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在抢男人,七零真千金已上交国家》 第1章 行,离婚吧! “起来吃饭,吃完饭我们去办离婚手续。” 墙上挂着年代感十足的明星海报日历,男人下身穿着笔挺的军裤,上身白色衬衫,尽管领子尽量遮掩,脖子和下巴两处明显的抓痕还是看得分明。 苏砚从床上坐起来迷茫地抬头,眼前说话的男人小麦色皮肤,剑眉星目,眼神澄澈威严,透露出刚正不阿的正气。 倒三角身材,鼓鼓的胸肌,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独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苏砚都想吹个流氓哨。 一阵剧痛,苏砚脑子里多出了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她这是穿书了? 前一刻她还在实验室,为了保护科研所最新开发的芯片资料葬身火海,下一刻她就在这间充满年代感的房间中醒来。 原来好人真有好报,还能重活一次。 她居然丝滑地穿进同事时常在她耳边念叨年代文《七零重生,踹渣夫二婚高嫁首长》小说中,成了男主陆廷州同名同姓的恶毒前妻。 还真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只不过这书中的原主是被抱错的真千金,跟着下放的养父母吃了很多苦头,听说身为军区高官的亲生父母来接她,二话不说就抛弃了宠爱她多年的养父母跟着来人回城。 刚进家门,一眼就相中了假千金苏婉柔的团长未婚夫陆廷州,又作又闹,死皮赖脸嫁给了他。 公婆和陆家爷爷原本对原主的遭遇特别心疼,像养亲闺女一样,给了她无尽的宠爱和包容。 谁知婚后原主备受男主冷落,刚开始还装着隐忍几天,后来就像中邪了一样,跟陆廷州天天大吵大闹,经常动手抓伤他,还跑到大院里逢人就说陆廷州和假千金苏婉柔不清不楚,败坏男主的名声。 公婆从开始好言劝解到后来斥责她胡说八道,原主就撒泼打滚,辱骂顶撞,还将好心劝说她的陆家老爷子气得吐血住进了医院。 原主做这些以为能得到男主的片刻关注,可男主对她更加深恶痛绝,得到消息就从部队请假回来要跟她离婚。 原主爱陆廷州爱得疯魔,当然不会同意,跪地求饶后,男主再次原谅她。 她还是继续闹腾,我行我素,又是割腕又是上吊,以死威胁男主爱她,把自己每天折腾得像吸了一样惨不忍睹。 苏砚听完同事描述的剧情,瞠目愕然,“这是什么品种的恋爱脑?有那时间研究电子芯片脑不香吗?” 当时只是一句吐槽玩笑话,谁能想到她有一天居然穿成了这个极品恋爱脑恶毒女配。 现在剧情已经走到离婚这一天,原主昨天晚上又把赶回来善后处理的陆廷州给挠得差点破相,陆廷州忍无可忍,今天大早晨就给她下了最后通牒,离婚。 原主是怎么做的? 她哭天抹泪,放弃自尊给陆廷州跪下,抱着他的大腿声泪俱下忏悔错误,反省己身。 “廷州,不要离婚,你原谅我吧,我就是太爱你了。是我不好,是我嫉妒苏婉柔嫉妒的发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廷州看她哭的实在可怜,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给了她机会,结果原主又背后作死去找苏婉柔算账,在楼下当众骂她是破鞋,荡妇,勾引有妇之夫。 引起全军区大院的媳妇大妈对她指指点点,更挑起苏婉柔渣夫的怒火,将苏婉柔打得遍体鳞伤。 陆廷州听说后,代表原主去道歉,原主却觉得两人藕断丝连,嫉火燃烧,雇了几个流氓要彻底毁了苏婉柔,正好被回家的陆廷州撞上救下。 陆廷州一怒之下收集证据,将原主送进监狱,公婆和亲生父母也对她失望至极,再不管她,原主在监狱中被恶人肆意欺凌,折磨惨死。 而假千金苏婉柔趁机摆脱渣男前夫的控制,离婚后,迅速嫁给了竹马陆廷州,两个有情人破镜重圆,恩爱非常。 苏砚低头揉了揉疼麻了的太阳穴,不堪回想。 不只是陆老爷子,她也被原主各种作死行为气得想吐血。 陆廷州却误以为她又要开始作妖,赶紧出言制止,“苏砚,你一天天不是发疯就是装可怜,不累吗?我告诉你,你今天就算哭死也没用...” “行,离婚吧。”苏砚不听陆廷州说完就冷静开口。 离就离呗,她可不是这个年代娇滴滴的女娃,她有的是实力和手段养活自己。 人都说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这瓜还不是她扭的。 矜持睿智的巨蟹座女孩从来都不会喜欢上不喜欢自己的男人。 “......你说什么?”陆廷州被苏砚一句话搞蒙了。 他认真观察苏砚的表情,发现她脸上没有任何泪痕,甚至连一点伤心表情都没有。 成天像个疯子一样纠缠他的女人突然变得冷静疏离,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苏砚左右看看,找到一件白色波点的布拉吉,刚想套到头上,就注意到陆廷州还伫立在门口没走。 “你先下楼吧,我马上就下去。” 陆廷州深深看了苏砚一眼,转身下楼。 以前只要他在家,苏砚恨不得什么都不穿,千方百计勾引他,可刚才她为了套件裙子居然开口撵他走,这很不正常。 苏砚又在甩什么花招? 以退为进,想要博得他好感? 可惜,晚了。 陆廷州心里冷哼,在苏砚把爷爷气吐血的那一刻,他就绝不会原谅她。 “廷州,小苏怎么说?是不是不同意离婚?唉,她那么喜欢你,也许昨天就是一时被怒火迷了心。”陆母蒋昕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太能作妖的儿媳妇也是头疼得很。 陆正国放下报纸也紧接着劝说道,“廷州,要我说,就算了吧。毕竟老苏救过我,对我有大恩,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爸!”陆廷州拦住了父亲的话头,眸光中带着不赞同,“勇叔对您有大恩我知道,可这不是苏砚把爷爷气吐血的理由。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陆正国和蒋昕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看儿子这副坚决要离婚的样子,恐怕一会儿儿媳妇下来还有的闹。 要不然他俩现在就走,去医院看望老爷子吧,不是他们不想管儿子的事,实在是婚后这三个月,苏砚太能作,他们心力交瘁。 “而且,苏砚同意离婚了。”陆廷州突然又补充了一句,惊得陆正国和蒋昕齐齐豁然起身。 “什么,小苏同意离婚?这怎么可能?” 第2章 好像不一样了 苏砚不慌不忙穿好裙子,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抬头照镜子,镜子里的人赫然就是她18岁的模样,气质清冷,眼神淡漠。 很好,比原世界的她小了整整五岁。 她又可以多出五年时间做研究,她好像赚到了! 将一头乌黑齐腰好似海藻般的长发,编成一股松松垮垮的麻花辫放在一侧肩头,苏砚顶着素净的小脸下楼。 沙发上的三道身影齐齐将目光转向她,除了陆廷州,有一位国字脸,浓眉大眼,满身肃杀之气的军装司令大佬,他身边坐着一位温柔知性的中年女人,就是陆父陆母,他们眸光中都带着探寻和疑惑。 明明是同一个人,他们却觉得眼前一亮,整个客厅霎那间像是被注入一束清冷的月光。 陆廷州的感觉最甚,今日的苏砚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眉形偏细,颜色浅淡,狭长的丹凤眼,微微挑起的眼角带着一股沉静淡漠,冷沉的眸光中少了疯癫热情。 周身环绕着浑然天成的疏离感,显得人寡淡清冷,让人不太敢靠近。 “你...”怎么像变了个人? 陆廷州话还没说出口,苏砚就先开口,她极有礼貌冲着陆正国和蒋昕点点头,“陆伯伯,蒋伯母,早上好!” “啊...啊,早上好。”陆正国和蒋昕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傻傻地跟着回应。 “我饿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就去离婚。” 苏砚大大方方立在一边,等待陆家两口子先上饭桌,陆正国和蒋昕看到她这动作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同手同脚走向餐厅。 苏砚等他们坐下,又拿起碗筷分配起来,然后目光淡淡地盯着他们,等待他们先动筷子。 蒋昕心里发毛,拿起筷子夹了口咸菜送进口中,咸辣的口感让她表情一僵,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小苏啊,怎么喊我们伯伯,伯母,这么见外?”纯粹没话找话。 “都要离婚了,喊爸妈不合适。”苏砚淡淡解释。 “咳咳...”陆正国被一口粥呛到,连连咳嗽。 陆廷州急忙起身帮父亲拍背,苏砚则自然倒了杯水递过去,陆正国止住咳嗽,接过水杯却一口没喝。 这小苏是气疯了吧? 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水里会不会被下毒了? “小苏啊,你不必这样。爸妈是不同意你们离婚的。” 陆正国赶紧表明态度,死道友不死贫道,儿媳妇还是去祸害儿子吧,他老了不经祸害。 “离婚是我和陆廷州两个人的事,不用征求二老的意见。”苏砚完全是站在现代人的观点看问题。 陆廷州却觉得她话里带刺,极度不尊重父母,他脸色一沉,“苏砚,有什么火冲我来,爸妈又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苏砚:“......”她说什么了就不尊重父母? 陆家二老:“......”跟以前那些言行比,这也算不得不尊重。 苏砚紧皱眉头,陆廷州对她成见太深,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再说,两人都要离婚了,更没有必要解释。 她索性不再说话,只低头吃饭。 陆廷州已经攥紧拳头准备迎接苏砚各种可能的找茬胡闹,可苏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陆廷州不由得感觉一拳怼在棉花上,心里闷闷不得劲儿。 一家四口人各怀心思,相对无言,这顿早饭吃的没滋没味,味同嚼蜡。 等到陆廷州吃好刚放下筷子,苏砚便迫不及待利落起身,“走吧。” 陆廷州一愣,他刚才一直以为苏砚是在积攒力量,憋个大的,对她堤防戒备,心里演算着对付她的种种办法,可她现在这干脆的动作让他又有些摸不清头脑。 难道苏砚真的转性了?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苏砚多年养成自私自利,唯我独尊的性格是那么容易改的吗? 他默不作声跟着苏砚走到门口,想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谋划诡计。 陆家老两口也摸不清苏砚到底在想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哐哐哐,”一阵砸门声传来,外面的人显然很急,陆廷州正好在门口,顺势将房门拉开。 两道身影闯进来,其中一位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对着苏砚就狠狠扇了个巴掌,速度快得谁都没反应过来。 “臭丫头,你长能耐了啊,连老首长你都敢骂,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苏勇打完一巴掌还觉得不解气,举起手还要再打,苏砚却抬手拦住狠狠挡了回去。 “我已经成年了,这位领导,请您放尊重些。” “领导?你个臭丫头,连爸爸两个字都不会叫吗?谁给你惯得一身臭毛病,你那养父母不是知识分子吗,就这么教育你忤逆长辈...” 又是老生常谈,她一犯错,苏父苏母就会把她的养父母拉出来嘲讽贬低一番,来彰显他们家风优良,教子有方。 “你干什么?你爸教育你,你还敢挡,你要上天啊?给我老老实实站着挨打,不成器的东西。” 苏母李红梅见丈夫动作被苏砚拦住,立马扯着她的胳膊将人拽回到眼前,想让苏砚规规矩矩受罚。 苏砚却用力甩掉她的手臂,往后退了几步,冷厉道,“打人是犯法的,别逼我报警。” “报警?你还想报警?你个臭丫头,你真是反了天了...”李红梅声音惊得都劈叉了,尖厉的音调让苏砚耳朵嗡鸣。 她疾步上前,还想要拉扯苏砚,没想到陆廷州一个箭步插进他们中间。 “妈,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李红梅伸出的手臂顿在半空中,一双三白眼狐疑扫向陆廷州。 这个女婿今天有些奇怪啊,他不是一直最厌恶苏砚的吗? 平时看她们母女吵架,他也是冷眼旁观,从不插手,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是说苏砚把陆老爷子气吐血进医院,这小子回来找苏砚算账的吗? 她一改方才凌厉刻薄的嘴脸,柔声道,“姑爷啊,妈对不起你。当初就不该可怜这个死丫头将她接回来,乡野长大的丫头,没有在我身边受过良好的教育。 她性格太顽劣,不像我的晚柔那么听话乖巧...” 又来,原主这个亲生母亲对那个假千金倒是宠溺得很,她这个真千金反倒成了她眼中钉,做什么都不符合她的心意,处处贬低。 “爸妈,你们来有什么事吗?”陆廷州几乎是立刻打断李红梅的话,眼角余光戒备地盯着苏砚。 苏砚最讨厌苏婉柔,每次无论谁一提到那个名字,她都会歇斯底里发疯,打砸物件,还会疯狂撕咬挠他。 好不容易今天安静了一些,可别再受刺激,把她那疯劲儿勾出来。 要是她突然又闹起来后悔不跟他去离婚,得不偿失。 可等了几秒钟,苏砚依然立在原地,眼帘低垂,插着兜,鞋尖抠着地面,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丝毫没有将他们俩的对话听进去。 苏勇整理了一下衣领,率先往里走,边走边叹气。 “家门不幸啊,我来替不孝女给老哥道个歉。” 第3章 把母亲气晕 李红梅一把推开苏砚,也跟着笑吟吟往里走,眼神扫了一圈,察言观色。 见陆廷州一家平和冷静的模样,心里有些游移不定。两人迅速交换一下眼色,不是说陆廷州特意回来找苏砚算账吗? 他们还担心这次事件会很严重,凭他们对苏砚的了解,此时应该闹的家里鸡犬不宁,小两口也应该互掐,打的狗血喷头才是。 他们就是怕苏砚不管不顾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让家族蒙羞,让他们家在军区大院丢面子才早早过来打探。 早知道这种情况,苏砚作成这样仍然受到陆家人的宽待,那他们也不用上赶着来领导家里低三下四道歉。 “老苏啊,我正想找你呢,快进来坐。”陆正国起身笑眯眯招呼苏勇,蒋昕也跟着起身过来拉着李红梅到沙发上坐。 陆廷州顺势跟着苏父苏母回到沙发上坐好,苏砚则不耐烦撇了撇嘴走回来,距离沙发两米外站着。 要离婚就赶紧离,磨磨唧唧真烦。 她还一堆事等着办呢! 苏砚面对苏父苏母态度和刚才对待公婆的态度截然不同,没有了礼貌也没有了教养,就连最基本的泡茶水活都赖得做表面功夫。 原书中,苏家父母对原主本来也不好,总觉得原主乡下来的,还蠢笨任性,给他们丢脸,动辄训斥打骂。 她这穿书者跟他们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刚才还被他们打了一巴掌,倒霉催的,想想就窝着一口气,她才不会上赶着巴结讨好他们。 陆廷州看到苏砚这个态度,眉头紧了紧,苏砚对待苏父苏母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 但苏砚不动弹,不代表他也能坐得心安理得,毕竟那还是他的岳父岳母,家庭从小养成的涵养不允许他慢待,最起码表面功夫也得过得去。 陆廷州起身到厨房沏茶水,李红梅立刻朝着苏砚发难,“苏砚,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怎么能让廷州干活呢?我在家里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我是不是告诉你,到了婆家要贤惠,要恭顺,不能忤逆公婆,爷爷。得把一家人衣食住行都伺候得井井有条...” “我是不是还要三跪九叩,每天三柱高香跪谢天恩啊?”苏砚唇角带笑讽刺回去。 真搞笑,当她是封建王朝小媳妇啊,还贤良淑德以夫为天。 陆正国和蒋昕面面相觑,赶紧表态,“都新时代了,我们家可不兴这个。” 可别给他们家找事了,现在已经够乱了,都是穷苦百姓出身,也没有谁比谁高贵,谁家往上面数三代不是泥腿子出身? 李红梅说的那话确实过了,他们两口子是娶儿媳妇不是找个保姆丫鬟,他们就盼望小两口能够相互扶持,相敬如宾过日子就挺好。 陆廷州听到李红梅这番话,也觉得胸口闷闷,不得劲儿。 早前就察觉勇叔和红梅婶对新找回来的亲生女儿不怎么上心,只心疼那个养女苏婉柔。 他还在想毕竟是亲生女儿,能差到哪里去? 可现实是,苏勇身为师参谋长,苏婉柔结婚后稍有不如意,他和红梅婶就齐齐去给她那个厂长公爹施压,让他们好好对待女儿。 可转头李红梅却一直给苏砚灌输这种三从四德的旧思想,两人吵架也从不给她撑腰,两相对比之下,换成是他,他可能也不待见这样的亲生父母。 “我这还不都是为你好,你一个乡下野丫头,除了长得还可以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你以为你是晚柔吗?学习好,长得好,性格品行都好。 你能回来享福,能嫁个好人家,就应该感谢我和你爸,感谢陆家...”李红梅像被捅了一针,浑身炸毛,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 对于李红梅的这套说辞,苏砚一点都不耐烦听,他们就是压根没瞧得起她这个亲生女儿。 “不用感谢了,我今天就离婚。”苏砚面无表情拦住李红梅的话。 “什么?离婚?”苏勇惊得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死丫头,你敢再说一遍?”李红梅颧骨气的鼓胀,四下里寻找趁手的东西。 苏勇却直接拍案而起,指着苏砚怒骂。“小兔崽子,你敢离婚,老子今天就把你腿打折,省得你出去丢人现眼。” 李红梅操起柜子上的鸡毛掸子奔着苏砚就抽过来,“你个丢人的玩意,刚结婚就要离婚,你是想我们老苏家被全院戳着脊梁骨讲究是吧?索性今天就打死你,省得你祸害我们家的名声。” 苏砚才不会站在原地乖乖挨打,她左躲右闪,溜着李红梅跑得气喘吁吁。 陆正国拉着苏勇的胳膊劝说,蒋昕也过来拉着李红梅,不让她再动手。 “别动气,小年轻说着玩呢!” “不会离婚的,我们家也不会允许廷州这么不负责任。” 李红梅偷偷觑着陆家人的脸色,明显他们是动这个心思了,怎么办? 这年头,别管是为什么离婚,总归名声不好听。 一家人都会跟着苏砚抬不起头来。 李红梅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脸色潮红,腿一蹬,闭上眼睛就往苏勇怀里倒去。 苏勇猝不及防,差点没反应过来,只接住了半个身子,另外半个身子撞到茶几角上,硌得李红梅差点惨叫出声。 “孩他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苏勇大叫出声。 陆正国和蒋昕吓坏了,蒋昕赶紧弯腰帮忙将李红梅放在地上,不停地使劲掐她人中。 李红梅人中被掐出深深的红痕,疼得她指节攥得发白,偷偷在衣服下面怼苏勇,苏勇赶紧从兜里装模作样掏出一个小药瓶,取出一粒药放到李红梅舌头下面含着。 “没事,没事。孩他娘这心脏是老毛病了,一受点刺激就容易犯病。这药丸含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药丸入口,过了十几秒钟,李红梅悠悠转醒,却捂着胸口一直哎呦哎呦地叫唤。 苏砚扶着沙发背踮着脚观察李红梅的反应,这个女人确实有心脏病,但她也不确定李红梅此时此刻是不是装的。 如果她再刺激大发了,闹出人命,那她也别想在这里混下去了,干脆直接一头撞死死法比较痛快。 第4章 要大学名额 “不...不能离婚...不...不能离婚啊...”李红梅拉着蒋昕的手,嘴唇蠕动,念念有词。 同样是母亲,蒋昕理解李红梅的顾虑,她眼圈一红,连连保证,“不离婚,不离婚,放心吧!” 陆廷州心里憋屈,可他面上严肃正经,看不出来啥,只有那攥着茶壶的手,指尖泛白,微微抖动,可以看出来他内心的剧烈挣扎。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正国,陆正国几不可见地摇摇头,陆廷州双肩瞬间垮塌下去,精神头也肉眼可见的萎靡。 他们之间这些小动作瞒不过苏砚,可苏砚现在也没有办法,她不能为了离婚逼死亲生母亲,这个孝道大于天的时代,她以后还怎么在这个世界立足? “不离婚也行。”她几乎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苏家二老和陆家三口人几乎同时扭头看向她,不知道她又要打什么主意,全都心神戒备,严阵以待。 “我要上大学,你们给我弄个大学名额,我就不离婚,以后也不作不闹,好好过日子。”苏砚眼神一瞬不瞬盯着苏勇和李红梅,手心有些汗湿。 她原本想着离婚后去找养父养母,他们本就是大学教授,在教育界有门路,她可以通过他们寻找机会上大学,等有了本事再把两人捞出来。 可现在,既然有人求着她,那她就不能放过他们,必须在苏父苏母身上榨出更多的好处。 “你一个农村丫头,上什么大学?加减法学会了吗?”苏勇盯着她质疑问道。 他找人调查过苏砚的资料,这个苏砚8岁就跟着养父养母下放,在该读书的年纪都是在农村山沟里度过,上哪学习去? 难不成她那个养父养母关在牛棚里受尽折磨痛苦,还能分出心力教育孩子的学习问题? 可事实就如苏勇不敢想象的那样,原主一直都被养父养母逼着学习,他们宠爱但不溺爱孩子。 他们也一直坚信有一天,国家会重新恢复正轨,而他们的孩子也有机会参加高考,一飞冲天。 可惜,现在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原主也陷在情情爱爱之中,走歪了路,死在了恢复高考前的一个月,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 “我看你就是小肚鸡肠,柔儿的未婚夫你要抢,她的入学资格你还要抢。”苏勇气呼呼骂道,他才不信苏砚真的有心思要上大学。 她就是嫉妒心作祟,看苏婉柔有什么她就要有什么,可她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李红梅也不相信苏砚真的想上大学,她从回来就一直抢柔儿的东西,觉得是柔儿霸占了原本属于她的好日子,对柔儿从来都没有好脸色。 她觉得全家人都亏欠了她,就应该让她予取予夺,可当初医院突发火灾,两家孩子混乱中抱错了,这谁能预料到? 李红梅觉得这孩子就是被她那养父母宠坏了,养废了,一无是处。 从接她回来开始,这个家里就多了个讨债鬼,搅得一家人都不得安宁。 “苏砚,你能不能别作了,我们...不欠你。”李红梅气的咬牙切齿。 “就说你们给不给吧。”苏砚不愿意同他们废话。 他们总说苏婉柔学习好,可苏婉柔上大学的机会难道不是他们费劲心力求来的? 还说苏婉柔性格好,品行好,可书里写上一世她背地里寻死腻活,威胁苏父苏母死都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不愿意履行婚约,顺势将陆廷州推给原主,可最后落得被花心渣夫染上脏病惨死,看到原主和男主幸福大结局重生后又觉得男主好了,耍尽心机踹渣夫将男主抢回去,这样的人品行会好到哪去? “行,我豁出老脸去给你要一个入学考试资格,你自己要是考不上就别怪我和你妈没给过你平等机会。”苏勇一锤定音。 平等? 一个把大学入学通知书硬塞到手里,一个只给了入学考试资格,这叫什么平等? 只不过亲疏有别,心眼都偏到咯吱窝罢了。 不过,苏砚不在意,她本身在前世就是名牌大学电子专业的学霸。 刚刚大四,就跟着教授进了重要的科研项目组,即便才两个月时间,实战动手能力还欠缺,但就凭她多年学习最新科技前沿的理论知识,她就不信搞不定一个七十年代小小的入学考试。 苏勇和李红梅就怕苏砚和陆家人反悔,问明白苏砚的要求即刻就撤。 房间终于恢复了安静。 陆正国和蒋昕同时松了一口气,今天儿媳妇倒是不闹了,结果亲家母来闹了一通,搞得他们到现在还心脏嘭嘭跳,生怕闹出什么人命。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的命好苦啊! 可他们这边刚松了一口气,就见脸色铁青的好大儿陆廷州死死盯着苏砚质问,“你是不是故意通知你爸妈过来闹一场?苏砚,你怎么心思那么歹毒呢? 不想离婚就直说,你现在居然还学会迂回作战了?亏得我刚才还以为你真心悔过,要同我去离婚。” 拉倒吧! 刚才陆廷州那满脸防备的表情满溢的都快流到地上了,说什么相信她,听他鬼扯。 苏砚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你要是能说服李红梅同意我离婚,我现在就跟你去民政局。” 苏砚自己还心烦着呢,她也没心情关注陆廷州高不高兴,转身上楼。 “不心虚你走什么?苏砚,你把话说清楚再走。”陆廷州起身就跟了上去。 完了,完了,这小两口又要开始掐架了。 陆正国和蒋昕同时起身往外走,步伐奇异地保持一致。 为了多活几年,他们还是去医院看望老爷子吧,最起码心静。 苏砚回到房间,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用凉水打湿,轻轻敷在脸颊上。 她刚才尽量躲了,但还是被苏勇的指尖刮到,照照镜子,现在脸颊上还有四个清晰的红印,皮肤也微微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苏砚,你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陆廷州不甘心地跟到卫生间门口,见苏砚一系列动作顿时卡壳。 他都忘了她脸颊受伤了。 第5章 小白花苏婉柔 质问的话堵在嗓子眼,良好的家教不允许陆廷州在这时候对苏砚落井下石。 憋了半天,他才别别扭扭地解释,“我刚才是真没反应过来,我也不知道你爸会真动手。” 苏砚看都没看他,从他身边经过,“没事,死不了。” 如果苏砚对着他疯狂大吵大闹,或者此时对着他泪流满面,质问他为什么不帮她,陆廷州肯定会心烦,会更加厌恶。 可苏砚偏偏是一副毫不在意,又带着些许厌弃自己的样子,陆廷州就觉得心脏又开始窒闷,不舒服。 听她这语气,勇叔应该不是第一次打她了吧?死不了什么意思? 是不是以前曾经打过她,而且伤势比现在更厉害? 终究是过不了良心那一关,他默默转身下楼,从柜子里翻找出一管药膏,是他以前受伤的时候,医院开的消肿膏。 他将药膏递给苏砚,却将头偏向一边,“给你,消肿的。” 苏砚虽然不在意陆廷州的态度,但也不会跟自己的伤过不去,她平淡地接过来,挤出一点往脸颊上抹了抹。 “谢谢。” 生疏冷淡的语气让陆廷州方才那点尴尬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他转过头就看见苏砚脸上的药膏抹得东一块西一块,有红肿的地方完全没抹到。 他不耐烦地抢过药膏挤出一点,伸手就要往苏砚的脸颊上抹。 苏砚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往旁边一躲。 陆廷州的手顿在空中,见苏砚这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门口传来一道弱弱的娇问。 两人同时调转目光看过去,苏婉柔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 问完这句话,苏砚就后悔了,人家苏婉柔和陆廷州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在一起长大。 因为苏勇对陆正国的救命之恩,两家人处得跟亲兄弟一样。 况且两人还是原书中的男女主,苏婉柔出现在陆廷州的房间门口,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顺手接过陆廷州手中的药膏去了卫生间,“你们聊。” 陆廷州在看到苏婉柔的那一刻,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后背嗖嗖冒凉风,手脚有些发僵。 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心提到嗓子眼。 苏砚不会又要发疯吧? 他都出现应激反应了,一看到苏婉柔下意识就会想到苏砚又要不管不顾地打砸东西,发疯咬人。 周围邻居们又要看笑话,这次不知道在背后要议论多久。 他下意识做好战斗准备,可奇怪的是,苏砚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神情平平淡淡,仿佛没看见苏婉柔一样转身走了。 “你来干什么?”陆廷州拳头松开,转头看向苏婉柔,语气冰冷中带着审问的架势。 苏婉柔结婚后一直跟他保持距离,就怕被苏砚误会,更怕大院里的人说三道四,让她丈夫多想。 可现在她居然出现在他房间门口,幸亏苏砚在这,否则他还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廷州哥,我刚在门口听爸妈说,你们要离婚?我想来看看你,你还好吧?”苏婉柔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怯生生地问。 “我很好,你走吧。”陆廷州不想惹麻烦,开口就撵人。 “廷州哥,”苏婉柔刚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你别为了我跟嫂子吵架,我真的...” “别乱想,我们吵架不是因为你。”苏婉柔话还没说完,陆廷州眉心拧出一个川字,就厉声喝道。 他明明就是为了爷爷的事才回来跟苏砚离婚,这关苏婉柔什么事? “真的吗?可我听爸妈说,妹妹把爷爷气吐血,就是因为听到什么谣言误会了,才会那样对吗?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们本来就清清白白,她为什么总是误会我,她是不是一直怨恨我抢了她的身份?可这也不是我决定的...呜呜呜...” 苏婉柔边说边落泪,那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好无辜,一切都跟她没关系,她也是个受害者。 苏砚在卫生间实在听不下去了,从看到苏婉柔那一刻起,原主和她接触过的记忆就全都朝她涌来。 本来原主能够嫁给心心念念的男人已经很满足,陆家人对她又好,她想要跟陆廷州好好过日子。 可结婚半个月后,苏婉柔就经常出现在陆家,不是给陆老爷子送茶叶,就是给陆正国送好酒,再就是给蒋昕送一些南方来的化妆品。 她虽然一句都没提过陆廷州,可她的表现就是在跟原主示威,处处表现她和陆家所有人关系熟稔,即便她成了陆家的儿媳妇,但她苏婉柔仍然是陆家的座上宾。 原主一次两次都忍了,可有一次苏婉柔故意拿着小时候的照片,当着她的面讲陆廷州在十岁的时候是怎么帮她打跑一群欺负她的混混少年。 他对她怎么不一般,经常给她买礼物,照顾她,她语气中充满敬佩和仰慕,那甜腻腻的语气让原主当场发飙。 蒋昕当时就将苏婉柔送走,可苏婉柔总是时不时就出现在原主周围,时刻提醒她就是替代品。 原主本就讨厌苏婉柔,在她有意撩拨下,就开始不停作妖,也不再满足陆廷州对她相敬如宾的态度,疯狂地想要得到他的爱。 还处心积虑勾引他,想各种办法要跟他睡觉。 可以说这个苏婉柔是造成原主悲惨结局的罪魁祸首,可这些剧情原来小说中一点都没有提及。 周围所有人包括陆家人也都觉得原主无理取闹,原主也是个掐尖要强的蠢笨性子,在苏婉柔的算计下,一步步扎进陷阱里作天作地,将自己生生作死。 这个苏婉柔明显就是个绿茶白莲花,既要又要的代名词,她怎么会成为作者笔下的女主呢? 最后还跟陆廷州破镜重圆,恩爱一生,难道男人都喜欢这种娇滴滴的绿茶小白花? 想不通。 她的所作所为都让她觉得恶心,早晨刚吃过的饭差点吐出来。 苏砚从卫生间快步出来,拎起这个年代独有的绿色帆布带红五角星的包就往外走。 她要出去透透气,正好去新华书店看看能不能买到这个年代一些关于无线电相关的教材。 “妹妹,你别生我的气了,我跟廷州哥真的没什么。” 苏婉柔拦住她的去路,眼圈红红的看着她,那小模样分外惹人怜惜。 苏砚冷笑一声,“滚!我不是男人,你的贱别朝我发!” “妹妹,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抢了你的身份,可我也是无辜的啊!你别这么对我...” 苏婉柔哭得梨花带雨,仿佛苏砚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鬼,一直在欺负她这只无辜可怜的小白兔。 “对,你无辜,你比窦娥都无辜。”苏砚嘲讽一笑,懒得跟这种人掰扯,绕过她往外走。 苏婉柔跟陆廷州之间的爱恨纠葛,她一点都不关心。 她只想好好地上大学,把对原主非常宠爱的养父养母接回来,好好孝顺。 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科研报国,为祖国的电子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她的理想很远大,时间很紧迫,谁有空陪这个小白花在这里磨叽什么情情爱爱。 谁爱谁,谁不爱睡,关她鸟事?! “等等,我跟你一起。”身后响起陆廷州的声音,苏砚愣住回头。 第6章 去新华书店 这个陆廷州好奇怪,不跟书里女主眉来眼去,跟着她做什么? 她都已经给他们让出空间相处了,他看不出来吗? “你...” 苏砚刚想拒绝,就看见苏婉柔身体摇摇欲坠往陆廷州的方向倒去。 陆廷州忽地往前紧窜了几步,头也没回拉着苏砚的手腕离开。 一直上了车,苏砚才回过神,想起方才苏婉柔跌倒后过于震惊的那张便秘脸嘴角就忍不住勾起想笑。 陆廷州的眼风往她这边撇了一眼,她立刻掩饰住心情转移话题,“你跟着我做什么?” “别自作多情,我要去医院看爷爷。”陆廷州的语气冰寒得能冻死人。 苏砚心里咯噔一声,虽然这都是原主造的孽,但现在这具身体属于她,她做不到视若无睹。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你想干什么?”陆廷州脊背绷直,眼神戒备扫视着苏砚,“你不会还想去医院继续气爷爷吧?” 苏砚无奈将头转向一边,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苍天啊,她真是太冤枉了。 前者造的孽,她来承担。 只有无辜的人才知道她现在有多无辜。 即便她现在有多么地想替原主赎罪,陆家人也不会领情,还会误会她想继续挑事。 “那算了,我们道不同,再见!” 苏砚开车门想下车,却发现手腕被陆廷州按住,她回头奇怪地看他。 “你去哪?我送你。” 不是陆廷州愿意跟着苏砚,他实在是被这个人折磨出心理阴影,怕她又出去乱搞事,最后还是要他收拾乱摊子。 “行,送我去新华书店。”苏砚也不矫情。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有车坐谁愿意腿着走啊! 两人一路无话,陆廷州开车将苏砚送到梅香路最大的新华书店,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看着苏砚进去,确实在专注地挑书,他才满脸疑惑地离开。 苏砚真的要上大学?不是说着玩玩的? 苏砚走进书店后,找了个角落位置不着痕迹地揉了揉屁股。 以前经常在电视剧里看到那些首长坐着京北212吉普车,威风凛凛。可她自己坐了一次才发现,颠,非常颠,一点都不舒服。 她原先以为只有士兵坐的那种解放大卡车才会颠地飞起,没想到首长坐的吉普是那种有尊严的颠。 全车共振,颠得脑袋咚咚响。 差点把她早晨喝的那点粥全都颠出来,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缓了好一会儿才好点。 她先去柜台前礼貌地询问售货员,“请问,无线电相关书籍有吗?” 售货员用斜眼上下打量她,鼻子哼了一声,又垂下眼帘抠弄着指甲,不耐烦道,“没长眼睛啊,自己不会去找?” 苏砚早就听闻这个年代售货员普遍态度都不好,但没想到她礼貌的询问也会被不耐烦怼回来。 不是她不想自己去找,只是这个年代的书全都锁在墙边柜子里或者玻璃柜台里,她又拿不到,一本本用眼睛找起来也费劲。 但看这售货员的态度,她还是自己慢慢找吧。 她在书店里一趟趟穿梭寻找,找了两三遍,眼睛累得都生理性流泪了,也没有找到任何无线电相关的书籍。 她只好硬着头皮又去柜台询问,“不好意思,我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无线电相关书籍,能麻烦你帮忙找一下吗?” 两个售货员坐在柜台后面正眉飞色舞地八卦聊天,听见她这么一问,刚才那个售货员极度不耐烦回道,“卖光了,没货。” 听她这么一回话,苏砚的火腾地一下窜起来,如果售货员只是单纯的态度不好,她可以不跟她们计较。 可这个售货员明知道书早就卖光了,还让她一本本,一趟趟去找,就是纯心耍着她玩。 “我来书店买书得罪你了吗?阴阳怪气,故意耍人,你什么意思?” 售货员李燕腾的站起身,眼睛瞪大,“没货就是没货,谁耍你了?” 苏砚面色冷肃,寸步不让,“你明知道没货,不能提前告诉我吗?让我自己一遍遍找不是耍我是什么?” 书店里上班这个时间段没多少人,但他们还是被这边的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三三两两靠过来,听到苏砚的质问大多数人都感同身受,纷纷指责李燕的行为不地道。 李燕脸颊有些红,面子挂不住,反驳道,“要不是你说找不到,我怎么知道没货了。” 苏砚一改方才隐忍退让的样子,步步紧逼,“你身为书店的售货员,每天干的不就是盘点,记账,卖书吗?你不知道谁知道,难道是我吗? 每天领着国家的工资,上班时间却在这里偷懒耍滑,这就是你为人民服务的态度?看来我要找你们领导说道说道才行。” 苏砚态度强硬,又有周围的群众帮腔,李燕的态度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她旁边的同事见势不妙,急忙用胳膊怼她劝她道歉。 李燕不得已才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苏砚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见对方服软,她又懒得跟这种人计较,就转身出门离开。 方华见人走了,笑呵呵将人群驱散,这才拉着眼圈通红的李燕坐下,小声询问。 “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故意为难人?你跟那个姑娘有仇?” 听她这么一问,李燕顿时来劲了,她抓着方华的手气急败坏道,“什么姑娘,她嫁人了,嫁的还是我们大院司令的儿子。 最可气的是,她是乡下回来的野丫头,根本配不上陆团长。可她不要脸啊,硬生生逼着她姐姐把未婚夫让给她。 完了她还不珍惜,总跟陆团长打架,还忤逆公婆,昨天还把陆老爷子气吐血住院了,你说这样的人,我凭什么要给她好脸色看?” 方华在旁边听得一惊一乍,啧啧称奇,“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李燕猛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 “你也觉得她不要脸是吧?等我下班,我一定要回大院好好宣扬一下她今天仗势欺人的事。” 苏砚出了书店后,又打听了好几个人,找到了另外几家书店,同样没有无线电相关书籍。 有好心的售货员同她讲,现在这种专业书籍特别难买,一般刚上架就被技术人员,学生或者部队的技术兵买走了,断货是常态,还劝她去废品站看看。 苏砚眼前一亮,对啊,听说这个年代的废品站就是个百宝箱,什么珍奇宝贝都有可能出现。 她打听好地址,又坐公交车又腿着走了好远才找到市郊的一处废品站。 可令她失望的是,这里的二手书也有固定售出渠道,她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书。 忙了一整天,苏砚连饭都没吃上,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家。 一进大院院门,她就看见前方苏婉柔挽着苏勇和李红梅的胳膊,一家三口亲亲热热在聊天, 苏婉柔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第7章 整个大院都不待见 现在正值下班点,院中一些大妈,小媳妇儿都集中在院中摘菜,洗菜,做饭,唠嗑。 他们看到苏勇一家三口都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有一位婶子眼尖看见苏婉柔手中的信封,惊讶地问。 “呀,这是小柔的录取通知书吧?苏参谋长,李姐,我可真是太羡慕你们了。 夫妻恩爱,养的女儿聪明懂事,乖巧听话,还长得这么漂亮,嫁得也好。这脑瓜子也聪明,大学说上就上啊!” 苏勇满眼骄傲地看着苏婉柔,“是,小柔的首都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李红梅也摸着苏婉柔的头,笑着回答,“我们家小柔是争气,都不用我和老苏操心。我们正准备回家多炒几个菜给她庆祝庆祝呢!” 其他大妈和小媳妇儿听声全都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了夸夸模式。 “李姐,小柔这么有出息,女婿又会赚钱,你们两口子以后要享福了。” “小柔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怕是文曲星下凡哩!” “哎呀,嫂子,人家小柔不仅学习好,性格也好,对父母还孝顺,真是难得啊!” “小柔,你这准备上什么专业啊?”旁边一位嫂子出声询问。 苏婉柔高仰着头,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见到旁人羡慕的目光,想要控制住上扬的嘴角,可终究控制不住,她笑着回答,“嫂子,我学的是中文专业。” “中文专业好啊,听说毕业可以去电视台,可以当记者,可以进机关当干部,还能当大学教授。啧啧啧,真不错。” “是吗?我都不知道原来学中文毕业工作这么好啊,小柔,你可要好好学,来给我家那个狗蛋子补补课,天天竟疯跑,一点不知道学习。” “对啊,小柔,我家娃将来也找你补补课啊,你可真是我们这些普娃的大救星啊!” 苏婉柔听他们越来越多的要求,脸色慢慢尴尬起来,嘴角有些抽搐。 她能补什么? 还不是因为大学所有专业中学中文最简单,没有什么门槛,要不然她也不会挑了这个专业。 还教别人学习,她自己看书都觉得头疼。 苏勇和李红梅听到众人的话,也开始讪讪笑着,他们拉着苏婉柔准备回家,身后突然有人喊住他们。 “爸妈,既然苏婉柔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那我的入学资格考试定下来了吗?” 苏勇和李红梅一听到苏砚的声音,就不自觉皱起眉头。 李红梅脸子拉下来,不耐烦回道,“你当入学资格考试是什么路边随手能买到的报纸吗?哪有那么容易就能申请下来?” “是吗?可据我所知,你们给苏婉柔申请的首都大学好像审查更加严格。同样是女儿,她是养女,我是亲生女儿,你们能把她办进去,为什么我不行?” 哗—— 苏砚话音刚落,周围群众就炸锅了,他们都小声议论。 “不是说苏婉柔是自己报名通过学校的复审吗?” “对啊,李姐说的,他们大人没帮忙啊!” “可苏砚毕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她不能诬陷自己爸妈吧!” “谁知道呢?不是说那个野丫头当初为了回城,连养她多年的养父母都狠心抛弃了吗?”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说什么都有,苏婉柔小脸气得通红,心里恨不得上前撕了苏砚的嘴,可她硬是忍下来,眼泪说来就来。 “妹妹,你再嫉妒我也不能胡乱编排我啊,这可是我凭自己实力考上的。” “是吗?那你敢不敢跟我去学校招生处问问,看看你这个大学录取通知书是怎么得来的?” 苏砚冷着脸,就事论事。苏婉柔却心虚地往李红梅身后躲了躲,走后门得来的资格,问什么问,一问不就露馅了嘛! “你闭嘴,连小学都没上过的野丫头,你懂什么?再乱说,别怪我这个当妈的翻脸无情。” 听着李红梅破防的声音,苏砚心里舒服多了,让她早晨去搅合,没有她和苏勇,她这婚早就离了。 “呀,我不是爸妈亲生的孩子吗,我这一会儿怎么就成野丫头了?妈,你这偏心也太明显了,都是女儿,你这态度可太让我伤心了。” 苏勇看着苏砚故意挑衅,还装着一副弱小可怜的样子,就想起今天早晨她在陆家对他咄咄逼人的样子,他脸色铁青道。 “我今天已经帮你联系过学校了,是个很好的专科,只要你通过考试就可以去上学。别闹了,赶紧回家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专科? 还真是符合苏勇和李红梅一贯偏心的尿性,这是怕她去名牌大学考试没通过给他们丢人? 算了,现在不计较这些,有书读就行,大不了一年后她自己往上考。 她相信是金子到哪都能发光。 不过,她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苏家人,争取在他们身上再多诈点好处。 “那我的复习教材呢?我需要无线电相关专业的资料,你们为人父母,顺道一起帮我补齐吧!” 无线电专业? 人群一下子又炸锅了,这可是现在各个大学,国企,军工企业,部队上都紧缺急需的人才。 这个专业壁垒很高,要求学生要有一定数理化基础,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 “你做梦还没醒呢吧?”苏勇都气笑了,嘲讽问道。 李红梅也被苏砚的话惊到了,“你个连加减法都不会的人,要考无线电专业?” 苏婉柔拉着李红梅的袖子晃了晃,担忧道,“妈,要不然明天你带妹妹去医院看看脑子吧,我觉得她是不是在乡下磕到头,把脑子摔坏了?” 周围的群众也纷纷跟着议论,“我一个啥也不懂的家庭妇女都知道,无线电那可是高科技,不是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能够得着的。” “对啊,你们说这个苏砚是不是真脑子不好,不但对亲人冷血无情,还痴痴傻傻的,真替陆首长不值啊,挑来挑去,挑个傻儿媳妇娶回家。” “吹牛呗,当谁不会啊,她就是嫉妒苏婉柔,在我们大家伙面前给自己提高身价呢!” “我看也是,一个没念过一天书的小丫头,看到别人上大学,她眼馋了呗。但说出这么不切实际的话,除了让人笑话她丢人,她能得到啥?” ......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的话,苏砚面色一点没变,管他们外人怎么说,她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 苏勇和李红梅能被迫答应给她个考试名额,说不定也能被迫帮她准备好复习资料,省得她一天天往外跑去找,累得腿都细了两圈。 李红梅脸色难看,听着平时那些捧着她说话的老娘们,此时看她笑话那眼神,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原地爆炸了。 她转身就往家走,一边走一边小声骂,“丢人现眼的东西,我真后悔,当初怎么脑子一抽,把这么个彪愣玩意接回来。” 苏婉柔看到苏砚还是那么蠢笨,一直在爸妈面前作死,心里暗暗高兴,面上却挽着李红梅的胳膊轻轻安抚。 苏勇冷冷瞪了苏砚一眼,神色冰寒无情,“苏砚,给你个机会考试已经是我能允许你胡闹的极限。 别蹬鼻子上脸,考试还有一个月时间,你赶紧回家备考去吧!” 苏家人溜得快,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人影,苏砚不在意耸了耸肩,她的人生从来都没有捷径可走,看来准备复习资料的事情还得靠自己。 不过,能看到苏家两口子被她气得快要螺旋爆炸,也值了! 他们不高兴,她就高兴,早晨没能痛快离婚的那点郁闷也就随着烟消云散。 第8章 误会重重 她背着包转身回陆家,刚才还一身疲惫,此时突觉腿脚都生出一点力气。 不过,她一转身就听到那些老娘们在她背后还偷偷小声议论她。 除了什么痴傻,作妖一些老套骂她的词,还有一些专横跋扈,野蛮人的最新评论。 这话从何说起? 她可是社会主义旗帜下,遵从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四好青年!!! 回到陆家一进门,苏砚就注意到公婆和陆廷州正坐在客厅里等着她。 这又是怎么了? 又来三堂会审! “你还知道回来?”陆廷州冷冰冰的声音带着质问,劈头盖脸袭来。 苏砚不知道她又哪里得罪了这个男人,但她现在实在是又饿又累,换好拖鞋后,对着陆正国和蒋昕点点头,转头就去了厨房,准备给自己下碗面条吃。 “我跟你说话没听见?”陆廷州紧跟着她过来,再次质问。 苏砚慢吞吞地准备食材,头也不抬回道,“你在跟我说话吗?我以为你在审问犯人呢!” “你...”陆廷州被不轻不重噎了一下,有些卡壳,神色越来越难看。 蒋昕见势不妙,赶紧起身和稀泥,过来帮忙,“小苏还没吃饭吗?你今天去忙什么了啊?” 虽说是软刀子但还是一副不信任的语气,苏砚本着长辈问话不能不答的态度回道,“蒋阿姨,我今天去书店,想看看有没有专业书,买回来准备应对考试。” “哦,买书啊,那是好事。但我怎么看你两手空空呢?”蒋昕又好气问道。 “书店没货了。”苏砚草草回道,手下不停备菜。 现在是7月份,菜市场的蔬菜种类丰富,陆家买回来的黄瓜,西红柿,茄子,菠菜等等也都是苏砚最喜欢吃的几样菜。 她快速地切着西红柿丁,又熟练地刮完土豆皮切成条,切点葱花蒜片爆锅,将西红柿和土豆条下到锅里翻炒起砂,再放入一盆水,等着水开下面条。 家里用的是液化气罐,她觉得好危险,要不是实在饿极了,她真不想自己动手做饭,怕爆炸,心里有阴影。 “书店没货?我看你是故意找茬,人家不想卖给你吧。”陆廷州终于找到切入口,语气冷硬。 “你还真能惹事,一会儿没看到就跟人家书店售货员干一架,你是一天不打架就浑身难受吗?” 跟售货员打架? 白天刚发生的事,晚上陆家就知道了,陆廷州这是在监视她吗? 苏砚觉得心情十分糟糕,烦透了,说话语气也变得十分冲,“我打架怎么了?我被人耍了还不能反击了? 天下没有被欺负还不让回怼的道理吧,你亲眼看见我故意找茬了,还是听见什么人回来报告,就定了我的罪?你亲自调查过吗?” 苏砚一番话将陆家人说得一愣一愣,虽然也是发脾气,但这次苏砚口齿清晰,逻辑通顺,不是以前那种胡搅蛮缠的发疯,而是有理有据的驳斥陆廷州的话。 蒋昕听完突然发觉苏砚说得好有道理,她转头看向陆廷州,“廷州,你光是听说大院里有人说这事,你亲自去核实了吗?” 陆廷州紧抿着唇,被怼得无话可说,这件事确实是他冲动,一回来就听到大院里那些大妈在讲究苏砚跟人家售货员打架,他脑子一热就冲回家来找苏砚算账。 他就是本能相信了那些人的话,根本没想过去核实。 “没有。”他从齿缝里艰难挤出两个字。 蒋昕恼怒地打了他后背两下,“没有经过核实的事情,你乱发什么脾气?” 陆廷州转身就走,“我这就去查。” 苏砚白了陆廷州背影一眼,回身又继续下面条,见蒋昕还在身边看着,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您要吃吗?” 蒋昕啊了一声,他们晚上确实没吃饭,听见苏砚这事,一家人都犯愁呢,想着明天拿什么礼物去跟人家赔礼道歉,哪有心思吃饭。 早早就让做饭的王姨回家了。 不过此时知道这里面有隐情,再闻到一阵阵锅里的香气,蒋昕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她不好意思冲着苏砚腼腆笑了。 苏砚任命地叹了一口气,又往锅里多下了一些挂面,打了四个荷包蛋,等到面条熟了之后,招呼陆正国和蒋昕一起过来吃。 陆正国和蒋昕像两个小孩一样,乖巧地坐在苏砚对面,拿着筷子伸进碗里搅动两下,眼巴巴看着苏砚吃了第一口,他们才动手开吃。 嗯,真香! 苏砚都吃了,这里面应该没下毒。 没想到一向不做饭的苏砚手艺这么好。 番茄的酸甜加上土豆条的绵软,再加上面条的面香,真的太好吃了。 他们以前怎么没想出来这种吃法? 三口人也不说话,呼噜噜将一大锅面条都吃了,陆正国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大手悄咪咪伸向蒋昕给儿子留的一小碗面条,被蒋昕看见一瞪眼,立刻笑眯眯将手缩了回来。 “我没想偷吃,我就闻闻。” 苏砚吃饱后心情好转,坐在椅子上消化食,看着眼前两人温馨的相处时刻,突然觉得她未来的公婆要是这样有趣又包容也挺好。 歇够了,苏砚起身要收拾碗筷洗碗,蒋昕赶紧拦住她,“忙了一天赶紧回房休息吧,这些等廷州回来收拾。” 苏砚也没有假客气,她实在是太累了,便转身上楼洗洗睡了。 陆正国和蒋昕一直坐在客厅等陆廷州回来,大概九点多,陆廷州满身燥气回来,坐在沙发上闷闷不说话。 蒋昕忙问道,“怎么了?调查出结果没?” “嗯。”陆廷州点完头又不说话了。 正等着调查结果的陆正国,见陆廷州这样气的将报纸往他头上一扔,骂道,“就你这个闷葫芦性子,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能娶到老婆真是我们陆家祖宗积德了。 老子要是像你这么磨叽,你现在还在你老子的腿肚子转筋呢!” 蒋昕听他这大老粗话,神情不悦瞪了他一眼,又温柔对陆廷州道,“儿子,你是不是查到什么难以启齿?” 陆廷州被连连追问,知道躲不过去,幽幽道,“是我错怪了她。我亲自找到李燕同事方华,她把今天书店发生的事跟我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是那个李营长的女儿李燕故意戏耍苏砚,才引起双方吵架,当时书店还有其他顾客,我也去核实了,他们口供一致,这件事就是李燕故意找事,又回来添油加醋诬陷苏砚。 我刚才去李营长家里问过了,她哭着承认错误,说就是看不起苏砚以前做的恶事才会故意诬陷她,她以为大院里的人不会去详细调查。” 陆正国啪的一拍桌子,恼怒道,“妈了个巴子,这帮闲得没事干的老娘们,合着她们就凭着一张嘴就能胡乱给人扣帽子? 这要是放在过去,老子直接掏枪顶他们脑门上。” 第9章 误会解除,道歉 “啪”一声,蒋昕的巴掌重重拍在陆正国后脑勺上,“你现在都是当司令的人了,怎么还一股兵痞子的匪气?知道你护短,那也不能随便掏枪啊! 你也想被那些人扣上帽子,拉去游街啊!” 最后一句话,蒋昕几乎是气声发出来的动静,这年头无论谁都不能为所欲为,眼看着形式转好,他们家的人可不能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陆正国被蒋昕拍得老老实实道歉,保证不胡来,蒋昕转头看向陆廷州,“廷州啊,这次是你冲动了,找时间给小苏道个歉。” 陆廷州嗯了一声转身要上楼,蒋昕忙道,“苏砚已经睡了,明天的吧。你先把那碗面条吃了,小苏特意给你留的。” 陆廷州停下脚步,转向餐厅,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口面条送进嘴里,一股爆香的香气立刻充满口腔。 好吃,他两三口就把这小碗面条吃光了,再想去盛发现已经没有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碗面条应该不是苏砚给他留的,否则的话,应该是大大的一海碗,生怕他吃不饱才对。 苏砚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再不是那个以他为天,事事都以他为主的小姑娘了。 他其实刚才还没跟爸妈说,他还开车一路去了市郊的废品站,打听到苏砚忙了一天,确实一直在奔波买书的事。 他刚才还误会她出去闲逛一天,嘲讽她找茬打架,根本不相信她是真的出去买书。 想到她今天早晨对他冷淡疏离的态度,后来又主动说要去看爷爷,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他好像真的不该先入为主,总用老旧眼光看人,万一她真的痛定思痛决定改好了呢? 他是不是要尝试给人家一个悔过的机会? 陆廷州心事重重去了客房睡觉。 一大早起来,苏砚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环境,白灰墙面,头顶一盏白炽灯,军绿色窗帘,老旧款的衣柜,带木架子的洗脸盆,水泥地。 柜子上摆着搪瓷缸,暖水瓶,半导体收音机,撕页日历... 印着阳历,农历,节气,各种语录的红黑台历上清清楚楚显示着日期,1976年7月12日。 她缓了好半晌才想起来她穿书了,昨天刚刚从这具身体亲生父母那里争取来一个入学考试资格,可跑了一天连教材都没买到。 她该怎么办?这个年代物资太匮乏,买点东西是真难。 但碰到困难就退缩不是她的性格,她今天应该再多去几家废品站问问。 想到这里,苏砚身体又生出一股力量,她下床在衣柜里找出一条军装裤,又翻出一件的确良白衬衫套上。 昨天穿的那件白色波点布拉吉好看是好看,但出去后太扎眼,而且不方便行动。 今天肯定要走好多路,她又找出一双圆头的千层底黑布鞋换上。 准备好了要下楼吃饭,一推开房门就见陆廷州直挺挺站在门口,脸上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你干什么?”苏砚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苏砚同志...”陆廷州犹豫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张了张口憋了半天才道,“昨天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是我错怪了你,对不起。” 原来是来道歉的啊,吓死了,苏砚还以为这家伙是来与她同归于尽的。 “啊,没事。”苏砚摆了摆手,便绕过他往楼下走。 王姨早早准备好早餐,看见苏砚下来,小心翼翼打了个招呼就躲着她走。 陆家这些当家人都惹不起苏砚,她更惹不起。 苏砚也没想着让所有人对她立刻改观,同公婆打过招呼坐下来吃早餐。 蒋昕笑着问她,“小苏啊,廷州跟你道歉了吗?” 苏砚嗯了一声点头,蒋昕笑得更加温柔,“做得不错,夫妻之间就该这样,有错误就要说开了,不要憋在心里。你不生他的气了吧?” “嗯,没必要。”苏砚随意回了一句。 准确一点说,这些人都是原主的丈夫,公婆,她也只是暂时居住在这里,将来有机会的话,她肯定要离开这里。 她的事业,她的战场,她的人生从来都不会局限在这个小家庭中。 蒋昕听了苏砚的回答,目光怔住,疑惑地看向苏砚。 这丫头这两天是怎么了? 以前不是最在意廷州的态度吗?怎么现在这么冷淡,难道是哀莫大于心死? 也是,为了一个男人,从隐忍变成疯魔,失去自我,没了自爱,一颗心全系在男人身上,一旦得不到足够的回馈,人是容易走极端。 她知道刚认识的苏砚什么样,也觉得她再坏也不是故意气的老爷子吐血,当时就是脑子一热,话赶话说到那里,才会没控制住情绪。 现在回过味来,害怕了,怕廷州以后都不会原谅她,这才将自己包裹进一个壳子里躲着。 也是可怜见的。 其实只要不发疯,苏砚平静的样子她还能忍受,希望她真的能想清楚,以后不要再做什么错事。 “你这是要出去?”蒋昕心里叹气,面上还要维持住家庭基本的和谐。 “嗯,我想去废品站看看。”苏砚如实回答。 “去淘书?”蒋昕问道。 “对,去碰碰运气。”苏砚道。 蒋昕没再回答,一家四口安静吃饭,等到快要吃完了,她才再次开口犹豫道,“你想要什么专业的书,我可以去学校找同事帮你问问。 但是你别抱太大希望,也不一定能要到。” 苏砚抬头诧异的看了蒋昕一眼,刚想要感谢,却从她脸上明显看出来游移不定。 她还是不相信苏砚是真心想考大学,只是试探性地询问,也没有给肯定答案。 既然人家只是象征性询问一下,苏砚不能不懂事,她开口拒绝。“谢谢,蒋伯母。但暂时不需要。” 不过经过蒋昕这一提醒,倒是让她想到了原主的养父母。 原书中描述原主的养父是某大学数学老师,养母是物理老师,也许她最应该去求助养父母,他们的门路肯定比她多,总比她现在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强。 可这个年代出趟远门特别难,要有合法正经的理由,还要有单位或者街道的介绍信,苏砚决定今天再出去碰碰运气。 要是还没有淘到书籍,明天就去乡下找养父母,正好顺便去看看他们,给他们送点票据和物资。 第10章 她真的在学习 苏砚行动力很强,说干就干。 吃完饭背着绿色帆布包出门,蒋昕想让陆廷州送她,没等陆廷州拒绝,苏砚先开口,“不用了,我这不是什么重要事,不耽误他上班了。” 实际苏砚是不想再坐陆廷州的军车,实在是遭罪,还不如坐公交车享福。 陆廷州和蒋昕看着背包远去的苏砚,面面相觑,苏砚刚才那是什么表情,是嫌弃对吧? 苏砚居然嫌弃陆廷州,这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苏砚这次学精了,临走时从家里踹了四个包子,饿的时候就啃上两口,她靠着公交车和两腿几乎跑遍了周边所有的废品站。 只淘到了一本非常破旧的《半导体器件》,还破损得厉害,每页纸几乎都被老鼠咬了好几个洞,就这还花了苏砚八毛钱。 不过苏砚不在意,她就是熟悉熟悉这个年代书里都学什么,看看跟她的水平相差多少。 再就是为了给外人看,要不然她一个乡下来的孩子轻而易举考上大学无线电专业,会让周围人怎么看她? 是不是当怪物抓起来研究一下? 晚上回家,苏砚吃过饭就回房间学习,陆廷州进来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他要干嘛,不过他没出声打扰苏砚,苏砚就当没看见他。 陆廷州下楼后表情奇怪地跟蒋昕和陆正国汇报,“苏砚确实在看书,而且很认真,我进去好几次,她都没发现我。” “真的吗?”陆正国听了很高兴,“我就说,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小孩怎么可能不爱学习。” 蒋昕眼角含笑瞥了他一眼,陆正国从小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他们那个时代都在打仗,也念不了书,即便不打仗,他们家也没钱供他读书。 他最敬佩学习好的人,偏偏自家儿子也不是读书那块料,全家就属媳妇儿文化水平最高。 这乍一听苏砚在楼上学习,平时那嗷嗷喊的大嗓门都收敛了几分。 蒋昕也跟着小声对陆廷州说,“那你晚上睡觉小点声,别打呼噜,别磨牙,别吵到小苏啊!” 说完之后刚要回房间,她又不放心回头交代,“要不,你晚上还是去睡客房吧,难得小苏有了一件想要做的事,我们都要支持她。” 陆廷州无奈点头同意,实在是这两天平静的好日子太让人珍惜,一家人谁也不敢去惹呼苏砚,就怕她受刺激再次现原形。 苏砚花了两个小时翻完了整本书,连蒙带猜差不多了解了这个时代无线电发展的水平,但仅仅看这一本书就去考试,肯定远远不够。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大家都在,她在饭桌上就跟陆家人说了自己要回养父母那边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去取。 陆家人全都愕然,三个人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听错了。 他们当初听说,苏砚极度厌恶养父母那个家,毫不犹豫跟着苏家人回城里,临走时,养父母差点跪地哭着求她经常回去看看他们,可被苏砚冷冷拒绝。 他们还以为苏砚这个孩子天生就冷血无情,自私自利,没想到今天会听到她说想回去看看养父母的话。 这实在是太令他们惊讶了! “你确定要回去看你养父母?”陆廷州一万个不相信,他甚至有点失望。 原本以为苏砚这次受到教训会有所改变,昨天看到她伏案学习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比自己得到奖章的时候还高兴。 全家人都以为他们要熬出头了,可仅仅两天时间,苏砚又固态萌发,这是觉得学习太苦,要出去玩几天吗? “我确定,我收拾完东西就去街道开介绍信,跟你们提前打个招呼。” 苏砚没等几人再说什么,就上楼收拾衣物和票据钱。 这些票据和钱都是刚结婚时,蒋昕额外给原主的家用和贴补,陆廷州平时拿回来的工资都被原主拿来买各种布拉吉,漂亮的花衬衫,小皮鞋和化妆品。 除去来回火车票钱,仅剩八十来块钱和一百来块钱的票据。 苏砚自从穿过来之后,舍不得动这些东西,想着原主的养父母在乡下吃苦,她宁可出门饿着也不想花一分钱。 蒋昕对着苏砚的背影摇了摇头,同陆正国嘟囔,“还以为小苏是真的变了,我还想着要帮她借书。 可惜这才定性两天,就急着往外跑,也不知道她要去乡下做啥,她一个人出门遇到危险怎么办? 终归不是亲生,不能管得太多,万一再刺激到她,又变回以前那种疯疯癫癫的样子,我心脏可真是受不了。” 陆正国紧皱着眉,总觉得让儿媳妇一个人出门不是那么回事,就命令陆廷州,“你,跟着小苏一起去乡下看望她养父母。 娶了人家的女儿,你也没有正式拜访,说出大天去,也是你做得不对。” 陆廷州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只有蒋昕还有顾虑。 现在这年代,谁家都不愿意明面上与下放的劳改人员有牵扯,就怕被革委会的人抓住小辫子,影响仕途发展。 “老陆啊,你真想好了?不是我没有人性,可万一廷州这一去,被人发现告发怎么办?你不想着自己的前程,也要顾及到孩子的前程啊!” 陆正国摆摆手,坚持道,“媳妇儿,我什么都能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行。小苏的养父母是被下放了,但我调查过,不过是些莫须有的罪名,时代的冤假错案。 更何况连小苏那个丫头都不害怕,我和廷州两个大老爷们怕啥,他不能明面去还不能背后偷偷去吗?别什么事都死脑筋。” 蒋昕听了气鼓鼓生闷气,陆正国发表完慷慨陈词后发现惹媳妇儿生气了,又低声下气地哄。 就连陆廷州什么时候离开都没发现。 苏砚提着一个行李包出门还没走出五十米远,就被一家三口拦住了去路。 第11章 谢谢你 李国胜搓着手,脸上堆着笑上前道,“你是苏砚小同志吧?” “是我,什么事?”苏砚觉得这一家三口挺眼熟,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我是李燕的父亲李国胜,我听说咱家丫头昨天故意为难你,还说你坏话,我真是气坏了。昨天晚上就被我好好修理了一顿,这不,这一大早我就把她领过来给你当面赔礼道歉。 死丫头,还不过来?” 李燕是谁?李国胜一番话给苏砚说蒙了。 待看见夫妻两人将躲在身后的李燕拽出来,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昨天新华书店那个售货员叫李燕,还是他们这个大院里的人,怪不得昨天第一次在书店见面就对她敌意明显。 这么一联系,又让苏砚想起来一件很久远的事。 好像刚回苏家的时候,苏婉柔过生日出去玩,身边就有李燕的影子,感情这个李燕是苏婉柔的狗腿子。 那昨天她故意为难她的行为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李燕以前就跟着大家说过苏砚很多坏话,也没见到谁来找她的事。 她自认为是苏婉柔的朋友,苏婉柔讨厌的人就是她讨厌的人,对于昨天故意戏耍侮辱苏砚的事情,她一点都不觉得是她的错。 但没想到的是,这次陆廷州居然亲自找上门,像审讯犯人一样询问事情的经过,将她吓得心惊胆战不敢撒谎,就连从军多年的父亲都被他的气势吓得面色发白。 迫不得已,一大清早就跟着父母来司令家里,当面给苏砚道歉。 她别别扭扭低着头走出来,还没开口,就听苏砚说,“不用了,昨天你已经道过歉了。” “啊?”已经做好被苏砚羞辱一顿的李燕顿时傻眼了,这什么情况,苏婉柔不是说苏砚嚣张跋扈,得理不饶人吗? 苏砚一双澄澈的双眼幽幽看着李燕,仿佛洞悉了她所有的想法。 “李燕,做人还是要学聪明些,小心别被人当枪使。今天我发善心,给你一个人生忠告,苏婉柔可不是什么好人。” 李燕本来心里还有些触动,可听苏砚这么一说,她所有逆反心都涌了上来。 “苏砚,别假惺惺装好人,小柔就是比你善良,比你......” 得!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纯纯多余。 “我觉得正式道歉还是需要的。”苏砚听见声音回头,陆廷州不知何时跟在她身后,此时站出来为她说话。 “不光是道歉,你们还要去挨家挨户澄清,我不想在大院里再听到关于苏砚同志仗势欺人,故意辱骂售货员的谣言。” 李燕一家人看到陆廷州出现,神情都带着些惧怕,毕竟昨晚上这个煞神那满身杀气样子太恐怖。 苏砚其实没有时间跟这些人计较这些,她现在着急去火车站,但很明显陆廷州是为了整个陆家名声着想,她也不好拒绝。 只能待在原地,等李燕乖乖给她道歉,一家三口再三保证会去每家每户解释澄清这件事,得到陆廷州首肯才离去。 “谢谢你。”不管陆廷州目的是为什么,苏砚毕竟也得了好处,她真心的道谢。 苏砚的态度恩怨分明,这倒让习惯苏砚胡搅蛮缠的陆廷州不太适应,他愣在原地看着她,实在不相信苏砚是会好好道谢的人。 苏砚这人,别人得罪她,她会认真报复回去。但有人对她好,她也会记在心里,并投桃报李。 她方才知道昨晚误会了陆廷州,不是他派人监视她,她当时对陆廷州态度也没好到哪去。 彼此彼此,他诬赖她的帐,就算过去了,她不会再提起。 陆廷州张了张口想说父亲让他跟苏砚一起回乡下,去看养父养母。但这话说出来就感觉,他主动要跟苏砚回门一样。 太过正式,太过亲密,陆廷州不想让苏砚误会什么,就紧抿着唇没吭声。 苏砚见陆廷州没有什么话要说了,就友好地跟他摆摆手转身离开。 陆廷州远远地跟在苏砚身后,把自己在特殊小组学到的那些跟踪本事用在了苏砚身上。 他真的不太相信一个人会变化这么多,就连以前的性格都能改变,他总觉得苏砚这次回去不是单纯看望养父母那么简单。 不是他喜欢多思多想,实在是苏砚以前干过的蠢事太多,他怕这人是受了什么挑拨,给他们陆家招灾惹祸。 要不然为什么结婚三个月提都不提,现在却突然要回去看望养父母? 苏砚先去了街道开介绍信,理由是回乡探亲。然后去了火车站,买了最便宜的硬座票,去一次要两天一夜,她做好了腰酸背疼的准备。 陆廷州跟着苏砚来到火车站,用军官证买了张卧铺票。 一上火车,车厢里天南海北的方言,拥挤不堪的车厢,充斥着臭脚味,汗味,头油味,还有不知道谁带上来的活鸡活鸭各种家禽,还有煎饼卷大葱等各种吃食的味道。 掺和在一起,那味道绝了,完全用语言形容不出来。 闷热的夏天,苏砚看到此等壮观场面,冷汗都下来了。 要不,补一张卧铺票? 可她好像没有资格吧? 苏砚捏着鼻子好不容易挤到座位旁边,发现她的座位上倚坐着一位抱小孩的大姐,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大概六七岁的年纪,满头汗,小脸红扑扑睡在妈妈怀里,超有安全感。 这一幕一下子击中了苏砚的心,她想起了前一世,她虽然是个孤儿,但被养父母收养后,她过得超级幸福。 养父母都是高知教授,养父儒雅可亲,母亲优雅温柔。 将她捧在手心当成小公主宠爱,出门坐车的时候,妈妈也喜欢这样抱着她,亲亲摸摸,十分幸福。 她想她的母亲了!!! 苏砚没有出声惊动娘两,只是站在她们身边愣愣的看着出神。 过了一会儿,还是那位母亲发现了拿着车票的苏砚,她满面风霜的脸上升起两团陀红,不好意思地道歉。 “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过来,我这就起来。” 她精瘦的双臂抱起孩子,吃力的往外挪,小女孩感觉到母亲的动作,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小脸埋进妈妈的怀里,哼唧哼唧撒娇。 “不用,我先站一会儿。你先坐吧,等孩子睡醒再说。”苏砚小声道。 第12章 居然是软卧 如果有别的选择,苏砚会毫不犹豫将座位让给母女俩,可她在拥挤的车厢中要站两天一夜,肯定坚持不住。 小女孩经过一番折腾醒了,慢慢睁开眼睛,她好像生病了身体很虚弱,即便醒了也是病恹恹地缩在妈妈怀里。 女人抱着孩子起身,给苏砚让座,苏砚坐下后,看女孩被女人扛在肩头轻轻安抚,随着火车急速前进,她忍不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苏砚赶紧拽住她,伸手道,“要不,我帮你抱一会儿吧。” 女人看着苏砚浑身上下干净的白衬衫和军裤,连忙摇摇头,她和丫头身上都不干净,别弄脏了人家的衣服。 女孩也怯生生看了苏砚一眼,就害怕地把头转过去,趴在妈妈肩膀上。 火车拐弯,女人双手腾不出空来,再次往旁边甩去,苏砚见状连忙起身将母女俩又按回到座位上。 “你们先坐吧,我去餐车吃个饭。” “这不行啊,我不能占你的座位...”老实巴交的女人十分不好意思,挣扎着起身。 苏砚将她再次按下,笑了笑安抚后转身离开。 等她来到餐车车厢,发现门是关着的,一打听才知道,人家餐车有经营时间,不是全天开放。 距离中午营业时间还有三个小时,苏砚只好在车厢连接处找了个空位置倚靠着车门看着外面飞驰景物发呆。 她心里其实对于原主的养父母有些好奇,心底深处更是有着一个隐秘的希望。 但她又觉得不可能,强行将心里那点希冀按回去,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自己能重活一次就算了,怎么还能奢望更多? 陆廷州隐在暗处,一直跟着苏砚,自然将刚才车厢中让座的那一幕看在眼里。 他心中很奇怪,当初爸妈提议将婚约对象换成苏砚的时候,勇叔和李婶他们一万个不愿意,他们还说苏砚这孩子品行有问题。 警卫员去接她的时候,她那表情惊喜万分,迫不及待就跟着回来了,就连养父养母哭着交代她的话都懒得听。 临走时,听说养父养母哭得肝肠寸断,可苏砚却当着全村人的面跟他们恩断义绝,还让他们以后别给她写信,也别联系,省得受他们俩牵连。 就这样无情无义的白眼狼,怎么会给素不相识的母女两让座? 可她刚才确实那么做了,还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安抚住那母女俩。她自己却落得可怜兮兮倚靠在门边站着,也没说回去把座位要回来。 陆廷州心中好多疑惑,人不可能一夜之间两个极端变化这么大吧? 要不然就是勇叔和李婶说谎,要不然就是苏砚心中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陆廷州转身去找乘务员,将手中的卧铺票交给她,交待道,“你去找门口那位苏砚同志,就说她家里人不放心,托人给她买了张卧铺。” 乘务员应下,刚想走,陆廷州又喊住她,“千万别说我在这个车上。” 乘务员一头雾水应下来,向苏砚的方向走去。 “你是苏砚同志吧?”因为是军官拜托的事,乘务员态度超级好,微笑服务。 “嗯,我是。有什么事吗?”苏砚问道。 “是这样的,您家里人知道你出远门,特意托人给您买了一张卧铺票,你晚上可以去卧铺车厢休息。” 乘务员说着就把卧铺票递给了苏砚,苏砚怔愣一瞬,接过来反问道,“有说姓什么吗?” 年轻漂亮的乘务员眨巴眨巴眼睛摇头,刚才光顾着看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忘了问那位首长姓什么了。 苏砚想了想,肯定是陆父陆母找人帮她买的票,这公婆人品真是不错,也不知道原主到底哪里不满意,非要作天作地。 诶?不对啊,这时候有没有全国联网,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坐哪趟车?这乘务员还精准的找到了她? “你好,乘务员同志,请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我...他们找人在车站给我看过照片。”乘务员小姐姐脑瓜子也算灵光,一下子就想到这个借口。 苏砚一想,可能是公婆派来的警卫员拿着照片来买票,特意交待乘务员照顾她。 这也说得通。 她跟着乘务员小姐姐来到卧铺位置,令她没想到的是,陆父陆母居然给她买的是软卧。 这年头,能够买到硬卧的人就已经很稀缺,想要坐软卧的人员更是严格受限制。 基本都是县处级以上机关干部,高级知识分子专家,来华外宾,华侨和一些执行重要公务的特殊外事人员等等。 她随着乘务员脚步往里走,这里人都非常有素质,没人吵闹,环境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等她来到铺位的时候,发现乘务员给她安排的还是一个全员女士的包厢下铺,这也太贴心了! 她真诚地同乘务员小姐姐道谢后,才躺在铺位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两天一夜,她累了就躺床上休息,饿了就去餐车吃饭。 这时候火车餐车消费不算很贵,像盒饭,盖浇饭两毛五到三毛五一份不等,红烧肉饭也才五毛钱,最贵的时节青菜肉片饭也才七毛钱。 但也不是底层老百姓能舍得买的,他们都是从家里带的玉米面馒头,大饼,有个煮鸡蛋都算是条件好的家庭。 苏砚这一路上没怎么遭罪,反而还认识了同包厢的几个姐妹,其中有一位在师范专科教数学的郝教授跟她兴趣相投,两人一路畅谈了好多话题,离别时都有些依依不舍。 直到苏砚下车后,那位郝教授才惊觉她忘了问苏砚是哪个单位的,也忘了问对方的全名,一路上全都在苏妹子苏妹子的叫。 她遗憾地捶胸顿足,早晨饭都没吃好。 苏砚不知道火车上新结识的大姐如此后悔,她现在已经坐在回田洼子村的牛车上,心情忐忑地在想象原主的养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怕惹麻烦在镇上就买了条口罩戴上,还让赶牛车的大叔绕到一处进山的小路边。 她凭借原主的记忆在山林中快速穿梭,抄近道来到山脚下养父母住的牛棚处,此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她躲在林子里看到牛棚里冒出的袅袅炊烟,刚要起身进去找人,就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佝偻着背,穿着破旧的衣衫,脸色晒得很黑,颧骨处还有两处淤青,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有一块已经碎裂成好几块。 手掌上结着厚厚的茧子,手背手指都有无数处干裂的口子,苏砚的眼圈不自觉红了。 可等到那中年男人略抬起头,苏砚看清他长相的时候,仿佛一道霹雳闪电直击苏砚的头顶,让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第13章 是平行世界吗? 苏砚脑中关于原主的画面记忆好像被封印,只有在特定情况下遇到真实的人才会激起关于对方所有的回忆,要不然就只能记起原小说中的剧情和模糊一片画面。 就像面对亲生父母,苏婉柔和李燕时一样,只有接触才有画面。 她脑中关于原主养父母长相的记忆在看到养父真实面貌的时候,才不断涌现出来。 这...这就是她前世在现代的养父啊!!! 这里难道是什么平行世界吗?!!! 她来不及多想起身匆匆几步扑过去,惊喜中带着哭腔,“爸,你怎么在这啊?” 苏慕本是出来捡点柴火准备烧点热水喝,可一抬头的功夫,一个小姑娘就一头扎进他怀里,还喊他爸爸。 他身体僵直,缓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怀里的姑娘是苏砚,他颤抖地抬起手想要摸摸苏砚的头,却想起离别时她狠心说的那些话,只好放在身体两侧攥起拳头,嘴唇哆嗦着问道。 “咋了,咋了?砚砚,是不是被欺负了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特意绕的小道?” 苏砚听到苏慕的声音更加确定这是她前世的养父,她亲爱的父亲真的在这里,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她哭的泣不成声,泪水很快就打湿了苏慕的胸口。 牛棚里的女人听到声音急急忙忙出来,看到苏砚哭的哽咽难言,悲伤欲绝,吓得差点一个踉跄摔到地上。 她立马稳住心慌情绪,上来将哭得手脚无力的苏砚扶到屋子里。 苏砚看到养母沈兰芝也在这里,立刻转身又扑到妈妈怀里哭得压抑又委屈,抽抽搭搭语不成句。 “你...们太坏了,你们两人穿...到这里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早知道你...们在这,我...肯定早点过来...找你们...” 前世,养父母在她刚上高中的时候,一起出差偶遇车祸双双意外去世。 子欲养而亲不待。 她还没来得及孝敬父母,他们就骤然离世,永远的离开她。 那种痛,不是言语可以形容。 没想到七年过去了,他们又以这种形式重逢,上天对她真好。 沈兰芝和苏慕听着女儿断断续续的话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女儿离开这三个多月都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精神好像出了问题? 这疯疯癫癫,满口胡话说的都是什么意思? 沈兰芝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婴儿一样,柔声安慰,“我家砚宝这是受委屈了吧?你亲生父母对你不好?还是你丈夫对你不好?或者你公婆给你气受了? 没事啊,砚宝不哭。爸妈不会眼看着你受欺负,爸妈在京市也有人脉,妈妈这就写信给那些老朋友,请他们上门去给你撑腰。” 苏砚躲在沈兰芝的怀里拼命摇头,据原主的记忆和原剧情描写,这对高级知识分子特别有分寸,自从下放后就断绝了所有关系网。 生怕牵连到朋友同事,这些年不接受他们的捐助,硬生生靠他们自己扛着,才走到今天。 可当他们看到苏砚有可能受委屈后,竟然第一反应就是为她出头,联系以前的关系为她撑腰。 这违背了他们做人的原则,可为了心爱的女儿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 苏砚眼皮已经哭得红肿,可听到妈妈暖心的话,她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没...有,你们别乱...想,他们对...我都很好,我只是太...想你们了。” “哎,这傻丫头。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苏慕方才立在旁边,看着女儿哭的肝肠寸断,他的心脏也跟着一揪一揪,已经在心里演化路线。 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出门,操起石头冲去京市为女儿讨回公道。 可听到苏砚的话他才惊觉是他想错了,心稍稍放下,往娘俩身边凑了凑,抬起胳膊虚虚地环抱住两人。 眼圈也跟着泛红。 在沈兰芝温柔安抚下,苏砚哭了半个小时终于止住了悲伤,她也发现了爸妈根本就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是她的爸妈,那就好。 苏砚掏出手绢抹了一把脸,眼睛肿得睁开一条缝仔细打量苏慕和沈兰芝穿着和精神状态。 两人照比记忆中的样子老了十岁,脸色也不好,身体干瘦,手上都有干活造成的老茧,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这应该得益于两人宽容豁达的性情。 “爸妈,你们受苦了。”苏砚没头没脑冒出一句,把沈兰芝和苏慕都说笑了。 紧接着就看到苏砚转过身从腰间往外一个劲掏东西,两人歪着头看,立刻止住笑容,神情愕然。 就见苏砚掏出好几张大团结,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票子和各种票据。 粮票,油票,肉票,蛋票,布票和糖票,糕点票等等,花花绿绿,只要是老百姓常用的票据,这里面应有尽有。 大概价值一百多块钱,就连现金也有七八十块。 苏慕蹭的一下窜到门边,将破木门挡得严严实实,才慌张的回来小声道,“快收起来,这要是让别人看到,全是灾祸。” 沈兰芝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急忙将钱和票据拢在一起,用破布盖上。 她心脏吓得崩崩跳,拉着苏砚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从哪里弄来...” “妈,”苏砚附在沈兰芝耳边,“这都是我婆婆给我的体己。我特意带回来给你们改善一下生活,你们也可以拿一些去找大队长,走走后门,让他们给你们换一些轻省一些的活计。” “不行。”沈兰芝斩钉截铁拒绝。“这些你都拿走,我和你爸一分钱都不要。你孤零零在大城市生活,亲生父母对你再好,公婆丈夫对你再好,你手里也要有傍身钱。 我和你爸在这里过得很好,不用你操心。” 苏慕反应过来也跟着劝道,“对啊,乖女儿,我和你妈在这里挺好的,你别挂心我们。 只要你过得好我们就很知足了,我听说你嫁到了司令家,丈夫还是团长,爸妈为你高兴啊!” 苏砚心中感慨,即便原主那么残酷地对待它们,可爸妈还是放心不下,还是为了她联系了以前的老朋友,通过他们才能打听到她的近况。 就凭这份用心,她一定会将他们救出这个火坑。 第14章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有钱,我丈夫对我可好了,每月的工资和津贴都会给我。公婆和爷爷对我也好,总给我零花钱,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而且我还有件好事要告诉你们。”苏砚故作夸张的拍了拍胸脯。 “什么好事?”两人异口同声询问。 “我的亲生父母给我求了个大学资格,我9月份就可以去报到上大学了。”苏砚眉飞色舞地回道。 “真的?” 苏慕和沈兰芝这次是真的高兴,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血气,在他们眼里,无论给子女提供什么样丰富的物质条件,都不如教会他们自力更生,做一个对社会有价值的人重要。 “好,好,好。”苏慕连说了三个好字,兴奋地搓着手原地转了几圈。 沈兰芝也举起拳头挥舞了几下,眼底泛着泪花,一个劲地夸赞,“你亲生爸妈人真不错,真不错...” 屋内其乐融融,屋外的人充满疑惑。 两夫妻高兴的失态表情,还有苏砚故作轻松的神态,全都被屋外躲在暗处的陆廷州看在眼里。 明明勇叔和红梅婶是在苏砚逼迫下才答应给她弄个考试名额,怎么到苏砚的口中就成了他们主动帮她搞到了大学资格? 苏砚不应该同勇叔和红梅婶不对付吗? 在宠她的养父母面前,她应该说他们的坏话才对啊! 还有他们家,虽然爸妈和爷爷对她很好,但自己对她的态度真算不上十分友好,甚至可以说冷漠无情。 但苏砚在她养父母面前一句坏话都没说过,反而还夸他们。 这样的性格好像跟自私自利,凉薄无情一点不沾边! “爸妈,你们放心,等我将来有出息一定会将你们救出去。请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身体,等着我。” 苏砚突然激动地抓住苏慕和沈兰芝的手,坚定的神情像入党。 沈兰芝和苏慕身体同时一震,眼睛睁大,鼻翼微微翕动,满脸的震惊。 沈兰芝猛地将苏砚重新抱住,手臂的力道大得惊人,刚才还在眼底涌动的泪花,此时此刻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傻丫头,我的砚宝,妈就知道你当初跟他们回京市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妈从未想到你是为了我们...” 苏慕脚步踉跄往后退了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垂下头,双头捂着脑袋暗暗垂泪,嘴里不停嘀咕。 “我家的丫头不是凉薄,不是无情,他们都说错了,都说错了,她是为了救我们...” 这三个多月他们听了村子里太多流言蜚语,全是嘲笑他们夫妻俩不会养孩子,从小娇惯长大,平时不让农活又怎么样? 孩子还不是被教养得像个白眼狼,完全不顾养父母在这里受苦,亲生父母找来,说走就走,还是那样的喜出望外,迫不及待。 他们虽然觉得砚宝不是这样的孩子,可这样的话听多了,他们也会难受,会失望,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教育方法真的出了问题。 可现在,他们心上压的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被女儿亲手搬开。 苏慕这个即便被冤枉,被下放,被羞辱,被折磨也没有掉过一滴泪的汉子,也忍不住小声啜泣。 苏砚紧紧抱着沈兰芝,她知道养父母现在心情激荡,她只要好好陪着他们就好。 屋内寂静无声,只听到夫妻两人此起彼伏的啜泣,屋外面听到“实情”的陆廷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冲到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果然,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事实的真相永远需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心中有些懊悔,当初不应该偏听偏信勇叔和红梅婶的一面之词,他应该亲自调查一番再下定论。 要不然也不会影响当初的判断,对苏砚偏见甚深,甚至连跟她接触了解的机会都不给就对她判了死刑。 苏砚这哪是见利忘义,寡情薄义? 她分明就是有情有义,知恩图报,想要凭借自身有利条件达成目标的优秀同志。 她以前那些所有出格的举动,现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与亲生父母关系不好,有可能她求过他们想要为养父母平反,却被他们拒绝,甚至还遭到了他们的训斥和无端指责。 走投无路之下,她抢走了姐姐苏婉柔的婚约。 很可能是为了能攀上他们陆家,想通过讨好丈夫获得一家人可怜和同情,等有了感情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求他们帮她救人。 可他没有给她机会,她就开始蓄意勾引,见他不为所动,才会破罐子破摔,各种作妖。 其实这三个月来她内心应该极度痛苦焦躁,才会精神压力过大,疯疯癫癫做出那么多不合常理的举动。 可换来的却是他无情地提出离婚,她万念俱灰才会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这也就是她最近几天开始奋发图强,清醒冷漠的原因,她对他们家已经彻底失去了指望,才会想着用自己的办法去解救养父母。 陆廷州此刻对苏砚的偏见统统清除,转而是深深的敬佩之情。 苏砚在屋中与爸妈重逢,心情好得不得了,根本就不知道屋外的某人早已脑补了一场大戏。 让她婚前婚后,甚至这几天的冷漠变化,都有了一套非常合理合情的解释。 苏慕和沈兰芝了解到苏砚的近况,彻底放下心,便一心催她赶紧走。 他们这个牛棚虽然现在监管松了很多,但还是有危险存在,他们怕人发现苏砚,再给亲家带去不好的影响。 苏砚好不容易与爸妈再相见,怎么可能舍得就这么离开? 双方正僵持不下的时候,忽听到有人小声敲门,三个人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 苏慕嗓子发干,小心地挪到门边,“谁啊?” “爸,我是陆廷州,苏砚的丈夫。我来看看你们!” 谁? 苏慕当场愣住,就连沈兰芝也没反应过来,两人如石柱般僵住,还是苏砚最先反应过来开了门。 她看见月光下,陆廷州正气凛然的脸出现在眼前,茫然问道。 “你怎么在这?” 陆廷州眉眼放松,嘴角勾起笑意,尽量温和回道,“我来这边执行任务,顺便过来看看。” 第15章 感同身受 不管两人在陆家关系怎么样,在爸妈面前苏砚还是客气地将陆廷州请进了屋里。 幸亏外面现在天已经黑了,农村大多数人都在家里猫着不出门,要不然苏家这牛棚突然多出这么多人,还真会被人盯上。 苏慕和沈兰芝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婿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两人一个忙着拿椅子,一个忙着倒水,慌乱中,头砰一声碰在一起,让两人都差点摔倒。 陆廷州和苏砚赶紧一人一个扶住他们,齐齐将他们送到破木板床上坐好。 苏砚拿过沈兰芝手里的水杯塞给陆廷州,让他坐下休息,她则回身仔细查看两位老人的额头,看伤的严不严重。 而陆廷州趁机打量着屋中的陈设,眉毛渐渐蹙成一堆。 这里的环境也太破了,有很多高级知识分子虽然被下放,但有亲戚朋友背后运作,还能住进五七干校宿舍。 虽说条件比不上城里,但最起码是红砖房,青瓦顶,土坯通铺,铺着草席。玻璃窗不漏雨,冬天可以生煤炉取暖。 还有公共食堂,公共厕所,简单但胜在干净整洁。 可苏砚的养父养母却住在真正的牛棚改造的茅草房内,土坯墙,茅草顶,低矮阴暗。 地面还是泥土,易潮湿积水。最主要这牛棚虽然住了十年,但曾经人畜共用,气味重,他隐约还能闻到牛粪的臭味。 窗户全是木框糊纸,透风漏雨,破门也关不严,这要是稍微三级以上的风,窗户和门肯定会一起咔哒咔哒响。 这破房子冬天极冷,夏天闷热。 木板床上垫着稻草,肯定会有跳蚤和虱子,如果是他和家人住在这里,恐怕听说有机会能将家人救出去,他也会迫不及待去尝试。 此时,他更理解了为什么苏砚一回来这里看到她的养父养母,就哭成泪人的样子。 哪一个做儿女的都不忍心父母在这种地方受苦。 他起身想关心一下岳父岳母的伤势,力气用得大了些,椅子往旁边一歪,他差点摔地上。 幸亏他身手好,一个转身稳住了下盘。 低头一看,他坐的那把椅子一条腿已经断了,被人用绳子简单绑了一下,他没注意一使劲又把椅子坐坏了。 他抬头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砚,又赶紧转向苏慕,“爸,这椅子我明天拿去修。” 苏慕看到这一幕也挺尴尬,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这椅子本来就坏了。你没摔到吧?” “没有。”陆廷州赶紧立正回道。 待他说完这句话,屋子里又陷入诡异的沉默,四个人目光胡乱游移,彼此相对假笑,嘴角都笑抽筋了。 谁也不知道怎么开个话题聊起来。 主要苏慕和沈兰芝觉得他家这条件太差了,让人家首长连个像样的椅子都坐不到,还要罚站似的立在跟前,他们觉得太窘迫,不知道说啥。 而陆廷州第一次来拜访,不了解岳父岳母的性格,爱好,他平时也不是能说会道的人,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僵持了一会儿,沈兰芝终于想到一个话题。 “小陆啊,你吃饭了吗?” “妈,我吃过了。”陆廷州回答得特别丝滑。 他这一声妈叫的沈兰芝和苏砚同时一僵,沈兰芝欣喜的猛地抬头看向陆廷州,从他脸上看到的全是真诚和诚恳,丝毫没有鄙夷的意思。 苏砚也偷偷瞥了一眼陆廷州,看不出来啊,这个一脸正气凛然的男人倒是比她会来事,这声妈叫的还以为是亲妈呢! “那小陆啊,你父母身体都挺好的啊?”苏慕觉得不能怠慢头一次上门的姑爷,也尽量找了个话题。 可他这话一出口,苏砚心里就咯噔一声。 完了,陆廷州那么讨厌原主,肯定不会帮她隐瞒爷爷被气吐血的事情。 谁知,陆廷州一本正经点头回道,“好,我爸妈身体硬朗着呢,爸妈,您二老身体怎么样啊?” 两口子听着姑爷的关心,满脸笑容笑得特别灿烂,连连说身体很好,不用他们操心。 经过两轮友好对话,苏慕和沈兰芝看出来陆廷州这人挺正派,也没有那些高干子弟的不良习气,两人对陆廷州越看越满意。 几乎将苏砚撇到了一边,拉着陆廷州问东问西,像查户口一样打听陆廷州具体情况,话题讲着讲着就讲到苏砚在陆家的生活。 苏砚在一边听得心惊肉跳,生怕爸妈得知原主以前作妖那些事,赶紧瞅准机会转移了话题。 “爸妈,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你们在京市有没有朋友是教无线电专业的教授?我想学这个专业,但相关资料书籍太难买了。” “有啊,当然有啊!你卢伯伯就是首都大学无线电专业的大能,当年你百日的时候,他还抱过你,送给你一个亲手做的六管收音机。 当时一打开,吱哇吱哇的电流声还把你吓哭了。”苏慕连忙说道。 苏砚一脑门黑线,不愧是无线电大佬,送个礼物都这么别致。 “砚宝,你怎么想起来学这个专业,女孩子学这个很少,你真的想好了?”沈兰芝十分关心苏砚的前途,是不是她亲生父母强硬要求女儿学,不是她家砚宝自愿的。 “我喜欢啊,可能是因为卢伯伯当年送我的录音机有关吧,我觉得这个专业很有意思。” 苏砚的表现非常自然,完全看不出来是被迫,沈兰芝这才放下心,催促着苏慕赶紧写封信让砚宝带回去。 苏慕也连连点头,他也没有避着苏砚和陆廷州,直接蹲在墙角,抠着上面的黄土。 不一会儿功夫,抠出来几张破旧的纸本和一截两厘米长的铅笔头,又从旁边破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小泥碗,倒了点菜籽油,放根棉线点亮。 一个简易的油灯做好了,只不过火苗极小,烟很大,特别暗。 苏慕蹲在破柜子前费力的写着字,实在是家里就那一把破椅子,没有其他可坐的东西。 苏砚看到这一幕,眼圈又红了,爸妈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陆廷州也注意到苏砚悲伤的眼神,他急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拐角手电,这玩意仿制国外的洋货,比国内普通手电更亮,可挂腰上,方便好用。 是他前不久才搞来的稀罕物,即便在军中也是大家争抢的工具。 他却毫不犹豫的递给苏慕,“爸,这个手电给您用。” 苏慕毕竟以前身份也很高,当然知道这玩意稀罕,连忙推辞。 陆廷州却斩钉截铁要送,顺便还把背包里崭新的军用笔记本和钢笔也拿出来,一并送给了苏慕。 苏慕抚摸着这些好东西感慨万千,见姑爷十分坚持认真,他也不再推辞,第一次收下了来自姑爷的孝敬。 心里美滋滋的,沈兰芝看着十分眼热,但陆廷州这里全是男人用的东西,不适合送沈兰芝。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从兜里掏出几张极难搞的香皂票和工业票递了过去,“妈,我这次来得匆忙,没有多准备。 这几张票您收着,买点好一些的化妆品。” 沈兰芝定睛一看,这也太贵重了,在黑市里都很难换到,她可不能收。 “你留着给你妈妈用,我可用不着这东西。” “用得着。”陆廷州又把票推了回去,“我来之前已经跟这里的公社书记打过招呼,明天起就让你们转到五七干校宿舍。 那里条件好,你们可以好好保养身体。” 没等苏慕和沈兰芝说话,苏砚豁然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廷州,“你说的是真的?” 第16章 来自天才一家的碾压 陆廷州见她这么高兴,心脏也跟着跳了一下,“当然,这都是小事。” 陆廷州一路跟着苏砚来到这里,哪里有时间去镇上,但他也不算说大话,他身份在这摆着,临走前跟这里的公社书记打声招呼,这点面子相信还是会给的。 对比苏砚的兴高采烈,苏慕和沈兰芝却忧心忡忡,赶紧制止陆廷州的话。 “不用,小陆啊,我知道你孝顺,但别为了我们触犯纪律。” “是啊,小陆,妈知道你的心意就行了,但我们这种身份的人你还是少接触为好。免得连累你的前程,那我和你爸就是千古罪人。 妈就希望你和我家砚宝好好的,你能成为她以后的依靠,能为她遮风挡雨就够了。” 苏砚闻言又想哭了,她今天流的泪恐怕比两辈子加在一起还多。 “妈,你别这么说。跟您说句实话,我和父亲调查过你们的案件,纯粹就是子虚乌有的诬陷,但这个年代有些政策我们无力对抗。 希望你们不要拒绝我们家的好意,你们也知道苏砚对你们的感情,为了她你们也要换个环境好好保重身体,希望将来某个时刻在团聚的时候,你们才不会成为她的拖累,不是吗?” 苏慕和沈兰芝本打算坚决推辞,可听了陆廷州的话却迟疑了,他如果只是考虑他们的身处环境想走后门,他们绝对不会接受。 可他抛出一个巨大的诱饵,让他们幻想到某一日如果一家人能再次相聚,他们的身体如果垮了,不是给孩子增加负担吗? 苏砚看着陆廷州眨巴眨巴眼睛,心中很是疑惑,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一身正气,寡言少语的男人,在关键时刻居然这么会说话。 她也想让父母答应,却一时间没找到这么合适的借口。 不愧是高干家庭出来的军官,这脑瓜子转得就是快。 苏慕和沈兰芝算是默认了这件事,苏慕在手电的照射下很快就写好了信件,拿给苏砚,又嘱咐她要带礼物去拜访卢伯伯。 后来,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的一家三口的话题就绕到了学习上。 苏慕和沈兰芝两人神色严肃地开始考教苏砚相关考题,他们两人把无线电能涉及的数学,物理知识点全都想了个遍,挨个考问苏砚。 苏砚对答如流,一家三口人越聊越是兴奋,完全将陆廷州忘在了脑后。 陆廷州在一边听得频频擦汗,天啊,这一家三口这知识面也太恐怖了,他自认为作为特殊小队的成员,对一些电子设备算得上了解甚多。 他学习能力也很强,但放在眼前这一家三口面前,简直连幼儿园水平都不如。 三个人解题思路天马行空,有些问题如同天书,他听都听不懂,而且还昏昏欲睡。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他第一次在苏砚面前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就是天才自带的碾压威力吗? 崭新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二十页纸,手电的光一直亮到后半夜两点,彻底熄灭后,一家三口才后知后觉停下疯狂的学术讨论。 苏慕对女儿的知识面十分满意,沈兰芝也同样欣慰在怀,几个人准备躺下休息时,又犯了难。 苏砚从小跟他们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睡稻草破木床还可以,可陆廷州人家是京城军区司令的公子,怎么能让他睡在这么破的地方? 陆廷州看出岳父岳母的为难,急忙说道,“放心,我在镇上已经订好了招待所,我这就走。” 苏慕听了十分不好意思,“对不住啊,姑爷,我们一家人都是学术爱好者,讨论起来没完没了,耽误你的行程了,这么晚了,你回去安全吗?” 陆廷州指了指身上的军装,十分自信道,“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体力一对七应该没什么问题。” 苏慕和沈兰芝听笑了,起身送陆廷州的时候,也想把苏砚顺便推走,可苏砚却死活不跟陆廷州去镇上,非要同爸妈睡在一起。 苏慕和沈兰芝拗不过她,也非常珍惜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光,就勉强同意。 苏砚代替父母将陆廷州送到小道边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努力睁大红肿的眼睛表达感谢。 “谢谢你,陆廷州。这次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陆廷州看着苏砚有些滑稽搞笑的表情,居然破天荒同苏砚开了个玩笑,“那上次你谢我不是真心的?” 啊? 苏砚被陆廷州一本正经的玩笑问卡壳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廷州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走了,月光下,他的嘴角轻轻勾起,脚步轻快大踏步向前迈去。 送走了陆廷州,苏砚回到屋内,三个人跟从前一样,并排倒在破木板床上,腿却搭在床下,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沈兰芝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我家砚宝啊,这第二次投胎选的人真是不错。” “什么意思?”苏慕没明白。 苏砚却一下子明白了来自老妈善意的玩笑,她脸腾一下红了。 “妈,你说什么呢,一点不符合您大学教授的身份。” 沈兰芝掩唇笑得更欢,用胳膊怼了怼苏慕,“咱家砚宝这是害羞了。” 苏慕挠挠头,有些没跟上母女两人的节奏。 沈兰芝贴着他的耳朵轻轻道,“陆家人对砚宝好是一方面,我们姑爷这体力也相当不错,砚宝有福了。” 苏慕这才彻底明白媳妇说话的意思,他也不太适应此时媳妇大胆的言论,轻咳了几声翻个身,“睡觉,睡觉。” 苏砚假装没听见来自父母的调侃,也翻个身闭上眼睛,她以为自己会兴奋得睡不着,可才闭上眼,就沉沉睡去。 在父母身边的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安全感满满,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 天还没大亮的时候,她就被苏慕推醒,催着她赶紧走,省得一会儿被村里人发现,问东问西。 最主要,他们怕村里那些老娘们,嘴没有把门的,恶言恶语尽说些伤人的话。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可以忍受,砚砚年纪还那么小,要是发生冲突就不好了。 苏砚明白苏慕的心意,可她舍不得走啊,她好不容易找到爸妈,她怎么忍心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受苦? 拖到最后,苏慕和沈兰芝两人半拖半拽将她送到山路边,看着她远远上了牛车仍然驻足在原地,久久不舍离去。 苏砚扭头看着晨雾暮霭中两道人影慢慢消失不见,心中酸涩难明,满脸颓丧地低下头,眼圈又红了。 走到半路,苏砚遇见了陆廷州的车子。 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弄来的军车,在一众人艳羡的目光下,她脸上遮着纱巾,就连眼睛都遮着一层纱巾,迅速钻进陆廷州车里。 “你这半夜做贼去了?”陆廷州看到苏砚这打扮就想笑。 第17章 去大学拿资料 苏砚没有心情细想陆廷州态度的转变,倚着车窗随意回道,“嗯,没睡好。” 陆廷州见她心情欠佳,也就没打扰她,带着人去镇上招待所休整洗漱一番,又去食堂吃了顿早餐。 紧接着开车来到五七干校附近,让苏砚亲眼看到她父母被公社干事接到了这里,目睹父母居住环境有了改善,苏砚终于稍稍放心,再次郑重跟陆廷州道谢。 陆廷州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苏砚疏离的态度,略有些抱歉的解释。 “我现在的能力也就只能做到这样,回城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苏砚惊讶陆廷州为什么这么说,她从来没想过要靠陆廷州或者陆家救出养父母,她相信凭她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万分感谢!” 陆廷州听到这话心中不太得劲,苏砚话里话外的意思仍然将两人关系拉的很远。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以前对她的偏见和那些伤人的行为,他默默开车将苏砚送到火车站,给她买好了卧铺票,将人送上车后就消失不见。 过了好久,苏砚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原来她来的时候卧铺票是陆廷州给她买的,那他自己呢?也有卧铺能休息吗? 她去餐车用餐的时候,故意在卧铺车厢绕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陆廷州的身影。 奇怪,这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 此时的陆廷州坐在硬座车厢里闭目养神,以他的身份明明可以再买一张硬卧,可知道硬卧那边行情紧张,他就没有强求。 来回做的都是硬座,这点苦对于他们经常参加一些特殊行动的军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苦。 总比他们在热带密林中,随时丧命的情况要好上无数倍。 两夜一天,苏砚顺利回到陆家,她简单洗漱过后,仍然换了一套白衬衫和军裤,黑布鞋简单装扮。 编着两条麻花辫,素面朝天,清清爽爽拿着信去首都大学找卢伯伯。 门卫看着苏砚手中拎着一网兜水果,心照不宣将她当成了来求陆教授办事的人员。 简单问过苏砚的诉求,一个电话打到了卢教授实验室,是个实习研究员接的电话,听到门卫大爷转述的理由,眉头忍不住皱起。 最近他们实验室正在进行非常重要的实验,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卢教授基本天天住在这里,哪里有时间分心去见什么十年前朋友的孩子? 再说,像这样攀亲带故来找教授办事的人员,每天他们就能接待五六个,实在是烦不胜烦。 他回头看了一眼卢教授那边的情况,他此刻正全神贯注站在仪器面前,观察着实验结果,实在不好上前打扰。 江鸣便做主将他大学的教材资料打包起来,托人拿给门岗处的苏砚。 苏砚接到教材和资料喜出望外,根本不在乎卢伯伯没时间出来见她,她的目的达到,将水果送给来送书的同学,便喜滋滋地回家一头扎进学习的海洋,就连午饭都没吃。 她那封拖门卫转交的信,随着门卫交接班被无意扫到了桌缝里,而卢教授又没日没夜做实验,时间长了,门卫便忘了这封信的存在。 晚上,陆家人下班回家,看见王姨正好将饭菜摆好,却没有看见苏砚出现在餐桌旁。 蒋昕就很纳闷,以往这个儿媳妇就好像饿死鬼投胎,每次饭做好,她也不等其他人早早上桌吃饭,一点规矩都不懂。 但只要她不作妖,他们一家人都忍了,也不会因这点小事斥责她,再引起一场大战。 可今日迟迟没看到她的身影,她就问了一句,“王啊,小苏呢?” 王姨闻言愣住了,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道,“小苏在家吗?我不知道啊!” “不对啊,廷州给我打电话说她早晨就到家了啊!她中午没找你给她做饭吗?”蒋昕又问道。 这下子,王姨也觉察出几分不对,茫然回道,“没有啊!我都不知道她在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苏砚出身不高,却特别能作,来了这个家以后更是摆出当家主母的谱,拿她像家仆一样,颐指气使指使她干这干那。 可以用三个字形容苏砚,懒,馋,作!!! 平常司令和蒋教授,陆廷州一家三口都上班,陆老爷子也经常去疗养院看朋友,不在家中用餐。 可她不愿意去食堂将就,每次都把王姨从家里喊过来,特意给她做顿午饭。 还挑三拣四,没说过一句感谢地话。 她是被上级要求来司令家里照顾首长的饮食起居,不是来为苏砚个人服务的,可在蒋教授背后贴补工资的情况下,她也照做了。 但更可气的是,这个苏砚啥活都不干,就连里面贴身的内衣裤衩都脱下来让她洗。 要不是看在陆家人对她都很好的份上,她绝不会忍气吞声到现在。 可今天,一向故意挑事的人无声无息在家里待了一天,既没有让她特意过来做饭,也没有指挥她干一些额外的工作,这不正常。 蒋昕心里咯噔一声,脑海中不由自主脑补出一个血淋淋画面,她那儿媳妇不会想不开又作死了吧? 也顾不得优雅地上楼了,蒋昕噔噔噔跑上楼梯,一把推开房门。 想象中场景没有出现,反而看到苏砚正伏在书桌上,认真的看着书,手里的笔还在笔记本上划拉着什么。 即便她这边搞出挺大动静,苏砚那边也聚精会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 蒋昕按了按狂跳的心脏,忍不住偷偷走过去,踮脚伸脖想看看苏砚到底在干什么。 可当她看清笔记本上的内容,发现上面画着复杂的电路图,什么开开合合,什么串联并联,她压根看不懂,就觉得这玩意好高级。 不是有句话叫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她当初也想学数理化,可她没生那个脑子,学学中文,研究一下历史文化还可以,一看到这种满篇电路,满篇计算,她就眼晕。 她的目光渐渐从纸上转移到苏砚的脸上。 此时此刻,落日的余晖从窗户照射进来,将苏砚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暖黄的金光,她好像坐在那里就熠熠生辉,充满了圣洁的神性。 让人不由自主有一种跪拜的冲动。 蒋昕心中叹息,不说话的苏砚真是美得发光,也让人不自觉产生好感,要不然当时商谈婚约时,她也不会看到默不吭声的苏砚就一眼相中。 觉得她会是温柔大方儿媳妇的上上之选。 可娶回来之后的一切,让她悔不当初...... 第18章 渐渐扭转形象 算了,过去的就别想了。 儿子在回部队前,电话中特意交代苏砚有苦衷,让她和丈夫好好对待苏砚。 也不知道这次儿子去农村见到苏砚的养父养母到底知道了什么,搞得神神秘秘,她就算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对苏砚稍微信任一点吧。 “小苏啊,学习呢?晚饭做好了,下去吃饭啊?”蒋昕走上前,轻轻敲击桌面,将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苏砚唤醒。 苏砚抬头看向蒋昕,迷茫的目光渐渐收拢,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惊呼了一声。“已经到晚上了?我说肚子怎么总叫唤。” 蒋昕无语,感情这学习真能废寝忘食?反正她没有过这种感觉。 “对啊,已经晚上了,你中午没吃饭吗?” “没吃,忘了。”苏砚利落的收拾好桌面,抬步就往楼下走,动作出奇的干净利落,有一点军人的风范。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来到餐桌边,王姨给苏砚盛好饭准备离开,苏砚忽然开口道。 “王姨,辛苦了。” “啊?不辛苦...不辛苦...”王姨被苏砚忽然的搭话搞得浑身一激灵,还以为苏砚又要挑事,可没想到是一句暖意的问候。 她有些受宠若惊,脚步飘飘忽忽往厨房走,没想到苏砚又问了一句。 “王姨怎么不给自己盛点饭菜?” 这下子,陆正国,蒋昕和王姨三人都一起愣住了,同时将目光转到苏砚脸上。 苏砚摸了摸脸颊,莫名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钢笔水?” 难道是刚才做题太投入,蹭上什么印记了? 蒋昕同陆正国对望一样,才开口道,“你以前不是说家里阿姨跟我们吃一样饭菜不合规矩吗?”非逼着人家吃一家人残羹剩饭... 这话蒋昕咽了回去没敢说出来。 “啊,以前是我不懂事,这次回家,我爸妈已经教育过我了。对不起啊,王姨。您还是跟以前一样,别把我的话放心上。”苏砚自然而然将功劳推到爸妈身上,顺便还十分真诚地道歉。 这一下把王姨整不会了,她呵呵傻笑两声,在苏砚真诚的目光下,给自己盘子里拨了一些饭菜,端去厨房那边吃。 转身走了两步后,良心觉得不安,又转过身试探问道,“小苏啊,你换洗下来的衣服一会儿给我,我吃完饭顺手给你洗了。” 谁知,苏砚摇摇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用麻烦王姨,我已经洗完了。” 哎呀我的乖乖哟! 王姨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家里那个最懒的懒婆娘突然亲自动手洗衣服,这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威力,震得王姨路都不会走了。 一家人就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吃完了晚饭,苏砚起身要收拾餐桌,被王姨出声制止。 满脸为难道,“小苏啊,这本来就是我的活,你都做完了,怎么给我发工资啊?” 苏砚这才察觉自己做法确实有些过了,她以前一个人生活干这些家务都习惯了,现在一时间有些改不过来。 她冲着王姨友好地点点头,“那就辛苦王姨了。” 王姨一脸惶恐,忙忙点头回道,“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苏砚愣了一瞬,转身又跟陆正国和蒋昕打招呼,“陆伯伯,蒋伯母。没什么事,那我回房间了啊!” 蒋昕本欲点头,可想到刚才在房间看到那一幕,她心间荡起一层波澜。 万一呢,万一儿媳妇这次是真的接受教训变好了呢? “小苏啊,既然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就别那么客气了。你还是喊我们爸妈吧!” 看着陆正国和蒋昕认真的眼神,苏砚不好推辞,只好顺从地喊道,“爸妈,我知道了。” 两人满意地点头,苏砚上楼后心间并没有什么波动,她只需坐在桌子前,一秒钟就会沉浸在学习中,两耳不闻窗外事。 陆正国有些奇怪媳妇的举动,便主动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媳妇儿,你怎么今天态度变了?” 蒋昕扭头有些兴奋地将方才看到的那一幕讲给陆正国听,陆正国一拍大腿,激动道,“你意思是说,咱家儿媳妇还真有可能考上大学? 麻列个八子,咱老陆家还真有可能出个大学生,好啊,好啊,当初廷州脑瓜子就不是念书的料,现在儿媳妇居然有学习的天赋,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 媳妇儿,咱以后可得老老实实,别招惹小苏,就让她学,使劲学,这爱学习的人啊到哪都是香饽饽。” 蒋昕被陆正国的话逗得直笑,这老家伙当初盼星星盼月亮,期盼儿子上大学的愿望没实现,这下子有儿媳妇顶上。 人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他们这一个儿媳妇相当于半个女儿,勉强也可以为老陆家光耀门楣吧! 一晃半个月过去,苏砚每天晨起伏案刷题,深夜灯下计算,经常忙得忘记吃午饭。 王姨主动说要来家里给她做饭,她还不同意,最后在陆正国坚持下,让王姨每天去食堂打好饭菜,送到苏砚的桌子上,提醒她吃饭。 就这,苏砚有时还会等到饭菜凉了才会想起来吃,陆正国只好安排拜托王姨看着她吃完饭再走。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王姨也不再害怕苏砚,甚至有时候她忘记吃饭,她还坐在桌子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喂饭,边喂边嘟嘟囔囔,像教训家里大孙子似的。 搞得苏砚每次都不好意思,主动开始吃饭。 一连半个多月,老陆家每天安静得让人发慌,周围邻居都奇怪这老陆家已经好久没有吵架摔东西的声音了? 莫不是陆司令一家厌恶透了苏砚,将人休了赶走了? 他们偷摸摸打听,才从王姨嘴里知道了真相。 一群白天闲的无聊的大妈,小媳妇们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嘲笑苏砚的天真愚蠢。 “哎,听说了吗?那个混世魔王每天作死的苏砚居然认真开始学习了?” “真的吗?难不成她真的以为随便看看书就能考上大学了?” “哎呀天老爷啊,真是笑死人了,乡下野丫头要是看两天书就能考上大学,那我们家里娃们这天天头悬梁锥刺股,岂不是早就成文曲星了?” “哎呀,你们懂的啊,人家小柔已经板上钉钉要上大学了,那个苏砚不是一直嫉妒她嘛,即便装样子也要装两天的啊!” “也是,野丫头能嫁进司令那样的好人家,换我也得天天自卑抬不起头来,发现作妖拿不下男人,换个路数改发愤图强了,也许人家陆团长就吃这一套呢!” “啥吃这一套,听说陆团长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要我说啊,就是朝瞎子抛媚眼,白费那个劲!” “听说两人结婚到现在都没有圆房呢...可见陆团长烦她烦到什么地步,要我说啊,咱们大院里的姑娘还是有机会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那我可就让我家姑娘大胆去堵陆团长表白了...” ...... 一群结了婚的老娘们越说越下道,就连什么缠夫十九式都出来了,这让刚刚结束任务回来的陆廷州听得额角青筋崩崩乱跳。 第19章 生气发火,替她辩解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陆廷州一声怒吼,将凑在一起八卦的老娘们吓得齐齐蹦起来,扶着心脏大喘气。 本来在背后讲究人就不太道德,她们也是讲到兴头上才会忘了观察四周,这下子被陆家人逮个正着,这些人全都嗫喏着不敢辩解。 但有个小媳妇以前喜欢过陆廷州,见他脸上不高兴,还以为他在部队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这种时候正是上眼药的好机会。 “陆团长,你最近不在家不知道,那个苏砚嫉妒苏婉柔,非逼着娘家给她整个什么考大学名额,我看苏参谋长和李婶子这几天愁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她还装腔作势假用功,听说晚上点灯熬油,她这做派真不是过日子的人,一点不会为婆家节省。 幸好你今天回来了,你赶紧回家好好教训一下她。”最好两人再打一仗。 这都什么跟什么? 要不是陆廷州了解实情,还真容易被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给带偏了,先入为主觉得苏砚哪哪都是毛病。 以前不就是这样吗? 但现在他绝对不会再相信这些碎嘴的婶子,大妈们说出来的话了,他了解苏砚的苦衷,绝不会再任由这些人随意诬陷她。 “苏砚同志养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她不是你们口中的野丫头,她从小跟着我岳父岳母学习,知识面非常广,学习能力非常强。 我相信她肯定能考上大学,至于浪费一些电,我们陆家根本不存在这样的说法。你们都接受过党和国家的教育,有一定认知水平的军嫂。 不要成天人云亦云,知识就是力量,学习改变命运的道理需要我再给你们讲一遍吗?” 至于他和苏砚是不是夫妻,圆没圆房这种隐私,关这些大妈们什么事? 即便苏砚不是他的妻子也是他们陆家的人,岂容外人乱讲是非? 陆廷州平时在大家眼里就是沉默寡言的人,他很少有讲这么多话的时候,现在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还是批评大家的话,一时间这些老嫂子们全都鸦雀无声。 忐忑不安地瞟着陆廷州的脸色,就连刚才那个小媳妇都被陆廷州骇人的气势吓得不敢再言语。 陆廷州见这些人不敢再说什么,他才转身急匆匆往家的方向走。 不知道他不在家这段时间,苏砚出门是不是也听到了这么多闲言碎语,他该怎么说才能让她心情好一些呢? 陆廷州一离开,这些女人们尴尬地彼此对望,挪开眼神后继续手里的活,一时之间倒是不敢再说什么。 大门外,苏婉柔躲在院墙后面,双手搅在一起扣得指尖泛白,她垂着头谁也看不到她脸上狰狞的表情。 她原以为一切都很顺利,即便苏砚最近的表现稍微正常一些,但也不影响她在大家口中的风评。 用不了多久,在她精心设计下,苏砚一定会固态萌发,继续作妖,直到跟陆廷州离婚。 可刚刚听陆廷州的意思,他竟然对那个野丫头改变了态度,他那么冷漠无情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替别人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就半个多月没回来大院,怎么感觉一切都变了? 陆廷州匆匆赶回家,风尘仆仆,陆正国和蒋昕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看儿子回来了,急忙关心问道。 “怎么今天突然回家?吃饭没?” 陆廷州换好拖鞋,脚步不停往楼上走,顺便回道,“等会儿再吃,我去看看苏砚。” 看看苏砚? 苏砚天天待在房间里学习,有什么可看的? 认真打量几眼,他们儿子这态度不对啊,蒋昕第一次见到陆廷州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另一种急切神情。 她怕陆廷州在外面又听见什么风言风语回来跟苏砚吵架,用胳膊怼了怼陆正国,眼神示意他上楼听听。 陆正国皱眉,“我一个当公爹的,去儿子媳妇房间外偷听,这算什么事?” 蒋昕一想也是,她真是病急乱投医,目光转向正在收拾厨房的王姨,轻声道。 “王啊,你切点西瓜给小苏送去。” 王姨接收到蒋昕的眼神很是无奈,不过手下动作没停,一会儿功夫就切好了西瓜来到房门口。 她先是凑近听听,房间里并没有传来两人吵架的声音,反倒是听到一向不爱管闲事的小陆轻声细语劝说。 “你刚吃完饭应该到院里溜达溜达,学习很重要,可身体也很重要。” “嗯。我知道了。”苏砚回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要不当回事。” “嗯,知道了。” “我见过很多科研工作者不是倒在科研的路上,而是败在破败的身体上。” “我真的知道了。” 苏砚真是服了,她真的只是最近要考试才会这样争分夺秒,突击学习,过了这阵子她一定会将跑步的习惯捡起来。 可陆廷州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苏砚态度太过于敷衍,就像他带过的那些新兵,嘴上说着好好好,记住了,可下次真正练兵的时候,不是这出错就是那出错。 “你跟我走。”陆廷州抓起苏砚的手腕就往外走。 房门一打开,跟偷听的王姨正好脸对脸碰上。 陆廷州不说话就冷着脸看她,王姨嘿嘿一笑,举着盘子问,“小陆,小苏啊,你们吃西瓜吗?” 苏砚眉心一蹙,好嘛,真正的吃瓜高手在这呢! 也不知道在门口偷听了多久,公公婆婆也不说管管,可她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看。 公婆手里捏着西瓜,小口小口吃着,脖子也伸的老长,注意着楼上的一举一动。 合着,这一家人都在光明正大吃瓜? 陆廷州拉着苏砚来到院里,硬逼着她开始散步,一圈又一圈。 苏砚知道陆廷州是为她身体着想,但按照两人以前水火不容的状态,这发展对吗? 走了五圈,苏砚实在没忍住,问道,“陆廷州,你是专门回来收拾我的吗?” 第20章 同屋学习 陆廷州闻言瞳孔收缩,嘴角不自觉抽动一下,“你,听到外面那些话了?” “什么话?我这半个多月都没离开这个院子。是不是又在传我欺负了谁谁谁?”苏砚有了上次的教训,自然就联系到这上面。 陆廷州有些尴尬,上次听到谣言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回来找她算账,都没有调查真相,也没有替她辩解。 这事情他做得的确过分,怪不得苏砚记忆犹新。 “对不起,我上次...” “你干嘛突然道歉,上次的事情你已经道过歉了。” 在苏砚的眼中,一码归一码。 她从来不是喜欢翻旧账的人,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科研生命。 陆廷州不太适应苏砚现在干净利索的性子,他缓了缓,知道苏砚没有听到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组织了一下语言,提前给苏砚打预防针。 “考试这个东西,除了地利人和还讲究一个天时。我觉得你现在的水平进大学完全没问题,要是没考上也不用有什么负担。 外面那些人很多人都是大老粗,小学都没毕业,你不必在乎他们的议论。” “我不在乎啊!”苏砚大大方方回道,脸上没有任何受挫或者纠结的神情。 “而且我一定会考上大学,我相信我自己。” 月光如水,清风蝉鸣。 一道璀璨的银河横贯漆黑如墨的天幕,闪闪发光。 苏砚的眸子里,仿佛落入了揉碎的星光,一闪一闪,亮的惊人,让人忍不住沉迷。 直到坐到餐桌前,陆廷州眼神还在恍惚,总觉得眼前有两颗星星在不停地闪光,让他看不清周遭任何事情。 寂静的夜晚,苏砚还在灯下奋笔疾书。 陆廷州一会儿进来拿本书,一会儿进来翻找笔记本,一会儿又来书架前翻找资料。 苏砚见他折腾好几趟,随意道,“你就在这里看书吧,别来回折腾。” 这个屋子里靠窗并排放着两张书桌,是陆廷州特意让人定制。 以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一张用来学习写资料,一张用来装各种武器兵法书,还有一些武器模型,用来锻炼手感。 苏砚霸占了那张学习桌,陆廷州就在旁边装武器模型的桌子前坐下。 一个拼命吸收这个时代的无线电基础知识,一个努力学习这个时代的兵书武器相关理论,两人互不打扰,相处和谐。 苏砚提前洗漱过,学到凌晨两点实在扛不住就裹着衣服往床上一躺,几秒钟就睡了过去。 陆廷州看着她这一连串熟练的动作哭笑不得,合着平时看着冷清的女孩,私下里如此不修边幅。 她现在是彻底放开自我,丝毫不把他当男人看了。 陆廷州上前给她盖上被子,关好台灯才回到隔壁的客房。 第二天,吃完早饭,苏砚又要急着上去学习,陆廷州提醒她溜达几圈消化消化食。 苏砚本不想理会,可看陆廷州一副你不做我就拉着你坐的强硬姿态,她只好出门溜圈。 陆正国,蒋昕目瞪口呆看着两人自然相处,揉了揉眼睛,生怕出现了幻觉。 蒋昕心思细腻,觉得一定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急忙拉住陆廷州问他,“你上次去看小苏的养父母,怎么样?跟我和你爸说说。” 毕竟调查是调查,但儿子都上门亲自了解情况了,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细节。 “是我以前对她偏见太深。”陆廷州坐下来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陆正国和蒋昕没听明白,“什么叫偏见?哪一件事都是小苏亲自干的啊,我们也没拿枪逼她啊!” 陆廷州想说勇叔和红梅婶骗了他们,故意说亲生女儿的坏话,引导他们先入为主。 可这话怎么说? 谁会相信亲生爸妈会看不起亲生女儿,从接回来那一刻就开始后悔,为了面子不断在外人面前诋毁亲生女儿。 谁会相信亲生父母会不爱自己的亲生孩子,而去疼一个养女? 苏勇和李红梅就是这样的人,可苏勇救过陆正国,两家人相处了二十多年,即便他说出真相,陆正国和蒋昕也难以相信。 “我只能说,苏砚愿意回到苏家,是为了救她养父母。” 啊? 陆正国和蒋昕同样问号脸,他们不知道陆廷州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如果苏砚是为了救她的养父母,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跟他们家明说,为什么要折腾他们儿子,为什么要每天作妖,打砸东西,怒怼公婆,将陆老爷子气吐血。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这是你调查出来的还是听别人说的?”陆正国正色问道。 因为两种方法预示着消息来源不同,会得到不同的结论。 要是儿子调查出来的,那有七八分可信度。 要是听别人说的,那就只有两三分的可信度。 陆廷州想解释苏砚当时在牛棚里和养父母见面的过程,可他描述不出当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直白说出来又觉得好像演戏一样。 看着陆廷州犹豫的样子,陆正国和蒋昕同时心脏沉了沉。 他们儿子态度好奇怪,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儿媳妇就此改正性子,同儿子好好地过日子,那他们乐于看到小两口感情越来越好。 可若儿媳妇只是换了一种拿捏方式,目的还是利用儿子,那他们可就要开始忧心了,毕竟儿子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要是感情一时冲动,为了儿媳妇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那就彻底毁了他的前途。 “总之,苏砚她人很好,你们要相信我的判断。” 陆廷州不再解释,起身匆匆追出去,不经意靠近苏砚,陪着她在院里散步。 陆正国和蒋昕对视一眼,眸底全是深深的担忧。 但他们做父母的不能干涉太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期待苏砚真的在慢慢转好吧。 “你真的想学无线电专业?”走了几圈后,陆廷州终于想到了一个比较保险的问题。 “对啊。”苏砚吹着晚间的清风,溜达几圈后觉得还挺舒服。 “你手里的教材和资料还够吗?” “应该够吧。”苏砚敷衍回道。 实际上,这些日子她已经全面了解了这个年代无线电的基础水平,一切都停留在模拟电路,分立元件的时代。 没有高速仿真软件,没有集成电路,没有数字信号处理,更没有什么fpga与ai通信。 连一台像样的高频示波器都是实验室里的宝贝。 陆廷州注意到苏砚敷衍的表情,还想问什么,可苏砚的思绪已经飘远。 第21章 陪她去废品站 这个时代课本里翻来覆去,都是晶体管放大、超外差接收、465khz中频、调幅检波。 想要做出一台能听清广播的收音机,都要耗上无数个日夜,调偏置、校中周、除杂音,半点马虎不得。 可就是这样简陋的条件,却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科技,是国家急需的硬实力。 她来自几十年后,那里的无线电早已进化成数字加软件加射频加智能的庞然大物。 轻点鼠标就能仿真电路,敲几行代码就能实现通信算法,一块指甲盖大的芯片,承载的算力远超这个时代一整座实验室。 什么5g、毫米波、软件无线电、卫星互联,在这个年代,连想象都显得奢侈。 巨大的落差砸下来,她却没有半分颓丧,反倒生出一股滚烫的战意。 没有先进器件,就用分立元件搭出极致性能。 没有仿真工具,就靠强悍理论与精准手调弥补。 没有成熟体系,就从零开始,把这个时代的无线电,推向它从未抵达的高度。 落后又如何?简陋又怎样? 她手中有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知识底蕴,有最扎实的硬件功底,有敢闯敢拼的决心。 人民送我上大学,我上大学为人民。 墙上贴着的口号,可不是单单喊喊就可以,她要利用所学为这个时代创造出奇迹。 苏砚越想越是激动,她跟陆廷州摆摆手就跑回到房间,继续自己饭前未计算完成的算题。 陆廷州随后慢慢缓步进来,发现苏砚又开始了大量的计算,仿佛刚才她打通了任督二脉,狂热的很,他现在确信她是真的喜欢无线电专业。 那他作为陆家的一份子,是不是应该支持一下她的理想? 又是一夜好眠后,苏砚已经完全不满足现有的大学无线电相关资料,她需要更专业的书籍。 跟公婆打过招呼,她往小绿帆布包里装了两个煮鸡蛋,又装了两个包子,准备出门去废品站淘书。 陆廷州急忙将军车开出来,招呼她上车。 “苏砚,我送你。” “你今天不用去部队?”苏砚问道。 “不用,我最近放假没事。”陆廷州解释。 “那行,麻烦你了。”苏砚客气地回道。 她今天本打算去的废品站离城里很远,如果全靠坐公交车和腿着走,恐怕只能去两三个地方。 这关键时候,她就不在乎军车颠不颠的事了,能淘到书才是正经。 两人一路颠簸开过去,半天的时间跑了五家废品站,还真让苏砚淘到了一本毛熊国翻译过来的《高频电子线路》。 可惜里面的页面残缺不全,但大部分还能阅读,苏砚高兴抱在怀里不撒手。 陆廷州看她还想继续淘宝之旅,主动建议道,“都快一点了,我们还是去吃个饭再走吧。” 陆廷州本意是想让苏砚休息一下,他看得出来苏砚刚才被车颠得脸色煞白,捂着嘴想吐,却没有开口让他停车休息。 可苏砚却将帆布包内的鸡蛋和包子拿出来,大方地分给陆廷州一半。 “我没想到你能跟我熬到中午,这是我从家里带的,你凑合吃一口吧。” 陆廷州皱起眉头,“你再着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不是,这不是为了省钱...”苏砚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她赶紧抿住嘴,心虚的瞟了陆廷州一眼,想起上次回农村看爸妈,把所有的钱和票都留给了他们。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看没看到,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从婆家划拉东西,一心向着娘家的败家娘们? 陆廷州确实想起这件事,心中懊恼当时被真相冲击的脑袋一片空白,后来回部队又忘得一干二净,都没想起来给苏砚留点钱。 她这半个多月没有出院子,是不是也是因为没钱出去消费了? 要不然以前每天都要去商店转一圈的人,怎么可能忍住半个月不出门? 陆廷州在兜里划拉划拉,划拉出五十多块钱还有几张服装票和工业票一股脑塞进苏砚的背包里。 “这些是我随手装在兜里的,还有上个月工资149,5元,补助五十块钱,一些平常的油票,粮票都被我放在我那屋的抽屉里。 你回家可以全都拿走,随便花别节省。” 这要是以前的苏砚肯定不会客气,给多少要多少,可现在苏砚要脸,她跟人家又不是真实夫妻,凭什么花人家的钱? 再说了,即便是真实夫妻,她也习惯自己赚钱自己花,绝不会伸手跟别人要钱。 毕竟,要来的钱花起来终究不如自己赚来的钱花着爽快。 “不用,我天天在家吃住,不需要花费什么钱,你不用给我。”苏砚推辞不收。 陆廷州却强硬地再次塞进去,见苏砚死活不要,着急来了一句,“你是我媳妇,你不花我的钱花谁的钱。” 呃...... 一句话将两人全都干沉默了。 十几秒钟后,陆廷州也不坚持去吃午饭了,轻咳了几声,接过苏砚手中的鸡蛋和包子,狼吞虎咽吃下去。 苏砚也往嘴里塞了个鸡蛋,草草嚼了几下咽下,差点被鸡蛋噎到,陆廷州把水壶递给她,她灌了两口总算顺了下去。 可眼风却扫到陆廷州自然的接过水壶也灌了两口,这不属于间接那啥了吗? 可看到陆廷州仿佛不在意的样子,苏砚也不想计较,显得矫情。 两人同时坐上车向下一个废品站进发,到了一个叫营子车的废品站,苏砚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这个废品站比她去过的那些废品站全都大了好几圈,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 她除了又淘到一本七八成新的精装厚册《晶体管电路设计》,还发现这里居然有很多废旧的电子元器件,旧仪器,废铜铁等,这简直就是无线电爱好者的天堂。 苏砚仿佛是只掉进米缸里的快乐老鼠,她蹲在电子元器件堆前,挑得不亦乐乎。 陆廷州亦步亦趋跟着她,看到她快乐的神情,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第22章 帮她去借书 回去的路上,苏砚心情一直很好,虽然没淘到几本书,但怀里买的一大兜电子元件弥补了遗憾。 尽管车子还是那么颠簸,可苏砚一件一件查看器件,心里规划着以后的用途,竟然神奇地治好了她想吐的毛病。 而且在废品站淘到的这些电子元件论斤卖,价格十分便宜,现在的她还没有创造收入,花的都是陆家的钱。 能省则省,将来这些钱都是要还的。 将苏砚送回家,陆廷州并没有跟她一起进屋,而是调转车头开往首都大学。 以他的身份,无人敢拦,长驱直入来到卢教授的实验室,说明来意。 正好碰上卢教授刚刚完成一个重要的实验,出门回办公室休息。 卢兴德看到陆廷州的时候满脸惊讶,“呦,小陆来了啊,今天这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了?” 陆廷州知道卢教授非常忙,笑着打过招呼后,开门见山道,“卢伯伯,我想跟您要一套内部无线电油印讲义,还想借一下你这些年私藏的原版翻译教材,大概一个星期时间,可以吗?” “怎么,你们部队要有什么大动作?”卢兴德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一脸好奇的打听。“是不是有什么最新研究,能不能给我透露点消息?” 要不是知道卢兴德是个一门心思扑在科研事业上的倔强老头,陆廷州看他这热情的态度都要怀疑他是什么奸细了。 “没有。我就是帮朋友借的。” “帮朋友啊!”卢兴德嘴一撇,立刻失去了兴趣,“什么朋友值得你跑这一趟?” “呃...就是普通朋友。”陆廷州稍微犹豫的语气让卢兴德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男的女的?” “卢伯伯,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路廷议无奈地回道。 卢兴德嘿了一声,“你小子平常就像个黑面神一样,冷漠无情,一心扑在部队,难得见你管这些闲事,还不让我问问了?” 什么黑面神? 他在部队里横向纵向比较下来,都算小白脸了。 “是帮女同志借的。”陆廷州不会撒谎,实话实说。 说完之后,陆廷州在卢兴德兴味的眼神下居然有了一丝丝赧然。 “诶,不对啊,你别欺负我这老头子记性不好,你好像结婚了吧?”卢兴德想到这里立马换了一张脸,义正言辞批评陆廷州。 “我说你这孩子可不准犯错误啊,虽说你媳妇是你爸妈硬逼你接受,可你既然选择娶了人家,就要对人家负责,可不准在外面沾花惹草。 这是原则性问题。” “卢伯伯,您想哪去了?”陆廷州赶紧解释,“我就是帮我媳妇借的书。” 卢兴德刚开始还不信,虽说他一心扑在科研上,可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关于蒋昕教授千挑万选娶了个恶媳妇儿回来的事,他们这些老师之间也在偷偷议论。 这么长时间,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自然而然就站到了蒋昕这边,为同事抱不平。 进而对那个素未蒙面的苏砚印象极差。 听说陆廷州竟然是为了媳妇来借书,他惊讶之余还有十分不愿。 “你那个媳妇不是天天作妖挑事吗?听说还把你爷爷气进了医院,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要帮她?” 陆廷州见卢兴德态度很不好,于是简单将苏砚的事情按照自己理解说了一遍,卢兴德是个外人,听了陆廷州的话,能站在外人的角度分析这件事情。 他对于陆廷州的说法倒是信了六七分,既然有他作保,只是借几天书,他便同意了。 陆廷州拿到一摞专业书籍一刻不停赶回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讲这些书放在书桌上,忙着自己的事情,眼角余光注意着苏砚的动作。 苏砚刚开始并没有注意陆廷州回来,等她将买回来的电子元件分门别类收拾好的时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抻抻脖子。 突然她身形一顿,一把抓起书桌上一本原版翻译《无线电接收设备》兴奋地问道,“陆廷州,这些书你从哪弄来的?” 陆廷州低头随意道,“帮战友借的,怎么,你也感兴趣?” “嗯嗯嗯...”苏砚头点的像小鸡啄米,配上两只睁的圆圆的大眼睛,特别可爱,陆廷州嘴角不自觉勾起。 “那你先看吧,我那战友最近执行任务去了,恐怕要半个月才回来。” 陆廷州无中生友的本事第一次施展,可他半点负罪感都没有。 苏砚连连道谢,兴奋地翻着这一摞书,全是这个年代只有教授级别才能搞到的教材,专著还有讲义,对她来讲真是一场及时雨。 看到苏砚又一头扎进书本里,半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陆廷州心里难得有了一种别样的滋味。 可这点别样的滋味过了几天后,就全部演变成满满的担忧。 他以为已经见识过苏砚学习的最疯狂状态,没想到考试前这一个星期,苏砚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了吃饭,上厕所,她每天睡觉的时间都压缩到四个小时,剩余的时间全部疯狂投入到学习当中。 经常顶着鸡窝头,精神游离下楼,就连吃饭的时候嘴里都念念有词。 她这种神经病状态把陆家其他人都吓到了,连连追问陆廷州,苏砚是不是在外面中邪了? “她会不会因为学不会,受刺激了?” 陆廷州觉得苏砚这样下去也不行,后天就要考试了,他必须强迫苏砚得到充分的休息,才能应对考试。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没开始劝解,苏砚晚上就把桌上的一摞书往他面前一推,“这些书我都看完了,你可以拿走了。谢谢啊!” 说完,不等陆廷州张口,她将身体摔在床上,一秒钟就晕了过去。 陆廷州愣了愣,随即无奈地摇头苦笑。 是不是爱学习的学霸都有这种专注本事?定下一个目标然后坚决执行,解除目标后心无旁骛倒头就睡。 怪不得搞科研的人大部分都单纯好骗,一片童心向社会。 他们所有的心眼可能都长到实验室里面去了。 苏砚睡了一个长长的觉,醒来之后宛如重生。 吃完饭之后,她像一个闭关百年修炼的修仙者,推开院门在门前晒晒太阳。 再见阳光,感觉恍如隔世。 就连周围那些大妈们看她鄙夷不屑的目光,她都觉得十分可爱。 她这人不善于打扮,更不喜欢把精力浪费在吃穿上,家里给什么吃什么,衣柜里以前原主买的各种布拉吉她也没心思穿,就喜欢穿一身军裤和白衬衫,干净利索。 要不是扎个马尾辫在这里太过于显眼,她都不想天天编两条辫子,花费那时间还不如算两道题。 “喂喂...” 军区大院的高音喇叭一大早又开始试音了,紧接着断断续续地出现几个音,“...人民...台新闻...滋啦...” 一阵刺耳的啸叫将苏砚美好的心情,瓦解的稀碎。 第23章 修广播 苏砚站在原地捂住耳朵,高音喇叭里断断续续杂音电流声中还伴随着几个慌张的声音,“又坏了?赶紧修...” “怎么修啊?线路没问题啊?” 啪一声,喇叭声彻底断掉。 苏砚放下手臂,原地做了几个瑜伽动作,抻了抻好长时间没动弹的老胳膊老腿,迈步朝着广播室方向走去。 大院里的广播喇叭经常坏吗? 她以前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正好今天空闲,过去凑凑热闹,万一能遇到什么维修高手偷学两招。 其实就是她的职业病犯了而已。 陆廷州拿着外套追出来,只看到苏砚远去的一个背影。 这人,大清早不穿外套,瞎溜达什么? 万一遇到那些嘴碎的大妈们,在吵起架来怎么办? 陆廷州拿着衣服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通讯班里面,三个战士围着墙角那台老式扩音机忙得满头大汗。 机器外壳敞开,里面线路杂乱,三极管,电阻,中周摆了一桌。 班长抹了一把额头沁出的汗水,对着赶来的后勤参谋皱眉汇报。 “首长,我们查了三遍了,电源没有问题,喇叭没烧,线路也没断。可就是啸叫不止,收不到信号,我们这实在查不出什么毛病。” 参谋脸色阴沉,“送你们去维修班学了好几个月,你们告诉我修不了?” 班长和两个通讯兵脸色涨红,低垂着头挨训。 周围路过的家属听到动静围过来,替这些通讯兵说话。 “首长,这扩音器都用好多年了,是不是彻底坏了?” “通讯班的小伙子都修不好,肯定问题很严重,还是请示上面派专业师傅下来修吧。” “是啊,首长,这么高端的设备,小兵们不会修很正常,不用生气。” 参谋闻言真是有苦说不出。 不是他喜欢生气,实在是上面领导刚刚布置的任务,今天转播的新闻联播里面有重要的内容需要广而告之。 这还有十几分钟就到时间了,他现在请示上级维修设备,不是哐哐打脸吗? 苏砚踮脚在人群后面看了半天,小声嘟囔了一句,“收不到信号,啸叫这算什么大问题?简单修修不就好了。” 人群里有人耳尖听到她的嘟囔,回头一看是她,立刻嘲讽怼道,“你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懂什么?你见过这么高端的设备吗?” 旁边也有大妈跟着撇嘴,“一天天,好吃懒做的恶媳妇,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不懂装懂,啥也不是。” “你懂,你上去修啊?”苏砚睡好了,精神奕奕,正好闲着没事,吵一架丰富一下娱乐生活也挺好。 “我不懂,但我不会装懂。不像某些人小学都没上过,偏偏说大话,什么简单修修都好。 怎么?就你厉害,人家通讯兵都比不上你,你有种你上去修啊?”大妈不服气,一连串恶言恶语怼回来。 “我要是能修好怎么办?”苏砚胸脯一挺,和这个大妈杠上了。 这些碎嘴的婆娘,可以质疑她的人品,可以质疑她的道德,但决不能质疑她的专业能力。 “你要是能修好,我跪下来给你磕三个响头,给你道歉。”大妈也是上头,情急之下就赌上了膝盖。 苏砚冷哼一声,分开众人,“各位都让一下,你们都听见这位大妈说的了,大家都给我做个见证。” 众人看见冒出来的是苏砚,全都哗然,就连后勤参谋都不自觉皱了一下眉毛。 “这位苏同志,通讯班重地,还请你不要越界。” “怎么?你不着急修好这个扩音器吗?”苏砚明明刚才看见这位首长焦急神色一闪而过。 “是着急,但贵重设备,军中重地不是你随意插手的地方。” 后勤参谋一点没给苏砚面子,他知道这位女同志是司令家的儿媳妇,但那又如何? 即便是司令来了,不懂就是不懂,也不能随意动这些国家重要的设备啊! “我养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而且教的就是无线电相关专业。我真的会修!” 苏砚严肃地盯着对方,重重点头。 嗯,她没说错。 数学,物理教授,谁敢说不是无线电相关专业? 后勤参谋听到苏砚的话,犹豫了几秒,可他还是不敢冒险,刚想拒绝,就听人群后方有人喊道。 “让她试试。” 众人回头一看,陆廷州手臂上挂着一件军绿色外套,英姿挺拔站在那里,对着后勤参谋示意。 后勤参谋眉心一拧,终于让开了位置。 有了陆团长作保,即便修坏了也有人担责。 苏砚看了陆廷州一眼,点点头感谢他仗义执言,随即就走向扩音器。 前前后后扫视一圈就知道了问题所在。 “小毛病,五分钟修好。” 什么? 让通讯班三个战士急得满头大汗的问题,到了她口中就是小毛病,还五分钟就修好? 这司令家的儿媳妇真是吹牛都不挑个地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那你倒是赶紧修啊!”人群中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着急催促,他们还想看看这个许久不作妖的恶婆娘,还能闹出什么笑话,让他们再跟着乐呵几天。 苏砚没理会这些人的恶意挑衅,她蹲下身子,先伸手摸了摸机器外壳的地线端子,指尖一捻,便发现螺丝松动,地线虚接。 她朝着那三个通讯班战士招了招手,等他们过来之后,详细地指出问题,并仔细教他们怎么处理。 “第一个问题,你们看这里,接地不良,引发高频自激,所以仪器才会啸叫不止。” 她随手拧紧地线螺丝,刺耳的啸叫声瞬间弱了一大半,围观战士和群众长大了嘴,发出一声长长的吟哦声。 紧接着,苏砚目光落在两个中周上,指尖轻轻转动磁芯,动作精准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中周失谐,465khz中频对不上,信号无法正常放大,自然听不到广播。” 三个通讯班战士见苏砚只是轻轻调了一下,便收到了信号,眼睛惊讶得都瞪圆了,半天找不出什么词形容。 随后,苏砚拿过万能表快速测了一下基极偏置电流,发现数值轻微偏移,随手换了一个小阻值电阻,精准调整静态工作点。 前后不过三分钟,她拍拍手起身,风轻云淡道,“好了,开机试试。” 战士们半信半疑打开开关,下一秒,清晰洪亮的广播声从大院各个喇叭里传出来,平稳到毫无杂音,比没坏之前还要通透。 第24章 通报表扬 “天啊,小同志,你真是神了!” “原来你真会啊!” “你这是什么神仙手,点一下就能修好设备?” 三个战士眼冒绿光将苏砚团团围住,那崇拜的心思毫不掩饰。 后勤参谋见状,轻轻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他走上前,对着苏砚点头感谢,“谢谢你,苏同志。我一定会向上级报告给你请功。” “不用了,小事一桩。”苏砚真没觉得这算什么事,她就是职业病犯了,一时手痒而已。 隔着人群,她扭头就看见刚才还讥讽她的大妈,正鬼鬼祟祟钻出人群要跑。 她刚想张口,就见陆廷州一跨步就堵住了她的路,“大妈,你还没跟苏同志道歉呢!” “对啊,对啊,还得磕三个响头。”周围群众见识到苏砚这神乎其技的手段,全都把屁股一歪,帮着她说起话来。 “刘婶,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你家刘排长可是铮铮硬汉,你可不能给你丈夫丢脸。” 刘婶听见他们调侃,气得壮硕的身子抖了三抖,指着这些说风凉话的人大骂。 “你们这些墙头草,平时不是讲究苏砚讲究的最欢,这时候出来充什么好人。” 有人听了惭愧不吱声,有的人却不服气回怼,“我们在讲究人,也没有当面说人家不好的道理,就你一个人不服不忿非跟人家较真。” “就是,明明自己打赌输了还不承认,你要真不要脸就这么跑了,我们反正不能撵你家去。也就背后笑话笑话你。” “嗤——”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一阵嗤笑,把刘婶气得下巴抖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苏砚走过来盯着她不服气的神色,懒懒道。 “算了,都是一个大院的。磕头就不必了,道个歉吧!” 她的理想事业从来就不在这个大院内,面对这些平时闲极无聊,只会八卦的老娘们,她的态度向来就是不屑一顾。 她们背后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也不会沾她身上,她从来不会为了这些琐碎的事情分散精力。 她现在忙着提高专业水平,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扑在科研上,谁有时间跟他们斤斤计较? 刘婶一听苏砚这么说,立刻变了脸色,老老实实对着她鞠躬道歉。 苏砚点点头表示接受,迈开腿就要走。 那三个通讯兵见苏砚要走,赶紧拿着笔记本过来,围着苏砚请教问题。 好不容易碰到一位大佬,他们赶紧问出了心中积攒很久的疑问,抓紧时间虚心请教。 本来苏砚还一直怀疑这三个通讯兵是走后门进来的,连最基本的小问题都不会修,可交流一阵后,她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关键。 这个年代的通讯班战士,多为部队短期培训的兵种,只会换件,查通断。说白了,只会修“坏了的”元件,只会测“通不通,断不断”,不会分析电路为什么自激,为什么失谐。 他们测电阻电容,数值都对,就以为没毛病,不知道参数没坏,但工作点偏了,中周偏了,接地虚了,机器照样瘫痪。 这些软故障,他们根本没系统学过,也就意识不到。 而苏砚是现代电子信息专业的学霸,有完整的理论基础支持,懂电路为什么工作,所以一眼看透“偏了的”参数。 对她来说,这台扩音机的问题,就像现代人看“自行车没气了”一样简单。 不是她超神,是现代知识对比这个年代碎片化,经验化,只换不修的维修方式,就是时代发展带来的天然降维打击。 了解到实际情况,苏砚对三个战士不再抱有什么想法。 反而看着面前三个年轻的面庞,感叹这个年代年轻人风气真好,所有人都求知若渴,眼底都闪现着无穷的求知欲。 他们卷起来不要命的架势也就后世高考那一段时间能相媲美。 可惜,现在年轻人还总感叹学习好累,真想把他们都扔回到六七十年代,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卷王时代。 苏砚被三个人夹击,面对他们层出不穷的小问题都十分耐心的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他们在一起探讨维修知识的画面,是那么和谐美好,让人看起来莫名的感动和敬佩。 陆廷州身姿笔挺地站在旁边等候,嘴角带着轻轻的笑意,满脸与有荣焉的神情,让人看着又气又羡慕。 人群中有几个小伙子凑在一起议论。 “到底是谁说苏同志整天好吃懒做,没有一点优点?” “是啊,到底是谁造谣苏同志小学都没上,是个文盲野丫头?” “我看肯定是她们嫉妒苏同志长得又好看,脾气又好,才会故意诋毁她。” “你们知道啥?我听我妹妹说,最早的谣言就是从她娘家苏家传出来的。” “真的假的,她亲生父母不能故意诋毁她,那答案岂不是显而易见?” “不能吧,你们说是我曾经心目中的女神,苏婉柔?” “嘘...别乱传,赶紧走吧。” ...... 陆廷州虽然注意力都在苏砚那边,但他受过严格训练,清清楚楚听到那些小伙子的议论。 他不禁眉心皱成一个川字。 苏婉柔! 又是她。 上次送苏砚回乡下的时候,李家过来道歉,他就听到苏砚提过苏婉柔的名字,她还警告李燕不要跟苏婉柔走的太近。 当时他还觉得是苏砚小人之心,现在看来,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后勤参谋办事效率就是快,这件事没过半个小时就到达了军区上层。 同时传进了苏勇和陆正国的耳里。 两人正在办公室里谈论公务,就听到下面的人来汇报这事。 陆正国听后一拍桌子,连连叫好,他拍了拍苏勇的肩膀。 “勇子,你听见了吗?你闺女出息了啊!” 苏勇怔愣半天,似乎还在状况之外,他怎么出现幻听了? 下面的人口中说的那个三两下就修好军区大院高端设备的人,是他那个百般看不上的野丫头苏砚? 这不可能吧? 怎么能是苏砚,这天大的功劳要是落在柔儿身上该多好。 省着最近大院里面冒出来好多质疑柔儿学习水平的谣言,害得他家的宝贝女儿小柔都好多天不回大院看他了。 “传令下去,全大院通报表扬,再奖励十元钱。” “是。”下属推门出去通报命令。 一个小时后,军区大院的高音喇叭再次响起来,这次声音毫无杂质,清晰响亮。 “全体指战员,家属同志们: 今日军区大院广播线路突发故障,通讯班检修未果,影响全院政令传达。 军属苏砚同志,主动请缨,细心排查,凭借扎实的无线电知识,迅速排除故障,恢复广播通畅。 苏砚同志心系集体,热心大院事务,能力出众,以实际行动为大院建设贡献力量,值得全院同志学习!!! 特此通报表扬!” 这个表扬稿连着读了三遍,还播了早中晚三场,苏砚听得整个人都麻了。 还不止这些,后勤部还在家属委员会门口和大院门口,还有宣传栏上都贴出了红纸表扬报。 他们呼呼一群人热闹地上门给她送来十元钱奖励,另外还有后勤部额外赠送的一个红色大搪瓷缸,印着“为人民服务”。 这些人还把她拽到中间,合照一张照片。 苏砚尴尬的嘴角抽搐,脚趾头都抠出三室一厅。 好社死怎么办? 但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她还没有权利拒绝。 就在人群散场后,李红梅脸色铁青地出现在她面前,那眼神凶狠得好像要吃了她。 “跟我回家,你爸找你。” 李红梅下达命令后转身就走,苏砚见周围还有人在远远观望,插着兜跟在李红梅后面。 明知道是鸿门宴,她还得去,谁让李红梅是她亲妈。 这年代,一个大大的“孝”字就能压得她抬不起头。 第25章 当面反击 在苏砚走后不久,陆廷州拎着一兰兜蔬菜和肉,手里还拎着一条大肥鱼,兴冲冲走回来。 回到家后,里里外外没找到苏砚,只好问门口的警卫员。 警卫员说苏砚跟着亲妈回娘家了,陆廷州隐隐觉得不好,将东西扔到厨房就往苏参谋长家的方向赶。 这边,苏砚一进门,就看见苏婉柔正坐在沙发上嘤嘤嘤哭,而那个在她面前说一不二,凶神恶煞的苏勇正手足无措地哄着她。 “这是怎么了?”苏砚随意问道。 苏砚这看似漠不关己的懒懒一问,彻底点燃了李红梅的怒火,她转身扬手朝着苏砚的脸就是一巴掌。 苏砚本就对她有戒备心,往后一撤,李红梅的巴掌就落空。 可李红梅这一巴掌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被苏砚躲过去,她一下子刹不住车,腰身跟着扭了一下。 咯嘣一声,苏砚听着都觉得疼。 “哎呦,母亲大人,您这是练的什么功?可别伤着自己。”苏砚假意关心。 李红梅右手扶着腰,左手点着苏砚恨得牙根痒痒,“你这个白眼狼,你造的孽,还敢躲?” 苏砚耸耸肩,双手一摊,“这话从何说起?我才刚刚受到组织表扬,没造孽啊!” 她隐隐约约猜到,苏婉柔是听说她受到表扬这事才赶回家闹腾的,爸妈都宠着苏婉柔,不管起因是什么,只要苏婉柔不高兴,就是她这个白眼狼的错。 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毛病? 她想跟陆廷州复合,就朝陆廷州使劲去啊,总像冤魂似的缠着她是怎么回事? “苏砚!别给老子嘻嘻哈哈,你说,今天修广播那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苏勇一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苏砚有这种本事。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是大干部,苏婉柔是他从小培养长大,才应该是学习能力兼备的人才。 像苏砚那种下放接受改造的家庭,怎么可能培养出这样有本事的孩子? 另一方面,如果苏砚真有本事,而他却从头到尾都没发现,那证明他这个亲生父亲做得有多失败? 大院里的领导和那些下属们会怎么看他?不是羡慕他有个好女儿,而是嘲笑他有眼不识金壤玉吧? 苏砚不能理解到苏勇这种复杂的感情,但却能从他眼中看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轻描淡写回道,“对啊,是我干的啊,这年头功劳还能冒领啊?” 一句话将苏勇和李红梅的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夫妻两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以后再有这种出风头的事,就让苏砚带着苏婉柔过去,所有功劳就可以都算在苏婉柔身上。 “你那些本事还不是跟你姐姐小柔学的,你在乡下那种地方能学到什么本事,你赶紧去跟后勤部说一声,把功劳记在你姐姐身上。” 李红梅扶着腰疼得脸色煞白,还不忘为苏婉柔抢功劳。 那理所当然索拿的口吻仿佛天经地义,这副嘴脸可谓是坏的明目张胆。 相比较下来,比苏勇那副想要又不想自己开口,反而想让苏砚自己献上去的丑恶嘴脸更顺眼一些。 “我?跟苏婉柔学的本事?李红梅,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 苏砚真是被她的无耻气笑了,“我唯一在苏婉柔身上学到的本事就是以死威胁你们,同意我嫁进陆家。 哦,不对。这个本事我也学不来,毕竟我能嫁进陆家还多亏了苏婉柔不稀罕,非要以死威逼你们同意她嫁给心爱的男人。 她不要的东西,你们才施舍给我而已。” 苏家一家三口听到苏砚的话,全都齐齐一震。 苏砚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这事不是她回来之前发生的吗?就他们一家三口知道啊! 他们一直觉得这事瞒得很好,这要是爆出去,陆司令一家会怎么看待他们?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勇豁然起身怒喝。 “苏砚,你这个死丫头真是张嘴就来,说谎眼都不眨啊!”李红梅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而苏婉柔也不哭了,她抬头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苏砚,楚楚可怜问道,“妹妹,你就这么恨我吗?非要造这种无中生有的谣? 你知不知道你这话传出去,就是逼我死!” 这年头,自由恋爱可以,但也要经过双方父母同意。 但像苏婉柔这样以死相逼嫁人的,闻所未闻,最起码在这个大院里没听过。 人言可畏。 要是这样的话传出去,两天后就能被人讲究成苏婉柔与她丈夫婚前发生关系,肚子有了娃才会不顾父母反对,着急嫁过去。 那倒时候,苏婉柔名声就全毁了,他们老苏家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检点。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就是在家里说说而已。放心吧,我不说出去。”苏砚插着兜慢悠悠踱步到客厅,坐到苏勇和苏婉柔对面的沙发上。 苏家三口人闻言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苏砚又幽幽道,“可我这个人呢,胆小,不禁吓。以后要是有人在对我喊打喊骂的话,我一害怕,说不定回家就会做噩梦。 做噩梦呢,就会说胡话,那说胡话我可控制不了,万一哪天说出去什么...” “行了,我们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苏勇一撇头,神色极度厌恶。 这个苏砚就是他们老苏家的克星,扫把星,丧门星。 自从她回来之后,万事都不顺心。 “滚,赶紧滚。”李红梅也冲着苏砚怒吼。 苏砚却将目光停在苏婉柔脸上,“你怎么说?” 她真的厌烦透了苏婉柔利用苏勇和李红梅宠她的真心,来达到她自己的目的。 这样的畜生跟趴在父母身上吸血的蚂蟥有什么区别? 希望这次小小的教训,能够让苏婉柔停止对她的骚扰,她真的没时间跟她抢男人,她的时间很宝贵。 苏婉柔在苏砚威胁的目光下,怯生生说道,“妹妹,我们本就是亲姐妹,何必总是针锋相对?我从来就没想跟你争什么?你不要总误会我...” 又来了,又来了...... 小绿茶,白莲花,戏精,真是人生处处都是她的舞台。 “停!我说过了,苏婉柔,你别朝我发贱。”苏砚恶心得都要吐了,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可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扭头看向苏婉柔恶心回去。 “谁跟你是亲姐妹?苏婉柔,我是苏勇李红梅血缘上的亲女儿,我不管乡下那对养父母还有情可原。 可你是他们血缘上的亲女儿,听闻他们在乡下牛棚里吃苦挨冻,过得苦不堪言。你却什么都不做,心安理得在这大城市享用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咱们俩到底谁才是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第26章 庆功宴 苏砚骂完这些话,再看到苏家一家三口脸上调色盘一样的脸色,心里痛快极了! 她推开门走出去,真想大笑三声。 自从穿越过来,了解这具身体的前因后果之后,她心里就一直有这个疑问。 为什么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一点都不关心,也不疼爱她这个血缘上的亲生女儿? 是被有些人洗脑了还是作者君的强设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为什么要让一个假千金占据真千金所有的资源,最后还逼得真千金做尽坏事惨死? 为什么原主的亲生父母要一直不断提她是白眼狼,无情无义,冷血无情的自私鬼? 原主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不是吗? 她想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有什么错? 为什么苏婉柔那个假千金得知真相,一句关心亲生父母的话都没有,一点想去探望的心思都无,却没人指责她是白眼狼,她才最无情冷血? 苏砚发泄完情绪,心情美美哒溜达回家。 “苏砚!”陆廷州从她身后方向追上来,与她并排走,除了喊她一声后就一言不发盯着地面。 这人什么毛病? “你怎么从后面过来的?”苏砚觉得气氛尴尬,开启话题。 “你别伤心,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我一直坚信你才是最孝顺,最有情有义的人。”陆廷州没回答苏砚的提问,却忽地冒出一句安慰。 “我不伤心啊,”苏砚不明所以,但仍然认真解释,“我这个人从来不被外人的评语裹胁,管他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说的好。”陆廷州重重点头,对苏砚坚韧的性格很是佩服。“快走吧,家里人都在等着我们吃庆功宴呢!” “庆...功宴,什么庆功宴?”苏砚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庆祝你今天立了一功啊,爸妈听说后非常高兴,特意打电话回来交代要我多买些鱼肉菜,晚上给你庆祝一下。” 这太夸张了吧?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苏砚在听到陆廷州这话后,脚步顿住,并隐隐有了想往后退的趋势,她抽动嘴角假笑道,“今天这事就不能正常过去吗?” “嗯?”陆廷州一挑眉。 “我的意思是,我晚上不太饿,不想吃饭...”苏砚挣扎道。 “不用不好意思,这也是我们全家的骄傲。” 陆廷州还以为苏砚不好意思接受大家的好意,硬是拉着人回了家。 一进家门,陆正国和蒋昕都已经回来了,而且两人还兴高采烈在厨房里给王姨打着下手,忙得不亦乐乎。 苏砚额角青筋抽了抽,挽起袖子洗了手后也要加进去帮忙,却被三人一起赶了出来。 “小苏啊,你今天可是大功臣,快去休息。”蒋昕道。 “对对对,小苏休息。今天可是我们老陆家翻身做主人的日子,看那些碎嘴的老婆子们以后还怎么讲究我们家。” 陆正国虽然以前从未在苏砚面前提过大院里那些风言风语,但听这语气也是苦之久矣。 王姨笑容最是灿烂,手里的炒锅甩得砰砰响,她扬手用手里的铲子比划了几下,表情十分生动,“小苏啊,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好多人跟我打听你的事。 那一个个话风都变了,都在跟我打听你的本事是跟谁学的,还说要送孩子过来,拜你为师。我今天可真是众星捧月,真为你骄傲。” 苏砚看着三个人脸上洋溢的真切笑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暖流。 陆家人嘴上不说,但平时应该受到原主的影响,被人在背后当成笑话般讲究了很久。 可他们从没有当面责怪过原主,反而尽量忍让,宽容地劝解。 难道他们不会难过吗?不会心生怨怼吗? 但他们仍然会用真心对待她,就像包容家里一个叛逆期的孩子,尽全力安抚理解。 可今天,作妖了很久的熊孩子突然做了一件轰动大院的好事,还被通报表扬,他们这些做家长的自然最高兴,最骄傲,最想为她的改变鼓掌。 再想想这顿庆功宴,苏砚突然就理解他们的心情。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是为了讨好她,还是为了哄她,还是真心想为她庆祝,最起码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他们从心里往外把她当成家人来宠。 刚才在亲生父母那里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回到这里后,全都被弥补。 被打,被骂,被算计的悲凉心情也一下子烟消云散。 苏砚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吵吵闹闹的一团烟火气,心中很是满足。 陆廷州的眼神始终停留在苏砚的脸上,看到她眼底隐藏的微微笑意也跟着心情愉悦。 这顿庆功宴十分丰盛,一家人吃得都很满意。 饭后消食的时候,陆正国和蒋昕也陪着苏砚开始遛弯,两人手挽手走在前面,不时地交头接耳说着生活琐事,然后笑吟吟回头问苏砚的意见。 清风朗月之下,苏砚态度闲适,陪着公婆聊着家常,三个人时不时相视一笑,真是和谐美满的一幕。 陆廷州默不作声走在苏砚身旁陪着,一贯黑沉冷硬的脸上,线条变得十分柔和。 “陆廷州,你爸妈感情真好。” 苏砚冷不丁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陆廷州,突发感慨。陆廷州腰眼的位置被撞的一阵酥麻,扭头看了一眼苏砚。 她的目光停留在爸妈紧紧相牵的手上,陆廷州恍惚地嗯了一声,目光下移落到自己的大手上沉思了很久。 四个人消完食各自回房,陆正国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翻个身发现媳妇也是双眼睁的老大,看着天花板放空。 “媳妇,你怎么也睡不着?” 蒋昕幽幽叹了一口气,“不敢睡,我怕一觉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 听到媳妇的感慨,陆正国并没有笑话她的心思,因为他也是这个想法。 “媳妇啊,要不你使劲掐我一下,不会现在是在做梦吧?”陆正国说道。 蒋昕翻身坐起来,抬手在陆正国腰间软肉上掐了一小块,使劲转了几圈,好奇问道,“疼不疼?” “啊...”陆正国一手捂着嘴,一手扒拉媳妇的手,“疼疼疼,你倒是轻点啊!” 蒋昕却没理他,自顾自道,“真疼啊,说明今天这一切都是真的。老陆啊,明天我们去疗养院看老爷子,顺便跟他讲讲这事吧?” 陆正国思忖了一会儿,点头道,“嗯,听你的。” 第27章 故意使坏影响她心情 今天就是正式考试的日子,一大清早起来,苏砚就被家里丰富的早餐搞得十分不好意思。 放眼一望,餐桌上除了中餐,面条,包子,豆腐脑,豆浆,油条还有西餐面包和牛奶等等。 品种丰富,花样繁多。 苏砚跟公婆打过招呼,又专门朝王姨道谢。 “王姨,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芳已经慢慢习惯了苏砚的改变,面对她客气的感谢,她也不再大惊小怪,反而看着苏砚现在正常稳重的样子,越看越喜欢。 “小苏啊,你今天要参加考试,那可是费脑子的活。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样都做了点,你快尝尝。 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上战场。” 面对王姨朴实的关爱,苏砚十分感动,她坐下来很给面子的每样都吃了点,直到肚子有些撑。 她起身想去院子里走走消化一下,才觉得身边好像少了个人。 “妈,陆廷州呢?” 平常总爱拽着她散步的人,今天从早晨到现在就没看到人。 “廷州每日都坚持跑步锻炼,放假也不例外。今天他说一会儿要送你去考试,大早晨起来就去操场跑步了,怕来不及。” 蒋昕赶紧替儿子表功,她希望儿媳妇知道儿子的付出,这才能增进年轻人之间的感情,而不是像那个闷葫芦儿子一样,只会默默奉献。 “哦,好。那我出去找一下他。”苏砚寻思着在院里散步驴拉磨似的也没意思,还不如去操场上走几圈。 看到苏砚出门,蒋昕急忙怼了怼身边假装看报纸的陆正国,神色带着兴奋道,“老陆,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小苏终于被儿子感动,知道主动了。前阵子看她对儿子冷漠的样子,我还以为她这次是真的伤心了呢!” 陆正国欣慰的点点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颇为自信道,“儿子长得像我,英俊非凡,哪个女人会不动心。 放心吧,以后两人感情会越来越好的。” 听了他的话,蒋昕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了啥,早晨起来忘记上厕所了?” 陆正国脑子转悠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媳妇刚才那话的意思是骂他早晨起来没撒泡尿照照自己。 嘿!这文化人说话就是含蓄,骂人都不带脏字。 苏砚出门后一路朝着操场方向去,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些日子看过的知识点,就连周围人看她变了眼光的情况都没注意。 她思维沉浸似发呆,冷不丁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黑影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又是苏婉柔。 这丫是不是属鬼的?成天神出鬼没。 “有事?”苏砚的态度明显不耐烦,苏婉柔使劲咬了咬下唇,垂下眼帘盖住一闪而逝的嫉恨。 从苏砚一出门,她就在后面跟着了,看到以往大院里那些女人对她鄙夷不屑的目光渐渐变得惊疑不定,甚至还有少部分人开始为她说话,敬佩她的能力,苏婉柔恨得咬牙切齿。 不,不应该是这样。 苏砚就是个蠢笨如猪的乡下野丫头,明明过去的几个月时间,她马上就要把她自己作死了。 可为什么,最近她的风评渐渐有扭转的趋势? 她压根就不相信一个人性格能力会变化这么大,她觉得肯定有人在背后帮了苏砚,是不是最近对她越来越冷漠的陆廷州? 为了家族的面子,在背后为她绞尽脑汁树立形象,故意设计出来一些小功劳强加在苏砚头上? 不行,绝对不行。 陆廷州是她为自己谋划的未来丈夫,决不能被这个卑贱的女人抢走。 “妹妹,我没什么事,就是替廷州跟你说一声,他现在在我爸妈那吃饭,一会儿他还要陪我爸爸下会儿棋。 可能没办法送你去参加考试了,你别怪他。” “哦,说完了吗?”苏砚歪着头眼神奇怪地看着苏婉柔。 男主和女主一家关系好,日常里接触很多,在一起吃饭也不奇怪吧? 用得着跟她报备吗? 再说她本来也没打算让陆廷州送她,这本来就是蒋昕说的客套话而已,她也没放在心上。 见苏砚好像似懂非懂的样子,苏婉柔内心里充满鄙夷。 就这样连话都听不懂,性格又尖酸刻薄的女人,她怎么能怀疑陆廷州会偏向苏砚。 苏婉柔面色放松下来,选择将话说得更明白些。 “妹妹,其实你不用在廷州身上费什么心思,我们俩青梅竹马长大,他对我感情很深。 他那样情深不改的男人,很难改变心意,你不要为了博得他的关注就做出一些有损陆家名声的事情,这对你不好。 你就是做得再多也没用,他的心就不在你那,你明白吗?” 苏砚冷冷听她说完一大堆废话,面无表情点点头,“我明白,你还有事吗?” 苏砚的态度太奇怪,太冷漠,这让已经做好准备,应对苏砚突然发疯场面的苏婉柔有些措手不及。 这个女人到底听没听懂她说的话? 她是不是要说得更直白些? “妹妹,我的意思你可能没懂...” 苏砚已经准备绕过苏婉柔离开,可苏婉柔偏偏不怕死地再一次拦住她,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砚一把推到一边。 “苏婉柔,你那么有自信陆廷州对你的感情,你总上我面前刷什么存在感? 你想跟他再续前缘只管去找他卿卿我我,互诉衷肠就好,总像怨鬼似的缠着我干什么?我警告你,我虽然不愿意惹事,但并不代表我会怕事。 昨天我说的那些话还不够让你害怕吗?你再来骚扰我,别怪我翻脸无情。” 这个苏婉柔指定是有点大病在身上。 成天像个苍蝇似的围在她耳边嗡嗡的叫唤,告诉她陆廷州不喜欢她,陆廷州只喜欢他这个小青梅,陆廷州到现在还旧情难忘,陆廷州...... 她自己不烦,苏砚都听腻烦了。 “你...”苏婉柔似乎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以前的苏砚满脸透着一股蠢相,性格蛮横不讲理。 但从来没有现在这样逻辑通顺,怼人干脆利落的时候,莫不是以前那熊样都是装出来迷惑她的吧? “滚!”苏砚十分不耐烦,推开苏婉柔就往院外走。 再跟这种极度恋爱脑,自私自利的蠢女人在一起,她怕自己被传染。 苏婉柔盯着苏砚的背影气得浑身颤抖,这个死女人居然敢叫她滚? 居然无视她的话,她要回家跟爸妈告状,她要让爸妈狠狠教训苏砚,最好打的她满地打滚。 可她内心除了愤怒,此刻还有些忐忑。 她今天就是专门出来堵苏砚的,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破坏苏砚的心情,让她烦,让她发疯。 最好发疯到崩溃,不能去参加考试最好。 可现实中,苏砚竟然好像一点没受影响,这情况对吗? “苏,婉,柔!” 就在苏婉柔还处在怔愣之中的时候,忽的听见背后传来一声阴冷的男声。 第28章 当面发火质问 苏婉柔浑身一抖,惊愕地回头看去,陆廷州此时脸色阴沉地站在她背后。 “廷州哥哥,好巧啊,吃饭了吗?要不要去我家吃啊...” 她脚步上前,笑得十分灿烂,想用别的话题遮掩过去,手臂更是热情想挽上陆廷州的胳膊。 没想到,陆廷州身子猛地一偏,竟然躲过了苏婉柔的手。 苏婉柔差点一个趔趄趴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愕然回头看向始作俑者,满脸委屈。 “廷州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陆廷州即便从前对她就没有过好脸色,可从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如此难堪。 看到周围远远有人注视着这边,苏婉柔温和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住。 “你刚才为什么要撒谎骗苏砚?” 此刻的陆廷州脸色铁青,唇线死死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紧绷到发颤,周身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他注视着苏婉柔的眼眸里怒火燃烧,冷冽冰寒,放在两侧的大手死死攥紧,骨节咔咔作响,他努力克制着一股想要将苏婉柔揍扁的冲动,齿缝中挤出一句质问。 完了! 苏婉柔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发生了,她完全没想到刚才那些话会被陆廷州听到。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还没有将苏砚逼到崩溃状态,还没有利用她达到自己离婚的目的。 现在该怎么面对陆廷州? 她只能装傻,装无辜,苏婉柔再抬起头已经恢复了冷静,她的身体轻微抖动,仿佛一只被风雨摧残过的蝴蝶,将最柔弱的一面展现在陆廷州面前。 她微微低垂着头,身体偏成45度角,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小巧的耳垂,眼眸通红,一半倔强一半委屈瞄了一眼陆廷州。 “廷州哥哥,我说那些话还不是为你好。苏砚就是因为对你抱有期待和奢望,才会一直又作又闹。 我以前跟她说过,你就是个不近女色的人,从不会对女人动情,我劝过她好多次不要奢望感情跟你好好过日子,可她不听。 那个蠢女人总觉得自己漂亮肯定会勾引到你,结果呢?搅得你们全家不得安宁。 所以我就在想,要不然就彻底断了她对你的念想。这样,她以后就死心了,就会安心在你家过日子,不会再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感情奢望毁了自己,毁了陆家。” 苏婉柔动情的说完这些话,抬头看向陆廷州,满眼期盼得到他的夸赞和认可。 没想到,陆廷州却比刚才的表情更难看。 他后背绷得笔直,猛地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体像座大山般倾轧过来,动作克制却处处透着极致暴怒。 “苏婉柔,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对我家的事情指指点点?” 这句指责不可谓不重。 一向眼高于顶,骄傲自负的苏婉柔仿佛被当众扇了一巴掌,羞愤莫名连连后退了几步。 她恼怒瞪着陆廷州的双眸,眼底翻涌着谁也看不清的情绪。 “小柔,廷州,你们这是怎么了?”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苏勇走了过来,他左看看右看看,很奇怪一向相安无事的两个孩子为什么突然气氛这么紧张奇怪? “勇叔!”陆廷州在看到苏勇的时候,就将全身气势尽数收敛。 “我们没什么事啊,就小小拌了几句嘴。”苏婉柔也已恢复正常,笑着上前挽着苏勇的胳膊就要离开。 陆廷州却喊住了他们,“勇叔,我从小就敬您是条汉子。你在工作上向来杀伐果决,一丝不苟,但生活上却偏听偏信,很多时候想要看清一个人,不是靠眼睛要靠心去琢磨。” 说完这句话,陆廷州没再停留,他走向一辆自行车跨步蹬上去快速离开。 原地还在懵逼状态的苏勇好半晌才喃喃问道,“小柔啊,这廷州怎么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他都听不懂。 苏婉柔却明白,陆廷州这是拐弯抹角提醒苏勇不要偏听偏信她的话,要让爸爸提防她呢! 真是可笑,她才是苏家的女儿,爸妈从小娇惯长大的小公主。 她爸爸妈妈不听她的话,难道要听他一个外人的话? 至于那个苏砚,也是外来人,她是来抢走本就属于她的一切。 既然上天命运让她到这个军区高官家做大小姐,自有老天爷的道理。 爱她的爸爸,宠她的妈妈,还有陆廷州这个书里本就该照顾她一辈子的丈夫,她命定的璀璨光明团宠大小姐的剧本命运,谁都不能抢走。 “没什么,刚才提到苏砚的时候,我劝了他几句,他就跟我闹脾气呢!” “唉,你呀,就是心肠软,太过于善良。他家的事情连老首长都管不了,你去凑那个热闹干嘛?小心好心当成驴肝肺。”苏勇拍了拍苏婉柔的肩膀,温柔提醒。 苏婉柔挽着苏勇的胳膊将人往家拽,低声撒娇道,“我知道了,爸爸。你好啰嗦啊,要不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才不会去劝。” “嗯...”苏勇欣慰的点头,忽地顿住脚步,狐疑地看向苏婉柔。 “不对啊,闺女。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陆廷州那冷情的性子吗?看到他躲都来不及,今天怎么还故意上去搭话?” 苏婉柔想了想,她的心思以后爸妈也会知道,现在透露一点也行。 她故意唉声叹气,满脸愁绪。“爸,我自从跟梁佐结婚后,才发现他身上好多小毛病,尤其是女人缘好这一点,真让我受不了。 我倒是情愿他能像廷州哥哥一样不近女色,我最近烦死了,好后悔......” “你说什么?梁佐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苏勇闻言眼珠子立刻瞪了起来。 那个浑蛋梁家敢欺负他宝贝闺女? 他当初就没看好梁佐那个臭小子,长得小白脸,一副弱鸡的样子。 就嘴好,能把女人哄得团团转。 要不是他爸是个小棉纺织厂的厂长,手里有点钱,他就是死都不会同意闺女嫁到那样的人家。 但这桩婚姻可是当初女儿要死要活逼迫他和媳妇同意的,这么快就后悔了? 这不是拿婚姻当儿戏呢吗? “小柔,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找老梁头算账,一定让他押着梁佐过来给你道歉。你就在家乖乖等着。” “诶,爸,你等会儿...”苏婉柔话还没说完,苏勇就气呼呼坐车离开。 苏婉柔跺了跺脚,赶紧回家去给梁佐打电话,通知他躲远点。 这要是两人碰上,她说的谎话就露馅了。 上辈子,梁佐是对不起她,但那是结婚半年后才开始的事情,现在时间还没到,她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 爸爸上门这一闹,会让他有了戒备,那以后离婚的事会变得很困难。 第29章 这题,初中生都会 陆廷州一身火气,自行车蹬得虎虎生风,可追到外面街里,还是眼睁睁看着苏砚上了公交车。 他焦急地将车立住,上前去敲苏砚靠着的那扇玻璃窗,大喊着,“苏砚,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苏砚仿若未觉,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陆廷州着急想解释,扒着窗口一声声叫着苏砚的名字。 车上的人全都看过来,指着苏砚这边议论纷纷。 司机想走却怕剐蹭到人,忍不住朝后面吼了一句,“姑娘,什么情况?要不然你下去说清楚吧。” 周围群众听到司机这话也跟着附和,“是啊,姑娘,跟对象吵架可以,但不能冷战。这人心啊要是冷下来,你想后悔可就晚了。” “人家小伙子都追到这了,肯定有误会,你就下去听听人家怎么说呗。” “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可别意气用事。” “男人在外面还是需要面子的,你别把人真弄急眼了......” ...... 听着众人一句一句劝说,苏砚才睁开眼,眸光冷冷扫过陆廷州。 “别耽误我正事,松手。” 陆廷州满腔热血想要一股脑倾诉的欲望,被苏砚冷漠无情的一眼直接冰封。 那双曾经以他为天,痴痴纠缠的眸子里,此刻迸发出的是怎样的情感? 冰冷,厌烦,嫌弃,甚至还有一丝觉得他是累赘的意思。 陆廷州瞳孔放大,不敢置信地放下手,往后退了几步。 车子启动,那个女人竟然一眼都没再回头看他。 陆廷州伫立在原地,张嘴还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委屈的郁闷堵在胸腔中,上不来下不去,横亘在中间,他抬手用力锤了捶,却无济于事。 她真的彻底误会了他和苏婉柔的关系,她刚才那看陌生人的眼神让他心凉。 她是不是已经对他失望透顶,决定真的放手了? 可事实真不是那样,不管两人今后关系怎么发展,他决不能让她带着对他深深的误会做下任何决定。 这对他不公平。 苏砚闭着眼睛身体随着公交车行进的节奏晃荡,此刻她的心里早就放下刚才那两人的纠缠。 希望她刚才的话有骂醒那个苏婉柔,知道应该朝谁使劲。 而刚才明确拒绝陆廷州的动作也应该让他心中安定,相信她绝不会死缠烂打。 她都已经态度这么鲜明,原书的男女主,愿他们早日锁死,谁也别来招惹她。 烦! 车子晃荡晃荡到了首都师范专科学校门口,苏砚来得有点早,门卫大爷听说她是来考试的,急忙拿出一个小马扎给她坐。 苏砚客气地道谢,等了一会儿,就见三三两两像她一样来参加考核的学生聚过来,总共也就十多个人。 苏砚有些惊讶,跟门卫大爷搭话。 “大爷,今天来考试的学生这么少吗?” “是啊,这不奇怪啊!”大爷回道。 “咱们学校每年就招十几个人?”苏砚再次追问。 “嗐,说什么呢?你们是最后一批过来拿通知书的,前三批录取的学生都取完了。”大爷答道。 苏砚愣住了,她还以为这些学生跟她一样是过来考试的,原来是误会了。 她赶紧跟大爷解释,“大爷,我不是来拿录取通知书的,我是来参加考试的,入学考试。” “入学考试?考什么试,没有考试安排啊?”大爷懵了,赶紧给行总务公室打电话。 不一会儿,跑出来一名小干事,看到苏砚皱了皱眉,十分不耐烦道,“你就是那个被硬塞进来非要参加考试的苏砚?” 苏砚点点头,神色淡然,一点都没在意对方的态度。“对,我是苏砚。” “你跟我来吧!”这名小干事转身就走,不满地嘟囔,“真是会给我找活,一天天本来活就忙不过来,还硬塞过来一个走后门的。 不想来就不来呗,还说什么要参加考试,哪来的考试卷纸,还不得我自己去东拼西凑,一个个真是吃饱饭撑得......” 苏砚听出来他满肚子的怨言,也知道了这次考试的敷衍。 她那亲生父母压根就没想让她考过,就是让她过来走个过场,然后被学校通知没考过,断了她想上大学的念想。 她心中思绪翻腾,要真是这样,那她还得想别的办法上学。 要是今天这条路走不通,她还得去找卢伯伯想想办法,总之,不让她上大学肯定不行。 苏砚想到这心里稍稍安定一些,跟着小干事来到一间小会议室,小干事态度十分恶劣指着里面说道。 “自己找个位置坐下答题,要是不会的话别磨蹭时间,赶紧交卷走人,懂吗?” 他哗啦一下从手中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油墨卷纸递给苏砚,转身就回了旁边办公室。 苏砚接过卷纸看了看上面的题目,居然是这所学校大三学生的结课考查卷,还是数学和物理混着来。 她皱了皱眉,这什么意思? 也没说考多长时间,也没有监考老师,就让她自己答卷? 这是料定她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可能都看不懂题目,一会儿就得乖乖交个空白卷,灰溜溜走人? 苏砚拿着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神情渐渐有些无奈,不是她想太过于高调啊,就这些题目拿给现代初中生都会做。 对她这种现代大学快毕业的学霸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她拿着卷子随便找了个位置,从包里掏出钢笔专注地写起来,笔尖和卷纸之间沙沙的摩擦声,让她的心思越来越沉浸。 就当是回到中考那一天,重新考了一次试。 就在她低头认真书写的时候,走廊尽头两名女老师闲聊着往办公室走。 学校马上开学了,任课老师们也需要提前到学校报道,再到总务处领一些备课需要的书本,粉笔和班级杂物。 当两人说说笑笑路过小会议室时,其中一名女教师的目光被里面低头正认真写字的苏砚所吸引。 她露出惊讶的神色,扒着窗口认真打量苏砚,然后捂着嘴冲进隔壁的总务室。 “小刘,小刘,隔壁那位是谁啊?她怎么会在我们学校?是不是新分配来的实习老师?她叫什么名字?” 一连串问题把小刘砸蒙了,他不明白学校这位向来稳重严肃的骨干老师,为什么会对走后门来的苏砚感兴趣。 第30章 郝教授 “郝教授,你问这些干什么?你认识她?”小刘疑惑问道。 “认识啊,她可是专业人才,上次出差去外地正好跟她在一个车厢,我们一见如故,我在她那学到了好多有用的知识。 就是我这个脑袋啊,当时太过于激动兴奋,忘记要她的联系方式,我最近后悔的头发都快被我薅秃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居然在我们学校见到了。 你快说,她这次来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上面派下来提高我们专业水平的高级研究员?” 郝敏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小刘震惊得目瞪口呆,他是不是在做梦,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可是...可是她就是来参加考试的学生啊?郝教授,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是被走后门塞进来的。 但她家长交代过了,给她弄套最难的考卷,让她知难而退,明显是不想让她上学的意思。” “什么?考生?她还没上过大学?” 一连串的事实把郝敏也砸蒙了,这怎么可能? 那个在火车上跟她畅谈了两天一夜,帮她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大门的崇拜对象,竟然还是个没上过大学的学生? 这太不可思议了,郝敏一个字都不相信。 她转身冲了出去,蹑手蹑脚地走进会议室,来到苏砚背后偷摸摸看她答题。 结果,越看越是心惊,这...题原来还可以这么解得的吗? 这道计算题,步骤可以这么简便吗?这道几何大题切入的角度太完美了,她怎么没想到? 苏砚这边刚刚停笔,郝敏一下子将卷纸抽了过去,从头到尾看过一遍,连连惊讶的大喊,“满分,满分,数学满分。老于,你赶紧过来看看,这物理答得怎么样?” 那个刚跟她一起来的老师凑了过来,她刚才对于郝教授的高度评价就已经很好奇了,现在看到卷子上写的那些答案,有的是她能理解的,有的居然她都不会。 这还是学生的水平吗?就是现在的教研员都不一定有这么高的实力吧? “这...全部满分。同学,你真的是来考大学?”不是来砸场子的? “苏妹子,你还记得我吗?”郝敏激动地一把抓住苏砚的手。 “郝姐,你怎么在这啊?”苏砚再次看到郝敏也非常惊讶,她还以为上次在火车上偶遇,两人注定萍水相逢,没想到这么快竟然以另一种方式再见。 “我跟你说过我在师范大专教书啊,这里是我工作单位。 倒是你,上次听你讲那么多关于无线电相关的理论知识,我还以为你是哪个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你怎么可能是还没上大学的学生?” 郝敏觉得以苏砚现在的水平,来他们学校上学简直是暴殄天物,她就应该去研究院钻研学术。 “我也想去首都大学读无线电专业,可我爸妈不相信我的水平,就给我弄这里来了。”苏砚苦笑一声。 郝敏结合刚才小刘说的话,在听到苏砚的自嘲,心中已经脑补了一场家庭伦理大戏。 什么重男轻女,什么卖女求荣统统在她脑子里闪现一遍。 她拍了拍苏砚的肩膀,若有所思,突然,她眼前一亮,扔下一句“等我”转身就往她办公室跑。 没一会儿的功夫,她手里就多了一张卷纸。 啪的一声往苏砚面前一拍,颇有气势道,“写,只要你有那个水平,我决不允许有才华的学生被埋没。” 苏砚拿起卷纸一看,这居然是首都大学无线电专业大一学生的一份结课考卷。 “这...可以吗?不违反纪律吧?”她有些犹豫,怕连累郝敏。 “让你写就写,这么多人见证呢,我肯定有分寸。”郝敏斩钉截铁回道。 于老师也帮忙劝道,“没事,你就写吧。郝姐跟首都大学的卢教授熟悉,经常帮他批阅卷纸,没事。” 苏砚听了也就没再说什么,坐下来开始答题,在郝敏,老于和小刘三个人严密监视下,只花了二十分钟就写好了卷纸。 郝敏如获至宝,捧着卷纸就兴冲冲而去,都忘了跟苏砚等人打招呼。 小刘讪讪的接过苏砚的考卷,这次态度已经缓和了很多,像他们这种文化工作者也有慕强心理。 刚才对苏砚的轻视和不屑,此时全都化作了尴尬。 “那个...苏砚同学,你现在还想来我们学校吗?” 苏砚点头,“考试都考完了,接下来流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呗!” 小刘急忙点头,“行,我会把你的情况一五一十跟校长反应,但结果怎么样我不敢保证。” “我知道,还是谢谢你。”苏砚礼貌地道谢,把小刘弄得十分不好意思。 送苏砚出门后,他便第一时间将她的考卷送去了校长办公室。 他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校长在办公室跟几名客人闲聊,他本来转身想走,没想到被校长叫住了。 “小刘啊,什么事?” 小刘硬着头皮进来,把刚才在会议室发生的事情跟校长汇报了一遍。 校长一下子来了兴趣,“哦?我还以为老苏拿家伙给我送来一个麻烦,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天才?卷纸拿过来我看看。” 周围坐着的几个老头一听小刘的讲述,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他们纷纷起身来到校长身边,跟着一起查看卷纸。 这一看不要紧,几位老人同时惊呼出声,“这是...这竟然是个十八岁学生写出来的答案?这太不可思议了。” “对啊,要不是亲耳听到,我还以为这是哪位教授批阅的答案。” “这学生不错啊,老张啊,你要是不收这学生我要了。” 张校长啪的一声将卷纸合拢,拒绝几个老家伙再偷窥,他护食一般将卷纸紧紧揽入怀里。 “你们这些老家伙,别太过分啊,本来我这师范学校的学苗就不如你们,怎么?刚有个好一点的,你们就要抢? 你们做个人吧!” 几个老家伙却不听他那一套,反正该听的消息也听到了,抢学苗这件事可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像他们这些国家重点科研院校,哪里不需要人才,天才又不是随时都能遇到,谁管他做不做人。 几个人交换一下眼神,纷纷起身往外走。 第31章 好奇心 而郝敏这边,蹬着自行车已经来到了首都大学,她累得满头大汗却一刻都没有喘息直接跑到了卢教授的办公室。 哐当一声,推开房门,将里面正在写资料的卢兴德吓了一跳。 一看来人,惊讶的问道,“小敏,你咋来了?家里出啥事了?” “爸,你儿子在外面耍流氓都没有这个重要,你快看看。” 郝敏呼哧带喘地来到办公桌边,将卷纸啪一声拍到卢兴德面前,捞起桌子上晾白开水的大搪瓷缸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卢兴德知道自家这个儿媳妇,性格向来都是风风火火,也没在意她的粗鲁行为,将桌上的卷纸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忍不住连连夸赞。 “不错,真不错。这是谁的卷纸啊,没想到今年我教的这一批学生里面还能冒出来个黑马,我上课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哪个学生居然有这种水平?” 郝敏喝完水,顺手一抹水渍笑道,“爸,这可不是你学生的考卷,这是一名还没上大学的学生写的卷纸。” “什么?”卢兴德惊讶地豁然起身。“不可能,这人分明已经有了大二的水平。” “真的,我能拿这种事骗你吗?”郝敏将在火车上遇到苏砚的事又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卢兴德砰的一声跌坐在椅子上,“我的乖乖呦,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自学成材的天才?” 缓了几分钟,他突然起身脱下白大褂,换上外套往门外走。 “小敏,你带路,我要去会会这名天才。” “啊?”郝敏愣了一下,尴尬地挠挠头。 完了! 刚才光顾着激动来向公公报信,忘了问苏妹子家住在哪里。 卢兴德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无奈坐回到椅子上,问明白怎么回事,一个电话打到了张校长的办公室。 可对方助理接听后,却一个劲推脱校长不在办公室。 卢兴德又等了两个小时后,还是没等到张校长的回话,他一气之下带着郝敏就杀了过去。 可还是扑了个空,在卢兴德再三追问下,助理小同志才交待说自家校长早就杀到苏砚家里去了。 卢兴德一拍大腿,对着郝敏忿忿道。“这个老家伙,真是阴险狡诈。明知道你给我送卷子去了,还要明目张胆跟我抢人。 你知不知道苏砚到底是谁走后门塞进来考试的?我们也追她家去。” 郝敏急忙说,“这场考试都是小刘安排的,他肯定知道苏砚家里的地址。” 两人匆匆忙忙去找小刘,小刘一听首都大学著名的无线电专业大佬卢教授亲自登门,赶紧说清楚了苏砚家里的情况。 这一听,卢兴德才渐渐品出味来,脸上神情有些奇怪。 军区大院,苏家,刚认回来的女儿,这一切一切都指向一个人。 苏砚。 那个前一阵子听说大闹陆家,顶撞公婆,将陆老爷子气吐血住院的那个恶媳妇儿,他当时还替同事蒋昕抱不平,对那个苏砚印象极差。 后来,小陆居然还为了那个人主动上门求资料,在他的解释下,才对那个苏砚稍稍印象回暖了一些。 他再次掏出卷纸看了一下,这个苏砚写的一手正楷字,银钩铁画般的字体端端正正,极有风骨。 跟传闻中的那个恶媳妇形象完全对不上号。 卢兴德开始有了好奇心,他知道蒋昕住在哪个家属院,但就这么贸然上门肯定不行。 卢兴德借校长办公室给蒋昕办公室打电话,听她同事说蒋昕请假去看望老爷子了,卢兴德就拜托她给蒋昕打个电话,知会一下他要去拜访苏砚的事。 此刻,蒋昕正和陆正国在疗养院病房里跟陆老爷子闲聊家常。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把话题引到了苏砚身上。 陆正国瞄着老爷子的脸色简单描述了一下苏砚最近的改变,还重点说道她为大院抢修广播,受到通报表扬的事。 陆老爷子身穿一身病号服,斜倚在病床上,眼帘低垂,嘴角轻抿。即便脸色有些泛白,形容憔悴些,也掩盖不了他身上老首长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听着陆正国叭叭讲述,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完全没入耳。 陆正国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旁边的茶缸子抿了一口茶,借机给蒋昕使了个眼色。 蒋昕就接上话,状似无意说起了家里生活上的变化,说老爷子不在家这一个月,家里风平浪静,苏砚要考大学,每天学习到很晚。 跟他们和家里的阿姨说话也都客客气气,从来不主动挑事,还提到今天去参加考试,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好消息传回来。 两人说了半天话,陆老爷子一声没坑。 没招了,蒋昕只好将杀手锏祭了出来,她叹了一口气,“爸,虽说小苏最近的表现我们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不是真心想改正,但您那大孙子态度倒是有了一丝变化。 最近他经常主动靠近小苏,两人吃完饭后一起去院里散步,说说笑笑的,我们质疑小苏的动机,他就急头白脸替小苏说话。 我们有些担心,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听到蒋昕提到大孙子陆廷州,陆老爷子终于睁开眼瞟了两人一眼。 “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连个儿媳妇都管教不了,还得让我一个老头子出马,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 陆正国连连点头承认错误,蒋昕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在腹诽。 您老人家出面不也铩羽而归,还被个小丫头气得动了真怒,要不然能连夜住进医院吗? 您要是能管了那个胡搅蛮缠,状似疯癫的野丫头,也不至于病好了还赖在人家疗养院不走。 还不是怕回家又被气出好歹,大家都一样无能,谁也别说谁。 “那个丫头真的知道怕了,最近都不作妖了?”陆老爷子冷不丁又问了一句。 “对,安静得很。真的是每天认真学习,跟我们说话都不超过三句,我看她那态度备不住真能考上大学。”陆正国急忙回道。 “哼!装腔作势,也就你们会相信她会一朝改好,真是蠢到家了。你们听过黄鼠狼改吃草不吃鸡的故事吗?” 老爷子说完,蒋昕立刻皱眉解释,“爸,你是没亲眼看到。小苏那孩子真的变了,说话客客气气,有理有据,脑瓜子都变清醒好多。 说句封建迷信的话,就好像丢了的魂儿回来了一样。” “闭嘴!你是大学老师,别被正国惯得单纯无知,什么话都敢往外讲。”陆老爷子不赞同瞪了她一眼。 蒋昕瘪了瘪嘴,自言自语,“我这不是在您面前打个比喻吗,但确实就挺像的......” 第32章 抢人大战(一) “行了行了。毕竟她是苏勇的亲生女儿,也是你们自己选的儿媳妇。你们既然要报恩,不管好坏你们都自己承受。我岁数大了,还能活几天? 但我们陆家白养着她可以,别让她干涉家里的事情,尤其是廷州的前途。你们也争点气,拿出做公婆的款,想办法把她的气焰压下去。 别让她毁了我们陆家的基业,毁了廷州。这是我最后的原则和底线,听明白了吗?” 陆老爷子振振有词,说话干脆利落,陆正国和蒋昕都齐齐点头,表示知道了。 陆老爷子瞧着两人的样子心里暗自叹气,他知道这两口子总觉得欠苏家的大恩,面对苏砚态度始终不能太过严厉。 但原则底线摆出来了,他也就不再多说,摆摆手就赶两人走。 好不容易找借口离开那个乌烟瘴气的家,他可不愿意还要听这两人每天喁喁叨叨汇报家里的情况。 他就想清净两天,让他多活几年。 就在陆正国和蒋昕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屋子里电话响了,蒋昕便起身去接。 刚开始她还笑眯眯听着同事讲话,但当她听到卢教授要专程去家里拜访苏砚的时候,吓得手里电话掉在桌上。 她慌手慌脚捡起来提高了声音确认道,“你说什么?卢教授要去我家里找我儿媳妇?她...她又犯什么错误了?” 蒋昕心里忧心忡忡,儿媳妇今天不说去参加一个大专学校的入学考试吗? 怎么就得罪了他们学校那个一心扑在科研事业上,固执倔强的卢教授? 那个人别看平日里还算正常,可谁不知道他就是个科研疯子,偏执古怪的性子跟谁都说不到一起去。 偏偏他还是国家重点科研院的正高工泰斗级大佬,无线电领域的权威,话语权极大。在学校里就连校长都不愿意轻易招惹他,否则被他逮到机会,硬生生咬掉你一块肉。 放下电话,蒋昕神思不属,身体有些摇摇晃晃,陆正国赶紧伸手扶了她一下。 “谁的电话,你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老陆,怎么办?”蒋昕有些欲哭无泪,刚在老爷子面前信誓旦旦保证苏砚改过自新,刚过几秒钟啊,就来打脸? “我们学校的卢教授说要去家里找苏砚,怎么办?他那个人一向严厉古板,谁的面子都不给,要是苏砚真得罪了她,我们要怎么帮她说话啊?” 一听到卢教授的大名,陆正国正气的脸上,肌肉也忍不住抽了抽。 那个老倔头,他也没招啊! 每次需要跟那个科研疯子对接一些项目情况时,他心里也打怵,也就儿子不怕他,每次都能说上几句话。 对了,这件事必须要儿子亲自出马。 自己媳妇自己不护着,难道让他们这些老家伙冲锋陷阵不成? 他出门就让警卫员赶紧联系陆廷州回家,不管人在哪,必须把人带回去。 就在陆正国和蒋昕忐忑不安地往大院赶时,苏砚这边早已经溜溜达达回到了大院门口。 离着老远,就见大院门口停了好几辆车212吉普还有上海760。 一群人围着吵吵嚷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走近前,她踮着脚往里面张望,就见站岗的哨兵正在和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交涉。 一句一句地好像都在提到她的名字。 周围人群里好多幸灾乐祸的面孔,他们压低声音嘲讽道。 “还以为那个野丫头真变好了呢,这才几天啊,又在外面闯祸了。” “还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首长,全都上门找她,吓死人了。” “我的天老爷啊,以前那疯子就在大院里作妖,老陆家还能摆平。这一下子没看住,这是做祸到哪里去了?可别把人家小陆的前途作没了啊!” “我看这次悬,你看那几个老首长的态度没?都快打起来了。” “我们赶紧往后躲躲,别会儿溅一身血...” ...... 苏砚在后面听到众人的议论,满头雾水。 她什么时候出去闯祸了? 她就是去考个试而已,这群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她眼见那几个老者跟哨兵之间越吵越凶,颇有些胡搅蛮缠的意思,她赶紧举起手喊了一句。 “请问,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哗啦—— 人群听到她的声音,像潮水一般退到两边,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苏砚冲他们点点头,背姿挺拔,不卑不亢走到几位老者面前。 人群中有几个年轻女孩子的脸,凑在一起兴奋得七嘴八舌。 “快看,快看,一个多月了,终于又能看到这个丫头的笑话了。” “还以为她真变好了,这才几天啊,又按捺不住作死。” “你们也看到小柔刚才的样子了,听说一大早晨就被这个妹妹气得心脏病犯了,你们看她哪里有一点悔过的样子。” “不但不悔过,还像没事人似的,真不要脸。” “她天天缠着人家陆团长才是不要脸,明明陆团长喜欢的是小柔,她偏偏横插一脚,真是无耻。”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听听他们这些老首长是怎么收拾这个臭丫头的,等会回去学给小柔听,她肯定会高兴的。” 几个小丫头停下叽叽喳喳的声音,全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事情的发展。 张校长率先注意到苏砚,疾步抢在前面,一把拽住她的手紧紧握住,激动问道。 “你就是苏砚同学吧?” “是我。”苏砚同张校长握手,态度既端正又不谄媚。 “苏砚同学,我是首都师范专科学院的张校长,我看了你今天参加考试的卷纸,水平太高了,太符合我们人才选拔的标准了。 我代表首都师范专科学院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希望你将来再接再厉,能成为优秀学生代表,将来更成为国家的栋梁,教师队伍中的领头人。” 张校长一番慷慨陈词后,亲自双手将录取通知书递了过来。 什么? 人群爆发出一阵轰鸣,这几位老者竟然不是来找茬而是来给那个野丫头送录取通知书的? 还是著名的师范专业,那岂不是毕业了就能稳稳当当当个老师了? 真让人羡慕!!! 苏砚听了他的话,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这位老者是来给她送录取通知书的。 她点头道谢刚想接过来,旁边有位穿着中山装,一身古铜色皮肤的老者手臂一抬,拦住了她。 “苏砚同学,我是北工的黄校长。我在老张办公室看过了你的卷纸,你的数学天赋极高,考不考虑来我们北工学导弹设计专业? 录取通知书我都给你带过来了,你看看。” 第33章 抢人大战(二) 啊?北工?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叹,这学校比刚才师范学校的档次简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这可是为国家培养重点科研人才的名牌学校。 他们的校长居然亲自给苏砚送来录取通知书,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礼遇啊! 这个苏砚真的还是一个多月前那个作天作地的恶媳妇吗? 这前后差距也太大了,如此神转折让大院所有人震撼的全都愣在原地。 苏砚愣了愣神的功夫,又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挤到了面前,他长着一张国字脸,声音洪亮地大笑三声,将苏砚耳朵震得嗡嗡响。 “苏砚同学,你先别作决定,我是北航周校长,我强烈建议你来我们航空发动机设计专业,这可是我们国家现在重点攻克的难关。 你的计算能力超强,在我们学校这里,我保证你不出两年就能进入核心项目组,参与国家航空事业,你觉得怎么样?” 北航,这位老者居然是北航的校长。 那可是国家航空航天事业的摇篮,现在这个年代正缺乏这方面的人才,苏砚要是去了,那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周围大院的人们早已经被这一浪高过一浪的震撼场面,震得麻木了,羡慕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心情。 眼前这一切是这么不真实,让他们每个人都当场掐大腿,再疼的嘶嘶倒抽凉气。 这个苏砚这么妖孽吗?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没听说她学习很厉害啊,苏家夫妻不是一直说她是乡下回来的野丫头,连小学都没上过吗? 就在众人瞠目结舌,震撼连连的时候,抢人大战还没完,紧接着又有北医和北科大的校长纷纷递上录取通州书,纷纷游说苏砚上他们的学校。 周围围观的群众面对如此诡异奇特的现象,彻底鸦雀无声,他们完全失语,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眼前看到的奇景。 听说过十几年前考大学时候,各地高考状元会被各名牌大学约谈甚至提前录取,那是何等的风光。 他们也只是听说从没有在现实中遇到过,没想到近距离接触这种盛况,居然会发生在一个谁都没瞧得起的野丫头身上。 今日,现实彻底给予他们重重一击。 他们以为今日五大名牌大学争抢苏砚已经是极限盛况了,可没想到令他们更加深受打击的场面还没有到来。 苏砚面对这么多学校递过来的橄榄枝有些头疼,虽然这些学校的专业都很好,但都不是她热爱的专业。 她在想办法怎么能婉拒这些学校校长亲自邀请,才能不得罪人。 还是先把人弄进家里再说吧,这在大门外吵吵嚷嚷算怎么回事? 苏砚跟哨兵商量能不能把这些人都放进去,哨兵有些为难。 实在是一次性来拜访的人太多了,毕竟那可是司令家,出什么事他们都担不了责任。 有哨兵机灵,直接将电话打到了陆家,陆廷州正在家中客厅烦躁地来回溜达,接到电话一溜小跑跑到大门口。 他先是跟各位介绍自己的身份,紧接着态度积极邀请各位校长到家里坐下商谈。 各位校长们在外面已经争论半天了,谁也不服谁还累得口干舌燥,也就没有推辞跟着陆廷州往陆家走。 陆廷州透过缝隙瞥了一眼苏砚,嘴角弯弯想提前祝贺她,可苏砚的眼光并没有看向他,而是低头走在各位校长的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一群人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远处又驶来一辆吉普车,风驰电掣一眨眼就到了近前。 车还没有停稳的时候,一位女士直接从车上跳下来向苏砚挥手。 “苏妹子,苏妹子...” “郝敏姐,你怎么来了?”苏砚听到声音赶紧迎过去。 郝敏一把抓住苏砚的手腕,紧张地将人拽到车前,“爸,你快下来啊!你看到没,苏砚多抢手,一会儿被别人抢走了。” 卢兴德踉跄下地,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冒冒失失的儿媳妇,转而对苏砚道。 “苏砚同学,你今天做的那套无线电专业的考卷我看过了,专业能力相当高,已经远超过大二的水平。我能问一下你是跟谁学的吗?” 苏砚看着眼前老头一身儒雅学术气质,和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已经隐约猜到他是谁。 为了避免麻烦,保守回道,“这位老师,我从小被养父养母教育长大,一身数学和物理的本事都是跟他们学的。 至于无线电专业是我自己感兴趣,以前在乡下偷偷看过书,最近也学了一个多月相关书籍,基础还算不错。” “哦?你的意思是全靠自学?”卢兴德眼神亮了,本来三分的好奇心现在全都演变成十分。 “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首都大学无线电专业?”卢兴德单刀直入。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如此有天赋的学生了,近几年他们实验室研究一直处于迷茫没有目标的状态,他渴望吸取一些新鲜的血液。 “真的吗?”苏砚睁大了眼睛,前世她就是这所大学的大四学生,她对母校感情很深,也曾梦想过要再进入这所大学。 没想到这个目标竟然是火车上遇到的那位聊得投机的敏姐给她带来的机会,如果换个人可能会直接拿着信找到卢教授当面请求他帮忙,可苏砚知道不强人所难的道理。 谁都不能保证十年前的朋友,如今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还愿意提供帮助。 而且她的养父母十多年都没有找过这些旧友,她也不愿意胡乱使用爸妈的面子求人,她更相信凭借自己的实力早晚会获得机会。 只是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提前得这么早。 “当然是真的。我是首都大学无线电专业的教授,还是科研院无线电重点研究专业组的负责人。我说话算话。”卢兴德声音铿锵有力,十分自信。 “我......”苏砚顾不得别人,当下就想答应。 “怎么回事?谁敢在军区门口闹事?”一声厉喝打断了苏砚的话。 第34章 抢人大战(三) 众人回头看去,苏勇带着警卫员面色严肃地走过来。 他一看到人群中的苏砚就皱起眉,根本没问事情的经过劈头盖脸就怒斥道。 “苏砚,又是你闯的祸?没本事没实力就要认命,居然还把校长得罪了找到家里,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周围的人群听到苏勇这话全都愣住了,尤其是那些高校的校长,全是人精,他们互相对了一下眼神,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感情这位小天才还是个爹不疼的小可怜。 相对于这些文化分子,大院里的人那表情就相当丰富了。 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看来前些日子流出来的传言是真的,就是苏家自己人看不起苏砚,你们看苏参谋长的态度,这哪是亲生父亲的态度?” “对啊,我也看出来了。前些日子听说他们费劲心力把养女送上首都大学,对这个亲生女儿却只给了个考试资格。” “你们再看看今天这形式,分明是亲生女儿才最有才华,学习好,要不然能引来这么名牌大学争抢?” “还真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也不知道苏家是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他们觉得苏婉柔是他们亲自培养的,肯定会偏心啊,苏砚只不过是从乡下接回来的野丫头,自然不愿意多费心思。” “嘿嘿嘿,照你这么说,等会儿苏参谋长得知真相,那岂不是被啪啪打脸?” “别说话,赶紧看好戏...” ...... 苏砚早就知道亲生父母对原主不好,却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毫不掩饰,不分青红昭白的程度。 她勾唇冷冷一笑,“苏参谋长,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您操心。” “你个不孝女,你再说一遍?” 苏勇看着苏砚这副不冷不淡的样子就生气,原先觉得这个亲生女儿蠢笨不堪,但最起码怕他,他一吓唬她就自动求饶,比较好拿捏。 没想到全是装的,嫁到心心念念的陆家后不但没帮他稳固关系,还天天作祸,让他老脸都丢尽了。 要不是怕她离婚给家里带来更大的影响,他真想现在就打包将人送回乡下去。 这丫头不但不知道感恩,现在居然还敢顶撞他,这简直是在挑战他作为父亲的权威。 “苏参谋长!”苏砚提高了声音,“我劝你还是不要多说话,免得多说多错。” 苏砚腰板挺直,面对发怒的苏勇居然不退不让,正面硬钢。 这让苏勇顿时觉得下不来台,他脑子一热,顺手就扬起胳膊朝苏砚扇去。 苏砚不躲不闪,正好让整个大院都看看,苏家是怎么对她的,免得以后她再反抗苏家,会被众人议论说她不孝顺。 都说父慈子孝,那也是父慈子才孝。 “啪”一声。 响亮的耳光声过后,没有预料中的疼痛,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苏砚前面。 陆廷州代替苏砚生生挨了苏勇一巴掌。 巴掌拍在他的下颌处,四道红痕清晰可见,苏勇的手掌也被震得一片麻木。 他愕然收回手,“小陆,我教训我女儿,你拦着做什么?” 陆廷州将头缓缓转回来,面无表情对着苏勇道,“勇叔,苏砚不仅是您的女儿,她也是我的妻子。” 哗—— 四周一片哗然。 没想到陆廷州为了苏砚会跟苏勇直接对上,还一副保护的姿态。 不都说陆廷州不待见苏砚,甚至是厌恶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勇还想再说什么,一群老头过来围在他周围,指着他批评道。 “我说这位同志,你怎么不问清楚就随便污蔑人呢?” “我看你好歹也是个军官,怎么脑子这么糊涂?” “我们是来抢人的,不是看你耍威风的。” “人家小苏都已经成年了,还嫁人了,你还当众又打又骂,你怎么当爹的?” ...... 周围这些老头子一人一句,把苏勇怼得连连后退。 他只认识其中师范专科学院的校长,面对咄咄逼人的几位文化界老领导,他连连为自己辩解,说苏砚是他从乡下接回来的野丫头,说她以前怎么不听话,怕她得罪众人。 可惜,几位老领导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将口水喷了他一脸。 就在最热闹的时候,陆正国和蒋昕赶了回来,将众人分开。 陆正国认识这几位校长,以前开会的时候,有幸见过几面,他拦住几人问道,“怎么了?各位校长,怎么生这么大气?” 几人七嘴八舌将苏勇刚才对苏砚的恶劣态度描述了一遍。 陆正国闻言狠狠瞪了一眼苏勇,苏勇此时还处在懵圈当众,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围攻了。 直到陆正国出言问各位校长的来意,几位校长争先恐后将想要录取苏砚的事说了,这让陆正国和蒋昕还有苏勇当场傻掉。 他们三人同时齐齐转向苏砚,眸光中全透露出不可思议。 还是陆正国见多识广,很快调整好状态,热情地将几位校长请到家中。 又一番详细地询问过后,各位校长再次表达了想要录取苏砚的强烈意愿。 苏勇自从进了屋子,听到众人描述的过程,全程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他已经深深陷入自我怀疑之中,他从来没想过一直被看不起的亲生女儿居然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蒋昕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全程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苏砚,左看右看。 陆正国面带欣喜,与有荣焉转头看向苏砚,“小苏啊,你想好要去哪所学校了吗?” 苏砚点点头,郑重其实的站起来朝各位领导鞠个躬,缓缓开口。 “我特别感谢各位领导对我的夸奖和信任,不是各位学校不好,实在是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要做一名无线电相关的人才,希望通过我的努力能够让祖国的无线电水平更上一层楼,我为此奋斗了很多年。 这个事情,郝敏姐知情,我的家里人都知情,他们可以作证。所以,我想上首都大学无线电专业,希望各位领导能理解我。” 听到苏砚这么一说,其他学校的校长面面相觑,而后深深叹息一声,表示理解。 既然得到结果,他们也就不再纠缠,挨个告辞离去。 苏砚接过卢教授递过来的录取通知书,将人送到院门口,才点头笑道,“卢伯伯,您还认识我吗?” 第35章 颠倒黑白 卢兴德一听这话,愣了一下,他仔仔细细打量苏砚,越看越觉得熟悉。 “你是...” “我的养父养母是苏慕和沈兰芝。”苏砚心平气和地扔出一枚重磅炸弹。 卢兴德瞪大眼睛怔在原地许久,才缓慢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你竟然是老苏的女儿,这么多年了,我都一点都没认出来。”卢兴德眼眶突然红了,“你爸妈还好吗?” “嗯?卢伯伯,您没看到我替爸妈稍给你的信?”苏砚听到卢兴德问这话神情有些奇怪。 卢兴德听到苏砚问话也懵了,“你爸妈什么时候给我写信了?” “呃...这...”苏砚赶紧将上次拜访卢兴德的事情说了一遍,还特别感谢他送了她大学教材和资料。 卢兴德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手下那些新来的研究员干的事,不过幸亏他们还知道送资料,他也就不追究了。 但门卫故意隐瞒下信件这事,他不能忍。 “这些门卫也太大胆了,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等我回去一定好好调查一下。” 苏砚赶紧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爸妈问候你的话,再就是拜托您帮我弄一套教材。 您的那些学生已经把全套教材都给我了,我收获很大,麻烦您替我谢谢那位江鸣师兄。” “原来是江鸣啊!”卢兴德咧嘴笑了笑,“你幸亏是遇到了他,那个孩子心地良善,乐于助人。要是其他人未必会给你那么齐全的教材和资料。” “嗯,我也觉得江鸣师兄人很好,等我去学校报道后,一定要当面好好感谢他。” 苏砚看到卢教授提起江鸣的时候一脸欣慰,还难得笑了,就知道江鸣这人在卢教授心里一定是个特殊的存在。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知道苏慕和沈兰芝现在生活条件有了改善,卢兴德这才放心离去。 苏砚转身回屋,正好碰到苏勇出来。 两人一碰面,苏勇刚想张口说话,苏砚就目不斜视直接进了屋,把苏勇彻底当成透明人。 苏勇气的手一直哆嗦,他指着苏砚的背影骂道,“还没出息呢就敢给你老子甩脸子?我倒要看看你即便上了大学能怎么样。 现在这世道,你学习好就能出人头地?你一个不孝顺爸妈,忤逆公婆,把老爷子气吐血,品德极其恶劣的人早晚被撵出大学,我就等着你跪下来求我那一天!” 苏勇气呼呼转身往家走,刚走到院门口就碰上了一群来看热闹的群众。 大家看到他全都笑眯眯上前祝贺。 “恭喜啊,苏参谋长,您这家里双喜临门啊!” “还是苏参谋长会教育孩子,两个全是首都大学的高材生,真让人佩服啊!” “小柔从小在您身边长大,乖巧懂事也就罢了。就连苏砚那样乡下回来的野丫头都能被您调教的这么好,您是不是有什么养孩子秘诀吗?” “就是,苏参谋长,您可是领导,在我们面前可不能藏私啊!” “您也教教我们,怎么才能把孩子都培养得那么厉害!” 大家左一句又一句看似夸赞苏勇,其实全是软刀子,一刀刀往苏勇心口上扎。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些人幸灾乐祸的嘴脸,这些人就是明面上不敢笑话他,实际心里全都暗自嘲笑他有眼不识金镶玉。 他冷着脸急匆匆往家里走,好不容易摆脱那些人。 一进家门,他就气得哐当一声使劲关上大门。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李红梅和苏婉柔被吓了一跳,见面色铁青的苏勇赶紧起身询问情况。 “怎么了这是?领导训你了?”李红梅问道。 “爸,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苏婉柔一边问还一边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看着眼前又温柔又懂事的姑娘,苏勇心里的气顿时散了一大半,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不甘心重重敦在了茶几上。 “哼!那个苏砚,今天可是出了好大的威风。” “她又闯祸了?”李红梅皱眉,万分嫌弃道。“怎么一刻都不闲着...我看她就是欠揍...” “揍?”苏勇用鼻子冷嗤一声,“如今那丫头可是有人撑腰了,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陆家人都不能答应。” “为什么?那陆正国和蒋昕就这么喜欢她?她犯了那么大错误都不厌弃她?”李红梅不解,为什么陆家夫妻就那么看好苏砚,当初不惜豁出老脸也要调换她和小柔的婚事。 “不是陆家两口子,是陆廷州。”苏勇冷冷道。 咵嚓一声,苏婉柔手中的水杯应声而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苏勇,“爸,你说谁给苏砚撑腰?” 苏勇正在气头上,没看出来苏婉柔的小心思,他愤愤将刚才在大院门口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重点描述陆廷州挡在苏砚身前的那一幕。 “你说什么?苏砚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首都大学无线电专业?还有五六个名牌大学校长抢她?这怎么可能?” 李红梅仿佛置身在烈火中,烧的全身通红。 她都能想象到苏砚方才在大院门口是何等的风光耀眼,那些大院里的人又是如何恭维她,李红梅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攥住,胸口窒闷喘不上来气。 “这个白眼狼,就这么爱出风头吗?她这样高调这让小柔怎么办?那些大院的人嘴那么碎,还不知道怎么背后讲究小柔,讲究我们家呢! 这个挨千刀的,明明那么有本事,却偏偏不告诉我们。早知道当初就让她替小柔去考试多好,那今天的风光岂不都是小柔的了。” 苏婉柔听到这话,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她今天都没亲自回去给丈夫报信,就是为了在这里等苏砚考试的结果。 结果就是,她等来了两个让她痛不欲生的消息。 一是,苏砚居然考的那么好,把她这个靠走后门进大学的直接比了下去。 二是,陆廷州态度变了,他不再讨厌苏砚,相反,还有隐隐向她靠近的趋势。 不行,这绝对不行。 陆廷州是她的。 她一直觉得,陆廷州是她的囊中之物,早就在她的掌控中,她决不允许有人跟她抢男人。 那个苏砚更不行。 “妈——”苏婉柔一下子扑进李红梅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苏砚她这是报复啊,她就是看不得我好。 如果她真的有实力,为什么回来后不直接跟你们说,反而处处讨好陆家,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她就是故意的,一个蠢笨无知的乡下小丫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这么厉害?陆伯伯和蒋伯母肯定在背后帮她作弊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妖法,竟然把那两夫妻哄得团团转,不惜违背纪律帮她造势,扭转她在大院里的名声。 可他们从来没想过,我怎么办?大家会怎么议论我?我不想活了,以后还怎么出门啊......” 苏婉柔一番颠倒是非的唱念做打,彻底将事实扭曲成她想要看到的样子,可面对这样拙劣的谎言,李红梅和苏勇竟然深信不疑。 他们对苏砚更加深恶痛绝,认为就是苏砚故意让他们苏家出丑,陆家人也是帮凶。 苏勇内心第一次觉得陆正国处事不公,心里有了疙瘩。 李红梅也觉得蒋昕这事做的太不地道,苏砚这事背后,得利的全是陆家,背黑锅的全是苏家。 第36章 矛盾再起 苏砚回到屋里,陆家三口人都含笑晏晏看着她。 陆正国高兴地鼓掌大笑,“不错,不错,小苏啊,真给我们大院长脸啊!我刚才已经通知通讯班把你的事情写成文章,一天三遍宣扬下去。 也给我们大院的孩子们树立个榜样,让他们都向你学习。” “啊?这不好吧!”苏砚脸色犹豫,听说这个年代学习好会有被批成“白专”的危险,公爹这么高调地宣传她的事好吗? 陆廷州一眼就看出来苏砚的顾虑,他在乡下亲眼目睹过她生活过的环境,知道她担心什么。 “苏砚,我们军区大院的人向来都重视读书,他们老一辈人吃过没文化的苦,也知道知识的重要。 像你学习这么好,正是他们喜欢的,并想要极力推崇的典型。” 原来如此。 怪不得刚才大院里的人看她的目光全是崇拜,羡慕,没有谁用审视的目光看她。 就连那些平时喜欢八卦她的那些婆娘们,也都看她像看个宝贝疙瘩一样。 苏砚心里稍稍平稳些,眼风一扫就注意到了陆廷州下颌的红痕,这是刚才他为了保护她被苏勇打的,她虽然不愿意与这个男主有过多接触,但人家毕竟是为了救她才受伤,她也不能视而不见。 “陆廷州,你的脸还好吗?” 陆廷州用舌头顶了顶腮帮,“还好,没事。” 苏砚起身往楼上走,“我记得上次你给我消肿的药膏还有剩余,我拿下来给你擦一下。” “谢谢。”陆廷州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像在开会的小兵一样严肃认真。 在苏砚上楼的过程中,他的眼神频频往楼上偷瞄。 蒋昕看着儿子这样,偷偷怼了怼陆正国的胳膊,两人互相挤眉弄眼。 陆廷州直觉很敏感,一下子就发现爸妈的表情奇怪,他轻咳了两声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爸,你们今天去看爷爷,他身体怎么样?” “嗯,都好了。他在疗养院天天跟那些老朋友在一起侃大山,都乐不思蜀了。”陆正国回道。 “那也不能总在疗养院待着啊,我明天去接他回来吧。” 陆正国和蒋昕对视一眼,蒋昕琢磨着怎么组织语言,十几秒后才开口,“廷州,你爷爷恐怕还得在疗养院养一阵,你过一阵再去吧。” 蒋昕这么一说,陆廷州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这是对苏砚还有怨气,不想回来。 陆廷州皱了皱眉,“那我明天去看看他,有些事情还是跟他老人家说说比较好。” 他知道今天爸妈肯定会跟爷爷提起最近家里的变化,可爸妈知道的也是一知半解,没有他了解情况多,再加上今天苏砚考上大学这件大好事,等明天告诉爷爷,他一定会很高兴。 苏砚一下楼就听到陆廷州说要去看爷爷,她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着她也是占了原主的身体,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躲就能躲过去,终究是要面对。 她缓步来到沙发前,郑重的向陆正国,蒋昕和陆廷州深深鞠了一躬,神色严肃道,“爸妈,陆廷州,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觉得我应该站出来向你们郑重道歉。 我以前不懂事,思想狭隘,想问题总爱钻牛角尖。 那天和爷爷吵架真不是我的本意,我很想当面跟爷爷道歉。我也要郑重跟你们道歉,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以前那些不理智的行为。” 说到这里,陆家三口人还都频频点头,有点触动,但紧接着苏砚又往下说下去。 “我也知道这桩婚姻不是你们心甘情愿,爸妈是为了偿还我爸的救命之恩,陆廷州则是为了尽孝。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等到以后离婚这件事对陆家不再有影响,或者陆廷州找到心仪的另一半,请你们一定告诉我,我会主动退出......” “苏砚!”陆廷州豁然起身打断了苏砚的话,“你以为婚姻是什么?是儿戏吗?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苏砚懵了一瞬,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廷州,你本来就有喜欢的人,是我当初脑子一热非要嫁给你,拆散了你和......” “苏砚!”陆廷州猛地又一声打断苏砚的话,他胸膛起伏不平,眸光死死盯着苏砚的脸,指尖在背后捏得泛白。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好几遍了,我跟苏婉柔什么关系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可能有,请你不要用你的猜想给别人定罪。” 陆廷州说完转身上楼,脚步重重踩在木梯上,木梯有些不堪重负,吱呀乱响。 苏砚看着他的背影,怔怔发呆,不知道他为什么发怒。 当陆廷州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顿住回头,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苏砚道,“苏砚,你根本就没变,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你总觉得你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对的,你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你只在乎你自己。” 就像早晨,她听到苏婉柔说那些话就认为是对的,根本不听他解释。 就像现在,她觉得可以放下投入的感情撤回到安全地带,也压根不会听他的解释。 她这人还真的是传闻中那样冷漠无情。 不,她不是对所有人都冷漠无情,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养父养母。 那她以前那些疯癫的作为换一个角度想。 也许,他就是她想要救出养父养母的工具人,她根本就没喜欢过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廷州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嗖的抽回目光迈开脚步往楼上走。 脚下却不自觉绊了一下,踉跄回稳后匆匆走回客房。 被陆廷州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苏砚满头的问号和茫然,她回头看向陆正国和蒋昕,想得到个解释。 陆正国拿起报纸哗啦哗啦翻开遮住整个头,埋在知识的海洋里认真阅读,蒋昕也起身去往卧室,嘴里嘟囔着还有好多卷子没有批完。 他们不敢面对苏砚那求助的目光,现在这个家里彻底反过来了。 儿媳妇不作妖,换成儿子开始作妖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砚看出来公婆的态度是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她只好捏着药膏上楼,背着手在陆廷州门前走来走去。 要不要进去为自己解释一下? 可她该解释什么啊? 她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啊! 她只是不想走原主的老路,不想遭罪,不想惨死,她就想好好活着搞科研。 再顺便成人之美,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圆满结局不行吗? 第37章 组装收音机 转悠了几圈,苏砚还是决定冷处理这件事。 等明天陆廷州不生气,再跟他好好谈谈,她将药膏放在陆廷州房间门口,转身回了房间。 陆廷州坐在书桌前看着文件,侧耳听着房门口的动静,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转悠了几圈后最终离开。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胸口窜起一股无名火,眼前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苏砚回房间,将前些日子淘回来的电子元件拿出来,琢磨着用这些东西加工成一个小型的半导体收音机。 还有五天就要开学了,到时候繁重的课业不会给她太多实践的时间,趁现在有空,她得锻炼一下动手能力,找回曾经的专业手感。 她先翻找出一些有用的零件,半导体三极管,二极管,碳膜电阻,瓷片电容,中周变压器等等,接近三十多种零部件。 按照脑中现成的电路图纸,逐个检查清点所有零件。 电阻分色环核对阻值,电容区分大小规格,三极管分清型号管脚。破损,老化,参数不对的零件直接挑出去淘汰。 紧接着,按照先矮元件后高元件的顺序依次插入印刷电路板。 插好电阻,小电容,二极管再插三极管,中周,线圈,电位器,所有元件管脚穿过电路板孔位,背面掰弯固定,防止脱落。 接下来的程序需要焊接,她手里没有那么专业的工具,这时候她就想起来上次帮通讯班维修广播的事,他们那里工具肯定非常齐全。 苏砚捧着零部件找去了通讯班,值班的小战士一看是她,急忙将人迎了进去,非常热心的带到了工具间。 听说苏砚要制作收音机,他求知若渴的眸光亮得如同灯泡,这可是难得跟大佬学习的好机会啊! 他就在旁边给苏砚当助手,全神贯注投入到学习当中,就连交接班后也不走。 苏砚也不怕别人看,两个战士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像两个乖巧的徒弟,还能时不时帮点小忙。 随着苏砚手部的动作,他们看着她用电烙铁沾着松香一点点焊接,电路板背面每个元件管脚,逐一焊接结实。 焊点圆润光亮,焊锡饱满,这手法极其熟练老道,堪称八级焊工的水平。 全部焊完后,剪掉管脚多余线头,再接着焊接磁棒天线线圈,接入电路板对应接口。 接下来还要焊接可变电容,调频拨盘,电源线等等,苏砚全都有条不紊,长时间工作的双手稳得好像也被焊接住了,丝毫不抖。 两名小战士在旁边看得忍不住频频点头,他们对苏砚的钦佩又上了一个档次。 这个小姑娘专业能力强,还大大方方,教他们学问也从不藏私。 到底是谁在造谣她自私凉薄啊? 苏砚是多好的同志啊,她要是自私,这世界上就没有宽容的人了。 最后一步,苏砚将焊接完成的整块电路板,平稳装进一个有些破损的木质收音机外壳中,拧紧螺丝,用抹布擦了擦。 装入干电池,打开电源开关,检查电流异响,杂音等问题,用万用表排查短路,漏焊,错焊等现象,调试中周,校准频率。 广播音传了出来,无杂音,不串台,声音清晰明亮。 两名小战士从苏砚手中接过去收音机,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对着灯泡观看啧啧称奇。 “苏砚同志,你简直神了,这就是收音机组装过程吗?怎么感觉在你手里像玩一样?” “对啊,苏砚同志,你刚刚是全程自己安装了一台收音机耶,你也太厉害了吧!” 不怪他们大惊小怪,这个年代组装一台收音机纯靠师傅手工操作,没有自动化设备,依靠的就是经验,眼力和手法。 即便是老师傅出手,也不能保证极高的良品率,新手组装更是错漏百出,不是焊坏元件就是接错线路,收不到电台。 军区大院,工厂车间,学校课堂,人人都以会组装,修理收音机为荣。 更何况苏砚这种,出手就是一台精准无误的收音机,全程没有迟疑,没有卡顿,没有返工。 这技术即便放在工厂里,跟那些组装大师傅相比,实力仍然不分上下。 苏砚任他们将她夸出花来,神态仍然淡定自若,这点小伎俩对于她前世学过的本领来说只不过九牛一毛,人人都会的技能,不值得骄傲。 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深夜了,她拿着刚做好的收音机往家走,不值班的小战士还特意送她回来,一路上都在兴奋地说着刚才组装的过程。 回到家,苏砚洗了一把脸就上床睡觉了,压根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由于睡得太晚,第二天清早起来晚了,家里静悄悄,苏砚以为家里没人,顶着一个鸡窝头想下楼吃早饭,再睡个回笼觉。 可她睡眼惺忪出现在楼梯口时,楼下七八双眼睛歘的一下齐齐朝她射来。 苏砚打着哈欠的嘴微张,迈出的脚在空中滑过一个弧度往后退了一步。 社死瞬间。 “呵呵!” 她假笑了两声,尴尬问道,“有客人啊!” 家里就蒋昕在,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起身笑眯眯替她解围道,“小苏睡醒了?这些人都是来找你的,你快去洗洗下来。” “哦...哦”苏砚连忙答应着,转头就往屋里跑。 蒋昕笑呵呵跟众人解释,“昨晚上睡得太晚了,你们别见怪啊,别见怪。” “不会,不会...”众人齐齐摆手,露出长辈们了然理解的神情。 “小苏这是累到了,听说昨天安装到半夜呢!” “嗯,年轻人还在长身体,可不得多睡一会儿。” “蒋教授啊,真羡慕你。这个小苏同志啊,简直就是天才,学习又好,技能又突出。” “这即便以后上大学,那也是佼佼者,这儿媳妇选的真有眼光。” “你家儿媳妇可真是文曲星下凡,让我们羡慕嫉妒死了。” ...... 看着周围这些跟丈夫同在一个办公楼,身居高位的军官夫人脸上如出一辙的羡慕神情,蒋昕腰板挺直,整个人都拔高了三寸。 终于等到她耀武扬威这一天,还是托了儿媳妇的福。 这生死无常,天道循环,谁能想到呢! 第38章 兴风作浪 等苏砚收拾齐整再下楼的时候,才知道这些婶子们原来都是奔着她组装收音机的手艺来的。 这些人家里都有各种毛病的收音机,有的拿出去修了几次了,还是有杂音,一直修不好。 今天早晨听到通讯班那边传出来的风声,将苏砚手艺传得神乎其神,她们就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找人。 原来是修收音机啊,苏砚缓缓吐出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又无意间得罪谁了呢! 有些小问题,她手拿把掐,当面三两下就给修好了。 各位军官夫人们满意的离去,不一会儿就让身边的警卫员送来一些瓜果,糕点,糖果,茶叶等等表达感谢。 剩下几个人带来的收音机年头太长,毛病挺大,她为难的表示没有工具维修。 后勤部政委夫人高秀娥连忙递过来一个大箱子,苏砚打开一看,一整套工具,准备的特别齐全。 面对她们亮晶晶的期盼目光,苏砚来者不拒,“各位婶子,你们这几个收音机毛病挺多的,东西先放我这吧,我抽时间好好修理一下。” “好咧!谢谢小苏同志。” 几位婶子们高兴地离去回家,提前就张罗让警卫员们准备好答谢的礼物。 就冲着刚才苏砚小露的那几手,就知道这丫头是个有能耐的,她们早早在心里就相信了苏砚的手艺。 蒋昕送走各位邻居后,回来满眼欣赏的看着苏砚,逗趣道,“哎呀,我家小苏可真了不起,才刚成年就能凭借手艺赚钱了,还真是新时代的女性标兵。 连我都要向你学习这种钻研精神啊!” “妈!”苏砚哭笑不得,“您就别打趣我了。不过我昨晚半夜刚组装好的收音机,这咋消息传得这么快?” 蒋昕促狭的朝她挤挤眼,“还不是你那两个学徒,昨晚你毫无保留将安装过程都教给了他俩,他们俩对外说你是小老师,到处宣扬你高洁的品行和大师傅的手艺呢。 现在估计我们大院里就没人不知道你自己组装了一台收音机,都在背后夸你呢!” 苏砚:“......”无心插柳了不是。 大院门口。 苏婉柔坐车匆匆赶到,一下车,她就将在门口早早等候的几个大院闺蜜们凑在一起小声再次嘱咐。 “你们就按照昨天晚上我们商量好的那些说法,悄悄潜入到各个大妈群里,记住了,只做引导千万别让她们察觉你们是故意抹黑。” 李燕上前亲热的挽着苏婉柔的胳膊,漫不经心率先道,“小柔,你就放心吧。要我说这点小事根本不用你出面,你非要跟着来,有我们几个保证完美完成任务。” 苏婉柔冲她甜甜一笑,胳膊却不动声色抽出来,轻轻推了一下李燕后背,“真是麻烦你们了,要不是怕我爸妈被苏砚连累,我真不愿意将这个事实爆出来。 唉,我这个刚回来的妹妹太会惹祸了,我真是为她操碎了心。” 李燕等人赶紧安慰苏婉柔,纷纷表示心疼她,各个拍着胸脯抢着要为她出头。 苏婉柔抹着眼泪感动道,“有你们真好。” 李燕几人一听苏婉柔这话,感动得差点抱头痛哭,她们转身就往大院里冲。 苏婉柔不紧不慢远远地坠在几人身后,看似往苏参谋长家走,其实全部心思都在李燕几人身上。 见她们分散开扎进人堆里,她故意装作路人的样子停在人群外面听声。 李燕几人都是连长级别以下家庭出身,从小到大就喜欢围着苏婉柔转,羡慕她的家庭,出身还有刻意营造出来的温柔可人性格。 只要苏婉柔不方便出面解决的事情,一般都是几人帮她完成。 要不是看在她们还有用的份上,苏婉柔怎么可能愿意同她们这些地位低下士官的子女交好。 她目光带着鄙夷看着李燕冲进人群。 人群中的大妈们正在各自说着家里孩子学习情况,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恨铁不成钢。 但话题一转到苏砚身上,这些人便口风一致的啧啧羡慕,都在说苏砚凭借自身能力考上首都大学无线电专业的事迹。 李燕不爱听,迫不及待地张口否认。 “婶子们,你们真是天真。一个从没有上过小学的乡下野丫头怎么可能凭借自己实力考上首都大学?就你们相信而已。” 婶子们扭头看她,“咋不是自己考上的,昨天那么多大学领导争抢着给她送录取通知书,我们都是在现场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送通知书,那你们亲眼看见她考试了吗?”李燕撇撇嘴问道。 “这...”各位婶子们支支吾吾。 她们确实没看到苏砚考试过程,但名牌大学那是什么地方? 还能搞不清楚状况就收人? “怎么,你知道点内情?”有人问道。 李燕挺了挺腰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听到内部消息,她考试成绩是作弊得来的。” “作弊?你听谁说的?”婶子们全都眼神奇怪地看着李燕。 李燕一听这话,神色有些慌乱,她犹犹豫豫半天才回道,“这还用人说吗?是个人用眼睛都能看出来吧。” 一听她这回答,苏婉柔就知道不好,她心里暗暗将李燕骂了一顿。 真是废物,昨天教了那么多借口,一个没想起来,居然在这些军嫂面前质疑她们看人的能力。 果然,这些婶子们不干了,七嘴八舌回怼李燕。 “你这个小同志,没经过验证怎么就信口胡诌呢?” “就是,就凭你初中文凭,你能看出来啥?” “别以为我们军嫂全是文盲,我还是高中毕业的呢,人家苏砚昨天一个人就组装了一台收音机,还说人家作弊,你有那实力质疑人家吗?” “李燕,我记得你,上次是不是你在书店故意刁难人家,还回来散播苏砚欺负你的谣言?” “你全家都上陆家道歉了,你父母跟着你丢人,你咋还不长记性?又出来造谣人家苏砚同志,你还要不要脸啊?” 第39章 受到一致好评 什么? 这些人的话宛如巨石,一下一下砸在李燕和苏婉柔头上,两人全都听懵了,就一晚上,苏砚就组装出了一台收音机? 这是什么奇人? 李燕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尽,支支吾吾狡辩,“你们怎么知道就她一个人组装的,也许是她买回来的二手货呢?” “嗤——”人群中发出一声极大的嗤笑声。 “你的意思是人家通讯班的小战士替她说谎?苏砚组装收音机的过程可都是在两名小战士眼皮底下完成的,而且人家还大公无私地把所有技巧都教给了通讯兵。 就这样无私奉献的学习楷模,你凭什么质疑人家?” “就是,我就看不上你这种故意在背后诋毁天才的做法,你赶紧走吧,要不然我会忍不住抽你。” “快走,要不然婶子们今天就替你爸妈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一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李燕被众人推推搡搡推出人群,她羞臊地捂着脸往家跑,根本没注意到苏婉柔早就走得老远。 苏婉柔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难道苏砚早就知道她的计策,所以才出手堵住了幽幽之口? 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人刚考完试,一点都不休息就开始研究组装收音机? 学习那么枯燥,怎么会有人喜欢钻研呢?她不理解。 她匆匆走到下一个堆里,正好听到另一位朋友也在质疑苏砚的能力,她还挺聪明,在众人说出苏砚组装了一台收音机后才发出质疑。 “苏砚那么厉害吗?可我以前找小柔玩的时候,苏家的收音机也坏了,可我没看见苏砚动手修过啊?你们别不是被骗了吧?” 苏婉柔在人群后面点点头,这个人还算有点脑子,不像李燕横冲直撞。 可一下秒,她就听到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们被骗?别开玩笑了,这可是人家几位军区政委,参谋长的夫人们刚刚传出来的话。” “大清早,几位老嫂子们就带着家里坏了的收音机找到陆家了,你们猜怎么着?” “在外面花了高价修了好几次都修不好的收音机,在人家手里摆弄几下就彻底好了,你们说神不神奇?” “哇,那可是大师傅的手艺啊,就这一项技能在我们大院就能吹嘘一辈子了!” “我可真是打心眼里敬佩那些有真本事的人,苏砚这丫头,我看就是被老苏家耽误了,才会传出那些不实的谣言。” “嗯,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你们说老苏家那两口子是亲生父母,不能传这样的谣言吧?那到底是谁传的,你们猜猜。” 几个有文化水平的婶子们互相对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 苏婉柔心里咯噔一声,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就往外走。 跑到大院门口,她背靠砖墙,心脏剧烈跳动。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眼神惊慌,怎么办?怎么办? 有人怀疑到她头上了,那爸妈听到会怎么想她? 不行,她得抓紧时间闹腾出一些事,吸引走爸妈的注意力,他们才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想到这里,苏婉柔眼神一凛,极速跳上公交车匆匆离去。 蒋昕走之前,告诉苏砚她今天回娘家待两天,陆正国也出差几天,让苏砚记得吃饭,要是太忙了就把王姨喊过来给她做饭。 苏砚答应得干脆,蒋昕一走,她就开始大院维修工的生活,将吃饭这件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将今天送来的收音机挨个维修好,调好各项指标后,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她刚想起身喝口水,就听见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是高秀娥来找她,“高阿姨,你是来取工具箱的吗?我正好刚刚维修好您家的收音机,您来看看效果怎么样?” 高秀娥眼前一亮,随着苏砚来到沙发前,她拧开开关按钮,清晰明亮的播音传出来,比她刚买回来时候效果都好。 高秀娥激动地给苏砚竖起大拇指,“小苏啊,我是真服了你这手艺了。你考虑开个维修店不?阿姨帮你在大院里找个地方?” “不用了。”苏砚赶紧摆手,“我这还要去上大学呢,以后恐怕没时间回来呢!” 高秀娥一听也是这么回事,苏砚还想着将工具还给她,高秀娥一把推回来。 “这是我付给你的维修费,我知道你以后上大学肯定用得上这些工具。” “真的吗?”苏砚小脸溢满喜悦,她是真高兴,这套工具箱不光是价钱贵的原因,更难的是有价无市,靠她自己根本淘不到这么齐全的设备。 “真是太谢谢高阿姨了,这样吧,你们家小家电以后我承包了,有什么问题只要我回大院都免费上门帮您维修。” “哎呦,那感情好。” 高秀娥也高兴,跟苏砚亲自接触后,才发现这丫头爽朗大方,低调内敛,一点都不像外面传言中那样不堪。 “一会儿大院里开政治会,我们一起过去吧!”高秀娥抓着苏砚的手提议道。 她喜欢苏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是存着想要为苏砚正名的想法。 苏砚盛情难却,派警卫员把收音机挨个送回去之后,她跟着高秀娥往军区大礼堂走。 路上陆陆续续碰到几位刚刚收到收音机的婶子们,她们对苏砚交口称赞,一行人热热闹闹往大礼堂走。 大院里不乏一些会看眼色形式的嫂子们,她们看到几位高官夫人们都跟苏砚走得近,齐齐聚上来打听风声。 各位夫人们当着众人面狠狠将苏砚夸了一顿,嫂子们立刻跟上,也跟着将苏砚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礼堂内。 舞台中间悬挂着伟人画像,两边张贴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等标语。 桌上摆着伟人语录著作,笔记本,钢笔等等。 政委组织政治会议,苏砚特意拿出小本本记录,态度十分认真,对于领导提出的一些问题,她也跟着积极回答,分毫不错。 各位领导夫人们看她这样又红又专的表现,全都频频点头,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苏砚身姿提拔看着注意力集中,其实肚子里早就在唱空城计了,无奈她需要表现良好,只好忍着一阵阵晕眩的感觉,强迫自己专注。 可政委一宣布会议结束,她刚站起来的身子摇摇晃晃就倒了下去。 吓得周围人惊声尖叫。 陆廷州昨天去疗养院看了爷爷,好说歹说将苏砚一顿夸,也没能转变爷爷固执的印象。 实在是因为陆正国和蒋昕已经将他最近不太理智的表现提前告诉了陆老爷子,陆老爷子只说了一句“改了就好。” 之后,任凭陆廷州怎么劝说,就是不出院回家。 陆廷州无奈,刚出疗养院大门又被部队领导强行召回去商量紧急事件。 直到中午吃完饭才被放回来,他一身风尘仆仆刚进到大院,就听到大院里的人焦急地朝他汇报。 苏砚在礼堂晕倒了。 陆廷州一听,眸光猛地暗沉下来,朝身边的警卫员章强吼了一句,“快去把车开到礼堂门口。” 他则像一头猎豹似的,迅速奔向礼堂。 第40章 低血糖 苏砚清醒过来,鼻端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一扭头,陆廷州脸黑得好像包公,大马金刀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盯着她。 那眼神好可怕,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怎么了?呵呵!”陆廷州冷笑一声,“你差点把自己小命作没了,你知不知道?” 苏砚双眼咔吧咔吧看着陆廷州,眸光中透露出一片茫然。 陆廷州看她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胸腔中燃烧着一把熊熊怒火,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手指点着苏砚怒道,“你知不知你自己低血糖?还敢两天不吃饭?你是不是想当烈士想疯了? 我告诉你,苏砚,你就是修好一百个收音机,死了也没人会追封你为烈士。” 什么烈士不烈士,晦不晦气? 苏砚皱着眉头为自己辩解,“我就三顿饭没吃,死不了。再说我活的好好的,干嘛上赶着去当什么烈士?” “你还敢顶嘴?你知不知道医生说在晚来一点,你人就没了!”陆廷州被气的咆哮,在地上转来转去。 一边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高秀娥见情况不好,赶紧起身劝道,“小陆啊,苏砚刚醒过来,你别骂她。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着那么多人上门求小苏修机器,我们实在不知道小苏做起事情来认真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你要骂就骂我吧!” 高秀娥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让陆廷州骂声瞬间卡壳,他冷哼一声瞪了一眼苏砚转身去找医生。 病房内只剩高秀娥和苏砚两人。 高秀娥坐到陆廷州方才的位置,拍了拍苏砚的手背。 “小苏啊,你也别怪小陆骂你,你也是真不让人省心。你说我们那收音机也不能长腿跑了,你急啥啊! 刚才把你送到医院才知道,你低血糖犯了,幸亏是轻症送来的及时,要不然你要是有个好歹,让我们这些人可怎么有脸活呦!” 低血糖? 苏砚愣住,她不记得她以前有这毛病啊? 上一世,她经常做实验忘了吃饭,也没有事。 有可能是原主在乡下长时间营养不良,身体饿了几顿就受不住的原因吧。 “高阿姨,这件事跟您没关系。是我太投入了,遇到难解的问题就想一起解决,这是我个人习惯不好,以后我一定改正。” 高秀娥见苏砚认错态度良好,不是个大犟种,好沟通,心里对她的喜爱程度又上升了一点。 她这才露出笑脸打趣苏砚,“你昏迷这两个小时,小陆都急坏了。你不知道听说你晕倒了,小陆从军区大门口跑到礼堂,300米的距离他愣是只用了35秒,比运动员跑得都快。 可见他当时心情多么慌张,这也是他重视你的表现。也不知道以前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谣言说你俩关系不好。 这要是还说关系不好,那关系好的夫妻得啥样?” 高秀娥暗暗咂舌,一番解释让苏砚听得频频皱眉。 陆廷州这表现确实超出了合理范围,也许他只是怕她出事,影响陆家的名声吧! 反正跟她肯定丝毫没有关系。 苏砚只是笑笑并没有顺着高秀娥的话说下去,反而问道,“高阿姨,我现在醒了是不是就可以出院了?” 高秀娥是个人精,也跟着转移话题,她笑呵呵道,“我只负责保障你的后勤工作,至于你能不能出院,得听医生的,我可说了不算。” 她话音刚落,陆廷州就带着医生回来了,高秀娥很有眼色地退到一边,将床前的位置空出来。 医生详细地给苏砚检查了一下,才道,“嗯,没事了,在观察半个小时就可以出院了。幸亏你最近身板养得还算不错,不过以后可不能再干这种不吃饭的傻事。 你要清楚地知道低血糖是真的会要人命,别不当回事。” 面对医生的嘱咐苏砚照单全收,态度乖顺得像个小学生,这让一边的陆廷州暗中磨了磨牙。 这个女人,谁的话都听,唯独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他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可想想以前他对她不屑一顾的行为,好像他也没有权利指责苏砚。 唉! 陆廷州无奈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实在是急不来。 医生走后,高秀娥也找个借口离开。 病房内只剩苏砚和陆廷州大眼瞪小眼。 陆廷州又坐下来,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苏砚,态度仍然不算很好,硬邦邦道,“喝水。” “谢谢。”苏砚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两人再次相对无言,苏砚垂下眼帘,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水不说话。 反正就半个小时,忍忍就过去了。 陆廷州长出了一口气,将怒火往下压一压,问道,“爸妈昨天没在家?” “嗯,你爸去出差,你妈回娘家了。”苏砚自觉回答得很正常,可陆廷州听到这话心里滞涩得好像吃了一口生柠檬。 什么叫你爸,你妈,难道不是她的爸妈吗? “那个,我昨天去看爷爷了,后来又被部队临时召回去开会,刚刚才回来。”陆廷州认真解释。 “哦。”苏砚应了一声,继续小口喝着水。 陆廷州下颌线绷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以后我要是离开家,会提前告诉王姨过来给你做饭...” “不用。我能去食堂吃饭,再说还有几天我就上大学了,学校里食堂什么都有......” 苏砚一开始理直气壮拒绝,再看到陆廷州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后,声音越来越小。 陆廷州也因为苏砚提到上大学后就会住校这个话题,变得沉默。 他也垂下眼帘一声不吭,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熬过了半个小时。 苏砚表面上淡定,心里还是有些尴尬,当她偷偷瞥到时钟走了半个小时后,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回家。 可她的双脚还没有落到地面,整个人就被一双沉稳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高度吓得苏砚一声惊呼,赶紧搂住陆廷州的脖子,她急切地挣扎道。 “陆廷州,你这是干什么?我能走。” 陆廷州不理她,抱着人眼神专注盯着前面,大踏步往前走。 走廊内的医生护士,病人们看到两人这亲密的动作全都惊愕的张大了嘴巴,苏砚觉得太丢人了,她将脸深深埋进陆廷州的颈窝里。 小声恨恨地嘟囔,“陆廷州,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 “你是病人。”陆廷州终于面无表情的解释了一句,然后又补了一刀。“来的时候就这么抱进来的。” 苏砚:“......” 第41章 区别对待 车子开到家门口,苏砚就看到蒋昕焦急的在门口翘首以盼。 一看到车到了,即刻上前扶着苏砚下车,脸上全是担忧。 “哎呦,小苏啊,你说我这才离家一宿,你怎么把自己折腾到医院里去了?怎么样?身体全好了?怎么不多住几天?” 这么多问题苏砚还来不及回答,蒋昕就冲着陆廷州去了,“廷州,你怎么照顾小苏的?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做丈夫的担当?” 陆廷州老老实实站在一边挨骂并不辩解,反倒是苏砚觉得过意不去,“那个,妈。昨天廷州被上面召回去开了个重要会议。 是我太沉浸工作了,没照顾好自己。” “你那算什么工作?”陆廷州皱眉怼了一句。 蒋昕抡起巴掌使劲拍了一下陆廷州的后背,横眉立目斥道,“陆廷州,你给我注意一下你的态度。 人家小苏也是为了给邻居帮忙,她是好心,而且分文不收。这么积极先进的思想你凭什么批评她?” 陆廷州被老妈拍得一趔趄,他活动活动肩膀,瞄了一眼苏砚的神色,发现她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却藏着笑意。 苏砚和他老妈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她对老妈的偏袒还挺欣然接受。 苏砚为了解围上前挽住蒋昕的胳膊道,“妈,我有点饿了,刚在医院就打了一瓶葡萄糖。” “饿了啊?那赶紧回家吃饭,你王姨听说你严重低血糖晕倒了,自责得不行。今天特意做了一桌你爱吃的菜。” 一行人进屋,王姨正挥着铲子在厨房热火朝天地炒菜,最后一个菜出锅,端到饭桌上。 王姨急忙将围裙解下,小跑着过来扶着苏砚往里走。 苏砚看着一左一右将她当成易碎娃娃的两人,哭笑不得。 “妈,王姨,我真的全好了,你们不用这样。” 王姨愧疚得不行,“小苏啊,王姨以前冤枉你了,还以为你总找我来给你做饭是故意找茬,没想到没有人提醒你吃饭,你是真的会忘记。 你放心,不用你喊我,以后我天天主动来家里给你做饭,一定保证你身体健康。” “不...不是...”苏砚慌忙摆手解释,却被蒋昕一把按在椅子上。 “小苏,别说话快吃饭。”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把苏砚夹在中间,不停地给她夹菜,碗里的肉菜都堆成了小山高。 苏砚撑得小肚子都起来了,实在是架不住两个长辈的关心。 相反,陆廷州好像是个透明人,被众人齐齐忘在了脑后。 吃完饭,苏砚又被蒋昕送回到房间强制她睡觉休息,陆廷州还想说吃完饭要散步消化食,被蒋昕一个眼神死死钉在原地。 就这样,苏砚被当成一级保护动物在家连续躺了两天两夜,不是吃就是睡,很快就养胖了三斤。 第三天起床后,苏砚坚决不再做米虫躺平,吃完早饭后出去大院里闲逛。 正好碰上高秀娥等人要去上班,高秀娥是大院里家委会的主任,管邻里调节,发放票证,通知政策等等好多事,忙的很。 她看见苏砚出来溜达,急忙带着人上前关心问道,“小苏啊,你这身体好些了?本来我们这些阿姨们还想着上门去看看你,被你家婆婆全挡回来了。 说你要好好休息,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砚大大方方道谢,“高阿姨,各位婶子们,我都好了,谢谢你们关心啊。我妈就是吓到了才会太过于小心,我感觉我现在打三个壮汉都没问题。” “哈哈哈...你这丫头,说话还挺好玩。”众人被苏砚逗笑了,气氛一时间很是和谐。 “诶,对了。你爸妈去看过你了吧?我这两天没看到他们人,是不是你妈去照顾你了?”其中一个不知内情的阿姨出言随意问道。 她这话刚一出口,众人和谐的气氛立刻变得尴尬起来。 “没有啊,我也好久没看到他们了。”苏砚自然地回答。 她才不会傻乎乎地替那两人遮掩,他们对她不好就是不好,别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她可不是会吃闷亏的主。 以后要是苏婉柔再敢来找她麻烦,那两人也帮着替她出气,她苏砚可不会忍气吞声。 “什么?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爸妈都没来看你?”高秀娥提高了音量,不可置信问道。 苏砚摇摇头,很淡定说道,“他们觉得我出身低微,不是他们亲自教养长大,身上还沾染了一些乡下人泥腿子的气息,不喜欢我很正常。 我理解他们,毕竟苏婉柔才是他们心尖上的亲女儿。” 众人听了苏砚的话,全都面面相觑,神色特别震惊。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而去喜欢别人家的女儿?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其中一位阿姨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惊呼道,“我知道他们在哪。 你们知不知道我前天去买东西,路过彩星纺织厂门口,远远看到苏参谋长两口子穿着便服将他们家女婿堵在厂子门口一顿训斥。 他家那个女婿不知道解释了什么,被苏参谋长狠狠扇了个巴掌,还被李红梅挠了好几下,我看那个女婿捂着脸,好像被抓破相了。 苏婉柔当时也在,就在旁边哭哭啼啼,也不帮着丈夫也不帮着爸妈,就看着三人在街上撕啰。我走过去的时候,那四个人已经上车走了。 苏婉柔这是婚后第几次受委屈找她爸妈替她出头了?这么会折腾,大家还都说她孝顺,我咋一点都没看出来?” 另一位阿姨听她这么一说,紧跟着说道,“还真是,苏婉柔那丫头虽然表面看着温温柔柔,小家碧玉。可她从小到大要什么,苏家两口子没满足她? 孝顺父母可不是光嘴上说说,行动上也得体现出来啊!我看小柔那孩子每次想要什么,虽然不强硬闹腾,但就杵在那像受委屈一样一直哭一直哭,看着就让人闹心。” 另一位婶子听他们这么说也打开话匣子,“就说这上大学的事情吧,我可是知道苏参谋长在背后求了多少关系,才把小柔送上首都大学学中文。 可人家小苏呢,就凭自己考试成绩就引得那些名牌大学争抢,还上了难度那么大的专业,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这么大的差距,我就不信那两口子看不出来,只不过小苏从小不在他们身边长大,才会眼瞎心盲,心眼都偏到咯吱窝了。” ...... 听着几人一言一语议论着苏家那三人,苏砚一声未吭,只是低垂着头盯着脚尖慢慢抠着地面。 高秀娥见此情况,还以为苏砚伤心了,赶紧用眼神制止众人。 大家这才打着哈哈离去。 第42章 我们谈谈 等苏砚一走,高秀娥的秀眉就拧在了一起,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还真不能道听途说,我跟小苏接触后发现这孩子身上好多优点,真不知道以前流传的那些恶名声是怎么传出来的。” 她身边几名家委会干事们回头查看,见苏砚真的走远了才小声道。 “高主任,你可能以前忙不太清楚,我们查到最近大院里好几件事背后的谣言都是跟几个小丫头有关系。” “对,高主任,以前的谣言太久远无从查起,但最近两拨谣言确实都是几个小丫头传出来的,且那几个小丫头还都是跟苏婉柔关系挺近的。” 高秀娥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说谣言都是小柔那丫头故意传出来的?” 有人撇撇嘴道,“谁知道呢,也许是那丫头嫉妒小苏同志,故意破坏她的名声。但我觉得苏参谋长和李红梅大姐也有责任。” “我觉得也是,他们自己养的女儿什么德行不知道吗?还不是他们纵容娇惯的结果。 甚至我都觉得那些谣言就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风声,就是为了不让小苏同志的风头盖过他们教养的养女...” “大刘!”高秀梅冷冷喝止,“没有证据的事情别胡乱猜测,我们干的就是调节邻里纠纷的活,别到时候我们自己人口风露了,给别人造成什么麻烦。” 大刘等人讪讪点头,大家再不议论迅速往办公室走去。 苏砚回家的途中,被好几拨人拦住,大家态度跟上次一比,简直天差地别。 好多人都热情地夸奖苏砚,还不停关心她身体健康,有的婶子还往她手里塞一些糖果零嘴,各个看她的目光都很慈祥。 搞得苏砚都有些毛骨悚然,正好有位婶子不好意思地问她,家里电风扇坏了,能不能帮忙修一下。 苏砚立刻点头,拉着婶子就走。 “我跟你去看看,能修的我一定尽量修好。” 婶子整个眼神都亮了,赶紧拽着苏砚回家,在她看了一圈后说能修后,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众人,一路跟众人打招呼替苏砚宣传,将电风扇送到陆家。 这一路上,顺便又接了修录音机和电熨斗等好几个活。 蒋昕和陆廷州一看这架势,都有些头疼。 说好了出去放放风,这怎么又接了一堆电器回来维修。 晚上。 苏砚正拿着工具在灯下仔细检查录音机的毛病,陆廷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他人都已经坐在苏砚身边了,可那人却丝毫未查。 陆廷州无奈地出声劝道,“歇一会儿吧,把牛奶喝了。” 苏砚缓缓转头,瞳孔开始聚焦,惊讶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陆廷州没好气回道,“你修个电器都快修成傻子了,有人来把你抓走你都不知道。” “谁要抓我?”苏砚完全没有接收到陆廷州开玩笑的那个点,反而直冲冲问道。 陆廷州一噎,将手里的牛奶重重往苏砚眼前一放,“我妈,她说你要是再为了维修什么东西不吃不睡,她就把你抓到她房间,亲自看着你吃饭睡觉。” 苏砚缩了一下脖子,天天被婆婆按头吃饭,不吃完一大碗饭菜不让下桌的经历让她苦不堪言。 她可不想再被婆婆亲自看管。 她迅速端起牛奶咕嘟嘟喝下去,十分乖觉听话,却也成功让陆廷州磨得后槽牙嘎吱响。 见苏砚放下牛奶又要投入到维修工作中,他伸出胳膊拦在了苏砚眼前。 “苏砚,我们谈谈。” “谈什么?”苏砚扭头看他,不明所以。 陆廷州正襟危坐,神色严肃地开口,“就谈谈你考试那天,苏婉柔跟你说什么了。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苏砚眉心一蹙,觉得这问题纯粹是浪费时间,可见陆廷州态度坚决,势必要得到答案。 她也转过身面对陆廷州认真说道,“苏婉柔跟我说的那些话,无非就是老生常谈。说她和你关系好,让我别自作多情,也别幻想勾引你。 她说你对她感情很深,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别人,让我死心。” 即便陆廷州那天在现场已经亲耳听到这些话,可再次从苏砚口中说出来,陆廷州胸腔中还是冒出一股无明火。 那个苏婉柔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他们从小到大虽然因为两家的关系亲近,可他们说话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他从来没有对苏婉柔动过任何心思,后来他一心扑在部队事业上,身不由已,命都是国家的,还谈什么小情小爱? 他的工作性质十分危险,都不知道哪天就要牺牲在外面,怎么可能耽误女孩子的前程。 他原本打算终身不娶,可老妈劝他,苏砚是恩人家的女儿,他们家要报恩。 还说苏砚嫁过来之后,他们陆家会把她当成亲生闺女疼宠,她已经吃苦受罪十多年,不忍心看她嫁去别人家再受气。 以后在陆家不说过上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但绝对让苏砚过得舒心自在,平安喜乐。 陆廷州这才答应了爸妈的要求,只不过他心里对苏砚印象不好,又不想招惹感情债,才会一直对她冷冰冰的态度。 “苏砚,我再最后郑重跟你说一遍。”陆廷州身板挺得笔直,脸色严肃认真,好像一颗小白杨一样坐在苏砚面前。 “我跟苏婉柔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对她从来没有任何感情。而且之前因为工作关系的原因,我不想连累任何一个好女孩...但...” “好,我明白了。”苏砚重重点头,她从陆廷州的眼神中读到了真诚。 看来,现在的陆廷州真的对苏婉柔没有任何感情,那证明这个人的眼光也不是那么不可救药。 但后来,他为什么跟苏婉柔再婚? 可能跟他的志向有关系,他工作性质危险,不想连累任何一个好女孩,正好苏婉柔受过情伤,不想嫁给别人,他也就顺手推舟,两人做了一对假的恩爱夫妻? 算了,感情这种事太复杂,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搞明白。 但她现在明白陆廷州的心思了,这个男人所有心思都在事业上,他不会喜欢苏婉柔,也不会喜欢她苏砚,他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女孩子。 陆廷州被苏砚认真诚恳的态度噎得愣住,他话都没说完这个人明白什么了? 第43章 大学报道 “小苏,你这些新买的布拉吉都不带吗?”蒋昕指着柜子里七八件漂亮的连衣裙问道。 苏砚收拾着行李箱,头也没抬道,“妈。那些裙子你帮我处理了吧,我去上学想穿得低调一些,以后都用不上了。” 蒋昕哦了一声,看着儿媳妇穿着一身普通的军裤白衬衫,点点头欣慰的笑了。 这个丫头现在是越来越有学者的风骨了,不在意外部装饰,开始注重内涵的培养,果然是懂事了。 本来还怕她那个疯癫蛮横性格在学校会吃亏,可最近细细观察,苏砚确实改变了很多,这也让她放心了不少。 “那我给你...”蒋昕刚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票据,房门就被人打开。 陆廷州拎着一个布兜大步走进来,额头上卖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把手里的布兜往行李箱里一放。 “什么呀?” 苏砚打开布兜一愣,里面有一套崭新的军绿色常服,还有两件的确良衬衫,另外还有一件刚打好的羊绒毛衣。 “这是你给我准备的?”苏砚惊讶地抬头看向陆廷州,实在想象不出冷漠寡言的人在背后默默准备这些东西的样子。 陆廷州抬手不自然地抹了一下汗,眼神转向别处,随意道,“看你不太喜欢穿裙子,就帮你买了一些普通的常服。 天气马上转凉了,记得穿毛衣,别冻感冒了,爸妈还要分神担心你。” 原来是担心她生病,会让蒋昕操心。 “哦,谢谢。”苏砚了然地点头。 她弯下腰重新开始整理行李箱,陆廷州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将他看上眼比较有营养的奶粉,麦乳精,糕点,水果等都默默拿过来往箱子里塞。 “不用,这些东西留给你们吃。”苏砚往外推拒。 “拿着,我们都很忙,你要是在学校里晕倒,没人有时间去照顾你。”陆廷州冷脸道。 苏砚听这话连忙反驳,“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可无论她怎么拒绝,陆廷州都充耳不闻,甚至将她挤到旁边,动手开始帮她整理行李箱。 衣服一件件叠成方块的样子整齐摞好,吃的用布包包好,码在一边,另外他又从柜子里,衣兜里掏出一百来块钱和二三十张各种票证放到布袋子里,压在最里层不显眼的地方放好。 “学校里集体生活,你要时刻留个心眼,别傻乎乎什么都跟别人说,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尤其是钱财不能露白,小心被坏人盯上,知道吗?”陆廷州喁喁叨叨。 苏砚默默翻了个白眼,“陆廷州,你别把我当白痴行吗?” 今天的陆廷州有些反常,怎么比她妈沈兰芝还能唠叨。 蒋昕看着两人之间密不透风的氛围,语气自然的回怼,总觉的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丝毫没有插嘴的空间。 她默默将掏出来的票证和钱塞了回去,儿子为儿媳妇考虑得那么全面,好像用不着她这个婆婆操心。 陆廷州开着车将苏砚送到学校,又一路陪着她弄好了所有的入学手续。 到了宿舍,苏砚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四个铁皮的上下铺。 房间很小,除了床铺,两个衣柜,中间只有一张长桌,上面堆满了其他同学的衣物,书本,搪瓷缸和食物等等。 墙上贴着语录,已经有三个同学到了,她们有的正在整理着自己床铺,有的正坐在椅子上休息吃东西。 这条件跟后世是没的比,但学校的校园环境大致还是一样,这让她心里安定了一些。 看见苏砚和陆廷州进来一愣,三个同学起身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苏砚。”苏砚也和她们友好地打招呼,毕竟以后要相处三年时间,不求多么亲密无间,至少面子上都过得去。 “苏砚同学,你好,我叫陶玉,很高兴认识你。”陶玉率先伸出手热情的同苏砚握手。 她长着一张圆圆脸,清秀的五官,嘴边有一颗酒窝,笑起来特别可爱。 性格一看就是张扬热情挂的,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应该会很舒服,她的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另外两名同学孙小溪和宋华也一一跟苏砚介绍自己,她们一个看起来很胆小,一个看起来态度很冷漠,两人说完话就转头忙自己的事。 只有陶玉拉着苏砚巴拉巴拉说个没完,她的妈妈正在帮她铺床,选了靠窗的上铺。 而苏砚则选择了她的下铺,她本来也想去铺床,可陶玉一直拽着她不放。 陆廷州放下行李,默默地打开被褥正一件件帮她铺好压平整,床铺铺完之后,又打开行李箱帮她把现在常穿的衣服挂进去,挂完衣服又开始整理她日常的生活用品。 忙来忙去,好像勤劳采蜜的工蜂,头都不抬。 除了进门时跟大家点点头之外,全程一言不发。 陶玉的妈妈铺完床下来,看到整齐的好像军营的下铺惊讶地夸赞一句。 “呀,不愧是当兵的,这手艺跟我们就是不一样。” 听到她这句夸赞,满屋子的人都看向陆廷州。 孙小溪小心翼翼用眼角余光瞟过来,宋华则冷静的上下审视,只有陶玉大大咧咧啃着个苹果,拽着苏砚问道。 “苏砚,你爸爸是军官吗?他整理内务的能力好强啊!” 听到这句问话,陆廷州的身板僵在原地。 “啊?”苏砚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陶玉说的是谁。 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爸爸? 陆廷州吗? 他是晒得黑了一些,神情不苟言笑了一些,脸上风霜多了一些。但怎么看也是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啊,陶玉从哪里看出来他是她爸爸? “他不是我...”爸爸两个字实在是说不出口,又为了避免麻烦,苏砚换了个说法,“他是我哥哥。” 陶玉啊了一声?眼神在陆廷州脸上转了一圈,又在苏砚脸上转了一圈,摇摇头。 “不像啊,你们兄妹俩长得一点都不像。” 陶玉的妈妈走过来伸出手指杵在女儿额头上,没好气道,“你这张嘴能不能闭上一会儿?一天天不是说话就是吃,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临出门时,你爸怎么嘱咐你的?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怎么就改不了这个毛病。” 陶玉吐了吐舌头,往苏砚身后躲了躲,小声嘟囔道。 “我要是有脑子,还能不知道怎么用吗?” 苏砚听到她小声嘟囔,嘴角又不自觉勾起,憋笑憋得好痛苦。 陶玉妈妈转头看向陆廷州,替女儿道歉,“军官同志,对不起啊,我女儿说话向来脑子缺根筋,您别跟他计较啊!” 陆廷州僵直的身子动了动,吐出两个字。“不会。” 紧接着,他回头冲着苏砚点点头,“东西都整理好了,我回家了。” “好,麻烦你了。我送你。” 苏砚和陆廷州肩并肩并排下楼,两人一直保持沉默,到了楼下,陆廷州转头看她。 突兀问了一句,“我看起来真的很老吗?” “啊?你说什么?”苏砚愣神。 “没什么。”陆廷州幽深的眼眸沉了沉,“你好好照顾自己,周末如果有空,我会来接你回家。”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坐公交就行。”苏砚急忙回道。 陆廷州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脑子转了几圈也没搞懂他最后那一眼的含义,索性扔在一边不管转身上楼。 第44章 终于明了他的心思 苏砚回到宿舍门口,就听见陶玉妈妈还在数落自家女儿。 “你这张嘴,就不适合带出门,早知道锁在家里好了。成天给自己招灾惹祸,幸亏人家同学哥哥不跟你计较,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那我也没说错啊,我们这些同学谁不是家长送来报道,我猜那个男的是她爸爸有什么不对? 我刚才其实有一句话还没说,我本来还在想苏砚爸爸怎么那么年轻,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的秘诀,我刚想去打听来着,可惜被你打断了。”陶玉不服气的喁喁叨叨。 陶玉妈妈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叹了一口气,“幸亏我打断你了,要不然你真冲过去问人家一名军人怎么保养皮肤,估计人家会气得想打死你。” 屋里同时噗嗤噗嗤响起两声偷笑,陶玉哀怨的声音响起,“小溪,宋华你们两人也在嘲笑我?” “没有,没有。”孙小溪赶忙摆手慌忙解释,宋华则又给了陶玉一个哼笑,转身打开书本学习。 苏砚笑着推门而入,陶玉妈妈这才讪讪闭上嘴,她又和女儿交代了一些生活细节,才恋恋不舍离去。 陶玉送完妈妈回来一屁股坐在苏砚身边,蔫头呆脑道,“苏砚,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听着她这没头没脑的话,苏砚扭头看她,“没有啊,我气什么?” “啊,我就知道你是好人。”陶玉欢呼一声,抱住苏砚来回晃荡,“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一个朋友了,吓死我了。” “不至于,不知者无罪。”苏砚淡淡回道。 陶玉又欢呼了一声,起身道,“都中午了,你们不饿吗?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宋华抬头,沉静眸子底部泄露出一点无奈正好跟苏砚撞上,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回目光,一行四人拿着饭盒朝食堂进发。 陆廷州转了一个弯,回头再也看不见苏砚的身影,他的脚步逐渐慢下来,眼神左右扫描这个陌生的校园。 这就是苏砚以后读书的学校了,她大部分时间将在这里学习做实验,她今后只有周末才能回家一天。 也不知道她在那个拥挤的宿舍里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他妈妈劝说过她,可以跟学校提出回家住宿的申请,可是被她拒绝了。 她就那么着急脱离陆家吗? 越往前走一步,他就觉得他离苏砚更远一步,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距离,更是心理上的距离。 也许这一分别,下次见面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从前他每次离开家都没有这种窒闷的感觉,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开车漫无目的地绕着校园转了几圈,才回到家。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明显食欲不振,匆匆吃了几口饭就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回部队。 蒋昕看出他的心思,跟着他上楼,默默看他收拾行李。 良久后才缓缓道,“儿子,你是不是心里难受啊?” 陆廷州双手一顿,抬头看向蒋昕,故作轻松道,“怎么会?妈,你乱猜。” “我还不知道你。”蒋昕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语重心长道。“廷州,妈太了解你了,你自从送完苏砚回到家,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老实告诉妈,你是不是真喜欢上苏砚了?” “妈,什么喜欢不喜欢。我这种人哪有资格说喜欢?”陆廷州眸子一暗,手下动作加快。 蒋昕听得直皱眉,她猛地拽住陆廷州的胳膊往后一扯,不高兴道,“什么叫你这种人?什么叫没有资格? 儿子,你是不是心思太多,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不是,妈,我什么心思都没有。”陆廷州脸色严肃郑重说道。 蒋昕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还是名军人呢,就你这怂样连喜欢人都不敢承认,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我看你以前得的那什么一等功,二等功不会全是捡漏得来的吧?” “妈——”陆廷州哭笑不得,“你说的什么话,那功劳还能捡漏啊?” “别跟我扯别的,”蒋昕今天逼问个结果,“你就说你承不承认喜欢苏砚吧。” “妈,我不能。”陆廷州的眉眼低垂,语气中带着寂寥,“我不能祸害人家好女孩。” 蒋昕觉得自己跟儿子之间真的有一条鸿沟,她不理解陆廷州到底在顾虑什么。 “什么叫祸害?我真不搞不懂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你们是夫妻,而且你们之间郎有情妾有意,自然而然走到一起有什么不对?” “妈,苏砚她根本就不喜欢我。” 陆廷州幽幽吐出一句话,惊得蒋昕瞪大了眼睛,想都没想就回道,“不可能,小苏以前对你那么好,为你差点疯魔,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她那都是装的。 她都是为了救她养父养母。 想通这个答案,陆廷州也觉得难以置信,心中失落。 但更多是心中那块大石头彻底落地,至少他不用总背着别人沉重的感情枷锁生活。 他以为对她那点特殊感觉是自责,是愧疚,是同情,是担当,是责任... 可为什么今天将人送到学校后,临走时知道以后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后,他的心里会那么酸涩窒闷。 “妈,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陆廷州不答反问。 ...... 蒋昕走后,陆廷州翻身仰躺在床上,后脑勺枕着双手,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周身空气中充斥着苏砚身上的味道,茉莉清香萦绕在他的鼻端,一丝丝撩拨他敏感的神经。 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看见她时,眼神会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笑自己也会跟着笑,看到她难过自己会更难过。 看不见人时,脑海里想的全是她一颦一笑的面容...... 他受不了自己这样婆婆妈妈的样子,翻身将身子陷进床褥中,那股茉莉清香的味道更加浓重,源源不断灌进他的鼻腔,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 一股无名之火从小腹中炸开,浑身的血液仿佛咆哮般涌向一处,陆廷州额头沁出一层层细密的汗珠。 “艹,简直要疯了!!!” 这个家没法再待下去了,陆廷州翻身下床,拎起包裹急匆匆夺门而去。 蒋昕在后面追着喊他,陆廷州都充耳不闻,眼看着吉普车几乎是落荒而逃驶离大院,蒋昕不明所以地嘟囔着。 “这又是什么紧急任务,连一个字都来不及交待?” 第45章 摸底考试 开学第一天。 教室里坐满了意气风发的同学,清一色男生,人声嘈杂,说说笑笑。 马长根欠着身在教室里看了好几圈,哀怨地坐下捅了捅旁边专心看书的曹安,“安哥,果然咱们班就是个和尚班,连个母蚊子都没有,也太无聊了吧!” “听说有四个女生。”曹安随意回道。 “真的吗?”马长根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脑袋像雷达一样转来转去,“哪呢?哪呢?” “你干什么?想在班里找对象啊?”曹安瞄了他一眼。 “嘿嘿,这不是学习爱情两不误嘛!”马长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咧嘴笑。 “嗤,”曹安发出一声冷笑,“你要找对象也要去中文专业找啊,能来我们这种高智商专业的女生能有好看的吗?” “中文专业?”马长根苦着脸,“兄弟,咱也没有那关系啊!” 曹安手顿住,几秒钟后才说,“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他说完话没有得到马长根的回应,教室里也诡异地静默,他不明所以抬头扫向四周。 蓦地,他的眼神顿住,教室门口,四个女孩子鱼贯而入。 前两名女孩子一个猫着腰低着头,畏畏缩缩的样子,她旁边的女生倒是腰板挺直,不过那长相也就很普通。 后进来那两个女生,容貌倒是出乎意料地让人眼前一亮。 不过,最吸引人的不是稍稍在前面那个圆脸咋咋呼呼的女生,而是走在最后那名清冷安静的女生。 她眉眼生得清隽秀气,瞳色浅淡,目光沉静淡漠,扫过教室这么多男生,眼底丝毫没有胆怯和害羞,平平静静像看一堆大白菜。 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两侧,不施粉黛,气质干净。 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军裤,一步一步轻缓从容地前行。 从进门到落座,在全体男生的眼神注视下,前三个女生多多少少都有点放不开,而她则全然不在意,整个人大大方方,淡定自持。 却自带一股不染烟火的高级清冷感,让所有男生有些不敢靠近。 “我的天啊,这...这女生谁啊?”马长根张着大嘴死死抓着曹安的袖子,有可疑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我不会在做梦吧?我们班居然来了个仙女?” 曹安收回惊艳的目光,专注地看向书页,“什么仙女?她才不配。” “不是,你看我胳膊上这些鸡皮疙瘩。”马长根使劲晃着曹安的身子,突然他猛地看向曹安,“你认识她?” 曹安不耐烦地甩开他的大手,“不认识,别烦我。” 教室里安静了几分钟后,忽然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男生们的话题都在讨论刚进来的四名女生,说什么的都有。 但大家多数都在惊讶,他们最费脑子的无线电专业今年居然能招进来个长相相当不错的女生,这令他们日子有了奔头。 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 卢兴德推门而入,所有学生已经坐得整整齐齐,全都精神抖擞地等着他开课。 谁知,他将怀里一摞试卷重重放在讲台上。 “今天为了欢迎你们入学,老师准备送给你们一个见面礼。” “啊——真的吗?老师你太好了,什么礼物啊?”同学们集体震惊,欢呼着追问。 “礼物就是—摸底考试。”卢兴德推了推眼镜,厚重的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凌厉的寒光。 “啊——” 刚才还惊喜异常的兴奋声瞬间转换为集体哀嚎。 “不是吧,才刚上学第一天,考什么试啊?” “老师,你真的真的真的要这么为难我们吗?” “老师,不要啊,我才刚刚下定决心要学这个专业,你可别打击我。” “我们男生脸皮厚,考得不好也能坚持,可我们班里还有女生啊,本来她们在这个专业就是弱项,您再把人吓跑了。” “对啊,老师。我们这和尚班好不容易今年来了四名女生,您手下留情啊!” ...... 男生们一人一句虽都是玩笑话,但语气中明显带着对女生的轻视。 陶玉啪的一声拍桌而起,“你们这些男生什么意思?瞧不起女生吗?” “没有。”男生们嘻嘻哈哈回道。 “你们...你们这什么态度?”陶玉被气得说话都结巴了。 “好了,既然你们男同学这么有信心能力压女同学,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卢兴德眼风扫过苏砚,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将卷纸下发。 “考试时间为45分钟,现在开始。” 苏砚并不在乎男生的态度,也不在乎什么考试,她能坐在这个教室里学习对于她来说,就是上天对她最好的馈赠。 卷纸拿到手里,大家都在认真写答案,即便看不懂的人也在冥思苦想认真编答案往上写。 只有苏砚,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看了两遍考卷,脸色很是沉重。 这题...有点过于简单了。 她是不是应该跟学校申请一下跳级啊? 要不然她什么时候能进国家重点项目组? 什么时候能立个大功把爸妈早点接回来? 马长根撅着屁股伸着脖子往后扭了一下,见苏砚一脸的愁思,忙安慰道。 “同学,你别着急啊,等会儿我写完了借你抄。” 苏砚愣了一下,“你都会?” “都会不可能,哥哥我以前学过一点理论,最起码能考个三四十分没问题。” 苏砚忍不住勾起嘴角想笑,但随即便垂下头道,“谢谢,不用了。” “别啊,同学,你不用不好意思。”马长根还想再劝,被曹安一巴掌拍在胳膊上,疼的他呲牙咧嘴。 “安哥,你干嘛啊?我好不容易和仙女搭上话。”马长根小声问道。 “作弊的人最可耻。”曹安话是冲着马长根说的,可眼角的厉光却扫过苏砚。 苏砚不知道这人干嘛对她说这些话,他们以前认识吗? 翻一翻记忆,没什么印象,她拿出钢笔认真写卷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后。 很多人蒙完选择题,大题一道不会。 有人玩起了橡皮,有人胡乱在纸上画小人,有人开始玩起了卷角,一会儿卷起来一会儿捋平,玩得不亦乐乎。 还有的人不死心,抱着脑袋绞尽脑汁想着第一道大题的解题过程。 曹安不动声色的瞄了一圈,见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为难的表情,他心里暗暗嗤笑一声,开始解答第二道大题。 他父亲是部队通信科科长,他从小耳濡目染知识储备量非常广泛。 之所以来读大学完全是事业上规划必走的途经,将来大学一毕业,凭借全专业第一成绩进入部队就是通讯部排长职位,对于未来的晋升也有着相当大的助益。 他确信,同年级整个无线电专业54个人,没有人会比他更懂无线电,没有人会比他成绩更耀眼。 就在他自信满满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女生响起。 “老师,我答完了,可以交卷吗?” 第46章 一群二世祖 哗啦—— 全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出声的位置,苏砚正举着手认真发问。 “她干什么啊,这么快就放弃了?” “不会就不会呗,好歹态度认真一点啊,这么早交卷让老师印象不好怎么办?” “女生面皮就是薄,这是全都不会太伤心了,准备去哪里大哭一场?” “可怜见的,女生本来就不应该学这些高端专业,男女这方面天赋就是相差很多啊,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是啊,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去学学中文,学学历史多好,何必来这吃苦。” ...... 曹安心中也是一惊,他急速转头看向苏砚,查看她神色。 却见她面色如常,根本看不出她是伤心难过还是胸有成竹。 不过,即便真的有基础,也不可能十分钟内答完这套卷纸,肯定是伤心难过不想在教室待着了。 他的心稍稍缓了下来,盯着苏砚的方向冷冷嗤道,“真是丑人多作怪。” “行,你交吧。”卢兴德点头应道。 苏砚拿着卷纸缓缓走到讲台前,规规矩矩放在卢兴德眼前。 看着写着规规整整的卷纸,卢兴德只扫了一眼最后一道大题就身姿坐正起来。 咦! 居然跟正确答案不一样。 这个思路很奇特,值得研究研究...... “你可以走了。” 苏砚回头跟陶玉他们摆摆手,背着包离开教室。 看到苏砚居然被允许离开教室,其他同学坐不住了,纷纷举手要交卷。 卢兴德也没有为难他们,都收了上来。 可当他们要离开教室的时候,卢兴德却开口阻止了他们。 “谁敢走,我的课期末一律不及格重读。” “啊?凭什么啊?” “苏砚为什么可以离开?” “老师,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同学们发出一阵阵哀嚎,卢兴德面色沉沉将苏砚的卷纸展开给他们看。 “你们要是能把卷纸全填满,我也放你们走。”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交卷的同学们纷纷围上来看,他们不敢置信指着卷纸道。 “苏砚居然在十分钟内将整张卷纸的题全答完了?” “这满满登登的解题步骤可不像是不会的样子。” “难道,苏砚居然是个天才?” “不能吧?我们曹安哥才是我们这一届的第一名啊!” “曹安家里就是搞这个的,他都没答完题,苏砚怎么可能答完?” “那是她懵的吧?她写的这些都是什么啊,我都没听过。” 听着大家的议论,曹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随着他们的话,他的心又落回到了原地。 大家都看不懂的卷纸,肯定答案都是错的。 他不能因为他们的胡说八道乱了自己的答题节奏。 中午去食堂吃饭,陶玉拉着苏砚的胳膊笑得特别灿烂。 “苏砚,你可真是给我们女生长脸,让那些男生看不起我们女生,我们交卷的速度就是比他们快,气死他们。” 孙小溪也是一脸的喜气,攥着小拳头小声道,“对啊,苏砚,我好佩服你。你怎么就那么胆大,我有一半都答不出来,都不好意思交卷。” 宋华没说话只对苏砚竖起个大拇指,苏砚面对她们夸赞淡淡一笑,四个人打完饭坐到一起吃饭。 隔壁却传来男同学的起哄声,她们转过头一看,以曹安为首的同班男生坐在一起冲着他们指指点点。 “苏同学,提前交卷,勇气可嘉啊!” “卷纸写得满满当当,能答二十分不?” “你那大题写的是什么东西啊,你不会把以前看过的名著小说内容摘抄一段写上去了吧?” 陶玉听不下去了,啪的一拍桌子起身就骂,“你们算什么东西对我们苏砚指指点点?你们当中有几个能考过二十分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们安哥家里就是部队通讯部的,我们照着他的答案写,就算不及格也有三四十分吧!怎么样?羡慕吧?” “羡慕个屁!作弊得来的分数有什么好骄傲的?我们家苏砚靠的是自己的实力。”陶玉愤愤不平拍着桌子跟他们叫板。 “哼。”对面的曹安冷笑,抬头看向苏砚的目光夹杂着一丝不屑,“实力?就凭她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嗯?这话听着这么耳熟? 苏砚也抬头看向曹安,这丫难道也是他们大院的?怎么骂她的话听着如出一辙。 “就凭我一个野丫头,你不服?” 曹安等人没想到苏砚居然敢还嘴,愣了几秒钟,这些人又开始捧腹大笑。 苏砚看着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一些二代子弟,恐怕家里早早就给安排好后路,就等他们毕业就可以开始金光闪闪的通天大道。 这些二世祖们,在他们眼里,一个刚从乡下被接回来的野丫头,看见他们这些高贵的二代子弟们,应该是局促的,卑微的。 而不是像她现在这样,挺直了腰杆,用一种平等淡定的眼光看待自己。 而且在他们一群大男人中间,女孩子不都应该表现得软弱一些,可爱一些,才能讨到男子的怜爱和同情吗? 跟他们一群二代子弟较量学习能力,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农村资源那么匮乏,而她连小学都没念过,一个文盲凭什么那么自信?凭什么在他们面前出风头? 他们笃定苏砚今天在课堂上的表现就是为了表现自己,好吸引他们男生们的注意。 可惜,遇到曹安哥,他已经心中有人了,才不会吃她这一套。 看着这些二世祖写满优越感的脸,苏砚只觉得一阵好笑。 就眼前这些人,将他们捆吧捆吧捏在一起,那脑子里的干货都没有她知识储备量的百分之一,这优越感到底是谁给他们的? “别光会打嘴炮,苏砚,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对面的曹安扬着下巴,特意把打嘴炮三个字咬的很重,生怕苏砚听不见,说到打赌时眼神中还带着恶毒的快意。 苏砚再次怀疑自己跟他以前有仇,难道又是原主给她惹下的什么债务? “赌什么?”苏砚反问道。 “就赌摸底考试成绩,谁分高就可以向对方提出一个要求。”曹安胸有成竹道,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个要求必须在对方能力范围内,不违法违纪,不危害他人。” “成交。”苏砚干脆利落回道。 第47章 一鸣惊人(一) 食堂里人声鼎沸,耳目众多。 这边曹安刚和苏砚打完赌,不出半个小时全学校都知道了两人赌约的事情。 包括无线电专业高年级学生也听说了这件事,有的人当成笑话一笑而过,有的人却起了好奇心。 想看看到底是哪位大胆的师妹,刚开学就敢跟同年级理论基础知识扎实过硬的男生较量。 第二天卢教授上课的时候,江鸣抱着卷纸跟在他身后来到教室。 随着一张张卷纸的下发,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的成绩。 马长根,36分。 孙小溪,43分。 宋华,61分。 陶玉,62分。 那些大院里的二世祖们成绩大约都在30--50分之间,可他们没有人关心自己的成绩,全都抻着脖子神情略微有些焦躁往讲台上看,卢教授手里还握着两张卷纸。 为什么还不下发? 是不是这两张卷纸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此时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曹安,神情也由轻松自在逐渐变得越来越急切忐忑。 怎么回事,为什么苏砚的成绩要留在最后,跟他的卷纸放在一起? 难道她的成绩真的能超过他? 一丝不安笼罩在心头,曹安缓慢的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身姿恢复笔直,两眼不错的盯着卢教授的一举一动。 “我手里的两张卷纸是全班55名同学中唯二成绩优秀的人,曹安和苏砚。” 话音刚落,教室内气氛瞬间轰然热烈。 陶玉激动的一下子抓住苏砚的胳膊,脸色逐渐涨红,“苏砚!好样的!优秀耶,你听见了吗?老师说你成绩优秀!” 苏砚冷不丁被陶玉抓住了胳膊上的一块嫩肉,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你掐到我肉了。”她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曹安猛地回头看向苏砚,眼神中透露出不可置信。 成绩优秀? 怎么可能? 他写那张卷纸用了整整一节课45分钟,而苏砚仅仅才用了十分钟。 他周围那些围着的二世祖听到这话,有人安慰曹安道,“安哥,不要紧,她成绩肯定没你好。” “安哥,她那肯定是瞎猫撞到死耗子了。” “你看她自己都很震惊,一直在倒吸凉气,我觉得教授也许判错成绩了。” 他们的话并没有安慰到曹安,他面色严肃扭头盯着卢教授。 “曹安同学86分。” 随着卢教授张张合合的嘴唇,大家听到了曹安的成绩,可没人惊呼也没人鼓掌,他们屏气凝神都在等着苏砚成绩的宣布。 教室内气氛胶着,落针可闻。 卢兴德仿佛故意吊着众人一口气,他缓缓扫过教室内众人脸上的表情,然后落到苏砚脸上盯了几秒。 其他人表情各异,有的兴奋,有的怀疑,有的忐忑,有的好奇,但凡是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小心思,大多数人都会表现在脸上。 可苏砚脸上全是淡定自若,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仿佛昨天与曹安打赌的人并不是她。 这让卢兴德很是意外,也让江鸣注视她的目光越来越透着兴味。 “苏砚同学85分。” 终于,尘埃落定。 “啊——安哥,你赢了!” “安哥赢了,苏砚你输了。” “苏砚,快向安哥认错,否则别怪我们不给你面子。” “苏砚,傻愣着干什么?承认你不如安哥不丢人。毕竟你一个女生能懵到这个分数已经相当不错了。” “嘿嘿,就说还是安哥最强。” ...... 教室内的时空仿佛回到了类人猿时代,二世祖们一个个兴奋的嗷嗷叫唤,敲桌子敲椅子,就像来到了大型反古现场。 可事件的中心,两人互相对视,既看不到曹安脸上有高兴,也看不到苏砚脸上有颓丧。 半晌过后。 曹安伸手往下压了压,二世祖们停止闹腾,他脸上露出傲然神情。 “苏砚,这次你运气好能和我成绩这么接近,下次我一定将你远远甩在后面。” 曹安态度虽然不好,可那些二世祖们却愣住了,他们听出了曹安语气中的认真。 他们彼此对望面面相觑,从来没见过安哥对谁说过这么多话,也没见安哥这么重视一个女生。 他这是把苏砚完全当成竞争对手了。 “真是便宜你了,苏砚,安哥不和你斤斤计较了。” “安哥还是过于怜香惜玉了,这就放过苏砚了。” “苏砚,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谢谢安哥啊,他不追究那个赌约惩罚了。” 这些二世祖们七嘴八舌让苏砚赶紧跟曹安道谢,可苏砚对他们的言行视而不见。 “行了,有竞争是好事。但你们毕竟是同学一场,玩闹也要有个分寸。一个个大男人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江鸣看不过眼,出声替苏砚说话。 可他说完话后,苏砚还是没有出声道谢。 曹安神情不虞扭头看向苏砚,这个人怎么回事?道德品质低下也就罢了,就连情商都这么低吗? 这么多人替她说话,她也不知道借个梯子顺坡下来。 他承认这个苏砚有点本事,但也就如此了,他只是一时不察而已,才会让她有机会跟他战在一处。 下次,下次考试他一定狠狠打她脸。 就在众人对苏砚的做法议论纷纷的时候,她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起身,来到卢教授身边伸手将自己卷纸拿过去看了看。 最后一道十五分的大题,被教授全部判了错,一分未得。 “教授,您判错分了。”苏砚从容道。 什么意思? 所有学生全都看向苏砚,是教授多给了苏砚分数? “哪里错了?”卢兴德面对学生之间的闹剧一直未插手,直到此刻才起了一点性致问道。 “教授,您这套卷纸中最后这道大题出错了,而我的答案才是正确的。” 随着苏砚话音落下,教室中的空气再次躁动起来。 “天啊!我听到了什么?苏砚是中邪了吧?” “她竟然敢质疑教授的出题水平?” “她以为她是谁啊?卢教授可是我们国内无线电最顶级的专家。苏砚她是疯了吧?” “这丫头还真是不识好歹,安哥已经决定放过她了,她居然为了面子去挑战教授的权威,我真是看不起她。” “她以为这是她家炕头吗?周围的人都要惯着她胡闹?” 第48章 一鸣惊人(二) 曹安腾的一下站起身,也来到讲台前,他抢过苏砚的卷纸仔细看了一遍,又将老师手中的答案看了一遍,冷笑道。 “苏砚,你还真是自不量力。这道题沿用多年苏联老教材公式,历届考试都这么算,怎么会有错? 你不要仗着你父母家身份地位,就在这里大放厥词,你以为你是谁?你觉得你比卢教授的水平都高吗?” 苏砚将目光调向他,眉心轻蹙,“我没有觉得我是谁,我也没觉得自己比教授水平高,我更没有仗着什么势。 我就是一名普通学术钻研者,看到卷纸有错误提出来,然后解决掉这个错误,仅此而已。” “呵!说得比唱得好听。” 曹安简直被苏砚这平淡又逆天的态度气疯了,他指着苏砚怒斥道,“苏砚,请你看清自己的位置。 我已经说过不再追究那个赌约,也不用你做什么事,更不用你道歉感谢我,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你耍赖求来的分数简直就是在侮辱学术两个字,你知道吗?” 苏砚没有理会气得发疯的曹安,而是转向卢教授,问道。 “教授,您怎么想?您也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卢兴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看着还想上前争辩的曹安,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对苏砚道,“想要别人不认为你在耍赖,就拿出真本事说服我们。” “好。” 苏砚抬手从粉笔盒中拿出一根粉笔,将这道大题誊抄在黑板上。 沙沙沙,笔走游龙,二十多秒的时间,几行极有风骨的行书字体出现在黑板上。 众人来不及欣赏这好看的字体,苏砚已经拿出红色的粉笔将题目中的几处错误划了出来。 “第一,硅三极管发射结存在0.7v固定导通降压,题目直接用电源电压除以基极电阻计算基极电流,完全省略关键参数,从源头上来说,数值就已经严重失真。 第二,咱们国内自产三极管工艺有限,同批次管子β值浮动极大,20到80都有可能,根本不能固定取值50。 第三,按照您给出的电路参数,三极管实际会直接进入饱和区,根本无法线性放大无线电信号。 第四,这种无负反馈固定式偏置电路,温度一变工作点就彻底漂移,军工、民用无线电设备现实里都不会使用,出题完全脱离工程实际。” 她语速平稳,逻辑严密,公式推导一步不差,黑板上验算清清楚楚,足够每一个认知水平达到这种高度的人看懂她的逻辑思路。 卢兴德摸着下巴认真看着黑板演算,脸色从淡定无比,慢慢变成震惊、凝重。 他教了一辈子书,从来没有质疑过这套沿用苏联老底子的简化算法。 以前是没达到这个水平,后来因为学术界的封闭、外文资料断绝、精密仪器稀少,所有人都把粗略估算公式,当成了绝对真理。 江鸣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运算过程,眼神中仿佛装了一道璀璨的银河,亮的夺目,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黑板前少女的身影,和那满满一黑板震撼他三观的逻辑运算过程。 而讲台边的曹安此时脸色很难看,手掌紧紧攥成拳头。 他发现苏砚讲的内容他只懂得一点皮毛,面对如此庞大的演算过程,他眼中只剩下迷茫和对苏砚强大的知识储备量极度的震撼。 女主没有关注众人的脸色,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继续平静补充道。 “现在我们国内半导体工艺粗糙,参数离散极大,仪器测不准,教材才刻意省略压降、固定放大倍数,方便学生笔算应付考试。 可这是我们无线电专业重要的考题,是要用在军工电台、无线电设备上的知识,按错误公式答题,做出的电路根本无法正常工作,甚至会烧毁元件。 长期沿用这种过时简化理论,只会让我们的无线电技术,永远跟不上实际工程。” 她的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同学们满脸震撼,没人想到一道年年必考的压轴大题,竟然从根上就是错的。 卢教授沉默良久良久,缓缓放下手中古老的老教材答案本,面色复杂又感慨。 “苏砚同学,你说的……全部正确。” 卢兴德心中很是难过,是时代局限,是旧教材积弊多年,他们这些老教授闭门授课太久,只守着几十年前的老讲义,从来没有结合实际元器件去验算。 这是他的过失。 他拿起答案书,当众将那一页答案撕下来,郑重向苏砚开口道。 “本次考试,苏砚同学满分。 以后这道题的解法就按照苏砚同学的解题步骤,麻烦你将答案再写一份交给我,我好作为标准答案封存在书中。” “没问题,教授。”苏砚冲着卢教授点点头,从容的回到座位上开始书写。 满堂哗然之后,空气再次恢复寂静。 教室内所有人都看向苏砚,他们的目光全都变了,尤其是那些二世祖们,不再是调侃,不怀好意,而是满满的崇拜和敬畏。 下课后,他们教室内发生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本来就有很多人在关注昨天食堂内的打赌,今天听到风声后一个个兴奋的不行,将苏砚打败曹安,还给卢教授上了一课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不但无线电专业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就连其他专业的学生也都收到了消息。 包括中文专业的苏婉柔。 她气得假装头疼请假回到寝室里独自发疯,将所有生活用品全都摔的稀巴烂。 又在同学们回来之前,收拾好一切,假装无事发生过。 当同学们晚上回到宿舍谈论起这件大新闻时,苏婉柔适时地加入进去,表明自己和苏砚是同一所大院出来的,还是远房亲戚的身份。 “唉,苏砚那个人挺好的,她很有思想。” 等同学们再问,她就故意说道,“哎呀,我对她其实不太了解,就听其他姐妹说她在大院里名声不怎么好。” 同学们八卦的心思全被苏婉柔挑起来,赶紧追问怎么回事。 “听说她抛弃了对她特别好的养父母,就因为他们是乡下人,跟着城里有地位的爸妈回来,把定了婚的亲姐夫硬生生抢走了。 结婚后还对公婆又打又骂,还把爷爷气吐血住院了......” 同学们一阵喧哗,“什么?那个苏砚竟然是这种人?” “她居然结婚了?还对公婆又打又骂?这是什么极品女人啊!” “她还把爷爷气吐血住院了,我的天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这种心机深沉的女生太可怕了,我得赶紧告诉我那个无线电专业的朋友,以后离那个苏砚远一点。” “她这种刻薄寡情的人,学习再好有什么用?祖国不需要她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我们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对,明天我们就去好好帮她宣传一下,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待。” “就这样道德败坏的人赶紧滚吧,跟她待在一片空气下,我都觉得恶臭无比。” 第49章 流言蜚语 晚上。 苏砚等人在食堂吃过饭,回寝室准备洗漱休息。 一推门,寝室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立刻偃旗息鼓,四人鱼贯而入,发现同寝室其他专业的同学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们。 更确切地说,她们在偷偷关注苏砚,并在她们不注意的角落里嘁嘁喳喳,不知道在讲什么。 但很明显,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毕竟她们的眼神中不自觉就带着鄙夷和不屑。 苏砚向来不关注来自外部的目光,她拿着洗脸盘就要去水房洗漱,却被一个中文专业同学挡在前面。 “你眼瞎啊?没看到我要出门啊?” 对方突然发难,苏砚这才抬眸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 “你眼不瞎,故意撞过来?碰瓷啊?” “你说谁碰瓷?”对方女生显然被激怒了,“你一个思想品德败坏的下放人员,乡下来的坏分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 哦? 这真是故意冲她来的。 苏砚此时才将对面的女生仔细打量一下。 四方脸,皮肤较黑,长相极为普通,脸上还点缀着几个青春痘。 自从报到那天,寝室全员八个人都到齐后,众人才发现无线电专业的女生少得可怜,总共才四个人。 一个寝室都住不满,自然而然其他女生多的专业不够用,就分配到这个寝室来。 两个中文专业,两个哲学专业。 报到当天,大家打过招呼后,关系还算可以。但随着各专业课程安排不同,基本都是同专业的人经常一起上下课,关系更亲密一些。 不同专业的她们平时只有晚上回寝室才会见面打个招呼,彼此面上关系还算过得去。 像今天这样当面找茬的现象基本没有。 但看到找茬女生所属专业,苏砚几乎几秒就猜到了什么,那个苏婉柔还真是阴魂不散。 两个人专业已经隔了十万八千里,她还是不打算放过自己。 “诽谤造谣要付法律责任,信不信我报警抓你。”苏砚冷冷的看着温然,缓缓往前迈了一步,迫人气势直接碾压了过去。 温然瞳孔急速收缩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后退。 她有些心虚辩解,“怎么?你敢做不敢承认,难道你养父养母不是下放人员?你不是乡下回来的?” 她自觉越说越有底气,腰板又挺直起来。 还真是对她“了解全面”,连她的养父养母都知道,苏婉柔对她的“宣扬”可真是不遗余力。 如今,找不到任何错处的她也就只能把她的身世背景一再地拿出来说一说了,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苏砚再度往前逼了一步,双眸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 “政府和学校都已经调查过我的身份,清清白白。你算老几?怎么,你觉得你比政府和学校还厉害?谁允许你乱给同学扣帽子的?” “我...”温然被问得哑口无言,结结巴巴半天转身就走,“懒得跟你扯皮。” 苏砚对于这种脑子平滑的像一张白纸,丝毫没有褶皱的人,都懒得追着骂。 可她不追究不代表别人不追究。 陶玉几步追上来,拦在那个女生面前,用怀里的洗脸盆怼着她的洗脸盆,步步紧逼。 “你到底是听谁说的这些疯话?老实交代。” 温然被怼得连连后退,恼羞成怒道,“陶玉,你别太过分。这些话又不是我说的,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再说人家苏砚都没说什么,你跳出来乱吠干什么?” 这是明晃晃在骂她是苏砚的走狗啊! 陶玉挺直腰板,拍拍胸脯道,“我们家苏砚行得端做得正,无论专业水平还是做人都正的发邪。 我愿意为这样的人做马前卒,相反,你呢?你主子是谁?藏头露尾连个名字都不敢报,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也就你这样的蠢货才会相信那种人说的话,还巴巴地给人家当枪使跑到我们面前乱吠。” 漂亮! 这话说得,要不是气氛不对,苏砚都想给陶玉鼓掌。 为什么她就不会这么利索怼人? 温然被骂得脸上血色褪尽,旁边的同专业同学刘芸赶紧过来说和,她看着苏砚道。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整得这么难看。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我们专业关于你的谣言已经传得满天飞。 明天可能情况会更糟,全校应该都听说了,你要怎么应对心里要有个数。” 说完,她就拉着温然走了。 其他两个哲学专业的女生也赶紧低着头抱着洗脸盆跑出了寝室。 只留下苏砚他们四个人,孙小溪和宋华围过来,宋华看着苏砚道,“你是不是知道谁造谣你?” 苏砚点点头,孙小溪掩着唇惊呼一声,“那你还这么淡定?” “不然呢?”苏砚看着她们露出笑容,“难道我还要大哭一场?” “到底是谁跟你有仇啊?”陶玉急忙问道。 苏砚扫了她们一眼,将三人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这三个同学脸上丝毫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相反,她们脸上神色焦急,全都是担忧。 看来这三个朋友没白交,苏砚愿意跟相信自己的同伴交个底。 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却引来陶玉一惊一乍的惊呼声。 “那个苏婉柔怎么能那么坏?明明是她自己以死相逼跟别的男人结了婚,为什么现在却来怪你抢走她的未婚夫?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宋华摸了摸下巴,一锤定音。“肯定是她现在过得不幸福,又想起未婚夫的好,这才想着来破坏你的名声。” 孙小溪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冒出一句。 “自己过得不好就可以诬陷造谣别人吗?自己掉进地狱就要把别人拖进地狱,这是什么思想?” “我就奇了怪了,”陶玉恨恨的踹了一脚椅子,“都什么年代了,女人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吗?真是贱得慌。” 是啊! 确实是贱得慌。 苏砚深以为然,她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苏婉柔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她都怀疑苏婉柔不是喜欢陆廷州,而是爱上她了。 这是什么该死的孽缘。 她可不是以前那个蠢笨如猪的原主,只会发疯内耗自己。 看来这次不能光是口头警告,必须让苏婉柔付出代价,不然她体会不到什么叫“痛”。 第50章 再起冲突 果不其然。 第二天,苏砚等人在去上课的路上,周围的学生几乎都在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苏砚完全不在乎,但她考虑到其他同学的心情,就建议陶玉她们先走。 结果,陶玉和宋华一声不吭占据了她的左右两边,就连胆小的孙小溪都不愿意扔下苏砚,独自逃离是非。 四个人一起来到教室,坐在老地方第二排正中间。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的同学眼神全都不自觉瞟向苏砚,他们心里简直好奇死了。 本来昨天全体同学都对苏砚佩服之至,有很多男同学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情愫,可仅仅一晚上的功夫。 女神在心中的形象就轰然坍塌。 一是女神居然英年早婚,二是因为那些不好的流言让她高大神秘的形象一下子落了地,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单一的崇拜。 反倒多了很多别的想法,有些同学能忍住,但有的同学真是一点藏不住心思。 马长根一见到苏砚到来,那双黄豆般小眼睛立马睁得比花生粒还大,“苏砚,你真的结婚了?” 苏砚冷冷扫了他一眼,“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马长根特别严肃认真地回道,“本来我昨天都想给你一个近距离接触我的机会,可你不珍惜啊。 即便你以后离婚,跟我也是不相配的。” 苏砚满头黑线...... “谁想跟你相配,马长根,你家里没有镜子,难道还没有茅房吗?你要不要看看自己长得什么德行?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陶玉实在看不惯马长根这一幅自恋的样子,狠狠怼了回去。 马长根听到这话立马不乐意了,他当即反驳道,“陶玉同志,你这关注外表的思想可要不得。咱们都是生长在红旗下的新一代青年,要注重内涵,你懂吗? 况且,小爷我家庭背景可不一般,要讲究门当户对的话,还真没几个女同志能配得上我。” “呵!”苏砚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马长根,你名字取错了,应该改名叫马长脸。”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陶玉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刚才被某人气得一肚子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马长根却没有领会苏砚的意思,一直在追问为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曹安实在忍不住,拎着他的耳朵将人拽回去。 恨铁不成钢教训道,“你是不是傻?人家在骂你好大的脸。” “啊?”马长根还在傻呆呆瞪大眼睛,满脸幽怨,曹安已经按捺不住教训他。 “某些人脸皮已经修炼得比城墙还厚,你不是她的对手,老实待着吧!” “你说谁脸皮厚?” 陶玉现在是苏砚的头号粉丝,她忍受不了别人对苏砚一丝一毫诋毁。 曹安回头看了眼苏砚,语气中带着阴阳怪气,“都被人揭穿老底了,还有脸来上课。要是换做我,早就夹着包袱滚蛋了。” 陶玉拍桌而起,“姓曹的,你什么意思?我看你才要滚蛋。” 曹安理都不理陶玉,低头看书,陶玉气得伸手就要薅他脖领子,被苏砚抬手阻止。 “你认识苏婉柔。”苏砚语气十分肯定。 曹安身体一僵,仍然没有回头。 “原来是她的死忠粉,怪不得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苏砚摇头自言自语,“可惜了,白长个聪明的脑袋,居然喜欢那个死绿茶,这年代怎么这么多恋爱脑。” 曹安不知道死绿茶,恋爱脑是什么意思,但他能听出来不是什么好词。 说他可以,可说那个人就是不行。 他猛地转过身子,阴沉沉看着苏砚,说话更加不客气。 “苏砚,别仗着有点背景,懂得多一些就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做人最好留一线,别逼我毁了你。” “你属老虎的?口气那么大。”苏砚瞥了他一眼。“还毁了我,就凭你这感人的智商?” “你?”曹安脸色黑沉的吓人,“本来还想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上赶着找死,就别怨我掀你老底。” “行啊!我洗耳恭听。”苏砚放下书,抱着双臂从容地看着曹安。 曹安豁然起身,满教室的同学全都听见他和苏砚之间的唇枪舌剑,现在看到曹安站起身,知道他要开始放大招了,全都抻着脖子,竖着耳朵听热闹。 曹安身边的那些兄弟们也都跟着起哄,“安哥,既然有人诚心想死,那我们也不必给她面子。” 曹安冷哼一声,对着全班同学道,“我和这位苏砚同志是来自同一个大院不同的分区,她是被报错的孩子,跟着下放的养父母去了乡下劳改改造。 她养父母对她也算很好,可她一听身居高位的亲生父母来接她,居然扔下养父母就回城了。 还让养父母永远不要联系她,这样自私薄情的人回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抢走了姐姐的未婚夫,还对公婆不敬,将爷爷气吐血。 这一桩一件都是事实,哪一个是我污蔑了你?” “哇哦,原来那些谣言竟然是真的。” “怪不得我们安哥一直瞧不上苏砚,原来她品质这么恶劣。” “这样的人怎么能跟我们同班学习,我们不需要这么品行不端的人当同学。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 ...... 这个年代的青年们各个都单纯热血,听到苏砚的事群情激奋,对苏砚露出厌恶嫌弃的表情,纷纷出声支持曹安,让苏砚滚出教室。 曹安抱着双臂冷冷注视着苏砚,想看到她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苏砚,这都是你逼我的,现在就颤抖着向我求饶吧。 不管你学习如何好,但一个思想品德恶劣的人,会被全班甚至全校的人不齿,他们一人一口吐沫星子都会把人逼疯。 谁让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把小柔欺负得那么惨,她却像没事人一样读书生活。 凭什么? 他早就想帮小柔出口恶气了,就是没找到机会。 任凭周围的同学们叫嚣了半天,就连一向大胆的陶玉都被同学们激愤的言行吓得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 可反观苏砚,依然神色自若地端坐在椅子上,看着曹安的眼神仿佛像一只雄狮再看一个上下乱窜的猴子。 “啪!” 一声脆响。 搪瓷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苏砚手中那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杯底都被她磕掉了一块漆。 可见她力度之大。 教室里的嘈杂被她这个动作搞得立刻寂静下来。 全班的同学眼神全都看着她。 第51章 结果反转 “这位曹同志。”苏砚缓缓开口,声音清脆洪亮,“听你这么一说,你大小也算是军人后代吧?” “是。”曹安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既然是军人后代,就更要明白军人的作风。对人说话要和气,对事要公平公正,为人民服务几个字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而是要深刻刻入骨髓血液之中,但你刚才那一番话,哪一点像军人后代应该说出的话? 狭隘偏见,带着高人一等,不可一世,且根本就是捕风追影,道听途说。我想请问你,你说的每一件事,哪件事是你亲临现场,亲耳所听,亲眼所见?” “我...”曹安被苏砚厉声一问,立刻慌了手脚。 他结结巴巴,脑子里快速地跟着苏砚的节奏走。 苏砚说的对啊,这些好像都是他听那个人说的,或者大院里这么传的,可事实呢? 他确实不在现场,既没有亲耳所闻也没有亲眼所见。 曹安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却不知道从何开始。 众人见曹安突然支支吾吾,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们立刻反问道。 “曹安,你刚才还说得信誓旦旦,合着根本就是你道听途说啊!” “你真的是听别人说的,不是自己亲眼所见?” “曹安,你怎么回事?亏着我们这么信任你,你倒是解释啊!” ...... “我...我们大院里的人都是军属,她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就是代表我,怎么?你们还有所怀疑?”曹安结巴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理由。 “切~~~~”众人齐齐鄙夷。 曹安面子上挂不住,脸色一变,恶狠狠对着苏砚道。 “即便我没有亲眼所见,但你抢了姐姐的未婚夫这总是事实吧!” 众人一听,又再次转变态度,全都看向苏砚。 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丈夫居然是从姐姐的手里抢过来的。 陶玉三人脸色一变,想到那天来送她的那个军官,她悄悄拽着苏砚的袖子。 “原来那个军官不是你哥哥,而是你情哥哥啊!” 苏砚差点被陶玉的话搞得笑出来,她轻咳几声才郑重解释道。 “我丈夫确实和我那个姐姐定过亲。” 哗—— 周围的同学们发出一阵哗然。 苏砚居然真的抢了姐姐的未婚夫。 还没等曹安露出嘲讽的笑容,苏砚紧接着道,“但是—— 那是她自己不想要的婚约。在我回家之前,她就以死相逼爸妈,不想要他们包办的婚姻,要死要活非要嫁给自己选择的男人。 而我爸妈和公婆没有办法,这才选择了我代替她履行两家的婚约,我只是这场婚约无辜的替代品,这怎么到最后反而成了我的错?” 苏砚说话底气十足,她不怕别人去调查。 当初,是原主先提出的要嫁到陆家,但最后拍板同意的确实是双方的家长。 即便亲生爸妈会为了苏婉柔欺骗大家,但陆家人都会坚决站在她这一边。 教室内空气一阵静谧。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情竟然出现了神转折,原来事实是这样,苏砚竟然是受害者。 曹安身体晃了晃,不敢置信地怒吼,“不可能,你在撒谎。小柔说,是家里逼她嫁给梁家的,是你以死相逼非要嫁给陆家,才让她抱憾终身,整天以泪洗面...” “曹安!”苏砚拦住了他的话头,“恋爱脑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一点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人云亦云,偏听一方也就罢了,你还用这可笑的理由来攻击你的同学,随意侮辱同学。你这么多年的思想政治都白学了? 你所有的公平公正都喂给了狗肚子吗?” “你!”曹安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苏砚的手一直在哆嗦。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乡下丫头,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每一句都精准地直中要害,刀刀扎心。 “还有。”苏砚缓缓起身,同他正面对视。 虽然苏砚的身高比不上曹安的人高马大,但此刻她的气场全开,竟然隐隐将曹安压迫得缩起身子。 “这些家庭琐事以及隐私毕竟是我和苏婉柔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男人在这里说三道四,胡乱编排。 都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所有同学都是来学校学习知识,报效祖国的,不是来听你冷嘲热讽,借着对我的偏见肆意攻击别人的道德品质。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法官吗?”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同学们看向苏砚的眼光又变了,不少人已经开始对着曹安指指点点。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曹安对那个叫苏婉柔的女人有好感,他明显是听了对方的话,借着偏私的由头对苏砚进行人身攻击。 这简直违背了做人的准则和底线。 众人窃窃私语,怨怪曹安误导了他们的思想,差点让他们沦为批判同志的工具人,每个人看向曹安的眼神都带着责怪和不屑。 就连他的那些兄弟们都老老实实闭嘴,不敢再为他辩解。 曹安孤单地站在原地,脸色红得好像猪肝色,一阵阵羞臊的感觉涌遍全身。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苏砚。 他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场由曹安掀起来的控诉大会,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 中午。 苏砚一行四人来到食堂吃饭。 陶玉还在叽叽喳喳兴奋地讲着苏砚刚才那雄姿勃发的一幕。 宋华和孙小溪也一人一句跟着感慨。 苏砚这人不但学习好,做人也是真的很稳。 这件事要是放在她们身上,她们肯定早就哭哭啼啼,惊慌失措想尽各种办法来自证,她们不是那种人。 可这种事情任凭她们怎么说,都没有证据,谁会相信她们。 可苏砚不一样,她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扭转了局面。 把需要自证清白的危机丝滑的转移了回去,让对面的人证明他说的话,拿出证据来证实他的指证。 这个招数简直绝妙。 流言蜚语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全是靠人的嘴在传播,哪有什么真凭实据? 经过这一次反转危机,三个人对苏砚的佩服更上了一层楼。 她们还在热烈讨论刚才的事情,苏砚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陶玉等人随着苏砚的目光看去,前方出现了几个小姑娘的身影。 其中,中间那位女同志穿着漂亮的布拉吉,小脸干干净净,头上带着头花,脚上穿着小皮鞋。一看就是良好家庭出身。 她周围几个同学全都围着她说话,好像众星捧月般拱卫着她往她们这个方向而来。 第52章 正面挑战 时间仿佛瞬间停滞。 几个人能感受到苏砚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她们认识的苏砚向来都是冷淡漠然,对学习之外的事物丝毫不感兴趣。 可今天,她居然对一个女同志升起了一股战意。 那感觉强烈到就连远处过来的那群女同志都感受到了,苏婉柔率先往这边看过来,在看到苏砚的第一眼,她就停住了脚步。 周围的女同志还在说着话,看到苏婉柔停住脚步,也跟着住了嘴,并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苏砚清冷寒厉的目光同苏婉柔的阴毒眼神在空中对上,空气中仿佛滋滋起了一阵火花,众人隐约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陶玉提起鼻子闻了闻,怼了怼宋华的腰眼,“小华,你闻到战斗的气息了吗?” 宋华白了她一眼,小声道,“闭嘴。我猜对地面那个女生就是苏婉柔。” “哦~~~”陶玉急忙捂住嘴,长长地哦了一声。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两人足足对视了三十秒钟,令人意外的是苏婉柔居然先转开了目光,她扭头跟身边的人又开始说说笑笑往前走。 只不过方向变了,意图躲过苏砚等人。 “她心虚了,她心虚了!”陶玉瞪大了眼睛,两只小手捏成拳头激动地挡在嘴边。 “居然躲了,真没意思。”宋华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孙小溪难得撅了噘嘴,“胆小鬼。” 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没热闹可看了。 她们刚想转头跟苏砚说什么,却见一道黑影快速超过她们,朝着苏婉柔的方向追过去。 “我靠!追着杀啊!”陶玉惊得爆出一句脏话。 “我的天啊,够猛。”平时特别冷静的宋华此时也激动地爆出一句。 孙小溪激动地捏紧了拳头,快步跟了上去。 “苏婉柔!我们谈谈。” 就在苏婉柔微笑着转移方向后,一道黑影拦在她面前。 她虚假的笑容戛然而止,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 背后给苏砚下绊子的事情做做可以,但她并不想跟苏砚正面对上。 一是因为她并不想暴露自己是假千金的事,二是她做的那些事情任意拎出哪一件都站不住脚,全是漏洞。 她只想维持现在高干子弟的人设,背后给苏砚捅刀子。 “苏砚,有什么事等我们私下里再谈吧!我一会儿还着急去上课。” 苏婉柔绕过苏砚的身边就想走,可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的手腕被苏砚牢牢攥住。 “心虚了?做错事情不道歉就想走?” 苏砚并没有放过苏婉柔的意思,她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掀她老底。 苏婉柔的眼泪说来就来,面对强势的苏砚,她的眼泪好像不值钱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 旁边那些女同志见此情况不干了,她们齐齐上前挡在苏婉柔身前,对着苏砚开始攻击。 “你谁啊?你想干什么?” “你放开小柔,你弄疼她了。” “好狗不挡路,让开。” 几个人上来就动手动脚,往外推搡着苏砚。 陶玉几人当然不会看着苏砚吃亏,她们一起挤了过来,拦在中间,与那些人对上。 “你们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想打架啊!” 双方展示一触即发,苏婉柔红着眼眶躲在人群后面,享受着别人为她冲锋陷阵。 周围好多同学目光看了过来,见有女生们要打架,一个个兴奋的饭都不吃了,全围过来。 苏砚见此情景,正中下怀。 “我是苏砚,就是你们口中这两天传的沸沸扬扬的主人公。” 对面还在推搡的女同志们一听,立刻顿住动作,全都睁大眼睛看向苏砚。 周围人群爆发出一阵阵喧闹,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我去,她就是传说中那个苏砚啊!” “我前天就听说她打赌的事了。” “我昨天听说她赢了,还赢得特别漂亮。” “何止啊,听说还纠正了我们专业一道十多年的考题,专业能力杠杠的。” “不是,你们都没听说她家里那点事吗?” 大多数都听闻了,可还有少数人不知道,这些人当着苏砚的面就给那些人普及谣言的内容。 他讲得眉飞色舞,比苏婉柔传出去的内容都精彩,里面还掺杂着自己的理解和猜测。 这也是个人才。 十分适合干港岛那边的狗仔队。 苏砚冷冷瞟了他一眼,那人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住嘴。 “苏婉柔,关于我的那些不好谣言是你传出去的吧!” 苏砚丝毫不给苏婉柔准备的时间,上来直接问道。 苏婉柔想耍赖推脱,可周围那些女生们根本不容她说话,她们七嘴八舌道。 “原来你就是苏砚啊,小柔是跟我们说了你的事,但那又怎么样?” “你自己都做过了,还不让人说?” “你做的那些事,大院里的人都知道,小柔也只是转述一下,怎么了?” “你是故意过来找茬的吗?大院里那么多人都在说,你干嘛来找小柔,你们就是远房的亲戚而已。” “就是,别指望小柔会帮你说话。你俩的关系还没有我们寝室关系近呢!” ...... 苏砚听着众人的话,眼神始终落在后面的苏婉柔脸上。 “呵!” 一声冷笑,让面前的人全部闭嘴。 “苏婉柔,道歉澄清。”苏砚冷冷挤出几个字。 苏婉柔眼泪落得更凶了,“苏砚,你这是干什么?在大院里就欺负我,现在到了学校了,我已经远离你了,你怎么还追过来欺负我?” 什么? 小柔居然以前就被这个苏砚欺负?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砚,你被太过分了!” “看你把小柔吓得,赶紧道歉。” “有我们在,你别想再欺负小柔,赶紧滚开。” 那些苏婉柔的同学们全都保护她,替她出头,苏砚不为所动,再次提高声音道。 “苏婉柔,你确定不道歉?” 苏婉柔抬眸哀怨地看着苏砚,“你到底要干什么?求你了,别再逼我了。” 看着苏婉柔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子,周围人群中很多“英雄们”站不住了,他们齐齐出声声讨苏砚。 “苏砚,你干什么?都把人家吓哭了,你还想怎么样?” “要不是看在你是女生的份上,老子真想揍你几拳。” “做人别太嚣张了,小心有报应。” ...... 苏婉柔面上哭哭啼啼,但心里简直爽翻了。 她就知道,绿茶白莲花人设是最讨喜的,男人们都喜欢她这一挂。 “苏婉柔,假千金做久了,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就是千金大小姐了?” 苏砚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将所有人震得呆立原地,他们齐齐看向苏婉柔,眼神中露出震惊。 什么意思? 假千金? 这里面还有这么炸裂的故事吗? 第53章 申请校长调查 “苏砚,你乱说什么呢?”苏婉柔此时此刻慌张的脸色已经出卖了她。 原来这还真是个假千金啊! “小柔,她在说什么?你父亲不是参谋长吗?” “对啊,你跟我们说你家里背景很强大,都是假的?” “苏婉柔,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和苏砚这么熟悉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同寝室的女同学们仿佛各个被雷劈了一样,左一句有一句连连追问。 “她跟你们说她爸是参谋长?”苏砚冷笑,“还跟你们说我们关系不熟是吧?” 众人听见她说话全都扭过头看她。 “其实我们是一家的,她是我姐姐。”苏砚微笑着看着大家。 “什么?你们是亲姐妹?”那些女生全都瞪大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不敢置信。 既然都是一家的,那为什么苏婉柔要跟她们说那些话,她背后说亲妹妹的谣言到底暗藏了什么心思? “谁说跟她是亲姐妹?”苏砚不顾苏婉柔连连抛向她的眼色,郑重解释道,“我是爸妈的亲女儿,她就是冒牌货。 我们从小在医院报错了,我跟着养父母下放吃了十多年的苦,而这个苏婉柔代替我享受了十多年的福。 你们说她背后讲我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众人全被苏砚的话雷住了,大家不敢置信的看向小白花苏婉柔,任凭她此时哭得再凶,也没有人再出头为她说话。 还能是什么意思? 一个假千金霸占了真千金的爸妈,霸占了那么多年幸福,背后散播真千金的谣言,还不是为了羡慕嫉妒恨? “苏砚,我没有故意讲你的坏话,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些事本来就是你做的,你不承认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故意揭穿我身份,挑拨大家对我的看法。 你到底什么意思?看来爸妈不喜欢你是有原因的,他们更爱我,你才会这么嫉妒我,千方百计想要毁了我。” 苏婉柔也算是有些心机,在这种对她极为不利的情况下,她还能想到这个理由为自己辩驳,也算是个人物,怪不得原主斗不过她。 可苏砚今天就是为了揭穿苏婉柔真面目来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 “真是可笑,我的亲生父母不爱我,他们更爱你这个冒牌的假女儿吗?你觉得大家会信吗?”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开口道,“对啊,你这个说法站不住脚啊!哪有亲生父母不爱自己亲生女儿的道理。” “就是,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亲生父母更爱别人的女儿,这听起来就很不靠谱。” “没想到,这个苏婉柔看起来柔柔弱弱,很好说话,背后确是这样的人。”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真的好恶心人啊!” “被揭穿了还在狡辩,真让人不耻。” 听着大家一句一句的议论,苏婉柔气的脸色通红,她现在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本来爸妈就更爱她,这是事实。 可到了现在,居然没人肯信她。 她真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只能无力为自己辩解,“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爸妈确实更爱我。” “嗤——”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嗤笑。 苏婉柔气的胸膛上下起伏,此时没时间装柔弱了,她直接上前指着苏砚道。 “苏砚!即便你揭穿我是假的,又能怎么样?你做的那些事在大院里都传开了,我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 无论谁去调查都一样,你就是被你那养父母养歪了性子,你自私凉薄,无情冷血,不认养父母,不尊重公婆,不孝敬爷爷。 这全是大院公认的事实,你就是品德败坏的人,你敢做不敢认吗?” 周围的围观群众有很多人还是非常聪明的,他们转念一想,就知道自己被苏砚的节奏带偏了。 原本大家就是因为苏砚的所作所为,认为她是个品德不好的人。 怎么能因为真假千金的事情,就转变看法呢? 谁是真千金,谁是假千金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苏砚到底做没做过那些天怒人怨的坏事。 “呵呵!” 苏砚笑了,“看来有人已经反应过来了,觉得是我故意将话题带偏。但我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什么。” 听了苏砚的话,大家彼此对视,弄不懂苏砚这绕来绕去是什么意思。 苏砚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随即她开口道。 “我现在就可以证明苏婉柔说爸妈更爱她,这个是事实,她没有说谎。” “啊?”众人又被苏砚的话弄得愣住,苏砚这怎么又为苏婉柔证明了?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砚见大家都被她的态度绕糊涂了,开口解释道。 “我今天之所以当众揭穿苏婉柔的身份,并不是要压她一头,觉得自己真女儿的身份就比她高贵。 我要说的是,苏婉柔这个人,即便她装得再柔弱,再可怜,她也是个人。她也会为了私心掩盖一些真相。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故意夸大一些说法,她并不是完美的人,也会害怕,也会撒谎。 就像她说我的一切并不一定都是真的,希望在座的各位不要相信一面之词,更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的话音一落,周围的人群再次鸦雀无声。 他们的心灵集体受到了一次雷霆般的洗礼,原来苏砚做这些是这个意思。 就连陶玉等三个人都没想到,苏砚原来想证明的是这个。 她既没有追着苏婉柔杀,也没有彻底断了她的后路,而是选择让大家不要偏听偏信。 很多人看着苏砚,有的人还在茫然,有的人还在鄙夷,可也有懂她意思的人眼里渐渐涌现出佩服。 苏砚并没有急于为自己辩解什么,也没有急于证明苏婉柔说的那些话都是错的。 而是向大家展示苏婉柔这个人最真实的一面,她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就会有自己的情绪,自己的小心思。 苏婉柔看着周围众人被苏砚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心中涌现出很多不甘,她不想让苏砚就这么全身而退。 “话说得真好听,你还是想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你就是想为自己洗白。” 苏砚看着她,勾起唇角笑了。 “苏婉柔,我不为自己洗白。无辜的人拼命想自证自己有多无辜,那才是傻子。而我选择相信学校的调查结果。” “你...你什么意思?”苏婉柔预感到不妙,结结巴巴道。 苏砚转身朝着人群外面的校长鞠了一躬,“校长,有人质疑学校的公平公正,质疑学校招收的学生人品败坏。 这对学校的名誉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也对我个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现在申请学校介入调查,还我一个清白,可以吗?” 第54章 你是亲妈吗? 不会吧! 校长在这里,她怎么不知道? 苏婉柔慌了,她只是想借着谣言搞臭苏砚的名声,让她在学校里寸步难行,遭受同学们的嘲讽和鄙夷。 可这点小事怎么就上升到学校名誉的程度了? 这要是学校介入调查,还了苏砚的清白,那她到时候怎么办? 全校的同学会怎么看她? 爸妈知道了会怎么看她? 陆廷州知道了会怎么看她? 这个该死的苏砚,她怎么就这么狡猾,每次都能想出新的花招来瓦解她的招数。 真是卑鄙下流。 “校长,这就是个小事。同学们之间乱传的消息怎么敢惊动学校,就这么算了吧。”她转身面对大家,言笑晏晏。“这就是我们姐妹之间一点小矛盾,不值得大家关心。都散了吧,散了吧。” 她说完话,却见周围的人群并没有散去,而校长也没有接受她的建议。 反而,拧着眉沉吟半晌,最后道。 “苏砚同学说的对,关于你的流言已经传到了我的耳中,这证明这件事影响非常大,我一定组织专门的调查组调查这件事。 我们首都大学是一所公平公正,注重培养德行和能力双优,绝不会包庇任何一个品行不端的学生,但也不会冤枉任何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 请大家给我们校方几天的时间,有了结果后再通报全校。” 说完这些话,校长带着人转身离去。 苏婉柔忐忑不安,就连下午的课程都没上,急忙请假回了家找到李红梅诉苦。 一进家门,她就哭着扑到李红梅怀里。 “妈,我真的活不了了,苏砚在学校里揭穿了我的身份,大家都嘲笑我是个假千金。” “什么?”李红梅被女儿的话吓了一跳。“她怎么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她现在在大院里这么风光,陆家的人全都向着她。蒋昕阿姨现在看到我都不愿意和我说话了,我想去看她都被她拒绝了。” “真的假的?毕竟她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能这么对你?” 李红梅听到苏婉柔这么说,连对质都懒得对质就相信了苏婉柔的话,她心中对蒋昕的意见更大了。 “妈,都是苏砚的错,你们为什么要把她接回来。她抢了我的身份,抢走了我的婚约,抢走了你们的关注。 还抢走了陆家对我的爱,她就是我的克星。自从她回来之后,就看我处处不顺眼,她还对你们不好,不经你们同意就到处出风头,丝毫没将你们放在眼里。 现在在学校还污蔑我造谣她,还要校长为她出头调查她以前的那些事,为她撑腰。 要是学校真的查明苏砚没有做过那些恶事,那她可就更出风头了,到时候,女儿真的是没有活路了。呜呜呜......” 苏婉柔哭的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把李红梅哭的心都快碎了。 当时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她身体差点没熬住,一辈子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儿。 可自从养了苏婉柔之后,她身体逐渐有了好转。 虽说当时报错了孩子,可她却觉得报错的对,苏砚克她,苏婉柔才是她的贵人,这么多年她把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苏婉柔身上。 不是说一句没有血缘关系,就能割舍掉这份付出,这份母爱。 再加上,苏婉柔特别会哄人,特别懂事乖巧,而刚接回来的苏砚处处蠢笨,搅得陆家鸡飞狗跳,更让她和丈夫丢脸。 她早早就开始后悔,不该把那个孽障接回来添堵。 即便她现在学好了,学乖了,考上了大学,她也认为是陆家在背后帮助了苏砚,根本就不是她的实力。 这让她心中的天平更加倾向于苏婉柔。 “乖女儿,你放心。你才是我们苏家的女儿,妈绝不会让苏砚压你一头,绝不会让她耽误了你的前程。” 说完,李红梅就回屋换了一身衣服,背上包拉着苏婉柔就冲向学校。 一路来到校长办公室,李红梅开门见山就提出让校长撤销对苏砚的调查。 “校长,我女儿苏砚以前做的那些事都是她不懂事。她被养父养母教坏了性子,刚从乡下回来我们做父母的也没有及时纠正。 希望学校不要因为这点事情就开除她,我们恳请学校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红梅说的这些话看似表面上是帮苏砚说话,可实际上等于变相承认了苏砚就是个品行恶劣的人。 等同于没有经过调查,就判了苏砚死刑。 等同于断送了苏砚的前程,让她有可能被学校清退,更有可能背着处分在学校里如履薄冰,步步艰难。 校长听到李红梅这么说也是愣怔了半天,才开口道。 “不好意思,苏砚妈妈。我刚才已经叫来了蒋昕教授,初步了解了一下情况。据蒋昕教授描述,苏砚在陆家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既没有忤逆公婆,也没有将爷爷气吐血,那些都是大院里的人胡乱猜测的。” 呃...... 李红梅当即身体僵住,她也没想到校长竟然行动力这么强,没有选择先问苏砚的亲生父母,而是找到了蒋昕那个婆婆了解情况。 “啊...是这样吗?也怪我,跟苏砚那个孩子不亲,虽然我们有血缘关系,毕竟这么多年没有生活在一起,那个孩子对我有隔阂,什么都不跟我说。 脾气死犟死犟的,要说她能把人气吐血我肯定是相信的。她平时都不承认我和他爸的地位,经常把她爸气得要死要活,没想到她婆婆倒是好人,还帮着她遮掩事实。” 这话就说得更露骨了,也让校长刚刚对苏砚升起的信心又回落下去。 这亲生母亲和婆婆说的意思截然相反,到底应该听谁的? 校长沉吟半天,突然想到还有一方养父母,另外大院那些人对苏砚的印象也得去听一听,要多方采纳意见,才不会冤枉人,也不会辜负学生对他的信任。 他决定等派人去养父母那边调查后,综合一下所有方面再出结果。 “苏砚妈妈,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这边在调查一下,一定会给出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不不不...不用调查了,”李红梅急忙摆手,“真的别调查了,就按照我说的话给苏砚处分吧。我怕你们再调查出来别的事情,后果会更严重。” 面对一直强调苏砚品行不好,非要学校给处分的李红梅,校长沉默良久。 最后冒出一句,“冒昧问一句,您真是苏砚的亲妈吗?” 第55章 大院口风彻底转变 尽管校长承诺调查清楚真相,可随着时间逐渐推移,一个星期过去了,仍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调查结果。 学校里风言风语仍然传的沸沸扬扬,苏砚等人走到哪里都要面对大家的指指点点。 陶玉她们每个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每天一进教室,那股窒闷的气氛都令她们颇感紧张和不爽。 唯独苏砚,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照常学习,吃饭,睡觉。 仿佛天塌下来都改变不了她生活的节奏。 “苏砚,你怎么做到心如止水的?”陶玉小声的求教,她觉得自己神经崩得太紧,马上就要断掉。 “因为伟人曾经说过,事实胜于雄辩。”苏砚轻声回道。 “啊?伟人说过这句话吗?”陶玉挠了挠头,随即又被苏砚淡定从容吸引过去,“你就坚信学校会还你清白?” “当然。”苏砚只甩了两个字,就低头继续看书。 苏砚这边是真的镇定自若,而苏婉柔那边确实水深火热。 尽管在她一再解释下,寝室大部分同学们已经相信了苏砚嫉妒她的说辞,可有一少部分人保持中立态度,跟她走得并不近。 今日早晨起来,苏婉柔就觉得心慌得厉害,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她甚至连课都没上,就跑回了大院打探消息。 尽管那天她搬出了李红梅去说服校长,可校长那天态度坚决,说什么都要调查下去。 可已经七天了,竟然还没有什么结果,是不是爸妈那边帮她压下去了? 可等到她回到家,一打听,才知道李红梅这些天什么都没做。 甚至连李红梅都很纳闷,为什么学校没有派人去做家访,她都已经准备好一肚子词来控诉苏砚了。 “妈,我觉得这件事不对,你还是去学校帮我打探一下吧。”苏婉柔拽着李红梅的胳膊撒娇。 李红梅急忙抬手摸摸她的脸颊,安抚道,“乖女儿,别怕。妈妈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李红梅起身换了件衣服,拉着苏婉柔往外走。 可随着她们走动,大院内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好多家属都凑在一起说话,可等她们走过的时候,又全部闭嘴不说。 她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等到再一次经过人群,大家都鸦雀无声的时候,李红梅实在忍不住抓住一位老嫂子问道。 “嫂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看到我就不说话了?” 那位老嫂子支支吾吾半天,眼神不住地偷瞥李红梅。 最后,一狠心将她拽到一边,小声谨慎问道。 “昨天有人过来调查苏砚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你们苏家撒谎了,她们对你们家现在很有意见。” “什么?”李红梅惊叫出声,一下子死死抓住老嫂子的手腕,“到底怎么回事?” 老嫂子被李红梅掐得差点喊出来,她试探着往回抽手,却没能抽出来,她心里懊悔地咂咂嘴,管什么闲事啊,要不是丈夫在苏参谋长手下干活,她真不愿意和李红梅废话。 平常看见她们这些下属的家属,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瞧不起她们。 心里真是腻烦透了李红梅,可面子上还要过得去。 她压低声音道,“昨天白天有几个人过来询问苏砚的情况,大院里的人照实说了。无论是以前那些不好的流言还是最近她修广播,得到通报表扬,会组装收音机的事。” “然后呢?他们怎么说?”苏婉柔在一边急得插嘴,她现在最关心调查结果。 老嫂子左右看看,再次压低声音道,“”那些人表情很奇怪,说他们已经去过苏砚以前呆过的乡下,她的养父养母已经被接到了镇上的五七干校,状态也变得特别好。 而且他们说是苏砚帮他们争取的,苏砚根本没有说过不管他们的话,还回去看望过他们。 大家都在私底下传是你和苏参谋长看不上她下放的身份,嫌弃她没读过书,就对外面贬低她的人品。 总之,现在大家对你们意见很大呢,说你们故意撒播中伤苏砚的谣言,引导大家鄙视...” “胡说八道!”李红梅气得脖子青筋乱蹦,原地转来转去,她嚯的转身抓住老嫂子的手腕低吼道。 “我和他爸都是听他的警卫员回来转述的,警卫员跟苏砚又没有仇,他为什么会愿望苏砚。 而且,苏砚不管她养父养母这件事也不是我们宣扬出去的啊!我真是冤枉死了?” “这事真不是你们自己说的?”老嫂子持有怀疑的态度。 李红梅赶紧为自己辩解,“真不是我说出去的。” 老嫂子知道李红梅的为人,她要是撒谎的时候绝对不会这么理直气壮,她便将目光转向一旁神色有些阴沉的苏婉柔脸上。 李红梅也注意到了老嫂子的眼神,她立刻像只老母鸡一样将苏婉柔护在身后,“不会是小柔,她从小就胆小,乖巧。 自从苏砚回来后,她的态度都很友好,她怕苏砚不习惯大院的生活,还到处带她熟悉环境,还把自己房间和婚约都让给了苏砚,小柔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孩子了。” 老嫂子听到李红梅如此护短的话,真替苏砚赶到不值。 这老苏家两口子真是偏心偏到咯吱窝了,真不知道这个苏婉柔到底会什么邪术,仅凭一个养女的身份就将两口子拿捏得死死的,连亲生闺女都不管不顾。 “不行,我不能让学校产生这样的误会。”李红梅突然想到什么,拉起苏婉柔就往外面走。 老嫂子回到人群里,将刚才李红梅的反应和言语描述了一遍。 其他人全都面面相觑,都到这份上了,李红梅还是执迷不悟,也怪不得苏砚那孩子回来之后也跟他们不亲,反倒跟陆家各人相处良好。 这世上的血脉亲情真是说不准的东西,终究有缘深缘浅的区别。 第56章 来自亲妈的伤害 “公布结果了,公布结果了。” 教室内,第二节课刚下课,就有男生气喘吁吁跑到门口,喘着粗气向大家通报。 “什么公布结果?”大家七嘴八舌问道。 男生指着外面的公告栏,“你们快去看,是苏砚调查结果出...” 没等他说完,教室内轰的一声作鸟兽散,一瞬间的功夫大家都跑没影了。 陶玉也急得慌忙起身,拽着苏砚就往外面走。 苏砚手里还拿着钢笔呢,被陶玉这么一扯,钢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线,“陶玉,等一会儿,我还有几个字没写完呢!” “苏砚,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记笔记?这可是关乎你名誉的大事啊!” 陶玉等人不管苏砚怎么挣扎,她们一起架着苏砚就往公告栏前面跑。 等她们来到公告栏前,这里已经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让一下,让一下,正主来了。” 陶玉在后面一阵咋呼,前面众人一听到正主来了,赶紧往旁边一闪,给苏砚让出一条道来。 苏砚无奈的叹了口气,来到最前面,仔细看着布告栏上贴的一张通告。 陶玉快速地一目十行,看到最后,她忍不住嘴角都翘了起来,甚至大声念了出来。 “通告: 学校成立专门调查组,已经调查过苏砚婆婆本人,大院的家属群众,还有苏砚同学的养父养母以及亲生母亲。 四方得出的综合结果如下,苏砚同学并没有抛弃养父养母,抢夺别人未婚夫,忤逆公婆,将爷爷气吐血等恶劣事件,这些谣言纯属空穴来风,胡乱揣测。 请广大同学们不信谣,不传谣,还校园一片净土。 对于此次谣言事件,学校会对传谣者提出批评教育,希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求学路上亦要好好做人。” “哈哈哈哈哈哈....苏砚,你听见了吗?你是被冤枉的,学校为你正名了!” 陶玉抱着苏砚又跳又叫,宋华和孙小溪也同时松了一口气,暗自为苏砚高兴。 苏砚看着面前始终挺她的三个好朋友,不自觉露出笑容,“事实就是这样,就你们瞎操心。” 虽说语气中带着嗔怪,但态度上却透露着亲昵。 周围同学看完通告后,也纷纷围上来向苏砚表达关怀之情,有的人甚至夸张地说苏砚终于沉冤昭雪。 苏砚听到这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她最在乎的是苏慕和沈兰芝能不能平反回城,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强大的实力去谋划这件事。 她还是努力不够啊,想到这里她浑身便涌出一股急迫感,她的时间很宝贵,真的不能在浪费在一些无用的人事上。 希望此次她的有力反击能够让苏婉柔彻底顿悟,以后别再来招惹她。 想法是美好的,可往往世事不随心。 她刚一转身,就看见苏婉柔和李红梅一同踏进校门。 苏婉柔察觉到周围气氛不对劲,她赶紧拉着李红梅来到公告栏前,看完整个通告后,苏婉柔眼眶顿时红了。 “妈,学校和校长看来是在偏袒苏砚了,我怎么办?我不想活了......” 李红梅也被突如其来的通告砸的有些懵,这么久没有消息,她还以上次已经和校长达成默契。 没想到,他们搞突然袭击。 看着通告上面的内容,她的心脏隐隐作痛。 这不等于变相承认苏婉柔在造谣苏砚,小柔以后还怎么在学校读书? 苏婉柔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再加上周围同学们对她们指指点点,一向高傲自负的李红梅怎么能忍? 她寒冰般的目光直直射向那个毫无悔意的苏砚。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怪苏砚。 没有她离婚的事,她和苏勇就不会答应给她一个考试的机会。 如果不给她考试机会,她就不会趁机作弊拿到好成绩,让所有名牌高校对她另眼相看。 如果她不来首都大学,那小柔也不会被她欺负,被人指指点点是假千金,还要背负上胡乱造谣的名声。 苏砚,她不尊敬亲生父母也就罢了,祸害婆家也就算了,可无辜的小柔有什么错? 她都已经处处忍让苏砚了,为什么还要承担这么多的磨难? “苏砚,你立刻退学跟我回家。”李红梅全身都在颤抖,尽量语气平静的命令道。 “什么?死老太婆,你谁啊?凭什么命令我家苏砚?”陶玉有事是真上。 她还想撸袖子上去打人被苏砚拽住了,苏砚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她只是瞥了一眼李红梅,没搭理她,转身就走。 可李红梅此时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她急走几步挡在苏砚面前,神色狰狞道。 “你个不孝女,老娘说话你听不见,装什么聋子?跟我回家。” 她抬手就抓住苏砚的胳膊往外拖,苏砚这次没惯她毛病,直接扬手甩掉她的手,冷冷道。 “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李红梅看到苏砚这不服管教,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态度,简直气疯了,她指着苏砚的鼻尖就开骂。 “你是我生的,你就得听我的话。早知道你是个讨债鬼,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直接掐死你,省得你差点克死我。” 哗—— 周围围观的同学们一片哗然。 这是亲生母亲对女儿的态度? 说是仇人还差不多吧! 当初在食堂,他们就听到苏砚亲口承认亲生父母不爱她,他们还以为是苏砚刚被认回来,同亲生父母不亲才会说那样的话。 此刻看到李红梅不问任何缘由就偏袒苏婉柔的样子,他们才彻底明白了苏砚那些话的意思。 她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轻描淡写说出亲生父母不爱她的话? 她是个普通小女孩,怎么会不心痛?怎么会不伤心? 那是伤心到极致不再抱有幻想的态度吧? 李红梅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就能骂出这么恶毒的诅咒,还不知道在家里怎么磋磨苏砚呢! 大家看向苏砚和苏婉柔的目光彻底变了。 本来还有持怀疑态度的同学,此刻看向苏砚的目光中都带着怜悯和同情。 “你现在也可以掐死我,你敢吗?”苏砚上前一步,与李红梅正面硬钢。 李红梅被她这一幅滚刀肉的样子气的两手直哆嗦,她清晰的看见苏砚嘴角勾起的嘲笑,一股热意直冲脑海。 她猛地抬起手朝着苏砚狠狠扇去,“你这个扫把星,你怎么不去死!” 苏砚闭上眼,准备迎接这一巴掌。 挨了这一巴掌后,李红梅就彻底管不了她了,无论在大院还是在学校,她的身份都彻底失效。 她无法再用亲生母亲的身份命令她做任何事。 也不会再有人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几秒钟后,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睁开眼睛一看愣住了。 蒋昕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眼前,替她拦住了那一巴掌。 第57章 我可以证明 “蒋姐,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你拦着我做什么?”李红梅见蒋昕明目张胆袒护苏砚,她脸色有些不好看。 蒋昕笑眯眯道,“红梅,别动气。这是在学校,你要考虑一下苏砚的面子。” “呵!”李红梅不为所动,冷笑一声,“我考虑她面子,那谁考虑我的面子,谁考虑小柔的面子? 这个丧门星,自从她回来就闹得我们家和你们婆家不得安宁,你为什么要替她说话?难不成,为了所谓陆家的脸面,你就要纵容这个混账胡作非为吗?” 什么? 周围群众都懵了。 中文专业的蒋教授居然是苏砚的婆婆? 而苏婉柔还是中文专业的学生,这到底是怎样该死的缘分? “我怎么感觉这里面还真有别的事呢?总觉的苏砚亲妈说的好像是真话。” “我觉得也像,眼前这位可是苏砚的亲妈,她总不会故意拉踩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你们这些墙头草,刚才你们没看见她是怎么咒骂苏砚的吗?” “对啊,她为什么对那苏婉柔那个养女那么好,而对苏砚这个亲生女儿那么仇恨,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众人议论纷纷,蒋昕自然是听在耳中,看着豁出一切庇护养女,丝毫不顾及亲生女儿处境的李红梅,她越来越觉得苏砚好可怜。 也许正因为亲生父母这个态度,再加上苏砚从前压抑的下放生活,才会让她前一段时间情绪特别不稳定。 再有陆廷州刚开始也对她冷漠至极,让她彻底丧失了生活的希望,才会那么作妖,破罐子破摔。 蒋昕觉得自己突然理解了苏砚。 她向她瞥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郑重地对李红梅道,“苏砚已经成年了,她不仅是你的女儿,她也是我的儿媳妇。 我希望你能尊重孩子的想法,搞清楚事实,而不是一味地偏袒你觉得对的一方。” 李红梅被蒋昕郑重的态度搞得怔愣在原地,而蒋昕则转向苏婉柔,态度严肃问道。 “苏婉柔,这次针对苏砚同学造谣事件本就是你搞出来的,你到底在不甘心什么?” 蒋昕这话算是彻底站到了苏砚一方,洗清了苏砚的冤屈,而且她愈来愈对苏婉柔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感觉陌生起来。 苏婉柔从始至终都一副受害人的嘴脸,躲在李红梅身后,任由她为自己冲锋陷阵。 没想到,李红梅就快要扭转大家态度的时候,蒋昕居然横插一脚。 相对于李红梅来说,蒋昕更是所有同学都尊敬的中文专业教授,她的专业素养和思想品德整个学校都有目共睹。 她开口之后,明显感觉到大多数同学们的态度都转向了苏砚一边。 这对她来说相当不利,此时,蒋昕教授居然还亲自将她提出来,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逼得她不得不自证清白。 但她以后还想嫁入陆家,不能和蒋昕关系搞得太僵,只能示弱。 “蒋阿姨,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可是您从小看大的,我只不过不小心说出了事实,不是故意传播苏砚做的那些事,您怎么能说我造谣呢!呜呜呜...我真是冤枉死了...” 看到苏婉柔哭得可怜兮兮,李红梅简直心疼死了,她搂着苏婉柔哄她,还不忘瞪向蒋昕。 “蒋姐,我从前觉得你是个公正严明的人,没想到事情落到自家头上,也是这么公私不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蒋昕听到李红梅这么一说,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她实在没想到两家二十多年的交情,居然会落到这步田地,她也没想到李红梅会为了养女跟她闹得这么不愉快。 她甚至怀疑李红梅是被苏婉柔下了什么蛊,她作为一个局外人都看出来苏婉柔隐藏在眸底下汹涌的野心和算计,难道精明的李红梅看不出来? 难道她真的被十几年的教养感情迷住了心智? “苏婉柔,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闲话,将苏砚传得那么不堪。但我作为苏砚的婆家人,最清楚事实的经过。 我可以证明那些谣言都是子虚乌有,苏砚这个儿媳妇我很满意。请你以后不要在乱说那些没有经过证实的流言,免得让别人误会你是个两面三刀,品德败坏的人。” 蒋昕这话不可谓说得不重,甚至可以说丝毫没有顾及苏婉柔的面子,这就是变相的警告。 苏婉柔从来没见过蒋昕对她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苏砚。 没想到,这个苏砚还挺有心机,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将正直古板的蒋昕拿捏住,彻底倒向了她那一边。 可让她就这么承认她不如苏砚吗? 她的自尊傲气不允许,她绝不允许苏砚踩着她上位,获得同学们的同情和仰慕。 “行,蒋阿姨既然说其他的我没参与过的事件都是谣言,我也没有证据证实。但苏砚抢了我未婚夫这件事终究是我亲身经历的吧? 我应该有发言权吧?蒋阿姨不会连我和您儿子十多年的情意都要说成子虚乌有吧?毕竟我可是马上就要嫁给廷州的人,结果苏砚一回来,婚约就变成了她和廷州。 蒋阿姨,你可曾考虑过我和廷州的心情?你怎么忍心让廷州难过?” 随着苏婉柔的话音一落,周围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对啊,要说其他的事情可能是谣传,可抢夺未婚夫的事情,苏婉柔就是苦主。 苏砚是真的和苏婉柔未婚夫结婚了,这总是不变的事实啊! 蒋昕表情愣住,这件事她确实没有发言权。 毕竟陆廷州是和苏婉柔从小一起长大,要说真的没有感情还是陆廷州那个孩子压抑在心底,从来没跟他们做父母的说过,她也不太清楚。 看苏婉柔这个样子,莫不是陆廷州背后真的曾经有过什么表示? 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笃定? 一时间蒋昕沉默了。 苏砚既不是原主,又和陆廷州接触不多,毕竟原剧情是这么写的,苏婉柔这话她更没办法反驳。 气氛一时间胶着诡异起来。 同学们看向苏砚的目光又重新怀疑起来,其他谣言可以不管,但是单凭抢夺别人未婚夫这件事,就足以让大家对苏砚的品德不耻。 现在这个年代的人可不是光看一个人学习成绩怎样样,而是更加注重一个人道德品质。 即便你是文曲星转世,但你品德不好,也会被人人喊打,吐沫星子淹死。 就在苏婉柔胜券在握,嘴角翘起露出诡异的微笑时,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炸响。 “我可以证明,苏砚不是抢夺别人未婚夫。” 第58章 心甘情愿 众人随着声音望了过去,一名身穿军装的军人,身姿挺拔的从人群后方大步走了进来。 他越过众人,直接来到苏砚的面前拉起她的手。 “我是苏砚的丈夫陆廷州,我可以为她证明,我和她的婚约是双方父母同意,也是我和苏婉柔友好协商后的结果。 不存在抢夺一说。” “陆廷州!” “你!” 两道女声同时响起,众人看到苏婉柔一脸的惊愕和气愤,而苏砚则是一脸的震惊和疑惑。 “你怎么回来了?”蒋昕上前来关心问道。 “我今天正好休假,就想来看看苏砚,顺便给她送一些日用品。” 陆廷州大大方方地拎起手中的布兜展示了一下,周围人群虽然看不到布兜里面装的是什么,但那兜子里塞的鼓鼓囊囊,可见心意不少。 陆廷州就这么高调地站在苏砚身边,所有人都在打量他。 他的身姿挺拔如苍松寒柏,自带久经沙场淬炼出来的凛然正气。 脸部轮廓刚硬凌厉,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眸漆黑深邃,眸光更是澄澈锐利,似藏着千山风雪,风骨凌然。 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肩宽腰窄,两条大长腿欣长笔直,凛冽的军人气场浑然天成。 明明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如同烈日骄阳,锋芒内敛也压不住他的耀眼光芒,自然而然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被陆廷州吸引过去,苏婉柔心中百转千肠。 既有与有荣焉的骄傲,又有被他背叛的屈辱。 不是这样的,书中的剧情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不是她的男主吗? 他每次出场不都应该无条件站在她一边,为她遮风挡雨吗? 可现在这是干什么? 他在当众扒开她的骄傲,将她的自尊和傲气踩在脚下碾压。 苏婉柔受不了这样的对待,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泪水滚滚而下。 “廷州哥哥,你怎么也这么对我?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偏帮一个外人?” 众人本来已经相信陆廷州说的话,可看到苏婉柔哭成这样,有些男生心里又开始可怜她。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看苏婉柔这样子不像是两人没有感情啊?” “对啊,难道真是这个军官对不起苏婉柔?他不会是喜新厌旧吧?” “不知道,但我看着苏婉柔这样子,好像对这名军官还有感情啊,她当初怎么会放弃这段情意,肯定是被逼的吧?” “我觉得也像...” 听到周围人说的话,苏婉柔心中畅快,当初婚约改换的事情本就没有拿到桌面上来说,只是口头更换。 即便陆廷州不承认又能怎么样? 他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再说,她一直觉得陆廷州对她是有感情的,只不过当初被她拒绝过,面子上过不去,才会帮着苏砚说话。 等有机会,苏婉柔一定将自己的无奈为难和回心转意都告诉他,只要她解释清楚,陆廷州一定毫不迟疑会回到她身边。 想到这里,苏婉柔脸色缓和,抬眸时看向陆廷州的眼神中全是信任和爱慕。 哪知,陆廷州完全不吃她这一套,他眼风凌厉地扫向苏婉柔,脸色阴沉如铁,语气中毫无感情道。 “苏婉柔同志,请你不要故意和我套近乎。我们两家虽然走得是近,但我和你见面的次数两个巴掌都能数过来,说话的次数也不超过五句。 请问能有什么情意?况且我们的婚约本来就是双方家长定下的,而你在苏砚没有回归前就单独来找我,说你爱上了别的男人,让我成全你。 我当时就答应了,这一点后来双方的家长也都知道,我们是和平解除婚约,而苏砚回来后,双方家长想要弥补遗憾,撮合我们。 而我娶她是心甘情愿,不掺杂任何恩情和强迫,你明白了吗?” 明白,陆廷州说的这番话简直太明白了。 就差明着告诉大家,他和苏婉柔的婚约是双方家长强迫,他们没有感情。 而他娶苏砚确是真心实意,有感情,且心甘情愿。 他喜欢的人是谁,立马高下立现,谁也不能说这婚约是苏砚抢来的。 “原来是这样,都是苏婉柔单相思啊!” “就是,苏婉柔这脸皮也太厚了,没说过五句话也敢说同人家情意深厚?” “感情是苏婉柔先解除的婚约,她居然在有婚约的时候爱上了别的男人?这不是水性杨花吗?” “苏婉柔才是喜新厌旧吧,这品德太恶劣了...”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苏婉柔不敢置信地退后了两步,李红梅看她这样颇受打击的样子也有些糊涂了。 当初订立婚约的时候,小柔刚开始是挺高兴的,可跟陆廷州接触几次之后就说不喜欢他那个人。 冷冰冰,不会说话,看人总像扔刀子,阴沉的可怕。 她受不了陆廷州那个样子,后来才会喜欢上梁佐那个只会甜言蜜语的花花公子。 当初确实是小柔先开口说解除婚约,但她没想到小柔还曾经亲自找陆廷州说过这事。 毕竟在婚约期爱上别的男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可既然不喜欢人家,现在又表现得对陆廷州情根深种,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可是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能对别的男人藕断丝连? 她被众人的话臊得脸红,可一看到小柔双眼无神地倒在她怀里,一副被打击狠了的模样,李红梅又实在不忍心,她只好睁眼说瞎话。 “陆廷州,你真是个没担当的男人。你和小柔当初要是没感情,我们做父母的怎么会强行给你们两人订婚? 如今,你为了讨好苏砚可什么谎都能说,别忘了你可是一名军人。你说小柔亲自找你解除婚约,可有证据?” 苏婉柔一听到李红梅问这话,眼睛里立马有了精神。 对啊,空口无凭。 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两人私底下有没有感情谁能说得清? 他说是她先解除婚约就是事实吗? 她还可以反过来说是陆廷州喜欢上苏砚才跟她解除婚约呢! 总之,喜新厌旧这口锅肯定不能扣在她头上,要不然以后她还怎么见人? 周围围观的众人彻底被搞蒙了,左看看右看看,他们到现在还真的不知道谁说的话是真的。 就在气氛又开始胶着紧张的时候。 “呵呵!” 陆廷州丝毫不惧众人的目光,只是一味地冷冷嗤笑。 “就知道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今天你们非要撕破脸,那我就拿出证据让你们死心。” 众人皆是一愣,尤其是苏婉柔,刚刚有点血色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有证据,怎么可能? 陆廷州扫过所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苏婉柔身上,“你那天来找我解除婚约的时候,碰巧我正在录东西。你说的话正好被我录在磁带里,就在我的车上。 章强,你去车里将右手边箱子里的磁带拿出来,再拿个录音机过来,放大了声音给大家听听。” 第59章 装晕 “是。”章强一直隐身在人群后方警戒,听到陆廷州吩咐,转身就往车上跑。 周围空气寂静下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越来越紧张。 人群中有人实在承受不了紧张空气的压迫,开始三三两两议论起来。 苏砚眼神清冷的扫过每一个人的神态,最后落在苏婉柔和陆廷州脸上。 尽管苏婉柔在李红梅怀里不停抹泪装可怜,她还是能看出来她紧绷的肩颈线,浑身透着一股焦躁感。 而反观陆廷州却是胸有成竹,他就那么随意站在人群中央,若有似无地挡住周围频频向她看过来的目光。 苏砚目光垂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眼前的男人捏在掌中,她眉头蹙起,试探往外抽了抽,可男人却增加了力道死死攥住不放。 在这么多人目光下,苏砚又不好动作太显眼,抽了几次后无果便放弃了。 蒋昕正好站在两人旁边,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要上翘,硬生生被她压下来,整张脸神态就显得很是奇怪。 这时候,章强已经跑了回来,将录音机递给了陆廷州。 陆廷州将录音机捧在怀里,一只手按在了播放键上,神色严肃看向苏婉柔,“最后再问你们一遍,你确实不承认,要我放出来证据是吗?” 苏婉柔心里非常忐忑,她现在是全场最紧张那个人,她不想让陆廷州播放证据,可她心里又存在侥幸。 幻想是不是陆廷州在诈她,或者这个男人只是想吓唬她,就是为了报复她当初先提出解除婚约的事。 苏婉柔真是委屈极了,那都是重生前的她做出的傻事,她是被爸妈惯坏了,不知道社会险恶,才会上了梁佐那个花花公子的当。 婚后,那个家伙只老实了三个多月,就在外面沾花惹草,什么少妇寡妇,香的臭的全都不放过,最终染了一身病回来,还传染给她,让她最后备受折磨死去。 她获得了重生的机会,跟那个渣男人离了婚,又觉醒了意识知道自己是这本小说世界的女主,最后跟陆廷州破镜重圆,随着陆廷州地位一再高升,成了总司令夫人,备受宠爱度过一生。 她是世界女主,她就应该按着原小说的轨迹去生活,陆廷州也应该是她最大的助力和靠山。 可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难道说小说中的情节在她重生觉醒意识后还会不断变化? 是不是她以前怂恿苏砚那些事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 她心里实在没底,只好抬起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求助地看向陆廷州,希望他能够站在她这一边。 可陆廷州就像没接收到她的目光一般,扫了一圈众人后,绝然的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机先是传来沙沙沙一阵磁带运转的声音,紧接着一道清晰的女声传出来,众人一听就听出来是苏婉柔软绵绵,娇滴滴的声音。 “廷州哥哥,我知道你对我没感情,我对你也没有。不如我们就解除婚约吧......”长时间的静默后,又传来苏婉柔的声音。 “你沉默是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愚蠢到非要按照父母的意思生活吧?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且我已经爱......” “小柔,小柔...”录音刚刚放到关键时刻,就传来李红梅大喊大叫的声音,众人全被李红梅的声音吸引过去。 他们惊讶地发现,苏婉柔脸色惨白的晕倒在李红梅怀里,身体都软了。 呼啦一下,大家立刻围了过去。 有人掐人中,有人叫喊着去找老师,还有人去找医务室的大夫,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 陆廷州这边也早已经按了停止键。 十几秒钟过去,李红梅见苏婉柔还没醒,立刻背起她往医务室的方向赶去。 别看苏婉柔长得小巧,还挺有分量,把李红梅累得呼哧带喘,但她仍然咬牙坚持背着人往前跑。 苏砚伫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番闹剧,方才一片慌乱之中,她十分清晰地看到晕倒的苏婉柔,手指好像被谁踩了一脚,她脸上立刻露出疼痛的表情,还趁大家不注意将手指收了回去。 呵呵! 真是好柔弱的一颗大白莲,什么时候都不忘装病博可怜。 蒋昕见此情景,往前追了过去,走了几步后,她转身提醒陆廷州和苏砚。 “现在这种情况,我过去看看就行了,你们两个就别去了。” 苏砚和陆廷州也知道今天事情闹到这种情况,估计两家的感情肯定有了裂痕。 但陆廷州一点都不后悔,毕竟上辈子恩情是他们上辈子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他们小辈承担这个沉重的后果? 再说了,这件事本就是苏婉柔惹起来的,他和苏砚都没有错。 不过,陆廷州转身仔细查看苏砚的脸色,并没有看到气愤或者失望的表情,他还是担心劝道。 “你也别往心里去,毕竟苏婉柔是他们养了十八年的女儿,肯定感情深厚,就像你和你养父母一样。 李婶子她也不是针对你,她只是怕苏婉柔...” 怕什么? 李红梅还不是怕苏婉柔没面子,怕她以后会被大家排挤,怕她受不了刺激做傻事,她将全部母爱都投注到苏婉柔身上,全然不顾苏砚的感受。 即便他想劝慰,说出来那些话都觉得苍白无力。 “我没事。”苏砚面带微笑回道,不知道她心里到底难不难受,但面上看来确实没受影响。 “只不过,你攥着我的手有点疼,你能不能先放开。” “啊?对不起。”陆廷州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精神紧张,手下力道没控制住,将苏砚的小手都攥红了。 “我看看。”他刚松开的大手,又急忙将苏砚的手捧起来,小心地揉了揉。 陶玉等人见此情景,互相递眼色,转身悄悄退场。 苏砚察觉到周围揶揄的眼光,淡定的抽回手往前走,陆廷州立刻关心的跟了上去。 一瞬间,周围的人群也都散得差不多了,还剩一些对苏婉柔那边情况不感兴趣的同学,三三两两散在路边,时不时偷看苏砚这边的情况。 曹安脸色极其难看地站在远处,他身边的马长根全程张大嘴巴,直到苏婉柔晕倒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安哥,这他妈也太戏剧性了吧,原来觉得苏砚是坏人,总欺负苏婉柔。可事实原来是苏婉柔在嫉妒造谣苏砚啊! 这苏砚也是够可怜的,跟着养父母下放十年,吃尽了苦头,原本以为找回亲生父母能过上大小姐的舒服日子了吧,却没想到亲生母亲像对待仇人一般,那么恶毒的诅咒她。 她却能十分淡然的接受,从不主动挑事,凭借自身的实力考上大学,学习能力那么强,她真是太坚强了。 我都有点佩服她了,简直女中豪杰,她能有这样坚韧不拔的心态,将来干什么事不能成功?是吧,安哥!安哥...安哥...你怎么了?” 第60章 突如其来的示好 曹安心里现在简直一团乱麻。 他曾经无比信任的伙伴,居然是个撒谎成性的小人,他一直坚信的信念瞬间轰塌。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被苏婉柔利用,在苏砚面前上蹿下跳。 苏婉柔是不是一直在背后嘲笑他,觉得他像个白痴一样可笑至极? 他坚持了多年的信念,放在心里那么多年的单纯可爱女孩子,转瞬间就变得面目可憎,他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 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底全是迷茫和困惑。 他好像一直做了她的帮凶,不断为难,伤害了一个本就伤痕累累的好女孩。 简直太丢人了,他就像个傻子,又像个刽子手。 他为自己以前那些行为感到难堪,不可原谅。 他转身失魂落魄往回走,根本听不到马长根一声声的叫喊。 苏砚和陆廷州肩并肩走在路上,沉默许久,直到走到寝室楼下,陆廷州才缓缓开口道。 “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被她这么污蔑,早知道我就早点来看你了。” 苏砚此时心情很好,终于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她不在意过程多么惨烈,只要达到目的,不让那个人以后再来骚扰她,她就心满意足。 “没事,结果是好的。” 陆廷州听到这漫不经心的回答,终于忍不住拦住了苏砚,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质问。 “苏砚,我们是夫妻,你有什么事情不必自己扛,可以跟我说,我会为你撑腰...” “不必。”苏砚拦下陆廷州的话头,微微抬头笑着看着陆廷州的眼睛,回道。 “陆廷州,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互不打扰,互不亏欠,你有你的梦想,我也有我的梦想。如果你将来有一天,想离...” 苏砚刚说了那一个字,陆廷州脸色就变了,她也就没说出那个词。 可能这个年代的男人自尊心都强,尤其是陆廷州这样身居高位,还能力出众的男人,他绝不会允许女人先说出那个词。 大男子主义嘛,她懂。 反正现在两人又不在一个屋檐下,随着时间的发展,自然而然变得陌生,自然而然分开,也不必非要说得那么明白。 她及时转换了话题,“今天谢谢你及时出现,为我说话。再见!” 这是他们从认识到现在,能够心平气和在一起说的最多的一次。 可对面的女人小嘴巴张张合合,每一句都不是陆廷州爱听的,句句戳他肺管子。 “苏砚,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陆廷州声音幽幽道。 难道她看不出来他最近心态的变化吗? 她变了,他也变了。 他们本可以从头开始,重新认识一下,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给他机会? “嗯?什么意思?”苏砚歪头皱眉看向陆廷州,这个人最近行为奇奇怪怪,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是最讨厌原主,恨不得离她八丈远吗? 以前同住一起,她还可以理解为他对她有戒心,想要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怕她跟家里人再起矛盾,怕她出去发疯给家里丢人。 现在她都已经住校了,不跟他的家人接触了,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莫不是觉得刚才对苏婉柔太过于刻薄了,反悔内疚了,想劝她以后不要跟苏婉柔起冲突? 苏砚虽然不太在意陆廷州和苏婉柔的态度,但她也不是泥捏的,一点脾气没有。 想到眼前这个男人最终还是跟苏婉柔走在一起,她就不想再跟他废话。 “没什么意思。”陆廷州几次想张口解释,但就是说不出来任何肉麻的话,他只好将头扭到一边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这人有毛病吧? 她都没生气呢,他生的哪门子气。 苏砚懒得再管他,扭头就往楼上走。 “等一下。”陆廷州追上苏砚,将手里的布兜和录音机塞到苏砚怀里。 “这是家里人要我给你带的,你收下。还有什么缺少的东西就往家里打电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廷州塞完东西转身就走,苏砚在身后喊他,越喊他跑得越快,很快就没了影。 苏砚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一阵惊奇。 她自始至终都以为陆廷州是来看望蒋昕,这些东西也是带给蒋昕的,她压根就没想过,陆廷州真的来看望她。 她打开布兜看了一眼,各种营养品,还有香皂,雪花膏等一些化妆品,另外底部还有一件呢子外套和几套换洗的衣服。 最让她困惑的,是布兜里边还装着几张空白磁带。 这个年代,还没有改革开放,大陆是买不到什么流行音乐磁带的,就连磁带录音机都是进口稀罕物,只有电台,部队和科研单位可以使用。 也不知道这台录音机,陆廷州是花了多少钱,用了什么特殊办法才搞到手。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示好,苏砚有些措手不及。 拿着东西刚回到寝室,就被陶玉等人围了上来。 “哎呦,我们幸福的苏砚同志回来了?” “快让我们看看,这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脸蛋都红扑扑的。” “亏得我还为你捏把汗,原来你还有一张王牌底牌没亮出来啊,你藏得真够深的。” “怎么样?丈夫千里迢迢来给你证明,心里美滋滋的吧!” 陶玉和宋华一人一句调侃苏砚,孙小溪则捂着嘴在旁边偷笑,本来没想什么的苏砚被几人调侃得倒有些不好意思。 “别乱说,他是来看望我婆婆的,顺便来看我。” “哦~~~”几人一起长长地发出哦声,齐齐揶揄苏砚。 “原来是顺便啊?怪不得你男人的眼神就像沾你身上了。” “是啊,顺便来看你,那小手攥得紧紧的,生怕你生气跑了。” 陶玉上前来抓住苏砚的左手,声情并茂,戏精附身一样演起来,“亲爱的苏,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和苏婉柔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是心甘情愿娶你的。” “哈哈哈哈......” 几人看着陶玉陶醉般的眼神,蹩脚的演技被逗得哈哈大笑。 苏砚急忙推开耍宝的陶玉,将录音机摆在桌面上,再低头假装忙忙碌碌收拾衣服。 本来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歪,可被几人这么赤裸裸调侃,就算她脸皮很厚,此时也觉得脸颊滚烫。 “诶,陶玉,你差不多得了。你就不怕你男朋友来看你的时候,也被苏砚这么起哄?” 宋华好不容易止住笑,提醒陶玉。 陶玉才不在乎,“没事,我脸皮厚。我跟我男朋友感情就是好嘛,我才不怕你们说。” 几个人插科打诨,倒是不起哄了,但她们又对桌子上的录音机起了兴趣。 “刚才没听完苏婉柔到底说了什么,苏砚,我们能不能把这个录音听完啊?”几个人问道。 “听吧,随便。”苏砚不太在意道。 陶玉立刻高兴的蹦起来,刚才没听完完整录音苏婉柔就晕倒了,她还觉得颇为遗憾,这下好了,那位军官首长居然把证据就这么送到了苏砚手上。 她迫不及待蹦起来按下了播放键按钮,磁带沙沙声又转动起来,几个人屏气凝神竖着耳朵听。 可几秒钟后,咔嗒一声,磁带卡住了。 “诶?怎么回事?坏了?”陶玉熟练地将磁带盒子打开,掏出磁带往后卷了卷,重新放到盒子里,再次按下播放键。 可磁带仍然转动到刚才的位置,又一下子卡住了。 陶玉立刻就反应过来,她睁大眼睛瞪着苏砚惊呼道。 “我靠!苏砚,你男人够贼的啊!这磁带明明有问题,他就录了前面那几句,居然就敢大言不惭说掌握了苏婉柔的证据,还把人吓晕了。” 第61章 维修计算机 半个月后。 苏砚在大学生活渐渐步上正轨,每天几乎都是教室,食堂,寝室三点一线生活。 陶玉她们偶尔还会结伴出去逛一逛商场,只有苏砚经常流连在学校图书馆,极少有出门的时候。 只不过,她走到哪里都有无数学生认出她来,友好地跟她打招呼。 鉴于她已婚,很多男同学打完招呼都遗憾离开,没有人敢对她表示好感,苏砚也算是因祸得福,减少了好多无用的社交。 她不仅在学生中出名,在老师眼中也是榜上有名。 实在是她专业课实力太强,几乎每门都是满分,什么题她都会做,偶尔还会给陈旧的卷纸,教材答案精简,整合,提出不同的思路,颇受各大教授的青睐和喜爱。 难得的是,苏砚从来不骄傲,对待所有老师同学都礼貌有加。 即便是起过冲突的曹安等人,有不会的题问到她,她都会耐心解答。 这一日,又到了实操课时间。 卢兴德教授带着所有的学生来到实验室,今天要做的实验是脉冲数字电路实验。 同学们刚刚上手,卢兴德教授就被江鸣师兄叫走了,说是实验室那边有重要实验数据出现错误。 卢教授匆匆离开之前,交代让苏砚带着大家做实验,并且还把打分的重要任务交给了苏砚。 同学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虽然苏砚现在跟他们一样是学生,可卢教授早就把苏砚当成了他的助教,只要他有事,就让苏砚代课。 同学们沉下心来做实验,实验室中那台笨重的晶体管通用计算机刚刚接通电源,没有五分钟,指示灯就微弱地闪了一下,彻底熄灭。 整台老式计算机也跟着熄火,没有了动静。 原本用来演算雷达脉冲波形测算高频电路参数的实验瞬间中断,屏幕数字乱跳,运算数据全部错乱,按键失灵无法输入指令。 管理人员赶紧去找维修人员,维修人员拆开厚重机箱盖,忙得满头大汗也没有找到症结所在,只好去请大三晶体管计算机专业研究小组成员过来帮忙维修。 可两方人员挨个排查电路,测量电压忙乎半天还是找不到哪里出了问题,研究小组组长白齐束手无策,问管理人员。 “卢教授呢?” 管理人员回道,“卢教授被实验室的人叫走了,说是数据出现错误。” “那就糟了,这个机器问题很大,恐怕是主板故障,需要上报停机大修。等卢教授他们实验做完再说吧。”白齐回道。 “啊?不是吧,那我们的实验怎么办?” “大修?那我们又要半个多月不能做实验课了?” “我觉得应该没那么严重吧,刚才不还好好的,你们晶体管专业小组不就是干维修的吗?怎么会修不好?” 好多同学心情郁闷,说话就不客气起来,白齐听到他们的抱怨,冷冷地扫了一眼过来。 “你们厉害那你们修!才刚上大一就敢质疑大三师兄的能力,谁给你们的胆量?” 在白齐压迫的目光下,大部分同学都不敢吱声了,只有曹安等人不惧他。 “大三师兄怎么了?你们厉害倒是把机器修好啊!” “就会拿身份压人,还不是没有实力。” “谁说我们大一的学生就赶不上大三师兄,我们有苏砚,比你们都厉害,你们有吗?” 这些二世祖们平时说话就爱夸大其词,受了刺激的情况下,说话更加无法无天起来。 曹安也看向苏砚,开口道,“苏砚,你去帮忙看看吧,别让他们大三的学生压我们一头,以为我们都是软柿子。” 要是按照以往苏砚的性格,肯定不爱出这风头,可现在她心里装着替养父养母翻案的心事,这种能够立功的机会自然不想放过。 她点点头来到机器面前,刚想蹲下检查,就被白齐拦住。 他眼神怀疑地看着苏砚,“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这一台机器造价八十五万,是我们全校数一数二的天价精密设备。 这么贵重的机器,你说检查就检查,要是你一旦把元器件烧毁怎么办?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你怎么说话呢?苏砚可是卢教授钦点的助教,她非常有实力。”曹安一下子站在苏砚身边,瞪着白齐开口。 “什么?你才大一就当了卢教授的助教?”白齐明显存疑,不相信曹安的话。 周围同学们立刻七嘴八舌为苏砚说话,证明苏砚的实力。 白齐还是不敢冒险,他招过一旁小组成员吩咐道,“你亲自打电话问问卢教授,能不能让这个叫苏砚的学生修理机器?” 小组成员立刻去了办公室,给卢教授打电话。 刚过了十几秒钟,小组成员就满面震惊回来,“白组长,卢教授就说了两个字,可以。” 白齐眉心皱成川字,他虽然不信任这些新生,但卢教授都发话了,他还是缓慢地往后退了一步,给苏砚让出一个狭窄的空间。 可他全程睁大眼睛盯着苏砚的一举一动,就怕她一个不注意把整个机器烧了。 苏砚没在意他监视的动作,而是熟练地俯身仔细查看线路面板,指尖轻触节点,片刻便开口断定。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低压稳压支路焊点受潮虚焊,高频信号耦合失真,连带整机运算紊乱。” 真的假的? 白齐半信半疑,“那我去叫个焊接最好的同学过来。” “不用了,把工具给我,我来。” “你还会焊接?”这下白齐更加震惊了。 这个苏砚到底是什么来头,她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也就罢了,还能焊接维修设备? 曹安等人没用苏砚吩咐,直接将工具拿过来摆在苏砚面前,他们现在对苏砚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搞得苏砚哭笑不得。 她也没有推辞,顺着密集排线快速定位故障定位,清理线路氧化层,重新点焊松动节点,更换一只失效锗稳压管。 不过十分钟时间,重新通电调试。 指示灯平稳亮起,脉冲波形规整清晰,数据运算恢复正常,原本要停工大修的计算机,转眼就恢复了实验使用。 白齐和另几位小组成员震惊得目瞪口呆。 曹安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拍拍他们的肩膀。 “快把嘴闭上吧,小心有虫子飞进去。” “别这么震惊,咱们砚姐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设备。” “不用惊奇,这对于砚姐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嘿嘿...心服口服外带佩服吧!大三师兄们!” 这些二世祖们的嘴巴最是会阴阳怪气,不知道白齐等人什么心情,反正苏砚觉得挺刺耳。 她扭头瞪了几人一眼,“快点开始试验,别指望帮我说好话我就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第62章 苏砚的威信力 这些二世祖们挠了挠头,不敢在苏砚面前炸毛,赶紧回到座位上继续实验。 苏砚拿着积分本走在教室里,经过他们身后,时不时指导一下同学们实验进程,偶尔停下来记录一下实操的熟练程度。 而这些工作明显是教授上课时会做的事情,而这些同学们好像都已经习以为常。 白齐看着苏砚熟练的工作状态,再加上她刚才出色的表现,眼底光芒闪动。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还有一小部分同学没有完成,大多数是那些二世祖。 他们家庭出身好,以前做事总喜欢三分钟热度,态度也总是吊儿郎当。 可自从苏砚当了助教之后,曹安带头规规矩矩,服从管教,他们也跟着态度认真起来。 大有后起之秀拼命赶超进度的感觉。 听到下课铃声响起,他们哀声嚎叫,抱怨说时间太短了。 真不是他们不用心,他们才开始努力认真,赶超进度总要有个过程。 “大家不用着急,刚才修机器耽误了二十分钟,你们没完成实验的同学可以继续,我陪着你们。” 苏砚开口安抚大家,获得这些二世祖们一致的夸赞。 “啊?苏砚你真是太好了。” “砚姐,你真是我们的亲姐。” “砚姐,感谢大恩,我要是期末成绩及格,请你吃大餐。” 一阵阵阿谀奉承声音传来,苏砚嘴角勾起又压了下去。 “别成天油嘴滑舌,赶紧做实验。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给你们及格。” 众人互相对视,耸耸肩,赶紧又沉浸到实验中去。 他们砚姐能力是强,平常态度也很随和,只不过在学业上向来要求严格,眼里不揉沙子。 他们必须凭真本事过关,及格就是及格,不及格就是不及格,就差一分她也不会通融。 “咕噜咕噜...” 马长根苦着脸按着肚子还在忙着做实验,“饿死了,饿死了,恐怕一会儿去食堂,肉菜都被那群狼打光了,我可怜的胃啊,跟着我真是受委屈了。” 旁边早已经完成实验的曹安,悠哉悠哉的翘着凳子,翻着书本,眼光不由自主往苏砚那边扫了一眼。 “别抱怨了,苏砚也没吃饭啊,还不是要陪着你们这帮拖后腿的挨饿。” 马长根闻言看了一眼苏砚,叹了一口气,“也是,真是难为我们砚姐了。” “放心吧,我已经让人给我们打饭了,不会亏到你的胃。”曹安轻声道。 “真的吗?谢谢安哥。”马长根闻言立刻高兴起来,也不苦着脸了,振奋精神继续奋战。 “哎呦!”马长根刚做直的身体,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他愤怒回头叫嚣。 “谁踏马敢打老...砚...砚姐...你手疼不疼啊?” 苏砚手里卷着积分本,板着脸作势还要揍人。 “你不好好做实验,嘴里嘟嘟囔囔什么呢?还想不想及格了?” 马长根眼珠一转,立刻指着曹安辩解,“砚姐,都是曹安非要跟我说话,打扰我。” 曹安:“......”他踏马一片真心喂了狗,关键时刻被兄弟背刺... 苏砚严厉的眼神转移到曹安身上,曹安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举手站起身解释。 “苏砚,我就是想等他一起去吃饭,没别的意思。” “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发现你帮他作弊,你们俩个一起零分。” 苏砚放下狠话,转身走向别处。 曹安脸色阴沉下来,从背后抬手掐住马长根脖子,作势用力。 马长根翻着白眼,伸着舌头,抬起胳膊努力伸向苏砚的方向。 “砚姐...有人要杀人了,快救我...” 苏砚听到声音急忙回头,曹安早已收回了手,笑眯眯看着她。 苏砚板着脸斥道,“出去,别打扰同学。” “好。”曹安态度十分好说话,转身往外面走,眼角余光看到苏砚转身后,又疾步走回来狠狠往马长根凳子上踹去。 “扑通”一声,马长根整个人摔在地上。 苏砚再次回头,抱住双臂冷冷地瞪着马长根,“你是不是故意的?” 马长根呲牙咧嘴赶紧摆手,屁股好疼。 他又用手去揉屁股,眼神幽怨地瞥向曹安,认命坐下来继续实验。 等到二十分钟后,所有人全都完成实验,苏砚给他们一一打分,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些二世祖们平常虽然说话行为都不太靠谱,但幸亏他们专业能力还不错。 实验基本都做出来了,全都及格。 “行了,都去吃饭吧。” 苏砚一声令下,这些人赶紧往食堂跑,苏砚倒是不着急,挨个检查设备关机。 又整理了一下资料,才抬腿往外走。 刚出了门口,一道白色的身影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白齐手里端着两个饭盒笑吟吟看着她,“我让同学提前去打的饭,有没有时间一起吃?” “不用了。谢谢师兄!”苏砚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她的饭陶玉她们应该帮她打好了。 苏砚道谢之后准备绕过他,可白齐再次拦住了她,“苏砚同学,我有正经事要跟你商量,给个面子。” “什么事?”苏砚抬眸问他。 “要不我们去旁边空教室,边吃边说?” 苏砚觉得不太妥当,毕竟她可是有夫之妇,这个年代,人言可畏,她还是避讳一些比较好。 “那去食堂吃吧。” “也行。”白齐从善如流,拿着饭盒与苏砚并排前行。 “你的实力很强,以前学过?”白齐试探问道。 “嗯,我父母是大学教授,他们教会我很多。”苏砚习惯了拿养父养母做挡箭牌,且这个挡箭牌很有用。 “哦?能不能问一下他们贵姓,在哪所大学教书?也许我认识。”白齐眼神透露着兴趣。 “你应该没听过,他们已经下放十年了。”苏砚并没有因为养父养母下放的身份而感到任何难堪,话说得十分自然。 白齐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才反应过来。 “你不会就是我们学校最近特别有名的那位...那位...”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传闻里那个恶毒女性形象,卡壳了半天。 “对,我就是那个谣言缠身的苏砚。”苏砚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十分淡定地点头。 “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他们是嫉妒你的才华吧?”白齐撇撇嘴。 苏砚停住脚步,扭头看了一眼白齐,见他脸上却是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这才正视他道。 “你这人倒是不人云亦云。” “我向来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不相信谣传。”白齐严肃的看着苏砚,“就凭你刚才露那一手,可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 我知道像我们这些别人口中的天才,能达到如今的专业水平,私底下该有多么努力。 人都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话非常有道理。我们平时钻研功课的时间都嫌不够,哪有时间去做谣言中那些浪费生命的事。你说是吧?” 苏砚闻言频频点头,有种遇到同路人的感觉。 她再次抬眸仔细打量白齐,他戴着一个金丝眼镜,穿着一身白大褂,头发剪得很短,显得十分干练,身上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一看就是经常泡在实验室那种人。 “谢谢你的评价。”苏砚勾起一侧唇角轻笑道,刚才这人给她印象并不好,但现在想来,他也是公事公办。 换了谁来,也不能让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一新生去接触那么昂贵的设备。 他们这种科研工作者可是最看重科研设备的,性格也比较较真,谁敢破坏他们的实验结果,他们都能跟人拼命。 第63章 曹安的嫉妒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苏砚主动提及刚才的话题。 两人这时已经走出了实验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太阳直射下来,一高一矮两团影子在地上重叠,他们互相对视轻笑,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和谐味道。 旁边走来走去的行人们不由自主被他们吸引,有的人甚至捂着嘴感叹,这两人气质好配。 手里端着两个盒饭的曹安正大步走来,见此情景,他脚步急刹,眉心皱起,眼神不善地盯着白齐。 “他怎么还在这?这小子刚才态度不是很不好吗?砚姐怎么跟他还说说笑笑的?”马长根嘴是真直,有什么说什么,丝毫不知道遮掩。 曹安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几步就走上台阶,横插进两人之间,将手里的饭盒递给苏砚。 “苏砚,你的饭盒。陶玉她们吃完了,先回寝室洗衣服了,让我帮忙把饭盒给你拿过来。” “哦,好的,谢谢。”苏砚接过饭盒,视线也转到了曹安身上。 “你要去哪吃,正好我们也没吃呢,一起啊!” 曹安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点都看不出他刚才的阴沉,马长根也跟着过来邀请苏砚。 苏砚见人这么多,便点头道,“行,我们一起去教室里吃吧。” 白齐并没有说什么,跟着几人一起去了教室。 曹安和马长根先开启了话题,就着刚才实验数据的问题,跟苏砚聊了起来。 苏砚对他们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尽量将知识转化成简单的内容给他们讲解,白齐不动声色地在旁边听了半天,并没有急于插话。 等到他们谈论的差不多,曹安隐隐将视线转过去,瞟了他几眼,那目光中明显带着挑衅的意味。 白齐视若不见,等到他们话题告一段落,他才缓缓开口对刚才的实验提出不同的看法,并将话题自然地提升到大三水平。 一下子就将曹安和马长根嘴巴封住了,苏砚却神采飞扬地同白齐聊起了更加深入的知识层面,两人有来有往,话题渐渐拔高,说的东西曹安和马长根完全听不懂。 曹安方才还洋洋得意的面容渐渐沉了下去,他垂着头扒拉着饭盒中的炒肉,竟然觉得一点都不香了。 他从小也是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父亲在军中任总参通信部主任,统管全军无线电通信,雷达,电子对抗。 他父亲中将的身份仅次于军区陆司令半个级别,他也是从小被大家捧着长大,是大院中他们这一代子弟中的领军人物。 要不是跟陆廷州差着六岁的年龄差,他真想跟他比一下,将来在军中谁走得更远。 以前知道苏婉柔同陆廷州有婚约,他是不服气。 但是,现在知道苏砚和陆廷州是夫妻,他心中却是极度的不甘心。 凭什么? 就凭他运气好? 要不是仗着苏勇曾经是陆正国的警卫员,还救了陆司令一命,哪里轮到他跟苏家走得那么亲近? 他最近认真调查过陆家的事,知道陆廷州从前对苏砚不好,两人前一段时间还闹过离婚。 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丝隐秘的愉悦,他还在幻想今后也许有机会上位,今天就看到苏砚和白齐谈笑晏晏的画面。 如果是陆廷州他也许还能退让一步,公平竞争,可这个白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他凭什么能插队? 可恨的是,他们两人谈论的知识面太过于深奥,他是真的不懂。 突然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感觉自己同苏砚相差的真不是一点半点。 他以前为什么那么骄傲自负?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吗? 这一刻,曹安对自己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四个人吃完饭盒,一起走向食堂,在水龙头底下简单刷洗一下,要去归还。 白齐自然地接过苏砚手中的饭盒,轻声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实验室。” 苏砚点头,刚才两人正好谈到白齐最近正在进行的实验,苏砚非常感兴趣,白齐就说带她去看看,苏砚欣然同意。 曹安将自己的饭盒塞到马长根怀里,声音冷硬道,“你去帮我还了吧。” 马长根莫名看了曹安一眼,安哥最近是不是来那个了,怎么成天阴晴不定? 他挠挠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转身离开。 周围没人了,曹安这才面对苏砚问道,“苏砚,你想去晶体管研究小组?” 苏砚挑了一下眉,“这么明显吗?” 她还以为自己的野心藏得挺好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觉得你的性格好像不是争强好胜那一挂。” 苏砚很意外曹安这么说,但她救养父养母的想法,就连陆家人都没说过,更别提曹安这个刚认识几天的同学。 “没有啊,就是很感兴趣。”苏砚回答得避重就轻。 曹安听到她的回答沉默了,他也知道以前得罪过苏砚,尽管最近他正在小心弥补两人的关系。 但也仅仅是正常的同学关系,他刚才那么问就已经超出了一般同学的范围,有点交浅言深。 他垂下头,有些茫然无措。 这时候,白齐走了回来,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就了然地推推眼镜,热情邀请苏砚。 “走吧。” 苏砚转身同白齐一起肩并肩离开,过了十几秒,曹安才抬头看向他们的背影,默默无语。 马长根喊了好几声安哥,曹安都没理他。 马长根看看曹安,又看看走远的两道身影,突然灵光一现。 “安哥,你是不是也觉得白齐那人很装?我也是这个感觉,总觉得他刚才好像故意在我们两人面前卖弄他的学识。 你说这人怎么那么讨厌啊?幸亏我们砚姐学识渊博,能接上他的话,要不然我们今天可真是完败。” 曹安听着马长根嘟嘟囔囔,心情更加郁闷,他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马长根。 “就你心大。” 啥意思? 马长根困惑的挠挠脸,抓抓头发,不知道安哥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是看他不顺眼。 要不他远离安哥几天,等他过了这段日子再说? 第64章 参观晶体管计算机小组 苏砚随着白齐往校园深处走去,前方小路的尽头出现一座独栋小楼。 门窗紧闭,门口还有岗哨严查证件,她平时就不常在校园里面逛,根本不知道校园里还有这处神秘的地方。 苏砚看着越来越幽深的环境,好像禁地一样,很少有老师和学生往这边走,即便有误闯进来的,也被哨兵及时劝退。 可她却在白齐的担保下,仅用学生证登记一下,就能进去。 苏砚盯着白齐的背影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背景,怎么能轻而易举的就将她带进来审查这么严密的地方。 等到她进去之后,她才知道他们走的根本不是正门,也没有进入核心区域。 白齐这人还是有些分寸的,他领着苏砚在外围绕着办公区域转了一圈,只让她看了眼环境,在远处看了看这里员工的日常。 苏砚也知道这里是保密单位,她也没有要求进入参观,远远看了一眼,就了解到这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没有灰尘,没有烟火气,墙壁刷得雪白,一排排高大的机柜整齐排列。 里面实验桌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焊满晶体管,电阻的线路插件。 机器低沉嗡鸣声,指示灯明暗交替,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着细碎的波纹,安静又肃穆,里面的员工都穿着白大褂拿着各种资料匆忙走过。 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庄严和神圣。 但苏砚没有任何不适,这里跟她以前在前世参加的那个科研小组差不多,她莫名有一股熟悉感觉。 苏砚怕白齐为难,只是扫了几眼就跟他往外走。 走出小楼那一刻,苏砚心情有些激动,白齐看出她情绪的起伏,趁热打铁问道。 “苏砚,你想加入我们小组吗?” 苏砚点点头,没有丝毫迟疑,“想。” “太好了,”白齐伸出手,脸上带着笑容,“那我就提前欢迎你喽!” 苏砚笑着抬手和他握了握,“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白齐重重点头,“我的感觉不会出错,你天生就属于这里。等我和卢教授打声招呼,就把你调过来。” “好的,谢谢师兄的信任。”苏砚笑道。 ““是我该好好谢你,总觉得你能给我带来奇迹。””白齐回道。 白齐一直将苏砚护送回寝室门口才告别,匆匆离去。 苏砚上楼后,刚推开寝室门,就被陶玉拽住了手臂,她兴奋的问道,“苏砚,你怎么会和白齐师兄在一起?” “怎么了?”苏砚不懂陶玉为什么这么兴奋。 “因为他是全校女生心中的金龟婿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苏砚摇摇头,“我是今天刚刚认识他。” 陶玉和宋华他们看向苏砚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就连寝室中那四个其他专业的女生都围过来问东问西。 “白齐他不仅是校长的儿子,还是我们学校无线电专业最出色的人才。” “苏砚,你怎么那么幸运啊,白齐师兄平常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们很难看见他。” “对啊,就连他班里的女生见他一面都困难,听说他在学校晶体管计算机专业小组,那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全是学校里高级人才。” “苏砚,白齐师兄为什么送你回来啊?你们是什么关系?” 终于还是有人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苏砚为了避免麻烦,只是含糊回道,“我们刚才在实验室一起维修设备,探讨了一些专业问题,然后就一起吃了个饭。” “什么?你还和他一起吃了饭?苏砚,你怎么能这么不检点,你不知道你有丈夫吗?还乱勾搭白师兄。” 温然刺耳尖厉的声音传来,苏砚忍不住皱眉,转头看她。 “温然同志,亏得你生长在红旗下,接受这么多年党的教育。你那是什么肮脏思想,我和白齐师兄在一起纯粹是探讨问题,有什么不对? 再说曹安和马长根都在,我们又是在教室里一起吃的饭,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你是不是想学苏婉柔出去到处造谣我啊? 我奉劝你闭上你的嘴巴,我对你可不会像对苏婉柔那么客气。” 众人可都是见证过前段时间苏砚火力全开,正面对上苏婉柔的经过。 就在食堂那一次,短短几句话就将苏婉柔精心打造的人设戳穿。 还为自己拉了一波同情值,后来学校校长都亲自出面调查,为她澄清。 搞得苏婉柔相当被动,虽然后来苏婉柔把妈妈叫来学校为她撑腰,可到了后来还是彻底输得一败涂地。 要不是她当时晕过去了,可能现在的口碑早就崩盘。 苏婉柔虽然现在还在学校念书,可明显班里的同学已经有一半的人不再和她说话,觉得她那个人很会装可怜。 原先以为苏砚不受宠,会被苏婉柔玩死,可没想到最后惊天大反转。 反而是苏婉柔形象被破坏,也就是最近她经常给周围那几个捧她的同学们送东西,才有人愿意继续围着她。 这个苏砚真不是省油的灯。 “啊,不是的,你误会温然了。”刘云赶紧出来打圆场,“温然就是脾气急,她不会出去乱说的。再说,你们好多人在一起探讨问题,能有什么事?对吧?” 刘云说话虽然客气,但也隐隐藏着嫉妒,再次确认苏砚没有和白齐单独待在一起。 苏砚越来越觉得寝室里这些女生很无聊,要是能申请自己一间单独寝室就好了,她真的想一心扑在科研上,不太想浪费时间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等她进入晶体管小组后,她就抓紧时间立功,争取为自己换取一间独立的寝室。 陶玉听到刘云这么问话,怒火蹭的涌上头顶,一把将苏砚拉到身后,双臂环抱堵在温然和刘云身前,语气带着嘲讽道。 “苏砚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们以为自己是谁?白齐师兄都不认识你们,你们倒好,一个个跳出来找茬,好像你们是他女朋友似的,也不用镜子照照自己,你们配吗?” 本来大家都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但陶玉这话一出,彻底将这些女生的脸面撕开。 她们纷纷闪躲眼神,脸色涨红,支支吾吾退了回去。 虽说现在崇尚自由恋爱,可人们思想还是很保守,女生没有几个人敢承认自己暗恋哪个男生,大多都是矜持着等待男生追求她们。 温然被刘云拽了回去,仍然不服气地瞪着苏砚。 苏砚根本不理会这些人,拉着陶玉等人回到自己地盘,将桌子上上次陆廷州带来的几盘翻录的流行音乐磁带塞到她手里。 “别生气了,跟她们生气不值当,还气坏了自己。你不是想借我的录音机听歌吗,拿去听吧!” 陶玉这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高兴地抱着录音机听歌去了。 苏砚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的动作要加快了! 第65章 感兴趣 三天后。 卢兴德教授拿着教材急匆匆走进教室上课,临近下课十分钟,给大家布置了作业,面带惭愧道。 “最近实验室很忙,这些作业我没时间检查,就让苏砚同学代老师给你们打分吧。” 同学们头都没抬继续做题,他们都习惯了,丝毫没有意见。 卢兴德向苏砚招招手,苏砚起身来到讲台。 “你等会儿替老师收作业打分,老师先走了。” “好的,放心吧,老师。”苏砚点头。 卢兴德卷起书本就往外走,手刚放在门把手上,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 “对了,苏砚,你加入晶体管计算机小组的事情,我已经批准了。你尽快去找白齐报道吧!” 苏砚惊喜地抬头看过去,“知道了,谢谢老师。” “不用谢,你的实力水平我知道,好好努力。”卢兴德夸赞了几句,匆匆离去。 下面的同学先是惊讶,随即就炸开了锅。 “晶体管计算机小组?那不是我们专业最厉害的一个实验小组吗?” “可是,我听说他们不收大一新生啊?” “诶!你们也不看看我们砚姐什么水平,比那个什么大三的白齐师兄都厉害,怎么就不能进小组了。” “就是,我觉得非常合理。我们应该祝贺砚姐...” 那些个二世祖们像拜年一样,纷纷起身朝着苏砚搞怪作揖。 “祝贺砚姐啊...” “砚姐威武...” “砚姐真给我们长脸。” 苏砚朝他们笑了笑,往下压压手示意他们坐下答题,还比了个嘘的动作。 班里所有人都替苏砚高兴,苏砚本人心情也很不错,只有一个人脸色变得黑沉坐在座位上。 他指尖紧紧攥着手中的笔,就好像要捏爆它。 所有心神都在卢教授宣布苏砚可以进入晶体管小组后,再难以集中。 作业本上的字迹逐渐模糊,他的手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圈,周围气压莫名冰寒。 “安哥,你咋了?肚子疼?” 马长根在一边关心发问,安哥这暴躁心情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星期了,要不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要是病情严重就不好了。 “闭嘴。”曹安冷嗤了一声,忍不住抬头往讲台上看。 苏砚站在讲台后面,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写写画画,窗外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地上落下一格一格斑驳的光影。 她就站在光源里,那些暖黄色的光芒掠过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好像在闪闪发光。 周身清冷疏离的气质将她紧紧包裹,明明两人只隔着一排过道,却好像隔着一道天堑。 看得见却摸不着。 她性格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看着表面温柔浅笑,实际上内里淡漠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像谁都走不进她的内心。 即便他们每天都在一起上课,他也揣摩不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明明是不争不抢钻研学术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加入那个晶体管小组? 曹安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苏砚,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 看着本子上空白一片,他三两下将结果写上去,就朝着苏砚走去。 来到近前,他将作业本递过去,苏砚看着他写的一行字,结果是对的就是没有过程。 她好心抬头提醒他,“没有过程会扣分。” 曹安摇摇头,“没关系。” 苏砚一愣不知道曹安什么意思,但她并没有再说什么,接过作业本点点头。 本人都不在意,她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她拿着红笔在那一行字上打了个对勾,又写了一个大大的2分。 只有结果对没有过程只能给2分,这很符合判分规则。 记录好成绩,她抬头想催促一下大家,却看见曹安仍然立在原地没走。 “你还有事?” 曹安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你真的要去那个什么晶体管小组?” “对啊。”苏砚边回答边抬手接过同学们陆陆续续交过来的作业本。 “为什么?”曹安憋了半天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苏砚抽空瞥了他一眼,这人什么毛病,他们很熟吗?问这种私人问题。 “感兴趣。”苏砚敷衍回道。 感兴趣? 苏砚居然说她感兴趣,她是不是变相承认了是对那个人感兴趣? 曹安当即蹙起眉头,唇线抿直,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是逾越,是越界。 正好马长根过来交作业,将人拽着往门口走,“快去食堂打饭,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曹安懵然的被马长根拽走,刚出教室门口就看到白齐穿着干净整洁的白大褂站在窗边等待。 他一定是来等苏砚的,这才刚刚加入他的小组,还不熟悉呢,他凭什么这么殷勤? 曹安脚步顿住,好像粘在地上,马长根拽了几下没拽动,“你干嘛?到底走不走?” 曹安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我不饿,你自己去吃吧。” “真的?”马长根有些怀疑。 “废什么话?”曹安斜眼瞪他,马长根立刻放开曹安跑了。 来大姨夫的男人果然脾气暴躁,惹不起惹不起。 苏砚收齐作业快速的打分记录,十分钟就解决好,她抱着作业本出了教室。 白齐一眼就看到她,笑着迎上来自然接过她手里的一摞作业本。 “要送去卢教授办公室吗?” “对。谢谢师兄。”苏砚也没跟白齐客气,这么多本子确实很重。 “不客气。我正好来接你去小组报道。” 苏砚听到白齐的话笑着点头,两人肩并肩朝着办公楼走去。 曹安觉得自己疯了,以前对苏婉柔有好感的时候也从没有过这种酸涩窒闷的时候。 他完全管不住自己的脚,一直坠在两人身后,变态似的偷窥苏砚的一举一动。 试图从苏砚的行为中找到她对白齐有好感的证据,可两人虽然态度上比较亲昵,但却没有任何越界的动作。 他一直跟着两人来到办公楼,又跟着两人去食堂打饭,然后又跟着两人来到校园里一处神秘的小楼处。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他还想跟着,却被门口的哨兵拦住。 曹安猛地回身,冲到教室写了一份申请加入晶体管小组的申请信,交到卢教授的桌子上。 第66章 有人不服 苏砚随着白齐来到实验小组办公区域,这次检查明显严格了很多。 过了三道关卡,才进来最主要核心区域。 白齐这次先是领着她来到一处会议室,郑重地带着她朝着墙上悬挂着的国旗宣誓,对于这里的任何数据都要严加保密。 苏砚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签保密协议,而是要进行一个保密宣誓,但她仍然认真地照做。 也许是这个年代的人独有的道德约束方式吧! 紧接着,白齐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文具递给苏砚,包括钢笔,笔记本,草稿纸等准备得非常齐全。 “以后你需要的任何文具,都是我们小组准备。下了班后这些东西全部都要上交,不能私自带走。 门口有严密的检查,一旦查到你携带重要数据出门,会对你进行抓捕审问。” “好的。”苏砚点头表示理解。 “还有,你的随身物品都要留在外面,不能带进去。”白齐提醒道。 苏砚当着白齐的面将两个裤兜翻出来,空空如也,还原地转了一圈。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苏砚认真回道。 白齐这才带着她进了最后一道门,他脑子里忽地转动一下,感觉苏砚的行为就像是提前预知这里的规定一样。 对各种严格规定都没有好奇追问,就好像她明白这个规则制度代表什么。 言行举止随意得好像她从前经常出入这样的保密单位。 来到里面,这次苏砚能够近距离看到各个小组成员,在各种设备面前进行的实验操作,屏幕上面的数据也展现在她面前。 她只需扫上一眼,就知道她们在进行什么实验。 各种进口硬件研制仿制,测试晶体管性能和电路测试,手写机器码汇编程序,试算弹道轨迹,军工测绘,工业数值计算等等。 原来这个年代的晶体管小组核心任务是这些啊! 白齐见苏砚只是在观察,并没有提出什么问题,他率先忍不住问道,“你能看懂这些吗?” “嗯,可以。”苏砚以为白齐在测试她的能力,点头应道。 这些实验她基本都做过,手到擒来,没有问题。 可白齐却愣在原地,呆呆看着苏砚,他这是给小组挖来了什么宝贝。 居然不用任何培训就可以上手实验? “那你今天跟着我先去计算组吧!”白齐好不容易回神,想带苏砚去测试一下她的运算能力。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质疑,“组长,你怎么能随便让一个新人加入我们?我听说她是个大一新生吧?” 苏砚歪着身子朝白齐身后看去,一个瘦弱的同样戴眼镜的男生正对着她虎视眈眈。 “陈鹏,苏砚是卢教授批准加入我们小组的新成员,她能力很强。”白齐解释道。 “管她能力强不强,我们哪一个小组成员不是先从设备保养组开始适应节奏。凭什么她一来就要搞特殊?” 本来正忙碌的实验小组成员,听到陈鹏这句话全都抬头看了过来。 有人点头随着应道,“是啊,组长,我们当初可都是从设备保养组慢慢开始的。” “这个大一新生能进我们实验室就已经是特殊待遇了,再让她直接上手演算实验数据怕是不行吧。” “我们不是怀疑您的眼光,只不过一个大一新生而已,能力水平终究有限。有机会让她进来学习已经是给她机会了。” 这么多人提出质疑,白齐脸色很是难看。 但这些成员们说的都是实话,这也是他们小组第一次招收了一名大一新生,还是他主动招揽的人才。 成员们不知道苏砚的能力,存有疑惑也很正常。 科研室里面就是这样,大家都是从底层开始工作,一点点熬资历,努力一步一步往上走。 苏砚来了就破坏这个规矩,好像是有点不好。 “没事。白师兄!”苏砚看出来白齐的犹豫和为难,她立刻回应道,“既然这是规矩,我尊从。” 听到她的回话,各个成员这才低下头,忙自己的事去,没人再理会苏砚。 白齐带着苏砚来到设备保养组,把她交给一位老师傅后,交代道。 “这是陈伯,他维修经验挺多的,你就现在这里跟他学几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尽量推荐你进入实验小组。” “好,谢谢白师兄。”苏砚点头应道。 白齐匆匆离去,苏砚转头跟陈伯打招呼,“陈伯,你好。我是新来的苏砚,请多指教。” 陈伯倚在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左手拿着一个小收音机正听着里面播放的京剧《红灯记》片段,翘起的脚尖跟着节奏转动打着拍子。 听到苏砚跟他说话,他睁开一双满是沧桑的眸子应道。 “嗯,小同志精神状态不错。我们这设备保养组工作简单,就是守着这个大家伙,每天清洁一下,日常检修,有了故障再抢修,再就是查看磁带,穿孔纸带输入输出就可以了。 你好好跟着我学,别毛毛躁躁,这山望着那山高。” 这陈伯估计是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把她当成心思活络,一心想往上爬的人了。 “我知道了。那我开始工作了,陈伯!” 苏砚挽起袖子,先是将这个小小的设备间从里到外擦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机器,紧接着又把磁带,纸带,各种备件轮番检查一遍。 她工作起来认真仔细,一丝不苟,这沉稳老练的一整套动作成功吸引了陈伯的注意。 一直等到苏砚忙完,拿个小马扎坐下写写画画的时候,陈伯才回过神来惊讶问道。 “没想到,你还真会啊,以前做过?” 苏砚抬头笑了笑,“没有,第一次。” 陈伯明显不相信苏砚的话,但人家不说实话也许有什么苦衷,他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只不过,他像是故意的一样,在以后的连续五天中,他都是特意躲懒,让苏砚去管理整个设备间的运转。 令他没想到的是,苏砚将所有事情都做得极致完美,根本就不用他教学。 陈伯本来就是单位送到这里来准备退休前养老的,以前每次有新人,他都要劳累好久教导那些新人,难得这次白齐和那个卢老头做了件人事。 给他送来一个免费劳力,还用得这么得心应手。 陈伯一高兴,跟苏砚说的话就多了起来,没几天的功夫,苏砚就把这里小组成员性格摸得差不多。 也和陈伯成了忘年交,时不时给他带来一些茶叶和糕点,哄得陈伯高兴的眉毛一翘一翘。 通常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很快,苏砚想等的机会就来了。 第67章 设备宕机 这一日,苏砚将设备间所有工作做完,正陪着陈伯喝茶聊天。 陈鹏拿着档案袋风风火火冲进来。 “陈伯,我用一下设备,这个数据着急。” 陈伯随意嗯了一声,指挥苏砚。“小苏,你去帮陈鹏弄一下。” “好。”苏砚起身就来到陈鹏身边,想帮他规整一下手中的穿孔纸带,谁知陈鹏用力将她的手打到一边,疾言厉色道。 “你干什么?才来几天就敢碰我这些重要的纸带,这可是我们计算小组辛苦一个星期才得出来的数据,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苏砚低头看看手背,已经被陈鹏拍红了,她火气也上来了。 这个陈鹏不止一次瞧不起她了,一次两次碍于同事面子她可以忍让一下,三次四次这样就属于挑衅了,苏砚抬眸看向他。 “我已经跟陈伯学了三天了,这些简单的步骤我都会。” “才学三天而已,想当初我可是学了一个月之后才能简单处理,你以为自己是天才吗?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逞强,想立功想疯了吧?” 陈鹏说话特别阴阳怪气,他就是看不惯苏砚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沉静模样,就好像任何问题在她眼里都是小事一桩。 不过就是运气好修过一次机器,白齐就将她破格召进小组。 想当初他都大三上学期了,过五关斩六将熬过大大小小多少次试验才能进来。 苏砚她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白齐对她另眼相看,或者她在学校里背后有人的背景? 总之对于这种善于钻研的人,他一点好感都没有。 “陈鹏同志,别把你龌龊的想法强加于别人身上。在这个设备间里,协助其他小组成员输入纸带是我的工作。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我配合你,真是笑话。”陈鹏用鼻子哼出一声嗤笑,一把将苏砚推到一边,自己上手操作机器。 苏砚被他推得踉跄一下,顺势就退到一边,冷冷看着陈鹏作妖。 陈伯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安抚之色,苏砚便重新坐到椅子上,不去管陈鹏。 陈鹏焦急的输入纸带,时不时还拿眼角余光瞟一眼苏砚,见她再没有动作,这才放心的挡在机器面前,将他的动作遮掩的严严实实。 整栋小楼窗户都被窗帘遮挡,昏暗的房间内头顶上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线。 冰冷的机器正在运行,随着纸带的输入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可下一秒,咔嚓咔嚓声响起,纸带被卡在了接口处不动了,紧接着机器好像疯了一样振动起来。 警示灯频频闪亮,警告声呜哇呜哇响了起来,划破这片静谧的实验小楼。 整个二层小楼的小组成员全被惊动了。 “完了,完了,机器又报警了!” “这个月都几次了?不是说我们这个是最新型晶体管计算机吗?怎么老坏?” “唉!这是苏联给我们组装的机器,谁知道他们当初有没有动过什么手脚。” “喂,这事可不敢瞎说,这可是我们国家花了一百多万买的,特意给我们学校配备的最高级别。” “这怎么能是我瞎说?你们也看见了,自从他们走后,这几年机器总是问题不断,频繁的卡顿,宕机,实在是太影响我们工作效率了。” “别诉苦了,赶紧去看看吧,能修就修,别耽误我们手头的工作。” 呼啦啦—— 每个科室都把会修计算机的人员派了下来。 白齐是最快赶到设备间的,看到吓得手足无措的陈鹏厉声道。 “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 陈鹏慌忙摆手,吓得脸色灰白,“我没有,组长,我发誓就是按照正规流程做的。” “那机器这次怎么坏的这么厉害?”白齐不相信陈鹏的话,上前将他一把推开。 这时候各科室的人都赶了过来,齐齐围上来查看情况。 “这看起来确实像是机器的普通故障,但是这纸带好像塞得也有问题。” “陈鹏,你是不是塞得太快了,才会引起机器反应不过来啊!” 这怎么问题还归咎到他头上了? 陈鹏心里将那两个同事骂的狗血喷头,他急忙狡辩。 “我没有,组长,我就是按照正常速度输入的纸带。” 说完,他看到一边的苏砚伸着脖子往他们这边看,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抬手指向苏砚对着众人说道,“是她,一定是她搞的鬼。”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看向苏砚的方向,白齐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陈鹏对苏砚的到来很不服,但也不能凭空就诬陷人吧? “陈鹏,即便是你的问题大家也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张口就把责任推给别人?” “不是的,组长。刚才苏砚特别热情地过来说帮我整理纸带,她一个刚来三天的新人能会什么?还不是故意捣乱来的?” 陈鹏越说越觉得自己思路正确,很可能就是苏砚刚才摸那一下将纸带扭折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盯着苏砚的目光好像要吃人,咬牙切齿道,“这个苏砚,她本来名声就不好,说不定她就是个扫把星,一来就克我们,把我们的机器也给克坏了...” “住口!”白齐怒吼了一声,其他人员也都惊讶的盯着陈鹏。 陈鹏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脱口而出说了什么,他讪讪的住嘴,可那目光仍然阴沉的盯着苏砚。 白齐被陈鹏毫无担当的行为搞得特别恼火。 他指着陈鹏骂道,“亏你还是个科研工作者,这种封建迷信的话怎么能从你口里说出来?” 当初这个陈鹏一心要加入他们晶体管小组,可他水平不够,被他拒绝过几次,仍然苦苦哀求。 看在他那么诚信的份上,白齐多给了他几次机会,终于才在大三上学期以压线的分数考进来。 本以为他是个老实人,可遇到事情才看出来这人惯会推脱责任,小肚鸡肠。 “你给我一边呆着去,大家都别看热闹了,赶紧修机器。”白齐懒得理他,招呼那些维修技能好的同学过来一起查看。 他虽然身为小组组长,但硬件维修方面他确实不行。 几个维修技能好的同学,蹲下身子开始检查机器运转问题,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仍然没有修好机器。 第68章 震惊众人 陈伯见此情景,背着手在他们身后走来走去,眉头都轴承一个川字,眼底满是焦灼与无力。 上次好像也是同样的问题,整个小组成员废寝忘食修了好几天反复排查电路,检修调试,可故障还是反反复复。 他们这个小组已经堆积了海量的军工数据迟迟无法完成推演,整个晶体管小组被压得喘不过气。 学校领导那边也得到了消息,频频派人过来询问情况,最后就连校长都带着副校长,主任赶了过来。 他们望着运转停滞的庞大机身,一声声叹息压在喉间,满心都是无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晚上八点了,维修技能人员换了一批又回到了最初几个人。 他们个个都面色颓靡,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沮丧。 他们光是完成小组内的实验数据就已经半个多月没怎么合过眼了,现在又要维修这台精密的仪器,他们神经绷得紧紧的,就怕一时错眼破坏了内部复杂的电线。 他们有人盯着密密麻麻的线路图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有人低声窃语互相商讨着可能性,可每次调试过后都是失败带来的深深迷茫和挫败感。 对于这台凝聚着无数人心血的计算机屡次瘫痪,大家早已磨掉了信心,甚至生出几分束手无策的绝望。 还有人心底藏着隐秘的焦躁,军工任务刻不容缓,每多耽误一夜,前线的数据推演就多一分延误,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 苏砚看到他们这样,中间曾经申请过一次想要尝试维修一下。 都被众人忽略了,只有陈鹏狠狠瞪了她一眼,其他人完全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白齐倒是听到了,可他也不敢赌。 实在是他们这台计算机可比给学生们做实验的那个计算机高级精密多了,也重要很多,实在不敢让苏砚轻易尝试。 “要不我们还是向上面相关部门申请一下吧,请专家过来修理。”有人实在扛不住了出声建议道。 白齐看了一眼校长,校长摇摇头无奈道,“他们前几天刚刚出差,去处理西北那边的问题,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完了,最后一个希望破灭,众人更加沉默了。 “要不然,就让苏砚试一下吧!”白齐弱弱地举起手,对着校长道。 白校长听到儿子的建议,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你上次跟我说实验室那台老计算机坏了,是不是就是苏砚同学修的?” “对,就是她。”白齐重重地点头。 “那还等什么,就让苏砚同学过来试一下。” 白校长话音刚落,陈鹏就先蹦起来反对,“不行。校长,苏砚是个刚上半个多月的大一新生,她懂什么?要是她把机器损毁了怎么办?” 其他同学们全都把目光转移到陈鹏身上,反正大家现在束手无策,也累的精疲力尽,有人来帮他们分担一下责任,他们还能减轻一下负担。 不知道这个陈鹏在这里蹦来蹦去是为了什么,他们还没找他算账呢,要不是他输入纸带出错,怎么会有这一连串的连锁问题? 众人不理会陈鹏的跳脚,他们撤到一边将地方让出来,有人累得直接坐到地上,拿起已经冷掉的干馒头就啃,噎得实在受不了就喝口凉白开顺下去。 他们要抓紧时间恢复一下体力,苏砚要是实在不行,他们一会儿还要顶上去。 白校长看到众人的反应心里有数,他笑呵呵的对着苏砚道,“苏砚同学,麻烦你尝试一下。修不好没关系,没人会怪你。” 已经睡了一觉养精蓄锐好了的苏砚站起身,淡定自若回道,“行。” 仅仅一个字,就让在场众人焦躁的心情瞬间安稳下来。 这个苏砚不简单,大家总觉得她举手投足之间身上自带一股大佬的气息,仿佛什么天大的事情到了她那里都变得微不足道。 本来还有些忧虑的小组成员,看到苏砚蹲到机器面前时,那一举一动的从容,几个人立马感觉到苏砚完全不是装相,她好像真有点本事。 那检查精密仪器的顺序,使用各种工具时的熟练程度完全就是专业级别。 真的是,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方才还一筹莫展,士气低落的维修团成员,全都眼神不错地伸脖注视着苏砚的一举一动。 有的人专注到就连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 众人不自觉开始屏气凝神,诺大的机房只剩下苏砚这边轻轻的操作声音。 瘦弱单薄的女生,眉眼沉静蹲在庞大的机身面前,没有半分慌乱焦躁。 从前到后,从左到右,她的目光细细掠过杂乱的电路布线,手指轻轻拂过发烫的元器件,目光锐利如鹰,一点点寻找布局里暗藏的短板和漏洞。 长夜漫漫,星光寥落。 苏砚摈弃杂念,全身心沉浸在电路与散热的改良之中。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寂静的空气中众人都放轻了呼吸,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不会就不会,在那装什么专家啊...” 维修团里有人猛然起身捂住了陈鹏的嘴,对着他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动作。 他唯恐陈鹏的声音惊扰了苏砚的思路,可他转头看去,苏砚身姿一动未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身后的声音,只活在她的世界中。 眼底全是攻克难关时的执着,别人束手无策的难题,于她而言,只是脑海中逐步精简简化的过程。 又过了半个小时,众人清楚地看到苏砚的指尖已经被元器件磨出了红痕,但她仍然未曾有半分停歇。 继续优化杂乱布线,重新设计散热风道,一点点修正所有暗藏的隐患。 就在大家目光瞪得酸胀难忍时,一句轻松的语气传来。 “好了,可以调试一下。” 随着苏砚声音落地,她突然像画中人活过来一样,起身迅速走到启动键旁,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启动键。 沉寂了一天一夜的庞大机身缓缓发出平稳低沉的嗡鸣,指示灯有序次第亮起,流畅的运算数据在屏幕上飞速跳动,往日频繁的卡顿,宕机彻底消失无踪。 整个机器运转速度明显翻了一倍。 在场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豁然起身,他们围过来看到平稳运转的机器时,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好半天才有人发出声音感叹,“我不是做梦吧?这是什么神仙速度?” 维修团的成员们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捂住嘴惊呼,“我的天啊,这哪里是维修,这简直就是翻新了机器。” 白齐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那数据运算的速度他一目十行都跟不上。 “苏砚,你果然给我们带来了奇迹!!!” 陈伯此时快步上前,眼中原本的焦灼颓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怔怔地盯着屏幕半晌,又转头望向平静如水的苏砚,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白校长等人也围了上来,眼眸中全是欣喜,心中满是震撼和赞许,肩上所有的重压一朝散尽,浑身都松快起来。 “苏砚,你简直令我们刮目相看,你这手艺到底是跟谁学的?” 所有人都在夸赞苏砚,气氛一时间欢快又和谐。 只有陈鹏远远站在外围,眸中全是震惊,可嘴上却死不承认。 “不就是会修个计算机嘛,算什么能耐......” 第69章 天才中的天才 苏砚这时候已经恢复了轻松,清清楚楚听见了陈鹏的嘲讽,她嘴角一勾,给了陈鹏一个嘲讽的讥笑。 紧接着,她活动活动脖子和手指,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坐到计算机前。 “我这点维修本事可比不上我计算机系同学的九牛一毛,要是他们在这可能二十分钟就修好了。毕竟维修硬件设备不是我的强项。” 啊?什么意思? 计算机系? 他们学校有这个专业吗? 众人还没搞清楚情况,就看到苏砚又坐到了计算机面前,一系列准备动作之后,他们还没琢磨磨出来她想干什么。 苏砚却缓缓开口接着说下去,“我的强项可是编写数据处理迭代程序,控制算法,制作驱动控制系统。” 啊??? 咔嚓一声,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了众人头上。 呼啦啦,众人全都围了上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在苏砚身上。 “苏砚,你可别乱来,现在这机器运行状态可太好了,你别再画蛇添足毁了你维修的成果。” 维修团的成员们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他们确实是从苏砚角度出发考虑问题,毕竟按照苏砚现在的维修结果已经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学校领导也会提出表扬,何苦再费力不讨好。 万一程序没编好,那...... “小苏啊,你是不是一宿没睡累到精神恍惚了,快下来,我给你弄点东西吃。”陈伯也好心地招呼苏砚,就怕她一激动,年轻人没分寸再把好事办成坏事。 “苏砚同学,我很感激你修好了设备,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已经证明了你过人的天赋,其他优化程序问题我们商量商量以后再说,可以吗?” 白校长笑呵呵上前来温柔细语地同苏砚商量,对于这种天赋型人才一定要保护好,可不能拔苗助长毁了她的一生。 其他的副校长和教导主任也纷纷劝解苏砚,就苏砚方才露这一手,就够他们向那些兄弟院校的哥们吹嘘好一阵子了。 以后什么北工,北航他们全然不会放在眼里,有苏砚这个宝贝在,恐怕这些院校计算机出现问题还得来求助他们首大。 嘿嘿,想想他们那几个当初跟他们学校抢苏砚时嚣张的嘴脸,他们就非常期待。 那些还在实验室闻讯赶来的年轻小组成员们,更是一脸茫然,硬件已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在众人的认知中,这台每秒五十万次运算的晶体管计算机已经是国内顶尖水准,其中的程序早已是反复打磨过的最优版本,速度更是根本没有提升的可能。 陈鹏此时被挤在最后面,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中间那位横空出世的苏砚身上,仿佛她就是全世界的中心,被所有人仰望崇拜。 而他就像根破烂的木头,被扔在角落里无人关心,想到刚才苏砚看他就像神明看待一只蝼蚁般的眼神,陈鹏内心如同烧沸的开水般,翻搅难受。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脑海中诞生,他嗤笑了一声开口道,“苏砚,我承认你在维修方面是有一定的天赋,以后你就在设备间老老实实干你的维修工吧。 别成天幻想一飞冲天,你才学计算机多久,就想着编写程序了,地上的牛都被你吹到天上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闭嘴!陈鹏,你再多说一句现在就滚出去。”刚才一直震惊没回神的白齐,听到有人想要刺激怂恿苏砚,那条护短的神经立马作战。 向来脾气温润的白齐居然开口骂人了? 不过众人也都理解,毕竟苏砚是白齐亲自招收进来的天才,袒护一些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这个陈鹏怎么回事? 从苏砚进小组那天就对她有意见,处处刁难,今天更是阴阳怪气出言嘲讽,这哪里是承认苏砚的能力,分明是刺激苏砚想让她犯错误。 校长和陈伯等人看向陈鹏的目光也变了,陈鹏被他们看得渐渐缩脖塌肩,可对上苏砚那鄙夷不屑的讥笑,他又火冒三丈,把身板挺直,瞪着眼睛挑衅。 “嗤——”跳梁小丑。 苏砚不在意的收回目光,在一片不看好她的质疑声中,从容的将双手放在穿孔纸带上,按照脑海中已经推演过无数次的八进制机器码,迅速的打孔。 一行一行人工按压,不能出错,苏砚的精神力高度集中。 周围的晶体管小组成员们看着苏砚指尖翻飞,眼花缭乱的操作全都惊呆了,他们的目光随着苏砚的动作越来越震惊。 苏砚她没有事先在纸上写出算法拆解,也没有把算法翻译成机器代码的过程,她这上来就打孔的操作简直震惊四座,她的脑袋里难道装着一台计算机不成? 可她这打孔的动作好熟练,好深奥,他们看不懂。 空气瞬间停滞无声,所有人动都不敢动,有人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来就不敢去擦。 看到苏砚这么熟练精准的动作,他们内心渐渐生出希望。 打孔结束,苏砚拿着纸带送入计算机读卡口,下一秒,白校长口舌干燥,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苏砚同学,你真的有把握吗?” 没等苏砚开口,白齐上前帮她整理后面的纸带,朗声道,“我信她。” 苏砚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相视一笑,齐齐将纸带送了进去。 墙上的挂钟分针滴答滴答前行,室内的空气瞬间窒闷起来,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有的人觉得脑袋晕晕,好像穿不过气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呼吸了。 “呼——” 沉闷的风扇轰鸣声陡然变得轻快,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灯闪烁频率骤然加倍,原本跳动的运算数值如同流水般飞速刷新。 一旁的测速仪指针猛地抬升,稳稳停在了崭新的刻度上。 众人眼眸睁大,张开大嘴好像能吞进一颗鸡蛋,他们全都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看向那个新的刻度。 这台计算机每秒运算速度,直接翻了两倍。 我的老天爷啊!这简直就是奇迹。 死寂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设备间,刚才还在怀疑的小组成员们瞳孔骤缩,脸上所有的担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陈伯和校长们猛地向前踏了一步,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刻度,嘴唇微微翕动,久久难言。 白齐脸上缓慢的绽放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与苏砚默契的击掌,开口赞道,“苏砚,好样的。我为你骄傲!” 整个晶体管小组成员也回过神,全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赞苏砚,眼底全是钦佩和崇拜。 苏砚,是天才中的天才!!! 第70章 名动校园 “各教研组,全体工农兵学员,教职职工: 近日,我校无线电专业学员苏砚同志,刻苦钻研计算机底层原理,深耕汇编指令与机器语言优化技术,面对硬件条件受限,原有程序冗余繁杂的困难情况。 迎难而上,凭借扎实的过硬功底,独立重新编写,优化底层核心程序,大大提高了计算机运算速度和效率。 对苏砚同志勤学善思,敢为人先的科研精神,特此提出全校通报表扬。 号召全校师生向其学习,刻苦钻研科学技术,勇攀高峰,再创佳绩......” 苏砚听着广播喇叭里传来的熟悉通报内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已经全天早中晚三遍通报第四天了,彻底让她名动校园。 从前她最出名的是她的恶名声,几乎让全校一半人认识了她,这次则是通报表扬的好名声,让全校师生全都认识了她。 陶玉挽着苏砚的手臂,脖子拔得溜直,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崇拜目光,她与有荣焉地倍感骄傲。 “苏砚,你倒是抬头啊,好多人想要跟你打招呼呢!”陶玉用胳膊肘捅了捅苏砚的腰眼。 苏砚啊了一声回过神,面对周围友好的目光,她点头礼貌地回应。 一波一波的男学员们激动得就好像返古了一样,嗷嗷叫喊着奔走相告,他们的女神回应他们了。 陶玉被这些人逗得笑得前仰后合,“太没出息了,这些人。” 嘴里吐槽别人,可她忘了当初第一次听见通报表扬内容时,她也是在教室里上蹿下跳,激动得好像猴子一般,苏砚按都按不住。 两人吃过午饭,苏砚跟陶玉分开,去了晶体管计算机小组。 一进门,所有大二大三的师兄们全都同她热情地打招呼,苏砚丝毫没有怠慢的表情,全都一一回应。 来到程度与运算组报到,白齐迎了过来,将苏砚拉到一个角落,小声道。 “陈鹏被学校记了一次大过,也被我们晶体管计算机小组除名了,你以后放心在我们这里搞科研,不会再有人针对你。” “谢谢白师兄,我知道了。” 苏砚听到学校对陈鹏的处理结果并没有任何意外,她坦然接受这个消息,转身就去了自己办公桌前,继续编写新的程序。 反倒是白齐愣愣看着苏砚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无奈地摇头。 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苏砚压根就不在意陈鹏那种跳梁小丑的结局。 她向来着眼的是学术,是科研,是未来。她可能觉得光是花时间听陈鹏的处理结果都是浪费她的时间。 这人还真是天生的科研命。 就在苏砚专注运算的时候,门口走廊那边明显起了骚动。 “诶?军工方面的人今天要来参观考察?真的吗?” “真的,我听主任打电话亲口和白组长说的,说让我们准备一下,迎接领导。” “诶,我看到了,已经下车了,进来了...” 随着众人的喧哗,白校长和教导主任陪同一行穿着军装的大佬和专家,技术员们下车,朝着他们小楼走过来。 白齐听见外面的议论声,匆匆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功夫,这群人就走了进来,目的十分明确,直奔苏砚的办公桌。 “首长,这就是苏砚同志。” 众人站定,白校长亲切地拍了拍苏砚的肩膀,苏砚看都没看就回道。 “等一下,等我算完这个。” 她手里飞快的运算着各种数据,精神力超级集中。 白校长脸色僵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首长嘿嘿笑了两声道歉。 “不好意思,首长。苏砚同志就是这样,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超级认真,连我找她也要等着。” “嘘!”没想到首长脸上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让所有人都静声。 他带着一大群人就在苏砚的身后站成一圈,默默看着她在纸上运算。 本来,一同来的专家教授还没看出什么门道,可随着时间推移,他看着看着,看着看着眼睛就瞪圆了。 这是气象测量的计算程序? 像又不像,思路好像跟以前思路完全不一样。 专家急得抓耳挠腮,好想上去问一下,又怕打扰苏砚,他这副焦躁的样子被曹志军看在眼里,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专家凑过来小声嘀咕道,“曹主任,她这个测量计算算法好像能运用到我们弹道轨迹上去,我想跟她请教一下。” 曹志军闻言震惊地挑眉,垫脚看了看,又不舍收回来,用眼神示意专家们稍安勿躁。 这一等,众人就苦苦等了半个多小时。 中间白校长想请各位出去小会议室等待,专家和那些技术员们说什么都不走,全在巨精会神盯着苏砚的草稿纸。 曹志军和他身边的另一位军官更不想走了,尤其是那位年轻俊美的军官,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苏砚的背影,不错过她任何微小的动作。 终于,苏砚手中的笔停下来,她又坐在椅子上看着演算过程沉思了十几秒钟,这个年代设备太过于老旧,她还要把现代知识转变成这个年代的算法,中间耽误了很多时间。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现在还在底层挣扎,什么时候她能达到国家科研那个层面,才算真正有了发言权。 苏砚放下笔缓缓转头,“谁找我?有事...” 她话未说完,转头就看见一群人围着她,她瞳孔缩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后仰,“你们...是谁啊?” 白校长见苏砚终于停笔,挤上来热情为双方介绍。 “苏砚,这是部队总参通讯部的曹主任,他身边这些人都是军工方面的专家和技术员,还有这位...” 苏砚随着白校长的介绍将目光调转到那位年轻的军官身上,她更加惊讶了,“你怎么来了?” “我代表特殊单位来考察。”陆廷州一本正经回道。 “你们认识?”曹志军和白校长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 “认识。” “不太熟。” 陆廷州和苏砚两人同时回道,又同时抬头看向对方,显然都对对方的答案不太满意。 “嗯?到底怎么怎么回事?”曹志军一板脸,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顿时释放出来。 苏砚闭上嘴不说话,陆廷州却郑重跟众人解释道。 “她是我爱人,因为我时常出任务,所以...” 原来两人正在闹别扭啊! “哦~~~”周围发出一阵长长的哦声,苏砚扭头看去,同一组的组员们还有门口看热闹的小组成员们全都在起哄。 这时候,白齐不明所以从外面挤进来,走到苏砚身边递给她一杯水,柔声道。 “累了吧?喝口水再聊。” 看着苏砚喝了一口水,他才转身对着曹志军等人歉意地点头打招呼,随即转身对那些发出怪异声音的小组成员们狠狠瞪过去。 “手里任务都完成了吗?在这里瞎起什么哄,也不怕首长们笑话。” 小组成员们纷纷垂下头,不敢再放肆,老老实实工作。 不过他们的耳朵全都竖起来听声,白组长不知道苏砚已经有了爱人吗,还在那边乱献什么殷勤? 有人故意挤眉弄眼跟白齐使眼色,可白齐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而是自然而然站在苏砚身边侧身挡住她半边身子,保护意识显而易见。 白齐是怕这么多人突然一起围上来吓到苏砚,而这一动作放在陆廷州眼里,却让他危机感十足。 整个人思绪全都乱了起来,方才气定神闲早已经消失不见,他喉结上下滑动两下,紧紧盯着苏砚的下一步动作。 第71章 暗自吃醋 “领导们,请问你们找我有事吗?”苏砚不卑不亢问道。 她真的很忙,时间很宝贵。 曹志军刚想开口,他身后那些专家们早就按捺不住涌了过来,围着苏砚讨论起她在桌上运算的数据。 醉心学术研究的两伙人碰撞在一起,那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旁的人根本就插不进话,而且他们也听不懂,什么经纬度,什么坐标,什么风速,测控曲线一堆堆专业名词在他们口中翻飞,好像天书一般。 即便陆廷州是特殊部队的专业人才,也算是懂一些无线电理论知识,是全能六边形战士,他站在这些专家面前就像小学生一样,懵然无知。 而白齐却能时不时参与进去,跟着一起热烈地讨论无数种可能性,还能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苏砚看他的目光越来越多,眼神也越来越专注,这让本就有危机感的陆廷州更加紧张焦躁。 可碍于白校长和曹主任的面子,他还得压抑自己的感受,眼看着白齐和苏砚两人身体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就在他憋得快要爆炸时,这些专家们终于停止了讨论,他们其中的代表兴高采烈地回头看向曹志军,口中毫不吝啬对苏砚的溢美之词。 “曹主任,我们找到了共同点,恐怕这些数据改一改还真的能运用到我们现在的实验上。” “那就好。”曹志军身体放松下来,笑呵呵地对着苏砚道,“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苏砚并没有太在意曹志军的夸赞,以为就是普通的寒暄。 “曹主任过奖了。” “苏砚同志,等你忙完手头这个项目能不能帮我们军方写一段程序,具体我们去会议室聊一下?”曹志军看了眼周围,示意白校长安排一下。 白校长立刻明白首长这是想单独找苏砚谈私密任务,他当即就将两伙人请到了小会议室,还亲自和白齐站在门口,防止有人偷听和误闯。 陆廷州独属于另一个部门,并不能进去参加会议,但他也没有走远而是选择站在白齐的对面,时不时看看会议室的门,时不时用幽深的目光盯着白齐运气。 白齐被陆廷州盯得浑身炸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首长,他尝试朝着陆廷州咧了一下嘴角表示友好,可陆廷州居然不理他,傲慢地把头转了过去。 白齐不明所以,偷偷拽了一下老爹的衣角,低声问道,“爸,这位首长是?” 白校长用手遮挡着口型,附在白齐耳边神秘兮兮回道,“就是部队里一位首长。” ??? 白齐无语,难道他眼瞎吗?看不出来这是位首长? 他刚想撤回身,就被白校长一把薅住,又神秘兮兮补了一句,“他还是苏砚的丈夫。” 啊?苏砚有丈夫吗?她年纪这么小就已经结婚了? 白齐怔怔的呆立原地,半天没回过神,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扰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不知道为什么,向来醉心学术研究的人心中一阵酸涩,胸口有些窒闷的透不过气。 这个男人有什么好,让那么睿智聪慧的女人看上他? 不就是个大老粗军官吗? 苏砚看书算题的时候,他能陪着吗?两人有共同语言吗? 陆廷州眼角余光看到了白家父子两个人的小动作,也注意到了白齐眼神的变化,那是最近经常有人投注到他身上的眼神。 羡慕,嫉妒。 他心中暗自哼了一声,腰板挺得更直,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白齐算是知道这位首长刚才为什么用那种妒夫的眼神看他了,感情这家伙把他当成假想敌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可张开嘴却不知该怎么说。 算了,就这么样吧,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白齐靠在墙上,推了推眼镜,闭目养神,不去关注对面男人的神情和动作。 陆廷州也将目光转向会议室的房门,从门上的那一小块玻璃中,正好能看到苏砚一丝不苟的严肃面容,她此刻正跟曹志军和那些专家们商讨着什么。 目光专注,自信满满,浑身散发着一股科研工作者的严肃和专业。 知识的力量仿佛给她的轮廓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在众人当中,她是那么耀眼,那么与众不同。 她的变化太大了,从以前那只知道每天发疯,打砸东西,强势索取的蠢女人,逐渐蜕变成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科研工作者。 而他全程见证了这些变化,也深深为她的变化着迷,每一次见面他都觉得自己沦陷得更深。 注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温柔缱绻起来。 白校长看到了这一切,不动声色地暗自叹气,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也不知道注视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会议室中的双方终于停止了讨论,起身齐齐往外走。 苏砚抬头就对上了陆廷州的视线,他正温情脉脉看着她,苏砚瞬间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意外。 曹主任完成任务带着人走了,白校长去送他们。 陆廷州则留了下来等着苏砚,自然地递上水壶,关心问道,“怎么样?累不累?” 白齐已经举起的手顿了一下,不动声色收了回去。 方才在实验室的那一幕,现在彻底反转,她身边的男人换成更加顺理成章的那个人。 那她对他是什么态度? 明明刚才还说不太熟的苏砚自然地接过陆廷州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两口水,“是挺累的。” “已经中午了,我看你的同事们都已经去吃饭了,我们也去吧。” “行,走吧。”苏砚欣然同意。 陆廷州这边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得寸进尺卖惨道,“我今天来得匆忙,没带钱票,只能让你请我吃了。” 苏砚疑惑地抬头看他,这家伙每个月那么多工资和补助会没有钱? 不过,她也没多想点点头并没有拒绝。 毕竟当初来报到的时候,这男人可是给她塞了好多钱票,她这人物欲很低,也花不完。 两人肩并肩来到科研小组专门的小食堂。 一进门,所有组员全都看向两人,有些同一组的成员平时混得很熟,还特意跟他们打招呼揶揄苏砚。 “苏砚,你丈夫长得好高好帅。” “苏砚,你可真能瞒,你结婚了我们都不知道。” “小苏同志,虽然没参加你的婚礼,但喜糖我们能有吧?” “小苏,过来过来,上我们这桌坐,给我们讲讲你们的恋爱过程。” 苏砚被众人调侃后,丝毫没有任何窘迫,她大大方方跟众人打招呼,顺嘴回了一句。 “我家这位性格内向,比较害羞。大家见谅啊!” 说着她就主动拉着陆廷州的手腕去了一个角落无人的空桌。 正准备主动介绍一下自己的陆廷州:“......” 好吧,媳妇说自己内向,那就内向吧! 嘴角翘起一个大大的弧度,陆廷州垂下眼帘,盯着她主动握着他手腕的小手,像个小媳妇一样低眉顺眼跟着苏砚走。 第72章 处处是心思 “你坐这等我吧,想吃什么我去打。”苏砚询问道。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陆廷州刚坐下的屁股瞬间弹起,亦步亦趋跟在苏砚后面。 周围的小组成员们偷偷笑,又开始调侃苏砚。 “哎呦呦,没想到我们小苏同志这对象还是个娇夫,这人高马大的没看出来啊!” “什么娇夫?人家首长同志这是护爱妻子的表现,夫妻感情深才会这样,你一个没结过婚的人懂什么?” “我是不懂,原来这就叫妇唱夫随啊,哈哈哈...” 苏砚和陆廷州两人都听到这些人的起哄,苏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陆廷州被他们哄得脸皮有些发紧,温度也随之升高。 他抬眼悄悄看了一眼苏砚的神色,并没有什么羞怯的意思,陆廷州刚刚升温的血液又迅速凉了下去。 两人来到打饭的窗口,苏砚负责给钱给票,陆廷州负责在后面端菜。 食堂阿姨们一听说陆廷州是苏砚的家属,那勺子忘肉堆里深深挖了一勺,将陆廷州的饭盒都快堆爆了。 “家属同志,感谢支持我们科研人员的工作。这些肉随便吃,不够再来打,免费给你添饭。” 陆廷州手忙脚乱回道,“应该的,应该的。她作为军属也挺支持我的工作。” 听到这话,苏砚再一次回头看了陆廷州一眼,这家伙今天行为怎么奇奇怪怪的。 食堂大妈高兴了,拎着勺子又给陆廷州填了半勺肉,“那是,你们一个部队军官一个科研专家,绝配!” 陆廷州向来严肃认真的正气脸,突兀地绽开一个笑容,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可眼底的笑意却隐藏不住。 像寒玉骤然升温,又像寒冬的湖面骤然裂开一条细缝,向来清冷的眉眼瞬间融化几分,那漾开的暖意让人猝不及防愣在原地,心头猛地一颤。 饭桌上,两人相对而坐。 苏砚还没从刚才那动人心魄的笑容中回过神,陆廷州已经自然地帮她夹菜,体贴的问她,“怎么样?在实验小组还习惯吗?” “你怎么知道我进入计算机小组了?”苏砚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听说你的大名,慕名而来。”陆廷州卖了个关子。 “听说我的大名?你的部队?”苏砚多少还是猜到了陆廷州的工作性质,因此很是惊奇,她有那么出名啊,特殊部队为什么能听到她的传闻? “你对自己的优秀一无所知。”陆廷州无奈地摇摇头,接着解释道,“你将学校的计算机运算速度提升了两倍的事迹,我们军区凡是涉及无线电的单位全都认真学习过了。 这不,上级领导让我们都来取取经,看能不能从你这里吸取到一些改进经验。所以我就被派来找你了。” 哦,怪不得,这一天行为殷勤备至,还用那种崇拜的眼光看她,原来是为了单位争取后援来了。 “你们单位计算机也需要提速?我可以亲自去给你们调整。”苏砚认真的回道。 “真的吗?”陆廷州惊愕地挑眉,还真是意外之喜。 还以为只能今天陪伴她一天,没想到晚上还能将人拐到单位去。 “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去老师请假。”苏砚回道。 “啊?”下午就去,岂不是晚上就能回来了? 陆廷州急忙解释,“不用那么着急,你正常上课吧。等晚上你下课我再来接你。” “也行。”苏砚猜测陆廷州可能还有其他的任务,不方便中午带她回去,也就没有争辩。 见苏砚痛快的答应了,陆廷州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他低头一个劲地扒饭,就怕被苏砚窥见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苏砚小声提醒陆廷州,“你吃饭速度这么快,那些肉块都没嚼烂,长久下来,胃肠会生病。” “哦,知道了。”陆廷州听话的放慢速度,跟随着苏砚的节奏,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 他刚要起身将饭盒送回去,被苏砚一把抓住衣襟,她指了指他嘴角的位置,“有油,擦擦。” 陆廷州一手拿着一个饭盒,示意苏砚他没手,苏砚便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帮他擦了擦。 陆廷州见她把脏手帕卷起要重新揣回去,急忙把饭盒交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将手帕抢了过去。 “这个手帕都脏了,我洗完再还你。” 苏砚皱眉看他,“不用了。” 陆廷州却十分坚持,手帕被他急吼吼揣到兜里,脚步还特别轻快的小跑着去还饭盒。 苏砚:“......”就算是有所求,这殷勤劲也有些过了啊,陆廷州同志! 他这样总会让她忍不住多想一些。 是她有些自作多情了,是吧? 下午课程结束,苏砚刚想背包走人,曹安就拿着书本找过来问题。 苏砚向来不拒绝别人问题,反倒每次都尽可能帮助同学讲解明白。 以往按照曹安的聪明劲,她讲一遍他就应该懂了,可今天这道题她连续讲了三遍,曹安还是有些懵懂。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歉意小声道,“要不先这样吧,我回去再自己研究研究?” 苏砚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低头拿起笔道,“没关系,我再给你慢慢地讲一遍,这次我把所有的步骤和涉及的公式都标出来,你再好好听听。” “好。”曹安认真点头。 两人隔着桌子凑到一起,苏砚讲得十分认真,注意力完全进入解题过程中,完全没注意到曹安的身体逐渐向她倾斜,两人的头和胳膊没有一丝距离的触碰在一起。 “苏砚!” 寂静的气氛中,冷不丁响起一声炸雷般的喊声,苏砚整个人吓得一激灵,回身望去,陆廷州不知何时伫立在门口。 夕阳的光线隔着窗户打在他脸上,一半暖黄一半黑暗,显得整个人有些阴森可怖。 “你到了?”苏砚赶紧收拾收拾书本,对曹安抱歉道,“我今天有重要的事必须要走,等明天再给你讲吧!” 曹安张嘴刚想说什么,苏砚已经背着包朝着陆廷州冲了过去。 “走了。” 陆廷州点点头,让开身子,苏砚从他身边路过,他抬手自然而然顺过她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 他侧过身,眼眸却停在曹安身上三秒,短短三秒时间,曹安却从中读到了警告,威胁,鄙夷,不屑,蔑视等等好多丰富的情绪。 曹安眯了眯眼,挑衅般勾起一边嘴角回了个讥笑,陆廷州脚步一顿,转过身就想走过来。 苏砚没听见身后动静,回身一看,陆廷州不知道在看什么,停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迅速冲过去拉着人往外走,还十分焦急地提醒他。 “你们单位的任务不着急吗?你还有时间愣神?赶紧走吧,要不然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寝室关门前回来。” 第73章 暧昧瞬间 车子已经开出去二十分钟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仍然僵持严肃。 苏砚不明所以,偷偷瞥了一眼陆廷州,这个家伙上午的时候不还是殷勤备至,如沐春风吗? 怎么短短三个小时之后,就变得阴沉沉,好像谁欠他钱不还似的。 “你...你下午任务进行得不顺利?” 陆廷州专心开车,并没有转过头看苏砚,但还是回应道,“下午没有任务,趁着有时间去看看朋友,顺便从他那里拿了两本书给你。” 书?什么书? 苏砚回头这才注意到后座放着的布包,她突然起身跪在座位上伸手去够,结果车子猛然一颠,她身子不稳朝着驾驶位那边倒去。 苏砚低低惊呼一声,左手赶紧抓住座椅,却仍然控制不住身体歪倒的方向。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出丑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扶到了她的腰侧,轻轻一推就将她推回到副驾。 苏砚心有余悸拍了拍胸脯,不好意思地扭头向陆廷州道歉。 “你没事吧?”陆廷州没有责怪她乱动反而急切地关心她,见她确实没事,这才缓缓将车子停在路边,他只是稍稍扭身一伸大长胳膊,就把后座的布包拿了过来递给苏砚。 “本来就是给你的,没人跟你抢。” 这柔软温情的语气藏着好像哄小孩般无奈,苏砚不知道为什么脸皮有些发热,她接过布包打开,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书上。 发现这是她找了好久的关于无线电专业的书籍,她的心情瞬间被点燃,兴奋地看向陆廷州,“你怎么知道我想找这两本书?” “有心自然能发现。”陆廷州盯着苏砚闪着亮光的双眼,轻声道。 “你说什么?”苏砚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就是看到朋友书架上正好有这两本书,就顺便帮你拿回来了。”陆廷州回道。 陆廷州的朋友:“......”朋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那可是他收藏了好多年的珍籍,就这么被陆廷州连哄带骗弄走了,他的心都要碎了。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苏砚道了声谢急忙拿起书翻看起来,可向来一秒切入状态的她今日破天荒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其实刚才陆廷州嘟囔那句话她听见了,真的不是她自作多情,陆廷州好像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但是这对吗?原书中不是说陆廷州会和苏婉柔结婚吗? 可陆廷州现在好像对她有好感,那以后男女主还会破镜重圆在一起吗? 感情真的好复杂,好烦,她还从来没谈过恋爱,完全没有经验处理这种问题。 “你...”耳边传来陆廷州性感低沉的磁性嗓音,苏砚仿佛被一下子惊醒,惶然扭头看去,正好对上陆廷州深情满溢的眸子。 两人都没有想到会距离这么近的对视,一时间没躲开,反而傻傻的陷入对方眸光中,一动不敢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车内的空气逐渐升温,“咚咚咚”是谁的心跳声重如擂鼓? 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苏砚却仿佛经历了四季轮回,陆廷州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呼吸相闻,苏砚才猛地回神收回目光,低垂着眉眼,指尖落在书页上来回滑动。 “你...你想说什么?” 陆廷州见苏砚迅速躲开的动作,身体僵硬了一瞬,但等他看清苏砚的反应和她耳垂处粉红的皮肤,心情瞬间又美好起来。 看起来,苏砚也不是对他完全没有感觉了,只是她还需要时间调整心态吧! 他不能着急,不能再把人吓回到龟壳里。 “你和同学的关系都挺好吗?我看你下课了还要给他们讲题。”陆廷州终于把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问出口,只不过此时此刻好像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说曹安啊,就是普通同学商讨问题而已。”苏砚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哦。”陆廷州嘴角再次勾起一个弧度,身体转回去重新启动车子。 苏砚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没反应过来陆廷州问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她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惊心动魄的对视中难以自拔。 这个陆廷州在她印象中,就是刻板,古板,传统,老旧,一丝不苟,正气凛然的代名词,可今天食堂那个笑容,加上刚才对视时那个眼神,就像头修炼了千年的狐狸精,又魅惑又勾人。 让她的心脏砰砰乱跳,完全不能集中精神。 苏砚正在看着书页发呆,在陆廷州的眼里就像是她正在认真的看书,随着路面的颠簸,苏砚和书本的距离也是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陆廷州用眼风扫了她好几眼,最后终于忍不住出手阻止,他的大手按在书页上,将书压在她的大腿上。 郑重提醒道,“在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而且你坐车不是晕车吗?一会儿又好恶心了。” “哦,知道了。”苏砚一本正经地坐直,目视前方,双手自然地将书本合上。 可这时,陆廷州的大手刚好要收回去,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在一起,霎那间似乎有一股微小的电流从中间窜起,顺着指尖一路涌进手臂,直达心脏。 苏砚身体瞬间僵住,她目视前方的瞳孔在剧烈地震。 他...他这是在故意勾引她吗? 我咧个老天奶啊!这家伙好会。 而此时的陆廷州身体也有些僵硬,他不敢看苏砚的表情,他真不是故意的,苏砚不会误会他吧? 好不容易打开的僵持严肃气氛,又重新回归到寂静无声。 一路上,两个人再没有语言交流,反而全都板着脸。 直到车子驶进一处守卫严密的军事基地,经过严密的检查,两人终于来到一处办公楼前。 停车后,陆廷州率先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这边,帮苏砚开门,但眼神却不敢跟苏砚对视,彼此之间都在闪躲。 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司令办公室,苏砚小心翼翼跟在陆廷州身后进去,不知道陆廷州带她来了什么地方,但应该是全程保密单位,她的眼神也不敢乱瞟。 “小苏这是怎么了?还不好意思了?躲什么,出来见见你的叔伯们。” 嗯?这声音好熟悉! 第74章 护妻狂魔 苏砚从陆廷州背后探出头,看到上座的人居然是陆正国,她急忙站出来立正打招呼。 “爸,原来是您啊!”语气中明显带着熟稔和轻松。 “怎么?廷州没说要带你来见我?这个臭小子,搞什么神秘。”陆正国满脸笑容,越看苏砚这个儿媳妇越满意。 “他没说,我以为就是来修计算机的。”苏砚很痛快的将陆廷州卖了,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反正陆家一家三口感情都很好,人家亲父子两人之间怎么说都不会记仇,她就是外人,好不容易改变了公爹的看法,她可不想再让公爹对她印象变差。 “那都是小事,主要是你这些叔伯们都想要认识认识你这个小天才。哈哈哈哈...” 陆正国朗声大笑,震惊了四座,在座这些军界大佬们什么时候看到过陆正国如此豪迈不羁的样子,平常在他面前那都是紧绷着神经,唯恐被严谨的领导臭骂一顿。 再说,明明是请小苏同志过来修计算机,顺便见见他们这些老家伙,怎么到了司令口中就颠倒了顺序? 不过,想见见这位首都大学横空出世小天才的想法确实是真的,他们确实非常好奇。 这样的人才要不是正在念书,他们肯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把人招到部队来。 国家处于动乱十几年时间,百废待兴。 不仅是实验室缺人才,他们部队更是缺人才啊! “来来来,小苏,给你介绍一下。”陆正国起身朝着苏砚招手。 苏砚乖巧地走过去,陆正国指着一圈老家伙,“这个是咱们军区的政委,你喊刘伯伯。” “刘伯伯好!”苏砚脆生生喊道。 刘政委点点头夸奖道,“眼神清亮,身板笔直,是一块好料子。” “去,我家小苏还念书呢,别打她主意。”陆正国挤兑了一声,接着往下介绍。 苏砚转圈跟着打招呼,脑袋有些晕。 这里坐着的不是政委就是副司令,参谋长,政治部主任,还有后勤部部长和政委。 当介绍到最后一位时,这位大佬笑容最是灿烂,他还起身同苏砚握了握手,感慨道。 “我爱人高秀娥对你那是赞不绝口,你帮她修好了最爱的收音机,她现在走到哪都宣传你的事迹。 在家里也是,天天念叨你怎么怎么有出息,人长得又漂亮又乖巧,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要是她生出来的就好了。 我这耳朵都快被她念叨出茧子了。” 苏砚听到高秀娥的名字才知道原来这两人是一家啊,怪不得脾气那么像,都是爽朗性子。 她也不拘束了,赶紧回道,“那是高姨信任我一个新手,才会给我机会展示。我也希望有高姨这样漂亮大方的亲妈啊,高姨对我真好,还送我一套工具,我一辈子都记得高姨的好。 叔您也别跟我客气,要是您家里还有什么小家电坏了尽管来找我,我保证给您修得像新的一样。” “哎呀,那感情好。你这个干女儿我们就真认下了,改天放假来我们家,我们摆桌认亲宴席就这么定下了。” 啊?这就认下了? 苏砚有些意外,还以为就是玩笑话,说说而已。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陆正国,陆正国朝她点头,示意她跟随自己心意就好。 苏砚立刻点头回应,“行,就这么说定了。”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她和亲爸亲妈的气场明显不和,反倒是跟高秀娥一见如故。 高秀娥是她穿书后,整个军区大院内第一个对她无条件保持信任的人,后来又主动关照她,还送她最稀缺的工具。 在全大院的人对她印象不好的时候,主动接近她,约她一起行动,后来在医院更是对她身体健康十分上心,还会像真正的长辈那样教导她做人做事的准则。 这些温暖,她一直记在心里。 寒暄过后,陆正国让警卫员搬了张凳子放在自己身边,让苏砚坐下后,几位大佬们全都好奇的询问苏砚一些问题,苏砚回答得又快又专业。 其中还掺杂着一些在现代司空见惯的设备专业功能,以及对一些现在电子设备改造的想法。 观点新奇又犀利,把众位大佬们唬得一愣一愣,更加热烈地追问讨论。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个小时,一只被大家忽略的陆廷州,搬个小马扎坐在角落里,眼神一直落在那个坐在军区各大佬中间侃侃而谈的小身影上。 她真的好厉害,面对军区最高级别的各个大佬,处事游刃有余,态度不卑不亢,专业程度一流,她简直就像块闪闪发光的金子。 终于从沙堆中破土而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内闪亮耀眼。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苏砚身上,也就最先看到她偷偷掩住唇边的哈欠,硬憋回去双眼泪光闪闪的样子。 陆廷州蹭一下起身,来到众人面前,不高兴道。 “诸位首长,我知道你们还有很多问题,但今天时间太晚了,苏砚上了一天课已经够累了,她需要休息。” 陆正国一侧头,这才注意到外面天早就已经黑了。 这事闹的,他也是谈兴上头,忘记了时间,这要是儿媳妇累到了,他媳妇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好了好了,今天的讨论就到此为止。我们要回家了。” 其他几位大佬们还有些意犹未尽,被陆正国全都不客气地哄走了,几个人走的时候还嘟嘟囔囔,说陆正国变脸真快。 跟他们炫耀儿媳妇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拽到他办公室。 现在炫耀完了,又毫不客气地赶人,真是人前人后两个模样,真让人不齿。 哼! 就像谁家没儿媳妇似的。 不过,想来想去,确实有人家里没有儿媳妇,而有人家里儿媳妇跟人家差地老远了。 他们确实羡慕嫉妒啊! 陆廷州开着车,跟陆正国的车一前一后从后门出去。 苏砚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办公楼后身就是他们军属大院。 平常她根本没往这里来过,还以为陆廷州带她去的是个新的地盘。 没想到两处地方离得这么近,开车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便到家了。 一进家门,苏砚就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 她洗完手就去厨房帮蒋昕和王姨端菜,蒋昕赶紧把人一把按在椅子上。 “别动,你今天辛苦了,不用你,坐等吃饭就行了。” 苏砚被硬控在椅子上,享受从未有过的待遇,饭菜齐了,一家四口上桌吃饭。 蒋昕和陆正国没在关注苏砚的学业,而是打听关心她在学校生活的习惯不习惯。 苏砚一一老实回答,期间,打了好几个哈欠,陆廷州看着就心疼了。 他用眼神一一瞪过去,示意老爸老妈别说话了,等到苏砚吃完饭就拉着人回了卧室。 陆正国和蒋昕对视一眼,同时爆出一句,“护妻狂魔!” 第75章 社恐病犯了 “我刚吃完饭,还没消化呢,你今天怎么不拖我去散步了?”苏砚又打了个哈欠问道。 “你累了可以不说话,也可以早点休息。总之,在这个家里,你可以随意自由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不用看别人的脸色!”陆廷州没回答苏砚的问题,反而说出这么一番话。 苏砚愣了一瞬才缓缓道,“哦,知道了。” “你睡觉吧,放心,我已经帮你和老师请完假了,明天不用着急回学校。”陆廷州嘱咐道。 苏砚闻言又哦了一声,等到陆廷州退出房间后,她钻进暖乎乎的被窝里双眼望着天花板出神。 这个男人好像有点变了。 不像以前那样冰冷无情,也不像以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变得处处为她着想,通过这一天的相处,她觉得这个男人不愧是男主,确实有别人带来不了的满满安全感。 要是他不是苏婉柔的男人就好了,也许她真的可以尝试接触一下。 唉!可惜了。 苏砚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而陆廷州却在房间内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海中总出现刚才在车上两人对视的那十几秒钟画面。 心脏又开始扑腾扑腾乱跳,好像马上就要蹦出胸膛一样。 他受不了地坐起来,用手死命地按住心脏部位,等到那股悸动感缓下去才又躺了回去。 苏砚应该看出他的心意了吧? 那两个人是不是从明天开始就要换一种相处的方式? 一大清早。 蒋昕就听到厨房里乒乒乓乓杂乱的声音,她顶着鸡窝头走出房间,吃惊地看到陆廷州正在厨房里挽着袖子颠着锅。 “你在干什么?”蒋昕惊愕地问道,她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早晨5点钟。 “哦,没事,妈!你继续睡吧,我在做早饭。” “你脑袋被门挤了吧!你看现在才几点,离我上班的时间还早着呢!” “我没说给你做饭啊,你和我爸可以再睡会去食堂吃。”陆廷州头也不回道。 蒋昕:“......” 回到房间,陆正国睁开眼睛翻了个身问道,“那小子犯什么病了?” “你儿子果然是你的种。”蒋昕感叹了一句。 “啊?”陆正国没明白什么意思。 蒋昕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回道,“一样的孝顺。” 苏砚昨晚睡得早,六点多就醒了,洗漱完后准备下楼做早饭。 一出门,差点踩到人。 “妈啊,”苏砚不自觉地喊了一声,等眼前的人转过来她才看清原来是陆廷州,“你在我门口干嘛呢?站岗怕我跑了啊?” “我没有。”陆廷州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做了一些小笼包,还做了几个炒菜和汤,一个人吃不完,想着约你一起吃。” “哦,那正好我饿了。” 苏砚神色未变,径直越过陆廷州下楼,等她坐到饭桌前眼睛不由自主睁大。 满满一桌子的美食,两种馅料的小笼包热气腾腾,各种形状的馒头和花卷,还有一盘糖醋排骨,一盘酸辣豆芽,一盘番茄炒蛋,一大锅豆角土豆,还有一大海碗蛋花汤。 做这么多,这是准备喂猪吗? 吐槽归吐槽,不过这一大桌美食全是她爱吃的,光闻着香味口水都快下来了。 苏砚低头闷吃,整个吃饭期间完全跟陆廷州眼神零交流。 陆廷州以为她在害羞,可去往单位的路上,她还是没有任何表示,陆廷州就有点憋不住了。 “你一会儿修完机器有时间吗?” “我要回学校,你还有事吗?”苏砚转头问他,神情非常淡定,丝毫看不出任何害羞的表情。 陆廷州心里咯噔一下,继续试探道,“我今天休假,要不然忙完之后我们去看电影吧。” “看电影?那玩意多浪费时间,你找别人去吧!”苏砚漠然地转过头。 陆廷州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心中思绪一时间纷繁杂乱。 苏砚是没有听出他想要跟她约会的意思还是明白他的意思故意拒绝? 可他们昨天不是有进展了吗?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昨天一切都是他的幻想,是他自作多情? 来到单位,陆廷州带着苏砚刚一进门,就有人热情跟他打招呼。 “小王,这是你嫂子苏砚。”陆廷州向来人介绍。 “嫂子好。”小王立正向苏砚敬礼。 迎面又走来两个人,陆廷州又开口道,“大牛,小六过来跟你们嫂子打招呼。” “嫂子好!” 苏砚又收到两个标准的军礼,一开始她还认真地点头跟每个人打招呼。 可后来,这楼里的人越来越多,喊她的人也越来越多。 陆廷州还每个办公室都去说两句话,末了都不忘介绍她。 搞得整个楼里全都知道团长的媳妇来了,大家有事的没事的全都出来看热闹。 苏砚被好多人围着都快变成社恐了。 最后好不容易在陆廷州的开道下,护着她来到计算机房。 “对不起啊,我这些下属都太热情了。主要是咱们楼是有名的和尚楼,不常看见女人,他们反应过激了些。”陆廷州解释道。 苏砚皱眉看了他一眼,心中腹诽,要不是你一个劲介绍我,估计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大动静。 鉴于刚才的大场面,苏砚决定速战速决。 不到半个小时解决了问题,她抬腿就往外走。 结果到了门口,发现一百多号人齐刷刷排着队给她敬礼,“嫂子慢走!” 我的妈妈啊! 但凡胆小一点,社恐一点,估计今天都得社死在这里,一步都动不了。 苏砚一路假笑着跟他们招手微笑,上了车后才发现嘴角都笑僵了。 “陆廷州,你故意的吧?”苏砚气恼地问道。 陆廷州一脸的无辜,“我没有,确实是他们太热情了。” 苏砚转过身不理他,陆廷州偷偷吁出一口气,女人这可怕的直觉,太厉害了。 本想让她有安全感才会把兄弟们都叫来捧场,让她熟悉熟悉。 但好像事情有点搞砸了,她好像不太喜欢被人围观。 想着怎么弥补一下,陆廷州刚要开口,苏砚就来了一句。 “麻烦你在前面公交车站停一下,我自己坐车回学校。” “别啊,我今天给你请了一天假。”陆廷州道。 “那我回实验小组去。”苏砚冷漠道。 回实验小组? 那不是又要见到那个叫白齐的家伙了? 绝对不行。 “那个...那个,昨天周叔不是说要认你做干女儿嘛,我早晨还看见高姨了,问你今天有没有空,中午过去吃顿便饭把这事办了。” 陆廷州结巴了半天终于找出个正常理由。 苏砚有些狐疑看他,“周叔和高姨这么着急吗?”为什么没跟她说过。 “对啊,”陆廷州一本正经撒谎,“他们两个昨天晚上一合计,觉得这事宜早不宜迟,他们就怕夜长梦多,万一半路再杀出个程咬金有别人想认你做干女儿,他们还不得拍大腿后悔。” “我有这么好吗?”苏砚听了陆廷州解释的话,也有些小窃喜。 没想到高姨和周叔这么喜欢她,看来她以后有望成为大院里的团宠呢! 第76章 认干亲(一) 陆廷州以要给周叔和高姨买点见面礼的借口,拉着苏砚去了商场。 两人一起给周叔和高姨一人挑了一件呢子大衣,周叔的是深蓝色,高姨的则是枣红色。 光是两件大衣就花了差不多200元还有两张工业票,这在现在这个年代算是最高规格的礼品了。 甭管跟谁比,那都是绝对碾压级别。 苏砚没想到买礼物要花这么多钱,她出门的时候着急,根本没带那么多,刚想说换便宜点的礼物,陆廷州那边已经付完了钱。 “我不能花你的钱,这太贵重了。”苏砚本来寻思暂时先用陆廷州的钱,等她什么赚钱了再还回去。 可她现在发现好像欠这个男人越来越多,这得还多久啊? 还不知道以后她有工作的时候,工资够不够她这么“挥霍”。 买完大衣,陆廷州还要带着苏砚去买一些营养品,这次苏砚说什么都没让陆廷州再付钱,而是自己挑了几样差不多的付了款。 两人准备往外走的时候,路过一处卖手表的柜台。 苏砚只是驻足了一瞬,对其中一款小巧精致的手表看了两眼就离开。 回到车上的时候,陆廷州突然说要去趟卫生间。 苏砚并没有在意,可陆廷州却去了十多分钟才回来。 回程的路陆廷州车子开得很慢,到大院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12点了。 两人也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周政委家的小楼。 刚进大院,就听见里面热闹非凡的声音,苏砚有些发愣,这是请了多少人来? 怎么感觉比过年还热闹? “哎呦!小两口溜达回来了。”屋里响起高秀娥激动的声音,房门被一把推开。 一道黑影直接冲过来抱住了苏砚。 “天灵灵地灵灵,真是老天爷保佑我得偿所愿白捡一个闺女。小砚,过了今天以后你可就是我高秀娥名正言顺的女儿了。” “是。”苏砚感受到高秀娥真诚的欢喜,也痛痛快快应承下来。 两人手挽手亲亲热热地进了屋,屋子里来了好多周家和高家的亲戚,都是特意从单位或者工厂下午班赶过来。 众人起身看到两人全都围过来祝贺,又齐齐夸赞高秀娥有福气,又夸赞苏砚有能耐。 就在所有人都热热闹闹烘托气氛的时候,几道不善的目光直直射在苏砚身上。 “哼!还真是接回来了个白眼狼,认干亲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家里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我们亲生父母吗?”苏勇忍不住拍案而起,当众怒斥。 “你这个混账玩意,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才对我们亲生爸妈不闻不问?你以为你攀上高枝我们就管不了你了? 把你亲姐姐逼得好多天不敢去学校,你觉得你特光荣是吧?你是不是觉得踩着你妈的面子在同学面前获得胜利特别骄傲啊? 苏砚,我今天话就撂在这,你就是认了一百个干亲,也得照样给你姐认错磕头道歉。” 李红梅见苏砚小脸白里透红,意气风发走进来,那颗只对苏婉柔发散的慈母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凭什么这个逆女过得那么好,她的小柔就要整天在家里以泪洗面? 凭什么她能攀上陆家,又攀上周家,有那么多大人物护着她,她的小柔却要被那些低贱的同学们嘲笑? 这一切都是苏砚造成的,祸害他们苏家还不够,又要去祸害陆家,现在又是周家。 早晚整个大院里的领导都被她得罪了,他们家老苏的官也当到头了。 本来好好的热闹宴会突兀地被苏勇和李红梅这么一搅合,笑闹声霎时间寂静下来,整个客厅里几乎是落针可闻。 高秀娥和周怀志率先撂下脸,他们可是今天的东道主,要不是看在苏勇和李红梅是苏砚的亲生父母面子上,他们何至于请这对拎不清的两口子过来捣乱? 看不清眉眼高低也就罢了,不会人情世故他们也不在意。 按照最低标准要求,他们可是苏砚的亲生父母,为什么要把亲生女儿当成死仇来对待? 也怪不得苏砚对他们不闻不问,甚至做什么决定都不跟他们商量,就这样无法沟通的爸妈跟他们说什么都是错。 “李红梅!你...”高秀娥柔美的脸上爬上一层乌云,她挡在苏砚面前张口就要为苏砚打抱不平。 可苏砚却上前一步,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平静淡定的嘲讽。 “苏,勇!李,红,梅!”她一字一句叫着亲生父母的名字,脚步却步步紧逼过去。 “我以为,在你们接我回来却嫌弃我,让我毫无原则地对养女苏婉柔退让的时候。” 苏砚冷若冰霜的脸,配上眸底散发的阴寒气息,让李红梅缩紧脖子成功后退了一步。 “在你们替好养女苏婉柔到处求人弄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而却只施舍我一个考试名额的时候。” 苏勇和李红梅听出了苏砚破釜沉舟的决绝语气,他们厉声喝道,“闭嘴,这里都是领导,你别胡说八道。” 可苏砚对于她们心虚的嚣张态度根本不惧,继续往前大声逼问。 “我以为,当苏婉柔在学校到处散播我是如何在大院作恶谣言,想要败坏我的名声,而你们却不问青红皂白去为她撑腰,让我退学的时候。” 什么? 他们听到了什么新闻? 屋里屋外所有大院的家属还是周家,高家的亲戚全都震惊了,他们听到前两个逼问还能唏嘘的感慨一声,这亲生父母做的是过分了些。 但听到这句控诉的时候,大家全都绷不住情绪了。 这踏马是一对什么白痴父母? 亲生女儿自己考上的大学,还在大学里学习那么好,父母不为她感到骄傲自豪,反而为了一个到处散播亲身女儿坏话的养女,让亲生女儿退学? 他们是中邪了吗?还是被苏婉柔下毒控制了思想? 就这样出息的女儿,放到他们任何一家都会像对待祖宗一样打板供起来。 没想到,苏砚居然过的是这样水深火热的日子,这太让人气愤了。 陆廷州一直稳稳站在苏砚身后,做她最坚实的靠山,一起面对苏父苏母的强势,此时他也忍不住低头看向苏砚,眸底溢满了心疼和怜惜。 她这人太过于独立,什么事都不跟家里说,也不会跟他说。 没想到那天在他到场之前,她还被苏母如此狠狠地伤害过,那她当时是不是特别无助? 苏勇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李红梅,他显然没想到李红梅会为苏婉柔做到这种地步。 李红梅被他看的心虚,大声解释了一句,“我那是被你气的,说的气话,不当真。” “不当真?”苏砚仰着头,不让满溢的泪珠滚落,她突然又往前迈进了一步,几乎是贴在李红梅的脸上朗声质问。 “我以为,当你说出我是个讨债鬼,当初生我的时候你就该直接掐死我,省得我差点克死你的时候。” 当这句诛心之言公布于众,带来的威力超乎想象,大家议论声再一次停滞,全都瞠目结舌看着李红梅。 周围的空气隐隐被挑起一团怒火,全部朝着李红梅和苏勇的方向烧过去。 这让两人险些站立不住,而苏砚却趁此机会,对他们发出了最后一句灵魂拷问。 “我以为,当你恶狠狠朝我扇巴掌,诅咒我去死的时候,你们做出这一切,就代表已经放弃了我,选择跟我断绝血缘关系。” 一室寂静,只有苏砚悲愤中压抑着痛苦的声音响起。 “所以你们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这里参加宴席?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不跟你们商量?是以什么身份来随意践踏我,磋磨我? 就因为我不在你们身边长大,就因为我不会阿谀奉承,撒娇卖乖?就因为我太有出息遮盖了苏婉柔的光芒,让你们嫉恨到看不得我有一点好?” 伴随着苏砚字字泣血般的连环追问,直接将现场压抑停滞的气氛掀翻,所有在场的人全都压不住火,冲着苏勇和李红梅纷纷指责起来。 第77章 认干亲(二) “老苏,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狠心,苏砚好歹是你亲生女儿,你的心都不会痛吗?” “老苏,你明明是个面善心热的人,怎么轮到自己女儿身上就这么残忍?” “你脑子没毛病吧,老苏,我都不明白到底苏砚是你亲女儿,还是苏婉柔是你亲女儿?” 周围同苏勇还算交好的军官们全都质疑劝解苏勇,他们说话还算客气,也搞得苏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可那些周家和高家的亲戚们跟他们又不熟,大多都是大老粗,平常在底层生活,惯会得理不饶人,吵架都是家常便饭。 现在她们逮到理,谁会惯着苏家夫妻,骂出来的话直白又难听。 “我长这么大真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可笑的笑话,亲生父母为了个养女让亲生女儿退学?你们两人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你们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苏砚可能真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毕竟智商相差那么多,你们两个这么蠢笨无知的人怎么可能生出苏砚这么优秀的孩子。” “这还用检查吗?肯定不是亲生啊,我看那个苏婉柔才是他们亲生的,就是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带回来养。” “是那个亲妈在外面的野种吧,你们没看到她恨不得吃了苏砚的眼神吗?她这是怕苏砚抢了她亲生闺女的好处呢!” “到底是谁请来的这两个傻逼,好好的宴席都被这两个蠢货搅合了,真是晦气...” “真是两堆臭狗屎毁了一锅汤,秀娥,赶紧撵走吧,就这样四六不分的人还指望他们能放出什么好屁。简直太恶心了!” 这些人骂着骂着到最后连周怀志和高秀娥都被刮带上了,周怀志碍于情面没说话,脸都憋红了,高秀娥实在忍无可忍,张口就撵人。 “苏勇,李红梅。苏砚是我请回来的贵客,也是我认下的干女儿,你们要是来祝贺我欢迎。但是你们要是来找茬破坏,那我们家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 一个小小师部参谋长,仅凭着救了司令员的功劳,爬到这个位置已经够可以了。 都这把年纪了,再想往上爬,根本不可能。 他们周家请来的客人,哪一个不是军区里面响当当的高官大佬,苏勇在这里就是地位最低的,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底气在这里叫嚣。 再说了,会为人处世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即便为了他们周家的脸面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闹起来,简直一把年纪全都活到狗肚子里了。 “那个,周政委,高秀娥同志,我不是冲你们。你们不知道底细,苏砚这家头品德败坏,被乡下那对养父母养坏了性子...” 苏勇察觉到高秀娥的怒气赶紧解释,李红梅这时候也隐隐开始后悔,早知道苏砚没回来之前,她就应该宣扬一下她以前那些“丰功伟绩”。 要不然也不会落到这种被动的局面,她迅速变幻脸色,微笑着对周围的人说。 “我说姐妹们,你们可别被苏砚这个死丫头的表演欺骗了,她当初为了能回城......” “别说了,念叨来念叨去,还不是以前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你是她亲妈,你有去当面问过苏砚的养父养母吗?” “就是,就连我们都听说了,人家养父养母现在过得比以前好,还不是苏砚的功劳。你们作为亲生父母不为自己孩子辩解,反而到处造谣,你们安得到底是什么心?” 李红梅急了,就他们家这点破事怎么传的到处都知道了,而且还是对苏砚有利的版本。 这发展方向不对啊,“不是,你们不知道苏砚还抢了她姐姐苏婉柔的未婚夫,你们都被她骗了,苏砚就是个丧门星,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听到李红梅又开始祸害苏砚的名声,几个高家的老嫂子们撸胳膊挽袖子就杀出来了。 围住李红梅噼里啪啦开始骂,骂她真贱,喜欢替被人养孩子,骂她脑子进水了,骂她脑子拎不清,骂她在外面养野汉子得了个野丫头宝贝似的,却欺负原配丈夫的亲女儿,苏砚遇到她这样的亲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些老嫂子们混迹底层,骂出来的话非常有攻击力,就连一向泼辣的李红梅都被她们骂的狗血淋头,毫无还击之力,最终只能吼出一句。 “你们...你们简直放肆!我可是师部参谋长的夫人,你们这些老百姓...” “老百姓怎么了?往上数三辈,哪个不是泥腿子出身。怎么你瞧不起老百姓啊?还参谋长夫人呢,我呸!!!你思想觉悟大大的有问题啊。” “我看这样的人就应该去武装部举报他们,很可能她就是潜伏在家属院里的坏分子。” “对,去举报他们,居然敢瞧不起我们老百姓,把他们拉下马...” 李红梅一句话成功捅了马蜂窝,引起群情激奋,立马要拉着她去武装部挨批斗。 李红梅吓得猛往后躲,藏在苏勇身后哆哆嗦嗦,完全没有了刚才耀武扬威的嚣张态度。 苏勇此时脸色也白了,不管他们怎么教训女儿,那都是家事,碍不着他的前途。 可李红梅一句话就得罪了在场大部分来宾,人家要真抓住她话里的把柄,还真有可能把她抓去批斗一番,他可丢不起这人。 苏勇丝毫没有犹豫回身就给了李红梅一巴掌,恨恨骂道,“疯婆子,天天满嘴喷粪,乱说什么?精神不好就回家待着去,别出来给我丢人现眼。走!跟老子回去,看我不打死你...” 苏勇见形式不利,拽着李红梅的胳膊就往外拖,众人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他们,两帮人互相推搡,一时间乱成一团。 “哐当”一声,房门再次被人推开,一行三人鱼贯而入。 走在前面的是陆正国和蒋昕,此时脸色黑沉地吓人。而走在他们后面的居然是苏婉柔,脸上还残存着泪痕,也不知道在外面跟陆正国和蒋昕说了什么。 苏砚拧眉盯着苏婉柔,眸光中全是厌恶和不耐,她是不是上辈子抱着苏婉柔的孩子跳井了,害得她这辈子被她幽魂般纠缠。 一次两次自己挑拨不够,三次四次在背后又操纵苏勇这对蠢夫妻来伤害她。 这次让她猜猜,苏婉柔在陆正国和蒋昕面前说了她什么坏话? 名声不好,蛊惑人心,故意辱骂亲生父母,挑拨大院内军官之间的关系,野心太大,居心叵测...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苏婉柔像一朵小白花一样从蒋昕身后飘出来,柔柔弱弱地扑进李红梅怀里。 她抹了抹李红梅脸上的泪珠,转身跪在地上红着眼可怜兮兮看着周围的众人。 “各位大婶,我爸妈是怎么得罪你们了,他们都是好人。求求你们不要为难他们,你们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吧! 我是他们的女儿,一切因果都是我该承受的,求求你们不要为难他们,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任何磋磨啊!求求...求求你们...” 第78章 认干亲(三) 不得不说,苏婉柔这一番示弱的态度确实将围观群众们整不会了。 方才还叫嚷不休的婶子们瞬间偃旗息鼓,甚至有人还小声议论。 “你别说啊,这个苏婉柔看起来倒是个孝顺的,也不怪苏勇和李红梅那么宠着她。” “是啊,从小养大的女儿最是贴心,还这么乖巧懂事,怪不得李红梅那么偏爱她。”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挺好的,我们还是往后退退,别吓到她了。” “小姑娘你是大学生吧?思想觉悟很定很好,赶紧带着你爸妈回家,以后看着你妈,别让她成天胡咧咧。” 周围的人群退散开来,已经给苏婉柔一家三口让出了道路。 如果这时候苏婉柔带着苏勇和李红梅离开,谁也不会再拦着他们,可偏偏苏婉柔完全不是这么想的,她柔弱地抬起头,眸光中带着气愤看向苏砚。 “苏砚,你到底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可你怎么能眼看着爸妈被欺负,却冷眼旁观?自从你回来,我哪一点没有让着你,倒是惯得你无法无天。 不但对爸妈不敬不孝,还当众指责他们,侮辱他们,你别忘了当初你在乡下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要不是爸妈可怜你,你怎么会回城过上好日子? 可你今天都干了什么?你故意让爸妈出丑,你故意断章取义让别人误会他们对你不好,做人怎么能这样?我作为姐姐少不得要替爸妈教训你...” 苏婉柔仿佛是被气狠了,她蹭一下站起身来到苏砚面前,扬起手就要打苏砚,却被苏砚一把攥住手腕使劲往外推了一把。 “苏婉柔,注意你的人设,别崩了!”苏砚冷冷的嗤笑。“刚才不是一副小白花柔弱无助的样子吗?既然你那么孝顺赶紧带着你爸妈去医院检查检查啊,跟我在这里较什么劲?”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狐疑地看向苏婉柔,苏砚说得对啊,既然那么孝顺,为什么不赶紧带着苏家夫妻俩离开这里? 她就不怕再度惹急这些人,一会儿就走不了了吗? 苏婉柔顺势跌坐在地上刚想哭天抹泪,被苏砚一句话揭了心思怔住,这情绪就调动不起来,有点哭不出来。 她只能再度将大家的关注点转移到苏砚身上,“苏砚,我知道你恨我抢了你的位置,可我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爸妈对我好,我也没办法,可你嫉妒我,不仅在学校辱骂我,让大家孤立我。回了大院还这么嚣张,你说我是被爸妈求人上的大学。 可你敢说你上大学就没有得到蒋昕阿姨的帮助? 没有陆家的支持和运作,你根本什么都不是,你怎么能那么无耻,那么坦然接受大家对你的恭维,你怎么能欺骗大家的感情?” 苏婉柔是看准了时机,故意在今天这种重要的场合,故意在众人面前说出这番她琢磨了很久的话。 刚才在院门外遇到陆正国和蒋昕,她解释了上次两人起冲突的事,还认真道了歉,希望蒋昕能够替她在学校说几句话,帮她挽回一些名誉。 可是两人看她就像看一只怪物,眸光中全是不可置信和失望。蒋昕也拒绝了替她说话的要求,还斥责她少一点心机和算计,多把心思放在学业上。 苏婉柔难堪的想钻地缝,从小到大,陆伯伯和蒋阿姨还从来没有这么下她脸面,也没有如此疾言厉色教育她,这一切都是苏砚的错。 不知道苏砚给两口子吃了什么药,才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两人居然一点不计前嫌,重新对苏砚宠爱有加。 苏婉柔嫉妒,她嫉妒的发疯,每天每夜睡不着。 她觉得自己的女主光环被苏砚压了下去,明明这些成就和宠爱都是她的,苏砚才是小偷,偷走了她所有的偏爱和幸运。 既然陆正国和蒋昕不给她面子,既然苏砚非要挡她的路,那他们就一起毁灭,谁都别置身事外。 她十分自信只要她当众点破苏砚也是被陆氏走后门进的大学,她能在大学里这么嚣张全都因为蒋昕在背后支持她。 那么在场的众人里,只要有一半的人相信,那陆氏夫妻的威信就会大打折扣。 苏砚今天的干亲宴就认不成,她绝对不允许苏砚在身份上再压她一头。 可等她说完这些话,本以为会引起轩然大波,可室内却静的出奇,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她。 苏婉柔眼神惶然,偷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又悄悄摸了摸脸颊,应该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吧? 这些人为什么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就连苏勇和李红梅也不理解,他们还帮着腔嘟囔了几句。 “小柔说的对,现在有能力的人谁不背后帮自家孩子一把,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苏勇小声的说道。 李红梅看着陆正国和蒋昕一副大义凛然,从容淡定的样子,“前仇旧恨”所有的不满齐齐涌上心头。 语气中带着嘲讽道,“苏砚能上大学,还不是你们陆家在背后帮的忙,大家为什么唯独看不起我们家小柔? 还有苏砚修广播,组装收音机恐怕都是陆廷州帮她弄的吧?为了给苏砚洗白名声,你们陆家可真是费劲了心思。 不过,你们可得小心苏砚这头白眼狼,别忙来忙去给别人做了嫁衣,这丫头以后有出息可不一定会感谢你们的付出...” “住口。” 平地一声雷,向来对苏家两口子和颜悦色的陆正国猛地吼了一嗓子。 吓得苏勇和李红梅一激灵。 陆正国本以为他来了之后,苏勇和李红梅能够收敛一些,没想到啊,他们居然变本加厉,还要把他们陆家拖下水。 他当初为了还苏勇的救命之恩,这么多年对他提携颇深,生活上也是诸多照顾。 没想到二十多年相处下来,他竟不知这一家三口居然都是中山狼。 升米恩斗米仇,他们居然一点不知道感恩,还当众算计起他来了,这就是他陆正国尊敬了半辈子的好兄弟。 这就是他照看了二十多年的好嫂子和好孩子。 陆正国心脏抽痛,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骂道,“你们两个但凡能稍微关心一下苏砚,都说不出这么幼稚的诬陷。” 众人跟着点头,今天能来这里参加宴席的人都是听过高秀娥讲了好几遍苏砚在学校里的表现,还受到通报表扬的事迹。 这些人自然也都有各种渠道去证实这些事迹的真伪,他们都是核查过真相,都知道苏砚的能耐,才会在今天临时被通知过来时,借车也要赶过来参加宴席。 目的就是为了见一见苏砚这位小天才,跟着取取经,好回家教导孩子发愤图强。 可这个苏婉柔居然大言不惭说什么? 苏砚嫉妒她,苏砚是靠着陆家走后门? 而那个苏勇和李红梅居然也跟着帮腔,他们这对亲生父母做的,真是对苏砚毫不关心,毫不了解,单纯就是纯恨夫妻啊! 第79章 认干亲(四) “你这话什么意思?”苏勇茫然地抬头看向陆正国,陆正国却将头偏向一边,不再理他。 再看向蒋昕,蒋昕冷哼一声,扶着陆正国走到一旁落座。 周怀志和高秀娥早就看他们不顺眼,那些亲戚们更是各个用鄙夷不屑的眼光看着他们,还有人幸灾乐祸的等着看热闹。 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们一家三口。 还是他周围有几个跟他平常关系还算可以的朋友看不下去,给苏勇一家三口解了疑惑。 “苏勇啊苏勇,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你亲生闺女苏砚当初考上大学可是被好多家名牌大学抢着要的人才。” 那是她作弊了,苏勇撇撇嘴。 “你以为她作弊,你不是认识师范学校的那位校长吗?你怎么不自己去打听打听,你家苏砚是真正的天才,一张超过大三水平的卷子引起各大校长注意,才开始抢人的。” 啊?真的? 苏勇脸色缓缓涨红,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 “苏砚上了大学,短短几天的功夫就成了卢教授的助教,在学生生威信极高。” “那些通讯部的二世祖们,你知道吧?他们从小到大服过谁?还不是被苏砚管教得服服帖帖。” “他们是被苏砚的才能震惊,更是在专业上输得心服口服,要不然你以为他们凭什么管苏砚叫砚姐?” 啊?苏勇听到这里已经彻底跌坐到地上,嘴张得能吞下个鸡蛋。 而李红梅和苏婉柔早就已经被震得失去了支撑,双双靠在一起像被抽走了灵魂。 怎么会这样? 那个蠢笨如猪的苏砚什么时候居然成长为这样的耀眼人物? 天方夜谭一样。 “还不止这些呢!人家苏砚还帮助学校维修了计算机,成功加入了学生梦寐以求的晶体管计算机小组。” “而苏砚刚加入几天,就成功修好了学校最精密的一台计算机,还为机器编写了程序,提高了两倍的运算速度。 这事也不是秘密啊,都已经全校通报表扬了,怎么你们一点没听到风声?” 末了,还怕苏勇不相信,朋友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苏勇顿时控制不住身体,往后连连退了几步才站定。 学校都已经通报表扬了,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最近都干什么了?除了上班全部心神都在苏婉柔身上,心疼她受委屈,心疼她被学校同学孤立,心疼她被丈夫那家人欺负。 还有李红梅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要为小柔报仇,他下班后的生活几乎都围绕在那母女身上,根本无暇顾及苏砚在学校表现什么样。 说句实话,他也确实不想关心。 从接回苏砚的那一天,警卫员跟他报告过她的自私自利,凉薄无情后,他就对苏砚再也没有了任何期待。 要不是为了能让小柔嫁给心爱的男人,又能和陆家继续做亲家,他真的会再考虑接不接回苏砚这个事。 毕竟失散了十八年,孩子大了养不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瞧不起下放的那对养父养母,更瞧不起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苏砚。 谁能想到,苏砚现在的成就居然比从小培养的小柔更加有出息。 苏勇第一反应不是深深内疚和自责,胸腔中翻涌的情绪竟是隐隐的恼火。 为什么苏砚不跟他说,她学过很多知识?为什么苏砚不提前说她能为家族带来荣耀?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头白眼狼,就是利用他回城里,利用他当做跳板,野心勃勃往上攀登。 这样的人,显而易见并没有他的小柔懂事,更好控制。 这样的女儿,他也不想要。 思及此,苏勇缓和了脸色,站起身一手扶起李红梅一手扶起苏婉柔,柔声道。 “我们回家吧!以后就当没有苏砚这个女儿。” 李红梅傻傻地点头,苏婉柔则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她又在琢磨什么。 周围的人被苏勇的态度搞蒙了,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他们,就这么看着苏家一家三口互相搀扶着离开。 “苏家人是不是被吓傻了?” “谁知道呢,看苏勇那反应好像不像,更像是对苏砚彻底失望。” “你说这一家人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跟我们正常人不一样?” “谁知道呢,算了算了,别说了,赶紧帮忙做饭吧。” 讨人厌的一家三口终于走了,认亲宴继续,屋子里重新恢复了热闹喧嚣。 五大桌子菜不一会儿便麻利地出锅,陆家一家四口和周家两口子坐在主桌上,还请了军区政委和夫人当证明人。 主持认亲仪式,苏砚规规矩矩的倒茶,跪在周怀志和高秀娥面前奉茶改口,喊了一声“干爸,干妈!” 两人乐得合不拢嘴,他们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今年19岁了,去参军已经两年未回。 高秀娥当初难产只生了一胎便再没有怀孕过,她和周怀志做梦都想要个女孩,如今也算是多年的梦想成真。 他们今天真是太高兴了,高秀娥扶着苏砚起来,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金镯子给苏砚戴上,又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句“闺女”。 整个仪式过程特别严肃认真,让苏砚颇有些动容,她也送上自己准备的礼物,竟然惹得周怀志和高秀娥同时红了眼眶。 养儿子十九年从来没见过回头钱,如今终于得到小棉袄的关心体贴了,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热闹非凡。 陆正国,蒋昕和周怀志,高秀娥等人言谈甚欢,这四个人在一起句句不离苏砚。 就好像他们才是苏砚真正的娘家和婆家人。 闹腾了两个小时,席面终于散了。 大家都赶着回去上班,苏砚也要回学校了,高秀娥依依不舍送到大院门口,嘱咐她在学校要吃好喝好,要注意身体,学习要量力而行,不要累着。 真正是把苏砚回来之后缺少的亲情全都给补上了,苏砚最后用力的抱抱高秀娥,利索地喊了一声,“干妈,我一有时间就回来看你。” 高秀娥乐得连连点头,蒋昕有些吃味道,“这真是有了干妈忘了婆婆,好羡慕啊!” 高秀娥啐了一口蒋昕,“你天天在学校都能看到人,就这点时间还要跟我抢。” 一句戏言逗笑了所有人。 陆廷州开车送苏砚回学校,一路上,陆廷州仿佛知道苏砚心情激荡,没有打扰她整理思绪。 直到学校门口,苏砚下车要离开时,陆廷州才将兜里揣了一天的盒子掏出来塞到苏砚手里。 “祝贺你。” 苏砚愣了,“什么啊?”她刚想打开盒子,陆廷州已经转身回了车上,隔着窗户跟她摆手告别。 “记着,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不在家,你就找咱爸妈,我们是一家人,别客气。” 车子逃也似的开走了,苏砚莫名其妙地打开盒子,一块崭新的小巧精致女士手表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正是她上午逛商场时多看了两眼的那块。 陆廷州这人真是...... 总让人猝不及防的感动和纠结。 第80章 写论文 苏砚回到学校又开始三点一线的忙碌生活,但唯一有区别的是,隔三岔五专业办公室的老师都会收到军区打来的慰问电话,点名找苏砚。 苏砚每次去接电话回来都会被室友们和同学们取笑半天,说那位看着高大威猛的姐夫居然还是妻管严,懂得时常报备关心。 苏砚通常就是一笑了之,但嘈杂的教室内,曹安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他觉得这是陆廷州故意在向他挑衅,明明苏砚看不上他,都要跟他离婚了,这家伙反而纠缠不清是怎么个意思? 现在他心情很是烦躁,察觉到苏砚好像最近不是很排斥陆廷州的表现,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浓重的危机感。 以前他是把白齐当成假想敌,现在又多了一个陆廷州。 这些个男人心里没有数吗?他们怎么配得上苏砚? 经过两天的忙碌,苏砚手中气象勘测程序已经完善完毕,交给了委托方。 苏砚开始一心一意钻研军区交给她的关于弹道轨迹测试的程序研究中,苏砚隐隐猜测要是这个程序出来,她能立个小功,因此她动力满满。 甚至经常晚上不回寝室,就在实验室里对付一晚。 废寝忘食忙了一周,苏砚终于将程序完成,交了出去。 她缓缓走出了实验小楼,见到了久违的阳光,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不顾形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噗嗤!”旁边有人偷笑。 苏砚僵直双臂扭身看了过去,江鸣从角落里向她走来。 “江鸣师兄,你怎么在这?”苏砚瞪大了双眼。 “我特意来这里等你的。”江鸣笑眯眯回道。 “啊?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这时候出来?”苏砚纯属没话找话。 “因为教授知道你手头的小程序完工了,让我过来堵你。”江鸣没有一点不耐烦,耐心地解释。 “教授找我有事?”苏砚问道,最近她太忙了,已经很久没做过教授的助教了,教授是不是觉得她飘了,过来逮她要教训她了。 “是有事,但你放心,是好事。”江鸣嘴角含笑,似乎一下子看穿了苏砚内心的想法。 苏砚讪讪的一笑,“我也觉得教授找我肯定是好事。” 苏砚简单整理了身上的白大褂,一边走一边重新编了下鸡窝头似的辫子,江鸣看着她这豪放不羁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 到了卢教授办公室,苏砚老老实实站在办公桌前等着挨训,谁知卢兴德一看到她立马眉开眼笑招她过去,朝着身边一位年轻人介绍道。 “那,这就是你想要见的苏砚同学,才从实验室薅出来。” 话虽然糙,但眼藏不住卢教授满满的骄傲和自豪。 要是所有的学生都像苏砚这样给他长脸多好,即便没有多少成就,但要是都像苏砚这样自觉钻研课题,全身心扎入科研当中也算顶顶好。 可惜了,这世界上只有一个苏砚,无人代替。 “你好,苏砚同学,我是《首都科学》杂志社的记者于申。我听了你最近的事迹,觉得你很年轻很厉害。” “哪里哪里,过奖了。”苏砚该有的谦逊态度还是要有的,不过《首都科学》杂志社找她这事好突然,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她看向卢兴德,“老师,这...什么意思?是要采访我吗?” 卢兴德和于申闻言相视一笑,江鸣走过来笑着向她解释,“不是采访,《首都科学》杂志是我国国内最高级别,唯一顶级综合学术期刊。 是由中科院主办,长期刊发院士等重大科研成果,包括了基础理论,数理化,天文地质,高精尖工程等等多个方面。” “哦~”苏砚长长哦了一声,随即疑惑地问道,“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鸣还想再说,卢兴德摆摆手亲自跟苏砚解释,“你上次给学校修计算机那一手手艺泄露出去了,现在人家杂志社特别感兴趣,想要跟你约一篇关于《晶体管计算机故障排查与优化》的论文。” 写论文? 苏砚瞬间头痛,她穿过来之前刚刚完成毕业论文答辩,前前后后折磨了她三个多月,她一听论文两字都应激。 “教授,我觉得我恐怕...” 苏砚刚想推辞,卢兴德就板着脸道,“这是学校交给你的任务,必须完成。” “好吧。”苏砚苦着脸无奈应下。 退出卢教授的办公室,苏砚脸上仍然一副苦瓜样,江鸣看着就想笑。 “写论文有那么痛苦吗?” “当然,你可不知道...不对,江鸣师兄,你已经是实习研究员,肯定写过很多论文了。” 江鸣听了心好塞,他好像没有苏砚那么妖孽,这时候大学毕业不要求写论文,他也从来没有写过。 “我没写过,不过我可以帮你查查格式。” “那不用了,格式我可是倒背如流。”苏砚自言自语。 本来以为完成小组任务可以休息两天的苏砚,回到教室就投入了写论文的大战中。 教室里,食堂内,图书馆经常可以看到一道幽灵般的身影,早出晚归,忙的像个陀螺般打转。 曹安,马长根还有陶玉她们经常想找苏砚吃饭,抓不到人。 陶玉气得抱怨,“不是说实验结束了吗?怎么变得比以前还忙?” “我砚姐这真是能者多劳啊,辛苦辛苦。”马长根跟着感慨。 曹安注视着前面打了两个馒头就直奔图书馆的苏砚,眼底满是心疼。 有过写论文的经验,维修计算机故障又是苏砚亲力亲为,这篇论文她写得非常顺利。 而且这个年代的论文要求没有那么严格,只要把该写的内容写出来就可以,苏砚仅用了一个星期就完工。 论文交上去,卢教授从头看到尾,非常满意。 接近五万字的论文,洋洋洒洒从日常的维护,到小问题的简单排查,再到各种大问题形成的各种原因,检查手段,维修步骤等等,罗列得好像一本维修计算机的百科全书。 就连卢兴德教授看了都爱不释手,特意让学生帮他手抄一份保存收档到他的讲义之中。 而这篇论文他更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改,就给杂志社寄了出去。 还没等这边杂志社回信,晶体管小组那边就传回了好消息。 气象局和军区通讯部两个单位都给学校发来了感谢信,特别感谢苏砚研制的程序帮他们设备测量提升了几倍的精准度。 喜讯传到校长室,白校长高兴的手舞足蹈,这可是他们学校的荣耀啊! 当下再次通过校广播对苏砚全校通报表扬,并号召全体学生针对苏砚的事迹开展学习活动。 苏婉柔刚来上学,就从好友温然那里得到了这个噩耗。 苏婉柔气地将李红梅刚给她买的新外套摔在了地上,愤怒地在上面踩了几脚。 苏勇和李红梅两个废物,连一个小小的苏砚都对付不了,还得她亲自出手。 如果在不遏制苏砚的嚣张气焰,以后她就要骑在她脖子上拉屎了。 她现在越来越恐惧,随着苏砚越来越厉害,陆家人对她越来越宠溺,包括陆廷州。 别以为上次在高秀娥家,她没看见陆廷州对苏砚的态度,简直殷勤备至,关心体贴。 她出现的那十几分钟,陆廷州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在苏砚身上,连一眼都没看她。 苏婉柔承认她慌了,她现在已经跟渣夫梁佐几乎闹掰了,正在准备离婚。 要是她离婚后,陆廷州这边不要她,她以后怎么活? 第81章 为她担保 苏砚下午来到实验小楼,得到了所有人的恭贺。 她得知只得到感谢信,没有立功的机会,苏砚深深叹了口气。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看来她必须要扩大影响力,充分显示自己的才能,才能让学校和实验小组更加重视她,这样才能得到更大的机会。 苏砚心里惦记着事,就连校通报说要在月末的政治学习大会上要对她进行表彰奖励的事都没有放在心上。 “快走,快走,去组长办公室看看,听说这次整机联调又失败了。” “怎么回事?这三个月我们已经连续失败了三次了。” “不知道啊,感觉我们用的架构也很合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成功。” “白组长最近都上火了,我看他这几天都没去食堂吃饭,人都瘦了一圈了。” “搁谁谁不上火,明明各个环节都没有错,就是整合在一起,运算控制器就紊乱,真是烦死了。” ...... 一阵阵嘈杂声传来,苏砚听着众人的议论声,一起来到晶体管小组最严密的实验室门外。 没有组长的命令,他们这些中层人员没有权限进入高级实验室,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里面传来一阵阵激烈的讨论声,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才渐渐停息。 门打开,白齐率先走出来,看起来人还好,就是黑眼圈很重,整个人精神有些萎靡。 他身后跟着两三个计算机教授,还有七八个大三的精英小组成员,每个人脸上都一片愁苦,眉头打成死结。 白齐看到门口围着的一群人,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来干什么?这里是机密要地,赶紧都回去干活。” “白组长,我们也是关心实验的结果,到底怎么样啊?又失败了?”人群里爆发出阵阵关心和期盼。 白齐嗓子哽咽了一声,重重点头,“是失败了。” 这项实验已经进行了快大半年了,总是到最后一步功亏于溃,他们还找不到原因,真是让人心力交瘁。 但是白齐作为小组组长,不能在大家面前这么颓废,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抬头朗声道。 “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们科研工作者最不怕的就是失败。相信我们总有一天会解决它,迎来属于我们的胜利。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好好工作。”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白齐还是很有领导者的风范,最起码在这种时刻能够稳定军心,不让大家泄气。 就在大家转身欲走时,白齐发现了人群中的苏砚,他忽然眼前一亮疾步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论文写完了?” “嗯,写完了。”苏砚先是回答他的问题,紧接着又问道,“是不是实验有什么困难,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苏砚完全没有迂回,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对于白齐来说,苏砚一切行为都很正常,毕竟他早就见识到苏砚的才华和她对于科研的热爱。 可这话放到其他眼里就是严重的越界行为。 几位电机和自动控制专业老教授最近一直泡在实验室里,压根不知道苏砚是谁,其中一位老教授立刻蹙眉训斥道,“你这个同学是新来的吧?不知道这里是等级最严密的实验室吗?” “就是,小姑娘人不大但心气挺高,还让你进去看看,最基本的电路图你能看懂吗?” 甚至有脾气不好的教授直接撵人,“这里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赶紧走,赶紧走。” 白齐见各位教授脸色都不好,还对苏砚有意见,他赶紧挡在苏砚面前朝着几位教授解释道。 “几位教授,可能你们不知道,你们眼前的这位小姑娘就是咱们学校最出名的天才。她不但修好了我们学校那台最精密的计算机,还自己设计程序提高了两杯的速度。 而且她前几天刚刚完成了气象局和军工那边交付的任务,收到了两个单位极高的赞誉,还特意写来了感谢信。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生,她的知识面甚至比我们这些大三的新生都要宽广,也许她真的有办法,要不要让她进去试试?” 听了白齐的解释,这几位教授的脸色果然缓和过来,他们齐齐上下打量镇定自若的苏砚,开口问道。 “原来你就是卢兴德那个老家伙抢回来的小天才?” “原来前一阵子广播里通报表扬的那个苏砚就是你啊!” “是个好苗子,但是吧,我们这个实验保密性极高,真的不能让人随便看。” 苏砚点点头表示理解,但她不想放弃进入核心层这么好的机会,于是毫不客气的争取道。 “各位教授前辈,我虽然但不上什么天才之名,但我自信懂的知识面确实很多。反正你们已经失败过几次,何不让我试一试?万一我就能找到漏洞呢...” 听了苏砚的话,几位小组大三精英成员被惊得面面相觑,心惊苏砚的大胆开麦。 而那几位教授更是频频看向苏砚,怀疑她这副自信满满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嘿,你这个小家伙,还真有胆气。” “小丫头,真是大言不惭,一点不谦虚。” “我们这是理工科讲究逻辑,讲究事实的地方,不是靠你一个小姑娘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显然几位教授完全不相信苏砚的能力,更是对她说的话毫不信任。 他们转身就要离开,白齐这时候却突然道,“几位教授,我以我人格和前途为苏砚担保。可以让她一试。” 什么? 几位教授和学生全都惊愕回头,像看怪物一样看向白齐,不明白这个向来以沉稳稳重著称的小组领头人,今天是中了什么邪。 他说要以人格和前途为苏砚担保? 为什么? 他真的就那么信任苏砚这个大一新生? 几位教授虽然心中气愤,但还是在信任白齐的基础上对苏砚升起了一丝好奇和期待。 几人互看了一眼,郑重的提前和苏砚签下了最严苛的保密协议,这才共同陪着她重新进入了实验室。 苏砚走过白齐身边,轻轻道,“谢谢。” 白齐回她欣赏的一笑,“不用客气,我相信你。” 第82章 研发集成电路(一)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苏砚开始从头到尾检查实验所用设备,数据,元器件,电路等等,她发现实验一开始,运算控制器就时序紊乱,磁芯存储器频繁丢码。 温度一变化,整块内存阵列就会大面积失效,即便是再有经验的老工程师围着一排排插件板熬红了眼,也是束手无策。 这些人都固守着沿用多年的苏联分立晶体管架构,觉得二代计算机的上限已然注定,想要更进一步,无异于天方夜谭。 唯有更新换代,从笨重的晶体管时代向集成电路时代跨进,才会解决现有的所有问题。 她记得看书时,主要描写的都是感情方面的纠葛,事业线根本没有勾画。 但如果按照她在现代学的电子信息发展史,集成电路计算机应该是在五六年后才会开始普及。 可这太影响无线电发展的进程了。 她穿到这个世界除了要救回养父养母,唯一的目标就是将自己所学的一身本领尽数回馈祖国。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她都要率先迈出这一步。 “唉!”苏砚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引起所有老师和同学的疑惑,他们的心都已经悬在了嗓子眼。 “怎么了?”白齐率先问道。 苏砚老实地回答,“真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晶体管计算机的局限问题,我建议先要提升我们这二代机,升为小规模集成电路式计算机。” 啊? 众人闻言全都瞪大了眼,面面相觑,老一辈教授纷纷摇头惊呼。 “你这小姑娘,野心真大。集成电路那是国外封锁的顶尖技术,咱们连合格的国产晶体管都凑不齐,还谈什么自研芯片?” “是啊,老老实实做好磁芯存储,稳住控制电路就够了,别异想天开耽误实验进度。” “唉,我还以为你这小丫头真有什么本事,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靠天马行空的幻想。” 几位老教授有些丧气,站起身陆陆续续往外走,他们已经对苏砚不抱有任何希望。 而那些大三的师兄们看着苏砚也像是看待疯子一样,没有资料,没有模版,没有技术,什么都没有,单靠一个人的嘴就能研发出集成电路? 这简直就是痴人做梦。 就连白齐也摇了摇头,这根本就是不能完成的任务,他好心劝阻苏砚,“我们国家现在关于集成电路方面的资料太少了,几乎没有。 我们以前也有人不甘心想要研究,可是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最终都摔得惨重。 苏砚,我承认你很有才华,但我们还是着眼于现在,做好手头的工作吧!”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轻视,苏砚并不急于争辩,只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完成。 晚上,苏砚为此事特意去找了卢兴德教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卢兴德教授思考片刻就点头道,“我同意,苏砚,放手去做吧。所有科研经费由我们实验室拨调。” “谢谢老师,谢谢您对我的信任。”苏砚简直感激涕零,卢兴德教授绝对是她的贵人,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大靠山。 “呵呵,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卢兴德教授突然来了一句。 苏砚闻言疑惑地嗯了一声,卢兴德却不再具体说什么,而是模糊的承诺道,“只要你能完成集成电路的研发,我保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苏砚领到任务后,第二天白齐就得到了消息,他虽然不赞同苏砚的决定,但还是遵照上面的意思给苏砚划分了一个单独的实验室。 很快,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实验小组,大家都知道苏砚要研发集成电路。 他们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就凭苏砚现在的能耐,老老实实待在程序组,只要再接几个关于国家军工方面的任务,就很有可能被申请立功。 到时候,鲜花和掌声源源不断袭来,功名利禄尽在掌握,有什么不好? 为什么非要独自去挑战一条没有方向,没有尽头,没有好处的道路? 不过,人各有志吧。 整个实验小组里面的人智商都很高,也有很多人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怪癖或者执着,对苏砚的做法不理解但尊重。 苏砚已经跟学校打好招呼,非必要的课程根本不用去上,一心一意扑在研发上。 其实苏砚并不是无的放矢,她在前世虽然不是什么硕士博士,但毕竟她是个学霸,超前学过很多知识,大四也进过芯片研发组。 一些基本的流程她都知道,只不过要把一些零件转换为现有的元器件,参数方面也要自己慢慢磨合。 万事开头难,第一步她就要完成电路逻辑归一化,把原本分散在几十块晶体管插件板上的运控时序,指令译码,寄存器逻辑等,逐一拆解,合并,删减冗余。 只这一步就耗费了她近乎五天的时间,再然后就是摒弃老旧的dtl二极管逻辑,选定更稳定的低耗能ttl晶体管逻辑作为自研方向。 结合磁芯存储器长期丢码的痛点,设计专用存储控制逻辑单元,把内存读写校验电路一并集成进硅片。 这段时间,她的草稿纸堆满了半个木箱,布尔代数化简,逻辑门排布,时序相位推演,密密麻麻写满了旁人看不懂的公式和框图。 白齐好几次进来喊她吃饭,都是在凌乱的草稿纸堆后面发现的她。 晶体管小组的成员都很忙,很多人忙到废寝忘食都是常事,但好在有身边的同事互相提醒,倒也没出过什么问题。 但苏砚独自在一个实验室,没人作伴,没人关心,只有白齐经常挂念她,给她送饭送水,才不至于推门收获一个干尸。 时间长了,看到苏砚如此兢兢业业的态度,几位老教授有点坐不住了,他们心中既有盼望又不想给苏砚太大压力,就偶尔过来安慰苏砚。 “国内硅单晶纯度不够,光刻设备全靠自制,连合格的隔离工艺都做不出来,小姑娘千万别抱太大希望啊!” “小苏啊,老老实实调试晶体管计算机才是正确的选择,步子迈得太大恐怕要摔跟头,你心里一定要有准备。” 苏砚表面上嗯嗯点头接受他们的好意安抚,但她所有心神仍然投入到图纸之中。 半个月后,所有准备工作终于全部完成,苏砚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刚刚迈了出去,自研芯片第一道生死难关就是材料提纯和晶圆预处理。 这中间苏砚又去找过一次卢教授,想要拿到学校附属半导体工厂生产线车间的实验权,卢兴德当场帮她打电话联系人敲定这事。 苏砚说完正事就要走,被卢教授叫住了,看着苏砚短短半个多月就瘦了两圈,头发失去了亮光,眼袋青黑的惨状。 他跟苏砚商量道,“校长想要给你开表彰大会,已经因为研发拖了好长时间,你要不要放松一下,先把表彰会开了?” 第83章 研发集成电路(二) “不用。”苏砚当场拒绝,“老师,没有研发出成果,我什么心思都没有,还请您和校长理解我。” 卢兴德点点头,“我当然理解你,这事我会跟校长商量的。还有你的论文已经发表了,因为字数太多,杂志社那边决定来个连载,每期一万字,大概连载五期。” “行,这都是小事,我没意见。”苏砚回道。 看到苏砚眼神频频瞥向门口,屁股底下像长刺一样坐立不安,归心似箭,卢兴德本想让苏砚多休息一会儿的想法撤回,他摇头无奈放人。 苏砚得了允许,又回到了小楼,现在她已经变成一点一式的生活,吃喝拉撒都在实验室解决。 没有意外情况,谁也找不到她。 苏婉柔本来定好的报复计划也跟着苏砚的不出现而一拖再拖。 但没办法,校长都找不到人,她更找不到。 在一个寂静的傍晚,苏砚整理一下随身携带的生活用品,只同白齐打了个招呼,悄悄去了学校附近半导体工厂车间。 所有人只知道苏砚秘密闭关搞开发去了,却无人知道她究竟去了何处,即便是陆家人也只是收到一点风声,没人在这种时候去打扰她。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接待了她,当听说是为了研发集成电路的时候,钱师傅激动得老泪纵横。 随即之后看着年轻的不能再能年轻的苏砚发出质疑,“小苏同志,怎么就你自己过来?你的老师和其他同事呢?” 钱师傅还以为国家又开始重新启动这个项目,肯定是研发有了突破,可没想到苏砚一句话将他希望的火焰瞬间浇灭。 “没有,就我自己。” “啊?”钱师傅怀疑自己岁数大了,耳朵出现了幻听。 苏砚将自己带来的所有行李都扔在厂里给她准备的单人宿舍里,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拽着钱师傅来到车间,直接就要上手开始试验。 “小同志啊,不是我不信任你,你今年成年了吗?”钱师傅在一旁焦虑的问道。 “嗯,成年好多年了。”苏砚没敢实话实说,她今年刚满十八岁。 可钱师傅还是很焦虑,“你爸妈知道你来吗?你们学校老师就这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来试验?” “钱师傅,卢教授不是已经提前跟您说好了吗?”苏砚回道。 “可是,可是,他也没说就你一个小姑娘过来啊!”钱师傅搓着手想劝,但有些话说得太重怕伤了人家小姑娘的心,可说得太轻吧,又怕小姑娘一腔孤勇听不进去。 “那个...那个...小姑娘啊,集成电路那是国外封锁的高精尖技术,咱们国家无数专家也曾经想研发,只是咱们就连硅单晶都提纯不达标,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对,钱师傅,您老说的这些我都懂,我就是来攻克这个技术的,我们开始吧。” 苏砚并没有将钱师傅的话放在心上,在他们眼里高大上的技术在苏砚眼里只不过是按照流程一步步落实到地的一串数据而已。 钱师傅一眨眼的功夫就见苏砚已经换好了工作服,伫立在熔炼炉旁。 十月的天气本是凉爽的季节,可最近秋老虎十分猖狂,一连几天高温不退。 车间被熏蒸得好像蒸笼,高温熔炼炉旁更是温度炎热,炙烤的人皮肤发紧,灼烫难受。 钱师傅还怕小姑娘会喊热喊难受,结果她扭头一看,火光映照在苏砚眼底,她脸上全是沉静淡然,仿佛一切都了然于胸。 全程,她都亲手参与区域熔炼,一遍遍拉制硅单晶,记录每一次炉温变化,保温时长,剔除杂志,淬炼基材。 汗水浸透了粗布工装,指尖被高温炙烤得发红,她却从不肯退后半步。 钱师傅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渐渐被苏砚这平静自若的气势所感染,手下也开始麻利起来。 本来他以为这个实验全程要靠他主导,没想到只是刚开始教了一遍过程后,以后每一步苏砚都亲力亲为,从不假于他手。 这时候车间的条件简陋,单晶打磨全靠手工,没有精密的抛光机,只能凭着极致的耐心与眼力,一点点磨平硅片表面的细微瑕疵。 就这样,不分白日黑天,苏砚都一心扑在制作过程上,累了就回宿舍眯一会儿,睡上三四个小时,起来后立马投入工作。 就连一辈子以工厂为家,全厂十几年都是先进劳模的钱师傅都被苏砚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所打动。 他渐渐放弃了原先轻视忐忑的想法,而是尽他所能全力配合苏砚的各种要求。 就这样过了十几天,终于试验进程到了最考验功底的手工版图绘制阶段。 没有计算机绘图,没有eda软件,所有晶体管,电阻,隔离槽金属连线,都要靠着鸭嘴笔,在红色透明的胶片上微米级精密勾勒。 方寸之地,要容纳数十个晶体管,上百个阻容元件,走线长短,间距宽窄,分毫差错都会导致整片芯片报废。 苏砚常常在超净台前,对着显微镜一坐就是一整夜,屏住呼吸,落笔稳如磐石。 她凭借远超常人的细致,合理排布元件布局,压缩信号走线,规避元件之间的窜扰漏电,把整套运控时序与存储校验逻辑,精密收拢在一张薄薄版图之上。 简陋的翻拍设备经不起半点震动,稍微偏差,整张版图便彻底畸变,初缩制版的过程简直步步惊心。 无数个夜晚,诺大的暗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屏息凝神,反复调试焦距,只为留住最完整精准的掩模版。 氧化,光刻,刻蚀,杂质扩散......一道道工序接踵而至。 全程没有自动监控,炉温,时机全凭个人经验,失败便成了家常便饭。 扩散不均,隔离失效,晶圆击穿,漏电超标...报废的硅片堆满了抽屉,一次次心血付诸东流。 就连钱师傅都渐渐麻木失去了期待,几次张口欲言想要劝苏砚放弃。 可长夜孤灯,硅炉星火,苏砚眸底的光亮却越来越亮,越来越自信,终于在工厂车间熬了两个半月的一天,苏砚抱着来上班的钱师傅大喊了一声。 “成了!” 钱师傅张大着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做出来了?” “是,我做出来了,钱师傅,感谢你全程的配合。我现在要赶回实验室进行测试了。” 苏砚好像一阵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钱师傅追到门口的时候,早已经不见了苏砚的背影。 钱师傅抬起胳膊抹了抹脸上的泪珠,感慨了一句。 “怪不得老卢让我全程配合这个小丫头,还让我不要发表个人看法,原来她真的这么厉害。 唉!老了,老了,以后就是年轻人的世界了。” 此时此刻,他老泪纵横,又欣慰大笑。终于明白卢兴德专门找到他,郑重地跟他签署一份保密协议的初衷。 第84章 研发集成电路(三) “老师,老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苏砚一股风似地跑进办公室,正站在窗前抿着茶水的卢兴德手一哆嗦,茶杯应声而落,摔了个四分五裂。 卢兴德猛然回头,当她看到苏砚举着手中一个纸包时,他的嘴唇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疾步上前又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手中的纸包。 “你这个臭丫头,这是多么珍贵的宝贝,你怎么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举着它跑回来,最起码你让钱老头给我打电话,我找几个人去保护你啊!” “不用。”苏砚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大咧咧说道,“就这么个小玩意,我揣兜里就拿回来了。还用我接我干嘛?” “你啊,你啊...”卢兴德指着苏砚半天,没找到什么词语骂她。 实在是他根本就骂不出口,本来走的时候是一个脸色红润,健康活泼的好孩子,可两个半月归来,苏砚整个人不只是瘦了两三圈。 青黑的眼袋,蜡黄的脸色,鸡窝一样的头发,单薄到风一吹就能倒的小身板,浑身还散发着一股股酸臭味。 这种状态他太熟悉了,这就是他们这些一线科研工作者的常态,为了实验结果,为了能突破一项项封锁,为了能让国家赶超那些先进国家的水平。 他们不亚于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前线战士。 他们同样在透支身体的精华,熬干了气血,熬没了青春,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默默为祖国奉献着他们的学识,他们的梦想,他们的生命。 唯一有区别的是,那些在前线打仗流血的战士会荣立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会被全国人民看见并永远记住他们的名字。 而他们不能,所有的实验数据要保密,所有人员名字要保密,所有的功劳都默默封存在档案袋中,不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重见天日。 祖国人民不会知道他们,甚至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他们具体做什么,直到天各一方,直到父母故去,他们都不能回家见最后一面。 委屈吗?当然委屈。 可现在祖国刚刚成立二十几年,各国列强环伺四周,伺机而动,祖国刚刚经历大动荡,正是风雨飘摇,百废待兴的时候。 他们作为祖国的一份子,作为科研前线的第一批专家,必须担当起重任,要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心。 他们这些冲在科研第一线的老一辈人,心中都藏着为祖国洗去一身耻辱的伟大理想,无论何时他们都会坚定目标,为这一崇高理想奋斗,拼搏。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好孩子,过来,喝口水。”卢兴德看向苏砚的眼神柔和下来,先将珍贵的芯片小心的摆放在桌面上,然后他倒了一杯水给苏砚。 苏砚正好口渴,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然后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卢兴德。 “老师,我们开始测试吧!” 看着苏砚跃跃欲试的神色,卢兴德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还真是一身使不完的力气和精气神。 “好,你跟我来。” 卢兴德警惕性很高,他带着苏砚仅仅两个人进入了他的专用实验室。 这里面安保等级最高,如果苏砚真的成功研制出了集成电路,这个重磅消息会令整个国家高层都震上三震。 更是会一举改变国家面临的诸多难题局面,化被动为主动,更是全国计算机二代机升级为三代机跨时代的领头人。 卢兴德打开纸包的手都有些颤抖,一层层剥开,一块大概黄豆粒大小的小规模集成电路出现在他眼前。 芝麻大小的硅片上,密密麻麻的微观电路静静蛰伏。昔日需要数十块晶体管插件板才能实现的运算控制逻辑,如今尽数浓缩在一枚小小的芯片上。 卢兴德缓了好几口气,可他拿着芯片的手仍在轻微地颤抖,连接机柜时好几次都没连接上,苏砚实在看不过去了,从教授手里接过去顺利地连入机柜。 卢兴德心虚地瞥了一眼苏砚,有些暗恼自己的不镇定。 可面对如此跨越时代的重要见证时刻,他的心情真的很难平复下来。 看到整个机器开始运转,卢兴德心情激荡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才站定,他目不转睛看着机器的屏幕。 原本杂乱漂移的时序波形,骤然变得平稳规整。 刺耳的机器噪声渐渐平息,运算结果精准无误,曾经久治不愈的低温数据丢码,磁场窜扰隐患,瞬间就被彻底根除。 整机运算精度,稳定性实现跨越式提升。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卢兴德有些失语的呆呆立在机器面前,脸上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撼。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集成电路真的被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丫头成功制造出来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卢兴德缓缓扭头,看向身边那个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的身影。 不禁深深骄傲自己的眼光,他当初从一众名牌大学校长中将苏砚抢回来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 就是这个眼神中总是带着倔强不服输的小姑娘,她竟然在短短几个月期间就走到了这一步。 她凭借自身的才华和一腔孤勇,硬生生冲破了时代的桎梏,为国产计算机推开了通往第三代集成电路的崭新时代。 一路走来,她简直就是奇迹的代名词。 试验完毕,苏砚看上去神情稍微兴奋,只有卢兴德心情久久不能恢复正常。 他强迫自己装作淡定的样子,带着苏砚回了办公室。 “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宣扬出去,我需要上报上级领导,等着他们的决定和通知。” “行。”苏砚点头同意,心稍稍安定下来,鼻子轻轻一提,才闻到身上的味道,她皱了皱鼻子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 “老师,那我先回宿舍整理一下。” “等一下。”卢兴德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苏砚。“你不必回教室上课了,先在宿舍休息三天。三天后去大三白齐的班级报名。” “啊?跳级啊?”苏砚惊讶的问道,她确实早就有跳级这个想法,但总觉得没做出什么成绩,不好提要求。 没想到卢教授竟然能想到她前面,还已经安排好了。 “对,你现在的水平已经不适合跟大一新生一起上课,但又不能让你直接毕业,只能把你安排到毕业班级,再辛苦你跟他们混一段时间,等你有时间跟白齐一起提前参加结业考试就可以拿毕业证了。” “谢谢卢教授!原来这就是您说的,等我实验成功送给我的惊喜啊!”苏砚欣喜的感谢。 卢兴德看着一脸高兴的苏砚神秘地摇摇头,“不是,我送给你的惊喜可不是这个。” 小老头,还知道卖关子,苏砚顺着他的意思好奇地问道,“那您送我的惊喜是什么?” 卢兴德缓缓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叠材料递给苏砚。 “喏,打开看看,符不符合你的心意。” 苏砚莫名地接过来,扫了一眼,一下子被纸上的内容吸引住了心神。 她神色越来越严肃,越来越郑重,一字一句认真研究,短短的十页纸,她几乎看了三遍。 原本若无其事的脸上骤然变色,冷静的目光看向卢兴德,霎那间眼底蓄满了泪水。 “卢伯伯,你这是...你的惊喜太贵重了...我...”苏砚激动得有些哽咽难言。 她手中的十页纸仿佛像小山一样重,压得她心口窒闷有些喘不过气。 这些纸张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她养父养母苏慕和沈兰芝的调查资料,和当初如何被冤枉下放的详细情况,以及申请革委会重新审查的申诉书。 第85章 被保护了 这小丫头,方才面对那样跨时代重要的实验结果她都没有这么激动,却在看到养父养母的申诉资料哭成了泪人。 卢兴德内心再次感慨自己没有看错人,一瞬间也跟着红了眼眶,抬手重重的拍了拍苏砚的肩膀。 语气却轻松中带着调侃,“终于舍得改变称呼了?一直老师老师喊我,我还以为你记恨我这个老头子当初没有对你父母伸出援手,还在你为了教材找过来的时候故意不出来见你。” “卢伯伯!”苏砚这时才小女儿一般跺了跺脚,羞恼道,“您怎么这样啊,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砚从来没有觉得别人必须有义务救助她的养父母,别说卢教授根本没有那个权利,就是有权利在那个动荡的时代,人人自危,怎么可能为了救助别人搭上自己一家子的性命。 况且当初卢教授不是没有伸出过援手,他在一场极其重要的实验过后,听说了养父母的事就跑到领导那里用自己的所有功劳和荣誉为他们担保过。 领导和同事都劝过他不要管闲事,可卢伯伯为了保下朋友,同那些革委会的同志争辩,几次体力不支晕倒。 是她的养父母不愿意牵累旁人,才拒绝了所有朋友的帮助,带着她下放到农村,期间也尽量娇养着她,除了吃学习的苦也没有吃过劳作的苦。 她从养父母口中得知这一切真相,心中对卢教授的为人和品德充满了敬意,所以她当初选择跟着卢教授到首都大学,是为了自己的目标,也是为了报答卢教授当初的援助之恩。 尽管表面上她不好意思再喊卢伯伯,但心中对卢兴德十分信任,仅次于对养父养母的感情。 卢兴德第一次看到苏砚身上有这个年纪女孩子有的神情,新奇不已,被苏砚逗得朗声大笑。 “哈哈哈...真是难得看到你如此娇羞的一面。” 看到朋友孩子如此有出息,而多年蒙冤受屈的好友也有了回城的希望,卢兴德今天是真开心。 苏砚被笑话调侃也不在意了,她压下兴奋的情绪转而认真问道,“卢伯伯,您觉得我现在提出申诉被受理的概率大吗?毕竟我也没有做出什么耀眼的成绩,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功劳...” “你这孩子,别妄自菲薄。”卢兴德摆摆手,打断了苏砚的话,他压低声音凑过来低声道。 “你最近忙于研发集成电路不太清楚,十月份的时候动乱已经结束了,政策开始有所松动。所以我才同意你这时候去递交资料。 我估计从现在开始,陆续一些冤假错案都会被受理,而你正好赶上这个好时候,再加上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我估计问题应该不大。” “真的吗?”苏砚眸光放亮,眼睛睁得圆圆的,完全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那我回宿舍收拾收拾,这就去递交资料。” “你现在回不了宿舍了。”卢兴德见苏砚一脸的兴奋,完全不了解当下她身份的特殊和珍贵,摇摇头无奈提醒。 “啊?为什么?”苏砚不明所以。 “傻丫头,你为国家研发出了重要的尖端科技,而这项科技即将改变祖国的现状,很有可能改变世界的格局,你以为你以后还能自由的出入学校宿舍?” “啊?”苏砚听到卢兴德的话,整个人彻底懵了,在她的意识中,研制出集成电路只是她科研之路的小小开端而已。 这在现代早已经不是什么保密尖端的科技,她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以为是普通的一次科研成果而已。 这怎么还开始限制人身自由了? “你就在我这个办公室简单洗漱一下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一套新衣服。”卢兴德说完就留下苏砚一个人懵然发呆,他则出去打电话向上级汇报情况。 苏砚愣了半晌,才挠挠头进入卫生间洗漱。 半个小时后,水声刚刚停止,门就被轻柔地敲响,苏砚警惕地问道,“谁啊?” “苏同志,我是卢教授派过来给你送衣服的,衣服就放在门口了。” 苏砚一听声音是个女同志,赶紧回了一声“好的,谢谢。” 脚步声已经离开,苏砚打开一条缝将衣服拿进来换上,照照镜子,竟然是她平时经常穿的风格。 简简单单的一套藏蓝色秋装长裤,外套,没有任何花纹,翻领,有胸袋,里面配上浅灰色长袖衬衫,脚上一双黑布鞋。 整体低调又朴素,有点县级基层老干部的风格,不过倒是很符合苏砚不愿意张扬的特点。 推开门出来,苏砚一眼就看见守在门口的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棉布衣服,脚上同样黑布鞋,看起来就像是普普通通的邻家姐姐。 但对上她的视线,苏砚顿时身体一激灵,这位姐姐眸中带光,看人的眼神异常凌厉。 向她走过来时,举手投足之间自带气场,虎虎生风,一看就是练家子。 “苏砚同志是吧?”倪虹看着眼前这个过于年轻的女孩子,眼底有着一丝疑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保护对象这么年轻。 但她仍然没有放松任何警惕性,快步来到苏砚身边,确认她的身份。 “我是苏砚,你是?”苏砚心中有了猜想。 “我是上级部门派来专门保护你的人,我叫倪虹。” “虹姐,我以后可以这么叫你吗?”苏砚礼貌地问道。 “呃...可以。”倪虹没想到苏砚会这么礼貌客气,她犹豫一下点头。 “那我现在可以出去吗?”苏砚再次礼貌询问。 “您想去哪?我来安排。”没有半刻犹豫,倪虹立刻进入工作模式。 “我想去革委会递交一份材料。”苏砚老实回答。 “能让我看看吗?”倪虹客气地问道。 苏砚点点头,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倪虹,倪虹双眼迅速掠过资料,大概得知了内容后点头应道。 “其实我们的同志可以转为代交。”她建议道。 苏砚知道她是好意,但她不放心任何人,如果那边负责人还要问一些具体的问题,别人也不能代替她回答。 “不了,我还有些具体的政策需要咨询一下。” “好的。”倪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向上级请示后,经过批准,同意他们外出,但务必要注意安全。 苏砚出门后左右看看,问道“卢教授呢?” 倪虹跟在她身边回道,“卢教授已经出发去中科院了,他给你留了话,说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 第86章 犯大事了 在苏砚出发的同一时间,首都大学的工厂车间门口,突然来了好几辆车。 厂长带着人围过来还没问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下来的便衣挡在一边,朝他亮了亮手中的证件。 厂长立刻吓得往后退,还带着车间主任将人群驱散,面带惊恐看着那些人带着各种箱子走进车间。 钱师傅正在车间干活,巨大的机器轰鸣声影响了他的听觉,在他察觉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两名便衣架着出了车间。 好多工人全都看见了,他们不明所以,纷纷聚在一起议论,是不是钱师傅犯了大案。 “钱师傅,请问苏砚同志的实验设备和实验数据都在哪?”领头的人焦急地问道。 钱师傅本来瑟瑟发抖的身体这才缓和下来,原来这些人是冲着苏砚那些东西来的,他急忙匆匆带着这些人来到苏砚专用的工具间。 苏砚走的时候已经将重要的数据都带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她用过的设备和工具,还有一些草稿纸。 全被来的这些人封箱装起,就连已经签了保密协议的钱师傅都被一起打包带走。 这些人就像一阵龙卷风,来的匆匆去的匆匆,前后不到十分钟时间,就撤退了。 只剩下工厂这群人全程懵逼的状态,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学校苏砚的宿舍,同样的事情也正在上演。 中午休息时分,大家都在寝室里说话聊天,陶玉刚刚吃完饭准备上床小睡一会儿,就起来去上课。 结果,房门被宿管阿姨猛地敲开,她火急火燎的奔进来招呼女生,立刻穿戴整齐出去等着。 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听话的照做。 陶玉还老大不情愿地吐槽了一句。 “不会又要检查寝室卫生吧?这大中午的有什么好检查...”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一行黑衣人训练有素的鱼贯而入,走到苏砚的床前开始打包行李。 大到被褥,小到牙刷,全被打包起来,就连衣柜里一片小小的纸片都不放过。 全程,所有人都脸色严肃,一言不发,平时在她们面前管天管地的宿管阿姨此时吓得躲到一边,一声不敢吱。 陶玉见此情况炸毛了,苏砚可是她最好的朋友,最近两个多月闹失踪,见不到人也就罢了,这怎么连行李都搬走了? 她是出了什么事? “你们到底是谁?谁允许你们动苏砚行李的?”陶玉不管不顾冲过去,同一个便衣抢夺苏砚的被褥。 便衣条件反射就要来个过肩摔,可看清来人后,想到收集的资料中这个人的身份,他硬生生收住了招式,改为格挡。 面色沉静道,“我们奉命行事,请你不要干涉公务。” “什么奉命行事?你们到底把苏砚怎么了?”陶玉瞪圆了眼睛,寸步不让。 几番拉扯下,领头人只好简单解释了一句,“她现在很好,你下午就能看到她,还请她自己跟你解释吧。” 陶玉一听这话,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她渐渐放开了手中被褥,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一直在门口窥视的温然看到这一切,却差点高兴的蹦起来。 她转身就往外跑,去到二楼苏婉柔的寝室,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兴奋地喊道。 “小柔,苏砚完了,苏砚摊上大事了。” 苏婉柔心里有事,刚刚在食堂没吃什么东西,这时候正捧着李红梅给她准备的进口饼干卡擦卡擦嚼着,听到温然的话,惊得直接站起来,一盒的饼干全都撒到了地上。 温然描述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幸灾乐祸道,“小柔,你说是不是她养父母那边出事了,连累到她了。要不然怎么解释她最近都不来上学了。” 苏婉柔闻言心脏剧烈地跳动,苏砚完了,苏砚完了,这四个字一直在她脑海中徘徊不去。 太好了,可算等到报复机会了。 苏婉柔最近简直忧心忡忡,夜不能寐。苏砚消失了两个多月,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她还担心是她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怕她会有什么立功的机会更上一层楼,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这丫头原来是被乡下的养父养母连累,抓起来了。想在人家连她的行李都不放过,全都拿走审查,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啊! “走,快带我去看看。”苏婉柔抓着温然的手腕,两人又跑回到苏砚的寝室。 此时外面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大家全都好奇发生什么事,都在围观,苏婉柔挤了半天挤不进去。 就看见一群人拎着被褥,抱着几个大箱子走出来,脸上表情阴沉的吓人。 苏婉柔没敢上前去问,但一看这形式,就知道苏砚犯的事肯定不小,要不然哪能惊动这么多人来搜查。 她和她那对养父母不会是在乡下还有什么反ge命的行为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严重。 幸亏她当初聪明,没有去乡下见那对名义上的亲爸亲妈,要不然今日被连累的就是她了。 苏婉柔悄悄退走,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收拾了一下书包,就跑去教学楼大三的教室找人。 苏砚这边刚出实验楼,就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面还有一位专职司机,这出行阵仗有点夸张了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倪虹,倪虹示意她上车,苏砚只好无奈地坐了上去。 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到革委会门口,苏砚想要自己进去,倪虹微微摇头,一言不发陪在她身边。 苏砚不太习惯现在这种配置,但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往后慢慢适应了。 她拿着资料来到革委会一处接待室,将资料小心翼翼递过去,刚想解释一句却看到对方一个小干事正眼都没看她一眼,就把资料啪地往旁边地上一扔。 苏砚脸色当时就变了,那地上已经有好多文件乱七八糟地堆放在一起。 仔细一看,还能看出来也是旁人递交上来的申诉资料,却被眼前这人当做废纸一般堆放在地上不管不问。 甚至有的申诉材料滑落到路中间,还被人踢到一边踩了好几脚,上面清晰地留下了一个大鞋印子。 他们这样满不在乎的态度瞬间激怒了苏砚,她冷冷看着那个小干事,语气严厉问道。 “你还没有了解具体情况,不知道我提交的资料到底是不是事实,你问都不问就把资料扔到地上,这是你们工作应该有的态度吗?” 呦吼!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到他们革委会来闹事?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桌子后面的小干事终于抬头看了一眼苏砚,在看清眼前人就是个小姑娘后,态度更加嚣张跋扈起来。 他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指着苏砚的鼻子就骂,“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我们革委会撒野?老子现在就能把你抓起来批斗,你信不信?” 第87章 误会? “批斗?我说实话就要被批斗?我倒是想问问,革委会是你家开的?”苏砚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讲理的人,态度还如此嚣张。 她这人有个毛病,别人敬她一尺她敬别人一丈。 脾气不火爆,不挑事,但遇到事也从来不怕事。 她必须为自己争取合理权益,就不信了,这年头还没有说理的地方。 “你个小丫头,来劲了是吧?老子...”小干事越过桌子伸手就要抓苏砚的脖领子,苏砚一巴掌就拍掉他的大手,柳眉倒竖。 “你跟谁俩老子老子的,我两辈子年纪加起来都能当你妈了。别用你脏手指我...” 尽管苏砚说的都是实话,可在小干事听起来,苏砚就是专门来找茬的,他隔着桌子够苏砚费劲,气得他直接踩上桌子就朝着苏砚猛地扑过来。 倪虹身手灵活地将苏砚拽到身后,眼睁睁看着小干事直接从空中四爪朝地摔趴在了地上。 这一摔,事情闹大了。 小干事自觉丢了脸面,他强忍着疼爬起来冲着苏砚就扬起了巴掌,嘴里还不干不净骂着。 “小贱人,老子今天一定要打死你...” 他的手还没落下来,就被倪虹一把攥住,她只用了三分力气就将小干事骨头差点捏断了。 “啊——”小干事疼得受不了直接惨叫出声。 别的办公室人员听见了,跑过来一看这架势不好,连跑带爬跑去主任办公室求援,一边跑还一边喊“主任,不好啦,打人了,有人来找茬...”。 “什么?”正跟一群下属在一起吹牛打屁的主任一听,立马起身叫嚣道。“有人来我们这里找茬,是不是活腻歪了?” 他气势汹汹领着一群人往接待室走,一进门看到两个小姑娘他愣了一下,再一看他那好侄子正被其中一个姑娘锁住胳膊,按在地上叫唤呢!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救人啊!”主任一声令下,他身后那些下属们就撸胳膊挽袖子地冲过去要救人。 可惜,在身手利落的倪虹面前,哪个人都走不过一招,全被她一人一脚踹趴下。 主任这时才预感到不妙,他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几步,仔细观察倪虹,这一看不要紧,倪虹那通身煞气惊得他出了一脑门汗。 这...这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真正杀过人的气势,这个姑娘不是他能招惹的,而被她保护的那个小姑娘恐怕身份更是惊人。 主任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和稀泥道,“哎呀,刚才没看清,怎么是两个小姑娘?这事闹的,你们怎么可能是来闹事的? 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最后一句话,主任转过身冲着地上那些人吼道。 众人不明白主任啥意思,一个个不敢吱声,主任就一人一脚踹了过去。 随即转过身跟倪虹道歉,“对不住啊,小姑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苏砚从桌子后面绕出来,方才她怕影响倪虹发挥,就躲到了一边,手里还捏着一把笤帚,准备随时补刀,可惜没用上她。 此时她抡起笤帚往那个小干事身上一怼,再指了指地上那些申诉材料。 “事实在这摆着呢,我来提交申诉资料,这个人不但不问什么情况,张嘴就骂人,还一口一口老子。 怎么你们革委会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不是...肯定不是...我们其他人都是很平易近人的...”主任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还平易近人?我就问了两句话,他张口闭口就要批斗我,这是什么?这就是典型的官僚主义,思想落后,立场不稳,走资本家剥削老百姓的道路,决定不能被原谅。 我看最应该被批斗的就是他。” 苏砚得理不饶人,一张小嘴叭叭的瞬间就给小干事头上扣了三顶大帽子。 主任吓得脸色都白了,作为革委会的一员他太清楚一旦被坐实这三个罪名,他这侄子一辈子就毁了。 “小姑娘,你别乱说,他肯定没有这个意思。”主任摆摆手,给底下的人使眼色,让他们赶紧架着他侄子离开。 倪虹眼睛一瞪,众人全都不敢上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苏砚,苏砚其实也不想闹大,她的申诉材料刚递上去。 她怕这个主任在中间做什么手脚,就点了点头示意放过那个小干事。 不相干的人全都退出去,主任这才上前道,“小同志,你的材料在哪给我看看。” 苏砚弯腰将地上的材料捡起来递过去,主任接过来一看,就知道这个案子当初肯定是错判冤判。 十年前是闹的最凶的时候,那时候革委会的人最喜欢抓的就是这些大学教授,随便在家里一搜都是些国外的书籍,最容易罗列安插罪名。 十有八九都是被冤枉的,他认真道,“这申诉书我亲自接了,我会尽快让人调查清楚,还你养父母一个公道。” 场面话说得真漂亮,苏砚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好带着倪虹离开。 但她总觉得这个主任不会好好办事,待她坐进车子里后,倪虹开口安慰她。 “你放心,他不敢动手脚。” “为什么?”苏砚好奇问道。 在苏砚和倪虹上车走后,主任从门后探出身子,眯着双眼看着那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慢慢驶离,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小干事从他身后走出来,一边揉着胳膊一边骂道。 “妈的,便宜这两个小婊子了。叔,你为什么放她们两个离开了,我都被打成这样...” 主任眉峰狠狠一竖,回身一个大巴掌就抽在侄子脸上。 “没个眼色的东西,你将来怎么死的我不管,你别连累到我。今天就收拾东西滚家去,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啊?为什么啊,二叔,二叔,你别不要我啊...啊...” 话没说完,他就一阵惨叫,头上被猛地罩上一个黑头罩,两个像幽灵一样的便衣突然出现,将他胳膊一扭,押送上另一辆黑色轿车。 主任刚想张口说什么,其中一人回头冷冷看他一眼,就像地狱死神的眸光一样,毫无感情。 “办你的事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 主任立刻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 看着这群神秘人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主任的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他转身就往办公室跑,赶紧找人抓紧时间调查苏砚养父养母的事情。 对于侄子被抓走一事,他屁都不敢放一声。 第88章 诬陷 苏砚刚回到学校,就被同学发现,通知她白校长找她过去。 苏砚知道白校长可能是收到了上面的通知,有什么事想要问她,她便带着倪虹马不停蹄赶到校长室。 “苏砚同学,你可真是能藏事啊!”白校长见到苏砚张口就感慨了一句。 他当初听卢教授说,苏砚要请假参加一个重要的科研项目,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苏砚这么小就能参加卢教授的实验项目,是多么的幸运。 当然苏砚有能力这事他也是知道的,可让他惊掉下巴的是苏砚居然独立开发出了小规模集成电路。 上面电话打过来说到这个事情时,白校长当场都快傻掉了,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恍恍惚惚挂了电话。 这个消息简直就像是晴天霹雳,劈得白校长脑袋冒烟。 苏砚这位同学哪里是什么天才,这应该是文曲星下凡救世来了吧? “校长,项目都保密,我可不是故意瞒着你。”苏砚解释了一句。 白校长根本不在乎苏砚什么想法,有些实验项目确实需要保密,他也不是非得要知道,他只是有些不敢置信。 “上面的人说了,要你直接跟毕业班一起上课,我们学校最早明年三月份就可以参加结业考试,正好你和白齐一起参加吧。” “好的,我听从学校的安排。”苏砚这时候又变得乖巧听话。 白校长看到她这样,又开始质疑刚才那通电话的真实性,他忍不住伸手掐了自己大腿根一下。 刚才不会是他幻想出来的场景吧? “校长,你还有事吗?”苏砚看到白校长眼神又开始恍惚,忍不住问道。 白校长回过神晃了晃脑袋接着交代,“你的单人宿舍安排在实验区那边,跟卢教授和白齐他们两个实验小组住在同一个区域。 出入门禁很严格,也有哨兵站岗,每天还有人巡逻,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好的。”苏砚对于学校和上面的安排没有意见,原本她没想过要这些,但是想到这个年代的背景,她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正好自己想要一个单间宿舍,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白校长交代完之后,又看着苏砚发呆,苏砚没招了。 倪虹都看不下去了,使劲咳嗽了两声,白校长这才又回神,站起身走过来亲自送苏砚到办公室门口。 苏砚连连推辞,表示白校长太客气了,可白校长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瞬间陷入沉默。 “听说你和你爱人关系不太好,要要离婚了是吗?” 啊? 苏砚愣怔看着白校长,这哪跟哪啊?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呃...”苏砚想解释一下,但这里面事情太过复杂,一句两句解释不清。 这样犹豫的态度放在白校长眼里就是没有说出口的默认,他两眼瞬间放光,急切地追问一句。 “小苏同学,你觉得我们家白齐为人怎么样?” “白师兄很热心,为人也很仗义,有责任心,挺...挺好的啊!”苏砚结结巴巴回应,她每说一个字白校长眼中的光亮就亮了一分,搞得苏砚都说不下去了。 白校长到底在想什么,这老头今天好奇怪啊! “那你跟你爱人和平分手后,能不能第一个考虑一下我家白齐啊!” 真不是白校长故意挖人家墙角,只是看到一个女孩子这么优秀,还要被人抛弃,他实在不忍心这样的女孩子孤身一人,无人心疼。 正好他家儿子也对苏砚有想法,他是一个校长也是一个父亲,作为校长要关心同学的生活困难,作为一个父亲更要关心孩子的心理健康成长和基本的需求。 他今日就索性做一把红娘有什么不行? “不是,白校长。我没有要离婚的想法,我和我爱人的关系很好,非常好,真的...” “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小苏啊,我就是觉得白齐也老大不小的了,虽然他配你还有一定的距离,可你无论如何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不是,我不是,校长,我真的对白齐师兄没有什么想法。” “你可以有。” “我真的没有...校长,你误会了,我和白齐师兄真的是清清白白...” “不是,小苏,你怎么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想明白,再见,白校长。” 妈妈啊,校长好可怕,苏砚逃也似的打开门往外走,却跟门口一团黑影撞在了一起。 “终于抓住你了,苏砚。”那团黑影一把攥住苏砚的手腕,把人又推回到白校长面前,笑得阴恻恻。 “校长,我能证明这个苏砚就是个小偷,是她利用我们计算机小组对她的信任,盗取我们的实验成果据为己有。” 啊? 门口的两个人同时愣住,这人说的什么鬼话? 来人见校长脸色不对,情绪更加激动,他从兜里掏出一叠草稿纸递到校长面前。 “校长,我实在忍不了苏砚这种虚伪做作的小人了。这是我以前在实验组里用过的草稿纸,都是关于计算机提升速度程序方面的运算。 真的,您看看,其实关于这个提升计算机程序速度项目我已经独自研究了很久,马上就要出结果了。 这个苏砚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溜到我那里偷看我的研究过程,几天后就变成她研发的程序写了出来,她简直就是无耻。 校长,您好好想想,就凭苏砚刚进计算机小组几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写出那么优秀的程序?她这是剽窃我的研究成果啊! 苏砚,你简直太不要脸了,你把我的研究项目还给我。” 陈鹏脸色十分阴郁,他说完这些话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伸出双手就要掐向苏砚的脖子。 倪虹上前一脚就将状态不对的陈鹏踹飞了出去。 陈鹏挣扎着爬起来,用一种很恐怖的眼神怒视苏砚,他发疯的大吼,“来人啊,快来人啊。这里有人剽窃师兄的项目成果。 苏砚,你就是个小偷,你就是个偷别人项目的贼,你不要脸,你无耻。你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接受学校对你的表扬? 你到底有什么脸在学校里耀武扬威,招摇过市?你不但抢走了我的研究,还利用权势压人,将我赶出了计算机小组。 你简直就是恶魔,你这是要逼我去死啊!” 方才陈鹏一路过来逢人就说有人抢了他的项目,嘴里絮絮叨叨还提到苏砚的名字,现在几乎全校的学生都认识苏砚这个人。 听到他的话自然好奇,一路跟过来的学生数以百计,全都围在校长办公室周围看热闹。 在听到陈鹏一通控诉之后,有很多人学生都半信半疑,也有很多人当场就信了他的话。 毕竟大家都知道,程鹏是一个多么努力的学生,当初为了进实验小组费了多大的力气。他的才华能力他的努力,大家全都看在眼里。 而且陈鹏是大三的学生,自己动手开发一个程序理所当然。 苏砚只不过是个才进入大学的新生,要说她有点天赋修修电脑还有情可原,可凭什么她能轻而易举写出一段那么复杂的提速程序,还是在进入计算机小组仅仅三天后的时间。 这件事当初全校通报表扬的时候就有很多学生提出过质疑,但当时苏砚风头太盛,没人深究过这个问题。 此时听到程鹏的话,这些人果然茅塞顿开。 要是说苏砚剽窃了师兄的研究成果,这才顺理成章。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才,全是靠别人的成果装出来狗屁!!! 第89章 装受害者 陈鹏见周围学生越聚越多,再加上校长看向他怜悯的目光,给了他无限的底气。 他就像祥林嫂一样,起身挨个抓住同学的手念叨。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对新来的师妹要照顾,要提点,更要知无不言,以为她会感恩戴德。 可我不知道原来苏砚是这样无耻的人。我真傻,真的......” 有人说,走的人多了自然成了路,话说的次数多了自然成了真。 陈鹏就在这一遍一遍的念叨声中将自己催眠,竟然真的认为他说的一切都是事实,真的是苏砚偷走了他的研究成果,真的是苏砚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荣耀和风光。 他对苏砚恨得咬牙切齿,目露凶光,拳头攥得咯吱响,好像一头发狂的野兽随时随地要扑向苏砚。 可面对陈鹏如此气愤的质问,反观苏砚却仿佛置身事外,一个看热闹的旁观者,态度散漫,面带嘲讽。 既不解释也不否认,她看向陈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这样的态度自然惹得很多同学不满,他们纷纷帮着陈鹏说话。 “苏砚,你是不是心虚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苏同志,你倒是解释啊,你现在什么态度,搞得我都快相信陈鹏的话了。” “她解释什么,事实就是如此,她恐怕无言以对了吧!” “我看也是,她一个刚上大学几个月的新生凭什么能研发出那么高级的程序?肯定是剽窃了别人的成果。” “真是看不出来,苏砚居然是这种人,太无耻了。” ...... 看到好多人在为他说话,陈鹏精神状态都好了起来,他身板拔得更直了,梗着脖子跟着叫嚣。 “对,简直太无耻了。校长,你赶紧将这个苏砚开除,要不然这件事传出去会毁了我们学校百年辛苦建立起来的名声。” “你闭嘴吧!陈鹏。”白校长看着陈鹏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简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别人不知道陈鹏什么样,他还能不了解内情吗? 要不是看在他确实一直很努力,三番四次求到白齐面前,考试成绩也算是擦边过了及格线。 白齐会允许这样一个天赋不好,却蠢笨无知的人进他的计算机小组?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人脑子不行也就罢了,思想品德居然如此卑劣。 不但欺负新人,还嫉妒新人,不想着自己怎么奋发图强搞科研,反而想要霸占师妹的研发成果,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这性质简直太过于恶劣。 “陈鹏,你是不是觉得上次对你的处罚结果太轻了,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立刻代表计算机小组请求校长将你开除学籍。” 白齐闻讯赶来正好看到陈鹏不遗余力诬陷苏砚的场景,他二话不说就分开众人站到了苏砚的身边,为她说话。 陈鹏看见白齐不但不收敛,反而叫嚣得更加厉害。 “哈。白齐,原来你竟然是这种是非不分的人,枉我当初那么信任你。今天我算看清楚了,原来苏砚的帮凶是你。 我就说单凭她自己是怎么窃取我的研发成果,原来是你在背后帮她。我知道你对苏砚有好感,想要讨好苏砚。 可你别忘了,苏砚的丈夫可是军人,你现在的行为就是破坏军婚,这可是违法犯罪。” 哗—— 周围人群集体炸锅,对陈鹏的说法一片哗然。 好多人神色兴奋,三三两两指着白齐和苏砚议论纷纷。 这种桃色新闻什么时候都特别吸引人,无论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人们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陈鹏的话石破天惊,简直像一把刀直插白齐的心脏,也让苏砚成功变了脸色。 白齐这简直就是无妄之宅,苏砚虽然不太在意陈鹏的拙劣诬陷,但她不能任由他将脏水泼到无辜之人身上。 “陈鹏,你要是想诬陷我就冲我来,别跟个疯狗似的乱咬人。”苏砚朝着陈鹏逼近一步,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随意懒散,而是寒气十足。 这样凌厉的眼神,陈鹏看得莫名有些心虚,但想起苏婉柔交代他的那些话,他又瞬间有了底气。 本来苏砚两个半月没有出现在校园内,就已经让人众说纷纭。今天又听说苏砚犯了大事,好像是被乡下的养父母连累,宿舍的东西都被抄家了。 抄家那些人凶神恶煞,一看就非常厉害,这次苏砚肯定跑不了了。 这不,果然不出所料,一回来就被校长召进办公室密谈,肯定是商量让苏砚自己退出学籍,别影响学校的声誉。 刚才校长明明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怜悯,只要他再加把劲,肯定能把苏砚送进去,到时候她的那些功劳就都是他的。 “陈鹏,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任。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会告你诽谤诬陷,诽谤是要坐牢的,你想清楚了。”苏砚语气十分强硬,丝毫没有心慌。 陈鹏闻言身体一僵,花边新闻的事情他就是胡乱猜测,哪里有什么证据。 不过苏砚提醒的是,他现在只要把苏砚名声搞臭,其他人不是他的目标。 想到此处,陈鹏立刻改了口风,“是,我是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和白齐之间有什么。这一点我不追究白齐的过错。 但你也别想蒙混过去,我现在就问你,你承不承认偷我的研发程序。校长手里的草稿纸可都是证据,你别想抵赖。” 行,不把白齐扯进来,这件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苏砚面对周围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缓缓将校长手里的草稿纸接过来看了一眼,随后她突然嗤笑一声嘲讽问道。 “陈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真话。你说我研发的计算机提速程序是你研发了很久的项目,是吗?” “对。”尽管在苏砚的逼问下,陈鹏心里有些发虚,但他表面上仍然梗着脖子较劲。 “行。”苏砚莫名来了一句,便将手里的稿件传给周围同学们观看。 她则溜溜达达走到陈鹏面前,冷不丁问道,“我问你v_rade在这个程序里代表什么意思?” 陈鹏不明白苏砚这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胡诌。 “就是程序里必要的连接词而已,有什么问题?” “你确定,我再问一遍,rade代表什么意思?”苏砚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陈鹏,再次大声问道。 陈鹏被她问的不耐烦,同样大声回道,“就是程序连接词的意思,你有毛病吧?苏砚,抓着一个词不停的问问问,你想要干什么?” 周围同学也不知道苏砚要干什么,别人都说她窃取研发成果了,她不去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无辜,还在这里不急不忙的问问题。 她是不是真的有恃无恐,以为白齐会帮她,校长就一定会帮她把这件事压下去? 那苏砚的算盘可就真落空了,他们校长向来铁面无私,公正严明。 即便是亲儿子白齐的面子都不会给。 “你别拖延时间了,苏砚,赶紧拿出证据。” “对,苏砚,你赶紧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大家别幻想了,苏砚就是拿不出证据才在这里推三阻四,转移大家视线。” “苏砚,你就别挣扎了,赶紧承认错误吧。” “你要是承认错误了,我们大家还能帮你说说好话,不让陈鹏继续追究你的责任。” 第90章 轻松反击 苏砚注意到这些人当中想让她尽快承认错误的同学,基本上都是文学专业的学生,平时跟在苏婉柔身边当狗腿子那些人。 她不动声色在人群中扫视一眼,果然看到苏婉柔和温然,刘云那几个人隐藏在人群后方。 她瞬间就明了今天这个局是谁在幕后策划。 当真是阴魂不散啊! 这次,她一定会好好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 苏砚面对大家的质疑声,从容地走到人群中间,双手往下一压,周围便鸦雀无声。 “我提出的问题恰恰就是我要出示的第一个证据。” 什么意思?人群中再次哗然声四起。 苏砚这次没有给陈鹏反应时间,紧接着道,“行业通用速率变量全是v_rate,全世界做同类程序没人会凭空捏造出v_rade这个错误拼写,这是我在编写程序时随手写错的一个小失误。 而我没有及时纠正这个错误,把它留在了我的草稿纸上,但我写程序时已经自动修改了这处。 陈鹏,我请问,你独立研发是怎么精准复刻我的笔误?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看到了我的手稿,照搬抄写,就连错误的词语都一起照搬过去。 还在我面前大言不惭的说这个程序是你研发出来的,咱两到底谁无耻?” “我...”陈鹏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想要为自己狡辩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支支吾吾,眼光躲闪。“我...刚才一时气愤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人群已经从陈鹏的表现看出来,原来是陈鹏在撒谎。 众人的眼光顿时变了,议论声也大了起来,可苏砚却并没有就此放过陈鹏。 她背着手朝着陈鹏一步步逼近,神色阴沉得吓人。 “你一时气愤没反应过来,原来你所谓的研发程序靠的是情绪不是真本事吗?” “你?”陈鹏气得差点吐血,他捂着心脏喘着粗气,额头青筋蹦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你你你的。我再问你,程序中这个公式t={t_0}/{1+k}-0.03sqrt{k-1.2}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陈鹏捏着稿纸,眼珠子急速转动,“这...这是我在图书馆一本书上看到的。” “哪个图书馆,哪本书?”苏砚咄咄逼人。 陈鹏急得一脑门汗,低着头闪躲苏砚的目光,脚步也在不停的后退。 “我...记不清了...” “什么记不清了,我告诉你陈鹏,这是我结合硬件参数,自己改良的一个专属公式。这个-0.03系数,根号内1.2的常量,是我反复调试硬件试出来的独有参数,不属于任何教科书、公开文献。” 什么? 现场所有数学系同学一听苏砚的话全都脑子炸开了,在他们还在为教材上各种层出不穷的公式头疼时,苏砚竟然自己独创出一套公式?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人家已经能把自创的公式合理且熟练的运用到实际项目中去,这才是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地方。 “你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只会抄代码抄公式本体,完全不懂内部原理,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就你这个脑子我都怀疑当初是怎么混进我们计算机小组内部的?我看你才是靠歪门邪道进去的吧?” 苏砚将陈鹏方才诬陷她和白齐关系的话,换了一种方式还了回去,她就是故意的,她做不到别人欺负她,她还要忍气吞声。 白齐在她花音刚落就接道,“对,我当初已经三番四次明确拒绝了他的加入,可他非要一次次来求我,甚至不惜跪地给我磕头。 我见他态度十分谦卑,在第五次考试时过了及格线,就一时心软,招收了进来。没想到还招了头中山狼。 不但不知道感恩,还反咬我一口。陈鹏,你这样小肚鸡肠,嫉妒别人成就就到处抹黑别人,道德卑贱的人实在不适合我们小组,而且也不适合我们学校。 白校长,你觉得呢?” 白齐真是烦透了这个陈鹏,更是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一时心软,招了个祸害进来。 白校长正愁没办法替儿子讨好苏砚呢,机会送上门来怎么会放弃? 他当即点头拍板道,“白齐说的很对。我们大学不仅是教书的地方,更是育人的地方。一个人品行如此恶劣,不配得到推选来我们学校读书。 陈鹏,我会找到推荐你过来的单位领导,把你退回去。你这样的人才我们学校坚决不收。” 周围的同学听完了全程,全都对陈鹏这样的人深恶痛绝。 有很多一直中立的同学都受不了,直接大喊道,“对,校长。这样的人简直太可怕了,赶紧清退吧。” “校长做得对,我们不愿意跟这样无耻的人做同学。” “滚出去,滚出去...” 一时间,同学们高挥臂膀,群情激奋,大有要抓住陈鹏打一顿的冲动。 “不要啊,校长,请你千万不要开除我啊!” 陈鹏此时此刻才知道害怕,他腿一软再次跪在地上,爬到白校长脚下,抱着他的大腿哀嚎。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校长,我错了,我错了。” 白校长挣扎着甩掉陈鹏,转身就要走,可陈鹏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抱住了白校长的脚腕,不让他走。 嘴里还嘟囔着,“我是被人怂恿的,白校长,只要你答应不赶我走,我就全都交代。” 白校长闻言一下子愣住了,“什么?你是被人怂恿的?谁?” 陈鹏在这种时候还想拿乔,“你先答应不开除我,我才说。” 白校长气得一脚甩开他,“不用你交代,我要报警,今天这件事性子简直太恶劣了,居然有人处心积虑想要伤害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 我绝对不能忍。白齐,你赶紧去打电话报警,请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好。”白齐立刻分开人群往外走。 正好这时,有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赶过来,打头的居然是苏砚上次在卢教授看到的那名叫于申的记者。 一晃眼功夫,这一行人就走到了跟前,于申远远跟白校长打了个招呼。 “白校长,你这里怎么这么热闹,是出了什么事吗?” 第91章 打击一个接一个 白校长甩掉陈鹏,笑着迎了过去,同于申热情地握手。 “于记者,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学校?” 于申环顾四周,正好看到苏砚,他眸光一亮,指着苏砚道,“白校长,我们来找苏砚同志。” 怎么了?怎么了? 这么多人来找苏砚,是不是苏砚真的出事了? 陈鹏也不哭也不闹了,睁大了眼睛缩在角落里看热闹。 快把苏砚抓走吧,这个人简直就是他陈鹏的克星,遇到她准没好事,没准来人把苏砚抓走后,就没人关注他刚才发生那些事。 人群中的温然和刘云一边一个站在苏婉柔旁边,看苏婉柔脸色不好,嘴里不停小声骂着苏砚。 “这个苏砚真是个麻烦,怎么搞她都搞不死。” “不是说被乡下养父母连累了吗?怎么还没有人来抓她?” “不知道啊,看她那嚣张的样子就来气。白齐师兄也是,为什么那么袒护她,气死我了。” “那些男人全都被她外表欺骗了,一个个的像没见过女人一样。白齐师兄是这样,曹安他们也是这样。这个苏砚到底有什么好?” “别吵了。”苏婉柔听她们说话越听越生气。 直到看到于申这行人来了之后,脸上才阴转晴,升起一丝希望。“有人来抓苏砚了。” “真的吗?”温然和刘云满脸惊喜,齐齐向着于申那群人看过去。 “苏砚,快过来。”白校长亲切地招呼着苏砚。 苏砚快步走过来,同于申自然的握手点头,关系看起来很熟捻。 “于记者,你找我有事。” 本来好多同学看完热闹都要走了,见此情景脚步一转又转了回来。 又有热闹看,这个苏砚身上怎么热闹不断,一件事接着一件事。 有的同学消息流通,想到上午女寝流传出来的消息七嘴八舌互通有无。 “听说苏砚犯事了,这些人会不会是来抓她的。” “不会吧,她不是很有能耐吗?” “有能耐又怎么样,翻了原则性错误照样被抓。” 众人的信瞬间被吊了起来,全都竖着耳朵听发展。 “苏砚同志,您上次在我们杂志发表的论文引起了全市范围的热烈讨论,好多学校的老师看了您第一期的论文,都有很多问题想问您。不知道您方便吗?” 于申迫不及待的说出此行来的目的,他和身后那些老师们全都热切的看着她。 什么论文?还引起了全市的讨论? 众人集体懵逼,怎么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这个记者说这些人是老师,都是来向苏砚请教问题的? 这么一帮人,气势汹汹而来,他们还以为... 没想到又是苏砚的崇拜者。 苏婉柔和陈鹏的脸色瞬间阴郁起来,这个苏砚到底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这怎么又冒出个论文? 这些人到底是哪冒出来的,什么杂志社,他们不是来抓苏砚的,反而是来请教问题的。 烦死了,苏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成就一个接着一个? 到底怎么才能按死她? 苏砚其实真心有些累,她刚刚完成那么大的实验,耗费了两个半月。才休息了一会儿洗个澡,就马不停蹄去办理养父母的事情。 这刚回来又碰到陈鹏的事,刚解决完,又要接待一个问题团。 就连今天刚到苏砚身边的倪虹心里都有些心疼苏砚,这就是所谓的能者多劳吗? 可苏砚看起来脸色真的不太好,但她只是来保护她的安全,行程问题她真的插不上手,还要看苏砚自己的意思。 苏砚看着学者们一个个求知若渴的眼神,她实在不好拒绝。“行吧,我们就去校长办公室吧。白校长,可以吗?” 白校长当然不会拒绝,这可是他表现的好时候。 “我没问题,诸位快请,快请。” 就在这一行人转身要进办公室的时候,人群外又来了四五个人。 “请问苏砚同学是在这里吗?” 要离开的众人脚步再一次被绊住了,好奇心让他们再次竖起耳朵,而陈鹏和苏婉柔等人的心脏再次提到嗓子眼。 朝着声音看去,这次是一群穿着军装的首长们向这里走过来,他们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这次肯定是来抓苏砚的,看看这情况多严重,都动用军队的人了。 这次肯定是真的,苏砚,你死定了。 “曹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白校长看到人急忙热情地迎了过来,替大家问出了都想知道的问题。 “我是来给苏砚同学送军功章的,她上次替我们军区开发的程序太有用了,上级批复对这样的人才一定要有切实的奖励。 苏砚同学在哪里,我要亲自把三等功奖章给她戴上。”曹主任的大嗓门惊醒了一众发呆的学生们。 哇塞塞! 他们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苏砚竟然悄悄地为军区服务,还开发了对军区特别有用的程序,还获得了三等功奖章? 这含金量简直太高了。 有多少科研工作者,穷尽一生都做不出什么突出贡献,更何况是获得军方的三等功? 一个个本来还想看热闹,抱着幸灾乐祸心理的同学们此时真的羡慕得眼睛都红了,胃里一个劲咕嘟咕嘟往上冒酸水。 这个苏砚到底是什么神仙投胎转世? 真的是文曲星下凡来人间历练的吗? 他们完全跟不上她获得成就的脚步,刚觉得她的极限在这里,他们还能撵一撵,下一秒她就触到了另一层级的天花板。 他们在后面拼了命地追啊追啊,却连人间的背影都看不到。 这就是普通人与天才的差距吗? 好现实也好令人痛心。 陈鹏本来满心欢喜,以为这次肯定是来抓苏砚的,结果又是来给苏砚送军功章的,太过份了,简直太过分了。 这些人是商量好的,同时来给他送打击来的吗? 他今天的脸简直丢尽了,人都麻了,每次苏砚获得成就,大家的目光就会凌迟他一遍。 此时再次看到人群中的苏砚享受万人崇拜,身姿笔挺接受首长的表扬和军功章,他再也撑不下去了。 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摔倒了下去,他周围的同学全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他赖上。 就连苏婉柔也是满脸嫉妒的盯着万人瞩目的苏砚,她放在小腹处的两只手搅在一起,互相都要掐烂了,可仍然阻止不了苏砚渐渐走上她触碰不了的高台。 大部分人注意力全都在那个璀璨耀眼的苏砚身上,因此压根就没注意到陈鹏倒下后,被两个陌生的便衣男人架起来,无声无息拖走了。 而一处隐蔽的角落,一个男人伫立在一棵大树后面,将整个过程全都看在眼里。 可他却懒得关注陈鹏的死活,他的所有心神全都在那个已经快三个月没见的身影上。 她,好像瘦了。 脸色看起来不好,是累到了吗? 他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到她一点呢! 第92章 有些心动怎么办? 送走了最后一波来拜访的人,苏砚跟白校长告辞。 “校长,没什么事我就回宿舍休息了。” 看到苏砚有些惨白的脸色,白校长和白齐全都担心询问,“苏砚,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苏砚疲惫地摆摆手,“就是有些体力透支,我回去休...” 休息两个还没说完,苏砚就眼前一黑人事不知地倒了下去。 白齐已经冲到苏砚面前,伸手准备接住她,却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苏砚已经被一个男人紧紧抱在怀里。 “你...陆廷州?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白齐一声惊呼,倪虹已经打出的一掌迅速收回,扭身立在旁边假装无事发生。 她心中暗暗感慨,幸亏收手及时。拒收到的消息,这个男人可是苏砚的丈夫,差点被她当成流氓揍了。 陆廷州没有理会白齐的问话,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剥开糖纸迅速塞到苏砚口中。 随即他就将人抱起往外面快步走去。 白齐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拦在他身前,尽量平缓语气道,“陆廷州,现在苏砚晕倒原因还不知道,你不能将她带走。我建议还是将她送到医院去吧!” 陆廷州双眉压下,下颌线绷紧,声音中带着怒意和不耐烦回怼道。 “苏砚有低血糖的毛病,你们不知道吗?忙活一天了,你们谁都没想到让她先吃饭,还在这里装什么体贴关心,让开!” 什么? 苏砚有低血糖?白齐和倪虹全都愣在原地,他们真的不知道。 尤其是倪虹,心中万分愧疚收集到的消息还是不够全面,还需要大量补充信息。 看着陆廷州光明正大抱着苏砚离开,白齐脚步像是定在了原地,面上神色有着深深内疚和苦涩。 白校长看到儿子这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他知道说什么都是无用。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样,有的人是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有的人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而真正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几率少之又少,不可强求。 陆廷州大踏步向前走,丝毫不顾及周围路人朝他射过来的好奇议论目光,将苏砚一路抱回到宿舍。 陆廷州亲自半跪在地脱掉苏砚的鞋子,将人安放在床上,盖紧被子,又拿着毛巾帮她擦拭脸上冒出的虚汗。 见苏砚神色渐渐缓下来,又冲调了一杯糖水扶着苏砚喂她喝了下去。 等到人好受一些,又轻柔的按摩着她的四肢让她紧绷的肌肉尽快平复下来。 苏砚迷迷糊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皂香,不知道为什么她紧绷的神经被这股熟悉味道逐渐松缓,全身放松任由他抱着自己。 一番温柔的照顾后,苏砚恢复了意识渐渐睁开眼睛,入目即是陆廷州帅气英挺的脸庞。 看到他担忧的眼神,紧锁的眉头,苏砚扯了扯嘴角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小声嘟囔。 “别皱,像个小老头。” 还能说笑话,看来是好多了。 陆廷州这才稍稍放下心,随即而来就是压不住的怒火,他嘴角抿了又抿,火气尽量往下压了又压,才轻声训斥。 “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身体?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看来我以后必须贴身看着你才行。” 苏砚痛苦地闭了闭眼,抚上胸口,“别骂,难受。” 看到苏砚难受的样子,陆廷州吓得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说了,你哪里难受?我帮你揉揉。” 苏砚为了吓唬人,想都没想就回道,“心脏。” 这两个字一出口,陆廷州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向苏砚的胸口,一双大手抬起又放下,放到裤腿两侧松开又攥起,攥起又松开。 一片可疑的红云从脖子根处一直蔓延到耳后再到脸颊,他看了一眼倪虹低下头轻声贴在苏砚的耳边。 “别闹,现在有人。” 苏砚疑惑的眨巴眨巴眼睛,她说啥了,陆廷州整个人都红温了,像只刚煮熟的大龙虾。 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两圈,联系一下上下文,瞬间想到了什么,她急忙摆手解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心脏不难受,不是,我的意思是刚才难受,现在不难受了...” 可越解释越乱,苏砚看到倪虹在一边假装抬头看天的憋笑神情,实在是觉得丢人,索性将被子往上一拉,将头蒙住装鹌鹑。 他们真的误会了,她真不是那个意思。 完了完了,好不容易掰正的形象瞬间坍塌,陆廷州不会以为她又在故意勾引他吧? 看着慌乱到藏起来的苏砚,陆廷州心里甜滋滋地上头,方才还有些不知所措现在反倒整个人镇定下来,双手支在床边,嘴角勾起静静欣赏着苏砚的窘态。 以前,每次看到苏砚对他刻意的勾引姿态,他都烦躁的恨不得将人扔出去。 可现在,他巴不得苏砚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痴缠不放,满心满眼装的都是他,最好主动扑到他怀里抱他,亲他... 等一下,这房间里还有旁人在,他究竟在胡思乱想什么? 陆廷州收回赤裸的目光,转向碍眼的倪虹,“你去把厨房的粥热一下。” “凭什么?”倪虹高仰着头,对这个临时出现的男人很不服气。 陆廷州这才想起来还没介绍自己的身份,他解开上衣口袋掏出一个证件递给倪虹。 “我以后就是你们的上级,苏砚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向我汇报。” 倪虹仔细查看陆廷州的证件,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男人竟然...竟然就是传说中那个魔鬼教官? 妈妈呀,这世界好魔幻。 “啪”一声,她赶紧向陆廷州敬了个军礼,乖乖将证件还给他,转身就出了卧室跑去厨房热粥。 她真傻,真的。 人家两人是夫妻,而且那男人还是她的顶头上司,她居然想着跟那个魔鬼男人较劲,她真的愚蠢得好像个冬瓜。 “人已经走了,你可以出来了,别闷坏了。”陆廷州好笑地将被子拉下来一些。 苏砚立刻转了个身,不想面对陆廷州的冷脸。 陆廷州见苏砚害羞成这样,嘴角再次忍不住勾起,脱鞋上床麻利翻到苏砚的正面,用手支着头就这么侧躺着盯着苏砚。 “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害羞什么?” 谁跟你老夫老妻了? 苏砚心中暗暗吐槽,但听着陆廷州调侃的语气明显带着笑意,好像并没有对她刚才的冒犯生气。 她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却见陆廷州整个人放松地侧躺在她身边,正支着头看着她笑。 天啦撸,他这是明显犯规。 谁家好男人这么会撩?居然朝着她眼神放电,还笑! 苏砚瞬间睁大了眼睛,眼前的男人今日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一件白衬衫,随意敞开两个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蜜色胸肌。 他就那么随意地歪头看她,眉峰轻挑,唇角斜斜勾起醉人的笑意,跟平时的正气凛然截然不同,添了几分随性不羁。 看着看着,他的笑意逐渐从唇角蔓延到眼尾,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影,整个人褪去平时的稳重冷硬,眉眼间舒展的温柔,俊朗地晃眼。 明明就是寻常的一笑,却带着浑然天成的吸引力,让人视线死死黏在他脸上挪不开眼。 苏砚对眼前这副生动的美男图完全看呆了,心脏酥酥麻麻的发胀,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手脚无力再次瘫软在床上,口中轻轻的念叨。 “我完了。” 她轻轻抚着剧烈跳动的心脏,真的有点心动怎么办? 第93章 全面进攻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陆廷州极速翻身坐起来,焦急的观察苏砚的脸色,抬手在她额头摸了摸。 “我没事,就是饿得全身无力。”苏砚脑袋往旁边偏了一下,躲开了陆廷州的碰触。 陆廷州的手在空中顿住,随即自然地收回,他垂下眼帘转身下地穿上鞋往外走。 “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粥和菜,等我给你盛进来吃。” 房门被轻轻关上,苏砚已经停工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起来。 什么意思? 陆廷州比她先来宿舍?他怎么知道自己被分配在哪个宿舍? 还有,今天他是休假吗?怎么有空来看自己? 好多问题萦绕在心头,苏砚想不明白索性不想,她靠在床头环顾四周打量她这个新宿舍的装饰和配置。 其实这应该不能叫做宿舍了,而是规规整整的一室两厅房间。 身下是全实木一米五大床,红漆描金圆角款,一看就很贵很难买。床褥都是纯棉牡丹花样的床单和被单,一对绣花枕头。 床两侧各有一只原木床头柜,靠近里侧这边还放置着一台小小的座钟和一个精美玻璃台灯。 靠墙一侧摆放着带穿衣镜的玻璃五门大立柜,床头正对方向有个大书桌,桌子上同样摆放着稍大一些的玻璃台灯和座钟。 苏砚看着眼前这些温馨的布置,心中升起一股暖流,这应该是学校为了照顾她花费了一些心思,难为白校长能为她想到这么多。 这些布置也不知道出自谁的手,她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 不知道客厅和餐厅什么样,她好想出去看看,苏砚掀开被子下地,才发现床边地面竟然铺了一块很大的手工波斯地毯,即便赤脚下地都不会凉。 这心思也太细腻了吧! 她踩着拖鞋悄悄拉开房门,客厅主色调也是暖黄色,对面一台高柜上放置着一台电视机。头上悬挂着乳白色拉线蘑菇吊灯。 这一侧摆放着焦糖色的人造革沙发,靠背上一水的手工钩针拼色毛毯,座位上放置着碎花坐垫。 中间是实木茶几,台面压着厚重的玻璃,摆放着整套搪瓷茶具和两个大号竹编果篮,装着糖果和柿饼,苹果等。 墙角柜子上摆放着陆廷州第一次过来看她时带过来的录音机,还有一些磁带。 正面墙面上挂着标准的伟人画像,侧面墙上各自挂了几副花鸟,山水国画。 靠窗位置摆放着实木四方餐桌和两把木靠背椅,上面放着保温瓶,成套白底红花搪瓷缸和铁皮茶叶罐。 还有一排矮木橱柜,存放着细瓷碗碟,米面粮油,屋里所有灯光都是暖黄色灯泡,此刻全都亮起来照得满屋暖意融融。 除了这些基本的家具家电,摆设之外,更令苏砚惊喜的是窗台上摆放着一排花草,上面还有两盆吊兰。 柔软的纯白色窗帘随着微风飘动,大门处挂着的亚克力珠帘也随着微风晃动叮咚作响,整个房间给她的感觉就是灵动温馨,暖人心脾。 “你怎么出来了?饿极了?” 陆廷州一扭身看见苏砚愣愣站在门口傻笑,急忙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来,一把抱起苏砚将人送到餐椅上坐着。 “粥刚刚热好,你先吃,我把这些菜再热一下。” 苏砚方才没有意识不知道她是被陆廷州抱着回来,此时见倪虹还在屋里,陆廷州真是一点都不避讳,她瞬间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她轻轻掐了一下陆廷州胳膊,小声嘟囔,“你干嘛随便抱我?” 陆廷州笑着解释,“没事,你现在是病人。” 倪虹也在一边跟着解释,“你不用顾及我,刚才也是首长一路抱着你回的宿舍。该看的不该看的大家都看见了。” 啊?完了,更社死了。 苏砚猛地沉下头,差点将脸怼进粥碗里。 她明天不想出门了怎么办? “粥烫,我帮你吹吹。”陆廷州非常自然地将碗端起来,拿着勺子一边搅合一边吹气,紧接着他舀起一勺子粥伸到苏砚嘴边。“张嘴!” “啊?”苏砚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变身超级奶妈的陆廷州。 没想到,陆廷州趁着她毫无防备的间隙,将粥喂到了她的口中。 随着滑腻温暖的白粥下肚,苏砚才猛地反应过来,陆廷州干了什么。 “你你你...” 天啊!全面进攻的陆廷州她有点遭不住啊! 怎么办,怎么办? 上次已经建立好的信心,顷刻间轰然崩塌。 她觉得有些防线好像守不住了。 “我怎么了?苏砚,我们是合法夫妻,你生病我照顾你是应该的。”陆廷州就这么直直盯着苏砚看,话虽然很正常,但语气中却透着一丝丝委屈和不理解。 好...好像,听起来很有道理。 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是合法夫妻,那做些夫妻间合法的事情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以前跟陆廷州保持距离,一是觉得他以后会成为别人的男人,二是因为陆廷州对她的态度厌恶至极。 她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可现在是陆廷州主动在靠近她。 管他以后是不是别人的男人,最起码他现在是她的男人,受他照顾不是很正常? 想到这里,苏砚心里好受了一些,心态转变,接受陆廷州的主动示好好像也不是什么别扭的事情。 只不过,屋子里还有别人在。 “那个,还有别...”苏砚嘟囔了一句,四下看看,却发现屋里早就没有了倪虹的身影。 这家伙什么时候出去的,这动作真够快的。 倪虹:我不快点能行吗?魔鬼教官的可怕眼神都快把她身上烧出两个洞了。 “倪虹已经走了,今天晚上我在家,她可以休息一下。”陆廷州看到苏砚的疑惑顺嘴解释道。 “什么意思?你今晚要住在这?”苏砚再次震惊,这发展速度也太快了吧?她心脏有些承受不住。 第94章 该怎么拒绝? “对啊,组织上给我的任务,让我休假照顾你。”陆廷州继续喂粥动作,动作太过于自然,以至于苏砚都没觉得异常。 “可是,可是我...”她真的没有准备好,跟陆廷州同床共枕。 “菜热好了,你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陆廷州突然转移话题,将锅里的菜盛出来。 一盘是虾仁炒鸡蛋,一盘是炒三丝,全都是很清淡爽口的菜,却也是营养均衡,可见陆廷州花了很多心思。 “那个,我自己来吧。”当陆廷州夹起鸡蛋准备喂她的时候,她突然惊醒,接过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陆廷州也不强求,只不过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照顾苏砚,给她不停地夹菜,直到苏砚吃饱了,他才三两下将所有的残羹剩饭全都打包进肚子。 顺手将空盘空碗放到水槽里,苏砚起身道,“你做的饭菜,还是我来洗碗吧。” 陆廷州擦了擦手,走过来准备再次抱起她,“不用,你是病人需要休息。” “不...不用你抱,我去洗漱。”苏砚急忙摆手拒绝陆廷州,她现在吃完饭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办法在装什么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女人。 看着苏砚逃也似的背影,陆廷州站在原地摇头苦笑了两声,转过身去洗碗。 追妻之路还是漫漫长途,不过现在看来最起码苏砚在某些时候不抗拒他的接近,也算是前进了一大步。 苏砚钻进卫生间洗漱,打开水龙头撩了几下水洗脸,苏砚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她此刻粉面桃花,眉眼中带着羞怯,明显一副意动的模样。 要是待会儿陆廷州提出要和她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她该怎么拒绝? 磨磨蹭蹭在卫生间洗了十多分钟,苏砚一直没做好心理建设,想偷溜回房间,一开门就见陆廷州正守在门口。 半边身子慵懒斜抵在墙上,宽阔肩背撑开白衬衫的扣子,流畅的蜜色肌理一直延伸到胸肌中间。 袖口随意的挽至小臂,露出穹结有力的肌肉线条。 长腿随意交叠,轻点地面,修长笔直的双腿被黑色长裤衬托得愈发优越。 他下颌微收,眼尾带着散漫的绯色,薄唇微微张开,一缕碎发垂在眉骨。一手闲散插在裤兜里,另一只胳膊曲起抵在墙面上,指尖轻轻搭在下颌上。 好一副纨绔公子哥漫不经心撩拨的画面。 从来没见过陆廷州露出这一面的苏砚惊呆了,她眨巴眨巴眼睛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想干嘛?” 陆廷州闻言上半身倾轧过来,眼神直直盯着苏砚的红唇,身姿松垮又极具压迫感,嘴唇微张轻轻吐出几个字。 “我...想...” “不,你不想。”苏砚抬起双手抵住陆廷州靠近的胸膛,她都有点晕肌了,脑袋晕晕乎乎怎么办? “洗漱,”陆廷州双眼慢慢弯起弧度,眸底的笑意都快满溢出来。“怎么?媳妇儿这么霸道,连洗漱都不让?” “不...不是,你洗,你随便洗。”苏砚撤回双手绕过陆廷州,小跑进卧室。 直到在床上躺下,苏砚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我的老天爷啊! 这个陆廷州是不是突然觉醒狐狸精基因了?怎么这么会撩人? 她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二年的纯情女生哪里见过这个? 上辈子一直专心学业,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没想到这辈子第一个碰到的就是个顶级魅魔男主。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温度烫得惊人。 实在不是她想自作多情,陆廷州今天表现实在过于明显,那眼神中迸发出的侵略性,简直像是要吃了她。 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如果一会儿,他进来要做什么,她怎么办? 她连一垒二垒都没经历过,让她直接跟男人全垒打实在太过于难为她了。 苏砚整个人像个大虫子似的,捂着脸在被窝里扭来扭去,心理备受煎熬。 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水声没了,她的心越来越紧张。 可一分一秒熬过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人推门进来。 这个陆廷州搞什么鬼?他不会晕倒在卫生间里了吧? 苏砚丝毫没有困意,她一骨碌爬起来悄悄打开房门,先是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已经关灯了。 嗯?人呢? 她将头转过来,在昏暗的月光下看到一个长长的人影霸占了沙发,腰间搭着那条手工毛毯,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正搁在沙发边缘,委屈的蜷缩着。 这睡觉的姿势一看就特别难受。 苏砚悄悄的一步一步靠近沙发,接着微弱的月光弯腰查看,陆廷州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好像黑色的鸦羽密密排成一排,鼻梁又高又挺,好像听说这样的鼻子代表那啥方面很强。 她也没正经研究过,不过他的嘴唇长得也好看,唇瓣偏薄,唇线锋利清晰,嘴角偏平。 闭合时疏离冷冽,禁欲得让人不敢亵渎。微微翘起时则带着一份慵懒肆意,勾得人神魂颠倒。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撩得别人心慌意乱,他却心安理得在这睡觉。 哼!臭流氓! 苏砚心中暗暗郁闷,转身想走,可一瞬间天旋地转,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结实的臂膀,将她紧紧箍在某人怀里。 “谁?”男人小声低斥,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一只手就将她的双臂按在头顶,几乎与她脸贴脸,呼吸相闻。 “陆廷州,你发什么疯?松开我。”苏砚脸上的温度好不容易下去了,这时候又重新滚烫起来,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陆廷州闻言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脸凑得更近了,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 几秒钟后,才听到他压抑着的嘶哑声音,“你怎么出来了?” “我...我出来上厕所。”苏砚羞恼地解释。 “厕所?”陆廷州嘶哑的语气中带着揶揄,“方向搞反了吧?” “我...我是看你睡在沙发上,怕你着凉,过来给你盖一下被。”苏砚拼命找借口找补。 “哦。”陆廷州应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动作,仍然保持着这一姿势看着她。 “哦什么哦,你赶紧起来。”苏砚开始扭动着身体挣扎。 “嗯...”耳中听到陆廷州闷哼声,紧接着他整个人便重重压了下来,严丝合缝,将苏砚整个人全都压在身底下动弹不得。 “陆廷州!”苏砚差点被压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她咬牙切齿的低吼,“你是不是想压死我?” “没有...”陆廷州将头埋在苏砚的颈窝处,开口费力的解释,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我腿麻了...动不了。” 第95章 同床共枕 “那你快点揉揉啊,”苏砚焦急地催促他,身体尽可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挪动着。可她刚一动,就被陆廷州又重新按了回去。 听着他越来越大声的粗喘,苏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着了。 别喘了,喘的她魂都要没了,腿麻就赶紧下地蹦蹦啊,光喘气就能好吗? “你帮我。”陆廷州听到她的话,不但不起身反而将头又靠近一些,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挤出三个字。 “轰一声”苏砚彻底自燃了。 她快速抽回双手狠狠将陆廷州推了出去。 陆廷州应声倒地,整个人摔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发出剧烈的咕咚声。 “嘶——”陆廷州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又怎么了?”苏砚强忍着羞恼之意探出头来询问。 “茶几角硌到我伤口了。”陆廷州神色有些痛苦回道。 “伤口?哪里?”苏砚本来还怒气冲冲,这会儿又紧张起来。 陆廷州伸手将衬衫往上拽了拽,露出后腰一处崭新的伤口。苏砚定睛一看,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一些血迹。 “天啊!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不告诉我?”苏砚有些慌了,赶紧下地将陆廷州扶到沙发上坐好。 “家里有医药箱吗?”苏砚随口问道,陆廷州指着墙角那个柜子。“在那里面。” 苏砚疾步走过去,果然从里面翻出来一个超大的医药箱,打开一看,里面什么药都有,特别齐全。 她打开碘酒盖子,用医药棉给伤口消了毒,在重新贴上新的纱布。 等一切都弄好之后,苏砚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家医药箱在哪?” “整个房间都是我布置的,我当然知道。”陆廷州笑看着她回道。 “啊?这里是你布置的?”苏砚彻底愣住了。 陆廷州不好意思挠挠头,“嗯,大部分都是,但是像那个珠帘和这些花是我妈建议我买的。” 苏砚一听这话,方才那点气愤的情绪即刻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怎么那么细心啊,还很有品味。 “你...这伤”苏砚迟疑的问了一句,陆廷州随意回道,“没事,小伤。几天就好了。” “你自己都受伤了,还来照顾我干什么?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苏砚刚想抬手撩衣服,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于暧昧,又放了下去。 陆廷州注意到她这个动作,大咧咧将衬衫脱了,大大方方展示给她看。“你自己看。” “呀,陆廷州,你个臭流氓。”苏砚猛地捂上眼睛,却听见耳边响起一阵低低的闷笑声。 “苏砚,你太可爱了。” 苏砚又忍不住整个人红温了。 隔了几秒,她又咬了咬牙,不行,她太废物了,被一个保守年代的男人撩得心慌意乱。 她不服气,既然有人光明正大让她看,她干嘛不看? 苏砚放下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明晃晃在陆廷州身上来回打量,从他的喉结一路向下看到胸肌,扫视过两边,又顺着肌理的纹路一路向下。 在那大开门的八块腹肌上流连忘返,紧接着又顺着人鱼线往下扫去... “呃,那个...你该睡觉去了。”刚才还大大方方展示身材的家伙,突然间扭捏起来,他重新套上衬衫,将美好的男菩萨身材掩盖起来。 好可惜,她还没看够。 “你受伤了,不能睡沙发。今天你进屋里睡,我在沙发上睡。”苏砚就势倒在沙发上。 “那不行。”陆廷州义正言辞拒绝,拉着苏砚起身就把人往屋里推。“你是病人,赶紧睡觉去。不用管我。” 苏砚见陆廷州态度十分坚决,扫了一眼他的后腰,又扫了一眼他的大长腿,顺势将人拽进屋里。 “那我们都在床上睡。” “啊?”实在是没想到今天还有这种福利。 陆廷州整个人麻了,晕晕乎乎被苏砚带到床上,一直到躺下来他才回过来神。 苏砚此时已经将整个人都缩进被窝里,背对着他睡觉去了,只留下陆廷州在一边激烈的做着思想斗争。 等他终于下定决心要表白的时候,发现苏砚那边已经呼吸均匀彻底睡着了。 陆廷州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无奈的摇头苦笑,看来人家苏砚是真的对他没什么想法。 整整一晚,痛并快乐着。 苏砚本以为跟陆廷州睡在一张床上会睡不着,谁承想,她居然没一会儿功夫就睡了过去。 可能是她最近太累了,又闻着熟悉安心的皂香味,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看了一眼座钟,已经九点多了,自从穿到这本书中,苏砚还从来没有睡的这么晚过。 反正教授给她放了三天假,苏砚也不着急起床,就在床上来回翻滚着赖床。 “苏砚,你醒了?”有人敲门。 嗯?陆廷州没走?苏砚开始紧张起来。 这家伙又干嘛? “醒了。” 陆廷州推门进来,“饿不饿,早饭已经做好了。” “谢谢,我这就起来洗漱。”苏砚起身穿鞋去卫生间,路过陆廷州时发现他眼袋青黑,明显昨天晚上没睡好。 “你昨晚没睡好啊?是不是伤口疼?” “算是吧。”陆廷州不敢看苏砚的眼睛,太过于单纯。 就那点小伤,要不是为了骗取苏砚的心疼,他都快忘了。 昨晚上他前半夜都在幻想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好不容易折腾到下半夜终于有了困意,可苏砚却一个翻身滚到了他怀里。 还抱着他的腰,小腿直接搭在了他大腿上。 这一下重击,彻底将陆廷州的所有困意全都踢跑了。 他还不敢动,怕苏砚醒来怀疑他故意占她便宜。 可是,这美妙的煎熬比让他在原始森林里蹲守三天一动不动的感觉还要更加难熬。 他几乎是一宿睁眼到天亮。 “等我洗漱完,我帮你换药。”苏砚穿着拖鞋哒哒哒跑向卫生间。 陆廷州任命地叹了一口气,将一大清早起来折腾做的早餐都端到桌子上。 苏砚洗漱完出来,认真的给陆廷州换药,两人吃完饭后,苏砚见陆廷州还在收拾着厨房,不禁问道。 “你今天还不走吗?” 陆廷州闻言身体一僵,缓慢的回头看她,幽幽道。“你就那么着急赶我走?” “也不是。”苏砚尴尬地傻笑,“就是觉得你休假在家有些不习惯。” “那你可要好好习惯了。”陆廷州转身继续洗碗,慢悠悠的宣告一个重磅消息,“以后你的安全归我全权负责,只要我不去执行特殊任务,我就会回来陪你。” 苏砚:“......” 第96章 苏婉柔的挑拨 短暂的沉默后,陆廷州主动拉着苏砚来到餐桌前。 苏砚闷头吃饭,一顿饭的时间终于接受了陆廷州要贴身保护她这个事实。 “一会儿,等倪虹来了之后我出去一趟。”陆廷州看出苏砚的尴尬,主动转移话题。 “倪虹晚上去哪里住啊?”苏砚抬头问道。 “他们有宿舍,就在旁边。”陆廷州给苏砚夹了个荷包蛋才回道。 他们? 苏砚嚼着荷包蛋,脑子在不停的转,看来,她周围保护的人应该不止陆廷州和倪虹。 怪不得昨天倪虹说不用担心那个革委会主任会在背后报复她,感情祖国妈妈都替她安排好了,真心感谢母亲大人的维护。 “你一会儿要去哪?”苏砚不自觉勾起嘴角,语气轻松地问道。 陆廷州的筷子顿了一下,这是苏砚第一次关心他的去处,他的心尖涌起一股暖流,眼神更加温柔起来,解释道。 “昨天你受到污蔑的事情,我要去跟上级汇报一下,还要查清楚他们背后有没有国外势力的侵入。” “呃...这是我能听的吗?”苏砚嘴角往下一压,嘴唇轻微嘟起有些忐忑问道。 “呵呵!”陆廷州被苏砚可爱的样子萌到了,不假思索就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事,这些本来就是关于你的事情,你有权利知道。” 当陆廷州温暖的大手放在苏砚头顶,朝着她笑时,苏砚仿佛被电了一下,直击灵魂。 她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窘态,都已经第三次看到陆廷州朝着她笑了,怎么还是不能免疫。 都怪这家伙,笑起来简直太勾人,想犯罪。 “哦,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没看到苏砚脸颊的红晕,陆廷州缓缓收回手,还以为自己唐突的动作惹得苏砚不快,他轻咳了两声掩饰一下落寞,快速扒了两口饭离开。 苏砚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才抬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气,起身去卫生间用凉水降温。 陆廷州一直在门口站着,等到倪虹来接班后才往外走。 刚走到小区门口,迎面就碰上了刚从实验楼回来的白齐。 两人对视一眼,四周的空气瞬间冷凝下来,白齐想到苏砚的身体才率先开口问道。 “苏砚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 陆廷州冷嗤一声,“平时不见你关心同事,这时候倒是跳出来这么体贴。” 白齐微微皱眉,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心舒展开微笑回道,“平时我也关心她啊,上次她写论文的时候在实验室闭关了一个多星期,都是我给她送的饭菜。 真不知道那时候你这个丈夫在哪里,居然还有脸来讽刺我。” 说完,白齐转身就走,懒得跟陆廷州再废话一句。 看着白齐去的方向,正是苏砚宿舍的位置,这家伙简直欺人太甚,当他这个丈夫不存在吗? 陆廷州捏紧拳头想要跟上去,可他脚步又顿住了。 想到苏砚对他的态度,好不容易有所改善,要是他阻止她正常的交友权利,恐怕会惹得她不高兴。 反正屋里还有倪虹在,他不相信白齐能做什么,陆廷州不甘心瞪着白齐的背影好半晌,才回身迈着大步向外走去。 他脚步匆匆,想着尽快去汇报完工作就买些苏砚爱吃的菜回来给她做午饭。 突然,他眼前多出一道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廷州哥哥,好巧啊!你来我们学校有什么事吗?”苏婉柔脸上展现出最灿烂的笑容,实际上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昨天苏砚刚出事,陆廷州就出现了,还抱着苏砚满校园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陆廷州什么时候对苏砚如此上心了? 她小心翼翼跟在两人身后,看到他们进了一处小区,可惜她进不去,等到天黑也没看到两人出来。 这已经过了一宿了,也不知道两人究竟都干了什么。 苏砚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是不是终于把陆廷州勾搭上床了?贱人,贱人,贱人! 陆廷州是她的丈夫,是她未来的全部依靠,她怎么能不恨苏砚。 她实在是不甘心,她一个重生觉醒者居然干不过一个纸片人? 可上一世苏砚明明就是被保护的很好的傻白甜女主,这一世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难道她也觉醒了? 苏婉柔越想越觉得恐惧,她觉得好像这个世界所有的轨迹都变了,好运不再总围绕着她,她的女主光环正在一点点变得黯淡。 不行,她决不允许有人破坏她这辈子美好的人生。 “我来这里当然是来看苏砚,遇到你倒是很凑巧,你有事吗?”陆廷州话里有话,他对于苏婉柔的出现不明缘由的提起戒备心。 以前这个苏婉柔就喜欢对着苏砚阴阳怪气,还喜欢颠倒黑白说谎,还曾经故意造谣。不知道昨天的事情有没有她的参与。 他还没开始调查她,她居然还敢主动蹦出来。 “廷州哥哥,我还不是为你打抱不平才来这里。”苏婉柔气愤的说道。 “为我打抱不平?”陆廷州眯了眯眼。 “对啊,廷州哥哥,你成天忙着在部队训练,根本不知道苏砚背着你都干了什么。她...她居然背着你勾搭别的男人。” 苏婉柔仿佛真的为陆廷州打抱不平,脸颊气得通红,显得更加乖巧娇俏。 可对面的陆廷州居然无动于衷,只用冷冷的眼神看她,等着她继续说话。 “苏砚刚进学校就故意跟曹安对上,假装高傲,故意引起曹安的注意,可曹安看不上她,还多次嘲讽她。她见勾引不成,转头就看上了白齐。 也不知道她怎么瞎猫撞上死耗子修好了设备,勾得白齐对她另眼相看,将她招进了计算机小组,两个人朝夕相处,谈笑风生。 我都看见好多次两人一起上下班,还一起去食堂吃饭,更过分的是苏砚简直太不要脸了,她居然对白齐师兄动手动脚,拉他的手,还接受白齐师兄为她披衣服,洗饭盒...” “够了!” 一声厉喝,吓得苏婉柔缩了缩脖子。她抬头看去,陆廷州脸色黑沉的可怕,头顶阴云密布,整个人气势凌厉,眼睛布满红血丝,眼神阴沉的好像要吃人。 生气了,陆廷州真的生气了,果然任何男人都不会容忍自己的女人给他戴绿帽子。 苏砚,你完了。 陆廷州生气的后果很严重,但愿你能承受住他的怒火,最好被打得腿断胳膊折再赶出门去,名声扫地。 到时候,看她还有没有脸再来上学。 一个品德败坏的女人,即便她再有能耐,学校也绝对不会要这样的人在继续待在学校里读书。 第97章 到底哪里来的恨? 就在苏婉柔洋洋得意,期待陆廷州回身去教训苏砚的时候,陆廷州却冒出一句令人惊恐的话。 “昨天陈鹏故意陷害苏砚的事,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没有。”苏婉柔想都没想直接否决,但她瞳孔的震颤,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的行为却恰恰证明她的心虚。 “苏砚是我妹妹,我怎么会陷害她?廷州哥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为你打抱不平才将自己看到的事实告诉你,我这么胆小怎么会故意去害人。” “胆小?”陆廷州嘴角带着一丝凉薄的讥笑,“自从我和苏砚结婚,你就三番两次在她面前故意挑拨我们两人的关系。 再到后来你又利用李燕和你那些朋友故意散播她不好的谣言,到了大学你又嫉妒她故意说出那些不堪的往事,引得同学看不起她,孤立她。 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事多么隐秘,我当真查不到吗?苏婉柔!” 陆廷州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 苏婉柔整个人后背发凉,额头一直在冒虚汗,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陆廷州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他...他已经对苏砚上心到这种程度了? 其实还真是苏婉柔想多了,事实上这些事情陆廷州以前压根就注意不到,只是在上次认亲宴上看到苏家一家三口故意破坏的行为,他才把苏砚前前后后遇到的事情串联起来。 每次苏砚被冤枉,被陷害,都有这个苏婉柔在场。 他刚开始还只是怀疑,就诈了她一下,可看到苏婉柔惊恐的小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 没想到苏砚遭受到的所有委屈还真是这个苏婉柔在背后搞鬼,可也正是认证了这一点,更加让陆廷州困惑不解。 苏婉柔到底为什么这么恨苏砚? 按理来说,如果她只是嫉妒苏砚真千金的身份,可苏父苏母明显更加偏心于她,即便苏砚回来后,也没有任何方面撼动她的地位。 那她对苏砚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恨苏砚?”想不通,陆廷州就直接问了出来。 “我没有...廷州哥哥,你真的误会了。我真的只是关心你...”面对陆廷州的质问,苏婉柔心乱如麻,她转身就想跑。“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 不行,陆廷州已经怀疑她了,跑,赶紧跑。 她要回家找爸爸妈妈想想办法,离婚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只有利用苏砚把婚离了,陆廷州才会对她产生愧疚的心理,才会像小说原剧情写的那样,陆廷州迫于自责内疚娶了她,两人破镜重圆后却恩爱一生。 陆廷州冷冷盯着苏婉柔逃跑的身影,眸底寒意结成冰块,他忽然抬手做了个姿势。 就见小路尽头凭空闪现出两个便衣,迅速堵住苏婉柔的嘴将人拖走。 “既然你不承认,那就去局子里待几天,清醒清醒。” 陆廷州不相信苏婉柔说的任何一个字,可他又想不通苏婉柔做这些事情的理由,那就只能采取一些特殊办法。 他迈开脚步跟上去,想亲自审一审这个苏婉柔。 “团长,老爷子找您。”陆廷州刚刚上车,警卫员章强就提醒道。 陆廷州心里一惊,“爷爷怎么了?身体出问题了?” “没有。”章强赶紧回道,“是老爷子听说了嫂子的事,想找您过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陆廷州闻言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啊,那他可得抓紧时间跟爷爷好好炫耀炫耀他媳妇最近的表现,希望能得到爷爷的原谅。 只要爷爷开口愿意见苏砚一面,自然就会看到苏砚现在变得多么好,也许爷爷的心结就此打开也说不定。 “那还等什么,赶紧开车啊!”陆廷州不停地催促,章强一脚油门加足马力朝着疗养院的方向驶去。 疗养院。 陆廷州扶着陆老爷子在院子里散步,陆老爷子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他简单回了几句,就把话题往苏砚身上绕。 陆老爷子看出了陆廷州的心思,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陆廷州讲述着苏砚最近获得的成就。 当他听到苏砚做的小程序提高了计算机运算速度,又给气象局和部队军工单位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还因此获得了三等功,写的论文还登上了国家级杂志。 不仅如此,她还仅仅只耗费了两个半个月的时间,就将国家立项研究了五六年的技术难关攻克了,这简直太了不起了。 这样高端的人才是国家目前最需要的高科技人才,是所有人用尽办法都想留住的科研人才。 没想到,这样备受重视的人才竟然是他陆家的媳妇。 初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震惊到不敢置信,直到亲自打电话跟老领导再三确认,才彻底认清事实。 这个苏砚,变化简直太大了,让他有些心惊。 也许真的像陆正国两口子说的那样,是以前苏砚太爱陆廷州了,爱到失去了自我。 直到家庭爆发了一次严重危机,他吐血住院,陆廷州要跟她离婚,她才彻底大彻大悟。 对陆廷州失望透顶,才会将所有精力转移到事业上。 才会有现在如此高的成就。 那按照这么说,他当初装病重进医院,陆廷州提出离婚,还都是歪打正着刺激到了苏砚? 那是不是陆廷州要继续保持先前的人设才对,说不定苏砚一直绝情绝爱,一心扑在科研事业上,还能为国家创造出更多更有价值的高科技技术。 想到这里,他偷偷瞄了几眼身边的大孙子,说到苏砚那些事迹成就的时候,双眼亮得惊人,眼角眉梢都带着欢喜之意。 整个硬汉彻底软下来,好像陷入情网的小姑娘一样,温柔似水,柔情蜜意。 “啧啧啧...”老爷子忍不住啧了啧嘴,摇摇头不忍直视。 辣眼睛,简直太辣眼睛了。 自己这大孙子从小到大都稳重得过了头,常年不苟言笑,寡言肃正,让很多人误以为他天生凉薄,没有情感。 却原来只是没遇到让他动情的那个人。 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这个老头子也别再中间横加阻挠了,也是时候该见见那个了不起的孙媳妇了。 “你回去问问小苏,明天要是有空就来看看我老人家。” 陆老爷子冷不丁打断陆廷州的话,陆廷州闻言身体僵住,猛地转头看向陆老爷子,见爷爷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立刻立正严肃回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老爷子一看这家伙不开窍的样子,恨恨地朝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 “臭小子,什么完成任务,当然要以人家小苏身体为重。你侧面问一下,如果她有别的安排就以人家为主。 还说喜欢人家,一点都不体贴,当初小苏怎么就瞎了眼,非要嫁给你。” 陆老爷子用力地甩开陆廷州的手,在警卫员的搀扶下,快步朝着茶房走去。 还有几个老朋友正在茶房等着他过去下棋品茶,趁这个机会,他可要好好跟他们炫耀一下自己的孙媳妇。 这几个老家伙,以前总是故意气他,成天在他面前讲他们那些子孙媳妇怎么有出息。 哼!再有出息能有他家孙媳妇有出息吗? 第98章 风风光光回大院 “你说什么?爷爷要见我?”苏砚震惊地起身,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 陆廷州微笑点头,“对,爷爷想见你。不知道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苏砚愣了半天,即便明天有什么安排也没有见爷爷重要。 自从她穿过来,就一直想去医院看爷爷。 虽不是她将爷爷气吐血,可一想到陆老爷子那么大岁数,为了缓解家庭矛盾,好心好意劝解小辈,却被小辈孙媳妇气吐血住院,她的心里就不好受。 出于对这个年代老一辈军人的敬佩和对长辈的尊敬,她也不能让老人家继续寒心。 现在爷爷终于要见她了,她肯定会好好表现。 “我明天没什么安排,我跟你去见爷爷。” 见苏砚开心地在客厅转悠,陆廷州内心一阵欣喜,她那么重视爷爷的看法,是不是代表她还想要维持好和陆家人的关系,代表她心中还有他? “陆廷州,爷爷平时都有什么爱好?”苏砚在厨房翻找出一盒茶叶后就开始为难,她根本不知道陆老爷子喜欢什么,应该带什么礼物过去。 “苏苏,其实爷爷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这么紧张。礼物我已经都买好了,在车里放着,你不用准备什么。”陆廷州回道。 苏砚一直专注自己的心思,并没有注意陆廷州的称呼变化。 “那不行,你买的礼物是你的心意。”苏砚环视屋里的东西,几乎全都是陆廷州布置采购,好像都不能代表她的心意。 她认真想了想,便进屋里在床头柜里将自己上学前亲手做的那个收音机拿了出来。 “陆廷州,这是我亲手做的收音机,你说我送给爷爷,他会喜欢吗?” 陆廷州看了看苏砚手里的收音机,心中突兀地涌出一丝嫉妒。 媳妇儿亲手做的礼物,他都没收到过,凭什么爷爷第一个收到? 可是,这种隐秘的心思他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点头道,“挺好的,爷爷肯定会喜欢。” 两人吃过晚饭早早睡下,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苏砚发现自己竟然窝在陆廷州怀里,还勾着他的脖子,腿也搭在他身上。 这种亲密的姿势让她顿时脸红心跳,趁着陆廷州没醒,她赶紧手忙脚乱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洗漱。 而她一走,陆廷州就察觉到了,他迅速睁开眼,眼神清明盯着房门,嘴角勾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两人收拾好后,开车来到疗养院。 苏砚刚开始还很紧张,可等她见到陆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只用一个慈爱的微笑就化解了她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小苏来了,几个月不见,你怎么瘦了?是不是廷州没有好好照顾你?” “没有,爷爷,我很好,就是最近做实验专心了一些,饭菜吃得有些少。” 苏砚刚解释完,陆廷州就接上话,不高兴地跟爷爷抱怨。 “爷爷,说到这点,您得好好批评一下苏苏,她做实验我管不了,可她经常忘记吃饭,生生把身体都熬坏了,前天又犯了一次低血糖。” 陆廷州刚说完,苏砚桌子下面的脚就狠狠踩了他一下。 “你在爷爷面前乱说什么?我哪有不吃饭。” 敢在爷爷面前说她的坏话,这个陆廷州真烦人。 “你怎么还不承认,要不是我知道你有这个毛病,怎么可能随时在身上揣着糖果,救你一命。”陆廷州不服气地回嘴。 苏砚闻言愣了一下,虽然听倪虹说了一遍过程,但她还是被陆廷州的细心和体贴温暖到了,她盯着陆廷州认真的眼神,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知道了,你别婆婆妈妈一直念叨。” 两人之间这熟稔的语气和不经意间的关心,全被陆老爷子看在眼里。 他欣慰地暗自偷笑,看来这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真的轮不到他来管了,终于放下一桩心事。 陆老爷子看着苏砚身后跟着的倪虹,微笑道,“你就是小倪吧,今后我这孙媳妇可就拜托给你了。 麻烦你以后一定要看住她,经常提醒她吃饭,要不然这丫头能把自己饿死。” “好的,首长。我一定会照顾好苏砚同志。”倪虹激动地向老首长敬了个军礼,才又退到一边。 陆廷州神情不太高兴,嘟囔一句。“爷爷,这种事情我提醒就行了,干嘛还要麻烦外人。” 陆老爷子瞪了她一眼,“你要是能靠得住,还能让小苏遭这么多罪?” 见爷爷替她说话,苏砚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她将自己的收音机拿出来双手递到陆老爷子面前,有些不好意思。 “爷爷,这是我亲手做的收音机,送给您平时听听电台节目,你放心,音质特别好,绝对没有杂音。” “真的吗?这是送给我的?”陆老爷子万万没想到,苏砚居然送给他这么珍贵的礼物,小心接过来打开试了几个常听的频道,果然音质清亮通透。 老爷子激动万分,拉起苏砚就往外走。“小苏,正好你今天有空,爷爷带你去见我的老朋友。” 不顾陆廷州憋屈的心情,陆老爷子带着苏砚在疗养院溜达一圈,几乎见过了所有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老爷子狠狠在他们面前炫耀了一番,收到了无数羡慕的眼神,这才心满意足带着人回大院。 苏砚跟在老爷子后面,有些受宠若惊。 她原以为今天只是来见见老人家,取得爷爷的原谅,可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一字未提过去的冲突,反而将她隆重地介绍给那些朋友。 这些还不算,老人家还没有预兆的就带着她回了大院,一路上还一边亲切的同她说话一边同那些老邻居打招呼。 “哎呦,老陆,您身体好了,出院了?”一位大爷问道。 “嗯,多亏了孙媳妇经常去看我,身体都好了。”老爷子满面春风回道。 “老陆,怎么这次住这么久啊?我们都担心了。”另一位大爷问道。 “我本来身体就没事,可我这孙媳妇非说让我多住些时间,好好疗养一下。”老爷子又接着说道。 “哎呀,老陆真有福气啊,孙子孙媳妇都这么孝顺。”大爷感慨道。 “嗯,我的福气还在后面呢!哈哈哈...”陆老爷子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可见他确实心情很好,不是假装出来的。 几位原先对苏砚有看法的老邻居,老同志,此时对苏砚彻底转变了态度,笑着夸了她好几句,还说让她有空去家里玩。 苏砚陪着陆老爷子跟这些老同志说笑,心里却难受的想哭。 陆家爷爷真是个大好人,以前原主这么气他,可老爷子却一点都不记仇,还特意为她在大院里好好转悠一番,打消最后一批老人对她的成见。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现身说法,击碎了一切关于猜测是她将老爷子气吐血住院的谣言,让苏砚的形象在大院人眼中更加美好起来。 现在从上到下,从老到少,就没有一个人说苏砚不好。 回到家刚关上门,苏砚就红了眼眶,扶着陆老爷子坐在沙发上,郑重朝着他鞠躬道歉。 “爷爷,以前是我思想狭隘,冲动易怒,惹得您生气吐血。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请您原谅以前不懂事的我,行吗?” 陆老爷子听到苏砚的道歉,眼眶也有些泛红,他摆摆手亲自将苏砚扶起来拉到身边坐。 “苏丫头,以前的事咱们都不提了。家和万事兴,以后你忙你的事业,无论受什么委屈爷爷都给你做主。” 第99章 团圆时刻 “哎呀,好了好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今天小苏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以前那些事情我们都不提了。” 蒋昕看到爷俩相处和谐的画面,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和欣慰,半年多了,他们这个家终于熬过黑暗,迎来光明时刻。 小苏变好了,跟陆家所有人都相处更好,一家人和和美美以后的生活都会甜如蜜糖。 “对,以前的事情都不提了,咱们今天吃顿大餐,共同祝贺小苏荣立三等功。”陆正国也走过来,扶起父亲一家人亲亲热热走向餐桌。 一家四口坐好后,苏砚发现倪虹没上桌,开口问道,“倪虹呢?她不吃饭吗?” 陆廷州刚刚盛好一碗饭,连同筷子一起递给苏砚,解释道,“她说不想打扰我们一家欢聚,去厨房跟王姨一起吃。” “这怎么行,她是客人,还帮了我好几次,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怎么能让她去厨房吃饭?” 苏砚立刻起身去厨房邀请倪虹,可任凭她怎么说,倪虹都拒绝。 最后被逼急了,倪虹才老实道。“苏砚,你真不用跟我客气。” 她探头往餐厅瞟了一眼,极速收回脑袋,趴在苏砚耳边小声嘟囔道,“你那一桌家人,一位是我的顶头上司,一位是军区司令,还有一位是组织上退休的老领导。 就光是看到这三位,我腿肚子都转筋,更何况还有一位大学教授,你们说的话题我可能都听不懂,你就别为难我了。 我要是真跟你们一桌子吃饭,我可能会消化不良。” 苏砚闻言愣住,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倪虹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上桌吃饭,还以为她不好意思。 “没事,小苏。我今天做的菜多,让倪虹跟我一起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王姨在一旁热情的招呼道。 倪虹赶紧跟着点头如捣蒜,“今天我就跟王姨一起吃了,你不用再劝我,赶紧回去吃饭吧。” 苏砚对着一脸心虚的倪虹摇摇头哭笑不得,既然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苏砚也就不难为她。 她回到桌上用一个小碗挑了几块排骨,送到厨房,专门给倪虹加餐,又陪她说了几句话才回到饭桌上。 紧接着又张罗着给陆老爷子盛了一碗肉汤,给陆正国添饭,又给蒋昕夹了一块她最爱的鱼腹肉,笑眯眯挨个嘱咐道。 “爷爷肠胃不好,多喝汤又有营养,又好消化。爸爸工作辛苦,多吃点米饭有补充体力。 妈,您工作费脑子,多吃鱼能补脑还能补身体。” 陆老爷子和陆正国,蒋昕三人闻言相视一笑,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小苏真的变了,现在性格真好,跟从前那个爱作爱闹的苏砚简直判若两人。 真希望她永远这么大大方方,懂事有礼。 “好好好,我们苏苏不但聪明学习好,还懂这么多常识,你给妈夹的这块鱼肉最香。”蒋昕迫不及待将鱼送入口中,笑的见牙不见眼,即刻夸奖起来。 陆老爷子和陆正国也都跟着点头,表示赞同,他们各自用筷子给苏砚夹了块排骨和鱼肉。 “苏丫头,别忙了,你也吃。” “对,小苏,你学习也费脑子,赶紧补补。” 苏砚态度认真把各位长辈夹得菜都吃了,还连连道谢。 这边四人气氛十分融洽,和谐,独独陆廷州在这个家里好像个透明人,被所有人忽略在角落。 他假装不高兴道,“苏苏,你这也太偏心了,你把所有人都照顾到了,怎么不给我夹菜?” 苏苏? 陆廷州怎么喊得这么肉麻? 苏砚身子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瞪大眼睛看向陆廷州,无声地用眼神询问,“你犯什么病了?” 陆廷州仿佛没有接收到苏砚质问的眼神,他把身体靠过来,端着碗求施舍,“苏苏,我工作也辛苦,这两天贴身照顾你,我都瘦了。还有这两天你起不来床,都是我做的饭,你都不奖励我一下吗?” 餐桌上的三个长辈一听陆廷州这话,头顶上的雷达天线立刻全都竖了起来。 有大瓜!!! 陆廷州和苏砚这两天都住在一起? 苏砚都累的起不来床了? 那是不是代表两人好事将近,他们老陆家很快就要添丁进口了? 面对三位长辈八卦的表情,还有殷殷期盼的眼神,苏砚小脸腾的一下红了。 她飞快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到陆廷州口中,恼羞成怒道,“快吃吧,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陆廷州得偿所愿,慢慢嚼着口中的肉块,胳膊挨着苏砚的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一副不太满意口吻道。 “难得苏苏还记得我爱吃红烧肉,可就是这喂食的态度...不太友好。” 这么多长辈都在,陆廷州每句话都很暧昧,每个动作都很亲密,表现得两人好似新婚蜜月期的小夫妻一样。 苏砚一个常年扑在学习上的母胎单身,哪里经得住大帅哥如此撩拨。 她整个人肌肉紧绷,嘴唇紧抿,一片片绯色的红晕从脖颈处蔓延到脸颊上,皮肤的温度越来越高,好像刚煮熟的螃蟹一样僵直,动弹不得。 别说苏砚了,就连陆家所有人都没见过陆廷州这个样子。 这小子从小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苟言笑,严肃正经,读书的时候小女生冲他抛媚眼,他说人家眼睛坏了应该去看医生。 女生给他写表白信放到他书桌里,他直接找老师抱怨要换座位,说同学们把他书桌当邮筒。 这简直妥妥就是个不懂感情的大直男,可今天陆廷州一连串的亲密动作把三位大家长都惊的目瞪口呆。 知道陆廷州喜欢上了苏砚,但不知道他竟然能当众表现得这副不值钱的样子,这也太辣眼睛了。 蒋昕见儿子将苏砚逗得面红耳赤的样子,抬手就狠狠拍了一下陆廷州的后背。 “乱发什么骚?也不想想你以前怎么对人家苏苏的,还想让苏苏给你夹菜,不给你夹块地雷就不错了。” 陆廷州猝不及防被老妈一个铁砂掌,差点拍断气,他捂着胸口瞪着老妈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老妈这两句话说的,句句戳他心脏最痛处。 陆正国也看不惯儿子这样,出言训斥道,“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车撞树上你知道拐了,大鼻涕进嘴你知道甩了。 以前对人家小苏爱答不理,成天拉拉着大黑脸,要我是小苏,我两脚就给你踹床底下去。” “爸!妈!我是你们亲儿子吗?”陆廷州垂头丧气,好不容易撩撩媳妇儿,却被亲爸亲妈强力镇压,还提起以前旧事。 他心里也在忐忑不安,就怕苏砚因为以前他的态度会选择永远不原谅他。 陆廷州将期盼的眼光移向爷爷,希望老爷子能帮他说两句好话。 谁知道,陆老爷子眼皮子都没翻他,就蹦出四个字。 “自作自受。” 第100章 隐秘的心思 苏砚本来被陆廷州一系列骚操作弄得尴尬羞恼,可看到陆廷州被三位长辈轮番教育的模样,又觉得十分好笑。 她忍不住嘴角勾起看热闹,一双眼睛笑得弯弯,清亮的眸子里好像盛满了碎钻星光,整个人气质柔和闪光,漂亮得让人移不开开眼。 不只是陆廷州看呆了,就连陆老爷子也觉得自家孙子有点配不上人家苏丫头。 “苏丫头啊,你条件这么优秀,要是看不上廷州,爷爷手头还有几个不错的小伙子,给你介绍一下怎么样?” 啊?苏砚满头黑线,爷爷给她这个孙媳妇儿介绍别的男人? 这情形对吗? “我不准。”陆廷州急得一把将苏砚抱在怀里,一双大掌将苏砚的耳朵捂得死死的,“你听不见,听不见...” “不用,爷爷,我真的不用...”苏砚也吓得慌忙摆手,一个陆廷州都搞不定,再来几个,她会死的。 “哈哈哈哈哈......” 三位长辈看着这对小夫妻全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齐齐被逗得哈哈大笑。 陆家这边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热热闹闹,气氛好像过年一般。 可苏家那边气氛却截然相反,一片愁云惨雾。 苏勇和李红梅从昨天忙到今天,一宿没睡,好不容易托人找关系,磨破了嘴皮子,花了好多钱才将陷害苏砚的事,全部按到了陈鹏身上。 他没交代出苏婉柔这个同谋,再加上苏家两口子的运作,仅仅一晚上的时间,苏婉柔便被放了出来。 苏婉柔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扑进李红梅的怀里嘤嘤痛哭,直把苏勇和李红梅哭得肝肠寸断。 连声痛骂苏砚和陆廷州。 “这个苏砚就是个扫把星,有她在,我们小柔都被诬陷多少回了,现在居然还被抓起来调查。我可怜的女儿呦,你真是受了大委屈了。”李红梅搂着苏婉柔一顿心肝宝贝地哄着。 苏勇看着母女两人哭成了泪人,他心中也十分难受,抱着娘俩儿也跟着生气骂道。 “苏砚那个死丫头不懂事冤枉小柔也就罢了,就连陆廷州都被她勾的徇私枉法,明知道小柔是被冤枉的,还把人弄进去糟了一番罪。 简直可恶,这陆家还真是白眼狼,完全忘了我当初为了救老首长差点没命的事情,居然做事这么绝,这简直就是赤裸裸打我的脸。 这次事情简直太丢人,以后,在单位,在大院里,我还怎么开展工作?” “就是,这陆家人简直欺人太甚,老苏,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找陆廷州算账去。”李红梅情绪激动,拽着苏婉柔就要走。 苏婉柔本来是想让爸妈多心疼她一些,这样就可以掩饰过去她犯的错误,让爸妈更加讨厌苏砚。 可她不想爸妈连陆廷州也恨上了,她以后可是要嫁给陆廷州的,怎么能让爸妈对他印象不好。 “爸妈,这件事不怪陆廷州,他就是被苏砚蒙骗了。你们也知道苏砚多么嫉妒我,她就是故意离间我和陆廷州的感情,你们千万别上她的当。” “是这样吗?”苏勇皱眉有些犹豫。 李红梅作为女人心思比较细腻,她听着苏婉柔语气中对陆廷州的维护,觉得有些违和。 小柔以前不是很讨厌陆廷州的吗? 要不然也不会宁可死也要退掉这门亲事,可最近她怎么觉得小柔好像对陆家的事情越来越关心,对陆廷州的态度也越来越奇怪。 “小柔啊,你昨晚上在里面肯定没睡好,爸妈先送你回家好好休息吧!”苏勇看着人来人往的派出所门前,好多人都好奇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顿时觉得坐立难安。 “爸,我不想回家,我想去找梁佐。”苏婉柔眼珠子转了一圈,计上心来。 布局了很久的计划,正好可以今日开始实施了,爸妈都在,这次去现场捉奸肯定能当场把婚离了。 那个花心的梁佐,她真是受够了他的虚伪,明明上辈子在外面搞了好多女人,把那些脏病带回家传染给她,让她英年早逝,还是病痛缠身惨死。 可这辈子,他现在还对她有新鲜感,迟迟不出去找别的女人,没办法,只能她亲自设计往他身边塞女人了,要不然一直拖下去,她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跟这个浑蛋离婚? 看苏砚和陆廷州现在发展趋势,怕不是等她离婚的时候,人家苏砚都显怀了。 被陆廷州昨天的态度一刺激,苏婉柔更觉得不能再等下去。 择日不如撞日。 “对啊,你出事的时候,梁佐在哪?他怎么不去救你?”苏勇一听到闺女提到梁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为了女儿忙乎了一宿,人情金钱几乎全搭里面了,结果这个闺女正经的丈夫却压根没露面。 李红梅也对梁佐有意见,恨恨骂道,“小柔一宿没回家,也没看他着急。都不知道出来找一找问一问吗?这个梁佐,到底在忙什么?” “走,我们找他去。真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苏勇挽了挽袖子,暗自打算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教训梁佐那小子一顿。 “对,找他去。一家子没出息的玩意,只不过管理一个小小的纺织厂,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家小柔是我们宠大的大小姐,岂能让他们这么作践忽视?” 李红梅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火上浇油,苏勇听了心里更是气闷。 陆家是高官,瞧不起他也就算了,梁家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慢待他的宝贝闺女? 一家三口开着车很快就赶到了纺织厂,门卫都认识他们了,不敢不放行。 实在是这一家人蛮不讲理,自从苏婉柔嫁给他们厂长的儿子,三天两头跑到厂里办公室来为自家女儿出头,抓住梁佐一个小小的错处,就能把人当众训得跟三孙子似的。 厂长多次在中间调节,可这苏家人仗着他们在部队的势力,就连厂长都不放在眼里。 很多时候,那个李红梅就连厂长都一起骂。 那话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说他家是拉蛤蟆想吃天鹅肉,她家女儿下嫁过来,还不知道珍惜。 还骂梁家都是一群贱骨头,不敲打就要翻天。 他们厂长对这一家人烦的要死,可谁让儿子不争气非要娶这家的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娶回来一位皇家公主呢! 成天在家里不做家务,只吃闲饭,好吃懒做还颐指气使,不孝顺公婆也就罢了,还把他们老两口当奴隶使唤。 这样的姑娘,嫁到谁家谁倒霉! 也不知道今天又是找到了什么把柄,一家三口气势汹汹又来闹事,他得赶紧给厂长通风报信。 苏婉柔带着爸妈一路没有停顿,率先就去了梁佐的办公室。 他没什么专长,就会吃喝嫖赌打架,厂长公公就给他安排了个保卫科科长的头衔,这家伙平常没事就在外面跟一群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瞎混。 最近听说收心了,常常在厂区里到处溜达管事,把厂长公公乐得找不到北。 殊不知,就是她安排的一名女工最近在吊着她那位花心的丈夫,将人迷得魂不守舍,成天在厂区里堵人。 按照那个女工的交代,他们应该就在这个时间段在办公室里厮混。 苏婉柔脚步匆匆,心情激动,恨不得一脚迈到梁佐办公室。 第101章 当场捉奸? “梁科长,你不能这样...” “我怎样了?还不是你勾的我。” “哎呀,你轻点,弄疼我了。” “疼?现在这可不叫疼,一会儿才会让你感觉到真正的疼...” “你说什么呢?羞死人了...” “唔......” 苏家一家三口来到保卫科办公室门口,苏勇和李红梅刚要推门,却听到里面传出来一声声让人遐想无限的可疑声音。 苏勇当即就黑了脸,他忍着气拦着李红梅和苏婉柔两人,上前贴在门上认真听着里面的动静。 可是里面两人的对话内容更让这个平时肃正的军人,火冒三丈。 那个女人声音是谁,他不知道。可那个男人的声音分明就是他女婿梁佐。 “嘭!”门被一脚踹开。 苏勇怒吼着冲了进去,外面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梁佐就被苏勇从里面值班室的床上拖出来,按在地上骑着打。 苏婉柔兴奋脸色涨红,竟然比李红梅还提早冲了进去,待她看清眼前的形式,先是愣了一下。 嗯? 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这个梁佐身上的衣服和裤子居然还穿得很整齐。 “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打他干什么?” 苏婉柔假意上前拦着,实际上她偷偷蹭到里面值班室门口往里面张望。 一个女工头发有些凌乱冲了出来,见到苏婉柔时神情怔了一下,随即赶紧冲到梁佐面前,抱着苏勇的胳膊大哭。 “天啊,打死人了,救命啊!快来人啊!” 尖厉的惨叫声惊动了附近巡逻的干事,那些梁佐的兄弟们疾步冲回来,看清屋里情形,他们赶紧上前一人架着一个胳膊将苏勇拖了起来。 “苏伯,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们老大最近也没干什么啊,你怎么见面打人。” “对啊,这位大叔,你怎么不讲理,有什么事不能先坐下来谈谈吗?” “您这无缘无故冲进来打人是犯法的,别以为你是干部就能知法犯法。” 这些人左一言右一语将苏勇先驾到错误的一方,苏勇此时怒火未消,他与这些小伙子撕啰着还想冲上去打人。 梁佐此时已经被那名女工扶了起来,他刚开始还有些心虚,可眼珠子转了一圈以后他立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控诉苏勇的鲁莽行为。 “岳父,您这是干什么?我到底犯什么事了,你冲进来就打人。” “你这个小逼崽子还敢问我犯什么事了,大白天,你跟这个女的在里面搂搂抱抱干什么呢?” 苏勇质问声音刚落地,李红梅嗷一嗓子就冲了过去,她扯住那个女工的头发,对着她的脸连抓带挠。 “你个小贱货,居然敢勾引我女婿,老娘打死你...” “啊,救命啊,我什么都没做,放开我,谁来救救我...”吴娜拼命反抗,可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是李红梅这种心狠手辣老娘们的对手。 没一会儿功夫,脸上,脖子上就被挠出好几道血痕,头发也被李红梅抓掉了好几缕。 “小娜!”梁佐实在看不下去,朝着其中一个兄弟使个眼色,两人一起冲上去将李红梅格挡开,吴娜也趁机逃出来,躲到梁佐等人背后,摸着脸上的血痕嚎啕大哭。 “梁佐,你给我让开,今天我非得弄死这个贱人。”李红梅气势汹汹上前。 “你们都给我闪开,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王八犊子。”苏勇也挣脱了包围,抓着梁佐的衣领还要开打。 苏婉柔躲在角落里,生怕众人打架会波及她,此时她脸上表情很奇怪,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这边保卫科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厂区其他办公室的人还有好多工人,闻声都跑出来看热闹。 等到厂长带着人赶到的时候,门口围着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他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儿子被人打得鼻青脸肿,顿时脸色阴沉,看着还要动手的苏勇,他一个箭步上前,攥住了他的手腕。 “苏勇,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你儿子大白天跟这个女工在这办公室里干那事,他对得起我闺女吗?咱们到底谁欺人太甚?” 什么?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片哗然。 梁科长竟然和二车间的吴娜有一腿? 天啊,超级大八卦啊! 众人眼睛瞪得溜圆在两人身上来回仔细打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两人不是都穿得整整齐齐的嘛,怎么就说人家干坏事呢! 梁厂长听苏勇这么一问,也跟着怔愣一下,他看向狼狈至极的梁佐沉声问道,“梁佐,你说怎么回事?” 梁佐甩了一下前额的头发,挺了挺腰板,解释道,“这全都是误会。吴娜在车间干活手臂被机器划伤了,正好我这里有药,就带她过来简单处理一下。 结果,包扎完事起身的时候,她晕血就倒在地下,我刚把人扶起来,我岳父就冲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我一顿。” 经过梁佐的一番解释,事情又呈现出了另一面。 怕大家不相信,梁佐还让吴娜举起那只受伤的胳膊给大家看,吴娜左手捂着脸,右手颤颤巍巍举起来,让大家都能看清她手臂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 众人这下看清了之后,纷纷站到了梁佐这边,齐齐出言指责苏勇和李红梅不问青真相就打人。 李红梅有些心虚往后躲了躲,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当家的一面之词就血气上涌冲了上去。 “你放屁。”苏勇见大家开始偏向梁佐一方,急得脸色涨红,老脸都豁出去了,口不择言道。 “我明明听到你们刚才还说什么,你勾的我,什么轻一点,还有什么好疼,一会儿更疼...你们不是干那事还能是干啥?” 吴娜闻言顿时嗷一嗓子嚎出声蹲在地上,“妈呀,我不活了,怎么能这么凭空诬赖人啊!” 梁佐听到这里心下安定,他往前迈了一步,气急败坏道。 “爸,你这人怎么听话也不听完整就出口诬陷人。我刚才正在批评吴娜做事不专心,她解释说是机器丝线勾到她袖子,才不小心受伤。 然后我帮她处理伤口,她喊疼,我就说一会儿包扎时候更疼,我们这对话到底有什么不对?值得您大动肝火。” 是这样吗? 苏勇听了梁佐的解释,也开始有些心虚,难道真是他老耳昏花,听错了? 不对啊,可刚才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梁厂长听到解释,脸色逐渐缓和下来。 刚开始他的心也提到嗓子眼,就怕儿子真的犯了错误,在厂子里做了什么对不起儿媳妇儿的事,那可就真麻烦了。 不管以前老苏家怎么欺负他们梁家,要是儿子真犯浑,那他们梁家以前所有受过的欺负全都抹平,所有的一切全都成了他们梁家的不对。 幸亏儿子脑瓜子机灵,没做傻事。 “二车间主任呢,在哪?出来说说什么情况。” 既然他们梁家这次占理,那就别怪他将事情闹大,这次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过苏家人。 要不然以后他们真能骑在他脖子上拉屎。 “厂长,这个我可以证明。”二车间主任在人群里举手,大家给她让路,她走出来面对苏勇和李红梅认真道。 “我可以证明,吴娜确实刚刚在车间受了伤,是我找到保卫科梁科长,问他有没有药,才将吴娜打发过来包扎的。” 第102章 真相反转 周围的工人们还有办公室的管理者们一听二车间主人这么说,立刻就相信了,因为二车间主任平时做事就十分谨慎小心,责任感很强。 她说的话众人没有任何质疑,反倒是集体再次对苏家的行为引起公愤。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的嘛,吴娜平时看着就胆小,怎么可能勾引别人的丈夫。” “对啊,人家受伤过来包扎伤口,就被堵在这暴揍一顿,可不得委屈死了。” “何止委屈,名声也被毁了,这要是不明真相的人家,以后谁还敢娶吴娜啊?” “这老苏家真不是东西,都跑来我们厂子闹多少回了?回回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欺负厂长一家。” “哼,即便是疼闺女也没有这样故意欺负人的,真当我们纺织厂没人啦!” 一时间群情激奋,人流往前涌动将苏勇和李红梅团团围在中间。 怒喝声,指责声夹杂着很多难听的词汇全都往两人身上招呼。 苏勇自从在部队升官后,还没有什么人敢这么当面骂他,可他也不能像泼妇一样骂回去,只能铁青着脸,攥着拳头对众人怒目而视。 而李红梅向来瞧不起这些下层人,被她们围在一起虽然心里有点害怕,但仗着当家的就在身边,挺直了腰板跳着脚跟这些人掰扯,对骂。 场面乱成一锅粥,半天也争论不出什么对错。 梁厂长和梁佐全都站在一边看热闹,他们被苏家这两口子欺负太多次,好不容易压他们一头,两人乐得大家出面替他们报仇。 但苏婉柔是带着目的来的,不能让这场轰轰烈烈的捉奸大赛就这么戛然而止。 她突然冲出来跑到梁佐面前,扬起手臂运足了力气,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梁佐,亏我当初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你,你怎么对得起我。” 她这一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她身上,众人不明白这苏婉柔,平日里看着娇弱无力,今天怎么爆发出这么强的战力。 难道真的是梁佐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小柔,你打我干什么?事情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我怎么对不起你了?” 梁佐被打后神色有些恼怒,眸底翻涌出一丝戾气,但眼风一扫四周这么多人看着,他立刻变了脸色,换成一副被冤枉的样子,捂着脸可怜兮兮反问。 “什么叫解释清楚了?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看到好多次你跟这个吴娜不清不楚,拉拉扯扯。但我总觉得我们在一起不容易,给你很多次机会改正。 可你呢?背着我转头就跟她在这里厮混,你还狡辩让大家误会我爸妈,你这个混蛋,我不跟你过了,我们离婚。” 离婚??? 众人都被她的话镇住了,这也没抓到现行啊,怎么就到了离婚的地步。 这个苏婉柔到底什么意思? 当初闹得要死要活也要嫁给梁佐,这才过了半年时间怎么就要离婚。 不愧是被苏家宠坏了的小公主,婚姻大事是这么儿戏的事情吗? 苏婉柔小小的身板,一下子爆发说出这么多话,情绪激动身体摇摇晃晃就要摔倒。 “小柔!”苏勇和李红梅急忙推开人群跑过来抱住苏婉柔。 李红梅看到小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惨白的样子气得失去了理智。 “梁佐,亏我刚才还以为是这个女人勾引你,帮你说话。没想到你竟然早早就跟她勾搭在一起了,你这个小王八羔子,简直脏心烂肺。” 苏勇本来还担心今天行为有点过火,一听苏婉柔的话才知道原来闺女这是早就发现梁佐出轨的事,一直隐忍压在心里不说。 怪不得最近在家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 可怜的丫头,当初寻死腻活也要嫁给这个烂人,如今却被这么辜负,这口气他决不能忍。 “梁佐,你个王八蛋,找死!”苏勇猛地起身扑过去,将梁佐按在地上又是一顿揍。 “你们都是死人啊,快拦住他!”梁厂长指挥着人拉偏架,趁机给了苏勇好几拳。 这个老家伙,仗着身份对他们家颐指气使,训他父子两跟训狗一样,今天可算逮到机会能出出气。 一番拉扯之下,总算将两人分开。 双方对峙,全都急头白脸怒瞪着对方,周围拉架的群众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都不说话。 苏婉柔还倒在李红梅肩膀上,眼眶微红,哭得满脸泪痕,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梁家父子两隐秘的对视一眼,梁厂长给了儿子一个眼神,梁佐压下心中愤怒往前疾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了苏婉柔面前。 抱住苏婉柔大腿,语气哽咽中带着诸多委屈,“小柔,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你明明知道我对你一见钟情,把你看得比我的命都重要。 你这么说不是拿刀子捅我的心吗?你都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我们两人结婚后不出两个月,你就跟我分居,三头两头往娘家跑。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变心了,想要踹了我?小柔,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 梁佐这人最不在乎的就是脸皮,当初也是靠着一张能将死人说活的嘴将苏婉柔勾搭到手里。 如今,在这种公开场合,他当然不会让大家认为是他的错,即便被抓了现行他都能狡辩出三分理,更何况现在什么都没抓到。 一个大男人,跪在女人面前哭得凄凄惨惨,媳妇儿都有可能变心了,他还跪在这里苦苦挽留。 这种深情行为一下子激起很多女人的同情心和保护欲,她们七嘴八舌出言帮腔。 “原来是这样,苏婉柔,你都嫁人了还老往娘家跑算怎么回事?” “回娘家也行,但你跟男人分居算怎么回事?” “能是怎么回事?这样娇宠长大的千金大小姐一时图新鲜,结婚后就后悔了呗。” “肯定是嫌弃梁家了,这样的女人一看就是朝三暮四,能抛弃未婚夫跟别的男人跑了的女人会是什么好货色。” “还真是不说不知道,真相吓人一跳。这老苏家人品不好,仗势欺人,养出来的女儿品行能好到哪里去?” 不对啊! 这情形发展的方向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 苏婉柔面对这种一边倒的情景有些发懵,她不是那个受害者吗?为什么大家都帮着梁佐说话? 这个烂人还真是长了一个三寸不烂之舌,任何不好的事情都能被他说出花来,不但被他几句话扭转局面,还被他倒打一耙。 瞧瞧这跪地痛哭流涕的样子,这男人怎么比她还能装? 第103章 我后悔了 苏婉柔越想越是气愤,这会儿也不晕了,赶紧站直了身体哭着冲着大家解释。 “大家不要相信他的话,他这人习惯犯错之后就跪地求饶,他就是在装可怜。我真的亲眼看到他和这个吴娜拉拉扯扯,不信你们问吴娜,梁佐是不是经常去勾搭你?” 吴娜是她的人,还收了她的钱,虽然她不太愿意现在就折损了这张牌,但以后看上梁佐的女人多的是,这张牌废了,以后再换新的。 苏婉柔胜券在握,满眼鼓励看向吴娜,希望她此时能站在自己这一边说话。 可谁料,吴娜跟她对视一眼,就眼神慌乱地开始躲闪。 苏婉柔心里咯噔一下,果不其然,吴娜慌乱摆手否认。 “没有,苏婉柔你别乱说话,我跟梁科长清清白白,平常除了在车间根本就没有私下见面的机会,我们什么时候勾勾搭搭,拉拉扯扯了,你可能是看错了吧?” “对啊,吴娜的奶奶最近生病了,她一下班就着急回家照顾奶奶,哪有时间跟男人约会。”二车间主任站出来为吴娜说话。 这小丫头当初是她招进来的,就是看她身世可怜,一个人跟奶奶生活不容易,才想着照顾一二。 这丫头胆小的很,平时走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做出勾引别人丈夫的事? 这个苏婉柔为了给自己开脱,连这样不合常理的理由都敢乱说。 众人一听二车间主任都这么说了,更加对吴娜和梁佐同情心泛滥,纷纷帮他们说好话。 苏婉柔简直被这两人无耻气疯了,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陷入肉里,扎得她生疼。 回想上一世,这两人没有她的介绍,也早早滚在了一起。 这个吴娜被她发现后,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当面挖苦她,说她没能耐不能留住自己男人的心,能怪谁? 这个小贱货,当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仗着那张小白花一样的懦弱姿态,骗过了所有人,一心想往上爬。 她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野心。 她是想连人带钱一并收下啊! “吴娜,你想好了在说话,你信不信我当众揭穿你的真面目?”娇弱可怜的苏婉柔在这个吴娜面前都变得专横跋扈起来。 众人一听这话,更是纷纷指责苏婉柔仗势欺人,还敢当众威胁人,当他们不存在的吗? 群情激奋之下,这些人就连苏婉柔都开始骂起来。 “小柔,你别这样。今天这事跟吴娜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有什么气都冲我来。” 梁佐站起身将苏婉柔一下子搂在怀里护住,声泪俱下地忏悔。 “小柔,我不在乎你心里有别人,求求你别离开我。只要你不跟我分开,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别说晚上给你端洗脚水,你就是让我喝你的洗脚水我都心甘情愿。小柔,求你了,跟我回家吧,我们好好过日子。 你要是喜欢住在娘家,那我以后就陪你在娘家住,好不好?” 天啊! 看看,梁佐这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都委屈成什么样了,竟然连男人的尊严都放弃了,竟然要去给苏家当上门女婿了。 众人都在感叹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痴情的男人,为什么她们遇不到? “呕...”苏婉柔被梁佐一番精心编排的唱念做打大戏给弄恶心了,她捂住嘴强咽下一阵阵想要呕吐的感觉。 这个男人简直太可怕了,为什么她以前没发现他竟然是这么有心计的一个男人? 看着周围所有人的心都偏向了他那一边,恐怕她今天的计划要落空了。 不行,不可以。 好不容易抓到这个男人的把柄,她必须要把离婚这件事定死了。 “滚开!你这个恶心的男人,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你都跟这个女人搂搂抱抱在一起了,我嫌你脏,这个婚我离定了。 明天早晨八点,我们区政府门口见。” 苏婉柔扔下这句话,拉着苏勇和李红梅头也不回的离开纺织厂。 三人一路开车回了军属大院,一路上苏婉柔都闭目养神一句话不说,进门后也是坐在沙发上傻傻发呆。 苏勇和李红梅当然无条件站在苏婉柔这边,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此时看到她这样伤心,两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们都以为苏婉柔是看到梁佐出轨,才会这么伤心拒绝。 苏勇在旁边唉声叹气,李红梅则坐在苏婉柔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上下抚摸着,劝慰道。 “乖女儿,别伤心。为那样恶心的男人不值得,你放心,等你明天离婚了,妈再给你挑个更好的男人,肯定比那个梁佐强一百倍。” “妈——” 一声凄惨的哭喊爆发出来,苏婉柔突然像情绪失控一样扑进李红梅怀里嚎啕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呢喃,“我后悔了,妈,我后悔了...” 李红梅刚开始被苏婉柔吓到了,可看到她情绪崩溃,心里跟着啾啾的疼,控制不住跟着泪奔。 她哽咽劝道,“妈知道,妈当初就该拼命劝你,不让你嫁给这个混蛋。我的小柔受苦了,妈的心肝宝贝,别哭了,妈妈的心都要疼死了。” “小柔,你要是还不解气,爸这就带着警卫员再去把那小子揍一顿。或者你说,你怎么才能出这口气,把他腿打折怎么样?” 苏勇急得在苏婉柔面前绕来绕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乖女儿。 苏婉柔面对急得上火的爸妈也不说话,就是哭,等到半个小时后,哭声暂时止住了,她才红着眼可怜巴巴看着苏勇。 “爸,我说的后悔是后悔当初拒绝了陆家的婚姻。” 啊?什么? “小柔啊,你什么意思?”苏勇没明白女儿的话。 李红梅心里猛地一沉,想到了一种可能,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婉柔,搂着她的双臂有些微微发抖。 “爸,我的意思是我后悔当初拒绝了陆家这么好的婚事。我想通了,我要跟梁佐离婚,我要嫁给陆廷州。” 苏婉柔绝望空洞的眸子一点点发亮,她重新振奋精神仰着脖子看向苏勇,眼神中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和孺慕。 她坚信,铺垫了这么久,只要她开口,爸爸就算是肝脑涂地也会帮她完成这个心愿。 爸爸对陆家有救命之恩,只要他开口,陆家一定不会拒绝。 本来苏砚在爸妈眼中就可有可无,毫无地位。 在她看来,她只是将本就属于她的东西重新夺回来而已。 苏砚那个贱人,根本不配拥有现在的一切。 只要她和陆廷州结婚,那么陆家资助苏砚得到的一切成就以后全都会属于她。 第104章 各怀算计 “小柔,你疯了!你要是跟陆廷州结婚不就是抢了你妹妹的丈夫,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大院一人一口吐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李红梅光是想想将来面对的那个场景,就恐惧得浑身发抖。 她这人农村出身,要不是攀上苏勇,很可能一辈子就待在农村,脸朝黄土背朝天当一辈子低贱的农民。 现在好不容易离开那个破烂地方,来到大城市,跟着苏勇过上了官太太的生活。 她平时就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高傲得不得了。 无论什么场合都是她教训别人,讲究别人。她怎么可能甘心被别人抓住这么大的小辫子,讲究一辈子,她的自尊心绝对受不了。 苏勇也被苏婉柔的话吓到了,他高大的身子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行,小柔,你这个要求不可以。这要是传出去你们姐妹两个都嫁进同一家伺候过同一个男人,那我的脸面往哪放? 我们苏家以后还怎么在大院立足?你爹我丢不起那个人。” 苏婉柔是他教养了十八年的孩子,她怎么可能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他不觉得是自己教育出了问题,反而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些都是苏砚的错,她为什么从乡下回来之后不老老实实听他们的话? 为什么要处处跟她姐姐作对? 为什么要处处惹小柔不高兴? 为什么要那么有本事? 为什么要考上大学羞辱小柔? 为什么要处处诬陷小柔,为什么要立功,为什么要刺激本来乖巧听话的小柔? 要不是她如今那么光芒万丈,小柔也不会被逼疯,也不会提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要求。 她今天被当众出轨,羞辱,还被那些浑蛋当众指责,被梁佐强迫,她肯定深深刺激到了神经,以至于说了胡话。 明明他的小柔以前不是这个样子,都是苏砚回来之后才变成这样。 那个臭丫头要付全部的责任。 “爸!妈!”苏婉柔心头一凉,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爸妈竟然是这个态度,一点都不顾虑她的终身幸福,还总说最爱她,会满足她任何愿望。 全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要不是看在他们平时还算有点用的份上,她怎么会费尽心思讨好他们? 如今,她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他们都不答应,那还要他们有何用? 苏婉柔低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搅缠在一起,指甲深深扣进肉里也不觉得疼,她的眼底寒光一闪,全是算计的阴毒。 另一边。 梁厂长将大家全都遣散,各自回车间干活去。 他则亲自带着儿子梁佐去医院包扎伤口。 两人肩并肩走着,梁厂长一直都面无表情,梁佐有些心虚瞟了一眼老爸的脸色低声道。 “爸,你觉得苏家今天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梁厂长转头冰寒的目光扫过梁佐脸上的青肿,“我还想问你呢,那个吴娜到底怎么回事?” 梁佐嘻嘻地笑,凑到梁厂长跟前,“爸,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嘛!从她主动来找我的第一次我就发现她有问题。 当天我就找了老三跟踪她,发现她竟然和苏婉柔有联系,后来我就一步步将人拿下,套话。得知苏婉柔那个贱人居然要她来勾引我,好让她当场捉奸。” 说到这里,梁佐的神色渐渐阴沉,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道。 “这个小骚货,也不知道在外面又看上了哪个小白脸,竟然这么急不可耐的着急跟我离婚,我费尽心思把她骗到手,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呢,哪能就这么放她走。” “真的?”梁厂长听到儿子的话,心里一惊,再次感叹儿子果然很聪明,提前发现了不妥。 要不然今天要是真的被当众捉奸,这事情还真不好办。 不但他们全家这么久谋划的攀高枝计划要失败,反而还惹得一身骚,落下难听的名声。 这老苏家一家三口,还真是一肚子坏水,都不是省油的灯。 要不是他提前得到消息,他这个小破纺织厂要被合并,而他这个厂长要被迫提前退休,儿子也没了工作。 他们全家至于对那个苏家那么跪舔吗? 没想到,那个小贱货苏婉柔居然生性这么浪荡,才跟他儿子结婚多久啊,这就腻了要换人? 虽然前期得到儿媳妇在钱财方面诸多的帮助,家里条件有了很多改善。可他和儿子未来的工作还没有着落,现在坚决不能同意离婚。 反正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他们梁家可以跟苏家耗着,即便将来苏婉柔铁了心要离婚,那他们梁家也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从他们苏家身上扒下一层皮。 “我看那个吴娜眼神躲闪,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你掌握点分寸,别被人卖了。” 梁厂长压低声音提醒,梁佐连忙点头,“我知道,爸。你放心,我就是再不着调也分得清主次。” “哼,但愿如此。”梁厂长瞪了梁佐一眼,梁佐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 今天确实是惊险,他当时跟吴娜在小屋里单独相处,听着她娇声软语勾搭,差点就没把持住把人办了。 幸亏苏婉柔他们来得及时...... 今天的苏家乌烟瘴气,梁家也鸡飞狗跳,而陆家此时却一家人和乐融融,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大家吃着水果,嗑着瓜子,说说笑笑,家庭气氛一片祥和。 就在他们看着电视里的节目开怀大笑的时候,听见有人敲门。 苏砚想起身开门被陆廷州一把按下,媳妇儿好不容易休息三天,怎么能让她来回走那么多步劳累呢? 陆廷州今天本来心情格外好,他们家人口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齐全,气氛也很久没有这么温馨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有眼力劲,非要在这个时候上门打扰。 冷着脸开门,却看到了一个令他更加冷脸的人。 苏勇! 天都已经黑了,他不在家里待着上他们家干嘛? 上次在周家,认亲宴上,两家几乎算是撕破脸了,还有脸来? 难道是听说苏砚回来了,还立功了,想来借借光? 陆廷州没有让开身子,堵在门口问道,“苏参谋长,这么晚了有事?” 苏勇看到陆廷州这个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两家关系特别好,经常走动,即便这个小子成天一副冰块脸,可看到他的时候也会礼貌地打招呼。 可看看现在,陆家跟他们苏家已经很久不来往了,这个陆廷州看他的目光像是看陌生人一般。 肯定是苏砚那个死丫头,背后挑拨离间,让司令对他有了成见,让陆廷州对他的印象越来越不好。 “我来找苏砚。”苏勇语气硬邦邦。 “苏砚累了,已经睡觉了。”陆廷州脸不红心不跳当面撒谎。 苏勇气得心肝肺一起疼,他都听见苏砚那个死丫头的笑声了,居然还骗他。 “苏砚!你亲爹来了,还不滚出来!” 第105章 亲爸的“肺腑之言” 屋子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一家人都听到了苏勇的喊声。 陆正国拧着眉抱怨了一句,“这个老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蒋昕也满脸不高兴,她的宝贝儿媳妇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这亲爸亲妈不说来一起庆祝一下,反而好几天不露面。 这刚一露面就开骂,他们到底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 苏砚也是烦不胜烦,但毕竟苏勇还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总不能真的置之不理。 她微笑起身,“爸妈,我出去看看。” “看什么看,让他有脸就进来跟我说话。”陆正国说得超大声,就是为了让门口苏勇听见。 蒋昕也拽着她的手不让她走,“让你爸进来吧,万一在外面他生气又要打你怎么办?” 亲生爸妈恨不得她永远深陷泥潭,可没有血缘关系的公婆却担心她会在亲爸那里受委屈。 苏砚心里暖意融融,出言安慰道,“爸妈,你们放心,我不会站着挨打的。” 瞧着儿子儿媳一脸担忧的样子,陆老爷子端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道,“瞎担心什么,我在这坐着。我看谁敢欺负我孙媳妇儿!” 苏砚看向陆老爷子,老爷子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苏砚点点头抬步往外走。 门口,她与苏勇正面对上,“有事吗?” 苏勇磨着后槽牙,脸色涨红,他自然听到了屋里几人的对话,没想到陆家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洪水猛兽。 苏砚是他的亲生女儿,难道这些人害怕他会吃了她不成? 他这次来是真的想跟苏砚好好谈谈。 “你出来,我们去院门口。”苏勇转身往外走,有些话他不想让陆家人知道。 苏砚没有犹豫跟着人往外走,陆廷州见状也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苏勇一转身就看到满脸戒备的陆廷州,他气得一下子哽住,好半天才斥道。 “你回去,我跟我女儿有些私密话要谈。” “不行。我必须要保证苏砚同志的安全,她不能离开我视线。”陆廷州一板一眼回道,就是不离开。 “你...”苏勇干瞪眼毫无办法,他不明白就是谈个话而已,也值得陆廷州这么大惊小怪? 苏砚就是个普通人,这架势怎么就跟保护什么国家重要人物似的。 苏砚推了一把陆廷州,示意他站得远一些。“没事,这是在家属区,晾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陆廷州不赞同的拧眉,不过他还是听话地站远了一些,只是双眼一直盯着苏砚这边动静。 “说吧,到底找我什么事?”苏砚的耐心所剩无几,说话自然不会客气。 苏勇本想发火,可一想到刚才苏婉柔那可怕的想法,他只能按捺下怒火,尽量心平气和道。 “苏砚,爸爸跟你认真说话。陆家已经算得上是京城顶级的豪门大家,你一个乡下回来的丫头应该知道满足。陆廷州也是个好男儿,你要知道珍惜...” 苏砚不想听苏勇说这些废话,打断他道,“这些我知道,请你说重点。” 苏勇看到苏砚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来气,这丫头性格倔强,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也不知道她那养父养母到底是怎么教育出来的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讨喜,哪里有半点女孩子应该有的听话乖巧。 “苏砚,我这个亲爸能害你不成?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你姐姐一样听话懂事一点。你成天在学校里住,家里家外这些家务活一点都不干。 别说给公婆做顿饭,照顾一下陆老爷子生活起居,就连自己的丈夫都不关心。本来陆廷州那小子就不常回来,你还住在外面。 现在时间还短,陆家看在我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的份上还会纵容你,可你想没想过,要是时间长了,难免人心有变。 万一哪天,你那公婆有了别的想法,陆廷州有了别的女人,你就是现哭都来不及。 听爸一句劝,赶紧把学退了回家好好相夫教子,照顾好老爷子,孝顺公婆,再把丈夫的心栓的牢牢的。 这才是一个好女人最终的归宿,你明白吗?” “呵!”听着苏勇说了一大堆“肺腑之言”,看似处处为她着想,可苏砚却只想笑。 “你笑什么,我说的话你到底懂不懂?” 苏勇觉得自己已经够低三下四,给苏砚极大的面子。他不明白苏砚成天这么奔波忙碌,到底在固执追求什么? 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归宿不就是嫁个好人家,这个苏砚到底在折腾什么? 如果将来陆家人都厌弃了她,她该怎么活?难不成还要回苏家靠他们夫妻养活不成? “苏参谋长,如果真像你说的,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那你的乖女儿苏婉柔为什么要上大学,她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照顾公婆,相夫教子?” 苏砚话里讥讽的意味十足,同样是女儿,同样嫁了人,凭什么要区别对待? “你俩能一样吗?”苏勇想都没想就说道,“小柔本来就是大城市出身,她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想上大学那是天经地义。 你呢,乡下回来的丫头,没上过学,也没见识过大城市的繁华,说话办事都一股子小家子气,不怕出去丢人现眼吗? 再说了,你为什么成天都要跟小柔比,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怎么就不能比一比那些乡下的女孩,照比她们,你现在已经幸福的上天了。 别人心不足蛇吞象,野心太大,小心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好一个天经地义!好一个丢人现眼! 好一个两个世界的人!!! 到底是谁人心不足蛇吞象?到底是谁野心太大? 这苏家夫妻看来中毒已深,丝毫没有救治的必要,那就让他们继续沉沦下去好了。 让他们亲眼见证一下,未来到底是谁爬的高,谁摔得更狠。 “你的建议我听到了,但我不会改。既然你在认亲宴上已经说过就当没我这个女儿,那以后没什么正经事就别来找我了,免得我们相看两厌。” 苏砚神色淡漠的说完,转身干脆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你...你个不孝女,白眼狼,真是浪费我的口水。”苏勇被苏砚的态度气得浑身哆嗦,他狠狠一甩胳膊,“以后出了什么事,你别回来跪下求我帮你。” 他转身愤愤离开,一路上脑海中不停地反复盘点两个女儿说的话,反复比较两人优缺点。 他虽然对陆正国和蒋昕的某些行为有些失望,可也不能真的与陆家不在联系交往。 他在部队所有的关系都靠陆司令维持。 小柔有些话说得对,要是当初是她嫁到陆家,那现在两家肯定还是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交往密切。 可换了苏砚,现在除了名义上两家还算是亲家,实际上呢,却越走越远,频频出现裂痕。 也许,他真的要认真考虑考虑小柔的建议。 除去前程,除去面子,他闺女小柔的幸福似乎更重要。 第106章 弄巧成拙 苏砚回到客厅,一句都没提苏勇那些“肺腑之言”,她很快就融入家庭氛围,和陆家长辈们谈笑风生,开心议论着电视节目。 面上看着毫无破绽,可陆廷州却敏锐地感觉到她的不开心。 可人的出生不能选择,父母也不能选择,他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在别的方面帮帮她,让她尽量开心点。 陆廷州悄悄将倪虹叫了出去,神色严肃问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听苏砚说感谢你的帮助。 她这几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倪虹想了想,就把刚到苏砚身边陪她去交申诉材料遇到的那件事说了一遍。 虽然在她看来这是件小事,在她能解决的范围内,可陆廷州的神色却明显焦躁不安起来。 陆廷州此刻有些恼恨自己的粗心,明明苏砚上次回去看望养父养母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她想救出他们的心意。 怎么最近忙着忙着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害的苏砚刚刚结束繁重的实验,就要亲自准备那些复杂的材料,还要去革委会那个地方受尽白眼欺负。 他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晚上。 陆廷州抱着行李卷站在苏砚面前,结结巴巴道。 “咱妈说,客卧的床被耗子啃烂了,不能睡人。我今天能不能搬回来睡觉?” 苏砚:??? 整个院子就客卧的床被啃烂了?好蹩脚的理由。 肯定是公公婆婆听说了他们两人这两天一直住在一起,就像让他们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她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这间主卧本来就是陆廷州的房间,是她鸠占鹊巢。 另一方面,两人都已经睡过同一张床,现在再说什么不可以,好像有些矫情。 “哦,知道了。” 陆廷州经过苏砚的允许,老老实实去重新铺床。 可苏砚却觉得他的背影其实没有多少开心,难不成这家伙还真的是被婆婆逼过来的? 可那也是他自己亲口说出去泄露的秘密,这么快就反悔了? 苏砚在洗手间洗漱,陆廷州过来又是给她递毛巾,又是帮她接漱口水。 苏砚就狐疑看他,总觉得陆廷州有话要说,可这家伙在她的注视下竟然走了。 她躺下之后,这家伙又在她面前转来转去,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水,一会儿又问她要不要看书,神情紧张兮兮。 苏砚更加怀疑,他是被逼的,心里有气。 不愿意就不愿意,当谁稀罕跟他睡一张床? 夜深人静,熄灯睡觉。 苏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却听见陆廷州深沉懊恼的声音。 “苏砚,我必须郑重严肃地跟你道歉。对不起!” 苏砚一惊,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飞走。 她转过身不解的看着陆廷州,“好好的,为什么道歉?” 陆廷州紧紧盯着苏砚的眼睛,真诚的说道,“为我以前对你的态度,为我的粗心,为我这个丈夫的不合格。 所有的一切,都要道歉。” 来了,来了,陆廷州终于要摊牌了。 苏砚真的是特别好奇,他这一晚折腾来折腾去到底要说什么。 她盘腿坐起来,支着头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打量陆廷州眸底的情绪,愧疚,自责,懊悔... 好复杂。 “以前是因为我对你态度不好,所以你对我态度也不好,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也可以原谅。 但你说粗心,不合格,我应该怎么理解?”苏砚反问道。 陆廷州也跟着做起了身,深深懊悔地看了苏砚一眼,便垂下头叹了一口气。 “我一直知道你想救你的养父母,可我却没有尽力帮你,我就是个粗心,不合格的丈夫,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讨厌他?这话从何而来? 苏砚不明所以,“我想救我的养父母,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并不想牵连任何人,这是我和养父养母达成的共识。 跟你没关系,陆廷州,你不必自责愧疚。” 陆廷州一听苏砚说这话,心里更加冰凉一片。 本来苏砚对他的态度就有意见,现在就连救岳父岳母都不用他插手帮忙,这分明就是把他当外人看待。 而不是对待丈夫的态度。 他心里着急,一把攥住苏砚的胳膊,“苏砚,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成你丈夫?我们已经领证了,也已经举办了婚礼。 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你怎么能说跟我没关系?” 苏砚轻轻扒下陆廷州的手,往后挪了挪,历史上那场动乱应该是从现在开始平息,可余波仍然持续了三四年时间。 她之所以将救回养父养母的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就是因为这时候社会上还存在一些动荡,稍微不慎很可能就会被牵连。 她作为养女被牵扯进去义无反顾,可陆家人对她那么好,她不能害了陆家,更不能害了陆廷州的前程。 她本来就做好了跟陆廷州离婚的打算,怎么就在自然相处中动了心呢? 幸亏今天陆廷州当面提出来,相当于给了她当头一棒。 做人不能太自私。 相比较她的感情,还是救养父母更重要。 坚定想法之后,苏砚眼里的一丝情感褪得干干净净,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道。 “陆廷州,当初是你提出的离婚,我同意了。现在只是暂时离不了,等我说服爸妈后,我们就去把手续办了吧。” 啊? 晴天霹雳! 苏砚说完之后就翻身躺下睡了,只留陆廷州一个人枯坐半夜,从里到外冻了个透心凉。 他不明白,他只是想关心她,只是想帮她,为她减轻一点负担。 可为什么她那么狠心,几句话就将两人所有关系撇清,还说要跟他离婚。 他不想离婚了,他喜欢上了她。 可她却只想逃离他。 陆廷州听着苏砚均匀的呼吸声,蹑手蹑脚下地,坐在地上,默默望着苏砚的背影发呆。 心脏仿佛在油锅上煎熬,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取得她的原谅? 他到底该拿这个女人怎么办? 第107章 复杂的人际关系 实验室小楼门口。 “苏砚,我看你早晨吃得很少,这饭盒里有几个包子和茶蛋,饿的时候记得吃。”陆廷州满脸担忧地嘱咐。 “我知道了,谢谢。”苏砚客气疏离的接过饭盒转身就走,连一眼都没看陆廷州。 陆廷州火热的心被初冬冰寒的空气一点点冻结成冰。 苏砚的态度变得比以前更冷了! 白齐从小楼里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堆资料迎向苏砚,“苏砚,你来了!卢教授让我来协助你将硅单晶拉制改良工艺落地的规划问题,我们讨论一下?” “好啊!”苏砚痛快点头答应。 小规模集成电路她是研制出来了,但这都只是个例,如何能将技术落地,实现量产才是重中之重。 卢教授跟她的想法一致,白齐更是一个优秀的好帮手。 她的心神全部放在资料上,就连白齐自然而然接过她的饭盒,她也没发现。 两人肩并肩走在一起探讨资料内容,时不时在纸上勾勾画画,就这么旁若无人般一起走进小楼。 两人亲密无间的这一幕,深深烙印进陆廷州的眼里,他眯了眯眼,磨了磨牙,揣在兜里的手掌狠狠攥成拳头。 痛!心痛!心很痛! 原来光是看着喜欢的人跟别的男人走在一起,心里都难受得要命。 当初,苏砚刚嫁过来的时候,他对她几乎每次都是冷言冷语,爱答不理。甚至在她被苏婉柔刻意挑拨后满心不安地来求证时,他的态度也是烦躁厌恶。 那时候,苏砚误以为他和苏婉柔真的感情颇深,她的心应该比他现在更痛吧? 人都说感同身受,没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别人怎么可能跟你感同身受? 现在,他深深体会到了苏砚当时的心情,他也彻底理解了苏砚当时发疯时的无助和绝望。 苏砚并不知晓陆廷州的心情转变,她休息了三天,恢复了精力,一进实验室就快速进入状态。 实验人的时间过得飞快,感觉一眨眼就到了中午时间。 白齐看了一眼手表,在看看苏砚完全投入的状态,强硬上前将人拉到食堂吃饭。 苏砚眼神还落在实验设备上,想要达到元器件工艺全部合格,那参数数据就要十分精准,万不可有一点马虎。 “白齐,你先去吃饭吧,我等会儿再去。” “人是铁,饭是钢。你就是再着急也要先顾好身体。”白齐以前非常尊重苏砚的意见,可这次无论苏砚怎么说,他都态度强硬。 苏砚没办法,只好跟着他来到了食堂,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实验的过程。 周围好多人同事在两人一起进来的时候,全都纷纷打招呼,白齐一一回应。 看到苏砚垂头沉思的样子,对着大家比划了一个“嘘”的姿势,又指了指脑袋,示意大家苏砚正在想问题,不是故意不理会大家。 搞科研的人都明白,有时候深陷一个项目的时候,是容易走火入魔,他们都明白,没有人会计较苏砚的态度。 只不过当看到白齐小心护着苏砚走过去之后,还是有人小声议论两人关系。 “你们说,白齐组长是不是对苏砚太过于关照了?” “呦!你是不是活在石器时代,这已经是我们小组公开的秘密了好吗!” “啊,可我听说苏砚不是已婚嘛,白组长这是知三当三?” “嘘!别瞎说。我听说的版本是苏砚和她那个军官丈夫感情不好,军官丈夫有喜欢的小青梅,还是苏砚的养姐。” “我的老天爷啊,关系这么复杂吗?那苏砚会离婚吗?” “你们快闭嘴吧,你们的消息都滞后了,我听说的版本是两人关系很好,前几天苏砚晕倒了,还是她丈夫当众将人抱走,急得不行。” “啊?这么炸裂?那白组长图什么啊?纯纯无私奉献啊?” “嘘!组长看过来了,不想死的快闭嘴。”众人看到白齐投来冷唳的目光,全都闭嘴低头,使劲地扒饭,再没有人敢议论一句。 白齐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正排队打饭,眼神有些放空的苏砚,她好像没有听见同事们议论的那些话。 还好还好,要不然以后相处会真的很尴尬。 他是对苏砚有好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慕强心理。 如果苏砚没结婚,那他肯定会紧紧追着不放,但人家现在已婚,他就绝不会做出什么让人诟病的事,影响苏砚的名声。 他愿意无私照顾苏砚的生活,既对得起朋友身份,也满足了想跟苏砚学习的私心。 即便以后没有在一起工作的机会,就是跟她谈论一下计算机未来的发展趋势,他都会受益匪浅。 苏砚打好饭之后,三两下几分钟就吃完了,这让白齐有些哭笑不得。 又给她盛了一碗汤,建议让她十分钟喝完。 苏砚不好意思拒绝白齐的好意,只好一小口一小口喝着肉汤,好不容易挨到白齐吃完饭,两人回到实验室又开始忙碌的工作。 再一抬眼的时候,就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 锁好门,白齐陪着苏砚刚走出小楼,就看见曹安正堵在门口等人。 曹安双手插着兜,眼神一瞬不瞬盯着苏砚,语气中带着愠怒道,“苏砚,我找你有事。” 白齐见来者不善,立刻挡在苏砚身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你是谁?找苏砚什么事?” 曹安本就两个多月没看见苏砚,心情烦躁不安,今天上学后就听到了一个噩耗,苏砚居然直接转去了大三年级,还跟那个白齐在同一班。 一个陆廷州就已经让他嫉妒不已,现在这个白齐也已经弯道超车,这让他晦暗的心情更加黯淡。 要说以前两人在一个班级,他还有些把握能追到人,可现在他真的慌了。 后悔为什么以前有机会的时候不好好把握,没有提前将自己的心思说出口。 现在看到白齐这副宛如正夫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语气也更加恼怒。 “我找苏砚关你什么事?让开。” 白齐刚想上前在理论几句,被苏砚拽住了袖子,“白齐,这是我同学。他既然找我有事,你就先走吧。” 白齐闻言沉思了三秒,才点点头独自离去。 寂静的傍晚,空气中泛着一股股凉气,苏砚裹紧了外套走到曹安面前,心平气和地问道,“曹安同学,你有什么事?” “苏砚,你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曹安见苏砚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激动兴奋的神情,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嗯?什么意思?”苏砚这人对数据参数很敏感,但对于感情问题向来很迟钝。 也不能说迟钝,只能说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除非有同学拿着情书当面直白地向她表白,她才会知道原来这个男生喜欢她。 “我们毕竟做了几个月的同学,关系也算熟识,为什么你跳级到大三,都不去跟我们这些老同学告个别?”曹安眼神幽怨问道。 “啊?没必要吧?”仅仅在一起上了一个多月的课程,还需要特意去告别吗? 又不是以后在校园里看不见了。 再说,他们平常也就偶尔在一起讨论一下题目,也没什么很深的交往。 第108章 杀人诛心 曹安来之前曾经试想过,苏砚很多种可能的反应,唯一没想到就是她如此冷漠无情。 “苏砚,什么叫没必要?难道你对我就一点都没有留恋吗?” 曹安态度很恶劣,语气中也带有一种高高在上,质问的口气,苏砚听着十分不舒服。 她自认为两人关系不仅没有到留恋的程度,甚至可以说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刚开始的时候,曾经一度非常敌对。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曹安误会,他们的关系好到要特意告别的程度。 如果她是一个小心眼,睚眦必报的人,恐怕两人现在应该势如水火,一个字都懒得讲。 “曹安,我只是跳级了,不是转学了。再说,我跟你就是普通同学关系,为什么我要特意去跟你打招呼?” 普通同学? 曹安闻言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这怎么可能? 他以为两人刚开始关系闹的很僵,苏砚会对他有意见,可经过那次苏婉柔陷害事件之后,他看清了苏砚真正为人。 尝试跟她搞好关系,甚至他带着那些兄弟一起将她捧得高高的,什么事情都替她着想。 苏砚也都接受了,两人还会时常在一起讨论题目。 这不就证明苏砚对他印象不错,甚至是有好感吗? 要不然她怎么会轻易原谅他以前的作为,还一点都不追究。 可苏砚现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你说我们是普通同学?”曹安不敢置信地再次问了一遍。 “对,普通同学。”苏砚郑重点头,随即便绕开曹安往前走。“既然你没别的事情,那我就回宿舍了。” “不行,你不能走。”曹安眼眶红了,他固执地抓住苏砚的手臂,一副被苏砚始乱终弃的可怜模样。 “苏砚,你忘了吗?你在收作业的时候特意嘱咐我细心点,有时候我中午去打球没来及吃饭,你还特意给我带回饭盒。 我们在食堂碰到一起吃饭的时候你曾经对我笑过五次,还有晚上下课,你回特意留下来给我讲题。难道这些都是我的错觉,你对我真的没有好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苏砚满头黑线,有些无语,她挣了一下手臂没挣出来,抬头看向曹安一副被欺负惨了要哭的模样,想发火却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生也不过刚满十八岁。 思想太过于单纯,有些事情他就是误会了,苏砚压下火气耐心解释道。 “曹安,我这个人做事很认真,对每位同学都回嘱咐写作业认真点。中午给你带饭盒是受马长根所托,不是我特意给你带的。 还有吃饭的时候,大家说说笑笑都很正常,我也是个普通人。再有就是你说的晚上留下来给你讲题,不是你说的如果弄不懂题目晚上就睡不着吗? 我对于认真学习的人向来很尊敬,也愿意在学业上帮你,但这些都不是你误会我的理由。 我对你没有任何好感,而且我已经结婚了,我跟丈夫感情现在很好,也请你注意分寸,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再见!” 曹安慌乱的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苏砚转身离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几个大洞,冷风呼呼地穿行而过,一片冰冷寂寥。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苏砚并没有将曹安表白这件事放在心上,只不过天气有些冷,她几乎是小跑着往宿舍方向赶。 没跑几步就看见倪虹在等她,手臂上还挽着一件大衣。 苏砚欣喜地跑过去,倪虹将大衣裹在她身上。 “谢谢你,倪虹姐。” “不用谢我,是陆团让我拿的。” 苏砚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挽着倪虹的手臂往家走。 “那也是你带过来的,还是要谢谢你。” 倪虹听了不自觉的勾起嘴角,显然很是受用的样子。 她的眼角余光不自觉瞥向一边的林子,挺直了腰板,似乎在炫耀什么。 等到两人背影消失,林子里一前一后走出来两道身影。 白齐看了看苏砚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原地伫立不动垂头丧气的曹安,忽地转身对身后的人道。 “原来你早就知道曹安没有任何竞争力,才会这么气定神闲躲在暗处。” 陆廷州闻言只是朝他瞥了一眼,没有回答。 白齐见他这样笃定的态度十分的不爽,出言刺激道,“看来,还是我在你心目中有一定的分量。” 毕竟两人还有过几次正面冲突,那是不是代表陆廷州将他视为了对手? “呵!”陆廷州忽然冷笑,上下打量一番白齐,眼神极为不屑。 “在我眼里,曹安是个只知道要糖吃的小屁孩,而你,也不过是个照顾她饭食的保姆而已。” 白齐:“......” 杀人诛心!!! 经过一个星期紧张的总结,反复实践,苏砚终于将固定的参数数据整理了出来。 她拿着报告去找卢教授,卢教授看完之后满脸欣慰。 “可以,真不错。思路清晰,步骤简单明了。苏砚,上面决定你这个研究成果先在部队里面推广。 明天开始你就带着白齐去找曹主任,上面特批你们先在国营企业搞一条生产线。” “谢谢卢教授,保证完成任务。” 翌日。 苏砚和白齐先去找曹主任报到,曹主任一看到苏砚就笑呵呵道,“小苏同志,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更让我吃惊的是,这次在无线电方面重大突破竟然是你一手完成,你简直太厉害了。 我家也有个儿子,也在首都大学读书,跟你一比,我那儿子简直可以扔了。” “曹主任,谢谢您的夸奖,我受之有愧。不知道您儿子叫什么名字啊?”苏砚纯粹就是随口一问。 曹主任领着他们去坐车,众人上车后,他颇为期待地看着苏砚,“我儿子叫曹安,不知道你们平时同学关系怎么样?” 谁? 曹安? 曹安竟然是曹主任的儿子,这该死的孽缘。 第109章 被人轻视 “唉!本来我那儿子就不太聪明,最近听他妈说还失恋了,成天浑浑噩噩,蔫头耷脑,真是没出息。”曹主任骂归骂,终归心里还是担心。 白齐忍不住瞥了一眼苏砚的反应,毕竟做了几个月的同学,苏砚对曹安没那种意思,但心中不免有些忧虑。 “曹主任,年轻人拿得起放得下,您不用太担心曹安,我相信他很快就会调整好状态的。” 曹志军每天日理万机,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影响办正经事,他听了苏砚的话点点头便将这件事揭过一旁。 “小苏同志说得对,我回家就教育他好好向你学习,多把心思放在学业上。” 几人坐车很快就到达国营工厂,刘厂长带着车间主任和几位水平最高的老师傅出来迎接。 他们之前收到了风声,说是上头派人过来落地一项最新的发明。 这些人全都好奇到底是哪位老教授会来指导工作,全都好奇地张望。 苏砚等人下车后,与厂长们热情地打过招呼,曹主任率先往厂区走。 刘厂长等人愣了,出声询问道,“曹主任,不是说今天有重要人物下来参观考察吗?人呢?” 几位老师傅也跟着抻着脖子往他们车后瞧。 “对啊,我们还想着好好交流经验呢,跟教授们多学两手呢!” “是教授太忙,等会儿再来?” “要不曹主任先休息,我们在厂门口等着。” 曹主任见众人这个态度,一拍脑门,赶紧将苏砚拉过来解释道。 “怪我,怪我,是我刚才没解释清楚。这次项目主要负责人就是苏砚同志,白齐同志是她的副手。” “什么?小苏同志就是您说的大人物?” “这...曹主任,你开玩笑的吧?” “不是,这么年轻的教授?” 众人全都惊讶地看着苏砚,上下打量,这也不怪他们太过于惊讶,这苏砚看起来太过于年轻,她成年了吗? 众人各怀心思来到了车间,这是提前收拾出来的一处隐秘生产线,门口有严格的监管制度,今后也会全程用于硅单晶的拉制工艺。 苏砚上上下下打量这个车间,国营单位的半导体车间,高大空旷,头顶还有吊扇慢悠悠的转着。 裹挟着机器运转的嗡嗡热浪,吹在身上脸上真是很不舒服,几台单晶炉整齐排列,炉膛里余温滚烫,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石英粉尘。 条件虽然也很艰苦,但对于她前一段时间待过的那个实验室的工厂车间,条件还真是好了不少。 车间的几位老师傅全都站立一旁,脸上苦大仇深,他们全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手艺人,对于年轻的苏砚下来指导她们工作,全都抱有怀疑的态度。 苏砚知道技术工种的老师傅全都眼高于顶,一般人都瞧不上,她也不废话拉关系,直接打开资料道。 “既然几位老师傅都在,那我就给大家讲解一下这个硅单晶拉制需要主要的问题。” 几位老师傅不动声色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有上前辅助,而是皱眉打量苏砚。 为首的车间组长老白,鬓角花白,手上布满常年操作机器磨出的厚茧,他扯了扯嘴角道,“小苏同志,你今年成年了吗?你老师同意你独自过来负责这么大的项目?” 苏砚神色平静回道,“当然,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我创建,传统的老工艺生产的单晶合格率偏低,我调整了一下拉制参数及操作手法。” 话音刚落,旁边负责守炉的老李就嗤笑了一声,这个小女娃娃还真是能吹牛。 她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即便是打娘胎里面出来就开始研究,工龄也没有他们这些老家伙多。 还说什么项目是她创建?恐怕是哪位老教授的子孙到他们这里来走个流程,赚点资历吧,他们这些通过自身实力干出来的老同志,最讨厌他们这些走后门的后生,没什么本事还一天天瞎指挥。 “调整参数?小姑娘别以为认识几个字,就能指挥别人做事。这硅单晶拉制,是实打实的手上功夫,不是照着图纸念几个数据就行。” 另一位王师傅也跟着搭腔,手里的坩埚钳啪嗒一声往机器上一放,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语气中带着压力道,“我们几个老家伙守着这几台炉子,拉了七八年单晶,摸透了温度,转速,提拉速度的门道。 以前也来过几个大学生,讲得头头是道,一上手就废。我看你还是回办公室喝茶去吧,别来车间瞎指挥,耽误我们生产。” 几人站在一起,对着苏砚你一言我一语,每句话都带着轻视和否定,没有半分遮掩。 在他们眼里,俨然就把苏砚和白齐当成了大学哪位老教授的儿孙亲戚,来这里待上几天,混个实践资历,丰富一下履历而已。 他们这些小年轻初出茅庐,没吃过车间的苦,根本不懂这精密又考验经验的工艺,纯纯浪费他们的时间。 白齐听不下去了,他刚想上前跟这些老师傅争辩一下,就被曹主任笑眯眯拦住了。 这个项目,苏砚是领头人,如果她不能说服这些老家伙服从她,那么今后的工作更难以开展。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看看苏砚会怎么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苏砚面对几位老师傅言语上的刁难,并没有表现出急躁情绪,更没有跟他们跳脚争辩。 而是语气稳定字字清晰道,“几位老师傅的手艺我当然相信,只不过当前车间采用的是传统老工艺,虽然时常出现断晶、位错超标、单晶长短不一的问题,合格率始终卡在六成左右。 我的研究成果就是改变这一现状,提高良品率。” 几位老家伙一听,这个苏砚还算是有点本事,知道一些皮毛,但在他们看来,这是设备局限、原料问题,人力根本没法改变。 老白抱着胳膊,语气笃定,“小同志,不是我们倚老卖老,硅熔体的温度差毫厘、提拉速度错一丝,整炉料就废了。 我们的手法是常年摸索出来的,稳得很。你要是真有本事,倒是说说,咱们最近频繁出现的边缘位错和中途脱晶问题,你怎么解决?” 老白提出的问题是车间最难啃的通病,连厂里的技术员都束手无策,老白笃定苏砚答不上来,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苏砚没有辩解多余的废话,目光落在运转的单晶炉显示屏上,扫过跳动的温度数据、转速参数,以及炉口细微的熔体波动,声音清亮又沉稳,压过机器的嗡鸣。 “你们的老手法,最大的问题就是恒温段过长,引晶时转速过快,收尾提拉角度太陡。” 她上前一步,指尖轻点操作台的参数面板,精准指出问题。“现在炉温恒定在1420c,看似标准,但原料硅料纯度有细微偏差,这个温度会让熔体表层张力不均。 引晶转速28转每分钟,速度太快,晶核受力不稳,极易产生位错。还有收尾阶段,你们习惯快速提拉收尾,是脱晶的主要原因。” “一派胡言!”老李当即皱眉反驳,“这个温度和转速,我们用了好几年!从来都是这套标准,怎么到你嘴里就全错了?” “就是,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老王附和道,“不靠经验靠瞎猜?万一调坏了参数,废掉一炉原料,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一炉硅料的损耗顶得上你大半年工资!” 众人纷纷附和,眼神里的怀疑和轻视更重了,已然认定苏砚是不懂装懂。 第110章 打破质疑和偏见 苏砚懒得争论,直接侧身让出操作台:“不用你们担责,我亲自操作一炉。所有参数我来调,出了问题,后果我全权负责。” 她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怯意。 几位老师傅对视一眼,都带着看热闹的心态,纷纷退到一旁,打算等着看她失手出丑,到时也好名正言顺地让她离开车间,别再胡乱指导。 苏砚洗净双手,戴上无尘手套,动作利落沉稳,没有一丝年轻人的慌乱。 她先是微调炉温,精准下调8c,动作精准克制,随后将引晶转速从28转稳稳调到22转,又慢慢修正提拉轨迹,将生硬的直线收尾,改成平缓的弧线渐进式收尾。 整套操作行云流水,每一个微调都精准有度,不拖泥带水。 旁边的老师傅们起初满脸不屑,抱着看戏的心态盯着,可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 他们能清晰看到,炉内原本微微翻滚、张力不均的硅熔体,渐渐变得平稳澄澈,液面波动肉眼可见的减小。 引晶阶段最容易出现的晶核抖动、边角杂晶现象,这一炉完全没有出现。 “巧合,肯定是巧合。”老李低声嘀咕,依旧不肯服气,“引晶顺利不代表能拉成,中途断晶才是常事。” 众人继续屏息等待,漫长的拉晶过程中,苏砚始终守在炉旁,根据炉膛实时温度、熔体状态,微调参数,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 没有多余的操作,每一次调整都精准踩在工艺关键点上。 整整四个小时,全程无一次异常。 当单晶炉缓缓开盖,一根通体通透、品相完美的圆柱形硅单晶稳稳出炉。 晶型规整均匀,表面光洁无杂斑,通体没有一丝裂纹、位错和空洞,是车间近半年来品相最顶尖的成品。 老白率先上前,拿起测量仪器反复检测,数据一次次刷新,他的脸色从轻视变成错愕,再到难以置信。 “无位错、无脱晶、电阻率均匀……合格率百分之百。”老周念出检测数据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要知道,他们平日里精心操作的成品,能达到八成合格率就已是最优,从未出过满合格率的完美单晶。 之前困扰车间许久的所有工艺弊病,在这一炉成品上彻底消失。 老李凑过来,盯着那根完美的硅单晶,脸上火辣辣的,之前的嘲讽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老王也满脸尴尬,下意识后退半步,刚才的傲气和不屑荡然无存。 苏砚摘下手套,动作从容淡定,目光扫过几位面色各异的老师傅,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炫耀,却字字有力:“经验是积累出来的,但工艺不能死守旧规。 原料、设备状态每天都有细微差异,固定参数只会适配一时,灵活微调、适配工况,才能稳定成品质量。” 她顺势指着操作台:“按照我刚才的参数和操作节奏,后续批量生产,车间整体合格率至少能提升十五个点。你们可以照着试几炉。” 几位老师傅看着那根无可挑剔的硅单晶成品,再对比自己常年的老旧工艺,彻底没了之前的轻视和否定。 实打实的成品数据摆在眼前,所有质疑和偏见都不攻自破。 老白放下了所有架子,语气诚恳,带着十足的敬佩:“小苏同志,是我们老眼光看人,小看你了。 你的工艺,比我们死守的老办法靠谱太多!以后车间工艺,我们全听你的指导。”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服气,彻底收起了倚老卖老的心态。 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不靠嘴皮子争辩,仅凭实打实的硬技术,稳稳征服了整个车间的老匠人。 白齐在旁边目睹了全程,他看向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的苏砚,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之情,看到几位老师傅被从傲慢偏见到震撼服气,他激动得几乎想要挥拳头给苏砚加油。 就连曹主任都忍不住在心中为苏砚鼓掌,这个小丫头听说才十八岁,但遇到困难和挫折,这副宠辱不惊的气度和沉稳镇定的性子,实在是让人喜爱非常。 “好好好,小苏同志真是一次又一次打破我的旧观念,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新人辈出啊!我们几个老家伙还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几位老师傅和车间工人全被曹主任说的话臊得满脸通红,他们急忙开始行动起来,积极主动按照苏砚给的参数忙乎起来。 曹主任见这里没他什么事,就跟苏砚白齐告别,拉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厂长转身离开。 走出了好远,厂长才找回自己的理智,仅仅攥着曹主任的手,满脸兴奋。 “曹主任,这个小苏同志毕业了吗?找到工作了吗?我们工厂想要高薪聘请她来当我们的技术指导,你觉得怎么样?” 曹主任神秘地一笑,摇了摇头,“你这愿望恐怕要落空了,那个丫头可不是你们这个小小的工厂能留得住的天才。” 苏砚和白齐在这里整整驻扎了一个星期,直到这些老师傅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项技术,并开始指导工人们开始大批量生产,他们才放心地离开。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尽管这一个星期的车间生活十分难熬,但他们两人疲惫的脸上还是充满了成就,身上也有无穷的干劲。 刚走到厂区门口,学校的专车已经等在那里。 两人刚要上车,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苏砚!” 苏砚回头看去,陆廷州不知道何时到来,他身上穿着笔挺的呢制军装大衣,看起来玉树临风,神俊异常。 此刻,他倚在军绿色吉普车旁边,整个人十分显眼。 勾的那些厂区里的女工们全都频频往这里张望,甚至有人故意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苏砚正愣神期间,陆廷州已经迈开两条大长腿走了过来,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满脸欣慰道。 “看来白齐这个保姆当地还挺合格,这次出关没怎么瘦。” “啊?”苏砚微微张开嘴,一脸的懵。 陆廷州这时已经将兜里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糖扒开,塞进了她的嘴里。 “这是我今天刚买的,尝尝。” 清甜的水果味瞬间充满苏砚的口腔,她被陆廷州带偏了思想,也跟着夸赞了一句。 “很甜。” 白齐嘴唇微动,刚要说什么,陆廷州就一把揽过苏砚的肩膀,往自己车子方向带。 “我已经跟卢教授打过招呼了,给你放半天假,明天再去找他汇报工作。现在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瞧你这几天造的,像逃难的难民。” 苏砚本来不想跟他走,可听到陆廷州嘲讽的话,顿时浑身升起一股战意。 她双手使劲往外推着,“陆廷州,又不是我求你过来接我的,嫌弃我离我这么近干嘛?” “什么?太累了,不想自己走?” 陆廷州故意将耳朵贴近苏砚的嘴唇,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结实的手臂捞过苏砚的腿窝,将人公主抱起牢牢固定在怀里,嘴角隐含着笑意大步向前。 “行,我抱你上车。” 苏砚:“......”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闷骚? 白齐:“......”合着,从头到尾,他真是一个纯纯工具人。 第111章 最后的道别 陆廷州的怀抱很温暖,他的语气也十分舒缓,苏砚一时间沉浸其中,没来得及拒绝。 等她坐上副驾驶,神情还有些恍惚,陆廷州半个身子探过来,将脸凑到她面前,担忧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这些天都没睡好觉?” 正神思不属的苏砚视线中突然闯进一张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的俊脸,她的嘴唇忍不住回缩抿了抿,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脸颊逐渐染上了一层红雾,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整个人粉面桃花,勾魂夺魄。 真是没出息,不就是硬汉美男嘛,跟没吃过好的似的。 苏砚低垂下眉眼,慌张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似乎是想要用冰凉的双手给自己降温。 可脸颊的温度烫人的很,都快把双手焐热了。 陆廷州没有得到回应,急得伸手一把抬起苏砚的下巴,“脸怎么这么红?你不会是感冒了吧?发烧了?” 陆廷州太过于着急,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脸凑得过于近,鼻尖都快怼到苏砚的鼻尖上,苏砚眼前是俊美的脸蛋,鼻尖全是陆廷州身上好闻的清新皂香。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不受控制。 可她上次明明都拒绝陆廷州了,这人怎么跟没事人一样还往前凑? 是她说的话太过于委婉,他没听懂? 可她这表现也太过于软弱迁就了,会让陆廷州再度误会,苏砚咬了咬唇,紧皱眉头,唰的一下抬眼。 “陆廷州,我上次说的话你是没听懂吗?我们快要离婚了,你总是做出这些亲密的动作会让别人误会的。” 苏砚的话一出口,成功让陆廷州变了脸色,他的大手猛地收紧,牢牢捏住苏砚的下巴往前一带,差点跟他来了个亲密接触。 陆廷州与苏砚额头相抵,鼻尖暧昧的来回磨着苏砚的鼻尖,可他说出口的话却似乎带着愠怒和忍耐。 “谁同意跟你离婚了?苏砚,你别做梦了,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离婚,你只能是我陆廷州的妻子。” “你放开...我...”苏砚用力抵住陆廷州入侵的身子,脑袋左右闪避想要躲开陆廷州强势的姿态,可她闪躲的眼神再次与陆廷州的眼神对撞,陆廷州眼底的悔恨和痛苦让她猛地僵住。 他这是被她伤到了吗? 眼神破碎,眼眶微红,眼底的水汽倒映着日光,星星点点好不可怜。 好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狗,苏砚刚刚筑起防线的心墙瞬间倒塌了一角,身体跟随心跳颤抖了一下。 “苏砚!” 两人正无声对视,一道喊声打破了静谧的空气。 苏砚吓得赶紧一把将陆廷州推了出去,陆廷州后腰撞到车把手上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砚顾不得查看情况,向车外看去,曹安手里拿着一堆资料正眼神无措地盯着她。 苏砚赶紧开门下车,走到他面前询问,“曹安,你找我有事?” “苏砚,你...陆廷州他刚才亲了你?”曹安脸色痛苦的看着苏砚,他刚刚下车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对面车里的情况。 苏砚和陆廷州靠得那么近,耳鬓厮磨,苏砚脸色还那么红,两人肯定是做了什么亲密的事情。 按道理来说,人家夫妻两人怎么甜蜜他都管不着了,可为什么他的心那么痛。 “没...没有,曹安,你看错了。”苏砚慌乱的摆手否认,可她越是解释在曹安眼里就越是掩饰。 他整个人蔫了,可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资格说任何嫉妒的话,他无精打采低下头,将手里的档案袋往前一送。 “这是我这些日子收集到的关于你养父养母被冤枉的证据,也许对你很有帮助。” 苏砚一听这话愣了几秒,随后一把接过档案袋打开,从头到尾看过这些资料,苏砚感动得眼泛泪花。 “谢谢你,曹安。这些资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要怎么感谢你?” “不用了,同学一场,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事。还有,我可能再过几天就要去部队当兵了,提前来跟你道个别。” “这么突然?那你的学业怎么办?”作为普通同学,也会为曹安的放弃遗憾。 “我先进部队锻炼一段时间,然后我会进到部队的军校继续深造学习。”曹安重新抬起头看向苏砚。 张了张口,终于还是说出那句深埋在心底的话。 “苏砚,我会以你为目标,好好努力钻研无线电专业,争取将来有一天能够赶上你的脚步,与你并肩而行。” 苏砚:“......”恐怕曹安的这个愿望注定会一辈子落空了,可她无力阻止别人的梦想。 相对无言,对面车上忽然下来一个人,走近一看,居然是换了便装的曹志军。 这下,苏砚突然觉得浑身不得劲,她扯着尴尬的笑容跟曹志军打招呼。 “曹主任,您怎么在这?” 曹志军也觉得尴尬,本来不想出现,可在车里亲眼目睹儿子在苏砚面前怂样,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苏砚,我不知道我儿子原来喜欢的同学是你。我作为父亲,即为他的眼光开心,又为他的眼光难过。 你们两人终究是有缘无分,我也觉得曹安在你结婚后才与你结识是件非常遗憾的事。但万事都可强求,只有感情强求不来。 曹安最后的这份心意希望你能接受,不需要你感谢。” “......我知道了,再次感谢曹安和曹主任您热心帮助,非常感谢。”苏砚朝着曹主任鞠了一躬,又跟曹安点点头,收下了曹安最后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想着如果以后曹家有什么事情求到她头上,她一定会尽力帮忙。 “曹主任,曹主任...不好了...不好了。” 一辆军车疯狂的开过来,停在众人面前,一个警卫员冲着曹主任焦急地汇报情况。 “我们南山卡哨那边出问题了,几名巡逻哨兵已经在深山失踪了五个小时联系不上。” “什么?赶紧回去。” 曹志军一听紧急情况急忙往车上跑去,苏砚闻言转头问警卫员,“是电台联系不上人吗?” 警卫员嗯了一声,打转方向盘就想走。 苏砚紧跑了几步,追上曹志军。“曹主任,请让我跟过去看看吧,也许我能帮上忙。” 曹志军只皱眉沉思了三秒,就果断点头。“好,麻烦小苏同志了。” 两人快速上车,曹安也跟着上了副驾驶,他的心脏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的蹦蹦直跳。 但让他更加紧张的是父亲对苏砚的态度。 他十分不理解,按道理来说,涉及到部队无线电这方面的事务算得上机密事件,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让苏砚跟着一起去。 难不成苏砚的身份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们的车风驰电掣赶回部队,苏砚刚一跳下车,就被人拽住了胳膊。 陆廷州满脸担心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上了曹主任的车。” 苏砚这才想到刚才碰到紧急情况,便将陆廷州忘在了脑后,“曹主任这边有紧急情况,我跟着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陆廷州,今天不能跟你吃饭了,你先回...” “好,我跟你一起。”陆廷州没等苏砚说完话,就迈着大长腿追上了曹志军,两人低着脑袋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大步往机房走。 苏砚快速跟了上去,紧跟在她身后的曹安一见这情况更加疑惑起来。 陆廷州的身份,工作性质他是了解一些的,他虽然负责的都是组织绝密任务,但跟他父亲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 为什么一向原则性极强的父亲,今天会反常的允许他进入重要的机房设备间? 第112章 大显身手 “到底怎么回事?谁来详细说说情况。”一进通讯机房,曹志军沉声问道。 通讯部队长快速起身向曹志军敬了个军礼,刚想开口,一眼就看到苏砚和陆廷州两个陌生人,他机警闭嘴看向曹志军。 “他们是自己人,你继续说。” “曹主任,昨天晚上突降大雪,山里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三十多度了,负责进山跟踪、潜伏抓捕特务的一队边防军人,在深入大山腹地后彻底失联,已经超过五个小时。 我们后援部队现在找不到人,根本无法确定他们的位置。怎么办?” 苏砚眨巴眨巴眼睛,往后退了几步,躲在墙边默默捂上耳朵,心里暗暗吐槽。 “这个曹主任还真的不拿她当外人,这么机密的任务内容是她一个普通人能听的吗?” 站在曹主任身边正拧眉沉思的陆廷州,眼风一扫,看见苏砚这自欺欺人的动作,被逗得嘴角一勾差点破功。 下一秒想到身处环境,他迅速抿了抿嘴唇,压下笑意走到苏砚身边贴在她耳边小声道。 “现在才想起来了避嫌,是不是晚了点?” 苏砚猛地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就是想老老实实当个科研小职员,这些机密事情她可不想参与。 可陆廷州这一明显动作,却让整个屋子的人集体全都看向她。 苏砚讪讪一笑,略显尴尬地放下双手。 曹志军朝着苏砚招招手,苏砚无奈的跟上前查看。 硕大的军用沙盘上,代表小队的红色标记早已熄灭,通讯屏幕一片死寂。 这支小队是边防哨所的一队精英,携带的是部队最新配备的军用便携无线电设备,按常理即便深入山林,也能保持间断性联络,可如今整整五个小时,无任何电波、无任何回音。 几名技术员轮番上手调试,切换备用频段、加大发射功率、重置设备参数,所有常规应急手段全部试遍,屏幕上依旧是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雪花噪点,耳机里只剩刺耳的沙沙杂音。 曹主任站在设备旁,面色沉郁。 山林风雪肆虐,夜间气温还会持续暴跌,失联小队携带的物资有限,一旦设备彻底报废、失去定位信号,不仅抓捕任务彻底失败,全队将士都有可能被困冻伤、甚至遭遇不测。 整个通讯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曹志军终于出声道,“苏砚同志,要不你试试。” 听到曹主任这句话,整个屋子里的技术人员和无线电小组成员全都惊呆了,他们的目光集体射向苏砚,眼底全是质疑。 还以为这个小姑娘是曹主任的亲戚,跟着来玩的,这么小的年纪她能懂什么无线电知识? 一向铁血手腕著称的曹主任,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有人主动让位置,眼神里藏着隐晦的质疑。 苏砚并未在意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主控电台前,目光快速扫过设备仪表盘、频率波形图和电源参数,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设备按键上。 无线电小组的队员们心里大多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他们是专业受训的通讯技术兵,连他们都束手无策,一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又能做什么? “不用调大功率,没用。”苏砚声音平静,直接制止了正要再次加大发射功率的技术员。 “零下三十度低温,锂锰军用电池内阻飙升,强行加压只会加速电源耗尽,烧毁高频震荡管,彻底锁死信道。 山林厚积雪是天然吸波层,岩层褶皱会造成多径干扰,常规调频信道会被完全遮蔽,这不是设备故障,是低温环境下的电波传播畸变。” 几句话精准点出核心问题,专业术语清晰利落,原本嘈杂的通讯室瞬间安静下来。 曹主任眼神一动,凝神看向她,眼底多了几分期待。 苏砚没有耽搁,她首先关闭电台自动增益控制模块,淡淡解释,“低温导致元器件增益不稳定,自动增益会持续放大环境白噪,压制微弱的回传信号,必须手动锁死增益阈值。” 紧接着,她放弃了部队通用的常规军用通讯频段,手动微调频率刻度,跳过密集干扰区间,精准切入短波低空绕射频段。 常人看来杂乱无序的波形噪点,在她眼中有着清晰的规律,她盯着屏幕跳动的波纹,指尖微转旋钮,精准过滤掉山林风雪产生的工频干扰和岩层反射杂波。 “帮我接外接差分天线,架设垂直极化方式。”苏砚语速平稳,指令精准。 “积雪吸波对水平极化电波损耗极大,垂直极化可以贴合山林地形,利用地表积雪表层传播,降低衰减率。” 组员下意识照做,此刻心里的轻视已然少了大半。 他们从未有人想过,仅仅是天线极化方式,就能成为破局的关键,以往训练只熟记通用操作,却从未深究过极端环境下的电波传播原理。 天线架设完毕,苏砚下一步直接修改电台中频带宽,将常规的6khz通用带宽,精准压缩至2.4khz窄带带宽。 一旁的组长立刻出声质疑,“带宽收太窄,会丢失部分语音信号,根本收不到完整讯息!小同志,人命关天,请你不要胡闹!” 话音刚落,曹主任就接了一句,“不要说话,按照苏砚同志吩咐去做。” 小组成员们虽然有质疑,但仍然服从命令。 “我们现在不需要语音,需要的是微弱载波信号。” 苏砚头也不抬,专注盯着波形屏幕,“窄带滤波可以最大限度剔除环境噪声,保留失联小队电台的基准载波频率。 他们的设备并未彻底损坏,只是低温导致信噪比过低,信号被噪波完全淹没,只要抓到载波,就能锁定位置。” 话音落下,她手指快速操作,开启静噪分级触发模式,摒弃了常规的一刀切静噪机制,将静噪阈值分层调试,精准捕捉深埋在数十倍噪波下的微弱有效信号。 短短三分钟,全程行云流水的专业操作,颠覆了无线电小组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就在众人屏息注视间,原本满屏杂乱的雪花波形骤然收缩、规整,屏幕上跳出了一道微弱却稳定的绿色连续波纹! “抓到载波了!”一名年轻组员失声低呼,满眼震惊。 耳机里不再是刺耳的沙沙杂音,隐约传来了极细微的、规律的电流脉冲回音,正是失联小队便携电台的专属信号频次。 曹主任立即吩咐下去,“快,赶紧将坐标范围同步下去,争取最快速度救援。” “是。”小组成员赶紧兴冲冲去通知后援部队。 众人还未从惊喜中回神,苏砚的操作仍未停止。 第113章 一箭三雕 她抬手搭建窄带载波锁定加前置低噪声放大组合模式,在不新增设备的前提下,通过参数重构,让电台前置放大电路优先放大有效微弱信号,抑制环境热噪声,将极限收音灵敏度提升了三个等级。 随后,她针对山林多径干扰问题,手动设置时延分集接收参数,修正岩层反射带来的信号偏移、失真问题,杜绝信号虚位、定位偏差。 结合边境低温、山林遮挡的特殊环境,重新校准频段适配参数。 整套升级完成后,屏幕波形愈发清晰稳定,原本微弱的脉冲信号持续增强,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小队队员模糊的呼吸声和风雪声。 苏砚根据载波信号的时延差、信号衰减度,快速测算定位,“小队失联位置在西北方向纵深七里处,山谷背风洼地,设备低温休眠,电量剩余不足两成,无设备损毁,只是信号被遮蔽。” 精准的方位、地形、设备状态判断,分毫不差。 曹主任没想到苏砚给出的定位竟然如此精细,他出神了几秒钟立刻下令救援,调度搜救小队定向驰援。 而此时,通讯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看似忙着手头的工作,但大家惊奇的目光却都在暗暗打量苏砚。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怎么对无线电如此精通,仅仅通过一台机器就能捕捉到千里之外的小队成员的精准位置。 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吧? 而做完这一切的苏砚缓缓松开手,指尖依旧冰凉,眼底却一片清明沉静。 曹志军松了一口气,疾步上前拍了拍苏砚的肩膀,认真道。 “苏砚同志,非常感谢。” “苏砚同志,非常感谢您救了我们的战友。”通讯部所有战士全都起身,齐齐向苏砚敬了个军礼。 此时通讯部小组,全员早已没了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震撼与由衷的折服。 他们日复一日操作电台、熟记操作规程,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遇到极端环境故障便束手无策。 而苏砚仅凭肉眼观测波形、精准调试参数,就破解了低温通讯难题,更是当场迭代出一套更适配实战、稳定性更强、灵敏度更高的收音方案。 “苏砚同志,你这一套调试方法,完全弥补了我们现有设备的短板!”刚才满脸质疑的小队长主动上前,语气满是敬佩,诚恳低头。 “我们之前拘泥于固定操作流程,不懂环境适配、原理变通,今天彻底受教了,真心服了!” 其余组员纷纷点头,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看似沉静温柔的小姑娘,藏着顶尖的硬核实力。 怪不得曹主任将她带来这里,感情是特意请来的大佬。 “刚才事情紧急,还没有给你们介绍。这位苏砚同志就是前一段时间写出了《晶体管计算机故障排查与优化》论文,同时还为我们部队写出弹道轨迹测试程序并获得三等功的天才。” 啊? 原来这个小姑娘就是他们以前听说的那位文曲星下凡的小天才! 以往部队里只听过苏砚的技术传闻,没想到今日亲眼见证她绝境破局、以技术救全队,所有人更加激动起来,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赞。 苏砚被围在中间,对于这些战士的热情有些吃不消,她慌乱地连连摆手。 突然有些社恐怎么回事? 陆廷州从头到尾看了全程,他再次目睹自己的媳妇儿解决了一次重大危机,比上次在大院中维修扩音器那次更加让他震撼难言。 而众人身后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曹安满脸震撼逐渐转变成了满脸失落。 苏砚被众人众星捧月似围在中央,她像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那么璀璨耀眼,那么与众不同。 她仿佛生来就是被众人仰望的存在,他现在才明悟自己刚才在她面前夸下的海口是那么幼稚可笑。 以他目前的实力,他即便坐着火箭也赶不上苏砚的脚步。 也是时候彻底放下了。 曹安最后看了一眼明媚耀眼的苏砚,悄悄退出了通讯机房。 这一幕只有曹志军看到了,但他并没有追上去安慰。 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一向眼高于顶,自信又自负。 不懂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 今天他特意带他过来亲眼见证苏砚创造的奇迹,也是为了能尽快帮他走出自己打造的囚笼。 让他能更快接受事实,以后会更加努力拼搏向上。 现在看来,确实达到了预期效果。 他再次转过头看向苏砚,那个小姑娘心志坚定,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明白她的前途远大,谁都不会成为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曹主任回身看着屏幕上稳定清晰的信号波形,又看向从容淡然的苏砚,眼底满是赞许与释然。 这场严寒绝境中的技术高光,也彻底让苏砚的名号响彻整个指挥部。 苏砚精通无线电通讯、擅破极端环境技术难题的顶尖口碑,彻底在部队扎根传开,成为所有人由衷钦佩的技术标杆。 曹主任上前为苏砚解围,将一众小迷弟赶走后,他真心实意地请求,“苏砚同志,能不能麻烦你将刚才整个操作过程整理成报告,我想要将其作为学习资料要求全体通讯兵学习。 还有你刚才现场升级的寒区收音方案,也麻烦你整理一下,我们不但要存档,更要作为标准通讯调试规范,惠及整个通讯作战部队。 可以吗?” “当然,完全没问题。”苏砚几乎是立刻答应下来。 她正愁曹安帮她收集的那一手资料没法回报,现在机会就送到了面前。 这次帮过曹主任之后,不但为她扬了名,立了功,又可以还了欠下曹安的人情。 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回程的车上,苏砚终于能缓口气,她疲惫地闭上眼睛仰躺在座椅上。 陆廷州专心地开车,并没有打扰苏砚的休息。 等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廷州绕到副驾,打开车门就想将苏砚抱下来。 可没想到他的大手刚刚伸出去,苏砚就睁开眼睛自己跳了下来。 “我可以自己走,不用你抱。” 陆廷州眉头皱起来,原来这个女人根本没睡着,她只是假寐不想跟自己说话而已。 她想跟自己撇清关系,可他偏偏不能如她心愿。 陆廷州根本没跟苏砚废话,直接蹲到她面前,将人强硬背起来就往宿舍走。 苏砚身体突然离地,上半身惯性往后仰,她急忙控制身体往前,两只手勾住陆廷州的脖子,两只腿在空中挣扎着胡乱摆动,气恼道。 “陆廷州,你发什么疯,快放我下来。” “不放。”陆廷州咬着牙耍赖,“你说不让我抱你,那背你总行了吧!” 第114章 他的心意 任凭苏砚如何拒绝,陆廷州都没有放手,苏砚挣扎了几下索性趴在他后背上闭眼休息。 算了,她最近也真是累到了,有免费的劳力代替她走路,她乐得清闲。 “苏砚,这才完成一个项目你又给自己揽回来这么多工作,你是想累死自己吗?” 陆廷州见苏砚终于不再挣扎,脚步放缓,走得更加平稳。 “我不累。”苏砚嘟囔着回了一句。 话虽这么说,但怎么可能不累? 为了优化良品率,提高硅单晶拉制工艺,苏砚几乎是连轴转在厂区指导工人干活。 昨天也是连夜为他们写下了最后的实验数据和流程,几乎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就起来准备去汇报情况。 本来陆廷州心疼她,已经为她请了半天假,可她为了还人情又跟着曹主任到通讯部忙了一下午。 此时的苏砚身心俱疲,她趴在陆廷州宽阔的后背上,被晃得昏昏欲睡。 陆廷州听出了她声音中的勉强和疲累,只是抱怨了一句便闭口不再说话。 苏砚的意识刚才在车上也是一直紧绷,现在被陆廷州背着晃得很舒服,刚刚放松心神就瞬间昏睡了过去。 陆廷州将人稳稳的背回家中,轻轻放在床上。 看着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苏砚,他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心疼,指尖滑过她脸颊侧面的发丝,将其绕到耳后。 又舍不得拿开,在她耳垂滑下,落在柔软白皙的皮肤上,轻触到她的温度,陆廷州才觉得他真正活过来了。 最近这些日子,他思念过甚,又被苏砚的态度搞得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如今她回来了,他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得到媳妇儿的原谅。 指尖上移滑过她的眉眼,待看清苏砚眼下的乌青,陆廷州再也忍不住心里奔腾的情绪,低下头深深在她眼下留下一吻。 “真是个倔强的小傻瓜。” 苏砚在事业上这么拼命,除了是她真心喜欢,乐于无私奉献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要不断立功。 立功越多,她的筹码就越多,随之而来她的地位越高,越受上面重视,那她养父母才会更容易平反归来。 她的心思,他都懂。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做过的一些事,查到的一些资料,还没来得及交给苏砚,就被截胡了。 陆廷州来到客厅,将茶几上早就准备好的档案袋拿起来放在苏砚的床头柜上。 “你还真是心急,都不跟我说一声就着急去还人情。早知道我就不给你惊喜了,一见面的时候就该把这些资料提前给你,省得你为了别的男人胡乱献殷勤搞得内疚不安。” 苏砚乖巧地躺在床上,根本听不见陆廷州的自言自语,陆廷州嘟囔了几句后,也觉得自己像是怨妇一般。 他苦笑了一声,又摸了摸苏砚的头,才合衣躺在她身侧沉沉睡去。 但愿明天早晨醒来,苏砚不会也对他露出那种客气疏离的笑容,也想着随时随地报答他的恩情。 陆廷州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梦到苏砚看见他为她精心准备的材料感动得泪水涟涟,扑进他怀里羞答答撒娇,还主动亲了他。 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嘴角还含着幸福的笑意。 “你醒了!” 还是梦境中那道熟悉的声音,只不过没有夹杂着温柔暖语,而是略显惊讶的疑问。 “这是你为我准备的?” 看着苏砚手中的档案袋,陆廷州瞬间回神揉了揉脸,眸光期盼地盯着苏砚的神色仔细观察。 可令他失望的是,苏砚脸上既没有感动也没有刻意的疏离,就是一片平静淡然。 “嗯,本来想给你惊喜,谁知道还有别人半路截胡。”陆廷州垂下眼帘,心里全是懊恼和后悔。 昨天苏砚看到曹安递过来的材料分明眼中全是惊喜和感激,他的这份心意终究是来得迟了些,苏砚已经有了一次心理准备,他的心意自然不算珍贵。 “我知道了,起来吃饭吧!”苏砚嗯了一声,就转身去了客厅。 陆廷州翻身起床去洗手间洗漱,明明昨天已经预见了她的态度,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酸涩。 利落的洗漱完毕,陆廷州来到餐桌前,发现早饭非常丰盛。 “这是你做的?”他惊讶地问道。 “自然不是。”苏砚抬头瞥了他一眼,“这都是倪虹姐带来的,她也不清楚我们俩的口味,你凑合吃吧!” 陆廷州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失落,坐下来闷头吃东西没再开口。 苏砚也低头吃着饭,心间一阵恍惚,她脑海中出现刚才给婆婆蒋昕打电话的场景。 她最近生物钟有些紊乱,昨天晚上睡得早,今天早晨就早早醒了。 看见自己躺在温暖的被窝中睡得舒服,旁边的陆廷州可怜巴巴的只穿着外衣蜷缩着身子躺在一边。 她轻轻掀起被角搭在他的腰上,起身想去上厕所,眼角余光一下子就瞥到了床头柜上的档案袋。 当她拿出里面的东西仔细看时,心神俱是一震。 她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正在熟睡的陆廷州,手中厚厚的一沓资料仿佛重如千斤,沉甸甸压手。 上完厕所后,她更加没有了睡意,手指紧紧攥着档案袋坐在沙发上发呆。 好不容易熬到蒋昕起床的时间,她就迫不及待地往陆家里打了个电话。 是蒋昕接的电话,她听到苏砚的声音非常开心,“呀,苏苏啊,你结束闭关了?是不是想妈了?妈今天正好下午没事,给你包点饺子晚上送过去。” “不用这么辛苦,妈,你好不容易放假正好在家里好好休息。”苏砚不好意思地回道。 “休息什么休息,我们文学系工作特别轻松,不像你们这些搞科研的天天废脑细胞。正好我最近还买了奶粉,麦乳精想给你送过去,正愁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你的电话打的还真及时。” 蒋昕语气中透露着真诚的关切和爱护,听得苏砚心中暖暖,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追寻一个真相。 “妈,我什么都不缺,您别费心。我今天打电话给您是想问您一些事。” “什么事?你问。”蒋昕听出苏砚语气中的认真,不禁好奇的问道。 “那个...我养父养母含冤受屈的事情你们肯定知道,最近我想给他们平反,接他们回来。这件事本不想惊动你们,可陆廷州却给了我一个档案袋。 这件事您和爸知道吗?” 第115章 全家人的支持 苏砚声音落下,两边空气都瞬间凝滞下来,苏砚心中忐忑地等待蒋昕的回答。 “我知道啊,怎么了?材料没有用?”对方隔了两秒钟回答,语气中全是淡定。 苏砚却感觉好像过了两个世纪,她提起的心还悬在嗓子眼,以为蒋昕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急着提醒道。 “妈,材料很有用,收集得特别详尽。可是您可能不知道,正因为里面调查的内容非常详尽,涉及的部门也很广。 我看有些求助部门应该还有爸的关系影响,我不知道你和爸知不知道陆廷州私下里调查的事情。 如果你们不同意介入的话,这份材料我会找个时间还回去,你们也劝劝陆廷州,不要搅到这件事中,要不然出了什么事,我会更加愧疚,对不起你们...” “苏砚,”没等苏砚说完,蒋昕那边就打断了她的话,“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很高兴廷州调查到的东西能帮到你。 同时,我和你爸从头到尾也都知道廷州暗中调查的事,我们对他的行为给与最大的支持。” “可是,这件事搞不好可能会影响到陆叔叔和陆廷州的前途,妈,您确定...” “我确定。”蒋昕回答得斩钉截铁,“苏砚,你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想得太多,太爱为别人考虑。 如果当初你进门后就跟我和你爸说,想要帮你养父养母平反,我们肯定会无条件支持你。 省得你在陆廷州那里撞得头破血流,伤心难过。不过,现在我们知道了你的心意也不晚,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爸,还有廷州会对你做这件事有什么意见。 相反,我们一家人全都以你为荣,深深被你坚韧不屈的品格折服。 你能想到通过自己先跳出火坑,再回头救助你的养父养母,你这谋定后动,远超常人的思想就让我和你爸深深佩服。 更何况你做的事情还是再为我们国家的人才洗清冤屈,我们都为你骄傲!!! 苏砚,放手去做吧,我们全家人都是你背后的后盾和靠山。” “妈...”苏砚听到蒋昕这番话,感动得眼眶通红,忍不住留下一串串幸福的泪水。 她知道陆家一家四口,红色军三代出身,全家人都是正气凛然的性子。 可她没想到的是,他们对于她这个累赘,有可能带给家族灾难的儿媳妇竟然这么信任。 还给她提供了一切尽可能的帮助,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是小苏吗?”电话里传来陆正国的声音,“你放心大胆的去做,有什么事我们陆家都给你撑腰。” 苏砚听到陆正国的声音,泪水流得更凶了,她哽咽道。 “可是,爸,要是弄不好,我怕我会连累整个陆家。” “你这说的什么话,老爷子都发话了,你是我们陆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你别小看我和你爷爷的势力,别说这点小事,就是你将来给天捅个窟窿,我们也能托住你。放心吧,别有负担,小苏,我们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陆正国短短的几句话,就显示出陆家的底气和决心。 苏砚瞬间觉得眼前的迷雾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她窥见了天光,直直照射到她身上,暖意融融,幸福无比。 她肩上沉重的担子也瞬间轻松了不少,心中压着的那块大石头仿佛被人一下子清走,心胸间清爽无比。 从她穿书而来,救助养父养母这件事一直是压在她肩上的一块巨石。 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踽踽独行,为了这个目标,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总觉得脚步要快些,再快些。 因此,也错过了沿途很多的风景。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让她放手去做想做的事情,没有后顾之忧。 就像一个迷航的人得到了引路明灯,瞬间觉得底气增多,无所畏惧。 “我跟苏苏还有话没说完呢,”电话中蒋昕的声音传过来,“你个死老头子抢什么抢?” “那小苏也是我儿媳妇,我说几句话怎么了?”陆正国不服气回道。 “你啰啰嗦嗦就是不往正事上说,你的想法谁在乎,赶紧给儿子表表功啊。廷州为了调查这些过去的隐秘资料几乎一个星期没怎么睡好觉了。 还舍下以往那些尊严和原则,到处去求人办事。咱儿子现在对苏苏上心程度远超过对咱两这个亲爸亲妈。 要是我不替他说话,我们这傻儿子能憋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会告诉苏苏...” “一家人帮个小忙办点事怎么了?”陆正国语气中透露着不以为意,“就你成天惯着儿子,惯得他四六不分,这么好的儿媳妇都不珍惜。 夫妻双方不是讲究谁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回报多少,斤斤计较干什么?做生意啊?廷州要是有心,小苏自然能看到他的用心,我们不要掺和人家小夫妻之间......” “嘿!你个死老头子,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诶诶诶,媳妇,别拧耳朵,疼疼疼,外面那么多警卫员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 “给你留面子,谁给我留面子?你在儿媳妇面前卖好,训我干什么?今晚上不准上床...” “.......啊,媳妇,你轻点,轻点...啊...” 啪一声,电话那边挂断了。 苏砚擦了擦眼泪,手里拿着话筒,有些哭笑不得。 公婆两人也太甜蜜了,这么多年还一直这么打打闹闹,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就是不知道两人这么幽默的性子是怎么生出来陆廷州那么古板,无趣的人。 也不对,陆廷州自从对她改观后,好像性格也变得越来越黏人,越来越不要脸了。 “你在想什么?怎么脸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陆廷州一连串的问题惊醒了还在回忆的苏砚,她脸颊一凉,转头看去,陆廷州不知道何时将手指放在她的脸上轻轻抚摸。 满脸的关切和焦急,让苏砚封闭的心门打开了一条缝。 “陆廷州,以后我们好好相处,行吗?”她想都没想就冒出来这句话。 话一出口,不光是陆廷州,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急忙转过头闷头继续吃早餐,陆廷州愣了半晌,才回过味来,眼神唰的一下亮了,眸底充满惊喜。 他一把抓住苏砚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你说的是真的?你不想跟我离婚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砚这次没有躲闪,对上陆廷州晶亮的眼神,郑重点头道。 “对,我不想跟你离婚了。以后我们好好相处,你觉得呢?” “我太高兴了!苏砚,我太高兴了!!!”陆廷州一把将苏砚抱起来,在客厅不停地转圈。 转的苏砚头晕眼花,但她没有拒绝陆廷州亲密的接触,反而将双手勾上他的脖子,笑着看他,任他胡闹。 去他的什么原剧情吧! 陆家人每个人都对她这么好,她两世为人,这么多年,除了养父养母,爷爷,公公,婆婆,还有陆廷州是对她最好的人。 她不想为了所谓的原剧情,就把这些人好意拒之门外。 她想要跟剧情力量对抗一下,选择相信他们的善意,接受他们的心意,他们现在就是一家人。 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未来剧情,就拒绝他们的真心付出,这个行为傻透了。 不是吗? 第116章 渣男找上门 “小柔,你快看。那不是苏砚吗?” 吃过早饭,苏婉柔正和温然,刘云等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正好看见苏砚和陆廷州两人说说笑笑走过来,并肩同行姿态十分亲密。 “小柔,你不是说苏砚和她丈夫关系不好吗?”温然疑惑问道。 “对啊,小柔,你说苏砚抢走了你的未婚夫,他对你才是真感情,可我怎么看着那个男人好像对苏砚更好。”刘云质疑的眼神在苏砚和苏婉柔之间来回游移。 苏婉柔此刻看着苏砚和陆廷州自然靠近的身体,说话间眉眼浅笑,一副缱绻的模样,双眼圆睁喷火。 抱着书的手狠狠掐住自己手臂的嫩肉,只有身体上的疼痛才能掩盖住心里的疼。 “那是因为...”眼角扫到两个人瞥过来的目光,她急忙放松身体,笑着解释道,“因为陆廷州知道我结婚了,才不想过来打扰我。 他那人心肠好,把苏砚当成亲妹妹照顾,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真的吗?”温然一拍脑门,忽道,“我知道了,他是怕你为难,怕婆家人误会你吧?还真的细心体贴,绝世好男人啊!” “对。就是这样。”苏婉柔赶紧点头。 刘云皱着眉眼珠转了一圈,提议道,“既然好不容易遇上了,那就过去打个招呼吧!” 她强拽着苏婉柔小跑到近前,拦在了苏砚和陆廷州面前。 “陆同志,小柔说好久没看到你了,想和你说说话。”刘云说着将苏婉柔往陆廷州面前一推。 苏婉柔借着刘云的力气假装没收住力道,直直朝着陆廷州怀里摔去。 “哎呀,廷州哥哥...” 娇滴滴的声音还没发完嗲,陆廷州身形灵活地往后一闪,苏婉柔整个人往前趴去,直挺挺摔在路面上。 “咳咳咳...好疼。”苏婉柔扑了一脸土,被呛得连连咳嗽。 想爬起来,却使不上力气,手腕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全是血。 而陆廷州居然没事人一样,抱着双臂站在苏砚身边冷眼看着她出丑。 “陆廷州!”苏婉柔此时也不装了,恶狠狠瞪向陆廷州,“你怎么敢躲,你害我受伤就不怕我爸骂你吗?” “苏婉柔,我就是看在两家以前情分上,才对你只是出言警告。但你以后若是再敢来我和苏砚面前挑拨是非,别怪我翻脸无情。” 本想上次将这个女人抓进去好好审讯一番,没想到被爷爷耽误一天后,苏家人就想尽办法将她救了出去。 那就以后走着瞧,最好别让他抓住苏婉柔什么把柄。 否则,他可不会顾及苏家的面子,一定要为媳妇儿出口恶气。 陆廷州当着众人的面就戳破了苏婉柔的伪装,他一刻都不想跟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待在一起,拉着苏砚的手臂就扬长而去。 全程,苏砚都未说一句话,但在场的众人谁都知道,她才是那个胜利者。 苏婉柔看着陆廷州的背影,委屈的眼眶泛红,而扫到他旁边那道令人厌恶的背影,她又双眼冒火,咬得满口牙齿咯吱作响。 苏砚! 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啧啧啧,苏婉柔,你这以前的未婚夫对你也不过如此嘛!”刘云露出嘲讽的笑,出言阴阳道。 温然也愣在当场,被陆廷州对苏婉柔露出强烈厌恶震惊到了,她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苏婉柔,“小柔,你说有没有可能一直是你自作多情啊!” “闭嘴。”苏婉柔忽地大声怒吼,“你们两个到底是谁的朋友?” 温然和刘云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这个苏婉柔虽然品行不怎么样,但她出手大方啊,平常只要她们两个恭维几句话,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好处。 要不然,就以这个人现在在学校的烂名声,她们凭什么还搭理她? 真当自己是什么小公主啊! 两人上前将苏婉柔扶起来,刚准备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就听到身后一个男人的喊声。 “苏婉柔!小柔,可算找到你了。” 几人齐齐回头看去,梁佐穿着一身粗呢料中山装风度翩翩朝他们走过来,这个梁佐仗着皮相长得好,穿着又时髦,满脸灿烂的笑容立刻俘获少女们的好感。 温然和刘云瞬间感觉眼前一亮,同时出声问道,“小柔,他是谁啊?” 苏婉柔看到梁佐出现在校园里,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往前紧走几步拦住梁佐质问道。 “你来干什么?谁允许你到学校来找我的?” 苏婉柔心里很慌乱,直觉告诉她这个梁佐刚才来的路上一定看到陆廷州了,也不知道两人说没说话,陆廷州会不会误会什么。 “小柔,你还生气呢?我特意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水煮肉片,你留着中午吃。” 梁佐并没有在乎苏婉柔对他的态度,反而笑吟吟将饭盒递给苏婉柔,还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关心道。 “梁佐!你被在这里演戏了,我们已经要离婚了,请你别再来骚扰我。”苏婉柔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句话。 梁佐闻言脸上笑容一僵,目光闪了闪,随即又笑眯眯上前搂住了苏婉柔的肩膀,柔声道。 “媳妇儿,你都两个多月没有回家住了,我想你了。既然你都知道那些事情是误会,就别跟我置气了。” “把你的脏手拿开。”苏婉柔被梁佐恶心到了,这人怎么会演戏,比她段位还高。 被他摸一下,总感觉浑身上下毛骨悚然,她一把推开眼前这个伪君子,厉声喝道。 “梁佐,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再纠缠我,我就报警了。” 听到她这话,梁佐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阴深,他皮笑肉不笑的双手插兜,对着已经看傻眼的刘云和温然解释道。 “两位同学,我媳妇儿最近总是疑神疑鬼误会我在外面有女人,上次还特意跑到厂子里去捉奸。结果发现是场误会,也不知道她最近是不是学习太累了,经常胡思乱想我要抛弃她。 麻烦你们两人帮我好好开导开导她,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男人,没了她我都不想活了。怎么会舍得抛弃她,同她离婚呢! 你们说是吧?” 梁佐朝着两人粲然一笑,便将温然和刘云迷得心脏狂跳,两人同时点点头,跟着附和道。 “对啊,这位同志一看就文质彬彬,温柔有礼。苏婉柔,你别闹了,快跟她和好吧!” “小柔,我太羡慕你了,前未婚夫就是个大帅哥,就是性子冷了些。没想到你现在的丈夫居然又帅又温柔,你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嫁给他,这么好的男人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苏婉柔听到两人的话,再看看梁佐脸上得意的笑容,她顿时感觉嗓子一阵腥甜,好想吐血。 走了什么狗屎运? 明明是她吃了一坨狗屎。 未来不但被这个男人骗财骗色,还被她搞得一身病,受尽痛苦折磨死去。 她恨不得一刀宰了这个人。 “梁佐,你别装好人。明明是我亲眼看见你出轨,你要是不同意离婚,我就直接去找民政部门领导。” 第117章 想离婚?没门 本来离婚这件事她不想闹得太大,但既然他来学校招惹她,那就别怪她为他扬扬名,搞臭他的名声。 只不过苏婉柔说完之后,周围围观的人全都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帮她说话。 这年头,向来宁毁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大家都是劝和不劝离。 更何况梁佐一直脾气很好的解释是误会,大家就更不会觉得梁佐有什么错误,肯定是苏婉柔误会了人家。 刘云和温然也帮着梁佐劝人,梁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苏婉柔面前,抓着她的手伤心欲绝道歉。 “小柔,我错了。我知道我皮相长得好看,容易招惹女人。可我对你一片真心,绝没有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背叛你。 求你相信我,我真是被冤枉的,你就原谅我,今天跟我回家吧!” 周围人见状,纷纷出言劝解,“这哥们都下跪了,这也太痴情了吧!” “就是啊,兄弟,你对苏婉柔同志还真是情真意切,苏婉柔同志,你就别拿桥了,赶紧原谅人家吧。” “小柔,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就别整天摆着一副大小姐脾气了,人家都这么低三下四求你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对啊,不过就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误会,大家说开了照样过日子。” “......” 听着周围同学全都被梁佐骗得帮他说话,苏婉柔气得怒火中烧,对着他们吼道。 “你们知道什么?凭什么他伤害我还要我原谅。明明就是男人出轨在外面养女人,我要离婚有什么错? 你们就是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不是你们被背叛,当然会说风凉话。真是一群贱人,管别人的闲事干什么?都给我滚,滚,滚!!!” “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分,谁乐意管你的事。” “我们还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苏婉柔这人本身就品质恶劣,怎么可能体谅别人的难处。” “没有证据就说别人出轨,我看是你想出轨前未婚夫吧,居然还倒打一耙。” “我的天啊,你这话细思极恐啊,怪不得这个苏婉柔一直针对苏砚,不会是她旧情难忘,才会专门针对苏砚同志吧?” “......怪不得刚开学,这个苏婉柔就造谣苏砚......” 听着周围众人越说越接近真相的话,苏婉柔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忍不住哆嗦,她不能任由这些人胡说八道。 她是有这个心思,但不能摆在明面上。 这个年代,名声顶顶重要。 要是被人发现她有这个心思,一个一口吐沫都能淹死她。 “你们闭嘴,闭嘴。”苏婉柔胡乱挥舞胳膊想要吓唬这些人,可却没人害怕她。 就在苏婉柔害怕的发抖时,梁佐一个箭步冲出去一拳砸倒了那个第一个说苏婉柔想出轨前未婚夫的男生。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诬陷我媳妇儿,你们再胡说八道我就打死你们。” 梁佐像护着幼崽的老母鸡张开双臂将苏婉柔护在身后,眼神恶狠狠瞪着众人。 众人见状,索性翻个白眼全都散了,谁管这一对颠公颠婆,全都是分不清好赖话的白痴,一对神经病直接锁死更好。 人都走了,梁佐回身就将苏婉柔护在怀里,嘴角含笑看着她,“媳妇儿,别怕。我保护你。” 看着梁佐脸上的温柔,苏婉柔忍不住浑身哆嗦吓得后退一步。 这个人简直就是条毒蛇,怎么甩都甩不掉。 “媳妇儿,别再提什么离婚了,我是不会同意的。晚上我来接你,咱们回家好好过日子。” 苏婉柔惊恐地使劲挣扎,一抬眼就看到梁佐毫无笑意的眼神,以及他那嘴角勾起的嘲讽弧度。 “啪”一声,她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在梁佐踉跄后退时,苏婉柔撒腿就往大门外跑。 她不能继续躲在校园里,要是真被梁佐这个家伙堵住强行将她带回家,她有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她得赶紧回家找爸妈,梁佐这人太可怕了,她必须要尽快脱离他。 苏婉柔边跑边向后看,一个没留神又摔了一跤,手掌,膝盖全都擦破皮了,她也顾不上疼了,爬起来继续撒丫子往家属院跑。 一进家门,看到李红梅正悠闲自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张开嘴嚎啕大哭。 李红梅被吓得一激灵,扭头一看就见自家闺女儿,手上腿上全都是血站在门口大哭。 她急忙起身疾步过去,“怎么了?怎么了?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妈!”苏婉柔也不顾身上脏污,直接扑进李红梅怀里,哭得更凶。“他们都欺负我,陆廷州,苏砚,还有梁佐,还有那些同学他们轮番欺负我。” “怎么回事?”李红梅懵了,这咋就一个早晨就遇到这么多事。 “妈,我吃完饭看到苏砚和陆廷州,就想着上前打个招呼,谁想到他们居然对我冷嘲热讽,还警告威胁我。 我不小心摔倒了,苏砚都不扶我,还骂我活该。还有那个梁佐居然跑去学校堵我,当着同学们面提起离婚的事,让我丢人不说还倒打一耙说我诬陷他。 同学们没一个人帮我,全都帮着梁佐骂我......” “那后来呢?”李红梅听得怒火飙升,“你这伤怎么回事?梁佐打你了?” “是梁佐威胁我,抱着我不让我上课,还要硬拖着我回家,说要收拾我。我太害怕了,就扇了他一巴掌,跑回来的时候被他推倒又摔了一跤。” “什么?那个姓梁的算什么东西,他还敢跑去学校闹,还敢威胁你,还敢推你,他这简直无法无天了。” 李红梅听了苏婉柔的话,气得立马就要冲出去找梁佐算账。 苏婉柔抱着她不让走,“妈,你别走,我害怕。要是一会儿,梁佐也跟回来大院,我怎么办?” 李红梅一听,立马镇定下来,“你说的对,我不能把你单独留在家里。我打电话把你爸喊回来处理这事。 我就不信了,你爸带几个人去找梁佐,把人狠狠揍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欺负你。” “妈!你别总是成天揍一顿,揍一顿,有什么用?” 苏婉柔简直被愚蠢的李红梅气死了,她都被欺负成这样了,揍一顿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要跟他离婚,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红梅见苏婉柔又提起这个茬,不禁皱起了眉头,“小柔啊,我和你爸这几天也商量了一下,既然上次捉奸是场误会。 那你和梁佐之间也不算什么大问题,要真是离婚了,对你名声不好。要想再嫁人,也选不到什么好家庭...” “妈!”苏婉柔抬起头,怒吼一声,一脸震惊看着李红梅。 爸妈不爱她了,居然看她受折磨,连离婚都不愿意为她做主了。 “我说了,我亲眼看见梁佐跟那个女人拉拉扯扯,即便没抓到现场,他也是出轨了。你们怎么能劝我跟那样的渣男再过下去? 我到底是不是你们最爱的女儿?是不是你们也觉得苏砚有出息了,看不上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养女了,你们是不是不想养我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118章 故意刁难 苏婉柔推开李红梅,奔到厨房拿起刀就往手腕上割。 吓得李红梅差点没晕过去,她赶紧过去从苏婉柔手里夺过刀,扔回到菜板上,将哭成泪人的苏婉柔抱在怀里,一阵心肝宝贝肉似的揉搓。 “乖女儿啊,你可别寻死,你死了妈也不活了。”李红梅抱着苏婉柔也嚎啕大哭,母女两哭了一阵,渐渐收了声。 李红梅将苏婉柔带到屋里,轻轻消毒包扎完伤口,将人按坐在沙发上坐好,并严肃保证。 “小柔,你放心。妈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想离婚就离婚,即便再找不到什么好人家,妈养你一辈子。 我这就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带人回来给你报仇,今天就算是压着梁佐,也要押他去市政府离婚。” “嗯,谢谢妈。你真好!”苏婉柔闻言立刻喜笑颜开,抱着李红梅胳膊撒娇晃来晃去。 李红梅轻轻怼了一下苏婉柔的脑门,嗔怪的骂了句,“小冤家。” 她起身去给苏勇打电话,又是一番添油加醋的描述,成功将苏勇所有的火气激出来。 苏勇没想到在他威望震慑下,那个梁佐居然还敢蹬鼻子上脸。 他们没去找他算账就罢了,如今居然还敢当面威胁女儿,还故意推她摔跤。 不行,要是被外人知道,他堂堂一个师部参谋长的女儿被一个小破厂长家的女婿欺负了,他这面子往哪搁? 他拿着外套就往外走,可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想到电话中媳妇儿说今天苏砚又欺负小柔了,他就更加生气。 那个不孝女,他前些日子刚去警告了她一番,看来他的话那个死丫头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还在故意跟小柔较劲,那就别怪他今天把事情做得更绝。 干脆把人叫回来让她当面看看他这个做父亲的手段,到时候再吓唬一番,还怕那个野心勃勃的死丫头不上道。 苏勇想到这里,回身又走回桌子前,将电话打到了校长办公室,说家里有急事,让苏砚速速回家。 而此时的苏砚正和陆廷州赶往革委会递交新的材料。 苏砚没有让陆廷州陪着,她下了车倪虹陪着她往主任办公室走,来到地方,发现主任正和一群人在办公室里抽着烟打着扑克,悠闲得很。 本来应该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此刻却乌烟瘴气,一点政府组织的威严都没有。 所有人都擅离岗位,在一起聚众赌博,呼喝声此起彼伏。 “笃笃笃...” 苏砚忍住心中强烈的不快轻轻敲了门。 “请问,现在是办公时间吧!” 众人闻言回身看她,有人不耐烦道,“滚一边去。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管老子们。” “材料放下就滚吧,别影响老子的手气。” “小丫头,你是傻子吗?看不出来我们正忙着呢!” 苏砚被几人极度恶劣的语气气乐了,她直直盯着那个坐中间的主任,勾起一抹讥笑。 “主任,您说,您现在忙吗?” 主任缓缓抬头,看见苏砚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一眯,眸底闪现出极度不耐烦和厌恶。 要不是这个丫头上次来闹了一场,他的侄子也不会被抓走。 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不知道被抓到哪里审讯。 被放回来的时候吓破了胆,像个惊弓之鸟一样,整天疯疯癫癫说有人要害他。 班也上不了了,就连正常人的生活都过不了了,成天一惊一乍,都快成神经病了。 把媳妇儿和大舅哥愁的头发都快白了,媳妇儿那边亲戚全都指责他不作为,任由什么人把侄子带走审查,他都不阻止。 因此,媳妇儿和她的娘家人全都恨上了他,成天阴阳怪气,还怂恿媳妇儿跟他离婚。 他最近的日子过得惨不忍睹,一天天没人做饭,没人洗衣服,家里乱成一团。 他正愁这口气没处撒呢,这正主居然送上门了。 今天要不好好刁难一番这个丫头,他这半辈子都白活了。 “啊,是你啊,小姑娘。我不忙,有什么事就说吧。” 他看似语气挺好,事实上他屁股也没挪窝,手里的牌照打。 态度上可以说极度轻蔑嚣张。 苏砚还想靠这个人为父母平反,自然不能太得罪人。 她向前走了几步,加大了声音问道。“主任,不知道我上次提交的关于为我养父母申冤的材料,请问您这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调查? 调查个屁,主任抬眼翻了她一眼,继续打牌。 “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排队来为他们的亲戚朋友申冤吗?怎么就你身份特殊?我们还要为你特事特办,为特权开绿灯?”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还有栽赃的成分。 苏砚自从来提交材料,全部都是合规合法,按照正常流程走。 她今天来问问进度的问题,也算是合情合理。 可主任偏偏说她是仗着特殊身份,想要他们开绿灯为她特事特办,这就有意说苏砚滥用职权。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够普通人喝一壶。 苏砚却勾起嘴角笑了,“主任这话说的,我一个小丫头有什么特殊身份?我就是按照正常程序提交,正常过来询问调查结果。 怎么革委会这个部门特殊?还是主任这门不朝普通老百姓开,我来办事还得三跪九叩?” “你...”主任脸色一变,露出有些狰狞的面容,他紧紧盯着苏砚的脸。 还真是没看出来,这个小姑娘别看年纪小,反应力超强,伶牙俐齿。 他在言语方面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那就继续用材料卡脖子,看她能拿他如何。 “我这办公室门自然是朝着老百姓开的,你提交的材料正在排队等待。等轮到你的时候,我们自然会派人去调查。” 看到主任散漫的态度,苏砚知道这人恐怕根本就没有调查过她提交的资料。 一股怒火勃然而发。 她辛辛苦苦做事,努力拼搏夺得功勋,好不容易有机会能为养父母申冤,却没想到最后被一个小小的革委会主任拿捏。 他是真当她苏砚好欺负? 她拿起手中的资料朝着主任走去,啪一声,她将资料狠狠拍在主任面前,面无表情道。 “既然你们部门人手不足,大家都忙得很,那正好我自己调查了所有的真相。这里有所有我养父母被冤枉的证据,还请主任直接批示即可。” 众人被苏砚的气势吓了一跳,全都瞪大眼睛看着她。 他们革委会这地方就是鬼见愁,所有老百姓一听说他们的名号都吓得魂飞魄散。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敢和他们直接叫板,当着主任面就敢拍桌子的小丫头。 她为什么底气这么足? “小姑娘,别那么天真。你说这里是证据就是证据?哼!我说这一堆材料在我们面前就是一堆废纸。” 主任抬起手将档案袋直接甩飞,叼着烟头,重新招呼所有人。 “来来来,继续打牌。” “是,主任,可别因为这点破事破坏了您的心情。” “死丫头,就你这态度还想求人办事?赶紧滚吧!” “就是,光着两个大爪子进来就要求调查,人人都像你这样,我们岂不是成了活菩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讥笑,仿佛正常来登门办事的苏砚是个异类,是个跳梁小丑。 苏砚面无表情看着这些挑衅她的家伙,刚要开口,没想到倪虹紧紧攥着拳头,一个箭步冲到苏砚面前。 “你们...这群家伙...” 隔着桌子,倪虹一把薅起主任的脖领子,正要挥拳头的时候。 门外突然想起一道清朗的男声。 “呦!这革委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了?” 第119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众人听到声音齐齐往门口看去,陆廷州穿着一身军官制服走进来,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除了身上一套军官服看着就有压迫感,他整个人也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眼神凌厉,气势煞人。 这人很不好惹! 这是革委会众人一致的评价。 噼里噗通,全办公室的人都七手八脚忙起来。 有人收拾扑克,有人整理桌面,有人去开窗往外面赶烟,还有人赶紧去泡茶。 这里的气氛仿佛瞬间回到了正常办公室的日常,每个人全都老老实实找活干。 主任看到陆廷州进来,也立刻弹跳起身,捏着一盒烟笑眯眯走过来。 十分热情地打招呼并递上烟,“这位首长,是来视察吗?快请坐...” 有眼力见的人,赶紧弯腰用袖子将椅子面擦了又擦,嘴角咧着笑请陆廷州坐。 陆廷州眼神扫了一圈众人,并没有上座,反而在众人的注视下,几步走到苏砚面前,搂着她的肩膀将人按坐在椅子上。 “不必了,我是陪我爱人来递交材料的。” 啊?什么? 这个小丫头竟然是这位首长的爱人? 完了,完了。 他们装逼装过头了。 整个革委会主任办公室里的人闻言全都寂静无声,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紧张。 他们互相对视,眼神在传递消息,陆廷州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想法,老神在在转身就在苏砚旁边坐下,态度散漫地看着瞬间傻掉的人。 “你怎么进来了?”苏砚不赞同地拧眉,轻声问道。 “我看你进来好长时间了,寻思着可能办公室人多需要排队,怕你累着,就进来看看。”陆廷州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就是故意让这里的人知道两人亲密关系。 “呵呵...”主任讪笑了一会儿,实在是不得不出面周旋,“原来这位姑娘是首长您的爱人啊,这话怎么说的。 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爱人提交的申诉材料,请问主任有没有认真调查?”陆廷州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苏砚最近那么累,今天早晨为了不影响去汇报工作,还是早早起来过来递交材料。 无论他作为她的丈夫还是保镖,都不应该让她独自面对外部的可以刁难。 “这个...我们正在调查,首长也知道,我们这里最近来提交材料的人特别多,大家都在排队。我们这里人手不足,请您也理解我们的工作,我们保证尽快会进行调查。” 话说得真漂亮,事是一点不办。 苏砚撇撇嘴,心里暗暗吐槽。 “人手不足好办,明天我会给你调来一个小队,专门协助你们调查。这个材料是经我手整理,希望能帮上你们。” 陆廷州跟这个主任能废话到这,忍耐力已然告罄,他豁然起身拉起苏砚就往外走。 主任震惊异常,赶紧要追上来解释,“不用了,首长,真的不麻烦你们了...” 可惜,陆廷州一个眼神,倪虹就上前拦住了这些人。 等到苏砚他们走后,主任浑身仿佛失去了支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神绝望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全完了...” 办公室内他的那些下属们不明所以,全都围上来询问。 “主任,怎么了?到底什么完了啊?” 主任没理会他们,双手哆哆嗦嗦打开档案袋,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各种调查资料,再看那些出具资料的各个单位名称,他终于受不了打击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出了门,苏砚还是有些担心,“陆廷州,你说那个主任会不会记仇,在从中作梗。” “不会,他没有机会了。”陆廷州神秘地一笑。 苏砚没明白陆廷州说的什么意思,倪虹勾起嘴角轻笑,体贴凑近苏砚耳朵解释。 “只要是被我们魔鬼教官盯上的人,还没有整不死的先例。苏砚,你就放心吧,那个主任蹦跶不了多久。” 啊? 苏砚懵了,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陆廷州,他神色十分淡然,仿佛收拾了一个革委会的主任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原来小说世界中,还是跟现实世界有所区别,这里简直就是男主的天下啊! 真正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一路无话,他们先是去找卢教授汇报了最近的工作情况,卢教授对苏砚的项目成果十分满意。 让她可以再休息两天,再去实验室报到。 说完这些,他就带着这次项目成果,匆匆赶往中科院,他要将这项跨世纪的成果提报上去,还要为苏砚请功。 车子刚停在校园门口,陆廷州下车时,脑子里还想着一会儿陪苏砚在家里应该做些什么事,让她不至于无聊。 一个学生看到苏砚立刻焦急跑了过来,“苏砚,可找到你了。” “怎么了?”苏砚看来人神情十分焦急,神经立刻崩了起来。 “校长让我告诉你,刚才你爸来电话说家里出事了,让你赶紧回去一趟。” 苏砚闻言转头看向陆廷州,陆廷州立刻摇头,“不会是我爸,我爸今天出差了,不在京市。” 不是公公打的电话,那就是原身的亲爸苏勇了。 他找她能有什么好事,不去。 “麻烦你告诉校长一声,就说我还有事,就不回去了。” 苏砚拒绝后转身就要走,那个同学又开口,“校长说,你爸好像就怕你不回去,还说了一句,是关于苏婉柔离婚的事情。” 什么? 苏婉柔要离婚? 苏砚闻言脚步一顿,这辈子她穿过来好像并没有像原书中那样,费劲一切心力对付那个苏婉柔。 她也没有按照原剧情,去苏婉柔家里闹腾,也没有跟那个梁佐说苏婉柔的坏话,梁佐应该没有理由暴打苏婉柔吧? 那她离婚的借口是什么? 怎么总感觉苏婉柔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正好她现在没事,就去汇汇那个百折不挠,百战百败的“姐姐”,又想耍什么花招。 “行,谢谢你。我现在就回去。” 苏砚回身就要上车,陆廷州和倪虹赶紧跟上,苏家现在他们眼里是有可能伤害苏砚的头号嫌犯,必须严格防控。 第120章 狗咬狗 家属院门口。 一家三口徘徊在岗哨前,梁佐上前跟哨兵交涉。 “我们是苏勇苏参谋长的女婿,来接媳妇儿回家。麻烦您通报一下。” 哨兵点头拨通了苏勇家的电话。 苏勇回家后,又听了一遍苏婉柔声泪俱下的描述,正气愤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听到哨兵的通报,他生气地吼道。 “他们还有脸找到家属院来,这群厚颜无耻的流氓,不准放他们进来。就让他们在外面等。” 天空阴沉沉,不一会儿功夫竟然飘起了雪花。 梁家一家三口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表情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苏家还不放他们进去。 这简直欺人太甚,苏家根本就没有将他们梁家放在眼里。 “当家的,怎么办?他们苏家太欺负人了,说是将女儿嫁过来,实际上呢,成婚半年,在我们梁家待的天数还不到两个月。 他们这哪是嫁女儿啊,分明是把我们当猴耍。”梁母瞪着一双三角眼,十分气愤道。 梁佐盯着家属院的大门,眯着眼脸色沉沉。 就是这样一座普普通通的居民区,因为隶属于军部,门口有岗哨站岗,就赋予了它神圣的气质。 除了来接亲的那天,他们梁家曾经光明正大进去过,结婚之后,每次来接送苏婉柔,她都不允许他进去,就让他在门口等。 这让他心里十分不舒服,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阶级鸿沟。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他则是备受歧视的低贱商户。 “爸,我今天去学校探查了苏婉柔的口风,她确实下定决心要跟我离婚,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传扬出去。” 梁厂长将手揣进兜里,神情有些沉重,“经过我这些日子的调查,苏婉柔并没有接触别的什么男人。 但有人说,看见她婚后经常出入陆家,还有人说看见苏婉柔好几次主动找陆廷州说话,态度十分热情暧昧。 结合这些情况,我猜想苏婉柔那个丫头恐怕是后悔嫁到了咱们梁家。也许她是知道了儿子你以前在外面招惹下的一些烂事。 她就想设计找个女人缠着你,然后去捉奸现场,名正言顺跟你离婚,重新再嫁入陆家。” “这个小贱货!她想得美。”梁母立刻瞪起了眼睛骂道。 “哼!不管以前我什么样,她苏婉柔既然选择嫁给我,就是我的人,想抛下我找别的男人,我打折她的腿。” 梁佐卸下伪装,平时看起来俊秀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可怕起来。 梁厂长盯着家属院门口沉思了一会儿,招过梁母和梁佐,在他们耳边吩咐了几句。 母子两立刻心领神会,他们一前一后来到家属院正门口。 看准机会,梁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伤心落泪,梁母拽着路过的一位大婶哭天抹泪诉苦。 “大妹子啊,我们是苏勇苏参谋长家的亲家,我儿媳妇都已经两三个月不回家了,还要跟我儿子离婚。 我们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来找人儿媳妇还不让我们进门,能不能麻烦您进去帮我们找一下苏家人啊。 我儿子这些日子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好几圈了,再这么折磨下去,我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家属调节部的主任高秀娥。 她听了梁母的一番话,同样很是震惊,苏婉柔不是刚刚结婚才半年多嘛,这怎么就要闹离婚? 那丫头主意正得很,当初为了嫁到梁家,不惜以生命威胁爹妈,现在又要离婚,还两三个月不回家,这简直就是拿婚姻当儿戏嘛! 就算是苏家惯着她,也不能这么胡闹啊! “行,这事我管了。我这就去苏家找人。” 梁母千恩万谢,高秀娥快步往里走,越走越觉得这事情很诡异。 苏婉柔怎么会跟梁佐闹着离婚,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自从她认了苏砚为义女,他们家和陆家两家的关系更加亲密。 前段日子还听蒋昕说过,那个苏婉柔不是省油的灯。 都结婚的人了,还总往陆家跑,故意献殷勤,还总往陆廷州身边凑。 看样子,好像是对陆廷州起了什么心思,处处针对苏砚。 今天这事,备不住最后也是冲着苏砚去的,她得和蒋昕提前沟通一下。 想到此处,她拐了个弯先回家给蒋昕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将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蒋昕也觉得这事不简单,匆匆跟学校请假就往家属院赶。 高秀娥来到苏家敲门,苏勇来开的门。 自从这家人在认亲宴上故意捣乱,高秀娥对苏家这三口人印象都不好,要不是一个家属院里住着,她真心不愿意搭理这家人。 “苏参谋长,你的亲家一家三口来接儿媳妇回家,你们为什么不让人进门?现在一个跪在大院门口,一个到处抓人诉苦,影响多不好。 你们赶紧去解决了。” “什么?”苏勇本来还在高秀娥面前摆着脸子,可一听她说的话,立刻急了。 梁家! 真是好样的,故意在大院门口卖惨,让所有人都误会他们苏家仗势欺人,这要是解决不好,恐怕对他名声有损。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苏勇抓起大衣,带着警卫员就冲了出去。 到了大院门口,他远远就看见梁佐跪在风雪中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梁母则拉着一群大院的老老少少,大婶姑娘们在讲述着他们梁家的不容易。 “姓梁的,你们这是干什么?”苏勇冲到面前,一把薅起梁佐的脖领子就是狠狠一拳。 梁佐嘴角流血,一偏头倒在地上。 这下子,本来就混乱的场面更加混乱。 梁母仿佛像是护着幼崽的老母鸡,嗷的一嗓子冲过去,用头咣当一声怼到了苏勇身上,差点将苏勇撞倒。 “姓苏的,你们太过分了。一家老的小的都觉得我们梁家好欺负吗?苏婉柔没有任何理由结婚半年就要离婚,我们一家三口来接她回去,我们还错了吗?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家梁佐都被你们折磨成什么样了,他都下跪了,你们苏家还想怎么样?” 苏勇被撞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被警卫员扶住,缓了缓才怒目道。 “你们老梁家算什么东西?把我女儿骗过去结婚,结果你儿子私生活不检点,跟别的女人勾三搭四,我女儿要离婚有什么错? 怎么,你们觉得他跪下我女儿就得原谅他吗?”苏勇这时候也顾不得丢脸了,先抢占道德制高点,才能保住全家的名声。 “你放屁!”梁母跳着脚骂道,“你们老苏家真是坏了良心,张口就往人身上泼脏水,什么勾搭女人,根本没有证据的事,你们非要抓着不放。 我倒想问问你们苏家什么意思?为什么非要跟我儿子离婚,难不成你们家宝贝闺女又找到什么高枝了,才这么急不可耐?” 第121章 深情男人人设 “你才是放屁!”苏勇气得都顾不得爆粗口了,他都想直接掐死这梁家人。 明明以前都是他们梁家扒着他们苏家,任他们打骂从来都不敢还口,每次都要小心翼翼伺候,还要哄着他们女儿,给小柔买很多好东西才能把人哄回去。 这次是怎么了? 怎么态度忽然变得这么嚣张,还敢跟他动手,还将脏水全都泼到他们苏家头上。 莫不是这些贱民以为用这点小手段就能拿捏他们苏家不成? “就是你家梁佐在外面搞破鞋,我们都亲眼看见了,你们还不承认,简直无耻至极。” “哎呀,简直没天理了啊,大家快过来看看啊,老苏家这是讹人啊。”梁母见周围围过来的群众越来越多,直接坐到地上干嚎。 “这老苏家女儿攀上高枝了,要甩了我儿子,莫名其妙去厂里捉什么奸。结果什么都没捉到,当场我们就解释清楚了,可他们居然专横跋扈,仗势欺人,非要污蔑我们梁家。 你们要是看上别人家,你们跟我们好好商量也行啊,居然当众毁坏我们梁家的名声,你们心思太歹毒了...” 周围群众听了这话,有些不敢相信,纷纷出言问道。 “这位亲家大婶,你说这话是真的吗?老苏家女儿不是喜欢你家儿子自愿嫁过去的吗?” “对啊,这逻辑不通啊,苏婉柔喜欢你家梁佐,怎么会突然闹离婚。肯定是你家做错什么事了吧?” “不是我们帮着我们大院的人,实在是你这说法站不住脚啊!” 听着众人的议论,梁厂长眼风一扫,立刻示意人群中的几个纺织厂工人出头。 这几个工人立刻收到信号,立刻在人群里反驳起来。 “诶,几位大婶,你们不知道。苏家人前些日子突然去我们厂子里捉奸,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我们厂里有一名女工受伤,是车间主任让她去找安保科梁科长借药包扎伤口,人家两人之间啥都没有,连衣服都穿戴整整齐齐。 结果,就被他们老苏家撞见,扯出来把两人全都打了一顿。” “各位叔叔伯伯,大婶大妹子们,你们给评评理。人家梁家当场就把误会解释明白了,可老苏家呢找不到实质证据,非要将出轨这顶大帽子扣在梁家头上。” “那个苏婉柔当场就很没脸,见没什么招了,就无赖放话说非要离婚,你们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媳妇儿,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闹离婚呢?” “大家伙都给评评理,这苏婉柔最近是不是找到下家了,才会这么急着闹离婚啊!” 几个人三言两语就将苏家人去捉奸的过程说得明明白白,他们都拍着胸脯作证,说老梁家梁佐根本就没做对不起苏婉柔的事情,是苏婉柔故意挑事。 军属大院这些人一听,全都面面相觑,人家纺织厂工人说得头头是道,这分明是老苏家故意搞事情吧,就是不知道他们闹来闹去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时,梁佐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又跪在苏勇面前,涕泪横流朗声道,“岳父!我知道你当初没看上我。 可我对小柔的感情天地可鉴,深情不寿。你不能为了前途逼迫小柔嫁给她不喜欢的人,您更没有资格拆散我和小柔。 我爱她,我不能没有她,离了小柔我就不活了...噗...” 梁佐说着说着抱着苏勇的大腿就吐了一口鲜血,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呀!老天爷啊!这梁佐是急怒攻心吧,吐血了。” “我的乖乖啊,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有男人如此痴情,为了个女人竟然这么伤心,都伤到心脉了吧!” “此时此刻,我竟然好羡慕苏婉柔,这个梁佐对她简直用情至深...” 苏勇本来就不善于狡辩,此刻面对眼前这么多人的讨伐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使劲甩了甩梁佐的手,就是甩不掉。 他被众人围在中央,纷纷讨说法,大家都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折磨梁佐这个好女婿。 毕竟,当初嫁苏婉柔的时候,苏勇夫妻两确实不太高兴,还有苏婉柔结婚后几乎不住在婆家,长时间住在大院里这也是事实。 谁家好人家嫁女儿,女儿就出门了,还三天两头往娘家跑? 这不是故意破坏人家小夫妻两的感情吗? “苏勇,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女婿背回家里去啊。” “对啊,赶紧给人家找大夫啊。” “愣着干什么,这可是人命关天。” 苏勇被众人逼得没办法,只好给警卫员使了个眼色,将人背进大院,又派人去请军医过来给看看。 梁厂长一脸沉重,梁母则是一脸悲戚跟在众人身后。 实则两人心里都乐开花了,还是儿子会演戏,这痴情人设演起来像模像样,将这些人全都蒙骗住了。 老苏家还不让他们进来,他们这还不是轻而易举就进来了? 哼,下一步就是紧紧缠着儿媳妇不放,今天一定要把人接回去。 只要人在他们手里,还怕老苏家不答应他们的要求。 思及此处,梁厂长的脸色更加愁苦起来,梁母则是扶着儿子的胳膊,哭得好像送殡一样伤心。 可刚折腾到苏家门口,李红梅听到风声带着苏婉柔就冲了出来,她拦在院门口说什么都不让梁家人进门。 “你们一群流氓无赖,居然还敢来我们家属院闹事。老苏,你怎么回事,怎么能放他们进来,你看把小柔都吓成什么样了。” 苏婉柔仿佛一副弱不经风,马上就要昏厥的样子,小脸煞白躲在李红梅身后。 她指着梁佐等人哭唧唧道,“爸,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想要害我,别让他们过来...” 众人看着苏婉柔的样子不像是作假,眼神全都看向梁家人,这一家人到底做了什么能把苏婉柔吓成这样。 此时,军医匆匆而来,就在门口简单给梁佐检查了一圈,确认这人没什么大事,就是一口淤血吐出来,人很快就醒了。 果不其然,梁佐缓慢睁开眼,一眼看见苏婉柔就跪爬着过去。 一把抱住苏婉柔的小腿放声大哭。 “小柔,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别被你父母怂恿了。我们在一起时光是多么幸福,你怎么忍心离开我?” 梁佐一个大男人,抱着苏婉柔的腿哭得肝肠寸断,闻者落泪。 这样用情至深的男人,这样不顾尊严挽回旧爱的行为,让周围群众感动得直抹眼泪,纷纷劝说苏婉柔不要闹腾。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男人,不知道她还折腾什么! 第122章 倒打一耙 苏婉柔根本想不到梁佐会来这个招数,这个男人本就生了个桃花眼,看狗都深情,如今用到她身上。 大家不明所以还真以为这家伙对她深情不寿,她无论怎么解释他在外面找女人,背叛她,大家伙都不信。 还说她成天胡思乱想,没有证据的事全是她自己臆想,还劝她赶紧跟着梁家人回家去。 哪有出嫁的媳妇儿长时间待在娘家的道理。 这种情况,可真是长了十八张嘴就说不清。 “哎呦!这是怎么了?我家又有什么新鲜事,这么热闹啊!”人群后方传来一道女声。 众人闻声看去,苏砚不知道何时回来,正踮着脚抻着脖子在后方看热闹。 “哎呦,我们的大学生回来了!” “什么大学生,人家可是大科学家了,听说又是三等功,又是学校通报表扬,老厉害了。” “苏砚啊,真是孝顺,你爸妈上次在认亲宴上那么对你,这出了事,你还能赶回来帮忙,真是好样的!” “哎呀,这人啊真不能光看外表,也不能道听途说。这小苏同志多好的人啊,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乱传人家的谣言,真是该死。” “小苏啊,最近在忙什么大项目啊,看看你人都瘦了一大圈。” 苏砚听着众人一人一句问候和夸赞,也跟着笑了笑,“各位大叔大婶,国家机密不能说,抱歉啊!” “哎呀呀,要不说还是苏砚同志有出息,这么快就进入秘密项目了,真棒!” “小苏,好样的,真给你们老苏家争气!” “你爸妈现在肯定后悔死了,巴不得跟你恢复关系呢!” “就是,就是,看到苏砚这么有出息,老苏啊,红梅你们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周围的群众你一言我一语,将苏砚夸上天,又对着老苏家一家三口阴阳怪气,挤兑的话层出不穷。 苏勇自从升官后,还从来没有如此丢脸的时候。 气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眼通红瞪着站在那里无动于衷,一点不为他们说话的苏砚,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扇她一巴掌。 可四下里这么多人看着,他现在还没解决好梁家的事,不易再节外生枝。 可李红梅没有他这么深的城府,这么多年官太太的生活,已经让她无法容忍任何人的挑衅。 她看着苏砚那个不孝女,眼睛里深深的不屑和嘲讽,她实在忍不住冲上去扬起手就要打人。 可不等苏砚反击,她身边的陆廷州就一把接住她的胳膊,用力地往回一推。 还语气深深喝道,“李红梅同志,苏砚现在是我爱人。你没有资格打她!” 李红梅被这一推,脚步踉跄摔倒在地,里子面子全都没了。 苏砚和陆廷州,一个是她的亲女儿,一个是她的亲女婿,在外面居然如此不给她面子,还让她当众出丑。 这简直比来捣乱的梁家人和梁佐更让李红梅感到憋屈和愤怒。 她开口就大骂两人的不孝,挣扎起来还想过来打苏砚,却被苏勇拦住。 而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苏婉柔,却意外地甩开了梁佐,直冲到苏砚面前。 她脸色几乎扭曲着大吼,“苏砚,又是你。你还敢回来?都怪你,都怪你,现在梁佐赖上我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本来苏婉柔完全可以躲在后面,看着爸妈替她冲锋陷阵,可她看到陆廷州对苏砚的维护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她满脑子全是一个念头,陆廷州喜欢上苏砚了,她凭什么?他又怎么敢? 明明陆廷州应该是她苏婉柔的丈夫,他的温柔,他的霸气,他的维护都应该全部给她。 她苏婉柔才是女主,是唯一被冷血冷情的陆廷州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 陆廷州! 他怎么可以当着她的面对别的女人大献殷勤? 面对失去理智的苏婉柔,苏砚直觉得这人脑瓜子有问题,梁佐怎么样跟她有一毛钱关系? 这都能赖上她,这个苏婉柔不愧是天下第一贱,比无赖还无赖。 “苏婉柔,你脑子有病吧?是你当初要死要活宁可要割腕也要嫁给梁佐,怎么这才不到半年的时间,你就腻歪了? 可即便你腻歪了梁佐,也是你们夫妻两人的事,你怪到我头上是不是太强词夺理?” 什么? 周围的吃瓜群众迅速抓住了苏砚话语中的重点。 今天这瓜有点大,他们要好好品鉴消化一下。 原来陆家的婚事,真的是苏婉柔自己推掉的。 那到底是谁在造谣是苏砚这个亲女儿回来,非要抢走养姐的未婚夫? 众人叽叽喳喳议论着,好奇八卦的眼神在苏婉柔身上上下欻欻。 苏婉柔一阵慌张后迅速缓和了情绪,忽然就泪水涟涟,眼神可怜兮兮地看向陆廷州。 “廷州哥哥,当初我们两人情深义重,为了成全妹妹的心意,我才忍痛割爱。可苏砚她不但不感激,还到处造谣说我和你不清不白。 梁佐因为这个谣言一直对我不好,还总在家里虐待我,最近他更是变本加厉在外面找女人,我这才想与他离婚。 廷州哥哥,看在我们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帮帮我吧!” 啊? 原来是这样的吗? 当初确实是苏砚在大院里到处跟人说,陆廷州与苏婉柔两人不清不楚,这事当时可是好多人都亲眼所见。 梁佐居然因为这个可笑的谣言虐待苏婉柔,怪不得苏婉柔非要与他离婚。 刚才还看梁佐有些可怜的群众,此时又在感叹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瓜田里的猹们兴奋得上蹿下跳,来回看着陆廷州,苏砚和苏婉柔,梁佐的脸色,希望能看到事实的真相和更多的大瓜。 第123章 彻底没脸 苏婉柔目光深情的看着陆廷州,她坚信陆廷州一定会被她的深情所感动。 这个男人当初一定是爱过她的,要不然不可能在她离婚后第一时间就答应娶她。 他心里一定有她,现在对苏砚好,一定是为了气她,或者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也怪她自己怎么那么傻,以前愣是将鱼目当成珍珠,对梁佐掏心掏肺的好。 最后却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要是她早知道陆廷州喜欢她,她肯定义无反顾嫁给这个铁骨铮铮的男人。 将来还能得到他的独宠,吃香喝辣做官太太,享尽荣华富贵和人间真情。 这才是她这个大女主该有的人生。 面对苏婉柔晶亮期盼的眼神,是个男人都会心动心软。 可令大家没想到的是,陆廷州厌恶的拧眉将苏砚搂在怀里,退后了几步,仿佛把苏婉柔当成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嫌弃。 “苏婉柔同志,当初你在我们还有婚约期间就喜欢上了这个梁佐,你以死相逼退掉婚约。这件事情我们上次在你学校造谣苏砚的时候就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当时录音的磁带不用我在这里再拿出来给大家放一遍了吧?” 哦哦哦哦...嗷嗷嗷...... 天啊天啊,故事再次反转,旁边的吃瓜群众兴奋得睁大眼睛,张大嘴,恨不得现在手里有一把瓜子,边磕边听八卦。 可这还没完,苏婉柔脸色肉眼可见的灰白下去,陆廷州却并没有放过她。 而是继续说道,“还有,你说苏砚到处造谣你和我关系不清不楚,这一切原因难道不是你造成的? 你结婚后,不知道安得什么心思,三天两头到我家来,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刺激苏砚,还怂恿她到处去败坏我的名声。 我对你从来没有男女之情,咱两长这么大说话都不超过十句。我不知道你所谓的情深义重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你所谓的忍痛割爱是什么意思。 我对你以前没有感情,以后更不可能有。我的爱人是苏砚,我只会一生一世爱护她,保护她,对她深情不移。 还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暧昧不清的话,至于梁佐在婚后怎么对你,那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跟我们夫妻俩没有任何关系。” 陆廷州的话逻辑清晰,内容再明白不过,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多人忍不住纷纷朝着陆廷州伸出大拇指,连连夸赞。 陆廷州这人不错,陆司令家风严谨,这后代也思想正直,正气凛然。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清晰分明。 苏婉柔当场就傻了,她惨白的脸,目光不敢置信的盯着陆廷州,身体像瞬间被人抽走了骨架,没有了一丝力气支撑。 “你...你...” 看着苏婉柔受不住打击要晕倒,李红梅急忙抢身过来扶住她柔声安慰,看着女儿满脸绝望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愤怒地看向陆廷州质问。 “陆廷州,你怎么说话如此绝情?好歹,你和小柔是从小一起长大,不管怎么样也比你和苏砚情分深吧? 你怎么能不帮小柔,而去帮那个白眼狼呢!” 陆廷州冷哼一声,面色严肃挡在苏砚面前,面对所有大众高声道。 “李红梅同志,我这人不会说谎,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再说,苏砚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了解她,更相信她的为人和品德。 苏砚得不到你们亲生父母的庇护,那我们陆家护着她,我陆廷州护着她,我决不允许任何人踩着她上位,更不允许任何人造谣生事,毁坏她的名声。 即便你们是她的亲生父母,我也不允许。还有,请你以后对苏砚放尊重一些,别一口一个白眼狼叫着。苏砚大度不计较,不代表我不计较。 苏婉柔多次针对苏砚造谣,陷害,我不相信她这样品质恶劣的人,会对你们这对养父养母真心孝顺。 好心给你们一个忠告,别傻乎乎等到中山狼反扑那天,你们才后悔想要来认回亲女儿,让她给你们养老送终,那我们陆家可第一个不答应。 既然你们上次在认亲宴上已经说过就当没有苏砚这个女儿,那以后请说到做到,做个合格的前父母,就像死了一样无声无息。” 陆廷州义正言辞说完这番话,不顾在场所有人的脸色,搂着苏砚就往外走。 此时隐藏在人群后方的蒋昕和高秀娥两人死死拽着对方的胳膊,激动得原地跳脚。 “我儿子今天简直太帅了,早该这样当众怼回去。这老苏家,真当我们陆家人没脾气!” “蒋昕,你儿子今天表现真棒!就冲他今天这么维护我干女儿,以后他在我这里就有了免死金牌。” 后排的人群忽的发现两人,有特别好奇的人就过来跟蒋昕亲自打听,苏砚以前造谣苏婉柔和陆廷州的事。 蒋昕实话实说,确实是苏婉柔三番两次来家里挑唆,苏砚才会那么生气。 这下子有了蒋昕的证词,大家对苏婉柔的印象更加差劲。 “苏砚,你给老子站住。”苏勇见苏砚和陆廷州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看完热闹后直接走人。 他还没跟苏砚说自己要她回来的目的,梁家人还没被赶走,她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苏砚,老子话还没说,你就敢走,你简直太放肆了!” 苏砚头都没回,伸出胳膊挥挥手,“有什么话跟你亲闺女苏婉柔说吧,以后我们恩断义绝,没有任何关系。” 趁着今天大家都看清了老苏家的真面目,她正好跟他们划清界限,此时不断亲更待何时? 免费看了一场苏婉柔吃瘪大戏的苏砚心情高兴了一阵,但剩下的就是深深忧虑。 看今天这场景,苏婉柔是下定决心要跟梁佐离婚了,她刚才说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想把她搅合进去。 让所有人都认为是她苏砚先造谣,才会害得苏婉柔和梁佐关系不好。 让大家都去埋怨她苏砚,她苏婉柔就会全身而退。 既得了名声又离了婚,她这算盘珠子打的,都崩她脸上了。 这要是没有陆廷州帮她一一反击回去,力证她的清白,她今天还真的会有理说不清。 毕竟当初原主被苏婉柔甩得团团转,那些谣言确实是经原主的口传了出去。 如果真坐实她的错,那她苏婉柔今日还真的有可能会跟梁佐成功离婚。 可现在,他们希望破灭了,而梁家也死皮赖脸黏上了苏家,他们离婚的事肯定还会生出很多波折,就是不知道这个苏婉柔还会不会想出更恶毒的招数来栽赃她。 第124章 提条件吧! 苏砚等人走了,不代表热闹结束了,梁佐见苏婉柔的话被陆廷州彻底驳回,大家全都对她和苏家产生了怀疑和不好的印象。 这倒是给了他们梁家机会,梁佐跪爬着过来再次抱住苏婉柔的腿,声泪俱下的控诉。 “媳妇儿,你怎么能凭空造谣,说我打你,还说我们梁家虐待你?你自从嫁进我们梁家,我们一家三口全都把你当成公主一般宠着。 在家里,你从来不干家务,不做饭,不洗衣服,天天睡懒觉到九,十点钟才起来,白天没事就出去逛街买东西。 晚上我上班回来看你逛街累了,还会给你按摩,端洗脚水给你洗脚,我不是要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邀功,我就是让大家都明白我梁佐有多么喜欢你,多么宠着你。 你要是觉得我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可以说出来,我可以改到你满意。可你不能在外面任意造谣我,重伤我们家,就为了跟我离婚,就说出这些不负责任的话啊。” 听听,听听。 由于大家对苏婉柔喜欢撒谎,造谣别人已经有了前车之鉴,这个梁佐说出的话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这个苏婉柔,人家梁佐都对她这么卑躬屈膝照顾,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不满足?” “人心不足蛇吞象,还不是嫉妒人家苏砚现在过得比她好了。” “我看也是,你们刚才也看到她是怎么对待苏砚的,这还是在外面,以前在家里时候,不定怎么欺负人家呢。” “只有我注意到她刚才说的那番话细思极恐吗?苏婉柔还真是心机深沉,想尽办法想搞臭苏砚的名声。” “搞臭苏砚对她有什么好处?莫不是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真的是忍痛割爱,后悔了,现在想起陆廷州的好,想要挖妹妹的墙脚?” “啊?你别说了,这也太吓人了,不能吧。即便她有那个心思,老苏家夫妻俩也不会同意啊!” “......我看这形式像,苏婉柔能烂成这样,还不是她爸妈教的,也许那两口子现在也后悔了,毕竟他们跟陆司令家都已经很久不走动了。” “......我的天啊,这么炸裂吗?” 听着人群中嘁嘁喳喳的议论声,苏勇和李红梅的脸色越来越红,他们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可能任由大院里的人这么讲究他们家。 李红梅一抹脸,冲着人群中两个说话最大声的婶子就骂道,“闭上你们的嘴,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们头上安...” “都别说了,还嫌不够丢人吗?都给我回家。” 苏勇实在听不下去了,他铁青着脸一挥手,两个警卫员上前将梁佐拖进客厅里。 梁厂长和梁母也赶紧跟了进去。 苏婉柔站在原地,12月份的寒风呼呼刮着,吹得她浑身冰凉,心脏更是凉透了。 怎么会这样?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她并没有按照原计划甩掉梁佐,还让他们一家人登堂入室。 今天,她想彻底搞臭苏砚的名声也没有做到,她的阴谋被陆廷州一番义正言辞的话瞬间击碎成了渣渣。 苏砚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反而受到陆廷州强势庇护,全身而退。 而她现在,被怨鬼一样的梁家人缠上,想要跟他们彻底脱离,恐怕真的要脱掉一层皮。 事到如今,她该怎么办? 如游魂一样被李红梅扶进客厅,梁佐还跪在苏勇面前声泪俱下忏悔。 梁厂长和梁母也笑意盈盈说要接她回去,今后一定更加好好待她。 看苏勇的脸色,好像马上就要被说服了。 不可以。 她绝对不可以跟着梁佐回家。 否则按照梁家的性子,回家后他们表面上会装得对她更好,实际里肯定会想方设法折磨她。 苏婉柔忽的抓住李红梅的胳膊,说了一句,“妈,我头晕...” 话还没说完,苏婉柔就晕晕乎乎倒了下去。 苏勇和梁佐的谈话戛然而止,两夫妻和梁家的人赶紧背起苏婉柔迅速坐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经过一番检查,医生只说是忧思过甚,又受了刺激和风寒,恐怕要高烧不退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这下子,梁家人不敢再闹了。 看到苏婉柔惨白的脸色,苏勇刚刚狠下的心又开始动摇。 趁着梁家人去交住院费的时候,苏勇抓着苏婉柔的手叹了一口气。 苏婉柔悠悠转醒,泪珠便大颗大颗往下滚落,看起来柔弱可怜,“爸,我今天说的话虽然夸张了一些,但梁家人真的心机深重。 我不能再回去了,爸,求求你,就让我跟梁佐离婚吧。否则我会死的...” “好。”苏勇点点头,又重重叹了一口气。“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去谈。” 苏勇起身来到走廊,等到梁家一家三口回来,他直接将人堵在走廊,问道。 “我们家小柔就是不想跟梁佐过了,这婚必须离。你们提条件吧!” 梁家三口互相对视一眼,梁佐立刻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爸,求求你,求求你。我是真心爱小柔的,小柔也是真心爱我的,请你别棒打鸳鸯啊...求求你,求求你...” 苏勇被梁佐这没脸没皮的行为弄得烦躁无奈,他弯腰想要扶起他,“梁佐啊,你不必这样,大丈夫何患无妻...” “不——” 梁佐仿佛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胡乱地揉着自己的头发,疯了一般怒吼。 “不要,我不要离婚,不要离婚——” 突然,梁佐猛地起身朝着走廊边的窗户跑去,他抓着窗框就要爬上去。 “如果你们非要逼着我们离婚,那我就给小柔殉情。” 啊? 殉情!!! 护士站的护士们还有医生听到这里吵吵闹闹,全都跑了过来,看到梁佐激动的样子,赶紧劝苏勇。 “这位首长,你就先别刺激他了。这人一时间想不开恐怕真的会跳楼啊!” “是啊,赶紧答应他,别让他梦魇住了...” “天啊,首长,这样痴情的女婿上哪里去找啊,现在都实行自由恋爱,可不兴过去包办婚姻那一套啊!” “我...”苏勇伸出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摆动几下。 老天爷啊!冤枉啊! 他真的不是棒打鸳鸯啊! 他也不是封建大家长啊! 这...这也解释不清啊! 但眼看着要闹出人命,苏勇还是妥协了,他抓住梁佐的胳膊道,“好,不离婚,不离婚。你快别闹了...” 梁厂长和梁母听到苏勇这句保证,赶紧上前拽住梁佐,假装安抚他的情绪,实际上贴着耳朵警告。 “别演太过了,差不多行了。” 第125章 设毒计 病房内,苏婉柔听着外面的动静,本来火热的心一点点凉透下去。 她还是太低估梁佐这个王八蛋的脸皮了,他为了能继续占有她居然连殉情这个借口都能想出来。 她突然有些后怕,想到前世种种,脑子里如同灌了清凉油一般,分外清明。 她上辈子对梁佐十分痴情,结婚一年期间,几乎将家里给她的嫁妆全都贴补到了梁家。 在梁家父子没了工作后,还让爸爸给梁家父子重新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一直到她身体情况急剧变坏,到医院确诊病因后,她才明白梁佐早就背叛了她。 她居然一直被梁佐和梁家人表面的殷勤和讨好蒙在鼓里,凄惨死去。 而这辈子她先是重生了,又觉醒了意识,知道了这辈子她通过蠢笨的苏砚下手,怂恿她到处说她和陆廷州关系密切的谣言。 这才激怒了一直会演戏的梁佐,没忍住脾气将她暴打一顿。 两人之间开始出现裂痕,后来陆廷州特意上门道歉安抚她,她扑在陆廷州怀里哭泣控诉时正好被梁佐撞到。 梁佐和陆廷州因为这事打作一团,最后梁佐没打过陆廷州,还反被陆廷州打得鼻青脸肿,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急剧恶化。 再到后来苏砚作死找了几个流氓混混要强暴她,闹的事情特别大。 她的名声虽然没了,但是却让苏砚被陆廷州彻底厌弃。也让陆家和苏家同时对苏砚彻底失望,更让特别在乎面子的梁佐在街坊邻居的议论下抬不起头来。 梁佐深深觉得自己头顶一片绿,最后在陆廷州找人周旋下,答应了梁家很多不平等条件,赔偿了三万块还有帮梁家父子找到了比前世更好的工作。 她才顺利同梁佐离婚,甩掉了那个阴魂不散缠着她的恶鬼。 可这辈子走到今天,苏砚好像也重生了。 她做事风格跟两辈子中的印象都截然不同,她学聪明了,根本就不听她的挑衅,还将陆廷州和陆家人全都拿捏得死死。 她现在完全没有一点办法让苏砚再干出那些蠢事,怎么办? 难道她就这么认输了? 这辈子继续和梁佐这个魔鬼绑在一起,继续被他骗财骗色,最后奉献所有还丢了性命? 不,绝对不可以。 苏婉柔眼神逐渐变得阴狠起来,她藏在被子下面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让自己感受到切肤之痛。 提醒自己一定不能就这么放弃。 既然苏砚不找人弄她,那她就自己找。 她坚信只要找的这人对她忠心耿耿,再多给点封口费嫁祸给苏砚,计划肯定会成功。 只要她按照原剧情复刻了这个最重要的一段情节,她就肯定会像原书剧情描写的那样,彻底摆脱梁佐的纠缠。 也会让苏砚彻底失去陆家的庇护,更会让一身正气的陆廷州对苏砚失望透顶,深深厌恶恶心。最后出于愧疚自责的心理重新娶了她作为补偿。 这简直就是一箭三雕的绝妙计策。 不过,她选的这个充当流氓混混的人选到底是谁呢? 苏婉柔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人,她拽了拽李红梅的袖子。 “妈,你让李燕明天来医院呗。我住院好无聊,想跟好姐妹聊聊天打发时间。” “行。乖女儿,你先休息吧,这都是小事。” 李红梅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仿佛让别人家孩子请假不上班来医院陪自家女儿聊天,是给他们那些贱民的一种恩赐。 苏婉柔得到李红梅的保证,也不管外面苏勇和梁家人怎么闹腾,她心安理得地闭眼睡觉。 心里全是对计划成功后,得偿所愿的美好期盼。 “你怎么了?苏苏?”一路上,看苏砚总是心事重重,一言不发。回了学校宿舍后,陆廷州忍不住还是问出口。 苏砚迷茫地抬眼,“啊?怎么了?” 陆廷州很担心,他上前握住苏砚的双肩,弯腰与她平视,“你怎么从大院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 苏砚抿了抿嘴,不知道这话该从何说起。 说她是穿书过来的,知道原剧情怎么回事。更是担心苏婉柔会为了离婚使出什么阴招对付她? 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让一个向来信奉唯物主义的军人怎么相信? 她扯了扯嘴角,强自打起精神,“没事,我就是惦记着实验室里的同事们,我去看看他们。” “可是,卢教授不是让你休息两天吗?”陆廷州不明白,苏砚刚刚完成一个项目,这两天马不停蹄办各种事情,片刻都不停又要回实验室。 她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可任凭他如何劝导,苏砚都坚持换了件衣服,直奔实验小楼。 她不知道苏婉柔那边要做什么,但她相信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硬实力面前都会土崩瓦解。 即便苏家夫妻偏心苏婉柔,即便陆家人出于公平公正的立场不好徇私,她一个人靠硬实力也能打败苏婉柔。 苏砚来到实验室,首先着手将答应曹主任的承诺,《无线电通讯维修要领》,和《寒区升级收音方案》整理出来。 外面天色渐渐黑下来,风雪更加肆虐,实验室中暖气融融,苏砚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完善好了方案。 起身伸了个懒腰,一抬眼就发现门口好几个影子正走来走去,时不时隔着玻璃往里面看一眼。 她神情纳闷,走过去拉开门探头一看,几乎全都是大三的学长学姐们,还全都是熟面孔。 “师兄,师姐,你们在我门口转悠啥呢?有事?” “哎呀,小师妹,你总算忙完了。”有些快言快语的师姐急不可耐扑过来,抓住苏砚的手就往自己办公室拖。 “走走走,江湖救急啊!” 苏砚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拉到了元件小组,“你快帮我看看,这个传感器怎么回事?数据总是漂移。” “好,我看看。”苏砚一听说是学术上的问题,二话没说就上前弯腰查看。 “你这个需要优化i2c、spi通信接口电路,补齐通信总线必备的上拉电阻,过滤总线杂波干扰。 另外还要调整运算放大器同相放大电路参数,校准adc模数转换采样精度,这样传感器数据就不会漂移了。” 经过苏砚三言两语点拨,这位学姐立刻明悟,一头扎进实验设备中继续改进。 这边元器件组的问题刚刚解决,那边一位师兄立刻接手将苏砚拖到了她们模拟信号小组。 “苏砚小师妹,你快帮我们看看,原始信号波怎么一直这么乱啊?” “别着急,我看看。”苏砚认真上前观察,而后得出结论,“你这信号采集系统,设计并调试二阶rc低通、高通滤波电路,精准筛选有效信号,滤除50hz工频干扰与高频杂波。” 师兄听了苏砚的建议,立即动手开始调整,很快就解决了问题。 苏砚还没喘口气又被另几位师兄师姐们拽走,她像是一个旋转的陀螺,从这个小组转到另一个小组,几乎走遍了各个实验区。 第126章 体贴照顾 短短两个小时的功夫,就已经帮师兄师姐们解决了十几个毕业设计电路方面的难题。 有关于串口通信电路调试,无线模块电路适配优化,总线接口电路规整各种各样,涉及方方面面。 除了针对性的电路故障排查与整改,苏砚还会帮师兄师姐们完善整套毕业设计的电路体系。 针对大家毕设普遍存在的电路布局杂乱、走线不合理、冗余电路过多、无容错设计等问题,她会优化pcb布局布线逻辑,规避信号串扰、热源集中、走线短路等隐性问题。 师兄师姐们现在完全把苏砚当成导师来对待,平时教授们都太忙了,他们这些学生有什么问题都要等到上课才能找到老师请教。 可自从他们知道了苏砚本事不亚于导师后,他们来请教苏砚问题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苏砚对于同学们这种积极的学习热情从来不推拒,祖国的建设,无线电发展历史从来不是她一个人就能扛起来。 她也希望电子人才越来越多,这样才能投身到祖国的四面八方,全方面参与到祖国的建设中。 这一番忙碌下来,等苏砚出了实验楼之后,才发现已经夜里快十点了。 一掀开门帘,外面的风雪呼啸着扑面而来。 刚走出几步,苏砚就感觉到全身被冻透了,她抬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希望能传导一些热量。 下一秒,她的身上就多出了一件厚重的军大衣。 苏砚扭头看去,陆廷州不知何时出现她身边,抬眼望去,这人也不知道在风雪中等待了多久。 眉毛,眼睫毛上冻得全是冰碴。 苏砚一下子急了,一把抓住陆廷州的手,发现他的大手冰凉,比冰坨子的温度还低。 她不禁气愤吼道,“谁让你在外面等着的,这天多冷啊,冻坏身子怎么办?发高烧怎么办?我告诉你,你别指望我会在家伺候你,这都是你自己作的......” “我没事,别担心。”陆廷州听着苏砚一句句训斥的话,非但不生气,反而翘起嘴角笑了起来。 他像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温热的热水袋,一把塞进苏砚怀里,贴到她左胸膛的位置,小声解释道。 “我可是烧的开水灌进去,但时间长了,这热水袋只剩温热了,你先凑合用。等回家我再给你烧热水泡泡脚,保证舒服......” “陆廷州!我说话你当听不见...啊...” 苏砚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廷州猛地背起来,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苏砚被迫吃了一嘴的雪花,气得她一手搂住陆廷州的脖子,一手使劲锤他的后背。 “你个浑蛋...快放我下来......” “不放,你终于落我手里了,打死我也不放。” 风雪中传来陆廷州大声的回答,苏砚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急忙伸手捂住陆廷州的嘴,恨恨在他耳边道,“闭嘴,喊这么大声干嘛?不嫌丢人啊!” 陆廷州双唇一撅,在她手心落下一吻,含含糊糊道,“老夫老妻了,不丢人。” 苏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手心吻,刺激的心脏砰砰砰乱跳,她的怀里还踹着那个温热的热水袋,一股暖流顺着心脏开始流向四肢百骸。 将她刚刚冻透的全身一点点热化开来,她忍不住双手再次搂住陆廷州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后颈处闷闷偷笑。 “谁跟你老夫老妻......” 尽管她的声音含糊在口中,陆廷州还是听到了,他眉眼弯弯,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奔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实验楼门前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同学,他们将刚才陆廷州和苏砚打闹的一幕全都看在眼里。 尽管看不到正脸,可两人之间那种暧昧的氛围,和外人插不进去的甜蜜感觉,他们离得虽远却仍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位师姐对着身边的白齐感叹了一声,“好羡慕啊,看看人家苏砚真是人生赢家。” 另一位师兄也羡慕道,“就是啊,学术事业上蒸蒸日上,又有那么好的爱人关心体贴,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唉,我们真是来晚了,一点机会都没有。”另一位师兄也接着感慨,就是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着某个人说的。 白齐眯着眼看着远处越走越远的两个人,猛地收回视线,慢条斯理裹紧围巾,戴好手套。 “人生还长着呢,谁又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回到家,陆廷州将苏砚稳稳当当放下来,回身就帮她扫去身上的积雪。 脱去外套,换好拖鞋,他一弯腰就将人抱到沙发上坐着。 “你又要干嘛?”苏砚被今天格外温柔体贴的陆廷州搞得心脏都快出毛病了,时不时就要剧烈跳动一阵。 “等着,老公给你打洗脚水。” 苏砚懵懵地看着陆廷州,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看着他脱掉外套,挽起袖子,走到厨房烧水。 又看着他重新将热水袋灌满开水,又折返回去端着温度适中的一盆洗脚水过来。 她嘴角忍不住勾起,伸手就要去拽袜子,可陆廷州自然的一个半跪,停在她面前。 低头小心地除去她脚上的袜子,双手捧着她的一双小脚,小心翼翼放到水中。 苏砚整个人石化了,随着水波荡漾,他一双小麦色的大手在她白玉般的小脚上到处游走按摩,她的神智一点点被眼前暧昧的画面勾回来。 整个人就像坐在火山口,从脚底板窜上来的酥麻暖意,一波波进攻她的大脑。 “你...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苏砚的声音破碎不清,整个脚面,脚底被他触碰到的位置全都像被上百只蚂蚁在细细啃噬,那种酸涩电麻的感觉,让她全身动弹不得。 “给我媳妇儿洗脚。”陆廷州大大方方回答,还抽空抬头看了苏砚一眼。 就这一眼,他脸上表情更加柔和下来,眼底的笑意满溢地流出来。 媳妇儿粉面桃花,满脸窘迫的样子真好看,好想咬上一口。 可他真怕吓到她,两人好不容易和平相处几天,他一定不能急,猎手一定要对猎物有耐心,万事都不能急躁,一定要慢慢来,慢慢来...... 第127章 食堂喂饭 “苏砚,你老公来接你吃饭了。” 听见有人喊她,苏砚从一堆材料中抬起头来,神情还有些飘忽。 “咋了,幸福的晕头了?”师姐扒着门缝笑话苏砚。 苏砚一下子恢复理智,豁然起身小脸红红的往外走。 几个师兄师姐凑在一起看着她的背影善意的哄笑,苏砚加快了脚步跑向门口。 “你怎么来了?” 一抬眼就看见陆廷州身姿挺拔如松柏站在门前,手臂上还搭着一件宽大的军大衣。 看见苏砚出来,他急忙走过来将军大衣披在苏砚身上。 “你让我给曹主任送过去的资料,我已经送到了。曹主任说这次还会给你请功,让你等着听信。” 苏砚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任由陆廷州将大衣,围巾,手套挨个帮她武装上,然后两人一起肩并肩往食堂方向走。 “我这回来在家里待着也没事,就想着过来陪你去食堂一起吃饭,省着我还得在家里开火。” 苏砚点点头,又想起来一个事,“那倪虹他们呢?白天都怎么吃饭?” “你别操心他们,他们饿不死。你们学校那么多食堂呢,他们不愿意在家里吃饭,也可以去食堂吃啊。”陆廷州好笑地看着苏砚。 随即又叹了一口气,“我媳妇儿,成天惦记着别人吃没吃饱,也不关心自家老公。” 苏砚听到陆廷州的抱怨,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陆廷州,这一点都不像是陆廷州能说出来的话。 她幽幽道,“陆廷州,你老实交代,你以前看着那么凶,那么古板是不是都装出来的。” 陆廷州抿嘴勾唇,凑近苏砚道,“媳妇儿大人猜得真准。” “别嬉皮笑脸。”苏砚感觉到耳边绒毛被一股热浪拂过,酥痒难耐,她急忙一歪头蹭了蹭,又伸手将陆廷州推远一点。 这家伙现在怎么动不动就往她身边凑,还总故意贴着她耳朵说话,不知道这样会让人浮想联翩吗? 两人肩并肩一走进小食堂,就受到了实验小组成员的高度关注,他们全都受过苏砚的恩惠,各个都热情地同苏砚打招呼。 对于陆廷州这个编外实验小组成员也是热烈欢迎,打饭阿姨看到陆廷州就笑得见牙不见眼,勺子也不抖了,还给陆廷州多添了半勺子肉。 两人打完饭找个角落坐下,想要安安静静吃顿饭。 可以苏砚现在在实验小组里的地位,这顿饭注定吃得不平静。 科研人员就是这样,即便到食堂吃饭,他们口中的话题也离不开最近的学术研究,项目分歧。 这不,说着说着就产生了争论,两组人员吵得面红耳赤,非要找苏砚给评评理。 苏砚只好端坐在中间,听着他们一方发言完毕另一方登场,互相阐述结论,苏砚边听边点头。 陆廷州在旁边看着心疼,他媳妇儿最近看着好像又瘦了,昨天抱着睡觉的时候都感觉全是骨头。 趁着双方争论不休的时候,他在旁边瞅准机会,一会儿喂一口肉,一会儿喂一口米饭,一会儿又喂一口蔬菜,主打一个营养均衡。 苏砚全神贯注做着裁判,一点都没察觉到陆廷州的动作。 而双方争论的小组成员也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最后他们的争论终于有了结果,这些人才慢慢注意到外部的环境。 等他们看到苏砚非常自然地吃下陆廷州扒的虾,还低头沉思着什么,他们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影响了人家夫妻正常的独处时间。 “嘿嘿,苏砚,不好意思啊,我们一争论起来,就忘乎所以。” “对不起啊,苏砚同志,陆同志,你们吃饭吧,我们不打扰了。” “惭愧,惭愧,怎么总是记不住人情世故呢,非要做讨嫌的人,下次谁在吃饭的时候拉着我讨论问题,我就咬他。” 双方人员来的快,撤的也快,呼啦一下,全都闪没了。 苏砚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迷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陆廷州下一口米饭就喂到了嘴里。 苏砚嚼着口中的食物,突然注意到周围看过来的目光,有揶揄,有羡慕,有偷笑,她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她板着小脸从陆廷州手里接过筷子,闷头吃饭,“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用你喂啊!” 陆廷州看着苏砚羞红的脸一时间看得入迷,傻乎乎用右手支着头,眼神直愣愣看着苏砚傻笑发呆。 “噗嗤——” 周围传来一阵阵忍俊不禁的憋笑声,气得苏砚伸手掐住陆廷州腰间的嫩肉使劲一拧。 “陆廷州,在外面,你能不能收敛一下你的眼神。” 陆廷州被苏砚欺负,不但不躲,反而挺身向前让苏砚掐的更容易一些。 他缓缓看了一圈四周,朗声道,“我看我自己媳妇儿,怕啥?” “哈哈哈哈.......”陆廷州话音一落,惹得食堂吃饭的众人还有后厨那些厨师们,打饭的阿姨,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医院单间病房。 李燕拎着两手的礼物兴冲冲而来,一进病房看到苏婉柔小脸惨白地躺在床上,她立刻扑过来声音哽咽道。 “小柔,你这是怎么了?才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就住院了?” “小燕,我最近好倒霉啊!”苏婉柔抱住小燕嘤嘤嘤痛苦,可把李燕心疼坏了。 她笨手笨脚的放下东西抚上苏婉柔的后背,心中还有些受宠若惊,她虽然以前就是苏婉柔的跟班,但苏婉柔从来都是发号施令的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而她则是小团体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个存在,小柔即便从家里拿了什么好东西,也都是给身边那几个要好的朋友分完之后,才会分给她一点。 可她爸在苏勇手下做事,爸妈从小就教育她要讨好苏婉柔,要跟苏婉柔成为好朋友,事事都让着她,这么多年她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可苏婉柔这次住院,谁都没通知,唯独把她喊来陪护,她这心里除了高兴之外就是一种不知名的忐忑。 “小柔,你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报仇。”李燕一边安抚苏婉柔,一边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还不是我那个白眼狼好妹妹,苏砚。”苏婉柔一提起苏砚的名字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将最近和苏砚发生的一系列冲突,全都说了一遍,当然是添油加醋对自己有利的加工一下。 可这次,李燕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对她的话唯命是从,跟着她一起大骂苏砚。 李燕听完之后,咬了咬唇,神色为难道,“小柔,我最近听说了苏砚不少事迹。她那么厉害的人哪有时间故意针对谁?你是不是想多了?” 第128章 商定计谋(一) “李燕,你到底是谁的朋友?”苏婉柔不敢置信地盯着李燕,神情十分难看。 没想到这个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卑躬屈膝讨好的小丫头,居然也有反驳她的一天。 真是给脸不要脸。 李燕看出来苏婉柔生气了,她呵呵傻笑了两声,没在说话。 爸妈只是说让她讨好苏婉柔,那她就随便敷衍应付两句得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苏婉柔看着李燕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就来气,要不是有事情求到她,真不愿意理会这些人,掉价。 她忍着气和李燕随便说了几句,就打发她赶紧走,不过临走之前让李燕通知她的表哥有空来医院看看她。 李燕面上答应,可出了医院的门,她的心里就画起了圈。 她表姑家那个表哥林栋都二十六了,也没个正经工作,成天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到处去打零工,赚那点钱都不够他自己挥霍。 偶然有一次过来大院找她借钱,正好看到了她和苏婉柔在一起玩,她那表哥竟然不自量力对苏婉柔一见钟情。 而后,发起狂热的追求,苏婉柔烦他烦的要死,每次都像遛狗一样折腾林栋。 可林栋就像中了邪,每次都不生气,苏婉柔让他干啥他干啥,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 直到苏婉柔前段时间嫁人了,林栋还念念不忘,时不时去苏婉柔经过的路段痴痴守望。 就这样一个苏婉柔口中的癞蛤蟆,今天她怎么想起来要见他?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反正她只是在中间传个话而已,出什么事也怪不到她头上。 李燕没多想,坐上公交车去上班,忙了一天下班后特意绕了一下路去林栋经常打工的地方传达了苏婉柔的意思。 林栋高兴坏了,连连追问李燕是不是苏婉柔主动找他,李燕被林栋烦得受不了,点头应付后赶紧离开。 林栋呆在原地,傻乐了半天,回过神后直接去找老板将这几天上班的工资全部预支出来,又找那些狐朋狗友又凑了一些钱。 去供销社买了一堆高级营养补品,花了差不多五十块多块钱。 辗转反侧一晚,兴奋得睡不着觉。 第二天天没亮就起来,拎着一堆礼品到了医院门口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人家住院区放人进去,他拎着东西兴冲冲跑去看苏婉柔。 苏婉柔也没想到这家伙来这么早,昨天跟李红梅说好了,今天一上午不让梁家人过来。 可没想到,梁佐还是早早过来给她送粥和包子,正好就和林栋撞上。 梁佐那眼神毒啊,一打眼就看出来林栋对自己媳妇儿那点意思。 他脸色不好摆弄着饭盒,苏婉柔心里有事,连连催促梁佐赶紧去上班。 李红梅虽然不知道女儿要做什么,但她对梁佐一家印象极度不好,也帮着女儿赶人。 梁佐虽然面上不显,但他偷偷观察了一下林栋的外在条件。 长得也就普普通通,不到一米八的个头,小眼睛,扁鼻子,大厚嘴,哪哪都不如他。 就是身板看起来挺结实,右眼角位置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大约三四厘米长。 看样子应该是被刀划的,也不知道这人在外面都干些什么,反正铁定不是什么好事。 评估一圈后,梁佐觉得没有什么可比之处,这才放心离开。 这边梁佐刚走,苏婉柔就找个理由将李红梅打发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苏婉柔和林栋两人,苏婉柔对着林栋露出有史以来最温柔的一个笑容,还热情招呼林栋坐到床边。 闻着苏婉柔身体传出来的香味,林栋整个人有些飘飘然,身体感觉都不是自己的,按照苏婉柔的指令坐下,只顾看着苏婉柔傻笑。 苏婉柔心里腻歪得要死,可面上还是友好地同林栋说了几句闲话。 话题引导着林栋问道她最近的近况,苏婉柔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的眼眶通红,眼底瞬间就涌起一汪泪泉。 就这么楚楚可怜的看着林栋,把林栋看得雄性荷尔蒙爆棚,他屁股微抬将身子往前凑了凑。 抬起双手一会儿想为苏婉柔擦眼泪,一会儿又收了回去,来来回回好几趟,也没敢把手放在苏婉柔脸上。 “小柔,你别哭啊。你到底是遇到啥难事了?你告诉林哥,林哥帮你解决。” 苏婉柔看着林栋手足无措的样子,打心眼里瞧不起。 可她必须给这人一点甜头,要不然这么大的事情,这人不一定会帮她。 苏婉柔一把抓住林栋的手放在脸颊上,泪珠串串砸落在他手背上。 “林哥,我不想活了。我丈夫梁佐背着我出轨别的女人,我那个接回来的妹妹也处处刁难我,害我有家不能回,有学不能上。 林哥,你说我怎么命这么苦啊?” “啊?你说什么?你丈夫出轨?”林栋的关注点自然落在梁佐这件事情上。 苏婉柔身体僵了一下,软软嗯了一声,轻轻蹭蹭林栋的掌心,“可是我没找到证据,他死不承认。我想跟他离婚,他死活不肯,非要缠着我。我怎么办?” 林栋激动得浑身战栗,手掌下感受着苏婉柔肌肤的丝滑,心里浮想联翩。 苏婉柔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千帆过尽后,觉得还是他林栋最为衷心可靠,这是想离婚后跟他? “小柔,你放心。我这就找人去把那个梁佐打一顿,今天我非逼得他和你离婚不可。” “不可!”眼见着林栋站起身就往外走,苏婉柔赶紧拉住他。 林栋不明所以,回头问道,“怎么了?小柔。” 苏婉柔擦了擦眼泪,拽着林栋再次坐下,义正言辞道,“林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你要是找人去打梁佐一顿,他不但不会跟我离婚,还会报警将你们全都抓进去。 为了帮我让你承受牢狱之灾,我做不到。” 林栋听了苏婉柔的话,激动的双手紧紧握住苏婉柔的小手,“小柔,你怎么这么好,就像仙女一样善良美丽。” 苏婉柔的手好痛,被林栋一双大铁掌握着,马上就要断掉了,看着林栋感动得恨不得给她跪下的样子,她心里一阵作呕,表面上却只能轻声安抚。 “林哥,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也想对你好。” 苏婉柔说着说着,低头娇羞起来,双颊染上两抹陀红,看起来粉嫩又好吃。 林栋一个粗人哪里见过这个,他只觉得全身血液尽数上涌,身体涨得快要爆炸,一个没忍住他突兀上前将苏婉柔抱在怀里。 低头就亲了下去,两只大掌还在苏婉柔身上到处揉搓。 苏婉柔大惊失色,完了,做戏做过了,这个林栋完全就是个畜生,经不起一点挑逗。 第129章 商定计谋(二) 此时此刻,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李红梅被苏婉柔交代过,半个小时不准回来。 苏婉柔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也不知道被林栋蹂躏了多久,苏婉柔才好不容易挣脱了林栋的怀抱,她重重推开林栋给了他一巴掌大声喝止。 “林哥,你这是做什么?我还没有离婚,你这样轻薄我,是觉得我是个随便的贱女人吗?” 林栋长这么大,第一次与女人这么亲密接触,他全身热血沸腾,险些控制不住就在病床上把苏婉柔办了。 此时被苏婉柔一个巴掌打醒,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急得赶紧下跪承认错误。 他抬起手就连连给了自己十几个嘴巴子,神情焦急道,“小柔,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就是太爱你了,你原谅我吧...求你了...” 苏婉柔摸着自己红肿的嘴,快要气吐血,这家伙是属狗的吧,啥也不会就会硬来,把她嘴里磕破了好几个地方。 这头低贱的畜生,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竟然真的敢冒犯她。 也就是暂时还需要他办事,要不然她铁定弄死他。 苏婉柔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恶毒,而后抽了抽鼻子又开始哭,“我都这么惨了,本以为你能为我出头,没想到你也是坏人,都来欺负我...呜呜呜...” 苏婉柔哭的梨花带雨,林栋心疼的要死要活,跪爬着向前又连连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不断求饶。 “小柔,你别哭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苏婉柔听了他的保证渐渐收了哭声,抬起泪眼看他,“你说的是真的?” 林栋见苏婉柔又愿意理他,立刻举手发誓,“我林栋对天发誓,这辈子只忠于苏婉柔一个人,你让我去死,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苏婉柔心里满意的很,破涕为笑道,“你这人,竟会说胡话。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忍心让你去死。 只要你答应帮我办件事,等我离婚后就和你在一起。” “真的吗?真的吗?”林栋喜出望外,一个巨大的馅饼砸到他头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像只大马猴一样,在病房里上蹿下跳,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苏婉柔好不容易安抚住林栋的情绪,小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林哥,你就是找一些人做做样子,让梁佐误认为我已经失身,他那人绝对忍不了这个,肯定会跟我离婚。 到时候我喊人的时候,你们就赶紧跑,最好能离开这里到外地去躲一阵子。” 林栋听着苏婉柔的话,混沌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他有些担心道,“小柔,你选的地方晚上有巡查,要是到时候我不小心被抓了怎么办?” 他要是被抓,一个流氓罪肯定跑不了,这年头流氓罪很严重,他即便是第一次犯罪且未遂,也是要被抓紧去关上十年八年。 苏婉柔心里愤恨,要真是被抓进去才好,省得这只癞蛤蟆总是惦记她。 可她面上笑着从枕头下面掏出一封信递给林栋,“你放心,林哥。我怎么会让你冒险,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脱罪的证据。” “什么啊?”林栋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封雇他伤害苏婉柔的信,落款处是苏砚。 “苏砚不是你妹妹吗?”林栋有些看不懂苏婉柔这操作了,要真是被人抓住,再把这封信交上去,那苏砚不就成了主谋? 肯定要被关进去坐牢的,可是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苏婉柔一听这话,立刻又开始哭了起来,她断断续续将苏砚回来之后,陆陆续续怎么欺负她的事情,害她名誉扫地,害她被学校处分,害她被丈夫暴打,全都编了一套说辞,将林栋唬得一愣一愣。 他啪的一下拍桌而起,“没想到你这个妹妹竟然如此狼心狗肺,小柔,你就是太过于善良,怎么不让你爸妈收拾她,还让她这么嚣张欺负你?” 苏婉柔一边抹眼泪一边哭道,“还不是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即便爸妈再对我好,还能比得过亲生女儿不成。” 林栋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 任凭苏婉柔如何善良懂事,毕竟与苏家不是真正的血脉至亲,他们向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有情可原。 可这就苦了他的小柔了,怪不得来这么半天,病房里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小柔在苏家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夫家也这么欺负她,现在小柔唯一的依靠就剩下他了。 他一定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将小柔救出苦海。 他死死地捏着信对着苏婉柔保证,“小柔,你放心。等着我,林哥一定将这件事办好,到时候等你成功离婚,我风风光光将你娶进门。” “好,我相信你,林哥。”苏婉柔扬起笑脸对着林栋甜甜的笑,林栋不敢多看赶紧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他又要忍不住扑倒苏婉柔。 他不能这么粗鲁,一定不能吓到小柔。 快了,等明天办好这件事,小柔马上就能离婚了,她马上就会变成自己的媳妇儿了。 不说林栋怎么心情兴奋地离开,苏婉柔这边见林栋确实离开医院后,感觉到嘴里的一股怪味,她连续干呕了好几下,下床直接冲进卫生间。 将自己浑身上下冲了好几遍澡,又连续刷了五遍牙,才堪堪遮掩住林栋那恶臭的味道。 好不容易等到苏婉柔折腾完事,重新上床,李红梅担心地问她,到底怎么了。 刚才那个男人过来跟她说了什么,让苏婉柔反应这么大。 苏婉柔没有耐心给她解释,在她眼里,现在的苏勇和李红梅也就是能给她提供钱财的关系。 至于其他事情,完全指望不上这两个老东西,还得靠她自己。 她钻进被窝里闭眼睡觉,只是跟李红梅说,她想到了跟梁佐离婚的好借口,只让李红梅等着看就行了。 李红梅从来没见过自家乖乖女儿这个样子,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 又住了一天院,隔天苏婉柔就全都好了,可以出院。 李红梅不放心,将苏婉柔接回大院待一天,并承诺晚上可以让梁佐过来接她回家住。 梁家人也没有多坚持,只要不离婚,任凭苏婉柔怎么折腾都无关紧要。 苏婉柔心里有事,这一天过得焦躁不安,等到了下午四点钟,她跟李红梅告别说自己去商场买点东西,直接回梁家。 李红梅也没有多想,就放人离开。 苏婉柔离开大院,并没有走那些热闹的大道,反而一直往偏僻的小巷子里钻。 待到了约定地点,苏婉柔远远就看见几个小混混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其中打头的正是林栋。 第130章 弄假成真 “呦!小柔妹妹,这是要去哪啊?”林栋拿出平时混不吝的调调,带着几个混混兄弟就围了上来。 苏婉柔装作害怕的样子,一直往后躲。 “你们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我爸可是大官,要是你们敢伤害我,他肯定会抓你们去枪毙。” 几个流氓混混平时就在附近瞎胡混,偷鸡摸狗,调戏寡妇大姑娘,摸个手,占个便宜,什么坏事都干过。 见苏婉柔可怜兮兮的样子更激发了他们的兽欲,一个个围过来对着苏婉柔动手动脚。 “大官,有多大的官啊?” “哎呦,小妹妹,我好怕怕呦!” “这么水灵的妹子,哥哥看着就心痒痒,别怕啊,就让哥哥摸两下就行。” 苏婉柔原先的想象就是来这里走个过场,等到有人来了,她就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就可以。 可现在这形式明显不对啊,这怎么还真动手呢? “浑蛋,你往哪摸呢?”苏婉柔左躲右闪,还是被一个流氓摸到了腰窝处。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直接扬手就给了人一个嘴巴子,被打的小混混不干了,他脸色一变,目露凶光。 “臭婊子,都嫁人了,装什么贞洁烈女呢......” 他伸手拽住苏婉柔的衣领使劲一扯,哗啦一声,前胸纽扣崩坏,一大片雪白的胸脯露出来,刺激的几个小混混眼神都直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啊——”苏晚柔惊叫了一声,她是真有些害怕了,连忙扯住衣服大声喊叫,“救命啊,救命啊...有流氓...” “住口。你是想让我们死吗?”林栋在后面早就按耐不住了,他红着眼睛一个箭步冲过来将苏婉柔搂在怀里。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急不可耐在她身上上下摸索。 “是你说要把戏做得更真一些,你叫什么救命?” 苏婉柔身体被死死困住,嘴还被堵上,此刻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原先看着这个林栋爱她爱得要死,平常看到她的时候都表现得非常自卑,听话得很。可为什么现在这么大胆,竟然真的敢当着众人的面就对她如此无礼。 可她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点,人心变化。 她结婚前,那是所有男人心目中的白月光,神圣不可侵犯。 像林栋这种混混,只能远观不可近前亵玩焉。 可她现在已经结婚了半年多,在林栋这些粗人眼里就是已经被人玩坏了的存在。 再加上,是苏婉柔给了林栋幻想的机会,谁让她用离婚后跟他在一起这样的理由,让人替她办事。 林栋这种没有文化的混混,认为这就是一种承诺。 按照他们的理解,苏婉柔早晚都是他的人,所以他现在占便宜觉得天经地义,顺理成章,毫无心理负担。 况且,昨天在医院那种公众场合,林栋这种人还可能有点顾忌。但现在在这种阴暗偏僻的巷子里,就是他们这些小混混的地盘。 他们的自信和欲望被放大,下手就更加的肆无忌惮。 就在林栋的动作越来越激烈的时候,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苏婉柔!你在干什么?你还要不要脸,竟然跟这种臭流氓混在一起,还当众...你怎么对得起我?” 林栋和苏婉柔闻言两人均是一怔,林栋是有些心虚,苏婉柔则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来人竟然是梁佐。 她正愁一会儿报案后,再去让梁佐知道事情的经过,梁佐即便相信她被那啥了,也会有些犹豫。 现在他亲眼看到她被欺负了,是不是会更加厌恶她,恨不得马上就离婚。 但忧虑的是,事情出现了变数,也不知道林栋聪不聪明,会不会见好就收。 双方都是她的工具人,最好不要发生什么冲突。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都不尽如人意,梁佐这人平时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就是占有欲极强,他看见林栋刚才对苏婉柔做的事,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想都没想,从地上捡了块石头迅速冲过来,照着林栋的脑门就是一块石头。 劲道之大,刚砸下去就头破血流,像碰到大动脉一样,那鲜红的血滋滋往外流。 “啊——”苏婉柔被吓得连连惊叫,其他几个混混都没搞清楚形式,懵逼过后,一个个全都被激怒了,嘴里骂着各种脏话,围上来对着梁佐就拳打脚踢。 刚开始,梁佐还能抵挡一二,可后来架不住人多,很快就被按在地上暴揍。 林栋捂着脑壳缓了半天,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居然被一个啥也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公子哥给揍了。 这让他在兄弟面前很没有面子,他快速脱掉里面的棉衬衫,将头包起来。 操起地上一块石头也朝着梁佐的头砸了下去,“他玛德,敢砸老子。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哐哐哐,一下接着一下。 下手十分狠绝,眼看着梁佐被砸得只剩下出气了,苏婉柔怕搞出人命,赶紧扑了过来抓住林栋的手。 “林栋,你要打死人吗?快停手,停手!” 林栋此时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他血气上头,见苏婉柔这时候居然护着那个梁佐,他更加怒火滔天。 “苏婉柔,你是老子的人。你护着谁呢?” 苏婉柔赶紧摆手,想要解释,可这时候梁佐居然不要命地爬起来将苏婉柔护在怀里,满脸血还仰着脖子跟林栋叫嚣。 “她是我媳妇儿,你这个畜生离我家小柔远点。” “你媳妇儿?你做梦,她以后就是我媳妇儿。”林栋眼眸猩红,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受到了强烈刺激,他人好像魔怔了。 当着梁佐的面将苏婉柔扣在怀里,抱着就啃。 梁佐气得哇哇叫,还要起来揍人,却被那群小混混合力按倒。 他嘴里喷着血沫子对着林栋破口大骂,问候他十八代祖宗。林栋被气得失去了理智,竟然一把扯开苏婉柔的裤子。 “今天老子就让你看看,苏婉柔到底是谁的媳妇儿。老子今天就在你面前把人办了......” “啊...不要,不要...放开我...林栋,你疯了。咱们事先不是这么说的...你这个浑蛋...放开我...啊...” 任凭苏婉柔怎么挣扎,在一个疯狂的成年男性面前简直毫无抵抗力。 就像一朵盛开的小白花,在暴风雨的摧残下,片片凋落。 梁佐被眼前情景刺激得也发疯了,他拼命地嘶喊。 完全变成了一只疯狗,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潜力被激发,变得力大无穷,冲破了那几个小混混的封锁,扑倒了林栋。 两人这次是动了真章,全都不要命地拿东西往对方身上招呼,打得惊天动地。 即便这地方再怎么偏僻,这么大的动静也被外面听到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好几队巡查人员到了,将两伙人全部当场抓获,一个都没跑了。 第131章 无辜牵连 派出所。 所有混混的父母家长都被叫来,几十个人一起破口大骂,还有的当众扯开皮带就揍人。 整个派出所大厅人声嘈杂,鸡飞狗跳。 苏砚被叫过来配合调查,一进门都懵了。 啥情况,她一直在实验室做实验,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赵所长亲自迎出来,同陆廷州握了握手,不好意思道。 “实在抱歉,陆团,有一起情节十分恶劣的案件需要你爱人配合调查一下。” 陆廷州点点头,“赵所长客气,配合案件调查是我们作为公民的义务。不知道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所长看着满屋子的人脑瓜疼,便将陆廷州和苏砚单独请到一处清净一些的审讯室。 “陆团,今天四点半左右在一处隐蔽的巷子里,发生了严重的斗殴事件。另外,现场还有一位女士被混混当众欺负...” “啊?还有这事?那抓到那个混混了吗?”苏砚当即瞪大了眼睛,脸色十分严肃。“朗朗乾坤,竟然敢有人当众欺负妇女同志,这样的垃圾就应该直接枪毙。” 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恐怕现在应该伤心绝望,活不下去了吧? 这种事情,放在现代都会承受极大的心理压力,更何况是这个年代。 苏砚此刻同情心泛滥。 “唉!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你爸妈的养女,你的姐姐苏婉柔。”赵所长遗憾的说出了真相,并借机认真观察苏砚的表情。 苏砚闻言愣了愣神,似乎特别吃惊,大声反问道,“你说谁?苏婉柔?” 赵所长清晰看到苏砚脸上的震惊和迷茫,心里对于那些小混混的指控已经差不多去了一半的疑心。 “对,她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已经被送往医院了。” “那是谁伤害了她?”苏砚是真的震惊了,原书中剧情是苏婉柔一直挑拨原主做下很多坏事,就连她被侮辱这件事,也是她挑拨原主做的。 可这辈子是她穿书而来,她一直看不上苏婉柔那副没了男人就活不起的样子,从来不屑于耍什么手段跟她争抢男人。 可为什么这件事还会发生? 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是一个叫林栋的小混混,不知道苏砚同志听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栋?没听过,他是干什么的?”苏砚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名字,原书中这个人可能就是个路人丙丁,出现一两次也是存在感极低的炮灰角色。 她确实不记得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赵所长解释道,“但这个林栋手里却有一封你亲笔写的雇佣信。信里的内容说的是,你嫉妒苏婉柔将你爸妈抢走,又恨她日子过得比你好。 最近你们冲突不断,你就怀恨在心,花了一百块钱雇林栋这些小混混,彻底毁了苏婉柔。” 苏砚闻言被气笑了,“赵所长,我能不能看看这封信?” 赵所长犹豫两秒钟,还是从兜里掏出的信纸,放在桌面上,就让苏砚这么看,不能用手接触。 苏砚也不在乎,就这么一目十行看完信上的内容,这下子她算是彻底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了。 “赵所长,你是不是也看出来这封信内容有问题?” 赵所长没有回答,反问道,“苏砚同志,你看出来什么问题了?” 苏砚指着信纸上那些夸夸其谈的内容,笑着说,“这封信要真是我写的,那我怎么会对着我恨的人一顿夸? 什么苏婉柔年轻漂亮,美艳不可方物,我嫉妒她长得比我漂亮。还写的什么,她学习能力强,满腹才华。 真是笑死我了,苏婉柔写这些东西出来不是为了诬陷我,她是为了笑死我的吧?我一个获得过三等功的科研人员,嫉妒她一个啥也不是的小白花,干什么? 又不是吃饱饭没事干撑得。 有那时间,我做个实验拿到更多的荣誉和成就不好吗?谁有时间浪费在那样一个无脑的女人身上?” 赵所长闻听苏砚说的话,也被逗笑了。 他将信纸折起来收好,也笑着道,“在没看到苏砚同志之前,我对这封信的内容半信半疑。 可现在,我看到苏砚同志的心胸和风采,我已经彻底相信了这封信的内容跟你毫无关系。 不过,按照流程,我们还是要对你的笔迹进行鉴定,并做个笔录。你不会反对吧?” “当然。”苏砚心里又没鬼,随便查。 陆廷州刚开始还紧绷着心神,怕苏砚会紧张害怕。 可他全程跟下来,苏砚回答问题滴水不漏,游刃有余,他便彻底放心。 陪着苏砚录完口供,苏砚顺嘴问了一句,“赵所长,苏婉柔现在在哪个医院?” “应该是中心医院。”赵所长回道。 “好,谢谢。我去慰问一下我这个好姐姐。”苏砚笑着起身,赵所长也跟着起身道,“那我陪着你们去一趟,正好有些事情还要调查一下。” 苏婉柔以前的生活一直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 直到苏砚回来之后,她开始有了危机感,便处处为难原主,诬陷手段层出不穷,全都占了上风。 可自从苏砚变聪明之后,她就觉得自己越来越倒霉,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 每次一旦要陷害苏砚,最后倒霉的就是她,这次也一样。 她千算万算,计划好了每一步。 可她万万没想到,梁佐竟然会跟踪她到了那个偏僻的巷子,她也万万没想到两人争锋相对,既然能把林栋刺激到当众不惜毁了她的名声,也要得到她。 她可是以后要嫁到陆家的,现在怎么办? 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那些混混的嘴一点都严实,恐怕现在早就将她失身于林栋的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她只是想装装样子而已,可现在骑虎难下。 那她就必须将这口锅死死焊在苏砚脑袋上,人们才会同情她的遭遇,可怜她的不得已。 当所有人都去批判,辱骂苏砚的时候,她才会在后面悄悄运作,偷偷离婚。 看着苏砚深陷舆论的风暴眼中,看着苏砚声名狼藉,她才有机会重新嫁给陆廷州。 故,当苏砚一走进病房,苏婉柔嗷一嗓子从李红梅怀里跃起来,朝着苏砚扑过去。 脸色狰狞,双手挥舞着尖利的指甲朝着苏砚脸颊狠狠划去。 “苏砚,你个贱人。害我变成这个样子,你居然还敢出现。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 第132章 大义灭亲 没等苏婉柔扑上来,倪虹从苏砚的身后一步迈出,胳膊一挡,用力一推。 苏婉柔已经被推倒在地上,摔倒的时候腰还重重地磕到了床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苏勇和李红梅都在现场,见到女儿被欺负,两人立马冲过来护犊子。 苏勇瞪着倪虹厉声质问,“你是谁?你凭什么推我女儿?” 倪虹了解过苏砚的出身经历,对于她这亲爸亲妈一点都没有好印象,此刻见苏勇和李红梅齐齐护着那个苏婉柔,她更是为苏砚抱不平。 说起话来便很不客气,“苏参谋长,我保护的是你的亲女儿,这个苏婉柔是哪里跑出来的女儿我不清楚。” 苏勇被倪虹的话噎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看向苏砚的目光也有些讪讪,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将苏婉柔当成亲女儿,当两个女儿起冲突的时候,他下意识就会护着苏婉柔。 但是他最近在大院里事事不顺,因为苏婉柔要离婚的事,还被陆廷州当众揭开当年退婚的真实原因,名声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这几日,他无论走到哪都有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就连上级都因为风言风语提醒他要好好处理家事,不然对他的前途没有一点好处。 他很想与苏砚缓和一下关系,借此与陆家恢复联系,但又抹不开面子跟苏砚说软话。 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两句,谁知苏砚立刻冲着倪虹摆摆手,义正言辞道,“倪虹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我已经和苏家断绝关系了,苏参谋长说什么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倪虹长长的哦了一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以后你不是苏家人了。那我更不能让这几个外人欺负你。” 李红梅闻言暴怒而起,指着苏砚的鼻子就开骂,“你个不孝女,要不是我们苏家将你接回来,还给你找了个好婆家。 你会有现在的成就?有了点小小的成绩,就翻脸不认人,还想跟我们苏家断绝关系?你这样的白眼狼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对于李红梅翻来覆去这些骂人的话,苏砚都能倒背如流,对于这种乱咬人的疯狗她不愿理会,只把她当成空气无视。 她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四下看看找了个椅子没事人一样坐下。 可她越是这样无视李红梅,李红梅越觉得羞辱憋屈,她气的原地跳脚,脸色通红,张牙舞爪想要过来挠人,却被苏勇拦住了。 “你消停点吧,这里是医院,丢不丢人。” 看着瞬间偃旗息鼓的李红梅,在看看和稀泥的苏勇,苏婉柔在一边暗恨,不停的翻白眼。 这两个老东西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还想着要和苏砚缓和关系,做梦去吧! “苏砚,不管你是不是和苏家断绝关系,毕竟我们姐妹一场,你为什么要害我?你为什么要那些混混毁了我?我都已经放弃廷州哥哥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恨我? 为什么——” 苏婉柔抛弃了以往的软弱形象,几句话喊得撕心裂肺,好像真的是极度受委屈的受害人。 苏砚安稳地坐在椅子上,闻言淡定地回击。“苏婉柔,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就说我害你。” “我当然有证据。”苏婉柔抹了把眼泪,“林栋什么都告诉我了,是你花了一百块钱雇他来堵我,也是你唆使他彻底毁了我。 苏砚,我恨你,我恨你——” 苏婉柔心里是真的恨,她本可以不用遭受这么多罪,她本可以轻轻松松离婚后嫁给陆廷州,过上阔太太的美好奢华生活。 可为什么这个苏砚要重生,为什么她要变得聪明,不再好拿捏?为什么苏砚不按照她的剧本情节做事,反而处处跟她作对? 苏砚不是能耐吗?那她可以脱离陆家自谋生路啊! 可她不可以,她没有任何技能,她只能依附陆家生活,她只想要一个男人而已,为什么苏砚处处阻拦她? 没等苏砚反驳,陆廷州冷笑一声,开口道。“真是有意思,你一个受害者不相信公安的话,不相信我们这些熟人的话,反而去相信一个害你人的话。 这是什么道理?” 苏婉柔被陆廷州这么一问,神情瞬间有些慌乱,她目光瞬间闪躲,叽里咕噜转了几圈立刻道。 “因为林栋把苏砚给他写的信拿给我看了,我认出来那就是苏砚的笔迹。陆廷州,你即便无视我们从小到大的情意,不为我说话。 可你身为一名军人,也要有基本的是非之分,你怎么能包庇一个罪犯?” 苏婉柔看向陆廷州的目光饱含失望,仿佛陆廷州不向着她说话就是罪大恶极。 “呵!”陆廷州再次冷笑,“不用对我用激将法,我只相信事实。你说的那封信内容我看过了,我相信那不是苏砚写的。” “不可能!”苏婉柔猛地高喝,“那就是苏砚的笔迹。爸妈,你们都看过了是不是?那就是苏砚的笔迹。” 苏婉柔现在的状态有些疯癫,眼眸赤红,神态癫狂,李红梅看着有些害怕,赶紧抱住她安抚。 “对对对,我们都看过了,那就是苏砚的笔迹。就是苏砚要害你,小柔啊,你放心,妈一定为你主持公道,妈一定要公安把苏砚抓起来给你报仇。” 苏勇看着小柔一副被折磨得快要疯了的样子,终于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他对着苏砚高声吼道。 “苏砚,你看看你把你姐姐都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跪下来道歉。” 苏砚今天来医院就是来看热闹,看看苏婉柔赔了夫人又折兵后的样子让自己枯燥的生活开心开心。 她没有当众笑出声来就算是给苏婉柔面子了,还想让她道歉?白日做梦。 她耸耸肩,两手一摊,欠欠道,“凭什么?” 苏勇嗓子里一阵腥甜,差一点被气吐血,他手指哆嗦着指着苏砚,“你...简直不可救药。你看看你浑身上下,桀骜不驯,傲慢无礼,对待父母就像敌人一样,对待姐妹更像仇人一样。 你这样心肠狠毒的女人,将来肯定没有好下场......” 苏砚闻言豁然起身,冷唳的声音透着冰寒,“我有没有好下场不劳您费心,但苏婉柔这种狠毒的女人现在就已经受到了报应。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两人最好保重身体,有命活着,等着看将来到底谁没有好下场?” 苏勇和李红梅全被苏砚的发言震惊到了,她这是在说什么? 她是在咒他们俩活不长吗? 这个心肠歹毒的毒妇,幸亏他们早早看穿了她的真面目,幸亏他们早早将人打发了出去。 要不然他们天天对着这样恶毒心肠的女儿,早晚被活活气死。 “报警,报警,我们要报警抓你...你个唆使犯有什么脸还活着...我这找人抓你进去挨枪子...你个白眼狼...扫把星...” 李红梅气的转圈找电话,就想公安立刻把这个苏砚抓走枪毙,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苏勇也脸色铁青吩咐外面的警卫员,“赶紧去找赵所长过来,我今天就大义灭亲,亲手将这个不孝女抓进去受罚。” 第133章 要离开了 “呦!这是怎么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赵所长拎着笔记本带着两个人走进来,一见病房内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不明所以问道。 苏勇和李红梅一看到赵所长立刻围了上来,纷纷要求赵所长现在就把苏砚抓走,他们绝没有二话。 陆廷州和倪虹一左一右护在苏砚身边,对着苏家人虎视眈眈。 苏婉柔心里痛苦至极,看着陆廷州一心一意护着苏砚的样子,嫉妒的脸色狰狞。 她像个疯子一样爬到赵所长身边,一把抱住赵所长的小腿,撕心裂肺地喊,“快把那个女人抓走,就是她害我,就是她害我。” “抱歉。我不能抓苏砚。”赵所长脸色有些奇怪,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勇和李红梅一眼。 苏勇立刻翻脸,“怎么,赵所长也要迫于势力制造冤假错案?” 李红梅也扯着尖厉的嗓子高声质问,“难道你们要官官相护?小心我举报你。” 赵所长简直被两个蠢人差点气死,本来他还想跟这个苏勇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可现在他冷下脸公事公办。 他没好气地介绍身后的两人道,“苏参谋长,李红梅同志。这两位是市局笔迹鉴定科的同志,刚才我在外面就是为了等他们的鉴定报告。 现在报告出来了,那份雇佣信的笔迹已经鉴定完毕,根本就不是苏砚的字迹。是有人模仿她的笔迹伪造的。” “什么?” “伪造的?” “不可能,你们怎么能鉴定出来?” 三个声音分别来自苏勇,李红梅和苏婉柔的质疑,人们下意识的反应往往就来自心底最深层最自然的真实反映。 赵所长看向苏婉柔的目光冷寒一片,他眼睛一眯,又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们同时还比对了涉案人所有的笔迹,证实写信的人就是苏婉柔本人。现在我来就是正式通知你们,苏婉柔我们要带走审讯,希望你们配合。” “不行!”苏勇和李红梅几乎同时反对。 苏婉柔则浑身颤抖,翻了个白眼晕倒了过去。 苏砚看到这里已经基本猜到了结果,她意兴阑珊地起身对陆廷州道。 “真是没意思,赵所长这查案的效率太高,我都没有热闹看了。” 陆廷州立刻小声附和道,“没关系,你想看什么热闹,我找人回去给你演一场。” 苏砚勾了勾嘴角,差点没憋住笑出声,她眼角一记嗔怪的目光睨了陆廷州一眼,陆廷州立刻身板挺直,装作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两人肩并肩往外走,是不是低头说笑,倪虹看了一眼两人和谐的背影,轻轻摇头。 还真是臭味相投,狼狈为奸...... 咦?这成语用着怎么感觉不对?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三人回了学校宿舍,天色已经很晚了,苏砚今日解决了一个心病,决定给自己放个小假,休息放松一下。 陆廷州闻言立刻组织人带着文娱片过来陪着苏砚玩,苏砚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年代特有的产物,扑克的另一种形式,玩起来也觉得挺有意思。 六个人凑成三组,刚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后来玩了几把之后,众人逐渐上头。 别说什么上司不上司,女生不女生了,输了的时候,全都互相拆台,指责对方学艺不精,从刚开始贴纸条,到后来表演节目。 苏砚刚开始输了几把后,很快就找到了打牌的诀窍,从此之后一把都没输过。 相反,陆廷州和倪虹还有一名小战士输得最多。 三人最后决定表演一个《沙家浜》智斗选段,苏砚一听就来了精神。 坐在沙发上盘着腿听着三人唱京戏,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保镖三人组,竟然唱起戏来一板一眼,腔调感十足。 尤其是陆廷州,演起那个狡诈多疑的刁德一惟妙惟肖,竟然跟他平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逗的苏砚忍俊不禁,拍着大腿笑倒在沙发上。 一行人闹了一傍晚,直到晚上八点吃完饭才恋恋不舍离开。 屋里恢复了静谧的状态,苏砚精神一松懈就有点困,去卫生间洗漱后早早上床躺着。 陆廷州在厨房收拾完碗筷,也洗漱好进来躺在苏砚身边,两人静默片刻后,陆廷州突然来了一句道歉。 “对不起。苏砚。” 苏砚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就被这一句话惊醒,她转过身不解看着陆廷州,“怎么又突然道歉?” 陆廷州转过身支着头认真道,“我算是看出来了,那个苏婉柔好像精神有问题。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对我很感兴趣,从她种种作为来看,她好像是因为我才会故意针对你。 都是我的错,我想向你郑重道歉,希望你别为了那样恶毒的女人对我有意见。” 苏砚闻言点点头,“确实,你就是个红颜祸水。但你放心,我这个人就有一点好处,分得清是非。 你是你,她是她,我不会混为一谈。” 陆廷州闻言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地握住苏砚的肩膀,“真的?” 看着陆廷州侵略性十足的目光,苏砚突然有些羞赧,她轻轻挣脱掉陆廷州的禁锢,翻个身打了个哈欠。“快睡吧,别多想了,我好困。” 听着身后细细碎碎的声音,苏砚内心安全感十足。 她越来越觉得陆廷州这个男人身上,有着让她安心的魔力。 经过最近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这个男人身上以前没有看到过的一面。 体贴,细心,爱护,深情...... 要是一直这样细水长流相处下去,也许有一天她真的会爱上这个男人。 “苏苏,我明天一早就要去执行任务了。” 苏砚刚刚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她僵直着身子接了一句,“哦,要去多久?” “大概半个月左右吧,具体情况还要听上面的决定。” “好,那你保重。”苏砚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瞬间荡到谷底,说不清原因。 陆廷州听着苏砚轻轻的嘱咐,心中五味杂陈。 也许苏砚以前对他的成见太深,对他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感情,还以为最近的相处会让她有所改变。 没想到就等来轻飘飘几个字,不过,就这么看着苏砚的背影,他就觉得很知足了。 他不着急,毕竟苏砚承诺过他不离婚了,那他有一辈子时间去讨好她,照顾她。 第134章 接受军方任务 苏砚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摸着还带有余温的床铺,苏砚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洗漱完之后,她就已经恢复了常态。 在去实验楼的路上,苏砚就被师兄江鸣半路劫走,直接去了卢教授的办公室。 一进门,卢教授正在和曹主任喝着茶水闲聊,看到苏砚进来,曹主任立刻热情的起身打招呼。 “小苏同志,好久不见啊!” 苏砚点头笑着回应,“曹主任,我们好像也就几天没见吧?” “哎呀,小苏,你可不知道,我们部队通讯部上下研读了你给我们的《无线电通讯维修要领》,和《寒区升级收音方案》资料,简直醍醐灌顶,受益匪浅啊。 我们对你真是想念的紧,这不,我受领导委托又来麻烦你出马,给我们解决问题来了。” 苏砚客气的笑笑,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们学生可以直接跨过老师接受外面的任务吗? 她不太了解,就将目光调转到卢教授身上。 卢兴德摸着下巴看着自己抢来的这个学生,越看越是满意,此刻接受到学生疑惑的目光,他起身解释道。 “鉴于你出色的能力,这件事还跟你前一段日子创造出来的小型集成电路有关。这个任务还真的非你莫属。 这是国家相信你的能力,你可别推辞啊!” 苏砚心里有底,这才好奇问道,“是什么任务啊?” “上面希望将你的小规模集成电路量产,用于替代进口零散ic,优先保障军品供给。 我们想将军用电台、仪器仪表等国防关键装备都更换上我们国产的集成电路。” 这是好事啊! 苏砚立刻眼睛放光,当即应允,“可以,什么时候开始?” 曹主任闻言哈哈大笑,转头对卢兴德教授道,“教授,真不愧是您的学生,这性子就是急。我们想给你三天准备时间,你看够不?” “不用三天准备,我现在就可以走。”苏砚回道。 革委会那边资料已经健全,却迟迟等不来回信,虽然听倪虹说,陆廷州已经查到了那个主任的把柄,将人弄下去又换了个主任,可按照正常流程来说,还要两三个月才能批复下来结果。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苏砚希望在一个月内搞定量产的事情,然后她就可以凭借军功,风风光光去乡下将养父养母接回来过年。 看着苏砚亮闪闪的眼神,曹主任哈哈大笑,“行,那就现在走。不过,这次任务比较繁重,我们在京市光东工厂这边定下生产线后,还要去海城那边搞一条同样的生产线,你能出差吗?” “完全没问题。”苏砚点头回道。 “行,那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我就在这等着你。”曹主任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苏砚回宿舍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仅仅十分钟后就返回。 曹主任也没有二话,开车带着苏砚直奔国营光东工厂。 在曹主任的陪伴下,这里没有任何人为难看起来就很年轻的苏砚,大家都客客气气接受她的指导。 国营光东电工厂超净车间密闭无尘,恒温系统持续运转,滤尘设备发出细碎平稳的嗡鸣,消解了所有多余的声响。 整间车间笼罩在半导体工艺专用的暖黄色安全灯下,褪去了刺眼的白光,只为保护光刻胶涂层不受光线干扰。 空气里浮动着高纯氮气、光刻胶与有机溶剂交织的清冷淡味,每一寸空气都经过层层过滤,连飘落的微尘都近乎绝迹。 身着全套白色洁净服的众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头罩、口罩、无菌手套、无尘鞋缺一不可,只露出一双双凝神专注的眼睛,在暖黄灯光下熠熠生辉。 苏砚伫立在光刻工艺操作台旁,身姿挺拔沉稳。 连日扎根车间通宵调试,她的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眉眼间却没有半分疲态,只剩极致的专注与笃定。 面前的操作台一尘不染,整齐摆放着待测试的硅片、精密镊子、刻度记录本与调试工具,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迭代数百次的工艺参数。 栅氧生长温度、扩散炉恒温时长、光刻对准误差、源漏掺杂配比,每一组数据都是她依托成熟的dtl双极工艺,反复推翻、反复调试摸索出的关键依据。 身旁两名年轻技术员正俯身紧盯显微镜,反复核对刚出炉的pmos管芯切片,神情紧绷,眉宇间藏着一丝焦灼。 这段时间,他们最大的难题始终是栅极边缘毛刺、局部掺杂不均,屡屡拉低硅片成品率,好几次即将成型的工艺参数,都因这两处瑕疵功亏一篑。 年轻技术员压着心底的忐忑,轻声汇报,声音被口罩闷得低沉含糊。 “苏工,这批试样还是老问题。光刻显影后,栅极线条边缘不够平滑,有细微毛刺,而且部分片区掺杂浓度偏差超标,达不到量产标准。 我们按照原dtl工艺参数微调过几次,偏差反而更大。” 苏砚闻言没有立刻开口责备,只是微微颔首,抬手微调显微镜焦距,动作轻柔稳当,力道精准分毫不差。 她俯身凑近目镜,目光沉沉落在微小精密的管芯结构上,细细观察纹路、涂层与掺杂层次,几秒后便精准摸清了问题根源。 她直起身,指尖轻点记录本上的两组核心参数,语气平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底气,字字清晰、条理分明。 “dtl是双极工艺,和我们现在攻坚的pmos工艺底层逻辑完全不同,不能直接套用老参数。 双极工艺侧重电流放大,而pmos核心在栅氧层的均匀度和可控性,生搬硬套只会出现边缘畸变、掺杂失衡。” 说着,她侧身让出操作台的位置,示意技术员上前实操观摩。 暖黄灯光落在她洁净服肩头,沉稳的嗓音在机器嗡鸣中清晰传开,耐心拆解每一处操作细节。 “接下来调整两组关键参数。第一,把氧化炉恒温区间上调三摄氏度,延长二十分钟恒温保持时间,让栅氧层生长得更均匀致密,从根源减少边缘毛刺。 第二,降低离子注入速率,放慢掺杂进度,宁可慢一点,也要保证整片硅片的掺杂浓度均匀统一,杜绝局部偏差。” 两名技术员连忙上前,一人紧盯仪器表盘记录参数,一人俯身核对显微镜下的管芯状态,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苏砚一边紧盯设备运行状态,一边趁热打铁,纠正团队固化的老工艺思维。 “大家要记住,我们现在是在成熟的dtl工艺线上,硬生生开拓mos集成电路的量产路径,不是简单的参数微调,而是工艺体系的革新。 以往进口零散ic参数杂乱、没有统一标准,我们现在每一次精准调试,都是在搭建属于我们自己的国产工艺规范。” 她抬手拿起一片调试合格的硅片,举到灯光下,薄如蝉翼的硅片泛着清冷细腻的光泽,规整均匀的电路纹路清晰可见。 “你们看,合格的pmos小规模集成电路,线条平直无毛刺、掺杂均匀无偏差,这就是我们要落地的量产标准。 后续我们制定的逻辑ic、运算放大器国产规范,就要以这套工艺参数为基准,彻底摆脱对进口芯片的依赖,优先保障军用电台、精密仪器仪表的核心供给。” 第135章 还留了眼线 听完这番细致拆解,两名技术员豁然开朗,迅速按照苏砚的指导调整设备参数、重启工艺流程。 随着扩散炉稳步运行、光刻设备精准对位、显影工序有序推进,新一轮试样缓缓出炉。 当技术员再次看向显微镜,瞬间露出释然的喜色,连忙出声汇报。“苏工!成了!栅极线条平整光滑,掺杂浓度完全达标,没有一处瑕疵!” 苏砚上前复核检测结果,显微镜下,每一枚pmos管芯结构完整、纹路规整、参数精准,完全达到小规模量产标准。 连日来的通宵攻坚、无数次的试错迭代,终于迎来圆满结果。 她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沉稳。 “稳住这个参数,固化工艺流程。我们今天跑通的不只是一条生产线,更是国内原生mos集成电路的量产新路。” 两名技术员严肃地点头,动作更加谨慎小心起来。 苏砚轻轻松了一口气,才半个月时间,京城这边量产生产线已经筹建完毕,比她预想的时间要早。 这多亏了曹主任的面子,震慑住这些工厂的大能和技术员,才让她工作开展得顺利。 下一步,她要马不停蹄的赶往海城。 希望那边的任务也能完成得这么顺利。 苏砚打电话跟曹主任报告了这件事,曹主任那边声音很嘈杂,信号也是断断续续,但能听出来曹主任十分高兴。 说派人亲自护送苏砚去海城那边,苏砚挂了电话就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衣物。 半个小时后坐上警卫员开的车,直接将她送到了机场。 就连机票都给她买好了,连同倪虹也同样跟她坐着飞机过去海城。 苏砚趁着空中飞的功夫睡了一觉,醒了之后就发现飞机正好落地。 刚出机场,就有人举着牌子来接她。 双方见面打招呼,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硬汉军官,很热情同她握手介绍自己。 “苏砚同志,欢迎您来指导工作。我是驻守海城通讯科科长吴军,曹主任已经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全程好好接待您,安排您在海城所有事宜。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我先接您去厂里招待所住下,休息一晚明天再工作吧,您看怎么样?” 吴军直接被曹主任指派任务,心里深知不能小瞧这位年轻的苏工,听说有着神秘的身份。 他言语间非常客气有礼,处处为苏砚着想。 可苏砚惦记着赶紧完成任务,直接回绝,“不用了,吴首长,我已经在飞机上休息够了,我们直接去生产车间吧!” 吴军愣了一下,急忙点头说好。 将人和行李都接上车,吴军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小心翼翼地打量苏砚。 从京城来的专家他接待过不少,可从来没接待过这么小的小姑娘。 他也闹不明白苏砚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曹主任交代这是位重要人物。 她到底是靠家庭背景过来镀金的还是真有真才实学? 就在他偷偷查看第二眼的时候,就被靠近的一张打脸吓了一跳。 倪虹探着身子正好堵住了吴军的偷窥的目光,她紧皱着眉来了一句,“同志,你干啥?看上我家小苏了? 不好意思,她已经结婚了,结婚对象还是我们部门的老大,魔鬼教官。我劝你收起你的小心思,小心挨揍。” 啊? 这什么跟什么啊? 吴军被倪虹当场怼得脸部发烫,连连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小同志。我就是感慨一下这位苏工这么年轻,就这么能耐,我这纯粹就是好奇。真没有什么想法!” 倪虹手指点了点他,“你最好是没想法,要不然惹毛了我,我也能揍你一顿。” 苏砚被倪虹毫不掩饰的话也说的很尴尬,她急忙将倪虹拉下来好好坐着。 “倪虹姐,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钞票,人人都要喜欢。” “那我不管,反正我们老大走的时候将你托付给我了。还说要是发现有男人靠近你,打你的主意就让我自行解决。”倪虹大大咧咧几句话就把陆廷州卖的彻底。 苏砚脸色黑了,这家伙人走了居然还留个眼线。 他这是对她有多不放心? 海城一月的风带了刺骨的凉意,国营无上16无线电厂的红砖厂房里,机油味混杂着焊锡的刺鼻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埋头苦干,造出的却依旧是笨重粗陋的老式分立元件电台,体积硕大、信号孱弱、极易受干扰,是国内无线电行业多年来无法突破的瓶颈。 苏砚一身干净的深蓝工装,长发利落挽在脑后,身姿挺拔沉静,与周遭略显浮躁老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吴军带头领着她来到保密车间,同厂方代表交接事项。 她是军方绝密特派人员,唯一任务,是完成小型集成电路的工业化量产,为全军无线电设备迭代铺路。 无人知晓这位看着不到二十的年轻姑娘,是手握未来数十年电子信息行业核心技术、能将国内无线电事业强行推进近四十年的顶尖人才。 因为任务绝密,没有公示文件,没有公开头衔,没有表彰宣传,甚至连她研发的技术,都不能对外吐露半个字。 厂长老周是资历深厚的老官僚,一辈子守着老式无线电工艺,靠熬工龄坐上厂长之位,思想守旧、故步自封。 见上级凭空派来一个年轻女同志空降抓核心生产,没有任何公开履历,只有一张密令背书,心里早已积满不服。 开工第一次技术大会,老周便当着全厂技术员、班组长的面,直接摆起了架子,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刁难。 “我搞无线电生产三十年,从电子管到晶体管,什么设备没见过?什么工艺没吃透?” 他手指重重敲着桌面,目光扫过端坐不语的苏砚,刻意拔高了音量,“集成电路?听都没听过的洋名头! 说白了就是纸上谈兵的花架子!国家的钢材、硅片、人力都是宝贵的,不能由着一个小姑娘异想天开,白白浪费资源!” 第136章 来自顽固派的质疑和使坏 话音落下,台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窃窃私语。 厂里的老牌技术员李伟明,是厂内公认的技术一把手,素来眼高于顶,仗着资历老、人脉广,早就盯着厂里的核心技术项目,生怕有人抢了他的位置。 此刻立刻顺势起哄,阴阳怪气的煽风点火。 “周厂长说得在理。苏同志年纪轻轻,看着像是读书读多了,可咱们工厂靠的是实操经验,不是书本理论。 国外的先进技术都封锁几十年了,咱们连基础的晶体管都做不稳,还想搞什么集成芯片?怕不是读死书读糊涂了,耽误厂里生产进度事小,耽误国家任务事大!” 周遭一众老工人、技术员纷纷点头附和,看向苏砚的眼神满是质疑、轻视,甚至藏着几分看好戏的嘲讽。 在他们眼里,苏砚就是个走关系空降的绣花枕头,凭着几分书本知识就敢来老牌国营厂指手画脚,迟早要摔得头破血流。 面对满场的质疑刁难、阴阳怪气,苏砚神色未变,没有半分慌乱恼怒。 她从随身的黑色保密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盒,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没有多余的辩解,只淡淡开口。“废话无用,看结果。”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眼底的嘲讽更甚,只当她是死撑面子。 苏砚抬手打开金属盒,一枚指甲盖大小、纹路精密、通体莹白的小型集成电路芯片,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 方块之地,承载着这个年代无人能触及的技术高度。 她起身,移步到车间一台最笨重的军用老式电台旁。 这台电台重达三十余斤,需要两个人合力搬运,开机预热十分钟才能使用,山区、雨天、电磁复杂环境下几乎彻底失灵,是前线官兵最头疼的装备。 苏砚动作利落,徒手拆解电台核心模块,全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卡顿。 在场所有技术员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她的动作,想找出半分破绽,等着看她当众出丑。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她拆除了电台内部密密麻麻、杂乱笨重的上百个分立晶体管、电阻电容,将这枚小小的集成电路芯片嵌入核心卡槽,重新接线、固定、封装。 “开机。” 随着苏砚一声轻落,电台指示灯瞬间亮起,无需预热,无半点电流杂音。 下一秒,清晰稳定的电流声传遍整间车间,原本晦涩嘈杂、满是杂音的信道里,远在二十公里外的军方郊区测试基站讯号,清晰无比地传了过来,字字分明,无一丝干扰。 全厂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嘲讽、轻视、质疑,瞬间僵住,尽数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 三十斤的老式电台,更换芯片后,核心模块体积直接缩小三分之二,功耗暴跌一半,信号强度、抗干扰能力更是实现了颠覆性跨越。 这哪里是花架子,纸上谈兵? 这是直接颠覆了他们三十年的固有认知! 苏砚目光淡淡扫过脸色青白交加的周厂长和李伟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 “你们做不稳的晶体管,不是设备不行,是参数把控落后。你们做不出的集成电路,不是技术无解,是思维受限。” 就在这时,陪同苏砚前来的军方通信科科长吴军上前一步,神色肃穆,当众亮出半页加盖绝密红章的军部委任令。 纸张上字迹铿锵,权限级别一目了然。 “苏砚同志为本次军工绝密专项唯一技术总负责人,京沪两大国营无线电厂全体人员、所有设备、物资、人力,全部听从苏工统一调配。 苏工的技术指令,等同于军部直接指令。任何人质疑、拖延、阻挠量产任务,一律按阻碍军工战备任务论处,严肃追责。” 一句话,字字千钧。 周厂长双腿一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脸上血色尽褪,再也没了半分之前的傲慢嚣张,连忙低头躬身道歉。 刚刚带头煽风点火的李伟明,更是脸色惨白,死死攥紧拳头,眼底又妒又恨,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当众碾压立威,没有争吵撕扯,没有口舌之争,苏砚仅凭绝对的技术实力、顶级的军方权限,彻底镇住全场。 但苏砚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守旧派的不甘、技术派的嫉妒,绝不会就此平息。 为了加快量产进度,苏砚当下就开始督促推进生产线搭建工作。 相较于京城国营厂的积极配合,海城国营厂的乱象更为明显。 李伟明表面对苏砚恭敬顺从、虚心请教,背地里却四处散播谣言,极尽抹黑之能事。 厂里的茶水间、宿舍区、车间角落,处处都是他传出来的闲话。 “苏砚的技术根本不是自己研发的,是抄的国外过期资料,唬人的花架子。” “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工业化量产,迟早把厂子搞亏、把项目搞砸。” “她就是靠关系走捷径,占我们这些老技术员的功劳”。 谣言越传越广,不少工人被蛊惑,对苏砚心生抵触,干活拖沓敷衍,生产线推进屡屡受阻。 不仅如此,李伟明贼心不死,暗中盯上了苏砚的技术图纸,妄图窃取成果、抢功上位。 他借着请教技术问题的名义,频繁进出苏砚的临时办公室,偷偷翻看草稿图纸、记录工艺参数,还买通了车间一名保管员,偷偷复刻半成品工艺流程。 他的算盘打得极响,只要抢先在量产验收会上,演示成功集成电路量产工艺,就能对外宣称技术是自己钻研所得,届时苏砚空降无功、虚名落败,自己便能名利双收,彻底取而代之。 可他万万想不到,苏砚早已看穿他的所有小动作。 历经后世无数职场博弈、科研竞争,这点偷鸡摸狗的阴私手段,在她眼里拙劣得可笑。 苏砚不动声色,顺势布局,特意在公开草稿、借阅图纸中,留下了三处精准的致命技术陷阱。 光刻胶曝光时长多写0.8秒,硅片掺杂浓度偏差一档,最后一道封装温度调低十五度。 这三处偏差极小,常规检测根本无法察觉,肉眼完全无法分辨,看似无伤大雅,却会直接导致批量生产的芯片内部电路断路、性能报废,百试百败。 真正的核心精准参数,她只记录在自己的绝密加密手册中,从不对外泄露半分。 第137章 当众揭穿阴谋 一个星期后,海城国营厂量产阶段性验收会如期召开,电子工业部、军方督查组、地方工业局领导悉数到场,全程观摩验收。 李伟明自以为得逞,迫不及待地主动请缨,当众揽下首次上机量产演示的任务,意气风发,志在必得。 “各位领导,苏同志初来乍到,对我厂设备磨合尚不熟练,今日便由我来为大家演示集成电路量产工艺! 我钻研无线电技术多年,早已摸索出一套成型流程,定能圆满完成验收!” 他语气激昂,满脸得意,俨然一副即将立功成名的姿态,全然不顾台下苏砚平静的目光。 一众领导颔首期待,厂里的工人、技术员纷纷围观,都等着看这场关键演示。 上机、投料、光刻、腐蚀、掺杂、封装。 全程流程看着毫无破绽,机器运转流畅,工序有条不紊。 李伟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心中已然认定,自己稳操胜券。 可当第一批五十枚集成电路芯片成品出炉,进行性能检测的瞬间,检测仪器红灯骤亮,刺耳的报错警报响彻整间验收车间。 警报,警报!!! 电路断路!!! 性能失效!!! 无法通电!!! 五十枚芯片,全数报废,零枚合格。 不仅如此,因为参数偏差超标,设备负荷异常,光刻机内部线路瞬间过载发烫,险些直接烧毁精密设备,造成重大设备损失、安全事故。 全场哗然,所有人脸上满是惊愕。 李伟明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死,血色褪尽,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报废的芯片和报错仪器,浑身冰凉,不敢置信。 不可能。 图纸参数明明是苏砚亲手写的,怎么会全数报废? 混乱之际,苏砚缓步上前,神色从容淡定,接过操作权限。 她没有多余动作,抬手三秒,精准修正全部陷阱参数,校准设备精度,重启生产线。 同样的设备,同样的原料,同样的工序。 短短二十八分钟,第二批成品芯片顺利出炉。 检测仪绿灯长亮,数据屏幕上,各项性能参数全部拉满,合格率百分之百,稳定性、抗干扰性、功耗指标,全部超越同期国际同类产品标准! 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全场死寂过后,响起阵阵惊叹,所有领导眼神发亮,看向苏砚的目光满是震撼与赞许。 苏砚目光清冷,看向浑身僵硬、面如死灰的李伟明,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当众揭穿所有真相。 “李技术员近日私自借阅草稿图纸,篡改工艺流程,盗取未定型参数,妄图抢功冒进。 你所用的参数,是我刻意标注的错误数据,目的就是杜绝技术窃取、杜绝冒功乱象。 你不仅技术浮躁、心术不正,还肆意造谣惑众、煽动人心,浪费国家稀缺硅料、精密设备,险些造成军工设备损毁、项目延期的重大损失。” 军方督查组当即上前,取证核实,全程记录。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这下子,李伟明彻底瘫软在地,颜面尽失,浑身颤抖,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高傲自负。 当天下午,处分通报即刻下达。 李伟明即刻被开除厂籍,剥夺所有技术职称,终身禁止进入国营军工技术体系国营工厂,记入行业黑名单,彻底断送数十年技术前程。 当初帮他偷资料、传谣言的保管员,也一同被追责处分。 一场精心策划的抢功构陷,最终落得身败名裂、彻底出局的下场。 干净利落,大快人心。 自此,海城这个国营无线电16厂,再也无人敢质疑苏砚的技术,无人敢阻挠她的指令。 所有人都彻底清楚,这位年轻的苏工,看似温和沉静,实则手握绝对技术权威,心思缜密、手段果决,不容任何人冒犯。 苏砚彻底稳住局面后,持续推进生产线落地,车间日夜不停优化工艺、打磨流程、培训工人,极速推进小型集成电路规模化量产。 前前后后仅仅用了25天的时间,国内南北两条自主可控、百分之百国产化的小型集成电路量产流水线,在京海两地全面建成、稳定投产。 一个个小小的芯片,被批量下线,源源不断输送至全军各战备单位。 而苏砚完成这一军方任务后,眼看着距离过年只剩下五天的时间。 她并没有大张旗鼓回京城去参加什么庆功大会,而是认认真真写了一封信,交代自己要去看看养父养母,就不回城过年了。 并请卢教授将她请功为养父母申冤这封信及证据上报给中科院。 卢教授拿到这封信后,感慨万千。 苏砚这是拼了命要救他的两个老朋友,老苏和老沈那对夫妻,一辈子兢兢业业做科研,老老实实做人,总算是苦尽甘来。 有个苏砚这个孝顺女儿,时时刻刻惦记着他们。 人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都能为两人做到这个程度,他这个老朋友自然要顺势推一把。 他重新也写了一份报告,将苏砚家里的情况和两位老朋友蒙冤受屈的过程和证据都整理了一份,连同苏砚的申诉信一同递了上去。 很快,两天后,上面就有了批复结果。 【不能让为国家奉献的科研人员寒心,特批特事特办,三天内查清事实,予以返城。】 苏砚和倪虹两人坐着火车,一路晃晃荡荡直奔乡下农村。 再见到苏慕和沈兰芝,双方都一眼看到了对方身上的变化。 苏砚整个人瘦了,但精神头却极好。 而苏慕和沈兰芝两人都比上次看到的时候丰硕白皙了一些,眉间的阴郁之气都变成了舒适闲淡。 苏砚迫不及待的拉着两人回屋,询问近半年的情况。 苏慕和沈兰芝争抢着说话,“小砚啊,你选的女婿人真不错。他找了附近的战友,跟镇政府打好了关系,特别关照我们的身体,还不让我们干重活。” “对啊,小砚,爸妈真是享女儿的福喽,来这九七干所就是来做大爷的。每天就上工一两个小时,剩下所有时间我们都会用来看书。惬意的很呢!” “还有,还有啊,你看妈这身上的衣料都是用人家小陆邮来的票证买的。” “嗯,还有爸这半导体也是人家小陆同志托人送来的。” “我这雪花膏都是人家小陆买的。” “我这手电筒电池也一直是小陆托人送来的。” “还有...还有...” 听着爸妈一人一句不断夸赞着陆廷州,苏砚这才知道,这半年来,不光是她在惦记着养父养母,再为营救他们而努力。 陆廷州也一直在背后默默奉献,在她不知道的日子里,将她的养父母照顾无微不至。 甚至很多方面比她这个女儿都细心体贴。 听着听着,苏砚垂着头,眼眶渐渐红了,她有点想念陆廷州了。 分开快一个月了...... 第138章 上天的安排 而此刻的边境线上,寒风凛冽,硝烟暗涌。 陆廷州正在带队执行绝密边境侦察任务。 他是野战军顶尖特战军官,身手凌厉、作风硬朗,带队深入边境无人区,执行高危潜伏侦察、情报搜集任务。 此次任务事关边境防务部署,容不得半点差错,却恰逢极寒地带极其恶劣的电磁复杂环境。 任务初期,小队沿用老式军用电台,弊端暴露无遗。 深山密林遮挡信号,电磁干扰极强,老式电台杂音轰鸣,信道断断续续,根本无法清晰传输情报。 机身笨重,背负行军极大消耗体力,影响小队机动隐蔽性。 半个月后,电池功耗极高,续航不足,彻底断电。他们小队即刻与指挥部彻底失联,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但任务正进行到关键节点。 天气突变,乌云压境、暴风雪将至,电磁环境愈发恶劣,小队与后方指挥部完全失联。 前方敌情暗伏,退路不明,情报无法传回,支援无法呼叫,全队都陷入焦躁不安之中。 陆廷州满身满脸全是冰碴,一行六人正躲在一处山洞中商讨下一步行动。 “陆队,怎么办?我们现在联系不上指挥部啊!” “后面有追兵,我们电台也彻底瘫痪了。” “我们牺牲不要紧,但我们侦查到的敌军岗哨分布情况怕是也传不回去了。我踏马太不甘心了!” 所有的战士神情严肃,他们都是同一种心理。 在他们这种部门,牺牲是常有的事。 但牺牲后侦查到的消息无法传回去才是他们最担心的问题。 陆廷州此刻心中也有些忐忑,但他作为指挥官决不能在下属面前露出任何丧气的情绪。 “不用担心,指挥部一定会想尽办法来联系我们的。我们再坚持一下......” 而在此时。 后方指挥部的同志确实全都焦灼万分,多次尝试联络均无果,所有人都以为陆廷州这支精锐小队大概率要失联遇险。 危急关头,指挥官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从后方紧急调配,连夜换装一部全新集成电路小型化电台,利用特殊线路送达到了前线潜伏点位。 当崭新轻便的小型电台落在陆廷州手中时,他看着这台不足老式电台三分之一大小、造型精致的设备,眼底满是诧异。 从军多年,他从未见过如此轻便、精巧的军用通讯设备。 队员们也满心疑惑,纷纷打量询问。 “队长,这是什么新装备?从没见过!” 陆廷州依流程开机测试了一番,众人惊讶的发现这台小巧精致的电台,居然无预热、无杂音、无卡顿。 开机瞬间,稳定清晰的通讯信道直接接通后方指挥部,无视层层山林阻挡,无视暴风雪电磁干扰,信号满格,语音清晰无比,各类加密数据传输快速精准。 全队所有人瞬间愣住,脸上满是震撼。 在这种极致恶劣、老式设备彻底失灵的环境下,这台新电台竟然稳如磐石、全程在线! “信号稳定!加密传输正常!续航监测满格!”通讯员高声汇报,语气满是激动。 陆廷州眼神骤亮,心头大石落地,立刻抓住宝贵窗口期,快速整理、加密、上传前方侦察到的关键敌情、布防数据,精准汇报现场态势。 原本九死一生的绝境,瞬间逆转。 精准情报顺利传回指挥部,后方立刻根据情报调整部署,调度兵力、规划防线。 陆廷州带队依托稳定通讯,灵活调整战术,隐蔽潜伏、精准摸排,圆满完成全部高危侦察任务,全程零伤亡、零失误,全员安全撤离边境危险区域。 这一切就像是上天早早安排好的,后方苏砚在拼命量产的集成电路核心。 而最新这一批小巧电台,居然就被恰好送到了陆廷州手里,助他完成了最危险的一次侦查任务。 等到陆廷州回归后,表彰会上,上级首长当众高度赞扬他这个小队的果敢与专业,随即郑重补充道。 “此次任务能够绝境翻盘、圆满成功,除却前线战士的英勇拼搏,更要归功于后方军工科研的突破性成果! 全新国产化集成电路通讯设备,彻底解决了我军边境通讯的致命短板,这是无名科研工作者为国防事业立下的大功!” “这位科研同志,以一己之力,补齐了我军无线电通讯的关键缺口,让全军通讯装备实现代际跨越! 因任务绝密,无法公开表扬,更无法宣传她的名字,但她的事迹应该被我们各个战士都铭记于心,她的奉献默默无声,却功在家国,利在全军! 我们为祖国有这样不图名利的无名科研工作者,而感到骄傲自豪!” 全场掌声雷动,所有人满心崇敬,都在感念这位无名功臣的付出。 陆廷州站在台前,身姿挺拔,心底满是震撼与敬佩。 就在首长说出那一番慷慨陈词之后,他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苏砚的身影。 虽然领导说话很隐晦,但他立刻就猜到了这次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就是他那可爱的媳妇儿。 听着大家对这位无名科研工作者的敬佩和称赞,他双眼晶亮,与有荣焉。 表彰会结束,陆廷州休假,马不停蹄归家找媳妇儿。 一番打听之后,听见母亲说苏砚前几天来了电话,说回乡下跟养父母一起过年。 虽然陆家人也有些遗憾,但他们这样的家庭见惯了分散于天南地北的情景,对于家人的选择向来非常支持。 更对苏砚的选择予以最大程度的理解,甚至陆家爷爷和陆正国,蒋昕在家里包了一大堆东西,让陆廷州踹着连夜赶火车,将人送去了乡下和苏砚他们过个团圆年。 深夜的民房中灯火温柔。 苏砚刚结束一天的采买,正在灯下同养父母细细碎碎的闲聊着年货的置办事项。 敲门声起,她疑惑地起身去开门。 陆廷州一身风尘,眉眼坚毅站在门口,他的身上还保留着征战归来的铁血军人,一身凛冽煞气。 可他的目光却满心温柔地看向开门的苏砚。 “媳妇儿,我回来了!” “陆廷州!”苏砚惊喜万分,连日来的思念突然有了发泄口,她想都没想就一头扎进陆廷州的怀抱。 声音中带着惊喜的哽咽,“谢谢你,平安回来!” 陆廷州眉眼温柔,抬起大手缓缓地摸着苏砚的头发,他缱绻的声音中带着深情。 “谢谢你!媳妇儿,有了你我才能平安归来。” 第139章 新年礼物 苏砚疑惑地看向陆廷州,“为什么这么说?” 陆廷州刚要开口,就听到屋里苏慕和沈兰芝的惊喜声音,“哎呀,小陆来了。苏砚,大冷天的怎么让小陆在门口冻着?还不快点把人让进来。” “哦...”苏砚此刻也反应过来,自己一激动把陆廷州一直堵在门口。 她赶紧不好意思地让开,拉着陆廷州的袖子往里走。 苏慕和沈兰芝住的这个房间是很简单的一室一厅,里面是间卧室,盘着一张两米的土炕,再就没有多余的地方。 外面的客厅只有十平米大小,放置一张餐桌,两张椅子,还有几个简易的柜子,基本地方就满了。 家里多出苏砚一个人,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当人高马大的陆廷州一走进来,顿时觉得这个房间逼仄起来。 稍微动一动,苏砚和陆廷州两人就会碰到一起。 苏砚只觉得屋里的空气瞬间好像被陆廷州抽空了,在他高大身影下,她有些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陆廷州进屋后,先是同苏慕和沈兰芝都打了招呼,紧接着就将背后的巨大行军背包打开,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 “爸妈,这是我们家里人准备的年礼,让我带过来孝敬你们。这是我准备的十斤猪肉,二十斤牛肉,还有一个大猪肘子。 我爷爷下属送来一些新鲜的海产品,五条带鱼,两条大黄花鱼,还有两瓶茅台酒。我爸也托人买了两瓶五粮液,还有一条大前门。 另外还有一罐上好的雨前龙井茶。我妈妈给您二老准备了两套呢子大衣,还有前门大街上最流行的余芳斋家的两盒糕点还有糖果,瓜子和花生......” 陆廷州这边一直不停往外掏东西,花样繁多,应接不暇。 把苏慕和李兰芝看得都傻眼了,他们好半天反应过来赶紧推辞,“不行,不行。这老些东西,太贵重了。” “孩子啊,你这是把家里采买的年货都搬咱家来了吗?” 两位老人说什么都不收,还是苏砚一句话阻止了他们。 “东西都拿来了,也不能再拿回去,来来回回都折腾坏了。爸妈,你们就收了吧。放心,等我回去之后会买更多的礼品送回去。” 苏慕和沈兰芝一听女儿这话,这才勉强收下东西。 一家人一起行动,将这些礼品都归笼好,这才拉着陆廷州进到里屋炕上,一起坐下喝着水闲聊。 沈兰芝心里有些愧疚,对着陆廷州小心翼翼道,“我家小砚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大过年的不说在婆家帮忙,反而跑回来陪着我们过年。 小陆啊,你家里人没说什么吧?” “您放心,妈,我们家里人都习惯了东奔西跑,以前过年的时候,我和我爸也经常不在家,我们家不在乎这个。 再说,苏砚都半年没看过你们了,好不容易过年放几天假,回来陪陪你们也是应该的。我家里人都非常赞同,这不我刚到家,就给我下达了任务,一定要过来陪你们过个团圆年。” 沈兰芝这么一听,立刻喜上眉梢,这个亲家一家人也太好了。 她这心里这两天一直七上八下,他们本身就是下放人员,就怕婆家看不起女儿曾经下放的经历,更怕她这些出格的行为会让婆家厌恶不喜。 苏慕听了陆廷州的解释,也是浑身舒坦,他高兴地下地抓了一盘花生上炕,又开了一瓶茅台。 非要跟陆廷州喝两杯,陆廷州也没推辞,陪着苏慕小酌了两杯,一家人坐在温暖的房间里,又说了一些最近生活上的事。 陆廷州将苏砚最近取得的一些成就,挑一些能说的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听得苏慕和沈兰芝连连抹眼泪。 苏慕拍大腿,眼眶红红的拍了拍苏砚的肩膀,夸赞道,“我闺女真棒!” 沈兰芝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哭的不能自已,她抱着明显瘦了很多的苏砚,只是连连心疼,“我家闺女辛苦了,妈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爸妈虽然以你为傲,但更心疼你的身体,不管怎么样,你答应妈,一定要好好爱护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苏砚听懂了母亲话语中的担忧和期盼,她笑着给沈兰芝擦眼泪,安慰道,“妈,放心吧。我......” 我应该就快成功了... 苏砚想说这句话,但又怕说早了,上面没有任何回复,会让父母白高兴一场,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轻轻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陆廷州紧接着拍着胸脯承诺,“爸妈,你们放心。只要我不出去执行任务,我会全天看着苏砚吃饭,保证一个月后将她养得白白胖胖。” “哈哈哈...好好好。”苏慕连连说了几个好字,他算是看出来了,陆廷州这小子对他家的乖女儿是一百个上心,要不然也不能刚刚执行完任务,就千里追妻,追到这里来。 好小子,有前途。 沈兰芝也是破涕为笑,心中沉稳了很多。看女婿这样子一定是平常就非常照顾自家女儿,从他一进门到现在,那眼神恨不得黏在闺女身上。 能看出来,两人之间感情一定很深,她看到女儿能找到终身幸福,比吃什么琼浆玉液都开心。 几个人又聊了很久,直到半夜快十二点了,才依依不舍告别。 本来苏砚还想陪着爸妈在这边睡觉,可苏慕和沈兰芝听说陆廷州在旁边招待所开了一间房,说什么都不让苏砚留在这边,非要她跟着陆廷州回招待所住。 苏砚拗不过爸妈,更是在陆廷州点点星光的期盼眼神下,没忍住诱惑跟着他一起离开。 陆廷州出了门之后,没走多远就踉跄了一下,苏砚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这是喝多了?” 陆廷州借机一把搂过苏砚的肩膀,将自身一半的重量全都放在苏砚身上,更是得寸进尺地将头靠在苏砚头上。 声音轻轻,似乎就贴在苏砚耳侧,随着热风徐徐,吐出几个字。“媳妇儿,我想你了。” 苏砚闻言脸色一下子涨红,整个耳朵都烧了起来,她挣扎着往外推了推陆廷州,“你喝多了,别说话。” 第140章 爱人 “那不行。”陆廷州大手搂得更紧,几乎整个身子都贴在了苏砚身上,嘴唇更是肆无忌惮地凑到了苏砚耳边磨蹭着道。 “媳妇儿,我...都一个月没看见你了,真的很想你。”陆廷州好似喝醉了,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苏砚被陆廷州的情话说的面红耳赤,忙伸出手堵住他的嘴,又紧张看了看四周,“陆廷州,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要脸能追...追到媳妇儿吗?”陆廷州脚下一个踉跄,整个身体都朝着苏砚压了过来。 苏砚被他抱了个满怀,鼻端全是陆廷州身上好闻的皂角香味,同时还带着男人独有的荷尔蒙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子。 苏砚隐隐觉得身体开始有些发热,这个家伙肯定下了火车到招待所后就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洗得干干净净才来见她,这份隐秘的心思她好像接收到了。 “别...闹,回...招待所。”苏砚舌头也开始打结。 陆廷州闻言心脏突兀的停跳了一拍,苏砚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现在心情极度矛盾,又想多占点便宜,又想赶紧回到招待所。 在这种极度复杂的心情下,他脚步更加虚浮起来,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招待所。 前台小姑娘看着苏砚十分显小的脸庞,负责任地将陆廷州递过来的结婚证检查了好几遍,这才放他们上楼。 此刻,苏砚的脸色已经红得滴血。 她仿佛在前台小姑娘脸上看到了,未来将要发生的事,上楼的途中,她心神不宁脚下被楼梯绊倒,差点就摔了。 刚才一路还走得不稳的陆廷州,此刻突然就恢复了神智,一把将苏砚打横抱起,几个大跨步就上了二楼。 苏砚被他急迫的作风羞得更加难以见人,搂着他的脖子,像个鹌鹑一样躲进他的怀里。 陆廷州单手开门,几乎是急躁地将门踹开,一进屋就将苏砚放下,一个旋身就将人抵在了门板上。 苏砚还没来得及抬头,一道黑影已然倾轧而下。 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双温暖的唇瓣抵在她的唇瓣上,辗转反侧,摩挲噬咬。 苏砚被亲懵了,她的脑子里全是一团团浆糊。 身体发飘,感觉像是灵魂飞到了天上,飘飘荡荡不知归处。 双耳失聪了好半晌,直到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她才渐渐恢复了意识。 原来这就是爱人之间的亲吻吗? 热烈,狂放,缠绵,甜蜜,让她好像全身心都浸入甜蜜的泡泡圈中,灵魂在一瞬间都得到了升华。 “吱吱...呀呀...” 伴随着灵魂的回归,她的耳力也渐渐恢复,听到身后门板发出强烈不堪重负的反抗声音。 这也太羞耻了... 是不是外面路过的人,不需要看到,光是听声音就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苏砚整个人都要炸了,她猛地一把推开了陆廷州。 “停停停,陆廷州!你让我缓一下。” 苏砚捂着快要爆炸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陆廷州整个人状态也是紧绷的厉害,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不知道原来爱人之间的缠绵这么甜蜜。 他就像一个久旱逢甘霖的幼苗,对这种事情从好奇到上瘾,仅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他本来就对苏砚情根深种,此时在看到被他亲吻的粉面桃花,眼角,唇边全是羞涩风情的苏砚,那条名为理智的神经轰然崩碎。 他弯腰一把将人再度抱起来,几乎是大跨步跑进了卧室,将人轻轻放在床上后。 陆廷州急不可耐地将大衣,外套,裤子全部扒掉,然后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待宰的羔羊。 窗外的月色明亮清朗,照到床上两条黑影缠绵地滚在一起,不停地吸取对方身上的甘甜。 就像两个刚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彼此你来我往互相探索,互相攻防,共同探索同一个好玩的游戏,乐此不疲。 苏砚整个人热血沸腾,一股不熟悉的欲望渐渐吞噬了她,她心中有一种渴望叫嚣着让她继续。 可身上的陆廷州在最后关头却突然放弃了,他强撑着自己倒向一边,大口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苏砚从被子里探出头,不明所以看向陆廷州。 陆廷州扭头看向苏砚,她白皙的皮肤即使在夜晚也白得发光,整个人好像蜜糖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媳妇儿,乖!这里不行。我们第一次不应该在这样条件简陋的招待所房间里。” 陆廷州此刻是最难受的人,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水,整个人皮肤烫的能煎熟鸡蛋。 可他却在关键时刻,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就为了想让苏砚有个更好体验的第一次。 苏砚没有谈过恋爱,但她也知道男人能在这时候紧急刹车该是靠着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想尊重这个男人的想法,但是她自己也很难受啊! 躲在被窝里,苏砚仅仅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她的高智商也不仅仅体现在科研事业上。 其他方面也是无师自通,甚至能通过一些渠道举一反三。 眼珠一转,她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一把拉过陆廷州,将人拽进了黑暗的被窝里。 她虽然羞涩但仍然大胆地在他耳边蛊惑,“没事,我知道一种方法。不用那个,也会让我们很快乐。” “啊?什么......”陆廷州瞬间懵了,他听到了一向高冷冰寒,冷淡自若的高岭之花媳妇儿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可十分钟过后,他这个后起之秀就窥探到了其中的精髓。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了沙滩上...... 第二天早晨,当苏砚龇牙咧嘴的扶着腰起身时,她愤愤不平的骂道。 “不公平。” 正推门而进的陆廷州停住了脚步,靠在门框上神采奕奕盯着苏砚。 “什么不公平?” 苏砚生气地嘟嘴,“男女体力天生就不公平。” 陆廷州一听这话瞬间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他迈着大步走过来,抓起苏砚的右手放到嘴边亲吻了一下,随即大手贴上来开始按摩。 “我的媳妇儿这么高傲?连这种事都要拿出来比较一下?” 苏砚看到陆廷州这副得意扬扬的样子,更加气不顺。“我就是要比,明明我是老师,你这个学生怎么能这么快就超越老师?” 陆廷州看着气鼓鼓更加可爱的苏砚,忍不住低头在她粉嘟嘟的唇上轻啄了几下,纵容宠溺的柔声道。 “好好好,等下次,我一定让着你。让你占尽上风如何?” 苏砚冷哼一声,“不用你让。我一定会精益求精,苦学钻研,让你跪着求我......” 陆廷州实在忍不住笑了,他大手绕到后面托住苏砚的后脑勺,将人凑到近前,细细密密纠缠索吻。 “好,不让。老公就等着你精进学问,压倒我的那一天......” 苏砚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觉得陆廷州这话好像另有歧义。 只不过没等她想明白,就已经被他再次推倒...... 第141章 新年新气象 又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后,苏砚终于能喘口气,她懒洋洋躺在床上接受陆廷州的投喂。 陆廷州将苏砚喂饱后,陆廷州帮着苏砚穿好衣服,两人手牵手姿态亲密地来到五七干校。 苏慕和沈兰芝早早起来准备中午的年夜饭,苏慕拿着烧红的炉钩子正在烫着猪肘子上的毛,沈兰芝正在过油,炸丸子,炸鱼,忙得不可开交。 自从他们被下放之后,今年这个年是他们过得最开心,最轻松的一个年。 不仅两人条件得到了改善,而且女儿还带着新婚的女婿第一次回娘家过年。 这在北方属于最高规格的一场宴席,他们必须拿出看家本领,不能让女婿和陆家挑出任何毛病。 当两人看到手挽手一起进来的苏砚和陆廷州,苏慕和沈兰芝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同时心中感慨,女儿果真是遇到了好男人,看看陆廷州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爱意,他们就知道女儿在陆家一定过得很幸福。 一家人打过招呼,苏砚和陆廷州就上前帮忙,苏慕和沈兰芝百般推脱,最后派给他们一个最轻省的活计,就是贴春联。 苏慕和沈兰芝两夫妻的书法都非常好,两人一人写了一副对联。 苏砚看到对联的下一刻眼眶就有些红,熟悉的字体,熟悉的人,唯一不同的就是爸妈没有了上一世的记忆。 可无论从相貌,性格,字迹任何一方面看,他们都是她上辈子那对异常宠溺她,把她养成小公主的养父养母。 苏砚心中既感慨又欣慰,庆幸自己重活一世还能和养父养母一起过年,简直就像做梦一般玄幻。 陆廷州看到苏砚红了眼眶心中有些慌乱,他以为苏砚是觉得爸妈过年还要在乡下吃苦,心里难受,他急忙上前将苏砚搂在怀里柔声安慰。 “你放心,我来的时候打听了一下,你父母申诉的结果应该年前就出来了。等一会儿我去办公室借个电话打回家里问问具体情况。” “真的吗?”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苏砚顿时高兴起来,拿着小盆按照母亲沈兰芝教的那样,用面粉和水打了一盆浆糊,和陆廷州一起开开心心地贴起了对联。 她准备等陆廷州这边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再告诉爸妈,要不然怕他们空欢喜一场。 一上午的时间,一家人忙忙碌碌准备了一大桌饭菜。 酸菜血肠炖大骨棒,红烧排骨,酱焖大肘子,家焖大黄花鱼,牛肉炖萝卜,小蘑菇炖鸡肉,还有凉拌黄瓜拉皮,家常疙瘩汤等等。 热气腾腾,满屋飘香。 陆廷州陪着苏慕喝酒,两人聊着一些京城往日的旧闻和最近发生一些的大事,十分投机。 沈兰芝今天也高兴时不时也陪着喝一杯,苏砚不会喝酒,陆廷州特意给她带来一瓶葡萄酒,让她当果汁喝。 几个人正热热闹闹地吃饭期间,外面炸起一片鞭炮声。 在一片片轰隆声中,苏砚捕捉到几声细微的敲门声,她起身去开门。 外面快速闪进来一道黑影,“叔,婶,你们吃饭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慕和沈兰芝同时扭头看去,这不是镇长身边的那个小高干事吗? “小高,大过年的你怎么过来了?吃饭了吗,过来跟我们一起吃。” 两人一同起身迎了过来,沈兰芝主动帮小高拍去身上的积雪,苏慕也拽着他,邀请他一起吃饭。 小高看到屋里多出来两人,先是愣了一下,“这两位是...” 苏慕赶紧给他介绍,小高这才知道原来是一家人,他赶紧摆手推辞。 “叔,婶,我这次来是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小高谨慎地四下里看看,这才凑近苏慕和沈兰芝压抑着兴奋小声道,“今天轮到我在办公室值班,刚刚收到上面的通知。 叔,婶,你们的案子平反了,文件再过四五天就到我们这里。恭喜你们可以返城了!” “什么?”苏慕和沈兰芝同时震惊的喊出声,然后又同时捂住了嘴。 可心头的激动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两人浑身忍不住一个劲颤抖,沈兰芝率先激动地流下泪水,苏慕也红了眼眶。 “真的吗?消息确定?”苏砚因为有了准备,还算能控制住激动的心情,上前再次同小高确认。 小高郑重点头,“这件事我们镇长也知道了,就是他让我尽快来告诉你们一声。不过,镇长也让我提醒你们一声,悄悄收拾东西,到日子了就走。 别到处宣扬,毕竟我们这里,你们可是返城的第一波人,就怕中间出了什么乱子,再坏了事就不好了。” “好,谢谢你。小高!”苏砚回头在包里翻出十块钱,包了张红纸塞到小高手里。 “这是我爸妈给你包的红包,感谢你特意过来报喜。” “啊?这使不得,使不得。”小高震惊地摇头,连连摆手推拒,这苏家的女儿真大方,出手就是十块钱。 两人拉拉扯扯,互相推来推去。 苏慕和沈兰芝这一会儿功夫也压抑住了心情,上前劝道,“小高,你别客气了,赶紧收了吧。你这半年来对我和你婶子的照顾,我们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 这就是我和你婶子的一点心意,希望你新年有个新气象,步步高升。” 这苏家人水平就是高,说话真好听。 小高闻言也不再推辞,人家就是诚心给,还说了这么多好兆头,他无法再拒绝,就安心收下。 临走之前,沈兰芝用饭盒装了满满一盒子肉,给小高带走。 等人走后,屋子里瞬间沉寂下来,苏慕和沈兰芝拉着苏砚的手,又开始垂泪。 “闺女,你是我的骄傲。” “闺女,你辛苦了。” 简简单单两句话,就表达了两口子所有的心疼和开心。 苏砚也抱着两人跟着泣不成声,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 自从穿书过来这半年,她就一直努力,努力,在努力!!! 不分昼夜,废寝忘食,她就是想把父母早点接出来,这辈子想让他们跟着她享福。 如今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从前的种种苦难和挫折,仿佛都像过眼云烟。 只要爸妈都好好的,一切一切的付出都值得。 新年新气象! 在这合家团聚,新年伊始之际,收到这样天大的好消息,就代表着属于他们一家三口苦难的日子都过去了。 她苏砚还有爸妈,他们一家三口,都在新的一年迎来新的幸福和期盼。 他们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一片坦途和光明! 第142章 幸福的时光 三人抱头痛哭的时候,陆廷州并没有上前劝解,而是等到他们都发泄过之后,哭声渐渐缓和下来,他才上前用手绢温柔地擦拭苏砚的脸颊。 “好了好了,这是好事,我们这样子确实让人笑话,都别哭了,吃饭吃饭。”苏慕率先恢复了冷静,他举着筷子给苏砚夹菜。 “闺女多吃点,这半年你不说爸爸也知道你肯定累坏了,以后可不能这么拼命了。” 沈兰芝也心疼的捏着苏砚的胳膊哽咽道,“对,你爸说的对,你看你胳膊瘦的都只剩皮包骨了。以后可要按时按点睡觉,吃饭,别让爸妈担心你。” 苏砚不好意思地拿过陆廷州的手绢,自己擦了擦眼泪,冲着爸妈道,“嗯,爸妈,我知道了。你们别担心我,我会照顾自己,我们快吃饭,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苏慕豪情壮志举起杯子,还当众给大家吟诵了一首《将近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声音铿锵有力,踌躇满志。 破除了十数年悲愤和压抑,蕴含着对未来万千期待。 听得沈兰芝和苏砚眼眶又红了,不过这次她们都笑着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场团圆宴说说笑笑,吃吃喝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微醺,包括苏砚,可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苏慕和沈兰芝进屋里躺下休息,陆廷州先是将苏砚扶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忙来忙去将残羹冷炙都撤了下去,收拾好厨房,还将所有碗筷都洗干净。 等他转身想去跟苏砚说几句话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倚着沙发靠背睡着了,陆廷州无奈地摇摇头,宠溺将人放平,盖上一床被子。 他低头用指尖轻轻抹过她微微红肿的眼皮,心疼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这才转身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睡在炕上的,被窝里温暖舒适,怪不得她睡得这么香甜。 看看外面天色已经黑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七点多钟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头从未有过的轻松,竟然生出一丝惰懒之心,赖在被窝里不愿起床。 屋子里静悄悄,也不知道爸妈去哪了,她又躺了一会儿,才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响起,有人进来特意压低声音道。 “就这样就好了?真的能看了?” 这是沈兰芝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苏慕略高的声音,“对啊,小陆说能用就能用,咱们赶紧试试。” 沈兰芝轻轻锤了一下苏慕的胳膊,不高兴斥道,“你小点声,闺女还睡着呢!” 苏慕急忙捂住嘴,随即又噗嗤一声笑出声,凑近沈兰芝道,“咱闺女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喝醉了也不闹人,就乖乖地睡觉,像个小猪一样真可爱。” 沈兰芝闻言也跟着笑,她嗔怪地拧了一下苏慕的腰,“什么像小猪,哪有你这么形容女儿的。” 两人说笑了几句,然后外面又没了声音,几秒钟后突然听到沙沙沙的声音,苏砚彻底躺不住了,扬声问道。 “爸妈,什么声音啊?” 沈兰芝一掀门帘走进来,眉开眼笑的看着睡得小脸红扑扑的苏砚,“闺女,吵醒你了?是小陆,一下午的时间不知道从哪里给我们整来一台黑白电视机,他在外面调试电线,你爸正在外屋地调试电视呢,你醒了就起来看看。” “有电视?”这可是稀罕玩意,苏砚闻言立马爬了起来,穿上鞋就跑到客厅看热闹。 沈兰芝从炕头抓起外套跟着追了出来,“这个丫头,也不穿上点,冻感冒怎么办?” 苏砚兴奋看着苏慕调试电视,不在意道,“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话音刚落,随着房门被推开,苏砚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陆廷州听到动静赶紧回身将房门严严实实的掩上。 “你怎么刚睡醒不穿外套就出来了?”他紧走几步,接过沈兰芝手中的衣服,一把将苏砚包裹在其中,将人拖回到屋塞进衣服里,又帮她裹了一条围巾才让她重新回到客厅。 苏砚不满地瞪了他好几眼,推开他气呼呼地来到苏慕身边,苏慕和沈兰芝看着小两口如此恩爱,心里十分欣慰。 苏慕笑着开口,“小砚,你都多大人了,别耍小孩子脾气。” 沈兰芝也笑着对陆廷州道,“小陆啊,让你见笑了,小砚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有点小任性,你多多包含啊!” 陆廷州嗯了一声,他的心神,眼神全在苏砚身上,满满的爱意萦绕在四周,柔和的蜜意都快要滴下来。“爸妈,苏砚很好,有点小脾气我也喜欢。” 闻言,苏砚脸上刚才愠怒的表情一扫而空,随之而来是满满的羞恼,她回身瞪着陆廷州,眉眼间全是小女儿般娇羞的姿态。 “陆廷州,在爸妈面前别乱说话。” “哈哈哈哈哈......”她话还没说完,就引起苏慕和沈兰芝一番善意的哄笑。 陆廷州也看着她但笑不语,苏砚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了,毕竟在父母面前,这个陆廷州也不收敛一点,她赶紧命令似的招呼陆廷州过来。 “还杵在那傻笑啥?赶紧把电视调好啊,我要看。” 陆廷州嘴角勾着笑呵呵过来接过苏慕手里的活,他之前肯定在家里就修过电视,三下两下就把电视机调好。 现在电视里主要节目就是首都电视台正在播出的新闻联播。 一家四口集中在沙发附近,拿过花生瓜子盘,一边看电视一边跟着闲聊。 气氛十分温馨。 新闻还没看完,外面就陆陆续续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陆廷州挨着苏砚坐,这时他神秘兮兮地凑近苏砚,“想不想出去放烟花?” “烟花?你下午出去买的?”苏砚惊喜的转头问道。 “嗯,买了好多,我们一起去放?” “好啊。” 两人跟苏慕和沈兰芝打过招呼,穿戴整齐一起出了屋子。 陆廷州不知道又从哪里借了一辆吉普车,后备箱里装得满满全是各种烟花,有好几大箱子。 “我的天啊,你不会是把人家小卖店剩余的烟火全包了吧?”苏砚惊讶地问道。 “差不多吧,烟花就要多点放才好看。” 陆廷州先是挑出两串大的红放了,惊天动地震天响的声音迅速吸引出好多男人和孩童,全都出来看热闹。 大家全都围过来看热闹,苏砚在陆廷州的帮助下,点燃了好几个小烟花,像滴滴金,地老鼠,窜天候,小喷花,满天星等等,全是这个年代的地面烟花。 好多孩子都没见过这些好看好玩的烟火,跟着一边拍手一边叫好,苏砚心情大好的将箱子拖过来请大家一起来放。 刚开始大人们还很矜持推辞,后来在苏砚坚持和孩子们哀求下也都放开来,陪着孩子在大院子里放起了烟花。 苏砚闻着空气中熟悉的硫磺味道,置身在四周绚烂的烟火从中,她陪着孩子们一起笑着闹着,好像也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 陆廷州满眼笑意跟在她身后善后,在她点不着火的时候递上新的线香,在烟火燃尽后又检查一遍,用脚捻灭所有的火星。 看着苏砚又蹦又跳,他胸中塞得满满的全是一种叫做满足的情绪。 第143章 你失望了? 这些烟火一直持续放了半个多小时,才总算放完。 人群渐渐散去,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两人手牵手倚在屋檐下看着天上璀璨的星河,静谧无声。 好半晌之后,苏砚才喟叹一声,“陆廷州,我好像做梦一样,好不真实。” 陆廷州闻言伸出手臂将苏砚搂在胸前,展开大衣将人紧紧裹住,这才伸手将苏砚头转过一些,低头将唇压了上去。 极尽缠绵悱恻的一吻,不带有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珍惜和爱意。 “现在呢?真实一点了吗?” “嗯。”苏砚轻轻点头,转过身伸出胳膊紧紧抱住陆廷州的腰身,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轻轻蹭了蹭,缓缓道,“谢谢你,陆廷州。” “为什么谢我?”陆廷州手臂又紧了紧,将下巴搁在苏砚头顶上也跟着蹭了蹭,柔声问道。 “谢谢你让我感受到幸福。”苏砚闭着双目认真道。 “那我岂不要更谢谢你。”陆廷州扬起嘴角,轻轻在苏砚头顶印下一吻,“我本来可能会孤独一生,是你的出现让我知道原来我也有爱人的能力。” 这本来就是陆廷州发自肺腑的一句感言,可苏砚心中却咯噔一声,有些忐忑不安甚至还有些醋意萌生。 陆廷州有爱人的能力吗? 可他在原书之中不是跟苏婉柔结婚了吗? 那他在原剧情中是不是最后也爱上了苏婉柔? 他是不是在原剧情中,也会这样紧紧的搂着她,还会轻轻的吻她? 一想到自己拥有的幸福有可能是陆廷州对着另一个女人做过的事情,苏砚心情立刻荡到谷底。 她哼了一声,忽然推开陆廷州的怀抱,扬起脸严肃地问道。 “你知道苏婉柔那件案子,最后怎么判的吗?” 陆廷州正处在柔情蜜意的氛围中,冷不丁被苏砚推开,心中正不舍,又听苏砚问到那个讨厌的女人,他一把将苏砚又拉回来重新抱在怀中冷脸道。 “提那个扫兴的女人干什么?”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她这次陷害我不就是还抱着幻想能够跟你破镜重圆的想法,才会借别人之手陷害我吗?没想到,她倒是对你始终贼心不死。” 苏砚并没有放过陆廷州,而是继续扬起脸逼问。 陆廷州身体一僵,颇有些心虚讨好地低头吻向苏砚的眼睛,鼻子,最后他的唇停在苏砚的唇边,小声道,“媳妇儿,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我爱的人是你。” “哼!”苏砚将头往旁边一撇,不让他亲,陆廷州紧跟着追过去贴着,用气声求饶。 “媳妇儿,冤枉啊!我们之间从来没有镜,哪里来的重圆?” “是吗?”苏砚就是故意找茬,抬眼冷冷看着陆廷州。 陆廷州赶紧举起右手,怼天发誓,“我,陆廷州,对着老天爷发誓,一生一世只爱苏砚一个人,如果我将来变心,就让我不得好......” “闭嘴。”苏砚抬头一把掐住陆廷州的嘴唇,生气道,“你怎么什么都敢说,对鬼神一点敬意都没有。” “唔唔唔...”陆廷州委屈的想要反驳,苏砚松开手,他赶紧继续说道,“媳妇儿,我对你真的真的是真心实意,你一定要相信我。” 苏砚忽然就丧气地萎靡一下,她塌下肩重新埋进陆廷州的怀里,对自己方才幼稚行为疑惑不解。 她向来冷静自持,淡定自若,为什么一遇到感情问题也会这么斤斤计较,小题大做? 陆廷州却以为苏砚还是不相信他,他加重了力道再次将苏砚紧紧抱住,在她耳边小心翼翼剖白自己的内心。 “苏苏,我从小就是个十分凉薄内敛的性子。对不感兴趣的人和事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时间,只有你,你改变了我,教会我什么是理解,付出,爱人。 我承认我的心眼很小,只能装得下你一个人。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一个女人,只有你才能勾起我满心满眼的在意。 我这辈子就载你手里了,不想挣扎,不想拒绝,不想顽抗了。这一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即便是将来做鬼,我也一直缠着你。” “你当是演聊斋呢?”苏砚伸手掐住陆廷州腰间的嫩肉狠狠转了几下,没想到陆廷州反应极大,一把按住苏砚的腰往回用力一撞。 他声音之中带着压抑的嘶哑,“媳妇儿,别勾我......” 苏砚紧紧贴着陆廷州的身体,自然察觉出异常,一片红晕悄悄从耳根处蔓延而出。 她不敢在有额外的动作,陆廷州也在慢慢平复自己的反应,他甩掉脑海中那些火辣的动作画面,提起那些他不愿意提起的烂事来转移注意力。 “苏婉柔被关了不到半个月,苏勇和李红梅就搞定了林栋那边,不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林栋将所有罪行都揽下了。 说他爱慕苏婉柔,早就想将她占为己有,又听说过你欺负她,那封信就是苏婉柔平时在家里乱写的随笔,他看到了就顺手拿走想着正好用这封信诬陷你。 也会把自己摘出来,罪行也能轻一点。公安局那边调查了近一个月,也确实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跟苏婉柔有关系。 她又是整件事的受害者,最近精神方面也有些问题,他们就把人放了。而林栋也被判了五年刑。苏苏,你对这个处理结果失望吗?” 苏砚轻轻摇头,“不失望。从医院出来那一天,我就知道大概会是这个结果。毕竟她诬陷我的手段太过于儿戏,她蠢我可不蠢。 毕竟表面上看,她是整件事的受害者。那封信定不了我的罪,也定不了她的罪。至于苏勇和李红梅的态度,我更是没有什么失望不失望。毕竟我跟他们已经断绝了关系,以后也不会再有牵扯。” 陆廷州听到苏砚十分冷淡的声音,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 可他就是为苏砚委屈难受,这世界上真的有不爱亲生女儿的父母,他简直闻所未闻,更是想不通那两人为什么对苏婉柔那么维护。 苏婉柔最近在大院里的名声奇差无比,苏勇也因为家里这些事被人在背后讲究,甚至影响了他在部队中的威望和名誉。 在他来找苏砚之前,他就听父亲提到过,苏勇领导曾经把人叫到办公室侧面委婉地提出一些意见,希望苏勇能够把家里的事处理好,不要给部队抹黑。 苏勇最好期待苏婉柔不会再干出什么蠢事,否则一定会牵累他的前途。 第144章 被人拿住把柄 苏勇最近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上次苏婉柔被抓进去,他就已经搭进去很多人情和钱财才将人捞出来。 这次,他虽然也将人捞了出来,但他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对他的做法都抱有很大的意见。 甚至他的领导和下属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而那些与他有竞争力的同志则都带着幸灾乐祸的意思当面阴阳他。 可苏婉柔毕竟是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女儿,他根本舍不得放手。 他最近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快要过年这些天,苏婉柔一直住在家里不走,梁家那边对于她失身一个混混也抱有极大的意见,梁家父母表现出离婚的意思,只有梁佐还在苦苦纠缠。 春节这一天,梁佐甚至亲自登门来送礼,想要挽回苏婉柔的心。 要不是苏婉柔一直哭哭啼啼说自己配不上梁佐,她已经不干净了,坚决要同梁佐离婚,他都要被梁佐的深情打动了。 但一想到李红梅说的那些话,他也对苏婉柔往后的日子有了担忧。 梁家父母既然对女儿有了意见,即便闺女回去之后,这日子也过不好,索性就按她的意思离婚吧。 正好以前他们也没看好梁家,女儿离婚后,他们再给她在部队里找一家更好的夫家。 女儿嫁了好人家,说不定以后还会是他的一个助力。 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梁佐,苏勇叹了一口气扶起他,好言劝到,“梁佐啊,你对小柔的这份心,我看在眼里也心疼你们俩。 我本想让你们继续前缘,可小柔出了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即便你现在不在意她曾经失了身,以后在邻居们议论中,也不一定不在意。” “爸,我是真的爱小柔...”梁佐跪在地上抓着头发哽咽痛哭。 “可小柔主意已定,趁着你们彼此没有到相看两厌的地步,你们好聚好散吧!”苏勇好心劝道。 “不...爸,我舍不得小柔。”梁佐还在坚持。 屋里的李红梅看到梁佐苦苦纠缠的样子,彻底坐不住了,她回头看着憔悴的苏婉柔,心疼道。 “小柔,你看梁佐对你也是痴心一片,你就...” “不,我一定要离婚。妈,你别劝我了,你不知道梁佐那个人,他对这种事情介意的很,即便现在说不在意,以后肯定会用这个接口拿捏我,甚至控制我。 妈,梁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知道不是好人了,那以前怎么就一门心思非要嫁进梁家,弄得现在左右为难。 看梁佐这个样子,要不撕掉他们苏家一块肉,他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李红梅心里这么想,可嘴上却说不出口,当她一面对苏婉柔那张惨白的脸,她就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外面苏勇还在苦口婆心劝梁佐,“这样吧,只要你们同意离婚,除了小柔带过去的嫁妆我们一分不要,我们苏家再补贴你们梁家五百块钱。你觉得怎么样?” 梁佐低着头,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心里暗暗呸了一声。 这苏家真是抠,区区五百块钱就想打发他们梁家? 当他们梁家是要饭的? 梁佐哭得更大声,口口声声就是坚持要见苏婉柔,不想离婚。 就在双方僵持期间,外面警卫员神色严肃进来报告,他贴着苏勇的耳朵小声道,“首长,梁家夫妻两人在大院外面拉着过往的行人大声诉苦。 说您治家不严,纵容女儿在外面偷男人,如今还要扒着他们梁家不放,非要将一个破烂货再塞回他们梁家恶心他们......” “什么?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苏勇听了之后面红耳赤,当下就想冲出去理论。 警卫员赶紧拦住他,小声道,“首长,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苏婉柔本来就跟林栋牵扯不清,她住院的时候,林栋还带着礼物去看过她。” “有这事?”苏勇惊疑不定的看着警卫员。 警卫员点了点头,确定这件事情是真的。 完了,这下子他们苏家还真的是浑身张嘴都说不清了。 苏勇回身怒气冲冲进了苏婉柔的卧室,低声吼道,“小柔,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在医院就跟林栋见过?” 苏婉柔被苏勇铁青的脸色吓到,赶紧躲进李红梅的怀里,嗫喏道。 “是林栋听说我受伤了,去医院看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勇闻言狠狠拍了一下脑门,看苏婉柔那样子,就知道这里面还有事。 他愤怒地吼道,“你跟我说老实话。这件事是不是你主动的?” “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主动让别的男人强奸我,我又不是脑子有病?”苏婉柔也急了,吼了回去。 苏勇见苏婉柔样子不像撒谎,他这才定了定心神,低声问李红梅,“咱家里还有多少钱?” 李红梅立刻警觉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苏勇看她像防贼一样防自己,差点气吐血。 “我能干什么?现在梁家抓住这一点在外面到处宣传是小柔主动跟林栋纠缠,才会让那个混混有可乘之机。如果不尽快解决掉梁家,我们苏家名声可就全毁了。” “什么?梁家是疯了吗?”李红梅惊讶地喊道,她不敢相信以前低三下四的梁家现在居然敢跟他们苏家正面硬钢。 苏勇一下子像老了十岁一样,颓丧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被人家抓住了小辫子,不得不低头。 就当破财挡灾吧,只要我们人在,钱财以后都会赚回来的。” 李红梅这才不情不愿地说道,“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这些年就靠你的工资生活,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块钱了。” 苏勇伸手道,“都给我。” 李红梅想反驳,但抬眼看到苏勇阴沉的脸色,不敢再说话,从柜子里翻出两千块钱,挣扎了半天才肉疼的放到苏勇手里。 这些钱可是她的命根子啊! 苏勇拿着钱,心里有底了,让警卫员出去将梁家两口子全都带了进来。 梁厂长和梁母这次进来,身板挺直,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跟上次灰头土脸简直判若两人。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终于也轮到他们梁家扬眉吐气一回。 一进门,两人就直接坐到沙发上,梁母看着梁佐那窝囊样子,直接将人拽着坐到沙发上。 “求什么求?人家苏家的女儿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要不然能结婚后三天两头往娘家跑? 能天天告你状,让你岳父岳母总打你?能结婚三个月就常住娘家不回家? 如今你们还没离婚呢,就跟外面的野男人勾勾搭搭,给你戴绿帽子,这样的儿媳妇我们梁家可要不起!” 梁佐为难地拉着梁母,“妈,你别说了。小柔肯定是有苦衷的。” “放屁!”梁母说话声音更高了,“她一个浪荡贱货能有什么苦衷?无非就是喜新厌旧,想要踹了你另找男人,要不然能故意带人去捉奸,诬陷你出轨?” 苏勇被梁母一声声的质问,问的哑口无言,以前他们占理,说什么都行。 可现在出了这种事,又被对方拿住了把柄,为了女儿的名誉他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他板着脸,对着一言不发的梁厂长道,“你们闹这一场,到底什么意思?” 第145章 趁火打劫 梁厂长绷着脸,用眼神示意一下梁母。 他毕竟是个厂长,这时候提出什么条件都会让人觉得丢分,让老娘们去闹,才能达到他们的目的,苏家也不好拒绝。 梁母收到丈夫的眼神,立刻冷哼一声,“我们能有什么意思?你们家女儿做的好事,闹得我们家属院全都知道了。你们自己的女儿浪荡,喜欢勾搭男人。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跟我儿子结婚后还给他戴绿帽子。这样丢人现眼的儿媳妇我们梁家可不敢要。 离婚是肯定的,但我们梁家的损失你们也要赔偿。” 苏勇听着梁母说话难听,他本能为苏婉柔行为解释。“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女儿太过于优秀被其他男人追求,也不是她的错。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自愿的,我们家小柔也是受害者......” 梁家已经从派出所那里了解到了整个事情发生的经过,有好几处值得人怀疑的地方,连那个林栋都解释不清楚,梁家仔细研究过更不可能认为这整件事就是个巧合。 “苏参谋长,你可是个有见识的大官,比我这个妇女更有脑子吧?你觉得苏婉柔放着那些人多的大路不走,偏偏要钻人烟稀少的小胡同正常吗? 她那个大小姐真要是想回梁家,哪次不是像公主一样在家里等着梁佐上门去接?她那懒婆娘的性子一步都懒得多走,出事那天为什么会一个人出门?不等我们家梁佐去接她? 还有很明显的一个漏洞,那个林栋明显事先就跟你家苏婉柔认识,而且他们在争吵过程中,我家梁佐还亲耳听到了林栋信誓旦旦说苏婉柔以后就是他媳妇儿。 你家苏婉柔还说他们事先不是这么商量的......苏参谋长,有些话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些吗?” 梁母按照一家人商量好的说辞,噼里啪啦说出这番逻辑严密的怀疑,直接将苏勇震慑在当场。 苏勇不傻,他自然听出了梁母言外之意,这场意外很有可能是他的好闺女苏婉柔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如果这件事被传扬出去,那他们苏家别想在这个大院里待下去了,他的前途也一定会受到影响。 另外,梁家这也是拿住了他们苏家的把柄,特意来告知苏勇,他们之所以没有在派出所说出这些怀疑,就是为了今天从他们苏家拿好处。 这次,他们绝对来着不善,他们苏家今天恐怕要大出血了。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苏勇此时恨得牙痒痒,一是梁家这些豺狼往日隐藏的太好,以至于他一直小瞧了他们的智商。 二是,他心中埋怨苏婉柔,居然不跟他商量,就自己策划了这么一件大事,现在搞得他十分被动,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 听着苏勇语气中的无奈和妥协,梁家三口人不禁露出扬扬得意的表情,梁母脸上的倨傲遮都遮不住,她仰着头道。 “我们条件不多,第一,梁佐和苏婉柔必须离婚。第二,你们苏家要赔偿我们梁家医药费,误工费等两千块。第三,你们苏家要负责给我们梁家这爷俩换个更好的工作。 以后我们可没脸继续在纺织厂干了,一人一口吐沫星子都够淹死我们了。” 听着梁家提出的一个个苛刻的条件,苏勇气得豁然起身,“你们梁家这不是趁火打劫吗?我不同意。 离婚可以,医药费我们只赔偿八百块,其他条件都免谈。” 两千块?还要给他们梁家父子换个更好的工作? 当他是国家领导啊,他哪有那么大的权利? 对于苏勇的气急败坏,梁厂长和梁母则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水,梁母不紧不慢地说道。 “医药赔偿费可以减到一千五,其他条件必须满足。”按照他们的心理价位,其实五百块钱也可以接受,只要其他两个条件满足,他们可以让步。 苏勇沉思一会儿,大手一挥,“医药费一千块,其他免谈。” 梁母见苏勇这头居然开始让步,她则打蛇棍上,“最少一千二医药费,工作必须你给找。没得商量!” 苏勇再次沉默,犹豫了半天也没有说话。 梁家人见有门,梁厂长和梁母起身就要走,“既然苏家没有诚意,那我们少不得要去派出所跟赵所长好好聊聊。” 梁佐见父母使眼色,他又跪在地上鬼哭狼嚎,“小柔啊,我不同意离婚。我爱你啊,我舍不得你......” 一时间,苏勇心中一团乱麻,他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招数了,他只知道现在不能跟梁家撕破脸,只好咬着牙点头。 “行!我同意。” 话音一落,梁家人同时眼前一亮,梁佐急忙爬起来,也不哭不闹了,梁家夫妻两也心满意足的走回来,重新坐在沙发上。 苏勇看这架势这才明白过来,梁佐刚才那一番深情全是装的,他真傻,还去安慰人家? 现在全世界最需要安慰的就是他受伤的心灵。 就在苏勇准备掏钱的时候,李红梅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大喊一声,“我不同意。” 苏勇赶紧拦住她,大声吼道,“你出来干什么?赶紧给我回去,别给我添乱。” 李红梅气得脸上肌肉都在颤抖,她在苏勇怀里使劲挣扎,蹦着高骂梁家人。 “你们这群贱民,垃圾,活不起了吗?跑到我们家里讹人?我告诉你们不可能。我家小柔就是受害者,你们不但不同情安慰她,还诬陷她。 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说清楚,看看到底是抓你们,还是抓我家小柔。” 梁家人一看到李红梅就一肚子气,以前尽管备受苏家欺压,可苏勇就是生气发火,顶多打两下梁佐。 苏婉柔也就只会作一作,闹一闹,就这个李红梅,像个农村泼妇,说话极其难听,还专挑一些极度恶毒的话,往人心尖上使劲捅。 他们最烦的就是李红梅,以往没办法他们干不过苏家只能忍耐,可现在明明是他们梁家占上风,梁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嗷一嗓子蹦起来还击。 “你这乡下来的土老帽,有什么资格骂我们是贱民,我们好歹从小就是城市户口,你算什么东西? 要不是嫁个好丈夫,要不是你丈夫救过首长,你以为你是谁?恐怕现在还在大山沟里挑粪呢! 你才是最不要脸的贱民,贱民......” 李红梅这一辈子最恨别人说起她的出身,梁母这下子算是捅到马蜂窝了,李红梅本来这些年就吃的好,身体养的五大三粗,壮实的很。 她用力一扒拉,就将挡着她的苏勇给扒拉到一边,挥舞着两个爪子就奔着梁母去了。 梁母也不甘示弱,她早就想揍李红梅很久了。 两个老娘们像两头雄壮的母狮子撞在一起,犹如火星撞地球,打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山河变色。 所有老娘们之间打架的损招全都用上了,薅头发,抓胸,用牙咬,两人撕扯在一起,一时间毛发乱飞,客厅被两人乱踢乱砸,几乎几个呼吸间就已经一片狼藉。 屋子里充斥着两个泼妇恶毒的辱骂声和尖叫声...... 第146章 窝里横 其他三个男人全都傻眼了,他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怔愣了几秒钟后,他们才冲上去拉架,可梁家两个男人,苏家就苏勇一个男人。 在拉偏架的过程中,李红梅和苏勇同时中招,被梁母一顿生猛的抓挠,脸上,脖子上全都见了血。 苏婉柔听着外面的动静,披着外套脚步踉跄走出来,她没想到李红梅能冲出去,还跟梁母打起来。 此时的她当真是恨极了李红梅,本来苏勇已经和梁家达成了共识,她很快就能摆脱梁家那个火坑。 可李红梅不知道犯了什么疯病,非要出来搅合,这下子好了,事情恐怕更难办了。 她在一边急得直跺脚,但为了自己的安全,她愣是没敢冲上去拉架,只是一个劲劝李红梅,“妈,你这是干什么啊,你什么身份怎么能和他们一般见识?你快停手啊,伤到自己我会心疼的......” 要不说最了解李红梅性子的还是苏婉柔,短短几句话就说到了李红梅心坎上。 她可是官太太,怎么能和一个贱民打架? 太丢人了,李红梅愤愤踹了梁母几脚,便停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嘴下还不服气道。 “你这个贱民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去告你,要公安把你抓起来蹲笆篱子,吃枪子。” 梁母也丝毫不退让,放下狠话。“行,我就在派出所等你。看哪个王八蛋不敢去!” 说完,梁家三口人就往外走。 临走前,梁佐突然回头看向苏婉柔,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小柔,我是不会放弃你的。等我哄好我妈,我会来接你回家的。” 苏婉柔忍不住浑身一激灵,迅速躲到李红梅身后。 苏勇顾不得查看李红梅的伤势,疾步跟着出了院子,他拦住梁家三口,“别走,我们再商量商量。” 梁厂长和梁佐一左一右扶着好像战斗英雄的梁母往外走,他们神情十分不屑,苏勇跟着一路哀求,快走到大院门口时,梁厂长才放话道。 “不用商量了。离婚,赔两千块钱,给我和梁佐换个好工作,这三个要求一个都不能少,否则我们就派出所见。” 这次,无论苏勇怎么说好话,梁家都不理,直接扬长而去。 苏勇浑身气得直哆嗦,一方面为了梁家人嚣张的态度,他都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憋屈了。 另一方面就是生气李红梅的行为,简直愚蠢至极。 这个女人除了给他添麻烦,简直一无是处。 苏勇折回家里,发现苏婉柔正哭着给李红梅脸上的伤口擦药,李红梅还安慰苏婉柔说没事,说梁家就是纸老虎,打一架他们就怕了。 苏婉柔听了李红梅说着这些蠢话,都快绷不住发火了,这世界上恐怕最蠢的恐怕就是李红梅自己,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苏勇听到李红梅还看不清楚形式,说着这些疯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疾步走到李红梅面前,李红梅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苏勇连续扇了两个耳光。 “蠢女人,我怎么这么倒霉娶了你这个蠢货,你惹大祸了你知道吗?” 李红梅被苏勇打懵了,这么多年,虽然苏勇是个大男子主义,平常脾气也很臭,但他从来就没有对她动过手。 懵逼过后,李红梅突然嗷一嗓子就蹦了起来,还想要奔着苏勇脸上挠过来,“苏勇,你这个王八蛋,你敢打我...” “啪!”又是一个狠狠的巴掌,这次苏勇毫不留情,直接将李红梅打得摔倒在地。 他瞪着眼睛,又抬脚狠狠踹了李红梅一脚,暴跳如雷怒吼。 “你踏马还敢来打老子?这个家就是被你这个蠢货毁了。梁家手里有苏婉柔策划这件事的证据,闹到派出所,不但苏婉柔会被抓进去坐牢。 就连我的前途也毁了,我们苏家全都得卷着铺盖回农村老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都和梁家谈好条件了,你冲出来干什么? 现在好了,他们梁家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要我们赔偿两千块钱,还要给梁家父子换个更好的工作,否则你就等着派出所上门抓人吧!” 苏勇吼完直愣愣做到沙发上,抓着头发陷入痛苦之中。 他最近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 怎么所有坏事都找上他们苏家了? 被苏勇一顿吼,李红梅也不敢闹了,她愣愣地坐起身扭头看向苏婉柔,不敢置信问道。 “小柔,你爸说的都是真的?这件事真的是你策划的?” 苏婉柔眼神闪躲,慌忙摆手,“不是,不是的,真不是我干的。” 知女莫若母,一看苏婉柔脸上的表情,李红梅就明白了七八分。 “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什么啊?” 不只是李红梅不明白,苏勇也想不明白,他抬头眼神冷冷看着苏婉柔,“对啊,小柔,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眼看这事瞒不住了,苏婉柔突然扑通一声跪在苏勇和李红梅面前,哭得声泪俱下。 她不停地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我错了,我错了...爸妈,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 苏婉柔跪爬着向前,扶着苏勇的膝盖痛苦地哭诉,“爸妈,我是被逼无奈。梁佐根本就不是人,他会害死我的,我必须要跟他离婚。 我没办法才找到林栋帮我,可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就是想利用他做做戏,骗过梁佐跟他离婚后,就拿钱打发了林栋。 我真的没想到他那么大胆,敢当着梁佐的面真的对我那样...爸妈,我真的是受害者,我真的没有想给你们丢脸。” 苏勇和李红梅听完苏婉柔的哭诉,李红梅心瞬间就软了,她爬过来抱着苏婉柔也跟着哭,“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 苏勇则满脸镇定,看着哭得都要背过气去的苏婉柔,心尖也是隐隐作痛,可他必须问清楚苏婉柔还有什么瞒着他,要不然他真的怕兜不住。 “还有呢?那封信到底怎么回事?” 苏婉柔推开李红梅,转身抱着苏勇的腿哭的不能自已。 “我只是想给爸爸报仇而已,那个苏砚那么嚣张,就连您她都不放在眼里。她明明是你们的亲女儿,却处处向着外人。 有什么好事都不落在您的头上,反而对那个公婆那么好,还给他们经常买好东西。就连对她干爸干妈都比对你们好。 爸,我实在看不过去,我就想借机小小地报复她一下,为你们报仇。可我真的没想到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居然能鉴定出笔迹,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爸,对不起,我给你们惹麻烦了,你们不用管我,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我真的不能连累你们了......” 苏婉柔这张嘴是真能编瞎话,尤其是在哄苏勇和李红梅两人方面,简直修炼得如火纯青。 她太知道苏勇和李红梅在乎什么了。 苏勇最在乎面子,李红梅最心疼她的柔弱乖巧。 经过她这么一说,苏勇和李红梅再也生气不起来,反而内心对苏婉柔又升起一股怜惜。 李红梅搂着苏婉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乖女儿,你怎么就这么傻。有什么事情你不能自已扛着,你可以跟爸妈说啊,爸妈一定会帮你的。” 苏勇抚了抚额头,也长叹了一声。“算了,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回房间休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