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江湖俗人》 第001章 暗示 凡是把心思彻底扑到牌桌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那么他损失的不光光是金钱,更为严重的是,你不但道德会败坏,你的灵魂也将就此沦丧,人生也将会彻底坍塌。 牛小惠是我棋牌室常客里,盘子最靓,也是条子最顺的一个女人。 这女人不但岁数好,而且峰高浪涌,臀翘腿长,绝绝子一个是男人看见就没法不动歪心思的大美人。 只要她来了,我棋牌室这块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成局。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女人被我暗中视为棋牌室的吉祥物,到了快成局的点的时候,我总是第一个给她发消息,催促她尽快来到…… 棋牌室嘛,本来就是乌烟瘴气鱼龙混杂的鬼地方,一个人恨不得八百个心眼子。 但是我高林既然敢在山河市这一块开了这场子,敢做从这帮子腌臜杂碎们兜里掏钱的买卖,我当然不是什么吃素的和尚省油的灯。 尽管时不时可以发现他们一些见不得人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小动作,只要不触及我的基本利益,我基本都会秉着和气生财的原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把这事儿搪塞过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我是真没想到,他们竟然把心思,搞到了牛小惠的身上,这无论于公于私,多多少少有点触及我的底限了…… 七月流火。 夏至没过几天,天气尚且还没有进伏,却是热的晚上都让人横竖睡不着觉的地步。 天气虽然很热,人热的不愿意动弹,但是我的棋牌室生意,却是好到爆炸。 一楼的六张台子和二楼的三张台子基本天天爆满。 原因无它,我这场子里边,小瓜子小水果小茶水不断,空调几乎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不说,只要是在我场子里玩的,甚至不玩的也没关系,还供酒供饭。 并且,桌前桌后,那些骚老爷们,还能调弄调弄大姑娘小媳妇儿啥的…… 而这一切,只需要几十最多百来元的台费,世上简直没有比这个性价比更高的休闲娱乐场所了。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局子散场,我在春城饭庄请这帮子人吃完了饭之后,准备下一场的午夜场。 午夜场往往是大局子,台子放的虽然少,但是可能兴许顶白天一天的营业额。麻将局不重要,但是只要是扑克局能成一局,那就血赚…… 这就是请这帮主顾们吃饭的好处。 饭桌上,几杯酒下肚,内心蠢蠢欲动的小火苗就可以直接点燃,局子成的就顺其自然…… 我刚安排好了一桌四百的麻将,一桌一百六的麻将,和一伙扑克,手机信息响了…… 我一看,是小惠的…… 她倒是挺直接:“没钱了,借俩千!” 跟小惠带带拉拉好几年的关系了,这娘们不愧姓牛,牛脾气犟的狠,还真是头一回跟我张嘴借钱。 看样子是真没钱了…… 别人借钱我可能还会思量思量,她借钱,我直接转过去了三千过去。 小惠直接回了一个ok的手势,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我仔细思量了一下,最近半个月,小惠好像真是没少输钱…… 每次都是一千五或者两千的换币子,但是特么的半个月了,我也从来没从她手里赎币子,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一连输了快半个月了。 我调出来她的转账记录看了看,曰她哥,十四天,整整俩万两千七百多块了。 看来这娘们,这半个月点子有点背,没少输啊…… 晚上,小惠,王四妹,李菲菲,王铁蛋他们四个人,继续干一百六的麻将。 另外是一桌四百的麻将,而我主要负责二楼他们的扑克局的填大坑抽水…… 有了扑克局,麻将局就成了后娘养的,没办法。 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尚在二楼忙活,小惠的电话直接过来:“再给我拿两千的币子……” 我不禁大惊。 三千块钱的币子,一百六的麻将,这才几个小时啊,没了? 吃币子呢? 估计这几个货玩带鸡的了,百六的麻将带鸡,基本直追四百的麻将了。 我连忙来到一楼,给小惠送去了两千块钱的币子……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来到一楼给她们结算。 其中王四妹和李菲菲怕黑,还得需要我开车给她们送家去…… 等我回来的时候,小惠坐在小包间,把腿翘在桌子上抽烟…… 我冲她点头:“走吧我滴小姑奶奶,咋的你还要给我这过夜啊?” 小惠瞥了我一眼道:“我敢搁这过夜,你敢动呀?讹死你……” 玩笑开到这就算到头了,再开下去就过格了…… 我于是笑着道:“点子不行,要不就停几天吧,你瞅你这啥破逼点子啊这是,你这哪是玩麻将啊?我特么上坟烧冥币都没你烧的快,这才几天呐,俩万多就销进去了……” 小惠深吸了一口烟看着我道:“二林子,跟你说点正事儿。” 我在家族其中一系里头大排行是第二,所以熟悉我的人都唤我小名二林子。 看着她一脸正色,我点头道:“你说!” 小惠愁眉紧蹙,看着我道:“二林子,我跟你说,菲鞭子和王麻子他俩肯定有伙子,那四胯子也不是啥好鸟,她们几个我觉得都有令子。” 小惠嘴里的菲鞭子是指李菲菲,王麻子是指王铁蛋,四胯子说的就是王四妹。 人和人之间熟了,都习惯称绰号。 小惠口中的令子,是指在我们牌桌上,作弊手法中的一种方式…… 我闻言皱眉道:“小惠,我知道你最近输了不少钱,但是这事儿,咱可不能瞎说,菲鞭子和四胯子,还有王麻子,在我们带带拉拉的玩了好几年了,她们有没有事儿,我能不知道嘛,这事儿你跟我说说就行了,千万可别传出去,不然你们兴许打起来……” 小惠闻言哼了一声:“玩了好几年了是吧,那正好,你这大笨驴就好好查查,看看她们几个,这几年在你搞走了多少钱不就完了……” 说着小惠起身,抻了个懒腰,她一抻腰,半截袖下摆都提起来了,露出肚脐一大段的雪白腰条,眼睛盯着我道:“二林子,你楼上那局子啥时候散啊?饿了,寻思等的你请我吃点夜宵呢,今儿不知道咋的,就想喝点儿……” 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儿社会经验的男人其实都明白,如果一个女人半夜三更的说想跟你喝点儿,那其实就是明晃晃的暗示。 跟主动上门求锤没有任何区别…… 第002章 烧烤 要说这个小惠也是个苦命孩儿。 虽然那时候长的水灵,艳压群芳,可是那时候从一个野鸡大学毕业回来之后,在大城市里头依然是找不到什么正经的工作。 然后回到我们山河这边,无奈的在一个超市里作了收银。 尽管还是那么心高气傲,可是还是无奈的混到大龄剩女的年龄段…… 但是因为长的好,底子依然在,所以还是得到了一个信用社里工作的信贷员的中意。 小惠眼看着二十六七岁了,知道自己已经没什么挑挑拣拣的本钱了,加之家里老亲少故七嘴八舌的施加压力,所以眼睛一闭,就跟信贷员好了。 可小惠终究不是瞎子,眼睛还是睁开的时候多。 两人过了大约半年的光景,就在一次激烈的对打中拆家之后,还没等到定下的十月一黄金结婚日,就分道扬镳了…… 之后小惠搞了个小门面,买了一辆二手半截子,雇佣了老家那边的两个穷亲戚,干了一份儿给各个商店饭店超市送水酒饮料的营生,那钱都是论分挣的,搬一件酒水饮料挣几毛钱那样。 因为挣的都是辛苦钱,所以大富大贵是不可能了,但是讨生活是没问题的。 就这么熬着熬着熬到现在,熬到了小三张的年龄了…… 社会不会因为你是个美女,就会对你的人生额外照顾。所以即便美如小惠,小三十年来的人生,亦同普通人一样没有什么出奇的亮色,也是如普通人一样,是稀里糊涂不堪回首的一片烂泥…… 小惠生的美,所以属于天生的招蜂引蝶的体质。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生的招人馋,所以平素的时候,尽管也是嘻嘻哈哈,但是嘻嘻哈哈之中,藏着天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那些心怀叵测的玩弄语言撩搔的家伙,也只能将步伐停止在玩弄语言这条线上。 毕竟,小惠名义上还是姑娘,所以别说身体上,便是撩搔,一旦越了线,小惠当场撅了你的面子,让你当场下不来台,也是理所当然的…… 撩搔是炮女的手段之一。 但是撩搔其实是需要现实基础条件的。 如果现实基础条件达不到,贸贸然的瞎撩,那人家骂你一顿都是轻的,甚至大概率是可能会被揍的…… 家奴可以撩婢女,但是你臣子撩一个皇贵妃试试?屎不给你打出来算你拉的干净。 而现在,小惠这话说的,早都超过了‘撩’的范畴,已经是明晃晃的邀请了…… 面对如此明晃晃的邀请,我根本没有太多时间考虑事情的具体得失曲直,只得暂缓一下当前局面道:“行,你等会儿,我上楼看看……” 小惠大喇喇道:“你快点儿啊,俩分钟不下来告诉你我就走……” 尼玛的,催的这么急,根本不给老子思考的时间啊…… 不过要不说,事顺天成呢! 我刚上来二楼,王揽胜(外号一揽子)就把手里的一千二百块钱递给我:“操,今儿谁踏马也没赢着,就叽霸二林子你赢了,撒泡尿的功夫,又嘎巴了六锅,散了散了,眼瞅着一点了,最后一锅了……” 二楼的人最后一锅完事儿,用了足足小十分钟…… 我倒也没急着催,我就是要试试,看看小惠今儿晚是不是实心实意要跟我出去喝酒。 如果是实心实意的,她不会差那几分钟…… 虽然最后一锅完事儿,众人稀里哗啦下了楼,纷纷开车离去。 我回到一楼的小包间,小惠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抽着烟,盯着我看:“都走啦?” 我这偌大的小二楼,上上下下就我们俩人,其实彼此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儿。 所以,仗着一张老脸的脸皮厚,还能撑的住,但是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小打鼓。 这会儿,就是俩人一起踹着明白装糊涂的时候…… 但是尽管装糊涂,我还是不糊涂的,我知道,这个酒,跟她喝完了之后,她欠我那五千块钱,算是彻底拉叽霸倒了…… 所以说男人呐,里子也好,面子也好,说一千道一万,还得钱撑着,不然,江湖的场子立不住,江湖的面子也是立不住的。 当然了,尽管知道要发生什么,也不能猴急似的急慌慌的就上手。 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要让一切尽量发生的自然一些,所以,夜宵还是要吃的…… 到了我的车上,为了再次验证一下小惠的决心,我车子打火了之后道:“给我点根烟……” 小惠顺手拿起前面的那盒煊赫门,放在自己嘴里点燃了抽了两口,然后直接递给了我…… 得,验证成功! 一个女的,愿意自己嘴里叼过的烟拿出来,放在你嘴里,那,这关系已经不能用铁不铁来形容了,如果一个女的能跟你换着嘴抽烟,你俩还没事儿,那只能说明两种情况,一种情况你是纯纯的脑子秀逗了的大傻叉,另一种情况就是你纯纯的是那方面无能…… 别跟我说什么你们就是纯洁的朋友关系,要说跟别人说去,我懒得听。 到了夜市这边的韩妃烧烤,我俩坐在包间里,小惠那边拿着菜单点菜,点着点着忽然来了一句:“你要不要来俩腰子补补,瞅你那小体格子有点虚啊小林子……” 沃尼玛,瞧不起谁呢? 我瞥了她一眼,冲旁边站着的小服务员喝道:“两个够干啥的,来四个,蚝子给我蚝一份儿,再上一盘烤韭菜……” 小服务员噗嗤一声憋不住笑了,赶紧低头假装记录:“好的先生,先生啤酒要凉的还是常温的……” 我道:“这大热天谁喝常温的,先来箱井拔凉的……” 对面坐着的小惠瞪着我,使劲儿剜了我一眼,然后粗拉着她的烟嗓朝小服务员喊道:“给我镇上两箱,谁怕谁啊……” 第003章 酒后 呀哈! 看样子这娘们是跟我杠上了。 当然了,一箱啤酒其实也没多少,都是纸箱子啤酒,一箱也就六瓶。 酒水上来,我和小惠都用扎啤的杯子碰了一下,全都是一饮而尽。 大热天口干舌燥的,这么来上一杯真是…… 爽! 烧烤的东西也陆续上来。 其实,说什么烤生蚝烤韭菜壮阳之类的,纯粹是瞎掰。 反正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看来,我基本可以断言,它们对那方面的提升功能,不敢说没有,但是即便有,效果基本也可以忽略到不计。 男人想要那方面能力强,你还得是身体好岁数好才行…… 点了它们,单纯是因为它们好吃而已。 我们山河这边的城市虽然小,但是扎啤的杯子却挺大。 两杯子下去之后,酒劲儿开始顶上来。 小惠把外套脱了,就穿着一件女式背心,露出俩白闪闪的膀子,搞的我的眼睛余光总是不经意的往她那瞟,真特么白,白的都反光了。 女人只有皮肤细腻到一定程度,才会有这种白的近乎反光的效果…… 我们俩人一个干到了四杯之后,小惠大喇喇的嗓门彻底放开了…… 闷了一口啤酒,手里捏着鱿鱼签子跟我比划着:“我跟你说林子,王麻子跟李菲菲指定有事儿,你信不信?” 我连忙道:“惠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你整明白喽,她俩要是真在我的场子整事儿了,你输多少钱,我保证让她们如数奉还,差一分都不好使。 “这特么跟砸我场子有啥区别,惯吃惯喝,但是这事儿我不能惯着他们,他妈的等我查出来她俩真有事儿,要是敢跟我耍无赖,我特么就告诉我冰姐处理,特么的手给她剁下来……” 小惠闻言咯咯的笑着,挥舞着手里竹签子比划着道:“你瞅瞅你这小爆脾气,这家伙的,点火就着,这点破事儿你找冰姐干啥?不够咱俩丢人的。 “再说了,我说她俩有事儿,其实不光是指牌桌上那点事儿……” 说着,小惠朝我点了一下头,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嗬嗬的笑着,笑的很贱。 这贱笑,意味深长啊…… 合着,麻子跟李菲菲搞到一块了? 特么的不应该啊,两个都是有家室的人…… 不过这年月,特么的,这倒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 话是那么说,我还是谨慎的提醒小惠:“惠这事儿你跟我说说就算了,可不能到处瞎说。这话头到我这就算到头了,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不然,话头传到菲鞭子耳朵里,就她那小暴脾气,不撕烂你的嘴就怪了,再说麻子也不能饶了你……” “我又不是傻子!” 小惠瞥了我一眼:“知道你的嘴巴严实,从来不传小话。别人我才不跟他说呢,跟你说,就是给你提个醒,这俩货,不是啥好东西,猫腻多着呢,你多注意注意吧……” 我道:“这事儿你肯定嘛,你搁哪发现他俩有事儿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 小惠道:“世上有两样东西最是诡秘难测,女人的直觉和爱因斯坦的智商,像你这样的俗人,还是别问了……” 俩人就这样吃着喝着聊着,感觉也没过多少时间,我点根烟的档口,往外瞟了一眼,只见,窗户外面的马路,竟然已经清晰可见了…… 合着,天光已经放亮了嘛? 我吸了一口烟,回头看向小惠:“擦,这天说亮就亮了,天现在真是短的邪乎……” 小惠闻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嘴角带着诡秘莫测的微笑。 我知道,这娘们大抵已经猜出来了,我这是催她一下,该撤退了,该进行下一项活动了…… 两箱子啤酒被我俩喝光了不说,还外带了几瓶。 喝的虽然不少,但是那老话说的好,喝酒喝对了人,喝顺了心,不说千杯不醉吧,但是真是越喝越精神,越清醒。 但是现在,似乎是需要装糊涂的时候…… 小惠起身,主动破局道:“行啦小林子,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天儿都喝亮了,咱该撤也撤吧,咱可以不休息,人家服务员还得下班呢。” 小惠站起来,一动脚,趔趄了两步…… 真是的,这酒喝到位了,即便脑子再清醒,身子也多少也是不受招呼的。 我赶紧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胳膊,她也顺势将将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呃,喝的有点多啊,整的都散脚了……” 说着直接把脑袋也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已经完全是一副人均轻薄的缴枪架势了…… 我扶着这个醉鬼到了吧台前,把账结了。 出了门就有出租车,直接把她塞到后座上。 出门见了风的小惠大概真的醉了。 这会儿,她已经变身粘牙怪,也不管前面司机,跟一个八爪鱼一样,胳膊腿并用,把我箍了个结结实实…… 脑袋躺在我的肩膀上,额头顶着我的耳朵,嘴巴对着我的脸喷出痒痒的酒气…… 司机一看就是个老车把式,对于他这种阅人无数的职业师傅来说,这种事儿他大概早就见怪不怪了,当然也不会不识趣的问小惠是我的女朋友是媳妇还是什么,只是淡漠了来了一句:“上哪啊兄弟?” 我报了自家小区的名字。 我住的这个国美小区,还是四五年前买的三楼老房子,六十多平的地方,当年三千多块钱一平,还是我妈资助我首付款,然后贷的款买的呢。 小惠几乎是我背着上去的,好在楼层不高…… 进了屋子之后,基本没有寒暄,两个人一起丢在卧榻上,该做的事情都得做,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还发生了两次…… 约莫一个多小时之后,小惠在卫生间里冲了一遍,套着我的睡衣起来烧了一壶茶,然后倚在我旁边抽着烟,用她一条大长腿踹了我一脚道:“擦,那点生蚝没白吃啊你?这家伙的,这点劲儿全使我身上了,真是往散架了晃啊。瞅你那吃人一样恶狠狠的劲头,是不是早就对老娘我垂涎三尺了,今儿总算得偿所愿了呗你?” 我用手在她腿上一遍遍的摩挲着道:“这不废话嘛你?对你没想法的人那能是正常男人嘛?起来干嘛啊你?这一宿也没正经睡觉,赶紧躺下眯一会儿……” 小惠笑着道:“还眯个屁啊眯,我可不像你这大老板,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我得回去开门了,现在就得装车,马上就得送货,喝完这壶茶醒醒酒我就走了。” 说着还俯下身子对着我的嘴沾了一下:“乖,你自己睡吧,啊……” 第004章 自摸 我闻言瞥了她一眼。 真是的…… 我高林虽然不是啥好人,但是也不是那种提了裤子不认账的人啊。 我从床上坐起来,套上衣服。 小惠连忙道:“你起来干啥啊?” 我道:“把你接来了,自然也得把你送回去啊。不然显得我高林怎么回事儿似的,不然你回头嚼我的舌头根子,哎呀这死鬼,用我的时候嘘寒问暖,用完了咣当一脚就给踢了,没良心的玩意儿……” 小惠咯咯的笑着:“你别说,最毒妇人心呐,我还真兴许那样想你,哈哈哈,行,正好顺带请我吃个早餐吧……”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小惠多多少少每天还要干不少体力活的,早饭一般时候是不能落下的,不然整个人不等到中午就饿的不行了,不像我,早餐都是随机的…… 到了包子故事,我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小惠却干了四个包子,外加两杯牛奶和一个茶叶蛋。 这女人如此彪悍的饭量,有点让我小惊讶…… 小惠租用的一楼门面是城乡结合部的背街,房租便宜,一年好像才一万五千块钱。 我俩坐着出租车来到她门面的时候,她那两个小工已经等在那了。 我一看那俩小工,啧啧,两个纯纯的小老头,看样子怕不是有六十岁了…… 为了节约成本,小惠也真是拼了,这样的老家伙也敢雇佣,也不怕累坏了给他们送终。 小惠急慌慌的下了车,甚至都来不及跟我打招呼,就去急慌慌的开了门,然后急慌慌的跟两个小老头,一件一件的往出搬饮料,矿泉水,啤酒往门市口的那辆半截子上装车…… 司机扭头问我:“接着上哪啊哥们?” 我吸了口气道:“再等会儿,我给你加五块钱儿……” 看我在看小惠干活,司机也往小惠那边看着,然后点着一根烟笑着道:“哥们这女的行啊,现在,长的这么漂亮的女的,还能这么老老实实干活的,这年月挺难得呀…… “哥们我不知道你俩啥关系啊,但是这女的真行,哪哪方面都拿得出手……” 几分钟过后,脖子上搭在一条毛巾的小惠过来,敲了敲车玻璃,我把车玻璃摇下来。 小惠皱眉道:“你咋还不走呢?咋的,要下来跟我一起干活啊?要干的话你就下来,给你二百块钱一天干不干,供饭……” 我笑着道:“没有没有,刚才给场子打电话叫人了,这就走,这就走……” 小惠道:“快滚,别跟我在这碍眼,耽误我干活,咋怎么烦人呢……” 我笑着道:“你这压货钱周转不开的时候,知个声,别硬憋着……” 小惠闻言,似乎愣了一下。 我很敏锐的察觉到她眼神微弱的惊讶变化,但是很快消失…… 她随即扬了扬脖子上的毛巾:“滚吧你,老娘有的是钱,还没混到跟你借钱度日的地步,滚滚滚,别跟我在这粘牙,你场子不开了你,快滚……” 我笑着跟她挥手打了招呼,关上车门,车开回场子这边…… 尽管小惠这么说,但是我知道她没钱了。 否则,以她的性子,欠我的这五千块钱,早就给我转过来了。 我于是打开支付宝,直接给她转过去了一万块钱…… 小惠第一时间就赶紧微信追问过来:“啥意思啊小林子,擦,嫖资啊?” 我笑着回信息:“你想的美,欠我一万五了啊。有钱赶紧还啊你,不然催债催死你……” 小惠没有再回话。 这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犟种,都这样了,楞是不肯说一声谢谢…… 当然了,我承认是小惠跟我有了事儿之后,我才这么大方起来,把她的事儿当事儿了。要是我俩之间没有这档子事儿,我才懒得管她缺钱不缺钱呢。 人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世上缺钱的人多了去了,我管的过来嘛我? 我回到场子这边。 一楼已经人满为患了,二楼的几个桌子也马上就要满了。 今年的夏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大气层被捅了个窟窿一样,白天的气温一度逼近36°了,也忒不正常了…… 加之今年海关外贸这板块好像不太顺当,导致很多之前打工的人今年都待在家里没出去。 如此,我棋牌室这地儿,自然就成了免费乘凉祛暑消闲的不二首选之地。 这里有免费的茶水喝,有免费的空调蹭,有免费的瓜子嗑,有免费调皮的妇女可供调戏,甚至要是脸皮厚点,即便不玩麻将扑克,中午我也不差他们一顿饭吃,一顿酒喝…… 所以棋牌室这边,往往是早晨六点刚过,人就开始稀稀拉拉的上来,很多唯恐来晚了没地方,早早就过来了…… 而我棋牌室这边,之所以我还没到,人就能自己自动坐上,概是因为,我的棋牌室的门,其实基本是不锁的。 钱肯定是不能放在这的,而剩下的东西就是麻将机和麻将扑克,也没什么可以偷的。 加上来的全都是熟人,这年月,谁也不可能做一回贼,就因为偷了两颗麻将…… 至于扑克这玩意儿,两块钱一副,谁顺走就顺走了,不值钱的玩意儿。 因为小惠的原因,所以今天我特意留意了李菲菲和麻子,我发现,今天两人竟然没有坐在一起。这不禁使我怀疑起来,小惠是不是因为输钱输多了,女人的疑心病犯了,给俩人扣帽子…… 尽管这么想,我还是赶紧把开水烧好,茶叶水挨桌倒上。 这么一忙活,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棋牌室这边因为我冰姐照顾的原因,所以生意还算一直不错,看来我得琢磨琢磨整个帮手了,不然有时候有事儿,脱不开身,或者是来不及…… 总算是把这帮子人忙活完了,我坐下来开始查看我的手机转账记录。 细心的扒拉一番下来,足足扒拉了两个多小时,我不禁有点小吃惊。 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李菲菲和麻子两人,输输赢赢的加在一起,这俩人,每人竟然在我这搞走了二十多万的钱…… 基本上是经常性的赢,偶尔的输,输的还很少,也就几百块钱的样子,偶尔才过千…… 这不仔细扒拉不在乎,一仔细扒拉一下不要紧,我发现,常规性赢钱的基本集中在四个人身上,李菲菲,王麻子,李四妹,还有一个在我这里存在感非常低的家伙,张田…… 张田这个低调的家伙,这几年下来,我粗略的拢了一下他的账单,竟然在我这里薅走了四十多万,当然了,其中有几次不能算,是这孙子喝多了酒,上了扑克局,搞了十多万,这不能算常规作战。 但是即便如此,几年下来,常规作战当中,他也薅走了三十多万…… 而此时此刻,田子这家伙,今儿则是跟李菲菲坐在一桌,和麻子与王四妹一样,都是在玩惯常的一百六的麻将。 我不禁抬头挨排的看了看他们四个人,难道…… 但愿是我想多了。 也但愿,是小惠想多了…… 一个个都是我的老顾客,一个个也都是熟头巴脑的,我打内心里不希望,他们几个是真的有事儿,这样我会很难做,却又不得不做…… 平素的时候,他们这样的小麻将局,我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从来懒得卖他们的麻将呆。只有偶尔真是三缺一的要命档口,偶尔跟他们凑***…… 他们其实也不愿意跟我玩,没别的原因,他们没我打的精。 今儿我正想看看他们几个打牌,赶巧田子大咧咧的吆喝着:“擦,高老板你整啥呢你,你瞅瞅这点茶叶水让你沏的,你这是搁了几片茶叶啊你,太叽霸抠门了,换一杯换一杯,这茶叶水哪有色啊,整浓点儿,挺大个老板,别叽霸抠抠搜搜的,太淡了,你田哥喝不惯这个……” 我笑道:“这花茶,你要多浓的色?” 田子立马道:“整红的,挺大个东北老爷们,喝鸡毛花茶,没劲儿,整红茶……” 说话的档口,田子顺手抽出一根六条打了出去。 这根六条他抽出来刹那,我就觉得不太妥当。 他手里明明还有一根五条贴靠,另外一边是一根九条和一根八条。 留下六条贴靠五条,是可以同时吃四七条的,这样的开茬口,等于损失了四条的口子,他又不是缺幺九的牌不说,而且,麻将宁打靠帮,不打中间的惯例也给坏了,等于是给下家更大的吃牌听牌可能性…… 然而,不等我想完,对面的李菲菲脆生生的来了一句:“叉!” ‘叉’牌在我们这就是碰牌的意思…… 随即李菲菲打出了一颗八饼。 田子这颗六条打的有毛病…… 而且,碰牌的是李菲菲,难道说,这俩人,真特么有令子? 我跟田子换了一杯红茶,茶碗刚放好,对面的李菲菲啪嚓一声把摸到的牌掴在了桌子,是一颗七饼,哈哈的笑着:“夹胡,八四四!” 田子打了一颗不该打的牌,让李菲菲碰了。 然后,因为田子打了一颗不该打的牌,李菲菲于是抓了一颗不该抓的牌,自摸了…… 一切一切的错误根源,在于田子这颗该死的六条。 几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察觉,纷纷掏钱,然后呼噜噜的将桌面上的牌塞进麻将机里,继续开始下一把…… 第005章 牌势 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 尽管另外两个人没什么感觉,一切既如往常的掏钱,推牌,抓牌,打牌…… 可是田子这颗六条,像是刻刀一样深深印刻在我的脑子里。 世间没有那么多巧合,这牌打的多少有点邪门了。 为了多看几把,我坐在田子的旁边,朝李菲菲打趣道:“哈,我小菲菲今儿点儿不错啊,这家伙的,竟听你胡了,咔咔搂啊,搁家烧完香来的吧?” “你滚犊子……” 李菲菲咯咯的笑着:“谁特么你小菲菲,高老二你嘴巴给给你菲姐放老实点儿啊你,谁你都敢逗,惯的你,瞅你那熊色,擦,你菲姐给你你敢要啊?我特么祸祸死你……” 旁边没心没肺的李三倒还跟着打趣:“哈哈哈林子,菲鞭子家爷们广州那边打工呢,她搁这边跟姑娘陪读,这家伙的,空虚寂寞冷啊,这娘们现在可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这每天晚上那都是憋的嗷嗷叫啊,你敢逗她?那不等于主动上门嘛,哈哈哈……” 一桌子人闻言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李菲菲闻言也哈哈的笑着,伸手锤了李三倒一拳:“李三倒,你他妈少给我滚犊子,埋汰谁呢?谁特么如狼似虎空虚寂寞冷啊?要冷也是你家娘们冷,姐们要想那事儿,挥挥手有的是。再说了,我特么憋死也轮不到你,我特么馋死你,用你特么跟我说风凉话,擦……” 该说不说,三十多岁的李菲菲,白皮嫩肉的,为人性格敞亮,一动起来那真是,浑身都是动感地带,似她这类型的,特别招老爷们喜欢。 我其实都挺得意这老娘们的…… 不过得意归得意,就凭她的那点美色,还不至于让我高林到色令智昏的地步。一边跟他们扯皮,我一边看似无意的瞄着她和田子的动作。 该说不说的,田子和李菲菲的从表面上看来,基本没有任何出格的动作。 没有传说中什么摸耳朵是六饼啊,说话带数字啊之类的那种低级套路,他们跟所有人一样,都是一板一眼的打着,而且,说话也都是十分正常的顺着话茬开玩笑,并没有传说中的手令和口令…… 难道是我多疑了? 我正瞎琢磨的档口,李菲菲打出了一颗三万,田子这边碰了过来。 碰了这个对子,田子这边的牌正好上了听夹二条。 结果,牌没过两圈,上家一颗二条打出来,田子把牌推倒了:“夹,八俩俩……” 看起来,这也是一把十分正常的牌而已,反正我并没有看出来什么猫腻…… 接着又是一把,牌刚进中局,田子忽然又打出一颗在我看来不应该打的牌。 他手里十三张牌,三个二饼落地,手里一副红中的三张,两颗五条一颗四条,另外两颗四万加一颗三万和一颗一万。 这牌上三六条,五条,二万和四万都可以听牌。 这时候田子伸手抓来一颗七条,结果,他伸手把对子五条拆开,打了出去,留出一个三六条的夹口…… 两颗五条一颗四条,本来就带着三六条的夹口,何必损失五条对子,留下七条多此一举呢? 这牌打的没他妈道理啊? 而且拆开了五条对子,一旦四万对子出来,碰还是不碰啊? 这他妈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当然,人人打麻将的手法不同。 高手为了防止上听点炮,田子可能也是为了防止上听的时候五条点炮,所以提前把五条对子拆了丢出去一颗,倒也不是不可以…… 麻将这个东西,随着牌局进行的进度,很多牌就会从软张变成硬张,到最后打不出去,所以高手会趁着它还是软张的时候,提前送走它…… 然而,我脑子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没想完,对面的李菲菲来了一声:“叉!” 我就觉着脑袋‘轰’的一声…… 李菲菲碰完了牌,回圈到了自己那,摸起来一张牌,啪嚓一下子掴在桌子上:“二条自摸,三家八,哈哈哈,给钱给钱……” 这把,李菲菲是庄,看着李菲菲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又是田子,给李菲菲送去上听前的关键一碰,导致李菲菲庄家自摸,一把就他妈搂了二百多块钱…… 我看了仅仅短短的四把牌,其中,上听前一碰的关键时刻,田子给李菲菲送去了两颗碰牌,而其中一把,李菲菲也给田子送来了关键的一碰…… 麻将这个东西很邪门的,一旦牌花顺了,那基本不用别人帮衬,那是伸手想啥来啥,起手就是杠不离手,上听就咔咔搂…… 旁边的李三倒验了一下李菲菲的牌,一边往出掏币子一边唉声叹气的摇头:“他妈的,今儿这娘们疯了,上听就搂,上听就搂,这特么是给家拜了胡三太奶来的吧,握草,一千的币子没了,林子,上币子,再来一千的……” 他们都知道我的规矩,所以,一边说话,一边微信里把以前块钱给我转了过来…… 我给李三倒拿了十颗红色的一百元币子。 李菲菲那边十分得意:“三倒,你不用瞎哔哔,让你哔哔我,特么的你那小红壳,我都从盒子里给你薅出来,我特么搂死你……” 这边李菲菲和李三倒尚还在开不荤不素的玩笑,我的微信转账又响了一下。 始终低调打牌的另一位马二闷闷的道:“林子,给我也整一千吧,红壳就叽霸剩一个了……” 看样子,马二也输的挺惨,应该跟李三倒差不多…… 我点点头,给马二也拿过去一千的币子。 虽然我这棋牌室背后有人撑腰,该上供的地方也上了供,但是,大白天打麻将的时候,我还是始终尽量秉持着能不见钱,就不见钱的原则,这样即便有人点,上边人说话的时候也好说不是…… 不用说,这局子上,是李菲菲和田子两人赢钱,李三倒和马二俩人输钱…… 我又接着看了几把。 由于李菲菲的牌势太凶,再次开局的时候,没过几圈,闭门自摸了个对对胡,也是三家八。之后又一把,李三倒给点了幺四条小胡…… 再然后,李菲菲给田子送来了关键一碰,田子胡了四四俩的夹子。 在之后,李三倒在一把牌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胡了个俩俩幺的屁胡…… 之后马二总算抓到了起手杠,但是也只有一个杠,胡了一个四幺幺的屁胡…… 然后开局,随着李菲菲给田子送来两颗关键的碰牌,起听的田子,一个回首掏杠底开花之后,田子的牌势又凶了起来…… 凶到已经不需要谁给牌,自己缺什么就抓什么,连着三把闭门胡,全是大胡…… 眼看着李三倒和马二红彤彤的币子,一个个的从盒子里掏出来,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我本意想再观察观察,看看田子和李菲菲,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 但是想想,自己这一次卖呆卖的时间有点长,这跟之前不爱卖呆的习惯严重不符。为了防止引起两人警觉,我决定今天到此为止,跟他们招呼了一声之后,离开了她们几个的牌局…… 今天,对于李菲菲和田子,我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如果俩人真是有令子的话,那么,他们俩的令子,也是非常高级的。 这种高级就是,她们俩不互相点炮,而且选择了上听前的关键一张…… 总打麻将的人应该有所了解,上听前的关键一张,是有多么的重要,而且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还仅仅是她们俩坐在对家,要是真坐了上下家,那简直没法想象…… 根据小惠的想法,说是李菲菲,王麻子和王四妹,都有鬼。 所以我特意去麻子和李四妹那桌,故意挑起来话头,跟旁边的人搭讪:“咋样,您几个谁尿性啊?” 他们一桌的刘殿臣忙不迭的倒苦水:“哎呀,林子你可别说了,今儿特么四胯子也不知道昨儿陪他妈哪路神仙了,这点子,爆了卧操,咔咔搂啊,嘛的把我们几个都搂懵逼了,三家输,就她一个人赢,这会儿至少得特么赢两千多了操……” 王麻子竟然也跟着起哄:“卧槽老刘你真敢说,还两千多?我踏马红壳都没了,这娘们最少整三千了,特么的疯了啊她……“ 另外一个小老头陈玉峰也叫苦不迭:“特么的,今儿牌是真邪门,这娘们疯了,咔咔搂啊……” 王四妹在旁边哈哈的笑着:“少哔哔,输俩钱儿就叽霸磨磨唧唧的,好像谁没输过似的,再说了,您仨坐一块,一个红嘴唇,仨个植物人,不就是等的让我搂的嘛,我不搂您仨,谁搂您仨,哈哈哈,哎哎哎,胡了,四七条,哈哈哈……” 看样子,这边王四妹的牌已经封手了,像是她这种情况,即便王麻子跟她有什么过码,也是看不出来的。 牌幸到封手的情况下,别人怎么打牌都是错的,这就没法看其中的门道了。 因为,牌势起来,想啥来啥,别人怎么打都错的情况下,是没法确定判断他们其中,是有没有猫腻的…… 但是,至少可以确定一点,王四妹,是赢钱的那一方…… 这就足够在我心中留下底案了…… 事情,不急于一时,只要是他们几个之间,真的有猫腻的话,我相信她们即便手段再高明,也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但愿,是我瞎猜,是小惠多心了…… 第006章 二燕子 牌局眼看着进行到十点了,差不多也要快到点儿了。 我这边十一点多早局就会散场。 然后,我会招呼大家伙吃个饭,然后中午回去睡一觉,下午接着干。 一般情况下,这个饭也不是谁都能吃的,那些玩一块钱或者四零麻将的,本来玩的就小,台费收的也少,他们自己也知道,交的那点台费,吃哪门子的饭? 所以一般情况下,不到百六麻将的人,不会留下吃饭,八零的局子,有留下也有不留下的,没规定哪个局子可以吃饭,哪个不可以吃饭,但是大伙心里都是有数的…… 一台局子,连二十块钱台费都没交上,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蹭这个饭吃,蹭这顿酒喝,当然了,硬蹭的,也有…… 我弄了两条五六斤的鱼炖上,光这两条鱼就干了我一百多块,还得好几箱啤酒。 另外还要准备点花生米、干豆腐、青椒炒鸡蛋之类的,凑成四个菜…… 忙活这档口,我寻思着,可能场子这边,真得需要个人儿了,毕竟场子一年其实不少挣。 像是现在这样的淡季,我只是对付着让场子活着,真正挣钱的季节,是年前年后的时候,冰姐那时候会时不时带伙人过来,我只需要搞一俩个通宵,就比我这忙活一年赚的还要多。 像是那样的大局,一年我只需要搞个十来场,这一年就足够肥了…… 我这头忙着,鱼刚下了锅,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远房表亲家的妹子二燕子给我打来的。 这丫头在山河这边开出租车呢,大学漏子,社会正统闲散人员,完美的自由择业者,二十六七岁了今年也是,轻易也不怎么联系我,今儿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邪风,竟然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电话:“哎二燕子,啥情况,今儿咋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你要结婚啦?” “我发昏!我还结婚,我连对象都没有,我结哪门子的婚我结婚!” 这女人也知道摸了哪根电线,这么不对劲儿。 她可能也觉察到了,对我的口气有点冲…… 于是往回揽了揽道:“山河这边头几天有个女司机被捅死了的事儿知道吧?” 我点头道:“啊,听说了,死的老惨了,让人弄死了,还给祸祸的不成样子,扒溜光给扔到壕沟里了,那人还没抓住嘛?这都几天了?” 二燕子叹了口气道:“可不就是没抓着呢嘛?这家伙整的,全城人心惶惶的,女司机都不敢干了,我这还是夜班,我也不敢干了,太吓人了这,一个月到头挣那几个逼子儿,还特么提心吊胆的,我准备交车不干了,我爹也同意了,你说这大夏天的,鬼知道那孙子在哪片苞米地猫着呢,太吓人了……” 我点头道:“不干也行,女人,特别是漂亮点的女人,的确不太适合干夜班出租司机,危险系数太高,干那活,基本你天天都得考验人性,不干是对的,特别是这么热的夏天,穿的少,危险系数更是成倍暴增……” 二燕子道:“是呗二哥,我也是这么觉得,那二哥你路子广,有啥好活给你二妹子介绍介绍呗,我也不多要,轻巧点,一个月能整个五六七八千够我花就行……” 我隔着电话给她翻了个白眼儿:“想屁吃呢你?这年月,一本毕业的大学生都不敢像你这么要,你这三流高中毕业的学渣,你还五六七八千?你上ktv喝啤酒棒子挣提成去吧,那能行……” 二燕子道:“你滚,我才不挣那个钱呢,挣不了几个钱儿,还成天让人灌不说,还得成天穿个裤衩子让人摸大腿,回家还得让人说干了小姐了,钱儿钱儿没挣着,名声名声还给毁了……” 我道:“就你还要啥名声?那你说你能干啥啊?要不超市当收银员去吧,三千块钱一个月,我这没准还真能说上话……” “我不去!” 二燕子直接回绝我,顿了一下忽然道:“哎二哥,我这有一个我三叔留下来的烟草证,你说我整个小卖店行不行?这玩意儿再不用要废了,发财肯定是发不了了,混口饭吃估计还没问题的吧……” 我叹了口气闭眼,然后睁眼道:“傻子,有烟草证跟开小卖店,那是两码事儿,你别混为一谈行不?手里没几十个达不溜,你开毛线的小卖店啊……” 二燕子那边没声了,片刻之后,语气也温软了下来:“那咋整啊二哥,我这头山河买的房子还着贷款呢,虽然钱儿不多,可是这月月没钱也不行啊……” 我闻言叹了口气,不耐烦道:“行啦行啦,那你就先来我这混俩月吧,先做做饭,收拾收拾场子,钱,四千吧先,愿意干就来,不愿意干就滚蛋……” 二燕子马上兴高采烈道:“行行行行啊二哥,做饭我拿手,刚毕业那会儿端过盘子,厨房里熏陶了半年呢,一般的家常菜难不住我,沏茶倒水贼拿手,关键是我这个人勤快,利索,敬业,事儿少,省心……” “你可得了!” 我赶紧打断她:“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可,这事儿你回头跟你爹妈都通通气儿,我这地儿毕竟鱼龙混杂,啥人都有,讲话了,本来就不太适合姑娘家家的在这干,你想好通好了气再来……” “妥嘞二哥!我下午……不,我一会儿交完车我就报道去。” 我道:“决定好了的话,把那烟草证也拿着吧,我这边小二楼有个储藏间就给你了,你偷摸的置办点烟卷啤酒老冰棍啥的,我这场子都能给你消化了,也让你赚点外快贴补贴补……” 二燕子闻言哈哈的笑着:“哎妈呀,那可多谢了二哥,哈哈哈……” 二燕子性格爽朗,干活利索。 场子这些面子上的来去,她都能应付的来,毕竟是出租车司机出身,好歹算是见识过社会的,所以对她,我不用太过担心。 说话唠嗑的功夫,鱼锅已经炖煮的差不多了,我把早已经泡好的红薯粉条丢进锅里,差不多就可以出锅了…… 那边,王四妹还有李菲菲两人,主动承担了放桌子,捡碗筷,上啤酒等等活计,还替我把花生米倒了盘,凳子什么的依次摆好…… 知道我这边一个人忙活,所以她们俩在的时候,王四妹和李菲菲俩人都经常性替我包揽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看着她俩替我忙活,我不由得暗暗的叹了口气。 这很多时候啊,人这个东西,是个很复杂的东西,你真是没法简单的用她是好人还是坏人来简单粗暴的区分…… 这人是好人的同时,也可能是个坏人。 这人是坏人的同时,也可能是个好人。 人世间,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非黑即白的…… 吃饭的时候,我刻意听了一下他们的聊天。 果然,胜出者是王四妹,李菲菲和田子,麻子倒是输了千把块钱。 中午吃完了饭都是要休息一会儿,迷糊个半小时一小时的。 然后下午场基本会退出一半的局,但是还有一半的局进行下午场…… 而王四妹她们四个,则是集体退出下午场。 这是她们一贯的干法,下午场休息,晚上那场再继续干,亦或者晚上那场也不干,也兴许跑别人家的棋牌室去玩,也是说不定的。 山河不是个发达城市,但是,私人棋牌室和挂牌棋盘室则是遍地都是。 一般情况下,不管哪的棋牌室,搭上关系,给上边上点小供奉,不多,一两千那样,上边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过去了,只要没有人特意点场子,一般不会突袭检查找你的麻烦…… 下午两点多的样子,下午场已经开始。 马二李三倒他们这帮子输家,闷了一觉之后醒酒,接着捞。 人就是这个样子,赢了走,输了守。 越输越玩,赢的基本都走了,然后剩下输家跟输家干,看谁的点子更背……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他们在小包间里干麻将。 我坐在一楼这边的客厅里看行尸走肉,客厅的门被推开,二燕子的脑袋探进来,左右还晃了晃…… 我瞥了她一眼:“瞅啥啊,跟个贼似的?进来……” 二燕子穿着一身白底黄花的裙子战袍。 你还别说,丫不但身材挺好,腿还特么挺白的,也有弹性…… 听我这么一说,她整个人这才进来,手里拎着半个西瓜:“这不得瞅瞅嘛?万一你这里头有别人,碰见点少儿不宜啥的,你家这老娘们挺多的……” 我瞥了她一眼,拿出水果刀把西瓜切了,拿起来一块啃了一口道:“瞅瞅你这细皮嫩肉峰高浪涌的,穿的还这么清凉,你这还真是不适合干什么夜班司机,连司机都不应该做,的确有勾人犯罪的本钱……” 二燕子也拿起来西瓜啃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道:“行,这话我就当你夸我了。” 说着二燕子又啃了一口朝我道:“哎二哥你说我送车的时候看见谁了?” 我道:“谁啊?” 二燕子道:“就那谁……那长的挺好看的,总来你这打麻将那个……那个……那个大马脸那女的……” 第007章 凑局 二燕子因为之前干出租车,所以不总经常来我这里玩。 但是赶上气候不适或者什么不适合出车的时候,也会偶尔来我的场子摸上两把。 所以,她认识的人不多,就是一些个经常性来我场子里玩的,她勉强能认识那么两个,还叫不出名字,所以只能以外形外号代替。 她一说挺好看的马脸,我一下子就知道,她说的是李菲菲…… 李菲菲的脸虽然长,但是眼睛鼻子嘴五官配合的非常好,所以,并不耽误她是个美人儿。 况且,李菲菲只是脸稍微有那么点长,顶多能算个猪腰子脸,谈不上马脸。 二燕子说人家马脸,多多少少有点埋汰李菲菲,女人之间嘛,背地里还不就是互相往死里埋汰。 我看着她道:“黄夹克马尾辫,一米五的个头对吧?” 二燕子连忙道:“对对对,上身整的挺严实,下身一个大裤衩子,那俩大腿撇拉撇拉的,脚趾盖还染个红色,一看就挺骚个家伙……” 我笑着道:“你嘴咋那么欠呢,以后在这边干了,这话千万不能说知道不?不但不能说李……说那个马脸,而且,谁都不能说。她们个人之见的事情,不管你看见什么,都当没看见。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都当没听到。 “这是场子里必须的规矩,我们不能当场子里嚼舌头的人,也不能成谣言的起源地,规矩回头我跟你慢慢讲,说说,你看见她怎么了?” 二燕子的眼睛斜了斜…… 我道:“你斜楞啥?屋子里就咱俩人?斜楞鬼呢你?” 二燕子于是放小声音道:“二哥,总来你家那马脸,跟你家总来那个麻子脸,她俩整事儿去了……” 我闻言顿时愣怔了一下:“真假啊,这事儿可不行瞎说,耽误两家人你知道嘛?” 二燕子挥手:“哎呀,错不了,搁三百那疙瘩,那块那个背旮旯的那个如家,那家伙那俩人,腻腻歪歪搂脖抱腰的就进去了,那肯定是进去壳去了,不然大晌午头子,上如家还能干啥啊你跟我说说……” 我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如此说来,二燕子证实了小惠的直觉,麻子跟李菲菲,还真是有事儿了…… 当然了,她们俩有事儿没事儿的,跟我没关系。 跟我有关系的是,她俩是否会证实小惠的另一个说法,局子上有令子。 这就跟我有关系了…… 我于是点点头:“行了二燕子,这事儿我知道了。这个事儿呢,到我这,就算截止了。你绝对不能再跟第二个人说。这种破事儿不上称没有二两沉,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一个弄不好就是俩家火拼,妻离子散的。” 二燕子挥挥手:“你放心吧二哥,我就跟你说,我能跟别人说嘛?” 我道:“不但这种事儿不能说,照顾局子的时候,看牌的时候,千万不能嘴欠,指挥这个指挥那个的,打啥打啥的,这种话,一句也不能说。你只管端茶倒水换币子买个烟买个冰棍之类的杂活,别的事儿,一律不允许参与。记着,记住自己的身份,跟所有人打成一片,但是也要跟所有人保持距离。” 二燕子道:“我明白二哥,我不能那么招人烦。” 我道:“行了,今儿都十来号了,我也不差你那几天,下午你就上工吧,这下午局子和晚上局子,都交给你了,月底给你按正月算!” 说着我拿起茶几上的二维码给二燕子:“要是我不在,有人换币子,你就叫他扫这个码,瞅着他扫完了,再换币子,币子你给我收好喽,丢了都是你赔!” 二燕子闻言大喜道:“哎呀,谢谢二哥,谢谢二哥,嗯呢,我马上就开始,币子你就放心吧,二十四小时在我包里……” 我跟二燕子说话唠嗑的功夫,客厅的门被推开。 我这房子基本也不怎么锁门,里里外外的屋子也基本不设防,所以人来人去都方便的紧。 进来的是田子,这货推门进来先是瞟了一眼二燕子,眼珠子控制不住的在二燕子身上划拉了一圈,然后摸了摸自己的毛茬头:“哎呀,这老妹儿长的真好看,谁家呢,眼生呢……” 我道:“我舅家的老妹儿,以后在这照顾局子,你们这些糙老爷们以后特么规矩点儿,别七七八八的……“ 田子闻言咧嘴笑着,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那必须的,林子那你老妹儿,就是我老妹儿,谁敢欺负咱老妹儿,我田子第一个不让他!” 说着田子继续摸着脑袋道:“啥情况啊林子,有局儿没啊,整一伙啊……” 我道:“你瞅你来这当不当正不正的点儿,散还没点儿呢,晚上那局得六点以后能开,这才不到三点,要不你混一会儿,等吃完了晚上饭再干……” 这会儿的功夫,王揽胜与赵大奎还有蒋彪进来了。 这哥仨一看就没少喝,都有点散脚了…… 王揽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朝我道:“完了林子,今儿大坑好像整不上了,那俩货有事儿奔了,咋整,能不能在凑出俩人整一伙啊……” 说着看着田子:“哎田子你瞅瞅你,成天跟那些老娘们玩鸡毛麻将啊,填坑填不?” 田子闻言眼睛一亮:“填呗,操,谁怕谁啊,哥这段日子点子老正了,干啥啥赢,我怕那个?” 王揽胜闻言立刻大喜道:“那还缺一个,林子要不你凑把手呗?” 田子立马道:“你跟他玩个屁啊?跟他玩你还不如把钱送给他了,他玩的比鬼都精,你赢过他的钱嘛?” 王揽胜也点头:“他妈的也是,林子这兽玩的太好,不叽霸跟他玩,那缺个人啊咋整?” 田子立马道:“找四胯子,那娘们啥都干,老猛了……” 王揽胜狐疑道:“填坑那娘们能玩嘛?” 田子道:“一揽子你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那虎哔娘们,啥不干啊?你要借她一百万,她都敢上澳门,林子,你给四胯子打电话,问她干不干?” 说实话,在我这里,田子和四胯子两人,已经被我暗中记上本子上了…… 所以按理说,在事情彻底弄清楚之前,我是不打算主动给她们成局的,但是今天,事情赶到这里,我这个局长,要是不凑局,似乎,还有点说不过去…… 第008章 嘎巴锅 当然了,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不能主动给他们凑,我能不主动给王四妹往下撤局,就已经算是我网开一面了…… 于是我说道:“您们几个的大坑填的大,这一场下来要是冒了烟,整不好就得个七千八千的,这谁不小心深一脚浅一脚的掉坑里头,我可扛不住这个大的坑,要找她玩,你们自己找啊,我不找。” 王揽胜闻言不屑的指着我道:“靠,林子你瞅瞅你那熊色,啥都怕,田子,你跟四胯子熟,你给她打,问她玩不玩,玩的赶紧过来。” 田子闻言点头:“我打就我打……” 田子拿出电话:“四妹儿啊,今儿一揽子他们几个揍性喝点猫尿,叽叽歪歪的,非要拉着我填大坑,四缺一呀,咋样儿,有没有心情,咱兄妹俩把这几个货埋喽咋样……” 电话那边王四妹嗓门很大,好像一副刚睡醒,甚至没睡醒的声音粗拉拉道:“靠,刚特么躺下睡着,就特么催,谁呀,一揽子啊?咋的,这王八犊子刺挠了,手里有点糟钱儿烧挺了?” 田子道:“可不是嘛,烧了,烧的跟火烧云似的,就想往外冒啊,这妥妥的三条大肥猪拱门啊,咋样妹儿,咱哥俩赢死他咋样,过来整两把?” 王四妹道:“行,我洗把脸就去……” 王四妹说着挂了电话。 田子马上电话一举:“妥了,搞定,看见没,这就是你田哥的力度,这老娘们还在被窝子里睡觉呢,你田哥说给她提拉起来,就给她提拉起来……” 一揽子闻言哈哈的笑着:“田子你老实交代,四胯子您俩是不是有一腿,她特么咋那么听你的呢?” 旁边的赵大奎也跟着起哄:“哈哈哈,那肯定的,四胯子一个人带俩娃,自个搁山河这块儿,成天一个人,那家伙的,正是三十财狼四十虎的岁数,那能熬的住嘛,田子这体格的,正好,那家伙得哐哐的,哈哈哈……” 几个人顿时一阵哈哈大笑…… 田子被双拳难敌四手,只能尴尬的指着他们几个:“靠,你们几个玩意儿,没一个好玩意儿,一天天的,就寻思那点儿事儿,靠……” 一揽子再次补刀:“咋的,说冤你啦,你还寻思你是啥特么稳当人咋的?你别说你俩是啥纯洁的友谊,我特么削死你……” 田子被说的脸红脖子粗:“懒得跟踏马你们几个说话,我们就是他嘛的纯洁的友谊咋的了,合着在你们几个王八犊子眼里,这男的女的认识了就必须得有事儿呗?靠,要这么说,跟你一揽子认识的女的都有事儿呗?思想咋这么肮脏龌蹉呢……” 牌桌上这帮子家伙,似乎一说这种事儿就特别来劲,田子很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赵大奎这孙子居然还不想放弃这个话题,贱兮兮的问道:“哎田子你老实交代,就四胯子那身膘,就你这小体格子,你特么能不能扛得住啊你?” “你少扯那个淡,特么瞧不起你田哥咋的,你田哥这体格子,拉着犁杖能耕三亩田,不信问问你媳妇儿……” 田子很明显话头不对了…… 再接下来任何一句话,都会造成场面的不可操控。 我于是连忙上前,挡在田子和赵大奎中间:“哎哎哎,行啦行啦啊,过分了啊,田子大奎你俩都过分了啊,这玩笑开的越来越没边了啊,都给我闭嘴啊,咋还越说越来劲了呢……” 我掏出来烟,给他们几个一人点上一根,他们也知道,再闹下去,场面对谁都不好看不说,局子也得黄汤子。 所以,也就识趣的就坡下驴。 他们都了解我的脾气,今儿这局,至少我的抽水好几千,要是因为谁搅黄了我的局,我要是发了脾气,那我可没有田子那么好说话了…… 一揽子也知道俩人的话都过了头,也识趣的把话题转过去,不在围绕王四妹,催促着兑换了一下币子,摆开局子。 这么会儿的功夫,王四妹也打车来到…… 这帮子赌棍嘛,要说干别的事儿,可能拖拖拉拉,但是成局子这事儿,只要是答应了,那,保准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可能是因为田子跟赵大奎有点气,这牌似乎也跟着顶了起来。 我们这边玩的填大坑,是二十至一百五的,坑了二百,只许踢一脚。 开牌第一把,赵大奎的a面说话,一圈牌之后,赵大奎一百块钱踢脚,所有人都被踢了下去。 只有田子,跟了脚之后,反踢了一脚一百五。 赵大奎瞅了他一眼,跟脚。 因为最后是田子起脚,所以田子先抓,不想伸手掏了一颗9…… 而赵大奎则是分了一张a。 这样,赵大奎的牌面是两颗a,而田子则是一张k和一颗9。 单从牌面来看,赵大奎两颗a是30点,如果他的牌底还有颗a,那就是葫芦。 而田子牌面只有22点,而且单单从牌面来看,没有队形,太散了,这牌面的竞争力真是,一言难尽,一般人基本就应该放弃了…… 赵大奎看见田子的牌面,顿时乐了。 笑哈哈的扔出来一百五的币子:“咋样田儿,敢不敢跟啊?” 田子不屑的来了一句:“靠,怕你呀,跟了……” 也丢出去一百五的币子。 赵大奎赶紧再次丢出一百五的币子:“来一脚……” 不想,田子直接扔出来三百的币子:“跟了,再来一脚……” 赵大奎无奈的再次丢出一百五的跟注。 田子先抓牌,伸手掏出来一颗a…… 这一刻a掏出来,我甚至看见,直接把对面赵大奎的汗都掏出来了…… 赵大奎伸手,牌一亮开,居然是一颗9…… 我看赵大奎的表情,脸都黑了。 看样子,赵大奎的两颗牌底,那是真没有a啊…… 如此,赵大奎的牌面是两颗a和一颗9、总共39点。 而田子则是一条k,一条9,和一条a,总共37点。 两个人的牌面,竟然只有小小的两点之差…… 不得不说,田子这最后一颗牌,掏的实在是太牛逼了,一下子差点没把赵大奎的大肠掏出来…… 田子哈哈大笑着:“我踏马掏不死你个王八蛋!” 说着丢出一百五的币子:“还敢来不,靠,孬货?” 我甚至都听到了赵大奎咬牙的嘎嘎声…… 他直接丢出一百五的币子:“我他妈今儿就看看你是咋来的?” 田子起脚:“来一脚,踏马的,算你捡着了,今儿要是不限脚,我踏马踢死你……” 赵大奎大概是真的虚了,最后一脚,踢不踢,已经没有必要了,于是直接丢出去一百五的币子:“开牌,我特么就看看你咋来的?” 赵大奎已经是最后一道了,因为没有脚,所以田子的脚也回不去了。所以,只能拿起来自己的牌,啪的一声摔在了桌子上:“靠,就叽霸赌你炸底!” 众人循声看去,居然是两颗q…… 才他妈24点…… 如此说来,赵大奎的底牌只需要摸出来23点,就妥妥的赢田子一分…… 赵大奎看着田子亮出来的两条q,眼睛都红了,朝着田子大喊大叫:“24点,你特么是咋敢的?还回脚,有病啊你?” 田子则是耿直了脖子怒怼赵大奎:“咋的,爷有两q,就抓葫芦,没抓着,算你点幸,少叽霸废话,赶紧给爷开牌,大伙都等的呢……” 众人也叽叽喳喳的叫赵大奎开牌,赵大奎脸色铁青,把手里的两颗牌摔在了桌子上:“靠踏马的,嘎巴……” 众人定睛一看,卧槽,两条j,22点…… 俩人都是一样的套路,连买带炸,结果,谁的葫芦也没有进洞。点数上,居然平了…… 这就是嘎巴锅! 身为庄主,我当然最喜欢嘎巴锅了。 锅底里,我直接抽出来二百元…… 别小瞧这二百元,要真是玩上大半宿,嘎巴个十几锅,玩一样,那就是两千多块…… 嘎巴锅是最容易起火的。 别说有牌了,就算是没牌,那,花钱现买对,再买葫芦也要干,毕竟,锅底钱多嘛,逢对必买。没对子,制造对子也要冲上去,要的就是这个刺激…… 锅底经过田子和赵大奎两个人的添补,已经从当初的一百元,瞬间涨到了一千多。 这一锅的锅底顶平常的十几锅。 所以,基本没有什么犹豫的,五个人全都冲了上来…… 因为之前那嘎巴的那把牌,田子起脚而赵大奎没有回脚。 所以这次起牌,是田子起牌。 田子猛洗了五六次,放下之后,上家切牌,嘎巴锅争夺战,立即开始…… 起手三颗牌之后,田子分到一颗大鬼,自然上去就填满二百的注头子。 有两家看了一下自己的牌,因为之前的锅底,他们并没有参与,所以,识时务的也不去争取这个嘎巴锅。 而剩下的田子和赵大奎,因为锅底是他们俩嘎巴的,自然是要争夺一番。 只是此番,多了一个王四妹…… 第009章 蝴蝶效应 三个人在战场上一番鏖战。 最后,赵大奎笑着把底牌的一颗小鬼亮出来,看着田子笑着道:“靠,田子,破壁假王你牛逼个啥,老子三十六的面,二十八的底,赌你冒了,可以退下了……” 田子看了一眼赵大奎的牌,顺嘴丢出来一句:“槽……”然后直接把手里的牌,全都丢进了牌丛子。 赵大奎说着把一颗a和一颗k亮出来,看这王四妹:“咋的妹儿,你还不服啊?” 王四妹啪的一声把底牌的两颗9摔出来:“我服你个蛋蛋,再牛逼你能干过葫芦啊靠……” 说着,伸手就把牌桌上的两千大多的币子搂了过去,她的面子上有一颗草花9,底牌趴着两颗暗9,成了葫芦。 葫芦加三十点…… 田子和赵大奎的战成的嘎巴锅,最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被王四妹收了…… 赵大奎登时恼羞成怒:“靠踏马的,啥特么牌……” 王四妹则是直接丢给我一颗五十的币子:“小林子,给你四姐整瓶可乐去,要冰的……” 我接过王四妹的币子,从冰箱里给她拿了一瓶冰可乐。 田子在旁边也不禁恼怒道:“靠,最后一脚不叽霸踢好了,不踢就把这破壁9分到一揽子那去了……” 王揽胜幸灾乐祸道:“该,咋不踢死你呢,这回踢自己揽子上了吧,该!” 要说这王四妹也是个茬子,二百块钱底注,底下就趴着两个小9,竟然能跟田子和一揽子两个家伙坚持到最后,终于掏来了这一颗9…… 还真是个狠角色。 不过这也不奇怪,凡是能上了桌的,其实哪个又不是狠角色? 再次开牌,这回是王四妹开牌。 我站在王四妹的背后,王四妹分来的三颗牌我都看见了,分别是一颗9,一颗10,还有一颗q…… 一般情况下,像是这种牌,基本上就是直接弃牌的。 这种操蛋的牌型和点数,你抓啥? 抓啥基本都是输,除非你的命硬,能抓两颗鬼,或者连着抓两颗9q或者10成葫芦,可是那得是啥命啊? 玩呢?那就是拿钱砸鸭脑袋,这种开牌下三路的牌,完全没有那个必要性。 然而令我震惊的是,王四妹不但跟了牌,而且,还一跟到底,竟然抗住了三家的脚,愣是冲了上去…… 结果到了发牌的时候,她分了一颗j。 这下,彻底死定了,不用抓第五颗了,再怎么抓也是输了…… 王四妹也理所当然了扣掉了第四颗牌。 然而,我却发现了事情的不一样…… 因为王四妹抓的这颗j,下家一揽子的面上,飘的就是一颗j…… 也就是说,因为王四妹这一手跟牌,恰好抓走了可能是一揽子需要的j…… 因为如果一揽子分到了王四妹这颗j,他的面上就成了对子j,底下如果再有一张,那就成了葫芦。 事情不光如此,因为王四妹的这一手,田子分到一颗本不应该分到他的牌,一颗k。 田子的牌面上,成了对子k的牌型。 如此,田子的牌面威慑力,顿时大增…… 填大坑就是如此,一个人上一手或者下一手,会直接导致全局人的牌型巨变。 最终的最终,最后决战五张的时候,田子果然从牌底拿出来一张k,扫了全场。 亚马孙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一只蝴蝶,扇动了几下翅膀,两周后,德克萨斯掀起了一场龙卷风…… 在一个动力系统中,初始条件下微小的变化,能带动整个系统的巨大的连锁反应。 而王四妹伸手抓到的这颗j,就是这场本是混沌牌局中的蝴蝶效应的起始点。 然而,这真的是一场偶然嘛? 久经牌局的经验告诉我,这世间,并没有那么多的所谓的偶然。 你所看见一切的偶然,其实如果真的认真追溯下去,都会有其必然…… 我的本意是想立刻把扑克换了。 但是才玩了这几把牌,而且我的扑克是大蜜蜂。 如果我贸贸然的提议换扑克,势必会引起局中人的警惕,所以,我忍了下来。 牌局继续进行着…… 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我这个人在牌局上卖呆,从来不会多嘴,也不会出卖别的点子。 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所以,王四妹在抓牌的时候,并不避讳着我,这是我多年人品积攒下来的信誉。 因为王四妹知道,我这个人牌前牌后,从来不会讲别人的牌论…… 这一把,王四妹发了两颗k一颗a的几乎是天牌档次的牌。 而且,牌面上是一颗a。 似这种情况下,基本是没有没什么犹豫的情况,直接就是注头子拉满,回手就是一踢到底…… 似这种开牌41点,而且有俩暗k的牌型,基本就是一等一的牌型了。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似这种牌基本就是稳赢的牌…… 所以,大注开头大脚踢,踢走那些想小注头买葫芦的牌型,也算是对自己牌花的保护。 不然,你要是捅个三十五十的让那些小牌去抓,真抓紧一个葫芦,你再大的牌都得死,就犯不上了。所以,大脚开牌,你想买葫芦,那,也要付出大的代价。 而大的代价,会给对手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和经济压力,他们很多时候就会直接知难而退。 这种大牌就是要如此,宁可把人踢跑了,也别小注哄上来…… 哄上来真给你抓进葫芦,牌势就该不顺了…… 王四妹果然没惯着他们,直接一百五的注头子顶满。 如此大的注头子,直接把蒋彪给干了下去。 但是,一揽子、赵大奎和田子,全都冲了上来…… 王四妹照理说应该起脚。 然而奇怪的是,王四妹竟然没有起脚,而是让了一道。 一揽子看了看自己的牌,也没有起脚。 到了田子那,田子直接一百五拉满,踢了一百五。 众人跟了一圈一百五…… 因为没有回脚,所以田子抓牌。 田子伸手抓了一颗草花10,不禁咒骂了一句:“槽踏马的,一脚踢来这么个玩意儿,真特么丧气……” 下家一揽子抓,一揽子更差,抓了个9…… 一揽子不禁大骂田子:“操,瞎几把踢啥呀,瞅瞅你踢了个啥叽霸玩意儿,槽……” 到了王四妹这,王四妹伸手,直接掏了红心k,牌型已经成了暗葫芦…… 我不禁大惊…… 王四妹的底牌是两颗暗k,如此,田子一脚,把本该田子抓的k,踢到王四妹这来了? 暗葫芦k带颗a,这样的牌型,即便是对手有两颗大小鬼,恐怕都难以是王四妹的对手了…… 下家的赵大奎,还真就抓了一颗小鬼。 但是他的另一颗牌是方块9,所以牌面两颗牌才24点,而王四妹的两颗面上牌,已经是28点。 赵大奎最后一颗牌的牌花最大,所以他直接捅上了一百五的注头子。 田子看了看自己的牌,咒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直接弃牌。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抓了一颗10,没有心情了。 一揽子也是直接弃牌…… 就剩下王四妹和赵大奎。 王四妹跟注,赵大奎在牌面相差四分的情况下,居然起脚了…… 想必是小鬼已经进洞…… 如此的话,那俩人还真有一拼的可能性,就看最后一颗牌了…… 赵大奎起完脚,王四妹回踢,赵大奎跟脚。 因为只能有一脚,所以,还是赵大奎抓牌。 赵大奎伸手掏了一颗k,而王四妹则是掏来一颗10…… 如此,两人的牌面的三颗牌,仅仅一分之差。 王四妹牌面仅赢了赵大奎一分。 赵大奎再次扔了一百五的币子,王四妹跟注。 赵大奎起脚,王四妹跟脚。 王四妹起脚,赵大奎再次跟脚。 赵大奎直接把底牌摔出来喊道:“葫芦王!” 王四妹看了一眼赵大奎的牌,笑了一句:“葫芦王咋的?死去!” 赵大奎的底牌是一颗大鬼带着一颗j,是二十六点。 而王四妹的底牌是两颗k,同样也是二十六点。 但是,王四妹的另外三颗牌ak10是三十八点,而赵大奎的三颗牌9k鬼只有三十七点。 葫芦之间只比点数,王四妹的点数,压住了赵大奎一分…… 牌局之上,一分之差,已经足够了…… 牌桌上的币子,王四妹直接大把的搂了过来,哈哈的笑着:“多了没用,就大你一分,哈哈哈……” 赵大奎恼怒的叫嚣道:“操,啥叽霸扑克啊,一把都不收,林子,换从扑克!” 我刚要动手,王四妹连忙把扑克收起来:“槽,你吹牛逼,想换扑克,你赢了再说。老娘踏马的用这丛扑克正兴着呢,你说换就换呐?懂不懂规矩槽……” 牌桌上,的确有这样的规矩。 如果你想换扑克,那么在你赢到了洗牌权的时候,你才可以选择换。要不,你征得赢家的同意,也行。 如果赢家不同意换,那你就得硬挺着…… 没辙,牌桌上的规矩,就是多。 很多人,别说换扑克了,平时给你一盒烟,都没问题,但是到了牌桌上,别说一盒烟,你就算想借他的打火机打个火,可能都不会借给你,原因是‘借火’可能‘接火’…… 人家怕你把她正火的运气接过去。 平时关系怎么好那是平时,到了牌桌上,就是赌场无父子了,何况朋友…… 第010章 牌势 这一次又是王四妹洗牌。 这一次,王四妹发的三颗牌,底牌的两颗分别是一颗10和一颗9。 但是牌面上是一颗a! 这样的牌面,基本就是弃牌,34点的开牌,而且关键是这三颗牌没有成对子,想抓葫芦太难。 似这样的牌,下注基本没啥意义,你不能说她保证赢不了,但是输的概率绝大,玩牌嘛,玩的就是概率…… 但是本该弃牌的王四妹,看了一下底牌之后,直接把注头子拉满,直接一百五的币子丢了上去。 然后,惊奇的一幕发生了,一揽子,田子,蒋彪和赵大奎,纷纷弃牌,全都不跟了…… 王四妹收了个空锅。 这其实,看起来不正常,但是其实是正常的。 这样的下注方法,其实在牌局上经常见到,也就是传说中的‘炸底’。 仗着之前的牌手气好,连接挫败了对手好几次,使得下面的对手,已经不敢接她的注…… 因为一旦接了注,三跟三脚下来,那就是九百块,那不是什么小数目。 所以,在牌花不怎么正的情况下,选择一开始就弃牌,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 你真是要跟了王四妹的注,回手王四妹再掏一个a,一个大鬼或者小鬼,甚至是一颗k,而你掏了一颗下三路的牌,这个牌就很难玩。 我当然是知道王四妹的底牌是十九点,关键是他们几个不知道,王四妹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啊? 没别的原因,因为连续的赢钱,王四妹的牌花,在气势上,就已经压住了别人一头…… 别以为牌桌上的牌花没有气势,有的,而且是实实在在的气势。 牌桌上牌花的气势,通过牌手的注头子,表现出来。 出手就是封顶注,换谁跟,也要做好小卒一去不回头的打算…… 王四妹的牌势已经上了正规,再看下去,已经没有太大的必要性。 因为接下来,因为牌势太顺,所以我已经不能按照正常的牌势牌型,去判断王四妹该上还是不上了。 很多时候,牌手出注,不光光是为了打点数,而是为了打气势…… 势可压死人,势在牌桌上也是一样,可以压死牌…… 就比如气势胜的人,明明三颗牌什么都不是,但是如果连着抓一颗a一颗鬼,两颗牌掏回来七八分的差,那么,你头三颗牌再好,也是徒劳,也只能唉声一叹,把自己的牌丢进牌丛子里,眼看着对手把牌桌上的筹码拿走…… 我正打算撤退,一揽子这边,终于一把闷大小鬼,赢了一把牌。 连忙把扑克收拢起来丢给我:“林子,赶紧的,把这丛扑克给我烧了,草踏马的,这丛扑克,给老子干进去两千多块我曹踏马的……” 我把一揽子丢过来的扑克拿过来,准备丢到外厨房的柴火堆里。 这扑克丢弃了之后,别的用没有,但是烧灶坑还是可以的,呼呼的着,虽然冒点黑烟,但是咱这也不抓环境污染…… 我拿到扑克,来到厨房这边,刚要丢,忽然觉得不对…… 我大拇指肚上,居然有轻微的割裂感,很轻微,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 我赶紧把扑克拿起来,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我脑门子的汗呼呼的就下来了…… 当然,虽然天气很热,但是,这汗,可不光光是天气热的原因。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足足有十几颗扑克的边缘,竟然都有被手指甲轻轻割了一下的痕迹…… 边缘不但被轻轻割了一下,甚至还被指甲油给刻意填充了一下。 我仔细翻找了一下扑克,所有的9和10,这八张扑克的边缘,都被做了这样的处理。 而大小鬼,更是也被做了这样的处理…… 我的大蜜蜂扑克虽然是塑料的,但是再有韧性的塑料扑克,也扛不住指甲盖的可以刮割。 而且,从割痕处的指甲油就可以直接判断出来,全场就一个女人,王四妹,只有她有手指盖上有指甲油,红的黑的蓝的都有…… 而且,从割痕如此细微可以判断的出来,王四妹的手指甲,应该是刻意做了处理,应该是像刀刃一样被打薄了…… 填大坑的扑克只有26张。 而其中,10张都被做了处理…… 剩下的十六张,牌面上再飘出来伍张,那么就只有十一张是不确定的了。 而不确定的这十一张,根据注头子的测试,基本就可以把对方的牌力测试个差不多…… 一场牌局里,别说知道十张扑克了,就是只知道两张,那么,整场战斗下来,胜率至少也得增加到10%以上,何况是十张。 如果整场下来,多知道了十张扑克,那,这场仗那是必赢的,没有任何悬念的赢! 掂量着手里这沉甸甸的二十六张扑克,我知道,这二十六张扑克,等于是宣告王四妹死刑的铁证了…… 按理说,我现在应该立刻返回现场,直接把牌局打散。 不然,这牌局对一揽子,蒋彪和赵大奎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但是,我觉得还是不妥。 田子,也在我的黑名单上,我还没抓到他实实在在的证据。 另外就是,如果这般直愣愣的去驱散了局子,这以后,王四妹等于是彻底的毁了。 整个山河的棋牌室,将再无她的容身之地,牌局圈子里,她将彻底的臭名昭著,甚至她的社交圈子,也将彻底塌方了…… 而且一旦撕破脸,我恐怕想从她身上捞什么过去的钱,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什么都完蛋了,破罐子破摔了,还会给你掏钱免灾嘛? 所以,无论从那方面来看,这件事,还是冷处理的方式比较好…… 当然了,这么一来,今天这一局,一揽子他们就得遭点罪了…… 遭点罪就遭点罪吧。 人世间,哪有那么多光明正大的公平,别人的岁月静好,反正总是要有人要替他负重前行的嘛…… 我于是把这丛扑克,顺手丢到我的小保险柜里。 场子这边嘛,时不时总是避免不了用到现金,一旦超过两三万放在兜里鼓鼓囊囊的,就算放在手包里也不是很安全,人多手杂的。 所以我会偶尔把现金放到这个小保险柜里。然后回到了现场。 王四妹叼着烟,正好把手里的牌丢到牌丛子里,给我递过来一枚二百元的币子和一串钥匙:“林子,麻烦你一趟,上六小那接一下我那两崽子,你再直接给她俩整两碗麻辣烫就行了,要不你替我整一会儿,我自己去。” 我接过钥匙道:“行,没多远的事儿。” 王四妹连忙道:“谢了啊林子……” 要说王四妹也特么不容易,老公在外面打工,就过年回来待到正月十五,过了正月十五急慌慌的走了,好像是在那边干什么塑胶啥玩意儿的。 一年十二个月,有十一个半月在外面…… 就这,居然也没耽误他造俩娃…… 王四妹自己孤刁刁的拉扯俩孩子上学,要说他男人也放心。 不过想想来,不放心,又能有啥办法? 两爹两妈两孩子一个媳妇儿要养活,一个个都张着嘴等饭吃,他不干谁干? 凭着老家村里那几亩地,还不得饿死? 所以出外打工,不是他迫不得已的选择,而是唯一的选择。 这年月,俩孩儿从学前班一直熬到大学毕业到娶媳妇儿完婚,俩老的你能供得上花,那就算你牛逼了,凭那几亩地,肯定是不行的,时代早就不是那个时代了…… 我拿着王四妹的钥匙刚出门,小惠开着她的半截子到了我家门口。把窗户摇下来,冲我笑出一口小白牙:“高老板这是干啥去呀,这家伙喜滋滋儿的,还哼起来小曲儿了,咋的,你妈给你介绍对象了?” 我瞥了她一眼:“你少扯,毛线的对象啊?你先进去吧,到点了,马上上人了,局子很快就成了,咋,你那头活干完了?” 小惠笑着道:“干完了干完了,我这本来就是纯纯的大冤种嘛,白天铆劲干活挣钱,晚上到你这来输钱,支持你的棋牌室事业嘛。” 我笑道:“谁让你有这口味蕾,玩小点吧,别玩那么大的了,小的一样过瘾就行了,行了,我还得去替王四妹接她那俩孩子呢,你自己进去吧……” 小惠嗬嗬的笑着:“擦,王四妹的孩子你接啥呀?咋的,那俩孩子你的呀?” 我特么一下子被她气笑了:“滚犊子,你少扯那没用的,王四妹跟一揽子他们填坑呢,干的正冒烟呢,我这水也不能白抽不是,干点力所能及的活,也算支持自己的事业了不是……” 小惠冲我一摆头:“上车吧,我跟你一起去。完了你请我吃顿饭,当油钱了。” 我瞥了她一眼:“咋的,你跟去是想看看那俩孩子管不管我叫爸咋的?” 小惠哈哈的笑着:“嗯呢呗,就王四妹那不稳当的家伙,没准那俩其中有一个就是你的也说不好啊……” 我瞥了她一眼,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上去:“行了你可,少扯,别瞎鸡儿说,我倒没啥,传到王四妹耳朵里,她不撕烂你的嘴,走了,六小……” 小惠拉动手刹,哈哈的笑着:“好嘞高老板,坐稳了啊,走起……” 第011章 翻脸 到了六小,王四妹那俩孩子我见过。 而且王四妹的基因强大,那脸蛋子就跟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我用手机给王四妹打了视频,让王四妹告诉俩孩子我不是人贩子,是他们的高叔叔。 这俩这才跟我上了车,到了张亮麻辣烫这边。 我向来不喜欢吃麻辣烫这东西,所以只是就着几根炸串喝了两瓶啤酒。 小惠倒是跟俩孩子吃的唏哩呼噜的,吃的那个香。 到了后面一结账,我去,干掉了我一百多块钱…… 就这几碗破壁麻辣烫和一铁盘子串串,外加两瓶啤酒,现在居然也这么值钱了嘛? 这玩意看起来应该特么的相当暴利啊我去…… 而且那麻辣烫还没有从底下那层称量的菜品里捡,捡的都是十三块钱一碗的那两格…… 早知道这,我还真不如把王四妹递给我的那二百块钱的币子接过来了,真是的。 把俩孩子伺候完了,再送到家里,叮嘱他们除了她妈,谁叫门也别开,然后我和小惠回去。 这一折腾来一折腾去,在加上吃饭,眼见着小八点,天眼擦黑了…… 小惠在车上唠叨着:“这段日子的点子也忒背了,整的我都有点神经了。那啥林子,之前说王四妹和麻子他们有鬼啥的,你也别真往心里去。我们女人嘛,不都这样,打麻将输了就神经兮兮的,后来我寻思了一下,这样不好……” 尼玛的,我这为了你一句话,可是下了苦功夫了。合着是你神经了瞎说的? 我瞥了她一眼:“你们女的啊,有时候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合着你们女人,自导自演也能编一台戏啊……” 小惠十分不满的瞥了我一眼:“谁说我演戏了,直觉告诉我,四胯子和麻子还有那菲鞭子,肯定不干净,你加小心吧你,我那么说,是为了不给你造成压力,你好好注意注意她们几个吧你,一天天傻了吧唧的,啥也看不出来……” 我怒视她道:“你说谁傻了吧唧的呢?” 小惠看着我:“你呀,你不就是傻了吧唧的嘛,还说屈你了?” 我特么…… 我特么整死你! 我上去搬住小惠的脸,上去了就来了一下。 小惠赶紧推搡:“开车呢,别瞎闹……” 正好这会儿车子开到废弃的老医院这边后面的林带路。 老医院因为工程质量问题,中间裂了一条缝,头几年,搬迁了。 整两栋房子统统撂在了原地,不但整两栋楼废弃,周边也搞的好像荒无人烟差不多,鲜有人来,成了彻彻底底的背街…… 见我不断的动手动脚,小惠干脆一脚刹车刹住,拧了钥匙门,闭了车。 一个片腿骑到我的膝盖上:“小样儿,喝两瓶啤酒你来劲了是吧,看老娘今儿不弄死你……” 说着噗通一下把我的后椅放倒,我整个人咕咚一下躺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我俩收拾整齐了,俩人都半仰躺着打开窗户抽烟。 小惠突出一口烟道:“林子,咱俩老这么瞎整也不行啊,要不你吃点亏,咱俩凑合凑合得了,咋的还不是一辈子呢?我小惠虽然有过一段婚姻,但是这小脸蛋长的还行吧,你到哪也能拿的出手去,能干活能做饭能生孩子的,这么主动给你送上门了,你到别地儿哪找这便宜事儿去?” 我点头:“行,回头我跟家里说一声,差一不二的,年底入冬咱就办了。这辈子也算是落听了……” 说话的档口,我的微信叮当叮当两声转账的声音。 我一看,两个转五千的,看样子他们填大坑的局子白热化了…… 这大坑到现在为止,已经填进去四五万的币子了,输赢有点大了啊。 看我盯着微信出神,小惠连忙道:“赶紧的,回局子吧,那也离不开你。” 说着小惠把烟屁丢在外面,拢了拢头发,甚至都来不及等脸上红晕退去,就拉下手刹,开车去棋牌室那边。 棋牌室里,屋子里头人满为患。一二楼就剩下一个空桌了…… 菲鞭子,麻子还有二勇他们仨坐在麻将桌上喝着茶水侃大山。 见我回来,麻子哈哈的笑着道:“哎呀卧槽,林子你可算回来了,刚研究叫你找个人呢,这家伙踏马的,三缺一,真叽霸难受啊,说是你去接你和四胯子的孩子去了,就没给你打电话,哈哈哈……” 二勇也跟着溜缝:“哎呀老高,行啊你,啥时候跟四胯子整的孩子啊?那时候咋没办个满月且啥的呢,我们好随个礼啥的哈哈哈……” 菲鞭子也跟着打岔:“哈哈哈,四胯子老牛吃嫩草,那能告诉你们嘛,哈哈哈……” 我闻言赶紧瞥了他们一眼道:“别瞎叽霸说啊,这话真传四胯子男人耳朵里,到时候寄吧真做了鉴定不是他的,还不得跟我拼命……” 麻子这厮不怀好意坏笑道:“嗐你别说啊,四胯子那俩孩子,跟她爹长的一点不像,随四胯子的了哈,能确定是四胯子的,不确定是不是四胯子男人的。” 二勇跟着起哄:“四胯子基因强大啊,那俩谁是她爹不确定,但是她妈肯定是四胯子……” 我连忙道:“别扯淡,四胯子在下面玩呢,听着上来撕烂你们几个的烂嘴,欺负人家拖家带口的半寡妇干啥,赶紧的,成桌成桌……” 小惠道:“有点不想玩了,特么的菲鞭子和王麻子克我,跟他俩玩竟特么输……“ 小惠如此一说,我很明显看到李菲菲和王麻子表情都是一凛…… 但是也就是瞬间的事儿,瞬间又恢复正常。 菲鞭子连忙道:“哎呀,玩吧玩吧,今儿让你赢还不行嘛,让你说的,我特么有那两下子,还能克人?” 李菲菲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王麻子。 我看见,王麻子也看到了李菲菲的眼神…… 王麻子于是也哈哈的笑着道:“就是就是,这寄吧玩意儿就是个点儿,谁克谁啊?来来来,整一会儿,十一点就散,不整一会儿多难受啊……” 我的大脑飞快的计算着。 如果王麻子和李菲菲是真的有事儿,那么,今儿的局,是王麻子和李菲菲故意吐钱的局。 他们也应该知道,总是赢,不好…… 但是,吐出来的钱,是有数的,绝对不会太多…… 她们一人兑了两千的币子,今儿这局,因为基本确定是他俩吐钱局,所以,注定是看不出来什么的。我只需要最后看一下,我的判断对不对就行了。 所以,兑了币子之后,我便隐到了楼下,看王四妹她们的大坑局。 我出去这段时间,他们居然已经坑了六七把,其中还有一把烂中烂。 所以二燕子一千六币子的水子交给我,换我来掌局。 这币子在他们手里是塑料币子,在我手里,那就是实打实的钱了…… 王四妹这边,点子依然火爆。 不管什么牌,一百五的封顶注,不是钱似的往上丢。 很明显,那边的蒋彪,一揽子和赵大奎,已经被这娘们的气势给打压到了极点。 不用看点子,光看他们几个的表情,我就已经看的出来,这几个货特么的输惨了…… 王四妹这边的盒子里,装满了币子,全是通红通红的一百面值的币子。 而反观他们几个,全是黑的绿的…… 我刚看了几圈牌下来,蒋彪忽然拿起盒子在桌子边上敲了敲:“散了散了,空壳子了,今儿这点子,特么的熊到家了,再玩也是那个逼样,认了他妈的……” 那边,赵大奎也把盒子倒出来,里面就剩下十几枚的散币,也唉声叹气道:“散就散了吧,这寄吧点子,太寄吧背了,再有一万也不够,四五个点儿,也差不多了,改天再战,特么的今儿老子去江海那边窜窜点子去……” 一揽子也道:“他妈的,我也去,这哔点子,是得窜窜,太寄吧背了……” 我把他们几个的散碎银两的币子退了回去。 他们几个走了…… 倒了王四妹和田子这边,她俩的币子加在一起,竟然达到了罕见的三万多块钱的数额…… 我鼓捣了一会儿手机道:“行田子和四妹儿,今儿手机转账有点多,限额了,明儿给你俩转过去啊……” 田子立马怒道:“卧槽林子你这啥意思,好不容易赢点钱,完了到你这狗寄吧没看着,你这不存心让我和四妹儿睡不着觉嘛?手机转不了你就现金呗,这输赢账哪有过夜的?” 我看着田子道:“咋的田子,你还怕我赖你这一万多块钱啊?” 田子平时嘻嘻哈哈的,这会儿翻脸了:“那咋的,这年月,我亲爹亲妈都信不着,为啥要信着你啊,你赶紧的,给钱就完事儿了,哪这么多逼事儿呢……” 王四妹看出我要翻脸,立马上前加在我和田子中间,她怼了田子两下:“明儿给就明儿给呗,你咋就差这一万多块钱过夜呀,明儿你就活不了啦?咋那个熊样呢?人林子也不是差事儿的人,瞅瞅你那损出,好像林子差你事儿是的,走了走了……” 第012章 小老舅 女人到底是女人,直觉上的灵性总是要比一些男人多一分。 王四妹大概已经觉察出来了我的不悦,甚至是不同寻常…… 我平时当然不是那种磨磨唧唧,办事拖拖拉拉的人。 但是今天,说实话,我是不打算,让他们俩把这三万多块钱带走了…… 没别的原因,王四妹用指甲尅了我的大蜜蜂扑克的事情,已经被我发现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让她们把这钱带走嘛? 我这局子成什么局子了? 事情在无形之中,发展到现在的局面,已经由不得我不收网了,我原先还打算,等我把王麻子和菲鞭子那边的搞清楚了之后,然后对他们几个一起收网…… 但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这几万块钱,我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们带走。 这帮子人我真是太了解了,钱只要是进了他们的兜容易,再想掏出来,那就难了…… 我这只是一个小场子。 虽然说没那么白吧?但是也没黑到那种规模,那种地步,动不动砍手跺脚之类的。 我充其量能找人把他们狠狠的修理一顿,你还真不能把他们打怎么怎么样了,别不别的,就为了这俩糟钱儿,我犯不上…… 田子被王四妹架着走了。 田子尚且不知道收敛,临走临走居然还骂骂咧咧的。 他完全不知道,我现在是在给他脸呢…… 我看了看旁边的垃圾桶,从垃圾桶里把扑克拿出来。 果然,里面的扑克,有至少三分之一的扑克,边缘都被王四妹的指甲给擦了刮痕…… 这基本已经是铁证了,甚至指甲油都在里面镶着呢。 我把里面擦了刮痕的扑克都挑了出来,然后来到了外面,抽了根烟,然后打电话给我的小老舅王五子。 王五子是我舅老爷家的老么,岁数只比我大那么十来岁。 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横货,下手贼黑。 我老姨家的冰姐起来之后,我们这几股亲戚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王五子在山河那边也很快混了起来。 在这边开了典当行,实地里干的却是要账放印子之类的脏活。手底下还养了几个黄毛,动不动还换个前台收银啥的,其实换的都是临时女朋友,过的好不特么潇洒…… 而且这货也不知道在哪里通的关系,居然搞了六辆破捷达的跑黑线。 山河到黑水城这边,只有三十公里的路程,客车半个小时对发一趟,但是似乎还是不能满足两城之间的交互往来,所以黑线车黑天白天的狂飙,出入都给你送到门口。着实养活了一大批跑黑车的司机…… 我打了王五子的电话:“哎老舅!” 打了头一遍没接…… 第二遍好久才接了电话:“靠,你干蛤啊林子,这寄吧半夜三更的打毛的电话,你有事儿就不能明天说嘛?” 我这才注意到,电话里王五子还气喘吁吁的,旁边还有女的细声细语的故意放低声音悄悄的说话,嗯,看来,我这个电话不是时候,这厮应该正在办事儿呢…… 曰他哥,这货自离婚了之后也没个对象,这也不知道,有祸害哪个倒霉催的未来媳妇儿呢。 我咳嗽了一声:“老舅你悠着点儿,这咋成天女的不离身呢,就你那小体格子,你别干废了……” “你少管我!” 王五子没好气儿道:“啥事儿,赶紧说,特么的忙着呢……” 我直接道:“场子里抓了俩鬼,我准备处理一下,得你帮着伸伸手啊老舅……” 王五子闻言立马来了精神:“卧槽,这行啊,多大手子啊,查出来没,在你那整走了多少钱呐?” 我道:“这几年下来,她俩五六十个肯定是有了……” 王五子闻言兴奋的都要叫起来了,事实上他已经叫出来了:“哈哈哈,那感情好啊,林子这事儿你就交给你老舅处理,保证给你处理的明明白白的,我也不多要,二一添作五,咱爷俩一人一半你看中不……” 我隔着电话直接瞥了他一眼道:“你直接给她俩埋了,整死她俩得了呗?这人都是钱到手,饭到口,何况是场子里的钱,就她俩,你给她俩绑一块,能整出来十万块钱,都算你牛逼了。你别整过分了,差不多一人整出来几万块钱意思意思,吓唬吓唬就行了,别把事儿搞大了,真寄吧搞大了,我冰姐那边不高兴了,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见我抬出我冰姐,王五子连忙软了下来道:“行啦行啦,我知道了,咱指定不能给小冰那块添堵,因为这点逼钱,惹小冰不高兴了不值当,那行我知道了,你把照片和地址发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亲是亲财是财啊,要出来多少,咱俩得一人一半,和黑底子都寄吧我给你兜的呢……” 我道:“行啦行啦知道了,回头我给你发过去,手底下有点轻重,别瞎寄吧乱整啊老舅……” 王五子道:“哎呀,我办事儿你就放心吧……” 我这边打完电话,回到屋子里,客厅里喝了会儿茶的功夫,他们楼上的局子也散了…… 看着小惠一脸笑容的下来,我就知道,这回,小惠是赢了。 果然,这回小惠真的赢了,赢了一千三百块钱,虽然不多吧,但是对于输了多日的她来说,这可是相当值得庆祝的一天…… 然而我的脸色却越阴沉了,麻子和菲鞭子的所作所为,已经充分证明了我的猜测,这俩货,果然是有鬼…… 他想让人赢,人就赢,想让人输,人就输。 他们俩,已经不能再在我的棋牌室待下去了…… 所以,再把田子和王四妹的资料发给王五子之后,我又把菲鞭子和麻子的资料,也发给了王五子…… 尽管,我尚且还没抓到菲鞭子和麻子是如何使用令子的,但是我可以确定了,这俩人,肯定是有令子,只是,我还不知道她们之间的令子是什么?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王五子,会替我找到她们之间的令子的…… 人间很多事情,在好人的那里,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但是这样的棘手事情,到了恶人那里,却会变成极其简单而又容易的事情…… 因为好人会跟你讲道理,而恶人,才不会给你讲道理,只会给你上手段…… 第013章 啤酒节 到了晚上的时候,王五子手下的黄毛和奶奶灰头来到了我这。 跟我说王五子那头要那几张扑克…… 就是被王四妹尅了边的扑克。 我把那一摞子扑克递给了奶奶灰,告诉他俩,让王五子特么的轻点,人招了就行特么行了,别特么整太狠了,影响不好,奶奶灰说林子哥你放心吧,我们老大心里有数。 黄毛和奶奶灰这两货,时不时也混迹我的场子。 特别是等冰姐那边带人来成局的时候,这两货准到,有时候王五子也控制不住来整两手。 不过他们来嘛,主要的目的是放印子。 他们也不是很贪,放一万的印子钱只扣五百,直接给九千五。但是一个月之内必须还,要是不还钱,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因为是王五子这边的人,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有他俩在这边承这个事情,我也落的清闲。不然有一些熟头巴脑的客人,真是因为注头子下的狠,跟你临时借钱,你说你借不借吧,借不借都难受。 有了他俩在这,我就不用担心了,借钱,随便,他俩随时从包里给你拿出来十万八万的,还不怕你不还钱。 奶奶灰从我这边拿完了扑克之后,笑着看着二燕子道:“林子哥你这是新雇来的小妞啊?” 我说小哔崽子你滚犊子啊,你跑骚你特么滚别地儿跑去,我特么我亲戚妹子,你踏马搁外面瞎寄吧搞我不稀的理你,要是把你的烂眼子主意打到我妹子身上,不用王五子动手,我自己亲自动手废了你…… 奶奶灰连忙笑着说不敢不敢,闹着玩呢林子哥,你瞅瞅你咋还急眼了呢? 要说奶奶灰这狗东西,也当真有一套本事,高中辍学至今,也没做过什么正经的营生,长的勾勾巴巴的,跟特么耗子成精了一样,兜里也特么没什么钱。但是这孙子,时不时就能换个女朋友,个顶个的还都是大高个大长腿的…… 真是不知道那些女的,一个个长的那么出挑,眼神怎么就那么差劲儿,个顶个的能相中这个人渣,也是奇了怪了…… 而黄毛虽然也染了个黄毛,但是人看起来还算本分,当然了,这本分也是相对于奶奶灰来说的,说白了这两货一丘之貉,全都不是啥好东西。 奶奶灰跟我喝酒的时候说过,你看黄毛老实巴交的,那都是假象,这孙子的微信里,藏了好几十个号子女人,从啤酒妹良家少妇甚至是大学生,应有尽有,哪天晚上都有人儿…… 听说这孙子最近又勾搭上了一个在工地绑钢筋的有夫之妇,整的黏黏糊糊的。 这人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咱既不能帮衬也不能扶持,所以咱也不好多说什么,人家什么生活方式,跟咱无关。 上午的局子往往爆满,下午的局子就差一些。 到了晚上的局子,这个就不一定了。 冬闲的时候就火爆一些,夏天甚至有时候一桌都没有,都是正常的。 我这边处理了王四妹尅的那些扑克,黄毛和奶奶灰走了之后,我正要回去冲个凉,路边的半截子滴了一下。 我一看,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常来我场子这边的车子我自然都认识,什么车型车号车颜色,都在我心里搁着呢。 我甚至光听车子的声音,就知道是谁的车来了…… 道边滴一下子不是别人,正是小惠的。 这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和小惠也算是进入热恋期间了,尽管这恋的速度有点快。 说白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和小惠算是早就已经过了情关的那种人。不像是小年轻那样叽叽歪歪黏黏糊糊不清不白的。 成熟的人面对这种事儿的时候,往往会选择更直接更直白的方式进行,基本上不存在什么试探啊之类的无用情节。 能搞的来就搞,搞不来滚蛋,去了他姑还有他姨,才是成熟人面对这种问题的成熟之举。 我来到她的车边拉开车门进去:“干啥啊姑奶奶,你这家伙的,明晃晃的就开始召唤上我了啊……” 小惠咯咯的笑着道:“咋的,这才几天呐,就腻了啊?你这喜新厌旧的速度挺快啊!” 我瞥了她一眼:“让你说的,我这人虽然很渣,但是还没你说的那么渣吧,说吧,召唤我干啥,屋子晚上还有局子呢。” 小惠道:“还有啥正经局子了,全都是一些卡拉米,管他干啥,走喝酒去啊。” 我说:“你这麻辣烫刚吃完多大一会儿啊,这就饿了,这家伙的,一顿也不落啊你,紧三顿啊?“ 小惠说:“那是的呗,我们这些草民跟你高老板能比嘛?我们干的都是力气活,那差一顿都不行啊,差一顿就干不动活,别扯别的了,眼瞅着山河这边的啤酒节都开多少天了,你一天也不说领我看看去,这眼看着就快完事儿了,过去看看,喝点吧,今儿老娘赢钱了,请你还不行嘛?” 说不说的,如果小惠不说,我还真没太注意这事儿。 山河这边虽然是十八线小城,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年年七月份的时候,啤酒节还愣是一届也不落。从七月中旬到下旬月底,天天闹个小通宵。 唱歌跳舞低音炮响个不停,闹闹哄哄小半个月,也算是给死气沉沉的小城整出了点生气,让晚上无事的居民们有了个消暑遛弯的去处…… 跟小惠来到了运动广场这边。 其实,运动广场这边离我家这边并不是很远,也就不到两公里的路程。 但是人这个玩意儿,就是这么回事儿,腿脚都喜欢走熟悉的道路,平时没事儿的时候,我基本不往这边走,所以,便很少来这边。 到了运动广场,停下了车子,刚出车门,就听到广场里面的大舞台上,低音炮咕咚咕咚的响着,一个穿的五颜六色的光腿女站在上边唱铿锵玫瑰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一些老歌曲,也不知道这帮子玩意儿是怎么想的。 歌唱的不咋滴,但是该说不说,大腿还真是挺白的…… 广场这边一进门,靠边上全是各种小吃的摊子,鸡蛋冰激凌、武汉热干面、章鱼小丸子、炸臭豆腐、铁板鱿鱼、油炸小龙虾,炭烤生蚝扇贝、热狗烤肠、炸鸡天妇罗、寿司、冷饮以及酒水售卖等等摊子,把整个千余平的运动广场的周边,给霸占了个结结实实,足足有至少几十个摊子…… 每个摊子用红的绿的蓝的各种的遮阳伞覆盖,整齐划一。 场地中间,放置了儿童游乐场,以及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六座塑料桌椅,足足有百余套之多…… 场地边上到里面,各种各样的人在里面来来回回的窜着,有穿着裤衩露着大长腿的女生,搂着男朋友的胳膊嘬饮料的,有年轻爹妈拽着孩子的,有三五成群,光膀子坐在一起在桌子上拼酒的,桌子上放了一杯一杯的塑料扎啤杯。 有女的俩俩对饮的,有女的自己拿着一瓶啤酒,一边喝着一边看着舞台发呆的…… 小惠从车上下来,来到了运动会场,眼睛瞬间就亮了,就跟东北虎头一次闯进了飞洲大草原一样。 鸡蛋冰激凌,她要来一份儿,热干面,她要来一碗,章鱼小丸子,也要来一盒,炸臭豆腐,她也要尝一尝,铁板鱿鱼也要搞两条,小龙虾也要来一份儿,生蚝扇贝也要烤一份儿…… 要不是我拦着说我那份儿不要,她什么都要来两份儿。甚至连那寿司也要来几样,我成了她拎包的小弟,拎着一大堆七七八八的吃盒**袋,最后,她还自己亲自动手,来了俩个三升的啤酒扎啤杯…… 我们俩这才坐在桌子上,零零碎碎的摆满了整整一张大桌子,我气的直吸气儿:“告诉你我可是吃饱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都吃了啊,特么这家伙的,什么都要吃,不知道还以为你关里逃荒过来的呢……” 啤酒还算凉爽,他们都是把它放在保鲜柜里了,喝着还算凑合,我于是跟小惠说着聊着喝了起来。 我跟小惠嗦着扇贝生蚝,碰着啤酒杯子。 小惠说林子啊,你得珍惜咱这样的日子,这以后哇,不管咱俩将来能不能成,能像是今儿这样,嗦着生蚝,喝着啤酒的美好日子,都不会很多了…… 我说为啥啊? 小惠笑着说,因为不管将来如何,这人呐,像是咱们今天这样带着放松的心情,嗦着烤生蚝,喝着凉啤酒,如此惬意的享受生活的奢侈日子,命运都不舍得赐予我们太多,因为太美好了…… 我笑着道:“嗦个生蚝喝个啤酒而已,怎么就太美好了?让你说的,就咱國家现在老百姓这经济条件,不说可以天天过这样的日子,但是再困难的老百姓,一个星期过几天这样的日子,应该没啥难度吧?” 小惠笑着挥手,一边把一缸子啤酒喝掉,一边道:“你错了林子,这不是经济条件的问题,是这人呐,活的越久,岁数越大,越没有这样的心情,也越来越没有这样的人,陪着你吃着烤生蚝喝着凉啤酒了……” 我笑道:“扯淡,要是咱俩将来成了,那我就成天陪你烤,陪你喝,我不给你陪出胃下垂算你消化的快……” 小惠咯咯的笑着:“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不腻歪,我都会腻歪的,哈哈哈,跟你一个成天黑天白天一起滚的一个老帮菜,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陪你吃喝呀,哈哈哈……” 第014章 突如其来 小惠说的这话,我其实心里是相当有感触的…… 这很多时候啊,人成长了,其实未必是什么好事儿。 特别是过了情关的人,那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凡是过了情关的人,典型的特质之一,那就是,对自己的另一半,甚至是对异性,对感情,再也不会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切一切行动的进行,基本全都是建立在理性思考的考量之上进行的。明白了人间的男女之情,不过是一场炫丽的火焰晚会。说是绝情绝爱了那是扯淡,但是即便是对感情这码子事儿,能够以理性度之本身,就是一个对人生感受一个极大的摧残…… 一句话解释就是,人一旦过了情关,基本,就再也感受不到男女感情带给你的美好感觉了…… 你不在会对谁念念不忘,你不在会对谁肝肠寸断,你不会在反复思量,你不会在胡猜乱疑,你不会在对她的人甚至身体,抱有任何美好的胡思乱想…… 所以我还是很赞同那句话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哲学家说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盛大而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瞬间的绽放…… 这玩意儿,注定是不长久的! 真正过了情关的人会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所有关于你自己事情外求,最终都会让你失望。人生必修课之一就是,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向内求,因为这世界上所有人最终都将辜负你,除了你自己,才是你自己最坚实的靠山,感情这事儿,也不例外…… 所以,其实我觉得,小惠对于我来说,还真是挺理想的。 因为她至少懂的一个道理,这人这辈子啊,你可以选择成家,但是你真的别把自己的人生当成是一条腿的人生,得需要靠拄着另一半当成拐棍,才能过好你的人生…… 单单就这一点来说,她的人生观是相对健全的。其实世界上没有人就该对你的整个人生负责,包括,你的另一半…… 很多人其实结婚了之后并不明白,成家之后,什么才是第一位的? 是男人还是女人,还是孩子? 其实都不是? 事实上,家,才是第一位的! 是家,让你和另一半和孩子,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是家,让你和另外一个陌生人在一起,共同战斗,一起携手面对外面的狂风暴雨,是家,让你们一家数口人凝聚在一起,凝结双方家族的力量一起战天斗地,是家,赋予社会的地位,社会的脸面,为你们遮风挡雨,让你累了的时候休憩安眠…… 就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如果没有家的庇佑,每个人都将是在这个人间战场孤军奋战的孤魂野鬼,亡荡的游灵…… 所以,过了情关的人都明白,爱情这个玩意儿,其实质跟家这个观念,不能说不搭边,但是基本没有实质性的关联关系。 我于是把食盒装着的小龙虾,往小惠那边挪了挪:“行,小惠啊,等回头八月节的时候,拎两盒果子去看看你爹,通个气儿,要是你家那头没说道,我这边回头找个媒人走个过场,实在不行年底就结了,左右也就这点儿事儿嘛,早办晚不办。” 小惠正在往嘴里塞章鱼小丸子,闻言一下子愣住…… 愣了好几秒钟才继续动作,笑着道:“真的啊?” 我道:“这事儿能开玩笑嘛?” 小惠笑着道:“也不知道你爸妈那边能不能同意?” 我道:“这事儿的决定权,早就不在他们手里了,我家里头也没有啥偌大的家产要继承,我爹也没给我打下啥江山,也够不上政治联姻的档次,所以这事儿上,他们基本没啥话语权。” 我跟小惠用扎啤杯子碰了一下…… 我一仰脖喝酒的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背影,在我眼前一晃。 我赶紧拿下杯子,定睛看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我登时一惊。 那背影,我简直再熟悉不过,我甚至连我爹妈的背影都可能忘了,但是,绝对忘不了她的背影。 那不是别人,正是我高林以及我的一众七大姑八大姨家的亲戚,寄生山河这个小城依仗的根本,陈冰! 陈冰的能耐不在于她本身有什么能耐,而在于她能调动很多有能耐的人。 陈冰的力量不在于她本身有什么力量,而在于她能赐予很多力量给别人。 她的社会关系网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反正以我对她的了解,我是远远无法了解她实质性社会能量链接到底在哪里。 她有钱,到底有多少钱,大概没有谁能知道确切的数字,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指定是上亿了…… 我本能的站起来想到陈冰那去问候一声。 但是刚迈出一步,我硬生生的把迈出去的一步,又收了回来。 因为陈冰的身边,还有两男一女。 一个跟陈冰恍惚年龄的中年男人,还有一对俊男靓女,四个人坐在一桌,正在笑着举杯喝酒,一起欣赏舞台上的节目。 陈冰不知道何时回到了山河。 但是她回来,既然没有联系我,那么,就是她不想联系我。 既然她没想联系我,我也就不要就这么贸贸然的去打扰她。 她交往的人物,没哪个是十分简单,基本上个个都有极其复杂的社会背景。 我要真这么贸贸然的跑过去敬酒,没准会破坏她与别人之间谈话节奏。 这其实是一种十分讨人厌的行为…… 就像你正在跟一群老同学聚餐,其乐融融,突然之间跑出来一个穷亲戚钻出来,要跟碰个杯喝酒,甚至恬不知耻要坐在一起喝…… 你这就很讨厌。你破坏了圈子的微妙人际关系和人家的聚餐节奏。 哪怕四个人都是好朋友,那么,两个人聚,三个人聚,和四个人聚,都是不同的节奏和语境气氛,不要轻易去破坏…… 聚餐这个东西学问大着呢,两个人可能是好友兄弟,三个人可能就变成了尔虞我诈,四个人那没准就成了江湖…… 人家的江湖,咱这样的屁民,不要轻易涉入,那本来就不该是你去的地儿。 小惠看着我的样子,朝冰姐那边看了看,点了点头:“啥意思,老情人?” 我瞥了她一眼:“瞅瞅你那点出息,这才哪跟哪啊,就开始吃这没用的飞醋了。” 我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陈冰的背影:“我大姑家的姐姐,陈冰。以后有机会,你会认识的,亿万富婆,以后见着了,恭敬点。她要是看你顺眼了,让你发达成百万富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小惠闻言,惊讶的目瞪口呆:“我靠,实力强悍到这般恐怖如斯嘛?林子你行啊,还有这样的后台亲戚呢?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我瞥了她一眼:“你当你谁啊,我啥都跟你说。行了,吃咱们的,就当没看见,记着啊,在我没有正式介绍你们认识之前,你绝对不可以跟她说话套近乎,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小惠赶紧做了一个‘ok’的手势:“贱妾明白了,高老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小惠用脚踢了踢我:“差不多了啊,再喝就要吐了,回家睡觉啊?” 我也正有此意。 于是拿起了手机刚要走,手机忽然激灵灵一下子就响了…… 我一看,是王五子的…… 一股本能的直觉告诉我,坏事儿了! 当然这也谈不上直觉,王五子这孙子,我虽然管他一口一个小老舅,但是这厮这些年,就没干过什么好事儿。 他就像是一个瘟神一样,跟他沾边的,压根也没啥好事儿。更何况,这一次,是我自己用到他…… 我看了一眼小惠,拿起来电话:“我先接个电话。” 走到旁边,我接了电话道:“咋的老舅?” 王五子先是战术性的咳嗽了两声。 我焦急的道:“咳嗽个寄吧,啥事儿直接说!” 王五子道:“你还叫唤起来了?林子你叫我办的那都是啥人啊卧槽!那寄吧什么王四妹,跟个大虎逼似的,黄毛他俩过去就吓唬吓唬她,那虎逼娘们就特么动刀动枪的,妈的拎起来菜刀就瞎寄吧砍,结果黄毛他俩没砍着,反倒给自己给自己波棱盖上给囫囵上了一刀,削半尺来长的口子,淌他妈的一地的血,给那俩孩子吓的嗷嗷叫唤,整栋楼都给惊动了,当时给黄毛他俩当时都给吓懵逼了……” 我怒道:“说重点!” 王五子道:“嗯呢嗯呢,说重点,我这怕真那虎娘们真给自己大动脉给割了,就赶紧叫黄毛他俩给送医院去了。这娘们在车上,一路上都不停的打电话,什么他爹他妈他公公他婆婆她小叔子啥的,还有她男人,说是都已经起票要飞回来了,这事儿得赶紧按住啊,不然等她七大姑八大姨啥的来了,事儿就闹大了,黄毛他俩就得进去啊林子,你这虽然说刀是她自己砍的,可是到时候你有嘴也说不清啊……” 我闻言登时恼怒不已。 不想,王五子把这事儿办的如此之操蛋! 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王四妹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 第015章 一滩浑水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仔细的把事情分析了几遍…… 我最理想的目的,明面上肯定是说要王四妹这边吐出来十万八万的,包括田子,甚至是菲鞭子和王麻子,我也希望借着王四妹的嘴直接咬出来。 这样,他们几个我一网打尽,怎么着也能弄出来三十个二十个的,再不济,咱撂个底,弄出来十万八万也是好的。 然后,他们几个直接开除我麻将馆,至于以后她们上哪里去,我就懒得管了,爱上哪里玩就上哪里玩,反正我这肯定是不招待了…… 而且这事儿一旦敲定了,他们这几个玩意儿,在山河的棋盘室圈子,就成了彻底的臭鱼咸鱼,基本也不会有哪个馆子招待他们几个了。 这惩罚其实看着不重,但是其实不轻,等于是变相断了她们的财路。 山河城虽然城市不大,但是五脏俱全,牛鬼蛇神啥都有,哎,他就有这么一小撮的人,她就是靠着在棋牌室里耍鬼、使令子、套伙子赢钱过活。 别以为他们的收入很少,平均换算下来,一天可能整个几百块不成问题,比正八经的打工可是强多了。 当然了,我也知道,尽管他们数年下来可能坑了不少人的不少钱,但是你想让他们把坑别人的钱全都掏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钱到手,饭到口,他们也需要生活,一年年下来看样子好像搞不少钱,但是一年年的花销那也不是小数目,毕竟钱这个东西嘛,对于老百姓老说,怎么都是不够花的…… 所以我之前的意思,能从王四妹手里,搞出来三五万块钱,意思意思也就得了,你指着她手里能有多少多少钱,那是扯淡,主要就是把她们几个的伙子拆了,不能让他们几个再在我的棋牌室里兴风作浪了,那无论对我,还是对我的顾客,都不公平…… 没想到,我这刚上了点手段,这虎哔娘们跟我来这一出? 不过你别说,这娘们这一出整的,我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招架? 我这是个小场子,不算是什么正八经的大人物场子。自然也没有那么多像是电影里演的那么邪乎,动不动剁手剁脚啥的? 咱这目前还够不上那种档次。说破大天,也就是屁民玩点屁麻将,搞了点小屁手段,你还真上纲上线剁手剁脚不成? 场子没到那个规模,场面也不足够那个档次,利益纷争也还没够到那个层面。 自家弄出来这点事儿,说破大天也就是民事纠纷的档次,要真是那么搞,就到了刑事责任的档次了,我特么没挣着那份钱,怎么可能自己往上提档? 我来到中心医院的时候,王四妹的腿已经包扎完毕。 虽然看着是血糊连拉怪吓人的,但是其实,说破大天也就是个外伤,还没伤筋动骨,但是面子上看起来确实挺吓人的…… 王四妹这边打了破伤风之类的之后,正在挂点滴。 我来到的时候,好在她的家属还没到…… 因为病房里还有其它人,我于是跟护士说,给王四妹换了个单间病房,这样好说话。 屋子里剩下我们两个人儿,我给王四妹递过去一根烟。 王四妹瞥了我一眼:“病房里不让抽烟不知道啊?” 我直接道:“四妹儿,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事儿闹大啊?听说你把七大姑八大姨都给找来了,要把黄毛他俩送进去蹲笆篱子?” 王四妹恶狠狠道:“他俩私闯民宅,威胁恐吓我,欺负我一弱女子,把我俩孩子都吓出精神病了,咋的,我把他俩送进去蹲两天儿笆篱子不应该嘛?我跟你说高林,你讲情也不好使,我家监控录的板板正正的,都带语音的……” 我看了看王四妹,沉吟了一会儿道:“四胯子,你别他妈跟我在这耍横我跟你说,你这几年跟田子他们几个在我场子里使令子,搞走了多少钱,一笔一笔的转账记录我这都清清楚楚。当然了,你坑的可不是我的钱,我觉得,我要是把这个事儿告诉一揽子、大奎和二黑子他们这些人,你觉得,这些人会咋整你,你自个心里应该有点数。 “你跟我这耍横耍蛮兴许还好使,毕竟你没坑着我的钱,而且我这个人心软好说话,但是你好好想想你这几年,那些不好说话的那些个人,到时候会怎么收拾你,你自个心里应该有点数。这个破事,你往大了闹,那肯定是压不住的。 “别的事儿还好说,这一涉及到钱,还那么老多钱,你觉得你和田子你们几个,能善了?到时候整你王四妹的,可就不是我高林了。 “到时候,你不还钱,你知道你哪天走夜路,被人拽到大壕沟里给祸祸了?祸祸完了给你放血了,那特么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知道,你要是不还钱,你俩娃哪天放学回家,就让人一个电瓶车给撞成残废了? “那些个人啥个体性,你自己心里不是没有逼数。到时候,你就是个家破人亡都算你轻的。” “这事儿往下压还来不及呢,你倒是好,还往大了整? “行,整吧,我看最后整坏谁?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调的时候,可别寄吧怪我没提醒你,反正话我是递到了,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愿意咋整就咋整,我不管了,我那俩兄弟也没干啥实质性的坏事儿,顶多蹲寄吧几个月就出来了,到时候烂摊子,你自个收拾去吧……” 说着我起身就走! 王四妹听我这么一说,特别是说到她俩个孩子,顿时一下子就慌了,出溜一下子下了床,直接抓住我的胳膊:“那咋整啊林子,林子你不能走啊,这事儿你得帮我啊林子……” 我一甩她的胳膊:“都你自个惹的祸,谁特么能帮你?这钱我棋盘室也不要了,以后你们谁也别来我这玩了,除名,自个的事儿自个办,我哪有功夫管你!” 说完我就开门离开了病房。 我以为王四妹会在我出门的时候拽我,求我。 但是,这娘们居然没有,她竟然任凭我离去了…… 这傻叉娘们,都这个时候,还要脸子? 要脸就要脸吧,说到哪做到哪,她这事儿,就此拉倒! 她如果执意要把黄毛和奶奶灰他俩送进去,送进去就送进去吧。毕竟他俩也没动手啥的,估计也判不了啥重罪,找找人,给点钱儿估计就过去了…… 我从中心医院的病房下电梯到一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两个穿着制服的雷子直接走了进去,外面,还有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还有两个中年农民样子的汉子连忙也跟着窜进了电梯。 看那急匆匆忙活活的样子,应该是奔着王四妹这边的事儿来的。 我本意打算跟着他们重新上楼看看,是不是去王四妹那的。 想想还是算了,该说的话我也说了,至于事情王四妹选择怎么办,那,全看她自己了。 现在人多了,我就更没法跟王四妹继续沟通了,选择权,只能在王四妹手里…… 她要是执意把黄毛和奶奶灰送进去,选择把事情闹大,我也没办法,只能把她跟田子使令子的事儿捅出去,让所有跟她玩过的人都知道这个事情…… 她要是选择不把黄毛和奶奶灰送进去,那,这事儿我就尽量给她压一压。 像是这种事儿,只能压,压完了之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想要完全压住,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不管这事儿怎么弄,它最终都是一滩浑水,怎么搞也搞不明白,弄不清楚。 除非,她们几个能把之前所有捞到的钱,挨排挨个的退回去,但是,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我这边刚出了医院的大门,王五子的电话过来了。 我接了王五子的电话。 王五子道:“咋样了林子,那娘们吐没吐口啊?” 我道:“暂时还没吐口,不过老舅你也别担心,她要是真选择把黄毛俩人送进去,我这头找找人,花点钱儿给他俩捞出来就是了,毕竟黄毛他俩也没干啥实质性伤天害理的事儿,没啥大问题。” 王五子道:“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告诉你个喜事儿林子,嘿嘿,那田大脑袋招了,嘿嘿,它麻的,呱呱两个耳雷子下去,就啥都招了,他说就能拿出六万块钱,多了真是一点儿都拿不出来了,你看这个数行嘛林子?” 鬼日的,这头的事儿还没利索,王五子这货居然还有心思干那头的事儿。这一涉及到钱的事儿,他还真寄吧不含糊,真敬业… 像是处理这种事儿,男人这块处理起来,比女人那块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这女人要是疯起来,又哭又闹又上吊的,你就算是大哥,也真是搞起来也非常棘手,她们行事没有章法,也没个轻重…… 鬼知道那四胯子,会拿片刀往自己大腿上砍呐?这娘们思路之清奇,行为之诡异,完全出乎正常人的正常逻辑思维啊…… 你像是田子这种状况,就是比较中规中矩,比较好处理! 我于是叹了口气道:“行啦,差不多就行了,六万就六万吧,这田大脑袋也算是老实人了,也别把人太往死里逼,这兔子急了还咬手呢,再往狠了逼,鬼知道他会干什么出人意料的事儿,别吧事情搞大了,认了就行,拿钱走人吧!” 第016章 非善类 我自然不算是什么善类。 王五子更不是什么善类。 但是像是我和王五子这样不是善类的人,久经江湖做事儿的时候,其实心里头都是有谱的。 这个谱就是,事情可以做到什么程度,这个自己的心里一定要有数。 你要是做事儿的时候心里没数,那,到时候捅出来的篓子,可能就是自己收拾不了的局面。 那样做事儿,就是把自己装进去了。 凡事都有个度,要懂的适合而止。 你像是王四妹这事儿,这事儿就不能再继续往大了发展了,再往大了发展,那就是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为了这么个鸟事儿,为了这么几个鸟钱,把事情搞到不可控了,所有人都装进去了,那是十分不聪明的办事方式…… 而且,做事儿的时候,你还得分人。 你像是王五子可以给田子几个大耳刮子,但是王四妹这种情况,你就不能给她几个大耳瓜子。 你不给她大耳瓜子,她都特么的把事情搞到这种地步,你要真是几个耳刮子搂上去,鬼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境地,我丝毫不怀疑,要是几个耳刮子上去,这虎哔娘们会不会把菜刀搂在黄毛他俩的脖子上…… 像是这种豁出来干,行事每个章法没个度的娘们,谁谁碰见都脑袋疼…… 明明事情是因为她有错在前,搞的好像是我们故意难为她一样。任凭是谁,碰见这样难缠的娘们都是一头黑线,整的你没招没落的…… 反正我是不打算再跟这个娘们纠缠了,我琢磨琢磨让她跟别人纠缠去吧,这恶人更有恶人磨,跟她一块打过麻将的人里,我还真知道几个人儿,比她更不是什么善茬…… 男人整不了她,那我就让女人去整她! 大老爷们搞不了泼妇,那就让泼妇去整泼妇。 王五子那头接着道:“那行林子,钱我这头就先收着了,你那份我给你发过去,那啥林子,那田大脑袋还招了几个同伙,有那个表子,另外还说什么菲鞭子和王麻子啥的,他们几个一起搞的鬼,你看,另外那俩,你准备咋整啊,他们几个打麻将也好,玩扑克也好,都有一套令子,那大脑袋还给我们哥几个演示了,哎握草,手法真寄吧娴熟啊,就算他告诉我,一眼照顾不到,都发现不了,你哪天过来我给你演示演示,太寄吧高了握草……” 我闻言皱眉道:“你就简单说说吧,他们怎么搞的就行,一说我就能明白。” 王五子道:“其实也没啥,就是平常的打牌动作。但是人家那平常的打牌动作,每一个动作都有含义,牌码子偏左是条子,中间是万子,偏右是饼子,角度那都非常小。 “断张就是错牙,错的缝隙也很小,跟平常摆牌没有啥区别,错到几就是几。简单明了,一眼明! “而且人家还多种方式循环使用,打牌都有说道。横打条子竖打万,中间直打饼子蛋。 “它玛的你简直防不胜防啊,全都是正常打麻将的正常动作,关键人家从来不点炮,只点关键一张上听牌的碰牌,我一看田大脑袋演示,哎我去,太牛逼了啊,真是把麻将研究的透透的了。 “而且,他们几个人早就窜通一气了,几个人随便碰,碰上谁算谁坐一块,从来不刻意坐一块。 “而且,他们几个经常窜好几个棋牌室,得有五六家七八家吧。 “这几个货,这些年都没啥正经活干,全指着麻将馆磕麻将呢,一年年的不少整……” 我闻言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道:“都削一顿吧,适可而止,别特么打坏了。吓唬吓唬就行,能吓唬出来多少算多少,别硬逼人家,把事儿整大了就不好了……” 王五子道:“那小娘们也削啊,看样子那娘们也不是啥省油灯,别跟这个似的,给整大发了……” 我道:“放心吧,那个比这个精多了,她自个知道咋回事儿,掴俩耳雷子,已经算是咱们仁至义尽了……” 王五子道:“那妥嘞外甥,听你的……” 说完王五子挂了电话,微信这边叮当一下子,我一瞅,三万块钱过来了。这货直接扣下三万,钱财上,这货可是分币不让…… 不过我其实挺喜欢这货的。 这货不差钱儿也不差事儿,人和人之间其实这样挺好的…… 天已经彻底的黑了。 我出了医院,坐在医院旁边的石头垛子上抽烟。 今天一团团乱糟糟的事儿不少,明儿王麻子和菲鞭子那边,还指不定咋回事儿呢? 还有冰姐这边回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叫我,也不知道她回来干啥? 抽了两颗烟,正准备起来,一辆黑色的自由舰吱嘎一下子转个弯来到了中心医院这边的门口。 我一瞅,顿时乐了…… 车子到了门口减速,刚要往里走,我坐在石头垛子朝车子摆摆手。 我甚至看到车子都愣怔了一下,然后缓缓的靠边停下了,田子晃动着他的那个大脑袋从车上下来了…… 看着他光溜溜的脑袋胖头肿脑的样子,我差点笑出来。 田子笑嘻嘻的来到我身边,一边走一边掏出来一盒紫云给我递过来一根:“哎呀林子这真是巧了哈,这半夜三更的,你咋还蹲这干啥呢?” 我接过来他的烟点着:“田子你看看你成天百六的小麻将打着,你瞅瞅你换换牌子不行嘛,竟抽这薄溜烟儿,能省几个钱儿啊?” 我看着他胖头肿脸的样子:“看大夫来了?” 田子苦笑了一下:“嗯呐,不小心摔了一下,皮外伤,没鸟事儿……” 我深深的喷出来一口烟道:“田子,这事儿我只能压一时,你也知道,这种事儿一旦出了,压是压不住的,只能压一时。不过能压一时就行了,这种烂事儿,时间过了,也就淡了,大事化小,小事就化了,不过,场子那边,你肯定是不能再去了,再去,他们几个不得吃了你,到时候,我可拉不住他们,这段日子,甚至这几年哪,你最后行事低调点,轻易的就别抛头露面了,等他们把这股火的气压减了再说,你这会儿露面,他们兴许扒了你的皮……” 田子低着头抽着烟,不住的点头:“嗯呐,我知道,那啥林子,这事儿你瞅瞅,真是对不住你了啊……” 我笑道:“人生不易,混口饭吃嘛,我倒是能理解,但是那些人可没法理解你,这以后你自个加点小心吧,这以后碰到你,削你一顿都是正常的,你得有心理准备……” 田子道:“嗯呐,我知道,我这回头就租个夜班的出租车开去,也能混口饭吃,不玩了不玩了……” 我笑道:“那就人生路远,江湖再见吧!” 田子苦涩的笑着道:“你可真能整词儿,行行行,江湖再见,那啥林子,我进去处理一下啊,嘴巴子让你兄弟扇的有点疼……” 我挥挥手:“去吧去吧……” 田子这头刚进去,我的电话就响了。 这个点儿了,谁还给我打电话? 我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陈冰的。 我赶忙接了电话:“哎姐,哈哈,咋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呢?” 陈冰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死样子道:“刚忙完事儿,嗯,白天时候挺懂事儿啊,我还寻思你个不长眼的会过来敬酒呢。” 哦,感情陈冰也发现我了…… 我笑着道:“那是的嘛姐,您不叫我,我哪敢乱窜你的局,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嘛,最会来事儿了……” 陈冰咯咯的笑了笑:“怪了事儿了,就得意你这副不要脸的死样子。行了说正事儿,后天有个局,你准备准备,把二楼空出来,乱糟糟的人就不能往上整了,另外你整两个精神的,晚上把下门,虽然打过招呼了,但是以防万一嘛……” 有陈冰托底,我这局子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当即笑着道:“你就放心吧姐,保证整的明明白白的……” 陈冰道:“行,没啥事儿,你没事儿的时候多看看你大姑去,省的她一天天没事儿瞎叨咕,岁数大了话多,你就受着点儿……” 我道:“妥了姐!” 陈冰道:“林子,你那条街道那块要配个快递站,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我连忙道:“行啊姐,我这反正没什么正经事儿,配个驿站好歹也算有个正经营生了。” 陈冰道:“那行,那这事儿就敲定了,我就不让别人弄了,驿站那块区域有限,最多能养三四个人,多了你就不挣钱了,你张罗着整几个人吧。” 我连忙道:“行姐,这事儿我来搞定!” 陈冰挂了电话,我的内心不由得一阵激动。 这每一次陈冰在我这块成局,都等于变相给我送钱一样,能不激动嘛? 这一天天的真是,一波三折啊,好事儿坏事儿参合着来,没点良好的心里承受能力,还真是坑不住呢…… 翌日早晨,我在早餐店干了碗豆腐脑和两根果子。 回到棋牌室的时候,棋牌室这边还算正常…… 我知道,之所以现在一切正常,概是因为田子和四胯子他们的事情,尚且还没有发酵。 要是她们的事情发酵了,我这块肯定不会这么消停的,他们早就会七嘴八舌的议论上了…… 第017章 伙伴 巡视了一圈牌局,看看没什么事儿,我便拿起电话叫伙伴刘德利和柱子过来一趟。 刘德利我们是从小的光腚娃娃,因为在家里排行老么,农村那时候都讲究贱名好养活,所以叫老孩儿,我们平素的时候也半开玩笑的称他孩儿哥。 其实我要比他大几岁。 孩儿哥出了校门之后一股激劲儿,曾经到内蒙那边承包了几百亩沙土地种植花生,头几年还真挣了点儿钱,后来内蒙那边的政策也严了,退耕海林什么的,外加上内蒙那撇子的人欺生,所以花生种植的越来越不理想。 所以孩儿哥搞来搞去,不但把挣到的钱赔了进去,反而自己还贴了不少的饥荒,好在这几年省吃俭用,还了个差不多。 但是家里这点人口地,就那么几晌地,儿子种了爹闲着,老爹种了儿闲着。所以孩儿哥半工半农的就这么混着,始终也没做什么一直干的正经营生。 柱子也跟孩儿哥差不多年龄,我们都是从小到大的玩伴。 那时候高中毕业了之后,也没考上什么正经大学,直接扔了书本拿起了锄头,稀里糊涂的混到了现在。 半工半农状态下,为了搞点计划外经济,柱子始终在沙场那边靠着,时不时开大车送沙子,不过送沙子这活,时有时没有的,挣不着多少钱不说,而且还十分不稳定,并且还年底一起算钱,而很多时候,去了平时借支的,花销的,基本剩不了几个鸟钱,大多时候,一个年过去,挣那几个子儿,就没了…… 我们仨其实都是农村出来的泥腿子,只不过是我在农村城市化进程中,提前了他们一步罢了。 我们的村子其实距离山河这边的城市,并没有多远。也就十几里路的光景。 时不时的就有村里的老人,晃晃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就进了城。 所以,孩儿哥就骑着他的那辆雅马哈来到我这,这辆雅马哈当初还是在内蒙种地的时候卖的越野摩托,声儿贼大…… 老远我就听到他那摩托声嗷嗷的叫唤着,整个人就风尘仆仆的进来,摸着自己的板寸头哈哈的笑着:“啥事儿啊林子,咋的,你要请吃饭啊?也不用吃啥好的,整个五六斤的羊腿烤烤就行了,这大热天的整两棒子井拔凉的啤酒,没治了……” 我说你想吃就随时过来,羊腿算个啥,牛鞭咱该烤也得烤。 说话唠嗑的功夫,柱子也开着他的那辆破车到来。 跟他俩我就不用拐弯抹角了,跟他们直说了关于驿站的事情,因为不知道能挣多少钱,但是计件算,我能保底他们五千块钱一个月。 要是过了五千就按照超标的算,平时没事儿的时候,还能帮我照顾照顾场子,那就另算。两人一口答应下来,但是按照驿站那边的标准,还得差一个前台。 我们几个商量来商量去,孩儿哥说找萧红去吧,萧红那娘们离婚之后带个孩子,搁三百那块整个了破壁手机店,一天到晚整不了几个逼钱儿啊,穷的跟什么是的,找她指定行。 要说这萧红嘛,我们初认识的时候,才二十出头。 从学校门里出来没多久,那时候还是在乡镇里头,乡镇建设大棚区,我们一起干活时候认识的,那时候也不知道是自卑还是傻,反正就是相中了这女孩儿吧,也不敢直愣愣的表白。 就那么一起混了几年之后,忽然之间萧红就结婚消失了,当时我们知道信儿的时候都是懵逼的。 然后,过了没有两年,忽然之间又回来大棚区这了,又离婚了,还带着个孩子…… 所以说这人生真是无常啊! 然后又断断续续的在一起玩了几年,随着我和萧红相继进城之后,之后的联系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到了最后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发个群发短信什么的那种档次了。 因为生活中没有什么交集,所以是眼见着越走越远的节奏,人生嘛,不就那么回事儿,不管谁和谁,最终都是来来去去,散散合合的,没有谁是真正能留住谁的,缘聚缘散缘来缘去缘如水嘛…… 萧红的性格很好,大大咧咧的,跟我们几个男的一起喝酒吃饭,也从来不装,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其中有几年的时候,跟我们一起干大棚区的脏活累活,也从来不喊不叫不矫情…… 我琢磨了一下,点点头:“那行,就去问问萧红,这一晃,有差不多一年多没看见她了……” 于是我们几个驱车,到了金百合那边,给萧红的闺女买了点飞机坦克变形金刚啥的乱七八糟的玩具和吃食。 就来到了三百这边的门面。 这边的门面有半条街差不多全是手机电脑的各种铺面。又是卖卡又是修手机又是旗舰店啥的…… 她这手机店我之前路过两次,所以很容易找到。 我和柱子孩儿哥进去的时候,萧红狭窄的门面房里,一进门,一组柜台几乎就把场地占满了。 然后墙角旮旯堆放了各种各样的箱子,还有三个椅子,搞的整个房间十分局促,好像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在柜台上,放了一堆啃了一半的汉堡包、炸鸡腿、还有土豆条之类东西的油花花残渣。 萧红则是蹲在柜台后面,露出了后面脊梁骨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肉,正猫着腰在里面掏什么东西…… 该说不说的,这娘们的皮肤挺白,屁股也是真大,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屁股,咋没生个儿子,反倒生了一个闺女。 我们进来她也没注意。 我于是敲了敲柜台:“哎老板娘,我买两台手机……” “啊?!” 萧红闻言一起身抬头,哐的一声撞在了头顶的电脑键盘托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捂着脑袋哎呦哎呦的叫起来,我和柱子孩儿哥我们几个顿时一起哈哈大笑…… 萧红起来揉了揉脑袋,十分不满的瞥了我们几个一眼:“干蛤?你瞅您几个跟几个游魂似的,我还真以为今儿开张了呢?整半天是你们几个杀千刀的……” 地上有仨椅子,我顺手拎过来一个坐在柜台前,指了指柜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华莱士的这些玩意少吃,吃不好窜稀……” 萧红再次瞥了我一眼:“我跟你大老板能比嘛,华莱士不管咋的便宜呀,肯德基一件,华莱士能吃一大堆,这晌午也没来得及给孩子做饭,就要了点外卖,管饱解馋就行了,哪还管那么多……” 我朝她点点下巴:“这就点玩意儿,估计你姑娘自个就干了,你都没闹着吧?咋样,还饿不饿,哥请你吃烤鸭去咋样?” 萧红大咧咧道:“走呗,反正你有钱,不吃你吃谁,今儿高低烤俩仨的,让你大出血……” 我们这边的烤鸭一百多块钱一只不说,第二只还半价,还一鸭三吃,然后卷点土豆丝京酱肉丝啥的,四个人左右不过二百多块钱也就下来了,性价比相当高。 因为店里的生意也就那么回事儿,所以萧红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我们几个就去了烤鸭店吃烤鸭。 吃了差不多我打开话茬子道:“萧红店的生意还行啊?” 萧红苦涩的笑了一下:“那么回事儿吧,山河这边卖手机的比买手机的还多,挣钱是别想了,反正对付一口饭吃还是能做到的,这年月咋的都饿不死人。” 我道:“海明小学那边的消费不低,也是够你抗的……” 萧红闻言再次苦笑了一下,这次没有说话,这不说话,就说明我一下子把话说到节骨眼上了…… 像是她这样改善一顿伙食都是点华莱士的选手,你都不用想,她经济方面有多窘迫,能在这个城市带着一个孩子生活下来,那也真是多亏她赶上了这好时候,否则不饿死她娘俩才怪。 我于是直接了当道:“要么萧红,你那门面整了那么长时间了,也没看你挣钱过,要不你干脆兑出去得了,我在繁荣路这边呢,要弄个驿站,你过去帮着站站前台拢拢货啥的,到点下班,一个月五千五百块钱,加班另算,你看行不?” 基本工资上,我特意在孩儿哥和柱子他俩那多了五百块钱,我知道孩儿哥和柱子都理解,萧红比他俩的情况复杂艰难多了,再者说了,他俩挣得也不是固定工资,所以是决计不会计较,我保底多给了萧红五百的…… 萧红闻言,很明显的愣怔了一下,抬头看着我。 看着她发愣,我连忙道:“管饭,你顺手帮孩儿哥和柱子也做一口,孩子要是来回方便,你也直接让她过来吃一口,毕竟管我一口一个大舅呢,大舅不能差外甥女这口饭不是……” 萧红闻言,手里头拿着啤酒杯子,笑着问我:“真的啊林子?” 虽然她的脸是笑着的,但是我和柱子我们都看出来了,萧红是努力憋着眼睛里的眼泪呢,眼眶子都红了…… 看的出来,这女人过的是真难! 现在都什么年月了,二手手机生意,早就不是多年之前那时候的二手手机生意了,说是夕阳产业都是抬举它了,它特么基本就是日落产业了…… 我点头:“真的,这事儿能开玩笑嘛?给你几天时间,把店里的事情处理一下,完了就上棋牌室那找我来吧!” 第018章 右眼皮儿跳跳 萧红你别看她大大咧咧的,但是表面上看着憨的她,心眼子多着呢。跟别的男人交往的时候,总是藏着心眼子防着。但是跟我们几个就例外,毕竟好歹也算是多年的交情了,所以喝酒的时候几乎是不设防的。 这一次,她又喝多了,舌头都喝大了,坐在我旁边,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手指头还抠着我的脸道:“林子你瞅瞅你那损出,你说老妹儿这一堆一块咋的,哪块比不上你认识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女的啊,那几年你说说你,姐们给了你多少机会啊?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你…… “合着老妹儿我性格像男的,你就真把我当男的处啦?你长没长眼啊你?老妹儿这一堆一块的,哪疙瘩比别的女人小啊我?合着姐妹我就那么不上你的眼嘛?我看你根本就没长眼,跟个瞎子似的……” 也不知道萧红这是不是醉话,不过不管是不是醉话,但是应该是心里话。 跟她一起混过的那些年,我其实也不是没想过那事儿,但是,因为年轻,没经历过什么正八经的感情,也不知道怎么表达。 而把她当哥们来处,时间一长,就习惯成自然了,就是那种,因为太熟而不好下手的那种该死的感觉…… 而且那时候,总觉得来日方长,等碰到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然而,那时候总是觉得,哪有什么合适的时机? 直到现在想想来,其实,那时候,什么时候,都是合适的时机,想想当年是风华正茂傲气满满的九零后,现在,却是半大小老头了已经…… 时间如梭,岁月如水,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过了很多,也错过了很多…… 眼看着萧红几乎是贴着我的脸说话,一说话,酒气就喷到我的脸上,要是在任由她这么下去,特么的我不保准,即便是在孩儿哥和柱子的注视下,这娘们都兴许上嘴给我啃了…… 我于是抓着她的胳膊站起来,抚着她的腰道:“大白天的你瞅瞅你整的就醉醺醺的,没有量你跟我们几个比划什么啊你比划,赶紧的回家闷一觉吧你,老孩儿你替我把账结了,回头钱我给你转过去,把剩下那半个鸭子打包一下……” 老孩儿道:“鸟蛋两个钱儿,我用你转个毛线儿,别跟我整那没用的,这顿我请,以后都是你的……” 老孩儿说着就去前台结了账。 因为都喝了酒,车子就扔在了停车位上,我们山海这个十八线小城市,停车位也从来不要脸,随便停,明儿再过来取也是一样。 我叫了辆出租车把萧红送回她的门市…… 刚把萧红扔到床上,她闺女正好放学回来。 这多亏我手脚麻利,不然看见我和萧红搂搂抱抱的,还真是不成体统。 尽管她闺女知道怎么回事儿,那也是好说不好看。 见她闺女回来,我道:“丫蛋回来的正好,伺候伺候你妈吧,她这没准一觉得睡到晚上,这是我们几个给你打包回来的半只鸭子,你对付吃一口吧,凉了的话你就用微波炉热一下,该说不说的,丫蛋这段时间没见,又长高了啊,啊对了,那堆玩具和吃的,都是大舅给你买的,自个弄……” 丫蛋笑着道:“谢谢你大舅!” 我挥挥手:“谢啥谢,我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丫蛋的长的,越来越像你妈了,走了……” 我走到门口,丫蛋忽然道:“大舅你没事儿的话就多来我家几趟呗,我妈经常自个喝闷酒,偷摸哭,我看着可难受了,也不知道该咋哄她,她就跟你一块的时候才嘎嘎笑,心情好……” 我闻言叹了口气,点点头:“行,等大舅没事儿的时候,就经常来看看你们娘俩……” 闻听丫蛋的话,感觉心情有点沉重。 这人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有本难唱的曲,像是萧红这么性自倔强的女人,又带着这么一个女娃娃,自个一个人混迹在这个十八线的小城市独立生活,这其中苦楚,我即便不知道具体,但是想想也能想的出来…… 人嘛,各种问题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 她一带娃的妇女,变现能力极其有限,家里家外的挑子全都撂在她一个人身上,想说不难,那是不可能的…… 人呐,最难最难的时候,无非就是眼跟前眼看着用钱,但是手里没有不说,而且还求借无门的时候,那滋味儿,不是简简单单不好受三个字儿所能表达出来的…… 这眼看着假期结束,升学季又到了,这孩子要钱的时候又该到了。 萧红估计这钱也是难整,等着驿站那边开资不定等到啥时候呢,肯定是不赶趟的。 我于是照着柜台上的收银码,直接扫过去了一万块钱,然后给萧红微信留言:“不用谢,借你的,到时候得还钱!” 扫完钱朝丫蛋挥挥手:“大舅走了啊,假期要是不补课的时候,到大舅那边去玩啊。” 丫蛋挥挥手:“拜拜大舅!” 我喝的也不少。 打车回到了棋牌室这边,因为有二燕子打理,我也不用怎么操心。 于是到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就打着空调躺在沙发椅上睡下,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着,这一躺下,右眼皮儿就蹦蹦的跳…… 特么的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右眼皮儿跳不是好兆头啊! 不过这种事儿也就是民谚说说而已,我估摸是酒喝多了,所以也没有理会它,任它去跳。空调的小凉风一吹,还挺爽,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我是被大门的咣当声震醒的! 当我从沙发椅上坐起来的时候,二燕子直接窜了进来,满脸慌张的叫喊道:“林子林子,林子林子,外面有人闹事儿砸门呢,哎握草,你这咋整的,这么乱套呢,这咋啥人都有呢,这咋整啊,大门要被他砸坏了……” 我慌忙站起来,隔着窗户一看,顿时浑身一激灵…… 外面,有个家伙,正拿着一根擀面杖粗细的钢筋哐哐砸我的大门。 这多亏我大门上了锁,屋子里两桌打麻将的人,已经不打了,都趴着窗户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我那大门上的是自行车锁,还特么真扛不住这孙子砸啊? 而砸大门这孙子不是别人,我是认识他的…… 那不是别人,是王四妹的老公,李豁牙子。 李豁牙头些年在外面干活的时候摔着了,锛掉了半颗牙,后来大伙就管他叫李豁牙子…… 这不用想了,王四胯子出事,这是给李豁牙子去电话了。 李豁牙子这是坐飞机回来护老婆来了。 本来我觉得王四胯子应该能搞定这事儿,毕竟她大腿上的口子也不是黄毛他俩割的,是她自己瞎寄吧轮,这笨娘们菜刀没轮着别人,给自己轮出来一条口子…… 可事情虽然那么说,可是话这么东西,一个人传另外一个人嘴里,那就是变形。 这李豁牙子也不知道是从谁的耳朵里听到的这事儿,事情不定已经变形到什么样了? 但是基本上跑不了的说法就是,我高林找人去找王四妹闹事,欺负一个带俩娃的娘们,还给砍了一刀…… 这李豁牙子火气肯定腾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而至于王四胯子使令子在我棋牌室骗钱这样的事儿,虽然很严重很严重,但是在王四胯子腿肚子被拉开一道口子这事儿面前,那就不算事儿了…… 所以这厮闻听之下,觉得我高林这是趁着王四胯子的爷们不在家,带着人欺负王四胯子,都欺负到家里了,这还了得? 就算这个男人是七分土性子,那也至少有三分火性子,这事儿能忍嘛? 这不就拎着一条粗钢筋,这特么是找我拼命来了嘛? 李豁牙子一边哐哐砸我的大门,砸的大门嗤嗤冒火星子,砸几下还拿着钢筋指着我的屋子大喊大叫:“草泥马的高老二,有种你踏马就出来,你踏马看我整不整死你就完了,你踏马给老子出来,沃草尼玛的……” 我从沙发椅下面抽出一根钢管,刚要出去,二燕子一把把我拽住:“擦,二林子你要干啥,你虎哔呀,他特么正在气头上,这会儿出去你俩就得干起来,你要去跟他拼命咋的?” 我道:“我场子就在这,我能躲哪去我?我就算跟他讲道理,我也得拎根家伙不是,我还空着手出去啊我?” 二燕子死死的拽着我道:“你等会,你等会,不着急,我都报完警了……” 我闻言登时大惊:“你报警了?” 二燕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指着外面哐哐砸门的李豁牙子道:“都啥样了还不报警,不报警,你等他真窜进来,咋的,让他大开杀戒啊,你瞅那虎哔那出,是能善罢甘休的样子嘛?这样不报警抓他,还等啥啊,等他给你养老啊?” 我闻言顿时长出一口气,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说你嘴咋那么快呢,你报警,你报警,这事儿就会变的越来越复杂……” 二燕子一脸懵逼道:“咋的,我这警,还报错了?” 我深吸一口气:“李豁牙子本来就是一口气儿一股火,找个机会把他这口气泄了,这股火熄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你这,把他直接整局子里头,你这等于是在他火堆上浇了半桶油你知道嘛……” 第019章 明枪暗箭 这有钱有势的人,往往是不要脸面的人。 偏偏是这没权没势的人,脸面往往却是他甚至比命还重要的全部,因为穷人嘛,除却那可怜的自尊,他已经一无所有,这是他身而为人,感觉自己此生唯一能抓的着握得住看得见的东西。 尽管,它本是虚无缥缈的玩意儿。 我和王四胯子出的这点事儿,就芸芸众生的乌合大众看来,那就是穷凶极恶的黑恶势力团伙,欺压普通的良民百姓的经典案例。 这特么简直就是黑瞎子敲门,熊到家了…… 这已经严重的触及到了李豁牙子的底限。 但是事实,根本特么的不是那么回事儿。 然而,谁特么会在乎事情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儿?脸面最重要…… 我气的手指了指二燕子:“你啊你,没脑子的玩意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以后场子再出这种事儿,你不许擅自做主,乱弹琴……” 我拎着钢管冲了出去,因为我是一脚踹开大门冲出去的,大门的咣铛声也挺响,竟然一下子也镇住了正在拿钢筋敲我大门门锁的李豁牙子。 我冲到大门跟前,手里钢管指着大门外的李豁牙子:“敲你马勒戈壁敲?你特么给老子停下,李豁牙子,你特么再敲一下我特么就整死你,草泥马的……” 我快速的用钥匙打开被李豁牙子砸的七扭八歪的锁,哗啦一声打开大门,冲到了李豁牙子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来,李豁牙子,你特妈不是要整死我嘛?来,拿起你的钢筋棍子,照我高林的脑袋上敲,特妈的脑瓜浆敲不出来,我特妈就瞧不起你个狗曰的,来来来,照这敲……” 我低着头朝他伸过去,手指着脑袋:“来来来,使劲儿,一下敲碎,敲不碎你就不是你爹揍的……” 我量李豁牙子也不敢直接一钢筋棍子把我脑袋敲碎,但是我特么想错了…… 李豁牙子愣了一下,忽然一声怒吼:“高老二,我草泥马的,我特么整死你……” 这货居然真的就把钢筋棍子举起来,朝我敲过来…… 疯了疯了,这孙子真踏马疯了…… 我赶紧往旁边跑,特么的这一棍子下来,我脑袋就得跟被敲西瓜一样,直接爆浆…… 李豁牙子嗡的一下子,钢筋棍子轮空,啪嚓一下敲在了地上。 他那一根钢筋棍子可是不轻,得有一米多长,怎么着也得十多斤,这玩意儿也就男的用还能轮几下子,女的话光拿起来就基本废了,还打人,打空气吧…… 躲开了李豁牙子一击,我本能就想用钢管照着他的脑袋来一下,但是这会儿我看见十花道拐弯那块,派出所的车已经过来了…… 我于是赶紧一挥手,把手里的钢管直接飞出去十几米远。 同时手指着李豁牙子大骂:“草泥马的李豁牙子,你特么疯了,你真踏马打啊?马勒戈壁的你家娘们在我家玩麻将,偷了好几年的牌,窜了好几年的伙子,在我这搞走了好几十万,我特嘛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特妈倒是跟我来上劲了是吧?麻痹的你信不信老子找人把你家娘们的爪子剁喽……” 李豁牙子闻言一愣,很明显,他回家之后,听到的全是关于王四胯子的正面反馈消息,甚至还是添油加醋歪曲事实的正面消息,至于王四胯子跟别人合伙头牌使令子骗钱的勾当,他的亲戚也好,狐朋狗友也罢,估计那是一个字儿都没提…… 甚至,就连王四胯子腿上的刀口,是她自己划的这个事儿,这该死的李豁牙子知道不知道,都尚且是个问题…… 他估计纯粹是被他的狐朋狗友和乱眼子亲戚,七嘴八舌的把火给拱起来的…… 而王四胯子大腿上血淋淋的口子又铁铮铮的亮在自己眼前,这就血涌脑门,气冲天灵盖,拎着一根钢筋就来找我来,整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他肯定是被忽悠的,才会这么干。否则,他真要整死我,断然不会采取这种明晃晃的拿钢筋砸大门锁的直接曝光行为…… 也就是瞬间的功夫,那两辆警车就来到我家这块的门口。 所长张利民带着四个人下来,直接喊话李豁牙子:“李保民儿,你赶紧他妈的把凶器放下……” 见派出所都来了,李豁牙子登时气就泄了,咣当一声就把钢筋扔在了地上。 张利民喊叫道:“蹲地上,手抱头!他妈的大白天的当街行凶,反了你了……” 李豁牙子当时就蹲在了地上,规规矩矩的手抱着脑袋,跟蹲旱厕一样的姿势,真是难看…… 那四个人上来,直接按着李豁牙子就塞到了车里。他们的动作相当粗鲁,李豁牙子在进车的时候,是被一个年轻小伙子一脚直接踹在屁股上踹进去的…… 我赶紧上去给张利民递烟。 因为早就是老熟人,张利民也没客套,直接接了过去,我给他点着…… 我道:“张哥,真是不好意思,这真是的,又麻烦你了,明儿您有时间没,给个面子,我请张哥和兄弟们吃顿饭……” 张利民挥舞着手里的烟道:“林子你少跟我整那事儿,我特么差你那顿饭嘛,冰姐那块有话撂着,咱兄弟还能差事儿嘛?这李保民儿咋回事儿啊这是,看你家那丫头报案的时候,我都蒙了,以为不是你这块呢……” 我道:“是跟他媳妇儿那块,有点小误会,我家那看门丫头不知道咋回事儿,胆儿小,吓的就报案了,本来没想麻烦张哥你的……” 张利民一脸不耐烦道:“林子你这咋回事儿啊,我说你消停点儿啊,最近局子里边紧张着呢,那出租车女司机那案子还没破呢,上边撸的紧,局长这边压力大,我们底下这帮子人日子都不好过,你别往枪口上撞啊你,老局长眼瞅着退休了,小心别给整生气了拿你抓典型……” 我连忙道:“张哥那么回事儿,这孙子家的娘们搁我家打麻将起伙子,我就让俩哥们去过去吓唬吓唬她,没想到这娘们胆子小,一吓唬懵逼了,拿菜刀乱寄吧砍,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划拉着了,大腿自己给自己划拉出来一道口子,那,这小子飞回来了就要跟我拼命,这管我鸡毛事儿啊,你说我多冤张哥……” 张利民瞥了我一眼:“你自己的烂事儿你自己处理,别跟我说,我也不知道。那这小子你看……” 我挥挥手道:“吓唬一下就得了,让他蹲暖气管子蹲一宿,杀杀他的火气,回头我跟他把事儿说明白了,事儿也就过去了,这一天天的,挣这一脚踢不倒的俩糟钱儿,操不够的心,太闹心了……” 张利民瞥了我一眼,挥挥手:“那行,那就让他蹲一宿暖气管子,明儿让他家人给领回去完事儿,告诉他别寄吧瞎整,今儿这一钢筋头子打下去,那他妈就是刑事案件了……” 我道:“行,回头我说说他,这孙子虎头巴脑的,搁外边干活都干傻了……” 张利民转身要走,我连忙说张哥你等会儿。 我赶忙进去屋子里,用黑塑料袋包了两条华子丢到张利民的后座上,张利民连忙道你看看你这是干啥,你这是干啥,你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贿赂人民公仆嘛你,拿回去拿回去…… 我拨开他的手道:“没那么严重张哥,兄弟之间往来整两条破逼烟瞅瞅算个啥贿赂,那贿赂也太廉价了,想多了想多了……” 张利民指着我的鼻子道:“以后我少跟我整这事儿啊,那行,走了……” 送走了张利民,我总觉得好像还欠缺点儿啥事儿,但是想想,还硬是想不到哪块还没妥当,那就不想了…… 于是便进了屋子,洗了把脸。眼看着天黑了,琢磨着召唤老孩儿和柱子过来,出去整口饭吃,这一天天的,我吃饭也没个点儿…… 老孩儿和柱子刚过来,我的电话就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电话是王五子的…… 我一看是王五子,顿时这心里又是忽悠一下子。 王五子这个家伙,这很多时候吧,有事儿你不用他,还真不好整,但是这货也不知道什么体质,只要他这有事儿,那准没什么好事儿,有好事儿的时候真是太少了,难道这货是丧门星投胎? 我接了王五子的电话:“哎老舅,又怎么个事儿?”王五子磕巴了几下,终于话题进入正轨:“林子不是我说你,你瞅瞅你给我找的这几个破事儿,没特么一个省油的灯,一个个的,也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变的,咋特么一个比一个难收拾呢,一个个的,跟特么不怕死似的,那啥王四胯子,黄毛他俩还没动手呢,那货就特么自己给自己拉了一道口子,这回是这王麻子,特妈的这货死活不认账,楞说自个从来没卖手腕子,跟那个菲鞭子,两人那嘴老硬了,说啥让我们拿出证据,不拿出证据就要拿刀砍死我们,还说什么他妈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种你就整死我们,摆明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和黄毛奶奶灰我们几个,那是真不敢下手掴他们二雷子,看那架势,要是我们几个的二雷子掴上去,她俩是真敢跟我们玩命,你说这,都是特么的求财的勾当,就寄吧几万块钱儿就搞定了,这咋整整就要玩命呢? 第020章 时光里 王五子道:“林子这回你得告诉我句实话,我们哥几个这耳雷子掴下去,出了事儿,你那边能让小冰兜的住不?” 这都什么情况啊? 你们特么的可是黑恶势力,现在,黑恶势力变得这么弱势了嘛? 被这一对狗男女给拿捏成这样了嘛? 闻言我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整不了就别整了,这边还没整明白呢,就别填堵了,咱们要跟她讲理,她却要跟你玩命,这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事儿,回头再说,现在老百姓也都觉悟了,你们这样的人吓唬不住她们了……” 王五子叹了一口气:“是那么回事儿,现在的老百姓,真是越来越难整了,跟以前那时候可不一样了,那时候的钱儿真好整啊,那林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我道:“哪那么容易就算了,等我腾出手来的,我再收拾他们,我这是棋牌室,又特么不是福利院,这事儿你先别管了,回头我在联系你……” 王五子说:“那行林子,等你信儿啊,哎林子听说你要整驿站了,那啥你看看……” “看个毛线儿!” 我直接不等他说完就拒绝道:“驿站那活是要靠天的,这三十多度的天儿,不管风霜雪雨那都得要出勤的,就你手底下那俩货,哪个能吃这样的苦,你搁你舒适区混得了,别上我这瞎掺和……” 王五子笑着道:“行行行,不参合不参合,你老舅我最近养家不也是挺困难的嘛,还寄吧养几个吃干饭的,哪哪都要钱呐,真寄吧有点扛不住啊,那行林子,到时候有啥甜活,别忘了让老舅也吃一口啊……” 我道:“行啦,忘不了你啊……” 忽然,我想到一件事情,我于是把二燕子照到的王麻子和菲鞭子勾肩搭背搂着腰去如家的照片,给王五子发了过去…… 王五子道:“啥意思大外甥,这俩狗男女这架势……这是开房去了?” 我又把李菲菲老公的号码给王五子发过去:“老舅,这王麻子不是死不认账嘛?他不认账,就以为我收拾不了他啊,你回头找个人,换个别人的手机,把这相片给给那个号发过去,王麻子坏我的规矩不承认,我就坏他的事儿,他不想外斗,那就自家内斗去吧……” 王五子嘿嘿的笑着:“李菲菲那货一看就不是啥稳当人,走两步道都带着骚味儿。妥了,这事儿我给你办了,哎呀,这家伙,这小照片给那小子发过去之后,那血不得直接就冲脑门子上啊,哈哈哈哈……行,回头你得请老舅整顿海鲜大咖啥的……” 我道:“整整整,啥时候差你的饭了……” 挂了王五子的电话,我点着一根烟抽着。 要说李菲菲这档子事儿嘛,她跟王麻子的事儿,肯定不是我一个人知道。 北方这边老百姓就这么回事儿,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加上这边子的人,茶余饭后街头闲谈,最喜欢谈论的事儿,就是这男人女人搞破鞋这种事儿。 谁家的媳妇儿翻了墙,谁家的爷们越了轨,谁家的公爹出了格,扒了儿媳妇的灰之类的…… 不过你还不说,正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可能两人有那事儿之后,谁也没现场抓到过现行,但是,只要众人说了某某两人有事儿,那,至少百分之八十,那俩人就真有事儿…… 新世界新时代新时尚新风采,也别说什么南方北方大城市小城市了,哪哪城市的出轨率,其实都是一个极其恐怖的百分比…… 第二天,我起来之后,我给萧红打了电话,叫她来到我们这边街道路段的时光里驿站。 时光里驿站这边本来其实是有人的,是吉祥和如意姐弟俩开的。 但是因为没有人罩,接单的主要来源都是收件义务,寄件业务开展的非常小,而且收纳的片区也全都是脏乱差等大站都不愿意去的地方,所以这业务展开的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想发财是不可能的,但是让她姐弟俩混口饭吃,还是没问题的,但是也就是仅限于混口饭吃…… 我接手过来,基本上就是拿过来就可以用了。 驿站嘛,也不需要装修什么的,顶多多安排两个货架子和几台机器就行了…… 弟弟吉祥和姐姐如意,其实我们在很多年前就是认识的。 那是当年我还没从乡村被搬运到城市来的时候,姐姐如意已经辍学了,并且在我们当时乡镇敬老院里,当了一名护工。 那时候我便可姐姐如意认识了,认识了姐姐如意之后,认识弟弟吉祥,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后来呢,岁数都渐渐大了,姐姐如意结婚了之后离婚,从外面又回到了家里。 而这时候家里边的弟弟吉祥也已经成了家,所以姐姐如意没办法,只得从家里出来,来到了山河市这边进城,兑下了这么一家驿站混生活。 她自己一个女人家,自然是搞不动这么大个驿站,雇佣了几个人之后,雇佣的人来了走,走了来,来来回回去去留留的,其实无非四个字,赚不到钱…… 所以驿站就开的越发艰难,因为时光里驿站这边的地方多少有点偏,所以囊括的辖区,就少的可怜,勉强能够糊口就算不错了。基本是只能做代收业务…… 可是驿站混成了这样,却还是尽了最大的能力去养人,弟弟吉祥结婚了之后,因为孩子需要来到城里读书,所以小两口也在城里租了套房子,吉祥需要城里乡下两头跑,而且,光凭家里的那点地皮,是不足以养活一家三口的,所以,姐姐如意这里的驿站,自然也就成了吉祥落脚的地方…… 不管这驿站挣多挣少吧,挣多挣少,它好歹是挣钱的…… 但是,挣的钱仅够糊口的。 今年进入升学季,兄妹两个的礼份子有点多,加上家里的老人遭了病,孩子升学,房租到期…… 等等等等要钱的地方,一股脑的砸过来,姐弟俩一下子垮了,凭这个小小驿站的本事,是不足以渡过这个坎的…… 姐弟俩遭的都不算什么大事儿,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就是这些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事情,落在了姐弟俩的头上,一件一件,如同一记一记的闷棍一般,敲在了姐弟俩的头上…… 由于姐弟俩的父母之前是外来户,所以在本地没有丝毫的根基。 所以当姐弟俩遭遇困境的时候,是丝毫没有外援可以声援的,而平时的狐朋狗友,别的还好,借钱嘛,那是妄想。 何况像是这姐弟俩这状况,谁都明白,救急不救穷。穷是无底洞,谁也不愿意无缘无故贪上这么个黑窟窿…… 当我把钱转完给如意的时候,我看见,如意的眼神瞬间好像涣散了一般,整个人都瞬间,好像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时光里驿站,是没有给她赚多少钱,但是这里是养护她不少年的地方,也是这穷酸姐弟俩赖以维生的地方。 这驿站这些年来,给这姐弟俩不定阻挡了多少生活的风风雨雨,现在,为了渡过眼前的困境,不得不亲手把这个护佑她们的地方舍了…… 我看见弟弟吉祥,也似乎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站在门外,吧嗒吧嗒的抽烟,一脸茫然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 大家都明白,这时光里驿站一出手,就等于,这驿站是最后一次救她们姐弟俩了…… 看着她俩那一副茫然的样子,我于是道:“如意,吉祥啊,那什么,我这还有几个员工,你姐俩要是暂时没啥事儿呢,就搁这多待一个月俩月的,替我教教这几个员工,这俩月不白教,一个月给三千块钱,吉祥如意,你看中不……” 不等如意张嘴,吉祥就站起来叫道:“行啊行啊林子哥,你放心,员工跑地你全都交给我,这条线儿我跑的明明白白的,没有我不知道的地儿……” 如意则是苦涩的笑着道:“林子哥,其实没啥教的,咱们这出单子少,都是出件,没几个寄件的,操作十分简单的……” 我笑道:“如意你想差了,没有出件,那是因为这里是你,换成我,就不一样了……” 如意继续苦笑道:“你有啥不一样的,咋的,你会飞啊?” 我刚要回答,好巧不巧的,这功夫我的电话响了…… 是陈冰打来的…… 我接了电话:“哎姐!” 陈冰道:“场子那边准备好了嘛?” 我道:“随时可以姐!” 陈冰啊了一声,然后顿了一下道:“林子你驿站那边的接手的怎么样了?” 我道:“姐啊,驿站这边已经顺利接手过来了,随时可以运作。” 陈冰笑了一下:“哎唷,看不出来啊小伙,行动还挺有效率的,那什么,左右山河这边的房子也不值钱,实在不行你就把那驿站的门面直接买下来得了,钱不够的话,跟我说……” 我闻言愣了一下:“那行,姐你这么说了,回头我看看联系联系房东,给他拿下来……” 陈冰嗯了一下,然后道:“行,那先那么着,我这临时有个一千七百单的小单子,待儿会我会让人开车直接送到你那去……” 第021章 攒局 因为我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背着吉祥如意姐弟俩。 所以,我和冰姐的对话,她们俩大抵也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当她俩听到最后,听到我这一单子出件就有一千七百单子的时候,两人的嘴都张的老大老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我。 看着她俩的模样,我笑着道:“干啥啊你俩,嘴巴张那么老大,要吃人呐?” 弟弟吉祥这才合上了嘴巴:“我擦林子哥,出一千七百单子,就这,还小单子?你这,你这,你这是啥神仙客户啊?” 如意也在那边合上了嘴巴,一脸的郁闷:“这可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们姐俩这么多年加在一块,出件都不知道有没有一千七百件,你特么一单子就有一千七百多……” 如意说着,眼睛一亮:“林子哥,我看你把我们姐弟俩也收了吧,就凭你这实力,这出单量,这人少了怎么可能干的过来?这一千多单子,别说搬搬抗抗了,光打单子,你得打到啥时候,你给我姐俩涨点,让我姐俩跟你干得了呗。” 吉祥也跟着道:“对对对,林子哥,赏口饭吃呗,这以后,俺们姐俩,那就是高老板你最忠诚的狗腿子,你让我们姐俩往东,我们姐俩绝不往西。你让我们打狗,我们绝不撵鸡。” 如意也赶紧跟着打铁:“对对对,林子,而且,这一堆一块的业务,我俩贼熟,这以后,你不管驿站的规模多大,扩招多少业务员,我都保证手把手给你教的妥妥贴贴……” 吉祥:“对对对老板,涨点,给涨点,以后俺姐俩就跟着你混了,毕竟林子哥你这实力,还能差我姐俩这口饭吃嘛……” 我闻言,虽然被这姐俩忽悠的有点飘飘然,但是我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我于是道:“我这也是刚开局,不知道这里面门道的深浅,真是不敢下这个保证啊,那么的吧,我问问我老板啊,问问她,还能不能容得下你俩,毕竟,驿站不挣钱倒是可以,但是我也不能亏钱干买卖啊……” 我于是把电话给冰姐拨了回去。 陈冰道:“又啥事儿?” 我道:“姐,我就是问一下,咱们这块的业务量,我具体也不知道多少,你看看,我得准备几个人合适啊姐,毕竟这一堆一块的,我没啥经验……” 陈冰想了一下道:“驿站兑下来之后,你那边主打的就是代收业务,基本上你是要天天忙的,我出货多的时候,一天甚至要上万件,你怎么着也得备四五个干将,多了就不要了,龙多靠,龙少涝,人太多了摸鱼的就多,你挣的钱就少了,四五个,五六个,都行,太少了就不行了,拉不开……” 我于是道:“那行姐,我知道了……” 陈冰道:“时光里那块的门面是多少钱啊,你能拿下来不?” 我道:“姐你放心,时光里这块有点背街,虽然是门面,但是也值不多少钱,一个小二楼百八的就拿下来了,实在不够我再贷点款就行了……” 陈冰道:“年轻轻的贷什么款?” 说着就挂了电话。 没有几秒钟的时间,我就听手机一响,我拿出来一看,陈冰直接给我转过来五十万,我尚且还没来得及惊讶,微信随即过来:“借你的,要还的。不够再跟我说……” 我连忙回信道:“够了够了姐……” 也不知道吉祥这孙子,啥时候凑到我身边来的。 看到了我亮陈冰这边发过来的额度,不禁在旁边咂嘴:“哎呀,要不说我姐说的对呢,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你瞅瞅人高老板,说买房就买房,就买门面就门面,这头都没说话呢,那头五十万,都没知声,啪就给打过来了,哎呀,五十万呐,我特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高老大我跟定你了……” 我瞥了他一眼:“特么的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嘛,行了,那行了,你姐俩就都先留在这吧,工资呢,跟他们都一样,五千底薪,加班计件的话,另算……” 这头话还没说完,陈冰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真是的,这女人你真是,有啥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嘛? 我于是接了电话:“哎姐。” 陈冰直接道:“跟你说的,准备好了,你那边二楼空出来了嘛?” 我说已经交代完了,今儿二楼肯定空出来啊,专门给姐你的人留着。 陈冰道:“我们这边的人少,没啥气氛,你那么的,看看你那边又没啥好战的人,也跟着凑把手,打牌嘛,气氛很重要,这样也能给人一个思想缓冲的空间……” 我道:“明白姐,你就放心吧,交给我了……” 真玩牌的时候,真就是陈冰说的那样,不可能像是电视里那样,两人对面一座,哐哐哐就是一顿梭哈,然后整出来三a对三k的激烈针锋相对。 那都是拍电影。 真正的牌局,那都是经过无数次的反复较量和角逐,注头子无数次的调整,反反复复无数次的对局,最终很久很久,才有可能出现一次或者几次真正的大注头对战。 这期间,要估算运势,概率,牌势,甚至是灵感和心情…… 不可能一上来就哐哐哐你干我一下,我干了你一下,谁先倒下谁拉倒。 所有电影电视上演的牌局都像是遭遇战,而其实,几乎所有的牌局,角力双方都是一场持久战…… 而在这角力的中间,为了防止冷场,自然是需要一些小喀拉米在其中和稀泥。真正对阵的大佬在这期间,不断的调整自己的战略战术和注头子…… 当然了,也不要小瞧这些小喀拉米,很多时候,往往是这些小喀拉米,才能负担起来牌局的流水。 牌局嘛,向我这样的馆主,自然是希望牌局进行的次数越多越好,牌局进行的越久越好。 如此这般,我就能反复抽水。 庄赢抽庄,闲赢抽闲。牌局在进行时,不知不觉的,钱就抽到了我的兜里。 如果是大手子噼里啪啦两下子搞定,虽然一把抽的水很多,但是抽的次数少啊。 所以,就馆主来说,我们当然是不希望牌局很快结束,我们则是希望永无止境的进行下去,那样我就能一直抽水…… 没有当官馆主抽水的人是不了解的,抽水,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来钱最容易,来钱最快最简单的勾当了,就没权没势的普通人来说,它几乎是世界上最简单暴力又几乎没有任何成本的来钱手段了…… 从时光里驿站这边回来,我梳理了一下我的牌友网络。 于是先打电话给一揽子王揽胜。 这货最喜欢的就是玩扑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会跟大伙一起打麻将,而且一百六的麻将他还不愿意玩。 要说王揽胜如此嚣张,人家也是有这个条件的。 虽然说我们山河这边是十八线小城市,虽然亿万富豪不算多吧,但是,百万富豪是千万富豪乃至隐藏的有钱大佬,其实也不在少数。 这年月,有个几百万的老百姓,很多时候你根本看不出来任何与常人不同,走到街道上,就跟普通人是一样一样的…… 你要说一揽子是干啥的? 他其实就是一个夜班出租车司机。 但是,可但是,但可是,其实这夜班出租车司机,那纯粹是他故意为了给自己找个活干。 白班的时候,他把出租车租出去,晚上,或者干,或者不干,那全都是凭心情。 其实别人不知道,我还是知道的,这孙子整个所谓的夜班司机的名头,纯粹是他妈的为了自己背着老婆晚上鬼混方便。 不过他老婆大概也早就看开了这事儿,几乎从来不管不问…… 一揽子家里是拆迁户,当时这孙子也不知道脑袋抽了哪根筋,一点钱没要,然后在公园一号那边全要了回迁楼。 当时家里面有个养鸡场还是什么玩意儿的,这孙子一下子分了足足十几套房子。要说这孙子也真是有魄力…… 当时这回迁楼根本不值钱,也不知道他怎么敢压那么多。 可是,没有几年的功夫,山河市这边一中扩建,老一中搬迁,场地变成了人民广场。 而新一中,就搬迁到了公园一号那边…… 就山河这十八线城市来说,这一中算是高校了,正所谓高校在哪,山河市的经济中心就在哪。 公园一号这边的房子,原地飞升,价格翻倍。 但是一揽子一个也没卖,全部改成了宿舍招住宿生,因为地利离得近,所以几乎是瞬间爆满。 然后这孙子找了几个做饭的阿姨给学生们做饭,整个小饭桌再收一笔伙食费,所以这孙子的生活过的那叫一个滋润,月月有钱进兜,活的那叫一个潇洒…… 头些日子我看见这孙子,一边开车,一边搂着副驾驶一个浓妆艳抹的妹子,一边开车一边上嘴啃,特么的他也不怕闯红灯扣他的分儿…… 一揽子正是三十岁出头,也正是脾气暴躁,好吃好喝好玩的黄金年龄段。 一揽子可能不是很有钱,但是一揽子几乎从来不缺钱。光光这一点,他已经超过这个社会的绝大多数人,他是一个吃了房产经济红利的人…… 第022章 客人 我给一揽子的电话打了过去。 这孙子马上接了电话:“哎咋个事儿林子,缺人啊,麻将不寄吧打了,这些也不知道咋特么回事儿,麻将这么逼玩意儿打的把输,等我回头窜窜点子的……” 我说你窜个毛线的点子你窜点子,烂桃花你乱窜,那点子还特么不越窜越骚? 一揽子马上笑嘻嘻道:“你拿我当你呢,竟整那不上档次的,哥们这回整了个盘儿贼靓的,卫校的大学生靠,小身材杠杠的哈哈……” 我道:“你特么注意点整,玩别把身体玩糟蹋了,这年月看着挺好,带病的不少,你加点小心。那行,不扯这个了,晚上二楼清场,有场子,咋样,整几把?” 一揽子闻言哈哈一笑:“握草,多大的场面啊,还寄吧特意给我打电话?” 我道:“多大的场面你就别管了,反正就你那点资产,你特么全压上人家都不带咔吧眼睛的,咋样,来给哥们凑个场子,看好了就整两手,不好就别瞎寄吧上。” 一揽子马上道:“那妥了林子,我叫上四胯子和田大脑袋一起去,看好了就整上几手子……” 一揽子还不知道田子和四胯子这边的事儿,事情还没发酵出去。 我于是道:“行了你就,别乱招呼她们了,场面不小,这深一脚浅一脚的,真赢了还好说,要是真整输了,还不埋怨死你?” 一揽子道:“你说的也对,那行,回头我自己过去……” 然后我又斟酌情况,根据我积攒下来的人脉资源,联系了一些个好战分子们。 老巴、乔妹、兔牙姐、婷宝、老青头、那美、少帅、张小仙等…… 这些个家伙,在我这都是有过打牌鏖战记录的一帮子人,十足的好干分子。 这些个人里面,各色的人都有,平时各个的也打打麻将什么的,但是各个时间点很是不着调,但是这些个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个的经济条件肯定是比平常普通老百姓好,至于说他们的来钱道嘛,这特么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咱也不好说人家的钱是怎么来的,反正你看他们也不怎么干活,平时悠悠荡荡的,但是就是不缺钱花。 不得不说,这特么也是一门本事。 当然了,也有几个人家自己家底雄厚,也是开门面做生意的…… 像是那兔牙姐就是这样的,眼瞅着三十多岁了,小模样也长的不错,但人家就是不结婚。姑娘的时候就一个人拼斗,愣是以一个小女子的身躯,拼出了一个火锅店,一个烧烤店,两个店窜着跑,座驾都是宝马,这样的无论在哪,也都算是女中豪杰了…… 当然了,这是我叫出来的,还没很大一部分,因为忙或者不愿意玩或各种原因,委婉的拒绝了我的邀请。 棋牌室开的时间长了,心里大抵就有个谱。 什么人什么家庭条件,能玩什么,能上多大的场面,我心里大抵都有个谱。 甚至时间稍微长一点,我连他们家的经济状况,也能约莫出来个八九不离十…… 这有钱人和没钱人,钱多和钱少的人在棋牌室的表现,那是绝然不同的。 这很多时候吧,钱就是人的脸,人的腰杆子,人的气场…… 穷酸的人是怎么装,都没法装出大款的气势的。而那些兜里装的满的家伙们,那走起路来腰杆子都硬当的很,愣是弯不下腰去,说话的时候,嗓门都比别人大好几十分贝,甚至举手投足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然和洒脱…… 当然了,这些都是浅显的表面,真正有钱的大佬,往往还真是和光同尘,他们如果可以隐瞒,你是察觉不出来他们的与众不同的,那等段位的人,我还真见过几个…… 陈冰虽然也是有钱人,但是陈冰却不是那种性格,陈冰是那种一看就很高级,丝毫也不掩饰其富贵临身的状态的。 平时的时候,我是不太怎么刻意去组这样的局的。 没别的原因,要是陈冰不发话,我根本镇不住这样的局子。 只有陈冰发话了,有人托底了,我才敢大张旗鼓的把局面撑起来…… 否则局子撑起来,被人点了,我特么根本搞不定这个。 像是我组了这样的局,这里面有个潜规矩,那就是,如果场子被人点了,那你得负责把人捞出来不说,而且人家身上不管带了多少钱被搜走了,你都得负责全数赔偿…… 我特么赔的起嘛我? 别说特么几十个w了,就算几个w,我往出拿也肉疼啊我…… 而且这种局面一旦搞起来,那从来就不是几个w能搞定的,再小的局子,也能凑出来至少二三十个的数目,这是我不能承受之重…… 所以尽管有时候兔牙姐等她们想玩,撺掇我整一局,我往往拒绝。 没别的原因,后面没有人打伞,我是不敢出来撺掇局子的,因为一旦弄出了事情,其往往还不光光是那几个钱儿的问题,还涉及我自己本身的安全问题…… 所以,今儿我给他们打电话,不少人感觉挺兴奋。 挺长时间没动手了,他们其实往往也憋的很手痒…… 一揽子和婷宝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 一揽子在我的棋牌室算是个活跃分子,毕竟他的生活工作比较随意,兜里的闲钱儿也比较充裕。你让他成天泡女人,别的不说,肾也受不了不是…… 所以,搞来搞去,往往是混迹在我棋牌室这边的时候比较多。 婷宝今年已经三十五了,但是人却是婀娜多姿,风韵多娇,现在三十多岁的女人,你只要稍微打扮打扮,那几乎是可以跟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争高下的,很多时候,你根本分不出来她们到底是个什么年龄。 婷宝的财力倒不是说怎么雄厚,明面开了一家服装店,也不见她卖出去几件衣服,但是人家一天天的就是零花钱不断,小a4开着,成天嗤嗤的就是跑,各种打麻将喝酒蹭吧,最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小酒壶成天在手里捏着,随时都能从她的风衣兜里掏出来抿上两口…… 菜不菜的那都无所谓,就是个喝,所以大部分时间我看见她,她都几乎是处于一种半醉半醒半迷糊的状态,小脸一天天总是红扑扑的…… 一揽子见婷宝来了,马上来了精神,故意坐在旁边撩骚:“哎呀这不我滴婷宝宝嘛?这家伙感觉好几年没看着你了呢,这瞅着好像又带劲儿了呢……” 婷宝咯咯的笑着:“你滚犊子啊一揽子,别特么把你骚哄哄的劲儿往我身上用啊,老娘可寄吧不吃你那一套,你寄吧想泡我,就你那俩糟钱儿,老娘我还真看不上,你要是拿下我啊,你还得继续努力……” 一揽子闻言顿时有了挫败感,不忿道,擦,瞅瞅你那损出,都寄吧多大岁数了,能有老爷们要你就不错了,这家伙还拿嗖起来了,咋的你那玩意儿镶钻了咋的…… 婷宝叫道你给我滚犊子啊一揽子,这寄吧男的我见得多了,但是像你这样烦人的我还真是少见,真是想不通,咋有女的会相中你这号揽子呢?别说跟你有事儿了,我连寻思都不敢寻思,光瞅你一眼都赶脚恶心…… 一揽子撩骚失败,眼看着两人越说越不对付,我赶紧把茶水端过去道:“行啦行啦,你俩真特么是闲的,见着就掐,掐啥啊真是的,既然谁看谁都不对付,就寄吧别说话得了,婷宝你那边坐着去,人一会儿就到了……” 说话唠嗑的功夫,兔牙和乔妹俩人坐着一辆车来了。 两人相对都是年轻一点的小少妇,而且是实力雄厚的小少妇。 你要说两人年纪轻轻的就实力雄厚,是不是家里有啥底蕴,那兔牙和乔妹俩人,家里还真是没啥底蕴,那么至于说两人的经济条件为啥这么好,这个我还真不太十分确定。 不过风言风语传出来的消息是,这两妞因为人美条子顺,好像是走了捷径靠了大树了…… 至于靠的是哪路神仙,这个咱就更不知道了。反正该说不说的,两人花钱那是真冲,几千上万的包说买就买,手机永远是引流潮流的最新款,屁股底下的座驾也是几十万档次的…… 两人都有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同样的漂亮,但是漂亮的各不相同。 兔牙有股子学生妹的清纯味道的那种气质,而乔妹则是跟韩國挺有名那女星,那叫啥宋什么乔来着的那个气质挺像,乔妹的叫法也就是这么来的…… 我叫了十来个人凑场子,除却一揽子是事先来到之外,另外先到的,居然基本全是女的。 其实这里面也是有说道的,你要说女人干别的事情可能真是拖拖拉拉,但是,在牌局子上,女人往往出手比男人更狠,更利索…… 我也是经过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慢慢总结出来的。 平时在生活里,女人可能会在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跟你不断的斤斤计较,但是在牌桌上,你会看到,女牌手无论是下注,出手,以及押注头子,出手往往更狠更快更凶猛,决然看不到平日里的斤斤计较和磨磨唧唧。 而往往是男人,在牌局上,会深思熟虑,犹豫不决…… 第023章 开战 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陈冰的俩辆奔驰商务,就跟一条潜行的鲨鱼一样游到了我棋牌室这边的后院。 我于是赶紧叫老孩儿和柱子守好门口,今晚上他俩也不用睡了,我答应给他们俩一人一千块钱的额外补偿。但是晚上高低不能睡,一定得精神起来,听到点啥风吹草动,赶紧对讲机呼一下,前前后后的一定要不断巡视着,任何异动都跟我报告一下。 俩人表示你放心吧。 陈冰的两辆商务里头一共下来六个男的,还有几个女的。 陈冰下来单独跟我说,穿着牛仔裤球鞋戴眼镜梳小辫那个叫张哥,要在这边玩上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你好好陪一下,另外,水子要分出来三成给小辫,你直接转给我就行,我转给张哥,别的就没什么事儿了,不用担心有人点火…… 有陈冰这么说,我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那张哥小辫,我就叫他张小辫吧,进了屋子之后,跟我也没有太多寒暄,六个人直接就成了局。 分给张小辫水子,这也是行里头的规矩,毕竟人是人家带来的,水子也是从人家带来的人那里头抽出来的,而且,我甚至连他的水子都抽。 说白了,像是张小辫这种连陈冰都得尊重的人物,既然能带出人来玩,自然也不差一个地方。人家只不过是借着我的这个地方耍一下,只拿三成,那已经是对我莫大的恩赐了。估计也是看在陈冰的面子,让我挣了这份钱儿。 至于说张小辫跟陈冰是怎么个利益关系,这个,就不是我这个档次的人需要知道的事情了…… 这帮子人进屋之后,迅速开局,似乎也没有那么多客套。 张小辫粗略的检查了一下扑克之后,就直接站在庄家的位置上,两个长相非常哇塞的女的,一左一右站在他的旁边,胸前都挎着一个长带背包,一个负责收钱,一个负责付钱。 到了庄家位置上后,张小辫直接从兜子里掏出来十万块钱摆在台子上道:“陈总的地儿,指定没说的,牢靠。咱今儿也不整大的,就娱乐娱乐,十万的庄一拉到底,不限注,随便整哥几个,不用客气哈……” 直接拉出来就是十万的庄,我找来的那些人,一个个不禁都默默的面面相觑。 尽管我已经知会他们,今儿的场面不小,但是他们没想到,居然搞这么大?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张小辫到底何方神圣,敢说十万的庄一拉到底,这特么经济实力是多雄厚啊? 另外那五六个人,一个个看着面前,也定然不是什么善茬。一个个一脸的横肉就可以看的出来,那特么准是一个个在江湖上拼杀出来的狠角色…… 他们玩的是推扑克,也就是塑料牌九的变种玩法。 分庄家,出门,天门,坎门,四门。 庄家只把庄家一门,闲家可以在出门,天门,坎门三门中任意选择一门,当然,也可以三门全押。 庄家发四颗牌,两两为伍配成两组。 第一组配数是尾数,第二组配数是头数。 想要赢牌,必须头尾全部克制对方,才能算胜利。 头尾只克制了一个,算是和牌。 庄家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相同点数下,庄家胜! 另外还有一个需要值得注意的就是,尽管点数相同,但是如果9和4配成的3点,则是大于1和2,5和8的3点…… 同理,10和3的3点,则通杀所有3点的牌。 也就说,点数相同的情况,看单牌最大的那颗牌,谁的大,谁的点数就大…… 如果双方的两颗配点的牌是一样的,那么庄家胜。 张小辫洗牌完毕,他带来的那几个人,眼镜、秃顶、将军肚、白衬衫、皮凉鞋、和黄裙子等,各个都不含糊,纷纷开始往三门上丢钱。 他们这些人,也不跟我换币子,就用现金往桌面上拍,因为是陈冰带来的人,咱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人家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呗…… 不过该说不说,用现金玩推扑克,的确刺激过瘾…… 第一把也许是小试牛刀,各个只是上了几千块钱的注头子。 可是即便是几千注头子,六七个人一起上,那,桌面上也有两万多块钱了。 这两万多块钱听起来好像不多的样子,但是,散落在桌子上的时候,你看着就是红彤彤的一大片,场面相当的壮观和刺激眼球。 再加上张小辫本身摆在庄家那块的十万块钱现金,使得桌面上看起来,好像都是钱一样…… 由于场面太过壮观,一揽子,兔牙和婷宝老青头等他们,全都聚在跟前,围在一圈,都打算先看两手再说…… 毕竟这局面,一看就不一般,这些个人,一看也不是一般人,各个都是玩家里手,跟他们这些人,多多少少还是不太一样的…… 第一把牌,张小辫发完了牌之后,四颗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倒腾了几下,然后依次亮开其它三门的牌…… 亮到最后,叹了口气:“看来今儿他妈的流年不利啊,搞了这么个破逼牌……” 他把自己庄家的牌一亮,我一看,5678的四颗顺子牌。 5678这几颗牌,两两成组,无论你怎么配牌,都配不出来大头大尾的点子。 顶多能配出56和78组合的1头5尾。还不如配67和58的3头3尾。 这样还有可能抓住哪个背家的头牌,闹个平局…… 不过可惜的是,他这把牌实在是太小了,被三家的牌吃了个通…… 张小辫旁边的两个女的,立刻开始拿起桌面上闲家的钱开始查,查出多少钱,另外一个女的给付多少钱。 短短一把牌,只要是上了钱的,上多少钱,赔多少钱,一晃眼的功夫,张小辫这个庄家,就赔出去两万多块钱…… 而我这边也如愿的抽出来一千多块钱。 是的,我们这的抽水规矩是二十抽一。 也就是二百块钱抽十块,两千块钱抽一百,两万块钱抽一千。 抽的水子跟大场子比起来,那肯定是要狠多了。 但是关键就是,我们这是小场子,不是大场子,像是我们这样的地儿,顶多能算是黑心小作坊,跟那种正规的大型场子,那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没有可比性。 这一把闲家开门红,押多少赢多少。 少的赢了两三千,多的赢了三五千。眼睛看着那两女的,咵咵的查钱,然后亲手摔在了闲家押注的钱堆上。 这太刺激了这个…… 一揽子当时扛不住了,从兜里拿出来两千块钱,哐当一声拍在了天门上:“我特么也来一手……” 老青头也看着兔牙和婷宝她们几个:“小兔小宝,瞅啥呀,这局子踏马的多少哇,还等啥啊,整两手啊……” 老青头说着也从裤兜里把钱掏出来,甚至都没查数,大约三千多块钱的样子,噗通一下子就摔到了出门上:“我特么出门来一手,上一把出门都出对子,这把也跑不了,还得出……” 推扑克就是这样的。 不看玩家只看钱。 闲家有三门,出门天门坎门,庄家不看哪个是闲家,庄家只看这三门上,押了多少钱。 谁愿意上谁就上,谁愿意下谁就下,随时上,随时下,自由度相当高,随意到极点,也冰冷到极点,那就是,只看钱,不看人…… 许是第一把看出了什么,庄家的火力似乎有点弱。 老青头他们三千两千的上,另外那几个手子,可不是那么的玩了…… 其中,秃顶和啤酒肚,则是直接上了捆子。 捆子就是用皮筋捆好的一百张百元大钞,也就是一万块钱。而皮凉鞋那边,也哐的一下子塞上一捆:“擦,咱使使劲儿,把他十万的庄给他直接干破了……” 对于这多人围剿庄家的局面,张小辫似乎司空见惯了的模样,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只是淡淡的用手颠了颠骰子道:“买定了离手啊,给我出……” 骰子投出了个六点,六过出门始,从出门开始发牌。 四门发完了四颗牌之后,张小辫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抓紧看牌,看好了扣下别动了啊……” 我看见天门和坎门的牌,扣下的都很快,唯独一揽子押注的出门,负责看牌的啤酒肚,左左右右摆弄了好几次,但是还是一副下不定决心的样子…… 牌局上有这样一个规矩,负责看牌配牌的人,必须是注头子最多的那个人。 出门上,啤酒肚押了一万块,而一揽子只是押了两千块钱,所以一揽子是没有配牌资格的,甚至,如果啤酒肚较真儿,他连看牌的资格都没有,也是被允许的…… 下注多的人,愿意怎么配牌就怎么配牌,即便是配错了,配输了,那么,其它人,你也只能熬着,挺着,不能有怨言,这就是牌桌上的规矩,你遵守不遵守,都得遵守。 最终,张小辫似乎都有嗲焦躁了,敲了敲桌子朝啤酒肚道:“哎呀,差不多就得了,点子小咋配都是个完,赶紧放下吧老焦……” 被称作老焦的啤酒肚,最终叹息了一声,一边把牌扣下,一边哀叹:“踏马的,啥破逼牌啊这是……” 第024章 牌桌百态 等到出、天、坎、三家闲全都把牌看完了扣好之后,张小辫这才把庄家的牌拿起来。 因为我是抽水的馆主,所以是可以坐在庄家这边抽水,所以在庄家没有明确禁止的情况下,也是也可以歪着脖子看看庄家手里的牌。 抽水的馆主自然有抽水馆主的规矩,可以扫闲家的牌,也可以扫庄家的牌。 但是你的嘴巴一定要老实。 一般情况下也就是看看而已,尽管能不张嘴,就不张嘴。除非是在你只看闲家或者只看庄家一方牌面的时候,闲家或者庄家有意咨询你的意见,你才有张嘴的资格。 事实上,大部分时候,闲家或者庄家,是不会咨询抽水馆主的。没那个必要性…… 里里外外四颗牌,怎么配牌,全都是一时兴起,临时起意。或者这一天的点子是兴头或者是兴尾,都是不一定的事儿。 张小辫把自己的牌拿起来,我扫了一眼,顿时差点笑出来…… 四颗牌是123带一颗9。 这是典型的完犊子牌…… 推扑克的这帮子人都经常嘲笑推扑克的人,说你抓一二三带大9…… 就是这种典型的三小一大的牌型。 这种破牌型,就是这四颗牌,你无论怎么配,也配不出来正八经的点子。 要么39和12组合配成二三。 要么19和23组合配成零五。 这种破壁牌,要头没头,要尾没尾,抓到了手,基本就是等于擎等着数钱的破牌。 因为,闲家只要随意四颗牌的组合,基本头尾都能抓到你…… 张小辫一看是这四颗牌,直接被气笑了,甚至连牌都懒得配了,直接随意就丢在了牌桌上:“特么的,123带大9啊,今儿点子真是操蛋到极点了,都开牌吧……” 旁边,那俩女的一看老大抓了这么四颗牌,也纷纷开始准备查钱付钱。 只有天门的皮凉鞋看了一眼张小辫的牌,不禁皱眉:“握草老张,你牌就这么着了嘛?” 张小辫闻言看着皮凉鞋道:“不这么着还能怎么着?” 皮凉鞋说:“再怎么着你好好配一下啊你……” 这时候我仔细看去,只见,张小辫随意丢出去的那四颗牌,竟然是特么29连在一起,13挨着,如此的话,牌型就是一四。 这种既不抓头也不要尾的配法,基本是没有人这么干的。 配牌嘛,要么抓头,要么抓尾,你整的头不像头,尾不像尾,两头漏风,这不好。 有尾配尾,没尾配头,这是场子里惯常的配牌规矩…… 因为太多太多时候,往往就差一个点数,甚至是半个点数,就能决定一把牌输还是和…… 张小辫何等伶俐之人,听皮凉鞋这么一问,顿时乐了:“哈哈,咋的,是不是老子一个头,把你拿捏住了,哈哈哈,老子就特么这么配,咋的吧,哈哈哈……” 皮凉鞋闻言,无奈的摇摇头,把天门的牌亮出来:“老张你真寄吧是命硬,瞎寄吧扔牌,居然也特么能把老子给干住,算你牛逼……” 只见皮凉鞋把自己的牌丢出来,原来是三颗7,带了一颗4…… 这是一带对子7的牌。 尾牌的确强悍,几近乎无敌的状态。 但是牌头,只有一点不说,居然还被张小辫92的一点,给死死的压住。 压尾不压头,和牌,庄家和闲家的钱,全都拿回去…… 张小辫见状,哈哈的笑着:“这个就是命啊,哈哈哈哈……” 在天门上押了两千块钱的一揽子,顿时也是懊恼不已。 真是万万没想到,根本没有配牌的张小辫,就这么随便一扔,结果把他的两千块钱给扔没了。 天门上,张小辫算是躲过了一劫。 但是出门和坎门,全是两门全赔。 老青头,兔牙和婷宝她们,全都分到了钱,顿时兴奋的叽叽喳喳的叫…… 老青头更是直接抽出一百五十块钱给我:“林子,给你青叔叫个好!” 我接过钱,连忙道:“青叔硬,一直硬!” 老青头顿时哈哈大笑:“说的好,你青叔必须硬,杠杠的哈哈哈……” 这一把,桌面上大约有四万左右块钱的样子,但是因为天门和牌,所以夹起来应该是两万多块钱的样子,这一把,我又收了一千多的水子…… 该说不说的,我算是看出来了,这节奏搞的有点快。 这么快的节奏其实对于我来说,是不友好的。 因为节奏这么快,很快,他们就有人会撑不下去,用不了一两个小时,局子就得黄,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我其实更希望他们细水长流下去…… 局子上,只要他们玩的时间足够长,那么,我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把他们的手里的钱全都吸进来…… 老青头别看已经是个小老头,但是脾气依然火爆。 他手里的三千多块钱,瞬间变成了六千多。 这老鬼竟然没有往兜里揣,甚至连查都没查,直接再次拍在出门上:“他奶奶的,看你青叔给你来个翻备注……” 眼看着张小辫那边十万块钱的单子,仅仅两把,就被众人给开膛破肚,拉开了一半的钱条子。 众人的注头子于是纷纷继续上前,一副笃定了要吃掉张小辫的架势。 赌鬼之间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打成一片。 婷宝这个酒鬼加赌鬼更是,仗着有点小醉,嗬嗬的笑着,竟然一次性拿出五千块钱拍在了坎门上,一边咯咯的笑着道:“不冲别的,就从老牌发钱的姿势这么帅,必须得整一手啊,咯咯咯……” 一边说一边眼睛还在张小辫的身上瞟,眼睛眼瞅着都快泛起桃花眼儿了,要不是隔着桌子,我真怕是这娘们恨不得都直接冲过去直接搂上人家。 要说婷宝这个小少妇,她只是好喝酒,总是半醉半醒的,但是她可不是半傻。 张小辫该说不说的,这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有魅力。 那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浪荡劲儿,那是挡都挡不住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肆意随性,没有丝毫的拘谨,格外的放松…… 只有长期居于富贵生活中的人,才能养出他这种骄傲不逊又肆意潇洒的浪荡劲儿,而且即便是傻子,甚至都可以一眼看的出来,这厮身边是从来不缺女人的…… 似他这种肆意随性潇洒的浪荡魅力,那是二十啷当岁的小年轻,怎么装都装不出来的气质。他这种气质,的的确确很是吸引相当一部分眼毒少妇的青睐的…… 甚至很多越是骄傲清高的少妇,越是喜欢他这种一看就没法征服,且眼高于顶,睥睨世界,眼中无人的这种大叔气质……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的出来,张小辫这种气质的家伙,心中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为爱情而停留那种人,他天生的气质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那种人。 但是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诡异,很多时候,越是这种人,女人越是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要么说,女人是天生的受虐狂这句话,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是正确的…… 看着婷宝那迷离的眼神,我几乎一瞬间就可以估计到,在不久的将来啊,指不定哪个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这俩人就特么滚到一块去了,这几乎是一定的…… 男追女可能需要一番波折,但是如果女追男的话,只要女人愿意,很多事情就会水到渠成的顺理成章的完成了…… 不过就婷宝这个岁数来说,她想要贴张小辫的边,没准,还真没那么容易,估计得看张小辫渴不渴,有没有那个心情了…… 毕竟,像是张小辫这种身边不缺女人的人,往往嘴巴都是很刁的…… 老青头把钱押在坎门上就看着我道:“哎我说林子,四胯子呢,四胯子那好干分子今儿咋没来啊?他妈的,今儿老子这把中了,我特么就用这钱砸躺下她,我特么砸的她嗷嗷叫我……” 一揽子大概因为输钱,心情不好,当即怼老青头道:“老青你特么眼瞅着六十了,你特么咋还那大瘾呢你,你那寄吧玩意儿还好使嘛你,你瞅瞅你惦记这个惦记那个的你,特么的年轻的时候憋着你了咋了,咋还越老越兽性呢,老不正经的玩意儿你个……” 婷宝也在旁边道:“老青头最寄吧骚,打麻将竟特么摸人家手,四胯子越骂他摸的越来劲儿……” 四胯子这边的事情来的急,还没有发酵,这帮子人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我于是敷衍道:“四妹儿那边家里有点事儿,过段时间能玩吧,看牌看牌,别瞎唠嗑了……” 庄家张小辫这块,眼看着牌型不太理想。连着输了两注。 众人的火力顿时攻了上来…… 这几乎是一定的,庄家的牌势弱,注定是要遭到众人围攻的。 庄家单子里,还剩下五万块钱左右的钱数。 闲家也不是傻子,开始纷纷数着钱下注。 力争让三门闲家的钱加在一块,不要多过庄家的钱。 因为一单是一单,一旦钱数超过庄家。 庄家赢了的话,他会不用查钱,把桌子上的钱全都收了。 但是如果全输了,那么,他只会把桌面上的钱散出去,三门按照大小去分钱。 而相对点数少的那一门,可能会捞不着钱…… 第025章 中场 趁其病,要其命。 上了牌桌,可就没有什么这个那个的了,平时关系再好,那是平时。 上了牌桌,赌场无父子,何况朋友? 出门坎门两门上,哗啦哗啦的堆满了钱。 天门由于上一把被张小辫随意一扔的牌,给按住了头牌,所以这一次,天门直接被空了出来…… 空门不利。 于是我象征性的往天门上丢了五百块钱。 其实很多时候,也会有人专门往冷门丢钱,为了就是捏一把扑克。 玩牌嘛,输赢是一方面,捏牌错牌看点数那会儿,其实也是非常刺激的…… 牌不打开,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张的牌花是什么。 慢慢撵开牌花的那一刻,很是刺激。 我这门的天门,只有五百块钱。坎门和出门,则是被这帮子人,噼里啪啦的丢了足足小五万块钱。 一副打定了主意要把庄家一次性掏空的架势。 这一把的注头子很大。 张小辫也仔细的多洗了几次牌。 我随随便便的往张小辫那瞟了一眼,他连着洗了两次扑克,但是两次的底牌没有变,是一颗草花3…… 我也没怎么注意。 洗牌完毕了之后,张小辫把牌放在牌桌上,牌冲着坎门。于是坎门的白衬衫伸手切了牌。 张小辫把牌拿起来开始发牌。 推扑克发牌不像是别的,而是一次性把四颗牌发满。 把其它三门发满之后,给自己的庄家发满。 这一把牌的注头子都不小,老青头来了一个翻备注,把上次赢的钱都直接翻上了。 兔牙和婷宝,以及黄裙子老青头一揽子等人,也都下了几千不等的注头子。 甚至白衬衫一下子都丢了两捆也就是两万块钱的注头子。 这是打定了主意这一把要把张小辫拿干…… 白衬衫的牌花捏的很严,配牌配的也很快,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就把牌配好了拍在了桌面上。除了他自己,别人谁也没看到牌花是什么…… 出门黄裙子女人下了一万的注,算是那里面最大的。 她也很快配好了牌…… 因为天门这里我算是配门的。 庄家也不会照着我的牌配门,所以我索性直接把四颗牌亮开。 好死不死的,居然是个对子2,带着一颗6和一颗3…… 顿时,出门和坎门的一阵唏嘘不已。 9对子3?! 众人纷纷懊恼不已…… 这简直就已经是天牌级别的牌型了,谁押注了这一门,那钱,就基本已经到手百分之九十五了…… 可惜了,因为上一把被张小辫拿住了头牌,一点压的死死的,结果众人对天门失去了信心。 张小辫嗬嗬一笑,拿起来自己的牌,然后看了看我的牌,冲旁边的女人一歪头:“先给高老板的钱付了……” 天门那我特么的就五百块钱,纯粹是为了配门而已。 五百块钱,在这个局子上,简直不要太卑微…… 旁边的女人给我点出五百块钱,张小辫冲我哈哈的笑着:“高老板,我算看出来了,你是我的福星啊,哈哈哈,来吧,出门和坎门,也开牌吧……” 白衬衫把坎门的牌亮开,6154四颗牌,这属于是79的牌,着实不小。 如果张小辫没有尾9的话,基本就折了。 但是这牌其实也很难赢钱,因为,张小辫只要四颗牌随随便便配出来一个9点数,这钱,坎门就拿不走,因为45的9点,是所有9点里最小的9…… 黄裙子也把出门的牌亮开,是5236四颗牌。 她这也是79的牌,而且,这个79比白衬衫的79要厉害一点儿。因为她的这个9是63的9,按照规矩来说,6字头的9,要比5字头的9大…… 张小辫定睛一看,顿时哈哈哈的笑着,他用手哐哐的敲着桌子:“敲桌子喽……” 旁边两个女的闻言,顿时也毫不客气的纷纷上手,不等张小辫亮出来自己的牌,便纷纷将桌面上的钱,系数全部收走…… 当然了,我那总共一千块钱,已经被我拿走了…… 等到桌面上的钱,被那两漂亮女孩儿拿走,张小辫才笑呵呵的把手里的四颗牌放下。 那是538a四颗牌,89的点数。 8a的9是所有桌面上的9里面最大的9,而且头牌的8点,无人能比…… 除却天门的我有幸跑路,出门和坎门,的确是被敲桌子了…… “开门红喽……” 张小辫哈哈的笑着道:“有六万嘛,没六万也算六万,给高老板查出三千的水子,哈哈哈……” 旁边比较丰满的漂亮女孩儿,赶紧话哗哗的给我查出来三千块钱的水子。 我连忙道:“谢老板,老板一路长虹……” 张小辫笑着看着我,眯着眼睛哈哈的笑着:“高老板,你可不兴再押了啊,哈哈哈……” 张小辫虽然笑嘻嘻的,但是这话已经点名了,我就真的不能再押了。 这算是牌桌上的一个忌讳。 如果庄家不忌讳的话,馆主倒是可以,以红钱押红钱。 但是如果庄家忌讳,不允许馆主用红钱押红钱,那馆主就不能继续上桌。 这红钱儿,也就是水子钱…… 毕竟,人家这头给你刚打完水子,你回头用水子去押人家,这玩意儿好听不好说。庄家是可以不允许馆主上场的。 而也有时候,上桌的人少,甚至一门都不够一个人,庄家为了凑局,往往就叫上馆主跟着配个门凑个数,让局子热闹起来,能够进行下去…… 所以,馆主上场不上场,庄家一句话的事儿,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这一把五万多块钱,众人下的都是小狠注。 结果这一注崴了脚,顿时一片愁云惨淡,最该赢的一注没赢着,众人虽然谈不上损失惨重吧,但是多多少少,都有些损失。 张小辫那边,本来十万块的单子应该爆掉的,结果没爆不说,还恢复了十万的单子不说,还略有富余。 而且事实上,还不光张小辫富余那点钱,我这还抽了好几千的水子呢,这都是从他们那里头得来的…… 再次开牌,这一次的注头子,很明显小了很多。 都是一千多的注头子,甚至还有几份是五百的…… 虽然局子上没有明文规定多少注头子,但是众人都明白这规矩。 多大的单子就多大的注头子底分。 你像是这样的局子,怎么着最少也得五百块钱,你整个一百二百在那晃荡,输赢连水子都没法抽,你会遭人烦的…… 百分之二十的抽水,一百块钱你就算赢了,按理说才抽五块钱,可是这局子上哪有五块钱? 所以再怎么着也得五百块钱,这样输赢水子能好抽一些,庄家也愿意搭理你…… 五百块钱按理说抽水二十五元。 但是场子是不会纠集那三块五块的,所以只抽二十元…… 抽水嘛,你不能全指着抽成张的百零票,很多十块二十块五十块的票子,才是抽水来回中的中坚力量…… 牌桌上的注头子,眼见着少了。 这也是正常的,除却刚才我的天门跑路,其余的两门,被吃了个通。 这一下闲家门手怯,自然不敢再下注了…… 然而,今儿的牌似乎有点邪恶。 这一把牌下来,张小辫发了一把2348的牌,这一把居然来了个乾坤大挪移,直接赔了个通…… 可是赔通归赔通,可是这一把的注头子全都很小,里里外外不过六七千,七八千的样子,跟上一把比起来,简直没法比。 顿时周围的闲家们,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上一把错过了天门,这一把,本来钱随便丢就行,只要钱上去,就能翻倍回来,结果因为上一把的阴影而胆怯,没上钱,又错过了一把跑火车…… 不过今儿牌型似乎有点邪乎,你上钱,它就点子大,你不上钱,它就赔通,搞的闲家们也不知道到底该咋下钱了。 不过,这也就是牌桌的魅力之所在。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牌的点数是啥,你也永远无法百分百确定下一把牌是什么…… 有了上几次的教训,闲家们并没有上头,还是继续下试探注,结果,张小辫再次发了一把5678,前后仨仨的通牌…… 众人再次惋惜的错过了一次庄家的跑火车。 这一次,闲家再也忍不住了,甚至连婷宝都有点上头了,一次性就在天门掴上五千的注头子。 黄裙子,白衬衫,和皮凉鞋等猛将,也纷纷在坎门和出门下了重注,虽然不到一万吧,但是五六千,七八千的注头子,也都狠狠的掴了上来…… 众人这一次终于追上一次跑火车。 除却坎门的尾牌被捏住,闹了一个和牌,其余天门和出门,顺利捏庄,收了一手…… 牌局进行到将近半夜十一点多时候,庄家和闲家你来我往,鏖战不休,各有胜负,而我在庄家和闲家的不断拉扯中,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抽了四万多的水子。 这抽水子的速度,简直让人咋舌不已,这才几个小时啊…… 到了十二点过去一点的时候,张小辫面前的钱堆,略有下降,应该是只有七八万块钱的样子,应该是小输,没有几个钱儿。 他坐在椅子上朝我道:“高老板,整桶泡面,休战十分钟,有点小饿了……” 一揽子连忙道:“别寄吧老庄自个吃啊,我也来一桶……” 我于是点了名,让二燕子在楼下,直接泡了十几桶酸菜面端上来…… 第026章 局后 当然了,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财神爷,即便是简简单单吃碗面,也要财神爷吃个舒心不是。 我特意跑到楼下,让二燕子煎了十几个煎蛋,另外每一盒泡面里都加一根小玉米肠。 我当然不是舍不得炒几个菜让他们好好吃一顿。 原因是,这中间垫补饭,决不能让他们正式坐下吃,垫补就是垫补,垫补完了,还要继续战斗。 要真是正八经的把桌子放上,炒几个菜,正八经的吃吃喝喝,那么,下半局就没了。 吃喝点酒菜那都是小事儿,局子散了才是大事儿,局子散了,我哪里抽水子去? 现在你别看张小辫这边没什么闪失,但是其实,我这边已经抽出来四五万的水子,这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闲家里,有不少人损失了不少的钱…… 这顶牛的局面,往往出现在下半场…… 赢的走,输的守! 往往谁都没怎么赢到钱的局,对于我来说,才是最好的局面…… 你像是老青头,这厮现在还在大口的嗦面。 据我观察,他应该是输了万把块钱的样子。 以其老奸巨猾的作风,他若是赢了万把块钱,这老鬼早就风紧扯呼的跑路了。 他现在还守在这里吃面,那不是因为他稀罕这一桶五块钱的酸菜面,而是,他想把输的一万块钱捞回来…… 而且,输赢账,当然不光光是我这里四五万的水子钱,据我所知,闲家里的黄裙子和秃顶两人,着实中了不少把大注,俩人应该是赢了三五万块钱的样子。 还有兔牙,来来回回的,好像也应该赢了万把块钱的样子。 还有一些赢了数千块钱万把块的人,我也不知道具体数据。 所以,张小辫那里看着没什么闪失,但是经过牌局输输赢赢的洗牌,输赢其实早已经在闲家这里产生了…… 而至于婷宝这个酒蒙子,我看她好像没赢着什么钱,估计也得搭进去万把块都是少的,这娘们的心思估计都在张小辫身上呢…… 而我最先招呼的一揽子,也不知道这孙子,什么时候溜走的。 估摸着也是应该赢了几个糟钱儿,但是应该不多的样子,所以,借着太晚的借口,提桶跑路了…… 因为心系战场,所以这一桶面,众人呼噜呼噜一阵扒拉,也就十来分钟的档口,就基本全员就位,再次开战…… 我也把冰好的红牛给他们依次发下去,让他们精神精神,到了这个钟点儿,这会儿人全凭精神力撑着兴奋着…… 鏖战再次开启! 这一次鏖战,鏖到了三点多,眼看着窗户外面都亮白了…… 牌桌上,人的动作也显得有些机械了,而且,注头子眼见着少了。就剩下不到三千块钱了…… 这时候,张小辫把扑克往桌子上一丢:“行了,拉倒吧,没注了,天儿也亮了,都回去睡觉吧,干了一宿了,今儿歇一天,明儿继续战,明儿八点准时干啊……” 天亮局散!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众人也相继散去。 这时候,我看闲家的众人,不管是秃顶也好,黄裙子也好,白衬衫也好,婷宝也好,老青头也好,谁谁都一样。 你仔细看,好像每个人经过这一夜的鏖战,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一般,整个人的气息都是一片颓废的气息,每个人都好像老了好几岁似的…… 特别是那脑袋锃亮的秃顶,我清楚的记得,来的时候这老家伙还油光水滑的,虽然有点油腻,但是还是干净。 但是经过这么一夜的鏖战,嘴唇子上边和下边,竟然一起长出了黑白灰色参杂的胡茬,非常非常明显的老了…… 那样子,就像是这一夜被蜘蛛精给吸干了精气一样,甚至连一向很飒的婷宝,此时此刻好像也被什么给抽干了似的,整个人的脸上,蒙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所有人的脸色都是灰滔滔的,似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鬼一样…… 水子这一夜我早就数过多少遍了。 这一夜,总共抽了九万多不到十万的水子,那就按十万来算,我给陈冰转账过去三万块钱。 张小辫最后是赢了钱的,最后他的钱堆,已经变成十六七万了…… 也就是说他应该是赢了六七万,加上我给他转过去三万的水子,这厮这一夜,应该净收入十万左右…… 这不算大,但是也绝对不算什么小数目。 也不知道这孙子是哪条道上跑来的精怪,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我粗略算了一下总账,我这边还剩下六万多块钱,张小辫那边剩了小十万,另外还得刨出去那些赢家的钱,怎么着也得有个五六万,整不好兴许七八万,这也就是说,今儿闲家损失惨重,只杀被掏出去了二十多万的样子…… 闲家的大部分人,是没法善终的,这几乎是每一场赌局的必然! 二燕子在楼上打扫满地的烟头垃圾。 在楼下的客厅里边,闲家客人们依次离去…… 最后只有老青头和婷宝两人坐在沙发上,跟我一块抽烟。 老青头虽然这老家伙的嘴皮子有点骚,但是那也是分谁,跟王四妹的话,这老东西嘴里就从来没离开过下三路的话题,但是面对婷宝这样的人,他可不敢。 因为俩人从来尿不到一个壶里,老青头但凡敢跟婷宝开一句那样的玩笑,婷宝大概会把老青头的祖宗十八辈都给骂出来。 开玩笑这个东西吧,你得分人。 有人愿意受你的玩笑,或者说你在某种程度上的确能降的住某人,某人心甘情愿接你的玩笑,你的玩笑才能开的成…… 要是对方打心眼里不接受你的玩笑,你贸贸然的去开,那人家骂你都是轻的,揍你一顿甚至都是理所当然的。你贸贸然的开那种下三路的玩笑,那叫没深没浅,猪脑子浆糊…… 只有社会关系默契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彼此才有资格开那种玩笑的资格。 没错,开玩笑是需要资格的…… 老青头叼着烟问婷宝:“咋样啊婷宝,这一宿下来没少整吧?” 婷宝这会儿总算是醒酒了,深吸了一口气:“整个毛线啊整,都特么让人家整进去了,裤衩子差点没输没了,搭了三万多……” 老青头闻言一副震惊的样子:“握草,也没咋看你押啊,咋就整进去三万多啊?” 婷宝也是一脸的无辜:“是的呗,我也赶紧没咋押,也没上什么狠注,就一千两千的押着玩,押着押着,就他妈没了……” 老青头顿时一脸的悲哀:“哎妈呀,一千两千的注头子,那还小哇?你这真是有钱人,一千两千都是小钱儿了,唉,也别说你了,我特么也干进去两万多,哎呀,想想就来气,关键那几注,没敢下钱,要是那几注下了,就输不着了……” 说着老青头的劲儿就冲我奔了过来:“林子你赶紧的,给你青叔五百块钱,安抚安抚你青叔这颗受伤的幼小心灵……” 我笑着点点头:“行行行,青叔张嘴了,我高林肯定得让你把嘴闭上啊,不管咋说,青叔你捧我的场,张一回嘴,肯定让你闭上……” 我掏出来一千块钱,给老青头查了五百,也给婷宝查了五百…… 老青头赶紧拿了过去揣到兜里:“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会来事。” 这牌桌上,钱不是钱,这牌桌下,一分钱都是钱。 牌桌上的时候,没有人拿钱当钱,不管庄家还是闲家,牌桌上的钱,那时候在人的眼睛里,那就是数字。 只有下了牌桌,钱才回归它是钱的本质。 我把五百块钱递给婷宝,婷宝很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哎呀用不着啊林子,好几万都输了,我还差你那几百块钱,用不着用不着……” 我拿着她的衣服袖子挪开她的手,把五百块钱揣在她的兜里:“哎呀,给你你就拿着,给车加个油吃个早餐,钱不多,但是也是咱的心意不是嘛,毕竟把你们叫过来,你们没赢着钱反倒输了,我这心里也不是很舒服,这下回下注的时候,长点心,别整那么猛,我瞅着都吓人,咱不能跟那伙子人拼财力的,拼不过的……” 老青头感叹:“那小辫其实不错啊,钱儿是真他妈冲啊,可惜啊,咱特么的没点子,瞅着那一堆钱,愣是拿不过来,这你不能怨林子,怨咱点子不行,妈的,明儿老子再干他一手,不刨他一下老子不甘心呐,婷宝你咋回事儿,要不要咱爷俩绑一块干……“ 婷宝咯咯的笑着:“你滚啊老青头,少特么跟我这扯淡,谁特么跟你绑一块干啊,你特么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少跟我扯这里根楞啊我跟你说……” 老青头嘿嘿的笑着:“开个玩笑嘛你瞅瞅你,想多了你……” 说着老青头一挥手:“得嘞,忙活一宿了,累的不行了,得回家好好闷一觉,这岁数大了这么熬受不了啊,熊了林子五百块钱,这觉也能睡着了,走了林子,走了婷宝……” 第027章 喝酒 我出门送婷宝和老青头。 老青头开着他那辆老旧的皮卡一溜烟的走了。 我回屋跟二燕子交代了一声,里里外外的门都锁好了,这房子其实还挺严实的,一般人进不来。另外小卖店那边的货也抓紧进来,不用进什么高档货,也就啤酒饮料烟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行,太花哨的商品没用,都是对标我这边屋子里的客户。 我跟她这拿货,然后另外结算,这样二燕子也能有一笔额外收入。 交代完了她,二燕子跟我出去把里边门和外面门都锁上,她进屋,我也奔向自己的车。 刚想开车门,马路那边的车‘噔’的一下响了一下喇叭,吓了我一跳…… 我扭头一看,婷宝把车玻璃摇下来,手里头还夹着烟,冲我点头:“走高老板,这钱输的我也睡不着觉,你请我吃顿烧烤,咱俩喝点儿去……” 这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喝酒能喝出好来就怪了? 这个点儿一个女的跟你约酒,其实跟约泡是一样的…… 只不过是两人都明白,两人都不说罢了。 讲实话,今天这种局面,我真是不想跟任何人发生点儿别的事儿。 但是人家都送上门了,你要是把人家拒绝了,那以后,也就没得处了…… 而且该说不说的,婷宝的条件,那是相当不错的,男人嘛,最受不得的就是这个。我这边稍微犹豫了一下,婷宝滴答的又按了一下喇叭:“咋的,害怕花钱啊,大不了我请你,瞅你那抠搜样儿,是不是男人啊你……” 我于是坐上婷宝的车,到了东北人儿烧烤城那边,坐在一间墙壁都贴着报纸的复古八零年代的包间里边。 婷宝好像真饿了,也不管我,点了几盘捞汁海鲜,几串腰子,一盘生蚝,一盘韭菜鱿鱼,一盆疙瘩汤,还有几串青菜卷…… 看这几道菜这架势,都挺生猛啊! 然后问我整白的还是整啤的,我说都行。 这货直接要了两瓶52°的老虎头…… 酒杯用的是那种蓝边白底的洋瓷墩子,一墩子三两三的酒。 菜上来之后,婷宝跟我碰了一下,直接一口就闷掉了半缸子…… 我说你特么慢点,哪有你这么喝酒的,合着白酒当啤酒喝呢你? 婷宝咯咯的笑着道:“瞅你们那些大男人喝酒就来气,磨磨唧唧整一口,一口没有半两酒……” 特么的一口半两酒还少嘛? 婷宝舀出一碗疙瘩汤道:“你先喝着林子,我先整一口,肚子里没食儿了,先垫补一口在跟你喝。” 婷宝虽然那么说,可是一碗疙瘩汤,稀里糊涂也就几下,就灌到了肚子里,再次把酒缸子跟我举起来:“行不行啊你,等你这么半天还没撵上,赶紧下去你……” 我于是撵起来洋瓷缸子撵了一口,这52°的酒多少有点冲,这么一大口,把我冲的也够呛。 婷宝咯咯的笑着道:“你这酒量也不行啊你,来整个腰子补补,这玩意儿香,我每回必点两串,一咬滋滋儿冒油,就得意这一口,哈哈哈,赶紧的,趁热,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羊腰子这玩意儿周边全是肥油,一般人,还真是享受不了这个,不过很多不良商家一般用的都是假腰子,旁边用的羊尾油,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拿过来的咬了一口,别说,这家的腰子,绝对纯! 跟婷宝聊着喝着,婷宝在那边,把捞汁里面的龙虾尾,用小碟给我剥了一叠净肉,端到我面前,我也没客气,用筷子夹起来吃…… 这人跟人相处的时候,你往往不要太过客气,太过客气往往会扯远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顺其自然往往才是最好的相处节奏。 婷宝咯咯的笑着道:“你小子知足吧你,我给我爹没剥过虾壳……” 吃着喝着,聊了一些场子上的牌局,眼看着两瓶酒就下去了…… 婷宝根本也没询问我的意见,直接招呼服务员,上了一打崂山。 酒喝到这会儿,婷宝终于是有点上听了…… 整个人的脸已经彻底红透了…… 其实单论酒量的话,她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但是如果论喝快酒,我肯定没她喝的快。 但是如此轻轻松松就能干掉一瓶老虎头白酒,她还比较清醒,她的酒量,已经是超出大多数很多了…… 包间这边是半榻榻米式的格局,婷宝的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所以索性干脆把皮鞋脱了,盘腿坐在了座位上。 而且是把裙子直接搂起来坐着的,那两条健硕的腿,直接就全漏在了外面,一条立起来,一条耸拉着,酒劲儿支的她,相当有些放浪形骸…… 该说不说的,婷宝的两条腿,那是真的白,白的晃眼,还有那十个脚趾盖,通红通红的,我都不敢多瞅几眼,三十岁出头的婷宝,正是熟透了一碰就冒水儿的那种好年龄…… 婷宝拿着酒瓶子跟我碰了一下,咕噜咕噜干进去半瓶子酒:“林子你说,这社会是不是他妈的出问题了这社会,想我婷宝,小学中学高中,那都是拔尖的,那都是别人家长里头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上的大学虽然不是九八五二一一吧,但是上的大学也对付了啊,我这小模样,你照说也拿的出手吧?想当年那也是班花级别的,我这样的人,你照理说就算不是人中龙凤,那也得差不多啊对不?可咋的咋的,整来整去,我特么混到三十多岁,咋就混成这个逼样呢?” 不等我回答,婷宝直接就趴在桌子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就哭吧,先哭一会儿再说,这年月,谁谁的压力都挺大,难得找个机会把眼泪哭出来,排排毒吧…… 婷宝哭了有一半分的时间,哭声小了,我这得赶紧给她递台阶了…… 我于是拿着酒瓶子碰了碰她的胳膊:“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啊,人老板娘都过来瞅来了,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婷宝起来,揉了揉自己通红的眼睛,拿起来酒瓶子跟我碰了一下:“不好意思,失态了啊……” 我跟她碰了一下,这一瓶子酒,再次一饮而尽。 婷宝看着我道:“我看你活的倒是挺滋润的,一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没烦恼的,讲真,我挺羡慕你的生活状态……” 我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有本难唱的曲,我看着没心没烦恼,那是我不说罢了。我这也是三十郎岁的人了,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甚至连份正经的工作都没有,很多时候一出去,别人问我是干啥工作呢,我都经常懵门,那场面也是十分尴尬的,彼此彼此,我就是不说罢了,我这很多同学人家该结婚的结婚,生娃的生娃,当公务员的当公务员,唉,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同学会都少年我都不敢参加了……” 婷宝咯咯的笑着:“合着你也跟我差不多,都是被这个时代抛弃的弃儿……” 我笑道:“差不多吧,我感觉我挺羡慕我爷爷那代人的,哪回提到他们那个时候,我爷爷那死老头子眼睛里都冒光,贼亮,感觉那代人活的特别有劲儿,咱这代人,不行……” 婷宝笑着道:“他们那代人,工人地位很高的,别说他们了,就说我爹,铁路退休了一个月还九千多呢,感觉他们的幸福感比我们这代人强的多的多,咱们这代,太难了,你说,咱们自己都活成这个逼样了,还敢结婚要孩子,嗬嗬……” 我跟着附和道:“是啊,咱特么自己能把自己料理明白,就算不错了,哪还敢连累下一代啊……” 婷宝嗬嗬的笑着跟我碰了一下杯子:“为咱们这操蛋的人生干一个……” 一口将一大瓶酒闷掉了大半,婷宝感叹道:“其实林子我赶脚,像是咱俩这岁数这样的人,这还真不在少数,我跟前这一圈的姐妹儿啊,那真是,一个个的都跟我差不多,不结婚不生子也没个啥正经的工作,像是我们这样的男的其实也不少是吧……” 我道:“那肯定的,毕竟男的比女的多好几千万呢……” 婷宝叹了口气道:“你说林子,咱都快全世界第一了,那为啥咱这批人还活的这么艰难和痛苦呢……” 我想跟她讲我们从五六十年代的经济落后,艰苦奋斗的追赶,到改革开放奔跑,到文化入侵到经济建设到人们现在思维方式转变等等方面来一个盘点,让她多少明白点儿为啥现在会这样。 但是料想她一个女孩子,对这个事情可能是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这厮虽然智商够用,但是她大概绝对不会知道,像是现在这样,能够深夜跟我一起坐在这里心无挂碍的吃着烧烤,喝着啤酒,尽情的谈天说地的聊天,这个世界,其实除了我们这个国度,已经没有几个国度的老百姓能有资格做到了…… 很多时候,不识庐山真面目,是因为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于是跟她碰了一下杯子道:“别想那么多了,想多了烦,喝酒!” 我俩瓶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了这瓶子酒,婷宝扶着自己的额头:“不行了,喝太多了,脑袋嗡嗡的,林子,咱撤吧……” 第028章 所长的电话 在前台结了账,出门的档口我问婷宝:“上你家还是上我家啊?” 婷宝闻言也不说话,笑着打了我一下…… 因为喝了酒,车肯定是开不了,要说公务员里头哪种职业的人最敬业,那肯定是呕心沥血尽职尽责不图回报加班加点熬夜的交警们,他们总是能在你永远也意想不到的角落里突然间闪现出来,拿着酒精检测仪就怼到你的嘴巴上,来,同志,吹一下…… 在烧烤城的门口,我扶着婷宝进了一辆出租车,婷宝也就势躺在我的肩膀上。 到了我家里这边,进了屋子,因为两人早就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所以婷宝根本也没不好意思的扭捏之态,直接退了衣物到卫生间冲洗了一番,甚至光着身板子还从我的冰箱里摸出来一瓶青梅绿茶,咕噜咕噜的喝了半瓶,这才顺进了我的毯子里…… 该说不说的,婷宝的身材真是顶级的,杠杠的,我还哪里想的了那么多,一个翻身把她给按在了下面…… 巫山几次云雨,狂风骤雨乍歇,我翻过身来,把婷宝剩下的半瓶绿茶一饮而尽。 婷宝打了我一下的肩膀:“那么烦人呢,你就不行自己拿一瓶啊……” 说着拎着一只光白的膀子,跨过我从茶几上拿出一根烟来点着,送到了我的嘴里。 我接过来吸着,婷宝又自己拿过来一只点着,然后整个人猫一样萎缩在我的肩膀上,从嘴里喷出来一口烟道:“林子我二嫂给我踅摸了一个死了老婆的信用社主任,今年四十五了,一个秃顶的老家伙,肚子涨的跟煤气罐似的,那个油腻劲儿就别提了…… “不过人家条件好哇,我呢跟他见了一面,就凭姐们这小条件,当时把他眼睛都干直了,但是讲心里话,我是真不愿意啊,我这一想他那油光锃亮的脑袋和怀孕八个月的肚子,就特么反胃…… “但是你也知道,就我这岁数这条件,想要找再好条件的,也基本不可能了,你咋看这事儿啊林子?” 我笑着道:“这种事儿你不应该问我,也别问任何人,自己心里有谱就行了。这人间就是这么回事儿,想要顺心的事儿,就得有糟心的事儿跟着作为筹码。人活着哪有全是顺心的事儿啊?那是不可能的……” 婷宝闻言瞥了我一眼:“寻思跟你说点心里话,没想到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笑道:“事实就是这么回事儿。一个求财一个求色,各取所需嘛,你要是觉得不对等,或者自己亏了不对等,就放下呗,这种事儿其实非常简单,没那么复杂……” 婷宝道:“听说这货还有个闺女,老刺头儿了,我要真是过去了,怕不是爷俩一起欺负我,整不过咋整啊?你到时候能不能替我出头啊?” 我笑道:“你想屁吃呢?我特么不是你弟弟,也不是他小舅子,你们要是成了,你们闹那是你们的家事,我算哪根葱?我要真是拎着根棒子找过去,他特么正好直接一口咬定咱俩有奸情,你不更寄吧被动了……” 婷宝闻言嗬嗬的笑着:“他说有就有呗,反正也真有……” 说着婷宝又换了一根烟:“算了,这事儿再说吧,我光想想都闹心,我还不如在商k里头在多混几年,完了再说吧……” 我闻言瞥了她一眼,没想到,婷宝居然是在商k里头混的…… 不过想想也是,像是婷宝这样姿色的女人,也没什么正经职业,在山河这样的十八线城市里头,竟然还不怎么缺钱花,那基本就是那几样职业里头混。 商k在十年往前头说的那些年,的确是火爆的一塌糊涂,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好像国内的经济也没怎么样,但是商k就是火爆的一塌糊涂。 几个每个场子都是爆满,包厢你打电话预定都不好使,一个不是很大的ktv里,竟然能放十几个服务员,服务员们每天就靠砰砰的起啤酒盖,每天的收入就不低…… 这些年商k很明显的不太行了,但是依然还是可以存活的。 服务员们稍微使使劲儿,一个月万把块钱还是可以赚到的…… 不过这钱也基本是喝啤酒喝出来的,怪不得这娘们这么能喝,感情是在商k里头练出来的。 之所以不太清楚婷宝在哪个商k里头上班,概是因为,这些年,我也不怎么喜欢去那个地方了。头些年精力旺盛的时候,一宿一宿不睡觉都行,那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和精神,这眼看着迈三张的坎了,身体素质好像下降的挺明显…… 婷宝把烟抽完了的按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道:“哎林子你说,你像我当年好歹也是大学生,这毕业了之后,在北京那块找了小半年的工作,结果就特么当了网络公司的前台,月薪三千,接了他妈的两年半的电话。 “咋寻思咋没意思,就滚回来咱们山河这边,那时候还年轻呢,寻思寻思一展一生所学,实现一下自己从小梦想的报复,结果我发现,别说他妈的抱负了,连特么吃口饭都难…… “当时回来那一年多,我都抑郁了,咱们山河这个鸟地方,我堂堂一个大学生,能干的,除了收银员就是服务员,要不就到火锅店端盘子,想整个月薪超过四千的工作都难,他妈的…… “又挣扎了几年之后,我算是彻底放弃了,我也算是想通了,我最终悲哀的发现,无论是家里还是外面,其实,这社会,压根就没我婷宝这样人的出路,我的价值,基本被锁死在月薪五千之内了……” 婷宝说的有些挣扎,有些无奈,但是想想,却也是铁铮铮的现实。她们都是新时代的女性,可惜,她们这些所谓的新时代女性,出路和希望,就被锁死在了月薪五千块钱里了,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的确确是有一种看不见希望的绝望感… 她们曾经都是天之骄子,眼睛里那都是星辰大海,可一旦理想落了地,啧啧…… 对于此,我也发表不了什么可行性意见,天下熙熙,芸芸众生,谁其实还不是一样呢,否则这天下哪里的这么多郁郁不得志的痴男怨女和剩男剩女…… 早晨我是被电话铃声震醒的。 我拿起来电话一看,竟然是张利民的。 现在派出所的人这么敬业了嘛? 大清早的就开始打电话?难不成场子那边出了啥问题? 不应该的事儿啊,有陈冰兜着底,场子那边昨晚玩的是大了点儿,但是应该不是个事儿啊? 我于是接了电话:“哎张哥。” 张利民道:“高林,你在棋盘室还是在家呢?” 我说我在家呢张哥,啥情况啊这是? 张利民道:“你在家的话,你现在赶紧来派出所这边一趟,有些情况要跟你了解一下。” 说完就挂了电话。 如此官方的通知,不禁让我浑身激灵一下子。 我赶紧捅咕醒了旁边还酣睡的婷宝:“赶紧的我说,起来了。” 婷宝翻个身把我搂住:“干啥啊大早晨的,你忙啥啊……” 像是婷宝这样的人,已经习惯了晚上不睡,早晨不起…… 我于是道:“你要是愿意在这睡你就在这睡,钥匙我给你留下,你走的时候扔门垫底下就行了……” 婷宝睁开眼睛道:“啥事儿啊,这家伙的还非走不可,我就那么招人讨厌呐?” 我瞥了她一眼道:“跟你有啥关系,派出所给我锤了个电话,要我去了解情况,也不知道场子里边到底出啥事儿了,得赶紧过去一趟……” 婷宝闻言,忽悠一下子坐起来,那两大灯忽闪一下子都弹了出来,她也不在意,一脸狐疑的看着我道:“哎卧槽,是不是菲鞭子那头整出事儿来了?” 听婷宝的口气,她似乎还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内幕,难道她早就知道李菲菲和王麻子他们使令子套伙子…… 我于是一边穿衣服一边道:“菲鞭子那咋的了?” 婷宝一脸狐疑的看着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我装糊涂道:“我知道个啥啊我知道?你别吊我胃口啊,赶紧说,我还得去派出所呢……” 婷宝起身套上了自己打底衫,一边穿一边道:“我不信你不知道,那菲鞭子跟王麻子穿一条裤子的事儿,圈里头人谁不知道啊?那俩货都不背人儿了,这些年,王麻子可没少往菲鞭子那窟窿里添钱,那眼子钻的,少说得有这个数……” 婷宝捏起拇指和食指,伸出另外三根手指头:“三十个打底儿……” 我笑道:“握草,这王麻子还真是下血本了……” 婷宝闻言挥挥手:“之前我跟菲鞭子喝酒的时候,我都跟她说过,你少来少去整点得了,别寄吧在王麻子那拿太多,那不是你的钱,你拿太多了都是病,你菲鞭子讲话了,小模样的确是招人稀罕,也有那股子劲儿,但是你兜掏的太狠了不好,别不别的,你瞅王麻子对菲鞭子的那个劲儿,我瞅着就吓人,那完完全全拿菲鞭子,就权当自个女人使唤了……” 我闻言皱眉:“你这话的意思是……” 婷宝继续挥挥手:“我这么琢磨着啊,这菲鞭子之所以能从王麻子手里掏出来这么多钱,那指不定啊,哪回整到兴头上了,就答应王麻子要跟他过了,但是想要跟王麻子过,那她就得离,可她两娃一大一小一男一女,她离的了嘛她……” 第029章 惊变 婷宝一边说着,一边从卧榻上起来,一边梳了梳自己的头发,一边开始往自己脸上拍我用的廉价化妆品,我一般所谓的化妆品也就是一瓶大宝啥的,她也就对付着往上拍了。 一边拍一边道:“她俩的破壁事儿啊,我还真知道一些,王麻子这几年给她的钱呐,那不是一炮给她的,基本是菲鞭子连哄带蒙给的,啥孩子上学了,还车贷款了,有病了啥的…… “这三四十万你听着很多,但是其实零打碎敲的,你是看不着几个钱的,但是你不管咋零打碎敲,人王麻子的钱是花出去了,是,你菲鞭子用人儿偿了,但是你一家庭妇女,你值不值那个钱儿你心里没点逼数嘛? “就算你值那个钱,可事儿也不是那么个事儿。你这哄王麻子一天两天行,一年两年行,这时间长了,这肯定是个事儿。 “林子你别看我没结过婚我,但这点事儿我早看明白了,你菲鞭子带俩孩子,原来的老公虽然窝囊点儿吧,但是好歹是两孩子的爹,你要是真特么带着俩孩子找个后爹,这俩孩子那后爹,能给你养明白就怪了? “她菲鞭子不傻,这点破事儿他能想不明白嘛?这会儿王麻子为了能跟她到一块,可能啥都答应,啥都愿意,你要真到一块了,那俩碍眼的东西成天在眼前晃晃悠悠的,王麻子能惯着她俩就特么怪了…… “所以我早跟菲鞭子说了,你扯犊子归扯犊子,扯扯犊子就得了,你也可以轻飘飘的从王麻子薅点补偿费,但是你别下黑手啊,你这,动不动上十万,上几十万,那特么性质就变了,你菲鞭子有家有业有孩子的,你这头不想扔,那头不能扔的,早晚你这事情不得整大了嘛?” 正说着呢,我的电话又响了,我一看,是张利民来催了…… 我赶紧接了电话:“哎张哥,我马上到!” 张利民道:“你快点,都等你呢……”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于是跟婷宝道:“不行,我得赶紧走了,张利民催我了……” 婷宝也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起走吧,我可不给看家……” 出了门,婷宝做了出租到烧烤城那边去取车,我直接来到了派出所这边。 到了派出所,我寻思这是要审讯我一通,我甚至准备好了昨天晚上赌局的说辞。 不曾想,张利民先给我拿出来一瓶矿泉水,如此,我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 他拿着笔,跟我询问了一系列关于李菲菲的事情,事无巨细,哪月哪日,跟谁玩麻将,玩多大的,谁输谁赢…… 不过,该说的我说,不该说的东西,咱不能说,就像是她跟王麻子之间那种关系,我都刻意躲闪了过去。 因为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咱都没有把人家按在床上不是,而且就算按上了,咱也犯不上到这里来给人家说。公家的事情,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了,要是真因为我这里乱嚼舌头,给人家带来莫大的麻烦,人家回头来找我,我咋办? 另外,关于她俩起伙子的事儿,我也不能说,因为这里面关系到我和王五子的事儿,这当然也不能瞎说,一旦扯到一块,那就很麻烦。 就算我说的是事实,可是我连他们的一面锦旗和五百块钱都没得着,却一张嘴得罪死了两家人,我犯的着嘛我?公事当然要公办,问题是,咱不是公家的人,也不享受公家的俸禄和荣耀,你叫咱咋公办…… 张利民问的十分详细,当然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该说的我说,不该说我是一个字儿都没说。问了一个来小时,张利民把本子拿过来让我看一遍,我指出了其中的几处措辞不严谨,然后签了字儿。 张利民这才道:“你小子真是特么的滑头的很啊,合着在你嘴里头那是啥啥问不出来啊,说的都是一些狗屁不着调的屁话,啥价值没有。我可是听说了啊,那李菲菲和那王铁蛋,她俩的关系不一般呐。” 我笑着道:“所长你看看这话你说的就差点意思了,我这一天在棋牌室,人多嘴杂的,说啥的都有,捕风捉影的事儿我听的多了,可这捕风捉影的事儿,咱都没亲眼看见,那能拿来说事儿嘛对不?乱嚼舌头根子的事儿咱不能干,那不是对咱派出所工作的不负责,也是对当事人的不负责嘛你说对不?” 张利民挥手道:“行啦,这也耽误了不少时间,不好意思了,也算是你对派出所工作的支持吧,你也别有啥怨言,直接叫你过来呢,也是为了缩小影响,本来我们是应该直接开着车去找你的,这块的事儿就算是完了,你回去之后,也别瞎说。” 我道:“所长,咋回事儿啊这是,咋的,菲鞭子那边有啥问题啦这是?” 张利民挥手道:“没事儿别瞎打听,瞎打听对你没好处,最近你那棋牌室也消停点,最近时间别瞎搞,这个档口,整出事儿来会很麻烦。” 我点头:“那行所长,我知道了,那,没事儿我先回去了?” 我从派出所的院子出来,刚出了门口,道上的一辆车就冲我滴滴答答的按响了喇叭。 我一看,哦嚯,巧了,感情居然是小惠的半截子车,上面盖着苫布,拉的自然是饮料矿泉水之类的东西…… 我走上前去,小惠直接把副驾驶的门推开,我坐了上去,小惠带着霹雳手套,咯咯的笑着道:“啥情况啊这是,咋还干到派出所去了,咋的,腐败了?” 我瞥了她一眼:“我倒是想腐败,我也得有腐败的土壤啊,我这棋牌室不是接触的人多嘛,张利民找我去了解了解情况。” 小惠启动了车子,一边开车问我:“了解谁啊?是不是菲鞭子啊?” 我闻言大惊:“握草,行啊惠儿,这都能让你猜着,咋的你出马仙了啊,会算呐?” 小惠瞥了我一眼:“就你还报号呢,还一口一个馆主,合着闹了半天啥也不知道。菲鞭子失踪了,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我闻言顿时大惊:“握草啥情况啊?咋滴就失踪了?” 小惠道:“头两天的事儿嘛,晚上海明小学那边接孩子,接完孩子出去,完了就没影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抓着影儿,这估摸着,已经过了四十八小时了吧都……” 我闻言顿时大惊:“那菲鞭子老公呢,他回来没啊?” 小惠道:“菲鞭子老公回来时回来了,可是回来也回来晚了,等他回来,菲鞭子已经失踪了,亲戚朋友打了一大圈的电话,最后还是她老公报的案呢,要说这菲鞭子也是自个作的,本来她老公在挣钱她在家花,挺好的,结果这几天非得要去一个烧烤店里头上班,这班没上几天,给人上没了,给人那烧烤店老板整的都无奈,店儿的生意都受影响了,整不好得黄摊子,说是最后发现,是从烧烤店出来的,到二百那块大葫芦药店拐弯之后,就再也看不着了……” 我闻言皱了皱眉头:“那,王麻子那头呢,啥情况?” 小惠闻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朝我挥挥手:“林子咱俩闲聊嗑,聊到这也就聊不下去了,再聊下去,也都是胡诌八咧的瞎说了,自个心里有数就得了……” 我闻言心里一激灵。 我看着小惠道:“你心里也是那么想的?” 小惠扭头看了看我:“长了这么大,活了这么久,经历过那么多事儿,于是想人的时候,我从不介意以最恶毒的角度来解读一个人内心的恶,目前李菲菲的事儿上看来,基本上也差不多就是那种情况,听说麻子那边好像已经被抓起来了,案子应该很快就该破了吧……” 我闻言叹了口气:“那,以你看来,菲鞭子现在人……” 小惠闻言,沉吟了一会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基本上凶多吉少了吧……” 我一脸复杂的看着小惠:“没那么严重吧,那么大一人,哪能说没给整没就给整没呢……” 我这头正跟小惠说着话呢,电话突然响了。 我一看,王五子的…… 他妈的,又是这货的电话。 我现在都对这货有阴影了。 但是他电话的事儿往往很大,我还不敢不接。 我于是捏着鼻子接了电话:“哎小老舅,咋回事儿?” 王五子急慌慌道:“哎我草林子,你赶紧来老面粉厂这边,那个那个谁来着,就总去你麻将馆那小搔娘们,大腿挺长挺白那娘们,你总管她叫啥鞭子来着……” 我闻言顿时心里一惊:“菲鞭子……” “对,就是她!” 我顿时紧张道:“她咋的了?” 王五子呼噜呼噜的道:“哎我草,你就别问了,来了你就知道了,太寄吧吓人了,来晚了你就啥也看不着了,现在警察都在这块把警戒线拉上了,现在正驱散人群呢,都搁这块看热闹呢……” 我怒道:“你特么赶紧说,到底咋的了?” 第030章 鱼汤面 王五子道:“嗐你瞅瞅你这人,咋这么犟种呢,叫你来你就来得了,我告唤你吧,那菲鞭子,死到老面粉厂这废厂房里头了……” 我来不及多想什么,赶紧挂了电话,朝小惠道:“赶紧的,往老面粉厂开!” 小惠闻言一惊:“咋的了?我这还十几家的货没送呢?” 我怒道:“叫你开就赶紧开得了,菲鞭子死到面粉厂了……” 小惠闻言,搞的车一哆嗦,把旁边开车的司机吓得赶紧来了一个硬弯,随即人家把头从车玻璃里伸出来,我是没听见骂啥,但是肯定很难听…… 不过现在这事儿不重要了,我催促小惠,赶紧往面粉厂那边开。 小惠也知道了事情不同寻常,一路上把油门踩到了八成足,见车超车,见人超人。 老面粉厂还是当年七几年那时候的产物,山河这边还有不少当年老面粉厂的老人儿,我也时常听老人们说起老面粉厂当年的荣光,老面粉厂跟当年的棉纺厂,那是山河这边的骄傲。 当年的洮南香酒厂,面粉厂,棉纺厂,药厂和印刷厂,可是我们这十八线小城山河的五朵金花,据说那时候在五朵金花里上班的工人着实牛逼过很多年,说是那时候在这些厂子里上班的工人,走路统统一律的螃蟹步,我想这大抵是真的,因为迄今为止,我那叔伯二爷动不动还能整上两句歌曲,唱的铿锵有力,嚎叫着喊着什么咱们工人有力量…… 疏忽之间半个多世纪过来,那些个老家伙们死的死,埋的埋,头发白的白,剩下个一些苟延残喘的老东西也轻易不怎么出门了,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很多个当年人声鼎沸,红极一时的厂区,要么苟延残喘,要么荒草丛生,要么废弃,早就没有人了。只有那些当年的青砖灰瓦还倔强的在固守…… 老面粉厂,就是这么一个东西。 里面除了满院的蒿子杂草,要么就是厂房里遍地的屎,它们的用处,也就能被人们当做处理紧急情况的临时便池了…… 一路上,我一句话也没说,小惠也识趣儿的一句话也没问。 临近老面粉厂的时候,就看到了本来基本看不见人的老面粉厂周围,乌央乌央的挤满了人。 已经有两辆警车在场了,警察在那边疏散人群了…… 警戒线也拉起来了,人已经不可能在靠前了…… 更有好信儿的人,居然舍得自己的爱车,站在车顶上,往面粉厂里面张望。 警察在边上拿着大喇叭驱散人群,但是人群嘛,在驱散都有个度,国人爱看热闹的毛病谁也整不了,不管这热闹是什么…… 我甚至看到更离谱的一幕,一个小老头,居然挎着一个花篓子在这到处流窜着卖水,靠…… 这种情况之下,他特么居然有心思想发掘商机?果然是无商不奸…… 因为我和小惠还算是本分人,没有给警察叔叔找麻烦,所以靠了边,离人群比较远。所以应该算是比较扎眼…… 所以刚站了一会儿,王五子和黄毛奶奶灰就凑了过来。 我于是问王五子道:“里边到底怎么个情况?” 王五子抽出来一根华子点着,寻思不太对劲,给我抽出来一根,甚至都没问小惠抽不抽,这货,既没钱还好装,平时兜里都揣两盒烟,华子专门在有人的时候抽,平时他自个抽的都是利群…… 王五子喷出啦一颗烟,先是叹了一口气:“唉,别提了,老惨了,那家伙,身上捅的都是窟窿,都没法看,俺们几个来的时候,警察还没来呢,能看着里面,警察来了就看不着了,不过你没看着也挺好,看着兴许做噩梦,老惨了那家伙,他妈的那孙子下手真寄吧黑啊,这家伙的,这得多大仇怨呐你说,捅了得有好几十刀,而且看那架势,那家伙绝对是一刀一刀捅的,你知道我说的意思嘛?” 我知道王五子说的意思,刀子肯定是一刀一刀捅的,但是,不是同一时间捅的,他说的是故意折磨,慢慢捅的…… 王五子摇摇头又来了一句:“那脸,那脸给画的,哎妈呀,没法看,死的时候估计得老惨了……” 王五子小学好像都没有毕业,因为打架辍学了,所以,一句老惨了一个劲儿的用来反复形容,但是,从言语表情可以看的出来,是真的挺惨的…… 不管怎么说,局子那边居然象征性的出了救护车,估计是得法医解剖或者什么的,随着车子离去,人群也就慢慢散去…… 至始至终,我们其实也没有看见菲鞭子的人。不过,看不看的,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我和小惠在车上抽了会儿烟,小惠说:“咋的了哥们,受刺激了?咋还不说话了呢?你瞅瞅你这出,哲学家那副嘴脸又拿出来了,别寻思了,赶紧的,跟我出出力,一块把货送了,回头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睡觉咋样?” 小惠这边的业务很杂,什么饭店,烧烤店,酒店,ktv,小商店,哪哪都有她的配送点儿,从几箱酒水,到十几箱,最多几十箱,零零散散的,一口气我足足陪她送了两个多小时,将近三个小时,才算把半截子上的货卸完…… 她这一车货卸下来,好像也就百十来块钱的利润,这还得刨出去油钱和工钱。 卸完最后一箱货,这娘们总算奖励了我一瓶一块五的宏宝莱饮料,还是常温的…… 别说,这会儿这饮料喝起来,还真是格外的爽口。 我说你干这个玩意儿,挣这份钱,也真是难为你了,这一天能搞几个钱儿这玩意儿,累逼死也搞不了几个钱儿。 小惠坐着呼呼的喘着气道:“在咱们山河这地儿来说,我这算不错了,两工人加我自己,一天少了搞三五百,多了六七百,一个月一万五到两万,妥妥的上等户了,在咱这干啥一个月能整两万啊,你别跟你挣钱比,那没法比,我们都是平头百姓……” 我道:“挣钱挣的这么费劲,那以后你就少玩吧你,这特么点个炮出去,得抗一箱矿泉水爬多远呐,草……” 小惠嗬嗬的笑着:“没有啥招,就这点嗜好,今儿的单子跑完了,请吃顿饭呗高老板?” 小惠说着话,把自己身上的迷彩服脱下来,露出里头仅有的一件白背心,裸着白晃晃的两个膀子,你别说,小惠的身材还真是,饱满健硕的很,线条十分完美。她拿着迷彩服使劲的拧了几下,居然把汗水都拧了下来,扔到了车子滚烫的顶盖上…… 现在是大热的天,干了也就几分钟的事儿。 在我的指引下,来到了老姜头鱼汤面。 一般人我还真不愿意带他来这。 因为老姜头鱼汤面这地儿是眼看着出城了的街边子地域。再往前几百米就是城乡结合部的村子了…… 老姜头岁数大了,一天只出一锅的鱼汤面。 汤没了就收摊。 来的基本都是熟悉他这的老顾客,有的人甚至吃了十几二十年了…… 甚至很多人过年过节回来,冲的就是老姜头这一口老味道的鱼汤面。 老姜头岁数也大了,也不知道宣传影响,按照他的话说,他也不是想挣多少多少钱,这么大岁数了还干着,全都是为了这些老顾客们,怕他们想这一口吃不着。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据我所知,整个山河,鱼汤面也就老姜头这是独一份。 我来的时候正好,汤汁正浓正热的档口,因为干活有点小累,我要了个大碗的馄饨面。 小惠要了个小碗。 看见我那盆一样大的碗上来的时候,小惠都懵了:“我擦,你这哪是碗呐,你这分明就是盆好不啦……” 我说你吃你的吧,待会儿你就知道这汤多鲜了…… 老姜头的鱼汤面经过他自己的改良,加上了花甲,那是真鲜,虽然蛤喇这东西在超市里头只有几块钱一斤,但是不得不说,做起汤来是真好喝…… 菜只要了一份肥肠和一份蒜苗韭菜,老姜头这边这么多年了,始终是赠送一小盘萝卜咸菜和一小碟花生米。 很多老顾客就着这俩小菜和一碗面,完全可以吃一顿,但是我从来都会要一两个菜…… 汤面上来,小惠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喝了,不禁瞪圆了眼睛:“哎呀,咋这么好喝呢?没想到啊林子,你这还有隐藏的宝藏小店呢,早你咋不带我来吃呢?” 说着三下五除二,没有几分钟的功夫,就把一小碗的鱼汤面给干掉,忙不迭的喊叫着:“老板,再给我来一碗,再给我来一碗……” 看着小惠那副迫不及待的馋样,我不禁笑了。 这人呐,有时候还真是,埋怨这么多那么多,还真是没有太大的必要,有很多很多人,一辈子就干了很普通很普通一件事儿,但是只要把这件普通的事儿干好了,那,人生不但过得去,还能过的挺好,就像,老姜头这一碗鱼汤面…… 第031章 导火索 我曾经全程看过老姜头制作鱼汤面。 用的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好鱼,就是从市场上随便买回来的草鱼。 开膛破肚洗干净之后,直接下油锅炸制,然后捣碎了放置一晚上入味儿。 第二天才把这些鱼碎拿出来熬汤。 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玄妙,都是普普通通的步骤,但是步骤虽然普通,但是绝不含糊。炸制的时间要够,熬制的时间也要够。全程烧火也全都是木头瓣子的纯柴火灶…… 每个制作过程都很简单,但是每个制作过程都不含糊,结结实实一步一个脚印。 其实像是老姜头这样的人儿,山河这边还真不少。 像是菜市场那边的陈家豆腐,每天九盘,早晨五点半到七点,一个半小时,九盘豆腐打完收工,下午是决计不会出来了…… 而菜市场这边卖豆腐的无数,各个打着卤水豆腐的招牌,但是全是石膏的,他们就以为人们吃不出来,他们以为糊弄了别人,其实是自己糊弄自己,整天蹲在菜市场从早到晚,两盘子豆腐卖不出去。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宁死不改,继续卖他们的打着卤水豆腐招牌的石膏豆腐。 这世上太多太多人,其实都是跟他们一样的,他们以欺骗别人的方式来欺骗自己,并且以此妄图来发家致富。 他们什么都肯做,除了改变自己。 老老实实做人,规规矩矩做事,似乎已经成了这个时代买卖商人中太过稀缺的品质。 在老姜头那吃完了鱼汤面,小惠咕嘎咕嘎的打了好几个饱嗝,她笑着道:“真是宝藏小店啊,赶脚好几年都没打过饱嗝了,这顿面条子吃的可真香,这以后我得每天必须来它一碗,吃饱了,走……” 我道:“干啥去啊,你别告诉我你还有一车货要送,我可是整不动了我跟你说,这家伙的,这一天的劳动量,差不多把我一年的劳动量都给提前预支了……” 小惠不屑的瞥了我一眼:“瞅瞅你那损出,动一点就冒虚汗,你真该多活动活动,我跟你说你再不劳动劳动,你那小肚子马上就得撑起来,迅速的变成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人你,不让你干活了啊,不说好了嘛,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睡觉……” 说着还冲我点了一下下巴颏…… 我去,她还记着这个茬口呢,我都忘了…… 我第一次来小惠家。 是一个七层的阁楼,不到一千一平买的,总价还不到十万块钱。收拾的花花绿绿粉粉嫩嫩的,一进屋就知道肯定是女孩子住的。 无论是喝水的茶杯,沙发的靠垫,还是地板砖的图案,各个方面都看的出来统统是女孩子元素,卧室里就更不用说了,挂了一墙壁的拉布布之类的玩偶,彩灯,粉色的迷你版小台灯,床单却是一个硕大的非州大象…… 你还别说,床单是这么一只大象,还真有让人看上一眼,就扑上去躺在上面的冲动,我把小惠丢在了大象鼻子上,很快,她就嗷嗷的叫唤起来…… 随后我俩躺在床上什么都没说,她扒着我的肩膀,和我一起抽烟…… 其实,尽管我俩谁都没说,但是其实心里都放着那事儿呢。 小惠把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然后叹了口气道:“林子你说,麻子跟李菲菲,原先好的那家伙,就差穿一条裤子了,这咋整的,这咋说掰了,就成这样了呢?至于嘛,有啥事儿想不开,说玩命就玩命啊?啥事儿能值得玩命啊?” 我叹了一口气,也把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道,这事儿吧,你说稀奇,其实也未必有那么稀奇。 这很多你看起来的突然恶性事件,其实,暗地里,早早的就开始发酵了。而我们这些外人呢,只是看到发酵到一定程度之后爆炸的结果,但是其实,我们并没有看到它发酵的过程…… 据我零零碎碎得到的一些消息来看,其实麻子跟李菲菲,你别看他俩暗地里暗搓搓的搞在一起,黏糊的跟一个人似的。 但是其实,两人一旦有了那种暗搓搓的关系之后,很多东西就会变味儿。当最初那种刺激的感觉消退之后,剩下的,也就只是权衡利弊了…… 我觉得事情是那样的,刚开始两人搞在一起,可能未必会涉及到一些钱财利益问题。麻子那人当然也不是小气人,跟李菲菲搞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是装的也好,还是怎么的也好,也基本是大手大脚的,别不别的,至少不能让李菲菲把他看扁了不是,毕竟你们女人嘛,谁也不愿意跟一个穷鬼搞在一起…… 这俩人呢,偷来偷去,搞来搞去,应该就是发生钱财问题了,大体上,应该是李菲菲张嘴,麻子掏钱这个来路了。 这掏一次两次行,三万五万的也问题不大,可随着李菲菲胃口越来越大,越来越不满足,麻子这边越来越捉襟见肘,越来越力不从心,问题也就一点点集聚了…… 麻子也不是光会掏钱的傻比,他掏钱的时候,肯定也是慢慢的提条件了,比如,让李菲菲那边散了,然后两人到一起什么的。 而李菲菲这边,急着把钱拿到手,就顺口答应着,先把钱弄到手再说呗,而至于那边跟他男人散伙的事儿,她其实根本就没有考虑,采用的是能拖就拖的战术…… 这玩意儿拖一回两回行,十回八回也行,毕竟李菲菲这边还跟着身子能缓解麻子的不满呢。 而钱这个玩意儿,你我都知道,就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说,那是怎么都不够用的,何况李菲菲那边家庭情况复杂,要钱的地方更多,她那个便宜老公又在外面,鬼知道往家里拿多少钱? 而麻子这边,估计肯定被菲鞭子眼看着给掏空了,菲鞭子其实不清楚,男人的胆子是什么给的,是钱给的!而菲鞭子尚自浑然不觉。 麻子这边越来越虚,越来越虚,菲鞭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糊弄麻子,敷衍麻子。这几年搞下来,麻子被菲鞭子忽悠的山穷水尽,而且还在继续忽悠,这人呐,人一穷到底儿了,就会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麻子山穷水尽了,就什么都没了,而菲鞭子这边则不一样,菲鞭子即便再怎么山穷水尽,她还有那个便宜老公提供的家庭可以回归。 麻子是没什么正经工作的人,他之前的那点存款,是他潇洒在这个人间的根基,这几年搞下来,被搞没了,他就啥啥都没有了,他能眼看着菲鞭子回归家庭,回归正常生活嘛? 虽然两人这几年都是游戏,但是游戏归游戏,这游戏菲鞭子赚了盆满钵满,王麻子赔了底儿掉,这游戏,在王麻子眼里,是不公平的…… 王麻子自然也知道,李菲菲之前不管答应了什么,到了如今,他这山穷水尽的地步之后,那么,之前所有的承诺,都会跟放屁一样无影无踪…… 更何况那些承诺,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王麻子心态应该就此失衡了。 棋牌室可能是王麻子最后的社交场所了…… 当棋牌室的这条路彻底断了之后,在他的认知里,他基本与这整个人间断绝联系了。你大概是无法体会,一个壮年男人,没有工作,没有家庭,没有朋友,更可怕的是,兜里还没有一分钱,并且还遭受着马子的哄骗和背叛的这种窘境情况下,他是什么事儿都可能做出来的…… 这种时候,他会把自己目前面临的所有困境,全部归结于成一个原因。 当然了,他不会把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而是归咎于别人…… 现世之人,几乎是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会把自己失败的人生,归咎与亲人,归咎与父母,归咎与儿女,归咎与另一半,归咎与朋友,归咎与社会,归咎能够归咎的一切,除了自己…… 这股子怨念的力量是极其恐怖,也是极其危险,极其强大的…… 它会强大到让懦弱胆小的卑微,瞬间变成胆大包天的邪恶。它就像是禁锢在身体之中一辈子的妖邪,被打开了藩篱,就像是埃庇米修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看似困境是被环境一步步逼出来的,但是其实,是自己的心,一步步的走向深渊,其实,是怨不得谁的…… 尽管我这样跟小惠说,这一切归咎与王麻子和李菲菲她们自己,但是其实,我知道,我是可以隐瞒了一些细节。 王麻子和李菲菲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到根底处,还真的是怨她们自己。 但是这其中,的确有我的推波助澜。 王麻子和李菲菲走到如此这般无法收拾的地步,其中肯定是有一些细节,助推这件事情的发生。 而我让王五子给李菲菲的老公发去两人去如家的照片,应该是激发了此事的发生。 这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是直到后来王麻子枪崩了之后,我有一次偶然跟李菲菲的老公弹起来这件事儿,一切,的确如我所料。 我让王五子发给他的那张照片,的的确确,成为了此事的导火索…… 第032章 红尘万丈 贫贱夫妻百事哀! 我后来得知,其实李菲菲老公跟李菲菲的关系,其实早就碎裂的像是摔的粉碎一面镜子,已经在无修复的可能。 之所以没有彻底离了,一是因为李菲菲岁数大了,还带着娃,她知道凭她的年岁和带着这拖油瓶的根底,已经不可能再找到什么像样的男人了,这跟着自己的老公吧,虽然窝囊点儿,但是好歹还是个家,好歹,还是孩子的亲爹。 这一旦跟了别的男人,像找个财大气粗的几乎是不可能了。哪个财大气粗的男人会找她这么一个拖家带口的大龄少妇呢? 真要是找了个穷鬼,你给不给人家生个娃子,自己带过娃自然知道,从小到大得付出多大的心血,这个好不容易糊弄大了,再来一波,那真是受不了。况且找个不怎么样的男人,无非是屎坑挪尿坑,自己折腾自己,何必呢…… 所以,李菲菲宁可烂在自己这个原生家庭里,老公虽然窝囊,但是别的没有,至少还有个话语权,没事儿骂骂老公无能,骂骂孩子不成器啥的,都可以手到擒来。 而且,至少能保持家庭的完整性。 不要小瞧家庭的完整性,对于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的重要性。 不管这个家庭如何操蛋,如何糟乱,但是,只要你还能保持家庭的完整性,那么,你就是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一份子。 一旦家庭破碎,那,女人就会像是一叶浮萍,随风漂泊,寄无所寄,浮世万千,你将倚无所倚,特别像是李菲菲这样没有什么正经工作,靠自己养活自己很困难的女人,一个完整的家庭,几乎就是她此生全部的依仗…… 这也就是不管王麻子如何逼迫,她至始至终也不肯随意抛弃家庭的原因之所在。 虽然她的确有点乱,但是不傻,她知道,一旦抛弃了家庭,她将失去什么…… 但是尽管她这么想,可是和老公的关系到了冰点。索性,两个人便谁也不在管谁…… 说白了,日子,就是个凑合。 事实上,百分之六七十甚至七八十的国式家庭,婚姻关系,就是个凑合。 凑合凑合,几十年也就过去了…… 别以为一辈子很长,往往是,一辈子凑合凑合,也就过去了。 俩个人你过你的,我玩我的,权当谁也看不见谁,俩人在家里的时候,虽然条件不怎么样,但是好歹还有卧室够两人分床睡…… 如此,李菲菲在外打工的日子,李菲菲这边的关系多少就有点糟乱起来。 李菲菲老公自然不是傻子,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是之所以没有爆发,概是因为,李菲菲老公早就心死了,也是抱着混一天算一天的心思在混日子…… 直到王五子把李菲菲和王麻子勾肩搭背去如家的照片,给他发过去之后,这层薄薄的窗户纸,彻底被捅破了…… 这样的日子,一个人也是过,两个人也是过,两个人过,两个人一起受辱。 尽管他早就不在乎了,但是面子,尽管早就没有了,但是该要的时候,还是要的。 否则,自己回家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指着他的脊梁骨,捂着嘴笑着来一句,绿盖大王八。 这就活都没法活了…… 这样,李菲菲老公赶回来,打算跟李菲菲协议离了。 李菲菲老公想离,李菲菲却不同意离,而当李菲菲老公把两人勾肩搭背去如家的照片,摔在李菲菲脸上的时候,李菲菲尽管想狡辩,但是却什么都狡辩不出来。 于是一怒之下去找王麻子说道。 王麻子又岂是省油的灯,说道就说道,想断,行,把这些年你从我这拿走的钱,你全都给我拿回来吧…… 钱到手,饭到口,花钱的时候可以花,是有数的。但是还的时候,就没数了,两人于是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终发展到激烈的对抗…… 李菲菲说了你特么这么多年玩我白玩了?草泥马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王麻子也知道,跟李菲菲要钱,肯定是没有了,但是要人,李菲菲也不给,如今,能跟李菲菲要的,也就是她这条命了…… 你要说王麻子多爱李菲菲,那纯粹是神圣的扯淡。无非是王麻子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付出这么多,到最后,鸡毛没得到,这心里是不甘的…… 一块睡觉搞事儿的时候,她连爸爸都会管你叫,那会儿说的那些话,岂能当真? 于是乎,怒冲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说是由爱生恨也好,说是心胸狭隘也罢,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结果就是,菲鞭子被绑在了老面粉厂的一个破椅子上,被王麻子攮了无数刀,一段畸形的孽缘,就此落幕! 我最近一次碰到李菲菲老公,他消瘦如斯,带着近视镜,开出租车混日子。 我去西郊公园吃烧烤的时候,随后拦了一辆车,正好是他的车,我坐进去,他的音响里放着窦唯那首给黑豹乐队上的劳保曲,正在嘶吼着,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人们已是如此冷漠,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现在不是从前的我,曾感到过寂寞,也曾被别人冷落,却从未有感觉,我无地自容…… 他因为基本不咋去麻将馆,所以好像都没认出我来,只是淡淡的来了一句:“上哪啊老板?” 我说西郊。 这样其实也挺好…… 音响继续嘶吼着,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装作正派面带笑容,不必过份多说自已清楚,你我到底想要作些什么,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这世间的人,其实永远相隔遥远,就像是一个人,其实永远无法理解另外一个人。 李菲菲死了。 但是死了就死了…… 我甚至都没有听到有人为她年轻轻的年纪而感到惋惜的话。即便是有偶尔谈论的,也会笑嘻嘻的冷漠的谈论着她和王麻子之间糟乱事儿。 人世间的人大概本就如此,压根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恨,就像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谈不上什么自私,也谈不上什么冷漠,因为人间,事实本就如此…… 这个时代,每个人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忘掉一个与己不相干的人。亦或,压根就从没在心里过,就像我头些日子回村儿,见到村儿的九十多岁的老村长,尚且还不禁震惊,他居然,还活着呢,事实上,他在我心里的印象,好像是已经死了多少年了…… 因为李菲菲和王麻子,以及出租车抛尸案的事情,赶到了一块,上边的空气空前紧张起来。 因为李菲菲和王麻子的这个案子,几乎没有什么技术难题攻克,所以以最快的速度破了案。而那件抛尸案也随之告破。 没啥特殊的,那三十多岁的女人,跟闺蜜喝酒喝的晚,不能开车回家,所以打了辆出租车。你打车就打车,居然在后座睡着了。 女人长的还不错,穿着裙子在后座睡着把大腿漏了出来,加上本人姿色也的确不错,司机看的上了头,就给拉到了城外,给狠狠的暴力了。 暴力完了要给钱点事儿了事儿,但是他那点钱,女人着实看不上,两人破口大骂起来,要说这女人有时候犯蠢你真是没治,小命尚且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就忙不迭的激怒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男人被骂的上了头,直接掐脖儿给捏死了。 司机自知自己生存无望,但是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把车子沉了河。 然后爬了火车一路向北,想要逃到北山里藏起来…… 还真叫他逃到了黑龙江那边,结果,还是给抓着了,据说是差一点儿就逃进桃山原始老林子里了,不过因为饿的不行,在一个农民玉米地啃食生玉米棒子的时候,被当地村民发现报了警,真是一路大江大河都过来了,结果在阴沟里翻了船…… 在如今这样的环境里,能逃这么长时间,也算是可以了。 随着案子的告破,这边的空气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张小辫他们那伙人,很快回到了我的场子里这边。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几个好像是沾亲带故的资本,属于猛龙过江那种,号称要投资几千万还是几个亿来着,是想在小西山那面整块地,搞什么养牛场之类的东东。反正都是有钱人,属于家族资本圈那类的,财大气粗的人,都是可以看出来的…… 因为是临时在山河这边驻扎,所以他们直接租了锦江花园小区一到七的楼层,因为这边的房子便宜,一个房子,一年的租金才八九千块钱,便宜的要命。这点钱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简直不算钱…… 又一场局子开始。 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那些个好战分子们,我并没有通知他们。 但是,赌鬼们不是你所能劝住的…… 赌鬼们有自己的圈子,当天晚上,哪里有局子,有大局子,什么局子,甚至是头天晚上,谁输了多少,谁赢了多少,这些数据,在他们那里基本都是共享的。 一个人知道了,就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了…… 所以,尽管我没有叫他们,可是,好战的老青头,婷宝还一揽子,还是像是猫闻到了鱼腥味一样,刺刺挠挠的摸了进来…… 第033章 开局 棋牌室是敞开门做生意的。 这些猫闻着味儿过来,我其实是没法拒绝的…… 仗着关系还算是老道,我不禁跟老青头,一揽子还有婷宝他们几个道,你说你们几个可特么真是的,这没给你们信儿,你们也特么能听着信儿,别的事你们不积极,一说玩,他妈的闻着味儿就窜来了。 今儿这些个人都是大手子,要我说你们几个就寄吧别参合了,就你们手里那俩糟钱儿,你们怎么挣的不知道嘛? 特么的挣钱的时候一分一分的挣,花钱的时候一叠一叠的花,你们自个几斤几两不清楚嘛?跟他们你们能比嘛你们,搁楼底下打打麻将得了啊,嫌小你们几个就打四百的,输赢总有个数,别上二楼了,二楼那扑克扁的哈的,输赢可是没数的,那不是你们这些小门小户受得住的…… 一揽子拍着我的肩膀道:“哎呀二林子,你就放心吧你,我们几个也不是虎哔,看点子不行我们就不上呗,钱没他们冲,我们不会少上嘛?我们一个上战场的都没管那么多,你一放局子抽水的想那么多,累不累啊你,赶紧的躲开,误了我们几个的点子拿你是问……” 老青头也嘿嘿的笑着道:“是呗林子,知道你是好意啊,但是这玩意儿输了哪有认的,这局子也不是天天能放的,这机会,那你不得把握住喽,不然我们几个以前输了的你赔啊?” 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全都是混迹了社会半辈子的老油条。 似他们这种人,你别说我劝他们了,可能他们的亲爹来劝他们,都未必好使,一个个的猪腰子老正了,开车都没有驾驶证,主打一个主意正! 但是我该说的还是得说…… 婷宝这酒鬼依然还是小脸蛋红扑扑的,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二林子,嘴碎了啊,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事儿你瞎管啥?你一麻将馆的老板,劝人向善是你该干的活嘛你,这回你可真是多余了啊你,你只管抽你的水子得了……“ 说着,这娘们还跟我抛了个媚眼儿:“等老娘今儿赢了,有赏,你请我夜宵,我请你宵夜咯咯咯……” 娘了个嬉皮的,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打牌这个东西,其实是要看经济段位的。二楼的牌局,压根就不该是他们这种经济段位的人该参加的局子。 牌局这个玩意儿,你看着百分之五十的胜率,不是他赢就是你赢。 到了牌局的人总会觉得,既然是百分之五十的胜率,凭啥赢的那个人就不是我呢? 可事情不是那么回事儿,胜负率也不是那么算的。 庄家本来就要压闲家半个点子,这就已经不是百分之五十了。 另外,我还要抽水子,这就更不是百分之五十的事儿了,更为关键的是,庄家的钱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无限的…… 你这,以有限打无限,你不死谁死,别说玩牌了,就算是打游戏,你就特么的一条命,人家带着无限复活戒指,你打得过人家嘛你?都特么不用打,磨都磨死你…… 身为棋牌室的老板,对于赌这个东西,我实在是太了解了…… 要说这人世间,什么东西对人性的把控最为精妙,那真是莫过于牌局了。 它真是一种能将人性的贪婪利用到极致的一种不公平的游戏。 牌局之上,从来不存在什么传说中的小赌怡情。 反正就我这么多年看下来,别说什么小赌怡情,再小的赌注,一旦赌注积攒到了一定量的位置,那么,牌桌上的人就会精神失控,有一个算一个,从无例外。 小小的一块钱的麻将,小吧? 但是一旦一块钱的麻将,这个人输了超过三四百块钱,那么这个人就会趋于失控的边缘,脾气变得格外暴躁…… 四零的麻将,小吧? 可是一旦牌局上输了超过五百块钱,那么这个人立刻就变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也是趋于失控的边缘。 八零的麻将也不大,可是一旦输了超过一千块钱,这个人也会变得极其不好,脾气暴躁,也是趋于失控的边缘。 好在这些小麻将,输赢的额度是有限制的,再怎么输,最大也就那么大了。你即便脾气再暴躁,赌注限制了你人性的爆发。 而推扑克就不一样了…… 推扑克则是可以在赌注上,释放你的情绪…… 麻将不可以加注,推扑克这个鬼东西,却是可以加注。它放大了你的人性的弱点和贪婪…… 人,大部分的普通人,很多很多时候,其实就是情绪的奴隶。 而情绪这个东西,很多时候,是可以轻松的导引人类,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牌桌这个鬼东西,有一种魔力,那就是,它能控制你的情绪。 所以,牌局之上,哪有什么劳什子的小赌怡情? 赢钱了的时候,你才会说什么小赌怡情,一旦要是输了,你还怡个屁的情? 那是骗鬼的鬼话。 因为人,只要屁股坐在了牌桌上的那一刻,那么,胜负欲主导的杀伐之心,就已经开始了,你还怡个蛋蛋的情你怡情…… 赌场无父子,说的就是这份牌桌之上的杀伐之心。 换句话说,人,只要屁股坐在了牌桌上的那一刻,心灵其实就已经开始变的微微扭曲了,只不过是你还不知道而已…… 随着赌注的层层加码,你的心,将会彻底的扭曲,直至彻底沦丧! 人们常说的牌桌上的上头,什么是上头? 上头只不过是委婉含蓄的说法,上头的真实含义是:丧失理智! 二楼的牌桌上,张小辫依然放庄。 面前摆了五万块钱的单子。 牌桌前的人目前不算很多,也就是七八个人的样子。 因为是刚刚开局,所以人们上的没有那么火热,都是三五百,千八百的试探注。 这其实都是正常操作,注头子这个东西,指不定下一刻就猛起来…… 只要是庄家缩了一口两口,注头子就会马上大起来…… 如果超过三口,那就是庄家冒烟,那时候你会看到,闲家如同一窝蜂一样,一拥而上,桌子摆的全都是钱,恨不得一副要生吞了庄家的样子…… 一揽子,老青头和婷宝几个人上来,场面立刻就显得有些小挤起来。 一揽子这货口似乎很急的样子,上来就在天门掴了两千块钱…… 这时候,闲家这边的眼镜退了下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喝水。 我瞥了他一眼,他也正看着我,还朝我摆摆手…… 我赶紧笑着走过去,给他点了根华子:“哥……有事儿?” 因为我得看局子抽水,所以我真是不愿意跟他多聊。 他笑着道:“高老板啊,知道你忙呢,真是不好意思,招呼你过来呢,就一句话,你大概也知道了,我们哥几个呢,要在这边,整个养牛场,想整一点儿青储料。跟冰姐说,她也没啥渠道,她跟我们提了你,说是你老家那边是农村的,那高老板你看看,有没有渠道,一万四千五一垧,给哥整个五十垧八十垧的青储料,一百垧也行。不让兄弟你白忙活,一垧地给你五百块钱的辛苦费。只要农户答应了,当场点钱,收我们全都自己收,农户只要答应了,坐地收钱就行……” 说着眼镜拍了拍我的肩膀:“高老板,事儿就拜托你了,你给费费心了啊!有信儿了给哥回个话。” 说着给了我一张名片,塞到我衣服兜里,然后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继续参与到牌桌的赌局上去…… 我笑着说一定。 我本来是不打算怎么搭理这帮子的人的。 虽然他们可能跟陈冰关系匪浅,但是我跟他们真是不熟。 而且我真是不知道这帮子人的底细,不想跟他们搞的清不清浑不浑的…… 但是眼镜既然把陈冰搬出来,那,这事儿我就不能不重视了。 青储料这个东西吧,其实多多少少还是犯点啰嗦的。 因为它不管怎么说,也有一种直接祸害粮食的趋向,这有时候吧,上边就对这个事情比较反对。你要真是大规模的搞青储料,那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其实,上边在怎么不让,只要是没有下明文文件,老百姓还是有很多人卖青储料的。 没别的原因,玉米这个东西,这么多年下来,到了老秋,弄的比风干还干了,甚至都过了年了,干的咬一口都是一嘴玉米面子了,但是也不怎么值钱,撑死八九毛钱儿,好的时候能超过一块钱。 一垧地再怎么好的玉米,算下来怎么也难超过一万五千块钱。 而且,还得收地,打粮,保管等等一系列措施,熬过好几月才能见到钱。 而卖青储料就省心很多,直接都不用回家,在地里就变钱了,如此,省了时日不说,还省了秋收,雇人,雇机器,保管等等措施…… 何乐而不为? 所以,尽管有时候上边压的严,也挡不住农民偷偷摸摸的卖青储料。左右都是卖钱的东西,凭啥要折腾老百姓,非得花钱费力折腾到家风干了才能卖? 第034章 天门 这玉米从地里弄回家,直到卖成钱,期间还有很多的环节要做。 第一就是雇佣收割机来收割,同时还要雇佣点人来帮忙,收割机和雇人,已经雇人和司机伙计们的吃喝,整套下来,一晌地差不多一千块钱进去了。 收割完了还要还家。 还家得空出场地,晾晒,防风雪,防鸟啄,防潮湿,防盗…… 这样的日子一折腾,往往就是几个月,动不动就要折腾到过了年,甚至折腾到来年开春种地的时候,费钱费力不说,这份操心劳神你得受着。 这一切的一切搞完了,最终,你还得时时刻刻紧盯着玉米价格的浮动。因为种植玉米动不动就要几万斤,甚至十几万,多的甚至达到几十万斤。 别说几毛钱的浮动了,便是几分钱的浮动,那对于农民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一斤干玉米的价格,始终是干不过最便宜的一斤矿泉水的价格。这就让农民很是恼火…… 这是粮食啊! 但是粮食怎么了? 它就是不如同等份量的过滤纯净水值钱,你能怎么着? 而青储料,则是可以过滤掉我说的那些一切繁琐的程序,直接在地里就变成钱。和你折腾一大通,最终卖的钱是差不多的,甚至可能还要多一些…… 如此省心省力又多赚钱,老百姓自然愿意省心省力多赚钱,但是这样,上边是不太允许的。因为青储料不是粮食,而种植粮食,國家是发了粮食补助的,你到了秋天没给拿出粮食来,这怎么行? 但是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政策和对策之间,还是有很多的缝隙可以被钻的,所以,尽管上边不允许,但是其实每年,还是有很多人偷偷摸摸不声不响的把玉米秸当青储料直接卖了了事儿的…… 用他们自己的话说,玉米这个玩意儿,谁吃不是吃呢,人吃是吃,牛吃也是吃,何况现在还有几个人是吃苞米茬子玉米面的…… 所以,这事儿虽然上边禁止,但是如果在不上纲上线的情况下,偷摸的搞一些,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事儿我回头问一下陈冰,如果真是陈冰吐口的,那这事儿我得帮忙。 场子这边已经开局。 出门和坎门上,都是三五百,千八百的注头子。 只有天门上,一揽子这彪货一下子丢上了两千块钱,嘴里还叨咕着:“头把不吃天呐,我看他能不能吃下去?” 张小辫摔骰子,直接摔出来一个七点,还真是直奔着天门来的。 天门发了四颗扑克。 一揽子直接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就啪叽丢在了牌桌上,面露喜色,看样子点子不小,不过这货也真是,也不注意隐藏自己的表情了…… 一般情况下,让庄家察觉你点数比较大之后,他们就会趋于追头。 比如1726四颗牌,正常情况下,为了防止两头漏风,都会配成1627的79组合。将尾牌推到极致。 但是如果你表现出来得意的表情,那就表面你的尾牌很大,那么庄家可能就会调整牌型,配成2617的88组合,宁可两头漏风,也有把7头变成8头。 因为推扑克必须要头尾相咬才算赢,别小看一个点数,哪怕是半个点数没咬死,那么也是和牌,那你就拿不到钱…… 而如果你的牌正好是89的牌,虽然尾牌赢了一点,但是因为头牌相同,所以,那就会算是和牌,你说你亏不亏。 所以在牌桌上,是很忌讳显露出表情的,这十分可能会涉及到一把牌能不能赢钱。 真正的老手,不管牌大牌小,都应该学会管理表情,故布疑阵,大牌装小,小牌装大,主打的就是一个把水搅浑,各种放烟雾弹,让庄家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该如何分配头牌和尾牌…… 耍钱鬼耍钱鬼,耍钱就是要搞鬼,老老实实的本分人,可不适合干这个。 上了牌桌的人,不管你之前是多么好的老好人,到了这个场合,那就是生死存亡,以命相搏的份儿,谁放谁一马,那是不存在的,如果你抱着这个心思上赌场,那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小辫看了一眼面露喜色的一揽子,果然调整的牌序,然后把牌放在了桌子上:“开牌!” 出门和坎门都是和牌,各家的钱全都拿回去。 只有天门的一揽子,把四颗牌拿起来往桌子上一摔:“飘飘,嘿嘿,来钱儿吧老庄!” 我一看,可不是嘛? 一揽子的四颗牌,是3366四颗牌,双对子,也就是一揽子嘴里的飘飘…… 对子面前,所有的单牌连讲价的资格都没有,这基本就是境界维度上的碾压。 平素的时候,一个对子都难,一下两个对子,这基本已经是稳赢的牌了,事实,也的确如此。 张小辫将自己1524的66牌亮出来,朝身边的那体型比较丰腴的大灯靓女一扭头,给天门发钱…… 看着张小辫的牌,果然,他把本应该配成的1245的39牌,给换成追头牌,但是奈何,实力太弱,再怎么配牌,也是打不过一揽子的飘飘,不是一个维度的牌型,再怎么配牌,也是徒劳…… 大灯的灯很亮,白色t恤上边都隐隐的看见了沟渠,而且t恤似乎马上就要被撑爆了一样,看样子也就是二十四五六的样子,这个年纪,正是傍爷的好时段,能傍上张小辫这样的爷,也算是有福了…… 多数像是她这样的女孩子,很多都骑在黄毛的鬼火上瞎鸡儿跑,毛线得不到,空耗她们生命里最值钱的这一段青春…… 在最好的时候卖个最好的价钱,这事儿以我看来,也不失为一种聪明之举。 张小辫旁边的另一个冷白皮靓女拿过一揽子的钱过数,飞快的查完了之后立刻道:“两千!” 有了冷白皮的确定,大灯立刻查出两千块钱,摔在了一揽子原先的两千块钱上。 冷白皮面色清冷,人自然长的不错,气质阴冷,嘴里还叼着烟,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要说张小辫也真是实力雄厚,各种各样各种型号各种类型的都收都尝试,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无聊又低调奢华又淳朴的简单生活吧…… 一揽子收了钱,顿时兴高采烈,从手里的碎钱里给我丢出来一百块钱:“林子,给揽儿哥喊声好听的!” 我接过来钱,连忙喊道:“老板牛逼,老板一路长红!” 一揽子哈哈大笑:“借你吉言,嘛的必须红,翻他!” 说着,把赢来的两千块钱,直接再次拍在了天门上。加上原来的两千,这就是翻倍注,四千! 这眼看着天门要红,老青头憋不住了,直接一把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钱,约莫得有两千多,啪叽一下子也拍到了天门:“我特么也来一手儿……” “孬货,眼瞅着吐了,整这点玩意儿能打出啥来啊?整就往死整!” 小脸通红的婷宝,不知道暗地里偷摸了灌了几小壶老村长,她的酒壶都是踹在兜里的,随时来上一口,这娘们喝酒是不需要菜的狠角色…… 婷宝直接把自己的小挎包的扣子打开,直接拿出来一叠,还带着纸封呢,纸封上写着一万元。 这娘们顺手就丢在了天门上…… 这可是一万块钱呢? 特么的丢的跟一根烟似的这么轻飘飘,这娘们最近这是又在哪发了邪财了? 不过牌桌上不讲究这些,你的钱爱哪里来的,就哪里来的,牌桌上只看注头子,只看码子,至于你的钱是杀人越货来的,还是打砸抢烧来的,这个不在牌局的考虑范围之内…… 老青头都被婷宝的豪气给震了,迷糊着一副色迷迷的小眼睛:“卧槽小婷宝宝,你丫蛋最近这是贴上哪个退休小老头了你?这架势的,出手阔了啊你……” “滚犊子!” 婷宝使劲儿剜了他一眼:“你个死老头子,咋不嘎嘣一下子瘟死你呢?岁数这么大了也不寄吧留点口德,你当我是你闺女那,有班不上专门搞人家小老头……” 这话再说就岔劈了,老青头给婷宝泼脏水,婷宝就给老青头的闺女无中生小老头,俩人再呛呛下去就要坏。 我于是赶紧道:“行啦行啦,都少说两句,玩还是不玩,一个个的,嘴咋这么碎呢……” 我的话还是有分量的,因为他们都知道,平时的时候我是给足他们面子的,但是事情到了啃劲儿的时候,如果他们不给我面子,我会一辈子不给他们面子…… 面子嘛,都是互相给的,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天门上,随着婷宝一注一万的码子摔上,天门的气势立刻起来了。 顿时有几个家伙立马纷纷跟风:“跟大注死,不屈!” 于是乎,一千,两千的注头子,纷纷朝天门这一门掴了上来,转眼之间,天门上,就摆了三万多块钱的注头子。 再加上出门和坎门万把块,这一把牌,眼瞅着奔着一把清张小辫桌面上的钱去了…… 张小辫一看这一把的架势,嗬嗬的笑了笑:“这家伙的,真了不得啊,给了一口,马山就呼上来了,这是要一口咬死我啊,哈哈哈,行,我成全你们,不限注,全要了……” 说着话,手里的骰子,直接抛了出去…… 第035章 对决 骰子一个五,一个六,抛出来一个十一点。 十一穿,直冲天门,还真是奔着大注头子去的…… 张小辫洗牌,婷宝因为押注的钱最多,所以上手切牌。 张小辫拿起牌来,直接发出来四颗牌。 然后依照顺序坎门,庄家,出门依次发好了牌。 婷宝拿起来牌,众人都赶紧看过去,因为这一把天门上押注的钱真是太多了,凡是押钱的人都想看看这一把到底是什么牌? 然而婷宝拿起来牌只是一晃,就立刻把牌合拢起来握在手里,谁也没看见那四颗牌,到底是什么牌。 婷宝拿着牌,想了几秒钟,忽然把第一颗牌抽出来,放到最后一颗牌底下,甚至都没有检查一眼,就直接扣在了桌子上…… 老青头顿时急了:“卧槽小婷宝你检查检查啊,这门上他妈的那么多钱呢,你万一配错了咋整啊你?” “配错了你也给老娘挺着,没有咋整,逼话这么多呢?老不死的东西,靠!” 婷宝不忿的咒骂着:“有本事你多下钱啊,钱少就寄吧少哔哔……” 没办法,这就是牌局的规矩,一门之上,不管押了多少钱,不管多少人押注,只有下钱最多的那个人说了算,不管下钱最多的这个人怎么配牌,别人,都不允许有任何怨言,这是规矩。 她愿意怎么配就怎么配,愿意追头就追头,愿意追尾就追尾,别人没有蛐蛐的资格。打你的注头子拍在这一门上的时候,就已经默许了这个规矩,一切,都有配牌的人说了算。 这也是必须的,否则,十来个人押注在一门,你一嘴他一嘴,配错了还要埋怨,这牌就没法玩了,参合的人越多,局子就会越乱。必须有一个一语定江山的人。 随着婷宝的牌扣下,出门和坎门也迅速配牌完毕。 现在的情况,出门和坎门,已经成了配门,主要对决的,是庄家和天门的对决。 张小辫最后一个拿起来牌,张小辫是个畅快人,尽管这一把的牌码子很大,但是他依然配牌很快。 配牌完毕之后,他把牌扣在了桌子上,先是翻开了出门的牌,一副59的牌,被张小辫直接扣在了牌丛子里。 这代表着和牌,谁也拿不走谁的钱,虽然张小辫先扣牌,自己的牌还没露出来,但是这是被允许的,因为庄家如果扣错牌,是要包庄的。 随即张小辫又掀起来坎门的牌,坎门的牌也不小,是一副3681的99大牌,9头9尾的牌,已经是单牌里的顶流牌面了,不想,张小辫依然拿起来啪叽一声,丢在牌丛子里,众人顿时一阵惊呼,这么大的牌,都被扣了和牌,这回,天门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最后留下的天门,张小辫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婷宝扣下的那四颗牌拿起来,直接翻了开来。 我亲眼看见,那四颗牌被他掀开来的刹那,他眼睛直接就是一缩…… 婷宝天门的牌,是个对子。 对子7带a2,也就是3对子7的牌。 这个对子7,婷宝竟然没有拆开来用。 这对子7带12,分明可以拆成a7+27的89组合的牌面,头8尾9,这也几乎是顶流的牌面了,但是,婷宝居然选择了舍弃头牌8点的代价,变成3头,从而保留对子7…… 张小辫见状,抬头看向婷宝:“小姑娘,这样的牌,都不拆开打的嘛?” 婷宝笑着回答道:“胆子小啊,这么多钱,怕输啊,就保对子7喽……” 张小辫闻言,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牌桌上的四颗牌往桌子上一丢:“天门赢了,查钱吧……” 张小辫的四颗牌亮出来了,我赶紧定睛看去。 是10/9和7/5四颗牌,也就是2带9。 但是因为尾牌的9是10开头的通天九,其余所有闲家的9,都不好使,除非是对子,否则没有人能从张小辫手里把钱拿走…… 而婷宝的3对子7,正是把张小辫的2带通天九,头尾相克的死死的…… 其实,张小辫是有机会逃出生天的。 那就是,重新组合,10和5组合,加上9和7组合,如此形成5带6的牌型。 如此,张小辫的5头牌压死婷宝的3头牌,这盘就活了。 当然了,这么配的话,这牌会输给坎门和出门。 但是问题是,坎门和出门的钱加在一块,也没有天门的钱一半多。 更为关键的是,没有人会那么干,把通天九的牌拆开,搞一个两头漏风的牌型。 通天九,没对子不咬,一般人是干不出来这种事儿的…… 张小辫身边的大灯和冷白皮冰冷着脸,两个人纷纷开始拿过天门的钱数着,数出来多少,给人多少。 而至于婷宝那一万块钱,张小辫则是直接拿出一叠钱拍在上面,朝大灯道:“这个就不用数了,别废那个劲儿了……” 仅此一把牌,张小辫面前的五万块钱,登时见底,等钱分完,眼看着就剩下万八千的散碎。 张小辫这边的钱刚查完,婷宝直接把两万块钱拍在天门上,指着张小辫的钱堆,一声娇喝:“兜了!” 兜了,牌局上的常用语言,就是,你牌桌有多少钱,我就押多少钱,一次性定输赢。 众人闻言登时一惊…… 张小辫闻言,也是一惊,随即呵呵的笑着:“对不起啊美女,不让兜,外带五万!” 说着张小辫朝大灯一回首,怒吼道:“拿钱啊,傻啦吧唧的玩意儿!” 大灯被张小辫骂的一愣,赶紧从脖子前的挎包里,拿出来五叠崭新的钞票,堆在原先一万左右的散碎票子上。 桌面上本来的一万多块钱,一下子变成了六万多块钱…… 牌局上,庄家是可以有这样的操作的。 很多时候,你要注意庄家的话,如果局子从一开始,庄家就说了,始终外带五万块钱,那就意味着,除了桌面上的钱以外,还有五万的额度。 如果闲家选择兜手,你就要注意了,你要声明,是兜桌面上的钱,还是所有的钱。 如果你没记住,那,就兴许会发生争执。 比如你闲家赢了,庄家只把桌面上的钱给你,但是如果你输了,庄家兴许管你要除了桌面上的钱之外,还有外带的五万。 你如果记性不好,就兴许发生这样的局面。 另外还有一个就是,像是张小辫这样的情况,庄家可以临时决定,加钱还是不加钱。然后,你可以选择兜手还是不兜手。 很多时候,争的是一口气,争的是一个牌势,牌局上,是十分讲究牌势的,谁家的牌势强,那就跟打仗一样,势大,是占据优势的…… 于是张小辫戏谑的看着婷宝:“这个可以兜,兜嘛美女?” 这就多少有点以势压人的意思了…… 赌的,就是你掏不起这个钱,你是气势就被庄家压住了。也赌你不敢压这么大,同样是以势压人,就是钱多,咋滴吧,就寄吧不让你兜手,就是寄吧打压你…… 牌局之上,打压对手的气势,已经是最低限度的手段了,完全不讲究任何情面,玩的就是谁强硬…… 临时加钱,说实话,多少是有点不讲究。 但是不讲究归不讲究,但是,只要没坏规矩,那就可以。 婷宝于是瞪圆了眼睛看着张小辫,张小辫一脸淡然的看着婷宝:“怎么的小老娘们,你押还是不押,你看我也没用,看我我也不给你钱花。别整那没寄吧用的,没钱就滚蛋,别耽误别人的事儿……” 婷宝本来就是脾气火爆的主,自然受不得这个鸟气。 于是哼哼的冷笑一声:“操,整这点逼钱上这疙瘩装大爷来了,真是寄吧惯的你臭脾气。兜了……” 婷宝说着,把自己的小挎包往胸前一挪,嘎达一声,打开小挎包前的扣子,竟然从里面真的拿出来一叠一叠的现金,整整五捆,啪嗒啪嗒的就摔在了桌子上:“兜了,操!” 这一下把张小辫小小的惊了一下,连我都惊了,我始终想不通,她那小挎包没多大,比拳头大点有限,除了装点眉笔化妆盒和面巾纸之外,居然还能装这么多钱的嘛?这包,是特么机器包胸口前的那个口袋嘛?啥都能掏出来? 婷宝把钱掏完了一拍桌子:“开始吧庄!” 兜手庄家,就是一对一的直接干法。 如此干法,就不需要别人的参与了,属于庄家和闲家的直接对决。 婷宝押注天门,也就是天门对决! 张小辫拿起扑克,洗了两下,婷宝要求洗牌。 张小辫把牌递给婷宝,婷宝哗哗的洗了两遍,张小辫拿过牌往桌子上一划,示意婷宝切牌。 婷宝切牌完毕,张小辫拿过扑克,丢出骰子,直接又是一个七点,直奔天门。 给天门发了四颗牌之后,给坎门的四颗牌亮开。 然后给自己又发了四颗牌…… 婷宝先是把自己的牌拿过来,这次她拿的动作比较慢,而且我也在旁边。 她的牌一入手的刹那,我就看见了,是a235四颗牌。 她这一副牌,讲实话,基本属于下等牌了,属于是凶多吉少的牌。 正常玩家只有一种配法,那就是23和a5组合,组合成56的牌,别的配法,都是瞎配…… 第036章 克星 因为她的这四颗牌,无论怎么配,都是两头漏风的牌,也就是尾牌怎么配,也配不出9来的牌,就是两头漏风。 既然是两头漏风的牌,那就是,就要尽量追头。 只要头牌能克制住对手的头牌,那咱不求赢,还可以求个保本呢。 毕竟,赢牌需要头尾全部相克才算赢。 赢头或者赢尾都算和牌,那就拿不走钱…… 一般情况下,牌这个东西就是这么邪乎。 你是小牌的情况下,对手也是小牌,你是大牌的情况下,对手也是大牌。 婷宝很快配好了牌,我都没看清楚,她就把牌扣在了桌面上。 张小辫那边拿起来扑克,瞅了一眼婷宝,然后快速的配好扑克,把扑克放在桌子上,朝婷宝优雅的挥挥手:“开牌吧天门。” 婷宝也不啰嗦,伸手把那四张扑克拿起来,啪叽一声摔在了桌子上。 扑克落地的刹那,我都懵逼了…… 只见,那四颗扑克,a2挨在一起,35挨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本来该23和a5组合的一把56的牌,被婷宝这么一搞,竟然搞成了38的牌…… 这特么…… 这他妈不是瞎胡闹嘛? 好好的56的牌,这么瞎搞,两头跑风,这不特么的瞎胡闹等死呢嘛? 她这么一摔,连张小辫都是一愣…… 他仔细看了看那四颗牌,又抬头看了看婷宝,然后手指着扑克:“这牌你给配成38了?” 婷宝自己也是一愣…… 估计这虎哔娘们是含糊了,抽牌配牌的时候配错了。 但是,牌嘛,见光死,错了咋? 错了,将错就错就是对! 婷宝梗着脖子看着张小辫:“咋的,我自家的毛驴,愿意从屁骨眼儿喂料,你管的着嘛?这么配不行啊?” 张小辫闻言,一脸无奈的点点头:“行行行,你牛逼……” 说着,把自己的牌往出一翻,直接道:“和牌,钱拿回去……” 张小辫的一翻开,我都懵了…… 只见,张小辫的牌,是2516的四颗牌组合,经典的77牌型。 张小辫的7头压住了婷宝的3头,但是7尾输给了婷宝的8尾…… 这…… 这他妈的…… 婷宝要是按照正常的配牌方法,配个56的话,那,正好被张小辫的77头尾相克,吃个干净。 结果,瞎寄吧配,配了个38的情况,竟然,鬼使神差的逃过一劫…… 婷宝这鬼使神差的错配,就跟长了天眼一样,稀里糊涂的,竟然让自己逃过一个大大的劫难。 婷宝自己都乐了,哈哈哈的笑着,笑的自己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一边笑还一边道:“哎妈呀,笑死我了,抽错牌了,抽错牌了,真是抽错牌了,抽错了还逃过一劫,白捡了六万多块钱,哈哈哈哈……” 婷宝笑着,手里边却没耽误事儿,手往钱堆上又拍了一下:“天老爷赏我的钱,就是让我来收你的,继续兜……” 似婷宝这样,瞎寄吧配牌,往往却逃过一劫的情况,其实,只要在牌桌上的时间够长,哪年,你都能碰到几次,误打误撞歪打正着的时候,真是太多了…… 毕竟,人总结出来的经验规律,只是经验规律,它不是真理。牌局,永远不是你能够事先预测的…… 这个就叫运气! 张小辫的脸都青了。 这样的牌型发到婷宝手里,天门的钱等于百分之八十都进到张小辫兜里了。 结果,这个娘们瞎寄吧配牌,竟然把这把稳输的牌配成了和牌? 这是个稍微正常点的人,也不应该这么配牌,但是,婷宝是个酒蒙子,她就不正常了,你能怎么着? 牌桌上,一切都是点数说话。 婷宝这边等于白捡了六万块钱,等于上天又白白赐给了婷宝一把机会。 所以婷宝这个酒蒙子,也不知道是仗着酒劲儿还是怎么着,又来了一把…… 这一次张小辫洗牌。 然后示意婷宝洗牌。 婷宝只是切了一下牌道:“就这么发吧,不洗了,天老爷早就配好了,我就不动弹了……” 张小辫丢骰子。 怪了事儿了,这一次,不是七点也不是十一点,是三点。 但是无论是三点七点还是十一点,位置都是一样的,是天门位置。 张小辫给婷宝发出来四颗牌,然后依然亮开坎门,之后给自己发了四颗牌。 张小辫自己的牌刚发完,婷宝就拿起来自己的牌,还不等张小辫说话,婷宝直接把自己的四颗牌摔在了桌子上:“老庄,你自己配吧,看着配……” 婷宝亮开明牌了…… 我和众人顿时循声看去。 只见,婷宝的四颗牌,是aa88四颗牌,飘飘…… 飘飘,推扑克中至尊一档的牌。 如果张小辫手里没有至少对子8,那么,这个牌他怎么配,都是输…… 张小辫见状,露出一脸的绝望。 捏着手里的牌看了一眼,然后眼睛都闭上了,直接把手里的牌,往扑克从子里一丢:“你赢了……” 说着朝旁边的冷白皮一声怒吼:“瞅啥呢,钱给人拿过去啊,一个个的,除了吃饭睡觉,啥也不能干,傻了吧唧的……” 因为是兜手。 所以,就不用查钱了。 老庄的桌面上有多少钱,就全部给人拿过去就完事儿了…… 众人见状,顿时一阵惊呼。 婷宝这一下子,赢大发了…… 就这么两三把牌的功夫,估计得从张小辫手里掏出来七八万,八九万块钱了。 基本够一个平时打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这就是牌桌的魅力,一把天堂,一把地狱。 婷宝直接把钱拿过来,然后把手里的四千来块钱的散钱,直接丢到我面前:“高老板,多多少少就这些了,你也别细查了,来,给姐们喊声好听的……” 我连忙接过钱:“婷姐威武,婷姐霸气,婷姐一直赢……” 婷宝瞥了我一眼,又给我丢出来二百块钱:“去,别搁像是傻子似的瞅着,一点事儿都不回来,给姐拿两瓶啤酒去,要拔凉的啊……” 我闻言赶紧拿过钱,朝屋子里的人喊道:“还谁喝啤酒饮料?” 老青头要来一瓶,其余还有两人要来两瓶。 我直接对讲机呼叫二燕子,让她拿上来一箱啤酒,一箱红牛,两捆火腿肠来…… 场子开局开的急促,很多东西,都没准备的那么齐全。 现在水子抽出来了,这些小吃什么的,就无所谓了,要是场面没铺开,讲真话,这玩意儿你还真放不开,别的不说,他们抽的每一根烟,最便宜的每一颗,都得一块多钱,而且往往都是抽个一两口,就随手丢了…… 这些东西你看着不怎么值钱,可是一晚上下来,那都是一笔相当不小的数目。 婷宝也不知道在哪弄的,竟然搞出来一个塑料袋,散钱整钱十几万的钱,就那么大咧咧的装在塑料袋里…… 张小辫这边脸色铁青,叫大灯又拿出来五万块钱,从打武林开张。 不想,婷宝这货直接把她那塑料袋丢在了天门上:“兜了……” 她那塑料袋里现在有十多万了,兜张小辫的五万块钱,那是绰绰有余。 张小辫的脸色一沉:“可一下,不让兜。” 婷宝嗬嗬一下:“咋的,玩不起啊?没听说过不让兜的?” 张小辫大概是真的有点惧怕婷宝了,婷宝的牌花今天好像天克张小辫…… 张小辫于是嗬嗬的笑着:“那哪能不让兜呢?嗯……” 张小辫沉吟了一下:“限注了,你的钱,只要一万!” 庄家可以限注,这也是规矩。 婷宝闻言,冷笑了一下:“擦,就寄吧这点火力啊,两家伙就怕了,没那两下子就别寄吧坐庄,坐庄不让人下钱,做鸡毛庄啊,靠!” 婷宝哼了一声:“一万就一万,一万我们也能整死你……” 说着,婷宝在天门拍了一万…… 这回,可不是兜手了,闲家们可以随便下了…… 此时此刻,婷宝就成了闲家们的领袖,庄家张小辫的克星。 随着她那一万拍上去,老青头毫不犹豫的跟注一万,一揽子也跟注一万,众散户也纷纷上前,一千,两千,五千…… 转眼之间,天门上就拍了小四万块钱的注头子,基本,已经跟张小辫桌面上的钱持平了。 众人若不是担心下注下冒了,估计还得往上拍,毕竟,现在的牌势,在天门,在闲家这边…… 张小辫发牌。 天门这边的牌发完,婷宝把牌拿起来。 老青头搁这边瞪圆了眼睛嘀咕着:“两对剩一对,对子回家,对子回家……” 婷宝撵着四颗牌,也不让这帮子人,免得人多嘴杂漏风。 婷宝很快看完牌,把牌扣在桌子上,也不说话,紧盯着对面的张小辫,此时此刻,眼神坚定的婷宝,就像是个带着千军万马冲锋的将军,气势逼人…… 这人要是在牌桌上的赢了钱,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你会清晰的感觉到她身上气场的强大,和那股子不可一世的盛气凌人…… 张小辫看完牌,摸了一下额头,朝婷宝道:“开牌。” 婷宝把四颗牌往桌子上一拍:“9对子8!” 我曰尼玛! 两对子还真剩了一对子…… 只见,之前的那个对子8,竟然原封不动的回到了婷宝的手里,只不过是头牌变了,变成了一个7和一个2,正好是9点。 连头牌都是9点,这特么仅次于飘飘了…… 这时候,张小辫啪叽一声把自己的牌摔在了桌子上:“操,啥寄吧牌啊……” 第037章 鏖战 只见张小辫摔出来的牌,是一颗2一颗6,还有一副对子7。也就是8对子7。 若是平时发出这种牌,老庄基本可以敲桌子了…… 但是,婷宝的牌是9对子8,头尾正好相克,就多一点点,天生简直就是为了张小辫这8对子7而生的,就是为了克他的8对子7来的…… 量是张小辫这个人很有气质,但是这会儿,连着被婷宝啃了好几口,转眼之间十几万就砸了出去,这气质也眼瞅着破坏了。 竟然朝旁边的大灯吼了一句:“都寄吧怨你!” 张小辫忽然整出来这么一句,一下子把人都说蒙了。 这自己输钱,怪旁边那俩妮儿干啥? 但是随即众人也有点明白了…… 看来,昨儿这张小辫张老板,没少在大灯的身上使劲儿啊这是,不然,怎么能怨大灯呢? 大灯和冷白皮大气儿尽管个头高挑,气质优雅,条顺人美,这要是放在人堆里,那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别的男人你多瞅她两眼,没准都会告你姓搔扰。 但是此时此刻,在张小辫这里,就跟骂奴才一样,随意的呼来喝去,却连个扁屁都不敢放,别说放屁了,连哼哼都不敢哼哼一句…… 有时候世界就是这样,你眼睛里高不可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女神,在别人那里,可能连狗都不如…… 付完了钱,这一把张小辫的桌面上,还有万把块的散钱。 婷宝的气质早就上来了,呵呵的笑着:“咋样了老板,这回这点钱儿,让不让兜了?” 张小辫嗬嗬的笑了笑,看着婷宝道:“这两个钱儿兜啥意思?你等一下,我取点钱去,你们散注先溜着……” 说着指着冷白皮道:“你耍!” 说完拿起来桌子上的车钥匙,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问我:“高老板,卫生间在哪,撒泼尿!” 我连忙道:“我带你去,一楼呢……” 我带着张小辫来到一楼,张小辫在卫生间哗哗的尿了一通,然后冲了卫生间出来,冲我一摆手:“跟我去车里取趟钱……” 我跟着张小辫来到他的车跟前,张小辫打开后备箱,直接从里面薅出来一个皮箱,回手就递给我。 我接过箱子,冲这手感,怕不是得有五六十万…… 我给他拿着箱子,张小辫合上车盖子,然后从兜里拿出一盒和天下,递给我一根:“抽根烟高老板,不差这一会儿……” 我接过烟,连忙给张小辫点着。 张小辫客气了一下,点着吸了一口笑着道:“没想到啊高老板,你这小药铺里头也出人参啊,本来寻思就在这瞎玩玩,没曾想啊,你这里的客人也都挺猛哈,搞的我都认真起来了……” 我笑道:“她们都是瞎玩,一口气杠在这了,论实力哪能跟您比。” 张小辫喷出来一口烟道:“高老板,我们在小西山养牛青储料那事儿,眼镜跟你说了吧?” 我点头:“啊对,跟我提了一嘴。不过我这也能力有限,我看看能办就办,要是实在办不动也没办法。” 张小辫闻言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劳兄弟费心了,兄弟你尽量给这事儿办了,咱哥们肯定也亏不了你的。” 我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张小辫笑着道:“陈姐那边,跟我们也是有业务往来的,大家都在江湖上讨口饭吃,互帮互助嘛,你说是吧兄弟?” 这是拿陈冰给我施压呢! 我心里有些略微不爽,但是我当然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陪着笑脸:“那是的嘛,张哥说的是!” 张小辫笑着把半截和天下丢在地上,用鞋子抿灭:“行了,我也得回去了,这会儿那俩货估计都把我剩下那点儿碎银子输没了,没曾想,在你这小局子,也能搞出来这么大的输赢,这么一会儿干进去十头老牛,哈哈哈……” 我笑着道:“嗐,这点小钱儿对张哥你来说算个啥,九牛身上的一根毛嘛,就你这气势,几把就捞回来了……” 张小辫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借你吉言!走回去吧,整时间太长了不好……” 张小辫带头大踏步朝屋子里走去,我成了他的拎包小弟。 这孙子别看一说一笑嘻哈哈的,但是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带着十足的桀骜不驯,说话也是,每一句里都有种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感觉。 跟他待在一起是真不舒服…… 可能因为我是个俗人,跟这样的大人物在一起,待不惯的原因。 跟他们这种人待在一起,你会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你会丝毫也体会不到哪怕一丝丝的真情实感,也体会不到什么人味儿…… 进了屋子里。 所幸,大灯和冷白皮还算给张小辫长脸,没有给他那一万多块钱输干净。不过也没什么进项。 关键是张小辫离场,大家也不在下大注…… 张小辫回到主位,把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捆十万的现金,直接划开丢在桌子上:“没有底,不限注,所以兜不了底,押多少接多少……” 说着看向对面的婷宝:“你下多少,我接多少,没有底注,来吧妹儿,我看好你……” 婷宝闻言嗬嗬的笑着:“我好不好用你看啊?最烦玩到半路整事儿的,人家点子正兴的时候,又是屎又是尿的,操,玩鸡毛路子,搁这冲时间呢?今儿寄吧赢够了,不押了……” 婷宝说着,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我:“二林子,查钱,查完了给我转过来!” 赢了走,输了守! 这人呐,一旦赢钱了,理智立马回归。 不过这也是场子的规矩,随时来,随时走,随时都是自由的。 没有人会绑着别人干。 毕竟咱这是场子,不是黑涉会…… 我叫二燕子上来,把婷宝的十几万块钱清点了一下,然后把钱给她转了过去。 挺好,今儿这娘们一股虎劲儿上来,我还怕她陷进去呢。 还挺好,没陷进去不说,还大赚了一笔…… 当然了,别以为婷宝赢了钱撤场子,场子就凉了。 场子永远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输赢而凉…… 毕竟,张小辫大堆大堆红彤彤的软妹币,就在他跟前摆着。 只要你有胆量,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那,他面前那大堆大堆的红彤彤,就全是你的…… 今儿的闲家风硬。 大家伙已经打定了一副蚂蚁咬死大象的架势,今儿决定要啃老庄。 这其实也是我最愿意看到的局面。 像是婷宝这样大出大入的,其实我抽水抽不了几个钱儿。 只要局子庄家赢和闲家赢之间反复不断的进行,我的抽水才能源源不断的进来…… 今儿其实我并不太高兴的。 张小辫带来的那几个人的风头,已经完全被婷宝的风头盖下去了。 他们几个款爷,款子上的还没有婷宝硬。 我抽的水子,都是从婷宝这里抽出来的。 但是,这他妈居然还要分给张小辫三成,我多少有点不乐意。 想要分水子,你像是黄裙子,眼镜,秃顶,白衬衫等他们几个,你得冲啊。 你们几个他妈的不冲,合着我就抽我自己这边人的水子,然后还要分给你们,靠,玩我呢…… 从这就看出来了,他们几个家伙,并没有那么厚道。 如果下半场,张小辫带来的那几个货,依然还是畏畏缩缩的躲在后面卖呆,那对不起了,水子这块,我可就不给他分那么多了…… 我特么都没抽到你们几个的水子,我给你们分个毛线啊? 我不管你们几个是不是一伙的,到底怎么个事儿,但是现在目前最要紧的事儿,就是特么的给老子往上冲,让老子把水子抽出来。 不冲,像是一根根死鱼一样,我给你抽毛线的水子啊我抽…… 看他们下半场的表现了。 尽管,他们可能是一伙的,但是局子这个玩意儿,那真是不分什么一伙不一伙的。 赌场无父子,何况朋友乎? 牌局之上,只看牌花和注头子,什么特么的朋友不朋友的。朋友也是场下是朋友,场上,都是敌人。再好的朋友,也不会从自己兜里掏出钱来给对方花。 牌局这边,婷宝是吃着肉了。 老青头和一揽子,跟着喝了点儿汤汤水水。 我其实看的出来,老青头有赢钱了就跑路的态势。不过,看着张小辫把红彤彤的票子拿出来,老青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而一揽子则是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已经是杀的半红眼了。 今儿庄家大放水,不趁你病要你命,更待何时? 牌局之上,有这两种心态的人居多。 第一种,赢多少输多少没够,一定要干的尽兴,要么你把我拿干,要么我把你拿干。反正两方人马,一定要干服气一方,要么你整死我,要么我整死你。 这种性格相对比较极端的人,在别的地儿可能不多见,但是在牌局上,那可以算是遍地都是…… 另外一种就是很常见的种类,就是,点子兴了多整几把,趁着对方火力弱,捞上点就想跑。但是这种人还有个毛病,赢点他想跑,但是如果一旦他输了,那么,他就会跟你鏖战到底…… 第038章 清台 这种人用场子里的话来说就是,敢输不敢赢! 这种人的性格就是,越输胆子越大,注头子越猛。但是如果你让他赢了点钱儿,他就开始起心思,琢磨着跑路了…… 这两种性格的人,在场子里占大多数。 一种是输赢无度,一种赢有度,输无度。 这两种性格其实都有一个很大的毛病,那就是,很容易陷进去。 所以说,凡是进了牌局的,很多时候,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你不上场则已,一旦上了场,那就非常容易陷进去…… 局子越大,陷的越快。 因为牌局这个玩意儿不像是别的玩意儿,它是真能把人输坏的…… 你辛辛苦苦一年挣的钱,在牌局之上,可能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老青头在这边,看着张小辫这边的钱刺刺挠挠的,想走又有点财迷,看着张小辫摆出来的钱,说不心动是假的,再加上有婷宝全身而退的前车之鉴,自然心里痒痒…… 见老青头畏畏缩缩,一揽子不屑道:“操,老青你真是的,搁那磨叽个寄吧呢?这老庄眼瞅着冒烟了,这时候不打啥时候打?不就寄吧十万块钱嘛?咱俩一起拿他,拿干了他,我特么请你一条龙咋样,来,一块整,我一个人有点干不动,气势打不起来,真是的,咱赢钱咱怕啥,用他的钱干他,你怕啥啊你……” 说着话,一揽子就在天门上,掴出了一叠钱。 他那一叠钱根本就没查数,而是直接在一万的捆子里,直接掰开一半,就直接拍在了天门上。 输了不用查,对面直接拿走。 赢了的话,对面的大灯和冷白皮,就会替你查…… 老青头道:“小婷宝宝走了,这天门不一定咋回事儿呢。我瞅两手的……” 由于张小辫一泡尿,加上取钱废了点时间,加上婷宝下场,所以这等于从打武林开张,局子焕然一新了。 老青头谨慎一点儿,也是情理之中的。 见老青头不敢下钱,一揽子还不屑的埋怨老青头:“操,瞅瞅你那揍性,那寄吧小胆儿,还不如一个娘们,你爱寄吧上不上,你看我的,我一揽子自个照样刨他,那小钱堆,你看我咋给他刨没的……” 婷宝一下去,桌面上的注头子,档次很明显的下来了。 除了一揽子的五千左右块钱是个大注,剩下的都是一两千,五七八百的注头子,零零散散的散布在出门,坎门和天门上…… 黄裙子和白衬衫,以及眼镜和秃顶他们几个一道上来的那几个人,并没有出手。 我不禁瞥了他们几个一眼,讲实话,我有点开始瞧不起张小辫带来的这几个孬种了。不能给我带来利益的人,我也犯不上恭敬他们,至于分水子这事儿,回头,我得跟张小辫说说了。 你带来的这几个货,也不行啊…… 你自己输赢我不管,合着我只是抽了我自己家人的水子,你搁这跟我玩呢? 虽然他可能跟陈冰关系匪浅,但是在关系匪浅,你这事儿处的不对啊…… 你是有钱。 可是你特么有钱也不白给我花,有钱没钱的,跟我有鸡毛关系? 回头那几个货要是还不上的,分水子这事儿,我看就拉倒吧…… 这几个怂货,你们再不济,也特么千八百的溜着,让我有机会能抽点水子,像是个傻哔一样,一个个在那站着杵着,干啥啊,上这看热闹来了? 这不管你们几个是多大的人物,一旦你们不跟我产生利益关系,那我就连多看你几眼,都是浪费,也用不着惯着他们…… 江湖人间,哪有那么多的感情不感情,面子不面子的,只要是利益关系不到位,那就一切免谈。 因为这一把的注头子不算大,张小辫连看牌似乎都显得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 等三家扣完了牌之后,张小辫直接把自己的四颗牌翻了起来,亮出了明牌来配。 别看张小辫把牌亮开了,但是其实,这在场子上,是十分正常的操作。 因为四颗牌已经到手,所以点子已经固定了。点子固定,输赢基本也就固定了。至于是输是赢,就完全看庄家自己怎么配牌了。 而牌怎么配,完全看庄家自己的心情,闲家也不会说什么,也没资格说什么,更没有资格去指导庄家怎么配牌。 张小辫的四颗牌亮开,是1296四颗牌。 这真是垃圾到顶点的四颗牌啊…… 看来,即便是婷宝走了,张小辫这牌型也没有转过来,他出去撒泡尿想放放骚气,可是这股子骚气似乎还是如影随形的跟着他啊…… 就冲他这个鬼点子,指不定昨天跟那个大灯办事儿的时候,这特么是不是跑红了啊? 这点子也太骚了…… 这牌嘛,只要是不一样的四颗牌,都有三种配法。 不过一般都只选两种,要么追头,要么追尾。 你要是硬着脖子选不追头也不追尾,当不当正不正的牌,也行,只要你挎兜里的铜板够硬,那你就那么配。毕竟钱多任性嘛,谁也管不了…… 张小辫这四颗牌,如果追头的话,那就是12+69的35毛牌型。 要是追尾的话,那就是典型的‘实在没有法,避十垒个8。’也就是19+26的08牌型。 每一门手里都有四颗牌,四颗牌配出来一个八九点,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也就是说,如果闲家只要随随便便配出来一个9尾的牌,那么都不用看头,你就输了。 但是如果配35毛,还可以博一下对方的头不超过三点。这其实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常言道,三五毛,输不着。 往往你的牌很小的时候,对方的牌也很小。 而输赢,关键就在一点上,不管是头还是尾,都是一样的。 如果选避十垒个8,那么就等于直接缴枪了一头,头牌的点数白白让给对方了,只赌对方的尾牌不超过8…… 反正这个烂牌,怎么选都是个难…… 张小辫看了这个牌也是一愣,不禁摇了摇头:“果然还是这么骚的点子啊……” 他甚至都没有动牌,直接就把牌丢在了桌子上:“那就三五毛吧,开牌!” 张小辫的话刚说完,一揽子忽然哈哈的笑了:“哎呀老板,选择明智啊,你要是真避十垒个8,我还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说着,一揽子亮开了自己的牌。 是2534四颗牌, 一揽子没配成59,而是配成了35+25组合的77。 神仙难过七月七,一揽子走稳妥路线了,因为毕竟45的9尾,是最小的9,他大概怕张小辫真拼出来一个9尾,自己就完犊子了。 不过,只要是张小辫选择了三五毛,他这把牌,怎么配都赢了。 遗憾的是,张小辫本来有逃过一劫的机会,那就是,避十垒个8,如此,尾牌能压过一揽子一个点数…… 但是可惜,他没有那么选择。 战场上,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多见了。 在牌怎么都不太行的情况下,追头还是追尾,在牌没有亮开之前,谁也不知道对错。 张小辫见状,啪的一下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子:“哎呀,咋没垒个8呢……” 至于出门和坎门,因为钱不多,所以输赢,张小辫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关键是天门的钱多,划拉到一块,也得有七八千了差不多…… 张小辫把桌子上的散钱收罗了一下,付了钱。 这头的钱还没付完,天门这边散家的钱,已经哐哐的拍了上来…… 现在,众人也算是看出来了。 这天门,今天的点子老硬了,上多少钱,拿多少钱,根本就没输过。 婷宝足足在天门拿走了十几万,一揽子也弄了好几万,甚至老青头也弄了两万多了…… 这天门火爆的,你押多少中多少,人有多大胆,天门就有多大产。 一揽子桌面上五千多,庄家配了五千多。已经一万多了,一揽子把手里还剩下的五千左右块钱,直接拍在了桌子上的一万多块钱上面:“操,上啊,都冒烟了,不上还等啥呢?” 老青头的眼睛都直了…… 这家伙,这是真给钱啊! 这真是上多少,赢多少啊,不如上把听一揽子的了,这特么,少得了一手。 老青头上来了劲儿,也变身小狠人,从兜里直接掏出来一万元整钱,啪叽一声拍在了天门上…… 这时候,张小辫一块来的几个人,终于动了。 眼镜推了推眼镜,直接丢上了一万块钱。 黄裙子更狠,直接上了两万。 秃顶也不甘示弱,跟着拍了两万…… 白衬衫则是看了看天门的钱,然后看了看张小辫的钱:“加上桌面的,兜里的不要,桌面上的,全要了……” 众人闻言,一起齐刷刷的看向白衬衫。 这特么才是小狠人啊……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伤人啊。 张小辫那里还有十万块钱左右。 目前天门的钱加在一块,应该是六万左右,也就是说,他自己备注四万左右,要把张小辫台子上的钱清了…… 第039章 反复 张小辫闻言,抬头看了看白衬衫:“卧槽兄弟,你是真寄吧下死手啊你?” 白衬衫嘻嘻的笑着:“玩嘛,就得尽兴点儿,千八百的逗你玩啥意思,输赢闹个痛快,你说是不老张?” 张小辫一脸无奈的笑着点头:“你说的没错!” 说着开始咔咔的洗牌。 这回,张小辫很明显谨慎了很多,毕竟,这是一把十万块钱的局。这一把牌,要么赢十万,要么输十万,这得全看他洗牌的手劲儿了,看能不能给自己洗出来一副赢牌…… 洗了足足三遍之后,放在了桌子上。 白衬衫伸手切牌。 张小辫把牌拿过来,丢骰子。 这回,骰子终于变了,变了一个九点。 九点九自手。 张小辫先给自己发了四颗牌,然后给出门发了四颗牌。 出门只有两家散注上票,玩牌的手子们,有的人就喜欢从头到尾只守一门,用注头子来控制。 总是守一门,有点过道门。 那就是,自己可以清晰的在脑子里划一条输赢曲线图,输了几把赢了几把,这一把赢的概率有多大。 你像是一门连续输了五六把,那么你就加注。 虽然说胜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但是,牌在怎么邪门,也不可能一个劲儿的输,那是不科学的。 虽然牌桌不讲究科学,但是,概率这个东西,本身就是存在了,你是不可否认的。 你总是押注一门,第一把输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那么,第二把其实就是百分之二十五,第三把就是百分之十二点五,第四把就是百分之六点二五,第五把就是百分之三多那么一点点儿。 一门之上,几乎很少出现连输六把的情况的,当然了,这个概率是存在的,但是它存在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多一点儿…… 根据这个概率分布的情况,你调整好自己的下注额度,很多时候,多多少少,是可以赢一点钱的,当然了,前提是,你手里的钱,一定得能坚持到这个概率回归正常才行,要是没坚持到,那就没的说了…… 当然了,这是牌桌下面探讨这些东西,一旦到了牌桌之上,哪有人会在意这些东西,人类其实是情绪型生物,大部分人只会追热弃冷,没人愿意把钱丢在冷门上去博那个概率…… 张小辫把牌发完了。 白衬衫把扑克拿起来,几乎是以全掌护住了牌,谁也看不到牌是什么。 白衬衫看了一眼之后,把牌合起来,停顿了几秒钟,然后把牌抽着换了一下顺序,然后又谨慎的看了一眼自己有没有配错,然后就把牌放在了桌子上。神情肃穆,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个大牌还是小牌,这是老牌江湖油子的基本操作。 不管牌大牌小,你在他们脸上,看不到丝毫的表现…… 张小辫把自己的牌拿起来,神色很明显的沉了一下,他抬着眼皮再次看了一眼白衬衫,但是白衬衫老神在在,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的破绽…… 于是张小辫一咬牙,把自己的扑克扣在了桌子上:“他妈的,就这么配了,开牌!” 白衬衫于是把自己的牌亮开,a634四颗牌。 因为36的9是二等九,所以白衬衫选择了34a6的77配法,完全是正常打法。 神仙难过七月七,七头不管对于什么牌型来说,都算是不小的头牌了,虽然是两头漏风的牌型,但是想赢7头的牌,其实并不容易…… 旁边的坎门和出门因为是小注,所以也跟着亮开了牌。都是不大的半截点子,生死全得看张小辫的牌花硬不硬,能不能啃得动他们了。 张小辫循势看去,不禁咔吧咔吧眼睛,嘴里随即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呦呵呵,神仙难过七月七啊,兄弟你这牌配的牛逼啊……” 说着,张小辫拿起来自己的牌,啪叽一声摔在了桌子上,随即腰身一挺,手背反过来,哐哐哐的敲了敲桌子:“敲桌子啦……” 我循声看去,只见,张小辫亮出来的牌,是35a7的88牌型。 张小辫的牌,只能有这一样配法,因为他的四颗牌,怎么组合,也组合不出来一个9点数来…… 不过,即便是没有9尾牌,但是头8尾8的牌,也足够横扫全场了…… 因为全场也没有一个9尾。 唯一能配出来9尾的白衬衫,因为弃尾追头,放弃了a436的59打法,选择了34a6的77打法,这完全是正常的,其实换做我,我也会这么干。 但是,就是因为他这么干,使得天门,丢了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如果选择了59的打法,那么,牌尾压过张小辫的8尾一头,那么,就可以逃出生天…… 干了这么久,张小辫终于开始回魂了…… 张小辫哈哈的笑着,朝大灯和冷白皮叫嚣着:“查钱呐,傻了吧唧的?” 这两女的赶紧开始查钱…… 该说不说,这俩女的,好像真特么脑子缺根弦儿一样,干啥都慢半拍。 不过估计,是跟着张小辫身边,压力太大的问题所导致的脑袋不灵光,这人呐,要是怕一个人,脑袋反应往往机会慢半拍…… 张小辫这边的钱,很多是成捆的,尚且还没有打开。 所以剩下的散钱便查的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冷白皮报数:“十一万零七百……” 那边天门,白衬衫黑着脸,把天门的钱全都收拢成一堆,然后开始哗哗的查钱,查完了留出一部分,剩余的丢给张小辫:“这是六万零七百,我再给你五万……” 白衬衫说着,变戏法一样掏出来五万块钱,直接丢在了张小辫的面前。 张小辫面前的钱堆,一下子堆了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座钱山…… 张小辫把十万块钱重新装进兜里,然后往剩下的十几万块钱的钱堆上拍了拍:“不拿那么多钱吓唬你们了,就这一堆一块,随便下,随便兜,不限注,来吧兄弟们,哈哈哈……” 这时候可以明显的看出来,旁边的大灯和冷白皮,脸色都好看了很多…… 一揽子不禁恼怒道:“操,刚特么上点注,就寄吧让人拿了,啥寄吧点子啊?” 老青头更是,急的就差捶胸顿足了,气的咔咔直咳嗽:“我曰她个二奶奶的,啥寄吧玩意儿啊,这也特么的不让发力啊……” 黄裙子秃顶和眼镜在那边一言不发,输钱最多的白衬衫只是轻轻的叹口气:“龟曰的,真不给口啊,不让发力啊靠……” 这时候,张小辫那边,终于是开始上水子了。 他查出来五千五百块钱丢给我:“真是不好意思啊高老板,这事儿整的,才给你打水子,来高老板,整两句好听的……” 我连忙道:“张老板大气,祝你把把给我打水子。” 张小辫闻言笑着指指我:“会说话……” 张小辫五万的单子破了仨,但是十一万的单子一把成了。 里里外外反复下来,顶算也就输了几万块钱。 但是所不同的是,庄家的气势上来了…… 这气势上来了,就不容易压下去了。 再一次开战,注头子很明显缩了下去,加在一块竟然不足两万块钱了…… 但是这一次,闲家们再次错过一把机会。 张小辫发了一个123带10,一个33毛的破牌。 上次收了个通,这一把赔了个通。 但是所不同的是,这次的注头子,比上一把可是少了整整小十万…… 局子开始步入正轨,在庄家和闲家反反复复的争夺中,进行下去了,这也是我最愿意看到的画面。 注头子不要太大。 特别是闲家,闲家的注头子如果太大,一把两把之后,他们赢了便要撤人。 只有这种看起来不大不小的注头子,万八千的注头子,这样,才能在庄家和闲家的拉扯之间,形成拉锯战的格局。 他们谁输谁赢我都不关心,我关系的只是局面持续的进行下去,输赢太大,对谁都不好,而我,最喜欢的自然是这种拉锯战,不管庄家还是闲家,我都可以抽水。 庄赢抽庄,闲赢抽闲。 有人可能会说这二十抽一。而且两头抽太黑,但是其实并不算黑。 我这是小场子,岂能跟那些正式的大场子相比? 我们这些小场子,所有承担的风险和压力,和那种大场子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流量更是不在一个层面,如此,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需要知道,像是我们这样的小场子,要保证金主们的人身安全和资金安全,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承担多大的风险? 如果我高林有他们那些大场子的后台和规模环境,别说四十抽一了,特么的就算一百抽一,我早都暴富了,别拿我们这些深山老林的野匪跟人家正规军一个频道比拼,那不公平…… 鏖战就这样持续着,持续到了半夜十二点多,到了散场的时候。 张小辫拢了一下钱数,总计里里外外的加在一块,好像是赢了九万多块钱,这对于张小辫来说,并不是很满足…… 但是听到张小辫赢了九万多小十万块钱,我就知道,这回,闲家们可能是要输惨了…… 因为,我抽出来的水子,也将近十万了。 婷宝那边,还拿走了不少的钱,这里里外外大二十几万的钱,除却白衬衫他们几个搭了点儿,一揽子和老青头他俩,估计也是伤筋动骨了…… 钱,可能不是一把两把输的。 往往就是那三五百,一两千的注头子,在拉锯战中,消磨殆尽了。 另外还有一个就是,我这个抽水子的…… 第040章 语言的艺术 我的这个局子,我就像是他们局子中间的一个漏斗。 每一次牌局开始,我这个漏斗就漏掉他们的四十分之一,而且,只进不出,稳赢不输。 我不管他们争斗的多么腥风血雨,我这里却是稳坐钓鱼台。 当然了,这也是他们想眼气,也眼气不了的…… 一句话,哥们后面有人。 局子进行到十二点多散场了,倒不是因为张小辫坐庄坐够了,也不是这群家伙玩够了,而是,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闲家们的钱,漏的差不多了…… 今天虽然闲家的人不少,至少得十几个,但是漏出来的钱也是多,至少二十多个,都快奔着三十去了,光我的微信里,就兑换出去十来万的钱…… 各个闲家的钱,基本都漏走了。 当然了,赢家只有三个,我,婷宝和张小辫。 婷宝之前算是张小辫的克星,可是自打婷宝走了之后,张小辫的牌势,就越发不可控制,这帮子人谁也压不住张小辫的气势了,白衬衫试着搞了几把,结果大伤元气,上的注头子也怂了下来。这换谁都一样,五万五万的注头子,谁能扛住几手啊。 这么大的注头子,谁赢了两注,气势都能上来,谁输了两注,那手也得麻…… 场子散了,张小辫招呼他们那一帮子人,说是去吃点宵夜。 我于是连忙把所有的闲家全都叫住。 真是的,不管怎么说,抽了十来万的水子,还能差一顿饭嘛? 张小辫这边将近六七个人,加上冷白皮和大灯,基本够一桌子了。 我这边一揽子和老青头他们,加上几个混混卖呆打游飞的,当然不能把看门的老孩儿和柱子丢开,所以也够一桌子了,两桌子人,妥妥的。 至于二燕子,她就只能看家了…… 我带着这两帮子人,来到我吃饭经常来的小鱼面馆。 小鱼面馆自然是卖各种面,什么刀削面冷面炸酱面,各种面应有尽有。 但是当然也不光是卖面,她家也有一个菜单,上面全都是一些家常菜,从来没有什么特殊的菜品。 她家的主要特点是聚拢散客,什么一个人吃饭,两三个人吃饭,都行,都会热情招待。 到了她那,你哪怕就要一碗面,人家也会热情的给你做了,然后酱油,醋,蒜瓣,辣椒油,咸菜等等,一应俱全的给你上来。 当然了,很多的饭店一个人也招待,自然是不会赶你走的。 你要一个菜一碗饭,他们也会给你做。 但是,服务态度和服务热情上,完全可以感觉的出来,那完全是不一样。 小鱼面馆这块,哪怕你只要一碗饭一盘干豆腐,她这都是真心实意拿你当一个顾客,给你牌面,十分认真的招待你。 这真心实意和虚情假意期间的差别,无需多言,个中滋味,自己体会…… 饭馆这个买卖,要拿顾客当顾客,这说的好像是废话。 但是其实,这完全不是废话。 如果开饭店的人理解不了这句话,那,这个饭店他就开不好…… 因为小鱼的这个店,是从中午十点半开始的,不做早餐生意,而且是临着木器城这边的。 木器城这边经常有很多加夜班的工人,动不动就搞到半夜,所以,很多工人在下了夜班之后,喜欢到小鱼面馆这边来整一口,点个菜,整两瓶啤酒喝喝,所以小鱼面馆这边跟着木器城那边的节奏,往往是凌晨两三点钟才下班。 国人嘛,特别是自己的买卖的国人,哪有什么正经的营业时间点,只要能挣钱,通宵都是可以的。 小鱼面馆这边只有三个人,一个总也不说话的厨师老头,五十多岁的样子,还有一个做面的中年妇女,人多的时候,时不时也要跟着小鱼跑堂当服务员。 小鱼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六张桌子的小面馆里转,承担了端菜,算账,洗盘子刷碗服务员等等一应杂物,脚丫子飞跑,几乎看不着她闲着的时候。 饭口的时候,小鱼面馆基本是连轴转,基本没有一点待着的功夫。 小面馆的门面不大,但是生意还算相当过的去…… 我们这一棒子过去的时间有点晚,那个中年妇女已经回去了。所幸那个老厨师还在。 我们呼呼啦啦一大帮子人进来,小鱼都有点懵:“我说高老板,你这是干啥啊?你这么多人你,你上个大饭店啊你,你这,你这半夜三更的你……” 我挥挥手道:“少废话,不就十几二十来个人嘛?我也不点菜了,你挑你家最硬的十个菜,一样整两份,两张桌子,一张桌子十个菜上,过水面炸酱面就行,来它一盆,米饭一锅,基本就差不多了,啤酒白酒饮料也不用定数,他们敞开了喝就行,叫师傅沙楞点儿,饿了……” 小鱼忙不低的点头:“行行行,我叫师傅尽快……” 面馆的菜品其实都是切好了放在保鲜柜里的,拿出来就可以直接下锅。 也就二十来分钟的功夫,冷拼盘,炖杂鱼,青椒肉片干豆腐,炒肥肠,溜肉段,焖茄子,宫爆肉丁等等十来个菜,依次就端了上来。 时间紧,任务重,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上来的菜品,全都带着浓郁的锅气上来。 这待着热乎乎锅气的菜,跟大酒店的冷炙可是完全不一样。 吃小饭馆,吃的就是一个明油亮灶的锅气…… 这帮子人大概也是真的饿了。毕竟在场子上搏杀,那不但耗神废脑,那其实也是个体力活,至始至终全都是站着嗷嗷叫的,一整晚上,就跟个尽职尽责的啦啦队似的那么卖力…… 但是饭店终究是饭店,为了菜品好吃,很多都是熬了挺重的红油,油水都是很大的。所以我先是撸了一碗过水面条子,我吃的其实挺快了,但是没想到,第二碗再去盛的时候,居然见底了,只好弄了一碗饭,泡了点儿鱼汤呼噜呼噜又干了一饭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不知道岁数大了还是咋,我现在是坚定的碳水主义者,不管什么好吃的菜肴,也就捅咕那么两三口,很多时候,两块腐乳或者几块咸菜,甚至几根小葱蘸大酱,也能吃一顿饭…… 这帮子人呼呼哈哈连吃带喝的,弄的满地的啤酒瓶子,弄到了快一点半了,才算散局。 末了我跟小鱼算了账,一千零三十七,小鱼要给我把三十七的零头抹去,我坚决给她扫了过去…… 散了局,我带着老孩儿和柱子,来到九号要了588的至尊套,一觉就闷了过去,这一天,总算是结束了。 第二天,我还在九号的包房里睡觉,被吵杂的电话声音给弄醒了…… 你别说,昨儿技师的小劲儿,松骨给我松的相当舒服,松着松着都给松睡着了。这能把松骨松到睡着的技师,才是好技师。手艺不行的技师给你按一顿的话,那就给被棒子揍了一顿难受…… 我看了看电话,电话竟然是王揽胜,也就是一揽子打来的。 昨儿这货没少输钱,这大早晨的来打电话,特么的不会是来跟我借钱来的吧? 不过借钱也没用,我是不会借给他的,你要是打麻将,借个千八百,三千两千的都好说,哪怕你不给我了,我都认了。 但是一旦上了场,这钱就不能借了,场子上你敢借钱,那你有多少钱都不够借的…… 我接了一揽子的电话:“哎揽儿哥,啥情况啊大清早的,你精神够好的,昨儿闹了大半夜,你也不说多睡会儿啊你?” 一揽子连忙在电话里道:“你看看都几点了?还大清早,哪门子的大清早啊?你一宿让娘们给你掏干了掏懵逼了吧你?” 我连忙看了看手机的点儿,哦豁,竟然特么的快十点了…… 这包房里始终点着气氛灯,也看不出来个点儿,这一宿睡的腰酸背痛的,也没注意几点。 我于是笑着道:“特么的睡过头了,昨儿闹腾的太晚了,多睡了一会儿,怎么个事儿揽儿哥?” 一揽子于是直接道:“这电话里头也整不清楚,你那么的,你搁哪呢,一块吃个饭,饭桌上说……” 特么的你这话说的,你特么一点信儿也不透,这饭我敢吃嘛我? 吃饭喝酒喝到一半,气氛到了,你给我借五万块钱的话,我借是不借啊? 我于是道:“揽儿哥你看看你,你有啥话就直说呗,咱哥俩还用得着那些虚乎的嘛?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兄弟我能办到的话绝不推迟……” 当然了,我说这话,你听一半就行了。其实这话就说了一半,前一半是兄弟我能办到的事儿绝不推迟,但是不能办到的事儿,我也没办法,兄弟我只能说我尽力了…… 这就是客套话,你当真你就输了。 其实,事情能办到还是不能办到,那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江湖中语言的艺术,只有国人中的老油条,能够听懂的语言艺术。 一揽子自然是老油条,他于是道:“擦,瞅你那损色,好像怕我跟你借钱似的。不管你借钱呐,别的事儿,你搁哪呢,我接你去,我也没吃早晨饭呢,咱俩和中午饭一块吃了吧,正好整一口……” 不借钱就好说了,我于是道:“行,那你定个地儿,我马上到……” 第041章 人情世故 说实话昨晚的一碗饭和一碗面条子下肚之后,尽管没吃几口菜,但是啤酒灌了不少,肚子上午多少有点撑,起来的时候有点猛,还打了几个带着酒味儿的饱嗝。 但是一揽子可谓是我麻将馆的中坚干将,不管什么局子都能上的主,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像是这种全能选手,对于我的棋牌室来说,那都是财神爷级别的,得护着。 人家请你吃顿饭你不去,那不是不给面子嘛。 现在社会的人际关系都杠杠的脆弱,要是给这厮一个整不舒服了,他换地儿别家我也是没辙的,所以这饭不管想吃不吃,都得去吃…… 别听书上说什么他妈的酒肉朋友不是朋友,现在这年月里,酒肉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只要互相之间抗住借钱这条线,平时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那不挺好嘛? 现在多少悲哀的人,不管是心情郁闷还是高兴了,你连个一起给你捧臭脚的人都没有,你说悲哀不悲哀?现在人谁还差你那一口吃的?恰恰差的是那个你能约出来吃肉喝酒的人…… 这年月,你能有几个一约就出来陪你吃肉喝酒的人,那都算铁杆朋友了,你还要什么自行车?难不成你还想人家替你承担生活压力,经济债务啥的?那是你不要脸…… 你像是现在软文文案说的啥,酒肉朋友不是朋友,只在表面上与你亲近。他不关心你的生活状态和情感状态。真心朋友则会对你的情感状态、事业发展和生活变化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并在你需要时提供必要的经济支持…… 我只想说,去尼玛的…… 朋友而已,你特么那么多要求,你那是求朋友嘛?你那是求冤大头呢,你爹你妈都没那么关心过你,你为啥要那么要求你的朋友? 另外你得问问自己,你要求你的朋友那么高的标准,首先,你自己做到了嘛?合着太阳都得围着你转才算朋友啊?你那要求都是特么的皇帝对太监的要求,没有皇帝的病,得了皇帝的病不算,还得要求别人是一辈子围着你转的太监,你咋不去死…… 所以让我来看,酒肉朋友,才是朋友。人家无诉无求,应声而到,陪着你吹牛逼侃大山骂领导骂老板骂女朋友,缓解你的郁闷,按摩你的焦虑,给你的人生带来快乐,情绪价值给你拉满,你只是花费了小小的一顿饭几瓶啤酒的代价,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我带着柱子和老孩儿,按着一揽子给的地址,来到了惠桥粥铺这边。 一揽子早在那里面换了二百块钱的卡,见还有老孩儿和柱子,于是又充了一百块钱,我说二百够了,一揽子说万一不够呢…… 我和柱子老孩儿我们几个,一人拿了一小笼蟹黄包,菜也吃不下去,所以只拿了几头糖蒜,啤酒倒是拿出来一打来。 一揽子在那边拿过来一碗炒饭,还有一碟鸡蛋酱和一碟黄瓜大葱的蘸酱菜。 见我们几个拿了蟹黄包,一揽子笑着说卧槽您几个真叽霸往贵的上叼啊,这三百块钱整不好真不够啊…… 我连忙说够了够了,就一小笼拉倒。 一揽子说开玩笑你看你还当真了,随便吃…… 我们几个吃喝了一会儿,一人两瓶啤酒下肚,一揽子嘴里嚼着黄瓜道:“老高听说你那撇子有门子收青粮是嘛?咋收的?” 我笑着道:“这消息我还没放出去呢,你咋就知道了,卧槽消息挺灵通啊……” 一揽子道:“操,这玩意儿还能瞒得住嘛,一个人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了,多少钱一垧地啊?” 我说那边给的价格是一万四千五一垧地,我一垧地有五百块钱的好处费,不过这事儿我不打算给他弄了,回头找个机会想给他回了呢。 一揽子连忙道:“你别回啊,有钱不挣你不是傻哔嘛?一垧地五百,一百垧地还五万块钱呢,这钱你要是不愿意挣你给我,我挣啊。” 我说咋,你有门子啊? 一揽子说啥叫我有门子呢,我连这一百垧地都有真是的,你寄吧小瞧我一揽儿是吧?我老家可还是白虎店那边的,别的玩意儿没有,就是地多…… 我点头道:“白虎店那边的地是多,但是那边的地差劲啊,多少都是寄吧盐碱地,苞米杆子就寄吧两米多高,苞米穗子长的也差劲儿,够呛能够人家的标准啊,你这不是坑我嘛?” 一揽子说你知道个球蛋啊,俺们白虎店那边盐碱地多是不假,关键是水井少,水跟上了,那地还保墒呢,今年的雨水多勤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家伙是的,要风得风,要雨有雨,今年的苞米长的老好了,哪颗苞米不是三米多高啊,苞米棒子咔咔的,都一尺多长…… 我翻着眼皮看着一揽子:“你真有一百垧地的资源呐?” 一揽子沉吟了一下道:“我老家那边有几个哥们,还是我叔我大爷他们这绺子亲戚,再加上我家的二十垧地,凑够一百垧应该是没啥问题的……” 我沉吟了一下道:“你那么的揽儿哥,你要是真能凑出来一百垧地的苞米,我看着要是真合格的话,这就把活全交给你,钱儿呢,咱俩一人一半,也就是两万五,我到时候就直接让你跟那头联系,你看中不?” 一揽子闻言拍了一下手掌:“老高痛快,你那么的,也别一人一半了,你给我两万就行,你拿三万,毕竟不管咋说,这都是你的活,我这等于是硬给你啃了两万,不过你也不差钱儿。这两场在你那输的有点小惨,等这头这事儿要是能完美完成,我保证,在给你带几个猛人儿过去给你撑场子,到时候,你别忘给兄弟也分点水子……” 我道:“这你放心,只要人带过来,注头子确实猛,哥们这头啥时候差过水子?” 一揽子闻言大喜,冲我举起酒瓶子:“啥也不说了,干了,炫儿它……” 说着扬起来酒瓶子,咕噜咕噜的就把一瓶子啤酒喝了个干净。 我们几个跟着他比划了一下,没办法,只得也得跟着把手里的半瓶子啤酒喝掉。 不管喝酒归喝酒,办事儿归办事儿。 酒可以喝,事儿不能差,我不能光听一揽子的一面之词,我得去检验检验他说的地块到底行不行。不然到时候出了差头,我这头搞这几个钱儿,再把白衬衫这边的事儿办岔劈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说实话我不差白衬衫交代的这几个钱,我本来是跟他不熟的,所以懒得跟他有什么大额钱财上的往来,但是,看在陈冰的面子上,这事儿又不能不管,不看僧面看佛面,人在江湖,很多时候是身不有已的,事情不是你不相干就可以不干的。 你要说一千垧地的话,我可能干不成这件事儿,但是一百垧,这的确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所以,不能不干。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这钱吧,你想不挣都不行…… 山河这边距离乡镇白虎店那边,其实并不算远。 中间隔着两条河,洮儿河和蛟流河,尽管隔着两条河,但是其实距离也就四十公里左右的路程,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而已。 两河中间的镇子叫福星镇,也就是我的老家的地方。 福星镇跟白虎店相距也就是十几里路的路程,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跟一揽子,算是十分亲近的老乡…… 其实山河这座城市,将近一半的人,基本都是从乡村集中过来的,城市化进程中,我们都是被裹挟着进城的一员而已。 因为乡镇里头,基本已经没有了年轻人的生存生态,年轻人全都外流,剩下的全都是老年人,连孩子都也全都集中到了城市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本来一家只有几垧地的农民,会空出很多的人口地,承包给尚且还在家里讨生活种田的农民,所以,一家弄出来十几垧地,实在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一百垧地,听着挺多,但是其实,七八个种植大户凑合在一起,基本也就是凑合的差不多了。 特别是白虎店这边,有大片的沙土地和盐碱地,他们那边的地皮面积本来就多,一家七八垧地都是十分正常的,在加上承包地,一家二十垧地,都是很正常的…… 奈何,地皮虽然多,而且现在也不要农业税和合同款了,但是种子、化肥、药品、春种、秋收、浇水、农业机械,柴油、哪哪都要钱,加上国外农作物的进口冲击,所以农作物不值钱,也是现实问题…… 所以一年到头,要是粮食价格高点的话,还能剩点钱,要是粮食价格不行,那,赔钱也是正常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吧,农民现在肯定是饿不死了,但是也绝对撑不着…… 我和柱子老孩儿以及一揽子,驱车来到白虎店这边,按照一揽子的指点,我挨排过了一遍他所指出来的地面,感觉十分满意。 其实我一到白虎店的地面就感觉到了,今年的粮食肯定是丰收的,确实如他所言,雨水充沛,如此,贫瘠的轻度盐碱地的地力被充分发挥了,这些地面我全都用手机录了下来,发给了白衬衫,白衬衫表示非常满意,等过来一趟检验一下合格,就立刻签合同付款…… 第042章 电话 白衬衫他们养的牛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该说不说的,办事儿效率真是杠杠的。 在跟他说完的第二天下午,他就把五万块钱的好处费,打到了我的账上…… 并且电话还打了过来,表示十分的感谢,说什么这可是替他们解决了大问题,回头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谢谢我之类的东东。 五万块钱既然打到了我的账上,也就意味着,他跟一揽子他们那边的人,已经洽谈好了一百垧地的合作。 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我就不在参与了。 至于说他们以后还有什么合作不合作的,我就不关心了,那是他们俩之间的事儿了,我这回,就是做了一把中间人。 我把跟之前一揽子说好的两万块钱,直接给一揽子发了过去。 钱刚发过去,一揽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哎呀老高你看你,忙啥呀这是,哈哈,哈哈哈……” 瞅他笑的这么中气十足,我就知道,他的青苗款,白衬衫这边应该已经给他弄妥了。 我于是笑着道:“哎呀,说好的事儿嘛,不能差,咋样,那头没差你们的事儿吧?” “没差没差。” 一揽子笑着道:“人家那头老讲究了,飞机量完了地皮,签了合同直接给钱儿,咔咔的,全是现金,那家伙的,有钱儿,给钱就是痛快,人家那钱真是有的是,一百多万,顺后背箱子就给你拽出来了,我这回算是看着一百万是多少钱了,其实也没多大一堆儿,一箱子轻飘飘就给装下了……” 我道:“那行,人家那头不差事儿就行,我就怕差事儿了。那行,没差事儿我就放心了,那揽儿哥你忙你的,抽空别忘了照顾照顾兄弟生意。”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道:“哎呀,你就放心吧,你就放宽心林子,我和哥几个正乐呵呢,你组你的局子,晚上哥们就给带俩猛人过去给你撑场子,你就看看猛不猛就完了……” 我听到电话里那边有女人嘎嘎笑的声音,估计他们应该是寻欢作乐呢,我也不便过多打扰,于是我道:“那行,你们先乐着,我这边就张罗局子了……” 一揽子叫嚣道:“整!” 我这头电话还没撂下呢,老青头这边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上一场,老青头这孙子,好像也折损了不少…… 我于是接了电话:“哎青叔……” 老青头道:“咋整的林子,咋还整一场歇一场呢,我特么输了不少啊可,你局子得整起来啊,不然我特么哪捞去啊?” 这老青头手里头,还是有俩糟钱儿的。 家里的黄脸婆死了,这老东西还不到半年的功夫,就整来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娘们,你别说,那小老娘们虽然五十来岁,但是擦擦面抹抹粉的,还颇有几分姿色,糊弄小伙子肯定不够格,但是对付老青头这样的,那绝对够格了…… 他叫叫王琴的小老婆子我看过几次,你别看岁数挺大了,但是看着就知道不是稳当人,一把岁数了,还喜欢穿薄透,下半边夏天的时候,还喜欢套格大裤衩子。 该说不说的,虽然岁数不小,但是大腿还挺白的,看样子弹性还没彻底丧失,估计那时候也是靠着这一双大腿把老青头给忽悠住了…… 我最烦她的一点就是,她喊老青头老公的时候,她一喊老公,那声音拉的,又长又绵又骚,就跟太监叫老佛爷那个死动静一样,一听那声儿,我就感觉屁骨眼刺挠,有上去给她一巴掌的冲动…… 但是老青头却很明显对王琴那个声,十分受用,叫他一声老公,他立刻表现出来一种十分满足又骄傲的死样子,好像正上瘾刺挠的时候,来了一口大烟那样似的满足感…… 我于是连忙道:“整整整,今儿就整,今儿一揽儿也要来,还要带几个哥们来,张小辫那边我跟他通过话了,说是今天继续战。” “那就妥了,几点呐林子?” 我道:“八九点钟就开始。” 老青头道:“知道了……” 挂了老青头的电话,我的手机紧跟着又响了…… 我看了一眼电话,顿时吓了一小跳。 居然是陈冰的…… 我于是赶紧接了电话:“哎姐……” 陈冰道:“说是这几天的局子你放的挺好?” 我笑道:“还行姐,托你的福,还算顺利。” 陈冰道:“既然挺好,那昨儿咋没继续啊?” 我道:“没庄啊姐,人张小辫那边整他们那牛场呢,不过说是今儿晚上能成局。” 陈冰道:“不用他了……” 我闻言一愣:“啥意思姐?” 陈冰道:“什么啥意思,就是字面意思,成局不成局,还得等着他嘛?局子要长远,指着他成局,那也不用干了……” 我闻言震惊道:“姐你啥意思啊?咱这局不就是游飞局嘛?不就是今儿成明儿不成的局嘛,咋的姐,你还想长整?” 陈冰道:“原先嘛,条件不成熟,现在,条件成熟了。” 我闻言惊讶道:“啥意思姐,你这意思,咱这局,要常年干?” 陈冰道:“是这么个意思?” 陈冰接着道:“我看这几天你干的还行,应付的来。我呢,就这头出庄,输赢自负,不过水子你就不能抽庄了,抽闲。人呢,你也不用惦记,我这头会搞定的,只要场子拉起来,人是永远不愁的。至于水子钱,咱姐俩一人一半,你看看行不?” 我闻言心惊肉跳道:“姐,这可不是小事儿,你那头,撑得住啊?” 陈冰道:“放心吧,姐能办那不稳妥的事儿嘛?场子挑起来,多了我不敢保证,一年至少保你个百八十万的,应该还是轻飘飘的吧。” 我闻言大喜:“妥了冰姐,你说啥就是啥,你就放心吧,局子这块,我保证给你整的明明白白的。” 陈冰道:“嗯,我也是看了你这几回组的局,支撑的还行,想着这块就拿下来吧,反正我不拿,别人也会拿,一切行事都注意点,记住不要太高调,更不要得意忘形,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毕竟,场子这个东西,是敞开门做生意,能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个敌人,另外,也防止别人眼红找机会搞咱不是……” 我道:“我了解了姐……“ 第043章 城市的气质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原先陈冰带着我的这个局子,也就是带带拉拉的干,初一一天,十五一天,虽然每年搞那么几次,也能搞个十几万二十几万的。 属于等于在一个让人吃不饱也饿不死的局面上。 棋牌室当然也能赚点钱,但是刨出了人吃马喂自己花的,其实也剩不下几个钱,说句到家的话,就算有陈冰支撑的我的这个门面,但是该咋是咋的,这个棋牌室,我也始终无法沉下心来拿它当个正经营生来经营。 这十几万二十几万块钱听起来好像很多的样子,但是其实,时间线拉长到一年来看,其实手里头根本剩不下几个钱,能够年吃年用就算不错了…… 我这还是自己一个人,没有老婆孩子呢。 钱是个什么玩意儿,钱到手饭到口,别的不吃,光抽烟,我不抽什么好烟,就二十多块钱一盒的煊赫门,一年都得小一万块钱,别的钱就不用说了…… 当然了,人陈冰是干大生意的人,可能也是顾及不太周全我这,虽然说我们是亲戚,但是这年也,亲戚算个啥?来来往往走的好了是亲戚,走的不好了,那就是两方世人,再说了,人陈冰也不欠我什么,咱也不能要求人家什么不是…… 所以其实,我这段日子,正琢磨着干点什么正经事儿呢,不能总像是个二流子是的在这忽忽悠悠的混着。 本来,陈冰给我拿下这个时光里的驿站这块,我就挺感激的了,我是真准备拿这个驿站当正经事儿来干了。 真是没想到,如今陈冰又决定把我这个场子盘活,我这特么的不直接站起来了嘛? 别人不知道场子来钱多快多猛,我是最清楚的了…… 只要场子的流量起来了,人不断,那,场子其实说白了,跟抢钱没啥区别。 也不知道陈冰买卖干的好好的,咋想起来干这头的买卖了,不过这年月,这几年也是的,总体大环境不好,估计陈冰那边,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资源盘活了…… 陈冰的人脉那就不用说了,她认识的那些人,我可能连听说都没听过。人虽然跟我勉强算是一个江湖里的人,但是根本就不是在一个池子里捞鱼吃的人…… 我这头的电话还没撂下,陈冰忽然道:“哎对了林子……” 我连忙道:“姐你有啥事儿你说。” 陈冰沉吟了一下道:“一小事儿,本来不打算说的,不过这几天给我搞的挺来气的,你私下里替我处理一下吧。” 我连忙道:“怎么个情况姐?” 陈冰道:“我不是在居家帅府那块买了个房子嘛?最近呐,物业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的疯?不让出租车进去,我特么好几次半夜喝酒回来,都给我硬生生拦在大门外面,愣是不让出租车进去,你知道居家帅府那边,一共46栋楼,我当初图清净就买了46号楼,这可好,下了车子得咔咔走出去一里多地能到家,头几天半夜回去,喝的有点多,穿着高跟鞋摔了,不但摔了两瓶茅子,还把我的脚脖子都崴了,现在还肿着不敢沾地儿,嗬,你是不知道,那看门小老头有多狂,说啥好话都不行,把我卡的死死的,我真是一点招都没有……” 我闻言沉吟了一下:“就这事儿啊姐?行,你放心,这几天之内,我就给你解决了……” 陈冰无不担忧道:“你别手黑给人家小老头打坏了,吓唬吓唬就行,啊……” 我连忙道:“你放心吧姐,这事儿你处理不了,只能我来处理,你在熬两天,这两天我就给你处理了,对了,居家帅府哪个门啊?” 陈冰道:“南门!” 我说:“欧了……” 像是陈冰这样的大人物,往往大事儿她们能处理的很是妥当,但是,往往大江大河过得,偏偏小河沟子她过不得,阴沟里才是她们最容易翻船的地方…… 陈冰道:“行,那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了啊,场子那边呢,我已经给你送两人儿过去了,联系方式我给你推过去啊。” 说着陈冰挂了电话。 我的微信响了两声,我看了一下,推过来两个女的,我不假思索了加了过去。 俩女的微信倒是挺干脆的,直接用自己的名字做了微信名字,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一个叫陈萍,一个叫张孟谣。 加上了微信,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跟那个张孟谣聊了一会儿,张孟谣道:“高老板你还是回来聊吧,我都来你棋牌室这边有一会了……” 我本来还打算跟小惠吃个晚饭呢,看到这我连忙应承下来,告诉她们俩马上就回去,真是的,这陈冰的效率也太高了点儿,连点反应时间都不给。 张孟谣说高老板你直接来这边的一个牛肉汤饭馆吧,我俩在这块吃饭呢,位置我给你发过去。 其实位置发不发都行,那牛肉汤的地儿我是知道的。因为山河这个鬼地方,太小了,所以,整个山河就那么一个牛肉汤的地儿,我岂能不知? 我坐着车来到了‘淮南牛肉汤’饭馆这块。 他们这个店虽然在正街,但是山河这个鬼地方,什么正街不正街的,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 虽然这淮南牛肉汤在山河这边是独一份,但是即便是独一份,它依然不敢瞎搞,卖的价钱很是大众化。 十四五块钱一碗的粉丝牛肉汤,带两张葱油饼不说,还赠送给你一瓶宏宝莱饮料,汤还可以免费无限续。 这十五块钱就可以搞定一顿饭,而且还相当不错的地儿,我其实也是经常光顾的。 不想,张孟谣和陈萍俩人,刚来就踅摸到了这里…… 尽管我没有在微信里仔细寻找俩人的生活照,但是当我来到牛肉汤的时候,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两人儿……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确实是那样的。 这每一个城市,有每一个城市的气质。 而每一个城市里的人,有每一个城市里的人的气质。 这种气质,怎么说呢,跟穿着无关。 很多时候,你在一个城市里住的久了,哪怕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你可以一眼就看的出来,谁,是刚刚来到这座城市…… 因为刚来的那个人,一定是跟这个城市的气质,是格格不入的! 第044章 庄与闲 淮南牛肉汤里只有八张桌子。 我来到的时候,有五张桌子已经坐了人。 但是坐两个年轻女人的,只有一张。 所以几乎不用判断,就知道抱着两个大海碗吃饭的那俩人儿,一定是张孟谣和陈萍。 她们俩面对面坐着。 其中一个穿着黑底蓝黄杂花裙子,群摆到膝盖的女人,脚底下趿拉着一双半高跟皮凉鞋,桌子上放着她的一个黑色大帆布包,整个人的头发披散到了腰部。 该说不说的,腿是真白…… 另一个穿着牛仔裤,黑色针织吊口半截袖,米色豆豆鞋,齐肩短发。 根据微信上我瞟过的照片来看,长发及腰的应该是张孟谣,齐肩豆豆鞋自然就是陈萍了…… 她的凳子上放着一个同样硕大宽敞的牛皮手提袋。 我连忙过去打招呼:“张姐,陈姐,我小高啊,这以后,俩姐姐可得对兄弟我多多照顾啊。哎老板,再来一碗汤,牛肉也上一盘大的,饼子也给我多上几个……” 牛肉汤这边几乎没有什么过多的菜品可选,只有冷切牛肉。 张孟谣咯咯的笑着:“行啦,你选自己够吃的就行,我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就等你过来结账呢,咯咯咯……” 张孟谣的年龄应该是比我大上几岁,她坐在椅子上,右腿压在左腿上,两条白晃晃的大腿,白的格外晃眼,半跟凉鞋就那么吊在脚指头上晃荡着,整个人显的非常的放松。 从其如此放松和放荡不羁的动作上就可以看的出来,这俩女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全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派江湖人…… 尽管俩人都是三十左右岁的年轻脸,无论是长相还是什么都挺好看都挺漂亮,但是这种漂亮都是浸染着久经江湖风霜雪雨的洗礼后的精致描绘,那是再没有一点女人的温软和清澈。 不过现在也是,连高中生的连上似乎都看不到那种温软和清澈了,何谈她们这样的人?似她们这样的人,别谈什么清澈了,进了江湖,她们能不害你,已经算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闲聊了一会儿热热场子之后,我们仨算是熟悉了。 张孟谣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然后拿起来饮料喝了一口道:“高老板,冰姐那边说,你这晚上还有局子,一般都是几点开整啊?咱们这吃饭不会耽误了吧?” 我看了看手机挥挥手道:“一般至少都得八九点钟开整,晚一点兴许十点也不是不可能的,一般情况下,局子不会开场太早,毕竟这玩意儿还是不要太招摇的好。一般情况下,庙门都得拜完了才行,哪个庙不拜好了,也不敢乱动不是,不过既然冰姐说了,那,大抵就没事儿了,什么时候开整都行,但是咱们还是能低调就尽量低调点儿最好,惹众怒就不好了……” 张孟谣道:“听冰姐说,你们这看着地方不咋滴,可也是庙小妖风大,注头子听说都挺猛的,一宿能干出来好几十万的输赢呢?” 我点点头:“不管怎么说都是局子,再不济十几万的输赢是正常的,要是庄家和闲家都兜里宽裕,几十万的输赢实在是太正常了……” 张孟谣笑着道:“那今儿刚开始寻思顺顺手,冰姐这边就给我俩拿过来二百个,不会不够吧咯咯……” 我连忙摆手:“放心吧,指定够,张姐陈姐你俩太瞧得起这场子了,反正就目前情况来说,这两百个基本足够把这些烂蒜清空了……” 张孟谣道:“那行,高老板你是冰姐的弟,钱这块你有点数,兜着点就是了,今儿晚我俩就先试试手,张小辫他们那伙人来,基本就够用了,你这边有没有啥大手子啊,可千万别整俩猛人,把咱局子打爆了。” 我说放心吧,除了张哥他们那伙人,剩下的都是一些小坷垃米,不用在意,对你那俩百个绝对构不成威胁。 旁边的陈萍道:“这么说咱就放心了……”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我和张孟谣,陈萍我们几个来到我这边的棋牌室。 柱子和老孩儿我调了过来,让他俩在大门这边的简易门房里待着,守着大门。 驿站那边的生意,要是陈冰不来货,基本是闲着的状态,吉祥和如意他们俩足够打理。 为了让萧红多赚点外快,索性也把她调到了棋牌室这边,眼瞅着局子撑起来了,用的人自然就多了,没事儿的时候闲着就闲着,但是真要是用人的时候,你不能临时抓。 晚一点,白衬衫,张小辫,黄裙子,啤酒肚,秃顶,还有一揽子,老青头和他媳妇王琴,婷宝等一众散仙,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到场…… 张小辫来的时候,我连忙跟张小辫说,场子这边庄家怕是暂时没位置了,我大姐这边的人占了,要是张哥实在想坐,回头我跟她们商量商量,给张哥你让几庄你来坐。 张小辫是江湖人,自然知道里边怎么回事儿,连忙说没事儿没事儿,没庄就打闲,一样。 说是一样,其实当然是不一样的,钱足够的情况下,庄家的赢钱几率,要远远大于闲家。我懂这个道理,张小辫一样懂这个道理。 但是没办法,场子是我的场子,所以场子要首要利益要以我为准,不能以你张小辫为准,我特么认识你张小辫是谁啊,能跟冰姐派下来的人相提并论嘛? 二楼这边庄家站台子,得需要三个人,一个发牌手,一左一右两个打下手。 张孟谣是发牌手,陈萍在左边,这样右边还缺一个人。 台子还是挺长的,足足有五六米长,两个人忙活牌忙活钱,多少是有点忙活不过来。 所以张孟谣叫我这边过来一个人帮忙,我于是把萧红叫了过去站台。 也算是她命好吧,场子这东西就是这么回事儿,哪怕你干了一点点儿活,最后都会有打赏的,特别是还站在庄家这边,那简直就是挑大梁般的存在,钱不能少给了…… 闹闹哄哄的第一场大局面,足足闹到了九点半,总算是铺开了。 张孟谣站在中间,直接先撂了五万的单子。 张小辫站在天门那块,直接就摔出来一万块钱砸在了天门:“头把不吃天呐……” 看张小辫这架势,这是心里头存着气儿呢? 大概可能是因为有人夺了他的庄不成? 但是我的想法随即被我自己修正了…… 因为,随着张小辫的一万块钱拍上,黄裙子竟然也毫不犹豫的直接掏出一万块钱,拍在了天门上,连一句话都没有,有的只是沉甸甸的一万块砸在桌子上的声音,真是此处无声胜有声啊…… 见张小辫和黄裙子如此,白衬衫也笑呵呵的拿出一万块钱,拍在了天门上:“也算我一个……” 剩下的秃顶和啤酒肚对视了一眼,俩人也是哈哈一笑:“张这是顶上了,那行,咱闲家就跟庄家对一手,看谁能吃了谁?” 说着,秃顶和啤酒肚俩老头子,一人摔出来一万块钱,一起摔在了天门上…… 这里里外外就是五个人,五万块,正对着张孟谣面前的五万块钱,这把牌,不是你吃了我,就是我吃了你。 张孟谣和陈萍第一天来我家放庄,闲家就合起伙来跟张孟谣杠上了,明显的火药味儿十足的样子…… 至于剩下的一揽子,老青头还有婷宝,他们几个还有一些闲家手里都捏着钱,愣是下不去了…… 钱下不去是有原因的。 因为天门已经下了五万块钱的注,一旦天门赢了,那么,你的钱只要没人家多,那么按照可大头赔的原则,那你就闹不着钱,一分都闹不着。 但是如果你输了,庄家却是要全都收走的,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除非的你筹码超过一万,否则,下钱到天门,死输没赢,所以傻子才下。 同样,你也可以选别的门下注。 但是前提,你的点数要首先要大于天门,才有得到钱的可能性。 否则,你的点数即便赢了老庄,那么,也是闹不着钱,但是如果庄家的点数赢了你,确实可以收你的钱。 所以,似这种情况,最好的选择就是,不下注,谁下注谁是傻子…… 见到这种架势,张孟谣笑着把一副新扑克拆开,拿出两颗大小鬼和一颗配牌,哗哗的洗了四五遍,然后丢到桌子中间让他们切牌。 张小辫表示不用切牌,直接干就行。 张孟谣拿回扑克,丢了骰子,打出一个七点。 给天门发了四颗扑克,然后坎门,然后自己,出门因为没有注头子,所以扑克直接亮开,是一副不大不小的中点子。 尽管天门有五万块钱,但是张小辫再拿到了牌之后,仅仅用了四五秒钟,就把牌配好放在了桌子上。 张孟谣拿起了牌,居然也没有怎么迟疑,也仅仅用了四五秒钟就配牌完毕,然后冲张小辫利索的道:“开牌!” 张小辫是一副3425的77牌,正规正矩稳扎稳打的打法,没有冒险去陪2345的59。 而张孟谣的四颗牌则是4927的39牌。头尾不赌,和牌。 但是这牌真是看出了我一身冷汗,这牌若是张孟谣配成2497的66牌,则是正好被张小辫给啃了,不知道是技术还是巧合,反正这一次,张孟谣阴差阳错的捡了一条命…… 第045章 配牌 牌局之上,像是这样出现两头不赌的情况,是十分常见的。 事实上,至少有一半的牌局,会出现庄家和闲家和牌的局面。 咬住了头没啃住尾,啃住尾又没咬住头,这是十分正常的。 张孟谣继续洗牌,一边洗牌一边公式化的叨咕着道:“买定离手啦。” 这句话是必须要说的。 因为之前那一局已经结束了,重开又是一局。 你若是贸贸然直接开局,一旦真有谁手快,把牌掀开了,牌点小的话,人家说不知道已经开始了,把钱抽回去,这就会出现罗烂。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庄家在开牌之前,事先说一句,买定离手,这时候你的钱若是还没有抽回去,牌即便开了,那么,钱你也抽不回去了,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故意耍赖。 在牌局之上,别讲究什么人品不人品的,在赌桌面前,一切利益至上,但凡你让对方抓到一点规则上的漏洞,那么,别人是不会给你松口的,什么,都不如桌子上的钱来的实在…… 张孟谣说完之后,在桌子上墩了墩扑克,这算是最后的通报。 闲家的钱还是一动没动,这就算是已经定下来了,闲家还是继续压天门。 张孟谣洗牌,把牌放在桌子上。 张小辫伸手切牌,张孟谣拿过牌来,丢出了骰子,两颗骰子其中的一颗,本来是五点,结果撞在了天门的眼镜的一万块的钱堆上,翻了一个个,变成了两点…… 该说不说的,眼镜这一万块钱下的地方,跟其它注头子相比,丢的的确是有点随意,不然骰子也碰不到它。 所以,本来的九点,变成了六点。出门发牌…… 不过,这没什么,骰子只要是没出桌子,在桌子上无论碰到什么,只要是庄家没说道,那就算数。 不过九点变六点,就等于是把头一手的庄家牌,发到了下一家的出门手里。 而出门的牌,则是变成了天门的牌。 而天门的牌,顺势下移,挪到了坎门那边,等于是整个牌局的牌,整体下移了一位…… 张孟谣发完了牌,张小辫率先把坎门那边的牌掀开,因为坎门无人,牌是可以随便翻开的。 结果一翻开不要紧,居然是一副8对子3…… 张小辫登时有些恼怒,指着天门上眼镜的一万块钱:“操,钱就不能他妈的好好放放嘛?瞅瞅,瞅瞅,多好的牌,滚到寄吧下家去了?靠……” 眼镜看到坎门本来属于天门的8对子3,顿时也有些小慌,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这玩意儿都是命,谁知道骰子能撞到哪啊?赶紧看牌吧,没准更大呢……” 张小辫使劲儿瞥了他一眼,拿起来天门的四颗牌,捂的很严实,谁也没看见,就扣在了桌子上。 张孟谣这时候也拿出自己的牌,只看了一眼,抽了一颗扑克换了一下位置,也扣在了桌子上,然后朝张小辫点头:“开!” 张小辫拿起来自己的牌,直接掴在了桌子上:“79!” 我们一帮子人赶紧循声看去,果然,是a627四颗牌。 这点子,真是不小了,一般情况下,这样的牌都是赢牌的形式。 只见张孟谣见状嗬嗬的笑了笑,也把自己的牌亮开,居然是37a8四颗牌。 这四颗牌,可以做45毛,也可以做9。 张孟谣选择了做9,还真是把张小辫的79给做住了…… 27的9没有a8的9大,别说a8的9了,就算是张孟谣同样是27的9,跟张小辫的一边大,那,张小辫也拿不走钱…… 张孟谣哈哈的笑着,捏起来a8两颗牌,在张小辫面前晃了晃:“真是不好意思啊张老板,a8的9,正正好好,咬你一头,平局,嗬嗬嗬,你这钱,还真不好赢呢,哈哈哈……” 张小辫闻言,再次瞪了眼睛一眼:“都寄吧怨你,瞎寄吧丢钱,要不8对子3,咬的她死死的……” 眼镜被说的有点恼怒,冲张小辫道:“操,张小辫,你寄吧没完了?就寄吧你逼事儿多,我特马愿意啊?她骰子就撞到钱了,关我鸡毛事儿啊?玩不起你死去……” 闲家的众人也纷纷劝和,行了行了,眼镜也不是故意的,这都是命…… 又是一把和牌! 天门上的五万块钱,还有张孟谣的五万块钱,就待在彼此的老地方,一动不动,继续严阵以待。 又一把开牌,和! 再一把开牌,和! 再再一把开,和! 又又一把开牌,再和! 连着六把和牌,两边的气氛已经凝到了冰点。 两边的人,谁也不敢多说话。 生怕哪怕一丁点的意外响动,会影响了牌局。 甚至连我都不敢说话了…… 两边的牌局,今儿邪乎的很,愣是六局火拼,六局和牌。 但是天门执拗的固守阵地,一副势必要分出个上下高低的架势了,天门的五万块钱,愣是一动没动,当然了,张孟谣的五万块钱,也是一动没动…… 两边的人,似乎也打定了主意,要么五万变十万,要么分逼不剩。 不是光,就是赢! 老青头,一揽子,还有婷宝她们,这几个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家伙,现在也不敢知声了,都紧张的盯着牌局。 她们唯恐自己一句话,改变了牌局上哪怕微小的风吹草动的动作。影响了牌局,这局面,这锅,她们可顶不住…… 冷眼旁观,这会儿,连个屁都不放,才是最好的选择。 两伙人刚一开局,似乎就进入到了白热化的战斗中,僵持在了当场。 张孟谣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手绢,擦了擦自己的额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朝我道:“高老板,给我拿瓶啤酒,要凉的啊……” 我赶紧从保鲜柜里,给她拿出来一瓶绿棒子,用瓶起子把盖子打开…… 张孟谣拿起来一仰脖,咕噜咕噜的就把一瓶子啤酒一饮而尽…… 然后把啤酒瓶子递给我,我接过啤酒瓶子,张孟谣又直接从钱堆里抽出两百块钱给我:“先给你打个红钱,来声好听的!” 我连忙接过那二百块钱:“张姐大气,张姐必胜!” 张孟谣笑着道:“借你吉言,把这僵局给我打开……” 说着,张孟谣直接把手里的骰子丢了出去…… 两个骰子直接翻滚着停下,两个六点,十二点。 十二到底,坎门发牌…… 坎门、庄家,出门,天门这个顺序下来。 天门最后一个发完,张小辫拿起来自己的牌,十分迅速的配完了牌。 到了张孟谣这,张孟谣把牌往起来一拿,登时眼睛一亮,直接就把牌摔在了桌子上,然后猛力的敲了敲桌子:“张小辫,把你天门的钱,都给我拿过来……” 众人闻言,定睛看去。 只见,张孟谣摔出来的牌,竟然是三条9,一张10…… 三搂一,9对子9…… 张小辫闻言一瞪眼,猛的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拍:“我丢它老毋的黑啊,这踏马啥破逼牌啊……” 我一看张小辫的牌,我天。35对子8。 8对子8的大牌,居然,被张孟谣的9对子,头尾啃了个结结实实…… 头咬头,尾克尾! 这牌可真是碰上了…… 这一把牌,张孟谣就足足啃走了闲家们五万块钱。 不想,不等我反应过来,张小辫直接又在天门上丢出来两万块钱:“继续……” 然而,这时候,眼镜,黄裙子,秃顶他们都面面相觑,不言不语。 张小辫回头看了看他们:“操,咋的啦,一把就寄吧怂啦?瞅瞅你们几个那熊色,靠……” 这时候,老青头居然拿上来两千块钱:‘大兄弟,我相信你,跟你来一手……’ 一揽子居然也丢出来两千块钱:“我也来一手……” 婷宝似乎又喝了不少酒,竟然咕咚一下子丢出来一万在天门上,之前的眼镜他们一伙人,大概是被张孟谣的9对子9给喝住了,纷纷住手观望…… 张小辫看向婷宝:“大妹子,这把你配!” 婷宝嗬嗬的笑着:“这不好吧大哥,我才一万块钱,你两万呢……” 张小辫道:“让你配你就配,跟钱有啥关系,配!” 该说不说的,张小辫的注头子,是真狠。 张孟谣发牌。 这一次注头子比上把稍差那么一点,但是也不少了,足足有三万多块钱…… 张孟谣发完了牌,朝婷宝点头:“开牌吧妹儿……” 婷宝拿着牌问张小辫:“哥你看这牌……” 张小辫立刻道:“别问我,你愿意咋配就咋配,放心大胆的配,配错了也不怨你……” 有了张小辫的支持,婷宝哆哆嗦嗦的把手里的四颗牌放在了桌子上…… 我一看,顿时大惊…… 居然是1256四颗牌。 这是经典的四颗牌,没啥别的配法,就是配成2516的77。 结果,婷宝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咋的,竟然,把四颗扑克,摆成了1526的68牌型…… 你这特么的…… 两头漏风要追头! 这么基本的操作,都能搞错,这丫头你特么…… 对面的张孟谣看见婷宝亮出来的四颗牌,也是猛然一怔,抬头看向婷宝:“你这,配完了?” 第046章 局后 婷宝见张孟谣这么一说,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不管怎么说,婷宝也是一根牌桌上的老油条,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配牌配出来的毛病,这是明晃晃的77的牌,配成68的确是有点那啥…… 但是,也是因为是老油条,婷宝也一样听出了张孟谣嘴里的惊讶和狐疑。 于是,当即咯咯咯的笑着:“对啊,可不就是配完了嘛?” 张孟谣闻言,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今儿可真是撞鬼了……” 说着把自己手里的四颗牌亮开:“你赢了……” 张孟谣把手里的四颗牌摔在桌子上,我赶紧看过去,我滴乖乖,居然是2853四颗牌。 这四颗损牌,可以配成5823的35毛,也可以配成2853的避十垒个8。 反正不管怎么配,都是四颗烂牌…… 但是,可但是,但可是,如果闲家的尾牌没有超过8的情况下,像是张孟谣这样配成避十垒个8,那么,尾牌咬住闲家,那么,这把破牌,就可以逃出生天…… 结果,迷迷糊糊的婷宝,好端端的77没配,她居然就特么鬼使神差的把77拆开,配成了一个稀里糊涂的68…… 尾牌的26的8,是要大过张孟谣的35的8的。 如此,婷宝这把稀里糊涂的配牌,竟然,把张孟谣头尾给咬的死死的…… 她瞎配的一把牌,竟然把张孟谣逃出生天的机会,给兜的死死的,头尾无处可逃! 如果真是按照正常的配法配成77,那么,张孟谣真就逃了…… 这可真是,瞎打瞎有理,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酒蒙子婷宝的一把瞎配,竟然活生生的把张孟谣给治了…… 张小辫见状,顿时哈哈大笑,笑的直拍巴掌,忙不迭的敲桌子:“赶紧的吧老庄,上钱吧您呐,哈哈哈,这牌配的,真是绝了,哈哈哈……” 张孟谣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瞟了酒蒙子婷宝一眼,分别给张小辫送去两万,婷宝这边送去一万,以及老青头和一揽子他俩的几千块钱…… 张小辫直接从散钱里拿出来一千丢给我:“高老板,说声好听的!” 我连忙道:“老板大气,老板一直硬……” 婷宝也给我拿出来五百:“还有我……” 我也连忙道:“婷老板一只赢……” 老青头和一揽子那边的钱相对来说比较少,但是也打出了一百的水子,一样要给人家喊声好听的…… 这时候,旁边没上钱的眼镜,黄裙子,秃顶等人纷纷惋惜:“操,这家伙,反正口啊,这把没寄吧上,可惜了……” “那这把上不上?” “再看一把……” 张小辫继续拍上去两万:“操,瞅瞅你们几个那揍性,敢输不敢赢那伙的,眼瞅着老庄没头没尾的牌,这会儿不干啥时候干?没种,靠……” 张小辫的话没有把黄裙子和眼镜他们杠上去,反倒是把老青头和一揽子杠起来了。 两人纷纷掏出钱来,纷纷上了一万…… 婷宝反倒是小心起来,居然只是上了两千块钱。 要么说也是邪门了,事儿还真让旁边卖呆的黄裙子给说着了,反正口。 这一把的钱也不少,零零散散的加在一块,也四万多块钱了,结果,被张孟谣的79给收了个通…… 牌桌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下一把牌,是输还是赢。 局子经过刚开始剧烈变化之后,闲家们的注头子开始趋于稳定。 毕竟,大注头子的赌注,三注五注可能还受的了,要真是连着输三注两注的,接下来,谁也不太敢继续铆大注。毕竟,就算你心理承受能力强大,但是兜里的币子承受不住,那还不是白搭? 所以,局面上开始进行拉锯战,这也是我愿意看到的局面。 只有庄家和闲家进入到几近乎无限的拉锯战中,我才能源源不断的把水子抽出来…… 等局子进行到晚上一点多的时候,终于散局。 我统了一下水子的数目,我震惊的发现,竟然抽出来七万多块钱,差两千多块钱就到八万了…… 这还是因为抽闲不抽庄的原因,如果今天连庄都抽的话,那么,基本是妥妥的要抽出来十五万左右的。 这特么简直就是抢钱啊! 也不知道这些钱,都是谁的钱? 不管是谁的钱,估计闲家们今天肯定也是没那么舒服了…… 局子到了散场的点儿,我于是挨个送大家伙出来。 这不管怎么说,各位都是给我送钱的财神爷,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吧,出门了送送客套客套还是十分必要的。 王揽胜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是坐在客厅里抽了一根烟之后,才磨磨唧唧的出来的。 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根烟,一脸惨白的笑着跟我打招呼:“嗨林子……” 这厮不但脸色惨白,甚至我还细心的发现,这厮跟我摆合的手,以及说话的声音,居然都是微微的在颤抖的。 这特么…… 这孙子这特么是输多少钱啊? 而且我也发现,平时跟他基本混在一起的老青头,今儿竟然罕见的没有跟他一块出来。照理说,不管输赢,这两货应该找个摊子喝喝酒吹吹牛逼啥的,沉淀沉淀这一场大战下来之后浮躁的心。 人们玩完了之后,普遍性有这样一个通病,那就是找一个人,或者几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吹侃着把局子上的事儿褒贬一遍,不管输也好,赢也好,先把嘴巴痛快了,或者一起发泄发泄失败的痛苦,或者一起分享分享胜利的喜悦…… 这两货平时一起喝酒玩牌,好的就像是要穿一条裤子似的,今儿,经过这么一场大战,居然没有凑合到一起? 这特么就不太正常…… 除非,是王揽胜这货,输钱输太多了,输的甚至连老青头,都不敢太往他身边靠了…… 一个输了大钱的人,情绪那是相当不稳定的,精奸如鬼的老青头,自然是知道这个事情的。别的不说,他知道王揽胜输了大钱,真要是为了一口酒,跟他出去喝,王揽胜这孙子要是张嘴管他借钱,那么,老青头不管借不借,都不好。 所以,这口酒,不能喝,至少今天不能喝…… 王揽胜到了门口,朝我惨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肩膀:“这刚玩完,有点小兴奋,也睡不着觉啊林子,要不出去整点啊?我请客……” 我叹了口气,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啥呢,喝顿酒而已,哥们还能差你一顿酒钱真是的,想喝酒啊,我请你,走……” 不想王揽胜立刻道:“说啥话呢,今儿必须哥请你,走!” 因为知道要喝酒,索性两人也就不开车了,打了一个的随便找了一家海鲜烧烤进去。 国人嘛,你别管几线城市,只要有人消费的地方,别管几点,它总有开门做生意的,只要你的钱儿到位,给你开到天亮也没问题,只要钱到位,营业时间随时都是可以延长的…… 晚上嘛,主要也就是喝点酒,其实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但是不管怎么说,一揽子还是点了一堆的虾子蟹子油边之类的一些东东,要不是我强行打断他,他几乎都要把整个菜谱给拿下来了…… 点完了菜服务员问:“老板喝白酒还是啤酒。” 一揽子挥挥手说先整两打啤的先凉快凉快…… 烧烤上来之后,我知道这孙子心里是有话要说,所以等着他提词儿,我只提酒。 干掉了两扎啤杯子之后,这今儿终于是有点上来了,一揽子跟我又碰了一杯,然后直接一口一饮而尽,然后晃了晃脑袋:“踏马的,今儿点儿太背了林子……” 我给他倒满酒:“我这边只顾着收水子,也没太注意你们那边的输赢,咋的,今儿闪腰了?” 一揽子一声叹息:“今儿我这哪是闪腰啊?我特么连大胯都闪了,干进去了这个数……” 见他伸出来的两个手指头,我顿时整个都是一晃:“卧槽尼玛,你特么整进去二十个?” 一揽子再次叹口气:“二十二个,特么的,今儿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特么的吃饱了,就给我凿进去了……” 我闻言,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儿…… 二十二个? 他特么15垧地的苞米,一垧地一万四千五,就算他一万五,一五一五二二五! 他特么是一宿之间,把他的15垧地的苞米给输了个精光啊…… 我咬咬牙:“知道你今儿的点儿不咋滴,但是也没想到,居然凿进去这么多?咋整的啊你?” 一揽子一口把酒喝干,一挥手:“别他妈提了,今儿都要背死了,好像踏马的扫把星趴脊梁骨上了似的,押哪门,哪门输。押哪门,哪门输。人家连赢了四五把的门,我上去哪怕两千块钱,都哐当一下子输了,钱出去就没影,一分都不往回流,也不知道咋的了,草踏马的……” 他输了,我能说啥? 我特么总不能说,没事儿,输了,我给你备上…… 我于是只能安慰他:“点子背,就歇几天再说吧,这玩意儿,也不是硬冲的事儿。胜败乃兵家常事嘛,哪天有感觉了,再给它捞回来……” 一揽子冲我举起酒杯:“没事儿林子,你不用害怕,我就是心情不美丽,给你唠叨唠叨,你放心吧,一揽子懂规矩,肯定不会跟你借钱的,来,走一个……” 第047章 衣服 我跟他碰了一下,他把一扎啤杯子的啤酒,一饮而尽,长长的出了口气,哎了一声…… 然后,马不停蹄的给我倒上。然后给自己也倒满,拿起来就跟我比划了一下,也不管我应不应,自顾自的再次一仰脖,再次把一扎啤杯子的酒一饮而尽。 看来今儿这孙子是打算把自己灌醉了。 输钱嘛,心情不愉快,情理之中,能把自己灌醉了好好睡一觉,也算是好事儿。 跟一揽子喝到一点多,眼看着两点钟了,这孙子喝的舌头都大了,还要喝,我搭着他的胳膊在前台把账单结算完,拖到出租车上,直接给他拉到了九号这边。 这孙子已经喝的差一点就不省人事了,不过还行,居然还能冲个澡,见了水,恢复点神智,但是说话也是一塌糊涂,前言不搭后语,根本都听不清他说啥的是啥玩意儿。 我知道这孙子现在需要的就是睡一觉,清醒清醒神智。 到了房间里,我跟经理问了一下,经理叫过来一群的短裙子技师,我随意点了一个告诉她,两个钟仨小时必须给我按满了,甭管他睡不睡,给我按就是了,手劲儿清点,让这货好好睡一觉…… 早晨七点半的时候,我到楼下吃早餐,不曾想,这货居然还真起来了。 跟我一样,拿了一碗粥,一个肉夹馍,一个白水煮蛋,外加一碟小咸菜,坐在了我旁边。 穿着背心他,肩膀处拔罐的罐子印还在,看样子昨儿还真挺到位。 这货拍了拍我肩膀:“谢了啊林子,昨儿都寄吧喝懵逼了,咋来的都不知道,哈哈哈,看看今儿能不能大杀四方……” 我看着他道:“点子不美丽就悠着点儿,注头子别下太狠了,你看人老青头多贼,谁像你是的,点子越不好越上,你得在点子顺的时候下狠注才行……” 一揽子叹了口气::“这会儿没玩的时候寻思的都挺好,一玩上了,谁寻思那么多啊?” 一揽子说的是有道理的,牌桌这个东西,最是考验人性的东西,所有的理性,在牌桌之外的时候还行,一旦上了牌桌,那它就是完全不理性的东西…… 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说:“尽量控制点儿,别太上头了这玩意儿。” 一揽子挥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我本想说你有个毛线的数,十五垧地的钱都让你一宿输没了,你有个毛线的数啊你? 估计这孙子手里头已经没有几个子了,我都不好意思点他。 他即便是想在牌桌上回本,却连回本的本钱都没了,你还有有个毛线的数啊你…… 不过,他有钱没钱这个事情,已经超出我关心的范畴了。 不管是谁,上了牌桌,只看你的注头子多少,至于你有钱没钱,钱从哪里来的,这个,庄家是从来不关心这个事情的…… 一顿饭加上一宿的九号,好几千大元又都干进去了。 这人生很多时候啊,你就算失意了想要排解排解,那都得是需要金钱出头的,否则你排解个屁?没钱你就只能憋着…… 我肯定是没义务给一揽子解决他的人生烦恼,能给他排解一下忧愁,已经算是我仁至义尽了。 跟一揽子分开,我直接给柱子和老孩儿打了电话。 答应陈冰的事儿还没干呢,我准备今天解决一下…… 我想了几个解决方案,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拉上人头办一下比较妥当。 于是我来到派出所这边,跟张利民张了嘴,说了陈冰那边的情况,管他借一下兵,毕竟,有了制服大盖帽的兄弟帮忙出头,这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因为有陈冰的关系,张利民很快应允。 但是严肃警告我不许把事情闹大,要是闹大了他饶不了我。 于是张利民把繁荣路这边的片警小刘借给我调用了出来。 这样,小刘,老孩儿和柱子他们仨,坐在了车子后面,我坐在副驾驶上,到了粮油这边,装了两袋子一百斤的大米,又塞了两箱子老虎头,我就来到了居家帅府这边的大门。 果然,到了居家帅府的大门口,尽管我示意司机不断的按喇叭,但是门口的道闸就是一动不动…… 我甚至能从车玻璃这边看到,门房里边的那个保安,就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还往我们这瞟了一眼,依然一动不动。 我叫司机按喇叭,一直按…… 终于,那保安受不了了,直接从门房里冲出来,到了我车玻璃这边,哐哐哐的就开始敲玻璃。 我把车玻璃滑下来,朝那四十多岁的保安笑着道:“大哥,开下栏杆呗,我46号楼的……” 这歪戴着帽子的保安,拿着对讲机哐哐的敲着栏杆旁边的墙壁:“你特么瞎啊?这么大的字儿没看见嘛?出租车禁止入内?禁止入内!” 说着挥着手:“进不了进不了,想进去下车走……” 我道:“大哥,我这车里边好几百斤的东西呢,这从这门口到46号楼,小一里地了,你让我咋过去啊?” 歪帽子保安一轮自己的胳膊:“你爱咋进去咋进去,你爬进去我也不管,反正出租车就是不能进。这是规定!” 我道:“谁规定的?” 歪帽子保安一脸牛逼轰轰道:“物业规定的啊,有本事你找物业去!” 我冲他道:“你不是有对讲机嘛,呼一下你们物业经理,让他过来跟我谈谈……” 歪帽子保安道:“你寄吧当你是谁啊,你让我呼我就呼啊?” 我朝后面打了个响指…… 老孩儿和柱子一起下车。 这两货本来就一脸的凶相,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下了车直奔歪帽子保安。 歪帽子吓的后退了好几步:“你们要干啥?你们要干啥?我告诉你们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们要敢动手,我他妈让你俩吃不了兜着走……” 老孩儿上去就使劲儿扒拉了一下他的脑袋,差点把他扒拉摔倒:“泥马你咋那么多屁话呢,让你起杆你不起,让你叫你领导你不叫,咋的?当个破哔保安,是不他妈的觉得自己都赶上锦衣卫了你?” 说着,老孩儿又扒拉了他的脑袋好几下…… 当然了,说是扒拉,其实,跟打也差不多。 老孩儿在这边扒拉,柱子在那边扒拉他:“泥马的,是不是寄吧给你惯的,这踏马不管啥寄吧人,穿上一身皮,就觉得自己就行了,马了哔保安是让你保障业主安全的,不是特么让你给业主找病的,马勒戈臭哔的,谁踏马给你们惯出来这么多臭毛病?” 这两货虽然说是扒拉,但是其实,下手都挺重,扒拉的歪帽子有点疼,他尖叫着拿出手机:“泥马你俩打人,我特么报警,嘛了比给你们都逮起来,让你们牛逼……” 这时候,小刘把帽子拿起来戴在脑袋上,从后座下来:“不用报了,我在这呢……” 当歪帽子看见戴着大檐帽的小刘,从后座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咔吧着眼睛长大了嘴巴:“同……同志,同志他们几个人耍流氓,还打人同志……” “同尼玛啊同志,谁特么你同志,你当我聋还是当我瞎啊?让你起杆你不起,你特么说了你不算,让你叫你们领导,你踏马又故意为难人家不给叫?不整你整谁?咋的,我特么外出为人民工作,到头来回个家还得让你们这群狗卵子为难我,谁特么给你们的权力啊?” 歪帽子赶紧连连摆手:“哪能呢,哪能呢领导,我们哪敢不让您回家啊?我,我我我,这是我们领导的规定……” “那就赶紧他妈的叫你们领导过来,磨叽你麻痹呢,草!” 歪帽子保安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领导……” 歪帽子保安赶紧拿起来自己的对讲机:“m中控,m中控,这边有派出所的同志要见你,这边有派出所的同志要见你,over!” 只听见对讲机那边以最快的速度回答:“好的好的,我马上到……”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拿着本夹子的瘦干中年人过来,一路小跑到小刘这边,不断的点头哈腰:“同志你好,同志你好,怎么回事儿啊这是……” 小刘指着墙壁上贴着的字标:“啥意思,我下个班回家,车子里放了几百斤的东西,不让我进去,怎么的,你们物业这是打算,让我自个把这几百斤的东西背回去啊?” 柱子和老孩儿连忙把出租车的后背箱打开。 漏出里面的两百斤大米和两箱酒…… 小刘指着车后背箱道:“怎么的,合着我们业主花着钱,雇佣你们物业,就是让你们来给我们找不痛快的是吧?” 眼镜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们物业肯定是为了业主服务的,老薛,快,赶紧把杆子抬起来啊,傻了吧唧的,让领导赶紧过去回家……” 第048章 开局 歪帽子保安这会儿赶紧跑回门房里,把杆子抬起来,然后又跑出来跟小刘嬉皮笑脸道:“同志,杆儿抬起来了,杆儿抬起来了,您请,您请……” 那物业的主管也连忙点头哈腰朝小刘道:“对不起啊领导,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职,这以后哇,我们一定好好改进……” 小刘扒拉了几下白衬衫的脑袋:“知道你们物业想挣钱,挣钱就特么好好挣,多多少少,给业主们办点实事儿,就算不办实事儿,不为业主服务,可你们特么的也别给业主制造麻烦啊?合着用你们狗屁用没有,到头来是给业主糟心的?” 说着小刘继续拍着他的脑袋:“大伙儿都知道,咱山河这块的小区,大多数都没有业主委员会,这家伙你们物业就没人管了,你们这简直都要上天了。我其实也知道,你们这物业是承包商那块直接派下来的,说白了属于硬性派遣,这玩意儿不上纲上线,啥事儿没有,真要是上纲上线了,拿下你们也就分分钟的事儿,承包商那边人都撤了,都没人给你们撑腰,自己咋不知道收敛点儿呢? “你也应该知道,这居家帅府这边的小区,是咱山河这边最好的小区,属于最值钱的小区,你特么脑瓜子能不能转转,这里头待的都是啥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整你们物业,不跟特么玩一样,咋就心里没点逼数呢?” 说着指着那个歪帽子保安:“完了你们还放这么一个要形象没形象,要智商没智商,要情商没情商的傻比看门岗。” 小刘拍着他的脑袋:“你们物业脑袋都特么想啥呢?” 中年白衬衫连忙道:“领导,回头我们就调岗,回头我们就调岗……“ 小刘瞥了他一眼:“你们调岗不调岗我不管,但是今儿的事儿今儿得办了……” 说着小刘指着车后背箱子里的米面粮油和酒水,又指着那个歪帽子保安道:“去,让这货,给我搬到46号楼……” 那保安一听就懵了,眼神瞬间就清澈了,一脸恳求的样子看着中年白衬衫…… 白衬衫瞪了他一眼:“没听见同志说嘛,赶紧搬!” 我于是赶紧朝柱子道:“去,柱子,给保安大哥带路,搬到冰姐那去,才8楼,冰姐这也没给我卡扣,走楼梯吧……” 那保安闻言,脸都白了…… 就这样,歪帽子保安在柱子的监督下,足足跑了四五趟,才把后备箱子里的东西搬完,等搬完最后一箱酒回来之后,歪帽子保安一辟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儿,一张老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哧着…… 看样子是真累着了! 小刘拍着中年白衬衫的肩膀:“赶紧的,把这出租车不能进小区的规定重新制定一下,咱们这是民居小区,又特么不是集中营,你物业得为业主着想,干啥玩意儿不能一刀切,瞎寄吧切,小心到时候刀子切自己脖子上,好之为之吧……” 小刘说着看着我:“咋样林子,你看还有哪不妥?有没有啥需要补充的……” 我笑道:“那必须要补充一下,走吃个晌午饭吧,四海轩整几口去……” 小刘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下午还上班呢……” 该说不说的,有穿衣服的同志跟着一起办事儿,这办事效果真是太显著了。 小刘说四海轩太招摇了,怕影响不好,于是我们几个来到小鱼面馆,简简单单的点了几个硬菜,小小的喝了几瓶啤酒了事儿。 毕竟小刘也是奉了张利民的命令出来跟我们一起办事儿,他也不可能托大给我们几个放血。 跟小刘他们几个在小鱼面馆正喝着,我的电话突然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生号! 最近时不时的就有生号给我的电话打进来,本来我是设置了的。 但是因为最近快递员找到我几次,说我的电话打不通,我才又把设置改回来的,但是这一改回来,各种讨厌的生号就能打进来了,本来我是设置出了电话簿以外全都拒接的。 这年月特么的,你想拒接点不认识的人的电话都做不到,有时候真是觉得,手机这个玩意儿,的确给人带来了不少的方便,但是也的的确确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我于是跟小刘道:“刘哥,接个电话。” 小刘挥手,示意我自便。 我来到外面,接了电话:“哎你好!” 电话那边,十分不客气的粗拉拉的劈头来了一句:“哎,你就是那鸡吧谁,那鸡吧高林吧?” 这特么是哪路醉鬼,从哪里淘来的我的号啊? 我直接挂断,随即就把这个号拉进了黑名单…… 刚转身往屋里走,随即,又一个电话生号打了进来。 卧槽,还特么是个犟种! 这年月,一个手机两个号,两个手机四个号实在是很常见。 不过,他是犟种,我更犟! 这个我连接都没接,直接拉黑…… 真是的,特么的,我看你到底能有多少号够我拉黑的?我特么就不信了,我手机内存不够拉黑你手机号的…… 这回,果然一分来钟,没有来电,我于是放心的进了屋。 对于这种人,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不需要知道他的目的,不需要跟他们发生任何纠缠,最好的方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跟他们做最彻底的切割。 似这种玩意儿,只会给你的生活增添无谓的烦恼。如果他真是有胆子跟我杠一下子,那就直接来…… 身为一个棋牌室的老板,还有冰姐做后台,我好歹也算是半边身子走夜路的人了,我还怕这些驴马烂子…… 这是我处身江湖的一个行事法则,面对江湖上这些满身负能量的驴马,要么彻底切割,真是碰到了,那就彻底了结。即便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彻底搞疼他们,甚至搞死他们。不要跟他们发生过多的交集,交集越多,越麻烦…… 时间不抗混,一晃就到了晚上。 张孟谣和陈萍似乎已经熟门熟路了,甚至连萧红也搞的熟络起来,自然而然的就站在了一起。看来,萧红自得到跟着站庄的便宜之后,这精神头也上来了,她大概这辈子头一次知道,原来,人还可以来钱这么快,只需要跟着站一个晚上,收收牌,收收钱,就能到手数百元甚至一千元…… 原来,钱还可以这么赚的? 老青头还是跟着他那个半大老婆子来了,婷宝这几场跟着干的也不错,这娘们最近点子挺爆的,始终也没输着,这几场下来,到手至少十几万了…… 就是一揽子多少有点惨,一场给就给滚进去了二十多万。 这人一输钱啊,你都不用找他,他自己就赶着场子追着场子干。 其实我挺纳闷的,他上一场已经干了进去二十多万,手里那点卖青粮的钱,应该是给报销了,今儿怎么还能出现在场子? 不过,这种事情不在我的考虑之列。 这愿意玩的人,总是有这样一种神奇的本事,他干别的事儿,可能没钱,但是只要到了牌桌,哎,他就能从兜里掏出钱来,至于说这钱究竟是哪里来的,这特么永远是个谜,只要他不说,你就猜不透…… 可能是为了敛散钱,张孟谣第一庄,只是上了三万块钱的码子。 其实,庄家上码子也是有门道的,这钱你真要是一下子码上十几二十万的,那么,给闲家的精神压力就大…… 那么大一堆钱,你得啥时候能赢光? 更何况,如果你自己手里的码子本来就不足,别的不说,你光瞅那一堆钱,自己心里就发怵了,心里感觉,就像玩一场有限对无限的游戏…… 但是,钱堆小的话,精神压力就不一样了。 哪怕自己手里有几千块钱,那么,只要来几个连庄,那,那一堆钱,你就兴许给她拿下来,这,就有了有限对有限的游戏了…… 因为庄家可以无限续钱,虽然还是无限对有限的游戏,但是只要是钱摆到了牌桌上,至少眼前,是有限对有限的游戏…… 至少你自己给自己可以有了心里盼头,我把这对钱拿下就可以了。 要是无限续钱,那,心里就没有盼头,盼头,很重要,在牌桌上,任何有的无的念头,都很重要…… 一揽子不愧是战场老手,依然站在天门上,手里头捏着两沓子钱,看着张孟谣哈哈的笑着:“哎呀,咋的张姐,咋整这么小的庄啊,最损你也得整个五万的呀,咋的呀,怕兄弟们上不起钱呐哈哈哈……” 张孟谣笑着看着他道:‘老板,你放心玩就是了,王老板你想要多大的注,咱这就有多大的注,只要把这庄剃了,下庄,你想多大你说了算,你看中不?’ 一揽子闻言哈哈的笑着:“中啊,中啊……先来点儿试试天门火力!” 这回,一揽子打的谨慎了,仅仅扔上去了两千块钱,没有一开始就大开大合的跟庄家拼命,怕是也是输怯手了…… 老青头跟着来了一千,婷宝也跟着上了一千。 剩下的散家,也分别在出门,坎门上丢出来一千五百的散票。 虽然是散票,但是其实也不少了,数数差不多有六千块钱左右了…… 要是局子上能一直持续这样的散票,我就知足了…… 第049章 凶猛的火力 一揽子丢出去两千块钱,开牌之后,张孟谣也不知道是昨天没做好梦还是怎么着,开出了一副2359的破牌。 这2359四颗牌,无论你怎么配都是两头漏风不说,而且注定了牌头是大不了的。 最大的牌头也就是59组合成个4的牌头,然后23组成牌尾,也就是平时说的四五毛的破牌。 似这种牌,在牌局里实力程度来说,属于是下灯牌,赢钱基本是不可能赢钱了,全指望着闲家的牌头不过4、这种牌就是等于把命运交托在闲家手里的牌,那就是下等牌。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29和35组合的一八牌,全赌对方的尾牌没有9,但凡闲家的尾牌凑出来一个9点,甚至26和17的8点,都不用看,你就输了…… 这样的危险性实在是太大,所以,还不如做头,这样有可能在牌头上做一下文章,还兴许逃出一劫。 张孟谣很自然的做了四五毛,翻牌的时候,一揽子亮出来的是3425四颗牌七七…… 该死的,张孟谣要是真心一横,做个2935的一八按,尾牌还真把一揽子给按住了…… 当然了,一揽子若是不做3425的七七,做成2345的五九,张孟谣也怎么都是跑不了,一揽子做了七七,等于是给张孟谣划出了一条逃出生天的路,但是可惜,张孟谣没把握住…… 这也就是配牌的魅力,你的一念,决定你的生死…… 见张孟谣配的四五毛,一揽子登时大喜:“哈哈哈,好,上谷子吧老庄……” 说着话,一揽子直接从手里给我抽出来一百块钱:“来林子,整句好听的……” 我连忙接过钱:“王老板牛逼!” 一揽子再次抽出来一百给我:“再喊一句,下把还赢!” 我把钱接过来:“王老板接着赢,下把还胜……” 一揽子哈哈大笑:“借你吉言!” 张孟谣那边,陈萍把两千块钱查过来,直接拍在一揽子的钱堆上。不想,一揽子变戏法,右手从兜里一顺,竟然顺出来好几叠钱,直接拍在钱堆上,然后手指着张孟谣面前的钱堆:“手的……”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手的’意思跟兜了是一样的,意思就是老庄桌面上的钱。 庄家若是输了,不用查钱,直接把桌面上的钱,系数给闲家。 闲家若是输了,庄家查钱,手里有多少钱,闲家备多少钱…… 一揽子手指着张孟谣面前的钱,朝身边的人喊叫着:“别说我一揽子贪啊,有没有一块整的,就寄吧搁天门干,不干的都边上晾着去……” 张孟谣那边,手里应该还有四万多块钱,这就是兜手了? 我都觉得有点震惊,一揽子这上次看样子真是输疼了,这口也太急了…… 这注头子多少有点大,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上钱,忽然婷宝吧嗒一下丢出来一叠一万元:“揽子,他们不整,咱俩整……” 一揽子闻言大笑,朝婷宝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看向周围:“瞅瞅你们一个一个的,都寄吧没卵子,都寄吧不如一个娘们有魄……” 说着转身朝张孟谣点头:“来呗老庄,还等啥呢?你别告诉我你要限注,那就没啥意思了,跟你说啊老庄,你可别整玩不起那死出啊,你们要是总那么整,我们可就不寄吧玩了……” 张孟谣一下子被一揽子的话激住了。 但是,你还真不能拿这些散家的话不当一回事儿。他们是说的出来做的到的,最最重要的就是,现在,场子在这边刚刚开始,还没立足呢,这些老玩家啊,你还真不能太过惹他们不爽,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头茬客户,是很重要的。 张孟谣于是笑着道:“放心吧王老板,场子这边肯定是不差钱儿的,咋可能让兄弟们玩的不尽兴呢,您放心,只要是桌面上放着的,随便押,随便下,随便兜……” “大气!” 一揽子朝张孟谣伸出来大拇指:“那开整呗,别磨叽了……” 这一把的注头子不小,两边加在一块,都小九万块钱了,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我看到,即便是张孟谣,也略微有点小紧张了…… 张孟谣哗哗的把牌洗了几遍,然后把牌放在桌子上。 一揽子往手心啐了一口唾沫,然后切了牌。 张孟谣把牌拿回来,朝手里的骰子吹了口气,然后丢了出去,丢出一个九点。 于是张孟谣第一手的四张牌,发在了庄家自己这边,然后逆时针出门,天门,坎门,挨个门发牌。 由于是兜手牌,所以出门和坎门没人,所以牌花直接就被亮了出来。 我看了一下出门的牌花,该死的,竟然是3544的8对子4,这基本是必赢的牌了,可惜了,撂荒了…… 一揽子看到出门的8对子3,也不由得嘶嘶了两声,好像牙疼似的。 再看坎门的四颗牌,1836四颗牌,九九的牌…… 那也是一等一的牌花了,被撂荒的两门,居然都是一流的好牌。 可惜了,偏偏自己这边是天门…… 一揽子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天门这边的四颗牌拿起来,然后眼睛迅速瞟到对面的张孟谣,不想,张孟谣这个老手,人家根本就没拿牌,就等着一揽子配牌完毕,然后自己再看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家庄家,有这样的权力,等所有的闲家看完牌之后,再看自己的牌。 一揽子无奈,拿起来自己的牌。 我看的到,尽管他语气嚣张,动作夸张,但是依然掩饰不住内心的慌张。 不管怎么说吧,这一把的钱,那不是小数目,就算去掉婷宝的一万,他自己也是好几万块钱呢。这次的口的确是有点急,但是,那也是之前给输的,就冲这注头子,多少是有点玩命的架势了…… 赌徒赌徒嘛,每个骨子里都有孤注一掷的潜质。 一揽子往手心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把牌小心翼翼的撵了起来,因为牌把持的很严密,搞的谁也看不到他手里那四颗牌到底是个啥? 这货足足撵了得有十几秒钟,然后迅速倒了一下牌,又谨慎的看了一眼,然后心平气和的就扣在了桌子上,这厮如此气定神闲,搞的我倒是多少有点迷惑,还真是猜不出来他的点子是大还是小…… 张孟谣看着一揽子:“配完了?” 一揽子一脸的轻松:“完事儿了,就等你了。” 张孟谣把牌拿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一揽子,直接把牌扣在桌子上,朝一揽子点头:“开牌吧……” 一揽子闻言,冷笑了一下:“没啥点儿,不过你也拿不走钱,专抓你避十……” 一揽子把牌亮开,居然,38和两颗10,可惜了,真是的。 这对子是通天对子,没有比它更大的对子了,尾牌的定点,但是可惜了,没有头,38只有1个头…… 1个头抓哪个爷爷啊? 就算张孟谣发个最差劲儿的123带大9,那一揽子也抓不住人家的头牌,这种耗子拉木掀的牌型,有时候真是,停让人丧气的…… 然而,当张孟谣看见一揽子的牌,脸色骤然突变…… 我一看张孟谣的脸色,知道坏了…… 难道,张孟谣的牌,还真是避十? 只见,张孟谣把自己的牌亮开,众人顿时一阵惊呼,竟然是4677四颗牌,还真特么是避十…… 避十就是0,也就是0头,没有牌头的意思。 整一副牌,牌头直接放弃,全凭尾牌的对子7来打。 然而,人家一揽子的尾牌也很强横,不但强横,而且是顶天的尾牌。 张孟谣,输了…… 一揽子的牌头只有1点,但是1点,足够了…… 当张孟谣把避十对子亮出来的刹那,婷宝在旁边‘嗷’的一声叫了出来:“赢了,哈哈哈哈哈……” 一揽子的脸上,也出现了怎么憋都憋不住的微笑:“哈哈哈哈,老庄啊老庄,你还真是配合你揽儿哥,真开出来一个避十啊,哈哈,哈哈哈,来来来,钱拿过来吧……” 没什么说的,张孟谣面前不管有多少钱,不需要查数了,直接就全部归到了一揽子这边。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直接把一叠整钱递给婷宝:“老妹儿,钱拿的,水子揽儿哥给你出了……” 婷宝咯咯咯的笑着:“那可谢谢揽儿哥了……“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小意思,咱俩合财,揽儿哥还能差你那点水子嘛?” 一揽子哗哗哗的查出来两千五百块钱,啪叽一下摔到我面前:“林子,婷宝我俩的,多多少少就这些了,来,给揽儿哥喊声好听的……” 我接过钱连着喊道:“揽儿哥牛逼,揽儿哥霸气,揽儿哥一直赢……” 一揽子笑着指指我:“懂事……” 说着直接又甩给我一百。 我连忙继续喊道:“揽儿哥你简直太寄吧帅了……” 一揽子今天火力凶猛,两把就把张孟谣的五万块钱给掏干了,眼前的钱眼看着就起了堆,嘿嘿的看着张孟谣笑着:“妹儿,上注啊,今儿你上多少,揽儿就吃你多少,今儿揽哥我吃定你了,哈哈哈……” 第050章 这个就是命 张孟谣身为庄主,自然是不可能被闲家的口头霸凌占到便宜,笑着看着他道:“行啊揽儿哥,你就放心,今儿你敢赢多少,我就敢掏多少,我不怕输,我就怕你不敢赢……” 话说的倒不是那么狠,但是,态度却是极其的轻蔑和嚣张。摆明了一副我是资本,你是个人的以上欺下的态度。 事实也的确如此,某种程度上来说,张孟谣是资本方,一揽子是个单打独斗的个人,无论从哪方面讲,真干起来的话,个人那肯定是干不过资本的。 一揽子闻言连忙笑哈哈道:“你看看张姐跟你开两句玩笑咋还急眼了呢,我一揽儿哪敢跟你资本叫嚣啊不是,我没那么大胃口,我今儿顶多整你一辆小沃尔沃就行了,哈哈,哈哈哈……” 张孟谣笑着道:“随便沃……” 两个人都是半真半假开着玩笑,张孟谣这边,又把五万块钱的码子放在了桌子上。 今儿的牌势不太对,张孟谣似乎也不太敢一下子把码子放开,让人随便押注了,而是无形之中,把筹码限制在了五万上…… 这边,张孟谣的五万块钱刚摆到桌面上,天门那边,一揽子啪嗒啪嗒两下子,就把五万块钱的码子拍到了天门上,原先笑嘻嘻的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手指着张孟谣面前的五万块钱:“兜了……” “又兜了?” “卧槽今儿一揽子疯了!” “刺激……” 众人顿时开始纷纷议论起来,那边,婷宝拿着一万块钱晃悠了两下子:“揽儿哥,你带我一个啊,别把我扔下了啊……” 一揽子闻言马上笑着道:“那要是别人肯定不行,但是婷宝你今儿跟揽儿哥随便上,只要不超过我就行。” “那谢揽儿哥了啊。” 婷宝再次把一万块钱,扔在了一揽子五万块钱的旁边…… 一揽子手指着张孟谣那边的钱堆:“操,今儿吃庄吃定了,整啊张姐,别磨叽了……” 此时此刻,气势完全跑到了闲家天门这边。 照常的洗牌切牌发牌。 因为我只抽闲家的水子,所以大部分时间,我是站在闲家这边的。 这一次张孟谣发牌,一揽子把牌拿起来,很明显顿了一下…… 像是我这样的老手,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牌,何况一揽子还顿了一下,我一下子就看到,一揽子这回发到手里的,是a245四张牌。 这其实是挺难的四张牌,这牌经典的两配牌,要么a2+45的39配合。这样的配法是追尾,将尾数打到底,防止两头漏风。 但是45的9是所有的9里最小的9,还有一样就是,哪怕庄家同样是45的9,那么庄家有先天优势,如果庄家和闲家的牌花是一样的,那么,庄家大…… 别问为什么,规矩就是这样的,规矩就是规矩,别跟规矩讲什么道理,规矩不跟你讲道理。在牌桌上,规矩比道理大…… 你服气也好,不服气也好,憋着! 还有一种配法就是2415的66组合,这种组合的主打是追头。 追头最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防止输,很多时候牌就是那样,你追了头,尾就小。你追了尾,头就小。 因为牌就4颗牌,点数两两结合,你把大的点数用在头上,尾自然小。你把大的点数加在尾上,头自然小。 而想要赢钱,则是头尾全部要相咬才行,只咬一边,只能算是和牌…… 所以,推扑克,是追头还是追尾这个问题,将会永远是个没有答案的谜题。全凭自己和对手当时一念的抉择…… 这把牌是兜底的牌,谁输了,五万块钱就没了。 要说一揽子没有一点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么大的赌注,一念之差,就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一般情况下来说,稳妥的打法应该是配66好一些…… 毕竟,39的组合的话,想赢张孟谣实在是有点难,虽然也有个9尾,但是这个9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寄吧小了…… 张孟谣只要随随便便搞出来一张9,牌头不需要太大,超过3就可以,这把,一揽子就妥妥的输了。 所以,这牌如果给我的话,我会选择66。 毕竟,6头虽然不大,但是其实不小…… 如果张孟谣那边真的有6个头,那么肯定是很大的牌,想跑出去也很难…… 我料定一揽子会选择2415的66打法…… 但是没想到,一揽子的手一撮,直接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尽管他做牌做的很快,但是我还是看到了,这孙子,竟然还是执拗的选择了39的打法…… 我特么,这孙子,这么搞,输死你个鬼曰的…… 那边,张孟谣看到一揽子配完了牌,笑着把牌拿起来,看了一眼对面的一揽子,然后很快的把牌配完,扣在了桌子上,朝一揽子点头:“开牌……” 一揽子也不啰嗦,直接把1245四颗牌亮出来,嗬嗬的笑着:“三毛九……” 张孟谣定睛一看,脸上一惊,随即看向一揽子:“这牌你不给人家配66.配个三毛九?” 一揽子嗬嗬的笑着:“我就得意大的,往后做呗,前边虽然小,后边大就行呗,咋的,你大你拿走……” 只见,张孟谣脸色铁青,把手里的四颗牌往出一摔:“你牛逼,算你跑的快……” 张孟谣的四颗牌一亮,我一看,也是大吃一惊。 竟然是1625四颗牌,这是天然七七牌,和该这四颗牌,张孟谣无论怎么配,也配不出来9的尾…… 这牌也就是说,只要一揽子配了9尾,那么,这把牌他就能逃出生天。 剩下的,无论他怎么配,都会输给张孟谣的77…… 一揽子的追尾9,配对了,完美的逃出生天,若是真配成66。那么,正正好好,被张孟谣啃的死死的…… 这牌要是给我配,我还真给配输了。 这已经不能算是本事了,只能算是,运气! 今儿,一揽子真是幸运女神附体,配个三毛九,竟然真的给他配对了…… 一揽子见状顿时哈哈大笑:“没办法,这个就是命啊……” 第051章 追逐 不管是运气还是怎么着,一揽子的三毛九,算是阴差阳错的逃出了生天…… 这就是牌局,一念生,一念死,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一揽子因为一念,保住了自己的四万块钱,以及婷宝的一万块钱。 看来,幸运女神,好像真的是站在了一揽子这边…… 这一把等于是跑了空档。 第二把开始,两边的钱都没有动,看一揽子的架势,势必是要分出个胜败高低。不是你的五万变十万,就是我的五万变十万…… 第二把,一揽子分了一副79的大牌,把张孟谣的59克制的死死的。 张孟谣面前的五万块钱,被一揽子直接给拿了过来,丢给了婷宝一万,直接给我甩出了三千的水子…… 连着被一揽子掏了两庄,张孟谣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这一次,她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直接把庄家的底注下调到了三万…… 不想,一揽子不依不饶,依然穷追猛打,在讲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角逐之后,还是把张孟谣的这三万块钱给分食了…… 张孟谣于是不在涨注,一直用三万的注头子打底。 张孟谣的这一招挺损,趁着一揽子火力正猛的档口,把注头子下调到了三万,不但下调到三万,一旦有哪两把收了庄,还会把桌面上的资金后撤,也就是让桌面时钟不会超过三万的数目,也就是说,量你一揽子的点子在怎么幸,但是,你也不可能一把赢超过三万块钱了…… 一揽子多少有点恼火,但是没办法,这是庄家的手段不假,但是也是庄家的权利。 庄家桌面上的钱,庄家每一把都可以自己调动数目,比如三万块钱的底注,赢到了五万,哎,这时候,张孟谣就拿掉两万块钱,让桌面上依然是三万块钱,而不是五万块钱,不给你兜底的机会,这很明显的打击了一揽子大开大合的积极性…… 虽然张孟谣的手法有点脏,但是在牌桌上,只有输赢,哪有什么脏不脏的,让钱留在自己的兜里,才是最大的…… 又连续拉锯打了两个多小时的样子,桌面上的散钱也已经铺开,出门,坎门和天门,到处都铺着散家的钱,加上张孟谣的桌子前面,始终就是两万多块钱的样子,一揽子已经失去了大开大合大打的积极性。 加上自己的牌,也没有之前那么幸了,很多时候,都是庄家和闲家拉锯的状态。 一揽子的这口气也泄了,收了钱,从桌子上撤了下来,坐到沙发上喝水…… 今儿一揽子的战绩非常辉煌,依我粗略的估算,他应该是赢了十五万左右的钱,若不是张孟谣故意针对他,没准今天兴许赢的更多。 不过,能搞回来十五万,已经很好了,至少,能把之前输掉的那么多钱,回血了一大半…… 他坐那喝了杯茶,然后朝我挥挥手。 我于是赶紧过去。 一揽子把十万块成捆的推给我:“换一下子,拿这老些钱鼓鼓囊囊的……” 我于是给他转了十万块钱,把现金收下。 一揽子坐在沙发上,也不避讳别人听见不听见,满脸不屑道:“操,庄今儿玩的真寄吧埋汰,看我劲儿上来了,靠,往下减注,玩不起嘛靠,我跟你说林子,今儿哪怕她五万块钱底拉到底,我至少还能整她十个……” 我闻言连忙不住的点头:“那是的,揽儿哥今儿点子太冲了,那还说啥,十五个整不好都兴许能整,不过最低三万的底注,人家也没坏规矩,没辙,哎呀,赢了就行呗,赢十多个还不行,多少是多啊?今儿你就是咱这全场最大的赢家……” 一揽子闻言一脸的得意之色:“那没招,点儿搁这放着呢,哈哈哈……” 说着,一揽子笑着道:“咋样林子,喝点去啊?” 我为难道:“喝个毛线,你没看局子还没散呢嘛,我哪走的开啊我?你也别出去闹和了,赢点钱赶紧回家吧你。” 一揽子一挥手:“回个毛线的家,跟家里那口子正特么闹矛盾呢,要特么跟我离婚呢,草踏马的……” 我闻言大惊:“咋的了这是……” 一揽子喷了一口烟道:“还能咋的?那不是嘛,之前卖了青粮,出了俩糟钱嘛?多少钱你也知道,不就是那二十多万块钱嘛?结果林子你猜咋着,这钱下来没几天的档口,我那小舅子闻着味儿就他妈的过来跟我窜钱来了,说是还贷款,村里边贷款你也知道,你先把去年的口子赌上,随即这钱儿就还能贷出来。 “本来呢,这事儿我也不怕我那小舅子跟我耍诈,我只要跟着他去还贷款,这头的贷款堵上,那头的钱就能拿出来,关键是,关键是,你也知道,关键是那几天,我不是他嘛的输了嘛……” 我闻言顿时啊了一声道:“啊对,确实是这么个事儿。” 一揽子叹了口气道:“这钱儿输了,所以我这头不就是拿不出来嘛,这踏马的,我这败家媳妇儿就跟我闹上了,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哪个嘴欠的玩意儿,就跟我媳妇儿说了我输钱的事儿,艾玛呀,你是不知道,那家伙是的,又哭又闹又上吊啊,说是要离婚,我特么的,在家里闹的还不过瘾,这不,跑娘家去了,这特么的,娘家那头我小舅子没借着钱,那肯定也说不了好话,我那老丈人这两天要过来跟我算账呢,我特么的,这烂眼子事儿,闹心死……” 我闻言吐了一口气:“也不怪嫂子那头发飙,二十多万呢,那不是啥小数目,要说你胆子也忒寄吧大了,注头子也下的太狠了,你说你玩三头五百千八百的玩着呗,那家伙咋还几万几万的往上掴,这哪是玩牌啊,这不玩命呢嘛?按理说这话我都不该跟你说,不过该说不该说,我都说了,你自个啊,心里有点数吧,这回的点儿不错,也差不多给上回的窟窿堵上了,差不多就行了,别贪太大了你……” 一揽子闻言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以后尽量小点干,听你的,哈哈哈……” 第52章 火力 其实我知道,我就这么一说,一揽子也就那么一听。 按理说,我说这话纯粹是嘴碎,一个场子里的馆主,奉劝场子的赌棍们不赌,难免有装逼立人设之嫌,一来惹玩家们不爽,二来也可能让人家觉得我虚伪。 要不书上说,多言数穷,不如守中。以后这种事儿少干,不,根本就不能干。 赢了走,输了守。 一揽子赢钱撤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屋子里,这些散家们还在继续奋战。 我在客厅里抽颗烟的功夫,回到二楼,蓦然发现,张孟谣面前的钱,居然已经起摞了…… 粗略一眼看上去,差不多有七八万的样子了。 因为大手子一揽子走了,这会儿,张孟谣竟然不撤钱儿了,钱就在面前摆着,任由大伙来押…… 场子的局子就是这么回事儿,瞬息万变。 你刚才可能还赢虔赢的盆满钵满,下一分钟可能兜都被人掏干净了,说赌石那玩意儿一刀穷一刀富,而其实,干局子才是真正的三把有钱三把没钱。 你的五万块钱可能瞬间变成十万,也可能瞬间一毛都不剩。 一揽子今天的点子幸,似乎专克张孟谣,这会儿,一揽子撤了,这群散户似乎火力就不太足了,有点推不动张孟谣。 我简单的看了一下局面,见老青头和婷宝的表情,都不太自然。 老青头的脸都黑了,都快变成老黑头了,他旁边的那个婆娘也是阴沉着一张老脸,嘴噘的老高。这都不用说,指定是他妈输钱了…… 看来没有一揽子坐镇,他们几个,还真是镇不住张孟谣。 张孟谣站在那边哐哐的敲着桌子:“下注下注下注啊,咋的了,让老庄的火力吓住啦?” 这时候,只见老青头撅着胡子一声怒吼:“我特么就不信了,她能连收五把!” 啪嚓一下子,老青头在天门,就砸了两万块钱…… 旁边的婆娘立刻拉扯老青头:“疯了,押那么多?” 老青头往旁边一甩她:“男的玩你寄吧在旁边叽歪,要看你就看会儿,不看滚犊子,再他妈磨叽大耳瓜子抽你……” 那老女人被吓的赶紧不敢说话了。 婷宝则是看了看老青头:“青叔,天门都输了四口了,行嘛?” 老青头立刻道:“输了四口才顶呢,我就不信,它还能输第五口……” 婷宝犹豫道:“我还再挺挺吧,天门太骚了,不敢整……” 婷宝这么一说,老青头也犹豫了,旁边那小老娘们也赶紧就着婷宝的口风道:“是啊是啊老青,天门多骚啊!哪有你这样硬刚的,这不送钱嘛,天门都凉了,热了你再顶啊!” 老青头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他么的你说但也有道理哈……” 说着把两万块钱抽回来,往上撂了五百:“这把听你的,等它热了再顶……” 要说这人要是点子背,喝口凉水都塞牙,苏东坡咋说来着,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牌桌就是这么无情的地方。 老青头前四注都是狠注,第五注这刚刚把狠注撤下来,张孟谣那边,就亮出来一副123带大9…… 这基本就是一副怎么配都是个输的牌。 然而,这一把,老青头撤注了,只有五百块钱,把个张孟谣乐的哈哈笑。笑着给老青头送去了五百块钱,大方的挥手:“这把不用看了,包全通……” 老青头尽管赢了钱,还是“唉”了一声,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挥手就给自己旁边的那个娘们一个响亮的耳光:“你给我滚,滚!” 那个女人捂着自己的脸,眼神惊恐,她也知道,这一次,她闯祸了…… 本来,老青头已经把两万块钱丢上去了,结果,她这么插了一嘴,两万变五百…… 老青头如何不恼怒? 老青头气哄哄的把自己的牌亮开,是一副经典的2345,是一副无论怎么配,都可以赢张孟谣的牌…… 那个女人被老青头一个响亮的耳光,打的一声都没敢知,灰溜溜的出去了。她多了一句嘴,老青头损失了小两万块钱…… “他妈的晦气!老子下次永远不带这傻比娘们了,一点儿也特么不旺我,操!” 老青头说着,把那两万块钱重新啪嚓一声摔在了天门上:“再来……” 张孟谣收拢了牌,重新开始发牌。 然而,牌桌就是这么个地方,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把牌是输还是赢。 老青头的两万块钱,被张孟谣的2536的79给收走了…… 我看到,老青头的脸已经变的黑青黑青了,甚至都看不到血色了…… 他可是完全没有一揽子的火力。 反观婷宝那边,一揽子在的时候,她的火力尚可,一揽子走了,跟着老青头,她的火力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输输赢赢的下来,总体下来,可能还是输了…… 局子进行到了小一点,已经进入到了下半夜,这一天的战斗,算是接近尾声了。 我总共手里小四万块钱的水子,这其实已经不少了,毕竟,我只能收闲家的水子,不能收庄家的,否则,水子钱肯定是要翻倍的…… 当然,这也是有好处的,好处就是,我不用跟张孟谣他们分水子,不管收多少钱,都是我自己的…… 这时候张孟谣的手机响了,接了个电话。 然后蹲了蹲扑克:“各位,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儿就到这吧,输了赢了的,也不是一天的事儿,改天再战,都散了吧……” 众人闻声纷纷散去。 这时候张孟谣收了一下钱,冲我勾了勾手指头,点点头:“大林子,出来我跟你说点儿事儿……” 我叫二燕子收拾一下二楼。 张孟谣和陈萍出去坐上了车,我也跟着上了车。 陈萍说饿死了,早晨就吃了碗豆腐脑一根果子,咋整啊高老板,整点夜宵呗? 我连忙道:“啥夜宵不夜宵的,想吃啥就整啥?这个点儿,只要市面上还有的随便点……” 陈萍说那整点烧烤吧,整几瓶小啤酒也行。 张孟谣说别喝了,大半夜的喝的迷迷瞪瞪的,整点馄饨得了…… 第053章 恨屋及乌 我说你们俩就不用争了,去个有馄饨的烧烤店不就行了? 我于是带着张梦瑶和陈萍,来到那家八零年代装修风格的烧烤店。 还是之前那个包间,屋子里的装修,壁纸一律还是报纸糊的那家…… 老板娘的记性很好,见我来了,赶紧跟我打招呼,来了哥…… 跟老板娘应付了一下,然后我让张孟谣和陈萍点菜,女人嘛,就是喜欢磨磨唧唧,她让她点,她又让她点,结果谁也没点。我把菜单扯过来,告诉老板娘,来两碗馄饨,然后照二百块钱的,挑你家好吃的烧烤往上端就行了,反正大伙不忌口,不算酒水…… 酒水嘛,来大雪就行了,先来两打。 得到了明确的指令,老板娘笑呵呵的离去,没一会儿的功夫,我们几个的屁股刚坐下,老板娘就端着一盘毛豆,一盘水煮花生,还有一盘咸萝卜和一盘辣白菜就放到了桌子上,还跟我们解释,这是免费赠送的,两打啤酒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张孟谣咯咯的笑着:“哎呦,要不说还是你们东北好哇,就这几个小菜,完全够喝一顿酒的了,这搁在我们那边,就这四个小菜,少说少说也得三五十块钱……” 我揶揄道:“你们那边吃烧烤还是算了吧,签子倒是挺老长,那家伙的,顶上串的肉串跟特么我们烤肉串吃剩下的似的,还寄吧死贵。我去你们那边吃过一回,那家伙的,六百多块钱的烤串三个人吃,吃完了结果我们又出来吃了一大碗冷面才算半饱……” 张孟谣咯咯的笑着:“我们那边就是那样的,哪像你们东北这边,烤苞米竟然一穗一穗烤,我们那都是一粒一粒烤……” 说话唠嗑的功夫,烧烤店的服务员开始往上上菜。 烤鱿鱼,羊肉串,牛肉串,蚕蛹,鸡头,青虾,骨肉相连,羊腰子,油边,淀粉肠等等等等,一股脑的全都上来。 我一看,合着一样那么三五串,感情老板娘是把所有的串一样就拿那么三五串了,并且,还有真有两串玉米,另外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也一起端了上来…… 这一大碗的馄饨不少,我于是跟张孟谣说这一大碗我也整不了,要不咱俩分了吧,萍姐那碗她自己消化。 张孟谣点点头:“行!” 于是我俩平分了那一碗馄饨。 吃了几个肉串,让肚子有了底,我们仨碰着啤酒瓶子,一人闷掉了一瓶啤酒。 该说不说的,这凉哇哇的啤酒一进肚子,就是特么的神清气爽啊…… 我们几个一人干了两瓶之后,张孟谣撸着青虾串,一边撸一般看着我道:“林子,冰姐那边来信儿了……” 我停下手里的啤酒,看着张梦瑶道:“啥事儿啊张姐?” 张孟谣道:“这不嘛,咱这边的场子,开始成型了,也慢慢开始挣点钱了,冰姐这边,还准备扩一下场子呢,没想到,这几天就来事儿了。冰姐跟我说了,这几天,天天有人点,天天有人点,都让冰姐那边的人给压下来了,但是天天压也不是个事儿啊? “所以,冰姐那边就叫后面的人调查了一下,是谁这么缺德,天天点咱的场子?” 我登时怒道:“谁啊,他妈的这么缺德?这是特么的看着别人挣钱他眼红了这是,找揍吧特么码的……” 张孟谣点头:“那肯定的,咱们这事儿,只要干起来,指定有人眼红啊。” 张孟谣说着,从兜里拿出来一张折着的纸放在桌子上,推给我:“就这个人儿,你们山河这边的人儿,冰姐说了,这事儿拖也拖不下去,越拖越对咱们不利,你想办法处理一下吧。你要是处理不好,场子也开不下去……” 这特么…… 这特么不是砸我的饭碗,断我的财路嘛? 这特么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事儿我能忍嘛?忍不了一点儿啊我…… 我拿过来那张纸,打开瞅了两眼…… 当里边那个人的名字映入我眼帘的时候,我甚至整个人都忽悠一下子。 这孙子我认识。 里边那人的名字是常瑞,大伙经常管他叫常五子。 之所以跟他认识,那是因为,好巧不巧的,我当年刚刚混迹江湖在山河打零工的时候,跟这孙子一块干过活,一个锅里吃过饭,一张桌子上喝过酒,算是工友,因为混迹的时间相对来说比较长,所以说,也算是大半个朋友…… 后来这孙子不知道从哪位大侠那得了道道,换了行当,弄了一辆半截子,开始倒腾鱼卖。 他在山河街道菜市场这边的黄金地段,整了一个位置。 天天大早晨的,能整来几百斤鱼来卖,一晃卖了好多年,这孙子这几年发福了,脑满肠肥五大三粗的,胖的后脖颈子的肉都起摞了,冷不丁看他一眼,跟猪头焖子成精了似的。 这说明这孙子这家伙的鱼卖的不错,至少,这生活水平指定是上来了。 而起你别看这孙子五大三粗脑满肠肥,但是二婚的那个媳妇儿,长的是真不错,条子顺盘子也挺靓,要个头有个头,要身段有身段,我每每看见他媳妇儿在那杀鱼,就会不自觉的想到该死的常五子压在她身上,特么的就那吨位,也不知道这小娘皮咋没被压扁了,特么那货都快三百斤了,能扛得住的嘛,白瞎这小娘们了,特么的暴殄天物啊…… 之后我搬到山河市之后,逛市场是免不了的,碰到常五子媳妇我这欠嘴总是忍不住跳戏跳戏常五子媳妇儿,常五子媳妇儿一个杀鱼的女人,况且常年混迹市场的,不管男人女人,那没有一个嘴皮子是秃的,所以我们俩的嘴仗,总是能打个有来有回…… 直到有一天,我买鱼的档口,跟常五子媳妇斗嘴,我冷不丁抬眼看了一下那边杀鱼的常五子,发现他正在以十分恶狠狠的阴毒眼神看着我,那眼神冷的,似乎像是要杀人一样,看的我浑身一哆嗦…… 见我看他,常五子立刻改变了眼神,堆起来满脸的笑:“林子你鱼整好了,一百三十七,你给一百三得了……” 我连忙说别别别,该多少就多少。 然后我给他扫了一百三十七块钱,从那以后,去逛菜市场,我都是躲着常五子的鱼摊子走,这两年来,等于是彻底疏远了他们两口子。 讲白了,我可不想因为扯淡欠嘴,因为跟一个老娘们开玩笑,惹来杀身之祸,常五子手里那杀鱼刀,锋利的紧,我可不愿意招惹他。 事后我才想明白,看来,常五子十分在意他这二婚媳妇儿。毕竟,他这二婚媳妇,小模样是真俊俏,估计,觊觎常五子二婚媳妇儿美貌的爷们,那不在少数。毕竟,这个肮脏的江湖就是这个样子,几乎每个涉身江湖里的漂亮女人,在江湖里男人看来,基本等同于一只待狩的猎物…… 去年的年跟前的时候,一向不怎么喜欢出来的常五子媳妇儿,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邪风,竟然跑出来了,跑到我麻将馆子这边来打麻将了。 我也没多想,过年了嘛,这不管男人女人,忙活一大年了,出来打两圈麻将,丰富丰富业余生活,情理之中嘛…… 不过,因为常五子那眼神,我寻思起来都觉得背后发凉,所以,我可以保持了与常五子媳妇儿的距离,玩笑更是一句都不跟她开。 毕竟,东北这边的玩笑多多少少都有点荤素不忌,这人家不多想还没啥,要是真多想了,那就是个麻烦事儿,我可是再也不想看到常五子那眼神了。 常五子媳妇儿在我的麻将馆混了一整个正月不算,这过了正月之后,隔三差五的也总是过来和小惠她们打麻将。 期间,常五子也过来过几趟,也不知道是来看管媳妇儿还是怎么着,反正我也不打算搭理这两口子,对他媳妇儿都如此,对常五子我更是不冷不热的只是过面子上的话,所以,这交情,也算是淡下来了,有时候,常五子刻意跟我说话,我也总是敷衍着过去,故意让常五子感觉到,他就是用热脸贴我的冷屁股…… 既然开不得玩笑,那咱就不开玩笑,公事公办谁不会?说白了,我就是故意让他知道,我在刻意跟他两口子保持距离,不拿正眼瞅他们两口子,别叽霸凑,凑也没用…… 我可不想哪天你那把给鱼开膛破肚的刀,攮到我身上……毕竟似常五子这样斜着眼睛看人的人,我真是打心眼里不想跟他有过深的交往,老话讲的好,鹰鼻鹞眼不可交,难斗不过水蛇腰,所以像是常五子这种人斜眉吊眼梢子的家伙,还是特么的离远一些好…… 可能是因为我的可以疏远,所以对他们两口子奏效了。 常五子媳妇儿来的频率越来越低,以前是每个星期至少来两三趟,最后一两趟,到最后,就是一两个星期来一趟,到最后的最后,更是指不定哪天来一趟…… 我觉得这样挺好,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我希望常五子两口子最终谁都一趟不来,才是最好的,我是真不差他两口子那点台费,但是当然了,我既然是棋盘室,敞开门做生意,自然不能说出不让她们来的话…… 第054章 狗叔 正所谓万事都讲究有个度。 开玩笑也是如此,你得讲究那个度,玩笑这个东西不是所有人对所有人都能开的。 你和别人之间的关系程度如何,直接决定了你们之间玩笑的深浅和程度。 有些玩笑,你只能跟你关系不错的人开,别人开,那就不对劲儿也不对味儿。 我之前感觉跟常五子既是工友又是朋友,他媳妇儿我们之间动不动也喝个酒唱个k啥的,一个桌子上吃过多少回饭,我自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算是不错,开个半荤半素的玩笑没啥。 东北这边嘛,开玩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社交属性。特别是棋牌室的麻将桌上,男女之间的荤素不忌的玩笑随时会有,你要是没有那个心里准备,那,一开始就不应该坐在桌子上…… 比如有嘴欠的爷们打牌,就会笑嘻嘻的跟下家的娘们开玩笑,丢出一根二条,笑嘻嘻道:“一根棍,当当硬,老妹儿你吃不吃?” 下家的女人就会接着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打个白板,会说成小白脸,妹儿你要不要小白脸? 很多时候男人跟男人之间也开玩笑,打出一根八万问下家的男人:“王八,你要不要……” 王八在东北这边代表的意思是绿帽子…… 跟女的也是,听牌了就把牌往桌子上一扣,然后问娘们:“妹儿,哥上听了,就等你一炮了……”说的都是一些语带双关的玩笑。 诸如这等荤素不忌的玩笑,每天都有无数段。似这种玩笑,不管男人女人,如果她接了话,那就没问题,你们之间的关系没啥事儿,要是人家真急眼了,你还开,那就是你不知深浅和进退了。这个尺度和火候,需要自己把握好…… 像是我在鱼摊上跟常五子媳妇开玩笑,他媳妇倒是受的了,但是常五子受不得,那,我就自然要知进退,懂火候了。 若是不及时进退,看不出来美眼高低,还跟他媳妇开玩笑,那,我跟常五子将来发生激烈的摩擦,几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以,我得躲…… 要不然,要是不知事,还没深没浅的跟常五子媳妇开玩笑打情骂俏的,指不定哪天正跟常五子媳妇开玩笑的时候,常五子从背后过来给我攮一刀,这都不好说的事儿。聪明人最好别冒这个险,赌对方不敢下手…… 很多很多的恶性事件,你看着像是骤然间发生的,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那是很多很多事情积攒到一块,我们没看到过程,看到的只是爆发的那一个瞬间…… 聪明人,应该老早的避开这个因果发生的可能性。 所以,我刻意疏远常五子两口子,为的,就是避开这个可能性…… 本来,这事儿我处理的已经十分成功,常五子媳妇也越来越不怎么来我家打麻将了。 常五子我俩的关系,也退化到了也就是见面点点头,公式化的问候一下的程度。 不知道,这孙子怎么怎么的,还特么跟老子过不去,竟然点我的场子…… 上边有个规矩,场子这边是知道的。 那就是,不管你背后有没有大树可靠,但是,只要是有人点了你的场子,那,上面的人不管跟你的场子什么关系,他们,都得必须出警…… 换句话说,只要有人点了你的场子,不管你的场子有没有人来端窝,那今天,你场子也开不了了,至少点的那一天,开不了了…… 上面接了点报,就必须出来,哪怕是例行公事,也得出来,这是他们的工作。 根据张孟谣的描述,常五子点我的场子,基本是明着点的。 就用自己的手机,直接拨打举报电话,压根就没有躲藏的意思,就明面上跟我杠起来了…… 这种事儿放在公家的面上,根本没法解决。他站在公理和大义那边,没法弄。 似这种情况,除了私下解决,没有任何别的途径…… 张孟谣跟我道:“林子,冰姐那边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东北这边大米下来了,今年目标要出几百万单,冰姐现在到处跑,忙的脚打后脑勺,这个事儿,她就不想亲自处理了,冰姐说了,这个事儿你处理,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兜的住,你放开手去做……” 我点点头:“行张姐,回头我跟冰姐说一下,这事儿我保证解决好。” 张孟谣道:“要尽快解决好!” 我点头:“一定尽快……” 张孟谣道:“这事儿解决完了,冰姐那边的人才能让过来,要是场子这边不稳妥,人就不能拉过来,最最重要的是,你别让冰姐对你失去信心,那就完了小老弟,你懂的?” 我连忙点头:“懂张姐……” 张孟谣抬眼看看我:“林子,就你手底下那俩小兄弟,够用嘛?” 我知道张孟谣指的是柱子和老孩儿。 我笑着道:“放心吧,够用,我那俩兄弟,你看着平时像个酒蒙子似的,栽栽楞楞的,但有事儿真上……” 这话说完了我立马后悔了,冲张孟谣的话来看,她这话指定是话里有话啊。结果,我一说够用,直接把她的话头给堵死了…… 于是我赶忙补充道:“当然了,要是张姐你这有啥更好的建议,那就跟兄弟说说。” 张孟谣笑着道:“你那俩兄弟,虽然也还行,但是跟你一样,都没见过啥世面,冰姐叫给你个人儿,定定场子,看的出来,冰姐虽然全国各地飞,但是这回,是真拿你这当她的大本营和根据地了,你可得把握好机会啊小林子,跟住了冰姐,不愁钱儿……” 我笑道:“那必须的,冰姐我跟定了……” 张孟谣于是拿出手机,鼓弄了一会儿,然后发了语音:“定位给你发过去了狗叔,二楼206包间,你直接过来就行……” 发完了语音,张孟谣立刻露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组织了一下语言,但是还是有点困难的道:“小林子啊,这狗叔,怎么说呢?哎呀我都没法跟你说,总之一句话,你像是尊敬冰姐一样尊敬狗叔就行了,一句话,这脏活啊,你能干的他能干,你不能干的,他还能干。对于他,我只能送给你四个字,你千万要牢记于心,这四个字就是:别惹狗叔!” 陈萍在旁边溜缝道:“对对对,林子,千万别惹这家伙,我跟你说,这家伙搁老缅那边的死人堆里爬过来的,手里头有人命呐……” 张孟谣闻言连忙拍了一下陈萍的大腿:“你这死女人咋这样,不是跟你说了嘛,关于狗叔的事儿,不要跟任何人乱讲嘛,咋就这么没记性呢?” 陈萍闻言吐了吐舌头:“我这不寻思,小林子也不是外人嘛……” 张孟谣瞪了她一眼:“外人不外人的,该说的话可以说,不该说的话,一个字儿也不要说,祸从口出不知道嘛?” 陈萍闻言再次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啦……” 说话唠嗑的功夫,我们包间的门开了,一个一米七五左右,一脸络腮胡子,穿着一身电工劳保服,头发还有点乱的小老头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应该有一百五十斤左右的体重,一张典型的猪腰子脸,两边的脸红黑相间,棱角分明…… 冷不丁一眼看上去,跟电力工地里那些打地桩立杆的劳工几乎没有任何分别。典型的一个中老年农民工的造型,看样子怕不是有五十岁了…… 农民工……嗯,这狗叔一进门,腰就自然而然的弯下来,一副敦厚朴实的模样朝我们几个点头微笑,还朝张孟谣和陈萍点点头:“张总,陈总……” 张孟谣指了指外边空着的座位:“你坐吧狗叔,这都自己人,不用拘束。服务员,上两瓶度数高的白酒……” 然后直接指了指我:“狗叔,这个就是冰姐跟你说的那个小林子,高林,以后哇,找他,他供你吃住……” 狗叔闻言赶紧站起来,两手一起朝我伸出来:“哎呀,你就是高总啊,那以后高总,我老头子就麻烦高总了……” 我闻言赶紧站起来,也两手一起握住狗叔的手:“狗叔你这是哪里话,啥高总高总的,你可别这么叫,你这么整,把我整的都无地自容了,这以后哇,你就管我叫林子,小林子,都行,我就管您叫狗叔,可千万别整那没用的,啥高总不高总的……” 狗叔连点头哈腰连握我的手:“那行,那行,那以后,可就麻烦了……” 我连忙道:“哪的话狗叔,是我麻烦你……我这场子不大,烂事儿不少,这以后哇,你得多帮衬我……” 狗叔连忙笑着道:“那必须的,那必须的……” 张孟谣喝了一杯啤酒道:“林子,你只管供养狗叔的吃住就行,至于狗叔挣多少钱,这个你不用管,狗叔是冰姐管的……” 我笑道:“那感情好了,我得多谢谢冰姐。” 张孟谣道:“把话干好了,比啥都强。跟你说小林子,狗叔可是冰姐手底下第一大将,都给你拿来用了,你可得好好对待狗叔知道嘛?” 我连忙道:“放心吧张姐,我指定跟伺候我爹一样伺候狗叔……” 张孟谣和陈萍闻言捂着嘴哈哈大笑:“那倒不至于那么夸张,你保护好狗叔的安全就行,一旦狗叔这边真出了事,你要第一时间禀告冰姐,就行了……” 我打出一个ok的手势:“妥了张姐,你就放心吧……” 第055章 杀鱼的 要说这狗叔也真是…… 怎么说呢? 这幅尊容打扮的那真是……太和光同尘了。 一身的劳保服,而且也不是那么干净,我甚至看到他的衣服领子上都有了些许油腻,一张黑红相交的猪腰子脸,跟那些在太阳底下暴晒干苦力的农民工,如出一辙。 当然了,他脸上的红,是一片片的红,很多的红色都是纹路,看起来像是细细的毛细血管一样贴在了脸上。 他说话唠嗑安安稳稳,平平常常,待人接物更是不用说,是那种典型的不管遇到什么人,他都会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上来说话,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带着礼让和谦卑,属于那种典型的五十六年代的老派人的作风,整个人看不出来哪怕一点点的攻击性。 一眼看上去,他的性格怎么说呢,他的性格,就是没有性格……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老头,跟农村村头遛弯哄小孩儿的小老头别无二致。 看的出来他爱笑,而且是常年的笑,眼睛两边的眼角纹都笑出了深深的皱纹了,这样深深的纹路,没有个几十年的功力,是笑不出来这样的纹路的…… 我端起来扎啤杯子跟狗叔敬了一杯酒,碰了一下,说狗叔那以后就拜托了,你可得多多照顾林子,我这可全都指望您了…… 本来我这话只是客套一下,不想,不知道狗叔是真老实还是怎么着,跟我碰了一下竟然笑着说:“好说好说,这你的事儿,就是小冰的事儿,小冰的事儿,那就是我的事儿,不管什么事儿,只要你跟叔张嘴,叔肯定不推迟……” 说完,狗叔把一杯啤酒直接一饮而尽,我顿时惊讶不已,我倒不是惊叹他的酒量,而是惊叹,他竟然管陈冰称呼小冰……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子。这个狗叔,看来真的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反正在我的认知里,能称呼陈冰为小冰的人,那可真是没几个…… 之后的客套话,狗叔就不接了。 反正不管谁敬酒,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一下,然后一仰脖,就把杯子里的酒直接一口喝光…… 吃完了这顿夜宵,我让狗叔直接去我二楼那边去住。 二楼那边我还有个门房,本来是个车库,但是当初盖的时候,位置整的偏差了,装上了铁栅栏之后,它就贴着铁栅栏,所以,直接就改了一个门房,有个二十多平米的样子,不过通了地暖,住人倒是没问题的。 主要是这狗叔冷不丁进来,我也不知道给他安排点啥活,住在门房这边,正好打个更,也没什么事儿,说白了就是混吃等死的活,也没人查他的岗,这个更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且因为二燕子在二楼里边住,所以没法让狗叔这么小老头住里面,好说不好听,而且容易出事儿,虽然是一老一少,但是终归是一男一女。 这一男一女成天滚在一栋楼里,白天倒是好说,成年累月的,鬼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儿来不是,要是个年轻小伙还好说点,要真是这跟她爹一样岁数大的小老头把二燕子肚子搞大了,我这就没法弄了,二燕子他爹还不劈了我…… 第二天中午,我和老孩儿和柱子,刚把门房这边的青砖土炕,地暖,窗户,锅炉灶台等东西弄好,狗叔就开着一辆黑捷达子来到了。 我和柱子老孩儿赶紧出来帮着狗叔卸车。 我抱歉的说狗叔这条件有限,暂时你就先住这,多少有点委屈您了,您先对付一段时间,过段时间我翻修一下这房子…… 狗叔连忙道:“不用不用,这就挺好的,这就挺好的,相当好了,太理想了,就这样,就这样……” 狗叔的行礼相当简单,简单到几乎没有什么玩意儿,除了一套被褥,基本就没啥了,要说有啥,还真有,他这狗叔的名儿不是白叫的,竟然带着一条通体纯黑,应该是出生没多久的土狗,跟我说用它夜里有个动静,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而且这黑土狗能镇宅。 狗叔给这条黑狗起的名更是省事儿,直接跟着毛色走,叫黑子…… 我能说啥?这么多人我都养了,还能差一条吃剩饭的土狗…… 中午吃饭的档口,二燕子在厨房那边,把炖好的排骨大鹅炖土豆,用大铁盆端来,放在了火盆架子上,还有一大盆的玉米面贴饼子,算是给狗叔接风洗尘。 老孩儿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箱白水杜康,我们四个男的喝白酒,二燕子因为要管理局子,怕喝多了,所以她自己喝啤酒。 我身边的这些人好歹都算是秉性纯良的人,所以很快打到一起,一箱子六瓶九两装的白水杜康,被我们四个男的居然全给分掉了,二燕子自己也干了五六瓶啤酒,脸蛋子都红透了…… 我们几个坐在炕上吃肉喝酒,小黑子就在地上画着圈的捡骨头吃,嘎嘣嘎嘣的嚼着,我挺纳闷,这小狗崽子,才特么多大啊,牙口倒是挺硬,这家伙嘎嘣嘎嘣嚼的,跟特么嚼爆米花一样,把个肚子撑的老圆,我真怕它把肚子撑爆了…… 这小狗挺好,打来了之后,愣是一声也没汪汪的乱叫过,讲实话,我最是讨厌那种嗷嗷乱叫的狗,什么特么京巴博美泰迪之类的小型犬,有丁点的破事儿,那个嗷嗷狂叫,吠的你头疼…… 而这土狗小黑就很对我的心情,也不乱吠,就知道吃,挺好…… 吃喝完了,二燕子把桌子碗筷撤下,然后回到二楼那边伺候局子。 我们几个男的就聚在门房这边闲聊…… 一顿酒的光景过去,狗叔和老孩儿柱子他俩早就熟了。 我们几个一边喝着茶,一边商量着常五子这边的事儿。 毕竟,以为这该死的常五子,我们场子这边的局子都停下来了。 这停下来一宿,损失至少就是好几万块…… 而且,这眼见着临冬了,冬天来到,那可就是场子的旺季来到,可不能因为这么个东西把场子的正事儿耽误了,耽误时间,那就是耽误钱…… 柱子说,林子,那常五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在菜市场那边,那是出了名的菜虎子。可能是因为这些年卖鱼杀鱼的原因,常年拎着沾血的刀,这特么的整个人的性子都转了。 脾气特别的暴躁,动不动就拎着刀跟旁边卖菜的叫号,骂人的时候,都是拿着杀鱼刀搁那比划着,就头两天,不到一个星期的事儿,他的鱼从货盘里掉了出去,掉到了地上,结果过来一辆奥迪直接过去,就把那条鱼给压扁扁了,他当时就给人车一脚蹬在车盖子上,人家司机不出来,他拿着杀鱼刀咔咔往车玻璃上怼,把那司机媳妇儿都给吓哭了,据说尿都给吓出来了,孩子更是吓的嗷嗷叫唤,那司机也吓的赶紧出来,赔了二百块钱了事儿。 要说这事儿倒是不大,就是说常五子这孙子的脾性,那是老暴躁了,要真是动这孙子,咱得冒一定风险,当然了我不是咱怕他啊,我就是说,动这孙子,很麻烦,也挺危险,得像个万全之策,不然,真把那孙子整急眼了,他特么拎着刀子出来拼命,那整不好兴许出人命。这咱不怕猛人不怕狠人,就怕这蠢人,蠢人他特么处事方法很单一,也很极端…… 他特么半辈子都靠着一把杀鱼刀生活,所以,那把杀鱼刀,就是他跟这个世界对话方式。咱得小心着点儿,不管咋说,咱特么可没有空手夺白刃的本事…… 我闻言点点头,看向老孩儿:“老孩儿,你咋看?” 老孩儿拿出来一根烟点着,抽了两口道,林子我觉得啊,这常五子忽然之间对咱场子发飙,这特么皮裤套棉裤,必有缘故。要说你俩也没啥仇,他也不应该无缘无故的点咱的场子,准是得因为点啥? 我意思呢,你要是能跟他通个气儿呢,最好先通个气,弄清楚到底因为啥。这里面别有啥误会啥的,这只有先弄清楚了因为啥,然后咱在决定是收拾他还是不收拾他,是文的还是武的。不然,咱们这一上手,这疙瘩就结死了,就解不开了。 你也总说,咱场子敞开门做生意,结下太多死疙瘩的仇家不好,虽然他常五子没啥势力,但是现在这年月,真要是把一个常年摆弄刀的玩意儿,终究不是啥好事,你知道哪天这货喝多了,拎着一把刀出来就跟你拼命,你走走道,背后给你捅一刀啥的…… 我闻言点点头:“孩儿说的有道理,那就先通通气儿,我这就先给常五子这孙子打个电话问问,到底他妈的咋回事儿?” 我刚拿出来电话,老孩儿连忙道:“你等会儿林子,你先别直接给他打,不论因为啥,他现在指定跟你俩别着劲儿,这别着劲儿的档口,你直接问他,他未必跟你说实话。” 我道:“那咋整?” 老孩儿道:“你曲线救国一下,先从他媳妇儿那通通气,打探打探……” 第056章 喝点儿 我点头道:“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然那个常五子神叨叨的,以为我直接给他媳妇儿打电话,以为怎么回事儿呢,我叫小惠再曲线一下,都是女的,好说话。” 老孩儿点头:“对!” 我拨通了小惠的电话,不想,小惠接了电话直接来了一句:“咋的,憋着了这是,这家伙的,你是用人脚朝前,不用人脚朝后啊你。我算是看明白你了高林,你不想女人的时候你是不带给我打电话的,合着你拿我小惠当不花钱的小姐了你……” 由于狗叔这个门房的面积真是不大,我们几个都是坐在炕上吃饭,所以,她说的话,在座的几个人,那是完完全全的全都听到了…… 柱子和老孩儿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两人两口大牙张的都漏出来了…… 大概他们万万也没有想到,我是啥时候把小惠给拿下的…… 我连忙使劲儿咳嗽了两声:“小惠你……你傻哔吧你,说啥话也不过过脑子,也特么不问问我身边有没有人?你给我闭嘴……” 小惠闻言登时一愣,楞了足足有好几秒钟没回话,最后终于小声道:“卧槽,咋的,你旁边有人啊?” 我怒道:“何止有人?他妈的四五个呢,都坐在炕上喝酒呢,离的都不到半米远,都听着了,你特么的,你这睡汉子都不用别人问,不打自招啊你……” “哎嘛……” 小惠哭笑不得的笑了起来:“那咋整,知道就知道呗,咋的,你还怕别人知道啊……” 这时候,柱子和老孩儿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狗叔还算是比较淡定,只是咧嘴微微笑了笑…… 我道:“行啦,知道就知道吧,反正知道不知道,也都知道了。那啥,跟你说点事儿,我跟那个常五子啊,出了点儿说道,事儿是那么个事儿……” 我于是把场子跟常五子的事情,跟小惠叙述了一遍,然后道:“我那么寻思的,你替我跟常五子媳妇儿透透话,看看常五子那边他妈的怎么回事儿?老特么点我的场子干啥?把事情搞清楚了,要真是因为场子这边的毛病,我去跟他道歉,把事情整妥当了,要是不是因为我们这边的事儿,那,场子这边可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小惠紧张道:“擦,林子,你不是找人要揍人家吧?” 我叹了口气:“要真是整不明白,就不是揍一顿那么简单了,行了先不说这个,你赶紧跟常五子媳妇儿那边透透话,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要是常五子媳妇也不知道,那,我就直接去找常五子,我是不想欺负他,但是不代表我惯着他,你跟常五子媳妇好好说说,这不是啥小事儿,这可是个大事儿,整不好……” 我没把整不好兴许整出人命来这句话说出来,但是相信小惠已经领会我的意思了…… 我这绝不是夸张,这事儿我要是摆不平,把事情丢到冰姐那边的话,那,常五子遭受到的惩罚,那就指不定是什么惩罚了,冰姐那边要是真出手了,对付他这种流氓地痞无赖,那从来不会怜悯讲情面,也没那个耐心,她会用最直接最简单最暴力的手段去解决。根本没那个耐心跟他这种社会边角落讲道理。 说白了,这常五子就是个啥哔,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啥?他以为弄场子就是弄我高林,这傻叉却不明白,我后面站着的是陈冰。我出身社会底层,我可能还跟他讲点道理,讲点情面,这事儿真丢到陈冰那边,人家特么的认识你常五子是谁谁谁啊,整你都是霹雳手段…… 要不说这孙子特么的,常年杀鱼都特么把脑子杀坏了…… 小惠连忙道:“那行,我这就给你问问,嗯,那啥,你今儿过来不?这眼瞅着过节了,你这一天天忙的跟什么似的,我这边过节这会也忙,这一晃,咱两都多少天没见了……” 我道:“行,反正这几天场子也没开,我把这边的事儿处理妥当,晚上就上你那住一宿去……” 小惠闻言笑了:“那行,晚上就别吃饭了,我晚上整几个菜,晚上咱两喝点儿……” 我道:“太行了,那感情好了……” 小惠道:“那行,我这就给常五子媳妇打电话,撂了。” 小惠挂了电话。 柱子立刻哈哈大笑道:“卧槽,行啊林子,这家伙,你俩整的挺隐秘啊,瞅这架势,你俩这都滚到一块多长时间了,这家伙的,谁也不知道你俩整一块堆去了。你小子蔫巴巴的,啥时候下的手啊,太快了……” 老孩儿也哈哈大笑着:“卧槽林子你真可以啊,惠姐都给拿下了,真有你的。就惠姐那挑剔的眼光,我还觉得人家非得找个富二代款爷啥的呢,没想到让你小子给拿下了,你是真有一套啊,说说,用啥手段给拿下的……” 我笑道:“行啦你俩,别给那叭叭了,我们俩那是相互倾慕的真爱,你俩别搁那瞎叭叭……” 老孩儿笑道:“毛线的真爱,你小子准是把人灌醉了,趁人家迷糊的时候给人硬爬了……” 我笑道:“滚叽霸蛋,哪有你说的那么下流……” 柱子也跟着笑着道:“不过你还别说,咱林子的眼光还是可以的,惠姐还有那大嫂范儿……” 狗叔这个过来人在旁边不参与我们仨的斗嘴,就在旁边嗬嗬的看着我们几个年轻人扯着玩笑。 扯了一会儿,小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这两货赶紧闭嘴。 我接了小惠的电话,小惠道:“那林子,这两口子好像是真有事儿,我估摸着应该是吵架了,常五子媳妇儿跟我说,她现在搁她娘家那边的,啊对了,她娘家是蛟流河那边的,跟她说话的时候,都有点哭哭唧唧的,我说了,我有事儿要去找她,蛟流河那边跟咱这也就是三四十公里的路,那我就去一趟吧要不?” 我说那行,就麻烦你去一趟吧,请她吃顿饭喝点酒啥的,把她两口子的事儿都给我套出来,套清楚点,到底怎么个事儿整明白的。 小惠说嗯呢,我保证给她套的明明白白的,那你晚上还来不啊? 我说来啊,我就搁你家等你,你把钥匙放到门垫下边。 小惠说,啥钥匙啊,我家那个是密码锁,密码一九九八六五。 我笑着道:“你生日呗?” 小惠笑着道:“嗯呢……” 我道:“行,知道了……” 跟小惠交代完了事情,跟狗叔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着就下午了。 因为这晌午饭吃的时间有点长,时间全用在喝酒上了,所以这晚上饭也不用吃了。 喝了一中午的酒,有点小困,刚琢磨着回屋迷糊一会儿,一揽子的电话打了过来:“咋回事儿啊林子,操,点儿刚寄吧起来,局子咋就不开了,你这不耽误揽儿赢钱嘛你?” 我道:“揽儿哥,你别忙,场子这边呢,出点小事儿,这点事儿解决完了,就立马开局,你放心吧,场子还能黄咋的,这两天你就好好养养身板,不赢钱了嘛,那就找地儿消费消费,舒坦舒坦,也不能光赢钱不花钱,你放心,这两天马上就开……” 一揽子道:“沙楞的,这家伙这几天,老青头我们几个憋的嗷嗷的,你那要是不寄吧开,我跟你说老青头我们几个就寄吧上洮东那撇子玩去了我跟你说。洮东丁二狗的那边的场子人家整的可是风风火火,到时候你别怪我们几个去了不回来我跟你说……” 一揽子如此一说,我登时心头一紧。 一揽子看似玩笑的话,但是对我来说,其实不然,这赌鬼啊,他也是人,还是贪欲比较重的人。他们这些赌鬼,一旦往哪个地方走,成了习惯,那就走顺了腿。 到了那时候,一到了想玩的时候,都不用脑子,腿带着人就去了,这就叫习惯成自然。 虽然他们到哪都是玩,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在哪里玩,那可大不一样…… 他们这些赌鬼的腿往哪迈,哪就是钱呐…… 看来这事儿,真是迫不及待了…… 我于是连忙道:“放心揽儿哥,就这两天,肯定解决,你别瞎跑啊。” 一揽子道:“那你抓紧啊……” 一揽子这边的电话刚撂下,婷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自从玩了扑克,麻将这些东西,婷宝也已经玩不下去了。 四百的麻将都打不进去了,麻将哪有牌桌上一摞子一摞子的钱来的刺激…… 加上之前婷宝输输赢赢的,总的下来,还是赢了一些钱。 她多少是有点入道了…… 婷宝跟我道:“咋回事儿啊林子,这场子的局子,咋说停就停了,整的我这几天都抓心挠肝的,打两天麻将,打的也是心不在焉的,啥情况啊,开的好好的咋就停了?” 我道:“等两天,就一两天的事儿,出了点小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婷宝道:“那行吧林子,那啥,你有事儿没,没事儿出来喝点啊?” 我闻言咳嗽了两声:“那个婷宝,这几天场子这边有事儿,哪天的啊,等哪天空下来的,我请你喝酒……” 婷宝不屑的切了一声:“切,死德性,放心吧,我大你好几岁,我知道跟你没可能,你不用有啥心理负担,大家都成年人,就寄吧男的女的那点事儿,算个啥啊,你不用往心里去啊,我不能讹你也不能赖上你啊,瞅把你吓的,切……” 第057章 小惠的消息 婷宝这么一说,反倒是把我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搞的我好像提了裤子不认账似的,不过,事儿还真是那么个事儿,说来说去,我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厚道了…… 不过说回来,事儿的确是那么个事儿,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就那么回事吧。这种事本来也不是一厢情愿就能办到的事儿,现在这年月,这点事儿算个啥事儿? 我于是赶紧把话头叉开,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于是笑着道:“瞅瞅让你说的,我这边真有事儿,不然场子这两天正火热着呢,我能停嘛?这俩天处理这个事儿呢。” 婷宝道:“那行吧,处理好了给个信儿啊,正好这两天我跟我姐们两个做几天皮肤护理……” 这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别看我和柱子狗叔还有老孩儿我们几个吃饭吃了好几个小时,但是其实,大多数世间都是在喝酒,肚子里那点食儿早就没了,喝酒的时候都只是夹了几块菜压酒,根本就没咋正经吃饭。 而我这个人也有点小怪癖,这不管吃什么饭,要是没有主食碳水加持,这个饭就怎么都吃不舒服,所以到了晚上,我还是到一个小酒馆里要了一盘肉片黑白菜,一个盐水花生和两瓶啤酒,另外来了一个四两饭。两瓶啤酒对我来说那就是漱漱口,算是跟中午的酒接接潮,主要是把这个四两饭弄下去。 吃完了这四两饭,肚子里算是有了饱腹感…… 棋盘室这边,只有麻将局,这个二燕子完全可以自己照顾的过来,若是缺钱了微信上就能搞定。这边吃完了饭,天居然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这初冬的天也短了,天黑的特别的快…… 我叼着一根烟,顺着光明路这边的道路溜溜达达的走到小惠那边的住宅。 这平时的运动量也是实在太少,难得的活动身体的时光。 晃动到小惠这边的宅子几百米的档口,天却诡异的下起小雨夹雪来。 琢磨着打辆车,寻思还是算了,几百米的事儿…… 溜达到了小惠这边的房子,进了楼栋,我才发现,不想,这看起来不怎么大的雨夹雪,竟然把我的外套都给我干透了,这会儿终于感到寒冷刺骨…… 赶紧上了楼梯,按着密码进了小惠的房子。 进了里面,一股女孩子特有的馨香味道扑面而来,要不说,这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呢,男人要是赌局,那,十个有八个,都带着一股子光棍的味道。你要说啥是光棍味儿,那你自己去哪个光棍家里晃一圈就知道了…… 讲实话,我自己棋盘室这边的房子,尽管每天有很多人进出,但是卧室里边,二燕子没来的时候,那股子光棍的味道都很浓郁,都不如小惠的卫生间味道好闻…… 这股子味道你整天在屋子里憋着,自己是闻不到的,但是如果你从外面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再进来,那你一下子就能闻到,不说是臭吧,但是大体也差不到哪去,反正那个味,还真是不咋好闻…… 小惠跟我也不算是外人了,我把衣服裤子里里外外脱了个遍,然后冲了个澡,把衣服直接丢到小惠的洗衣机里轮了一遍,甩干了之后直接挂在阳台这边的窗户底下的晾衣杆上,她晾起来的睡衣睡裤对于我来说都比较小,不合体,所幸她还有夏天的沙滩裤,够肥够大,所以我便把她的沙滩裤穿了,算是全身唯一一件遮体的衣服,然后躺在卧榻上拨拉着手机消磨时间…… 这小惠也不知道几点能回来,我这会儿也不好打电话,有消息了,小惠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我的…… 这短视频一拨拉起来就停不下手,也不知道是九点多还是十点多,我听着一个军事博主讲世界局势,这个该死的博子性子十分沉稳,声音拉的慢声拉语的,带着强烈的催眠效果。 我听着听着,就迷糊了过去…… 我是被人给激灵一下子冰醒的…… 激灵一下子起来之后,愣怔了足足有几秒钟,才发现是小惠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的,而且已经钻进了我的被窝…… 该死的,她身上凉的跟一块冰一样,还特么一件东西都不穿,两手还搂着我的腰,冰凉的脚丫子全都蹬在我身上取暖,见我醒了发愣,还特么嘎嘎嘎的笑:“醒啦你……” 我瞪了她一眼道:“你特么还笑,吓我一跳,咋搞的你,这身上凉的跟个冰块一样?” 小惠笑着还往我身上蹭:“还是你好,这身上真得劲儿,跟个火炉似的,哎,你们男的身上为啥这么热乎呢?” 我道:“我这那都是纯阳之体,身体里头都是阳气,那当然热乎了……” 我这么一说,她贴的更紧了:“歇了吧你,还阳气?你这家伙的,睡的真死,我一开门,就听着你呼噜声了,跟头牛似的,哞哞的……” 我说,今儿酒喝的略微有点多,我平时基本都不打呼噜的…… 小惠道:“回来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大客户,说是明儿有个宴会,我现把两工人现叫来的,送去了整整一大车的酒水饮料,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这小雨夹雪,老冷了,我这身上都凉透了,这不就回来的晚了点儿嘛……” 我瞥了她一眼:“几百块的事儿,玩什么命啊你?” 小惠也瞥了我一眼:“我跟你能比嘛?你喊两嗓子就几百几千的赚,我这钱那都是一分一毛的赚,这种大客户更是不敢得罪,你得努力啊你,多挣钱,到时候将来给我替换下来做家庭主妇,给你相夫教子,我也不用一女的当男的使唤了……” 我说:“要不干脆别干了,一天死累的死累的,挣那几个一脚踢不倒的钱儿,上我那混混得了,我一个月给你多开点儿……” 小惠道:“你可歇了吧你,我也就是那么说说,你还是干着你的,我还是干我的,咱们两别的可以掺和,这工作上的事儿可别掺和,不然将来哪天咱俩掰了,我连吃饭的饭碗都没了……” 我瞪了她一眼:“你想的还怪长远的,这还没成呢,就寻思分的事儿了……” 小惠道:“这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懂个锤子啊!” 我说别扯这个了,说说,常五子那边,到底怎么个事儿,他妈的他怎么盯上我了他,我特么怎么招惹他了我? 小惠从被窝里出溜出来,搂在身上一条毯子裹住:“我整点水喝喝啊,人都冻透了,暖和暖和……” 小惠说着,把已经开了的生姜红枣水玻璃壶拿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滋溜滋溜的喝起来,喝了几口,好像回魂了,又赶紧猫一样缩进来被窝来道,我这找了常五子媳妇之后,那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软磨硬泡,好说歹说,把他跟场子这边的事儿,夸张了好几倍,说整不好要出人命的情况下,这常五子媳妇儿才算是含含糊糊的说了那么一点儿。 不过会说的不赶上会听的,尽管她说的遮遮掩掩,含含糊糊,我还是听出来了,最近呐,她们两口子闹矛盾呢。不然这常五子媳妇也不能回娘家。 具体闹了啥矛盾,尽管这常五子媳妇左说右说,东拉西扯的,但是我还是听出来了,主要的矛盾就是,常五子觉得她媳妇儿跑搔了,背着常五子给他带帽子了,但是呢,常五子应该是处于怀疑,严重怀疑的那个档口,具体的,应该是还没抓着什么确凿的证据。这就是他两的主要矛盾来源。 常五子媳妇自然不可能承认这事儿,但是,听常五子媳妇话里话外的那股子含糊劲儿,我个人觉得啊,这常五子媳妇,还真没准,搁外边淘弄哪个汉子了…… 我闻言登时怒道:“特么的他常五子媳妇跑搔不跑搔的,跟我高林啥关系啊?我高林跟他媳妇没事儿,之前我就防着这事儿呢,特别跟他两口子拉开距离,这特么多亏我有先见之明,不然这屎盆子这不是要扣在我脑袋上嘛?” 小惠咔吧咔吧眼睛:“不管你动没动常五子媳妇,这屎盆子,也扣在你脑袋上了……” 我闻言登时大惊:“凭啥啊?” 小惠道:“因为,常五子不确定是不是你,但是确定是你棋盘室的人儿。不过具体是谁,听常五子媳妇话的意思,常五子应该还没法确定,但是常五子说了,你那地方,啥特么棋盘室啊,就是黄窝子,因为这个他两口子闹起来,常五子媳妇因为闹,也跑回了娘家,还嗷嗷叫唤着要闹离婚。所以,他恨你,他恨你的棋牌室,所以,一怒之下,他就开始天天点你的场子,发誓一定要把你的场子搞黄汤子喽……” “沃尼玛!!!” 我登时大惊:“这特么哪跟哪啊?合着我这是遭的无妄之灾啊我,这特么不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嘛,我特么招谁惹谁了我……” 小惠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死样子,拿起来床头柜上的姜枣水又喝了几口:“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至于说,常五子媳妇究竟在你场子这边有没有相好的,咱也不知道,不过不管有没有,好像也跟你没啥关系,至于这个事儿咋处理,你自个掂量着办吧……” 第058章 来条鱼 这特么纯纯的无妄之灾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摸出来烟,来到客厅这边点着了一颗。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惠也裹着毯子过来,靠着我坐在了沙发上,看着我一副深思的模样,略微担心道:“这事儿林子你准备咋整啊?你不能跑到人家把人家削一顿吧你?你可不能瞎整啊你,你哥几个那一个个虎了吧唧的,下手没个轻重的,再把人打坏了,事儿闹大了……” 我皱眉道:“这孙子杀鱼把脑子杀坏了,行事太他妈偏激了。你说我要不削他一顿,他也不寄吧老实啊,这种虎哔玩意儿,你跟他讲道理,你能讲的通嘛?他这种逼人,唯一能听懂话的方式就是武力!他特么一个菜市场杀鱼的,跟菜市场的老头老太太耍耍威风还行,耍牛哔耍到我高林头上了,还指着我惯着他啊?” 小惠担忧道:“话是那么说,但是能不动手,还是尽量别动手吧。一动手,事儿就变大了,也变的更恶劣,更难以收拾……” 我道:“我也不想啊,可是碰上这么一个横蛮不讲理的揍性,你说我该咋整。因为他,我场子都停了好几天了,我这一天损失多少钱啊我,我特么损失这几天,都够他卖一年鱼的了我……” 小惠把她的手从毯子里拿出来在我这乱窜,哪里热乎往哪伸,伸吧伸吧,还能咋? 摸着摸着,小惠道:“林子,这不管怎么说,说归说,闹归闹,能不动手,你可千万尽量别动手啊,那常五子我也认识,一杀鱼卖的,常年手里拿着刀子,这要是真动起手来,那虎了吧唧的再一刀把你攮了,可就犯不上了……” 我点点头:“我也正寻思这个事儿呢,你说好说好商量吧,那孙子未必能听我的,这动武吧,还容易把事情闹大发,可是不动弹也不行啊,我场子也扛不住他这么折腾啊,行我再琢磨琢磨吧,你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小惠道:“嗯,千万别瞎整,真给你攮一刀,我可就成寡妇了……”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放心吧,我没那么鲁莽……” 小惠伸手把我嘴巴上的烟头拿掉,按到烟灰缸里:“哎呀行啦,别抽了,那玩意儿一吸一冒烟,怪呛人的,有啥抽头,赶紧的,这都几点了,睡觉睡觉……” 说着不由分说,又把我拽回到了卧室,随后我一翻身,小惠的哼哼的吭叽起来…… 早晨醒来的时候,被小惠拽着又冲了一发…… 随后小惠起来,用多用锅煎了四个荷包蛋和十来条培根,用吐司片就着煎蛋夹了四个三明治,用玻璃煮茶壶煮了两袋牛奶,给我端了过来。 我这个人不怎么矫情,什么西式早餐还是中式的,没那么多说道,小惠也是怎么快怎么来,也不是特意吃这种西式早餐。 小惠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又叨叨道:“昨儿的话你记住没有啊,不到万不得已,别跟人常五子动刀动枪的啊,法制社会,你别把事儿整大了。” 我点头,把最后一口牛奶喝掉:“嗯呢,记住了啊,有你这么不厌其烦的谆谆教诲,我能记不住嘛?” 小惠呵呵的笑着道:“你就知足吧你,我告诉你这叫家有贤妻,夫无横祸!” 我笑道:“行,我知道了,贤妻……” 小惠闻言,咧着嘴看着我咯咯的笑着…… 小惠拉着我来到货仓这边的时候,看见小惠那俩伙计,居然已经把货车装满了,两人正坐在台阶上抽烟。见我过来,纷纷起来跟我挥手打招呼,他们也知道了我和小惠的关系,所以对我也算是比较尊重。 我下了车,给他们俩又重新发了根烟,两人赶紧点头哈腰的感谢。 小惠说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就不送你回去了,我这也得赶紧送货了,我耽误倒没啥,耽误工人干活就是耽误人家挣钱…… 我跟小惠告别,打了辆车回到棋牌室这边。 门房里,柱子正在跟狗叔下象棋,老孩儿在旁边瞎参谋,那小黑狗你还别说,还特么挺懂事,见了我居然知道摇尾巴…… 我进了屋,跟狗叔打了招呼。 老孩儿赶紧道:“啥情况啊林子,咋样啊,场子今儿还不能开啊?” 我叹了口气:“有点麻烦,还得解决一下!” 我这么一说,狗叔和柱子那边的棋也下不下去了,柱子赶紧把茶水沏上,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着,我把事情的大体情况,跟几个人聊了一下…… 然后我道,目前常五子那边,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特么也有点犯嘀咕,你说这孙子,我都有点懵门,不知道怎么整他好了。跟他好好说吧,他特么也未必听啊…… 老孩儿立刻怒道:“林子,跟那种货你跟他好好说个屁啊,就他妈这种混货,你跟他好好说,他能听懂嘛?就得他妈的揍他,这种哔人我太了解了,你好模好样的跟他说,他还觉得你是怂包呢。这种货色你就得揍,这是他们唯一能听的懂谈话方式,那么的林子,你不用动,我和柱子我俩就行,我两一人一个搞把,胖揍他一顿,他特么就啥都明白了。” 柱子也道:“对,这种哔货就得揍,我俩去跟他说,他要是跟我们犟嘴,那没说的,咱先礼后兵,他特么要是不识抬举,那就得揍。你跟他这种货色讲理,他真听不懂。他妈的,自个看不住自个家的娘们,赖到咱们头上了,真是特么的活人惯的,他爹他妈惯着他,咱场子还惯着他嘛?恁的林子,你给冰姐打了电话,问问冰姐能担多大,冰姐能担啥样,冰姐能担一条腿,我俩就卸他一条腿,能担两条,我俩就卸他一对……” 我瞥了他俩一眼:“闭嘴!边上待着去……” 见狗叔抽着烟,低头沉思不语。 我道:“狗叔,您是前辈,这事儿,您怎么看?” 狗叔闻言,笑着把头抬起来,一脸笑盈盈道:“我觉得呀,这种事儿嘛,小柱子说的对,还是先礼后兵好一些,咱先好好的,好说好商量的好好的来,要是真给脸不要脸,那,就真不用再惯着他了……” 事儿本来就该是这么个处理过程。 很容易很简单的判断。 但是我真是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不足,竟然寻思了一晚上也没寻思明白。 要不说,干啥,还是得需要经验呢…… 就这方面讲,狗叔很明显比我有更丰富的经验。 有时候,就是因为经历的少,哪怕是十分简单的判断,人都有可能行差踏错,走上歧途…… 有了狗叔这么说,我心里一下子有了底:“那行,就按狗叔说的,咱先礼后兵,柱子老孩儿,拿上家伙,走,上菜市场……” 这时候狗叔把烟屁股按在烟灰缸,笑着道:“那啥林子,你们小家伙大概没怎么处理过这种事儿,你看小冰把我整到你吃饭来了,我也不好白吃你的饭。你那么的,今儿这事儿啊,你就交给狗叔,狗叔给你们办了,您几个看着就行了……” 我和柱子我们几个闻言顿时大惊,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觑。 我赶紧道:“狗叔,你看你这么大年纪了,这事儿还是我们来好一些……” 狗叔笑着挥手道:“哎,您几个小疙瘩,办事儿也没个轻重,你就放心吧,这种事儿,这种破人,你狗叔见多了,到时候你看狗叔咋处理就行了,他搁哪?菜市场是吧?” 我点点头:“对狗叔,菜市场一个卖鱼的……” 狗叔笑了笑:“这杀猪的卖鱼的,脾气都胀性啊,你就放心吧,叔跟这帮子人打交道,老有经验了……” 我和柱子我们几个再次互相看了看,我点头:“那行狗叔,咱一起去……” 我们几个出了门,柱子赶紧把屋子里的几个松木镐把装进我们半截子车的车斗里。 开着车来到菜市场,我一眼就看见了十花道口卖鱼摊的常五子。 我把车子开到鱼摊的对面。 然后我指着对面的常五子道:“狗叔,穿绿色军大衣那个五大三粗的大个子,就是常五子……” 狗叔朝我笑着点点头:“行,那我知道了,您几个不用下来,搁车里看着就行……” 这个我没应,真是的,要是真动了手,我们几个怎么可能不下车…… 只见狗叔下了车,然后从车斗里,直接拿起来一根那一米多长的镐把,径直就朝常五子走了过去。 老孩儿连忙道:“卧槽林子,这老头不是要真去跟常五子干去吧,我看咱几个还是下车吧,这要是动手别来不及……” 我道:“你忙啥,别特么坏了狗叔的事儿,先看着,真动手了这么近,下车不迟……” 狗叔拎着一根镐把,跟一个农民工一样,有点摇摇晃晃的晃到常五子的鱼摊前,笑盈盈朝鱼摊前的常五子问道:“老板这草根多少钱一斤呐?” 常五子看着狗叔手里拎着一根镐把,本能警惕的把他上下瞟了一遍,但是看着狗叔一副老实巴交的老农民相貌,于是笑着道:“老爷子,咱这可是纯野生的大草根,十二块钱一斤,咋样来一条呗?” 第05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狗叔左右看了看,镐把支在地上,用两手像是拿着登山杖一样拄着,然后抬起来一只手,指了指那条足足有十来斤的大草根:“那条,来那条吧。” 常五子马上笑盈盈的把那条最大的草根拿过来,放在秤上,然后笑着道:“老哥,十二斤正好,一二一二一四四,零头给你抹去,一百四完事儿。你看中不?” 狗叔点点头:“就来它吧……” 常五子麻利的把这条大鱼放在案板上,手里的刀子三下五除二,就把这条大草根开膛剖肚,鱼鳞唰唰唰的刮了个干净,然后拿起来一个大黑塑料袋,就把鱼递给狗叔:“一百四,扫码还是现金?” 狗叔沉吟了一下,然后道:“哎呀,我忽然想起来了,俺家老婆子说了,今儿来且了,得整条活鱼,你这鱼是死鱼,我不要了……” 说完,狗叔掉头就走…… 常五子几乎是直接一个弹跳,直接就从案板的那边窜了过来,一把把狗叔的衣服拽住:“草泥马,老登,你他妈跟我玩呢?鱼特么的称完了也杀完了,你他妈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跟我扯犊子呢?” 狗叔回头:“咋的?强买强卖啊?你撒开,你撒开,你他妈要是不撒开,老子可就躺下了……” 常五子横眉怒眼道:“草泥马!你还躺下,今儿这鱼,你要是不买,你特么不用自己躺下,老子把你的屎打出来,我特么亲手给你打躺下,我特么让你躺下就起不来你信不信?” 狗叔哼嗤一声笑了笑:“吹牛逼,我他妈不信,你动老子一下试试?” 常五子登时怒道:“嘿我曰你老毋个黑的,跟老子玩横的是不是?老子活了这么大,还特么头一回见这跟我常五子玩横的人,我特么真是惯的你了……” 常五子说着,硕大的拳头直接就朝狗叔的面门锤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狗叔不紧不慢的微微往后撤了一小步,常五子的右摆拳直接就掏了个空,整个人都往左边一个大趔趄,好悬没把自己轮出去…… 就那么一瞬间,狗叔手里的镐把好像也是不紧不慢的抡了起来,哐的一下子,就抡在了常五子的肚子上…… 常五子嘿呦一声,直接就弯下了腰,趁着这个档口,狗叔的镐把又是不紧不慢的抡起来,照着常五子猫着的腰‘哐’的一下子就闷了下去。 我在车上,都听到了钝器砸在人肉上的闷响声,我就感觉脑袋‘嗡’的一下子…… 就那一瞬间,我好像一下子顿悟了打架的真谛…… 打架,其实看的不是谁的力气大,武力值高,活动灵巧不灵巧。 打架真正的奥义是:谁他妈敢真正的下狠手…… 什么他妈的力量,技术啊,速度啊,技巧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那个啊,两个人对战,真正的奥义其实,就是他妈的谁是想真干废了对面的人,或者是整死对面的对手…… 就这个层面维度来说,这人世间所有的什么比赛,不管是地下还是地上的,都不如真正的战场上来的真实搏杀,更趋于打架的真谛。真正的打架,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才是真的。哪怕是现在的狗叔,两下子就搞定了常五子,那其实可能都是留着手的。要是狗叔真要整死常五子,这两下子可能都可以直接要了常五子的命…… 我曾经刷短视频的时候,刷过一个抗战老兵说过,真正跟小诡子白刃战的时候,就是往上冲,到了距离了,拿着刺刀就是往前一送,一捅…… 一下,就那么一下,捅上了你就能整死他,没捅上,你自己基本也就废了,基本不会有第二次还手的机会…… 哪有电影电视剧那么三百回合大战呢,那都是纯纯的扯淡。 我觉得,那老爹说的,才更符合现实里白刃战的真谛! 打架,也是一样的…… 看的,不是什么这个那个,就是看谁的杀心更重! 因为,人要真是想真正的整死一个人,那么,随随便便拿个什么东西,都能置对方与死地,甚至什么不拿,那么凭着一张嘴,都能活活咬死对方…… 就像是狼虫虎豹这等凶猛野兽,人家混迹这个世界,哪用什么神兵利器,凭的不就是出口必杀之决心的一张嘴嘛,扯远了…… 狗叔的第二镐把砸在常五子的脊背上,常五子是被放血的老牛一样,闷哼了一声,噗通一下子直接就趴在了地上,随即‘哇’的一声就喷出来一口血…… 他手里的杀鱼刀,不知道啥时候,也飞出了老远…… 我和柱子老孩儿,在车上都看傻了。 愣怔了足足有好几秒钟,我赶紧叫道:“卧槽,快下车……” 老孩儿我们几个赶紧下车冲过来,冲到了狗叔这边。 狗叔拿着镐把,指着常五子的鼻子尖:“他妈的给老子起来,你要是他妈的不想起来,老子就再给你一下子,你就特么的不用起来了……” 常五子这会儿好像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尽管刚吐了一管血,但是居然手撑着地,艰难的坐了起来,靠在了背后的鱼摊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他抬眼,也看到了我和柱子老孩儿我们几个,应该是一下子明白了,狗叔是我们这边的人…… 狗叔拿着镐把,蹲在了他跟前,然后拎着镐把指着他的脑袋:“明人不做暗事,那什么五子啊,我呢,你也看见了,就是我小老弟林子这边的人,我就在林子这边麻将馆的门房里待着,你要找我报仇呢,叔随时恭候。 “叔今儿来呢,不是来揍你的,我已经跟林子说好了,俺们要先礼后兵。不过,刚才那两棒子,就是叔给你的礼,礼尚往来的礼! “你他妈点了我小老弟的场子好几天,这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呀!这几天,让场子至少损失得十来万,叔给你两棒子,这十来万的账,就算清了,你……没意见吧?” 常五子看着狗叔,没吱声…… 狗叔忽然一声怒喝:“说话!” 狗叔这一嗓子,把我们几个都吓了一跳,那常五子也吓了一跳,然后咳嗽了一下,吐了口唾沫,唾沫都是血沫子…… 然后磕磕巴巴道:“没,没意见……” 就这,谁特么敢有意见? 我相信这种情况下,但凡只要是智商占住80的人,都不会说有意见。鬼知道,你真要拉硬说句有意见,这死老头子会不会再给你一棒子…… 反正我是不敢赌! 狗叔的气质搁那摆着呢,说下手就下手,甚至都不给你点反应时间,而是他妈的直接动手,连点前摇都没有,人他妈功夫皇帝拍再牛哔的电影,揍人之前都得摆个造型蓄个力啥的,这可好,起手就是动手,动手就是杀招,根本不给你反应的时间,别说王五子拿刀了,就是拿枪,恐怕都来不及还击…… 狗叔点点头:“没意见就好,这两棒子,头几天的账,就算清了。这如果以后呢,你小子还他妈的点我们的场子,那,到时候可就别怪叔心狠手辣了,那时候,可就不是两棒子这么简单了……” 狗叔说着,伸出粗拉拉的大手在常五子的脖颈子上啪啪的拍了两下:“你说你哈,挺大个老爷们,连叽霸自家娘们的裤裆都看不住,你说你活的还有啥意思? “另外你自家娘们你看不住就看不住呗,那他妈这事儿也是怨你自个没能耐啊,你咋还能赖别人呢,你家娘们裤腰带没勒住,那也不是俺家林子改开的,谁改了你家娘们的裤腰带,你他妈找谁去啊,你找我家林子干啥啊你? “咋的,你是瞧不起我家林子,还是看我家林子老实,好欺负还是咋的呀卖鱼的?” 常五子连连摇头:“不是……不是的叔……” 狗叔点头:“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狗叔说着就站了起来,朝地上坐着的常五子道:“卖鱼的,今儿来呢,就是跟算一下之前的账,现在咱们的账清了。我这也算是先礼后兵了。你如果以后还想跟我这挂账呢,随你的便,你想挂多少账,就挂多少账。 “不过你小子可是要想清楚了,下回再赊我们家的账,那可就不是两棒子这么简单了。听说你老家爹妈还挺硬实?你这小家庭整个二婚媳妇,老婆孩儿都有了?过的还挺美满?哎呀我跟你说啊兄弟,这爹妈健在,母慈儿孝的美满日子你不好好过,你说你咋竟干那些不着调的事儿呢,好日子过够了是吧? “别想不开,再干那些没眼屁的蠢事了,啊?不然哪天因为你蠢,一下子全家都死绝了咋整?你说是不是?啊?” 也不是常五子是因为狗叔的恐吓,还是自己真的受了很重的伤势,或者两方面都有了,整个人的脸变的铁青铁青,竟然连连点头:“不会了,不会了,以后不会了叔……” 狗叔闻言嘿嘿一下,微微弯下腰,拽着常五子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嗬嗬的笑着,只不过那阴森至极的笑容,连我看着渗人…… 狗叔拽着常五子的胳膊嗬嗬的笑着:“哎,年轻人这就对了嘛,这就对了嘛……” 第060章 暴戾分子 说着狗叔笑呵呵的拍了拍常五子的肩膀:“咋样年轻人,刚才叔那两下还疼嘛?要不,叔给你送医院去看看吧……” 常五子连忙道:“不疼,不疼……” 我和柱子我们几个,当时都看傻了…… 狗叔继续嗬嗬的笑着:“不疼就好,不疼就好,哈哈,这鱼一百四嗷,我给你扫过去……” 狗叔说着就拿出手机,扫了常五子摊子上的收款码。 常五子竟然连声道:“不用了叔,不用了叔,都自家产的玩意儿,你拿回去吃就行了……” 狗叔扫完了码,那边滴答一声显示收款的声音,狗叔虎着脸道:“诶,那能行嘛,一码是一码,吃鱼哪能不给钱呢?那不成无赖了嘛?” 说着把手机揣到兜里,伸手把那条十多斤的大草根拎起来,热情的朝常五子挥挥手:“走了小子……” 不想,常五子竟然也朝狗叔挥手:“走了叔,常来啊叔……” 说着话,还禁不住咳咳的咳嗽着…… 我们几个,顿时傻眼了,互相对望了一眼,赶紧灰溜溜的跟着狗叔回到了车上。 一路之上,我们几个愣是谁也没说话,还尚且没有从刚才诡异的情景震慑中清醒过来…… 事儿,就这么解决了? 就他妈的这么解决了? 那常五子,在我们几个看来,那简直就是超级难对付的地痞无赖,但是到了狗叔这么,怎么特么的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就给完成了? 我当时足足挺长时间,愣是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直到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慢慢的就悟出来了…… 事情还是那么个事情,情况还是那么个情况,常五子的糟人还是那么个糟人。 一切东西都没变,唯一的变量,就是狗叔…… 你别看常五子五大三粗的,浑身上下全是赘肉,瞅着好像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但是其实事实的情况是,他是有脑子的,不是我们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这常五子既然当初敢三番五次的搅和我的生意,那么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在脑海里仔细的权衡过,他权衡过的主观臆断结果就是,我这个人可以惹!!! 这个是最主要的原因! 就像是那个那个谁说过,这世上,其实是没有路怒症的。 之所以这个世上有路怒症,那是他觉得,他觉得他可以向对方发怒发脾气。 如果拦路的对象是一头狮子或者是一头东北虎,那你看看他还有没有路怒症? 只有当对方笃定你是可以欺负的时候,他才会欺负你。 当对方觉得你是绝对不可以惹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惹你的…… 所以,就这个层面的角度来说,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任何人对你释放恶意,那么我们都应该立刻予以强烈的反击,不要给对方留下你是可以欺负的印象。 否则,你一旦给对方留下你是可以欺负的印象,那么,下一次他欺负,甚至都不需要动脑子,潜意识里直接就会把你定性为:这个家伙是可以被欺负的,那么,他欺负起你来,会毫不顾忌不说,甚至还会变本加厉,校圆暴力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说,书上说什么他妈的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屁话,你听听也就得了,千万可别拿这玩意儿当什么金科玉律,就咱这些个体草民来说,似这种更适用于战略层级谋略的古老谚语,很多时候,对咱这些个体草民泥腿子根本不适用,很可能是彼之蜜糖汝之砒霜…… 就生活在惶惶人间讨生活的个体来说,其实对外还是保持着原始的进攻性好一些,再不济,它会让你给世人打下一个印象,这小子他妈的不好欺负,单单就这一点,就能让你的生活少去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麻烦…… 别的不说,就说那常五子,恁谁谁都觉得,那货不是好欺负的主,甚至连我和老孩儿柱子我们几个准备对付他的时候,都得不断的思量,这还是在我们占理的情况下,要是我们不占理,那,甚至连我们这样半条腿插在泥坑里的人,都不愿意招惹他…… 而如此暴戾的常五子,为啥被头一次见面的狗叔揍了,还如此的服服帖帖呢?这个事儿我也仔细琢磨过,我觉得是,常五子早就明白了我之后才慢知慢觉的道理。知道对这个糟乱的世界,就应该保持着强横的攻击性。 所以,对于有攻击性和强烈攻击性的人,他本能的有着几近乎神一样的直觉和认知。 这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相比于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戾分子,狗叔这种几乎没有任何前摇就动手的家伙,那是比他的暴戾更要高上几个层级的人…… 估计当时狗叔一棒子下去的时候,常五子立刻就明白了,狗叔是个啥样的人了…… 太多太多的小狠人,那是一言不合就动手。 而更狠的人,则是连言语都没有,就直接动手…… 相比于平时嗷嗷大喊大叫的那些假招子狠人,似狗叔这样没有任何预兆就突然动手的人,谁更狠,一目了然…… 常五子不管是装的还是怎么的,他是当了半辈子狠人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狠人…… 相比于狗叔这样真正的狠人,他就是个屁! 一般人不敢招惹常五子这种人,而常五子这种人,不敢招惹狗叔这样的人…… 回来之后,我们几个不约而同的,不在谈论常五子的事情。几个人合起伙来,把那条十多斤的草根,用外面的露天灶台,收拾完了给它炖上…… 老孩儿在灶台这边烧火,柱子在那边准备配菜和贴饼子,我负责侍弄铁锅里的这条大鱼。 我们几个之所以不约而同的没谈论这件事,没别的,只觉得,脸上有点烧的慌…… 我们仨,三个年轻火力壮的年轻人,竟然一时之间,拿这个常五子没有办法,事情愣是拖了好几天,结果,狗叔来了,一个眼看着都奔五十的小老头了…… 一个人拎着搞把,就把事情轻飘飘的解决了,这脸能不烧的慌嘛? 还说什么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顶个毛线? 就像是我们几个这样的臭皮匠,三十个估计也顶不了狗叔一个人…… 这远远不是力量和体力上的差距,而是见识和胆量以及行动力上的莫大差距! 自打从常五子鱼摊上回来,狗叔这个看起来像个农民工的老好人,地位在我们哥几个心里的地位,无限拔高了…… 这炖铁锅炖鱼我们几个人吃的很香,我们几个也不断的朝狗叔敬酒,狗叔倒是来者不拒,很快扛不住我们哥仨的轮番轰炸,还没吃完就躺在炕头沉沉睡去…… 我跟柱子和老孩儿碰了一下啤酒瓶子道:“哥俩个,这回,看到差距了吧,什么叫走在道上的人儿,咱们呐,跟真正走在道上的人,差的远呢?咱们仨年轻轻的大小伙子,跟这个小老头比起来,就是三个啥也不是,这想起来都臊的慌,咱是开场子的,一个他妈的卖鱼的常五子就给咱难住了,狗叔一个人两棒子就解决了,差距呀,这就是差距啊……” 老孩儿说林子你放心吧,这回咱算是见着真人了,这以后哇,咱就知道咋整了。这以前呢,咱哪见过这种阵势啊?那都是小打小闹,我今天也是真被狗叔给震了,卧槽太寄吧牛哔了,一瞅狗叔才知道,啥叫道上的人儿啊,咱以前那都是啥啊…… 柱子也道:“林子你就放心吧,这以后哇,在遇到这种事儿,你就一句话就妥,咱哥们指定给办的妥妥贴贴的……” 我点头道:“行了,咱之前这种处理的拖拖拉拉的,也全怪我,没啥见识,也没啥胆量,这回,算是让狗叔给教育了。这场子呢,冰姐那边说了,很快就得进人,规模上没准还得扩张,所以你俩就跟我在这好好待着吧,亏不了你俩,看情况,给你俩一月一万打底,逢年过节急奖金,还有平时打赏啥的,都归你们自个。你俩都年轻轻的,反正肯定不能让你俩跟我闹不着钱白混……” 闻言一个月至少一万,柱子和老孩儿的咧嘴笑着,两人那大牙都龇起来了…… “那行啊林子……” “那必须得跟你混啊林子,哈哈哈……” 狗叔这边已经收拾了常五子,也问候他全家。 狗叔的手段他也见识到了,所以,以常五子的智商,我量他也该不会拿他的家人和父母一家子开玩笑了…… 所以,场子应该可以正常营业了。 我第一个电话就赶紧打给了陈冰,告诉她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场子今天晚上,可以继续开整了,然后也赶紧给陈萍和张孟谣打电话,给她们个准备,让她两有时间准备钱…… 随即我开始照着电话本,给各位好战份子打电话,告诉他们今天晚上开局。 一揽子,老青头,婷宝,张小辫等人听到开场了,言语之间甚至都听出来他们的激动劲来了。这帮子赌鬼,一听可以开局了,一个个兴奋的跟什么似的,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的瘾。 憋了好几天了,估计今天晚上,又是一场火爆的大战…… 第061章 开整 我预料到今天晚上可能会有一场大战。 但是我没想到,张孟谣一来,就把整整二十万就直接码在了庄家的桌子上…… 多少钱上了桌子,就是多大的单子。 也就是说,这回,是特么整整二十万的单子…… 看着陈萍把一摞子一摞子的钱码在桌子上,我的心里直忽悠,这特么的,口也太急了吧? 这他妈是打算把我这帮子人都给榨干嘛? 哪有这么干的? 原先我就觉得,这三万五万的单子,已经不小了,这回好,直接捅上来二十万? 这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什么馆主我是知道的…… 这很多时候,牌局的大小,看似好像各种各样的因素决定的,但是其实,真正决定牌局大小的,就是庄家的单子…… 就比如,如果是三千两千的单子,这局子再怎么有输赢,那也是有数的,顶多几万块钱输赢顶天了,三五万的单子,其实就可以把人输坏了。 这家伙,直接上了二十万的单子,这是直接奔着把人搞废了去的嘛? 不常去局子的不明白,但是经常去局子的就会明白,这人一旦沾上了牌桌啊,那是很容易上头的,几乎没有赌鬼从来不上头过。凡是赌徒,必有上头的时候,这是人性,牌桌上不可避免的人性…… 什么叫上头? 上头就是,一旦输了钱之后,那么,赌徒兜里不管有多少钱,他都敢直接一把梭哈了…… 更多的状况是,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动用这一生积攒下来的所有人际关系,一切力量凑钱。 只要是能凑到,只要是能借到的,甚至只要是能骗到的,反正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搞到钱,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去把手段施展到极致,把钱搞到手,然后,拍在牌桌上,只为了跟老庄拼一把点数…… 几乎可以丝毫不夸张的说,赌徒一旦陷入那种状态,那么,他甚至不惜透支一生的潜力,只为了能够跟庄家较量一把牌花的点数高低…… 所以,像是二十万这么大的单子,甚至可以搞出来百万级别的输赢账来…… 我这场子里,除却张小辫那几个人,大多数人,像是婷宝老青头一揽子等,那都是普通人。 百万级别? 那特么足够把这些人一下子把这辈子都搞废了…… 普通人,要真是背上百万级别的债务,你还想翻身?你翻个毛吧你…… 你也就能从短视频看看别人翻身吧你…… 我犹豫了一下跟张孟谣道:“二十万呐,整太寄吧大了,要不缩缩注吧姐?” 张孟谣翻着死鱼眼看了我一眼:“咋的,嫌大了?”说着话,翻着白眼瞪了我一眼:“真不知道冰姐咋看上你了,小胆儿,我都看不上你,抽好你的水子,管好你那一摊得了,你还真以为局子是为了你家里边那几头烂蒜设的啊?那几头烂蒜爱死不死,管我啥事儿?你一天天的想啥呢你,切……” 我闻言一愣,合着,冰姐让我把局子撑起来,不是为了薅我这边人的羊毛? 难道,她还要往局子里边弄人? 应该是这样吧…… 说话唠嗑的功夫,一揽子,老青头,张小辫和婷宝她们,陆陆续续的来了…… 他们几个也带了几张生面孔。 不过没关系。 场子里的规矩,谁带来的人谁负责。 当然主要也是我们场子这边心里有底,要真是这里边的人,有人点场子,我们这边有冰姐在,也压得住场子。但是如果这个人被我们查出来,不但这个人不好受,我们也会追究带人来的人的责任。 他们也不是傻哔,用辟股想也知道,咱这既然能明目张胆的这么干,那自然有托底的,他们不会蠢到自找不痛快…… 除非是冰姐那边,有比冰姐背后大树长的更高的人,想搬倒那颗大树。 如果要真是被那种人物盯上,那我们怎么都是个废,也就不用在乎什么手段了,说白了,干我们这一行,那就是在油锅里捞钱,刀尖上跳舞的勾当…… 要真是深海里的鲸鏊想要弄我们,那我们想什么都多余了,而我们这几个货,在这边的作用,顶多也就是处理处理像是常五子这样的坷垃米…… 更大的台面,我们这些鹰爪犬牙是上不去桌的,别说上桌了,我们连站人家跟前倒酒的资格都没有,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一揽子他们进了屋,看见台子上摆着整整齐齐的二十万,和老青头他们几个顿时眼睛都亮了。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朝张孟谣道:“诶握草张老板,这家伙整大发了哈,这是要跟我们这帮子人决一死战的架势啊这,这家伙整的挺狠呐!这是……二十个?” 张孟谣嗬嗬的笑着:“揽哥真是好眼力啊,一眼就看出来了,咋样?这回你就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吧,你尽管使劲儿赢,不够,妹子再给你备上,玩的就是一个尽兴……” 一揽子哈哈大笑,朝张孟谣伸出大拇指:“行,牛哔嗷……” 一揽子说着,转头看向张小辫,朝他点点头:“咋样张老板,有没有兴趣,合伙端她一下子?” 张小辫叼着烟,斜着眼睛看了一下一揽子,瞅他那眼神,应该是不怎么待见他这样的,只是哼哼的哼了一下:“还是先瞅瞅点子吧,上来就端二十万,这深一脚浅一脚的,再崴了脚……” 这回,换一揽子瞥张小辫了…… 尽管张小辫好歹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而且还买了一揽子家的玉米杆,但是不耽误一揽子拿眼珠子翻他的白眼儿…… 翻了张小辫一个白眼儿之后,转向老青头:“老青,咋样,合伙拱一炮,把小孟瑶给她拿下咋样?” 老青头闻言,捏了捏自己下巴颏的那几根花白的胡子:“擦,上来就干这么大的?这一炮下去可是十万呐,小老头我他妈有点遭不住哇,这一把下来要真寄吧输了,我特么二年的劳保都不够啊握草……” 一揽子也翻了他一眼:“熊玩意儿擦……” 不想,穿着长筒高跟的婷宝嘎嘎的踩着地板走过来:“老青,揽哥,你看咱仨兜她咋样?一人就叽霸六万多块钱,不到七万块钱呗……” 一揽子登时接话,看着老青头道:“咋样,老青,你看人家婷宝一女的都敢,你要寄吧不敢,你都不是带把的擦,输就输,赢就赢,沙楞麻溜快,就干一把,不是她死就是咱活,你敢咋样?” 婷宝也跟着帮腔:“对老青,就叽霸一把,比磨磨唧唧的干拉肉强,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就叽霸一把,你看行不行?” 我甚至都看到了老青头的胡子在微微的颤抖着,他捏着拳头猛的喝了一声:“干了,他妈的……” “噢耶!” 婷宝娇喝了一声,好像已经赢了多大一场胜仗一样…… 我看的都不禁有点小懵逼。 这可是二十万呐? 最有实力的张小辫没参加,合着这几个货合计合计,就拉帮结派的干上了? 上来就梭哈啊? 现在的人都这么有钱了嘛? 二十万,他们仨一人是六万六千六六六……等于是差不多一人六万七。 几个人纷纷把钱掏出来查钱,查出来六万六千七百。几乎是没有商量的,就决定把钱放在天门上,遵循古老的头一把不吃天的古老训言。 其实打天门,不但是因为头把不吃天,更是因为,有且只有天门,是属于跟庄家直面对抗的。 赌场上,只有直面对抗,这样,气势上才不会显得弱一分,若真是押在出门和坎门上,也不是说,就真的气势上差了多少,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直面庄家的天门,才显的有气势,才可以形成将对将,阵对阵的正面抗衡之势,出门和坎门怎么都显得有点是偏门。 特别是闲家和庄家单挑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会选择天门…… 当然了,一旦打起来了,很多时候,就不管不顾了,哪个门热押哪门,赌徒们,真打起来,还管毛线的气势不气势…… 三个人把钱合在一起,在天门上堆起来挺高的三叠。 二十万,那不是小数目,我看着都有点小眼晕,而且,两边加起来,那就是四十万…… 要说钱的魔力就是大呢,这四十万往又长又宽的桌子上一摆,甚至都有点让人觉得,这桌子都小了不少……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的探头探脑,死死的盯着桌面,四十万呐,整整四十万呐,就在区区的一把牌上,谁赢了,四十万就归那一方,谁输了,就一毛线都没有…… 几天没来了,这今天来了,第一把,就是这么大的场面,真是太刺激了,简直是刺激的不要不要的…… 张孟谣拿过来一丛新扑克,拆了封。 把配牌拿出去之后,哗哗哗的洗了几遍,因为这一把的赌注不小,张孟谣拿着牌问一揽子,要不要验验牌,一揽子说那当然得验验…… 其实,他会验个毛线的牌…… 他拿过来扑克左右看了看,自然也不知道从哪看起,只是拿过来哗啦啦的洗了几遍,然后交给张孟谣:“没问题了,整!” 第062章 谣姐 这休息了几天,不管是庄家还是闲家,这小脾气好像都上来了,上来就整二十万。 关键中的关键是,这闲家居然也没惯着庄家,居然硬是把这活给接住了…… 今天,似乎一场恶战已经是注定的了。 当然了,今天的水子,看样子我是要抽个痛快了…… 我是真心希望,庄家和闲家能够多整几个来回,把赌注多反复几遍,只有钱在桌面上多多的打来回,我才能抽到水子。 就像是像现在两家的四十万块钱,这总数要是能够在桌子上给我倒腾十个来回,那,我就能活活给它抽出来一半…… 头一把牌发出来,我发现一揽子王揽胜的脸都黑了,这也难怪,天门这边的桌面上,可是特么的二十万,这把牌要是输了,那就是三家一个人输了小七万块钱呐! 大概是为了防止老青头和婷宝泄露自己的牌力,一揽子尽管脸色骤变,但是还是很快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尽管一揽子的变脸的动作很快,脸色骤变之后,很快恢复正常。 但是瞬间的细微表情变换,自然是逃不过老奸巨猾的张孟谣的观察…… 张孟谣瞥了他一眼,然后把自己的四张牌拿起来,也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是终究是牌场老手,也就是寻思了几秒钟的样子,也很快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然后冲一揽子点头:“揽哥,亮牌吧!” 一揽子竟然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来四张牌,啪的一声摔在了桌子上:“五五吹,恁你不的?” 我一看,一揽子的四张牌,竟然是经典的23+14五五组合的四张牌。 这是经典的五五开的牌。 当然了,他也可以组合成12加34的三七开。 但是做三七开的牌型,属于是两头漏风的牌型。 所谓两头漏风,就是在尾牌不是9点的情况下,不选择追头,而是将牌花点数还往牌尾挪移的做牌方式…… 一般情况下,如果四颗牌组成不了9点,那么,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追头,让牌头的点数更大一点…… 推扑克就是这样,总共就四颗牌,只能两两组合。 如此这样的情况下,你让牌头大,那么牌位必然就小。而你往牌尾加点,牌头必然就小。 所以,牌头牌尾的牌力究竟如何分配,是个技术活,很多时候,也是运气使然,没有必然的对错组牌方式…… 张孟谣看了一眼一揽子的四颗牌,微笑了一下:“这把,算你幸运,你逃出去了……” 张孟谣说着把牌亮开,居然是1、4、8、10四颗牌。 这四颗该死的牌,任是任何人都得配成4+10和1+8的四九组合。 有九不组,那就两头漏风,而且a8的9那可是二等九,单牌里除了10+9的组合,没有别的牌能打的过它…… 最最关键的是,a8组合防止了牌型的两头漏风,否则一揽子真要是尾牌的两颗牌,随随便便的组成个9,那,她自己输牌的可能性可就大了…… 任是个傻子,都不能配成41+8和10的五八组合。 傻子才那么干…… 但是,该死的,要真是那么配了,那,真就把一揽子给按住了。 因为一揽子的牌头虽然也是五点,但是,小点在前,一揽子的牌头是23组合的5头,而张孟谣的则是41组合的牌头。 虽然点数相同,但是相同点数下,论组合里的单牌点数谁的大,谁的点数就大。若是一样牌花的情况下,庄家赢…… 如果张孟谣做了五八,41的组合是要比23的组合大的,这一把,二十万就收到了…… 但是,换成是谁,也没法那么组合! 那样组合,系统性风险太大了…… 一揽子的五五开,逃出生天! 看见张孟谣亮出四九组合,一揽子顿时一口气长长的吐了出来,咬牙一伸拳头:“操地,牛哔,啃住了……” 那边,已经把心提到嗓子眼的婷宝顿时一声娇喝:“哦耶……” 至于老青头,更是顿时额头上紧蹙的褶子,一下子就舒展开了,这老鬼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窝:“哎卧槽,这他妈的,吓死我了,老子的心脏病都特么快下出来了,我寻思这逼牌指定输了呢,牛哔揽子……” 王揽胜回头,看向老青头和婷宝:“咋样,还来不?” 不想婷宝立刻响应道:“那必须来啊,不来嘎哈来了,整就得整出来个输赢,整个你死我活啊,不整,玩呢?” 老青头的胡子抖动了两下,还用手擦了擦额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张孟谣那边的二十万:“整,揽儿,你就他妈的给我整,今儿青叔陪你干到底,这钱,不是你的,就是我的……” 王揽胜朝老青头一竖大拇指:“要不说还得是老青你呢,今儿真寄吧像个爷们,来吧谣儿姐,咱俩接的整……” 一句谣儿姐,把张孟谣说的一抬眼皮儿,使劲儿的剜了一揽子一眼:“王揽胜,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啥玩意儿窑姐啊?啥玩意儿咱俩接的整啊?我跟你有啥整的啊?再瞎寄吧胡说八道,别说今儿姐们裤衩子都给你赢没它,让你光板回去,现在天头可是零下了,回去给你两腿下边的啷当挂给你冻掉它,靠,嘴真臊……” 混过了一段时间,很明显大家伙跟张孟谣多少已经有点熟了,所以说话唠嗑之间,也开始沾腥染荤了。 这大概也是属于我们东北这边的独有地域性语言特色。 它的关键之处就在于,只有男女两人都有独有的默契认知之后,才能开这样的玩笑。 男的开荤腔,女的肯定是要反驳的。 可以假意急眼,但是不会是真急眼。 至于女方是真急眼了,还是假急眼,这个,别人是没法说,也没法知道的,其中的奥秘之处,只有你们两人之间才能够心领神会,别人轻易没法断言。总之,其中尺度和轻重,只能你自己掂量和把握…… 你像是张孟谣这样对一揽子的反击,那么,基本可以断定,一揽子开的这带着荤腥的玩笑,是在一揽子的尺度把握之内的…… 张孟谣看似反驳了,也反击了,但是其实,这正是开这种玩笑有意思的玄妙之处…… 凡人一生,哪有那么多正经?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人嘛,是环境的产物。所以,很多有地域偏见的人,其实是对这种地域性民俗文化,是戴着有色眼镜来看来说的…… 张孟谣说着,哗哗哗的洗牌。 第一次交锋,尽管张孟谣的牌配错了,错失二十万。 但是并不见张孟谣有任何的后悔情愫,其实这也是正常的,换成是我,我也那么配牌,不但上一把那么配,就算这把还来上一把那个牌,我也会毫不犹豫选择上一次张孟谣的配法。 没赢着,并不能说明,张孟谣的配牌方法有误。 玩牌,正道还是要按着传统的配牌方式去进行,毕竟,场子的庄家,岂能因为一时一把的得失,而选择放弃传统正道,庄家不能争一时之得失,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就这一点来说,看张孟谣,她绝对是个合格的庄家,陈冰的选择果然是有眼光的…… 这时候,两边的二十万,谁也没动。 可怜我这把,一分水子钱都没闹着…… 张孟谣把这把牌,洗了三次。 然后丢到桌子上,让一揽子切牌。 一揽子拦腰切牌。 张孟谣把牌拿到手里,然后顺手把骰子丢出来。 打出来豹子点,两个一点,二点。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两个骰子砸两坑,瑶儿姐这把你要掉坑啊,哈哈哈……” 张孟谣瞪了他一眼:“你这破哔嘴,多亏是横着长的了,这要是顺着长的,那就是娘们的哔,真寄吧搔,看好自个的牌得了,别一会儿姐们把你们几个的二十万收了,你们几个别哭就行……” 一揽子当时顶回去:“整你的吧瑶儿姐,你揽儿哥别的玩意儿没有,就是有钱儿,放心大胆的整吧你就,你放心,不管你那疙的窟窿有多大,揽儿哥都能给你填的满满登登的,嘎嘎嘎……” 又是一句话里带话的黄腔…… 张孟谣的眼珠子都快翻不动了,今儿一晚上,她竟瞪一揽子了,关键也是,一揽子这嘴,真是太臊了…… 牌发完了! 一揽子把牌拿到手,两手捂着捏了起来…… 这回,一揽子捏的比较慢。 老青头终于忍不住,凑了上去:“你挪开点,让我瞅瞅,操!” 一揽子踌躇了一下,捏开了牌花…… 老青头立马道;“操,这牌有啥寻思的?冲呗……” “你它妈闭嘴!” 一揽子立刻呵斥老青头道:“嘴巴子怎么那么臊呢?不让你看,不让你看的,嘴这么臊,啥点子不寄吧让你卖喽,草……” 说着,一揽子使劲儿的瞪了老青头一眼:“你别管,我拿牌,我说了算。输赢都活寄吧该……” 说着,又瞪了老青头一眼:“真寄吧烦人,冲冲冲的,冲个寄吧毛啊冲,草,完了,点子到底寄吧让你给卖了,靠,真寄吧耽误事儿……” 说着话,一揽子一咬牙,抽出来一颗牌,挪动了一下位置,然后,直接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一揽子这么一挪动牌,看来牌型是真换了,重新做了组合…… 第063章 闲家的胜利 牌桌上老青头说的‘冲’字,是指牌桌上老牌虫们的一种行话。 ‘冲’的意思的就是把点子加在末尾,也就是尾牌上。 与‘冲’对应的则是‘做’字。 ‘做’就是把点数加在牌头上的意思。 一般不懂行的人不知道人家说冲和说做是啥意思,但是张孟谣肯定懂。 所以说,老青头说了一个‘冲’字,很明显就是让一揽子做牌尾的意思。 像是他这么一说,老牌虫们几乎一下子就可以判断的出来,这牌尾肯定是9点了。 基本上,这种情况很明显的两配牌,一配是做9尾,一配是做头。 老青头一个字不打紧,但是,确实是把自己的牌尾给卖了…… 别的暂且不说,就冲老青头的这一个‘冲’字,如果庄家手里的牌花如果有一颗10,一颗9的情况下,那么,庄家就会选择冲9尾,如此,庄家便会立于不败之地。 又或者,庄家有个小对子,就比如是对子a吧,然后带着一颗7和一颗8。像是这种牌,换做是谁,都会本拆开来打的,但是老青头一个冲字,那么,庄家就会立刻调整策略,本来打算拆开的对子,不拆了…… 所以说,很多时候,牌桌上嘴欠,是真的很耽误事儿的。 牌桌上,闲家只能注头子最多的那个看牌决定配牌这个死规矩,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然,人多嘴杂,你要冲,他要做,那,闲家的牌就乱了…… 不但乱了,甚至连牌力都会给卖出去…… 当然了,不管是冲还是做,最终决定胜负,还是双方的牌力比拼。 就算你知道人家是冲还是做了,但是你手里没有应对人家的牌的话,那你怎么听怎么配都完蛋…… 一揽子把四颗牌扣在了桌子上。 张孟谣把桌子上的牌拿起来,只是短暂的看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一揽子,那四颗牌,张孟谣根本就没动,直接就原封不动的又扣在了桌子上:“来吧天门,开牌……” 看着张孟谣的四颗牌顺序根本没动,一揽子呵呵的笑了一下:“这家伙的,看样子,瑶儿姐的牌是天老爷给码好了来的?不小呗?” 张孟谣闻言笑了笑:“你知道就好,哪那么多废话,开牌!” 一揽子把自己的牌拿起来,直接摔在了桌子上:“七-上-八-下……” 张孟谣闻言,眼睛登时一缩。 我甚至都看见张孟谣的瞳孔猛然间的缩小了不小…… 桌面上,一揽子的四颗牌分别是25+17几颗牌。 按照一揽子亮开的牌序,的确是七八组合…… 这时候,我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副牌。 这副牌,正常的打法,应该是15+27的组合,组合成六九。也就是老青头说的‘冲’牌。 这是十分正统的打法,防止牌两头漏风…… 但是,一揽子这孙子,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邪风,竟然选择了‘做’牌。 把本应放在尾牌7上面的2组合成9尾,放在头牌5上面组合成了7头。 如此,尾牌少了一点,头牌则是多了一点…… 在两头漏风和头牌加点的选择之间,一揽子选择了头牌加点。 就冲这种杀意十足的配牌方式,就可以看的出来,一揽子的性格,是极其具有强横的进攻性的…… 想要赢钱,必须头牌和尾牌双方面碾压对方。 很多时候,别说一点,哪怕一点点,也决定着双方的输赢生死…… 一揽子如此冒进的配牌方式,就是奔着赢去的,他赌的,就是庄家的尾牌,连个最小的9都没有…… 如果这把牌,只要是庄家张孟谣这里,尾牌真的配不出来一个9点,那,这把基本是输定了…… 张孟谣看着一揽子的牌,抬头看向一揽子:“揽儿哥,杀心挺强啊,看样子,你是真想杀庄啊,这牌愣是给拆开了?把七九的牌都给拆了?你是搁哪混的?” 正所谓赌场无父子,想要在牌桌上赢钱,你得有杀人的心。只要一招能致死对手,那就绝对不用第二招,能逮着整死对方的机会,那绝对是要往死里整…… 一揽子呵呵的笑着:“那咋的?这牌配的有毛病嘛?你头牌要是能占住八点,那我一揽儿横竖咋的都是死,但是如果你尾牌要是没占住九点,那你揽儿哥今儿个就整死你!所以,今儿这头牌的一点,必须要争,奔的就是输赢。哥们要的就是这气质,开牌!” 张孟谣闻言,竟然没有说话,拿起来桌子上的四颗牌,轻轻的丢在了桌子上…… 我和众人连忙抬头看去,是2416四颗牌六七组合…… 果然,这四颗牌,无论怎么配,都配不出来一个九点。 顶多能配一个14+26的五八组合,但是,即便如此,张孟谣的尾牌26的八点,是没有一揽子尾牌17的八点大的…… 也就说,从一揽子把牌花从六九组合变成了七八组合之后,就已经等于是直接宣布了张孟谣彻底的死刑…… 事实上,这一把牌,哪怕是一揽子不做牌,就拿着1527的六九跟张孟谣打,张孟谣也依然不是一揽子的对手。 这是一把无论张梦瑶怎么弄,都无法逃出生天的牌。这把牌,从张孟谣入手的刹那,已经注定了她的惨败…… 也就是说,张孟谣无论怎么弄,都是个死! 七八正是板板正正的收拾六七,头咬头,尾咬尾,严丝合缝…… 闲家那边,顿时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叫声,甚至连旁边卖呆的人,都跟着一起起哄,嗷嗷的叫唤着…… 我连忙发声制止众人,大声呵道:“哎哎哎,各位各位,高兴归高兴,可不兴这样嗷嗷叫唤呐,咱这虽然能摆局子,有人罩着,但是咱也不能太给人添堵了,摆局子压力已经很大了,可不兴还这么嚣张啊……” 众人自然知道什么意思,真是的,这个局子摆起来,已经是游走在火焰山的边缘了,这本来就是油锅里捞钱佛面上刮金的勾当,自然得低调点儿,你不低调,那不是纯纯的找死嘛…… 众人赶紧噤声…… 尽管别人肯定不注意,但是我还是注意到了。 张孟谣的小肚子微微鼓起来,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然后朝旁边的陈萍一歪头。 陈萍也垂头丧气耸拉着眼皮,把那一摞摞子的钱,整整齐齐的摆在对面的天门上:“查好了啊,整好二十万……” “分钱分钱分钱……” 一揽子哈哈大笑着:“一人六万六……” 几个人哗哗的查钱,旁边的众人,纷纷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几个人分完了钱,钱堆上还剩下两千,一揽子拍了拍那两千块钱,扭头冲婷宝和老青头嗷嗷叫唤着:“操,别光顾着查钱,别寄吧忘了林子,一人三千,再加上剩下这两千,都给林子,赢了这老些,不差那寄吧千八的,行吧?咱多给他抽点,待儿让你请咱们吃饭!” 老青头笑的嘴吧都快裂到耳朵丫子了,哈哈的笑着咧嘴:“那还说啥了,那必须的,来林子,你青叔的水子……” 说这话,啪的一声,把一摞子钱摔到了我的跟前:“查查……” 我一边收拾钱一边笑道:“青叔开玩笑呢嘛,我还能信不着你,再说了,不管差不差,林子还能给你计较咋的?谢了青叔,继续赢青叔……” 老青头哈哈一笑:“借你吉言!” 一揽子把自己的钱查出来三千,然后放在那两千块钱上,一共五千块钱,啪叽一声摔到我跟前:“收钱,林子……” 我这场子这边收的二十抽一,所以,正好二十万,抽的正好是一万。 他们仨一人三千,再加上那两千,一共是一万一,那多出来的一千,算是他们几个合伙多给我的一千…… 一把牌赢了二十万,区区千八百块钱,在牌桌上,那真不叫钱…… 婷宝更是,基本稀里糊涂的查了差不离,就捏了一摞子丢给我,这娘们丢给我钱之后,居然还趁机在我的辟股上拍了一下:“来,小高,给姐叫一声听听,姐听听好不好听……” 我连忙笑道:“姐把把赢,天天赢,场场赢……” 婷宝捂着嘴咯咯咯的笑着:“咯咯咯,你别说,要不说还得是高老板呢,这小死动静整的挺搔啊,叫起来比鸭子叫唤的都好听,姐就愿意听这动静,咯咯咯……” 这时候,老青头笑嘻嘻的接着婷宝的话茬道:“哎小婷宝宝,其实你青叔叫唤的也挺好听,你那么的,青叔今儿给你一摞,你也让青叔给你叫唤叫唤呗,保证比小林子叫唤的更搔……” 婷宝立刻瞬间变脸,一抬脚,皮鞋根照着老青头的腿就来了一下:“你滚犊子老壁灯,你特么还要叫唤,你发搔我不管,你特么再死我身上,你可赶紧滚犊子吧,送你十个大字:有寄吧多远,滚寄吧多远……” 老青头捂着自己的腿根嘿呦嘿呦的叫唤着:“哎握草这死丫崽子,你真特么踹啊,这虎出……” 闲家这边大胜利,欢乐的开着玩笑。 庄家张孟谣那边,已经从皮箱里,把一摞子一摞子的钱,再次摆到了桌面上。 不用说,注头子已经不可能下调了,依然是二十万的庄…… 张孟谣拍着那厚厚的一堆钱,朝天门这边的闲家冷冷的道:“还有没有人兜了?” 第064章 合财 正所谓,钱是人的胆,子是父的威。 这手里头了有了钱,胆子就大了起来。 特别是,这钱是赢来的,这胆子往往就大的离谱…… 张孟谣今儿立了这么大的庄,头一把就被庄家联手给掏了,老青头一揽子和婷宝几个人更是兴奋的不行,这胆气不知觉间,就更大了几分…… 一揽子拿着一摞子一万块啪啪的在手里摔着,摔的啪啪响:“哎呀我说瑶儿姐,你瞅这话让你说的,你揽儿哥是那种赢了就走的人嘛?瑶儿姐,今儿不管你下多大的单,你揽儿哥都指定跟你血战到底,咋样老青,婷宝宝,干不干?” 老青头头些日子手气不壮,把气都给撒到他那个二婚婆娘身上了,今儿为了防止晦气,特意没带他那个二婚婆娘来,觉着今儿自个的决定实在是太英明了…… 看样子自家那个二婚的婆娘啊,特么的方局子,不旺自己。这以后哇,只要是参战,都不能带她来了,今儿开门红,看样子运气回来了,自然是不能错过这个捞回本的机会,当即道:“那必须得干呐,趁她病,要她命。咱可不是那赢两个糟钱就起尖尖腚的人儿,干,必须干,但是话说出回来啊揽儿,干归干,也不至于把把兜手,那风险性太大了,特么一个闪了腰,就是特么的七八万呐,吹牛逼呢,趁啥呀,慢慢整呗。 “就今儿咱这点子,咋压不赢啊,咱慢慢拉,都拉死她……” 一揽子闻言顿时脸上露出不屑的嗤讽:“擦,瞅瞅你那损色,赢寄吧两钱儿就掉腚,不就寄吧二十万嘛,哪两个糟钱儿啊,那么的,咱再干一把,就一把,这一把,要是把瑶儿姐的窝端了,咱就撤咋样?” 老青头捏着自己花白的胡茬子,使劲儿蹭啊蹭,蹭啊蹭,最终还是咬咬牙:“行,豁出去了,特么的,不过你得问问小婷宝,至少咱仨才能行,要咱两钱太多了,扛不住啊……” 一揽子赶紧把头转向婷宝:“咋样,婷宝宝,开门红,运道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再来一手不,这把咱要是把瑶儿姐兜了,咱仨就撤,就地分钱,结束战斗,绝不恋战,咋样?” 老青头给一揽子脸面,但是婷宝可不惯着他,当即瞪了他一眼道:“属你那第三条腿的啊?怎么吃都不够啊!都已经赢了七八万了,我干啥还冒那个险呐,这七八万我老老实实的踹在兜里它不香嘛,不玩,赢了……” 一揽子登时不悦道:“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婷宝宝,咋这么扫兴呢?你看咱仨多合财啊,再干一把,把瑶儿姐这二十万掏干了,一人分她十多万块钱,不挺好嘛?” 婷宝瞪了他一眼:“你当扑克是你家的,你说赢就赢啊。人往牌桌上一坐,你得先做好输的打算,合着你玩牌就奔着赢去的。” 一揽子道:“这不废话嘛,谁玩牌不奔着赢去的,我不奔着赢去的我还奔输去的?整一把整一把,最后一把,咋样?” 婷宝斩钉截铁道:“不整,爱整你俩整,我钱到手了,我可不想在往出掏……” 一揽子脸上再次露出讥讽的表情,指着婷宝道:“你真是扫兴啊你,说你们娘们头发长见识短那是真没错啊。” 一揽子刚说完,张小辫笑着上前:“哎呀,也不差她一个,婷宝不押,不还有咱大伙呢嘛?大伙玩嘛,那么的小张,都押完了,张你看看天门差多少到二十万,差多少,我补多少,来来来,大伙随便押吧……” 张小辫说完,一揽子一声叹息:“操,完了,好好的三人组搅和成一锅粥了……” 局子上的规矩就是那样的。 庄家亮出多少的注头子,就比如张孟谣的二十万。那么,闲家一个门,也就最多能押二十万。 事实上,庄家如果二十万,那么,闲家会看各家的注头子,夹起来一块,是不会超过二十万的。 不然,庄家真是一把牌好,吃了一个通,那么,多出来的钱,庄家是不给你退的,你桌面上有多少钱,庄家赢钱的时候就直接收走,人家不查钱,所以,多下钱,是有可能会吃亏的…… 这就是牌桌上常说的,多数不多赢。 所以玩牌,你要随时保持清醒,别傻了吧唧的瞎下钱,既要盯着庄家的钱堆,也要盯着闲家的钱堆。你甚至还要时刻注意倾听庄家的话…… 比如庄家桌面上虽然有二十万,但是庄家如果说要一注五千,那你赶紧把钱退回到五千整数,否则,你不动钱,庄家一旦赢了,人家依然是不查钱,直接把桌面上钱全拿走…… 反正总之,你一定要记住一点,那就是,庄家如果赢钱,人家是不查闲家桌面上钱的,你桌面上有多少,人家就直接拿多少,没空给你查那个钱,自己查…… 当然了,你如果选择兜手庄家,你赢了庄家,庄家那边的钱也不用查了,你赢了直接把庄家桌面上的钱拿过来就行了。 反正这里面的各种说道,还真是不少,不了解里面门道的,搞不好是要吃亏的…… 耍钱一句话! 牌桌上,你要时时刻刻提高警惕,打起来十六分精神,脑袋瓜子要随时能够满转,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吃个哑巴亏…… 尽管一揽子有点不乐意,但是一揽子也没办法。 毕竟,局子不是他的局子,庄也不是他的庄。 他自然没有理由阻止在场的各位散家下注,他要真敢,我也不让啊…… 你要是真有实力,自己上二十万,那别人自然就不上了,关键你不是没有那个胆量嘛,所以,那就只能允许别人上…… 见闲家这边散了,张孟谣笑着敲了敲桌子:“下了下了,买定离手啊……” 这一下,不光是张小辫跟着上了天门,其余的散户们,也纷纷的往天门上扔钱,一千的,两千的,甚至是五千的,甚至还有三百五百的…… 我五六米长的桌子,天门这边,几乎一大半都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钱堆! 场面看起来,通红一片,清一色的红色老头票,那是相当的壮观,气氛都被这气势给挑起来了,这局子,终于算是有个局子样了。 这很多时候啊,局子要火热起来,还真未必是钱下多少,而是人参与了多少。 人参与的越多,局子就越热闹。输赢暂且不论,至少,大伙的参与感有了,这才能热闹起来…… 这么多人参与,一揽子心情不是很美丽。 三人组的局面打破了,现在成了杂牌军了,尽管钱还是可以凑够,但是,情况不是那么个情况了…… 这凡是在场子里玩这个东西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你别他平时什么神仙鬼怪如来佛什么的都不信,但是到了牌桌上,那家伙的,他啥都信…… 别说神仙鬼怪了,这时候,连个子虚乌有,甚至是自己主观臆断临时起意的想法都坚信不疑。 你就比如那个那个谁来着,平时的时候是个老好老好的老实人了,逢人就笑,满脸慈祥,就差作揖了,但是到了牌桌上,脸立刻就绷了起来,最最关键的是,牌桌上他抽烟的打火机,不管你是谁,谁都不能动他的打火机…… 你抽烟想借个火,门都没有! 至于原因,可笑的狠,因为他觉得,牌桌上的打火机,那就是他的运。 谁动他的打火机,那谁就是借他的运…… 牌桌上借运,那可不行,亲爹来了都不好使,牌桌上,谁想分我的运都不行…… 打火机能有个毛线的运? 但是你扛不住,他就迷信这个,比迷信胡三太爷胡三太奶还不靠谱的东西,但是他坚信这个。 像是一揽子这样临时起意,觉得婷宝老青头他们仨合财,这样的大帮哄押注不好。 这也是他的主观臆断。他就觉得是那样,你要科学依据,毛线的依据,老子觉得如此,那就是如此,哪有依据,我自己就是自己的依据…… 至于你说这玩意儿有没有道理?那我还真不知道,这属于玄学的范畴了,我可不懂玄学…… 牌桌上,由于天门上一个回合被一揽子他们仨给打热了,众人自然追热门。 几乎没有一个人押别的门,散户的钱我粗略的统计了一下,大约不到三万块钱的样子。 一揽子拿着五摞子钱,掂量了两下,然后嘶呵了两声,最终只拿出两万,摔在了天门上…… 老青头也赶紧跟注两万。 张小辫看了看桌面上的钱,嗤嗤的笑了两声:“整了半天这点钱啊,那老庄,我也不兜手了,跟着大伙一起下吧,说着摔了一万块道:”先看看点子……” 这把他没敢出手,因为他要出手兜手的话,得需要至少十三万左右…… 很明显,还始终没上手的张小辫,刚开火,不想弄那么大的动静,大概也是怕闪了腰…… 张孟谣哗哗的洗牌,然后照常发牌…… 闲家这边,还是属于一揽子和老青头的钱多,一揽子自然而然的把牌拿起来,牌捂的严实,谁也看不到,但是我看到,一揽子在看到牌的刹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第065章 一念天堂 不但眉头皱了起来,眉毛在那拧了足足有几秒钟,然后,居然还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带着一股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看一揽子这个一连串的表演,我就知道,一揽子的这把牌,估计肯定大的没边了。 作为一个牌场的老牌江湖,他这套东西,那早都是我玩剩下的…… 能够把表情和动作持续这么久,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一揽子根本不怕别人发现他的这一套表情连招。 然而,他给出的信号就是,我的牌很小,很糟糕,很操蛋,啥也不是…… 这是一种迷惑行为。 他的这种迷惑行为,可以给庄家带来那样的错觉。 而一旦给庄家带来那样的错觉之后,庄家就会选择追头的打法,这样,保持头尾的牌力均衡,这样就有更大的可能性杀掉闲家。 而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你庄家越是把牌头牌尾的牌里保持均衡,想要两头全抓赢牌,则是恰恰落入了他的圈套。 因为,他的两头牌力本来就很强,怕就怕,庄家在组合的时候把牌力放在牌尾上,一旦牌尾的点数能够杀出重围,那么,这把牌庄家就活了…… 比如,某种情况下,就比如对子7+a2的组合,很多时候,人们配牌的时候,很大可能性,会选择把对子7拆开来打。 对子7拆开来,分别+1和+2组合成八九的单打大牌,是完全有很大可能性,会赢了对家的。 但是一旦对子7没拆开,那么,对子7就是牌位的牌力,这样的牌力,赢的可能性很小,但是,输的可能性也很小…… 牌头的3点固然牌力很弱,但是牌尾的对子7太过强大。 对家想要把牌头和牌尾一起抓到,难度几近五颗星。对方必须有对子8,对子9,或者对子10,而像是这样的大牌,可能一宿也发不了几把…… 所以,迷惑,有时候,也挺重要的,主打就是诱导对方把牌力全部分散开到牌头和牌尾…… 推扑克其实就三种打法。 第一,打牌头。 第二,打牌尾。 第三,打综合。 就看你怎么选,输赢之间的学问,就在这三种打法的选择里,别看仅仅就这三种打法,但是,牌桌之上,你一念之差,那就是可能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也不知道张孟谣这丫头片子,了解不了解我们这边土豹子的小狡猾。 别看一揽子是不怎么出门的农民,但是农民这年月,头脑的算计精密程度,有时候连我都叹为观止…… 张孟谣斜着看了一揽子一眼,然后拿起来自己的牌,停了一会儿,抽牌组合完毕扣下,朝一揽子一点头:“揽儿哥,开牌吧,我看看你到底多大的牌……” 张孟谣这话一出,我就知道,一揽子这点小把戏,果然还是逃不出张孟谣的眼睛,看样子,张孟谣还真行,果然不是白给的……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伸手把牌拿起来摔在桌子上:“对a对4,飘飘,哈哈,咋样瑶儿姐,拿捏你不?哎呀,这把真几把是的,早知道这个牌,这二十万,你揽儿哥是不是就又拿过来了,唉……都怨你婷宝,你说你来多好,咱仨这把不又给她兜了,你啊你,完蛋玩应……” 旁边的老青头见状大喜,不住的摇晃一揽子的胳膊:“诶我草,行啊揽儿,飘飘都整出来了,咱这天门没治了啊……” 一揽子喜不自胜笑道:“那必须的,你也不看看谁搁天门压阵呢?” 旁边的散户们,也纷纷起哄:“揽儿哥威武,揽儿哥牛逼啊……” 一揽子哈哈笑着朝周围抱拳:“一般般,一般般,一般牛逼,一般威武,哈哈,哈哈哈……” 张孟谣看着一揽子的四颗牌,苦涩的笑了一下,无奈的把自己的牌亮出来,是个普通的四颗牌,2536的七九牌…… 事实上,她的牌只要是单牌,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是尾牌的牌力没有超过对子4,那么,无论来什么牌,都是个输…… 这时候,旁边的张小辫,也笑着摇摇头:“哎呀,胆儿小了,说好了的剩下的我兜,还是没敢下注啊,要是知道天门还能这么猛,这把就兜了啊……” 一揽子可能因为高兴,竟然主动跟张小辫拉进了关系:“哎呀没事儿啊张老板,这把不行不还有下巴呢嘛?天门今儿多寄吧猛啊,咱今儿就可天门干,给瑶儿姐干的下不来炕拉倒,哈哈哈哈哈……” 张孟谣闻言,使劲儿瞪了他一眼:“熊色,赢俩个糟钱儿你不知道咋嘚瑟好了,想碰你张姐,给你卖了都不够舔你张姐脚丫子的资格,切……” 说着朝旁边的陈萍一点头:“查钱,给他们发钱……” 这一把,又是七万多块钱散了出去…… 今儿庄家,多少是有点开局不利。基本上,始终还没有见着回头钱呢。 要是婷宝那边不下场,一揽子上来彪劲儿,连着兜两把的话,这局面,还真是不好收拾了…… 张孟谣深吸了一口气,朝陈萍道:“萍萍你来,我出去方便一下……”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换手了换手了,哈哈,瑶儿姐,点儿不行,你换手也不行,哈哈哈……” 不过,尽管话虽然那么说,但是这帮子人,可不是傻瓜。 常言道,换手如磨刀! 众人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是下注的时候,可是格外的小心。各个都知道,看看这新人到底是个什么火力…… 所以,得先试探一下陈萍的火力值如何。 这一把,注头子很明显小了不少,加在一起,总共才不到两万块钱…… 他们终究还是对新人有几分忌惮的。 这时候,我忽然觉悟到了张孟谣的真正用意。 张孟谣这个家伙,她当然不是指望陈萍能够力挽狂澜。 但是,陈萍一上来,局面立刻改观了。 改观了什么? 改观了整个牌局的走向…… 婷宝的不参战,让三个人对老庄的局面,变成了众人对老庄的局面。 而张孟谣一上厕所,又把众人大注的局面,变成了众人小注的局面。 这接下来,都不用想了,肯定会变成大帮哄一样的乱打…… 至此,闲家的队伍里,基本上,就再也不会有攻占庄家的主力部队了。 局子一旦变成常规局,那么,死在庄家手里的可能性,几乎是占百分之八十以上…… 庄家收割的是什么? 庄家收割的,就是常规局! 庄家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大注头子局。 因为大注头子局,会让局面很快失控。 要么庄家损失巨大,要么闲家被打残,甚至打死…… 很明显,张孟谣今儿开局下二十万的单子,这眼瞅着是奔着打死去的,心黑了点儿,没想到,一揽子他们几个,幸运值爆炸的很,愣是火中取栗,把庄家的肉给硬生生的啃掉了好大一块…… 现在换成陈萍,这估计是要换打法了,把一杆子打死局,换成慢慢放血局…… 庄家上场,目的很单纯,很简单。 唯一的目的,就是把闲家整死,把血放干了拉倒…… 在庄家的眼中,只要上了牌桌,那就等于是把脑袋送到了刑台,唯一的区别是整死的方式,或者是来个痛快的,直接狗头铡伺候。或者是千刀万剐慢慢割肉放血放死…… 陈萍上来,拍了拍前面的十几万块钱:“面上钱,自个都看着点下啊。下冒了可没人管,买定离手了,下了下了……” 闲家们总共下了不到两万块钱。 陈萍洗牌发牌,动作很明显比张孟谣顺畅了不少。 倒不是陈萍的技术比张孟谣强,应该是心态的问题…… 这一次的注头子,跟上两次很明显不是一个档次,所以很快开了牌。 要么说,换手如磨刀呢! 这一把,陈萍的七九,竟然神奇的赢了天门的六七。 天门的不败神话,只是保存了短短的两把,就被张孟谣一泡尿给嗤没了…… 陈萍哈哈哈的笑着,一边收钱笑着道:“咋样啊揽儿哥,这回,你天门完犊子啦吧?哈哈哈,这回你放心吧,这一完犊子,一完到底,哈哈哈……” 一揽子十分不忿的瞪了她一眼:“你赶紧滚一边拉去,赶紧让瑶儿姐上来,晦气……” 陈萍哈哈的笑着:“就不下,就不下,我气死你,有本事你拿钱拍死我啊,哈哈哈……” 一揽子咬牙恨齿:“一会儿我就拍死你,我拍的你下不来地我……” 陈萍瞪了他一眼:“德性吧你,谁你都想拍,你有那实力嘛你?要不揽哥你拍妹妹个三十万二十万的,妹儿今儿晚上就让你拍一宿咋样?” 一揽子赶紧咧嘴用手挥舞道:“你可拉倒吧你?还三十万二十万的,你镶金边了你,还三十万,我瞅你像个三十万,这家伙的,你可真敢要啊你,比我那黑脸老丈母的财礼要的都多……” 众人跟着听了个乐,陈萍收完了钱,敲了敲桌子:“不扯了不扯了,赶紧的,下了下了,买定离手了啊,要下赶紧下,骰子出手,全都没有了啊……” 陈萍说着,骰子在手里晃荡了两圈,唰的一下子丢了出去…… 第066章 绝配 陈萍丢完了骰子,开始发牌。 发完了一圈之后,那边的一揽子把牌拿了起来…… 拿起来的时候,一揽子的眼镜顿时就迷糊起来,作为场子的老牌江湖中人,我一眼就看了出来,一揽子这是拿到对子了…… 我甚至可以猜的到,这回一揽子绝对不是作秀,而是真情流露。 因为,一个人的演技再好,但是不管怎么的,瞅着都有点假,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你之所以认为你演的很真,那是因为,那是你自己认为的…… 真正的真情流露,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然顺畅之感,但是假的东西,总有一些地方是不协调的,总会有地方让你感觉到不对劲。 一揽子摆弄了一会儿自己的那副牌,最终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一咬牙,因为我看见他的咬合肌都使上劲儿了,所以我确定他这把牌是咬牙了…… 就冲他这咬合肌都使劲儿了,基本可以判断的出来,这孙子如果真的是有对子的牌,那,都咬牙了,那估计肯定是把对子拆了,奔着赢去了…… 我这边的水壶开了,我拿着水壶给陈萍续水,这会儿,张孟谣也从卫生间里溜了出来,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啥时候回来的,毕竟众人的精力都在牌局上,谁会在乎一个人的来去。 庄家的牌别人是肯定看不到的,甚至,尽管闲家那边的人十几个二十几个,但是庄家这边,就放人家两个人,外人一律不准到这边来,甚至连靠近都不让靠近…… 毕竟,闲家和庄家基本等同于对手嘛,别说靠近,连扫一眼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闲家们自然也懂的这个规矩,所以,四面的牌桌,你可以围满三面,但是唯独庄家这一面,一个人都不许有。 当然,这个别人,我除外。 因为我是馆主,我不会押注,始终是以中间人,抽水人的状态参与到这个游戏中…… 所以,一般情况下,我既可以凑上去看闲家的牌,也可以看庄家的牌。 当然了,我虽然可以庄家闲家的牌都可以看,但是不允许既看庄家的牌,又看闲家的牌,一次只能看一家的牌,而且,只能看,不能给出任何意见和建议,这也是规矩…… 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情况下,牌桌上的赌徒,都会十分恪守牌桌上的规矩,它比人们遵守法律的百分比,要大的多的多…… 牌桌上的规矩,当然不是什么白纸黑字的明文律条,但是,它涉及到的每一条,哪怕是极其细微细小的一个规矩,人们都会苛责自己去遵守。 别不别的,你一旦不去遵守,真要是因为你坏了规矩,造成了一场牌局,甚至是一把牌出现了争端,那这损失,都可能是你偿还不起的责任。 场子处理矛盾问题也十分简单清楚,现成的规矩在哪搁着呢,出了事情,只要是按照规矩来就行了,谁也说不出啥来。 场子这个东西如此赚钱,为啥不是谁都能开的? 因为,得有人,对外能给你抗住狂风暴雨的实力,对内能给你将规矩实施到位的能力。 无规矩不成方圆,场子这么鱼龙混杂的地方,要是没有规矩支撑的起来,那早就乱了套了。当然了,前提就是,你得有实力捍卫场子里规矩的神圣性! 是规矩,能够让你的场子有条不紊的进行游戏,所以,如果你没有实力捍卫规矩的神圣性,那么,你的场子会瞬间坍塌,这绝对不是什么危言耸听…… 赌徒们凭什么迈腿迈进你的场子? 有且只有一个原因,你的场子,有自己的规矩,而且,还能保持住规矩的圣洁,哪一天你场子的规矩被人坏了哪怕一条,那,整个场子瞬间坍塌,实在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就像是常五子的事情,场子的游戏如果还要进行下去,那,常五子则是必然要被场子处理到位的,所以说他就是个傻哔,跟我们这种人过不去,纯粹是跟自己和自己家人自找不痛快。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 像是我们这种人,哪特么有一个好人呐…… 这你一普通小老百姓,你得罪谁也不该得罪我们这号子人不是,纯纯的脑子秀逗了不是?得罪了我们这种人,那基本就是同等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差不多的效果,那基本是要修理你的,而且,是马上修理,不存在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说法的,我们都是有仇当场就得报了…… 所以说,常五子这孙子,纯纯的是脑子有病才想不开,觉着看着我高林老实,以为我就跟面上看着的老实人,觉得我是可以欺负的…… 要么说,这人要是犯蠢呐,你是九头牛都拉不动,他特么连最基本的思维逻辑都没有,我特么既然能把场子搞出来,你说,我特么能没点实力嘛,能不靠颗大树啥的嘛? 这啥哔愣是连这最基本的东西都想不明白,脑子纯纯的装着的是大粪,要么说,这人有时候,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的差距都大呢。就他那智商,也就提刀砍砍大骨头,卖卖猪肉适合他了…… 说回一揽子。 这孙子拿到了牌,愣是差点把咬合肌都给咬爆了。 他这十分真情流露的表情,自然是逃不过庄家的眼神。 再什么不是的庄家,也知道对闲家察言观色,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像是张孟谣和陈萍这样陈冰特意挑出来的打手,自然对这些基本功手到擒来…… 这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细节,但是很多时候,胜负就在于这稀松平常的细节里,细节,才是魔鬼…… 我看到陈萍稍微眯了一下眼睛,随即眼神恢复清明,也就一瞬间的功夫,估计,她也是有了我一样的最基本判断。 一揽子那真情流露出来的平常动作,把他的牌出卖了…… 这其实是很严重的失误。 但是很多很多时候,闲家这帮子人,就不在乎这样的细节。 因为牌这个东西,大多数时候,是牌发到了手里,基本上,就是输赢已经定型了…… 但是,还是有至少五分之一的牌型,胜败在于持牌的人,怎么配牌的。 庄闲对决,首先是求不败,其次才是求赢。 所以,如果你的牌型是在那五分之一的几率里,那么,你过多的表情流露,那么就对你的战局十分不利。 真正合格的赌徒,是不管牌大牌小,都应该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嘴上也没有任何的言语,让对手无从判断,你的牌,到底是个啥牌型,是大牌还是小牌,还是对子和牌…… 像是一揽子这样情绪失控的样子,那是对自己相当不利。 一个合格的赌徒,一个优秀的赌徒,瞬间就可以根据你的表情流露,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能判断出来你的牌力如何。 像是一揽子这样,简直就差把牌直接亮出来给陈萍看了…… 这一把牌桌上的钱依然不多,但是也不少,划拉划拉,应该是两万多不到三万的样子。 这也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陈萍拿起来自己的牌,我好信儿的上前瞟了一眼,陈萍也没有避讳我,牌拿的很松散,我一眼就瞟到,陈萍手里的四颗牌,a2+对子7。 只见陈萍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把对子7拆开,然后直接果断的就扣在了桌子上,然后朝一揽子一点头:“揽儿哥,开牌吧!” 一揽子呵呵的笑着:“这家伙的,配的挺快啊,看样子牌不小哇!” 陈萍也嗬嗬的笑着:“小不小不知道,反正是配好了来的,开吧,废话咋那么多呢?开……” 一揽子拿起来天门的四颗牌,啪的摔在了桌子上:“八九罐子,有能耐你拿去……” 我一看,那四颗牌,是23+对子6,但是一揽子把对子6拆开了,组成了62+63的组合,也就是八九组合。 看着一揽子的四颗牌,我的眼镜直接闭上了…… 陈萍的牌是71+72的组合,也是八九。 但是陈萍的牌是7打头的八九,别说是不是7打头的八九罐子,就算同样是6打头的八九罐子,同点数之下,那也是人家庄家胜…… 一揽子这把死的,真是可钉可铆。 可惜了,要是一揽子没有表情流露的话,亦或者一揽子没有把对子6拆开,那么,这一把,他就可能会逃出生天了…… 像是陈萍这样的牌,因为是庄家,她必然是要拆开来打的。毕竟单牌能打得过八九的牌,实在不多…… 但是一揽子如果忌惮一下自己63小九,不拆开来打,那就能跑掉。 但是,他贪心了…… 这很多时候啊,牌来的对子,不是为了给你来赢钱的,恰恰可能是为了来给你保命的…… 现在,说什么都不赶趟了,牌花见光死,亮开了,就那么着了…… 陈萍嗬嗬的笑着,把自己的四颗牌捏在手里,面对着一揽子:“呦吼吼诶揽儿哥,你瞅瞅,巧了不是,妹儿这儿也是八九罐子,还是7打头的八九罐子,正正好好吃你,简直就是绝配啊,哈哈哈……” 第067章 做头 我看见,一揽子的瞳孔瞬间都放大了。 怒气瞬间就挂在了脸上:“握草塌妈的,这啥寄吧点子,这啥逼牌啊这是……” 陈萍笑盈盈的把钱搂过来:“哎,揽儿哥你瞅瞅你咋这样呢,咋的,合着你是黑鱼棒子钻老母猪网,许进不许出啊?咔咔搂我们二十万的时候那么爽,这才整你两万多块钱,这家伙你瞅瞅你就叫唤的跟杀猪似的你,挺大个老爷们,你能不能有点样你……” 一揽子不屑的瞥了陈萍一眼,朝旁边的张孟谣道:“没事儿就叽霸尿尿,没事儿就叽霸尿尿,你咋那么多尿呢?才整几把啊?就来尿了,瑶儿你赶紧的,你要不发牌,俺们就叽霸撤了,让她上来整两把就得了呗……” 陈萍开了两把牌,结果两把牌全赢。 本来天门的东风硬的很,结果,陈萍一上来,这东风就折了…… 所以,一揽子也来了道道,恶意威胁张孟谣上来。 当然也算不上威胁,毕竟,闲家玩或者不玩,那都是闲家的自由和权力,没有人有资格,绑着闲家玩,我们这是场子,不是缅帮的黑作坊…… 虽然一揽子这谈不上什么威胁,但是你别说,他这半软不硬的威胁,还真好使…… 事情的关键就在于,一揽子这孙子既然把话挑明了,那,诸位闲家很大一部分人,可能就会跟着一揽子吹起来的风走。 他一走,没准人呼啦一下子,就真跟着走了,这局子就特么散了…… 局子散了,一切皆空! 我特么自然也抽不着水子了,所以,一揽子这话说的,连我都十分不乐意,这特么不是搅我的局子嘛? 但是这事儿吧,你还真没地儿说理去,走与不走,都是人家一揽子的权力,我场子在蛮横,也不能阻止人家的权力,更不能有不让人说话的权力,那我这成啥地方了? 所以,尽管一揽子这话给我场子造成了很大影响,但是,这个哑巴亏呀,我还真就得硬生生的咽下去…… 这要是换成脑筋死板的人,没准直接就会顶回去:“你爱叽霸玩不玩……” 这话要是一出口,那简直不用怀疑,一揽子当即就会把钱揣到兜里,头也不回的走掉,而且,剩余的人,会有很大一部分,会相继离去,局子也就散了。 但是很明显,张孟谣不是死脑筋的人,她笑着道:“哎呀你瞅瞅揽儿哥,你咋那样呢?人家不是就去一趟厕所嘛,这家伙让你管的,连尿泼尿都不行了,我来我来我来,萍你先下去……” 尽管陈萍的手风正顺,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得下去,站在旁边做张孟谣的副手。 可是目前的牌势,经过张孟谣一泡尿功夫的转变,今时已经决然不同于往日了。别的不说,就冲众人下注的注头子上,就可以看的出来,尽管人多了,但是注头子确是小的多了。 就更不用说什么二十万兜手了。 张孟谣一泡尿的功夫,陈萍打回来五万多块钱,第二波刺的二十万,已经回来个七七八八了…… 要是张孟谣在厕所里再憋个几分钟,没准陈萍就能把第二波的二十万本钱掏回来了…… 张孟谣重新掌舵,但是,时局已经完全不是之前的时局,至少,一揽子再也没有一把兜底的魄力了,鬼知道,这一泡尿回来后的张孟谣,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这一回,尽管张孟谣重新掌舵,但是,注头子确是又严重减少了,竟然一下子变到了仅仅不到一万块钱了…… 这充分说明,闲家们,已经越赌越手怯了…… 张孟谣这边一把牌发完,开牌! 说来也奇了怪了,一开牌,张孟谣竟然开出来个123带大9…… 这是推扑克里最差劲的牌了,开出来这种牌,那就等于直接输一样差不多。 闲家门简直乐疯了,看来,张孟谣还是那个张孟谣,手气依然差劲的可以,并没有因为一泡尿,而有任何的改变。 闲家们顿时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尽管钱不算很多吧,但是蚊子也是肉麻,况且,这可比蚊子大多了…… 不过这在张孟谣看来,好在这一把的钱不多,她甚至都急的脑门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概,今儿她的点子,是真的不咋好,凡是到了她手的牌,那就干脆没开出来过赢钱的牌…… 难道,自己今儿真踏马的成了散财童子? 一把牌下来,张孟谣重新开始洗牌,哗哗哗的洗了三四遍,咬咬牙道:“下了下了,赶紧的,买定离手啊,骰子出手,押多少都不要啊……” 张孟谣这么一说,就看闲家这边的钱,哗哗哗的就上来了…… 少的都有三四千,而老青头,也都看出来了门道。 他甚至都看出来了,今儿张孟谣的点子,那是真背啊,谁踏马押钱谁赢,押多少赢多少…… 这老鬼,直接就拍上去三万块钱。 这样的局势,连老青头这样的家伙都看出来了,一揽子如何能看不出来? 一揽子直接就拍了五万块钱。 张小辫则是笑着用手指头点了点天门的位置,然后看向张孟谣:“全要了,不够算我的,兜了……” 张孟谣闻言,眼睛眯了一下,看了看张小辫…… 张孟谣庄家这边目前应该是十七万左右的钱,而天门大钱小钱加在一块,应该是十万左右。 也就是说,张小辫自己承担了至少七八万的额度…… 赢了这七八万归他,输了这七八万他自己填上。 七八万,自己担了,他也看出了张孟谣今天的颓势! 张孟谣嗬嗬的笑了一下,点点头:“好的张老板!” 说着把洗好的牌放在桌子中间。 张小辫上前切了一下牌…… 这一刻,闲家的人,一个人都没有人吱声了。 又一把兜底?! 今儿的牌,玩的实在是太爆炸了…… 这一帮子小狠人,那可是小二十万,竟然说兜就兜,简直就是玩命的干活…… 看的出来,张孟谣似乎也有点小紧张了,竟然悄悄的,深吸了一口气,我眼瞅着她胸前的两个雷子慢慢的膨了起来,这是吸长气儿了…… 张孟谣随后呼出来一口气,伸手把手里的骰子丢了出去。 是胜利是失败,全凭骰子的点数。 骰子玩人看不着,它想让谁赢,谁就赢,它想让谁输,谁就得输…… 牌桌上,推扑克的真正命运主宰,其实,恰恰就是手里的这两颗骰子。 两颗骰子在牌桌上咕噜了无数圈,最终落听。打出来一个九点。 九自手! 第一手牌是要发给自己的…… 张孟谣给自己发了四颗扑克,然后依照顺序,出门,天门,坎门…… 发完了牌,张孟谣朝张小辫点着下巴:“张老板,看牌吧!” 张小辫笑着把四颗牌摸起来,两手紧紧的捏着,根本不给别人看的机会。 四颗牌捏开的缝隙也是极小,而且,只是捏了一下,就迅速合拢继续捏在手里,然后抬眼看了看张孟谣,然后再次把牌拿起来,抽出来一颗牌,放在了后面,算是组合完毕。 然后,直接扣在了桌面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基本没有给张孟谣任何观摩闲家的机会。也丝毫没有可能从张小辫的表情上分析出来牌力的可能性…… 上一把,一揽子就是因为自己没有深沉,太过暴漏自己的牌力,使得自己丢掉了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张小辫自然不会干这种蠢事儿…… 张孟谣拿起来自己的牌。 这一次,她也没有避讳我,直接把牌就大方的捏开来,使得我和陈萍,都能看到她手里的四颗牌…… 我瞟了一眼,是a45和黑桃10四颗牌。 这真是操蛋的四颗牌啊…… 这四颗牌,正常的两种配法是,a10组合+45组合,选择追尾,把牌力放在牌尾,牌尾的九点,是有可能助张孟谣逃出生天的。 另外一种是a4+5和10组合的五五分。 这样是把牌力放在牌头,赢的可能性自然不大,但是,可以赌张小辫的牌头点数没超过五点,一旦张小辫的牌头超过了五点,那,这把就输了…… 想要赢五五分的牌型,简直不要太多,什么五六,六六,六七,七七等等…… 只要张小辫的牌不至于太次,哪怕就是正常的牌型,牌头搞出来一个五点,也不算什么难事儿,相反,要是把牌力放在牌尾做9,倒是逃出生天可能性要大一些…… 那样做,虽然牌头只有一点,但是,赌的就是张小辫的牌尾没有9点。 当然了,这个风险性也不小。 只要张小辫随随便便在牌尾搞出来个九点,那,这种基本完犊子了…… 怎么选都是难!连我都觉得这把牌真是,有点难搞…… 张孟谣停滞了足足有半分钟,显然她也是犯难了…… 陈萍在旁边都有点沉不住气了:“姐,不行冲吧?” 张孟谣回头看她:“冲是奔着保命,做才能奔着赢钱!” 就这逼牌,她还想赢钱? 能特么保住自己的小命就阿弥陀佛了…… 既然做了决断,张孟谣便也不在迟疑,选择了五五分的做牌组合,扣在了桌子上,朝张小辫点头:“开牌吧,张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