下王明杰、刘伟涛和丁绍银三个人。 后来，黄子斌调走，玉明市政府副秘书长刘振刚，接任县长。 不久后，刘伟涛从常务副县长的岗位，调整到了宣传部长的位置。 新任的常务副县长，就是这个郭学耀。 “郭学耀胆子这么大？”林海的声音，沉了下来。 “十几条人命，他也敢瞒？” 陈子善苦笑了一声：“林局，你是不知道现在海丰县的局面。” “上面，书记和县长斗得厉害，根本顾不上这些事。” “下面，郭学耀是分管安全生产的常务副，煤矿这一块，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人在管。” “出了事，他不报，谁报？” “而且，那些矿主，也都打点好了。” “死者的家属，每家赔了十几万，签了保密协议。” “人一埋，钱一到手，家属也不闹了。” “这事，就这么压下去了。” 林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当过海丰县的县长，对这里是有感情的。 现在，听到自己曾经治理过的地方，出了这样的事，心里又愤怒又憋屈。 “那个矿主，是谁？”林海沉声问道。 陈子善摇了摇头：“矿主的信息，我还没摸清楚。” “但可以肯定，不是海丰本地人。” “听说是从外地过来的，背后有人撑腰。” “具体是谁，我这个位置，也不方便深查。” 林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陈子善虽然是政-协主-席，属于四套班子主要领导之一。 但说到底，已经算是退居二线，没有实权了。 这种事情，他能打听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容易了。 “子善兄，这事我知道了。” “谢谢你。”林海郑重地说道。 “林局，你跟我还客气什么。”陈子善摆了摆手。 “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从陈子善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林海走在街上，看着万家灯火，心情却沉甸甸的。 十几条人命。 就这样被压下去了。 而那些幕后的人，现在还活得逍遥自在。 林海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既然让他知道了，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矿难瞒报这种事，无论如何，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第2459章 战友重逢 林海正走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王明杰打过来的。 林海笑了一下。 意料之中。 自己回海丰县的消息，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明杰书记，晚上好啊。”林海接起电话，语气轻松。 “林局，你回海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王明杰的声音，带着几分埋怨，但更多的是热情。 “明杰书记，我就是以私人身份回来转转，看看亭侯府。” “你这个大书记日理万机的，没好意思打扰你。” 王明杰在电话里笑了起来：“林局，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咱俩可是搭过班子的革命战友。” “你回来了，不通知老朋友，可就见外了。” “你现在在哪？我让人去接你。” 林海笑着道：“明杰书记，今天真不行，我已经有约了。” “明天吧，明天我做东，咱们好好叙叙旧。” 王明杰见林海这么说，也没有强求。 但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那行，明天必须我来安排。” “你在海丰，那就是我的客人。” “你可不能跟我客气。” 林海笑着答应，两个人又寒暄几句，便挂了电话。 林海在海丰县当县长时，县委书记是徐浩光。 后来，徐浩光犯了事，王明杰接任了县委书记。 两个人刚开始的时候，因为理念不同，也闹过一些不愉快。 但后来，王明杰逐渐认可了林海，两个人也慢慢走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林海调任云泽区区委书记后，王明杰在党校学习。 聚餐的时候，王明杰曾暗示过，想借助林海的关系，调到云泽区来。 不过，被林海委婉拒绝了。 如今，王明杰还是海丰县的县委书记。 同时，也是林海在海丰县最信得过的人之一。 王明杰的邀请，林海自然无法拒绝。 林海刚把电话挂了，铃声又响了。 看了一眼来显，林海顿时眉头扬起。 玉明市市委书记，张骞越！ 林海当年在海丰县当县长的时候，张骞越是玉明市的市长。 后来郝志诚倒台，张骞越接了书记的位置。 林海与张骞越之间，算是不近不远，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接起电话，林海主动问好：“张书记，您好！” “林局长，你到玉明市的地界了，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啊？”张骞越笑着道。 话听着客气，但林海心里清楚，张骞越这个电话，是在试探。 自己现在是省安监局副局长，煤矿化工都在自己的分管范围内。 海丰县又是产煤大县。 自己突然下来，张骞越心里肯定没底。 “张书记，您太客气了。”林海笑着解释道。 “我就是以私人身份回来看看亭侯府，没敢打扰您。” 张骞越一听林海是私事下来，语气明显放松了不少。 “林局长，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你回玉明市，那就是回家。” “我是玉明的父母官，于情于理，都应该接待你。” “这样吧，今天太晚了，我明天赶过去。” “咱们好好叙叙旧。” 林海一听，赶忙道：“张书记，您千万别。” “我就是转转，一两天就回去了。” “等下次有机会，我专门去市里拜访您。” 张骞越也就是客气一番，听林海这么说，便顺着话头道：“那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下次来玉明，一定提前告诉我。” 两个人又寒暄几句，张骞越挂了电话。 结果，林海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何翔。 何翔之后，刘伟涛也打了过来。 接着是丁绍银、王玉婷…… 都是自己在海丰县时的老部下、老同事。 一个个电话接踵而至，热情得很。 林海一一回应，约好了明天再聚。 挂了最后一个电话，林海收起手机。 走了没多远，御府的招牌，出现在了眼前。 张颂提前一天就接到了林海的电话，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林海走过来，张颂快步迎了上去。 “班长！” 林海见到张颂，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张颂一把抱住林海，用力拍了拍林海的后背。 “好久不见！” 林海也抱了抱张颂，笑着道：“好久不见，班长。” 张颂松开林海，上下打量了一番，感慨道：“林局，欢迎你回来啊！” “昨天你打完电话，我真是高兴坏了！” 林海笑着摆了摆手：“叫什么林局，还是叫名字。” “行，那还叫林海！”张颂也不矫情，哈哈笑了起来。 “走，进去说。” 两个人进了御府，张颂早就安排好了包间。 酒菜已经摆上了桌，都是林海以前爱吃的菜。 张颂给林海倒上酒，两个人碰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络了起来。 张颂是林海的老班长，两个人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林海在海丰县当县长的时候，张颂帮了林海不少忙。 一些林海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是张颂给解决的。 甚至，张颂背地里帮林海做的很多事，林海至今都不知道。 两个人的关系，远不是常人能比的。 在张颂面前，林海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吃着饭，林海直接开门见山，挑明了回来的目的。 “班长，我这次回来，明面上是游玩。” “实际上，我是为红山镇矿难的事来的。” 张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林海，你跟我透这个底，是信得过我。” “班长这个人，没什么大的本事。” “但在海丰县这一亩三分地，还有点能量。” “需要我做什么，你随时吩咐就行。” 林海点了点头，也不绕弯子。 “班长，你在海丰县这么多年，人脉广。” “我呢，就不跟你客气了。” “我是私人身份下来的，有些事不太方便出面。” “我想知道，红山镇那个矿难的详细情况。” 张颂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具体的数字，我拿不准。” “但我可以帮你找到，知道内情的人。” 林海一听，顿时心头一喜。 如果能找到知道内情的人，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这样一来，不但能摸清楚情况。 甚至，连证人都有了。 林海端起酒杯，朝着张颂道：“还得是我老班长！” “班长，我先干为敬！” 张颂端起酒杯，笑了笑，也一饮而尽。 两个人又聊了聊各自的近况，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散场。 张颂直接安排林海，住在了御府。 将林海送到房间后，张颂转身离开。 下了楼，张颂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不顾现在已经是深夜，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一通，张颂冷漠开口：“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二十四小时之内，把知道红山镇矿难内情的人，给我揪出来！” 第2460章 知情证人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林海正在御府吃早饭，张颂就过来了。 眼睛里，带着一丝浓浓的红血丝。 “班长，你昨晚没睡好啊？”林海看到张颂的样子，有些惊讶。 “岁数大了，有点失眠。”张颂笑着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说道。 “对了，知情人我找到了。”张颂也让服务员，端上来一碗面。 一边吃，一边开口说道。 林海心头一振，说道：“班长，你这效率可够高啊。” “是谁啊？” “兴旺煤矿的一个副矿长，叫马三平。”张颂吃着面，很随意的说道。 “这个人，是红山镇本地人，出事那天晚上，他在矿上值班。” “矿难之后，矿长曹德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回村里避风头。” “现在，他就在村里的老家里窝着呢。” 林海听完，不由深深地看了张颂一眼。 一晚上的时间，就找到了最关键的人。 而且，信息这么详细。 林海此刻哪还不明白，张颂的眼睛为什么那么红？ 这哪是什么失眠啊？ 老班长为了帮自己，分明是一晚上没睡啊！ “班长，太感谢了！”林海带着歉意和感激，说道。 张颂摆了摆手，说道：“跟我客气什么？” “这都是小事。” “能安排我见他吗？”林海沉默片刻，突然问道。 “我安排好了。”张颂点了点头。 “不过，马三平这个人，胆子小。” “他收了曹德旺的钱，签了保密协议，怕惹事。” “你要是以省安监局副局长的身份见他，他肯定不敢不说。” “但你要是以私人身份见他，他未必会开口。” 林海笑了笑，说道：“那就用省安监局副局长的身份。” 张颂看着林海：“你不是说，这次是以私人身份回来的吗？” “亮明身份，会不会打草惊蛇？” “会。”林海平静地说道。 “但这个马三平，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错过了他，想再找到其他知情人，就更难了。” “而且，我亮明身份，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他知道自己是跟省安监局的人说的话，心里会踏实一些。” 张颂听了，也不再劝。 “行，那我现在就安排。” “你等我消息。” 张颂低下头，几口把面吃干净，转身出去了。 林海则是回到房间，等着张颂的消息。 窗户外面，是海丰县的街景。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可就在几十里外的红山镇，十几条人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抹去了。 林海吐出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这件事，绝对不能不声不响的被隐瞒掉。 那是十几条活生生的人命，背后是十几个家庭啊！ 必须得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张颂回来了。 “安排好了。”张颂说道。 “马三平答应见面，但有个条件。” “他不来县城，要你去红山镇。” “而且，只能你一个人去。” 林海点了点头：“没问题。” 张颂又道：“我派人送你到红山镇口，然后你自己进去。” “马三平会在镇东头的一个茶馆里等你。” “那个茶馆是他一个亲戚开的，安全。” 林海站起身来：“行，走吧。” 半个多小时后，林海从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上下来。 面前，是红山镇的镇口。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摩托车驶过。 林海沿着主街，一直走到镇东头。 果然，看到了一家茶馆。 门脸不大，招牌也有些陈旧。 林海推门进去，茶馆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中年人坐在角落里。 那人四十出头，穿着普通，面色憔悴。 看到林海进来，那人的眼神有些躲闪。 “林，林县长！” 男人站起身，低着头喊了一声，不敢看林海的眼睛。 林海听到这称呼，不由笑了。 “你认识我？” 男人点头，说道：“林县长当初给县里做了不少好事。” “老百姓很多人，现在都念林县长的好呢。” “坐下说话！”林海笑着摆了摆手，让男子坐下。 他自己则在男子的对面坐下。 男子赶忙给林海倒了杯茶，然后才紧张的坐了下来。 “林县长……您现在是省安监局的领导了？”那人试探着问道。 林海点头，平静地说道：“对，我现在是省安监局的副局长。” “你叫马三平，是兴旺煤矿的副矿长？” 那人点了点头，又赶忙摇头：“我不是什么马三平，我姓王……” 林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老马，你不用紧张。” “我既然一个人来见你，就说明我是带着诚意的。” 马三平看了林海一眼，神色明显松动了一些。 他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林县长，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别管我怎么找到你的。”林海收起笑容。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查兴旺煤矿的事的。” “你那天晚上在矿上，对不对？” 马三平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茶杯，指节都有些发白。 “林县长，我……我不敢说。” “曹老板说了，谁说出去，就弄死谁。” “郭县长也说了，这事谁要是往外捅，就把谁送进去。” “我就是个打工的，我不想死，也不想坐牢。” 林海看着马三平，语气平静而坚定。 “老马，你听我说。” “郭学耀是常务副县长，但他管不了省安监局。” “曹德旺是个矿老板，但他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国法。” “你如果现在说了，你是证人。” “你如果不说，你是包庇。” “矿难死了那么多人，这件事迟早要见光。” “到时候，你一个包庇罪，跑得了吗？” 马三平的身体，猛地一颤。 林海继续说道：“你现在跟我说，我保证你的安全。” “你如果信不过我，可以现在就站起来走人。” “但你想清楚，你走得了一时，走不了一世。” 茶馆里，安静了很久。 马三平低着头，手掌紧张的搓着茶杯。 额头上，不由冒出细密的汗珠。 林海也不催他，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几分钟，马三平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红了，声音有些沙哑。 “林县长，我知道你是好领导。” “我相信你！” “我说，我全说！” 林海闻听，顿时精神一振，眼中露出明亮的光芒！ 第2461章 残酷真相 马三平作出决定后，反而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他端起茶杯，一口喝干，放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才缓缓开口。 “林县长，那天晚上，是三月二十二号。”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我老婆的生日。” “白天我请了半天假，在家陪老婆，晚上才回矿上值班。” “矿上的生产，是二十四小时不停的。” “那段时间，曹老板催得紧，说要赶工期，多出煤。” “井下有三个采煤面在同时作业，下井的工人，加起来有三十多个人。” “我是十点接的班，接班之后，我在调度室待了一会儿，又到井口转了一圈，一切正常。” “大概到了凌晨一点左右，我当时正在调度室看报表，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那种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打雷的声音，是一种闷响，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我当时就知道，出事了。” 马三平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抖。 林海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马三平稳了稳情绪，继续说道：“我冲到井口的时候，看到井口正在往外冒黑烟。” “煤尘非常大，什么都看不清。” “我赶紧拉响了警报，然后给矿上的安全副总和曹老板打电话。” “安全副总先到的，曹老板来得晚一些。” “安全副总到了之后，组织人下井救援。” “但井下瓦斯浓度太高，根本下不去。” “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才下去了第一批救援队。” “下去之后，发现井下的巷道，已经塌了很大一片。” “第一批下去的人，只救上来三个人。” “一个重伤，两个轻伤。” “后面的……就再也没有活人了。” 林海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一共多少人？”他沉声问道。 马三平的眼圈红了。 “井下当时有三十四个人。” “救上来了三个，还有一些人自己跑出来了。” “最终统计，死了十一个人。” “十一个人，全都没了。” 林海的手指，紧紧攥着茶杯。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遗体呢？” “当天晚上，曹老板就让人把遗体运走了。”马三平的声音很低。 “他让矿上的两辆货车，把遗体和那些跑出来的工人，全都拉走了。” “拉到哪儿去了，我不清楚。” “但后来我听说，是拉到邻县的一个火葬场去了。” “那家火葬场，跟曹老板有关系。” “人到了之后，直接就烧了。” “第二天上午，县安监局的人就来了。” “带队的是县安监局局长孙志强，他是郭县长的小舅子。” “孙志强到了之后，把矿上所有在职的工人，全都叫到一起，开了个会。” “开会的内容就一条：不准对外说，谁说出去，谁负责。” “然后，每个人签了一份保密协议，领了五千块钱的封口费。” “签完字，领完钱，矿就封了。” “这一封，就封到了现在。” 林海听完，沉默了很久。 整个过程，比他从陈子善那里听到的，要详细得多。 而且，远比他想象的，要残忍得多。 “那些死者的家属呢？”林海又问道。 “家属那边，是郭县长亲自安排的。”马三平说道。 “出事后的第三天，郭县长带着曹老板，挨家挨户做工作。” “每家赔了十万到十五万不等，签了协议，保证不闹事不告状。” “有几个家属一开始不愿意，郭县长就让镇上的派出所上门。” “后来……也就都同意了。” 林海的脸色，已经一切铁青，眼神中更是燃起熊熊怒火。 十一个人啊，十万到十五万一条命。 这个价格，低得令人发指。 但在这个偏远的山区小县，一条人命，有时候真的就这么不值钱。 林海真是既愤怒，又悲哀！ “老马，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林海看着马三平。 马三平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林县长，这里面，是我当天晚上记的东西。” “出事的时间、救援的过程、后来怎么处理的，我都记在上面了。” “我知道，这件事迟早要见光。” “我留着这个东西，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林海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看。 字迹很潦草，但记录的细节，非常详实。 时间、地点、人物、过程，全都清清楚楚。 这份东西，是铁证。 “老马，谢谢你。”林海郑重地说道。 “这个笔记本，我先带走。”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马三平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林县长，你……你真的能把曹德旺和郭县长办了吗？” “他们势力很大，我怕……” “你不用担心他们势力大。”林海打断了他。 “再大，也大不过国法。” “等我查清楚了，自然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马三平听了，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他最担心的，就是林海动不了郭学耀和曹德旺。 到时候，他就死定了。 林海又跟马三平聊了几句，问了一些细节，然后起身离开。 走出茶馆，林海将那个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收好。 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矿山方向。 那里，曾经埋葬了十一条人命啊。 林海突然感觉，胸口堵的厉害！ 张颂的车子，在镇口处等着林海。 林海上车后，张颂问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马三平把当晚的详细经过，全都说了。” “还给了我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当天晚上的情况。” 张颂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海沉思了片刻，问道：“班长，马三平的家人，还在红山镇吗？” “在。”张颂点了点头。 “他老婆孩子都在红山。” “怎么了？” “你帮我安排一下。”林海说道。 “尽快把马三平一家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在我这边正式立案之前，不能让曹德旺和郭学耀找到他。” 张颂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你是说，他们会灭口？” “不好说。”林海摇了摇头。 “但这种事，防患于未然。” “马三平现在是我的证人，他不能出事。” 张颂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这事我来安排。” 车子启动，返回县城。 林海从车窗，看着红山镇在远离，目光却越发的冰冷。 这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林海拿出来一看，是王明杰发来的短信。 “林局，晚上七点，御府牡丹厅，务必赏光。” 林海看了一眼，把手机收了起来。 今晚这顿饭，怕是躲不过了。 也好。 他正好看一看，王明杰这个县委书记，是怎么一个态度！ 第2462章 憋屈诉苦 王明杰定的饭店是御府。 而林海这两天，就是住在御府的。 所以，晚上六点半，林海就到御府门口，等着王明杰。 王明杰到了之后，看到林海竟然在门口供应他。 这下子，可把王明杰吓得不轻。 他赶忙下车，小跑着过来。 “哎呀，林局长！” “你怎么还在门口等我啊！” “这，这不是折煞我了吗？” 林海与王明杰握了握手，笑着道：“明杰书记，在海丰县的时候，你可是我领导。” “我迎接一下领导，是应该的。” 王明杰一听这话，真是五味陈杂。 林海当初在海丰县当县长，他是县委书记，是一把手。 可现在，林海已经是副厅级领导了。 而他还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艰难的挣扎着。 这一对比，真是有点难堪啊。 “林局，别这么说。” “现在，你可是我领导啊。” 两个人寒暄了一番，说笑着进了包间。 王明杰作为东道主，赶忙招呼服务员开始上菜。 两个人叙了叙旧，酒过三巡，王明杰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林局，你在海丰的时候，咱们虽然也有磕磕绊绊，但至少干事创业的氛围是好的。” “你走了之后，这海丰县，真是一言难尽啊。” 林海端着酒杯，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 王明杰又喝了一口酒，像是借着酒劲，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都倒出来。 “黄子斌这个人，没什么大的本事，但能量是真不小。” “我从党校学习回来后，发现常委班子，都被他换差不多了。” “丁绍银是部队那边的，他动不了。” “但其他常委，除了刘伟涛之外，他全给换了。” “不得不服气，这人是真牛逼啊。” “我这个县委书记，直接被架空了。” “常委会上，我说十句话，不如黄子斌说一句话管用。” “人事、财政、重大项目，一样都插不上手。” “你说我这个书记，当得窝囊不窝囊？” 林海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件事，我听说了。” 说实话，林海也有些同情王明杰。 遇上这么一个县长，王明杰的工作，确实没法干。 王明杰苦笑一声，苦笑道：“海丰县这几年，可是被黄子斌折腾得够呛。” “好在，他干了两年就高升走了。” “我本以为，他走了之后，局面会有所改变。” “没想到，新来的县长刘振刚，也是个难缠的角色。” 林海眉头微皱。 他隐约记得，刘振刚是玉明市政府的副秘书长。 不过，两个人也就是点头之交。 对刘振刚的为人和手腕，林海并不了解。 王明杰继续说道：“刘振刚下来之前，是市政府的副秘书长。” “他是关市长的人。” “来了之后，根本不把我这个书记放在眼里。” “为人嚣张霸道，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 “常委会上，他想过的议题，根本不跟你商量，直接拿到会上强行通过。” “通过不了，他就找关市长出面施压。” “简直就是一点原则都不讲，纯属无赖打法。” “县里那些常委，见黄子斌走了，本来有意跟我缓和关系。” “但见到刘振刚怎么强势，很多人又都靠向了刘振刚。” “虽然我现在没有黄子斌在的时候那么被动了。” “但跟刘振刚，也是整天斗来斗去，身心疲惫啊！” 林海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突然问道：“刘振刚和郭学耀，配合得怎么样？” 王明杰冷笑了一声：“郭学耀就是刘振刚的一条狗。” “刘振刚来了之后，看郭学耀是常务副县长，分管安全生产和煤炭，就把郭学耀拉到了自己那边。” “郭学耀以前是跟着黄子斌的，黄子斌走了，他也乐得换条大腿抱着，两个人一拍即合。” “现在海丰县的煤矿、安监，全在郭学耀手里攥着。” “我这个书记，连安监局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林海听完，心里已经有数了。 王明杰这个县委书记，当得确实憋屈。 先是被黄子斌架空，又被刘振刚拿捏。 黄子斌是京城背景，刘振刚是有玉明市市长关伟撑腰。 王明杰虽然是一把手，却哪个也惹不起。 下边的人不把他当回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海问道。 王明杰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海，目光里带着一丝期盼。 “林局，你是省里的领导了。” “海丰县这个局面，你得帮帮我。” 林海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明杰书记，红山镇那个矿难，你知道多少？” 王明杰的脸色，顿时一变。 他深深看了林海一眼，才低声道：“林局，你是为这事回来的？” 林海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王明杰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一些，但不多。” “郭学耀把这事捂得很严，我这个书记，也是事后才听说的。” “具体死了多少人，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这事跟郭学耀脱不了干系。” “那个矿主曹德旺，跟郭学耀关系很深。” “我听说，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吃饭，称兄道弟的。”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这事，我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王明杰一愣，满脸难以置信：“你查了？” “嗯。”林海平静地说道。 “三月二十二号凌晨，瓦斯爆炸，死了十一个人。” “遗体当天晚上就拉到邻县火化了，县安监局局长孙志强亲自坐镇封口。” “郭学耀带着曹德旺，挨家挨户赔钱、签协议。” 林海每说一句，王明杰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王明杰的手，已经微微有些发抖。 “林局，这些……都是真的？” 林海看着王明杰，语气深沉而坚定。 “铁证如山。” 王明杰沉默了。 然后，他突然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放下杯子，王明杰的眼眶有些发红。 “林局，我这个书记，当得真他妈的窝囊！” “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县委书记，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王明杰真的太难堪了。 事情发生在海丰县，他作为一把手，竟然一无所知。 而林海，才来了一天多时间。 竟然已经把详细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这一对比，王明杰简直无地自容。 林海摆了摆手，说道：“明杰书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既然查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我打算这两天就回省城，向局里汇报，正式立案调查。”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王明杰立刻说道：“林局，你说。” “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你让公安，盯着点郭学耀和曹德旺。” “我怕他们知道了，会狗急跳墙。” 林海并没有说出马三平的事。 不是信不过王明杰，而是马三平作为关键证人，至关重要。 少一个人知道，马三平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 让公安盯着郭学耀和曹德旺，也是为了有备无患。 王明杰郑重地点了点头：“林局，你放心。” “公安局那边，邢汉武虽然也被架空了。” “但心腹还是有几个的。” “盯几个人，问题不大！” 林海点了点头，端起酒杯。 “那就这么说定了。” “来，干一杯。” 两个人举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两个人又聊了聊家常，气氛轻松了许多。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王明杰拉着林海的手，用力握了握。 “林局，一想到矿难死了这么多人，他们却敢瞒报。” “我这心里，就疼得不行。” “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林海点了点头：“放心。” 送走了王明杰，林海回到房间门口，不由微微一愣。 发现张颂正倚靠在门框上，等着自己。 第2463章 死亡名单 “班长，找我有事？”林海走到跟前，问道。 张颂努了努嘴，说道：“进去说。” 林海拿出房卡，把门打开。 两个人进屋，坐下来，张颂才说道：“马三平和他家人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放心吧，从现在开始，没人能找到他。” “他和他家人的安全，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林海闻听，不由郑重地道谢。 “班长，太感谢了！” “马三平是这次矿难的重要证人。” “只要他安全，这个案子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张颂摆了摆手，笑着道：“跟我还客气什么？” “再说，你为海丰县办事，我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张颂便起身告辞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林海正在房间里看材料，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来显，是陈子善打来的。 “林局，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林海闻听，笑着答应了。 陈子善约的地方，是一家不太显眼的老馆子。 林海到的时候，陈子善已经点好了菜。 两个人边吃边聊，说了几句闲话之后，陈子善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海面前。 林海微微一愣：“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陈子善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林海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随后，顿时瞳孔一缩。 这是一份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近半年海丰县各小煤窑的死伤情况。 时间、地点、矿名、死伤人数、处理方式，写得清清楚楚。 林海越看越震惊，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名单上，加一起足有好几十条人命啊。 竟然全都以私了的方式，给处理了。 没有一条上报，没有一条进入正规程序。 死了人，赔钱了事，连个记录都没有。 林海的眼神中，顿时迸射出滔天的怒火！ 这些矿主，简直是草菅人命！ 而县安监局，从上到下，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很可能直接参与了掩盖。 无法无天！ 太无法无天了！ 看着这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林海感觉心都在滴血。 这些名字，代表的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 可现在，却这么悄无声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而他们的背后，则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他们是谁的儿子，又是谁的老公，谁的父亲！ 他们的亲人，又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林海不敢想了！ 只是胸中的怒火，却燃烧的越发膨胀！ 林海抬起头，看向陈子善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 “子善兄，这份名单……你是怎么拿到的？” 陈子善叹了口气，脸上也带出了一丝悲痛。 “这是我连夜让人统计出来的。” “我们陈家，从我爸那辈，就在海丰当官。” “虽然没出什么大官，但这点门路还是有的。” “县城就这么大，谁家死了人，谁家赔了钱，瞒得住上面，瞒不住街坊邻居。” “更何况，这些矿上的工人，也不是全都跟矿主一条心。” 林海听完，不由暗暗感叹。 这就是陈子善的本事啊。 土生土长，三代为官。 三教九流，各行各业，都有他的人。 县城婆罗门，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样的人，真要下决心查一件事，能量大得吓人。 “子善兄，这份名单太重要了。”林海郑重地说道。 “有了它，我查案就方便多了。” 陈子善摆了摆手：“你用得着就好。” “我在政-协这几年，看着海丰一天不如一天，心里不是滋味。” “有些事，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政-协这个位置，说不上话，也使不上劲。” “你回来了，这事就有希望了。” 陈子善说得很平静，但林海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分量。 他家几代人在海丰，对这片土地有感情。 看到有人把海丰搞得乌烟瘴气，陈子善心里比谁都难受。 林海端起茶杯：“子善兄，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陈子善笑着端起了茶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吃过饭，林海回到酒店，小心翼翼将名单收好。 等真正查案子的时候，这就是铁证！ 晚上，刘伟涛、丁绍银、何翔、王玉婷等人，一起在御府请林海吃饭。 林海时间有限，明天就要回省城了。 所以把这些人，都集中在了一天。 席间，众人感慨万千。 丁绍银端着酒杯，对林海说道：“林局，你是我们当兵的人的骄傲。” “从县长干到省安监局副局长，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 “我们这些当过兵的人，脸上都有光！” 林海笑着摆了摆手：“绍银部长，你太抬举我了。” 刘伟涛也端起酒杯，感慨道：“林局，我在海丰县干了这么多年，历经了好几任领导。” “说句真心话，你是我经历过的最好的领导。” “有魄力，有担当，真心为老百姓办事。” “你走了之后，这海丰县，真是大不如前了。” 何翔更是一脸的激动。 他之前在城关镇，干了多年的乡镇党委书记。 因为性格太过正直，一直得不到提拔。 是林海力排众议，把他提到了副县长的位置上。 这份知遇之恩，何翔一直记在心里。 “林县长，当年要不是你，我何翔现在还在乡镇上窝着呢。” “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何翔说完，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林海拍了拍何翔的肩膀：“老何，你干得好，我才提你。” “别总把这事挂在嘴上。” 一圈人里，只有王玉婷始终没有说话。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听大家说话。 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此刻的心情有多复杂。 她也是林县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啊。 当年，因为黄谣的事，林县长被她牵连，给林县长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可林县长非但没怪她，还反过来安慰她。 王玉婷感动的无以为报，竟动了向林县长献身的念头。 结果，却被林县长给骂了一顿。 事后王玉婷自己回想，她之所以有这样的举动，好像不仅仅是为了报答林县长。 似乎，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现在想起来，王玉婷都还感到又羞又愧。 如今，林县长已经是省安监局的副局长，副厅级领导。 而她，还在海丰县这个圈子里打转。 她与林县长之间的差距，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脑子里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也随之破灭了。 林海端着酒杯，走到王玉婷面前。 “玉婷同志，怎么不说话？” 王玉婷回过神来，赶忙端起酒杯。 “林局，我……我就是替您高兴。” “您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 “我敬您。” 王玉婷说完，仰头喝了杯中酒。 林海笑着点了点头，也干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目光干净纯粹。 仿佛昨日那尴尬的一幕，从未出现过。 散席后，众人一起把林海送到房间门口。 丁绍银握着林海的手，用力晃了晃。 刘伟涛和何翔也一一握手告别。 王玉婷站在最后面，看着林海，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轻轻说了句：“林局，保重。” 林海点了点头：“大家都保重。” 次日一早，陈明昊和李越峰来御府门口接林海。 林海收拾好行李，坐车返回蓝江市。 车子驶出海丰县的时候，林海回头看了一眼。 这座县城，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 这一次回来，没有故地重游的喜悦。 反而让他有种窒息般的痛苦。 洪山镇矿难的遇难者，再加上陈子善给提供的名单。 加一块，那是上百条人命啊！ 林海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立案，彻查！ 严惩不贷！ 第2464章 立案受阻 回到省安监局，林海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办公室。 刚坐下，监管一处处长刘建国就敲门进来了。 “林局，回来了？”刘建国站在门口，语气平淡。 “嗯，回来了。”林海点了点头。 刘建国也不进门，站在门口说道：“这几天处里一切正常，没什么大事。” “您要是没什么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林海摆了摆手：“去吧。” 刘建国转身走了。 自始至终，没有多问一句林海去干了什么，也没有多问一句是否需要汇报工作。 公事公办，一步不多。 林海看着刘建国离去的背影，心里明白。 这态度，分明是在告诉自己：你走你的，活我们干，你不用管，我们也不用你管。 至于赵长河，直接连面上的工作，都懒得做了。 林海从他办公室门口经过，他直接选择了无视。 别说汇报工作了，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不过，林海没心情去搭理他们。 他现在，只想着赶紧立案，下去调查。 林海拿起电话，给郑伯涛打了过去。 “郑局长，我回来了。” “您现在方便吗？” “我有个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 郑伯涛沉默了两秒，才说道：“过来吧。” 林海挂了电话，拿上材料，去了郑伯涛的办公室。 郑伯涛正在看文件。 见林海进来，放下手里的笔，往后靠了靠。 “林局长，这几天玩得怎么样？” 林海没有接这个话茬，直接在郑伯涛对面坐下。 “郑局长，我这次回海丰县，不是去玩的。” 郑伯涛眉头微微一挑。 “哦？” 林海从公文包里，拿出马三平的笔记本和陈子善给的名单，放在桌上。 “我在海丰县，查到了一起重大矿难瞒报事件。” “兴旺煤矿，三月二十二号凌晨发生瓦斯爆炸，死亡十一人。” “矿主曹德旺连夜将遗体拉到邻县火化，县安监局局长孙志强亲自坐镇封口。” “常务副县长郭学耀带着矿主挨家挨户赔钱、签保密协议。” “这是关键证人马三平的笔录笔记本，上面记录了事故的全部经过。” “这个名单，是近半年海丰县各小煤窑的死伤记录，共计64条人命，全部私下处理，没有一条上报。” 林海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郑伯涛没有去看桌上的材料。 而是看着林海，目光有些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郑伯涛才开口。 “林局长，你刚来局里，有些情况你可能还不了解。” “煤矿安全监管，情况很复杂。” “海丰县的煤矿，历来是老大难问题。” “你这才刚到任几天，就搞出这么大一个案子……” “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林海有些焦急，说道：“郑局长，这加一起，可是整整75条人命啊。” “这样的案子，等不起。” 郑伯涛看着林海，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林局长，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你有证据吗？” “马三平的笔记本，就是铁证。”林海说道。 “证人呢？” “已经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林海没有透露马三平的下落。 郑伯涛顿时噎住。 随后，深深的看了林海一眼。 显然没想到，林海做事情，竟然滴水不漏。 去了一趟海丰县，不但找到了证据，连证人都保护起来了。 还真是够老练的。 郑伯涛沉默了片刻，皱眉说道：“这个案子，涉及到了玉明市海丰县的县领导。” “按照程序，要先向省政府分管领导汇报。” “然后再协调省纪委监委、省公安厅联合办案。” “不是咱们安监局一家说了算的。” 林海点了点头：“我明白。” “那就请郑局长尽快安排，向分管省领导汇报。” “时间拖得越久，对方销毁证据的可能性就越大。” 郑伯涛看了林海一眼，说道：“我会尽快安排。” “你先回去等消息。” 林海起身告辞。 走出郑伯涛的办公室，林海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他心里很清楚，郑伯涛这是在拖延。 自己一个新来的副局长，想立案查一个县领导，郑伯涛不可能这么痛快地答应。 但林海也不急。 他手里有铁证，证人也在安全的地方。 郑伯涛可以拖，但拖不了太久。 不过，郑伯涛的态度，却给林海提了个醒。 自己刚到安监局，上边领导，跟自己玩拖延战术。 下边两个处长，更是爱答不理的一个态度。 就算立案了，这些人能不能配合自己，还是一个问题。 到时候，自己要是无可用之人，那也是白搭。 必须得想办法，尽快把李越峰调过来了！ 回到办公室，林海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看了一眼，是钱明打来的。 “钱常委，啥指示啊？”林海接起电话，笑着道。 “你大爷的，林海！”钱明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你回海丰县，都不叫我一声？” “我当初好歹也是海丰县的副书记，是海丰县人民心中的青天大老爷！” “你倒好，偷偷摸摸的就回去了！” “什么意思，怕我也回去，抢你风头啊？” 林海被钱明骂得哭笑不得，调侃道：“你现在是一把手，日理万机的，我哪敢惊扰你啊。” “少扯淡！”钱明骂道。 “虽然我没能回去，但让我想起在海丰的日子了。” “那是哥们成长的起点啊。” “这样，今晚上我把海丰县出来的几个兄弟，都叫上！” “咱们坐一坐，忆往昔！” 林海笑着道：“钱常委，你这是对李区长有意见啊？” “怎么着，把李区长排除在外了？” 林海、钱明、陈刚、李涛、何胜利，他们几个经常来往的铁哥们，就李涛没在海丰县干过。 钱明一听，赶忙道：“他编外，编外！” “负责端茶倒酒。” 林海哈哈大笑：“行，今晚我安排。” “从回来后，一直是你和兄弟们请我，也该我回请了。” “就这么定了，晚上见。” 挂了电话，林海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不管在单位有多少烦心事，至少还有这帮兄弟在。 晚上，林海在省城一家私房菜馆定了包间。 他叫上了钱明、何胜利、陈刚、李涛四个人，又把李越峰和陈明昊也叫上了。 七个人围了一桌。 大家都是熟人了，自然没有什么好客套的。 钱明先是严厉谴责了林海回海丰不叫上大家。 然后，就开始对林海罚酒。 林海倒也来者不拒，几杯酒下肚，就热闹起来。 人们一边吃饭喝酒，一边聊起了海丰县的往事，笑声不断。 但何胜利却敏锐的发现，一提到海丰县，林海的脸上就多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林局，这次回海丰县，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何胜利放下筷子，看着林海问道。 林海看了何胜利一眼，不由心中苦笑。 这小子，真不愧是办公室主任出身，又是跟自己时间最久的。 自己有点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何胜利。 不过，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林海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放下酒杯，缓缓开口：“海丰县红山镇的兴旺煤矿，三月二十二号凌晨，瓦斯爆炸。” “死亡十一人，当地给瞒下来了。” “这还不算，近半年来海丰县各小煤窑的死伤记录，共计六十四条人命。” “这整整七十五条人命啊，全都是私下处理。” “没有一条上报！” “我这心里，难受啊！” 林海话一出口，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林海的话，给惊呆了。 钱明脸上的笑容，也是瞬间凝固。 随即，砰的一声，钱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草他妈的！” “七十五条人命？他们怎么敢！” 陈刚也是一脸愤慨，问道：“林局，这你们得查吧？” 林海叹了口气，说道：“我一回来，就跟局长汇报了。” “局长的意思，得跟分管领导请示。” 陈刚作为公安局长，在查案子方面，明显比其他人要敏锐。 他听完，不由皱眉道：“这么大的案子，上边是肯定不敢压的。” “但等分管领导批示，这时间可有长有短。” “就怕，夜长梦多啊！” 林海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现在，只是一个副职，连直接向分管领导汇报工作的资格都没有。 工作节奏，完全掌握在郑伯涛的手里。 钱明在一旁，突然开口了。 “这事，你找我爸啊！” 第2465章 心生成见 林海闻听，不由得苦笑。 钱明的父亲钱连云，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在省里，是真正的实权人物。 可问题是，钱连云不分管安监这一块啊。 “安全工作，也不归钱常务分管啊，不然我早登门拜访了。”林海说道。 钱明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你管他分不分管呢。 “张光耀跟我爸私下关系不错，让我爸给他递个话，比你在郑伯涛手底下干等着强。“钱明说得轻描淡写，可林海心里却是一动。 仔细分析的话，钱明说得还真没错。 自己跟张光耀之间，隔着个郑伯涛，那就是一座山。 林海就算再急，也没有用。 他不能越过郑伯涛，直接找张光耀汇报工作。 这是官场的规矩！ 可如果是钱连云跟张光耀提一句，那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立案这个事情，就从自下而上，变成了自上而下了。 就算郑伯涛想拖着不报，张光耀都得主动找他了。 当然，这样做也有风险。 虽然自己并没有直接找张光耀，但对郑伯涛来说，也跟找了没什么区别。 郑伯涛毕竟是省安监局的一把手。 自己这个副局长，绕开他直接通过省领导的关系把案子捅上去。 郑伯涛的心里，能舒服才怪了。 毕竟，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越过直接领导走上层路线。 轻则被穿小鞋，重则被孤立排挤。 林海端着酒杯，权衡着利弊。 这样做，对自己来说，无疑没有任何好处。 甚至，会直接得罪郑伯涛。 可一想到那七十五条人命，林海的眼神，就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 自己到省安监局，是来干事的，不是来混日子的。 人命关天的大事，等不起，也不能等。 至于郑伯涛高不高兴，那是后话。 林海放下酒杯，看向钱明，郑重道：“明天，我先问问郑局什么情况。” “如果还真的拖着，那我就去拜访钱常务。” 钱明点了点头，说道：“行，反正我家你去过很多次。” “跟我爸，你也熟。” “到时候，你自己打电话联系。” 次日上午，林海到了单位。 等了一上午，郑伯涛也没来。 林海问了下办公室，郑伯涛今天上午下午都有会。 今天来不来单位，都不好说。 林海叹了口气，一阵无奈。 他也是当过一把手的人，当然知道当领导的经常文山会海。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好在，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郑伯涛回了局里。 林海听到动静，直接去了郑伯涛的办公室。 “郑局，开完会了？“林海敲门进去，在郑伯涛对面坐下。 郑伯涛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见林海进来，抬了一下眼皮。 “是啊，这开了一天的会，开得我头晕眼花啊。” “林局长，找我有事？” 林海开门见山：“还是海丰县的那个案子。” “我想问一下，您跟张省长沟通了吗？“郑伯涛放下手里的文件，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这一整天，都在开会，我实在是没顾得上。” 林海心里一沉，追问道：“那明天呢？” “明天也够呛。”郑伯涛摇了摇头。 “张省长明天一早，要带队去下面市里调研。” “估计下周才能回来。” “等他回来吧，他一回来我第一时间去找他汇报。” 林海听完，不由沉默了。 今天是周二，到下周的话，还要再等将近一周的时间。 这种事，最怕的就是夜长梦多。 一周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林海心里清楚，郑伯涛嘴上说是没顾上、张省长在调研，可实际上就是在拖。 他对这个案子，根本不想立案。 林海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 郑伯涛已经把走程序这个理由，用得炉火纯青了。 自己再纠缠，反而显得不懂规矩。 林海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郑局，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我在云泽区有个老部下，叫李越峰，现任云泽区城管局局长。” “他给我当了多年的秘书，我们之间的配合很有默契。” “我想把他调到局里来，跟着我干。” 郑伯涛听完，眉头微微一皱。 “林局，咱们安监局是技术单位。” “你说的这个李越峰，一个城管局长，怕是对咱们这一行一窍不通吧？” “咱们这活，外行可干不了。” 郑伯涛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却已经很明确了。 那就是不行！ 林海这时候，也只能装脸皮厚了。 自己不掌权，再不脸皮厚点，那可真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所以，林海直接当没听懂，不慌不忙道：“郑局，说实话，我对咱们局的工作，也是一窍不通。” “省委这不也把我给放过来了。” “我现在，也是现学现卖啊。” “李越峰不懂业务，跟我一起学就是了，我正好还可以有个学伴。” “这个人我了解，他能不能干、肯不肯学，我心里有数。” “主要是用着顺手，配合默契。” “您放心，他来了要是干不了活，我自己负责，不用局里操心。” 郑伯涛沉默了几秒，脸色有些不悦。 他不太喜欢林海这种步步紧逼的方式。 案子的事还没完呢，又开始往局里塞人了。 这个林海，真是当一把手当惯了，有点咄咄逼人啊！ 不过，为了一个正科级的小干部，驳林海的面子也确实没有必要。 郑伯涛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行，既然林局长你开了这个口，那就特事特办。” “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人调过来，如果干不了活、跟不上节奏，那哪来的回哪去。” 林海心里一喜，赶忙道：“那是自然，多谢郑局长。” 郑伯涛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 “老冯，你过来一趟。” 不到两分钟，冯大伟就敲门进来了。 “郑局，您找我？” 郑伯涛指了指林海，说道：“林局长有个老部下，要从云泽区调到咱们局里来。” “具体你跟林局沟通。” 冯大伟一听，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一口答应：“没问题，郑局。” 说完，冯大伟转头看向林海，热情道：“林局长，你把那位同志的资料给我就行，明天我安排人跑手续。” “云泽区那边的协调，就得你自己费心了。” “不过，你在云泽区当过书记，应该就是一句话的事。” 林海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冯局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分内的事。“冯大伟笑呵呵地说道。 林海没有多待，起身告辞，回了自己办公室。 等林海走了，冯大伟不阴不阳，说道：“郑局，这林局一来，就要调人进来啊。” “看来咱们局里的人，没有能入林局法眼的啊。” 郑伯涛本来就因为这事有些不高兴，冯大伟再一挑拨，郑伯涛更烦了。 “林海以前是当一把手的，把秘书调到身边，也是人之常情。” “你去办就行了。” 冯大伟顿时噎住，见郑伯涛语气不对，不敢再挑事了。 “行，那调过来，放哪个处？” “林海调的人，你去问他。”郑伯涛不耐烦道。 冯大伟吃了个瘪，只能点点头，悻悻的出去。 等冯大伟走后，郑伯涛的脸色才沉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这个林海啊，性格太强，根本就不适合安监工作。 省委怎么就把他放到这来了！ 海丰县煤矿的案子，七十五条人命啊。 一揭开，那可是天大的风波！ 省安监局作为主管部门，到时候脸上能有光？ 自己这个一把手，还不得跟着吃挂落？ 分管领导，脸上会好看？ 既然事情都过去，你就让他过去不就完了吗？ 以后监管的严着点就是了。 为什么非要对已经摆平的事，还揪住不放啊？ 而且，还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林海怎么想的吗？ 你是刚调过来的，出多大的事，都跟你没关系。 反而显得你林海能干，一到安监局，就搞出个大案子。 可你这样做，是踩着我郑伯涛的脑袋往上爬啊！ 是用上至分管领导，下至安监局的脸面，换你一个人脸上有光啊！ 工作没有这么干的啊！ 还有，这林海前脚刚来，后脚就要调自己的人进来。 这哪是来干工作的，这分明是来占地盘的啊。 郑伯涛越想越心烦，忍不住摇了摇头。 心中对林海，不知不觉有了很深的成见。 林海才不在乎郑伯涛怎么想。 他到省安监局来，不是来当太平官的。 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对得起肩上的这幅责任。 从郑伯涛刚才的态度看，得着他给分管领导汇报，那是别想了。 这件事，看来还得靠自己。 想到此，林海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钱连云。 第2466章 曲线推动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钱常务，我是林海。” “没打扰您工作吧？” 钱连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嗯，小林啊，有事？” 林海也没有绕弯子，直接道：“钱常务，不知道您明晚有没有时间？” “我想登门拜访，看望下您和阿姨。” 钱连云一听，笑着道：“别明晚了，你今晚就过来吧。” “正好，钱明今晚上也回家，咱们坐一起叙叙旧。” 林海一听，赶忙道：“谢谢钱常务，那我一会过去。” 挂了电话，林海的心放下了一半。 去榆青省这两年，因为跟钱明不在一起工作了。 所以，林海与钱连云之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亲近了。 除了刚从西陵省回来时，去礼节性的看望了一下钱连云。 后边，就再也没有什么联系了。 毕竟，自己跟钱连云的身份，差得太远了。 本来，林海还有些担心，钱连云会不会委婉的拒绝自己。 没想到，钱连云答应得痛快，没有推诿，也没有打官腔。 看来，曾经的那份情感还在啊。 下了班后，林海赶忙去买了两瓶好酒，又带了一盒茶叶，去了钱连云家。 到了钱连云家，开门的是钱明。 “来了？快进来。”钱明把林海让了进去。 见林海还拿着东西，钱明撇了撇嘴：“草，你怎么也玩上这一手了？” “我看长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林海笑着道。 钱连云之前可是说过，让林海在家叫他钱叔。 虽然那时候，钱连云是为了钱明，有求于林海。 但林海当然得利用好这个关系。 “小林来了？快坐，饭马上就好。” 张媛媛从里屋走出来，热情的说道。 “张姨，麻烦您了。”林海笑着打招呼。 “麻烦什么，你又不是外人。”张媛媛说完，让保姆给林海端了水果。 钱连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看新闻。 见林海进来，点了点头：“坐吧。” 林海在沙发上坐下，钱明也在一旁坐下来，给林海倒了杯茶。 “小林，在安监局干得怎么样？”钱连云随口问道。 “还行，正在熟悉工作。”林海答道。 “安监局责任重，压力大，你要有个心理准备。”钱连云说道。 “我明白，钱叔。”林海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都是些家常话，谁也没有主动提起正事。 很快，保姆端上了饭菜，张媛媛招呼大家吃饭。 吃饭的过程中，张媛媛突然开口了。 “小林啊，张姨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林海放下筷子，笑着道：“张姨，您说。” 张媛媛看了钱连云一眼，又看向林海，有些不满道：“你在地方上干了这么多年的主官，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省委怎么就把你放到安监局去了？” “那地方，又得罪人，又担责任，可不是什么好单位啊。” 林海听了心中苦笑，这哪是他自己能决定的啊？ 钱连云的脸色，则沉了下来。 “你别乱说话！”钱连云放下筷子，语气不悦。 “把小林放哪，那是省委的安排，是组织上的决定。” “怎么就乱说话了？我只是替小林感到不公。”张媛媛嘟囔了一句。 “组织上安排他去安监局，那自然有组织的道理。” “你在这里瞎操什么心？”钱连云声音不大，但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张媛媛知道钱连云的脾气，见他不高兴了，便不再多说了。 但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平。 毕竟，自己儿子钱明能有今天这样的转变，林海帮了天大的忙。 以前的钱明，是个什么吊样子，没人把张媛媛这个当妈的更清楚了。 她甚至一度绝望的认为，自己儿子这辈子废了。 可自从钱明跟林海一起共事后，整个人都变了。 不但干出了实实在在的成绩，成为西陵省最耀眼的年轻干部之一。 现在，更是已经贵为蓝江市委常委、副市长了。 这中间，林海出了多少力，张媛媛心里清楚得很。 可林海自己，干出来那么好的成绩。 结果，却被安排到安监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地方。 张媛媛忍不住就想替林海鸣不平！ 不过，钱连云已经发话了，她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林海的心中，则是涌起一股暖流，说道：“张姨，安监局也挺好的。” “责任虽然大，但干的是实事，我觉得挺踏实的。” “你呀，就是太实在了。”张媛媛叹了口气，给林海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吃完饭，三个人回到客厅。 张媛媛切了水果端上来，又给每个人泡了杯茶。 然后便回房间去了，把空间留给了几个男人。 林海知道，该进入正题了。 “钱叔，前几天我回了一趟海丰县。” “海丰县红山镇的兴旺煤矿，三月二十二号凌晨发生了瓦斯爆炸。““死了十一个人。” 钱连云原本端着茶杯的手，陡然停在了半空中。 随后，他震惊的看向林海。 “死这么多人？”钱连云放下茶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没有见报上来？” “被当地瞒下了。”林海说道。 “算上这一起，海丰县各小煤窑，近半年已经死了七十五人了。” “不过，都被当地压下去了。” 钱连云闻听，大吃一惊，简直难以置信。 “小林，这话可不能乱说！”钱连云无比严肃到。 “钱书记，这么大的是，我当然不会乱说。”林海语气认真道。 “证据和证人，我都有。” “那你赶紧上报啊！”钱连云急急道。 死了这么多人，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哪怕钱连云一向沉稳，此刻也有些动容了。 “我跟郑局长汇报了。”林海如实说道。 “郑局长的意思，按照程序，要先向分管省领导汇报，再由省纪委、省公安厅联合办案。” “可是，张省长明天一早要带队下去调研，估计下周才能回来。” “郑局长说，等张省长回来再汇报。” 钱连云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什么话听不出来？ 林海这番话说得很委婉，但他已经听明白了。 郑伯涛，这是在拖啊。 不过，站在郑伯涛的角度想，钱连云倒也能理解。 毕竟，当地都瞒下去了，又没有人捅出来。 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呗。 没有安全事故，那就是安监局的成绩嘛。 可看林海这意思，明显是要把事情给捅上去啊。 钱连云看向林海，目光有些复杂。 “小林，你的意思，是让我跟光耀同志说一声？” 林海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钱叔，我知道这样做不合规矩。” “可这是七十五条人命啊。” “我怕夜长梦多，证据被销毁。” “真那样，这七十五条人命，就白白冤死了。” 钱连云没有说话，而是端起了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钱连云放下茶杯，看向林海，缓缓开口。 “小林，你想过没有？” “你这样一搞，让光耀同志怎么看你？” “让郑伯涛怎么看你？” “你在安监局，以后怕是不好干了。” “而且，地方上的干部，也会对你有看法啊。” “你就不怕，举世皆敌？” 林海沉默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目光坚定。 “钱叔，这些我都想过。” “可我不在乎。” “我到安监局，不是来粉饰太平的。” “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就只干自己该干的事。” “至于其他的，无所谓。” 钱明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一拍大腿。 “林海说的对！” “怕个吊，干他娘的！” “把这帮王八蛋，都他么拉出去枪毙！” 钱连云顿时脸一黑，一巴掌拍在钱明后脑勺上。 “你个混账玩意！” “你都市委常委了，说话能不能有点分寸！” “不怕小林笑话！” 钱明被拍得脖子一缩，不服气道：“知道我都市委常委了，还打我脑袋！” “我看你也够没分寸的！” “你！”钱连云气得脸都黑了。 这个不成器的玩意啊！ 钱连云狠狠瞪了钱明两眼，没好气道：“滚一边去！” 钱明撇了撇嘴，坐一边喝茶去了。 钱连云气得，足有半分钟，才缓过来。 他转过头，重新看着林海，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有欣赏，也有担忧。 见林海那一脸坚决的样子，钱连云叹了口气：“小林，你确定要这样做？” 林海凝重点头：“钱叔，我确定！” 钱连云没再说话，沉默了片刻，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张光耀的声音传来：“常务，这么晚了，有何指示？” “光耀同志，有个事情我给你提个醒。”钱连云的语气很随意。 “我家那小子，不是在海丰县当过副书记嘛。” “昨天，他以前的一个老部下过来看他，跟他说了个事。” “说海丰县那边，有个煤矿出了事故，死了不少人，被当地瞒报了。” “我觉得这个事情，得引起重视啊。” 张光耀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道：“行，我知道了。” “感谢常务提醒，也感谢我侄儿提供的消息。” “我嘱咐一下安监局那边，让他们尽快核实。” 钱连云又寒暄了两句，挂了电话。 林海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鼻子莫名一酸。 钱连云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从头到尾，没有提自己一个字。 反而是说成，是钱明的老部下带来的消息。 这样一来，既把事情捅了上去，又把自己摘了出来。 张光耀就算要找郑伯涛过问，也跟自己无关。 郑伯涛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这位爱护之情，林海记在心里了。 “钱叔，谢谢您！“钱连云摆了摆手，淡淡道：“行了，光耀同志既然知道了，他会处理的。““你回去等消息吧。“林海站起身来，郑重地鞠了一躬。 “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告辞了。““嗯。“钱连云点了点头。 钱明把林海送到门口，两人挥手告别。。 回去的路上，林海的心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可没等他到家，电话突然响了。 林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显，不由目光一眯。 郑伯涛！ 第2467章 连夜汇报 林海看着手机上的来显，心里已经有了数。 看来，张光耀那边已经给郑伯涛打过电话了。 林海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 “郑局长。““林局，你现在在哪？“郑伯涛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在外边，郑局长，有事？““你赶紧来局里一趟，我在办公室等你。“郑伯涛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海放下手机，嘴角微微勾起。 郑伯涛这个电话，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钱连云这个电话，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 怪不得，人们都喜欢走上层路线呢。 如果不找钱连云，老老实实的死等。 恐怕等到猴年马月，也等不来这效果。 林海没有耽搁，立刻去了局里。 郑伯涛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郑局长。”林海敲门进来，在郑伯涛对面坐下。 郑伯涛看了林海一眼，开门见山道：“林局，海丰县那个事，我刚才又仔细想了想。” “事关重大，不能等张省长回来了。” “必须在张省长下去调研前立案，尽快下去调查取证。” 林海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郑局长，您说得对，这种事确实拖不得。” “我刚才已经给张省长打了电话，汇报了一下情况。”郑伯涛继续说道。 “张省长很重视，让咱们两个现在过去，当面跟他汇报。” “你把那些证据材料都带上，咱们现在就走。” 林海点了点头：“材料都在我办公室，我马上去拿。” 几分钟后，林海坐上郑伯涛的车子，往张光耀的住处驶去。 车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郑伯涛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心里一阵复杂。 海丰县煤矿瞒报这件事，他本来是想无限期拖下去的。 不是他不想查，而是这个案子太大了。 一揭开，省安监局作为主管部门，脸上无光。 分管领导脸上也挂不住。 甚至整个西陵省的安全监管工作，都要被质疑。 到时候，从上到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跟着受牵连。 他这个一把手，首当其冲。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拖。 拖到林海也没了心气，拖到这件事不了了之。 到时候，这件事就如同没发生过。 下边没报，也没有人闹，那就是没有发生安全问题。 没有安全问题，就是安监局的功劳！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光耀今天晚上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而且，张光耀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 这件事是钱连云打电话跟他提的，海丰县有人，把这件事捅到了钱明那里。 郑伯涛一听，头直接就大了。 钱连云是常务副省长，都已经知道了。 这件事显然已经瞒不住了。 自己要是再压着，那就是真傻了。 而且，不但不能再压，还得主动往前冲。 要争取主动，要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让张光耀看到，省安监局不是不作为，而是已经掌握了情况，正在积极推动。 林海手里的那些证据和材料，反而成了他郑伯涛的助力。 有了这些材料，安监局就不是失察，而是主动作为。 不仅早就掌握了钱常务提到的事情，甚至连近半年的情况，都了然于胸。 这足以证明，他们安监局的工作，是极其富有成效的！ 郑伯涛想到这里，忍不住偏头看了林海一眼。 这位林局，刚来安监局没几天，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运气好，还是真有能力。 回海丰县旅个游，就掌握了这么详实的内幕。 突然间，郑伯涛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应该不会。 钱常务那边，是钱明的老部下捅上去的，跟林海应该没关系。 林海刚到省里，跟钱连云也没什么交集。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车子很快到了省委家属院，在一栋小楼前停了下来。 郑伯涛和林海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领，上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正是张光耀本人。 张光耀五十多岁，面色严肃，一看就是那种不苟言笑的领导。 “张省长，打扰了！”郑伯涛有些谦卑道。 “进来吧。”张光耀顾不上含蓄，让两个人进屋。 随后，张光耀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伯涛，你在电话里说，海丰县的情况，非常严重？”张光耀开门见山。 郑伯涛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是的，张省长。” “我们局里已经初步掌握了情况，正准备明天一早就向您汇报。” “林局长刚从海丰县回来，具体情况让他跟您汇报。” 张光耀的目光，转向了林海。 林海没有废话，从公文包里拿出马三平的笔记本和那份名单，放在了茶几上。 “张省长，我前几天回了海丰县一趟。” “海丰县红山镇的兴旺煤矿，三月二十二号凌晨发生瓦斯爆炸，死亡十一人。” “矿主曹德旺连夜将遗体拉到邻县火化，县安监局局长孙志强亲自坐镇封口，常务副县长郭学耀带着矿主挨家挨户赔钱、签保密协议。” “这是关键证人马三平的笔录笔记本，上面记录了事故的全部经过。” 林海说着，又拿起那份名单。 “这个名单，是近半年来海丰县各小煤窑的死伤记录，共计六十四条人命。” “加上兴旺煤矿的十一人，一共七十五条人命。” “全部私下处理，没有一条上报。” 张光耀听完，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接过笔记本和名单，翻看了几页，越看脸色越难看。 到了最后，张光耀啪的一声，将笔记本拍在了茶几上。 整个人，霍然站了起来。 “七十五条人命！” 张光耀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海丰县的干部，想干什么！” “他们把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当成什么了！” 张光耀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脸色铁青。 半年时间，七十五条人命啊。 虽然不是同一个矿的，而是十几个小煤窑累计的死亡人数。 但那也是七十五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这件事要是爆出去，别说西陵省了，就是全国都得引起轰动！ 幸好，这是安监局主动查出来的。 如果等到媒体或者上级部门先曝光出来，那他这个分管副省长，第一个跑不掉！ 张光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重新坐下来，看向郑伯涛和林海，语气稍微平缓了一些。 “伯涛，林海同志，这件事你们安监局做得很好。” “能够主动发现问题，主动调查取证，这说明你们的工作是有力度的。” 郑伯涛赶忙道：“张省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光耀点了点头，沉吟了几秒。 “既然事情已经查实了，那就不能拖。” “这些材料，先放在我这里。” “明天上午，我会向开阔书记和怀清省长汇报这个情况。” “明白！”郑伯涛和林海，齐声答应。 张光耀又交代了几句，郑伯涛和林海便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郑伯涛一路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郑伯涛才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晚上，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本来一件他想死死压住的事，现在已经捅到了分管领导的层面。 明天，还要向省里两位主要领导汇报。 这件事一旦爆出来，还不知道要扯出多大的案子。 海丰县的干部，玉明市的干部，甚至省里相关部门的干部…… 恐怕，不少人都要睡不着觉了。 郑伯涛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海。 这位林局长，刚来安监局，就搅动了这么大的风云。 以后，还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次日上午，林海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突然电话响起。 林海接起来，是郑伯涛打来的。 “林局，赶紧下楼，跟我去省政府开会。” 林海放下电话，赶忙拿上公文包，快步下了楼。 郑伯涛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林海上车，车子朝着省政府而去。 郑伯涛面色凝重，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海丰县那个案子，正式立案了！” 第2468章 立案调查 林海已经在意料之中。 郑伯涛这么着急，叫自己去省里开会，他就猜到了。 “谢谢郑局的全力推动。”林海开口道。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主要还是钱连云发挥了作用。 但郑伯涛的面子，肯定要照顾到。 郑伯涛闻听，心中苦涩，叹了口气道：“据说，省领导很生气。” “这个案子，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咱们局，算是坐在风口浪尖上了。” 林海闻听，不由沉默了。 郑伯涛这番话，他没法接。 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二十几分钟后，郑伯涛和林海，到达省政府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张光耀坐在主位上，左右两边是郑伯涛和林海。 对面，坐着省纪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总工会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人不多，但规格不低。 张光耀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圈，缓缓开口。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个重要的事情，需要宣布。” “海丰县疑似存在重大煤矿事故瞒报问题。” “两位主要领导高度重视，已经做出了明确指示。” “由省安监局牵头，省纪委监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总工会配合，立即成立联合调查组，对海丰县煤矿事故展开全面调查。” “省安监局副局长林海同志，任调查组组长。” “省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孙尚峰同志，任调查组副组长。” “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总工会派相关人员，任调查组成员。” “今天下午，立即出发，赴海丰县开展工作。” “调查通知，省政府会以正式文件形式，随后下发玉明市。” 张光耀说完，目光扫过在座的人，语气严肃起来。 “同志们，海丰县煤矿事故，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 “据传，半年之内，七十五条人命，全部被当地私下处理，没有一条上报。” “如果查实这是真的，那说明什么？” “说明海丰县的安全生产监管，已经形同虚设！” “说明当地的干部，已经把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当成了儿戏！” 张光耀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林海同志刚到安监局不久，就能主动发现问题，主动调查取证，这是值得肯定的。” “这也说明，我们安监局的班子，是有战斗力的。” “但是！” 张光耀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海身上。 “发现问题是第一步，查清问题、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海丰县的情况，错综复杂。” “当地有没有保护伞？有没有利益链？瞒报的背后，有没有腐败问题？” “这些，都需要调查组一个一个去查清楚。” “林海同志，你的责任很重。” 林海站起身来，郑重表态。 “请张省长放心，请省委省政府放心。” “我一定带领调查组，把海丰县煤矿事故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阻力有多大，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张光耀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纪律要求和工作原则，便宣布散会。 出了会议室，郑伯涛和林海并肩往外走。 郑伯涛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林局，这次下去，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开展工作的时候，要多留个心眼。” 林海点了点头：“郑局，我明白。” “有什么需要局里支持的，随时给我打电话。”郑伯涛又补了一句。 “好，谢谢郑局。”林海应道。 两人上了车，一路无话，回了省安监局。 回到局里，郑伯涛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局，你把一处的刘建国叫过来，咱们开个小会。”郑伯涛说道。 林海拿起电话，给刘建国打了过去。 没一会儿，刘建国敲门进来了。 见郑伯涛也在，刘建国微微一愣。 “郑局，林局，你们找我？” 郑伯涛示意他坐下，然后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建国同志，海丰县煤矿事故瞒报的事，刚才省政府那边已经定了。” “由林局长带队，组成联合调查组，下午就出发。” “你们一处，要全力配合林局长的工作。” 刘建国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海丰县出了矿难？ 死亡七十五条人命？ 全部瞒报？ 刘建国当了这么多年安监干部，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忍不住看了林海一眼，心里翻江倒海。 这位新来的林局长，前几天说回海丰县玩一圈。 结果，玩出了这么大的案子？ 刘建国哪怕再傻也明白了。 林海这哪是去玩的啊？ 这分明是早就接到了消息，回去摸底的。 自己之前，还对这位林局爱答不理，有些看不上。 现在看来，这位林局长，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刘建国心里念头飞转，但面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郑局，林局，海丰县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一些。” “那边的小煤窑多，监管一直是个老大难。” “如果要下去调查，有几个关键点，我觉得需要提前考虑。” 林海来了兴趣：“刘处，你说。” 刘建国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第一，兴旺煤矿那边，既然矿主已经销毁了现场证据。” “那我们下去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矿上，而是先找证人。” “林局你说证人已经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那就先稳住证人，拿到口供，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第二，海丰县安监局局长孙志强，这个人肯定是关键人物。” “但他既然敢坐镇封口，说明背后有人撑腰。” “调查组一到海丰县，县里肯定会设宴接风，免不了要试探口风。” “我们得提前想好，怎么应对。”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刘建国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海丰县的煤矿瞒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半年七十五条人命，这么大的数字，玉明市安监局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如果市局知情不报，那问题就更大了。” “我们调查的时候，不能只盯着县里，市里也得留神。” 刘建国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郑伯涛听完，忍不住暗暗点头。 这个刘建国，不愧是老安监了，看问题的眼光，确实毒辣。 林海也是心中一动。 他之前一直想着怎么查县里，倒是没想到市局这一层。 刘建国这一提醒，确实很有道理。 “刘处，你说得很对。”林海点头道。 “这几个关键点，我们下去之后，一定要重点关注。” 郑伯涛在一旁道：“那就这样定了。” “建国同志，你从一处挑两个人，跟你一起，跟着林局长下去。” “林局长，你看还需要什么？” 林海想了想，说道：“郑局，我还有个想法。” “我想这次就把李越峰带上。” “他是海丰县本地人，对海丰县的情况很熟悉。” “一来可以当个向导，二来也让他跟着学习学习。” 郑伯涛摆了摆手：“你自己安排就行。” 林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刘建国在一旁听了，也没在意。 李越峰是谁，他不知道，也不关心。 反正林海是组长，他想带谁就带谁，跟自己没关系。 小会散了之后，林海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给李涛打了过去。 “老李，跟你说个事。”林海开门见山。 “我今天下午就去海丰调查案子，我想把越峰带上。” “办调动来不及了，你先把人给我吧。” 李涛在电话那头，二话没说：“行，没问题。” “我跟张栋梁说一声。” 林海挂了电话，等了不到十分钟，李涛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搞定了。”李涛在电话里说道。 “张栋梁没出难题吧？”林海问道。 “他能出什么难题？”李涛笑着道。 “他巴不得空出个正科级岗位，好安排自己的人。” 林海笑了笑：“谢了，老李。” “跟我还客气啥。”李涛笑了笑，挂了电话。 林海又拿起电话，打给了李越峰。 “越峰，抓紧交接工作，下午跟我回海丰。” “调动手续，等回来再补办。” 李越峰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声音都变了：“好的，书记！” “我下午就到！” 下午两点，林海带着刘建国和两个工作人员，在省安监局门口集合。 李越峰也准时到了。 林海把李越峰介绍给刘建国：“刘处，这是李越峰，我以前的秘书。” 刘建国点了点头，伸出手跟李越峰握了一下，不冷不热。 李越峰赶忙道：“刘处好，请多关照。” 刘建国没有多说什么，可心里却有些不屑。 这位林局，看来在地方上当领导，当出来架子了。 下去查个案子，还要带秘书。 也真是没谁了。 十分钟后，调查组成员，在省政府大院集合。 两辆考斯特中巴车和两辆警车，已经集结完毕。 “林组长，我是省纪委孙尚峰！” “这次任务，我们纪委全力配合。” 一个相貌威严，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走上前自我介绍道。 “孙组长，辛苦了。“林海与孙尚峰握了握手。 知道眼前这位，就是此次调查组的副组长。 公安、检-察、总工会的带队人员，这时也上前打招呼。 三方人马，互相认识了一下，简单寒暄了几句。 林海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已经到齐的队伍，大手一挥。 “上车，出发！”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将两辆考斯特护在中间。 车队缓缓驶出省政府大院，朝着海丰县的方向驶去。 第2469章 乱作一团 联合调查组出发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海丰县乃至玉明市的上空轰然炸开。 省政府的正式通知还没到，消息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先一步传到了相关人员的耳朵里。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玉明市安监局局长周海东。 周海东一听，调查组已经下来了。 而且，据传调查组已经掌握了海丰县半年内瞒报75人死亡的证据。 一下子，吓得他脸都白了。 海丰县煤矿瞒报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虽然县里没有正式上报，但风声他多少听过一些。 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大。 七十五条人命啊！ 如果是真的，他这个市局局长，第一个跑不掉！ 周海东对海丰县安监局，恨的牙都痒痒了。 这他么的，不是害人吗？ 不过，周海东知道，现在害怕也没用了。 他赶忙抓起电话，通知海丰县安监局，赶紧做好准备。 能擦屁股，就赶紧他么的擦屁股！ 能做工作，就赶紧他么的做工作！ 别到时候，真吃不了兜着走！ 与此同时，玉明市市委书记张骞越，也接到了电话。 张骞越得知这个消息，整个人都炸了！ 他立刻想起林海前几天去海丰县的事。 当时，他就怕林海下来，是带着任务来了。 他还给打了个电话给林海，试探林海的口风。 林海说是以私人身份，回来看看亭侯府，他才松了口气。 现在他才明白，林海哪是来看亭侯府的？ 他分明是来查案子的啊！ 张骞越心里，顿时复杂起来。 林海的性格，他多少还是了解的。 不但做事雷厉风行，而且认准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亭侯府就是例子！ 这次，既然是林海带队，怕是不好过关啊。 但不管如何，市里的态度，都必须得拿出来。 张骞越拿起电话，立刻打给了市长关伟。 “关市长，省里联合调查组的事，你听说了吗？” 关伟的声音有些低沉：“张书记，我刚接到通知。” “行，那咱们碰一下。”张骞越说道。 “省里的调查组下来，市里必须全力配合，不能有半点含糊。” “海丰县那边，如果真有问题，该查就查，该办就办。”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拖市委市政府的后腿，绝不客气。” 关伟沉默了两秒，应道：“我同意张书记的意见。” 挂了电话，张骞越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他有种预感，这次海丰县的事，怕是要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暴啊。 关伟此刻的心情，远没有电话里那么平静。 他放下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 海丰县煤矿瞒报的事，别人不知道，他则是一清二楚。 因为海丰县县长刘振刚，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刘振刚能当上海丰县的县长，靠的就是他关伟的力挺。 这些年，海丰县的煤矿出了多少事，刘振刚怎么摆平的，关伟心里多少有数。 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省里去。 关伟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拿起电话，打给了刘振刚。 可他没想到的是，刘振刚的电话，竟然没人接。 关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个刘振刚，怎么电话还打不通了！ 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关伟不知道，刘振刚此刻，已经慌成一团了。 刘振刚是在开会的间隙，接到消息的。 当他得知，林海带队来调查矿难事故，吓得脸都绿了。 前几天，林海回海丰县，他也是知道的。 不过，他跟林海没什么交情。 林海又是私人过来玩的，他就没有理会。 现在想想，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有这一手，他之前说什么也得过去抱佛脚啊！ 慌作一团的刘振刚，立即给郭学耀打电话，让他赶紧销毁证据。 尤其是通知曹德旺，不管林海掌握了什么，都不能认。 让矿上的工人和死者家属，都把嘴给闭严实了。 郭学耀一听省里来查，顿时就慌了，赶忙点头如捣蒜：“我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郭学耀离开后，立刻给孙志强打了过去。 孙志强是县安监局局长，也是他的小舅子。 出事那天晚上，孙志强亲自去封的口，对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最清楚。 “志强，省里的调查组下来了！”郭学耀压低声音，急急道。 孙志强在电话那头，声音一下子就变了。 “姐夫，省里来查咱们？” “废话！”郭学耀没好气道。 “兴旺煤矿的事，还有近半年那六十四条死伤记录，都被人捅上去了！” “带队的是林海，修亭侯府那个林县长！” 孙志强一听，顿时慌了。 “姐夫，那……那怎么办啊？” “兴旺煤矿那边的现场证据，早就销毁了。” “可那些死伤记录，矿上都有底子的……” 郭学耀急急道：“你把局里的档案，该处理的处理干净。” “尤其是跟兴旺煤矿有关的检查记录、整改通知，全部清理掉。” “另外，你通知曹德旺，哪怕花再多钱，一定让知情人全闭嘴！” “如果调查组问起来，就说兴旺煤矿一直正常生产，没有发生过安全事故。” “至于那些小煤窑的死伤记录，你就说不知道，都是矿主私下处理的，县局并不知情。” 孙志强连连答应：“好，好，我马上去办。” 郭学耀又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孙志强不敢怠慢，立刻就给曹德旺打了过去。 曹德旺正在打麻将呢。 接到孙志强的电话，本来还不以为意。 可听孙志强说，省里成立了调查组，要来查矿难的事。 曹德旺吓了一跳，顿时就坐不住了。 “孙局，是走过场还是玩真的？”曹德旺紧张的问答。 孙志强一脸的无语，气急败坏道：“你他么这不是废话吗？” “还走过场，你当时县里下去检查呢？” “老曹，我可告诉你，这次省里来者不善，是有人把事情捅上去了。” “而且，带队的是林海。” “这个人，做事非常的较真，很不好对付。” “你现在，赶紧把屁股擦干净，到时候什么也不要认。” “另外，让所有知情人，都给我闭嘴，一个字也不能说！” “否则，咱们都得完蛋！” 曹德旺听孙志强说得这么严重，一下子就慌了。 “好好好，孙局，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后，曹德旺也顾不上打麻将了。 立刻安排人，把所有矿工都召集起来，要求每个人都必须把嘴捂严实。 调查组来了，谁要是敢乱说话，不但饭碗没了，等事后县里也不会让他有好下场。 威胁之后，又给每个矿工发了五百块钱。 算是把恩威并施，玩到了极致。 矿工这边安排好，曹德旺又让人带着钱，去死者家属那里。 警告这些家属，不要乱说话，不要趁机闹事。 否则，事后吃不了兜着走！ 安排完之后，曹德旺亲自给马三平打去了电话。 可是，却发现马三平的电话，打不通了。 曹德旺心头一跳，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赶忙带着人，去了马三平的家里。 却发现，早已经人去楼空！ 马三平跑了！ 曹德旺只感到，一股凉气从脖埂子冒了出来。 他赶忙安排人，到处寻找。 却发现，整个县城都找不到马三平的影子。 曹德旺赶忙向孙志强汇报。 孙志强一听，也吓坏了，急急报给了郭学耀。 郭学耀听完，气得大骂，又报给了刘振刚。 刘振刚听说有人跑了，第一个念头就是人落在了调查组的手里。 甚至，这件事就是马三平捅出去的！ 一想到此，刘振刚脑袋嗡的一声，恐惧瞬间笼罩全身。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刘振刚又惊又恐，立刻发动公安，全县城寻找马三平。 整个海丰县，山雨欲来，瞬间乱成了一团糟！ 第2470章 不留余地 傍晚时分，林海等人的车队，终于驶入海丰县境内。 林海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 这里，是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如今，他以另一种身份，回来了。 “林局，前面就是海丰县收费站了。” 坐在前排的李越峰回过头来，提醒了一句。 林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车子继续往前开了几分钟，过了收费站，李越峰眉头一扬。 “林局，海丰县的领导，在高速路口迎接呢。” 林海抬头望去，眉头微微皱起。 只见收费站出口外，停着一排黑色的轿车。 轿车旁边，站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海丰县县长刘振刚。 旁边还站着不少人，但大部分林海都已经不认识了。 应该都是自己走后，提拔起来的干部。 刘振刚等人，一个个西装革履，面色凝重。 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刘建国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些人，消息够灵通的。” 林海没有接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料到，县里肯定会有所动作。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堵到收费站来。 车队缓缓停下。 刘振刚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弯着腰，恭候着车门口。 林海见状，只能让司机开门，走下车来。 “林局长，欢迎欢迎！” “您是咱海丰县的老领导了，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我们也好给您接风洗尘啊！” 刘振刚的声音很大，语气热情得像是见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但林海听得出来，刘振刚的眼神中，明显带着一丝紧张和试探。 林海与刘振刚握了握手，语气淡漠道：“刘县长，你太客气了。” “我这次下来，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是来旅游的。”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 刘振刚听出林海那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继续笑着道：“林局长，您这话说的。” “不管您是公事私事，到了海丰县，那就是回家了。” “酒店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先好好休息。” “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林海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孙尚峰。 “孙组长，你的意见呢？” 孙尚峰闻听，立刻会意。 他也知道，林海在海丰县当过县长。 如果表现的不近人情，背后指不定被人怎么说呢。 所以，这个坏人，只能自己来做了。 好在，他是纪委的，本来就是唱黑脸的。 得罪人也无所谓。 于是，孙尚峰淡淡道：“刘县长，我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做客的。” “酒店我们自己会安排，就不劳县里费心了。” 孙尚峰的语气，比林海还要冷淡。 再加上那一张不苟言笑的脸，自带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 刘振刚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这位是？”刘振刚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林海介绍道：“这是省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的孙尚峰主任，也是调查组的副组长。” “刘县长，感谢好意。” “酒店的事，就不劳费心了。” 刘振刚一听孙尚峰是省纪委的，吓得直接出了一身冷汗。 省纪委也来人了？！ 那岂不是说，这次调查，不仅仅涉及煤矿事故。 这恐怕还要整人啊！ 刘振刚心里，一阵发紧。 但他还是强撑着笑脸，试图再做最后的努力。 “林局长，孙主任，那……那至少也得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吧？” “晚上我安排了个便饭，就在县委招待所，简简单单的……” “不必了。”林海打断了他。 “刘县长，调查组的工作纪律，你应该清楚。” “我们这次下来，时间紧，任务重，就不叨扰了。” 林海说完，直接转身上了车，电动门开闭。 刘振刚站在车门外，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进退两难。 他身后的郭学耀，脸色也很难看。 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考斯特重新启动，绕过刘振刚的车队，继续往前驶去。 刘振刚站在路边，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恐惧。 “县长，这……这怎么办？”郭学耀凑上来，小声道。 刘振刚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远去的车尾灯。 过了好一会，才咬牙道：“这个林海，真是油盐不进。” “先回去！” 他一挥手，转身上了车。 车队里，林海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刘建国坐在前面，回头看了林海一眼，欲言又止。 他没想到，林海会这么不给刘振刚面子。 竟然直接把一县之长，晾在了收费站。 这要是换了一般人，面对地方上的热情接待，多少都会给几分面子。 何况，林海还是这里出去的老领导啊。 可林海倒好，根本不搭理。 简单寒暄两句，直接让人开车走人。 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他就不怕人说闲话吗？ 刘建国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年轻副局长，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这人，有点意思啊。 车子继续往前开了十几分钟，进入海丰县城，停在了御府的门口。 张颂早就带着工作人员，在门口等着了。 车一停稳，张颂就笑着迎了上来，与林海握手。 “孙组长，这位是御府的老板，张颂。” “当兵的出身，跟我是战友。” “咱们办案期间，就住他这，方便安全！” 林海又把张颂，介绍个孙尚峰。 简单寒暄后，张颂安排人，帮调查组的人搬运行李，安排住宿。 然后，简单吃了晚饭。 饭后，林海把孙尚峰、刘建国和李越峰，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孙组长，刘处，今晚就不安排什么活动了。”林海开门见山。 “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正式开展工作。” “越峰等会，通知到其他同志。” 孙尚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刘建国却有些担忧：“林局，县里那边，会不会搞什么小动作？” 林海笑了一下：“搞小动作是肯定的。” “我们就算想拦，也拦不住。” “不过，人证在我们手里，这就足够了。” 孙尚峰沉默了一下，问道：“林组长，马三平现在在哪？” 林海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孙组长，不是我不信任你。” “马三平的安全，关系到整个案子能不能办成铁案。” “越早暴露他的位置，他就越危险。” 孙尚峰理解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又交代了几句，孙尚峰和刘建国各自回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林海和李越峰。 “书记，县里的领导，晚上恐怕会过来。”李越峰提醒道。 林海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我得把手机关了。” 林海拿出手机，直接关机。 “越峰，你今晚就辛苦一下，住在一楼。” “不管是谁来，都给我打发走。” “哪怕是以前的熟人过来，也不例外。” 李越峰赶忙点头：“书记，我明白。” 林海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李越峰，林海是百分百信任的。 他相信，李越峰能处理好。 李越峰转身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林海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硬仗啊。 而此时，刘振刚阴沉着脸回了办公室。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情已经糟透了。 第2471章 兵分两路 林海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刘振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拿出手机，本想再安排一下明天的事。 却看到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四个未接来电。 全是关伟打来的！ 卧槽！ 刘振刚头皮都麻了。 之前开会把电话调成静音了。 后来知道省里调查组要来，刘振刚就慌了手脚。 一直忙到现在，就没顾上看电话。 结果，把关市长的电话给误了，这不得被关市长骂死？ 刘振刚不敢怠慢，赶紧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关市长。“刘振刚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干什么去了，电话也不接？“关伟的声音很沉，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愤怒。 刘振刚赶忙解释道：“关市长，这不省里调查组来了。” “我一直在忙这个事，手机调了静音，没听见。” “调查组到了？”关伟的语气顿时变了。 “到了。”刘振刚赶忙道。 “带队的是林海，省纪委也来人了。” “现在已经住下了，我想招待，人家根本不跟我们接触。” 关伟听完，心直接就沉了下去。 “振刚，这次的事，怕是不好收场了。” “林海这个人，我多少了解一些。” “他这人走到哪，都能搞出不小的动静，绝不是善茬。” “你那边，该处理的，都处理干净了吗？” 刘振刚连忙道：“关市长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该销毁的证据，今晚就全部销毁。” “该叮嘱的人，也已经叮嘱过了。” 关伟沉默了片刻，说道：“那就好。” “不过我提醒你，林海这个人，不会按常理出牌。” “你那些小动作，未必能瞒得过他。” “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刘振刚心里一紧，还想再说什么，关伟却已经把电话挂了。 刘振刚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关伟最后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头上。 做好最坏的打算？ 关市长该不会要弃车保帅，让自己全扛了吧？ 一想到此，刘振刚只感到一股凉气，从脖埂子冒了出来。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草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哪扛得住啊？ 刘振刚深吸一口气，赶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慌的时候。 只要林海查不出问题，那就不用怕！ 想到此，刘振刚拿起电话，给郭学耀打了过去。 “学耀，你那边怎么样了？” 郭学耀的声音，带着几分气喘：“县长，我正在孙志强这边。” “局里的档案，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跟兴旺煤矿有关的所有检查记录、整改通知，全都烧了。” “一根纸片都没留。” “好。”刘振刚沉声道，“兴旺煤矿那边呢？” “我现在就去。”郭学耀道。 “曹德旺那边，我已经打电话让他等着了。” “你去了之后，让他把矿上的账本，全部销毁。”刘振刚叮嘱道。 “另外，矿工那边的工作，一定要做到位。” “重金收买也好，威逼恐吓也好，必须让他们统一口径。” “兴旺煤矿今年，没有死过人。” “一个都没有。” “明白！”郭学耀应道。 打完电话，刘振刚心里还是不踏实。 想了想，他带上一张银行卡，直奔御府。 今晚上，他必须得跟林海见个面，让林海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否则，让林海觉得自己不懂事，明天还不往死里查自己？ 可惜，他到了御府，直接被李越峰挡在了楼下。 任由刘振刚磨破嘴皮，李越峰就一句话。 林局已经睡了，而且交代过不见任何人，请不要打扰领导休息。 刘振刚磨蹭了足有半小时，最后只能失望而去。 回到家，刘振刚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这个林海，跟其他的领导，怎么完全不一样啊。 连个面都不见，根本不给他任何试探的机会。 刘振刚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场仗，他恐怕赢不了啊。 深夜十一点，林海已经睡下，突然门被敲响。 林海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谁？” “书记，是我！”李越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海穿上衣服，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李越峰站在门口，面色有些凝重。 “书记，我表弟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县里发动了公安，正在全县城搜一个叫马三平的人。” “而且，曹德旺也在找他。” 林海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消息，他并不意外。 县里和曹德旺，看来是已经发现马三平不见了。 只是林海没想到，刘振刚竟敢直接动用公安的力量。 “他们还说了什么？”林海问道。 “我表弟说，曹德旺那边放出话了，谁能找到马三平，奖励十万。” “现在整个县城的小混混，都在找马三平。” 林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来，对方已经急了，开始玩阴的了。 所幸，他早就预判到了这一点。 “行，我知道了。” 李越峰又说道：“另外，明杰书记和刘振刚都来过。” “被我挡了回去。”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你辛苦一下，继续盯着。” “明天天亮之前，我谁都不见！” 李越峰走了之后，林海拿起电话给张颂打了过去。 “班长，马三平那边，安全吗？”林海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现在公安和社会上的人，都在找他。” “曹德旺悬赏了十万。” “放心。”张颂懒洋洋道。 “人我已经转移了，没人能找得到他。” 林海这才松了一口气，挂了电话，继续睡觉。 凌晨两点，郭学耀带着两个亲信，赶到了兴旺煤矿。 矿上已经停产了。 偌大的矿区，一片漆黑，只有办公楼里亮着灯。 曹德旺在办公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见郭学耀来了，他赶忙迎了上来。 “郭县长，你可算来了！” “马三平找到了吗？” 郭学耀摇了摇头：“没有。” “公安那边把县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 曹德旺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那怎么办？马三平要是落在调查组手里……” “慌什么！”郭学耀打断他，脸色阴沉。 “就算马三平落在调查组手里，他也拿不出什么铁证。” “他一个值班的，除了知道那天晚上爆炸了，还能知道什么？” “只要你这边咬死了不认，谁也拿你没办法。” 郭学耀说完，又问道：“账本呢？” 曹德旺指了指办公桌后面的铁皮柜子：“都在里面。” “拿出来，全烧了。”郭学耀冷冷道。 曹德旺愣了一下，有些不舍：“郭县长，那里面可有不少往来账目……” “你他么的还想留着当证据？”郭学耀低吼道。 “林海的人明天一早就来了！” “要是被他们翻出这些东西，你我都得完蛋！” 曹德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 他打开铁皮柜子，把里面厚厚一摞账本全部搬了出来。 郭学耀看了一眼，亲自蹲下来，拿起打火机，点燃了账本的边角。 火光映在郭学耀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还有矿工那边……”郭学耀一边烧着账本，一边开口。 “已经安排过了！”曹德旺赶忙说道。 “都给了封口费，也警告过了。” 郭学耀点了点头。 烧完账本，郭学耀又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开。 这一夜，海丰县的很多人，都没有睡着。 次日上午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林海已经洗漱完毕，把孙尚峰和刘建国叫到了自己房间。 “孙组长，刘处，我打算兵分两路。” “一路由刘处长带队，去兴旺煤矿，实地查看现场情况。” “另一路，由我和孙组长带队，去接证人马三平。” “见到马三平后，我们就地取证。” “拿到口供之后，再正式开展工作。” 孙尚峰和刘建国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林组长，就按你说的办。”孙尚峰言简意赅。 林海站起身来。 “好，那就分头行动。” 清晨六点半，一辆考斯特和一辆警车，悄无声息驶出了御府。 考斯特往北，驶向兴旺煤矿的方向。 警车往南，驶出海丰县城，朝着临县的方向奔去。 车子一出酒店，盯梢的人，立刻打电话向刘振刚做了汇报。 刘振刚闻听，心脏顿时紧绷起来。 “跟上！” “别被发现了！” 盯梢的人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随后，两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各自跟上了调查组的两辆车子。 第2472章 甩掉尾巴 两辆黑色桑塔纳，一北一南，紧紧咬住调查组的车。 考斯特驶出海丰县城，一路向北，直奔兴旺煤矿。 刘建国坐在车上，面色平静。 他知道，自己这趟大概率是白跑。 对方早就得到消息了，怎么可能还留着证据等他来查？ 但该走的流程，必须走。 不管查不查得到，到了现场，就能有结论。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一条土路。 远远的，就能看到矿区的大门。 矿上确实已经停产了。 矿区里冷冷清清，见不到几个人影。 跟踪在后边的桑塔纳，在发现车子是朝着煤矿而来，早就提前报告了。 办公楼门口，曹德旺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见考斯特停下，他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领导，欢迎欢迎！” “早就听说省里要来，我们矿上已经全力配合了。” 刘建国下车，看了曹德旺一眼，没有伸手。 “你是煤矿老板？” “是是是，鄙人曹德旺。”曹德旺赔笑说道。 “曹老板，客套话就不说了。” “带路吧，先看看现场。” 曹德旺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好好好，领导请。” 刘建国带着人，在矿上转了一圈。 井下已经停工好几天了，巷道里空空荡荡。 爆炸点的位置，也已经被清理过了。 看不出任何异常。 刘建国蹲下来，摸了摸墙壁上的痕迹。 他是老安监了，立刻就发现，这是被做过手脚的。 刘建国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说话。 “曹老板，账本呢？”刘建国回头问道。 曹德旺面色不变，讪笑道：“领导，实在不好意思。” “前几天矿上电路老化，着了一场小火。” “账本……全烧了。” 刘建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全烧了？” “是啊，全烧了。”曹德旺一脸无辜。 “消防队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刘建国没有再追问。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矿工呢？”刘建国转移了话题。 “工人们都在宿舍。”曹德旺连忙道。 “我已经通知他们了，配合调查，随叫随到。” 刘建国点了点头，走向宿舍区。 矿工们三三两两坐在床上，表情紧张。 刘建国问了几个人，答案几乎一模一样。 “矿上今年没出过事。” “没有，没有死人。” “就是设备检修，停了几天。” 不管问什么，都是同一套说辞。 摆明了，是被统一过口径的，就跟念台词一样。 但刘建国也没有拆穿。 他很清楚，查案不是靠拆穿几个矿工就能解决问题的。 他需要的是实打实的证据。 而现在，证据已经被烧干净了。 刘建国走出宿舍区，回头看了一眼矿区。 兴旺煤矿，看上去一切正常。 但这种太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一个刚刚发生过爆炸的煤矿，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刘建国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走，回去。” 考斯特调头，驶出矿区。 曹德旺站在门口，目送考斯特远去，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给郭学耀打了过去。 “郭县长，人走了。” “什么都没查出来。” 郭学耀在电话里应了一声，挂了。 而另一边，黑色的桑塔纳还在紧紧跟着警车。 警车里，林海坐在副驾驶，目光一直盯着后视镜。 他已经注意到了。 那辆桑塔纳，跟了他们快二十分钟了。 “孙组长，后面有尾巴。”林海淡淡道。 孙尚峰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有些人心里有鬼，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去接人。” 林海没有接话，而是对司机说道：“前面路口右拐。” 司机愣了一下：“林局，右拐就出主路了。” “右拐。”林海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司机没再说什么，打了右转向灯。 警车拐进一条乡道。 身后的桑塔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林海看了一眼前面，说道：“前面有个岔路口，左拐。” “然后加速，甩掉他。” 司机点了点头，踩下油门。 警车在乡道上疾驰，七拐八拐。 司机本来就是公安厅的警察，有跟踪与反跟踪经验。 再加上林海的指挥，很快就把桑塔纳甩掉了。 车子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到达了临县的一个村庄。 村口，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正是张颂安排接应的人。 林海等人下车，走到了他的面前。 “林局？”那人小声道。 林海点了点头。 “人在里面，跟我来。” 那人带着林海等人，走进一户农家小院。 推开东屋的门，炕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面色黝黑，眼神慌乱。 正是马三平。 看到林海进来，马三平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发颤：“林县长！” 林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别紧张。”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煤矿的案子，省里已经立案了。” “我今天是以省调查组组长的名义，过来接你。” “回海丰，当面作证。” 马三平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嘴唇哆嗦了两下。 “林县长，我听说曹老板的人，到处在找我。” “我怕……” “你不用怕！”林海打断他，语气坚定道。 “我既然敢来接你，就保得住你。” “你放心吧！” 马三平看着林海，见林海目光真诚而坚定。 不由得，心里安定了一些。 他咬了咬牙，使劲点了点头。 “好，林县长，我相信您！” “我跟您走！” 林海站起身来，点头道：“走吧。” 马三平拎起一个早就收拾好的蛇皮袋，跟着林海出了门。 一行人上了警车，调头往海丰县城的方向驶去。 而此刻，刘振刚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收到了郭学耀的汇报。 去兴旺煤矿检查的那波人，已经走了。 曹德旺那边，准备的很充分。 该擦的屎，都已经擦干净了。 调查组白跑一趟，什么都没查出来。 刘振刚本来松了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得意。 可紧接着，郭学耀的一句话，却让他吓得差点坐地上。 跟踪调查组那辆警车的人汇报，在快出海丰县县城的时候，警车连续拐弯，东窜西窜。 最后没跟住，给跟丢了！ 第2473章 听天由命 刘振刚听完，不禁勃然大怒。 把郭学耀狠狠骂了一顿。 可骂过之后，又能怎么样呢？ 那辆警车，去了哪里，是干什么去了？ 刘振刚的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 但有一点他却可以肯定，人家绝对不是去他么游山玩水去了！ 马三平！ 很快，刘振刚就想到了马三平！ 马三平已经失踪了，他又是派公安，又是安排人发悬赏。 几乎把海丰县都掘地三尺了，却也找不到马三平的踪迹。 很显然，马三平是藏起来了。 而那辆警车，该不会就是去接马三平的吧？ 一想到此，刘振刚脑袋嗡的一声，只感到天旋地转。 如果真的是去接马三平的，那岂不是危险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刘振刚越想越怕，气急败坏道：“安排人到各个路口，把跟丢的那辆车，给我盯死了！” “等他们回来，一定要搞清楚马三平在不在车上！” “如果马三平真的在车上……” “绝不能让他开口！” 郭学耀吓得一哆嗦：“县长，那可是调查组的车……” “我……我总不能当着调查组的面，把马三平灭口吧？” 刘振刚气得一翻白眼，骂道：“谁说让你灭口了！” “你去找曹德旺！” “让他派人，在马路上给我盯着！” “警车一出现，就制造一场小的交通事故，把警车拦下来！” “看看马三平到底在不在车上！” 郭学耀听得心惊肉跳：“县长，这……这行吗？” “不行也得行！”刘振刚吼道。 “马三平要是开了口，你跟我，谁都跑不了！” 郭学耀咬了咬牙：“好，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郭学耀立刻联系了曹德旺。 曹德旺听完，也吓了一跳。 “郭县长……那可是警车啊！” “你哪那么多废话！”郭学耀骂道。 “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开一辆破车！” “等警车回来了，给我撞上去！” “撞了之后，想办法看清楚，马三平到底在不在车上！” “如果在，想办法警告他，让他把嘴闭紧了！” 曹德旺犹豫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咬了牙。 “好，我安排！” 挂了电话，曹德旺立刻往各大路口，都安排上了人。 只等警车回来！ 林海此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车子进入海丰县地界不久，就被曹德旺的人发现了。 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一辆白色小轿车突然窜了出来，朝着警车撞了过来！ 司机猛地一脚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两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警车被撞得往路边一歪，车上的人全都往前猛地一冲。 林海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司机脸色难看，说道：“林局，有车从侧面撞过来了！” “我下去处理一下。” 说完，司机开门下车。 对面那辆白色小轿车上，也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一脸慌张，跑过来连连道歉。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我刚没注意看路……” “实在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警车司机见对方态度还不错，也就没有发火。 看了看车子被撞的地方，保险杠裂了，问题不大。 这时，中年男人赔着笑脸，继续道：“这事我全责，您放心，我不会赖。” “我赔钱，我给修车！” 警车司机摆了摆手：“算了，小剐蹭，不用赔了。” “我们还有急事，先走了。” 说完就要上车。 那中年男人却一把拉住他，满脸堆笑。 “别别别，领导，这哪行啊！” “撞了您的车，哪能就这么走了？” “我已经报警了，交警马上就过来处理！” “该赔多少赔多少，不能让您吃亏！” 警车司机皱了皱眉，说道：“真不用了，我们自己修就行了”。 可是，对方却死活不让走，非要等交警过来处理。 理由也很充分，说怕事后说不清楚。 司机一脸无奈，只能上车请示林海。 林海坐在车上，心里已经有了一丝警觉。 但对方不让走，他们也总不能强行离开。 “那就等交警来吧。” “先别熄火，保持警惕。”林海吩咐道。 司机点了点头，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面。 只能等着交警来处理。 而对面那辆白色轿车上，后排还坐着一个人。 此刻，正拿着手机，给曹德旺发送了一条信息。 “车子拦下了。” “副驾驶是孙尚峰，后排看不到。” “在等交警来。” 曹德旺收到信息，赶忙回了过去：“想办法拖住！” “一定等到交警过来！” “看清楚马三平到底在不在！” 十几分钟后，交警到了。 当看到现场，是一辆警车被撞，交警顿时微微一愣。 警车司机下车，亮明了身份：“我们是省调查组的。” “对方全责，小剐蹭。” 交警敬了个礼，态度很客气：“领导，既然是事故，就得按程序走。” “麻烦车上的同志，先下来，到路边安全区域。” “我们需要勘查现场。” 司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车上坐的，可是又有领导，又有证人啊。 这半路下车，万一有点什么事，谁担得起责任？ 交警见状，不由说道：“领导，请你们配合！” “调查组，更应该以身作则。” “不要让我们这些基层的为难。” 司机眼睛一眯，刚要开口，林海却推门下来了。 “这位警察同志说的对。” “都下车，配合人家工作！” 交警闻听，赶忙朝着林海敬了个礼。 孙尚峰也跟着下了车。 只不过，目光却有些复杂。 作为一名老纪委，办过的案子太多了。 那眼睛，不是一般的毒。 这个交警，能说出这样的话，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棱角还没磨平，还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要么，就是故意为之。 可看这个交警，已经三四十岁了，早就是老油子了才对。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马三平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下了车。 他刚站到路边，对面车上那个人，也下车了。 “哟，这不是马矿长吗？” 马三平猛地抬起头，但看清对方的长相后，不由脸色大变！ 曹德旺的人！ 那人却一脸笑容，说道：“想不到在这见面了。” “真巧真巧！” 马三平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矿长，曹老板让我问你好。” “说等有空了，还请你去老张开的那家农家乐，吃羊蝎子！” 马三平的脸，瞬间惨白无比。 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让他全身瑟瑟发抖，眼神中全是惊恐。 男子这句话，别人听起来没有什么。 可是，马三平又怎么会听不懂！ 今年过年的时候，曹德旺确实请他在那家农家乐吃过饭。 可是，那顿饭却吃得马三平，连做了一个多月的噩梦。 因为，除了吃饭，还有一个节目！ 处置叛徒！ 曹德旺的一个手下，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背叛了曹德旺。 曹德旺当着马三平的面，把那个人连捅了十几刀。 然后，让人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那个人后来是生是死，马三平不得而知。 可是，马三平却记住了曹德旺的一句话：谁敢背叛我，这就是下场！ 而现在，对方说曹德旺给他带话。 这摆明了，是在警告他啊！ 如果敢出卖曹德旺，过年时那个人，就是他的下场！ 林海注意到了马三平的变化，心中顿时了然。 他看了孙尚峰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场事故，果然是冲着马三平来的！ 很快，事故处理完了。 林海没有多说什么，带头上了车。 马三平跟在后面，两条腿抖得厉害，差点上不去车。 警车重新启动，往御府的方向驶去。 而那个中年男人，见警车走远了，立刻拿出手机，给曹德旺打了过去。 “曹老板，确认了。” “就是马三平！” “已经按照您说的，警告过他了。” 曹德旺挂了电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 “马三平这个狗东西！”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他活着离开矿上！” “直接在矿下弄死，哪有今天的事！” “希望他，不敢乱说吧！” 曹德旺叹了口气，又给郭学耀打了过去。 “郭县长，确认了，车上的就是马三平！” “我已经让人警告过他了。” “他应该不敢乱说。” 郭学耀听完，只感到脖颈发凉。 他不敢有任何耽搁，又赶紧给刘振刚打了过去。 “县长，确认了。” “警车上坐的，就是马三平。” “曹德旺说，已经警告过了，马三平应该不敢乱说。” 刘振刚听完，吓得脸都绿了。 握着手机的手，更是不停地发抖。 玛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虽然曹德旺说，已经警告过马三平了。 但警告有没有用，谁能保证？ 万一马三平说了不该说的，那不一切都完了！ 刘振刚一句话没说，挂断了电话。 随后，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事到如今，再怕也没用了。 他总不能派人冲进御府，直接把马三平杀了吧？ 马三平落在了调查组的手里，已经是事实。 他除了眼睁睁看着，没有任何办法。 接下来，恐怕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第2474章 心有余悸 林海等人的车子，很快到了御府。 下了车后，林海和孙尚峰，将马三平带到了一个房间。 马三平坐在床边，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林海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没有进去打扰。 “越峰，通知公安厅那边安排两个人，轮流守在门口。” “任何人，都不许靠近这个房间。” 李越峰点了点头：“明白！” 林海朝着孙尚峰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去了林海的房间。 坐下后，孙尚峰叹了口气：“看来马三平，被吓得不轻啊。” 林海点了点头：“那个车祸，明显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目的，就是给马三平带话。” “去老张开的农家乐，吃羊蝎子？”林海反复嘀咕着这句话。 虽然他不知道，这句话背后是什么含义。 但马三平就是从听到这句话开始，变得极度恐惧。 很显然，马三平听懂了这句话的暗示。 孙尚峰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吸了一口烟，说道：“林组长，咱们得先搞清楚，这个老张开的农家乐，代表着什么。” “只有找出根源，才能帮马三平消除恐惧。” “否则，我怕马三平被吓住，什么都不敢说了。”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让马三平先缓一缓。” “等会，我跟他聊聊。” 半个小时后，林海来到了马三平的房间。 马三平见有人推门进来，吓得一个激灵。 当看清是林海后，才松了口气，但眼神却不敢看林海。 坐在床边，低下头去。 “三平，我能进来吗？”林海站在门口，笑着道。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马三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县长，请进。” 林海走进去，关上门，拉了把椅子，坐在了马三平的对面。 马三平抬头看了林海一眼，又赶忙低下头。 眼圈红红的，嘴唇还在哆嗦。 林海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马三平终于开口了。 “林，林县长……” “我，我害怕！” 林海点了点头，很真诚的说道：“我知道你害怕。” “那个人的话，我听到了。” “但我没听懂。” “不过，我知道他应该是在用一件很恐怖的事，在警告你。” “你能告诉我，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吗？” 马三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说，却又不敢说。 “三平，你放心！” “我向你保证，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你的房间外，有公安厅下来的同志，24小时守护。” “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而且，只有告诉我了，我才能知道怎么更好的保护你。” 马三平脸色痛苦，眼神慌乱，似乎在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过了足有好几分钟，他才一咬牙，终于开口了。 “曹德旺，以前请我吃过一次饭。” “就在那家店！” 马三平说到这里，声音就开始发抖了。 林海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 “那顿饭，吃到一半……” “曹德旺突然让人带了一个人进来。” “那个人，是他手下的一个人。” “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背叛了曹德旺。” 马三平说到这里，双手死死攥着床单，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曹德旺什么都没说，拿起一把刀，就当着我的面……” “连捅了十几刀！” 马三平说完，声音都因为恐惧，变得尖利起来。 林海的眼神，骤然大变。 马三平则继续说道：“那个人，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曹德旺让人，把他拖到后院去了。” “我，我偷偷跟过去看了一眼……” 马三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让人挖了个坑，把那个人，就那么埋了……” 马三平说完，整个人瘫在了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从那以后，我连做了一个多月的噩梦。” “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人的惨叫声！” 说完，马三平看向林海，恐惧道：“林县长，我好怕，真的好怕啊！” “刚才那个人，是曹德旺手下的打手。” “他就是在警告我，如果我敢背叛曹德旺，我的下场会跟那个人一样啊！” 林海听完，眼神中瞬间闪过凌厉的寒芒。 他知道曹德旺这种开矿的，大部分都是心狠手辣，否则根本站不住脚。 但是却没想到，曹德旺竟然狠到了这个地步。 竟然敢当着人，做杀人埋尸的事情！ 难怪马三平，会被一句吃羊蝎子吓成这样。 “三平，我理解你的恐惧。”林海开口说道。 “换做是谁，亲眼看到那种场面，都会害怕。” “但是，我向你保证，曹德旺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 说完，林海豁然站起身来。 “你刚才说的这件事，非常的重要！” “就算没有煤矿的事情，光是杀人埋尸，也足够将曹德旺逮捕归案了！” “曹德旺埋尸的具体位置，你还记得吗？” 马三平闻听，连连点头。 “我记得！”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好！”林海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联系海丰县委王书记。” “等会你带路，咱们先去那家农家乐，把尸体挖出来。” “只要找到尸体，县公安局可以立即逮捕曹德旺。” “到时候，你就再也不用怕他了！” 可是，马三平闻听，却是眼神恐惧道：“林县长，曹德旺在公安局有人。” “公安肯定会给他通风报信的！” 林海则是笑了笑，一脸自信道：“你放心吧。” “我敢这么做，自然是有把握的！” “这件事，只会安排公安里信得过的同志！” 马三平虽然还有些担心，但见林海这么说，也只能点头。 林海也没有避讳，当着马三平的面，给王明杰打了个电话。 “明杰书记，我是林海！” 听到林海的声音，王明杰内心真是五味陈杂。 前些天，林海回海丰县，两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虽然林海并没有明说，但也没有刻意隐瞒。 王明杰已经知道，林海是来查案子的。 这次林海带队下来，两个人也默契的没有互相联系。 只是王明杰跟林海搭过班子，比谁都了解林海。 他知道，海丰县这次肯定要被掀个天翻地覆了。 到时候，他作为县委书记，肯定是跑不了的。 可是，他能拦着林海吗？ 不但不能，他还得配合！ 既为当初的那一份情谊，更为自己心中尚存的良知。 他没得选择！ “林局，有什么指示？”王明杰笑着回应，语气显得很轻松。 可是，林海接下来一句话，却让王明杰的脸色，直接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