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2:打渔养妻小,极品全家馋哭了》 第1章 重生睁眼,弟弟就敢欺我妻儿,直 “哭什么哭!一个赔钱货,吵死了!” 辱骂声中夹杂着几声断断续续的哭声。 陈江海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怎么回事? 他不是被台风卷进了海底,连同那艘破渔船一起被砸的粉碎了吗? 他循声望去,屋子中央站着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年轻人。 他一脸流里流气,翘着下巴收回脚。 在他脚下是一只被踩扁的玩具小船。 那小船用废铁皮敲的歪歪扭扭,现在彻底成了一块废铁。 “正好,卖废铁还能给我换包烟抽!” 年轻人吹了声口哨,随即不耐烦的将上前抢夺玩具的小男孩一把推倒在地。 “小宝!” 一个女人惊呼出声。 她穿着蓝色布衣,赶紧扑过去扶起孩子。 楚辞心疼的帮他拍打灰尘,眼圈通红,却敢怒不敢言。 “哟,大哥,醒了?” 年轻人终于转过头。 他吊儿郎当的目光落在陈江海身上,撇嘴嘲弄。 “命挺硬啊,大风天从那么高的礁石上摔下来都没死。” 两世的记忆在陈江海脑子里翻江倒海的撞在一处。 灰扑扑的屋顶、破旧的渔网、昏黄的煤油灯! 他已不在死前冰冷的海底,眼前是1982年的南湾村! 那个台风来了都怕被吹跑的烂房子! 他重生了! 死前的悔恨涌上心头。 妻子楚辞积劳成疾,咳出的鲜血染红了半边枕头。 儿子小宝发高烧,母亲却一分钱不借,反而尖叫咒骂。 “烧坏了脑子正好,省得以后跟我小儿子争家产。” 他陈江海这辈子活成了一头驴。 父母总说他是长子,是出海的命,就该拿命供弟弟读书。 这句话吸干了他的鲜血。 他用命换来的大黄鱼,全都变成了弟弟的彩礼和新房。 站在他面前这个满脸讥讽的年轻人,正是他那个好弟弟陈江河! 陈江海死死盯着陈江河,不,盯着的是他身上那件崭新的毛衣。 那是楚辞熬了好几个通宵,熬红了眼睛才给他织出来的。 可结果,这件御寒的衣物却被母亲直接抢走,穿在了这个白眼狼身上!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粗糙却有力的双手,没有被海水泡的发白肿胀。 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痛感瞬间传来。 是真的。 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楚辞的眼睛里还有光,小宝还没有被高烧烧坏脑子! 他看着墙角里瑟瑟发抖的妻儿,看着儿子脸上的泪痕,还有被踩碎的玩具…… 前世今生的恨意、悔恨和不甘,在这一瞬间全烧了起来,再也兜不住了! 去他妈的长子就得当驴! 去他妈的兄弟情深! 陈江海一言不发,翻身下床,两只眼通红,透着股要吃人的劲。 他走向墙角,稳稳抓住了那把用来叉鱼的钢叉。 他霍然转身,提着钢叉,一步步走向陈江河。 每个字都是从牙根底下挤出来的: “你,找,死!” 陈江河被那双眼睛盯的头皮发麻,呼吸一下堵在了嗓子眼。 他记忆中的大哥,就是一头老黄牛,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什么时候,这头牛敢亮出犄角了? “你,你干嘛?” 陈江河嗓门虽大,脚底却往后蹭了半步,嘴硬道:“我是你亲弟弟!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你信不信我告诉爹娘,让他们扒了你的皮!” “弟弟?” 陈江海笑了。 他拖着鱼叉,粗重的叉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痕迹,一步步逼近。 “抢我老婆熬红眼给我织的毛衣,穿在你身上,暖和吗?” 陈江河吓的后退半步:“那是娘给我的!” “踩碎我儿子唯一的玩具,听着他哭,你心里很得意?” “一个破铁皮……” “我出海拿命换来的钱,供你读书,让你吃饱穿暖。转过头,你骂我儿子是赔钱货?” 陈江海的声音压低下去,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 “我问你,我陈江海,是欠了你陈江河哪条命?!” 话音未落,他手臂肌肉暴起,鱼叉脱手飞出! “啊!” 陈江河吓的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朝门外扑去。 鱼叉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铛的一声锐响! 三棱叉尖没入坚硬的老门框近半尺,叉尾嗡嗡作响,颤动不休! 再偏一寸,就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楚辞抱着小宝,吓的浑身发抖,惨白着脸哭喊:“江海!别!别冲动啊!” 陈江海听若未闻。 他走到门口,一把拔出鱼叉,任由木屑纷飞。 陈江海提着这把凶器,大步流星的冲向村子中央。 屋外,闻声而来的邻里一片哗然。 “天爷!陈家老大这是疯了?敢拿鱼叉对着自己亲弟弟!” “刚才那一下,是真要杀人啊!” 被吓破胆的陈江河一边跑,一边哭嚎:“疯了!陈江海疯了!他要杀我啊!救命啊!” 陈江海对周遭的指指点点充耳不闻。 他提着鱼叉,满身戾气,径直冲进了陈氏祠堂! “站住!” 看管祠堂的山羊胡族老让他这副模样唬了一跳,拄着拐杖拦上来。 “陈江海!此乃宗族圣地,你提着凶器闯进来,想干什么?反了天了你!” 陈江海赤红着双眼,一把推开他,蛮横的冲到供桌前。 他两只眼瞪住了那块高高在上的龙王牌位。 前世妻子咳血的脸、儿子烧傻的眼,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我拜了你二十年!每次出海都给你磕头!” 他抬手指着那块牌位,嗓子都喊劈了:“你保佑过我什么?保佑我妻儿受苦,保佑我全家被吸血,保佑我葬身海底吗?!” 山羊胡族老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他尖叫:“你,你敢对龙王爷不敬!你这个孽畜,你想给全村招来灾祸吗?!” “灾祸?” 陈江海仰天狂笑,笑声里尽是血泪。 “我一家都要死了,还怕什么灾祸。信了一辈子的神佛,换来家破人亡!今天,我就先砸了你这个狗屁神佛!” “我呸!” 他怒吼一声,双臂青筋根根鼓起。 陈江海用尽两世的血泪与怨恨,抡起手中的鱼叉,对着那块被全村人奉若神明的龙王牌位,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震响,在肃穆的祠堂里撞着四面墙壁来回滚荡! 咔嚓! 坚硬的牌位应声断裂,上半截直接被砸飞出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整个祠堂内,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祠堂外的村民们,噤若寒蝉,眼珠子瞪的滚圆。 “他,他,他把龙王爷给砸了……” 一个妇人失声尖叫,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完了!南湾村要完了!龙王爷要降罪了啊!” 山羊胡族老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哀嚎:“反了!反了!快去叫村长!去把他爹娘叫来!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今天必须沉塘!必须沉塘啊!” 很快,村长陈富贵连同陈江海的父母陈山和李桂兰,都被陈江河哭哭啼啼的簇拥着赶了过来。 “爹,娘,你们看啊!大哥他简直是个畜生!” 陈江河指着祠堂,添油加醋的哭喊:“他要杀我,还砸了龙王爷,这是要断我们全家的活路,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李桂兰冲进祠堂,一眼扫见断成两截的牌位,腿一软差点栽过去。 她没问陈江海半句,指着他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你这个挨千刀的丧门星!我儿子江河马上就要去念中专了,你砸了龙王爷,是想断他的前程吗?!你是不是看不得你弟弟好啊你这个畜生!” 父亲陈山气的嘴唇哆嗦,他抄起一根断裂的牌位木条,冲上来就要打。 “孽子!老子今天就打死你,给龙王爷赔罪!” 陈江海眼底没有半分活气,手中鱼叉一横,锵的一声格开了木条。 他转过身。 目光冷硬,剐过歇斯底里的母亲、怒不可遏的父亲,还有躲在他们身后幸灾乐祸的弟弟。 最后,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抱着儿子、在人群中颤抖不已的女人身上。 看到楚辞那绝望又无助的眼神,陈江海心底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 他挺直了脊梁,站的笔直。 手中鱼叉的尖端锵的一声,重重顿在青石板上,迸出星点火花。 他的嗓门压过了所有嘈杂。 “从今天起,我陈江海,不敬这满天神佛,不信这操蛋天命!” 他顿了顿,目光逼人,直刺父母。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震的祠堂房梁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你们的好儿子只有一个,我这头给你们当牛做马的畜生,不伺候了!” “分家!” 第2章 字字泣血!我拿命养家,妻儿却喝 “分家!” 两个字砸在陈氏祠堂前的青石板上,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祠堂内外,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你个无法无天的畜生!你敢再说一遍!” 陈山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儿子的手抖个不停。 李桂兰尖锐的嗓音响了起来。 “分家?陈江海,你安的什么狼心狗肺!你弟弟马上就是中专生了,是咱们南湾村飞出去的金凤凰!” “你这时候分家,是想活活饿死我们两个老的,再断了你弟弟的前程吗?!”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 “天杀的啊!我养了个讨债鬼啊!大家快来看啊,这大儿子要逼死亲娘老子了!” 陈江河躲在母亲身后,暗自窃喜,赶紧添油加醋。 “大哥,我知道你心里苦,可长兄如父,你得为这个家扛着啊!你要是走了,爹娘谁养?我上学的钱,从哪来?” 这一家三口,一个比一个声泪俱下,硬生生就把陈江海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白眼狼。 “听听,这叫人话吗?爹娘还活得好好的,就要分家单过?” “江海这孩子,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村长陈富贵铁青着脸,拐杖重重一顿地。 “陈江海!马上给你爹娘跪下!砸了龙王爷,我们可以当你一时糊涂。再敢提分家的混账话,宗族规矩可不饶你!” “跪下?”陈江海笑了一声。 他没理会任何人,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女人抱着儿子,吓得浑身发抖,却一眼不眨地望着他。是他的妻子,楚辞。她望着丈夫,双眼通红,满是恐惧和担忧,却没有半点责怪。 够了,这就够了! 他胸膛一挺,手中鱼叉的叉尾咚的一声,重重顿在青石板上,迸出的火星,映亮了他通红的双眼! “好啊,村长,各位叔伯,你们都说我不孝。”陈江海压着嗓子,字字句句都清晰地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我就当着全村的面,跟我的好爹、好娘、好弟弟,算一算这笔孝顺账!” 他一扭头,目光直直钉在李桂兰脸上。 “娘!我先问你!江河身上那件新毛衣,暖和吗?” 李桂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地辩解。 “暖和……那、那是我给他的,怎么了?” “你怎么给他的?” 陈江海提高音量,直指角落里的楚辞。 “那是我媳妇,点了三个通宵的煤油灯,熬得眼睛里全是血丝,一针一线给我织出来下海御寒的!” “你从她手里硬抢过去的时候,你的心就不疼吗?!” “我……” 李桂兰的脸当场涨成了猪肝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堆里有人嘴快,小声嘟囔了一嗓子。 “啥?那毛衣不是李桂兰……” 旁边一个媳妇接过话茬,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周围一圈都能听见。 “我就说嘛,她那双手,啥时候干过这么细的活……” 陈江海看都不看母亲一眼,目光转向缩着脖子的弟弟,牙关咬得咯吱响。 “好弟弟,该你了。你刚才问,你上学的钱从哪来?” “你现在,当着全村叔伯的面,大声告诉他们,是哪来的!” 陈江河的脸唰地白了,支支吾吾道:“是……是爹娘给的……” “放屁!” 陈江海一声暴喝,鱼叉再次顿地,震得地面一颤。 “那是老子去年冬天,顶着八级台风,船差点被浪拍碎,九死一生换回来的三百块钱!” “你花着老子拿命换来的钱,穿着我老婆熬瞎眼织的毛衣,回头一脚踩碎我儿子唯一的玩具,还骂他是赔钱货!” “陈江河!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这张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人群里炸了锅。 “三百块啊……台风天出的海?” “嗐,这陈家老二啊……”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但那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陈江河被四面八方的目光戳得无处躲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半点血色都没了。 陈江海最后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父亲。嗓子已经哑了,话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爹!你总说我是长子,该扛起这个家!” “我十六岁下海,这九年,我给家里盖了新房、给你治了腿伤。我娘馋肉,我把我媳妇唯一的银簪子都当了。” 说到这儿,他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了口粗气才接上。 “可我呢?我的家呢?” 陈江海手臂一甩,指向远处那座风雨飘摇的破屋,嗓子都喊劈叉了。 “我老婆孩子,住的是全村最烂的房子!” “我儿子长到五岁,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 “昨天我头破血流地躺在床上,我老婆想给我煮个鸡蛋,我娘是怎么骂的?” 他停了一拍,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吓人。 “她说,一个打渔的贱命,也配吃金贵的鸡蛋!” “爹!”他声音突然低下去,低得发颤,“这也是你教我的……长子的本分吗?” “你……你……” 陈山被这番话堵得心口剧痛,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退两步,嘴唇翕动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李桂兰眼看形势不对,故技重施,在地上打起滚来。 “没天理了啊!我不活了!养个儿子是来讨命的啊……” “闭嘴!” 陈江海一声怒吼,震得人耳膜生疼!他提着鱼叉,一步步走到祠堂中央。满身的戾气像一堵墙一样推过来,逼得所有人纷纷后退。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村长陈富贵的身上。 “村长!你跟我讲宗族规矩,那我就问问你,南湾村的规矩,是把老实人往死里逼的吗?!” “是让一个拿命养家的人,看着自己老婆孩子受冻挨饿,连句公道话都讨不着,是吗?!” 陈富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陈江海不再看任何人,挺直了那被压弯了半辈子的脊梁,手中的鱼叉尖端重重地刻在青石板上。 “从今天起,我陈江海,不伺候了!” 他扯开嗓子,一字一顿地宣告。 “这个家,我分定了!谁拦,谁就是我的仇人!” 第3章 你们不分家?好,我去公社告状毁 “反了!村长,你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陈山脸上的筋一根根鼓了起来,一把抓住陈富贵的胳膊,唾沫星子糊了对方半张脸: “我陈家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还愣着干什么?按族规,不孝子就该捆起来打断腿,清理门户!” “对!捆起来!” 李桂兰找到了主心骨,一骨碌从地上爬起。 她疯了似的张开双臂拦在陈江海面前,拿整个身子紧紧护住身后的陈江河,尖叫道: “陈江海!我告诉你!想分家,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你是想看着我们两个老的饿死,看着你弟弟没钱念书,一辈子当睁眼瞎吗?你这是要活活剜我的心啊!” “大哥,大哥你……你消消气,有话好说嘛……” 陈江河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半张脸,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踩小宝的玩具。我给你道歉,行不行?咱们是一家人,别闹了,让外人看笑话!” 他这话一出,就有几个不明就里的老娘们开始帮腔。 “就是啊江海,弟弟都低头了,你还想咋样嘛?” “一家人,床头吵架床尾和,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闹分家?传出去都让人戳脊梁骨!” 陈江海笑了。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又冷又硬,直直钉在陈江河脸上。 “道歉?” 他一开口,周围的嘈杂一下子没了声。 “我儿子的玩具现在还在地上踩成一滩烂铁!我老婆熬红眼织的毛衣现在还穿在你身上!你,用嘴道个歉,就想让这一切都算了?” 陈江海一步跨出,鱼叉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锐响。 “陈江河,我问你,你的道歉值几个钱?!” “我……” 陈江河嘴张了张,一个字没蹦出来,往李桂兰身后又缩了缩。 “混账东西!” 村长陈富贵脸色铁青,拐杖重重一顿地,摆足了一村之长的架子: “陈江海!你爹娘还在这,宗族长辈也都在!分家之事,由不得你撒野!今天你要是再敢胡闹,我就叫人把你捆了,让你在祠堂跪上三天三夜!” “捆我?” 陈江海不退反进,手中鱼叉一挺,叉尖直抵陈富贵的拐杖。 “村长,捆了我之后呢?是不是还要给我装进猪笼沉塘啊?!” “你!” 陈富贵被他顶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陈江海的目光从一张张惊愕、鄙夷的脸上刮过,嗓子拔到了最高处,震得祠堂房梁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你们不是不让我分吗?行!” 他转过身,不理会那几个所谓的亲人,径直面向所有围观的村民。 “各位叔伯婶子,你们都听好了!” “我现在就去镇上的公社!我去找公社的领导,当面问问他们,南湾村陈家的长子,是不是就该在大风天被逼着出海,给弟弟挣学费,九死一生!” “我还要请领导们亲自来瞧瞧!我老婆孩子住的是什么样的狗窝!我儿子是怎么被亲叔叔踩碎玩具,还被骂赔钱货的!” 人群静了一拍,紧接着乱作一团! “天爷!他要去公社告状?” “疯了!这要是闹到公社去,那可是天大的丑闻啊!” 陈江海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伸出手指,直直点向陈江河! “我最后还要让公社的领导好好查查!他陈江河,我们陈家未来的中专生,金凤凰!” “他穿的每一件新衣,吃的每一个白面馒头,是不是都沾着我这个亲大哥的血!” “虐待长子!苛待儿媳!欺辱亲孙!这几顶帽子扣下来,我就问问大家!” 他的嗓子已经喊得冒烟了,可每个字都砸得在场所有人耳朵生疼! “他陈江河的档案里,被记上这么浓墨重彩的一笔!他这个中专,还念得成吗?!他这辈子,还抬得起头吗?!” 陈江河脸上的血色是一点一点褪干净的。 档案。 这两个字比鱼叉捅进喉咙还要命。 “不……不要!” 他两条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想去捂陈江海的嘴,声音都变了调: “大哥!我求你了!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要毁了我一辈子啊!” 陈江海看都没看他,鱼叉一横,叉尖抵住他的喉咙,让他把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 陈山和李桂兰白了脸,没了血色。 他们所有的嚣张,所有的理所当然,都在档案和前程这两个词面前荡然无存。 李桂兰嘴巴张了张,那句“我跟你拼了”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漏风的嘶嘶声。 “唉!” 村长陈富贵一声长叹,给这场闹剧判了死刑。 他走到魂不守舍的陈山夫妇面前,压低声音开口: “老哥,嫂子,别犟了。江海这娃是铁了心要鱼死网破。” “为了江河的前程,分吧。” “家分了,人还在。这要是真闹到公社……咱们整个南湾村的脸都得被扒下来!” 陈山身子抖了一下,整个人都泄了气,颓然地垂下了头。 李桂兰一错不错地盯着地上吓傻的小儿子,又看看眼前这个让她胆寒的大儿子,心里的算盘也打完了。 分!必须分! 再不分,这个丧门星真能毁了她宝贝儿子的命根子! 她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分!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你们一家三口怎么活下去!” 她恶狠狠地补了一句: “我等着你们一家三口回来跪着求我的那天!” 陈江海听到这话,嗤笑一声。 跪下? 这一世,他不仅要站着活下去,还要活得让你们所有人都只能仰望! 第4章 拿钱拿面扒毛衣!带妻儿分家单过 祠堂前的空地上,一张破八仙桌成了分家的战场。 村长陈富贵拐杖敲了敲桌角:“按咱们南湾村的祖宗规矩,这分家……” “碰!”李桂兰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唾沫星子横飞,“规矩个屁!地,一分都没有!粮食,一颗都不许带走!他既然铁了心要分家,就给我光着屁股、空着手滚出去!” 陈富贵气得胡子乱颤:“李桂兰!江海再怎么说也是你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 “村长。” 一直冷眼旁观的陈江海突然开口。仅仅两个字,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他连一个正眼都没给暴跳如雷的李桂兰,单对陈富贵微微颔首,面无表情。 陈江海缓缓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祠堂外的夕阳。大山般的阴影,压在陈山和李桂兰头顶。 “我不仅仅要那间没人要的破茅屋和烂渔船。”陈江海的手指摩挲着鱼叉木柄,目光越过父母,看向躲在后面的陈江河,“我还要钱。” 陈江河被那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双腿一软,死死抓住陈山的衣角:“爹……” 陈江海根本不给他们半秒钟喘息的机会,手中鱼叉重重一顿地:“这九年,我拿命从海里捞出来的钱,填进这个家的,不下千块!” 他踏前一步,逼视陈山:“想要分家可以。拿五十块钱安家费,外加五十斤白面。少一分,少一两,今天这字,我不签!” “五十块?你那是想要老娘的命!”李桂兰尖叫着就想扑上来抓挠。 “那就拿你宝贝小儿子的前程来换!” “锵!” 陈江海手臂肌肉暴起,鱼叉化作一道残影,分毫不差地钉在李桂兰脚尖前半寸的泥地里!泥水夹杂着碎石飞溅而起,狠狠打在李桂兰的脸上。 李桂兰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周围围观的村民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爷!江海这是玩真的啊!” “五十块钱,陈家老两口怕是要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陈江海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他伸出三根手指,字字句句透着狠厉:“我数到三。要么给钱给面,要么我现在就去镇公社,实名举报陈江河‘忤逆长兄、逼死亲侄’!” “大哥!你疯了!”陈江河惨叫。 “二!” “给!我们给!”陈山死死盯着那距离老伴脚趾只有半寸的锋利叉尖,再看看面无人色、前途眼看就要毁于一旦的小儿子,老脸惨白。他咬着牙,跌跌撞撞地冲进内屋。 片刻后,陈山捧着五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面袋子,双手颤抖着扔在八仙桌上。 陈江海一把将钱攥进手里,动作利落而决绝。 随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陈江河面前。 “你……你要干嘛?钱都给你了!”陈江河惊恐地连连后退。 陈江海一言不发,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陈江河身上那件崭新毛衣的领口。 “刺啦!” 布帛破裂的刺耳声响起。陈江海手腕发力,竟生生将那件毛衣从陈江河身上强行扒了下来! “这毛衣,是我媳妇熬瞎了眼、点着煤油灯一针一线织出来的。”陈江海将尚存体温的毛衣狠狠抖了抖,甩在自己宽厚的肩上,鄙夷的视线掠过冻得直打哆嗦的陈江河,“你这种吸血的畜生,不配穿。” 村民们面面相觑,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太狠了,往日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陈家老大,今天透着一股狠劲! “村长,动笔。”陈江海走回桌前,嗓音干脆有力,“写清楚。除了这五十块钱和五十斤白面,村东头的破茅屋归我,海滩上的烂渔船归我。从此以后,我陈江海与南湾村陈家,生不往来,死不送终!谁也别想再吸谁的半滴血!” 陈富贵握笔的手都在哆嗦,他看着陈江海那双冷硬的眼睛,清楚知道,这父子兄弟的情分,今天是彻底断干净了。他叹了口气,笔尖在草纸上飞快划动。 “按手印吧。” 陈江海一把抓过陈山的手腕,毫不客气地将其粗暴按进鲜红的印泥里,接着重重戳在分家文书上。 随后,他咬破自己的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 一道暗红的血色印记,彻底斩断了前世今生的孽缘。 哪是什么施舍!这五十块钱和白面,全是他替楚辞和小宝讨回的第一笔血汗债! “滚!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李桂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桌上少掉的钱,心疼得五官扭曲,“陈江海!我等着看你们一家三口在破茅屋里饿死!我等着你老婆孩子跪着回来求我的那一天!” 陈江海看都不看她一眼。他单手拎起那袋五十斤的白面,毫不费力地提在手里,大步劈开挡路的人群。 这汉子走到角落里。楚辞正紧紧抱着小宝,单薄的身子在海风中瑟瑟发抖。 她看着大步走来的丈夫,红肿的眼眶里透出震惊与慌乱。 陈江海眼底的冷硬,在触碰到妻子的那一刻,化作柔和。 他伸出那双刚刚还握着凶器的大手,稳稳地扶住楚辞削瘦的肩膀,将那件夺回来的毛衣,温柔而严实地披在她的身上。 “走,辞儿,我们回家。” “可是江海……”楚辞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声音破碎发颤,“那茅屋连个门都没有,到处漏风,那渔船也是坏的底漏……我们怎么活啊……” “别哭。” 陈江海大拇指轻轻拭去妻子眼角的泪珠,语气柔和下来。 “从今往后,该哭的,是他们。” 他一把将儿子抱入怀中,另一只手紧紧牵住楚辞发冷的小手。陈江海霍然转头,看向远处波涛汹涌、深沉如墨的夜海。 “房子漏风,我来补;船底漏水,我来修!只要有我陈江海一口气在,只要兜里有钱,锅里有米,只要咱们一家三口死死绑在一起……” 陈江海字字铿锵,震得周围的村民心头发颤。 “我就能从这片海里,给你们娘俩捞出一座金山银山来!” 他牵着妻儿,挺着笔直的背脊,头也不回地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向海滩那座风雨飘摇的茅草屋。 “我们去建一个,谁也欺负不了的家。” 身后,是祠堂前陈山一家的鸦雀无声,与全村人敬畏交加的目光。 前方,是独属于他陈江海,乘风破浪的1982年。 第5章 破屋漏风怕啥?老子赶海养活妻儿 村东头的茅草屋,与其说是个家,不如说是四面漏风的破筛子。 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能直接看到灰蒙蒙的天空。 泥坯墙上几道狰狞的裂缝贯穿墙体,最大那道能塞进一个成年男人的拳头。 夹着海腥味的冷风从缝隙里呼呼灌进来,呜呜作响。 “哇!”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腔,从楚辞喉咙里破了出来。 她轻轻放下怀里的小宝,抬起头,就那样怔怔扫了一圈:一张缺腿的破木板床,几块烂木板歪歪扭扭钉成的矮桌,仅此而已。 “江海……” 她蹲在满是泥灰的地上,死死捂住脸,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撕心裂肺。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若不是嫁给了你,你哪会落到这步田地……呜……是我害了你啊……” 陈江海大步上前,在妻子面前稳稳蹲下身。 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伸出,重重握住了楚辞削瘦的肩膀。 手掌很粗糙,甚至有些硌人。 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和沉稳力量,让楚辞的哭声骤然一滞。 她怔怔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丈夫。 “别哭。” 陈江海看着妻子蜡黄的脸颊和布满血丝的红肿眼睛,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以前是我混账,是我没本事,是我瞎了眼,没把你们娘俩护住,那是我的罪!” 他的嗓音发哑,透着厚重。 他直视着楚辞的眼睛:“但什么叫‘都怪我‘?你哪里有错?你这辈子,哪里错了?!” 楚辞嘴唇颤了颤,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说不出一个字。 “辞儿,你听好。” 陈江海胸口起伏了一下,双手握得更紧,掌心灼热,滚烫的热度将她整个人都烫透了。 楚辞彻底愣住了。 她认识这个男人九年。 九年里,他沉默、懦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是陈家那头任人驱使的老黄牛。 直到今天,她从未听过他说出这样的话,更从未见过他这双眼睛! “江海……”她喃喃唤了一声,声音破碎,“你今天……你是怎么了……整个人都变了……” “换了。”陈江海沉声回答,目光没有半分动摇,“彻底换了。” 他站起身,挽起袖子,目光沉沉划过屋里每一处裂缝、每一根腐朽的椽子,双眼满是杀气腾腾的笃定。 “等着瞧。” 说罢,陈江海抄起石头,叮叮当当地就开始修那条瘸了的床腿。 楚辞怔了片刻,胸口吐出一口长气,用袖子抹干脸上的泪,找来黄泥巴,默默去堵墙上那些漏风的窟窿。 小宝在旁边观望了一会儿,见爹娘都在动,他也鼓起小小的勇气。 男孩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一块一块地把地上的碎石往娘手边递。 “娘,给。”他奶声奶气地说。 “哎,小宝真懂事。”楚辞夹着哭腔,低低笑了起来。 床腿修好了,陈江海把床板仔细擦了一遍,转头,就见儿子还在埋头苦干地捡碎石。 那张脏兮兮、瘦弱的小脸,无声地在他胸口来回割着。 他走过去,蹲下身,让自己与儿子一般高,温声道:“小宝,过来,爹给你擦擦脸。” 小宝抬起头,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透着怯意。 陈江海喉咙发紧。 他没有说话,端来一盆清水,撕下块干净的布沾湿,用那双粗糙坚硬的大手,轻柔地擦起儿子脸上的泥灰。 才擦了一下,小宝就扭了扭脑袋,嘟囔道:“爹……你手很扎。” 陈江海一愣,紧绷着的心弦松开了一根。 他低下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粗砺的笑声从骨子里透出暖意。 “是,爹手糙。”陈江海没有停手,继续轻柔地擦着,“以后爹挣了钱,给小宝买软布,好不好?” 小宝慢慢抬起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怯怯地瞅着他,细声细气地问:“爹……你不凶了?” 短短几个字,直戳陈江海心口最深处,烫出一个窟窿。 他把布搁下,沉默了两秒,一把将儿子捞进怀里,闷声道:“不凶了。再也不凶了。” 小宝愣了片刻,随即将软糯的小脸往父亲颈窝里一拱,细声“嗯”了一声。 楚辞站在门边,捂着嘴,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好半晌,小宝从陈江海怀里钻出脑袋,圆眼睛滴溜溜一转,奶声奶气道:“爹,你讲故事给我听!” 陈江海将他稳稳放在修好的床板上,坐到床沿,清了清嗓子。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很勇敢的小渔船,它不怕风,也不怕浪……” “然后呢?”小宝趴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 “然后它出了一趟远海,捉了一条最大最大的鱼,带回家,够全家吃一年。” “哇!”小宝兴奋得跳了起来,双手狠狠拍着床板,“那条鱼有多大?比我还大吗?” “比你大。”陈江海伸开双臂,用力比划,“比这屋子还大。” “哇啊啊啊!!”小宝滚了个翻身,双腿乱蹬,叽叽喳喳叫嚷起来,“那要怎么抬回来呀?用大船吗?要几个人抬……” 楚辞在角落里忍着笑,侧过身,不让自己当着他们父子的面失态。 她不知道丈夫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她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这个家破了,可她的丈夫,她的天,终于重新立起来了。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线,刺骨的海风从茅草缝隙里挤进来,横冲直撞。 “咕噜噜……” 小宝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男孩赶紧捂住肚子,脸憋得通红,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楚辞脸上的笑收了。 她眼神在屋里转了一圈:五十斤白面靠在墙角,破锅扣在地上,干柴没几根,油盐酱醋,一样也无。 “江海……”她压低声音,满脸窘迫,“家里……什么下锅的也没有。白面是有,可小宝这身子骨,光吃寡面……” “行了。” 陈江海站起身,三两步走到墙角,一把抄起鱼叉,另一只手拎起破木桶,发出一声沉稳的金属锵响。 他大步走到门口,侧过头,看了一眼天色。 远处,月光铺在海面上,银光粼粼,浪声低沉而规律。 潮水退了! 他转过身,往屋里一望:楚辞一脸担忧,小宝瘪着嘴捂着肚子,两双眼睛,都望着他。 陈江海咧了咧嘴,沉声开口: “辞儿,生火,烧水,看好小宝。” 楚辞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大步跨出了门槛。 脚步声踩在沙地上,沉稳有力,越走越远。 走出去三步,陈江海顿住脚,没有回头。 夜海在他身前翻涌,海风猎猎,将衣角卷得烈烈作响。 他对着那片幽暗的深海,扬声喊道: “今晚,老子让你们娘俩,吃顿好的!” 话音落地,海风将那句话卷过整片沙滩,扬向茫茫夜空。 楚辞站在门边,目送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一步步走向银光涌动的夜海,消失在浪花深处。 小宝从床上溜下来,踮着脚往门外张望,奶声奶气地问:“娘,爹去哪儿啊?” 楚辞低下头,将儿子一把揽进怀里。 她顿了顿,看向那片波涛汹涌的深海。 “你爹……去给咱们打天下。” 第6章 大海的馈赠,捞出黄金海鲜,馋哭 陈江海走出茅草屋,凛冽的海风灌入破烂的门缝,让他精神一振。 脑海里,两世的记忆交汇翻涌。 南湾村附近的每一片海域、每一处礁石,都清晰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南湾村东头的这片海滩多是礁石。 每当大潮退去,都会有一些来不及跑掉的小鱼小虾被困在石缝里,这是村里孩子们最喜欢的赶海。 但陈江海的目标却不是那些不顶饿的小鱼小虾。 他要去的地方是更远处一片被村里人称为鬼愁礁的险地。 那片礁石群地势险恶。 表面布满了锋利的蚝壳,能轻易割开皮肉。 涨潮时,礁石完全被海水淹没。 只有在每个月天文大潮退得最干时,才会露出一小部分峥嵘。 村里人嫌那里危险,收获又少,无人踏足。 但他陈江海知道,在那片礁石的背风面,生长着一种被当地人视作怪物的东西,那就是藤壶。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就是一个个灰白色的小火山,牢牢地附着在岩石上。 它们外壳坚硬、长相丑陋、撬下来还费时费力,所以渔民们都嫌弃地称之为鬼见愁。 从没人想过这东西能吃。 可陈江海却清楚地记得,再过几年,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一些南方的商贩会来到这里。 他们会花大价钱收购这种鬼见愁,运到大城市里,成为酒楼里一道价格不菲的美味——佛手螺。 那是大海最顶级的鲜美馈赠之一。 而现在,这片无价的宝藏,正静静地躺在那片无人问津的礁石上,等待着他。 他回到屋里,从那堆破烂家当中翻找出了一把豁了口的柴刀,还有一把用来修补渔网的小铁锤。 “江海,天快黑了,你这是要去哪?”楚辞看着他手里的工具,满脸担忧。 “我去去就回。”陈江海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在家看好小宝,等我回来,给你们做顿好的。” 说完,他提着工具,拎上一个破旧的竹篮,大步流星地走向海边。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投在湿漉漉的沙滩上,每一步都踩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路上,有几个刚赶海回来的村民看见他,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哟,这不是江海吗?怎么着,跟爹娘分了家,就得出来啃石头了?”一个长舌妇阴阳怪气地说道,故意拔高了音量。 “看他去的方向,是鬼愁礁吧?那鬼地方除了石头啥都没有,他别是想不开,要去跳海吧?” “哈哈哈,我看就是!离了陈山两口子,他连饭都吃不上,活该!谁让他那么不孝!” 这些恶毒的风言风语陈江海充耳不闻。 前世的他会因此涨红了脸。 但现在的他,步伐沉稳,没有半分犹疑。 那些嗡鸣甚至没能让他抬一下眼皮。 他脚下不停,很快就来到了鬼愁礁的边缘。 潮水已经退到了最低点,露出了大片湿滑黝黑的礁石。 他避开那些锋利的蚝壳,凭借前世几十年练就的经验,在复杂的礁石群中穿行,脚步没有丝毫凝滞。 很快,他绕到了礁石的背风面。 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骤然一滞! 只见那片高大的岩壁上,附着着少许的藤壶。 大的足有婴儿拳头那么大! 它们是一串串沉甸甸的灰色宝石,在夕阳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陈江海激动得捏紧了手里的铁锤。 他不再犹豫。 选了一处藤壶最密集的地方,他抡起小铁锤,用豁了口的柴刀刀背对准藤壶与岩石的连接处,手腕发力一抖! “铛!” 一声脆响,力道恰到好处。 一大丛最肥美的藤壶应声而落,他稳稳地用竹篮接住。 “铛!铛!铛!” 清脆的敲击声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 不一会儿竹篮里就装了小半篮。 掂量了一下,足够他们一家三口美美地吃上一顿了。 他没有久留,潮水马上就要涨回来了。 当他提着一篮子奇形怪状的“石头”回到村里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那几个之前嘲笑他的村民还没走,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又是一阵哄笑。 “快看!我就说吧,那傻子去鬼愁礁,就捡了一篮子破石头回来!” “哈哈哈,这是饿疯了,准备回家煮石头汤喝吗?真是笑死人了!” 陈江海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屋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亮着,微弱的火光映着楚辞焦急等待的脸庞。 看到他回来,楚辞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可当看到竹篮里那些张牙舞爪的东西时,不由得愣住了。 “江海,这……这是石头吗?能吃吗?” 小宝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伸出小手指,试探着碰了一下藤壶坚硬的外壳,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陈江海笑了。 这是他重生以来发自内心的第一个笑容。 他把竹篮放下,挺直了胸膛宣告道:“能吃!不但能吃,而且还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今天,我让你们娘俩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海鲜!” 他利索地把藤壶倒进破锅,只加了少许清水。 他把锅架在临时用石头搭起来的灶台上,点燃了干柴。 火焰升腾,映着他那张透着希望的脸。 很快,锅里传来滋滋的声响。 勾人魂魄的鲜香味开始从锅缝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这味道瞬间将屋子里的贫穷和霉味冲散得一干二净! 楚辞和小宝都看呆了。 他们忍不住凑近了些,用力地吸着鼻子。 小宝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仅仅是闻着这个味道饿了一天的肠胃就开始疯狂地尖叫了。 第7章 第一顿饱饭,香飘半个南湾村 水开即熟。 当陈江海掀开锅盖,那夹杂着白色蒸汽的霸道鲜香让楚辞和小宝瞬间屏住了呼吸。 “爹……这是什么神仙肉肉?比……比姥姥家杀猪时还香!” 小宝扒着锅沿,一双大眼睛死死粘在那些变成诱人肉粉色的石头上,口水已经拉成了丝。 楚辞震惊得捂住了嘴。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种被渔民们嫌弃的鬼见愁,能熬出比大黄鱼还要勾魂的香味。 “来,当家的先尝。” 陈江海没理会儿子,反而将亲手剥好的第一块肉递到了楚辞嘴边。 那肉嫩白q弹,顶着一点朱红。 “我……我不……” 楚辞脸颊滚烫,结婚多年,哪有过这般亲昵。 “张嘴。”陈江海的语气强硬,眼神却满是温柔。 楚辞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然瞪圆。 极致的鲜甜,在她舌尖迸发开来。 “唔!” 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海……这……这太好吃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好吃就多吃点!”陈江海哈哈一笑,又剥了一个喂给小宝。 “好吃!爹!比过年吃的猪肉还好吃一百倍!”小宝含糊不清地尖叫起来,幸福得手舞足蹈。 一家三口的笑声与咀嚼声,伴随着霸道的香味,穿过茅草屋的缝隙,飘向了半个南湾村。 …… 陈家大宅。 “啪!” 陈江河烦躁地将书摔在桌上,桌上的红薯面饼子在他眼里就是一种嘲笑。 “娘!你闻见没?这到底是谁家在炖肉?存心馋死人啊!” 李桂兰用力嗅了嗅。 越来越浓的香味,让她手里的饼子也变得难以下咽。 她啐了一口,骂道:“管他是谁!反正不可能是村东头那个丧门星!我跟你说,他家现在连米缸都是空的,指不定正抱着赔钱货喝西北风呢!” 话音刚落,一个邻居家的半大孩子从门口跑过,扯着嗓子喊:“陈家二婶!你家是不是炖大黄鱼了?香得我口水都流干啦!是从你家这边飘过去的!” “什么?” 李桂兰和陈江河对视一眼,两人的脸都沉了下去。 他们这边,除了自家,就只有村东头那间破屋子。 “不可能!走!去看看!” 李桂兰把饼子一扔,拉着陈江河就往外走。 “我倒要看看,那个畜生是不是偷了谁家的东西在开荤!” 母子俩循着香味,怒气冲冲地来到茅草屋前。 屋里透出的欢声笑语,狠狠扎在他们心上。 “砰!” 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李桂兰一脚踹开。 “陈江海!你们在吃什么偷来的东西!” 李桂兰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可当她看清锅里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尖利的嘲笑。 “我当是什么山珍海味!哈!原来是饿疯了跑去鬼愁礁啃石头!” 她指着那口锅,笑得前仰后合。 “陈江海啊陈江海,你可真有出息!离了我们,你就只能领着老婆孩子吃这种狗都不碰的垃圾!吃了也不怕穿肠烂肚!” “哥,你这是何必呢?” 陈江河也装模作样地痛心疾首。 “就算再穷,也不能吃这种玩意儿啊!传出去,我们陈家的脸往哪搁?” 面对这番羞辱,陈江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又剥开一个饱满的藤壶,吹了吹热气,直接塞进小宝张大的嘴里。 他柔声问道:“小宝,告诉她,这石头好吃吗?” 小宝用力地嚼着,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却声音响亮地答道:“好吃!比奶奶做的红薯饼子好吃一千倍!一万倍!” “噗……” 楚辞没忍住,笑了出来。 李桂兰和陈江河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个小畜生!你胡说八道什么!”李桂兰气得浑身发抖。 陈江海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将妻儿稳稳地护在身后。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扫过气急败坏的母子俩,语气淡漠,一如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的妻儿,觉得好吃,那它就是山珍海味。” 他顿了顿,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娘,你不是等着我们一家三口,回去跪着求你吗?”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陈江海对天发誓!从今天起,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妻儿的碗里就永远有肉!我们就算吃石头,也绝不会再踏进你陈家大门一步!听懂了吗?!” “你……你……” 李桂兰被他这番话顶得心口剧痛,指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江河更是被大哥那眼神里的杀气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本该跪地求饶的人,此刻却站得比谁都直! 那副吃着垃圾,却洋溢着幸福的模样,比任何刀子都伤人! “滚!” 陈江海吐出一个字。 李桂兰和陈江河就像是两只被抽了筋的野狗。 最终,在满屋的肉香和一家三口轻蔑的注视下,狼狈不堪地逃了出去。 屋子里,陈江海看着屋外那条破败的渔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江海……”楚辞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 陈江海回头,对着妻儿一笑,目光沉稳有力。 “吃饱了,明天,咱们爷俩去干大事!” 他指着那条船,对小宝说:“看见没,那是爹的战马!明天爹就让它活过来,领着我们去征服那片大海!” 修船,挣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