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种【刑侦】》 第1章 是我们祝队 第1章是我们祝队 京州。 一场春雪悄然而至,到次日凌晨四点的时候地上的雪已经没过了人的脚踝,早起出摊的菜农围得严严实实,三轮车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 到了一段下坡路,她打起精神捏着车闸,刹车链条发出吱吱呀呀的呜咽,宽大的手套里,攥着车把的指节发白,三轮车却在即将抵达平地时猛然震颤。 车轮撞上暗石的瞬间,女人本能地急打方向,失控的车头径直栽进沟渠,萝卜白菜在雪地里炸开青白相间的花,两捆大葱哗啦散开。 她连人带车都栽进了右边的渠沟里。 “日他仙人板板,哪家干的这缺德事!” 女人拍着身上的雪沫起身,钻出渠沟,一歪一扭地查看车况,发现刚才撞到的竟然是两块大石头。 她气得又骂了两句,正欲将肇事石块踹进荒草,忽觉后颈汗毛倒竖。 距离她三丈开外的地方,正立着个雪人,那雪堆轮廓诡异,臃肿的身形竟似垂首蜷坐的人形。 女人心口一提,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她抄起一根冻葱劈了过去:“挨千刀的,吓死人不偿命!” 她骂完了,一颗心依旧七上八下的,冷汗也冒了一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不死心,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迈着碎步挪了过去,手上的葱又往过去抽了一下:“喂!管你是人是鬼,少在这吓人!” 白雪簌簌掉落的刹那,半张青紫色的面孔从雪壳里浮凸而出。 那竟然是一张被完整剥去表皮的脸,肌理冻成半透明的玛瑙色,空洞眼窝里仿佛凝着两汪血冰。 “啊!鬼啊!鬼啊!” 女人尖锐的嘶吼和鸡鸣狗叫争先恐后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她双腿发软倒在地上,手机掉在地上,只剩电筒向着天空照射出一缕微光。 过了几秒,女人跌跌撞撞朝着坡上跑过去:“救命啊!救命啊!鬼杀人了,鬼杀人了!” 那不是雪人,而是被一层白雪包裹着的一个人。 一个完完整整,被剥了人皮,冻得僵硬的死人。 *** 早上七点半,京州市富源村,重案组相关成员到达现场。 渠沟旁已经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柳莺莺裹着大衣原地跺脚,睫毛上霜花随骂声簌簌而落。 “分局那帮孙子真他娘是吃灯草灰放轻巧屁!两个月!命案硬给捂成走失人口!瞒不住了才往上报!“ 站在她身边的两个男人沉默无言,她理解为他们这会儿也放不出个好屁。 “他爷爷的,老娘好怕啊!”她又打了个寒颤,“现在咋整啊?兄弟抱一抱?说说你心里话?” 身材魁梧的狄方定盯着保鲜膜裹缠的尸身,喉结重重滚动。 尸体保持着环抱膝盖的姿势,剥皮后的肌肉在低温下凝结成一种复杂恐怖的图样,仿佛某种献祭仪式留下的图腾。 他捅了捅一旁的崔镇:“老崔,你是副队,给句准话啊,咱怎么着也不能给祝队丢脸吧?” 崔镇面无表情地打开他的胳膊:“别吵,我在思考。” 狄方定无语,拳头捏得嘎吱响:“考出啥了?” 崔镇叹了口气,两手捂住脸:“祝队在就好了,好想死一死啊,这都什么事啊……” “祝队不在这案子你们就不破了?” 一道清朗的女声带着清早的冷气在他们身后响起。 崔镇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人齐刷刷转身。 晨雾中走来的人影戴着鸭舌帽,穿着一件藏青色宽松毛衣,领子和袖口还裹着一圈厚实的羊毛。 黑色的直筒牛仔裤裤脚塞进马丁靴里,看起来又甜又酷,尤其是她身上还自带一股松弛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是我们祝队(第2/2页) 鸭舌帽檐缓缓抬起时,柳莺莺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夜,这位重案组组长也是这样踏着满地碎玻璃走来,潮湿的睫毛下藏着一双能骗过测谎仪的眼睛。 “老大!”狄方定热泪盈眶,声洪如钟,“他们终于舍得让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祝岁喜轻笑一声抬起头,掩盖在帽檐下的脸露了出来,那是一张清冷疏离的鹅蛋脸,五官精巧,眼睛尤其出众。 那双眼眼角低垂,仿佛氤氲着一层水雾,始终带着一股无辜和忧愁,五年前初见,这双雾蒙蒙的眼睛就骗过了所有人。 柳莺莺嗷一声就冲过去挂在了她身上:“老大,你回来了!我想死你了老大!你知道我们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崔镇终于松了口气,他颤悠悠地抬头看天:“我的破天,补上了……” 祝岁喜松开柳莺莺,转身看向两米开外的雪人,此刻,那具雪尸空洞的眼眶正直勾勾望向苍穹。 “周法医没来?”她问。 “她在省厅参加活动呢,最快也得今天中午回来。” 崔镇试探着问,“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祝岁喜朝尸体走了过去。 听到她的回答,柳莺莺和狄方定高兴得击了个掌,崔镇彻底放松,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起来。 “分局和就近派出所的人呢?” 祝岁喜举目四望,这是一条大路,是附近几个村子去镇上的必经之路,但现在路上没有行人,连看热闹的村民都没有,这就有点奇怪了。 柳莺莺翻了个白眼:“跑了呗,说什么去附近了解情况,避免案情泄露,我看根本就是敷衍,懒得配合我们,还了解情况,分明是捂眼睛捂耳朵去了,搞得别人不知道这事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既然案子转到了重案组,那就是咱们的事了。” 三月份的京州早上还有点冷,祝岁喜拍了拍脸,“老崔,先叫人把尸体带回去,尽快确认死者身份,莺莺,你带人到附近走一圈,看看能不能模拟出凶手抛尸的轨迹,搜集可能的监控视频,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找不到多少可用信息。” 狄方定眼巴巴的:“那我呢那我呢?” 祝岁喜扯了扯嘴角:“你去跟报案人聊聊。” 直到这时候柳莺莺才猛地反应过来:“老大,你该不会是刚下飞机吧?” “是。”祝岁喜抬手看了看时间,“我去医院看看赵局,十点左右咱们在警局集合,莺莺,车钥匙给我,我打车过来的。” 她一到,重案组就有了主心骨,几个人各自带了人,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了起来。 祝岁喜深吸了一口京州的冷空气,看着他们的身影笑了笑往车的方向走。 刚上车,输入导航的时候她才看到手机上显示有新邮件进入。 她点开邮箱,发现邮件进入时间是昨晚十一点,那时候她正在拉萨去机场的路上,手机一直是静音状态。 点开邮件内容,一张照片就跳了出来,那照片祝岁喜很熟悉。 那是十年前他们在西藏拍的全家福。 照片下写着一句话:找到我,抓到我,杀了我。 就在祝岁喜点开这个邮件的第23秒,手机界面突然又跳出来一张小丑图片,那小丑神情挑衅目光讽刺,还朝她竖着中指。 她眸光微沉,3月6日,惊蛰,晚11:23分,是八年前阿妈遇害的日子。 阿妈遇害后,她身上唯一丢失的就是这张全家福。 第2章 是我前男友 第2章是我前男友 “都是一帮酒囊饭袋的废物!整整两个月!要不是有人捅破天,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动静!” “那剥的可是人皮啊,放眼全国,这种案子几十年都出不了一个,偏偏就出在咱们京州了!还不是一个,是整整四个!” 病床上的赵明义眼眶直冒火星,这位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说得太急,扯得胃部的刀口突突作痛,本就愁容满面的脸看起来更拧巴了。 原本就因为胃穿孔住院的老头子,被“雪人剥皮案”惊得二进手术室,险些搭上老命。 “您悠着点。” 祝岁喜将输液管往架子上绕了绕:“我刚去过现场,已经做了初步安排,待会就回去,争取尽快侦破这个案子。” 听到这话,赵明义的脸色才算是好了点,他鼻腔里挤出冷哼:他哼了一声:“哼,要不是我上省厅掀桌子,那帮老狐狸,恨不得让你再巡回个十年八年呢,呸,臭不要脸!” “您那叫掀桌子?”祝岁喜失笑,“我可听说,沈副厅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放他娘的狗屁!” 老局长毫无愧色地翻了个白眼,“他就会危言耸听,明明是自己老寒腿犯了,再说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你看我什么时候真动过手?我师父活着的时候就夸我稳重!” 祝岁喜削着苹果轻笑:“我可不信。” 赵明义眦了她一眼,撑着床沿坐直:“说个正事,省厅要咱们和公安大学搞个联合研究组,说是协助调查,实则薅咱们的数据……” 祝岁喜刀尖微顿,这安排三年前就搞过一回,重案组被那帮搞学术调研的搅得鸡飞狗跳,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苦不堪言。 老局长自己也心虚,忙不迭竖起三根手指:“就俩人,一个顾问老师带个学生,绝对不碍事,之前好几个案子还帮咱们做过侧写呢。” 祝岁喜撇过他手背上的淤青:“成。” 赵明义又说:“叫秦时愿,公大最年轻的犯罪学……” 苹果已经快削完了,长长的苹果皮一点没断,但秦时愿三个字落在祝岁喜耳朵里的时候,她心头猛地一跳,一个恍惚,果皮断裂,刀刃在指腹拉出红痕,血珠倏地冒出来。 “作死啊这是!”赵明义慌慌张张地翻碘伏和棉签。 “晃神了。”祝岁喜放下苹果和刀,抽了张纸巾垫在指腹,机舱的轰鸣声似乎在萦绕在耳边:“刚落地有点累,您接着说。” 看伤口不大,赵明义也没当回事,将消毒棉签递了过去:“秦时愿,公安泰斗周宴邦的关门弟子,有他帮衬准错不了。” 棉签头在指尖洇开褐斑,祝岁喜喉头发紧,秦时愿,的确是叫秦时愿,她没有听错。 指腹的伤口明明很小,甚至连个血印子都没留下,却伴随着渐快的心跳一晃一晃的疼。 她怎么都没想到,时隔六年,再听到这个名字竟然是在这个情况下。 像消散在七月暴风里的名字,此刻突然撞破时光的裂缝。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是我前男友(第2/2页) 十点十分,祝岁喜回到阔别两年的京州市公安局。 刚到重案组楼层,崔镇正从办公室出来,迎上来压低声音:“祝队,研究小组的事……” “刚知道。”她推开重案组玻璃门,“赵局打招呼了。” 崔镇压着皮鞋声压低嗓子:“人已经来了,就在里头。” 推门的瞬间,晨光裹着浮尘漫进眼底,那道挺拔的身影立在光影中央洗,藏蓝的西装将阳光裁成冷硬的边,听到声音,男人转身,满室的金辉骤然间坍缩成一片剪影。 浮尘四窜。 祝岁喜脚步一顿。 她看着那张冷峻的脸,心口又突突地跳了起来,六年未见,光阴将他的骨相磨得更加嶙峋,曾经总沾着血气和尘土的t恤变成了挺括的衬衫和西装,冷白的皮肤衬得眉骨阴影更深,连嘴角抿起的弧度都透着陌生。 “这是公大的秦老师。”崔镇打破沉默,声音微微加重,“祝队,秦老师。” “嗯。” 祝岁喜心头发痒,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在心里搜刮了无数合适的语言,到头来还是觉得只有一个嗯字才显得她不那么紧张。 秦时愿忽然伸手:“祝队,请多指教。” 指尖相触的刹那,指腹小小的伤口骤然发烫,祝岁喜迅速抽回手:“幸会。” 秦时愿的目光落在祝岁喜身上,眼眸里的探究一闪而过,很快被疏离和礼貌取代:“我叫秦时愿。” 祝岁喜眼皮发紧,盯着他衬衫的扣子:“是个好名字。” 时愿,时时如愿,怎么算不得好呢? 崔镇毫无察觉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他拿着咖啡和早餐过来给祝岁喜:“你刚下飞机,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咖啡给你醒神,要不要先……” 秦时愿眉心微紧。 “先说案子吧。”祝岁喜接过咖啡,纸杯磕在桌沿发出闷响,“赵局说秦老师全程参与。” 卷宗在桌面铺开,崔镇的声音缓缓淌出:“两个月前,红岗辖区发生第一起案件,死者被人剥了人皮,尸体用保鲜膜包裹,再堆成雪人放在室外,没多久,东湖辖区和西城区也发生相同的案子,结果三个分局都瞒着不上报,三天前案子被人在网上曝了出来,篓子捅到了赵局跟前,重案组紧急接手,就在今天早上,骆家口富源村又发生了第四起。” 祝岁喜指尖敲着现场图:“从早上那具尸体的情况来看,凶手剥皮手法专业,抛尸地点要么是在村里,要么是在深巷,这些地方要么没有摄像头,要么摄像头覆盖不到,既隐蔽又能保证尸体被发现。” 崔镇拍桌:“四个受害者毫无关联,根本就摸不出规律!” 祝岁喜继续翻看资料,感受到对面一道灼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头,那道目光倏尔不见。 对面传来纸张的摩擦声,祝岁喜抬头,这一次,正撞上秦时愿的视线,她眼皮微烫。 那人却已经低头,声音清凛:“凶手在享受猫鼠游戏。” 第3章 人家怕死啦 第3章人家怕死啦 十一点整,柳莺莺和狄方定裹着寒气冲进办公室。 彼时崔镇刚把案情板推到中间,看见他们立即招手:“正好,准备过死者信息。” 柳莺莺眼眸一转就瞥到窗边那道身影,眼睛倏地亮了,挤眉弄眼地想往祝岁喜身边蹭,被她一记眼刀钉在了原地。 “老崔,开始吧。”祝岁喜将碎发别到耳后,“莺莺方定随时补充。” 狄方定兴奋地抖腿,自言自语道:“回来了回来了,那激情的岁月又回来了,还是那熟悉的配方!吼!” 崔镇敲敲白板:首案死者孙恺成,男,37岁,红岗区个体户,开一家特产店,两个月前,也就是1月12日,尸体于一条深巷尽头的雪人里发现。 第二起死者黄琳琳,女,45岁,东湖区家庭主妇,1月26日,尸体于机场路附近的洋湖村岔路口发现。 第三起孙慧兰,女,58岁,西城区退休职工,2月15日,尸体于西城区待拆公园发现。” 随着崔镇话音落下,电子屏上跳出死者的详细档案,祝岁喜扫完:“尸体都移交了?” 狄方定撇嘴,阴阳怪气:“昨儿下午跟甩地雷似的全都扔过来了,那玩意在他们手里跟烫手腰子一样。” 柳莺莺翻白眼:“那叫烫手山芋,你个山炮。” 祝岁喜仰头喝完最后半杯咖啡站起来:“走,去停尸房。” 人群刚动,秦时愿忽然开口:“抱歉,我可能另有安排。” 祝岁喜肩膀微松,心里舒了口气:“好。” “下午见。” 他拎起外套擦身而过,木质香混着香烟味掠过祝岁喜鼻尖,尾调竟然还有一丝奶香。 如此令她着迷的香水味,六年前是,六年后也是。 柳莺莺和狄方定正拽着崔镇咬耳朵,祝岁喜落在他们后头,透过走廊窗户看着那道沉稳坚实的身影渐走渐远,她摩擦着指腹那道小小的伤口,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 法医科停尸房。 四具没了皮囊的血尸整整齐齐地躺在不锈钢台面上,尸体上组织清晰可见,顶灯照得筋膜红中泛青,尸体身上的组织清晰可见,森森的冷气流窜着。 柳莺莺死死扒住祝岁喜:“嘤嘤嘤,他爷爷的,老娘好怕啊。” 崔镇谨慎挪步,势必不让自己跟尸体来个亲密对视,狄方定却抻着脖子凑了凑,一边搓胳膊一边捂眼睛:‘’我嘞个亲娘咧,着场面我正英叔来了都得镇不住啊…… 祝岁喜面不改色,看到这么有冲击力的场景,她的毛孔和血液都在发痒。 惨白的灯光下,那些肌理纹路像在朝她招手,她没有惧怕,没有悲愤和怜悯,只有毛孔舒张的颤栗。 “哟,什么时候回来的?”法医周步青从里间出来,眼底乌青浓重,“把我实习生吓晕了俩,我连我师父都请出山了。” 祝岁喜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刚到,这样的尸体很少见吧?” “从业以来第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人家怕死啦(第2/2页) 祝岁喜往前走了走,一低头,跟第四具尸体来了个近距离接触,柳莺莺一个寒颤,差点原地劈了个叉,急速退到了眼不见心不烦的崔镇跟前:“救救我救救我。” 崔镇大拇指按着人中:“镇定,作为人民警察,我们要时刻保持镇定。” 祝岁喜绕着四具尸体缓慢地转了一圈,像在欣赏什么画作一样,最后站到了周步青身边:“手法统一?” “同一个变态。”周步青敲了敲解剖报告,“还越剥越顺手。” “不是吧?”柳莺莺惊了,“再顺下去还让不让人活了!” 周步青又打开了两盏灯,清冷幽暗的停尸房显得更阴森了,她回到祝岁喜身边:“刚送来的尸体我还没来得及尸检,但前三个死者体内都含有过量的氯硝西泮和依托咪酯,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镇定剂和全身麻醉剂,也就是说,受害者死前都没有怎么挣扎。” 崔镇插话:“说明死者没遭什么罪?” 周步青却摇头:“不一定,因为我暂时不能确定死者体内的麻醉剂是一次性注射还是分次注射,凶手的心理素质太强,我无法判定他会不会为了磨死者而选择分次注射。” “靠!”狄方定一声吼,他捶着墙,“这孙子玩凌迟呢!” 祝岁喜指尖划过尸检照片:“能精准控制药量,还有专业剥皮场所,凶手经济实力不差。” “医生?”崔镇又往前探了探。 “技术这么好的医生可没空连环作案。“周步青说。 柳莺莺眉头紧皱:“我抓过几个虐猫虐狗的王八蛋,他们会通过剥小动物的皮来获得快感和成就感,难不成凶手也是通过……” 祝岁喜脑海中划过无数细碎的画面,那些画面中总有小猫小狗刺耳的叫声,她说:“可以确定的是,凶手走向剥人皮这条路,一定是从虐待小动物开始的。” 先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动物开始,猫是最好的选择,渺小,叫声凄惨,折磨那些小东西的时候,它们一声声的哀嚎于人而言就是世上最美妙的乐曲。 然后,由小小的动物,变成人的惊恐。 她又问周步青:“剥皮方法是统一的?” “嗯。” 周步青甚至比划着,“都是由脊椎下刀,将死者背部皮肤分成两半,然后缓慢地用刀子分开死者的皮肤和肌肉,我师父说这种方法叫蝙蝠展翅,如果凶手技术足够高超,那被这样剥皮的人可能一天后才能断气。” “丧心病狂!”狄方定牙齿都打着磕巴。 这时候周步青又走到孙恺成的尸体跟前:“最难剥的就是这种胖子,因为这种人的皮肤和肌肉之间有一层厚厚的油脂,很难……” “打住!崔镇捂住嘴,看着那肥膘差点呕出来,“周法医,别说了,画面感太强了~呕~” 狄方定突然冲到祝岁喜跟前,魁梧的身躯拽着祝岁喜的袖子扭动:“祝队~人家怕死了啦,快抓住这个挨千刀的好不啦!” 崔镇到底是没忍住,捂着嘴跑出去了。 第4章 她把我甩了 第4章她把我甩了 周步青被他这样子恶心到了,她一个激灵,没眼看一样抖了抖肩,又问:“话说发现死者的时候没找到死者的皮?” 柳莺莺踹了狄方定一脚,从祝岁喜胳膊上扒开那双作妖的:“没有,我怀疑凶手八成有恋皮癖!” 周步青啧了一声:“我师父下午过来复检,有新线索我再通知你们吧。” 从停尸房出来,祝岁喜布置任务:“老崔,尽快核实第四个死者的身份,整理他们的详细社会关系,莺莺,方定各自带组复查前三处抛尸点。” 柳莺莺点头:“老大,那你去哪儿啊?” 祝岁喜还没说话,崔镇先开口了:“咱们祝队刚下飞机就来找咱们了,家都没回,你就有点良心吧,让她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睡一觉,比什么都好,莺莺,我们都是成熟的队员了,不要老是……” 柳莺莺的拳头已经追着崔镇跑开了。 祝岁喜看着他们的身影,嘴角漾起笑意,那种久违的,血液微微沸腾的感觉正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走出警局,打车回家。 自五年前调来京州,她就住在熙堂街34号的院子里,房子原本是阿妈黎清云的,后来被祝予安买了下来,那是个小小的中式庭院,闹中取静,位置很好,开车到警局十五分钟。 五年前祝予安从西藏过来,带她来这儿的时候,她才知道阿妈是京州本地人。 房子阿妈生前就托人定期打理,所以维护得很好,她离开后这些事都是祝予安在做,祝岁喜住进来以后,这事就落在了她身上。 院子里种了两棵树,一棵西府海棠,一棵柿子树,都是很多年前种下的,如今都长得粗壮,他们来的时候海棠开得正好,清幽的海棠花香萦绕在院子里,地上落了一层粉白的花瓣,走路的时候脚底沾满了海棠花瓣。 当时祝予安还笑着说:“这是阿妈给你的欢迎礼。” 每年秋天,柿子结果的时候,祝予安都会来京州住几天,这两年她跟随陈年积案巡回组在新疆和西藏等地交流学习,他们见面大都在西藏,尤其最近五个月她常驻西藏,见面的时候就更多了。 现在,海棠未开,柿子凋零,枝桠覆雪。刚下的雪也没有扫,整个院子透着一股冷冷的萧瑟。 但房子已经有人打扫过了,还开了暖气,祝岁喜带着一身疲惫,先去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就钻进了被窝。 困意席卷而来的时候,她在半梦半醒间又见晨光里那道剪影心口划过一抹涩沉,像刚开封的陈年烈酒扑面而来,在一刹那间侵入她的四肢百骸,所有的经络都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在她沉沉入睡的时候,京州公安大学侧门,一辆悍马从远处开过来,正好停在了秦时愿面前。 车窗落下,戴着墨镜的司机胳膊往窗框一搭,语气挑逗:“帅哥搭车?包售后哦~” 秦时愿打量着,走上去扯下他的墨镜,对着那张巧克力色的脸皱起了眉:“非洲的太阳这么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她把我甩了(第2/2页) “什么非洲!我去的那是西藏,是涤荡身体,净化灵魂的西藏0k?!”司机伸手就想夺墨镜。 秦时愿往后一躲,盯着那双红肿青紫的眼睛:“是涤荡的环节出了问题还是净化的时候出了意外,把你的眼睛洗涤肿了?” 司机脸一垮,一脸心虚地挡着眼睛:“哎呀,那……这不是路上打了一架嘛……” 秦时愿冷笑一声,绕过去上了副驾驶:“几架?” “一架。”车子开了起来,司机不情不愿地说。 “实话。” “三四五架……”司机装不下去了,夺过墨镜重新戴上:“我说哥,几个月没见,你能别一见面就往我身上戳刀子吗!不就三拳两脚的事嘛!” 秦时愿哼笑一声,再开口时声音柔和了许多:“涤荡够了没有?” “够了。”小黑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哎呀哥,你真应该跟我一起去,西藏真是个好地方,我在那认识了好多有意思的人呢。” “等我有时间吧。”秦时愿竟然没有拒绝,他调了调椅背,整个人都懒散了起来,拿起一旁的相机摆弄,“能看吗?” “你别跟我玩生分那一套啊。” 秦时愿唇角带上了一抹笑,开了机,一边翻照片一边问:“打架是怎么回事?” “嗐,回来的路上遇到几个男的,欺负人家单身小姑娘,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来着,谁知道那几个王八蛋追了我一路,哥你是不知道啊……” 相机搁在膝头,秦时愿随手翻着西藏风景照,一张照片毫无征兆地闯进眼帘,他指尖突然顿。 照片里,八廓街的风雪,藏绿色的博拉群仿佛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走在纷飞的白雪中,眉眼凝着霜和雪,正是一个小时前与他握手时神色淡漠的重案组组长。 那时候,她的组员说她叫祝岁喜,是京州市重案组的组长,他们的主心骨,赵局的王牌,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头满是对那个女人的赞赏和崇拜。 可八年前,他们在墨西哥相遇,她说她叫黎夏,是个驻外记者。 “秦颂,这照片从哪儿来的?”他张口,指尖发痒。 秦颂瞥过去:“八廓街啊,拍得不错吧?哎哥我跟你说啊,这姐姐巨飒!她是我见过最会打架的女人里最漂亮的,我亲眼……” “照片发给我。”听着他的话,秦时愿脑海中划过的却是另外一张楚楚动人又倔强无辜的脸,他喉结滚动,又说:“然后删了。” 车子停在了路边,秦颂一脸不可理喻地看着他:“我说哥,咱要不讲点道理呢?你现在走的是专制独裁路线?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要的就是一个民主,请你不要对我的朋友,你的陌生人占有欲这么强,谢谢。” 秦时愿依旧盯着照片上的人,心脏跳动的速度逐渐加快,声音带上了几分切齿,“六年前,在苏黎世,她把我给甩了。” 第5章 血亲冰下刃 第5章血亲冰下刃 下午四点,祝岁喜神清气爽地醒来,她换了身利索的衣服,重新刷牙洗脸,刚出洗手间就接到了崔镇的电话。 “第四个死者的身份信息确定了,死者名叫郭永昌,男,75岁,骆家口安乡镇人,三年前搬到骆家口跟小儿子郭洋一家住,做过的工作挺多的,都是些零工,而且做的时间都不长,最长也就半个月。” 祝岁喜推开窗,窗外阴云密布,融雪正在重新结成冰棱,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灌进脖子,祝岁喜问:“莺莺和方定那边怎么样?” “方定这会儿还在东湖,莺莺正从西城往回赶,估计也快到了。” 崔镇说到这儿的时候,祝岁喜敏锐地听到他那边传来隐约的吵闹声,声音似乎是从办公楼底下传来的,她问:“你那边什么动静?”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跑进来,说是儿子失踪了,也不说个明白,正在底下闹腾呢,保卫科的同志正在处理……” 祝岁喜听到崔镇似乎往一边走了走,她刚想挂电话,就听崔镇说,“祝队,这情况不对啊……” “怎么了?”祝岁喜问。 电话里崔镇的脚步跑了起来,过了大概十几秒的时间,他语气凝重:“这好像是郭永昌家里人啊!” 祝岁喜也是眉心一紧,她抓起车钥匙出门:“我马上回来。” 挂电话之前,她听到崔镇那边响起一道沉稳的男声,重新将电话放到了耳边,听到对方说:“是郭永昌的孙子郭子良失踪了,今天中午,有人往他们家寄了一根食指,崔副,先叫人确认那根食指是不是郭子良的。” 保卫科的人花了十分钟才将郭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分开,崔镇把跟郭永昌关系最近的儿子郭洋和两个女儿,以及儿媳带到了招待室。 郭家人怎么都没想到,原本是来找儿子的,却在这儿得知了父亲的死讯,祝岁喜赶到的时候,郭家大女儿已经晕倒一次了。 祝岁喜跑上楼的时候,看到秦时愿就站在招待室门口,正在跟一个学生气很浓的男生交代什么,看到她的时候,他说:“就先这样,你可以先回去了。” 那男生异常恭敬地说了声老师再见,一转身看到祝岁喜,又停了下来。 在招待室吵吵闹闹的声音中,秦时愿说:“这位是重案组的祝队。” 男生眼里露出难以掩盖的震惊,他张了张嘴巴,在鞠躬和敬礼中抉择了一番,最后敬了个礼:“祝队您好,我是秦老师的助手钟林!” 祝岁喜朝他点了点头,招待室里突然传来一声重响。 秦时愿又说:“钟林,你先走吧。” 钟林一走,祝岁喜和秦时愿进了招待室,刚进去,就听郭永昌的儿子郭洋大喊:“他妈的,你们搞清楚没有,现在我爸死了,我儿子失踪了,还没了一根手指头,你让我冷静,我冷静个屁啊!” 祝岁喜扫了一圈,看到角落里站着三个女人,一个捂着脸在哭,一个靠着墙,好像随时都要站不住脚似的,另一个神情淡漠,冷眼旁观着郭洋的大吼大叫。 “站在中间那个是谁?”祝岁喜突然问。 “郭洋的二姐,叫郭盛男。”秦时愿说。 他刚说完,那边郭洋就猛地推了把柳莺莺:“你个臭娘们叽叽歪歪的放你妈的什么屁呢,让你们领导来跟我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冷静,我冷静你妈!” 听到这话,祝岁喜眼神一凉。 “聋了吗,让你们领导来,让他们把我儿子找回来!不然我就举报你们!我们好好的一家子,又是死又是失踪的,我们招谁惹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血亲冰下刃(第2/2页) 郭洋又踹了脚桌子,“我儿子!我要见我儿子!” 在崔镇抬手之前,祝岁喜走上去抓住了那条冲着柳莺莺指点的胳膊:“郭先生,她是经过国家选拔,体能、智商,忠诚和勇敢都常人高出一大截的优秀人民警察,不叫什么臭娘们,另外,袭警罪判三年。” 抓着他的那只手分明很纤细,但郭洋却觉得腕骨要被人捏碎了一样,那只手还在持续用力,他疼得眼皮都跳了几下,抬起另一条胳膊去反击:“妈的,臭娘们,你……” 他另一条胳膊也被抓住了,腕骨传来双重疼痛,他疼得大叫起来,膝盖一软就跪到了地上:“放开,他妈的你给我放开!” “我也不是。”祝岁喜说,“请你先学会对人的基本尊重,娘们没有招惹你。” 秦时愿察觉到了她冷静表象下的愤怒,此刻的祝岁喜就像护犊子的动物一样,正在用眼神向对方亮出尖利的獠牙。 祝岁喜又猛地一松手,往后退了半步:“抱歉,请你冷静。” 有个年轻的警员悄无声息地进了招待室,走到祝岁喜身边小声道:“这个郭洋是有名的暴脾气急性子,是他们小区的名人,小区的人几乎都被他得罪光了,骆家口派出所关于他的报警记录就有八条。” 郭洋终于缓过口气来,他就势往地上一瘫,刚要撒泼,就见秦时愿慢悠悠地整理着袖口走了上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郭先生,如果你不想你爹花了二十万给你买的工作也丢了,就请你老老实实配合警方,撒泼打滚解决不了问题。” 郭洋一脸震惊,不明白一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又有警员从外头进来,站在门口说:“祝队,崔副,手指指纹比对出来了,就是郭子良。” 一声尖细的哭声从角落里传出。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时候郭洋的二姐郭盛男突然冲了上来,她一把抓住郭洋的衣领,因为愤怒脸和眼睛都充血涨红:“是我那二十万是不是,我问你,是不是我那二十万!” 郭洋的媳妇和大姐愣了会儿,又同时反应过来,她们冲上来,一左一右拉着郭盛男的胳膊:“盛男,你别这样,在外面呢,别叫人看笑话,有什么回家再说……” 郭盛男忽然愣住了,她几乎是僵硬着身体,缓慢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混合着滚烫的眼泪,她看着大姐:“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帮着他们一起骗我,是不是?” 那位大姐一脸心虚,她不敢看妹妹的眼睛,只是拽着她的衣服:“这事咱们回去说行不行?现在当务之急是爸和子良的事情……” “去他妈的当务之急!” 郭盛男终于忍无可忍,她不知道哪来的劲,重重一甩,直接将两个拉着她的女人甩到了地上,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像发泄一样对着地上的郭洋拳打脚踢,“那是我的救命钱,你们怎么忍心的,怎么忍心的!” 她又哭又喊,撕心裂肺的质问带着深深的绝望和憎恨,捞起一把椅子就要往郭洋身上砸。 柳莺莺冲上去,一把抱住郭盛男摇摇欲坠的身体,祝岁喜抽走了那把椅子。 郭盛男看着地上那摊东西,带着无比仇恨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姐姐,她带着深切的悲愤,似笑似哭地说了一句:“你也跟着他们害我,你和他们一样……一样的……哈哈哈……报应,真是报应啊!” 第6章 这是现世报 第6章这是现世报 招待室里,郭盛男已经喝完了两杯水,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祝岁喜身上:“抱歉,能给我一根烟吗?” 狄方定掏出烟和打火机递过去的时候,郭盛男又看着祝岁喜和柳莺莺说,“我能只跟你们聊吗?” 柳莺莺略显诧异。 “当然。”祝岁喜看了眼崔镇,几个男人当即离开了招待室。 郭盛男深吸了几口烟,躁动的情绪和微微颤抖的双手终于在尼古丁的作用下渐趋平静。 柳莺莺又放了杯水在她跟前。 祝岁喜调整了一下声音,尽量亲和:“郭女士,咱们能聊聊你跟你弟弟……或者说,还有你父亲之间的矛盾吗?” “如果我不愿意说呢?”烟太短,仿佛没抽几口就到了尽头,身体里的那座火山似乎随时都会爆炸。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迫你,但我想你既然留下我们,或许是想说点什么的。” 郭盛男轻声笑了笑。 在她那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消散之前,祝岁喜紧接着说,“关于你父亲的死和你侄子的失踪,从表面上来看,你似乎没有那么在意。” 郭盛男嗤笑一声:“你觉得我冷血?” “痛苦有很多种形态。”祝岁喜推过去第三杯水,“或许你只是选择了最内损的一种。” “内损?”郭盛男乐了。 柳莺莺点了点她:“有些人痛苦的时候,只会伤害自己。” 郭盛男神情微僵,沉默几秒后她反问:“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难道没有大快人心这个选项吗?” “也不是不能有。” “警官,你们姓什么?”郭盛男忽然问。 “祝岁喜。” “柳莺莺,柳树的柳。” 郭盛男哦了一声,她指节泛白:“二十年前,我三妹发烧,他们说女娃看病浪费钱,后来四妹掉井里,他们说正好省口粮。” 烟灰簌簌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毫无察觉,“现在要我心疼那个老东西?” 她的脸上带着一股近乎麻木的平静再一次开了口,“你们知道吗,这世上许多女孩子,明明没有被父母很好的爱过,但她们从生到死,总会有人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们,他们可以不爱,但你必须孝顺。” 柳莺莺望着那双眼睛,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一麻。 祝岁喜说:“是,所以大多数女孩子都活得很痛苦拧巴。” 郭盛男的声音里有了克制的起伏:“是啊,明明痛恨,明明想逃,但生养之恩四个字像山一样压着你,那东西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无时不有,从离开母体那一刻起,就伸开触角入侵她们思想的每个缝隙,早就长在她们的血液里了。” 柳莺莺指尖发颤。 八年前那场婚礼随着郭盛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重现,脑瘫的新郎嘴边流着涎水,父母数着三十万彩礼笑开了花,她穿着红色的并不合身的嫁衣奔跑在前往车站的路上,却被七大姑八大姨拽着头发拖回喜宴。 郭盛男的声音持续响起:“我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真可惜,竟然是个女的,他们给我取名盛男,盛……兴旺,丰富,繁茂,以此来显示他们对儿子的渴望,后来他们得偿所愿生了个带把的,警官,你说,我到底是命好,还是命不好?” 祝岁喜沉默着没有回答。 “我倒挺羡慕我那两个妹妹的,早早死了,投胎做人也好,做花草树木也好,都好过做郭家的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这是现世报(第2/2页) 柳莺莺暗暗呼了口气,她尽量说得小心翼翼,压抑着心里翻天倒海的痛恨:“所以他们从小会教育你和你姐姐,你们要对弟弟好,要爱护他,让着他,托举他,是吗?” 所以只要弟弟需要,她们就要掏空自己,无私奉献。 “是啊。”郭盛男眼里闪烁着轻蔑,“即便那个废物再不好,再没出息,顾念着他们所谓的血脉延续,他们都会举着他向上走,用谩骂,威胁,或者以死相逼来逼着两个姐姐为他的人生割肉渡血。” “为什么呢?” 柳莺莺忽然喃喃一声,似自问,又似求知。 “是啊,为什么呢?”郭盛男说,“因为死了得有人给他们摔盆,死了得有人给他们上坟,儿子两个字就是他们在丢人现眼的人世里唯一可以拿来炫耀的资本,虽然很离谱,但处处可见,甚至互相攀比。” “所以他们拿着你的救命钱去给郭洋买了一份工作,是不是?”祝岁喜将话题拉了过来。 提到这件事,郭盛男麻木的神情又是一僵,愤怒几乎在刹那间填满她的眼眶,甚至于她的身体都再一次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柳莺莺忽然站了起来,她走到郭盛男身边,轻轻抱住她的身体:“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她身体的温热一点点浸润到她的身体里,像空心的树木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机,一直强撑着的郭盛男忽然抵住她的胳膊,她的哭声依旧无比克制,但眼泪却滚烫得让柳莺莺感到颤栗。 五分钟后,郭盛男抬起红肿的眼睛,她抓起柳莺莺的手,缓缓放在了自己胸膛的左侧。 空的,那里是空的。 柳莺莺的手僵了一瞬,下一刹那,她转身看向祝岁喜,脸上滑下两串泪珠。 祝岁喜已然明白了。 郭盛男却忽然笑了,她有些狼狈地抹着眼泪:“你们看,连你们这样的陌生人都能为我掉眼泪,都能心疼心疼我,可是我的至亲骨肉,却只想着算计我,掏空我,恨不得榨干我最后一滴血。” 屋子里很安静,祝岁喜和柳莺莺都没有开口。 “我是四年前结的婚,人是我父亲选的,他和我妈带着全部的亲戚围着我,指指点点、苦口婆心、以死相逼、在我工作的地方闹事,甚至轮流跟踪监视我,怕我离开京州,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祝岁喜和柳莺莺依旧沉默着,为什么那三个字她们问不出口。 “因为那男人是个残疾人,脑子也不好,但家境不错,他们许诺的彩礼钱足够给郭洋看上的新房子付首付,于是我被献祭了出去,失去了工作,失去了自由,继续被他们轮番监视着,因为他们怕我跑。”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在那样的围剿下,谁能逃出生天? “你……“祝岁喜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但还是问了,“没报过警吗?” “有啊,不止一次啊。” 郭盛男的笑像戳人的针,“在民政局,在婚礼上,在无数个我以为有人会帮我的时刻中,我见缝插针地想要拯救我自己,可是警官,众人都高高挂起,而我唱的是一出独角戏。” 柳莺莺笔尖戳破纸页:“我们会查清命案,也会查那根断指。” 郭盛男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查什么?那个老东西被剥皮,那小畜生被剁了指头……” 她眼底泛起奇异的光,“这不就是现世报吗!” 第7章 是半个脚掌 第7章是半个脚掌 招待室重新陷入寂静。 郭盛男伸手要第三根烟的时候,祝岁喜推过去一盒水果糖。 “关于你说你姐姐跟着他们骗你,我想听听具体的情况。”玻璃糖纸在桌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郭盛男咬碎硬糖,甜味裹着后槽牙的神经抽痛:“一直以来,我当她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同盟,因为我们同病相怜,她只是被迫接受了一切,不代表她就不恨不怨,直到刚刚,我都是这么想的。 两年前我得了乳腺癌,医生说情况可好可坏,叫我做好心理准备,第一次手术之前,我把婚前偷偷存下来的二十万给了我姐,我想,如果我死在手术台上了,我的遗产绝对不能落在我爸妈和郭洋手里。” “你做了最坏的打算,把那些钱当做留给她傍身的钱。”祝岁喜说,“但直到今天你才意识到,那笔钱她给了你父母。” “给的时候我们就说好,若我手术成功,钱就还给我,我出院的第二天,郭洋就找到了工作,你们说巧不巧?” 柳莺莺攥紧笔录本。 “那天我爸在饭店请亲戚朋友们吃饭,我身体不舒服不想去,可是我姐说,如果我不去,我爸一定很生气,到时候一定会闹事情,所以我去了,警官,你们说……” 糖块在齿间咯吱作响:“那天我姐就坐在主桌,你们说,那天她看着九死一生从手术台上下来的妹妹坐在那里,连一口鸡汤都喝不下的时候,她心里会想什么?” 会想什么呢,愧疚?心疼?还是觉得理所当然,亦或者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手术成功后,你没想过把钱要回来吗?她也没提?” “我还没要,她倒是主动提了,你看,她多了解我?因为只要她提了,我就会说不用,你留着,万一有个什么急事呢?” “后来呢?”祝岁喜问。 “后来……”她摸着自己凹陷的胸口,“去年九月份我复发了,病情也被他们知道了,那男人家里立马让儿子跟我离了婚,我净身出户。” “操!”柳莺莺拳头砸在桌上,纸杯都跳了起来。 祝岁喜略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暗暗拍了拍她的腿,暗示她冷静。 郭盛男又剥开第三颗糖,仿佛只要塞的够快,她心里就不会苦。 “我无处可去,想着去村里的老宅住段时间,但我爸跟郭洋说,老宅过年要拜祖宗,我这样住进去不吉利,村里人知道了也会说闲话,所以这时候,我想把那二十万从我姐那要回来。” “她没有给你。”即便知道答案,但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祝岁喜还是觉得牙根痒了痒。 “她跟我说,那钱婆婆住院的时候她用了许多,丈夫知道这事后很感激,对她也比平时好了许多,她实在拿不出来,我说我不要多的,两万就好,让我先安顿下来,她答应了,第二天来找我的时候鼻青脸肿的,说她男人一分钱都不给她,让我放过她,又往我手里塞了两千块,说是她攒下来的私房钱。” 她说得有些反胃,“巧的很,那两天我爸也找我姐的麻烦,我看她过得那么难,我还能怎么办?可是今天想想,难吗?那时候她真的难吗,不过是她心甘情愿跟着那一家子演了一场戏给我看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是半个脚掌(第2/2页) 她忍不住干呕了几下,“那段时间,我连药都吃不起,医院都不敢去,我本来……本来……”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声音破碎,“我本来不用这样的啊……” 郭盛男每说一句,文字就会化成影像,同步在祝岁喜的脑海中,等郭盛男说完,祝岁喜指节发酸,愤怒在心里横冲直撞着。 能杀了他们就好了。 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有什么意义? 不过都是祸害。 祸害凭什么留着? “老大?”柳莺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祝岁喜恍然看过去,眼前的画面还有和四下乱窜的心思重合,她问,“怎么了?” “郭女士说,郭子良的失踪应该和郭永昌的死有牵扯。” 祝岁喜重新看向郭盛男:“为什么这么说?” “郭子良是郭家唯一的孙子,家里对他骄纵的很,这些年他闯了很多祸,都是我爸跟郭洋给他摆平的。” “怎么个摆平法?” 郭盛男冷笑一声:“还能怎么解决,无非就是他们的长处,胡搅蛮缠,威胁示弱,装疯卖傻,只要郭子良能好,我跟我姐死一个都成,就像郭洋一样,房子车子工作家庭,都靠着剥两个姐姐的皮给他备齐了。” 祝岁喜突然抓住关键:“你说郭家靠剥姐姐的皮给郭洋铺路?” 郭盛男忽然想起一件往事,她叠着糖纸:“郭子良去年打伤同学,他们却逼着我姐这个姑姑去给人家长道歉,因为那孩子的家长是卖猪肉的,他们说,只要我姐亲手剥十张猪皮,那件事就过了。” 柳莺莺突然捂住嘴,恶心感浮上喉间。 “所以,现在轮到郭子良被剥皮了。”祝岁喜霍然起身,她问郭盛男:“你现在住哪儿?” 郭盛男苦笑一声:“哪儿能容身就住哪儿。” “莺莺,安排她体检住宿,费用记我账上。“ 另一边,崔镇他们也刚问完郭洋夫妻俩和郭洋大姐出来。 狄方定在走廊暴走,一看到祝岁喜就冲了过去:“忍不了了,老大我忍不了了,我再多待一分钟我都怕我犯罪!” “郭洋不配合?” “这都是小事,主要是这小子太不要脸了,还有他那个大姐,她简直被ktv成斯德哥尔摩了,她竟然说她爸找她要钱是看得起她,我尼玛了个大擦哟!” 崔镇翻着笔录直摇头:“唉,寄生虫都没他们吸得狠。” “这样的家庭千千万万,并不是凶手选择目标的标准,问题应该出在郭子良他们身上,方定,你现在立刻带人……” 祝岁喜话音未落,有警员狂奔而来:“祝队,西城报案!孙慧兰儿子失踪,家属收到……收到半只脚掌!” 第8章 有一点变态 第8章有一点变态 二十四小时内,四名死者家属中两人失踪,凶手极其猖狂地将断指残掌寄给受害者家属,让他们在痛失至亲的痛苦下再承受另一个人生死不明的恐惧。 崔镇已经着手核查剩余两家的情况了。 二十分钟后,重案组得到确切消息,孙恺成八岁的儿子和黄琳琳十四岁的女儿放学后都未归家。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半,早过了孩子的放学时间。 暮色沉沉之际,年轻的警员冲进办公室:“问清楚了,孙恺成母亲下午接孩子,等到全校走空也没见着人,老人以为孙子跟同学去玩了,再加上家里刚有丧事,自然就忽略了孩子。” “黄琳琳女儿呢?”柳莺莺急得拍桌。 “黄琳琳遇害后孩子就寄住在爷爷奶奶家,平时自己回家,今晚没回去,爷爷奶奶以为她回自己家了。”警员抹着汗,”但有个黄琳琳的同学说看见她放学的时候跟另一个女生走了,但那孩子不认识那女生,只说对方穿着她们学校的校服。” 祝岁喜指尖敲击桌面:“也就是说,两个孩子正常到校,家属尚未收到残肢?” “是。” “穿着校服不一定就是她们学校的学生,老崔,立刻带人查看学校周边的监控,务必弄清楚两个孩子离开学校后的去向,莺莺方定,你们走访家属,重点调查死者与子女关联。” 一群人呼啦一下散开,拥挤的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祝岁喜沉眸思考了好一会儿,一抬头,才发现到整个办公室只剩下她和秦时愿了。 “你怎么还不走?”她呼了口气,暂时扫开了疲惫。 秦时愿无动于衷,指腹滑动手机:“祝队,你为什么会觉得,凶手杀害这几个死者跟他们的家属有关?” “四个死者的家属连续两个失踪,两个暂不清楚,这还不能证明彼此之间有关联吗?” “既然凶手的最终目的是这些小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杀害他们的家人?” 为什么呢? 祝岁喜想到解剖台上那四具血肉淋漓的尸体,毛孔再次发痒,血液横冲直撞,她摇头:“凶手没有大费周章。” 秦时愿拧眉:“那是什么?” “极致的享受和强烈的表演欲,就像厨师不会端出一盘生肉,而会文火慢炖。” 祝岁喜忽然抬头,眼眸清丽明亮,“秦老师,如果你要报复一个人,是选择让他一死了之,还是慢慢折磨,看他每日都生活在恐惧痛苦中?” “自然是其二,但我觉得,大多数人都是冲动报复,所以事实上,一死了之才是常态。” “但很明显,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心理问题很严重的变态凶手,他需要刺激和成就感。” 手机上的内容终于查看完毕,秦时愿忽然晃了晃手机:“我这里有些资料,显示四名死者素不相识,你要不要看看?” 祝岁喜眸光微顿,很快反应过来,点开社交账号二维码递了过去,不知道从哪儿突然来的兴致,挑了一句:“辛苦您扫一下。” 秦时愿并没有接她这一招,冷酷无情地扫了码,发了一份资料过来:“从这份资料来看,四个死者生活中不认识且没有交集,所以我倾向于凶手是城市清道夫型凶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有一点变态(第2/2页) 祝岁喜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顺着话说:“连环案必有共性。” 这次秦时愿倒是上道了:“这些失踪的亲属,这就是他们的共性。” 祝岁喜眸光灼亮:“是啊,所以凶手自诩审判者,要让恶人亲历骨肉分离之痛,他觉得自己在为民除害,一个祸害,自然要慢烹细煮,让他悔恨交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此时他就是掌控生死的神。” “你是说……”秦时愿看着那双眼睛,“死者只是工具?” “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祝岁喜说着点了点手机,“这些资料你从哪儿来的?还有,你为什么会那么快知道郭洋的工作是花钱买的?” 秦时愿眼里带着丝笑意:“今天中午,我给我的学生布置了一个限时作业,主要考察他们合作搜集线索的能力,目前来看,我觉得他们完成的不错。” “确实不错。”说到这儿祝岁喜突然有了想法,她含笑看向秦时愿,“秦老师,既然是联合研究,那能不能让你的学生多弄点研究素材回来?” 望着那双无辜带笑的眼睛,秦时愿心头仿若被什么东西轻轻划过,他斜了斜眼:“什么?” “再查查死者亲属的底细,越详细越好,你知道的,我们重案组人手不够用。” 秦时愿故意晾了她一分钟才说:“嗯。” 祝岁喜心里暗暗发笑,随即捞起椅子上的衣服往外走,“秦老师,不早了,你回去吧。” 秦时愿快走了两步,刚想问她去哪儿,就见她身影一闪转了个弯,他停在原地,驻足嗤笑,转身离开。 祝岁喜躲在拐角处,听到脚步声远去的声音松了口气。 *** 夜里十一点四十五分,崔镇盯着监控满眼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能升天。 祝岁喜提着宵夜进来时,他正拿着柳莺莺的冰镇小圆球在眼睛上滚,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祝岁喜进来了。 祝岁喜还没开口,他就说:“我们调取了学校周边所有能覆盖到学校门口的监控,目前能确定的是,两个孩子放学后身边都有一个穿着同校服的人,但所有视频里都看不到这两个人的脸。” “我这边也收到了消息。”祝岁喜声音有点沙哑,”另外两家分别收到了凶手寄来的人体组织,两根手指,一根中指,一根无名指。” “这王八蛋究竟想干什么?”崔镇睁开眼睛,满目的疲惫和茫然。 祝岁喜摇了摇头,掰开一次性筷子给他递过去:“陪同者体型相仿?” “至少从走路的姿态和身高来看是相仿的,但是有一点……” 他点开两份剪裁出来的画面:“但是你看这两份视频,从画面上来看,孙恺成的儿子孙晨轩,黄琳琳的女儿周薇跟他们身边的人似乎并没有那么熟。” 祝岁喜凑了过去,看到两份视频里,两个孩子的侧面神态中都表现出了很明显的迟疑和胆怯。 第9章 她有超忆症 第9章她有超忆症 凌晨一点,楼道里回荡着两道疲惫的脚步声,崔镇忽然笑出声:“刚进重案组那会儿,咱们天天这个点下班。” 祝岁喜偏头:“你怀念了?” “千万别!”崔镇仰头揉着后颈,“只要天下太平,失业都行!” “那你做梦吧。”祝岁喜泼了盆冷水。 崔镇哀叹一声,又说:“周法医跟我说,下午那位秦老师去过法医室,盯着尸体转悠了几圈就离开了。” 祝岁喜嗯了一声,想起赵明义的话,问崔镇:“赵局说之前有几个案子,秦时愿帮咱们做过顾问?” “是有这么回事,但这位秦老师神秘莫测的,我也就在赵局办公室见过两次,莺莺和方定连面都没见过,不然莺莺能那么激动嘛。” 两人一边说一边出了办公楼,外头漆黑一片,只有保安亭的灯光刺破黑暗。 祝岁喜拉开车门时,听到不远处的崔镇说:“祝队,再说一次,欢迎你回来。” 昏暗中祝岁喜朝他挥了挥手,她笑:“嗯,我也很高兴。” 她回到家,迫不及待又冲了个澡,浴室的镜面上蒙着水雾。 十一点多收到的心理画像文件在手机屏闪烁着,秦时愿的分析报告题目显示——正义清道夫。 祝岁喜含着牙刷摇头,隔着一层水雾,镜中人眼底映着纷杂的信息——孙慧兰的尸检报告、黄琳琳案发现场、郭永昌剥皮创口…… 在她看来,凶手不见得是为民除害的清道夫,他杀人更多的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偏执,极端,拥有常人难以理解的冒险精神和思考问题的方向,内心极其压抑,寻常的发泄根本无法化解他内心的阴暗。 太阳穴突突直跳时,一种自虐式的快感顺着她的经脉在身体里流窜,阿妈的声音突然浮洗,她说:“岁喜,超忆症当做上天给你的礼物,去征服它,使用它,而不是让它折磨你,它没有手脚,它没办法束缚你,把它化为己用。” 那种又痛又爽的感觉让她的掌心流窜出一股酥麻的暖意,杂芜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开始分门别类,留下自己想要的,隐藏那些无用的。 既然无法忘记,那就让他们沉下去,蒙上黑布,供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记忆宫殿轰然洞开,孙慧兰的尸体照片在意识中不断放大,其中一张照片右上角的模糊光斑逐渐清晰,远处商业楼的广告屏幕上,那个竖着中指的小丑图像与邮件里的完全重合。 *** 短暂地睡了几个小时,祝岁喜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疼,屏着气在冰水里泡了会脸才彻底清醒过来。 外头又是个大阴天,但风吹过的时候又不觉得冷,去开车的时候,祝岁喜在海棠树下驻足,看到海棠树的嫩芽卷曲着等待绽放,她摸了摸树干,忍不住想,不久这里就会海棠依旧,也不知道那时候祝予安愿不愿意从西藏回来,跟她共赏一树海棠。 车子开进局里,祝岁喜刚下车就见一辆黑色悍马紧跟着开了进来,对方似乎也看到了她,车窗正在缓缓下落,车子开到跟前的时候,祝岁喜看到秦时愿那张冷漠但实在帅气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她有超忆症(第2/2页) 抬起的步子停了下来,那边秦时愿下了车,朝着祝岁喜的方向走了过来,祝岁喜率先开口:“秦老师,早。” 秦时愿纡尊降贵地抬了抬眼,祝队早三个字就跟逼着他说的似的,反正没什么真情实感。 楼上突然弹出个鸡窝头,柳莺莺扒着窗台哀嚎:“好什么呀老大,我快碎了,我要碎成渣了呜呜呜呜……” “注意安全!”祝岁喜话音刚落,那颗脑袋就缩了回去。 祝岁喜和秦时愿一同上楼,步伐一致,甚至连出脚的方向都一致,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祝岁喜故意慢了一拍。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明明走的是楼梯,气氛却冷得像两人都抱着个大冷缸似的。 一踏进办公室,祝岁喜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莺莺,昨天你们那边进展怎么样?” 柳莺莺一口气吸溜完一杯加热美式,苦得龇牙咧嘴:“说说咱们这四位死者吧,每一个都是让街坊邻居头疼的主。” “具体一点呢?”祝岁喜从抽屉找到了黑咖啡胶囊想给自己也泡杯咖啡,想了想又拿了一颗。 柳莺莺在电子屏上调出死者的照片:“孙恺成跟邻居产生冲突,邻居表达不满后他就给人家门上泼狗血,还制造噪音,恐吓楼下和楼上住户,这种事情很多,也不是一件两件。 还有,他嫉妒人家隔壁商家,找人在网上发布差评,散发谣言,日常骚扰恐吓,现在人家店门都关了,听说他家孩子在学校欺负同学导致对方受伤,孙恺成也是胡搅蛮缠,最后倒打一耙,反而学校老师被辞退了。 黄琳琳性格泼辣,邻里关系也很差,就去年还因为自家漏水导致楼下住户墙皮和地板破损,她不仅不同意赔偿,还把人家女主人打进了医院,所以黄琳琳还有行政拘留记录呢。 孙慧兰的话,她有收捡破烂的习惯,捡来的纸皮挡住了消防通道,同楼层的邻居反应过很多次,但每次物业上门都被孙慧兰骂走,而且她还碰瓷,要不就是拿着刀威胁邻居,她家那层楼四户人家,现在已经搬走两户了。” 祝岁喜泡了两杯咖啡,往秦时愿跟前放了一杯。 秦时愿目光下移,看着刚被她搅拌过的咖啡表面还在转动,眼里的冰冷稍微融了融。 柳莺莺继续说,“郭永昌的情况和孙慧兰差不多,仗着年纪大,平日里看不惯谁就要教人家做人,啊对了,小区住户说郭永昌还跟踪恐吓过小区的孩子,就为了报复人家家长,有个孩子被吓得休学了半年,父母不堪其扰,最后只能搬家。” “社会风评不好,脾气火爆,素质低下,这是死者的共同点,可这样的人生活中几乎随处可见,我现在更倾向于凶手挑选目标的根源其实是在失踪的那几个人身上了。” “可是老大……”柳莺莺愁容满面的看过来,“孙恺成的儿子才8岁,他能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有黄琳琳那14岁的闺女……” 祝岁喜凝视着屏幕里稚嫩的脸:“有些答案,只有当事人知道。” 第10章 小瞧熊孩子 第10章小瞧熊孩子 “我说莺莺,那你可真是小瞧了熊孩子的威力了!” 狄方定人未到声先至,“说实话,我现在觉得那几个失踪人口情况很不明朗。” 他一进来,祝岁喜等人就看到他眼角和鼻梁上贴着俩创可贴。 “怎么回事?”祝岁喜问? “别提了。”狄方定叹了口气,“昨晚我找孙慧兰和黄琳琳家里人了解情况,那两家子比郭家还过分,搞得是我杀了人一样,我这脸上的伤就是孙家人闹腾起来的时候误伤的,亏得不是莺莺去。” 柳莺莺立马上去检查了一番,最后松了口气:“还好,过两天就痊愈了你放心吧。” 狄方定朝她翻了个大白眼,他一屁股坐了下来:“黄琳琳的闺女周薇虽然才14岁,就在学校搞什么霸凌,学校也不止一次找家长,甚至希望给孩子转学,但反被黄琳琳倒打一耙,直接给人告到了教育局。 咱再说这个孙慧兰,孙慧兰就那么一个儿子,还生得晚,所以那叫一个溺爱,小到吃饭穿衣,大到学业工作,那都是天王老子的做派,孙慧兰花钱给他找了好些个工作,不是嫌累就是嫌工资少,基本就是啃老状态,哦,我听邻居说他还家暴孙慧兰。” “吃妈的喝妈的靠妈养还家暴自己亲妈,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柳莺莺气得俩耳朵都冒气了,“可是老大,孙晨轩那边我们目前还没问出什么来,那一家子也有点难对付,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好。”祝岁喜说。 杯子里的咖啡只剩下最后一点了,秦时愿发现从狄方定坐下来之后祝岁喜就一直在看手上那几张死者照片,他放下杯子:“祝队,你在看什么?” 崔镇踩着秦时愿的话音进来了。 祝岁喜扫了崔镇一眼,看样子他昨晚也没睡好,她转过来,将孙慧兰那张照片单独拿了出来,指着照片上那处模糊的轮廓问大家:“这是什么地方?” 崔镇顺势看过来:“孙慧兰的尸体是在西城区待拆公园发现的,从报案到警方到场大概半个小时,法医拍摄尸体照片的时候大概是六点到六点十分左右,这应该是图像一类的东西吧,这个距离……” “璟天大厦。”秦时愿忽然开了口,“璟天大厦有个裸眼led屏幕,照片上这个东西应该就是当时屏幕上的图像,” “我想去他们最顶层看看。”祝岁喜说。 “这有点难度啊老大。”柳莺莺一脸苦巴巴的,“璟天大厦楼顶的视野非常好,是个绝佳的观景平台,站在上头可俯瞰大半个京州,平时只有位于30层到39楼的五星级酒店svip级客户凭借随房卡附赠的观光卡才能上去,上面的一应服务也都是免费的,咱妹有money啊老大。” “你想什么时候去?”秦时愿又开了口,“我去安排。” “越快越好。”祝岁喜说。 杯子里残留的咖啡已经凉了,秦时愿仰头喝完,纸杯往垃圾桶一扔就往外走:“走吧。” “嗯?”饶是祝岁喜也没反应过来。 “不是越快越好吗?”秦时愿转过来,”现在就可以。” 祝岁喜反应过来,赶紧给崔镇他们交代任务:“老崔,重点还是放在他们家人身上,还有,凶手选择抛尸地点可能还有其他目的,你们询问的时候注意这一点,如果法医那边有任何消息,随时通知我。” 祝岁喜下楼的时候,秦时愿已经从停车场开车过来了,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小瞧熊孩子(第2/2页) “需要开空调吗?”秦时愿忽然问。 “不用,谢谢。” 祝岁喜说完这话,两个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祝岁喜因为睡眠不佳脑袋和眼眶都有点疼,仿佛一根筋不断撕扯着眼部的神经。 她索性胳膊一挽,闭上眼睡过去了。 与其尴尬,不如睡觉,睡觉对身体好。 秦时愿怎么都没有想到,车子开起来还没五分钟,他就听到了祝岁喜匀称的呼吸声。 那不是装的,而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人进入了深度睡眠的状态。 车子停在一个路口等红绿灯,秦时愿侧头看她,祝岁喜睡觉很安静,她比六年前更瘦了一点,脸型消瘦,仿佛只有巴掌大小,像个让人不忍惊扰的艺术品。 他心里藏着无数快要喷涌而出的冲动,最终却在这张看似岁月静好的脸面前放弃了所有。 找到了就好,此生还能相见就好,目之所及就好。 不急,慢慢来。 车里还是开了空调,秦时愿的车子开的很稳,等祝岁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她睁开眼,略显茫然地看向驾驶座的人:“到了?” “到了一会儿了。”秦时愿推开车门,“收拾收拾,我在外面等你。” 这一觉睡得安稳,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梦,眼眶和脑袋都不胀疼了,祝岁喜下了车,秦时愿身边已经站了一个中年男人。 秦时愿向她介绍:“这位是璟天大厦的负责人赵总,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 据璟天大厦负责人透露,上月2月15日,大厦通讯系统曾遭到黑客攻击,当天下午五点半开始,大厦网络系统瘫痪,到六点左右才恢复正常。 “除了这个,当时还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祝岁喜问。 负责人瞥了瞥秦时愿,见那男人带着一身的压迫垂着眸滑动手机屏幕,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们说话。 负责人压着心头的紧张:“唯一奇怪的就是当时我们的大钟和屏幕比平时早开了二十分钟左右……电子屏幕上播放的内容也跟原定的不一样,不过这个我们很快就修正了,也跟客户沟通过了,没造成太大的影响。” 祝岁喜问:“当时屏幕上出现的是什么?” 负责人又瞥了眼秦时愿的脸色,支支吾吾地说:“是……是个小丑。” 秦时愿掀起眼皮看向祝岁喜。 “是不是个神情挑衅,竖着中指的小丑?你这里有没有照片?”祝岁喜问。 负责人连忙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过去:“是,就是这个!” 祝岁喜看着那张如出一辙的照片,暗暗咬了咬舌尖。 她把手机还回去,又问:“当天你们的网络系统瘫痪了大概半个小时,那监控系统呢?” 负责人更紧张了:“其实……更准确地说,当时是我们的整个电力系统遭到了破坏……” 秦时愿收起了手机,目光投了过来。 “也就是说,当时有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有什么危险人物进了大厦,你们是不知道的。”他说。 负责人也不知是哭是笑,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赵总,我想去你们大厦顶楼看看可以吗。”祝岁喜问的是赵总,看的却是秦时愿。 负责人赶紧拉开门在前头带路,趁着这个机会擦了擦自己那一脑门的汗。 第11章 你给我站住 第11章你给我站住 去顶楼的路上,祝岁喜接到了崔镇的电话。 “那个孙晨轩……”崔镇唉声叹气,“我这边查到了两件事,那孩子学游泳的时候,曾经三次故意推其他同学下水,有个刚去的小姑娘,被他推下去差点就淹死了,还有一件事……” 祝岁喜已经从崔镇的语气里听出了他的无可奈何与生气。 “这小孩欺负盲人,而且他爸孙恺成是知情的,这父子俩欺负人的视频也有人拍下来了,哎……我待会传给你吧。” 电梯门开了,祝岁喜说:“好。” 来到京州五年,这是祝岁喜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俯瞰京州,底下的车流和人流在此刻渺小的没有区别,都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秦时愿打发走负责人,转身看到祝岁喜的身影,初见那天她穿着宽厚的毛衣,只是觉得她懒散松弛,如今她咖色的卫衣外头套着黑色的皮衣,双腿修长,脚尖轻点着地面,却叫秦时愿觉得她背影孤独而又萧瑟。 她好像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永远没有人能够走进她心里去。 他走上去,将手上的地图和望远镜递给她:“西城区的地图和望远镜。” 祝岁喜说了声谢谢,拿过地图,大概圈定了发现孙慧兰尸体的废弃公园方位,透过望远镜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望远镜里,远处的景色映入眼帘,祝岁喜仿佛看到当初孙慧兰的雪人被人发现,人们透过浮面的白雪看到血肉淋漓的尸体,那尸体带着森森的寒意,以极其惊悚的模样出现在人前。 于是人们尖叫着,惊恐地四散开来,他们报了警,警方到场,忙忙碌碌,不知所措。 那个时候,是不是也有个人跟她一样,站在这高楼之上,透过小小的望远镜,将远处的闹剧尽收眼底。 把人和公权当自己的棋子一样摆弄,他高高在上,众生身在其中,茫然不知。 流窜在身体里的那股躁动似乎又在蠢蠢欲动了。 不够,这样还不够,要怎么做,才能让这场表演完美收场呢? 她终于收回目光,看向秦时愿:“上来的时候我观察了你们的门锁,如果电力系统失效,这些门锁对稍微有点开锁经验的人来说都形同虚设,那天凶手就站在这个地方,看着孙慧兰的尸体被发现。” “他的目的是什么?” “欣赏。”祝岁喜说,“那些渺小的万物以及那个荒废公园里的雪人,只有在向下俯瞰的时候才会成为风景的一部分,当我精心为谁送上一份礼物的时候,我当然想目睹对方发现惊喜时的表情。” “所以不止孙慧兰,其余三个死者被发现的时候,凶手也会在一个高而视野开阔的地方欣赏他的杰作?” “嗯。”祝岁喜说。 “那小丑呢?”秦时愿问,“他费尽心思弄小丑图像,就只是为了挑衅和嘲讽警方?” “或许还有炫技的成分。” 虽然这么说,但只有祝岁喜清楚,这个小丑图像是送给她的礼物。 “又或许是我多想了。”她又添了这么一句。 沉默半晌,秦时愿才说:“所以你在冷风中站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站在这儿感受一下凶手的视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你给我站住(第2/2页) “要抓到他,首先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祝岁喜搓了搓手,“电力系统出事前的监控,大厦能给警局提供一份吗?” 秦时愿拧眉:“你知道这个大厦每天的人流量有多大吗?你有人手看那么多监控?” “能猜到一点。”祝岁喜笑了笑,“但是秦老师,你可是桃李满天下的老师啊。” 秦时愿被气笑了。 “行吗?”祝岁喜声音一软,眼眸雾蒙蒙的,秦时愿心里一紧,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那算了吧,我走正规渠道。”祝岁喜听起来毫不在意,转身就要走。 她刚转过身,秦时愿忽地抓住她的胳膊,祝岁喜条件反射般想去反击,胳膊肘快撞到秦时愿心口的时候猛地收手,脸上闪过非常明显的尴尬, “吃完饭再走。”秦时愿没放开她,“他们试菜,刚做好的成品。” 祝岁喜低头看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也没有挣开,只说:“我没钱。” “免费的。”秦时愿下颌线绷紧了。 祝岁喜又道:“我是中国胃,吃不惯西餐。” 这次秦时愿没回话,直接拉着人往一旁的餐厅走,这会儿餐厅还没有开始营业,里头空荡荡的。 秦时愿一路拉着人到了座位跟前,松开她的手,拉开了椅子。 祝岁喜就着那把椅子坐下了,听到秦时愿对服务员说:“先上汤。” 他坐在了祝岁喜对面,拿起一旁的手巾擦手。 祝岁喜没等两分钟汤就上来了,是一碗开胃的酸辣汤,她喜欢的口味。 试菜?她心里仿佛羽毛轻轻划过,痒痒的,又有点开心。 秦时愿拿起汤匙舀汤,起身放在了祝岁喜跟前,顺便拿了她的碗过去,又舀了第二碗,放在了自己面前。 祝岁喜没再说话,始终半垂着目光吃饭,秦时愿知道她根本不在状态。 沉默无言中,只有碗筷和轻微的咀嚼声交叠的声音,秦时愿先放下碗筷,祝岁喜无知无觉,机械一样往嘴里塞着吃的。 她是真的吃饱喝足了才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说:“秦老师,谢谢你的午餐,我吃饱了。” “那个小丑图像。”秦时愿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口,“没那么简单,是吗?” 祝岁喜双眸无辜:“什么?” “祝岁喜,别装傻。” 祝岁喜心中轻叹:“如果我说跟这个案子关系不大,你还会追着我问吗?”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秦时愿紧盯着那双眼睛,似乎想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你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那人的声音又软下来了,“要么你弄死我,要么我不说。” 她推开椅子站了起来,“餐很好吃,秦老师,我走了。” 秦时愿又被她给气笑了,她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硬气的话的? 那人已经转身走了几步了。 秦时愿实在忍无可忍了,他咬着牙:“黎夏,你给我站住!” 第12章 就做陌生人 第12章就做陌生人 听到黎夏这个名字的时候,祝岁喜其实是想头也不回地离开的。 但身后人灼人的目光盯着她,她不得已只能转过身,此时餐厅里已经有酒店的顾客上来了,她故技重施,放软音调,像是乞求:“秦时愿,很多事情,我现在不想说,行么?”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短短一句话似乎带着无尽的为难和痛苦,秦时愿看着那双眼睛,仿佛只要他逼近一步,这个活生生的人就会再次凭空消失,了无音讯。 “好。”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重重起伏,抬步走向祝岁喜,“祝队,回去吧。” 一瞬间,两个人又重新回到了全然陌生的状态。 回去的路上还是秦时愿开车,祝岁喜在看崔镇发来的关于孙晨轩的视频。 视频应该是孩子们开课之前,家长们把孩子送过来,教练们还没有到场,三三两两的孩子们聚在相熟的伙伴跟前,有个看起来很文静,个子小小的女孩子一个人坐在泳池边,手上拿着一根棒冰,她虽然一个人,但看起来并不孤单,两只脚轻打着水面,嘴角带着开心的笑。 就在这个时候,孙晨轩忽然跑了过来,他蹲下身,笑眯眯地跟她说话,这个画面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他是在跟这个小姑娘打招呼,想跟她交朋友,但下一瞬,就在小姑娘同样笑着跟他说话的时候,八岁大的孙晨轩就那么笑眯眯地将小姑娘推了下去。 祝岁喜心底忽然升起一阵恶寒。 小孩子可以无知,可以莽撞,可以调皮,但绝对不能面带笑意地去做恶。 视频在小姑娘在水里扑腾的时候就停止了,祝岁喜发消息问崔镇:“这个小孩子最后怎么样了?” 崔镇很快发了条语音过来:“情况非常不好,那小姑娘从小就怕水,家里想了很多办法帮她克服恐惧,因为当时遇到的这个老师特别好,小姑娘才慢慢愿意接触水,她虽然跟孙晨轩他们是同期,但孙晨轩他们都学会游泳的时候,小姑娘才敢像视频里一样坐在水边玩水。” 祝岁喜又问:“孩子出事了?” “嗯。”崔镇叹着气,“孩子救得不及时,呛了水,当时昏迷了两天,本来就是个胆小内向的小姑娘,因为这件事,到现在都怕见人,一离开家长就害怕,尤其是跟孙晨轩一样大的男生。” 祝岁喜忽然问了一句:“崔镇,那个游泳馆在哪里?” 崔镇愣了一下,谈论相关事件的时候,大家的重点都在孩子身上,竟然忘了这一点。 “老崔,我觉得我们应该找这些受害者聊聊了,这已经超出了熊孩子的范畴。”祝岁喜语气凝重了起来。 崔镇发了消息过来:“好,我马上安排。” 沟通完毕,车里再次陷入安静,就在祝岁喜想说两句话的时候,秦时愿说:“钟林带了一份资料去警局,是你要的关于这些受害者的详细调查结果,但他们毕竟是学生,只能通过他们周围的人去了解。” “最了解人的只有人。” 祝岁喜说,“而且学生们为了完成作业会尝试各种方向,有时候我们不能理解的,甚至根本不会探索的,恰恰就是问题的答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就做陌生人(第2/2页) 回到重案组的时候,崔镇已经从那小姑娘的父母嘴里知道,孩子当初学游泳的地方就在孙恺成尸体发现地附近。 更重要的一点是,孙恺成的尸体在深巷里发现的时候,是面朝着游泳馆的。 柳莺莺和狄方定正在分析钟林带来的那份资料,钟林看到秦时愿和祝岁喜回来了,快步走到秦时愿身边:“秦老师,我有事跟您说。” 看他的脸色,秦时愿往外走:“出去说吧。” “周教授出事了。”钟林一脸担忧,“早上送去的医院,我来警局的时候看到蒋校长和何院长都去医院了。” 秦时愿当下就变了脸色,他甚至都没跟祝岁喜他们说就离开了警局。 钟林重新进了办公室,柳莺莺扫了一眼:“哎?秦老师呢?” 钟林挠了挠脑袋,笑道:“秦老师有点事去学校了,让我留在这儿帮忙,祝队,柳警官,你们尽管使唤我啊。” 祝岁喜却拧了拧眉。 这个叫钟林的男生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但说话间总带着担忧,而且祝岁喜很确定,他的担忧是为了秦时愿。 秦时愿怎么了? 她还在这么想的时候,狄方定忽然一拍桌子:“老大,凶手肯定是因为这事儿针对郭子良的!” 祝岁喜收回思绪:“什么?” “你看,小钟带来的这份资料里显示,郭永昌之前感冒,郭子良带他去医院,路上跟一个垃圾车遇上了,这爷俩非要人家垃圾车让他们,但当时那个路况,明明就是他打个方向盘的事,如果垃圾车让的话,就得往后倒一整条巷子,难度大又浪费时间,可这爷俩就愣是不啊,最后还跟人家垃圾车的司机吵起来了。” 狄方定这么一说,钟林颇有些义愤填膺:“最要紧的是当时来了一辆救护车,垃圾车司机想着那咱们先别吵了,你不让我让,可那爷俩非要人家给他们一个说法。” 那边,柳莺莺抬起头:“老大,查到了,事情发生的地点就是发现郭永昌尸体的附近。” “搜一下富源村的地图。”祝岁喜说。 柳莺莺很快搜了地图出来,祝岁喜拿着电子笔标注了两个地点,而后问狄方定:“方定,报案人说郭永昌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什么方向?” 狄方定一愣,随即一拍大腿:“我靠,老大,这跟孙恺成的尸体一样,没有放在事发地点,而是放在可以直观地看到事发地的位置!怪不得我跟莺莺调查的时候没什么线索呢。” “那咱们现在这个方向是对的?”柳莺莺激动起来,“当务之急是尽快确定周薇和孙慧兰儿子段洪文身上的事儿了。” 祝岁喜点了点头:“而且要注意一点,当他们的孩子或者孙子做了这件事的时候,这几个长辈都是纵容并且帮忙的态度,正是因为他们的纵容,才让孩子有了做坏事的底气。” 第13章 以后我养他 第13章以后我养他 没过多久,柳莺莺和狄方定就初步确定了段洪文和周薇的相关事件。 段洪文曾有个女朋友,但据一些“知情人”说这个女朋友并非是自愿跟他在一起的,而是段洪文先看上人家,人家姑娘不同意,孙慧兰就想方设法的把人家姑娘约到了家里,逼着人家姑娘跟她儿子在一起。 “我气死了我快要气死了,这他娘的是人干得出来的事吗!” 柳莺莺气得脸都是涨红的,“这母子俩算计人家姑娘做段洪文女朋友还不够,就因为怕人家反悔,孙慧兰就让段洪文生米煮成熟饭,在一起没多久这姑娘就怀上了孩子,段洪文又不想定下来,孙慧兰又哄着人家姑娘把孩子打了,最后段洪文后面又玩腻了,把人家姑娘甩了。” “女生报警了。”柳莺莺眼眶也红了,她看向祝岁喜,“但她没有任何证据。” 是啊,没有证据,孙慧兰是好声好气约她去的家里做客,姑娘当时还觉得这个阿姨真好,她甚至都因为孙慧兰对段洪文改变了想法,可她不知道她看到的这些好全都是那母子俩演出来的。 他们营造出一个开明而又幸福的家庭,让女生觉得自己遇上的是一个健康而又梦寐以求的婆家,因为这层滤镜,让她对段洪文改变想法,所以她以为在这个家里,孩子是被期盼着的产物,是爱情的结晶和美好的未来。 哪知道,从她认识段洪文这个人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在预谋着在她身上重重一刀,让她用血和泪明白,这世上无论男女,不管老少,你都得擦亮眼睛去看。 祝岁喜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只是沉默着拍了拍柳莺莺的后背。 “周薇那边呢?” 见气氛有些沉默,钟林说:“周薇在学校进行过多次霸凌同学的行为,几次闹到了警局,但最后也只是以小孩子之间的矛盾收尾,其中最严重的一件,是导致其中一位女生一只眼睛失明。” 祝岁喜就像知道结果一样,她问:“这件事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嗯。”钟林说,“因为没有证据,除了受害者本身的证词,没有其他物证,再加上黄琳琳还总是上门打扰受害者,导致受害者身心俱疲,这件事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钟林抿了抿嘴,“如果一个人伤害了你,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她伤害了你,但是她天天跑到你跟前说,对不起,虽然不是我伤害的你,但是看到你现在的遭遇我很同情,你一定要好好的,你会觉得开心吗?” 祝岁喜想,没有人会觉得感动,只会毛骨悚然,睡觉都要被吓醒,仿佛一只恶魔时时刻刻围绕在身边说:小家伙,你看,你反抗有什么用,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我要你只是看到我,就会浑身颤抖,身心俱疲。你斗不过我的。 良久的沉默后,狄方定手上的骨节咔嚓嚓地响了起来,他说:“不对啊,我也查了,没查到警务系统有跟周薇相关的记录啊。” “为了保护未成年,这种情况多是调解为主,查不到很正常。”祝岁喜声音凉凉的。 “这些事情他们的家人没跟我们提过半句!”狄方定咬牙切齿,“现在怎么整,把他们叫到这儿来再问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以后我养他(第2/2页) “问,但要跟那些受害者家属分开,在此之前,咱们得先证实我们的猜测,确认孙慧兰和黄琳琳尸体发现地跟相关事件的关系,是否和孙恺成以及郭永昌一样。” 祝岁喜说完,忽然苦笑了一声,在这个案子里,受害者三个字,竟然有点讽刺。 没过几分钟,狄方定和柳莺莺就双双证实。 “老大,没有错,发现孙慧兰尸体的地方,正好能看到他们家的阳台,发现黄琳琳尸体的地方,是周薇学校附近。” “那就请他们家里人来聊聊吧。”祝岁喜说,“如果他们再闹,就告诉他们,他们多闹一秒钟,他们的孩子就更危险几分。” *** 秦时愿到医院的时候,周宴邦老教授已经送进了手术室里。 京州公安大学的校长蒋为和法学院院长张修诚正守在手术室门口。 周宴邦今年八十岁,未婚未育,几乎将一生都奉献给了公安事业,退休后又被返聘至京州公安大学教书,蒋为和张修诚不仅是他的学生,还是他当年一路资助至大学毕业的帮扶对象。 “时愿怎么来了?”蒋为最先看到秦时愿,眼里闪过一抹心虚。 张修诚闻言看过来,这位法学院的院长如今眼眶都是红的。 秦时愿心头一紧。 蒋为率先开口:“老头不要我们通知你,怕你担心,我们也没打算瞒着你,就是事发突然,我们一时间忙忘了。” 按理说这两位都是他的领导,因为周宴邦看重他,他们才把他当做小师弟看待,再加上周宴邦总把他们搜罗到一起,美其名曰培养感情,但话里话外总要他们照顾他,时间一长,总有几分真情。 “我知道。”秦时愿压着心头的担忧,“怎么回事?” “突发脑溢血。” 蒋为说起来还心有余悸,“得亏是在学校,得亏我当时在他跟前,又得亏校医进行了紧急治疗,但凡他今天一个人在家里,你说咱们哥几个现在怎么办?” 秦时愿心口又是一突突:“进去多久了?” “三个小时了,中途护士出来过一趟,说是度过危险期了,正在做收尾工作。” 张修诚站了起来,他教了半辈子书,身上总带着一股文雅之气,“以后不能让他一个人住了,我实在不放心。” 蒋为叹了口气,“老头子的脾气你也知道,但是这次……” 秦时愿说:“跟我住,我养他。” 两人都看向他:“啊?” “我们之前说好了,这个月中旬就搬来跟我一起住,东西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但祝岁喜忽然出现了,秦颂也回来了,再加上周宴邦腿脚不好,家里许多地方都需要修整,他已经一周没去看周宴邦了,至多也就每天晚上通个电话,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三个人立即收起话头,等着里头的人出来。 看着那盏灯,恍然间,秦时愿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第14章 凶手再挑衅 第14章凶手再挑衅 那是多久以前了?秦时愿已经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墙上的灯就如同手术室里门口的灯一样,人进去,灯亮起,外头的人惴惴不安,等的无非是两个结果。 或者生,或者死。 唯一的不同是,在医院,外头的人心心念念着里头的人要平安归来,可于他而言,无论心中想法如何,他唯一能期盼的,是里头的人如同那盏灯一样。 灯灭,人死。 “他死了,你就能活,他死不了,你就要代替他。”那声音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沁入他的骨髓,“你想活,还是想死?” 那些漂浮在血肉中的尖针利刃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久远而又叫人痛彻心扉的痛楚不断叫嚣着要冲破他薄薄的皮囊的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负责手术的医生走出来说:“手术很成功,接下来观察几天,好好休养就好。” 蒋为和张修诚同时松了口气,秦时愿机械一般走上去,他低头看着昏睡中毫无生机的人,轻握住那双苍老的手,没有人发现,这个面色冷峻的男人的胳膊是颤抖着的。 安顿好周宴邦,蒋为就催着秦时愿离开:“老头子死活不让通知你,你赶紧忙你的去,等他醒了你再来,到时候可别说漏了啊。” 张修诚在一旁掖着被子:“手术都做完了,人也安全了,时愿要待就让他待着呗,老头能生多大气?” “多大气?”蒋为哼了一声,“上次老头进医院,也是不让我通知时愿,我没听老头的,结果呢,老头气得半个月没接我电话。” 张修诚实在不解:“时愿,为啥啊,老头可不是脾气那么大的人。” 秦时愿胡编乱诌:“我在医院有过很不好的记忆,之前抵触情绪很严重,现在已经好多了。” “好孩子,师哥对你的关注还是少了,以后我会更关心你的。” 周宴邦情况稳定,蒋为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公安大学校长,此刻“慈爱”地拍着秦时愿的肩膀,一脸的关切。 张修诚更是热情:“时愿,以后你就当师哥是你亲爹,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啊。” 秦时愿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两人,身体里的阵痛却缓缓地消散了。 *** 重案组那边,四个失踪人员最近亲的家人已经全部齐坐在招待室里了。 崔镇有点担心,去的路上说:“一家子都够呛,这四家子齐聚,咱们吃得消吗?” “不过是一帮欺软怕硬的人,要是连他们都吃不消,重案组就可以原地解散了。”祝岁喜说。 招待室一共来了五个人,死者孙恺成的妻子,失踪者孙晨轩的妈妈,死者黄琳琳的妈妈,失踪者周薇的外婆,死者孙慧兰的大姑姐,失踪者段洪文的姑姑,以及郭永昌的儿媳,失踪者郭子良的母亲。 祝岁喜特意让人把郭盛男也叫来了。 “各位,想必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跟你们说过我们这次叫你们来的目的。” 在那些人开口之前,祝岁喜先开了口,与此同时,狄方定已经将手上的四份资料放在了这些家属面前。 他们下意识就拿起资料看,除了依旧冷漠的郭盛男,其余人几乎没看两行就都脸色大变。 “经过我们的工作人员大量求证,目前我们初步认定你们遇害和失踪的家属跟资料上的事件相关,各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凶手再挑衅(第2/2页) 祝岁喜话还没说完,黄琳琳的母亲就猛地将手上的资料朝祝岁喜丢了过去:“胡说八道!我闺女不可能干这事!” 祝岁喜一把抓住她丢过来的纸张抚平:“那您外孙女霸凌,导致别人失明的事情呢?” “那是她自己不小心,赖到我孙女身上的!一家子穷鬼,就是看我们薇薇好欺负,瞎了也是她活该!关我家孩子什么事!” “就是!”孙晨轩妈妈也大吼起来,“我儿子才八岁,他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一个孩子能干出多大的事!” 段洪文的姑姑倒是没说话。 郭子良的母亲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一个劲地说着:“我儿子他没那么坏啊,他是个好孩子,他是个好孩子啊……” 郭盛男冷漠地看着她们,她毫不掩盖自己的嘲讽:“这一个个的,真是死有余辜。” “你狗嘴里说啥呢!”黄琳琳母亲一拍桌子,指着郭盛男骂,“老娘撕烂你的嘴你信不信!” 郭盛男一点都不怕,她甚至耸了耸肩;“你来呗,继续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呗,说不定待会就能收到你外孙女的另一根手指。” 这一句话,成功让对方哑火了。 郭盛男却并不打算收手,她哼笑一声,看得却是郭子良的妈妈:“当初我让你们管管郭子良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呵,瞧吧,你们不管,自然有人帮你们管,但你们能承担别人帮你们管孩子的后果吗?” “我跟你拼了!”那个瘦小的,从一开始就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忽然一声怒吼,站起来掐住郭盛男的脖子,“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的子良!” 郭盛男被掐得脸红,她却享受一般笑看着她的弟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来啊,拼呗,那你连你儿子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手上的重力陡然之间就消失了。 郭盛男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所以说,你们这些欺软怕硬的东西就少在这儿欺负人家警察了,再耽误下去,家里可就得多一个死人了,尤其是……” 她看向孙晨轩妈妈和黄琳琳母亲,笑容里都带着嘲讽:“算了,你们继续吧,那种熊玩意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柳莺莺默默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给郭盛男竖了个大拇指,她凑近祝岁喜,小声道:“老大,有没有爽到?” 祝岁喜扯了扯唇角。 刚才这些话,郭盛男可以说,由她的嘴说出来,对眼前这些人是威胁,是震慑,但祝岁喜他们是万万不能说的。 一旦他们说出来,那事情就大了。 招待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祝岁喜这才再次开口,她看向眼前这几个人:“各位,为了尽快找到你们的家人,我们必须确认,资料上发生的事情是否属实,如果你们想尽快见到失踪的家属,那就不要撒谎。” 眼前那几个人的脸上却同时浮现了为难。 郭盛男又笑了,她看向祝岁喜:“祝队,你们看到了吧,对这些人来说,惩罚根本还不够。” 就在这个时候,招待室的门被敲开。 秦时愿站在门口,他说:“凶手送了个耳朵过来,目前还不确定是哪个失踪者的。” 众人都愣了愣,只有郭盛男笑了出来。 “活该。”她说。 第15章 他们死了吗 第15章他们死了吗 那只耳朵是直接送到警局的,秦时愿第一时间就做了检查:“从血液凝固状态来看,应该刚割下来不久,是同城快递,但我觉得追溯快递来源没有意义。” “从耳朵形态和大小来看,这耳朵应该是段洪文和郭子良其中一个的,也就是说,至少有一个人质现在是活着的。”祝岁喜说。 柳莺莺说:“老大,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凶手对那两个年纪小的孩子比较宽容?” 祝岁喜却摇了摇头:“莺莺,不是宽容,而是不屑。” 秦时愿也开了口:“对凶手来说,挑衅警方才是他的目的,他根本不在意选谁来刺激警方。” 崔镇和狄方定从招待室出来了,两个人脸色沉沉,崔镇说:“都承认了,我们找到的这些相关事件都是确切存在的,的确都是这几个人干的,跟钟林他们查到的事实基本没有出入,如果有,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些受害者家属到了没有?”祝岁喜问。 “都到了,我把他们安置在第三招待室,这样他们走的时候也不会碰上孙恺成他们家人。” 第三招待室的门一推开,祝岁喜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悲凉朝她扑面而来,眼前这几个受害者家属,每一个人都穿着朴素,瑟缩的眼神中带着恐惧,却也透着一股无处言说的委屈,他们看起来老实,怯懦,不知所措。 看到有人进来,他们像受到惊吓似的全都站了起来,身前交缠的双手显露出他们极度的窘迫。 这样的人,最容易叫人欺负了,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他们的孩子。 在接下来的了解中,祝岁喜等人才确定了每件事缺失的最后一角。 “警官,你们以为只是呛水吗,那次溺水,导致我的孩子吞咽神经受损,脑供血严重不足,支气管发生破裂导致的肺水肿,她才七岁啊,她只是内向一点,可现在……可现在我的孩子她连个正常人都不是啊,她看到人就躲,看见跟孙晨轩一样大的男生就吓得睡不着觉!孙家那不是孩子,那是个恶魔!” “我还需要说吗?” 那个父亲疲惫而又愤怒,他似乎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了,“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孩子,我恨不得杀了周家那王八蛋,她把我闺女的眼睛弄坏了,我恨不得把她的眼睛弄出来给我闺女!” 就在那男人说完这话的时候,崔镇被警员叫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他在祝岁喜耳边小声说:“凶手送来了一个眼珠子,是模型。” 祝岁喜眉心轻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当即吩咐崔镇:“去确认一下,那半个脚掌到底是段洪文的还是郭子良的。” 崔镇出去了,眼前的受害人家属继续开口。 “我?你们问我吗,我妹妹被段家那母子俩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她这辈子都没办法生孩子了,每天连门都不敢出,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每天都哭,警官,再这样下去,她离死就不远了,你们知道她自杀过多少次了吗,我们这家人,能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救回来吗!” 被郭永昌和郭子良无理取闹导致救护车耽误时间的事主家属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来之前他们已经确定,他的父亲当时因为错过最佳救治时间而去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他们死了吗(第2/2页) 他的脸浮肿一片,别人说话时他也无动于衷,好像游离在世界之外,此刻他呆滞而又缓慢地抬起头问:“死了吗?” “您说什么?”柳莺莺往前凑了凑,想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我说,害我们的那些人都死了吗?” 那男人说,“来的路上,我听说最近被剥了皮,用雪人裹起来的那几个人,就是害我们的那些人,我就想问一句,是真的吗?” 在柳莺莺还在迟疑答案的时候,那男人沧桑的眼睛盯着柳莺莺,“警官,麻烦你给我一句实话。” “是。”祝岁喜回答了他,“被剥了人皮,做成雪人的分别是孙晨轩的爸爸,周薇的妈妈,段洪文的妈妈,以及郭子良的爷爷。” “那他们呢?”那小女孩的妈妈急切地问道。 “失踪了。”祝岁喜说。 她清楚地看到,这些人的脸上突然就散发了光彩,他们惊喜地看着她:“真的吗?” “真的。”祝岁喜说,“或许现在他们已经死了。” “大快人心!”孩子眼睛失明的父亲喜极而泣,“活该!干得好!” 崔镇为难地看向祝岁喜,用眼神表示,对这几个人来说,那些人的死对他们来说是喜事,他们在这些人跟前又能得到什么线索呢…… “那么,各位。” 祝岁喜的声音陡然响起,清凌凌的叫人不可忽视,她的目光一一扫过眼前这些人:“一开始,你们并不相信那个人会帮你们,是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崔镇都有些震惊地看了过来。 只有秦时愿,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收回来,而后落在祝岁喜身上,唇角扯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气氛有几分僵沉。 有个男人不解地问:“什么?警官,你说什么?” “你们分明是受害者,你们的孩子,父母,兄妹,分明收到了那么不公平的对待,但碍于没有证据,碍于他们只是道德上肮脏,法律上无罪,你们没办法对付那样的无赖。” 祝岁喜一字一句,语气非常缓慢,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此刻锐利得有些灼人:“但如果有个人告诉你们,他可以帮助你们,并且不要你们的回报,你们会拒绝吗?” 有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祝岁喜的声音还在持续响起。“你们当然不会拒绝,你们恨不得将害得你们家庭支离破碎的王八蛋抽筋剥皮,但无论是出于你们的良知还是你们的胆量,你们都没办法下手。” 小小的招待室里,气氛沉默了下来,只有他们粗重但自己却又毫无察觉的呼吸声。 在这样的僵持中,秦时愿说:“凶手为什么会选择剥皮这样残忍的手法杀害那些人?你们想过原因吗?” 对面的人缓慢地垂下头,目光盯着脚面。 有人忽然想起,在他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候,曾经痛哭流涕地对另一人说过:“我恨不得扒了那王八蛋的皮,放干他的血,让他在痛苦中绝望而死!” 第16章 人狂要挨揍 第16章人狂要挨揍 狄方定已经第五次从第三招待室出来了,他疲惫又崩溃地揉乱头发:“老大,这几位的嘴真是比我太爷的棺材板还硬啊,不管我怎么问,他们愣是不说。” “很正常。” 秦时愿在一旁喝着咖啡,闲散舒适的样子不像是在重案组办公室,倒像是在马尔代夫度假,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对他们来说凶手是恩人,以他们这些人的性格来说,都是别人对他们半分好,他们想回人家七分的那种,这个时候,他们只会想方设法,齐心协力地保护那个凶手。” 祝岁喜埋在一堆资料中没有回头,秦时愿的话音落下的时候,她忽然说:“如果不是一个人呢?” “啥?”狄方定一脸懵逼。 “凶手一个人能完成这么多步骤吗?”祝岁喜抬起头,“如果有人帮他呢,作案的难度是不是就减少了很多?” 狄方定喉结滚了滚,“老大,我胆小你别吓我啊……周法医不是说剥皮的确定是一个人吗?” “剥皮是凶手完成心理宣泄的环节,是这个案子里最确切的犯罪动作,当然要凶手亲自动手,可以让死者和人质走到他的圈套的这个过程,并不需要他亲自出场。” “但只要那些受害者每个人都实施一个动作,死者和人质都会轻而易举地走向凶手设定的那条死路,而且他们的每个动作,从法律意义上来说都是不犯法的,把孙晨轩和周薇带离学校犯法吗?” “当然不犯。” 狄方定脸色严肃了起来,“一开始,孙晨轩和周薇都是自愿跟对方走的,就算我们找到的监控里他们露出了迟疑的神态,也不能证明他们当时是想离开的,这都没办法作为实质性的证据。” “所以,不犯法却又能帮你复仇,而你唯一要做的只有沉默,这么划算的交易,谁会想不开去出卖自己的恩人?”说到这儿的时候,秦时愿嗤笑了一声。 崔镇带着满头大汗从外头进来:“祝队,这是四个死者和四个失踪者出事前最后出现的相关监控画面,其中最明了的是孙晨轩和周薇的,因为这两个都是学生,日常行程很简单,但凶手太聪明了,所有的行程都是突然中断,后续无法追踪。” 祝岁喜又问:“老崔,那半个脚掌确认了吗,是郭子良还是段洪文的?” “已经确认了,是郭子良的。”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凶手送到咱们手上的人体器官里,并没有有关段洪文的?” 崔镇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如果凶手送器官是有象征意义的,那么脚掌,手指都可佐证郭子良他们的行为,那段洪文……” “段洪文的恶是算计,是强迫,是让那个无辜的姑娘怀了孩子又被逼着流产,如果凶手以同等方法对待他,你猜他会怎么做?” 崔镇一个激灵,都不敢想以凶手的残忍程度,段洪文会遭受什么。 狄方定忽然疑惑的问了一句:“哎,莺莺呢?” “她有另外的任务。”祝岁喜说完这话就站了起来,她推开桌子上的资料揉了揉眼窝,“你俩先缓缓吧,等莺莺回来。” 秦时愿跟着她走了出去:“你去哪儿?” “法医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人狂要挨揍(第2/2页) “一起。” 法医室里依旧冷气森森,大灯是关着的,只有解剖台上的灯亮着,一个身形消瘦的老人正勾着腰,手上的解剖工具无声无息地处理着台子上的尸体,那那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法医周步青,此刻像个小学徒一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实施对方的指令。 “肠刀给我。” “肋骨刀。” “面包刀。” 祝岁喜和秦时愿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安静地等着他们,对面两个人都恍若无人,甚至根本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 还是周步青偶然一抬头,看到祝岁喜,她收起手上的工具:“师父,祝队来了。” 聚精会神的老者终于站了起来,但多年职业生涯,他的上半身早就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直起来了,那双看起来就精明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柔和:“岁喜来了啊。” 孙法医在市局法医科做了三十多年,是京州市资历最老的法医,周步青是他亲手带出来的继承人,虽然退休多年,但若是有新奇的案子或者周步青没有把握的时候,他都会重新出山。 祝岁喜拉了椅子过来,等他坐下,喝了口水才问:“孙老,尸检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有。”孙法医说,“小岁喜,你这次面对的这个凶手很高明啊……” “越高明的人越容易崴脚。”祝岁喜眉头轻挑,隐隐带着一股轻蔑。 孙法医也跟着她笑了,他说:“通过解剖发现,死者生前都受过极大的惊吓,他们的血管都有过极度偾张的情况。” “所以凶手不是一次性麻醉死者实施的剥皮,而是在他们相对清醒的状态下……” “是,死者至少有一段时间,是能感知到自己被剥皮的,所以在凶手剥皮之前,有三个死者是被活活吓死的,唯独第四个死者郭永昌,因为年纪较大,凶手对麻醉剂量的把握没那么准确,所以死得相对轻松一点。” “还有。”孙法医又说,“虽然尸体处理的很好,凶手也极尽小心,但他还是留下了破绽。” 祝岁喜眼睛一亮:“什么破绽?” “拆除死者身上保鲜膜的时候,我们发现了半枚指纹。”周步青说,“已经送去指检部了。” 孙法医幽幽地补了一句:“但也不排除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按照他的谨慎程度,完成包裹步骤的过程中一定是带着手套的,为什么在最后却留下了半枚指纹?真是不小心?” “是挑衅,是宣战。”祝岁喜说,“但人有时候还是不能太傲慢了,不是有句老话吗,狗狂挨砖头,人狂要挨揍。” 孙法医哈哈笑了起来,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好,这话说得好,小岁喜,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身上这股劲儿。” 祝岁喜和秦时愿从法医室离开的时候,消失了一下午的柳莺莺终于回来了。 她跑到祝岁喜跟前,看到祝岁喜的时候先点了点头:“老大,这是郭盛男近期的行动轨迹。” “巧了。”同一时间,秦时愿那边也收到了一份资料,“我这里也有一份关于郭盛男的调查报告。” “现在,是时候单独跟郭盛男聊聊了。”祝岁喜说。 第17章 他又生气了 第17章他又生气了 郭盛男被安排在距离警局门口不远的一家招待所,那家招待所长期跟警局有合作。 祝岁喜和秦时愿快走到警局门口的时候,一个看起来瘦弱而又呆滞的女人正好走了进来,祝岁喜目光一瞥,几乎在瞬间就将她跟脑海中的信息相对应了起来。 赵锦慧,孙慧兰和段洪文相关事件中的受害者,虽然她如今的状态跟照片上那个明媚又有点婴儿肥的女孩子天差地别,但祝岁喜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赵锦慧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毛衣,她娇小的身体被笼罩其中,仿佛衣服稍微再重一点就能把她压垮。 看到祝岁喜和秦时愿,她停了下来,胆怯地问:“请问,重案组怎么走?” “女士,你去重案组是?” “我找他们领导。” 祝岁喜往前走了两步:“我是重案组组长,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要不咱们去……” 祝岁喜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原本看起来怯懦的赵锦慧忽然抬起头,那双疲惫没有生机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无尽的恨意,她猛地抬起胳膊,一抹亮光划过,秦时愿脸色一变。 她宽而长的袖子里的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此时此刻,她高举的双手正将那把匕首朝着祝岁喜刺过去。 秦时愿快步上前,抓住祝岁喜的肩膀将人往后拽,同时抬起左胳膊去挡那把刀,不想祝岁喜却顺势搂了一把他的腰,手掌将人往后一推,自己一个侧身靠近赵锦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捏她的手腕骨,赵锦慧吃痛,匕首掉在了地上。 祝岁喜又一脚,将匕首踢到了秦时愿那边。 秦时愿捡起匕首,眸光一凉,匕首是开过刃的。 “你们这些帮凶!刽子手!”赵锦慧崩溃大喊,“你们和那些坏人是一伙的,帮凶!刽子手!你们脏透了,你们帮着坏人害人!” 刚才那一出发生的太快,保安亭的师父和保卫科的人跑过来时祝岁喜已经将人控制住了,秦时愿有些发怔地看向祝岁喜,看到她掌侧鲜血淋漓。 赵锦慧还在发狂一般嘶吼着,她一声又一声地控诉着:“为什么他们活得好好的,为什么受罪的人是我,为什么你们要帮着他们!” “因为你没找对方法。” 祝岁喜禁锢着她,这具瘦骨嶙峋的身体硌得她胳膊都有点疼,她闻到自己手上鲜血的味道,用着只有她们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你不该相信任何人,那个人也不行。” 赵锦慧挣扎的幅度忽然停了下来。 “你能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这句话几乎是祝岁喜贴着她的耳朵说的,“但你一直在逃避。” 赵锦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一样瘫在了地上,像一朵枯萎的花。 秦时愿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纱布,他走上去,快速用纱布包裹住祝岁喜的手。 崔镇他们从楼上跑下来,不清楚这个局面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她对我们好像有点误会。”祝岁喜扶起赵锦慧,“莺莺,你跟她聊聊。” 赵锦慧抵触所有异性的接触,崔镇和狄方定一靠近她,她就惊恐地大吼大叫,保卫科又来了一位女同志,两个人一起带着赵锦慧去了调解室。 祝岁喜继续去找郭盛男。 “先包扎。”秦时愿拽住她的胳膊,“那把刀开了刃。” “不急。”虽然这么说,但祝岁喜却停了下来,她朝着秦时愿伸出手,“帮我重新包扎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他又生气了(第2/2页) 鲜血已经渗出纱布,秦时愿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边举着手一边还带着笑,他深吸一口气,沉默无言地解开之前的纱布,用新的纱布更加细致地包扎了她的手。 清理血渍的时候,才发现刚才那一刀割得很深,秦时愿心口突然一晃。 “你哪来的纱布?”祝岁喜随口问。 “随身携带。”秦时愿回答的语气冷淡,并没有给祝岁喜继续问下去的机会。 谁家好人会随身携带纱布? 祝岁喜忽然愣了愣,脸上一热,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 记忆里,秦时愿还没有如今这么冷淡,他看着她的时候是笑着的。 “黎夏,你怎么这么爱受伤?”他细致地处理她的伤口,语气里透着心疼和无奈,“看样子以后我得随身携带纱布了。” 她的记忆能力如此高超,可唯独关于秦时愿的,是费尽心思想要藏起来,却总是不由自主记起来的。 “为什么要推开我?”他低着头,盯着那双并不细嫩的手,“我原本可以挡住的。” “哪有让群众为警察挨刀的道理。”祝岁喜说得理所当然,这话她似乎想都没有想就说了出来。 秦时愿包扎的动作僵了一瞬,而后他低沉地嗯了一声,纱布打完结,他转身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祝岁喜不解地看着那道背影,思考要不要提醒他,就在她还在迟疑的时候,秦时愿又转身朝她走了过来,他走到她跟前,咬牙切齿地说:“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什么。” 说完这话,他往郭盛男所在的招待所方向走,背影冷漠的像冬日里的雪霜。 祝岁喜一进招待所,就有个服务员打扮的女生走了上来,将手上的平板递给祝岁喜:“祝队,这是郭盛男住进来后所有的行动轨迹,以及她这两天的通话记录,她今天中午出来了一趟,在隔壁沙县吃了个午餐就回来了。” “好,辛苦。”祝岁喜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和秦时愿上了楼。 郭盛男打开门看到是祝岁喜的时候似乎早有准备,她笑了笑,拉开门让祝岁喜和秦时愿进来。 房间很干净,虽然她人在里面,但除了免费的矿泉水,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动,就连床上的四件套都整整齐齐,她的药放在一个外卖盒子里,祝岁喜敲门之前,她应该刚打算吃药。 “郭女士,你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 郭盛男又笑了笑,她就着矿泉水将分出来的一把药喝了下去:“也不算早有准备吧,只是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她坐了下来,看着祝岁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有问题的?” “从我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开始,你就开始演戏了,此后你说的每一句话,目的都是为了把我引到一个认知上来,不是吗?” “什么认知?” “我不知道你最初想要的目的是什么,但跟你聊完之后,我终于知道凶手杀人的目的是什么了。” 郭盛男眉心一紧,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什么?” “作恶的主体明明是那几个孩子,可被残忍杀害的却是他们的父亲,母亲和从小带大他,对他极尽宠溺,代替了他父亲角色的爷爷。” 说到这里,祝岁喜突然停了下来,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郭盛男,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卸去伪装。 第18章 这就是黎夏 第18章这就是黎夏 看着郭盛男明显有些急切的目光,祝岁喜忽然笑了一下,她放缓语速:“因为子不教,父之过,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个老师,孩子犯错,父母不仅不教他改正,反倒助纣为劣,鼓励他一步步做恶,最该受到惩罚的,难道不是他们吗?” 郭盛男再次怔了怔。 她想起那个人也同样问过她这个问题,那个雄性而又性感的声音划过她的耳廓,仿若疾风吹过,扇得她浑身发麻,他的手捋过她的假发,他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为什么要杀了你爸爸,而不是你弟弟?” 她没回答出来,因为她已经被恐惧重重束缚了。 那人忽然从她身边移开,他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呢?” 是啊,她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呢,在她心里,更恨的明明是什么都知道却依旧要牺牲她,伤害她,逼迫她的父亲啊。 父亲才是罪魁祸首,郭子良只是帮凶啊。 可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她都回答不上来呢? “不好意思。”秦时愿忽然开了口,祝岁喜和郭盛男都看了过去。 秦时愿起身,指着郭盛男药盒里的酒精和碘伏:“你这些东西我能用一用吗?” 郭盛男满脸不解。 “谢谢。” 秦时愿朝她点了点下巴,“在我们来找你之前,你的同伴,我可以这么说吧,那个叫赵锦慧的女孩子,她想拿刀伤害我的同伴,那把刀开了刃,我担心她的手会出问题。” 他拿出那两样东西,自顾自蹲在了祝岁喜跟前,不容拒绝地抓过她的手,恍若无人地拆开祝岁喜手上的纱布,用棉签沾取酒精。 明明那么小一把刀,伤口竟然这么深,秦时愿低垂的眼眸里透出几分冷气。 酒精接触伤口,祝岁喜条件反射地抽了抽手,秦时愿却紧握着她的手腕,不给她一点抽离的机会。 她有点不好意思,目光一晃而过的时候,却发现郭盛男看着她和秦时愿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羡慕和向往。 祝岁喜眼尾轻轻一挑。 “那个人是谁?”她忽略了手上的疼痛,直截了当地进入主题。 “你在说什么鬼?”郭盛男冷哼一声,带着挑衅看向她。 “所以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那是个男人,他的长相,阅历,经济状况都不错,他在你最难的时候帮了你,所以你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你那个男人,郭子良失踪那天,你其实没有必要出现在警局的,是他让你来的,是吗?” 郭盛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祝岁喜并不着急,她无所谓地笑了笑,看着桌子上的药:“这些药里至少有三种是进口药,而且要长期吃才有效果吧?” “那又如何?” 酒精消毒的痛感渐渐消散,但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掌心烫得祝岁喜心头发软,甚至让她在这个场景下极其不专业的有点鼻尖发酸。 “我当然不能如何了。”她语调平静,“我只是从你细微的表情里确定我说的没有错。” 郭盛男眼里透出怒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这就是黎夏(第2/2页) “他是谁?”祝岁喜又问。 事已至此,郭盛男忽然笑了一声,她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她紧紧盯着祝岁喜的眼睛,似乎在暗暗比拼着什么,她说:“祝警官,他托我向你问句话。” “什么话?”祝岁喜说。 “他想问你,你们口口声声为了维护正义而存在,那为什么,这世上那么多人要抛弃良知,拿起屠刀才能保护自己?为什么他们明明是保护自己,你们又说他们犯了法?为什么他们第一次,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向你们求助的时候,你们总说没有实质的证据,你们只能调解为主?一定是要人死了,你们的正义才会到达吗?” 听着她的控诉,祝岁喜沉默了下来。 郭盛男嘲讽一笑,她说:“伤口看不到,你们就觉得一切太平了吗,如果有一天你们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们还会觉得自己公平吗?” “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话这么多吗?” 祝岁喜终于抬头看她,“我又不是他妈,没义务给他回答这么一堆没有意义的问题,当然,如果他真的很好奇,我愿意当面为他解答。” 秦时愿再一次包扎好她的手,听到这话的时候,他清冷的脸上拂过柔和的笑意。 黎夏就是这样的。 郭盛男怎么都没想到祝岁喜会这么回答她。 “郭女士,不要对法律抱有过高的期待,我们这个职业,最平常也最重要的日常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当然比谁都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可是人心隔着肚皮,坏人的刀子要什么时候戳向无辜的人,我们没有任何办法预判。” “那你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郭盛男的敌意不再隐藏了。 “我是重案组的成员,我接触的都是大案要案子,你知道大案要案的标准吗,就像你父亲和你弟弟的这个案子,我们会归于这一类,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怎么给你洗脑的……” 祝岁喜话音忽然一转:“他杀了你父亲是为民除害,那如果他杀的是一个无辜的群众呢?” “他不杀好人!” “好人?”祝岁喜轻蔑一笑,“好坏的标准是什么?你觉得你是好人吗,你确定自己真的内心良善,对这世间的万物充满友好吗,你长这么大从未做过一件人们嘴里的坏事吗?” 郭盛男脸色微变。 祝岁喜乘胜追击:“如果今天被杀的人是你多年来闭口不言的妈,是你早就被那恶心的环境同化的姐姐呢,你还觉得那个人是你的救世主吗?” 郭盛男神情怔松。 “她们罪不至死,不是吗?” 祝岁喜说,“法律能解决这世上所有问题吗,这个社会上处处都是病灶,都要用法律,用我们来解决吗,人活在世上,靠得是自身的道德,不是法律的束缚和警察手上的武器,大多数情况下,法律也无能为力,我们守的是最后的防线,而不是最初的开始。” 郭盛男的手背已经被自己抠破了,她却依旧带着恨意看着祝岁喜:“你胡说八道!” “你们问我问题,我回答了,你们又不认可我的答案。”祝岁喜轻笑一声,“挺好笑的,是吧?” 第19章 怎样一张脸 第19章怎样一张脸 祝岁喜和郭盛男对峙的沉默中,秦时愿起身,将酒精,碘伏和棉签放回原地,他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冷气很快窜了进来。 “郭女士,你相信爱情吗?”他忽然转身,看向郭盛男。 郭盛男眉心紧皱,觉得他莫名其妙。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1 “从未拥有,又好像失去了千千万万遍。” “我站在你身边,像一株不会说话的蒲公英,你轻轻一吹,我就四散飘零。” “假装看不见,余光千万遍。” 他的嗓音很迷人,每一句话从他舌尖滚动都像温柔的情话,可郭盛男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她终于忍无可忍:“闭嘴!别念了,我让你闭嘴!” 祝岁喜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分不清是悲哀还是愚蠢,她说:“从你跟我讲完那个故事,引导我将调查的重点放在纵容和溺爱上的时候,我让我的同事重点查了查你。” “查我?”郭盛男克制着自己,“你查我干什么,难道是我杀的人?” “这是你隐藏得很深的一个小号,类似的文案是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的,但引起我注意的并非这些,而是去年十月十三号,你在这个小号上发的第一条动态,内容是:既然有人拉我出深渊,我必自强,如他所言,恶人才该下地狱。” 郭盛男胸膛起伏着,眼里闪过懊恼。 “人,尤其是缺爱的女人,太容易爱上一个在她困顿疲惫时对她施以援手的男人了,但大多数情况下她们都不明白,男人爱的只是强者对弱者的施予感,郭女士,从一开始,你就是他的猎物,是他完成杀欲和表演,释放变态情绪的其中一环,他给予你的,不过是他最不在意的东西。” 郭盛男冷笑:“警官,你们又能高贵到哪里去?在我最需要钱的时候,有人给了我钱,最需要药的时候,有人给了我药,在我无处可去的时候,有人给了我栖身的地方,无论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多么不值一提,但对我来说,都是雪中送炭,死里求生。” 祝岁喜掏出那两份资料:“你这话我倒是很认同,但无论如何,你要死里求生,就该想着好好活下去,而不是把自己变成别人的防弹衣。” 郭盛男看着她,目光一寸寸移到那两份资料上,先是迟疑,最后拿过去翻看。 那份资料分别是柳莺莺和秦时愿给祝岁喜的,上面是郭盛男过去两个月以来详细的行动轨迹和其他更为细致的社会关系网信息,看着着两沓纸上的内容,郭盛男只觉得遍体生寒。 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如今网络这么发达,人活在这个社会上是没有隐私的,只要他们想,就可以把人查得一丝不挂,可真正该查的,他们永远不去查,你说可笑不可笑?” “他一定会告诉你,我们分明可以把你的一切查得这么清楚,为什么不去查那些作恶的人,是吧?”祝岁喜忽然开口,打断了郭盛男的思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怎样一张脸(第2/2页) 郭盛男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时之间连话都不会说了。 “很好奇吧,好奇我怎么会知道?” 祝岁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漠,平静下,语气却又带着几分嘲讽:“因为他要你们恨警察,不只你,这样的话其他几个人应该也听过,又或者……” 祝岁喜的目光突然撞过来,郭盛男心头猛地一慌。 她说:“如果爱上那个人的,不止你一个人呢?” 郭盛男眼眶涨红,两颊的肌肉轻轻抖动着,她像是提起所有力气才说出一句话:“你放屁!”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祝岁喜指了指那两份资料,“很明显,你是第一枚被他抛弃的棋子。” 屋里的暖气和外面的冷气结合到了一个最让人感到舒适的温度,秦时愿关上窗走过来,恍惚间,郭盛男好像透过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影子, 那个同样只靠着身形和气质,就足够让她自卑到尘埃里的,她从未看到过他的脸的男人,唯一可惜的…… “这些资料里,你的人生一览无余,可是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却依旧模糊,你们单独见过面吗,我想,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让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吧,还有这个……” 秦时愿伸出手,指着资料第一页中间的内容:“孙恺成遇害前,你曾去过他店里,你离开没多久,孙恺成就出门了,此后再也没有回来。” 资料翻页,秦时愿指着具体的段落,“发现黄琳琳尸体附近的监控中发现了你的身影,你说巧不巧?可那个男人隐藏在你的掩护之下,说实话,我觉得这人还挺窝囊的,人皮都剥了,还要女人来掩护。” “你懂什么!”郭盛男猛地站起来,她愤怒地去推秦时愿,却被秦时愿轻巧躲开。 “除非……”祝岁喜猛地看向郭盛男,“他身体不方便。” 郭盛男突然愣住了,她再一次不可置信地看向祝岁喜,因为太过震惊,身体都开始发抖。 “看来我猜对了。” 祝岁喜叹了口气,收起桌子上的资料,“我知道你不会出卖他,所以我也不会逼你,但是郭女士,我依旧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你们之间,到底是爱还是利用。” 郭盛男瘫坐在椅子上,茫然空洞地看着祝岁喜和秦时愿离开,她嘴唇微张,声音微不可闻:“你懂什么……” 就在祝岁喜和秦时愿打开门的时候,郭盛男突然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冲了过去:“我杀了你!” 这一次,秦时愿的动作很快,他一把握住郭盛男高举的手腕,夺下她手上的烟灰缸,面庞冷若寒霜:“同样的把戏,玩两次就没有意思了。” 透过秦时愿的影子,郭盛男看到祝岁喜的脸,她看不清那个女警察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却无端的心里发寒,好像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抽走了一样。 “我会找到他,很快。”祝岁喜说,“我会让你见到他,看看那到底是怎样一张脸。” 第20章 我亲自去接 第20章我亲自去接 祝岁喜和秦时愿下楼,那位来时见过的服务员还在下面守着。 “继续盯着她,尤其是关注她的安全,我担心她会轻生。”祝岁喜交代对方。 走出招待所没几步,秦时愿忽然说:“等一下。” 祝岁喜停了下来:“怎么了?” 秦时愿指了指右手边,一辆黑车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开过来,然后放缓车速,最终停在了他们跟前。 车门打开,上头下来个清爽干练,扎着马尾辫的女人,一看就是冷酷御姐风。 她径直走到秦时愿跟前,将手里的袋子递给秦时愿:“秦总,这是你要我们查的东西。” 秦时愿接了袋子,侧身看向祝岁喜:“这位是祝队。” 女人浅浅鞠躬:“祝队。” 祝岁喜颔首表示问候。 秦时愿这才问:“培风呢?” “他临时有新线索需要确认,所以叫我过来。”女人说完,迟疑地看了眼秦时愿,目光又若有似无地飘过祝岁喜。 祝岁喜了然,转身往远处走:“那你们聊,我先回去。” 秦时愿看都没有看她,却在她转身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腕:“急什么?” 女人面色微怔,露出几分诧异。 “说吧。”秦时愿面不改色。 “今天早上,李春阳亲自接走了秦颂,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们也联系不上人。” 秦颂?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祝岁喜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张热情洋溢的脸。 秦颂,是她在西藏认识的那个秦颂? 秦颂,秦时愿,都姓秦,是了,秦颂说过,他有个相依为命的哥哥,虽然不苟言笑,冷气森森,没有情调,还爱管着他,但他提起这个哥哥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星星似的亮光。 秦时愿眉尖轻拧:“去哪儿了?” “紫竹山庄。” “你亲自去紫竹山庄接人,如果是李春阳不打算放人,就让他吃点苦头,不用给他面子了,如果是秦颂自己不愿意回来,那就让他给我住在那儿。” 女人不解地看向他。 “我亲自去接。” 秦时愿说这这几个字的时候,祝岁喜隐隐感受到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但那原本诧异的女人先是一愣,而后脸上露出极力克制都克制不住的笑意。 祝岁喜扫了一眼,心想,嗯,是幸灾乐祸的笑。 大概率来说,秦颂如果不乖乖回家,就得吃点苦头了。 *** 两人回到警局,祝岁喜去找柳莺莺,秦时愿去重案组。 “没办法,老大,她一句话都不说。”柳莺莺挫败感很强,“好像凶手是她的恩人,我们是仇人似的……” 祝岁喜隔着玻璃门看了眼里面的赵锦慧,她目光呆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找人看着她,莺莺,你有新的任务。”祝岁喜带着柳莺莺,找到一张最新版的京州市地图。 “老大,这是要干啥?”柳莺莺不解。 祝岁喜用笔标注出发现四个死者尸体的方位,又标注出四个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方,最后标注出赵锦慧,郭盛男以及另外两位相关事件受害人的家庭住址:“发现问题没有?” 柳莺莺盯着那些标注出来的地点,所有的标注点连成了一个圈,她盯着看了会儿,忽然间恍然大悟:“凶手的活动范围!老大,凶手最大的活动范围就是这个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我亲自去接(第2/2页) 她说着又觉得奇怪:“啧,凶手是不是有什么强迫症啊,这圈可真圆。” “或许是,但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凶手可能是个行动困难的精英级人物,莺莺,你的任务就是在这个圈子里,找到可疑的对象。” “老大,你咋知道凶手行动不便?”柳莺莺更震惊了。 祝岁喜笑了一下,“原本只是打算诈一诈郭盛男,没想到她的微表情给了我答案,这算是个意外之喜吧,可以给我们省下很多麻烦。” 柳莺莺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当下就重整雌风,欢天喜地地往外跑。 “吃点东西再去。”祝岁喜在她临出门的时候喊了一句,“身体最重要。” “知道啦老大~”柳莺莺软软的声音从楼道传了出来。 祝岁喜再回到重案组的时候,没看到秦时愿的身影。 “祝队,桌子上袋子是秦老师留下的,说是给你的,他有事先回去了。” 崔镇的双手正在键盘上上演一出刀光剑影,他双眼干涩,抬头看了眼祝岁喜,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电脑上。 那袋子正是回来的时候那个女人给秦时愿的。 祝岁喜拿过袋子:“方定呢?” “带着人看监控呢,他不是跟莺莺跑了抛尸地吗,他们推出了凶手抛尸的轨迹,这会儿正在看相关路口的监控呢。” 祝岁喜掏出了袋子里的东西,是一个优盘。 她走到自己桌子,将优盘插入电脑中,打开优盘里的文件。 是视频。 在璟天大厦,她找秦时愿要过璟天孙慧兰尸体被发现当天大厦内部的监控视频,秦时愿虽然答应了,但一直没有给她,如今送到她手上的视频,明显是经过精挑细选过的。 那么庞大的视频体量,如今被压缩成了一个半小时,而且还包含大厦三个入口和地下停车场的内容,最重要的是,文件里还标注了重点片段。 那片时刻在心海中浮沉的羽毛又被一阵没来由的风吹起,轻轻刮过她的心脏。 祝岁喜忽然暂停了视频,拿起手机,点开网页搜索框,输入了璟天大厦。 原来璟天大厦所属荣盛集团旗下。 荣盛集团,京州财团之一,主业主要是地产和金融,这些年在科技和娱乐皆有涉猎,三十年前,创始人秦高远建立荣盛集团,一路来历经坎坷,多年来依旧屹立不倒。 祝岁喜点开秦高远的身份信息,资料少的可怜,只知道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在车祸中丧生,另一个接手了荣盛集团,此人名为秦国豪,八年前离世,具体死因不详,但猜测应该是病逝。 资料显示,秦国豪有两个儿子。 搜索内容中并没有说明这两个孩子的信息,但联想起璟天大厦的情况,祝岁喜已然确定,秦时愿跟秦国豪关系匪浅。 她又想起回来的时候,那女人说的那个名字:李春阳。 将这个名字输入搜索框,一时间出来了很多人物,页面往下一翻,祝岁喜的目光落在其中条个人简介上。 李春阳,男,1965年生人,荣盛集团股东之一。 第21章 爸了个根的 第21章爸了个根的 紫竹山庄。 屋子里一片狼藉,博古架上的东西落了一地,贵重的花瓶和精美的摆件变成碎片铺在地上,空气中游荡着红酒、白酒以及啤酒混合的味道,就连桌子上的饭菜都被拨了下来。 屋子正上方的太师椅上,正坐着一个看似和蔼,但眼神却透着精明的男人,正是荣盛集团股东之一,李春阳。 偌大的包间里站了一圈人,其中门口两个,沙发边四个,剩下四个站在李春阳身后。 而此时此刻,在如此肃重,味道如此丰富多彩的屋子里,秦颂正全然放松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如果忽略他脸上新添的伤口的话。 李春阳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沙发上的人,这会儿他竟然还打起了呼噜,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嫌恶,他沉着脸掩了掩鼻子,很显然屋子里这牛鬼蛇神共团圆的味道让他很不舒服。 “老板,要不叫人进来打扫?或者咱们换个地方?”身后的保镖俯身询问。 李春阳摇头,看秦颂的脸色更难看了:“就在这等着,我倒要看看秦时愿今天出现不出现,他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秦时愿那人……”保镖有些担忧。 “有什么可怕的?” 李春阳冷哼一声打断他,“我当初既然能把他扶上去,现在也能把他扯下来,就是当年的秦国豪,也得让我三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守在门口的保镖看向李春阳,李春阳抬了抬下巴示意开门。 门打开,站在门口的人不敢抬头看里头的景象,他低着头:“李总,有个叫苏沁的女人,说是来接人的。” 沙发上的秦颂拉了个百转千回的鼾。 李春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手边的烟灰缸上,恨不得抓起来砸到沙发上那臭崽子身上去,但他最后只是吐出了那口气,压着愤怒对门口的人说:“告诉她,我很忙,没空见不相干的人。” 前来传话的男人刚转过身就愣住了。 “李总日理万机我理解,但我们领导就这么个弟弟,一天不见就想得慌,李总您忙您的,我把人接回去就行。” 女声清丽坦荡,正是下午给秦时愿送资料的女人,苏沁。 在她身后,还跟着两排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各个都人高马大,比屋里李春阳的保镖多了一倍。 苏沁推开门要进来,门口的两个保镖伸手阻拦,她停下脚步笑了一声:“两位,胳膊还想要的话就不要拦我。” 保镖没理会她,依旧抬着胳膊,眼里也露出几分轻蔑。 苏沁的动作快得叫人反应不过来,几乎是刹那的瞬间,两个保镖的肩膀就传来剧痛,与此同时,骨头错位的声音也通过疼痛传导进他们的脑子。 她身后的保镖已经将骨头错位的两个保镖拉下去了。 李春阳脸色大变,手边的烟灰缸终于有了飞翔的机会,它从李春阳手上出发,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最后擦过苏沁的肩膀打在门上,然后翩然落地,经历如此波折,竟然都没有碎。 “质量可真好。”苏沁啧了一声,侧头对一旁的保镖说,“打听打听,咱们也采购这个牌子的烟灰缸。” “秦时愿就是这么教手下人的吗,这么没有教养?”李春阳怒视着苏沁,“他眼里是没有我这个长辈了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爸了个根的(第2/2页) “我是有妈生没爹养的东西,教养这东西可能缺了点,您别太介意,这也不是我们老板的错,毕竟他不是我爹,没理由管我有没有教养。” “你!”李春阳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今天秦时愿不来,谁都别想从这个地方走出去!” “李总,你在威胁我吗?” 苏沁一脸无所谓,她走到沙发跟前,看到秦颂脸上的伤,神情一冷,俯身拍了拍秦颂,“少爷,你再不醒,你哥就要拿着皮鞭来抽你了。” 秦颂这才睁开眼睛,看他眼里的惺忪,之前倒是真睡着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他坐起来,抻了抻腰,往后一躺:“来了啊?” 苏沁指着他的脸:“怎么回事?” 秦颂一指李春阳:“他打的,他欺负我没爹没妈。” 李春阳还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小颂,这些年我把你当亲儿子,到头来你就这么对叔叔的?” “谁家好爹这么打儿子?”秦颂还委屈上了,他指着自己的脸,“李叔,你真厚道,你欺负没爹的孩子,你还骂我哥。” 李春阳气得脖子都粗了一圈。 苏沁也不管具体的,直接问秦颂:“走吗?” 哪知秦颂脖子一梗,双臂交叉:“我不走。” 苏沁眉头一挑:“理由?” “我得讨个公道。”秦颂下巴朝着李春阳的方向抬了抬,“没爹的孩子像根草,谁遇到都想踩两脚,我委屈,我还没打够。” 李春阳鼻孔里重重呼出一口气,他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荒唐!秦颂,你看看秦时愿都把你教成什么样子了!” 苏沁扫过地上的狼藉,最后问秦颂:“确定不走?” “谁走谁是狗!”秦颂咬着牙,看起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行。”苏沁当场掏出手机给秦时愿拨了过去,“秦总,秦颂不走,他说谁走谁是狗。” “不是,沁姐,你……”秦颂噌一下站了起来,“你啥意思?” 苏沁将人按了回去,还拿过他的衣服给他盖上了:“好好待着吧,你哥说他亲自来接你。” 秦颂又放松了下来,一脸傲娇地坐了回去,还瞥了一眼李春阳,大有你等着吧我后台马上到了的意思。 李春阳却忽然笑了出来。 他也坐了回去,像是重新掌握了主动权:“秦颂,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我一直将你当做调皮的孩子,许多事我都不跟你计较,但是今天……” 他指着地上的碎片:“你知道我那个博古架上的东西值多少钱吗?还有,你伤了我的人,毁了我珍藏的酒……” 秦颂不理,他也不生气了,而是慢吞吞地指向墙角的监控,“如果我报警,这事就不是私了这么简单了。” “废什么话。”苏沁系住了所有扣子,拍了拍秦颂,“我要打架了,躲远点。” 话音一落,她胳膊猛地一甩,手上一个做工考究的黄铜打火机就飞了出去,正正好砸中了李春阳刚才指的那个监控。 “爸了个根的,我真的看你不爽很久了,” 她袖子一撸就朝着李春阳去了,“五十来岁就倚老卖老,要脸吗你!” 第22章 骨灰级兄控 第22章骨灰级兄控 晚上八点整,秦时愿的车子停在了紫竹山庄门口。 最先从驾驶位上下来的是个浓眉大眼,看起来阳刚硬朗的寸头男子,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叫了一声:“秦总,到了。” 车内闭目养神的秦时愿睁开眼睛,他下车,理了理衣服,径直朝着紫竹山庄的大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庄园静谧无声,秦时愿停下步子,微微侧头:“培风,去看看。” 男人低声应了一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秦时愿独自朝着前方的光亮前进,步伐中甚至带着几分闲适。 距离那栋亮着灯的房子还有十来步距离的时候,他停下来,整理着西装的袖子,声音平淡:“出来吧,” 下一刻,两侧的松柏后面窜出来一群穿着黑衣的保镖,全都朝着秦时愿冲了过来,秦时愿唇角一翘,一股嗜血的阴冷从他眼角溢出来的时候,秦时愿已经放倒了三个人。 那些蜂拥而上的保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拳头打在那些人身上,不像自保,更像在发泄,那些人被他不要命一般的打法吓到了,一个个连连后退,最后退到了大门口。 秦时愿手背的骨节处带着血,他一步步上前:“秦颂在哪儿。” 保镖在门口散开,其中一个开口:“里面。” 他往前一步,门口的保镖就散开一点,这个男人下手,是往人的命门打的,他没有给任何人留退路,他们只是保镖,不是死士,权衡利弊之下,退到门口的那几个人让了开来。 秦时愿走到门口,推开大门。 屋内的景象非常有趣。 苏沁拿刀挟持着李春阳,李春阳的保镖拿刀挟持着秦颂,双方保镖互相对峙着,但从现场战况和保镖受伤情况来看,苏沁还占了点上风。 秦时愿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颂脸上:“秦颂,你这张脸还要不要?” 秦颂一脸心虚,目光忽地落在秦时愿淋漓的双手上,忍不住往前一挣:“哥,哥你手咋啦?” “小伤,不碍事。”秦时愿说。 培风正好从外头进来,他立在了秦时愿身侧:“都处理了。” 就在这个时候,秦颂脑袋一偏,猛地拽住挟持他的保镖的胳膊,身形一晃,一个过肩摔将人摔在了地上,而后动作迅速地捡起地上的刀朝着秦时愿跑了过去:“哥你疼不疼啊?” “不疼。”秦时愿将手藏在身后,目光凛凛地看向李春阳。 刚才秦颂那一出惊得李春阳目瞪口呆,他忽然意识到,过去的半个小时里,他们不是不分上下,而是…… “秦颂,你他妈耍我!”他气急败坏。 “不好意思,我泰拳八段。”秦颂顶着张五颜六色的脸一笑,转头就抓起秦时愿的胳膊,“哥你疼不疼啊,我给你吹吹啊。” 秦时愿手掌扑在他脸上将人推开了。 秦颂紧追不舍,“哥,咱先包扎包扎啊,这得多疼啊……” “你给我闭嘴。”秦时愿无奈而又无语,“培风,把他给我带出去。” 秦颂誓死不从,但刚才还喊着泰拳八段的人依旧被培风轻而易举地带了出去。 “哥你先包扎啊!”他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秦时愿无语中嘴角又划过一抹笑。 “秦颂不沾染公司的事。”他边走边解开衬衫扣子,“你们把他扯进这些破事里,我真的很不高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骨灰级兄控(第2/2页) 他走到李春阳跟前,勾过来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像矜贵的上位者一样蔑视着李春阳,“谁给你的胆子?” “他是持有荣盛股份最多的人,荣盛这摊子事他逃不开!” 李春阳愤怒地看着他,“而你,秦时愿,你算个什么东西,秦国豪死的时候给你留半分财产了吗,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耀武扬威!” 秦时愿毫不在意:“所以呢?” “所以?”李春阳冷笑,“秦颂如果知道他这么信任的哥哥,失而复得的哥哥其实是个野种,他还会跟你兄弟情深吗,还会那么愚蠢地把荣盛交给你吗?他还会因为我说了你一句就把我这里搞成这个样子吗!” “哦,原来我是个野种。”秦时愿掀起眼皮,“那又如何?” 李春阳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反应,一时间愣住了。 秦时愿抬起身,单刀直入:“你的股份我会以秦颂的名义收购,价钱方面的话,足够你养老。” 苏沁紧跟着他的话音:“老七,合同拿上来。” 立马有个保镖拿了合同过来。 “你休想!你个王八蛋,你算什么东西!”李春阳挣扎起来,“秦时愿,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你这么对我!” “我算野种。” 秦时愿轻笑一声,拿出手机操作一番,然后怼到李春阳眼前,“李总,给你脸的时候就接着,我不是秦国豪,对你没有那么多好脸。” 看到手机上内容的时候,李春阳脸色大变。 “职务侵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泄露商业机密……我这里证据齐全。”秦时愿漫不经心,“可是,你有几条命在里头熬?” “你不能这样,秦时愿,你不能这么对我!” 李春阳急了,“你别忘了,在你最难的时候是谁站在你这边的,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答应,你刚才的条件我答应!” “迟了。”秦时愿轻飘飘地说。 “那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秦时愿身子往前一探,眼里全是令人胆寒的压迫,“秦国豪手上有一份关于荣盛集团的机密文件,我要你手上那份。” 李春阳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他看着秦时愿,眼里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你说什么?我……我不知道!” “以我对秦国豪的了解,他不会把文件交给某个人,他一定会把这份文件拆分成几个部分,分别交给几个人,让这几个人相互牵制,而你……” 秦时愿停了下来,盯着李春阳那双眼睛,看着那双眼睛不断变化着情绪,“你手上一定有一份。” “他没给我,我不知道!”李春阳否认。 “我说你有,你就有。”秦时愿不容置疑,“你那份文件,藏到哪里了?” “他妈的,我说没有,没有你听到没有!” “你有。”秦时愿说,“李总,我的耐心真的很有限,你总共有三十秒的时间考虑。” 他抬起胳膊,露出手腕的表,看着秒针移动:“一、二、三、四……十七、十八、十九……” “够了!”李春阳崩溃大喊。 “东西在哪里?”秦时愿问。 “丢了!” 李春阳愤怒地吼道,“两年前,我家里失火,东西就是那时候丢的!”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倚仗,愤恨地盯着秦时愿,“整个保险箱都他妈的丢了!” 第23章 顺路送送我 第23章顺路送送我 晚上十点,除了带队去找人的柳莺莺,祝岁喜,崔镇和狄方定都还在警局。 崔镇订了外卖,几个人刚从工位上起来,聚集到大办公桌边准备吃宵夜,烧烤的香味勾得大家口水直流的时候,秦时愿出现在重案组门口。 “哎呀秦老师,这么晚你怎么来了?”狄方定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串泡椒牛肉,一抬头就看到了秦时愿,连忙招着手,“来来来,吃点儿!” 祝岁喜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他缠着纱布的手。 在她眸光微变的时候,崔镇已经开了口:“秦老师,你这手是咋回事?怎么跟我们祝队一样也受伤了?” 狄方定吃得油光水滑,一瞥:“哎呀我说你们这些好看的人能不能保护一下自己,多赏心悦目的皮肉,磕了碰了多可惜,幸亏不是脸,不然我得多心疼啊。” “要你心疼!”崔镇翻了个白眼,“秦老师,不严重吧?” “还好。” 秦时愿走上来,祝岁喜清楚地看到血液从纱布里渗出来。 “要不……”祝岁喜开了口。 秦时愿的声音几乎是和祝岁喜同时发出的,他说:“过来的急,这儿有医药箱吗?” “有有有,这玩意儿能没有嘛。”狄方定一手拿着串儿,一边蹬蹬蹬地跑了过去,很快就拿出个药箱,“秦老师,来!” 他手上是串,嘴上不停,崔镇也是拿着个鸡翅在啃,手上沾着油,两人齐刷刷看向祝岁喜:“老大(祝队),你帮帮秦老师嗷。” 祝岁喜刚拿起串儿的手顿了顿。 “没事,我自己来也可以。”秦时愿走了上来,缠着纱布的手拿起药箱。 祝岁喜抿了抿嘴,放下串,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过药箱:“我来。” 狄方定正好看过来,看到秦时愿嘴角划过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皱了皱眉,分不清是自己看错了还是眼睛劈叉了。 祝岁喜解开纱布,一眼就看出他手背上的伤是打斗中造成的,她脸色未变,刚拿了碘伏过来,就听崔镇问:“秦老师,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啊?” “我的学生钟林在调查中发现,郭子良和段洪文失踪前都去过一个叫暖春阁的会所,这个会所的消费很高,以他们俩的财富状况来说,这件事有点反常。” “暖春阁?”狄方定嘴巴一擦,“这地方可不好去啊。” 祝岁喜抬头:“怎么说?” “老大,你别听这名字土不拉几的,但这地方消费可不低,内部还挺神秘的,你来京州之前,我所在的缉毒大队和莺莺的武警部队联合执行过几次行动,地点都是在暖春阁,但每一次他们都能独善其身,所以我一直觉得,这地方不简单。”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俩都是在去过暖春阁第二天就失踪了。”秦时愿的目光划过祝岁喜的发旋,而后掠过她的耳朵。 她的耳朵真小,像饺子。 “知道他们是跟谁吃饭吗?或者更细节的内容?”祝岁喜处理好左手,缠上绷带,打了结,又抓过秦时愿的右手,他右手的伤比左手要严重一点。 “女人。”秦时愿说,“我托人亲自去了一趟,能得到的线索只有这么多,而且我也无法确定两次是否是同一个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顺路送送我(第2/2页) 祝岁喜抬头看了他一眼, 秦时愿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就定下神,模棱两可的说:“你们也没有必要去求证了,那地方不简单。” 那边崔镇的电脑上忽然传来跟闹钟一样的声音,崔镇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过去,鼠标一点,就见他神采飞扬地喊:“有结果了有结果了!跑了一晚上的程序,总算有结果了!” 狄方定也跑了过去:“啥?” “这两天,我拉了四个死者和四个失踪者的所有网络痕迹,连夜写了个程序帮我分类甄别,你们看……” 他把电脑得出的最终结果投到大屏幕上:“就是这个ip地址!” 他坐下来在键盘上操作,大屏幕上又出现了几个账号,“这是郭子良和段洪文失踪前有过联系的几个账号,我通过程序分析,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几个账号是出自同一个ip地址。” “具体内容呢?”祝岁喜问。 崔镇双手纷飞,但很快他就失落道:“对方很小心,计算机技术也很不错,相关聊天记录早就被删除了,而且这个ip地址……来自国外。” “ip地址可以在国外,但目前我们已经知道段洪文和郭子良失踪前同时见过一个或者两个女人……” 祝岁喜给秦时愿右手打了结,她起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查女人,信息和ip地址可以伪造,但人伪造的可能性不大,在这件事上,凶手不会那么大费周章。” 她说完这话,看向秦时愿,“你说是吧,秦老师?” 秦时愿也看着她,故意没有第一时间就回答她,他就那么盯着她的眼睛,看她有些心虚地错开目光才说:“给我一个晚上,明天给你答复。” 祝岁喜一笑,拿起药箱放到原先的地方:“方定,还不快谢谢秦老师,他这么一帮忙,咱们少了许多麻烦。” 狄方定特别上道,当下就拧开两瓶水,跑到秦时愿跟前,给他递了一瓶:“秦老师,我以水代酒,敬你一杯!” 他咕噜噜一瓶水很快就下了肚,秦时愿没办法,也抿了几口:“好说。” 他放下水,环顾一圈,目光落在祝岁喜的工位上,看到她桌子上的a4纸画了一个小丑的简笔画,神似大厦电子屏上竖着中指的小丑。 简笔画下面还写着几行字,秦时愿看不清楚,他想走过去瞄一眼,但祝岁喜已经走过去,顺手将最上面的纸垫在了最底层。 “时间不早了,都回去吧,我去看看莺莺那边怎么样了。” 祝岁喜捞起外套,“方定,你明天先去打听打听段洪文和郭子良的情感状况,不用找他们家里人,之前询问,我看他们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多,去找他们的朋友。” “好,老大,这事你就交给我吧。”狄方定点头,又说,“我要不去替莺莺吧,她一个小姑娘,熬夜多累啊……” “不用,这是莺莺主动要求的,她需要这方面的历练。”祝岁喜已经走到了门口。 秦时愿适时开口:“祝队,我手不方便,能顺路送送我吗?” 第24章 疑似恋爱脑 第24章疑似恋爱脑 车里两个人两双手,其中一双半负伤,偏偏崔镇和狄方定都不觉得让这两人开车同行有什么不妥。 祝岁喜刚摸到安全带,就听秦时愿的声音在一侧响起:“劳驾,我不方便系安全带。” 祝岁喜拧着眉看过去,很想说一句,又不是手指头断了,人怎么能矫情到这个份上的? 但对上昏暗中秦时愿那双眼睛,她还是凑过去,扯过安全带,他身上那股陈年木头香中带着奶香的味道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烟草,神秘而又带着致命的吸引。 车子发动起来的时候,祝岁喜还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颗心脏依旧在剧烈地跳动着。 秦时愿啊秦时愿,她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那股清冽的,神秘的沉香味道在车厢里氤氲而起,将她包裹其中,一时间有些恍惚。 “祝队,你觉得郭子良和段洪文如今还活着吗?” 车子没有开灯,他们只能看到彼此的轮廓,但秦时愿依旧不忍看她,只是余光一直紧追不舍,“那两个小孩子能不能承受得住凶手的惊吓?” “对必死者来说,死亡是一种解脱,这显然不是凶手想要的,他要的是钝刀子割肉,是慢条斯理,是那些仗势欺人,高高在上地带给被人恐惧的人百倍千倍地感受自己当初施加在别人身上的东西,所以他不会那么快就要了这些人的性命,但我担心……” 后头一辆车突然冲上来,别过祝岁喜的车,祝岁喜紧急打了方向盘,眼睁睁看着那辆红色的跑车疾驰而过,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她眼里闪过暗光,并未追上去。 “你担心那两个孩子根本承受不住凶手的恐吓折磨?”秦时愿补上了她刚才没说完的话。 “嗯。”祝岁喜说,“伤害别人的时候,他们根本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严重,但只要别人向他们施加一点,他们就会无法承受,更何况……他们年纪太小了。” 秦时愿低低地嗯了一声,竟然没再说下去,他往后一靠,分不清是睡了还是没睡,随着车里气温的升高,那股凌冽的木之香里带上了几分脂粉味。 “秦老师,你打算让我把你顺到哪儿?”车子停下,前方红灯显示还有四十五秒,祝岁喜侧头问了一句。 “前面第三个路口。”沉默了一会儿后,秦时愿开了口。 到了地方,祝岁喜停下车,这会儿秦时愿又跟双手健全了似的自己解开了安全带,临下车的时候往祝岁喜怀里丢了管药膏,声音听不出起伏:“睡前消毒,抹药。” 说罢下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祝岁喜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走过暖黄的路灯,影子长长短短,到最后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祝岁喜摩挲药膏,车里似乎还残留着似有若无的香水味,她轻笑一声,重新发动了车子,同时拨通了一个电话,在对面接通后道:“帮我查个车牌号,京an8493。” 与此同时,秦时愿同样打了个电话过去:“京an8493,叫人去查查这个车牌号。” *** 祝岁喜找到柳莺莺的时候,她正捧着一桶方便面吃得豪迈,看到祝岁喜,她一脸惊喜:“老大,你怎么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疑似恋爱脑(第2/2页) “怎么样了?”祝岁喜上了车,从兜里掏出用袋子装好的鸡腿,剥开了放进她泡面里,“吃吧,给你留的。” “还是我老大对我最好!” 柳莺莺一脸感动,抱住祝岁喜的腰亲昵地晃了晃,嘴上说的却是,“凶手要处理尸体,用水量,用电量肯定比普通人多,我们正在排查,另外,凶手或许腿脚不便也是个重要线索,事情不难做,但要人手,老大,咱们现在只能等,毕竟范围不小。” 祝岁喜想着让她休息会,自己来盯,结果柳莺莺坚决不同意,强制将人从车上赶了下来。 “莺莺,在我跟前,你不必扛着。”祝岁喜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已经够好了,你明白吗。” “我知道。”柳莺莺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老大,很久以前你就说过,我很棒,但我还能更棒,是吧?” “是。”祝岁喜笑了笑,“你已经在变得更棒了。” 看着祝岁喜的车子开走,柳莺莺笑眯眯的表情突然就僵了下来,她忽然眼含热泪,想起郭盛男说过的话。 “这世上许多女孩子,明明没有被父母很好的爱过,但她们从生到死,总会有人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们,他们可以不爱,但你必须孝顺。” 她冷哼一声,转身重新回到车里。 郭盛男说的对,但也不对。 老大很早之前就跟她说过,这世上没人爱的人太多了,多到遍地都是,可人总要活下去,只靠爱这个东西是无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存活的,人最终要靠的只有自己。 自己的实力,自爱的能力,自保的功力。 她要的,她都会靠自己的双手得到的,这是五年前祝岁喜就告诉她的。 她吃着祝岁喜带给她的鸡腿,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掉,眼泪继续掉,她继续擦,泪水混合着美味的鸡腿,她忽然又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夜色最为深沉的时候,距离柳莺莺五百米远的一处私人宅院里,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昏沉得如同被墨洗过一般,院子里狼藉又萧瑟,看着像是正在装修。 冷风在未曾安装门窗的空隙中穿梭,像悲鸣的哀嚎,但谁都想不到,在这样一片建筑狼藉下,空荡而又阴森寒冷的地下室,正关着四个人。 他们饥渴而又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身体蜷缩在一起颤抖着,牙齿打着磕巴的声音似乎在这个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着。 惊恐早已经让他们的嗓子喊不出声音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听觉却异常灵敏。 在距离他们很近很近,仿佛触手可及的地方,尖利的,刺耳的,令人浑身发毛的,像是孩子一样的悲嚎声正在不断刺激着他们的耳膜。 空气中是浓厚得叫人想吐的消毒水味。 但他们早就吐不出来了。 “哒——哒——哒——哒——” 忽地,沉重的,仿佛带着地狱尾音的脚步声再一次响起了。 除此之外,还有木头杵在地上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让他们蜷缩的身体里不断传来痉挛的痛楚。 第25章 谁是幸运儿 第25章谁是幸运儿 拐杖跟地面触碰,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像催命符。 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听到这声音后就不断颤抖着,那犹如地狱般的恐惧化作疼痛在他们的身体上具象化。 他们宁愿死,都不愿意再承受这样的恐惧。 黑暗中,那人一步步上前,他停在他们跟前,不知道按动了什么按钮,空间开始变得更冷了,他们从昏沉和恐惧中彻底苏醒,纵然身体如针扎一样疼痛,但他们还是猛地拱起身子,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揉进墙里。 小猫小狗哀叫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响起来了。 他们终于哭出了声,有一道细弱蚊蝇的声音颤抖着说:“求您……求您放了我吧……” 那人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也不再前进半步,他抬手,又在墙上按了几下,只见前头的墙上忽然出现了投影画面。 视频里没有人声,只有一种粘稠的,仿佛骨肉分离一般的动静。 “抬头。”男人终于开口了,他的身体掩映在黑暗中,声音带着凉薄的笑,“看。” 稍微大一点的女孩子紧闭着眼睛,恨不得把脑袋融进肚子里去,她不断地摇头:“不……不要……我不要看了……” “为什么不呢?”男人笑,“你抓着人家姑娘的头发往脏水里杵的时候不开心吗?你的巴掌打在她身上的时候不快活吗?你往人家的洗面奶里头灌消毒水,你弄瞎她的眼睛的时候不是觉得自己很棒吗?”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女生跪在了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她知道视频里一定有个人是她的妈妈,前两天,她第一次看那个视频,她看到妈妈的身体被人划开,她的皮囊被人剥下来,她不敢回忆那个画面,一旦想起,她就忍不住地想吐。 “错?”男人失笑,“若非把你带到这儿,你会觉得自己错吗?” 那黏腻的,猫狗哀嚎的声音依旧从四面八方而来,女生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趴伏在地上:“我真的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当啷—— 尖细的钢针被丢在她跟前,男人笑眯眯地说:“要不你也试试,用这东西戳瞎你的眼睛试试?” “不……不要……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女生只是颤抖着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问你话呢。”男人声音不轻不重,却叫人心里发毛,“乖,回答我,为什么不?” 汗珠滴落在地上,身体又疼又软,女生哭着说:“疼……因为疼……” 男人又笑了起来,他慢悠悠地问:“你疼,别人就不疼么?” 话题又回到了最初,女生哭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拐杖又在地上杵了两下,那声音如同巨大的石头压在了他们身上,其中最小的那个男孩子终于大哭出来,他闭着眼睛,撕心裂肺地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你放我回家!” “回家?”男人这次竟然说,“好啊。” 听到这话,除了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男孩子,其余三个人都愣住了。 视频放到了尾声,画面停留在鲜血淋漓中,只剩下小猫小狗痛苦的哀叫,两个一直颤抖但未曾开过口的男人连忙跪着爬到男人脚边,他们抓着男人的裤脚:“放了我们……放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会害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谁是幸运儿(第2/2页) “回家可以,但你们得自己努力啊。”男人往后退了两步,拐杖抬起其中一人的下巴,但他们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我们努力,我们一定努力,您让我做什么我们都会照做的,只要您放了我……” “好啊。”男人再一次笑了起来,不知道他按了哪里,两个硕大的笼子缓缓降落,男人的拐杖在地上点了点:“你们两个,去第一个笼子。” 那两人怔怔的,不知到底该不该听他的话。 “还有你们两个。”他的话音飘到两个小孩子跟前,“去另一个笼子。” 那几个人颤抖着,恐惧着,在生路和死路中犹豫着。 “去啊。”男人说,“再等下去,机会可就没有了。” 空气不流动了,只有那令人恐惧的声音一直在无孔不入地折磨着他们,最终,先是其中一个男人跪爬着进了笼子。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两个男人都进了笼子后,那小姑娘也爬进了另一个笼子。 最小的那个男孩子还在哭嚎,这里的一切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这只是一场梦,他想爸爸,想妈妈,想爷爷奶奶,他好饿,好疼,他好想回家。 以前不管他做了什么事,爸爸都说没关系,他打了同学,欺负了别人,爸爸也都会说是那些人的错,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次爸爸不来救他。 他只是玩玩而已,为什么这个人要把他带到这里来,他好害怕,他要回家! “我要回家!”他哭嚎着,“你放我回家!” “我若是不放呢?”男人饶有兴致地问。 “你欺负我,我要叫我爸爸杀了你!”他完全忘记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管他做了什么,爸爸一定会救他的! 他怎么还不来救他,爸爸到底去干什么了,他怎么这么慢,他怎么那么没出息! “杀我啊?”男人一点都不生气,反倒觉得好笑,“傻孩子,你爸爸已经死了,你忘了吗,我用刀子,戳破你爸爸的皮肤,用刀子一路划下来,然后……一点点……剥了他的皮。” 小男孩被他说的话吓得哭都不会哭了。 “你,把他扯进去。”男人的拐杖指了指笼子里的女生。 女生又颤巍巍地爬出来,拉着那小男孩进了笼子,她甚至恨不得狠狠扇他几巴掌,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大哭大闹的,他哭得越大声,那男人就会越不高兴。 他不高兴,他们就要吃苦头,他为什么就是不懂呢,他们已经失去了一根手指头了! 咔哒—— 笼子被锁上了。 男人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带着丝丝笑意,缓缓开口:“杀了对方,剥了他的皮,剩下的那个,就能活着回家。” 他缓步而上,他们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他抬起胳膊,将手上的刀子扔进笼子里,“就当着我的面,表演给我看吧,让我看看,哪个幸运儿能活下来呢?” 第26章 是一份视频 第26章是一份视频 柳莺莺的线索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五十四分送到祝岁喜手上的。 他们最终圈定的范围中,近两个月来用水量和用电量多于正常用量的目标有十三个,其中五个是正在装修的私人宅院,五个是以家庭为单位开设的餐厅,两个洗车行,最后是个小的纺织厂。 柳莺莺做事详细,来找祝岁喜之前,她已经去了一趟水务局,调出了这十三个可疑目标过去两个月来详细的用水量,厚厚一沓资料放在桌子上的时候,重案组所有人都此起彼伏地打起了哈欠。 “我宁愿出去跑现场,我也不想看资料啊……”狄方定啪啪啪打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这密密麻麻的都是我命途多舛的命运啊……” “有机会去治治你那老花眼吧。”崔镇已然认命地坐了下来,拿过资料看了起来,“你是屁股长刺,坐不了一点。” 祝岁喜说:“这里有崔镇就行,方定,你带人去这五家餐厅,两个洗车行和最后那家纺织厂,看看从他们的日常经营来看资料上的用水量是否正常。” 狄方定眼里有了神采,立马就要跑,抓起衣服的时候又问:“老大,那几家住宅不管啊?” “住宅我去。” 祝岁喜还在翻看资料,“从我的角度来看,餐厅,洗车行跟纺织厂用水量大是相对正常的,所以我让你去确定,但住宅就不一定了,我得亲自去看看才放心。” 狄方定带着人刚走,一早上没出现的秦时愿终于姗姗来迟,他站在办公室门口:“那个女人,我给你带回来了,你是现在见还是待会见?” 祝岁喜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女人指的是什么,也就是说,在暖春阁跟郭子良和段洪文吃饭的,是同一个女人。 “现在就见。”祝岁喜往出去走。 祝岁喜到审讯室的时候,那女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有来无回。 那是个并不美得出众的女人,但神情流转间有一股勾人却并不艳俗的吸引力,她身上的穿着很简单,却又带着一股干干净净的气质。 祝岁喜可以肯定,这样的女孩子,就算第一眼无法抓住人的眼球,但只要你多看一眼,就会被她身上的气质所吸引。 “赵美琪,女,26岁,曾就读于京州师范大学,学的是教育学,如今在京州一家私立学校当老师,有个男朋友,工作不错,人也不错,你们刚买了房子,房本上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不管怎么看,你都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祝岁喜盯着那双眼睛说完这些话,顿了顿才问,“从你的生活圈来说,根本接触不到段洪文和郭子良,赵女士,那你为什么要先后在暖春阁跟他们吃饭呢?” 赵美琪闭口不言,只是目光下垂,盯着桌面上某一点。 祝岁喜似乎并不指望她的答案,她自顾自地说,“你一定是讨厌这两个人的,但这种恨又没到让你放弃一切的地步,毕竟你所做的这件事,从法律上来说对你没有丝毫损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是一份视频(第2/2页) 赵美琪依旧不说话,对于结果她仿佛胸有成竹似的,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她在这个密不透风充满压抑的小房子里熬到他们必须放自己走,他们没有任何理由证明她犯罪。 她没有犯罪,她只是跟人吃了两顿饭而已,她会没事的。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敲开,秦时愿走进来,往祝岁喜手中塞了几张照片,而后又出去了。 祝岁喜看了看那几张照片,最后一一将照片往桌子上放:“她叫赵锦慧,被段洪文和他妈孙慧兰欺骗,算计,最后身体和精神遭到双重伤害,她叫周静钰,才七岁,是个很内向的小姑娘,被人故意推下泳池,呛了水,如今还有后遗症,他叫孙兴福,是个和蔼善良的老人,有一天突发疾病,原本可以救活的,但因为郭子良和他爷爷郭永昌故意不让车,导致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赵美琪的脸色微变,眼里先是闪过惊愕,而后又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憎恶。 祝岁喜收起了照片,只留下了孙兴福的那一张:“所以,跟他有关,是不是?” 赵美琪心里一慌,很快就意识到,她的反应已经暴露了真相。 “从我得到的资料来看,你家里条件不好,上高中和考上大学后你家里都因为要不要让你继续读爆发过大的争吵,带你来之前,我们的同事联系过你家里人,我们得知,从你上大学开始,家里没有给过你一分生活费,他们的说法是你的学费和生活费是通过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得到的,但我觉得,一个学生,只靠勤工俭学,应该很难维持生活吧?” “是孙爷爷。”赵美琪深知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她叹了口气,“从高中起他就资助我,后来我上大学,他得知了我的情况,继续资助我的生活费,我才得以顺利完成学业。” “对你来说,孙兴福是恩人,所以当你知道导致他死亡的原因后,你非常憎恶郭永昌和郭子良爷孙俩,但无论如何,你也只是厌恶,并没有到要通过杀害他们为孙福兴报仇的地步,但这时候,有个人找到了你,他告诉你,只要你帮帮他,就能为你的恩人出口气,是吧?” 赵美琪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证明祝岁喜没有说错。 “你根本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是不是?” 赵美琪点了点头。 祝岁喜身子微微往前一倾,眸子里带着几分压迫:“虽然雪人剥皮的事情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可受害者的信息从未泄露出来,赵女士,但你似乎早就知道死的是谁,你甚至知道哪些人失踪了,最重要的是,你看起来深知自己来警局是为了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是视频。”事已至此,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声音里带上了恐惧的颤音,“后来我收到了一份视频。” “什么视频?” 她眼里完完全全被恐惧所取代了,她说:“郭永昌……郭永昌被人剥了皮的视频……” 第27章 你显显神通 第27章你显显神通 去调查五个住宅区的计划暂时推迟,祝岁喜和秦时愿拿着从赵美琪手上拿到的那份视频去找了周步青。 视频里的人穿着防护服,他们完全看不见他的脸,他站立着,正在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那人平躺在地上,人并不清醒,但还残留着几分神志,他微睁的眼睛里透露着极度的惊恐,惊恐过后,又是无限地乞求,他没办法说话,只能用眼神恳求这个人能放过他。 是郭永昌。 那人看出了他的意思,他缓慢地摇了摇头,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无论是视频里的人还是看视频的人,都能感觉到他这个动作里的嘲讽。 郭永昌全然绝望了,他用尽全力才抬起的脖子突然间失去所有力气,猛地撞回地面,他痛苦,恐惧,却又无可奈何地等待死亡的来临,眼泪不断从这个老人眼里溢出来,那种恐惧,像极了一个极度依赖父母的孩子突然失去庇佑。 那人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祝岁喜就是知道,那件防护服下面的脸是带着一种观赏猎物的表情在看着地上这个人的。 他带着喜悦,暂时压制着身体里的兴奋转身拿了个注射器,俯身的时候,郭永昌脸上的惊恐更严重了,他张着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求求你,放过我。 祝岁喜想,他想说的一定是这句话,但死神已经给他的命运下了最后的通牒,他必死无疑。 那人蹲下身,隔着手套,他的手一点一点地描摹过郭永昌的脸,像在丈量着什么。 而后,注射器的针头刺入郭永昌的身体,麻药进入体内,通过血液迅速扩展,但麻药并没有让郭永昌昏死过去,而是依旧残留着几分神志。 祝岁喜想,当然了,解剖死物是没办法得到快感的,要在他清醒的情况下,要让他明确的感知到自己被开膛破肚,要让他清楚生命是如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走向终点,要让他不知疼,却知怕,要让他知道,生命如此可贵,眼睁睁等死的滋味到底如何。 后续的一切实在太过残忍,人赤条条地来,又赤条条地躺在那冰冷的地方,尖刀从他的脊柱落下第一刀,划破皮肤的瞬间就像开关,在那一刻,透过视频,祝岁喜都感知到了男人明显的兴奋。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个人。”周步青几乎是皱着脸看完的视频,她头皮发麻,“这个人在他眼里跟猫狗没有区别,他太享受剥皮的过程了。” “没有任何恐惧和害怕,甚至没有丝毫迟疑。”秦时愿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这个心理素质很可怕。” 祝岁喜忽然抬头,她看向秦时愿:“你说这样的视频,其他几个受害者收到没有?” 秦时愿眸光一暗:“我倾向于收到了,凶手享受这个过程,或许也想分享这个过程,有些东西自己独享,乐趣会减少很多,赵锦慧这些人是他心里最好的同盟。” 祝岁喜说:“但他想错了一件事,这些人都是普通人,有些东西脑子里想一想没什么,一旦这个东西落到实地,那么带给人的只有无限的恐惧,就像赵美琪,这个视频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相较于为恩人报仇的快感,她更多的是对视频里这个人的恐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你显显神通(第2/2页) “那现在怎么办?”周步青破天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搓着胳膊,“你有目标了没有?” “还在努力。”祝岁喜将视频声音拉到最大,“你们能听到什么声音吗?” 周步青茫然摇头,同时起身关上了法医室的门,隔绝了外头的声音。 秦时愿往她跟前凑了凑,微微侧着耳朵听了一会:“这声音太模糊了,有点像在敲打什么东西,又有点像是震动,我的建议是先送到技侦那边做分解。” 祝岁喜嗯了一声,又说:“既然这么模糊,那是不是意味着声音要么离的很远,要么密度很厚?” 秦时愿立即反应过来:“地下室?” “对,就是地下室。”她起身往外走,“秦老师,咱们去找找这个地下室。” 直到车子开出警局大门一段路程,秦时愿才问:“咱们现在去哪儿?” “之前,我跟莺莺圈定了凶手作案的大致范围,莺莺在这个范围里大概找出了十三个可疑目标,结合之前的侧写,其中八个目标被我初步否定了,但以防万一,我让方定去确认了,还有五个可疑目标,都是正在装修的私人住宅。” “我记得从郭盛男那里,你猜测凶手似乎有点行动不便,这个特征上有线索吗?”秦时愿问。 “没有。”祝岁喜说,“时间太短,莺莺已经尽力了。” 就在祝岁喜说完这话不久,崔镇的电话打了过来。 “祝队,我查了查这五个正在装修的私人住宅户主,其中两户的户主人在国外,而且近两个月他们都没有回过京州,两户户主都在东州工作,近两个月也没有回过京州,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户了,我把相关详细资料发给你,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文档很快就发了过来,祝岁喜将手机递给秦时愿,示意他点开文档,同时对电话那头的崔镇说:“老崔,这几家户主或者户主亲近的家人中有没有腿脚不方便的?” “这个我倒没注意,从他们的相关社交账号中我是没发现,我再查一查吧,你给我点时间。” “好。”祝岁喜刚准备让秦时愿挂断电话,忽地又想起了什么,她抓过电话叮嘱:“不要只盯着户主,他们身边生过重病,做过重大手术,或者遭遇大变故的,如果有发现随时通知我。” 挂了电话,秦时愿又看了一遍相关资料:“我查了一下私人宅院装修用水的范围,这几个宅子的用水量其实是正常的。” 祝岁喜忽然停下了车子,她看向秦时愿:“秦老师,你一定有办法弄到这几个宅子的装修图和开工情况吧?” “祝队,我就是个老师,没那么大神通。”秦时愿移开目光,不想被那双眼睛诱惑。 “你有。” 祝岁喜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讨好,“秦老师,你有,你显显,行么?” 第28章 找到地下室 第28章找到地下室 柳莺莺调查到的五家住宅较为分散,祝岁喜和秦时愿先去了就近的两家,去的时候装修工人正在开工,祝岁喜亮了警官证,对方非常配合,一番检查,祝岁喜确定这两个地方没有问题。 前往第三家的路上,秦时愿问:“祝队,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凶手的作案地点一定在这几个私人住宅中?” “我没笃定啊,我也是猜的。”祝岁喜说,“没有新线索的情况下,不得先去求证现有的线索吗?” 秦时愿手机屏幕一亮,培风那边的资料发了过来,他点开文件:“停车吧,神通来了,看完再走。” 祝岁喜立马停了车。 “从装修图纸上来看,咱们刚才看过的那两家确实没有问题,这是剩下三家的装修图纸,但是祝队,你看这两户,不觉得奇怪吗?” 祝岁喜从驾驶位凑过去:“什么?” “施工时间。”她的头发散发着似有若无的柠檬香,秦时愿目光掠过她的耳朵,“这两家是邻居,施工时间也高度一致,另外,你看装修图和装修进度。” 秦时愿的资料很详尽,祝岁喜暂时没去想他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这么多线索,她的注意力全在秦时愿说的那两份资料上。 “这两家每天的装修时间比一般装修的时间短,这装修进度有点慢,而且……是从去年十一月底开工的……” 祝岁喜顿了顿,抬头看向秦时愿,“不像是在装修,倒像借着装修在掩盖什么,但从崔镇给我的资料上看,这两家户主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外地工作,装修都是交给……” 说到这儿的时候,祝岁喜和秦时愿目光一对,但她很快又蹙着眉摇了摇头,“这两家的装修公司不同,老板自然也不同,就算这两个老板互相认识,彼此合作,也跟我们的侧写出入太大。” “如果放在明面上的,不一定是老板呢?”秦时愿幽幽开口。 祝岁喜眸光一紧,恍然大悟,立即给崔镇拨了电话过去,让他重点查一查这两家装修公司之间的关系。 电话刚挂,那边狄方定就传来消息,祝岁喜让他去确认的那几个目标用水量都跟日常支出相符合,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祝岁喜给他发了定位:“来找我汇合。” 林湖路,祝岁喜和秦时愿到达目的地,那两家紧挨在一起的住宅,分别是林湖路49号和50号。 “这地方虽然在郊区,目前没什么人,但从今年中旬开始,相关配套设施都会陆续开工建造,所以这里的房子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在这里买房子的人,对相关政策也有几分研究,绝不是普通人。” 祝岁喜观察着四周的地形,空旷,少人,安全,对凶手来说,这是个绝佳的作案地点,他对相关政策定然知晓,但他需要的,恰恰是这里还没有水涨船高的时候。 “这里的私人住宅不多,大都是原先就有宅基地的家庭。”秦时愿一边说着,一边带着祝岁喜往49号和50号走。 “宅基地不可买卖,转让难度也比较大,但巧得是两家户主都不在本地……”祝岁喜撇撇嘴,“这种宅基地,弄个地下室不过分吧?” “当然。”秦时愿说,“但装修图纸上并没有显示地下室的存在。” “不显示不代表不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找到地下室(第2/2页) 祝岁喜已经推开49号的大门进去了,与此同时,崔镇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院子里的工人看过来的时候,祝岁喜刚接起崔镇的电话,电话那头,崔镇说:“祝队,已经联系上两位户主了,据他们交代,近期根本就没有找过相关装修公司装修!” “地下室呢?”祝岁喜问,“房子下面有地下室吗?” “有,但都是很早之前的了。”崔镇说。 祝岁喜深吸了一口气:“老崔,立马带人过来吧。” *** 半个小时后,崔镇和狄方定各自带着人到达林湖路郊区,彼时院子里那些建筑工人已经被祝岁喜和秦时愿问了一圈话了。 “工头……工头让我们每天糊弄糊弄,到点就下班,那我们就听他的话呀,大家都是为了挣钱,活计容易,那我们也高兴啊……” “工头是哪个?” “工头不在这儿,他都是在群里给我们安排任务的。” “把你们的聊天记录拿出来,另外,这里的地下室在哪里?” “地下室?什么地下室,我们不知道啊……” 之前,祝岁喜和秦时愿进入49号住宅,发现所有的装修工人竟然都聚集在院子里,中间的铁桶里烧着柴火,工人们围着铁桶,打牌的打牌,划拳的划拳,完全没有干活的样子。 那一刻祝岁喜就知道,这地方她算是来对了。 按照崔镇从两位户主那里得到的消息,祝岁喜等人并没有找到住宅地下室的入口,原先两个入口如今已经被水泥封住了。 祝岁喜蹲在地上:“从水泥干涸情况来看,这两个入口最迟半年前就封上了。” 崔镇又去找了那些装修工人,据他们交代,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地下室入口。 “难不成咱们找错地方了?”狄方定挠着脑袋。 祝岁喜摇了摇头:“不,或许有新的入口,方定,带人找。” 下午三点半,太阳照得人懒洋洋的,隔壁50号西住宅,有人突然叫了一声:“祝队,这里有情况!” 祝岁喜带着人过去,50号住宅内一棵桑树旁,石桌石凳已经移开,一个长宽皆一米的正方形入口显露在众人面前。 “好好的院子里种一棵这么大的桑树……”秦时愿失笑一声,“有意思。” “确实有意思。” 崔镇慢吞吞抬头,“在咱们京州,桑树和槐树这一类树基本都种在外头,再加上桑同丧,大多人家都不会选择在家里种这个,院子里这棵树……看样子得有十几年了吧?” 两人还在这么说着,祝岁喜和狄方定已经迫不及待地下去了。 踏进入口,阴森感扑面而来,在这阴沉中,血腥味和腐臭味交相接替,狄方定干呕了几声,祝岁喜也掩了掩鼻子。 “方定,小心点。”祝岁喜闭上眼,鼻尖轻皱,仔细闻了闻,“从这个血液味道来看,大部分血都是新鲜的。” “我靠,老大,你这鼻子,我服。”昏暗中,狄方定竖了个大拇指。 祝岁喜刚笑了一下,加快脚下的步子,刚要开口,就听到狄方定又是一声:“我靠,老大!” 祝岁喜快走两步,手上的电筒照了过去。 第29章 让我咬一口 第29章让我咬一口 与此同时,狄方定的手电筒也正照着某一处。 两个电筒的光同时照过去,只见硕大的笼子里,血肉淋漓,血腥味正在一股又一股的从里头冒出来,两个人蜷缩在里头,毛发间渗出血迹,有些血迹已经干涸,有些甚至还在汨汨地流着。 祝岁喜一眼就认出,这个笼子里应该就是孙晨轩和周薇了。 她心头一紧,手电筒一晃,狄方定又是一惊,就在这个笼子不远处,还有个同样的笼子。 从身形来看,另外那个笼子里的,就是郭子良和段洪文了。 “老崔,叫人下来,救人!”祝岁喜忽然喊了一声,“人质在下头!” 一番忙碌,祝岁喜等人已然确定,笼子里的人两死两伤。 死的是郭子良和孙晨轩,活着的是段洪文和周薇,虽说活着,但从笼子里将他们解救出来的时候,两人身上伤口众多,多数已经感染,精神状态也堪忧,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 祝岁喜和崔镇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秦时愿默默无闻的找到了墙上的开关。 他先是开了地下室的灯,而后又打开了投影开关。 “我靠,这王八蛋也太变态了吧?”狄方定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些天,凶手就是给他们放自己亲人被剥皮的视频?” “不止如此。”祝岁喜看着那两个血迹斑斓的笼子,“他还让人质互相厮杀,只有杀了其中一个,另一个才能活下去。” “好歹毒的心肠!” 狄方定一跺脚,余音仿佛能传二里地,“这么一来,活下来的人质要么因为精神失常在精神病院关着,要么因为杀人在监狱里待着,不管怎么样,他们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崔镇幽幽地补了一句:“还有一点,前天是周薇十五岁生日。” “祝队。”秦时愿的声音从地下室尽头传过来,“这里有个暗房。” 祝岁喜走过去,秦时愿正好将门推开。 外头的灯光照进来,祝岁喜的手电筒也亮了起来,小小的屋子中央立着个一人长的铝合金台子,台子如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祝岁喜看着那泛着冷光的台子,仿佛看到一条缺水的金鱼在那台子上惊恐地跳动,它的嘴巴张得圆圆的,两腮不断地开合,尾巴一次又一次地打在台子上,可是不管它如何挣扎,如何努力,都没有一滴水来拯救它。 “看来这就是凶手剥皮的地方了。”秦时愿走过去,打开台子下面的柜门,过了一会儿,他从里头拿出来一个工具箱。 箱子被打开,秦时愿看了看,又抬头去看祝岁喜:“法医专用箱。” 祝岁喜看着他打开箱子,拍了两张照片给周步青发过去,很快就收到周步青的回复:“工具齐全,是个行家。” 秦时愿又开口了:“你说他是故意把这些东西放在这的,还是一不小心遗漏了?” “故意的。”祝岁喜在这个房子里走了一圈,停在左侧方的小桌旁,看着上面的唱片机,“秦老师,我能不能单独在这儿待一会儿?” 秦时愿站了起来,迟疑过后问:“要不要帮你把门带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让我咬一口(第2/2页) “那麻烦你了。” 秦时愿下颌微紧,握了握拳头,真给她把门带上出去了。 他一走,祝岁喜直接来了个反锁。 一扇门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声音,祝岁喜按下唱片机的开关,唱针划过唱片,音乐缓缓流淌出来。 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童年的回忆》。 悠扬轻灵的音乐在这个小小的,安静的房子里环绕着,屋子正中的台子上,人如同砧板上无能为力的鱼,手上拿着刀的人居高临下地欣赏着猎物脸上的惊恐,心中的喜悦,激动缓缓浮了上来。 血液在身体里翻涌,急速的血液流动让他的脸和双手感到肿胀,心跳也开始加速,他有些急切,恨不得立刻欣赏猎物皮开肉绽的样子。 但他不能急,不能浪费这美妙的音乐,他要伴随着如此悠扬的音乐,一点点,一寸寸的,划开猎物的身体,将他身上的皮完整地取下来。 不能急,不能急,他缓缓抬头,头上花白的灯光有些晃眼,他闭上眼睛,余影中还是猎物的残影。 他深吸一口气,等待心跳恢复正常,而后,他低头,微笑,手上的刀子划过脆弱的皮肤,一路直下,顺畅无比,血肉分离,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唱片乍停,祝岁喜也猛地睁开眼睛,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眼里带着潮湿。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对抗因为激动和兴奋而有些急促的心跳。 如今这个地方干净得一尘不染,但过去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都对她有着致命般的吸引。 她开了门锁,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崔镇他们刚才已经在外面叫了她好几声,但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那门应该是隔音的。”秦时愿的声音透了过来,“检查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大家都往外走,祝岁喜还有些失神地落在后面,她回头看那扇小小的门,有一种想要回去,再感受一遍的冲动。 肩头忽然一重,带着温热的衣裳将她包裹住,那种暗中撕扯着她的冲动骤然消散,祝岁喜侧头看了过去。 “这地方阴沉,待太久了不好。”秦时愿轻抓了她胳膊一把,从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看到了如潮水般退去的狠厉。 “是有点冷。”祝岁喜这么说着,但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却在心头扩散开来,像蚂蚁爬过身体,痒却无处下手。 秦时愿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发觉她分明穿得单薄,但手腕却异常滚烫,他将人往后一扯:“你怎么了?” 祝岁喜难以描述那种感觉,那是一种腿脚酥麻却无处摆放,心慌意乱,仿佛一团火在燃烧,又像冰火相融,又好似什么都不是,她只是觉得难受,难受得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冲出来一样。 崔镇他们已经上去了,他们距离出口只有几步之遥,冷风吹进来,他身上木头香混合着烟草的味道缠绕着她,祝岁喜忽地打了个激灵,她猛地一推,双手紧紧捏着秦时愿的胳膊。 而后,她一侧头,一口咬在了秦时愿手臂上。 第30章 现在扯平了 第30章现在扯平了 疼痛突如其来,又急速扩散,秦时愿后背猛地冒出一层细汗,但抓着他胳膊的手无比用力,仿佛要戳进他的皮肉里,他紧咬着牙齿,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挨下了这个疼。 皮肉被咬破,血液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身体里蓄势待发的冲动有了出路,清醒重新占据主导,眼里燃烧的火焰退去,祝岁喜终于松口,脑袋轻抵着秦时愿的肩膀,声音轻轻的:“对不起。” 她这一口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恨不得肉都给他咬烂了,疼痛从某一点开始,短短时间就扩散整个前胸,秦时愿又疼又气,一时间只能发出一声冷笑。 “我咬你一口再说句对不起,你答应?”他低头,衣服上的牙齿印太明显,血迹已经渗了出来。 祝岁喜抬起头,那双刚才装满狠厉寒冷的眼睛重新覆上了一层水蒙蒙的无辜,像黑黝黝冒着坏的湖水:“秦时愿,帮我保密。” 她有些干涸但依旧好看的唇上带着隐约的血迹,分不清从他伤口上带来的还是她自己的,秦时愿心口一滞,在疼痛中感觉心跳忽然加速。 那双眼睛像黑暗中突然迸进来的一束光,嘴上的血迹像玫瑰一样,交相辉映地诱惑着人的心智,秦时愿忽然将人往自己跟前一带,微微俯身,近乎粗暴地吻住了她的唇。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的入侵充满了报复的意味,那熟悉的香水味让祝岁喜无比沉溺,她在这一刻抛却了所有克制,试图反客为主,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反不起来。 她听到秦时愿哼笑了一声。 狄方定忽然在外头喊:“老大,你咋还不上来啊!” 唇角忽然传来一抹刺痛,祝岁喜猛地清醒,她下意识去推秦时愿,却被秦时愿紧紧摁着,他松开嘴,带着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她耳边说:“现在扯平了。” 说完这话,他松开祝岁喜,拿过他刚才披到她身上的外套,挡住被她咬过的胳膊,越过祝岁喜上去了。 祝岁喜跟在他身后,抿着嘴,舌尖带走唇上的血,鼻尖仿佛还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笑意忽然从眼角溢了出来。 她一上去崔镇就跑了过来:“跟这两家户主相关的亲朋好友中,没找到符合咱们侧写的目标。” 祝岁喜扫了一圈,目光掠过秦时愿,见他正在门口接电话。 “先回去吧,注意两个人质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收集周边可疑的监控,看看能不能发现凶手来这里的踪迹,但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那两家装修公司背后的实际掌管人身上。” 晚上八点,狄方定和柳莺莺出去找那两家装修公司的老板问话,祝岁喜和崔镇带着人查看郊区附近的监控。 “停一下。”众多的监控中,祝岁喜忽然指着其中一份,对身边的警员说,“查这个车牌号,四个受害人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天,这辆车都在郊区这条路出现过。” 警员一走,她又对崔镇说,“往前倒三秒。” 画面定格,隔着玻璃,隐约露出驾驶位上的人。 “放到最大,调整清晰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现在扯平了(第2/2页) “祝队,不能再清晰了,这已经是最大值了。” “这个人。”祝岁喜指着那隐约的人形,“能不能找到更清晰的画面?” “我试试。”崔镇抹了把眼睛,深吸一口气,继续努力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他一脸疲惫,看着电脑上截取出来的三处模糊画面:“祝队,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祝岁喜顺手给他递了瓶眼药水:“比对一下,看看这三个画面里是不是同一个人,有难度吗?” “这个难度倒不大。”崔镇手上已经打开了另外一套程序,“这三个画面虽然模糊,但轮廓边界是清晰的,通过比对轮廓就能确认这是否是同一……” 崔镇话还没说完,秦时愿忽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那两家装修公司背后的出资人找到了。” 祝岁喜眼睛一亮,她几乎跑了过去:“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崔镇电脑上也出现了比对结果,他喊道:“老大,结果出来了,确认是同一人!” 秦时愿走上来:“周宿,男,现年28岁,十岁时父母在一场车祸中丧生,随后跟着叔叔去国外生活,五年前回国,在国内top3的投资公司工作,连续三年拿到金牌投资人的称号,一年前辞职,辞职原因暂时不知道,我的人正在调查。” 祝岁喜看着资料上长得清秀,但眼里却透着阴柔的男人,她把照片传给崔镇:“老崔,确认这个人跟刚刚比对的人是否为同一人。” 十分钟后,崔镇几乎喜极而泣:“是同一个人!”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收到消息,那辆车上的车牌号是套牌。 祝岁喜思忖几秒,她道:“老崔,让方定和莺莺他们归队,联系交通部门,全力搜查周宿的下落。” 犯罪嫌疑人有了下落,一直缠绵于病榻的赵明义病去如抽丝,大半夜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重案组,还贴心地带来了两大袋子宵夜。 彼时关于周宿的信息正在源源不断地传到重案组办公室,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赵明义挠挠头上三根毛,凑到祝岁喜跟前:“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祝岁喜头都没回,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信息:“有的,您现在出门,左拐,下到三楼,走进您的办公室,一个电话把宣传科廖科长从睡梦中吵醒,让他们立即着手写警情通报。” 赵明义一喜:“小廖那脾气可臭得很,他还记仇,会暗戳戳报复人的,你确定你们速度能这么快?” “不会太久。”祝岁喜说。 “那行,我去结仇。”赵明义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就走了。 凌晨三点半,关于周宿的资料全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其余人都累得直不起腰,唯独祝岁喜,越到这个时候,她就越兴奋。 秦时愿往她跟前递了一杯温水:“你觉得周宿现在会在什么地方?” “这里。”祝岁喜找出众多资料中的其中一张,指着其中一行文字。 那行文字写的是:十岁之前,周宿跟父母居住在京州扬帆大道23号的独栋别墅里。 第31章 美妙的夜晚 第31章美妙的夜晚 凌晨四点五十三分,警方到达扬帆大道23号。 二十多年过去,当年的独栋别墅早已经不复存在,土地还是那块土地,可上面的建筑早已经换了几波,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三年前就停工的烂尾楼。 黑暗中,几簇火光显得尤为明显。 狄方定急了:“我靠,老大,他要畏罪自杀!” 崔镇拽住他后脖颈的衣服:“就那点火,照明都不够,还畏罪自杀,杀啥?手指头上那几根毛倒是能烧烧。” “那可不一定,万一……”狄方定说着,眉头一皱,“哎,老大呢?” 众人扫了一圈,柳莺莺眉头一皱,“秦老师怎么也不见了?” 崔镇启唇一笑,一边示意警员四散隐蔽,一边朝着上面的人喊话:“周宿,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可以证实你就是杀害孙恺成等人的凶手,你现在……” 砰——! 烂尾楼西北方向突的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惊得一个激灵,柳莺莺靠了一声,立即通过对讲告知众人:“对方埋了炸弹,都注意安全。” 崔镇也不尴尬,通过对讲机道:“两人一组向各个火光传来的方向前进,注意,自身安全最重要。” 众人借着夜色开始行动的时候,柳莺莺拉起狄方定:“走,咱俩去找埋藏点。” 狄方定跟着她走,嘴上还不饶人,“柳莺莺,你是真喜欢跟我同生共死。” “死了我也让你埋我隔壁行不行?”柳莺莺翻了个白眼,对他十分不耐烦。 狄方定声音小了下来,轻得人根本听不清,他说:“不行,莺莺,咱得好好活着啊。”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祝岁喜已经在夜色的掩映中悄然朝着那光亮的位置去了,她身形矫健,并未走内部的楼梯,而是借助外力,走了一条危险但最快的路线。 秦时愿和她走的是全然相反的一条路线,他的路线更为隐蔽,几乎可以确保没有任何人看到他的身手,如果祝岁喜在场,就会发现秦时愿此刻的身手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警察学院的老师身上。 他太冒险,每一步都是生路和死路并存。 砰——! 又是一处爆炸。 此时祝岁喜已经到了五楼,她轻盈落地,呼吸平稳,微微侧头,听到隐约的音乐声缓缓传来。 烂尾楼六楼,一首《童年的回忆》不知道已经循环了多少遍,男人一身精致的穿着坐在地上,跟此处的脏乱萧瑟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他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脸上是一种回味似的幸福。 音乐再次到了尾声,他睁开眼睛,缓缓抬起胳膊,现在,只要他的大拇指轻轻一按,这栋楼,和这栋楼里正在循光而来的人,都会陪他下地狱。 很好,在生命的终点,能有这么些人陪他共赴黄泉,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夜晚啊。 可就在下一刻,他的手腕突地传来剧痛,手指一松,遥控器向下降落,他急忙用另一只手去接,但紧随而至的,是另一种剧痛。 一道残影猛地窜进来,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遥控器已经在那人手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美妙的夜晚(第2/2页) “本来你悄无声息的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祝岁喜站起来,虽然在尘土的沾染下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却熠熠生辉,带着一种让他感到愤怒的自信。 “但你不该太有仪式感。” 另一道男声响了起来,他愤怒地看过去,猛地意识到,刚才左手的疼痛是这个男人造成的。 “周先生。”祝岁喜走过去关上了唱片机,“要找到你可真难。” 看着那个女人,周宿在盛怒中忽然笑了,他站起来,用带着刺疼的手拍了拍身上的土:“费尽心机又如何,我本来就没打算继续杀人。” “明白。”祝岁喜朝他走过来,“你本来就不想活了,死之前想干一票大的,被不被抓,对你来说都无所谓,是吧?” 周宿拧了拧眉。 “可我不一样,抓不到你,领导会问责我。”祝岁喜耸了耸肩,“所以我好几天都睡不了个好觉,就是为了找到你。” 周宿眼里露出不解:“所以呢?” “所以你得活着上法庭。” 话音将落,祝岁喜忽然近身,她先是拽住周宿的右胳膊,猛地一拧,在他吃痛的时候再次抬起他的胳膊向下一摁。 周宿吃痛,半跪在地,另一只手刚要动,秦时愿那边已经扔过来一块石头,正正好打在他手腕,让他完全使不上力气了。 周宿充满恨意的眼里流露出几分急切。 这份急切在祝岁喜从他衣服内兜里拿出另一个遥控器的时候达到了顶峰,原本还算镇定的人这会儿突然发了狂一样往祝岁喜身上扑,但秦时愿将人一拽,禁锢住他的胳膊。 祝岁喜已经丢了副手铐过去。 刚刚从周宿身上拿到的遥控器,才是能够让他跟警方同归于尽的那一个。 “干了坏事想一死了之,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祝岁喜抓过周宿,盯着那双眼睛,“不能够的,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有个代价。” “祝岁喜!”周宿被带走的时候大声吼着,“那你呢,你有要为此付出代价的事吗!” “关你屁事。”祝岁喜走到他跟前,看似贴心地为他理了理衣服,“我们很熟?” 她说完这话,松开他的衣服,对崔镇说,“带他回去,连夜审,我亲自审。” 周宿被带走了,祝岁喜重新回到刚才的地方,那个小小的唱片机还在原地放着,她走过去,将东西拿起来,看到下面压着的卡片。 如出一辙的小丑,如出一辙的挑衅,以及那嚣张的话——找到我,抓到我,杀了我。 祝岁喜冷笑一声,将卡片塞进兜里,转过身的时候,看到秦时愿就站在门口,正在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她猛地有些心虚,脸上的笑都带了几分讨好:“秦老师,你还没走啊?” 秦时愿同样冷哼一声,他一步步朝着祝岁喜而来,目光缓慢地从她装着卡片的兜上转移到她脸上:“祝队,你有事秦老师,无事秦时愿的毛病,是从哪儿学的?” 第32章 不吃你这套 第32章不吃你这套 从秦时愿问出那句话开始,祝岁喜就沉默着,一双眼含着水雾,可怜巴巴的,就那么无辜地盯着秦时愿,分明刚才还是矫健嚣张的女战士,这会儿就变成了柔弱无骨的女娇娃。 “你少来这套。”秦时愿气得牙痒痒,“祝岁喜,我不吃你这套。” 祝岁喜眨巴着眼睛,一步步走上来,秦时愿眉心一拧,不知道她又要作什么妖。 她走到秦时愿跟前,忽地一笑,从兜里掏出一管药膏来,捧到秦时愿跟前:“疼不疼啊?” 秦时愿下颌猛地崩紧。 “擦擦吧,别感染了。”祝岁喜一脸真挚,完全没有那伤口正是不久之前她咬的自知之明。 “够了。”秦时愿收回神志,神情冷漠,“祝队,同样的戏码,一次两次是我容忍你,但有时候,人还是不要太过火了。”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走,就连背影都透着冷淡。 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祝岁喜眼里的无辜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却是几分茫然,茫然过后,她又自嘲般地笑了笑,拿着唱片机走了出去。 她是身不由己的人,从来都没办法坦诚相待。 有些话,不是不想说,是根本不能。 柳莺莺和狄方定带人清理周宿埋在烂尾楼附近的炸弹,祝岁喜和崔镇等人回到警局,此时已经是早上六点。 这次的审讯室,是祝岁喜和秦时愿一起进去的。 祝岁喜带了那个唱片机进去,她什么都没说,开了唱片机,那首《童年的回忆》在令人压抑的审讯室里回荡起来。 起初周宿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音乐一直不停,面前的人又沉默无言,他逐渐有了几分烦躁。 一曲结束,祝岁喜示意监督员将唱片机的声音调小一点,只充当一个背景音,她才开口:“十岁之前,你有一个幸福而又富足的家庭,你的爸爸是公司高管,你的妈妈是大学老师,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拥有他们毫无保留的爱。” 周宿唇角带着笑,似是回味,又似是自嘲。 “但你十岁生日那天,一场车祸夺走了你父母的生命,你叔叔从国外回来,成为你新的监护人,你父母留下的所有遗产也尽归他手中,他带你去了国外,但对你并没有很好,你的生活似乎跌进了一个深渊里。” 周宿忽然笑了一声。 祝岁喜推了杯水过去:“说说吧,他对你都做了些什么。” 那杯水分明已经凉了,却莫名驱散了周宿身上的寒冷,他一饮而尽,挺直了身体,保留着最后的傲气:“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瘸的吗?” “原本我以为是当年那场车祸造成的,但既然你这么问,我想应该跟你叔叔脱不了关系吧?” 周宿又笑了,他说,“是,他霸占了我父母留下的所有遗产,但我在那个家得不到一丁点温暖,在外,他是受人尊敬的医生,可是在家里,他是个脾气暴躁的混账,他,包括他的妻子和孩子,他们把我当做出气筒,我的腿,就是被我叔叔打伤,他故意不给我治疗,才变成这样的。” 秦时愿收到了新的消息,他将屏幕给祝岁喜看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不吃你这套(第2/2页) 祝岁喜看向周宿,“六年前,你叔叔出了意外,双腿残疾,这辈子只能靠轮椅,没过多久,他受不了刺激,伤了自己的手,这辈子再也拿不起手术刀,是你的手笔吧?这件事过后没多久,你就回国了。” “是我。”周宿坦然地笑,“是我送给他的礼物。” “你作案所用的镇定剂和麻醉剂是从哪儿得到的?”祝岁喜问。 周宿却道:“祝警官,这是个秘密,你能查出来,你就去查,查不出来,也别指望我会告诉你。” 祝岁喜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会选择这几个人下手?” 周宿想了想才说:“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正好撞到了我的枪口上,如果不是他们,还会是别人,那些人身上的罪责,并不会比他们少,只是可惜,我没那么多时间了。” 祝岁喜眸光微凛:“什么意思?” 周宿但笑不语。 祝岁喜盯着他,忽然道:“你的没那么多时间,是你活不了多久的意思?” 周宿只是耸了耸肩:“可惜了,没让你们陪我下地狱。” 祝岁喜嗤笑:“就算真有那东西,咱们去的也是两个地方,你下你的地狱,我们上我们的天堂,别乱攀亲戚。” 周宿放声大笑,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又忽地往前一探,那双眼里透着不甘和质问:“原本我也可以的!原本我也不必走到如今这样的,可是……可是老天爷为什么那么不长眼!” 为什么要夺走他的双亲,毁灭他的希望,让他进入那个他从未触摸过的,可怕的世界! “我叔叔,我叔叔是个疯子。” 他说,“他生气的时候,会把我关在地下室,那里有个解剖台,他会坐在椅子上,看我解剖动物,如果我做错了,他就会打我,他会割伤我的身体,让我没办法动弹,学着书上写地那样,在我的伤口上涂上蜂蜜,然后放出蚂蚁,你知道那种恐惧吗,不……你不会懂的……” “所以恐惧会变成发泄,动物的哀嚎和鲜血,他们开膛破肚的模样逐渐让你找到了归属感,你无数次幻想过在那个解剖台上的人是你叔叔,但你还是选择让他活着,死是再解脱不过的事情了,只有活着,活着才能让人无力,愤怒,恐惧,才能感受到世间所有的不堪。” “是啊。”周宿笑着,“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这个呢?”祝岁喜将小丑图像的照片放到桌子上,“这又是什么意思?” 周宿的目光只是在那照片上停留了一瞬,他很快移开视线,“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好玩,逗你们的。” “你确定吗?”一直沉默的秦时愿开口了。 “不然呢?”周宿看向他,“当然,如果你们要多想,那我也尊重你们的想法。” 崔镇从外头进来,俯身在祝岁喜耳边小声说:“刚刚得到的线索,周宿半年前确诊胃癌晚期,他没有接受治疗。” 崔镇出去的时候,周宿忽然抬起胳膊,他扯下假发,露出光洁的脑袋,身子往后一靠:“警官,我累了,不想跟你们浪费时间了。” 第33章 童年的回忆 第33章童年的回忆 周宿说累了,就真的再也没开过口。 离开审讯室之前,祝岁喜又放了一遍《童年的回忆》。 十岁之前的周宿生活在一场令人安宁幸福的梦里,十岁之后,父母双亡,精神上的支撑和生活环境骤然改变,他性格大变,尤其是他新的监护人也不是个好东西,好好一个人,最终走到今天这样。 他很想回到十岁之前的时光,那首童年的回忆,应该是他过往人生里唯一的温暖了,那她也不介意再送他这份礼物。 但很多东西,祝岁喜一时之间还没想明白,动机,周宿的动机到底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临死之前想拉几个垫背的? 以周宿的身体状况,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多事情的? 那两个引诱孙晨轩和周薇的同龄人又是从何而来? 这些,周宿都没有交代清楚。 早上八点的时候,柳莺莺和狄方定灰头土脸地从烂尾楼回来,一回来就直奔祝岁喜跟前:“老大,老大,老大你看我们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什么?”祝岁喜问。 “视频!” 柳莺莺递过来一部手机,“我们在最后一个炸弹埋藏点发现了这部手机,手机里有四份视频,是周宿在没有任何掩饰下的作案过程,老大,有这个东西,周宿的罪就钉死了。” 祝岁喜看完了视频里的内容,又检查了手机,除了这几份视频,手机里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奇了怪了,周宿把这么重要的视频放在那儿干什么?”崔镇踱步过来,“如果说是要销毁,那早就销毁了,没必要等到这时候啊。” “或许,手机根本不是周宿放在那里的呢?” 祝岁喜拉开椅子坐了下去,“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找到带孙晨轩和周薇离开学校的那两个人,还有,周宿是怎么利用郭盛男等人达到自己的目的的?这些我们都没查清楚。” 狄方定一拍桌子:“待我去会会这小子!” “没用的。”秦时愿走了进来,“一个将死之人,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怨气,在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事情上,他不会再开口的。” 崔镇等人看着祝岁喜:“老大,咋整?” 祝岁喜看了看时间:“什么都不整,回家,睡觉。” 众人:“啊?” 崔镇略显担忧:“祝队啊,那宣传科廖科不得砸了咱们重案组啊……” 祝岁喜一怔,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我去找他,你们回去。”祝岁喜捞起衣服就走。 秦时愿紧跟了上去,祝岁喜停下步子看他,“秦老师,你也回去吧,有些事情你在的话不方便。” 好一个不方便,秦时愿硬生生停下脚步,隐忍的怒意在眼里翻涌又退去,他用几乎挤出来的语调说了声:“好。” 而后,他转身,径直离开了重案组。 祝岁喜暗暗叹了口气,她没有回头,拖着疲惫的步伐去了宣传科。 从宣传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祝岁喜眼睛干涩,分明感觉很饿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站在空空的走廊停了好一会儿,转身又去了周宿所在的审讯室。 周宿趴在桌子上,因为戴着手铐,以一种非常不舒服的姿势睡着,祝岁喜进去的时候,他被惊醒,有些茫然地看着来人,认清来的是祝岁喜的时候,他笑了一下:“祝警官,真辛苦你了。” 祝岁喜把手上的盒饭打开递过去:“吃吧。” 饭菜的香味蔓延开来,周宿似乎也饿了,他拿过勺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祝岁喜也不急,又倒了杯水推过去,自己往椅背上一靠,沉默无言地看着周宿吃饭。 等他吃完,她又递了张纸巾过去,看他擦完嘴,祝岁喜才慢悠悠地说:“周先生,从我们见面到现在,我都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姓名,但在烂尾楼里,你却准确无误地叫出了我的名字,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童年的回忆(第2/2页) 周宿手上动作一滞。 “你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不说孙恺成那样的体重,就算黄琳琳那样的瘦子你都没办法制伏,更别提在此之前,你需要做太多准备工作了,那么,你的帮手是谁?” “果然如此。”周宿忽然说。 祝岁喜眯了眯眼:“所以,你的确早就知道我了。” “如果我说我不认识。”周宿说,“祝队,你信吗?” “你没有说谎的必要,所以我信。”祝岁喜说,“但你一定还有话想跟我说。” 周宿打量着她,忽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他说:“那你想问什么?” “你杀害这些人,并非只是想临死前拉人垫背,你讨厌那些孩子,更讨厌他们的父母长辈,说明白一点,你讨厌熊孩子,更讨厌纵容他们的长辈,我不信这是一时兴起。” 祝岁喜说,“我找到了你父母当年那场车祸的资料,不多,但大概能拼凑出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一听?” 周宿笑道:“说说看啊。” “那一天,你原本能过一个很快乐,很幸福的生日,他们定的是你最喜欢的餐厅,专门空出时间陪伴你,如果在去的路上,你们没有遇到那些孩子就好了。” 这一刻,周宿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盖的愤恨,他紧攥着拳头,身体都在颤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为了躲避突然冲出来的那几个孩子,他们不会自寻死路,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眼泪突如其来,从他眼里溢出来,周宿声音颤抖着,“五十米,只要五十米,我们就到目的地了。” “段洪文和郭子良我理解,孙晨轩和周薇呢?”祝岁喜问,“那时候他们都没有出生。” “那天,郭永昌带着郭子良乱穿马路,段洪文和朋友骑自行车乱跑,原本不认识的两拨人,却因为无视交通规则,让一个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可是……可是祝警官,你知道他们的家人是怎么说的吗?” 他突然站了起来,双目瞪圆,“郭永昌说是我们活该!开车的就该让着走路的!是我们自己不看路!孙慧兰……我去找她的时候,她竟然说,是我们命里就该遭这一劫!马路上那么多人,谁敢作证我父母是为了让开她家孩子! 至于孙恺成,他是当时的围观者,车祸发生后,我妈妈当时一遍又一遍地求他救救我,孙恺成分明离我咫尺距离,却不愿意伸手救我一命,而是开起玩笑,跟她谈起了救命的价钱,可我妈妈……她伤得很重,根本就没办法说太多话,黄琳琳路过,还说了一句,让他离我们远一点,免得被我们家里人讹上。” 如果……祝岁喜想,如果那时候,速度稍微快一点,孙恺成伸出援手,周宿的父母是不是就不会死? 周宿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他说:“祝警官,后来我听到医生说,迟了,送来的太迟了,但凡稍微早一点,早一点点都好,我本来……我本来能父母双全的,不是吗?” “节哀。”祝岁喜说。 “所以我恨,我恨极了他们,你看啊,过了这么久,烂人还是那么烂,他们生出的孩子,也跟他们一样烂。” 祝岁喜沉默着,没有开口。 “你也很想吧?” 眼泪划过面庞,周宿却笑了起来,他看着祝岁喜,“这样的烂人和他们的孩子,你也希望他们在这世界上消失吧,最好是抽骨剥皮,灰飞烟灭,祝警官,你也很想跟我一样,是吧?” 是,祝岁喜想。 她也希望是这样。 第34章 你别不要我 第34章你别不要我 秦时愿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拉着,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沙发灯,昏黄的灯光中,秦颂坐起来:“哥,你怎么才回来?” 秦时愿带了一路的冷峻从脸上消散,略显无奈的语气中又带着几分亲近,他走过去拉开窗帘:“怎么睡这儿了?” “你这儿睡着舒服。”秦颂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头发杂乱,像一只巧克力色的羊羔,“哥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我买了药,你涂一涂。” 秦时愿目光一移,看到桌子上一大袋子各种品类的药。 “没什么大事。”他从冰箱拿了两瓶水出来,一瓶扔给秦颂,“你再晚来一会,我都痊愈了。” 秦颂抹了几把脸,嘿嘿傻笑着:“哥你吃饭没有啊?” “没,你饿吗?” “饿。”秦颂可怜巴巴的,“我想吃你做的面。” 秦时愿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身体却已经朝着厨房去了。 秦颂立马清醒,欢快地拖着挂彩的身体去洗漱,又激动地跑到厨房,扒着门框问:“哥,你打算怎么处理李春阳?”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秦时愿搅动锅里的面条,“秦颂,以后离那些人远一点,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跟人打架。” 秦颂扒拉着门框不敢说话。 “听到没有?”秦时愿侧头看了过来。 “听到了。”秦颂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又嘟囔道,“哥,我不是七岁,我二十三岁了,你能不能……” “不能。”秦时愿直接堵住了他的话,面条已经熟了,他捞到碗里,又往沸腾的锅里打了两个荷包蛋,“我给你报了个班,下月初开课,苏沁跟你一起上。” 锅里的荷包蛋熟了,和着汤舀进碗里,生抽,老抽,蚝油,特制的肉酱,香油,醋和辣椒,最后撒上葱花和香菜,香味立马激了出来。 但秦颂忽然没了胃口,他欲哭无泪:“哥,你就饶了我吧,我还是个孩子啊……” “没用。”秦时愿筷子一转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到时候你就住这里,我会每天监督你。” 秦颂这下是真急了,他端着碗跟上去,彻底清醒了过来:“哥,不是,你看,我这……咱不能这样啊!” “秦颂,你不小了。”秦时愿坐了下来,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我护不了你一辈子。” 秦颂一脸茫然:“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秦时愿搅了搅面条,“吃吧,再不吃就坨了。” 秦颂沉默无言地拿过筷子吃面,半碗面都快吃完了,秦时愿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叫了一声:“秦颂?” 脑袋快要埋进饭碗里的秦颂抬头,秦时愿皱了皱眉。 那张经历过西藏高原的雪山洗礼过的巧克力挂彩脸上,秦颂眼眶通红,被秦时愿这么一叫,他一抬头,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秦颂哽咽着,“你嫌我烦了?” 秦时愿无奈,抓起桌上的纸巾粗暴地从他脸上擦过去,“你搞什么?” 秦颂就那么看着他,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泪,但发红的眼眶和眼里的害怕却让秦时愿心口一滞,他想起八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秦颂的时候。 那天,他在漆黑的地下室找到十五岁的秦颂,他蹲在堆叠的桌椅下,身体颤抖着,也是这样眼眶发红,但那双眼睛里并没有害怕,而是杀意和恨意,让他同样心口一紧的杀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你别不要我(第2/2页) 那天,他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早晚,我早晚会杀了你们。” “杀了谁?”他问他。 “所有欺负我的人。”秦颂说。 他朝他伸出手:“你现在这副身体,谁都欺负不了。” 秦颂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他问:“你是谁?” “秦时愿。”他抓住他的手,将人从地上带起来,“你哥。” 那一刻,狼狈不堪的秦颂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他就那么盯着秦时愿,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鞋尖,最后说:“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胳膊?” 秦时愿拉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伤口,也露出他手腕上已经很旧很旧的红绳,秦颂微张着嘴,仿佛呼吸不过来似的,又过了很久,他问秦时愿,“你怎么来了?” “保护你。”他说。 “你去哪儿了?”他又问,“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 “我去了很远的地方,远到我要用这么长的时间才能回来找你,秦颂,原谅哥。” “你当初怎么说的?”眼前的人声音哽咽而又颤抖,“你怎么说的?” “只要有哥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他说,“秦颂,是哥的错。” 秦颂忽然抱住他,滚烫的眼泪渗透他肩膀的衣服灼伤他,他说:“回来就好,哥,只要你回来,比什么都好。” 那天他背着受伤的秦颂回家,秦颂烧得有些糊涂,在清醒和混沌之间,秦颂问他:“哥,你别不要我,行吗?我以后听话,你别丢下我了,行吗?” “好。”他说。 又过了一会儿,烧得有些糊涂的秦颂哭着说,“哥,你不在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秦时愿从记忆中抽离,拍了他脑袋一巴掌:“李春阳的事情一出,很多人会坐不住,有时候,我需要你来帮我,但你和苏沁没怎么接触过公司的事情,所以这个课,得你们俩一起去上,明白了吗?” 秦颂脸色大变,眼里猛地有了光彩:“真的?” “假的。”秦时愿又拍了他一巴掌,“以后少给来这出。” 秦颂笑得一脸褶子,胃口大开,三两下就吃完了碗里的面条,“哥,我还想吃!” “滚一边去。”秦时愿起身,“我累了,需要休息,记得把锅洗了。” “嗯嗯嗯!”秦颂点头如捣蒜,看他进了卧室,又追过去,“不是,哥,你家啥时候多了个门啊?” 秦时愿又探出身来:“哦,我用你的卡,买了隔壁的房子打通了,周老师年纪大了,我想让他搬过来。” 秦颂欲言又止,有些话他想说,但又怕说出来没了分寸。 “你如果想来,也可以搬进来。”秦时愿又说,“周老师很喜欢你。” 秦时愿卧室的门关上了,秦颂站在原地,手上还拿着吃完的空碗,他低头看看碗,又抬头看看走廊尽头秦时愿的房门,转身进了厨房。 “我会做好的。”他自言自语,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不会再成为累赘的。” 第35章 还是很心动 第35章还是很心动 祝岁喜又在审讯室跟周宿谈了两个小时,出来后就去了宣传科,等宣传科将面向公众的通报写好,通过赵明义审核,用警局官方账号发布后才离开警局。 两天一夜没睡,又高度用脑,走出办公楼的时候,祝岁喜站在原地恍惚了一下。 她没打算自己开车,准备叫辆车回去,刚走出警局大门,那辆黑色悍马就开过来停在了她跟前。 “上车。”秦时愿说。 祝岁喜愣了愣,拉开副驾驶的门上去了,刚系好安全带,秦时愿又说,“地址。” “熙堂街。”顿了顿,祝岁喜又加了句,“34号。” 车子发动起来,却不是往熙堂街走,祝岁喜眉头微蹙,侧头看他:“不是这条路。” “我知道。”秦时愿目视前方,“吃点东西再回。” 肚子里空空的,隐隐还泛着疼,他不说还好,一说,铺天盖地的饥饿感就朝着祝岁喜来了。 “睡会吧。”秦时愿又说,“到了叫你。” 他们之间分明应该有很多话要说,质问,解释,愤怒,或者一些其他的东西,但两个人都在克制着自己,更确切的说,是秦时愿一直在克制着自己。 祝岁喜靠着椅背,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急速掠过,车里安静得似乎连他们的呼吸声都能听到,她猛地清醒过来,但连续两天没合眼,这会儿她眼睛磨得生疼,只得闭上眼。 “你们发出来的通报我看了。”秦时愿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但我跟钟林针对这个案子的研究算是才刚刚开始,在周宿移交检方之前,我可能会经常去见他。” “你们走后我又见了周宿一次。” 祝岁喜没睁眼,“除了孙晨轩和周薇,其余受害者都跟周宿父母当年那场车祸有所牵扯,但我觉得这还不是周宿作案的深层原因,你到时候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我给你的视频,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造成璟天大厦电力故障,篡改屏幕内容的人不是周宿,他的腿很难伪装,而且从我们的调查来看,周宿并不具备相关方面的技能。”祝岁喜说。 “视频里有嫌疑人吗?” “有。”困意猛地袭来,祝岁喜睁开眼睛,暂时清醒过来,“是个女人,但并不排除是个伪装成女人的男人。” “周宿怎么说?” “对于璟天大厦的事情,他好像并不知情。”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秦老师,我很困了,睡一会啊。” 说完这话没两分钟,祝岁喜入睡的呼吸声就传了出来,等红灯的时候,秦时愿侧头看她。 她的皮肤并不细嫩,侧脸的剪影很好看,没有那双眼睛的蛊惑,这样沉睡着的她安静得有点美好,叫人心里发软,即便过了这么多年,都足够在千万人之中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心动,沉沦,克制。 他不是不想问,初初见面的那一刻,他就很想冲上去,想掐着她的脖子,抬起那张脸,让她避无可避地看着他的眼睛问他,当初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为什么要骗我? 很多个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时时刻刻堵在他心口,无数次想当着她的面质问她,可是她说,她不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吐出来,睡梦中的人动了动身体,整张脸都侧到了车窗那边去,她应该累极了,睡相有些滑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还是很心动(第2/2页)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一种人呢,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时候却还要担心她睡得舒服不舒服,秦时愿思来想去,将一切根源都归结于一个字。 贱。 他秦时愿就是贱。 祝岁喜这一觉睡得有点久,醒来的时候车里一片黑暗,她睁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在秦时愿的车里,往旁边一看,驾驶座上没有人。 坐起来的时候,除了发麻的双腿和有点胀的双脚,盖在身上的衣服也随之掉了下来。 是秦时愿的外套,上面有他的味道。 车子停在一棵树下,远处灯火通明,祝岁喜透过车窗,看到秦时愿就在不远处,他背对着车子,穿着单薄的西装,身形挺直,双腿修长,指尖夹着根烟,偶尔抬头,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祝岁喜撑在车窗看着那道背影,心里头说不上来的难过,隔了这么久,能让她看背影都能心动的人,还是只有这个叫秦时愿的男人。 那根烟抽完了,秦时愿转过身的时候,祝岁喜也从车上下来了,她跺了跺脚:“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太死,叫不醒。” 淡淡的烟味传过来,祝岁喜咳嗽了两声,秦时愿侧过身,掏出口喷喷了几下:“走吧,吃点东西就送你回去。” 一觉睡醒,祝岁喜身体更疲惫了,但饿意却更明显了,她拢了拢衣服,跟上了秦时愿。 吃饭的地方在附近一家餐馆,店不大,但很温馨,饭菜很简单,两碗鸡汤面,几个开胃小菜,闻到鸡汤的时候,祝岁喜就已经胃口大开了。 第一碗面她吃得囫囵吞枣,只为了填饱肚子,喝完汤放下碗的时候,秦时愿已经要了第二碗过来。 “谢谢。”她说完,端过碗继续吃。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竟也不尴尬。 “饱了?”秦时愿看着桌上的空盘子问。 祝岁喜擦着嘴,刚想说这顿我请,秦时愿已经站了起来:“我去结账。” 因为是靠近门口的位置,祝岁喜立即起来去外面等秦时愿,她随手收了收桌上的碗碟等秦时愿过来。 那边秦时愿结了账,刚转过身准备朝祝岁喜所在的位子走过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眼里先是闪过疑惑,而后脚步猛地快起来,朝着祝岁喜喊了一声:“小心!” 但是已经迟了,就在秦时愿喊完这两个字的时候,一碗滚烫的汤面已经泼到了祝岁喜身上。 因为事出突然,她下意识用手去挡,脸上倒没什么,所有的东西都落在了她的胳膊上,头发上也有一些。 秦时愿已经跑了过来,他一把推开泼东西的人,一边查看祝岁喜的情况洗:“烫到哪里了?” “问题不大。”祝岁喜轻轻推了推秦时愿,看向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那是个六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普通,身材瘦弱,脸色憔悴,如今正愤怒地盯着祝岁喜。 “你怎么能……” 她开口就带着颤抖,抬起胳膊指着祝岁喜,“我女儿尸骨未寒,你凭什么逍遥快活!” 第36章 一朵鸡蛋花 第36章一朵鸡蛋花 秦时愿清楚的看到,在看清那女人长相的时候,祝岁喜身上骤然迸发的杀意瞬间消散了。 她平静地拿过一旁的纸巾擦拭身上的汤水,无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转身就往外走:“走吧。” “你走什么!”那女人却跑上来抓住她的袖子,“我说你不许走!” “那我该干什么?”祝岁喜目光沉沉,“要我还一条命给你吗?” “还啊!你还啊!”女人歇斯底里地喊出来,吓得前来劝人的老板都不敢上来了。 祝岁喜冷漠地看着她,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扔在桌面上,与此同时,抬手打断要打电话报警的老板:“不用报警,我就是警察。” 老板张着嘴,一脸诧异,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秦时愿看到已经有人拿起手机拍照了。 “拿起它,随便往我身上戳,只要你觉得你能出口气。”祝岁喜对那女人说,“但是我想问你,我错哪儿了?” 看到那把小刀的时候,那女人眼里闪过一抹瑟缩,她抬起胳膊,颤抖地指着祝岁喜,“你……你会遭报应的!” “如果这样能让你高兴,那就如你所愿吧。”祝岁喜说。 女人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却始终没有动桌子上那把小刀,她就那么愤怒而又怨恨的盯着祝岁喜,最终却突然掩着脸跑了出去。 秦时愿抬腿就要追。 “算了。”祝岁喜拽住他,“别追了。” 而后她神态自然地问老板,“她刚才那碗面付钱了吗?” 老板如梦初醒:“没……” “多少钱,我付。”祝岁喜拿出手机。 付完钱,祝岁喜率先出去,秦时愿把车钥匙给了她:“去车里等我。” 祝岁喜嗯了一声,径直朝着停车的地方过去了。 餐馆,秦时愿走到刚才拿手机拍照的人跟前:“您好,麻烦把刚才拍的照片删除,我有偿。” 祝岁喜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才察觉到被汤烫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她撩起袖子,小臂红肿,明明隔着衣服,竟然还起了几个水泡。 过了好一会儿秦时愿才回来,上车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管烫伤膏,自顾自拧开盖子,抓过祝岁喜湿漉漉的胳膊。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撩起她的袖子,沉默无言地涂起了药。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火辣辣的感觉消散了不少,秦时愿又顺手开了车里的暖气。 “四年前,三名女性接连失踪,年龄在23——26岁,一开始警局是当做失踪案在查,但没多久,三个失踪者的尸体接连出现。”冰凉覆盖整个小臂的时候,祝岁喜开了口。 秦时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抬头,动作依旧很轻:“刚才那个女人,是受害者家属?” “是,她叫吴小梅,是最小的那名受害者的母亲,当初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每个死者都穿着昂贵的旗袍,心口放着一朵黄白相间的鸡蛋花。” 暖气在车里氤氲,秦时愿涂完药,用纸巾垫在她潮湿的袖子下面,他松开祝岁喜的手,抬头看向她:“从她刚才对你的态度来看,这个案子应该没破吧?” “对,关于这个案子,警方得到的线索太少,而且凶手很狡猾,相关的嫌疑人死的死疯的疯,案件调查停滞不前,为了不造成更大的伤亡,最终在上级坚持下,这个案子不得不以未结案定性,也因为这样,这些死者家属将无法破案的愤怒归结于警方的不作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一朵鸡蛋花(第2/2页) 她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尤其是当时主导这个案子的我。” “所以,刚才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秦时愿输入熙堂街34号地址,发动车子,跟着导航出发。 “是,但你看,刚才我把刀子都递到她跟前了,她都没有拿起来的勇气,尤其这两年我在外面,我们基本没有碰面的可能。” 祝岁喜抿了抿嘴,药效正在慢慢消散,火辣辣的感觉卷土重来,祝岁喜呼了口气:“我其实很能理解他们,不知道恨谁的时候,就只能找一个牵连最深的人来恨了,我只是恰巧成了那个人。” 秦时愿冷笑:“你还挺善良。” “不是善良。” 祝岁喜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是无所谓,我有无数种方法,甚至只要轻轻一句话就能让她痛不欲生,但那个女人看起来快活不下去了。” 秦时愿想起那个女人的样子,憔悴,失落,疲惫,贫穷,浑身仿佛都包裹着一层灰扑扑的东西,以她的情况来看,不太可能进入那家餐馆吃一碗虽然味道很好,但价格相对较贵,量也并不多的鸡汤面。 今天晚上,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走进那家餐馆,给自己要了一碗最低消费的鸡汤面呢? 如果没有看到祝岁喜,她沉默着,孤零零的吃完那碗面,又会去做什么呢? 除了那个女人,没有人知道。 车里的暖气很暖和,祝岁喜闭着眼睛,感受着胳膊上那一晃一晃的痛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竟然从中感受到了一种乐趣。 她想起四年前决定暂停案件调查的那一天,那天很冷,下了场大雪,中午的时候雪下得最大,吴小梅就是那时候出现在警局门口,她矮小瘦弱的身体一步步走近警局办公大楼,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孤零零的脚印。 那天她茫然无措地问:“怎么就不查了呢?万一坏人还害人呢?你叫别的孩子怎么活?” “不能停啊,我的孩子不能白白死了啊,她才23岁,她出门的时候还说要回来吃我做炖的鸡汤面呢,怎么好好的孩子,出去一趟,就没了呢?” “我给你们跪下了,你们别放弃,你们再查一查,行么?” 那天她是怎么离开警局的呢,祝岁喜记得那个蹒跚的背影,她一深一浅地走在雪地里,仿佛随便一粒雪都能压弯她的身体。 这世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这种不公平,在普通人身上尤为明显。 在祝岁喜这么想着的时候,吴小梅回到那家餐馆,她在门口踌躇着,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进去,她走到收银台,低着头说:“刚才那碗面,我来结账。” 得知祝岁喜已经结了账的时候,她愣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点店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在她还在出神的时候,老板娘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吴小梅受到惊吓一般一个激灵,有些惊恐地看向她,老板娘笑了笑,她问:“大姐,你还没吃晚饭吧?” 吴小梅眼眶热热的,她没有说话。 老板娘拉着她的手往最近的位子走,她说:“刚才你走了以后,跟那位女警官同行的先生说,如果你回来了,务必留下来吃碗面。” 吴小梅怔怔地看着她:“什么?” “他说,请你务必吃完这碗面再走。”老板娘说,“是他们请你的。” 第37章 我来看看你 第37章我来看看你 秦时愿的车子停在了家门口,祝岁喜下了车,绕过车头到了驾驶位那边:“秦老师,谢谢你送我回来。” “顺路而已。”秦时愿拿过车里的烫伤膏,“拿着。” 祝岁喜接过药膏,一声谢谢还没说出口,车窗已经徐徐而上,车子驶离祝岁喜跟前。 她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视线中才进门。 家里的灯是亮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光亮从窗户透出来,身体已经第一时间作出了防御,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见有人掀开门帘探了出来:“愣着干什么,不冷啊?” 祝岁喜脸上的冷冽骤然消散,她快步走上去:“你怎么来了?” “去云南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男人说。 其实不久前,他们还见了一面。 那是祝岁喜离开西藏的前一天,她独自一人去了一趟丹萨梯寺。 那是一座悬于山腰的古寺,位于桑日县以南,向下可俯瞰蜿蜒在群山之间,如绸带般碧绿的雅鲁藏布江,曾封万户,历经兴衰,如今却少有人来。 路上没有人,偶有阵风掠过,枝丫轻颤,上头的雪抖下来落在祝岁喜肩头。 到海拔4500米高的寺庙时,她驻足远望,山光远阔,甚至叫人眼眶发酸,再回身,冬雪覆盖整个寺庙,只剩红墙安然静立,等待离人归来。 红袍僧人手执转经筒一路而来,踏下阶梯,又一路沉默地为她引路,她跟在后头,一路前行,最终行至一处大殿前。 殿内的人着一身半新的僧袍,背立而站,身姿挺拔,正双手合十注视着殿内的佛像。 祝岁喜站在殿外凝视着那道身影,又掏出纸巾,将脚底的污泥擦干净了才踏进去。 “你就留在这儿不走了吗?”她问。 僧人转身,眉目清冽却眼含慈悲,带着一身温润,他走上来,步姿微斜,红色僧袍下隐隐现出一条人造假肢。 他拂去祝岁喜肩头的落雪:“阿喜,我需要点时间。” 祝岁喜沉默着看他,只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无边无际的疲惫和悲伤,她喉间发疼,错开他的目光看向台上供奉的油灯。 那人转过去,一一向她介绍:“这是阿妈的,这是一清的,这是小葡萄的。” 三盏油灯,一个是他的养母,一个是他的爱人,一个是他未曾出世的孩子。 祝岁喜一一添了灯油,她看着摇曳的烛火说:“祝予安,你相信我,我一定叫他们血债血偿,我会为她们报仇,我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要他们悔不当初。” “当着佛像和阿妈说这话,也不怕她生气。”男人拉着她出了大殿,“阿喜,谁都能说这话,你不行。” 恨意从她眼里溢出来,蔓延着包裹了她整个身躯。 诵经声从寺庙深处传来,驱散了她身上凛冽的杀意,她垂眸,从藏服里掏出一卷画布递过去:“给你的。” 男人打开布幔,惊讶中带着喜悦:“你亲自画的?” 那是一张手绘的坛城唐卡,繁琐华丽,精美富贵,阿妈以前说过,坛城寓意着遇事心安不虑,得到内在平静,又常有贵人相助,纳福圆满,阖家安康。 要完成这么一张唐卡,所需的时间,心力,耐力都非常人能比,更何况祝岁喜当兵后就没再画过这东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我来看看你(第2/2页) 祝岁喜点头:“嗯,你留着做个念想,我得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来看你。” “要回京州了?” “今晚的飞机。” “我等你来看我。” “那你别死。” “我的命金贵的很,不好拿走。” 山上的风刮得人脸疼,祝岁喜双目炙热地问他:“祝予安,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帮我,你会来吗?” “会。”男人注视着那双眼,“只要你需要,我就会来。” 祝岁喜没再停留,她转身迎着风雪下山,清冽的声音传进男人耳里:“阿妈以前说过,痴本无縚,闷宁有火,都是你,自缠自锁。” 那时候祝予安只笑不语言,他只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满是悲悯的目光里透出几分狠厉,他自言自语:“阿喜,不会太久,这大山和风雪是困不住我的。” 她以为,祝予安会在那个小小的寺庙里待很长时间。 “什么时候到京州的?”她进屋,回头问他。 “中午一点多。”祝予安目光投向她的胳膊,“怎么回事?” “一个小意外。”祝岁喜掀起袖子,脆弱的皮肤在毛衣的剐蹭下又疼又痒,她拧开药膏涂上去,“待多久?” “待会就走。”祝予安查看她的胳膊,见问题不大没再多问,“寺里有活动。” 祝岁喜眉头一拧,他说的顺便还真是顺便看一眼:“还回西藏?” 祝予安挂起她的衣服:“嗯。” “还没想清楚?”祝岁喜斜眼看他。 祝予安失笑,食指虚点了她一下:“没大没小。” 祝岁喜撇撇嘴,拿起他泡好的酥油茶。 祝予安又说,“阿喜,我有我的节奏,你知道的。” “知道了。”祝岁喜没问,也没多说,“我待会送你。” “不用,我都安排好了,有人接。”祝予安没过多解释,又道,“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给你填满了,下午等你的时候做了些你喜欢吃的,保质期都不长,你记得吃。” “嗯。”祝岁喜语气闷闷的。 “祝岁喜。”祝予安声调提了提。 祝岁喜心里一麻,都说世间万物一物克一物,这世上能克住她的大概就只有祝予安了,就连阿妈黎清云活着的时候,要管住她,还得祝予安出马。 祝予安的腿受伤之后,她就更不敢在他跟前为所欲为了。 一碗酥油茶喝完,她身体暖洋洋的,祝予安拿起外套:“好了,我该走了。” 祝岁喜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她说:“你怎么瘦了?” “下次见面就不会了。”祝予安停了下来,看着院子里那棵海棠,“阿喜,海棠快开了。” “到时候你来吗?”她问。 “来。”祝予安回头冲她一笑,“海棠花开的时候,我再来京州看你。” 祝岁喜笑了一下:“说话算话啊。” “嗯。” 门外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祝予安上了车,朝她挥了挥手,“回去吧。” 车子开起来,祝岁喜收回视线,目光却忽然落在渐行渐远的车牌号上。 京an8493。 祝岁喜心里陡然一紧。 第38章 来买我的命 第38章来买我的命 祝岁喜的车子在警局没开回来,看到那车牌号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想法就是跑步追上去,但她很清楚,她跑得再快也追不上那辆车。 就在这个时候,秦时愿那辆悍马从右侧方开过来,他快速打开车门:“上车。” 祝岁喜想也没想就跳了上去。 车门都没关好,秦时愿的车子就开了起来,祝岁喜关了车门,系好安全带:“你怎么在这儿?” “那个车牌号。”秦时愿车子开得很快,“那天你顺路送我,有辆车无缘无故地别了你的车,我当时看了一眼,应该就是这个车牌号吧。” 当时祝岁喜就叫人查了这个车牌号,但目前为止对方还没有给她答复。 “是。”祝岁喜问,“还能跟上吗?” “能。”车子再次加速,秦时愿没再说话,隔着车窗,似乎都能听到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 过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秦时愿手机屏幕一亮,有人打了电话过来,秦时愿接起,开了免提:“说。” “车牌号为京an8493的车子正在往城东方向开,咱们的车子已经跟上去了,后续兄弟们会持续追踪,老板,你要过来吗?” 听到这话,祝岁喜眼睛一亮,她略显诧异地看了看秦时愿。 “来,叫他们不要跟丢了,随时跟我同步位置信息。”秦时愿说。 挂了电话,祝岁喜松了口气,车子还在持续行进,那就意味着祝予安现在还相对安全。 京an8493车上,祝予安脸色平静地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人,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抵在腰间的枪证明了对方来者不善下。 “阁下花心思把我弄到车上来,总得有个目的,是想绑我,还是想杀我?” “少废话。”男人没好声气:“老实点!” “看样子连死哪儿都给我想好了。”祝予安笑了一声,“你老板给你多少钱?” 对方不语,抵在他腰间的枪力道又重了一些。 车子越来越颠簸,外面的路灯也越来越少,一眼望过去黑漆漆的一片,昏暗中,祝予安那双满是温和的眼里透出几分锋锐。 “老大,快到地方了。”副驾驶位上的男人提醒了一句。 祝予安眸光一凛,察觉到抵着他腰间的力道稍微轻了点。 下一刻,他忽地一个侧身,右胳膊顶出去,将男人的胳膊钉在前面的椅背上,男人吃痛,他手一松,刚拿起的针管掉在了座椅之间,与此同时,祝予安左手已经握住男人拿枪的手腕,狠狠一拧,对方骨头错位,那把枪已然到了他手上。 后头变故一出,立马就惊动了前面两个人,但祝予安速度比他们还要快,枪屁股砸在后头那人太阳穴上的时候,他同一时间抵着那人侧躺在后排,完好的那条腿朝着前面的人重重踢过去。 在对方的脑袋重重磕在车窗的时候,他又一脚踢到了开车的男人太阳穴,趁对方懵逼的时候,捡起落在座位之间的针管,刺进了副驾驶位上的男人后颈,迅速将麻药注射了进去。 做完这些的时候,后座上的男人已经醒了过来,祝予安猛地后撤,在他后颈劈了一手刀,而后他有些困难地往起来站了站,用手上的那条腿死死抵在对方腰侧,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打在男人脸上,直到男人失去意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来买我的命(第2/2页) 最后,他手上的枪抵住司机的脑袋:“靠边,停车。” *** 祝岁喜和秦时愿赶到目的地的时候,秦时愿的人已经率先到达,远远的,祝岁喜就看到那辆京an8493的车子斜翻在路边的渠沟里。 她快跑过去:“里面的人怎么样?” 站在车边的男人率先看向秦时愿,他侧开身:“我们也是刚到,到的时候就这样了。” 祝岁喜已经到了车前,他拉开暴露在外侧的车门,借着周围的车灯看清楚车里的情况。 车里三个人都昏迷不醒,其中一个看起来就是练家子的却受伤最重,几乎满脸是血,前面驾驶位和副驾驶的两个看起来倒没什么明显的外伤。 “还有这个。”祝岁喜退身出来的时候,刚才说话的男人往秦时愿跟前递了份东西,“当时就在车顶,枪压着纸。” “给祝队。”秦时愿说。 祝岁喜拿过东西一看,枪是真枪,应该是对方挟持祝予安的时候用的,不然祝予安当时不会老老实实就上了车。 剩下的那张纸上写着:“我赶飞机,先走了。” 看到这消息的时候,祝岁喜心里的担忧全然消散,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怎么能忘了呢,就算没了半条腿,祝予安依旧是祝予安,是令人感到恐惧的魔鬼教官。 “我通知了警局的人,他们马上就到了。”祝岁喜收起纸条,“这把枪我也会带回去,让他们查清来源。” “车里一开始被挟持的,是什么人?”秦时愿默认了她前面的话,挥挥手示意培风等人离开。 “算是我哥哥吧。”祝岁喜说。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培风等人的车子很快开走,秦时愿指了指渠沟里的那辆车,“现在来看却不尽然。” 祝予安向来行踪不定,但那些人却知道祝予安今天在熙堂街,甚至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去机场。 祝岁喜想到这里的时候忽地意识到一个问题,那祝予安呢? 让她送他去机场是非常简单又方便的一件事,为什么他会拒绝,会告诉他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以祝予安的谨慎,定的什么车,什么人来接,他不会不知道。 也就是说,祝予安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问题,他只是将计就计,顺便送这么一份礼物给她? 或者说,祝予安在跟背后的人斗法,当初京an8493在路上忽然别车的用意又是什么?是吓唬她,还是借她来威胁祝予安? 所以祝予安才会千里迢迢从西藏而来,“顺道”来见她一面。 那么,背后捣鬼的人又是谁?跟阿妈,跟那张小丑图像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短短时间里,祝岁喜心里想了很多,直到呼啸的警车惊扰了她的思绪。 第39章 这面很一般 第39章这面很一般 机场,贵宾休息室。 假肢和大腿衔接的地方磨出了血迹,看着就觉得疼,祝予安正在亲自消毒清理,脸上竟没有任何表情。 做好防护措施,重新安回假肢,他轻呼了一口气,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后气定神闲地靠回椅背。 此时距离他登机还有两个小时。 他闭眼假寐,没一会儿就有人端着一碗鸡汤面过来,放在他身边的桌子上:“安哥,你要的鸡汤面来了。” 祝予安睁开眼睛,敛去眼里的锋芒:“老五呢?” “他说鸡汤面没味道,吃麻辣烫去了。” “把他的机票退了,让他留在京州查那几个人的底细。”祝予安搅动汤面,也不知道能有多好吃,昨天隔着玻璃,他看到祝岁喜在那个男人跟前吃了两碗。 那个男人…… 祝予安停下筷子,“还有跟阿喜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也查查他的底细。” 男人疑惑:“按理说,那几个人会被送进警局,咱们还要查吗?” “查。”祝予安说,“而且我一走,警方那边阿喜也不好解释,这件事让老五去解决,不要给她添麻烦,但是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叫老五打扰她,她喜欢清静。” 男人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走了两步又问:“安哥,这面好吃吗?” “很一般。”祝予安说,“你也去吃麻辣烫吧,这面没什么味道。” 另一边,秦时愿送祝岁喜回去,车子离开熙堂街没多久,秦时愿就对一旁的培风说:“培风,查一下那个男人。” “谁?” “今晚被挟持的那个男人。”秦时愿说。 培风向来是秦时愿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但这次他却有点疑惑:“为什么?” “你不觉得熟悉吗。” 培风依旧不解。 “车里那三个人受伤的情况,很像咱们在金三角遇到的那一次。” 培风忽然脸色一僵,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秦时愿,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防万一,查查吧,但要小心,只要对方稍有察觉就收手,不要惊动他。” “明白。”培风这一次回应,语气里多了凝重。 这一晚上算是精彩万分,祝岁喜回到家,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了祝予安二十分钟前发给她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我很安全,警局的事有人会帮忙处理。 她彻底放下心,涂了烫伤膏,钻进被窝,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至于那三个人,能从他们嘴里得到什么线索,其实她并不抱多大信心。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祝岁喜一睡醒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刑警队连夜审讯,得知那三个人均是祝岁喜过去几年里负责案件的凶手家属,因为记恨祝岁喜,想报复祝岁喜,但因为意外抓错了人。 逻辑上没有漏洞,祝岁喜收到的相关个人资料也没有问题,整件事形成了闭环。 “那枪呢?”祝岁喜问,“那可是真枪。” 说到这个,对面忽然沉默了下来,祝岁喜察觉到不对劲:“枪有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这面很一般(第2/2页) “你知道那把枪是谁的吗?”负责审讯的同事语气凝重了起来,“是霍云松,霍警官五年前丢失的那一把。” 祝岁喜挤牙膏的手一顿,“编号确认了吗?” 对方语气依旧凝重,“确认无误。” 五年前,祝岁喜调来京州半年后,缉毒大队队长霍云松带队执行任务,重案组并不在执行任务的范围之内,祝岁喜只知道那次行动难度较大,且为了谨慎起见,参与行动的人数不能太多。 后来她才从赵明义嘴里听到了一星半点的后文,那次行动中,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但就在任务执行到一半的时候,意外突发,警方暴露,对方反击,警方人手不足,损失惨重,队长霍云松在那次行动中被毒贩挟持,三天后,尸体出现在闹市区。 祝岁喜跟霍云松没怎么接触过,但在此之前,她还在部队服役的时候,联合公安部执行过几次禁毒任务,其中和霍云松合作过两次,此人胆大心细,爱护队友,是个非常合格的领导者和队友,祝岁喜很佩服这位长辈。 在他牺牲后,她才知道那竟然是狄方定的师父。 当初狄方定是赵明义亲自去缉毒大队要来的,说是路过的狗都能被他聊到自闭,检讨摞起来可绕地球一圈,但这刺头儿手上实打实地握着四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赵明义对他是又爱又恨。 徒弟如此,师父就更可见一斑了。 霍云松牺牲后,狄方定颓废了整整一个月,一开始发狂似得要回缉毒队,要为师父报仇,最终还是赵明义一个巴掌下去,拉着人在办公室长谈了一下午才作罢。 祝岁喜怎么都没想到,霍云松失踪的配枪会在五年后出现。 “方定知道吗?”她问。 “他那脾气,发起疯来能把警局拆了,我还没说。” “那赵局呢?”祝岁喜又问。 “也还没说,我寻思先跟你说说审讯的事情,免得你惦记。” 祝岁喜道了声谢,“那几个人没有交代枪支来源吗?” “他们说有人快递给他们的,你信吗?”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我选择相信。”祝岁喜手在冰水里泡了泡,拿出来覆盖在眼睛上,“辉哥,手枪的事情还是先跟赵局说一声吧,方定那边我来说。” 对方松了口气,连连道谢,两人又说了两句客套话才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祝岁喜盯着镜子里有点憔悴的自己,撩起头发,将整张脸都浸到了冰水中。 该怎么跟方定说呢,霍云松对他来说亦师亦父,他的死是他心底最深的伤,别看他平时没心没肺,其实是整个重案组最心思细腻敏感,最重情重义的那个。 更何况,因为当时情况复杂,当初导致行动失败的具体原因至今都没搞清楚,所以霍云松直到现在都没能申请下烈士资格。 狄方定其实是怨的。 祝岁喜从冰水里出来,面色平静地擦脸,刷牙,心思已然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第40章 请您吃串儿 第40章请您吃串儿 因为雪人剥皮案,赵明义给重案组放了一天假,祝岁喜先去了趟警局,出来后去找了狄方定。 狄方定住的地方距离警局很近,他在京州没有亲人,这房子还是他刚进缉毒队的时候霍云松帮他租的。 敲开门的时候,狄方定睡得满头乱发,眼睛都睁不开似的:“老大?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祝岁喜站在门口,“我是现在进去,还是给你时间收拾收拾再进去?” 狄方定嘿地一笑:“给我几分钟啊。” 门关上了,祝岁喜站在走廊里等待着,十分钟后,狄方定重新换了衣服,他打开门,“老大,您请进,嘿嘿。” 祝岁喜走进去,客厅还算干净,但很明显是刚才那十分钟里紧急打扫的产物,窗户虽然开着,但依旧挡不住满屋的泡面味。 狄方定不好意思地笑着,又问了一遍,“老大,你咋大驾光临啦?” “昨天晚上,我们抓捕了三个人,经查,他们是我们之前经手过的几个案子的凶手家属,这次行动主要是为了报复我……” 祝岁喜话还没说完狄方定就怒了:“什么玩意儿?哪来的脸,老大,我现在就去局里,我去给你报仇!老大可忍,方定不能忍!” “你坐下。”祝岁喜按着他的肩膀将人定在沙发上:“这不是重点。” “那啥是重点?” “方定,你记不记得五年前,你师父的配枪丢失了?”祝岁喜说。 听到这话,狄方定脸色一变,他整个人身体僵硬地看着祝岁喜,“老大,你说什么?” “枪找到了。”祝岁喜说,“就在昨晚那些人手里。” 狄方定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你站住。”祝岁喜声音不大但充满压迫,“我已经确认过了,他们并不知道枪的来源,那把枪是有人故意送到他们手上的,方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狄方定双拳紧握,他颤抖着:“知道。” 师父的配枪失踪了五年,如今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警方跟前,这不是偶然,而是背后之人的宣战。 狄方定深呼了一口气:“我们越激动,越乱了阵脚,背后的人就会越高兴。” “所以,方定,不要急,有些账要慢慢算,越急越事与愿违。”祝岁喜也站了起来,“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想把我们都装进去。” 狄方定转过身来:“老大,你……” “是。”祝岁喜看着他,“方定,或许,我也在这盘棋里。” 狄方定脸色复杂地看着她,“那我们该怎么做?” “按兵不动。”祝岁喜说。 沉默良久,狄方定走到祝岁喜跟前:“好,老大,我听你的。” *** 雪人剥皮案的通报发出去后,在网上又掀起了一波热潮,有一部分人还是不相信通报上的内容,认为是警方为了息事宁人而弄出的说辞。 反正就一句话,别看这通报写得冠冕堂皇有理有据的,具体什么情况只有他们内部知道,咱们老百姓就是人家给啥咱们信啥,反正我是我不相信事情有这么简单。 关键这么认为的人还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请您吃串儿(第2/2页) 崔镇观察了两天,确认其中是有几个账号在刻意引导。 此时重案组众人正在度假村团建。 祝岁喜刚回来就投入雪人剥皮一案中,案子结束后虽然放了一天假,但大家都忙着补觉休养生息,这几天更是有许多后续工作要做,所以定这周六在度假村团建,主要是欢迎祝岁喜回来。 “这几个账号的皮下绝对有问题。”崔镇躺在摇椅上,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地对正在烧烤的狄方定和柳莺莺说,“这里有问题,有大大的问题。” “猪要是有智商,它也会觉得有问题。”柳莺莺左手孜然粉,右手辣椒面,不要钱似的往羊肉串上撒,一边说一边咽口水, 狄方定戴着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瓜皮帽,羊肉串在他手里翻转,颇有几分烧烤摊老板的风范,他严防死守柳莺莺作乱:“我说崔哥,咱们今天是来团建的,吃好喝好玩好才是咱们的目标,你能不能不提案子的事儿了。” 崔镇撇撇嘴,换了个姿势躺下来:“哎,祝队怎么还不来啊,不会放咱们鸽子吧?” 话音刚落,祝岁喜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们视线中:“莺莺,来拿东西。” 柳莺莺嗷呜一声就冲了上去。 崔镇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抻了抻他那一身老骨头:“祝队,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从西藏带给你们的礼物,你们顺便拿回去。”祝岁喜走上来,闻到羊肉串的味道,脸色又柔和了几分。 狄方定十分狗腿地给她递了一串,“老大,尝尝,我的烤串技术还风韵犹存吧?” 柳莺莺见缝插针:“我真的受不了这个文盲了,那叫宝刀未老,一如当年。” 话刚说完,她一愣,扯了扯祝岁喜的袖子,“老大,他咋来了?” 祝岁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秦时愿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过来。 柳莺莺挽着她的胳膊感慨,“啧啧啧,咱们赵局虽然头发没剩几根,但这个眼光依旧很毒啊,你瞅瞅那宽肩窄腰大长腿,多性感,多赏心悦目啊,而且很早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秦老师那小嘴儿有点子性感。” 祝岁喜注视着那道身影,看他一步步朝着他们靠近,她想,其实秦时愿最性感的不是身材,而是脸上整个t区。 眉骨微高,狭长的眼冷峻,剑眉英气,鼻梁细长而又高挺,嘴巴很小但又红又润,她第一次见他,先被他的t区吸引,而后才是他的嘴巴。 不笑时清贵沉稳,笑起来清澈温柔,带着几分少年稚气,反差感很强。 他走到他们跟前站定,柳莺莺率先问,“秦老师,你咋来了?” 狄方定举着羊肉串过来:“秦老师,你咋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崔镇弱弱举起胳膊:“嘿嘿,我叫秦老师过来的。” 在狄方定要给他一脚的时候,秦时愿开口道:“我跟度假村的老板认识,我已经跟他交代过了,你们这两天在这儿的消费全部免单。” 话音落下,众人一瞬间的沉默。 紧接着狄方定就捧着那把羊肉串迎了上去:“秦老师,您来得可真是时候,来,我请您吃串儿。” 第41章 死后遭分尸 第41章死后遭分尸 秦时愿和祝岁喜原本就是闹腾不起来的性格,两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冷气,在熟悉的人面前也只是会收敛一点,但架不住重案组这三个人都自带冷酷免疫力。 没过一会儿功夫,那三人就已经忘记了祝岁喜和秦时愿的存在,自己玩得不亦乐乎了。 院子里两静三动,两边都是极端。 祝岁喜目光一抬,就看到远处一道鬼鬼祟祟但上蹿下跳的身影。 她盯着那身影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向一旁专心致志吃烤串的秦时愿:“秦老师,那人你认不认识?” 秦时愿抬头,看到了远处丢人现眼的秦颂。 “是我弟。”秦时愿说,“能让他过来吗?” “我没意见,你问他们。”祝岁喜朝着崔镇他们扬了扬下巴。 秦时愿起身去跟崔镇他们商量,那三个没原则的一看到秦颂,就跐溜跑出去迎接人去了,还留下一句:“秦老师的弟弟,那就是我亲弟弟,说什么能不能的,能,那可太能了!” 差着十来米的距离,祝岁喜完全确定了秦时愿这个弟弟就是在西藏见过的那个秦颂。 “祝警官!”秦颂一过来就张开双臂想拥抱祝岁喜,“这也太巧了,我在西藏认识的朋友,竟然是我哥的前……” 他那个前字还没出口,就被秦时愿一把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往后一扯,“给我老实点,不然送你回去。” 秦颂一秒变乖,笑眯眯的朝祝岁喜招了招手;“好巧啊,祝警官,咱俩也太有缘分了。” 祝岁喜也朝他笑了笑,“秦颂,又见面了。” 秦时愿将人一推,带着几分威胁:“好好玩你的,别捣乱。” 秦颂不爽地翻了个白眼,转眼就往狄方定他们那边去了:“朋友们,我来啦!” 秦时愿见他们很快就打作一团,他回到祝岁喜身边:“他在京州朋友不多,看起来,他很喜欢崔镇他们。” 祝岁喜看着他们打闹,收回目光,翻动烤肉板上的肉:“他应该跟方定能玩到一起。” 秦时愿又看过去,发现虽然看似三个人都在一起玩,但很明显秦颂的身体语言是靠近狄方定的。 他目光微微一滞,似乎想到了什么了。 大概是因为,狄方定身上有那个人的影子吧。 这一晚祝岁喜和秦时愿相对沉默无言地烤了一晚上肉,剩下四位深刻践行了重案组团建的宗旨:吃好喝好玩好,坚决不喊口号,坚决不玩凝聚力游戏,坚决不展望未来,活在当下,尽情消费。 凌晨一点,祝岁喜和秦时愿将那烂醉如泥的三男一女拖进了各自的房间。 度假村的床很舒服,祝岁喜甚至做了个能让她笑出声的梦。 因为当她被电话吵醒,接起那个电话的时候她的嘴角都还是翘着的。 “祝队,接到一起报案,昨天晚上,金福大道正佳广场发生了一起火灾,消防人员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 祝岁喜下了床,“死因跟火灾无关?” “是火灾致死,但消防人员在后续检查中,又在现场发现了两具陈年尸骨,目测死亡多年。” “女性死者尸体现在在哪儿?”祝岁喜问。 “在现场,消防那边说涉及刑事案件,他们就没有动,现场基本保持发现女性死者时的状态。” “好,把地址发给我,我们马上过去,另外,通知周法医到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死后遭分尸(第2/2页) 挂了电话,祝岁喜一看时间,早上六点半。 于是她依次把崔镇,狄方定,柳莺莺给叫醒了。 一行人轻手轻脚要离开的时候,秦时愿的房门从里打开,他探出身:“有新案子?” “对,所以我们得走了,你跟秦颂说一声。” 狄方定插了句话进来,“秦老师,你告诉秦颂,下次还一起玩啊。” 秦时愿随手拿起挂在门口的衣服,关上门出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祝岁喜拧眉。 柳莺莺狄方定:“啊?” 崔镇慢悠悠的:“不合适吧秦老师,我们去的是命案现场,不是赶大集啊秦老师。” “你们以为研究小组只研究周宿一个样本吗。”秦时愿走过来,“我会跟赵局报备,另外,你们谁坐我的车?” 重案组那几个都在看祝岁喜。 “走吧。”祝岁喜率先朝外走,算是默认了秦时愿随行。 于是出发的时候,祝岁喜车上只有一个崔镇。 柳莺莺和狄方定欢天喜地地上了秦时愿的悍马。 *** 早上七点,重案组到达案发现场,祝岁喜等人刚下车,周步青也到了。 消防那边留了人交代情况,祝岁喜很快表明了身份:“先去案发现场吧,火灾发生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十点半。” “造成火灾的具体原因是什么?”祝岁喜边走边问。 “目前我们还在排查,因为从周边民众提供的线索来看,他们先是听到了两声类似爆炸的声音,很快火灾就蔓延开来,但是据我们检查,着火点所在的铺面是空着的,里面应该不会存在爆炸类物品。” “起火原因你们需要多久能调查出来?”才上到三层,呛人的焦烟味就传进了众人鼻腔。 消防员苦笑一声:“祝队,这场火起的蹊跷,要查到具体起火原因,我们可能得需要点时间。” “大概多久?”祝岁喜不放弃地问。 对方脸色微僵:“三天到一周左右。” 越到上面烟味越重,看样子火势蔓延很快,祝岁喜又问:“没有其他伤亡吗?” “是的,只有一个受害者。” 到了发生火灾的八楼,周步青率先走上来:“尸体在哪儿?” 消防人员脸色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跟我来。” 看到三具尸体的时候,重案组等人脸色微变。 狄方定指着其中两具尸体:“不好意思我问一下,这两具尸体发现的时候就这样的吗。” “是的。”消防员说。 此时此刻,地上那两具早已经白骨化的尸体已经称不上完整了,他们的骨头,是全部分开的,如果不是依靠两颗头骨,甚至都有点不敢确定这是两个人。 周步青立马打开工具箱,她做好措施,蹲下去仔细观察那两具死亡多时的白骨化尸骨。 过了一会,她抬头看向祝岁喜,“的确是两具,都是男性尸骨,左边这个大概在25岁到三十岁,右边这个年纪稍大一点,大概在38岁到45岁之间,具体死因我还不能确定,但能确定的是,他们是死后遭到分尸的。” “死亡时间大概是多久?”祝岁喜问。 “至少五年以上。” 第42章 情况不对啊 第42章情况不对啊 周步青叫人将那些散乱的骨头收拾起来,带回去仔细检查,她的注意力又放在了昨晚火灾中唯一的女性受害者。 祝岁喜跟着消防人员过去:“那两具男性尸骨就是从这里发现的吗?” 那是靠北面的一堵墙,因为房梁倒塌,墙也塌了,那两具被人分尸过的尸骨就是在这里发现的。 消防员说:“是,原本应该是堵在墙里面的,所以这面墙这地方是中空的,自然就脆弱,房梁一塌,墙就倒了,谁都没想到,这里头还能掉下来两具人骨头啊。” 秦时愿蹲在地上观察倒塌下来的砖头,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祝岁喜,“尸体被砌在墙里之前已经处理好了。” 消防员没反应过来:“祝队,啥意思?”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被砌进这堵墙的时候,他们骨头上的血肉已经处理干净,并且做了相关的措施,不然两具带着血肉的尸体就算砌进墙里,迟早都会被发现的,不可能瞒五年。” 那边崔镇拿着平板走了过来,“我查了一下,这块商业用地是属于飞诚集团的,正佳商场六年前开工建造,历时两年建造完成,紧接着就进行招商投资活动,商场走的算是亲民路线。” “咱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商铺是暂时没人租用,还是一直以来都是空着的?”祝岁喜问。 “一直以来都有商家入驻,上一家是个美容院,但是干了半年就倒闭了,现在……” 崔镇蹲在地上,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操作,很快就道,“一个月前,这个商铺租给了一个叫赵海娜的女人。” 崔镇刚说完,周步青那里就叫了祝岁喜一声:“祝队,你过来。” 祝岁喜立即往过去走:“怎么了?” “这女人生前遭受过侵害。”周步青说。 众人均一愣,柳莺莺问:“周法医,你说的侵害,意思是火灾发生的时候发生的吗?” “是。”周步青看过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消防员身上,“你们应该也觉得有点奇怪吧?” 消防员脸色僵了僵,他搓了搓手:“实不相瞒,我们的确觉得蹊跷。” 见大家的目光都透了过来,他顿了顿才说:“按理说在咱们京州,晚上十点半所有商场也都关门了,这女人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不对劲,再一个,我们发现这女人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都没了,一开始我们以为是被火烧没了……” “不会。” 周步青打断他的话,“从她身上的烧伤看,她的衣服是事先人为脱掉的,至于是她自己脱的还是别人脱的,自愿脱还是非自愿脱,这都还有待考证。” “你继续说,还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吗?”祝岁喜又看向消防员。 “有。”消防员说,“一般火灾发生,里头的人第一时间肯定是想着逃出去吧,所以我们消防员见过的大多数死者都是呈现逃跑的姿态,但我们发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是以这种姿态趴在地上的。” 众人的姿态随着他的话看向地上的女性尸体。 那具尸体呈现趴伏的姿态,但并非是火灾中受到伤害的痛苦姿态,更像……更像…… 更像承受着侵害,但又享受其中,根本没有挣扎和逃亡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情况不对啊(第2/2页) “好奇怪,这个地方又没有重物,这个商铺也没有门挡着她,按理说她不应该死在这里啊。”狄方定一拍大腿,“是吧老大?” “就是这么个道理。”那消防员说,“虽然横梁掉下来了,但并没有砸到死者。” “如果当时死者处于昏迷状态呢。”周步青站了起来,“一个在昏迷中没有知觉的人,和在火灾中逃离失败被烧死的人,他们的躯体萎缩情况是有差别的。” “但我们检查过了,死者的确是吸入过多烟尘导致窒息死亡啊。”消防员有些着急地解释。 这时候,秦时愿突然看了祝岁喜一眼。 祝岁喜目光跟他相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说:“如果那时候死者是清醒的,但是她的身体无法动弹呢?” 消防员愣了愣:“那这……这就是很明显的刑事案件了吧?” 周步青笑了一声,“正儿八经是刑事案件没跑了。” 祝岁喜看着眼前这具被火烧得黢黑的尸体:“老崔,尽快确认死者身份吧。” 崔镇点头应下,又说:“那两具陈年尸骨的身份可不容易查啊。” “首先确定这个女性死者的身份。” 既然案子跟消防队那边没关系了,负责人又跟祝岁喜交代了一些就离开了,重案组的同事陆续到位检查西现场。 “方定,联系商场负责人和建筑工地负责人,自家的商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商场负责人都不露个面,也是心大。” 秦时愿走过来:“这家商场的负责人叫李振宇,是飞诚集团董事长的小舅子,是个酒囊饭袋的废物,长得歪瓜裂枣但很喜欢用风流来标榜自己,人生名言: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 祝岁喜拧了拧眉,不相信这话是从秦时愿嘴里说出来的。 秦时愿面不改色的亮出手机:“你自己看。” 祝岁喜一看,手机屏幕上内容跟秦时愿说的一句不差,甚至秦时愿还没把后半句说出来:哥,照我说那就是个长得坑坑洼洼的垃圾,要不是有几个臭钱,早就被人打死了,还有啊,我听说他养胃。 祝岁喜目光上移,从备注确认这是秦颂发来的消息。 她摸了摸鼻子:“养胃是什么?” 秦时愿拿着手机打字:什么叫养胃。 很快,秦颂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发的。 阳。 痿。 秦时愿手一伸,将屏幕亮给祝岁喜。 祝岁喜看了一眼,眉头又一拧:“那他的至理名言怎么实现?” 秦时愿又拿过手机发消息:那他怎么沾身。 这次秦颂回复的比刚才要慢,秦时愿都打算收起手机了,他才发过来一句:哥,你别急,我去打听打听。 秦时愿收起手机:“秦颂说你别急,他去打听打听。” “我不急。” 祝岁喜说完这话就往商铺窗边走过去,她站在没了玻璃的窗边往远处看去,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侧头看了眼站在她旁边的秦时愿:“你说,熊熊的大火燃烧之时,凶手在烈火中侵犯了死者,有这个可能吗?” “一切皆有可能。”秦时愿说。 第43章 她过于小气 第43章她过于小气 直到九点半左右,李振宇才在一行人的簇拥下着急忙慌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西装下面的花衬衫扣子都系劈叉了,下摆风骚的耷拉着,脸上还带着宿醉后的红晕和迷茫。 “李总。”秦时愿走了上去,“也该醒醒了,捅出这么大篓子,也不知道你姐夫知道了会怎么样。” 李振宇酒还没醒,迷迷糊糊地看了秦时愿一眼,舌头跟打结似的:“你随啊你!” 祝岁喜从头看到尾,觉得秦颂的总结能力非常好,用坑坑洼洼来形容这个李振宇简直恰如其分。 “不是,这跟资料上是一个人吗?” 崔镇悄咪咪走到祝岁喜身边,平板一侧给祝岁喜看,他平板上调查出来的李振宇信息中的照片简直可以用玉面小生四个字来形容了。 “这个时代,处处都充满了欺骗。”柳莺莺走了过来,说了一句自认为哲理性很高的话,“尤其是在男人身上,我已经淡漠了。” “你干脆出家做尼姑得了嗷。” 狄方定暗搓搓从他们身边经过,他走到李振宇跟前,亮出警官证,“李总是吧,您先醒醒,往四周瞅瞅,你家商场被烧了你看到没有?” 李振宇依旧一脸醉意。 看得出跟着李振宇来的那帮也都是废物,这会儿全都躲在一个醉汉身后话都不敢说。 “李总?” 柳莺莺走了过来,一只手搭上李振宇的肩膀,大拇指和是食指发力,脸上却笑眯眯的,“咱要不清醒清醒呢?” 残垣断壁中,李振宇终于发出了他今天的第一声哀嚎,他骤然清醒,愤怒中就想破口大骂,眼神一晃就看到一张御姐的脸,顿时肩膀一挺:“我靠,这款你们从哪儿找的。” 柳莺莺眼神冰冷,但表情却是笑着的,她手上持续发力,压着他的肩膀往下按,另一只手抽出警官证怼到他跟前:“国家选拔,组织认证,人民警察,诚不欺人。” 李振宇这会儿是彻底清醒了,他一个激灵:“不是,警察?警察找我干嘛?我不谈公职人员的。” 柳莺莺松开手,傲娇地眦了狄方定一眼,对李振宇说:“看看,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找你来的原因。” 李振宇四周一看,天塌了:“不是,这他妈怎么回事?” 祝岁喜这时候才走上来,她声音不大但自带压迫:“昨晚那么大的火,现场不可能没有商场的人出面,当时来的是谁?” 李振宇一脸懵逼,昨晚他在笙歌,他哪儿知道啊! 跟着他来的那一撮人里有个小个子的男人走了出来:“回禀长官,是何辉。” 祝岁喜朝他看了过去。 男人脖子一缩:“报……报告长官?” “你可死一边待着去吧。”另外一个个子稍高,身材壮硕的男人将他推到了一边。 祝岁喜问:“何辉是谁?” “那小子以前是我们商场的负责人,后来我们李总来了,他肯定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嘛,然后他犯了点错,就成了菜区负责人了。” “老崔,联系何辉。”祝岁喜说。 “不是,警官大人……”李振宇又是一个激灵,“那我咋整啊,你们要为我做主啊,这火跟我没关系啊!” “我们需要你们商场昨晚的所有监控视频。”祝岁喜说,“请你们尽快提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她过于小气(第2/2页) “啊?”李振宇脸色一变,“要那玩意儿干嘛呀。” 祝岁喜都懒得跟她解释。 还是狄方定忍着那一身想打人的劲儿说:“我们需要监控视频了解昨天晚上火灾发生的时候商场有没有可疑人员。” 李振宇依旧一脸懵逼,但这次他懵对了地方,“啥时候起的火啊?” “昨天晚上十点半。”狄方定咬着牙说。 “那看监控也没用啊!”李振宇松了口气似的一拍手掌,“警官大人,十点半我们商场都关门了,怎么可能还有人嘛,照我说就是线路老化,或者商家走的时候没认真检查,才给我捅了这么大篓子!我真是命苦啊我!” 祝岁喜冷眼看着他,眼里的压迫让李振宇忽然心里一惊,她说:“那么李总,你知道就在刚刚,警方从这个火灾现场带走了一具尸体吗?” 别说李振宇,就连跟着他来的那些狗腿子都愣住了。 “火灾……火灾死个人很正常吧……”李振宇自言自语似的开口,“就是得赔钱了。” 祝岁喜眸光一暗,她继续说,“那你又知不知道,消防在你们这里发现了两具死亡五年以上的尸骨?” “啊?”李振宇这次是真的惊着了,“咋可能嘛!我这是正经商场!” “正不正经,查到最后才知道。”祝岁喜声音微凉,“所以李总,去警局坐坐吧,好醒酒。” 狄方定很快找来了一辆面包车,将跟着李振宇来的那帮人也打包带回警局了,至于李振宇,跟祝岁喜和崔镇一辆车。 车子开出去一段时间,李振宇忽然问:“哎,警官,那个冷着脸的男人也是你们公安局的?也太没礼貌了吧。” 祝岁喜没答话。 崔镇慢悠悠抬头:“李总,你醒酒了吗?” “醒了啊。”李振宇趾高气昂的,“你说他算个什么玩意儿,还拿我姐夫来威胁我,笑死了,冯少雄他就是个屁,要没有我姐,他能有今天吗,还拿冯少雄来压我,我早晚……” “崔镇,拉好扶手。”祝岁喜忽然说了一句。 崔镇虽然不理解,但特别听祝岁喜的话,立马就夹好平板抓稳了扶手。 下一刻,车子忽然一个急刹车,崔镇甚至感觉到车尾还小小地漂移了一下。 原本坐在左侧的李振宇猛地撞在前面的椅背上,脑袋一懵,鼻子上传来剧痛,紧接着人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甩到了右侧,脑袋磕在了窗框上。 “卧槽,不是,警官,你这……”他话都说不利索了,“谋杀纳税人啊警官!” “不好意思,警局经费少,车子毛病多,你见谅。”祝岁喜凉飕飕地说了一句。 崔镇默默竖起了大拇指,完全忘记了自己也被甩得有点想吐。 到了警局,崔镇下车就要拉李振宇出来,祝岁喜又说,“老崔,你不方便,我来。” “对对对,我不方便。”崔镇抱着自己的平板躲到了一旁。 祝岁喜抓着李振宇的衣服将人扯下来,一个不小心,李振宇的脑袋不偏不倚地撞在了车框上。 “不好意思,警局经费少,我手残。”她说。 第44章 武力值征服 第44章武力值征服 直到祝岁喜他们回到警局,才知道提起监控的时候李振宇为什么脸色那么奇怪。 “这王八蛋根本就不是管理经营的料,但吃回扣搞特殊那叫一个得心应手,我们的同事检查过了,这个商场的消防系统有很大的问题,根本就不过国家标准,尤其是他们商场那个监控!” “监控怎么了?”祝岁喜问。 “摆设,那就是摆设!”崔镇气得跺脚,“一点屁用都没有!都是市面上的次等品,能不能开都是个问题。” 秦时愿走了过来,交给祝岁喜一份财务报告:“这是他们商场的财务报告,你看看就知道了。” 祝岁喜翻开财务报告的时候,崔镇惊奇道:“我说秦老师,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这么快的速度就把他们的财务报告都搞到手了?” “秦颂的功劳。” 秦时愿自顾自地找到纸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那几包速溶还是狄方定点外卖的时候商家赠送的,他们都懒得喝,但现在,秦时愿愣是将那玩意喝出了一股手冲的味儿。 崔镇说着谢谢秦颂,但人却凑到了祝岁喜跟前,小声说:“我昨晚查了查,咱们小颂,可是有亿万身家的男人,荣盛大部分股权都在他手上,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祝岁喜扫了眼秦时愿,见他没注意这边,才略显嫌弃地说,“你对刚认识一天的人都这么亲近吗?” “倒也不是。”崔镇嘿嘿笑,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跟方定正寻思呢,秦颂是个好男人,有保障。” “然后呢?” “咱们莺莺啊!”崔镇几乎用上了气声,“做不成两口子,就做青梅竹马,务必给咱莺莺弄得妥妥当当的。” “莺莺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啊。” “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你俩把这事儿踹回老家别想了,这是身为组长的我给你们唯一的忠告。”祝岁喜一边翻页一边说。 崔镇叹了口气:“那就冲咱们这点工资,能给她攒下多少嫁妆啊,你看咱们小颂,那一看就是对嫁妆没要求的好男人,回头咱们那仨瓜俩枣也拿得出手是吧?” “秦颂只在乎心灵上的洗礼,不在乎金钱上的帮衬。”秦时愿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如果柳警官看上我家那个逆子的话,可以直接用武力征服他。” 崔镇吓得一个哆嗦:“秦老师,你咋走路没声儿呢!” “我出声了,你太沉浸了。”秦时愿说,“我说真的,真的可以用武力征服他。” 他说完又问祝岁喜:“有问题吗?” “有。”祝岁喜指着其中一页,“他们在消防和监控这两项的支出很大,跟实际完全相反,这么一大笔钱,就顺理成章的被李振宇吞了,还有一些账目也有问题,这个得专业的人来看。” 秦时愿说:“正佳广场位置一般,再加上并不是高端路线,飞诚集团并不怎么重视,总结来说,就是冯少雄打发小舅子的,是亏损还是盈利,对飞诚集团来说没并不重要,所以李振宇才敢这么乱做账,但转过来想,也未尝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以李振宇这种性格,迟早会出事?”祝岁喜说。 秦时愿点了点头。 “李振宇跟这个姐夫关系似乎很一般?”想起李振宇在车里说的话,祝岁喜又问,“但出于某种缘由,冯少雄对这个小舅子又没办法,这个根源似乎是他老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武力值征服(第2/2页) “是。”秦时愿嘴角划过一抹嘲讽,“冯少雄当年是靠着发妻李慧琴摆摊才能上完大学的,后来创业也是李慧琴跟着他,两个人白手起家,但日子好起来没多久,李慧琴就病倒了,没享多少福。” 崔镇已经调出了相关报道,一边投屏一边义愤填膺:“我去,很难不相信这个冯少雄是在利用消费他媳妇啊。” 众多报道中,李慧琴坐在轮椅上,神情呆滞,身体瘦弱,分明就该好好在家休养,偏偏还得如此隆重地出现在镜头面前。 亲自推着她的冯少雄却意气风发,众星捧月,但报道的重点全都围绕冯少雄对发妻的感情展开,全方位塑造了一个“贤妻扶我青云志,我送贤妻万两金”的成功商人。 单从表面来看,说轮椅上的那是冯少雄他妈都有人信。 “李慧琴有两个弟弟,大的那个挺有出息,负责飞诚集团在国外的业务,小的就是这位纵情酒色场的李振宇。”秦时愿又说,“但私底下,这位冯老板玩得也很花。” “那他这俩小舅子就不管?”崔镇脸都皱起来了,“这可是自己亲姐啊,他们怎么能容忍姐夫这么对姐姐的?” 祝岁喜冷笑一声:“牺牲一个姐姐,换来两个弟弟的前途和一家人的和气,别说冯少雄,这俩弟弟估计也很乐意。” 又或许,就连那个每天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也是心甘情愿的呢? 三个人这么说着的时候,柳莺莺带着商场菜区负责人何辉到警局了。 那是个穿着朴素,长相普通,但浑身都透着稳重的男人,他跟着柳莺莺走到祝岁喜跟前,微微弯了弯腰,伸出双手:“警官,昨晚商场发生火灾的时候是我在场主持商场的工作,因为太累了,衣服也很脏,所以回了趟家,这不,刚洗了个澡你们就到了。” “你好,重案组组长,我姓祝。”祝岁喜跟他握了握手,“何先生,我想知道,昨晚为什么是你在现场负责相关事宜?” 何辉笑了一下,眼里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无奈,“其实一开始相关人员是打电话通知我们商场负责人李总的,但李总有事来不了,副总也是有事,所以电话只能打到我这里来,再加上我之前做过一阵子总负责人,所以……” 说到这儿他适时地停了下来,用一个无奈的笑代替了后面的语言。 “何先生,你怎么看李振宇这个人?”祝岁喜问。 “怎么说呢,李总不适合管理岗,他的心思也不在商场上,所以我们商场一直是附近人流量最少的,但……” 他顿了顿,脸上是熟悉的无奈,“他是集团总部老板的小舅子,我们也没有办法呀。” “我查了你的履历,很优秀,为什么不选择辞职呢?”崔镇忽然问。 何辉失笑,脸上的无奈和疲惫更甚:“警官,我四十五岁了,现在这个社会,很多公司都不会选择这样的新人了,可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至少得保持他们的日常温饱吧。” 祝岁喜目光一抬,对上他的目光。 何辉被她看得心里一惊,尴尬一闪而过,他又说,“更何况,我得罪过李总,如果我辞职,其他公司也不会要我的。” 第45章 他也是骗子 第45章他也是骗子 “公司的监控和消防都不过关,这件事你知道吗?”祝岁喜又问。 “知道。” 何辉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旧伤疤,“当初因为这事,我们还吵起来了,那次李振宇开除了好几个人,转头就把自己那些狐朋狗友安排进来了,我这伤也是那次争论的时候留下的。” “我有点好奇,按理说李振宇应该很讨厌你,他为什么没有开除你?”祝岁喜看着何辉,平静地问出了这句话。 “因为我是冯总的人。”何辉说,“当初我做商场总负责人这件事是冯总亲自开的口,但我下来一年后就被李振宇取代了。” “冯少雄没有帮你说话?” “冯总有他自己的难处吧。”何辉笑了笑,“我能理解,毕竟人家是一家人。” “不。”祝岁喜摇了摇头。 何辉不解地看着她:“什么不?” “不是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冯少雄就没有底线的站在这么一个小舅子那边,本质上来说,冯少雄是个商人,正佳广场这块地,可不能随随便便就交给个人去霍霍。” 何辉忽然一怔,但他还是说:“警官,这都是老板的事,我一个小员工,自然不清楚。” “你很清楚。”祝岁喜将崔镇打印出来的关于何辉过往履历的纸张一一摊开在桌子上,“以你的本事,你很容易就能猜到冯少雄的意思,甚至我觉得,这个主意还是你出的。” 何辉眉头一皱:“警官,什么主意?你说什么?” “让李振宇闹,闹出事情来,光是商场的账目,不过关的消防,形同虚设的监控,让这些问题一次性爆发出来,作为一个管理者来说,这都是致命的错误,到时候冯少雄就必须处理他。” 何辉笑了一下,看起来更疲惫了:“警官,我真不知道。” 这时候秦时愿走了进来,他往桌上放了两张纸:“这张纸上的都是猎头,除了京州的还有其他地方的,其中几个还是京州有名的猎头。” 何辉脸色一僵,尴尬尽显。 秦时愿坐在了祝岁喜身边,“根据我的调查,过去四年里,这些猎头都联系过你,希望挖你去更好的公司,从他们给你的条件来看,每一个都比你在这个小商场要好很多。” 良久的沉默后,终于抬起头,他放在桌子下的两只手也搭在了桌子上:“冯总对我有知遇之恩。” “详细说说。”祝岁喜往后一靠。 “十年前,我失过一次业,那时候我父母接连生病,我妻子又怀了二胎,一家五口人全都压在了我身上,最难的时候,我们全家人要分着吃三个馒头,那时候,是冯总看到了我,他给了我工作的机会,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替他守着正佳广场这块地。” “昨晚商场起火的时候死了一个女人,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祝岁喜问。 “不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何辉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担忧和疑惑,“按理说那时候商场都没有人了,而且起火最严重的那个商铺刚租出去,店主都还没装修,但消防人员却说人是死在那个商铺里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他也是骗子(第2/2页) “你觉得这次的火灾是怎么发生的?” 何辉茫然地摇头:“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消防人员不让我进去,警官,我一直想问……你们带我到这里来,是这次的火灾还有其他情况吗?” “哦?”祝岁喜挑了挑眉,“怎么说?” 何辉苦笑:“普通的案子应该进不了重案组,事情或许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严重?” 祝岁喜盯着他的眼睛,“现在这个情况,不是正好达到了你和冯少雄的目的吗,不管怎么样,李振宇都必须要被处理了,而且,如果这个人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的话,那就更完美了,你说呢?”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何辉明显有些着急了,“警官,我自己也是有妻有子有父母的人,我的良心没坏到那程度,这几年我一直在搜集相关证据,我会想办法举报,或者在其他地方让李振宇犯错,我绝对不会拿着人命来开玩笑,这个风险太大了,更何况,我有家庭,身上责任重大,我怎么会干这种事?” “你有证据吗?”祝岁喜说,“至少从我们的谈话来看,你有做这件事的动机。” “我家里有个密码箱,在我父母房间的床底下,我老婆知道密码,你们可以去看看,那里面都是我搜集的证据,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可以把李振宇弄出商场,所以我没有必要把事情搞这么大,而且……”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对付李振宇,其实不用把事情闹这么大,但冯总希望他在集团永远除名,所以我才要把事情做扎实。” “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看待这场火灾?”祝岁喜问。 “其实我倾向于是商场的消防系统出了问题,这方面李振宇一直做得很一般,因为这个事我们吵过不止一次了,说实话,一开始我还有些庆幸,出了这事,计划可以提前,但我怎么都没想到那时候商场里竟然还有人,而且人还死了。” 从审讯室出来,祝岁喜问秦时愿:“秦老师,你怎么看何辉的口供?” “他应该没撒谎。”秦时愿说,“从动机上来说,他的确嫌疑很大,但他应该没这个胆量。” “那他那位爱妻如命的老板冯少雄有吗?”想起那些报道上的内容,祝岁喜冷嗤一声。 秦时愿也笑了一声,他说,“二十年前,冯少雄身上的标签是敢想敢干,现在……我不是很好说。” “为什么?” “房地产低迷,飞诚集团在国内的业务不断下降,在京州企业的排名逐年下降,我不是很关注他们。” “荣盛集团呢?”祝岁喜看向他。 被她那双眼一看,秦时愿莫名有了几分心虚,他错开祝岁喜的目光:“前三名上下浮动吧。” 祝岁喜哼笑一声,从他跟前走过去了。 秦时愿自己就是个骗子,还好意思动不动在她跟前阴阳怪气,当年情义最浓的时候,也没听他说过半句自己家财万贯。 第46章 极端恋火者 第46章极端恋火者 中午的时候,祝岁喜定的外卖到了,一帮人跟出栏的年猪似的奔着食物而去。 柳莺莺一边往出来掏盒饭一边说:“啊,头晕晕的,怎么办呢?” “是谁昨晚抱着乌苏说自己能干八瓶的?”祝岁喜往她手里塞了瓶解酒药,“喝了,建筑承包商那边你联系的怎么样了?” “还在联系中。” 柳莺莺一饮而尽,抖了抖肩膀,“建筑公司都是满世界跑的,现在这个情况,破产随时发生,有些承包商为了躲债,联系方式也是变来变去。” “承包商确定了吧?”祝岁喜掰开筷子,刮了刮毛,给她递了过去。 “确定了。”柳莺莺忙不可迭地扒拉了两口饭,点开手机上一份文档,“就是这个,远筑建筑公司,不是我说,老大,我觉得他们这个名儿吧……起的不是很好。” “怎么说?”祝岁喜抬眼一看,秦时愿老老实实坐在了桌子对面,像个正等着到点放饭的学生,她看了看桌子上的食物,给他递了一盒鱼香肉丝盖浇饭过去。 “我查了一下这个建筑公司的发展历程,从三个人到五个人,五个人到二十五个人的小规模建筑公司,然后到五十个人的中型建筑公司,这发展其实还算可以是吧,但自从他们改了远筑这个公司名,承包了正佳广场这个项目后就开始走下坡路,去的地方也越来越偏远,你瞅瞅,这都到非洲去了。” “说明人家走上国际了,咋啦。”狄方定吃得满嘴是油,一脸满足。 “屁,非洲那个项目他们是被骗过去的,最后项目款都没结清,工人差点都回不来,也不知道后面是怎么解决的,这之后这个远筑建筑公司就查无此人了。” 崔镇这会儿才从电脑面前起身,他走过来:“这是当时从非洲回来的两个建筑工人的联系方式,人就在京州,你可以去找他们了解了解情况。” 祝岁喜没什么胃口,拧开一瓶牛奶喝了:“我问过何辉,进驻商家是不能更改内部商铺格局的,而且通过对那堵墙的检测,那两具陈年尸骨应该就是当初盖楼的时候被人砌进去的,所以源头,还得从这个建筑公司开始查。” “我还查到了个有趣的信息。” 崔镇嘿地一笑,拆开自己的盒饭盖子,“死人的那个商铺是商场的66号商铺,这次的新租户赵海娜,算是李振宇的情人之一。” 很快,关于赵海娜的详细信息就投到了大屏幕上。 “啧,恁漂亮的小姑娘,怎么看上李振宇这么个月球表面的啊。”狄方定感到不解。 “赵海娜之前在夜场工作,认识李振宇不奇怪。”崔镇说,“但是能让李振宇出钱给她弄个铺子可不简单啊。” “还66号铺子呢,没一家开得长久的,你们说……” 柳莺莺是恐怖片爱好者,这会儿笑得阴森森的,“你们想啊,不管铺子是干啥的,每天都有两具尸骨在盯着他们,天一黑……空荡荡的商场,那两具尸骨的灵魂就会跑出来,我冤~我死得好冤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极端恋火者(第2/2页) 外头太阳正浓,暖洋洋的办公室愣是被她的语调搞出了几分阴森感,秦时愿和崔镇倒无所谓,狄方定咬着牙,可怜兮兮地晃了晃祝岁喜的袖子,“老大,你把她开除了吧,公职人员不能信这玩意儿的,她意志不坚定。” 崔镇幽幽道:“那为啥十次里头有九次半你都会被吓到?” 秦时愿来了兴趣,他十分优雅地将鱼香肉丝里的姜挑出来放在一旁的盖子上排成一排,“为什么是九次半?” “剩下半次他自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午夜梦回,被尿憋醒的时候连厕所都不敢去。” “人你都不怕,你怕依靠音乐和昏暗营造出来的氛围感?” 秦时愿吃完了,擦了嘴,连同一旁盛着姜的纸巾放进盒饭里,又盖上盖子,明明做得很随意,却给人一种优雅的感觉。 “你们不懂,你们不懂啊……”狄方定端起自己的饭盒,默默走到墙角蹲了下去,“人家真的很胆小的哇。” 大家都在笑他,祝岁喜却看了眼秦时愿,刚才说出‘人你都不怕’那几个字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了秦时愿眼里的凛冽。 人的确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隔着一层皮囊,装着数不尽的阴谋诡计,可秦时愿,他为什么会那么厌恶人? 是,就是厌恶,那个表情里,祝岁喜觉得,他甚至连他自己都厌恶。 吃完午餐,祝岁喜和秦时愿去了一趟法医室,崔镇他们主要着手调查火灾现场死亡女性的身份。 法医室里,周步青带的实习生正在清理尸体身上烧焦的部分。 周步青腰伤复发,拿着个艾灸锤一边捶腰一边指导,看到祝岁喜来了,她说:“京州最近怎么了,凶手一个个的都这么变态。” “我也想知道。”祝岁喜走过去,“具体变态在什么地方?” 周步青拿过桌子上的文件夹翻开:“这是消防那边给的,火是昨天晚上十点半烧起来的是吧,但死者死亡时间应该是当晚十点半到十点五十这个时间,这中间,如果不是被人挟持,她有二十分钟的时间离开。 你给我的火灾现场平面图也证明没有阻碍死者逃生的自然物,那么,死者为什么不逃呢?” “被威胁。”秦时愿看着其中一个实习生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揭下死者身上的皮,“一定有个人威胁着她,让她没有办法离开现场。” “但我检查过了,尸体身上没有捆缚,禁锢之类的痕迹,唯一的疑点只有她的衣服是什么时候脱的,为什么脱?”周步青说。 祝岁喜蹲下身,看着烧焦的人皮脱离人体组织,露出腥红的内里,她神色平静,手心微痒:“死者遭受性侵,应该就是在二十分钟里发生的。” 有个实习生手一顿,“这也太变态了吧?” 祝岁喜站了起来,指甲轻轻嵌进掌心,她说:“你们知道极端恋火者吗?” 第47章 嘴角有物证 第47章嘴角有物证 法医室的灯在金属器械上折射出冷光,周步青用镊子夹起一片烧焦的皮肤组织,解剖台边的实习生们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周步青说:“就是典型的纵火犯心理画像?“ 祝岁喜目光随着她的动作:“一般纵火犯常见的动机是博得关注、骗保或临时起意,但有一部分人,他们有着更罕见的纵火癖,这种人对火焰的病态迷恋就像飞蛾扑火,情难自禁。“ 解剖刀“当啷“一声落在不锈钢托盘里。 周步青挑眉:“你是说昨晚那场火是凶手在情难自禁的情况下放的?“ 也许是觉得这句话有点滑稽,她忽然笑了一声。 “比那更危险。“ 祝岁喜的指尖冰冷的台边滑动着,似乎在写什么,秦时愿观察了半天,发现她写的应该是希腊字母。 “是极端恋火者,希腊人更喜欢称他们为火焰恋人,这类变态比纵火癖还要少,他们喜欢通过火焰、烟雾或者火海中极高的温度,浓烟,甚至是警报声来获得……“ 她顿了顿,想了个更合适的措辞:“嗯……性唤起。“ 实习生们倒抽冷气的声音里,秦时愿突然开口:“所以他能精准控制燃烧速度,他放过不止一场火。“ 他的目光扫过几具尸体,“而且,周法医推断的二十分钟逃生窗口期,实际可能只有......“ “两分十七秒。” 祝岁喜忽然开口,“根据消防提供的氧气浓度曲线分析,这一点他们已经提出来了,时间也是他们精确的。“ 周步青的白大褂随着转身划出弧线:“得,你俩这结论要是被凶手听见,指不定得多生气,你们这不是说人家快嘛。“ 解剖室响起零星的闷笑。 祝岁喜唇角微弯,指节叩了叩尸检报告:“死者体内有药物残留吗?“ “零药物反应。“周步青摇了摇头,“死者身上除了被侵犯的痕迹和烧伤的痕迹,几乎没有反抗和受到暴力的迹象。” “也就是说,由于某种缘由,死者被迫自愿接受了死亡?”秦时愿问。 “对。”周步青做了个认可的手势,“总结的非常好,被迫自愿接受,至于砌在墙里的尸骨......“ 她突然朝里间喊了一声:“小陈!颅骨拼图进度怎么样了?“ 被点名的实习生手一抖,刚复原的颧骨模型又散成碎片:“师父啊......三维建模至少要排到下下周了……“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对话,崔镇举着平板冲进来,屏幕上是一张新闻主播定妆照,妆容精致的女子正在播报新闻。 “祝队,死者身份确定了,葛蓉,女,24岁,京州台当红花旦。” 崔镇喘着气调出档案,“她曾经曝光过建材市场消防隐患,而且去年六月还获得了全国主持人大赛二等奖,电视台正大力推她呢。“ “调查葛蓉的社会关系,联系家属,秦老师,咱们去一趟电视台,”祝岁喜已经往外走了。 走到门口,她突然又转身,扔给周步青一袋子袋装咖啡,“别把活人熬成干尸,尽快帮我出个结果啊。“ 周步青冲她背影晃了晃手术剪:“祝岁喜,你不是人!“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实习生用镊子夹起了一块焦黑的皮肤:“师父,火场温度曲线和碳化程度真的存在27%的偏差哎。“ 周步青很是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实习生眨了眨眼睛:“就刚才,那个秦老师说的啊。” *** 京州电视台。 电视台的玻璃幕墙跟光影混合,折射成扭曲的轨迹,祝岁喜的目光划过另一面墙上的“金话筒“浮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嘴角有物证(第2/2页) 她对着反光的屏幕调整了一下着装,看向秦时愿,笑眯眯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秦老师,记得给我兜底啊。“ 秦时愿慢条斯理地调整袖扣:“我一个人民群众,给重案组组长兜底?“ 他笑,“不如担心你的配枪会不会吓着人家电视台台长吧。“ “你不知道。”祝岁喜叹了口气,“警察不好做啊。” 说完这话,她走到前台,亮出警官证,语气和蔼:“您好,警察,我想见一下你们新闻部的领导,我们有个案子需要配合调查。” 前台小姑娘卷翘的睫毛看着她扑闪了几下,珍珠美甲在通话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拨通电话:“主任,有位警官……“ 她突然捂住听筒,声音低得祝岁喜都听不见。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她挂了电话,笑容得体:“不好意思,领导在开选题会,不方便会面,“ 祝岁喜收起警官证,转身朝秦时愿耸了耸肩,几乎无声地说了句:“秦总,来兜底呗。” 秦时愿的名片递过去的时候,前台姑娘下意识就道:“不好意思,领导在开会,不……” 她突然噤声,看着那张黑金设计的名片。 荣盛集团董事长几个字的烫印正吞噬着桌面的阳光。 “麻烦给你们台长打个电话。” 秦时愿食指轻扣桌面,“告诉他一声,上季度贵台订购的模拟演播系统,该付尾款了。” 祝岁喜中午没吃,这会儿坐在休息等待区,从糖果盒里挑出一颗巧克力剥开吃了。 没过两分钟,就见电梯速降,西装革履的人群从里头涌出来,直奔秦时愿而来。 台长的定制袖扣在奔跑中脱落,被一个路过的员工拾起,她看了看,见袖扣内圈刻着:gr2023。 “秦总!”台长笑容可掬地握住秦时愿的手,“您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啊!” “正好路过,顺便来谈谈下个季度的合作项目。” 秦时愿松开手,侧身露出身后正在剥巧克力的人:“这位是市局重案组的祝警官,刚好遇上,我们就一起进来了。” 锡纸撕裂,祝岁喜将巧克力往兜里一揣,再次拿出警官证:“不好意思,我找你们新闻部的负责人,有个案子,我们可能得聊一聊。” 台长脸色轻变,目光扫了一圈,新闻部负责人后背一凉,直觉这警察来者不善。 “上去说,上去说。”台长笑眯眯地迎着秦时愿往电梯走,“秦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借一步说话?” 一群人哗啦啦地进了电梯,慢悠悠的祝岁喜被留在了外面。 祝岁喜无所谓,她指了指另一趟电梯,还贴心地探进去按了关门键:“我坐这个。” 电梯即将关上的时候,秦时愿忽然伸手,又按在了开门键上。 他戴着腕表的手腕真性感啊,祝岁喜忽然想。 秦时愿走出来,面对里头的重人笑着:“各位先上吧,我和祝队坐员工梯,听说她有幽闭恐惧症。“ 一行人笑容凝固地看着电梯门关上了。 另一侧电梯里,电梯数字走到3的时候,祝岁喜拿出没吃完的巧克力塞进嘴里:“秦老师,我不恐闭,没那毛病。” 秦时愿掸落袖子的金箔纸碎屑:“祝队,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你嘴角沾了物证。” “嗯?”祝岁喜嘴角鼓着,看起来别样可爱。 “顺便,你偷吃的台庆巧克力标价2800一盒。“ 祝岁喜狠狠擦过嘴角的巧克力:“亏死了,我就拿了两颗啊……” 第48章 警官你讨厌 第48章警官你讨厌 分明是狭小的电梯,但只站两个人又显得那么空,祝岁喜跟秦时愿微微错开半个肩膀,他身上木头香混合着烟草的味道又萦绕在她鼻尖。 她听到他刚才笑了。 “待会我会去跟他们台长聊聊天,你跟新闻部负责人谈。” 秦时愿忽然开了口,他微微侧头,却见祝岁喜有些出神。 “祝队?”他叫了一声。 祝岁喜猝然回神,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声:“好的秦老师。” “在想什么?”秦时愿问。 “我在想,一个电视台新秀,为什么会被人威胁,带到那个暂时闲置的商铺里实施犯罪行为,作案地点是刻意选择还是随意决定的?” 其实并不是,她想的不是这个。 她在想,电视台那些人出现,秦时愿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跟她撇清关系,他用几句话,从侧面告诉那些人:我们认识,但我们来这里是各有所需,她找她的人,我谈我的生意。 电视台是个很复杂的地方,处处都是人精,若不是秦时愿那么说,那么现在,在另一个电梯里,她的身份就不是重案组组长,而是这位秦总的“女人。” 她唇角的弧度轻轻扬起,将兜里最后一颗巧克力糖塞进他手里:“你尝尝,这糖贵得有理,真的好吃。” 秦时愿去抓那颗糖的时候,不小心抓到了她的食指,两个人同时一僵,但一个忘了松手,一个忘了抽手。 电梯停止,门还没开的时候,祝岁喜抽回手,她低头看脚尖,眼皮有些发热,用极快的语速说了一句:“真的很好吃。” 门开了,台长他们已经率先到达,守在门口迎接秦时愿,秦时愿先走出去,将那颗带着她余温的糖揣进兜里。 “祝警官,还没来得及问,你找电视台的同志是为了什么案子?” 祝岁喜走了出来,声音不大不小,“我想了解一下贵台新闻部葛蓉的情况。” 听到个葛蓉这个名字,祝岁喜发现这其中好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 站在秦时愿身边的台长朝右侧瞥了一眼,立马就有人说:“祝警官,你来得不巧啊,葛蓉今天没来上班啊,她三天前就请假了。” “是的,我知道。” 祝岁喜目光划过众人,“这也是我来找各位的原因,昨天晚上,葛蓉死了。”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大变。 “死了?怎么死的?怎么死了呢?”刚才说话的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具体案情不方便透露,这次来也是想跟葛蓉的同事和领导聊聊,便于加深警方对受害者的了解,所以各位,我现在能跟新闻部的同事见一见了吗?” 台长脸色并不好看,但碍于秦时愿在场,他还是强忍着不悦,看向刚才说话的那男人:“林杰,这件事你去安排,务必配合警察同志,千万不能给警察同志添麻烦,这关乎咱们台里的声誉,也关乎咱们的同事。”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秦时愿淡淡收回目光,像是并不在意这件事,他对台长说:“耿台,那咱们移步,聊聊合作的事?” 台长脸上又笑出了褶子,朝祝岁喜点头示意,立马带着秦时愿离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警官你讨厌(第2/2页) 一大群人又哗啦啦跟了过去,只剩下刚才说话的那位,也就是说新闻部的负责人林杰。 祝岁喜跟着林杰往新闻部走,试探着问:“警官,葛蓉到底怎么死的啊?” “目前基本确定是刑事案件,至于怎么死的,我们还在调查。”祝岁喜说得模棱两可,“林部长,葛蓉在你们电视台怎么样?” 林杰笑了笑,“您指的是哪方面?人缘?专业素养?” “综合来看。”祝岁喜说。 “怎么说呢,在电视台这个地方,竞争压力大,你不努力,不紧紧抓住露脸的机会,不展现你的专业素养,那随时都会被替代,台前幕后,早晚没你的身影,葛蓉是个很努力的姑娘,从领导的角度来看,我们希望这样的人多一点,良性竞争嘛,现在哪一行也不好做啊。” “那脱离领导的身份呢,站在普通同事,或者朋友的角度,你怎么看葛蓉?”祝岁喜侧头,目光投向他。 “这……”林杰笑得有点尴尬,“除了团建,我们平时也不私下接触,真要说起来的话,那就是漂亮嘛,漂亮,努力,能抓住机遇,她家境不好,很懂得往上爬的道理,而且有同理心,报道很受欢迎。” 说到这儿的时候,林杰停下脚步:“警官,新闻部到了,您看您是想怎么问?” “我需要平时跟葛蓉走得比较近,私底下关系较好,她的同组组员,日常搭档,嗯……以及她的竞争对手,我会对他们进行单独问话,麻烦了,辛苦。” 她都这么说了,林杰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他找了个由头给祝岁喜准备了一间小型办公室,着手又去安排相关人员。 将那些人聚拢在办公室的时候,他一个个往他们手里塞了个红包,笑容可亲地叮嘱:“葛蓉死了,我知道跟你们都没关系,但她是咱们电视台的人,到底事关咱们电视台的名声,咱们说话注意点啊,别有的没的都说,到时候影响咱们台里,知道吗?” 两分钟后,祝岁喜在会议室见到了葛蓉的同组搭档林文卓,那是个看起来浓眉大眼,但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柔气的男人,他坐下来第一句就问:“警官,葛蓉死了?” “是,所以想找你们了解了解情况,林先生,你是葛蓉的搭档,知道她为什么要请假吗?” 林文卓一挥手,换了个略显娇柔的坐姿:“前天中午我还打了个电话给她呢,问她什么时候来上班,她声音病恹恹的,说是还没休息好,得再有两天。” “你觉得葛蓉生活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漂亮啊。”林文卓想都没想,“她没整过,是那种天然美,现在镜头里这种人很稀缺的,我很喜欢跟她搭档。” “你们平时私下见面吗?” 林文卓抿着嘴摇了摇头:“那当然不了,她很少参加我们的活动的,看起来忙得很,也不知道忙些什么,不过也有可能是人家瞧不上我们那个圈子吧。” “什么圈子?” 林文卓略显无奈,乜了祝岁喜一眼,眼波流转中带着嗔怪:“哎呀,警官,非要人家把话说这么明白啊!你真讨厌!” 第49章 头发薅秃了 第49章头发薅秃了 祝岁喜被他的语调逗的有点好笑,她笑了一下,似乎跟对方更亲近了:“你跟葛蓉是搭档,葛蓉请假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 这个问题林文卓倒是认真想了想,但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这我还真想不出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她对工作挺认真的,请假前最后一次报道,她还帮我指出了几个错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呀。” 祝岁喜是发现了,林文卓对自己这位搭档是真不熟悉。 祝岁喜给他递了名片:“行吧,林先生,如果你想到其他关于葛蓉的信息,可以随时联系我。” 林文卓爱不释手地看着名片,充满希冀地问:“没事的话能不能联系啊?” 祝岁喜问:“为什么?” 林文卓挑眉一笑:“警官,我实在太欣赏你今天这个穿搭了,我觉得我们能做好朋友。” “谢谢你的认可。”祝岁喜皮笑肉不笑,“我也很欣赏您的多巴胺穿搭,不过您上节目的时候也这么穿么?” “那肯定不能啊。”林文卓义正言辞,“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对待工作要有敬畏之心的嘛。” 祝岁喜用充满敬意的目光送走了葛蓉这位工作搭档。 第二个进来的是葛蓉的同组组员,平时负责葛蓉的稿件跟进和一些杂事,是个看起来就腼腆胆小的姑娘,看祝岁喜的时候眼神都有点怯怯的。 “你别紧张,我就了解一些情况,你叫什么名字?”祝岁喜一开口,神色语调已经调整到了一个非常平易近人的状态。 “我……我叫吴薇薇,前年进的电视台,一开始在少儿频道,去年调到新闻频道,跟葛蓉同组,负责她平时的报道稿件撰写。” “你今年26岁,前年也就是24岁,第一次考试就考入电视台拥有正式编制,又能从少儿频道调到新闻频道,实力很强。”祝岁喜倒扣手机,“你喜欢少儿频道还是新闻?” 她刚才的话让吴薇薇有些意外,尤其后半句话一出,那个怯生生的女生眼睛一亮:“当然是新闻频道。” “但你到现在还只是负责一些稿件撰写和整理工作,不觉得委屈吗?” 吴薇薇脸色一僵,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脸都憋红了:“警察同志,我没有杀人!我不会杀人的!” “但葛蓉才24岁,就已经站在镜头前了,你真的不羡慕,不嫉妒吗?” 吴薇薇脸色煞白地看向祝岁喜,眼前这个女警察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乎轻而易举地就把她的心思看透了,而过去很长时间里,她都自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 “换了谁都会嫉妒的,是不是?”祝岁喜声音又平缓了许多,“其实很正常,你不必因此而觉得尴尬,天底下的人都是这样的。” “我……我的确会嫉妒,但我顶多跟最好的朋友吐槽几句,背地里说两句,还不敢跟公司的同事说,在工作上,我从来没给她使过绊子,警官,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祝岁喜仿佛站在她这边似的,“我看你们部长,还有葛蓉的搭档林文卓,他们都说葛蓉是个很努力的人,在你眼里,是这样吗?” 吴薇薇看向祝岁喜,脸上先是露出惊讶,而后又被欲言又止取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头发薅秃了(第2/2页) “你们来之前,领导应该交代过你们一些东西吧,比如不要乱说话,或者为了电视台的名声,交代线索的时候要注意把电视台摘出去。”祝岁喜说。 吴薇薇尴尬的神情已经告诉了祝岁喜答案。 “薇薇。”祝岁喜语调更亲近了,“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这对你自己,还有葛蓉都好。” “我知道的真的不多……”吴薇薇说得很为难,她迟疑着开口,“三个月前,我去给葛蓉送稿件,她正在打电话,而且应该是在吵架,我……我听到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吴薇薇一边回想一边说:“好像是什么,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跟孩子一起去死,咱们……咱们大家谁都别好过。” 终于有了点线索,祝岁喜来了精神,她又问:“对电话里的那个人,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吴薇薇更迟疑了,她的指头搅在一起,指尖都发白了,“如果你非要我说出个人我也说不出来,但是……我在地下停车场见过好几次葛蓉上了我们台长的车。” “你有相关证据吗?” 祝岁喜这么一问,吴薇薇的脸又唰一下变红了。 不知道是祝岁喜的目光让她感到不自在,还是她仔细心里忐忑,吴薇薇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给你,你们能不让大家知道那是我拍的吗……” “当然。”祝岁喜很干脆地答应了她,“你有证据,就证明你没有说谎,没有故意诽谤她,而且你是在帮助我们,这么长时间你也没有把视频拿出来过,我们是有义务保护你的。” 祝岁喜这番话,吴薇薇终于松了口气,相较于刚进来时的紧张,这会儿她总算放松了下来。 吴薇薇一走,最后进来的女人叫夏静,短发,妆容强势,涂棕色的口红,跟吴薇薇是截然相反的风格,她进来的时候,祝岁喜就看到了她眼睛里不加掩饰的野心。 一走到祝岁喜跟前,夏静就掏出部长给的红包往祝岁喜跟前一递:“警官,来之前我们部长给我们仨一人发了个红包,嘱咐我们不要乱说话,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所以我要上交赃款。” “上交赃款,你不怕得罪你们部长吗?”祝岁喜问。 夏静坐在了她对面,她全然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其实他给不给我这个红包,我都不会说葛蓉好话的。” “怎么说?” “在新闻部,我跟葛蓉是死对头,这个事我们部长没告诉你吗?” 祝岁喜摇头:“没有。” 夏静竟然还有几分遗憾的意思,她叹了口气,不死心地问:“林妹儿跟吴薇薇都没跟你说?” “不好意思,林妹儿是?” “林文卓啊,新闻部妇女之友。” 祝岁喜笑了笑:“没有,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呢,我有点好奇。” “一个月前,我跟葛蓉打过一架,我把她头发薅秃了。” “那你呢,你战况如何?”祝岁喜问。 夏静抬起胳膊,突然扒了头发,祝岁喜才发现她戴的是假发。 此刻,夏静的脑袋上,一抹秃正告诉祝岁喜当初这俩人的战况得有多激烈。 第50章 属其中翘楚 第50章属其中翘楚 良久的沉默后,夏静重新戴上假发,祝岁喜才问;“你们打架的矛盾点是什么?” “当时她报道了一条关于农民工讨薪的新闻,好评率很高,为她在网上赢得了不少粉丝,于是部里的资源都倾斜到她那边,私底下大家都很不服气。” “可是我总觉得,你不是那么冲动的人。”祝岁喜说,“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夏静有些诧异地盯了一眼祝岁喜,她微微沉默后才说:“那条新闻的是我跟吴薇薇一起挖的,我负责走访挖掘,吴薇薇负责稿件整理,结果最后葛蓉只是站在那儿声情并茂地诉说了这个事件,所有的好处就全都落在了她身上,这事落在谁身上都忍不了吧。” “其他人可没跟你一样打架啊。”祝岁喜玩笑似得说了一句。 夏静无所谓的神情里还是难掩一丝遗憾,她故作无所谓地说道:“我妈是大学教授,我爸是企业高管,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知识分子,退休金比我工资都高,我家就我一个孩子,就算我在家啃老他们也养得起我,所以我没什么怕的,新闻是我的梦想,不是我谋生的手段,所以我有打架的底气,我惹得起她。” 不得不说,夏静这番话是让祝岁喜心服口服的。 “你觉得葛蓉这个人怎么样?”祝岁喜问出了这个问过每个人的问题。 夏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认真想了想才说:“警官,虽然我的确看不上葛蓉这个人,但我敢保证,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基于我们相处中我对她的了解,我不会因为我不喜欢她就会添油加醋。” 祝岁喜微微挑眉:“这我倒有点兴趣了。” “都说葛蓉家庭条件不好,这个我无从证实,因为这都是她自己说的,什么爸爸不疼妈妈不爱,家里所有的资源都倾斜于哥哥,但我看她日常穿着和消费都不像是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但我们这个行业有上镜需求,对自己大方一点并不奇怪,所以我才说我无从考证。 另外,我一直怀疑葛蓉跟电视台高层有不正当关系,这个猜测是基于我看到过好几次她跟我们台长,副台长他们的交往超过了社交边界,但这也是私底下,表面上他们交往很正常,我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 祝岁喜忽然问:“夏女士,你是不是在法制频道待过?” 夏静疑惑:“你怎么知道?” 祝岁喜笑了笑:“没事,那你觉得在工作方面,葛蓉的能力怎么样?” 这一次夏静思考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认真地看着祝岁喜:“警官,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他们演戏是很出彩的,她想让别人看到怎样的自己,就可以塑造一个怎么的自己,并且他们愿意付出相应的努力,努力,笨拙,老实,或者强势,每一种人设都对应相应的演技。” 祝岁喜细细打量着这个在大多数职场中注定不受欢迎的女生:“所以你想说,葛蓉先给自己立了一个人设,并且她将这个人设维持下来了,别人很难找到破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属其中翘楚(第2/2页) “是,一开始我也被这种人设骗过去了,我当初还把她当做自己在这个职场遇到的第一个朋友。” 夏静说着,又是自嘲一笑,“无论如何,葛蓉已经死了,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能够对找到杀害她的凶手有帮助,哦,对了,我还知道葛蓉有两部手机,至于她怎么用,我就不太清楚了。” 夏静刚离开办公室,祝岁喜拿出手机,就看到两分钟前周步青那边给她发了两张死者葛蓉的头部照片,并配文:这不是被火烧的,应该是在打架斗殴中被人薅掉的,因为火灾毛囊损坏有点严重,我还没确定大概时间。 刚看完消息,秦时愿那边也发了条信息过来:结束没有? 祝岁喜回了个:嗯。 秦时愿又回复:“那我先走,五分钟后你再出来,电视台右侧五十米处公车亭等我。” 那一头,台长拉开办公室的门送秦时愿离开,秦时愿忽然停下脚步,掏出兜里那颗巧克力糖:“耿台,你们这个糖从哪儿买的,还挺好吃。” 台长一看就乐开了花,立马叫人给秦时愿提了两大袋子。 刚才秦时愿在办公室喝了半杯茶,手一抬一落,就跟台里签下了个大项目,台长这会儿走路都有点飘,什么葛蓉,什么死人,他这会儿真有点顾不到。 秦时愿将车子开出一段时间,等祝岁喜的时候才撕开那颗巧克力糖吃了,是挺好吃,不怎么甜,微苦,有一丝回甘,其他的他就吃不出来了。 祝岁喜上车后,看着那两大袋子巧克力糖:“这是?” “台长说他们批发多了,让我帮忙消化一下。”见她系好安全带,秦时愿发动车子,“你拿回去跟他们分了吧。” 祝岁喜忍着笑,从袋子里抓了几颗填肚子。 “你那边有什么发现?”秦时愿问。 祝岁喜嘴里塞着糖:“葛蓉这个人挺奇怪的,每个人对她的评价都是相对客观的,但所有的评价又都是矛盾的。” “怎么说?” “有人说她很努力,很刻苦,所以才年纪轻轻就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有人又说她人设立的很好,她把刻苦努力这个人设演得如假似真。” “那你觉得谁在撒谎?”秦时愿问。 祝岁喜手里叠着糖纸,眸光微微下垂:“后来我又跟她其他的同事聊了聊,怎么说呢,我觉得大家都没说谎,人本身就是矛盾的,秦老师,你相信吗,有一些人就是能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对应的环境,对应的人,甚至对应的利益和危害面前,他们会很快作出有利于自己的演技,塑造相应的人设。” 听她说完这些,秦时愿侧眸扫了她一眼。 他无声一笑,何尝不是这样呢,真说起来,她祝岁喜还是这其中翘楚。 她仿佛随身长着一个壳子,那壳子里有很多个祝岁喜,环境需要哪个,她就放出哪个应对,真正的祝岁喜,她很少拿出来见人。 第51章 阿妈,阿妈 第51章阿妈,阿妈 “你那边呢?”再好吃的糖,连续吃八颗也腻了,祝岁喜终于停了下来,“你真的跟电视台签合同了吧?” “嗯,本来就有合作意向的线索,这次来也算考察一下,人怎么样不清楚,但项目值得投。” 祝岁喜收到了吴薇薇发过来的视频,一共四个视频,基本都是在地下停车场,但从时间来看,视频间隔时间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 她看着那几个视频:“有人跟我说葛蓉可能和电视台高层有染,我这里收到了四个视频,从视频上来说,葛蓉和这两位的接触的确超出了寻常上下属的边界,但要说有染,我看不见得……” 秦时愿将车子开到一个临时停车位:“我看看。” 祝岁喜朝他倾斜过去:“你看这几个视频。” 秦时愿认真看完了那四个视频才说,“和耿台长聊天的过程中,我提起过葛蓉,对于葛蓉的死他只有诧异和好奇,但没有害怕和担心,葛蓉对他来说,似乎更像一个有利可图,但并不重要的商品。” “那副台长呢?”祝岁喜问。 “那个副台长倒是比耿台长更会掩饰一点,但我观察了他当时的状态,对于葛蓉的死,他比耿台还要吃惊一点,但我觉得,目前还没有到跟这两个人面对面询问的时候。” 祝岁喜觉得他说得对,问询那两个人的时机还不对,但她还是问:“为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巧克力味道,秦时愿心头热热的,真想亲一口,尝尝味道怎么样。 但他只是往过去移动了一下,手机还给祝岁喜,重新发动车子:“你看视频里葛蓉的动作,她在保护自己,在用一些身体动作警告这些人,让他们注意分寸。” “但有趣的又来了。”祝岁喜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手里摆弄着那几张糖纸。“在她相对温和地表现出不悦后,那些高层都停止了自己的冒犯,秦老师,你怎么看?” “如果我是个普通男性,再加上我对心理学领域一点浅薄的研究,我觉得在大多数男人眼里,‘温和’本身就是一种邀请,而在视频里那种情况下,温和的拒绝等同于变相的邀请,这几个人作出的反应有点不太正常。” “如果你不是普通男性呢?”祝岁喜问。 “我不会冒犯女性。”秦时愿说,“这是做人的基本道德准则。” 祝岁喜笑了一下,她坐得更加松弛了,“所以,葛蓉身上有些东西,是让这几个高层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当然,葛蓉跟他们之间也不是很有可能存在什么情感和肉体交易。” “对,现在来看,葛蓉的目标,似乎比这这几个人还要大,她是看不上这几个人的。” “电视台高层她都看不上……”祝岁喜手上动作停了停,“是个有追求的,有目标的女人。” 秦时愿扫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那么小的糖纸,这么会功夫竟然被她叠成了小小的千纸鹤。 感受到他的目光,祝岁喜手一伸:“送你。” “不值钱。”秦时愿略带嫌弃,“丑。” “不要算了。”祝岁喜无所谓的样子,东西往旁边一丢,自顾自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等她平稳的呼吸声在车里响起,秦时愿才看了她一眼,用极快的速度将那几只纸鹤揣进了兜里。 十五岁之后,祝岁喜做梦的频率就很少了,因为她每天都处在一个极度疲惫的状态,几乎沾枕头就睡,当兵后这种状态就成了她的日常,五年前来京州后也是如此,就算累,她也会主动练到临界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阿妈,阿妈(第2/2页) 但今天,在秦时愿的车上,她做梦了。 她梦到了阿妈黎清云,那个世界里到处都是雾蒙蒙的,四周的树木高得仿佛要把天戳破,她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认知,她来这儿一定是等什么人的,可到底等谁,她不知道。 仿佛站了很久,四周又升起白茫茫的雾,那雾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似的,刺得她眼睛发涩发酸,眼泪无意识掉落的时候,她看到雾色中出现了一个色彩鲜明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藏红的衣袍,温柔地朝她走来,声音轻缓得让她心里发疼:“阿喜啊,怎么哭了?” 她想告诉阿妈,她想她,想见她,想听她说话,听她上课,听她温柔地抚摸着她胀痛的脑袋说阿喜啊,再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阿妈在呢。 可她张嘴,说出的话却是:“阿妈,是谁杀了你?” 阿妈忽然停下了。 她原本柔和而又慈爱地看着她的目光突然僵住了,她微微侧了侧脑袋,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祝岁喜听到她说:“是啊,阿喜,是谁杀了我?” 阿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那张在西藏的烈阳下照射过多年的,却又始终带着温和与优雅的脸上,此刻的每一丁点痛苦都让祝岁喜心如刀绞。 “阿妈,阿妈。”她一步步朝着阿妈走过去,抬起胳膊想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可分明咫尺之遥的距离,不管她怎么走,总走不到阿妈跟前去。 “阿妈,我会找到那个人,我会找到杀害你的人。”她身体里的悲愤快要撑破她的躯壳,她咬牙切齿,牙根都要咬烂了,“阿妈,你相信我。” 突然之间,阿妈出现在她眼前,她牢牢地抓住祝岁喜的手腕,一股仿佛要沁透她骨髓的冰凉从手腕蔓延开来,瞬间冰冻了她身体里的血肉。 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无穷无尽的悲伤和疲惫在朝她压下来。 “阿喜,别哭。”明明是痛苦的神色,祝岁喜却能察觉到痛苦下挣扎的心疼和担忧,阿妈的黑漆漆的眼神盯着她,“不要哭,阿喜,别哭。” 可只是一个瞬息,阿妈忽然又笑了,她脸上的痛苦消失殆尽,她又说,“哭吧,哭吧,阿喜,你不能什么都闷在心里,人要哭的,任何时候都能哭。” 这是阿妈曾经说过的话,是她活着的时候,清清楚楚地跟她说过的话。 “阿妈,你好吗?”她心里千言万语,离别的预兆在心里浓烈的浮起,却只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好,阿喜,阿妈好。” 手腕上的触感骤然消散,她眼看着眼前的一切猝然消散,快得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祝岁喜猛地惊醒,巨大的悲伤还回荡在身体里,她一时反应不过来,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秦时愿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秦时愿。”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有那种,每日做梦都想梦到的人吗,只有闭上眼睛才能见到,但就算闭上眼睛,等来等去也等不到一次的人吗?” 她似乎并不在意答案,自顾自继续说着,“你分明对她感到亏欠,分明想念,分明有无数的话想说想问,可在梦里见到的时候,却总是在浪费时间。” 她闭上眼睛,微微侧头,眼泪溢出眼角,没入发根。 “有。” 秦时愿说:“有个人,我对他亏欠良多,一生难以弥补。” 第52章 说话的花瓶 第52章说话的花瓶 回到警局,崔镇刚从审讯室出来,一看到祝岁喜,他走过来叹了口气:“要我说,这人跟人交流其实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这世上有些人,他愣是听不懂人话,你掰开了揉碎了讲,他也理解不了。” 祝岁喜问:“李振宇不配合?” “他就不是配合不配合的问题,这小子脑子里除了酒就是色,其余的他一概不知,你问他知不知道商场管理有问题,他跟你说哪家夜店姑娘正点,你说这像话吗!” 崔镇向来都是慢悠悠的,就是有人跟他说天要塌了,他也会慢悠悠地抬头看看天,再慢吞吞地吟出一句:啊,天要塌了,跑,还是不跑,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但现在,看他握着拳头不知道该往哪儿砸的样子,祝岁喜就知道他一定被李振宇折磨了个够呛。 她刚要安慰安慰崔镇,步子刚迈出去,就听到一道悠长的,仿佛戏腔一般缠绵悱恻的声音拐着弯地窜了进来:“振~宇~振~宇你怎么了~” 这声音缠绵的叫人发慌,话音还没颤完,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酒味紧随而至,最后才是一道堪称曼妙的身姿出现在众人面前。 狄方定着急忙慌地从后头跑进来,懊恼又没眼看一样拍了一巴掌自己的脑门:“我嘞个亲娘,老大,俺抓不住她啊!” 此时此刻,那位出口即戏腔,妆容精致,穿着性感的女人正抹着泪,目光精准地聚焦到了秦时愿身上,扑过去就要抓着秦时愿的手:“警官,我们李总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犯法了呀!” 在她即将碰到自己的时候,秦时愿往后西侧方退了一步,那女人突然没了目标支撑物,整个人往前栽过去,眼看就要撞到墙上去了,祝岁喜忽然伸脚,同时抬起胳膊将人捞了起来。 那女人惊魂未定,颤巍巍抬起眼看像解救她的人,一看是个女的,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但嘴上却道:“警官,我跟李总就是正常的同事关系啊~” 狄方定看得伤眼的很,扶着脑袋介绍:“赵海娜,案发商铺的铺主。” 祝岁喜忍受着她身上一阵一阵翻涌的香水味,看样子是刚出门的时候喷的,呛人的前味到现在还没挥散,倒是有要把人腌入味的趋势,也不知道她到底喷了多少。 “赵小姐,你知道自己的商铺发生了火灾吗?”祝岁喜将人松开。 没想到赵海娜却一脸茫然:“啊?啥铺?” 狄方定更没眼看了,苦着脸告诉祝岁喜:“也是刚从酒场出来,我说的话她根本听不明白,就听到李振宇被抓了。” 祝岁喜拉好赵海娜香肩半露的外套,连扣子都给她系上了:“方定,去买醒酒药,把她带到第三审讯室,先让她冷静下来。” 狄方定带着人往审讯室走的时候,赵海娜嘟嘟囔囔地解开了扣子:“真不懂时尚,衣服不是这么穿的!” 赵海娜人走了,但那酒精混合着香水的刺鼻味道经久不散,秦时愿打开了所有窗户:“这个女人,应该不止李振宇一个金主。” 祝岁喜和崔镇都朝他看了过去:“秦老师,你见过赵海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说话的花瓶(第2/2页) “一开始看到她的相关资料,我没认出来,刚刚她这身打扮我才觉得眼熟。” 秦时愿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我之前参加过几次酒会,这个女人曾经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不同的男人身边,我见到过两次。” 崔镇搓着下巴:“听过有钱人玩得花,没想到确实玩得花哈?” 秦时愿抬起头:“在某些方面,有钱人也会讲究性价比,赵海娜这种类型的女人在他们眼里漂亮,无脑,带的出去,用钱就可以搞定,对这些老板来说,比聪明的女人更容易掌控,毕竟他们需要的只是个会说人话的花瓶。” 祝岁喜补充道:“老崔,你别小瞧赵海娜这样的女人,她们常年混迹在复杂的场所,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就刚刚,她进来的时候还一口一个振宇,可是没两分钟,当她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的时候,立马就开始跟李振宇撇清关系了。” 刚刚从带着颤音的振宇到义正言辞的李总,赵海娜转变得简直堪称丝滑。 “我下午有节课,得去学校一趟。”秦时愿忽然说,“待会钟林会来,他有些问题需要再问一问周宿,祝队,麻烦你们到时候给他行个方便。” 周宿的案子结束一周了,但现在看来,秦时愿这个所谓的研究小组的研究才刚刚开始。 “好,我会安排。”她说。 秦时愿很快就离开了,崔镇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身影出现在楼下,他好奇道:“祝队,你说秦老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祝岁喜正在分那两大袋子糖:“怎么这么问?”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秦老师这个人很复杂,谁都看不透他,跟一层壳子裹着似的,就跟你一样。” “我?” “对。”崔镇点了点头,“五年前我刚见你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但我又觉得,你俩身上的壳子是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法?” “不知道。”崔镇摇头:“因为看不透,所以才好奇啊,不过有件事我倒是清楚得很。” “什么?” “跟着你呢,不怕案子破不了。”崔镇一笑,“秦老师呢,是个有力的外援,你看,这是他三秒钟前发给我的资料。” 秦时愿发来的相关资料被崔镇投到大屏幕上,那上头是赵海娜详细的资产状况和相关“人脉”整理。 “我去……”崔镇往下看了几行就惊了,“这位领导当初在位的时候,在咱们系统可是以清简出名的,这……跟赵海娜?靠,赵海娜才26岁啊我的个老天爷……” 祝岁喜没说话,她往嘴里塞了颗巧克力糖,顺手又叠成了千纸鹤的样子,目光一行一行地移动下来:“赵海娜在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资产,子相比而言,李振宇给她的那个商铺显得不值一提。” 崔镇一看:“还真是。” 祝岁喜目光忽然一凝:“所以凶手为什么会选择在那个地方动手呢?” 第53章 她有男朋友 第53章她有男朋友 两瓶醒酒药喝下去,审讯室里安静了半个小时,赵海娜终于清醒了过来,开始哭天喊地地哭诉自己跟什么火灾,什么命案都没有关系。 “警官,我冤啊!” 她捧着脸,眼泪却怎么都掉不下来,“那铺子是李总给我的,但我也给他交租金的呀,只不过比其他人稍微便宜点儿,再说了,那铺子我一次都没去过,本来打算交给我姐们儿打理的,谁知道还没理呢就出了这么大事儿!” “这个人你认识吗?”祝岁喜将葛蓉的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赵海娜凑过去:“不认识,这谁啊?” “你确定不认识吗?”祝岁喜又问了一遍。 “当然不认识啊警官,要是认识我能说谎吗,警察同志跟前谁敢撒谎啊,不想活了啊?” “那好。” 祝岁喜看了眼崔镇,崔镇食指在电脑面板上划了几下,将电脑屏幕对准赵海娜:“这是你的社交账号,从你的账号显示来看,本月2号,8号,12号,你都点赞过葛蓉的社交内容,怎么,赵女士是手滑了吗?” 赵海娜脸色一僵,眼里闪过一抹懊恼,但很快就道:“对啊警官,我那不是手滑了嘛,每天那么多人发内容,我看着有趣的,好看的,随手就点赞了呀。” “一次滑三下,你这手随的有点多啊。”祝岁喜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赵海娜脸色更不自然了,她一时半会又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只能破罐子破摔:“哎呀,我说,我说行了吧!”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开口,崔镇催促道:“赵女士,你倒是说啊。” 见他们不依不饶,赵海娜终于叹了口气:“就……我以前参加过几个高端酒会,见过葛蓉几次,她是电视台红人,那我肯定想着,认识就是一条人脉,毕竟朋友多了路好走嘛。” “那你们之间关系好吗?”祝岁喜问。 “好什么呀!” 说到这儿赵海娜还有点生气,“人家根本看不上我这种好吧,哎哟那眼睛快要长到天花板上去了,加个联系方式都扭扭捏捏的,一会儿手机没电了,一会又有事要走了的,我就奇了怪了,大家都是垃圾袋,她还装上了!” “葛蓉是京州电视台的红人,从世俗的意义上来讲,我想她应该是有骄傲的资本的。”祝岁喜说。 “靠男人当上的红人,有什么可装的。”赵海娜翻了个白眼,“警官,她那种女人,我见得多了。” “她哪种女人?” “哼……”赵海娜笑了一声,像过来人一样看着祝岁喜,“警官,你知道咱俩的区别吗?” 祝岁喜微微挑眉:“不是很清楚,你不妨告诉我。” 赵海娜又笑了,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祝岁喜的眼睛:“聪明人只要多看我两眼,就知道我是靠男人活着的,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讨好男人得到的,而你……你的眼睛里没有一点胆怯,你的心是实的,因为你靠的是自己,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她这番话说出来,祝岁喜反而有些欣赏她了,她问:“那葛蓉呢,你觉得她属于哪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她有男朋友(第2/2页) “命比纸薄,心比天高,明明需要靠着男人往上爬,事实上也去做了,又看不起男人,也瞧不起跟自己一样的女人,她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但是警官,世界是一条很大很大的河,这条河里很多人都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其实大家都是水滴,没什么区别。” “葛蓉跟李振宇……”祝岁喜语速忽然放慢了,“他们俩认识吗?” “李振宇曾经追求过葛蓉,时间还挺久的,足足三个月。”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她笑了一下,“但葛蓉看不上他,不过确实,他这样的,我也看不上。” “这我就有点好奇了。” 祝岁喜将崔镇打印出来的那份“人脉”资料放在赵海娜眼前,“这张纸上的男人或多或少都跟你有情感上的交易,相较而言,李振宇实在是最上不了台上的那个了,就连送个商铺他都要你给一部分房租,你为什么会做他的情人?” 赵海娜懊恼地捂住脑袋:“警官,如果我说我脑子犯病了,你信吗?” “如果你的理由足够,那我就信你。” 赵海娜叹了口气:“其实说白了就是我年纪上来了,找到的男人没有前几年那么优质了,但是除了哄男人我也没有别的本事,李振宇这王八蛋装的太好了,我一开始真以为他有钱啊,他爸的,因为商铺这事我才发现他就是个废物,我这不是……我这不是……” “不是什么?”崔镇问。 赵海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因为商铺的事儿,我这段时间躲着他呢嘛,他这种男人,喜新厌旧的很,过两天就能把我忘了,说实话,我真的没办法面对那张洼洼赖赖的脸了……” 她说完,忍不住似的捂着嘴干呕了两下。 “你们那个圈子里,有跟葛蓉关系走得比较近的吗,还有,你知道她的……嗯……人脉是哪些人吗?”祝岁喜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葛蓉不混我们这个圈子的,她有自己的路子,而且警官,她背后那个男人藏得深的很,我还真不知道。” 祝岁喜拧了拧眉:“你不是说你们一起参加过高级酒会吗,你没见过她跟在哪个男人身边?” 赵海娜一脸嫌弃:“她呀,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法子,每次都是她给自己找男伴,警官,你懂这个区别吗?” 祝岁喜反问:“什么区别?” “我跟着男人去,我是女伴,我要伺候男人,她带着男人来,她是主体,那个男人得伺候她,谁高谁低,很简单吧?” 祝岁喜点头认同:“是这个道理。” 祝岁喜刚说完这话,放在腿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屏幕显示来电话的是个陌生号码,她看了崔镇一眼,起身去接电话了。 电话竟然是葛蓉的电视台同事林文卓打来的。 “林先生,你跟我打电话,是有什么线索吗?” “有啊有啊,警官,我突然想起来,葛蓉有个谈了很多年的男朋友,你们知道不?” 祝岁喜眸光微暗,崔镇查了葛蓉的社交关系,并没有哪条线索表明葛蓉有男朋友。 第54章 要断绝关系 第54章要断绝关系 “男朋友?” 祝岁喜走到安静的地方,语气热络,“林,这个线索对我们很重要,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回头我请你吃饭,对了,关于葛蓉这个男朋友,你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一听祝岁喜要请他吃饭,林文卓立马激动了起来,说要给祝岁喜介绍他圈里的朋友,但说起葛蓉那个男朋友,他却忽然哑了火。 “小祝祝啊,真不是人家不告诉你,实在是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她有个男朋友?”祝岁喜问。 “当初我跟葛蓉一起去参加全国主持人大赛,我叫她一起去吃饭,她说去不了,有事,我就追问了几句,毕竟以我们俩的关系,吃个饭多简单一事啊,我一直问,她就承认了,她男朋友来找她了。” “也就是说,你没有见过她那个男朋友的面?” “嗐,见不见都一样,小祝祝,我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当时说起这个男朋友的时候,她的行为,微表情,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东西,那很明显就是一热恋期的女孩子啊,那叫一个幸福。” “你这话倒有点道理。”祝岁喜首先表示认同,“那在这之后呢,葛蓉还有什么行为表现出她有男朋友吗?” “我觉得是有,比如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她会提前下班,换上新衣服,发型也会精心打理,就连香水都是固定的一款,我觉得除了喜欢的人,没必要这么隆重吧?我见我那位的时候也这么隆重啊。” “什么香水?”祝岁喜问。 “我不知道牌子,大概率不是大牌,但是是一种正宗的绿茶味,还挺好闻的,我还问过她,想让她帮我代一瓶的,但她说这是她的私人香水,不想跟人分享,那我当然尊重人家咯。” 挂了电话,祝岁喜靠着墙,午后的太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打在她身上,她微微仰起头,任由太阳照在身上,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莺莺从楼下上来,看到不远处的祝岁喜:“老大,你干嘛呢?” 祝岁喜看过去:“莺莺,葛蓉家里人到了没?” “刚到,他们要求认尸,我正准备带他们过去呢。” 祝岁喜略显意外:“家属主动要求认尸?”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按理说尸体都烧成那样了,家属为什么还要主动要求认尸呢,不怕自己受不住啊。” “来的家属是谁?” “葛蓉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她哥哥因为在外地工作,暂时赶不过来。” “你带他们去认尸房,我也过去。”祝岁喜理了理衣领,从太阳中走了出来。 认尸房里,面对那一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葛蓉的妈妈已然膝盖一软,一个踉跄就坐在了地上,她脸色僵硬,不敢置信地看着台子上的尸体,嘴巴颤抖了好久才问出了第一句话:“这……这是我们家蓉蓉吗……” 葛蓉的爸爸同样僵直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那具尸体,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地问:“是谁,是谁杀了我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要断绝关系(第2/2页) 从这两个父母的状态来看,对于葛蓉遇害这件事,他们很受打击。 祝岁喜的目光落在了葛蓉的姐姐葛茜身上。 葛蓉的姐姐看起来比葛蓉要老得多,从她发黄的头发,粗糙的脸和手来看,平时日子过得应该有点艰难,祝岁喜记得在崔镇的调查里,葛蓉的姐姐和姐夫开了一家肉铺,生意一般,只能维持温饱。 葛茜也在极力隐忍自己的悲伤,但作为此刻这个家的顶梁柱,她一步步艰难地走到尸体跟前,双手颤抖着想要摸一摸妹妹的脸身体,但纵观她全身,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让她下手。 “怎么好端端的,人就死了呢?”她开口,声音里满是痛苦,“我们还说好,这周六全家人要一起吃饭呢……” 听到葛茜这句话,安静的认尸房里,葛蓉妈妈忽然爆发出悲凄的哭声。 五分钟后,鉴于葛蓉爸妈的状态很不好,柳莺莺带着他们去休息室平复心情,祝岁喜和葛茜单独谈话。 祝岁喜给葛茜倒了杯水,见她喝了水,情绪相对稳定了她才问:“葛女士,我想问一问,你们家人跟葛蓉的关系怎么样?” 葛茜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这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女人愣愣地看着祝岁喜:“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比我小八岁,比我哥小十岁,别说我爸妈,就连我哥和我,都拿她当自己孩子疼的。”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家在京州下属县的一个小镇上,从京州市中心到你们镇上开车大概两个小时,坐高铁的话半个小时就可以到,但我们调查了近五年来葛蓉的回家记录,五年来,她回家的次数只有四次,而且在家待的时间每次都没超过两天。” 葛茜愣住了,她茫然中带着震惊看向祝岁喜,似乎没想到警察连这都能查出来。 “葛蓉跟家里的关系到底好不好?”祝岁喜问。 葛茜眼神混乱,她强撑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带着深切的不解,甚至带着几分埋怨说:“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这个家哪里对她不好了,我们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可她嫌弃我们,嫌弃我们给她丢人……” “葛蓉主动跟你们划清过关系吗?” 葛茜哭得更凶了,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平复了一会儿后才说,“上大学以后,蓉蓉寒暑假就不这么回家了,她每次都说在兼职,可是就算家里条件不好,我们也没苦过她,除了我爸妈给生活费,我跟我哥也会时不时帮衬她。 后来毕业后她回到京州,找工作,最后落在电视台,就更不回家了,去年……去年中秋节,她好不容易回了趟家,但当天晚上,她就从包里掏出了三沓现金,我爸妈一沓,我一沓,我哥一沓……” 葛茜边说边哭,已经有点喘不上气来了,她揪着胸前的衣服:“她说,她要跟我们断绝关系!这些钱是对我们的补偿!你说……你说……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吗!” 第55章 都想当情种 第55章都想当情种 等葛茜的情绪稳定点了,祝岁喜才问:“她一共给了你们多少钱?” “那些现金少说也有八万,而且她还给我妈卡里打了十万块,那些现金我们都没要,打到我妈卡里的钱,我妈想给她打回去,但她之前用的卡号注销了,给她她也不要,所以到现在还在我妈卡里,她一分钱都没动。” “两年前葛蓉才刚参加工作,她哪来的那么多钱?” “不知道,我们不知道……” 葛茜再次悲从中来,她擦着眼泪,“从小家里就没给她少吃短穿过,我们当时也担心啊,担心她那些钱来路不正,问了她也不说,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在京州的住址,可是警官,我们也有自己的日子,我们自己过得也难,没办法天天找她啊,时间久了,心也就凉了,看她发展的挺不错,我们能在电视上看到她,也就放心了。” 祝岁喜想起葛蓉的社交账号,在那个社交账号上,葛蓉光鲜亮丽,上进勇敢,潇洒自如,她偶尔也透露过自己的家庭,只不过在那些只言片语中,她描绘出来的是一个小康但严厉的家庭,正是因为那个家对她的严厉,才有今天的她。 再加上营销号的加持,这样的人设为她赢得了不少粉丝。 原来也只是人设而已。 “葛蓉有男朋友吗?”祝岁喜忽然问。 “男朋友……”葛茜愣了愣,猛的点头,“有,她是说过自己有个男朋友,说是家境很好,对她也很好,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祝岁喜还在思考要问她什么问题的时候,崔镇忽然敲门进来,说是葛蓉的妈妈悲伤过度晕过去了,老太太本来就有基础疾病,这会儿已经送去医院了,葛爸爸情况也不好,需要葛茜过去看着。 祝岁喜看了看外头,天色已暗,一天又要过去了。 祝岁喜让葛茜先离开了,安排警员陪她去医院帮忙,并且嘱咐她,如果有新线索,希望葛茜可以随时联系她。 葛茜一走,崔镇问:“祝队,有没有什么线索?” “有点乱。”祝岁喜眉头轻拧,她站了起来,“还有一个人没见呢。” “谁?” “李振宇啊。”祝岁喜往外走,“我去会会他。” 祝岁喜刚出去,就见秦时愿从楼下上来,一个下午没见,他换了身衣服,黑色的高领毛衣,套一件灰色大衣,衣服略显宽松,所以有一股慵懒感,尤其是他这会儿还戴着一副眼镜,削弱了身上的凌厉,竟然有点温柔。 “去哪儿?”秦时愿问。 祝岁喜深觉自己有点见色起意,她扣了扣手心:“去见一见李振宇。” “正好,一起去。”秦时愿走过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份资料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祝岁喜接过资料,发现那是一份葛蓉近两年来在京州各大商场奢侈品店的消费记录。 她边走边看,很快就看完了这份资料,“以葛蓉的收入,根本没办法支撑她这么庞大的奢侈品支出。” 秦时愿挽着袖子:“所以葛蓉背后的那个人是谁,很重要。” 祝岁喜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脑子里快速将关于葛蓉的现有线索过了一遍。 临进审讯室之前,祝岁喜打了个哈欠:“秦老师,我有点累,待会审李振宇的事你来行么?” 秦时愿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下的乌青,咽下原先的话:“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都想当情种(第2/2页) 审讯室里,李振宇睡了一觉又一觉,沉溺于酒色场中的人一下子脱离了熟悉的环境,又没有手机玩,李振宇这会又烦躁又痛苦,整个人看着都苍老了几岁。 “警官,我求你了,你就放我出去吧,着火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昨晚我忙着撩妹呢,你说我哪来的时间放火去啊,再说了,好端端的我在自己商场放火,我疯了啊我。” 祝岁喜是施施然坐在了辅助位,张嘴又是一个哈欠。 紧接着李振宇也打起了哈欠,他眼里满是泪,“警官啊,你就放了我吧,我快憋死了啊……” “你知道火灾中死的那个女人是谁吗,她叫葛蓉,是京州电视台新闻频道主持人,你追过她很长一段时间。” 一听到葛蓉的名字,李振宇忽然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往前一探:“谁?你说谁?” “葛蓉,京州电视台新闻频道主持人。”秦时愿重复了一遍。 李振宇眼里的不可置信越加浓厚,让祝岁喜和秦时愿都有些意外的是,震惊过后,李振宇忽然就哭了。 “怎么可能?”他双目通红,“她怎么会死呢?” “她为什么不会死呢?”秦时愿略微有些嘲讽地盯着他,“而且是死在你负责的商场,你给你的情人送的商铺里,你说巧不巧?” 李振宇这会儿倒是听得懂人话了,他看着秦时愿,眼珠子转来转去,花了两分钟完全消化了秦时愿刚才那句话里的信息。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不可能出现在商场的,怎么可能呢,不可能啊!” “为什么不可能?” 李振宇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看过来,“我们这种商场,根本就配不上她啊,她住的地方离我们商场那么远,怎么可能会来哪里?她……她躲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来我管理的商场?” “你承认自己追求她?” “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我就是喜欢她,我就是追她了,怎么了?我追我喜欢的女人犯法?” “你追求她的时候,给她送过高档礼物吗?” “废话,当然送过。”李振宇突然有些失望,脸一垮,“但她不要啊,我送一次她退一次,我能咋办嘛!” 他捧着脸哭了起来,“你说她怎么就死了呢,怎么能死了呢?那个王八蛋害的她!是不是赵海娜那个贱人!一定是赵海娜!她想上位,跟老子结婚,就把葛蓉杀了,警官,你们一定要查赵海娜那个贱人!” 祝岁喜想起赵海娜说李振宇的那些话,不由得有些想笑,果然,在这个名利场里是没有爱情的。 “你追求葛蓉,那你了解她吗,比方说她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喷什么香水,她最好的朋友,她有没有讨厌的人,或者很讨厌她的人?” 秦时愿问出这话,李振宇又愣住了。 很明显,他只是对葛蓉那张脸念念不忘,至于那个人怎么样,他根本就不在乎。 祝岁喜垂头,眼里划过一抹嘲弄。 明明就是见色起意,偏偏还都自诩情种,真是好笑。 在她要抬头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是法医科那边发来的消息。 “葛蓉后颈有皮肤金属化的痕迹,也就是说,在她死前,凶手利用电击让她昏迷,这应该就是她在火灾中无法逃离的原因。” 第56章 那是他的命 第56章那是他的命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祝岁喜陷入了沉思。 那边秦时愿又问:“李总,你跟何辉关系怎么样?” 李振宇根本没料到会有这么个问题,他茫然地看着秦时愿,嘴巴微微张开:“啊?啥?咱不是说葛蓉呢嘛?” “你跟你们商场的菜区负责人何辉,关系怎么样?”秦时愿又重复了一遍。 李振宇冷笑一声,眼里都是嫌弃:“何辉就是我姐夫的一条狗,要不是我姐夫护着他,我早就把他踹出去了,你以为他还能当什么菜区负责人?” 秦时愿看着他,像是认同,又像是附和一样的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说话。 李振宇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又说了一句,“还有,你们以为菜区不好吗,我告诉你们,菜区油水大着呢!” 秦时愿再一次猝不及防地转换了话题:“李总,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 李振宇越看这人越熟悉,但他脑子里还有一团浆糊没有完全化开,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就在脑子里,可又模模糊糊的叫人看不真切。 他翻了个白眼:“知道冒昧就别问了,多冒昧啊警官。” 秦时愿挑了挑眉,胳膊放在了桌子上,略显冒昧地指了指人家的脸:“你脸上这些东西,是天生就这样,还是后天造成的?” 祝岁喜的目光看了过来。 李振宇的脸色僵了僵,他咬了咬牙,呼吸都重了,拳头在桌子上一捶:“我说这个男的,你他娘的真的很冒昧你知不知道?” 就在他很不爽地说完这话的时候,眼前这个人的身份突然在他脑子里清晰了起来。 秦时愿,荣盛集团实际掌权人,秦颂他哥。 一些痛苦的回忆瞬间随着这个认知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他痛彻心扉的想起,当初他跟秦颂闹起来的时候,这个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面无表情的折断了他的手腕。 最后只留下一句话:“你最好让冯少雄给我一个交代。” 当时他也是说出了如出一辙的那句话:“你他妈谁啊卧槽,找死啊你,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这个男人并没有兴趣知道他是谁,因为他转身就拽着秦颂的后衣领离开了。 那个刚才还要跟他拼命的秦颂,在他跟前就跟个鸡仔似的听话。 倒是一个他直到现在都记不起样子的女人一上来就piapia给了他两巴掌。 他被打得两眼发晕,只看到那个模糊的身影离开,并且留下一句:“奶奶的,老娘真的看你不爽很久了。” 他以为那只是一次简单的冲突,就看大家谁的背景硬,虽然狠话都在放,但他是冯少雄的小舅子,谁敢惹他? 秦颂嘛,没爹没娘的,那么大的集团他连边都沾不上,圈里没一个看得上他的。 但他没想到,没过两天,在国外的李振杰就回来了。 李振杰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揪着他的领子问:“你他妈招惹谁不好,你要招惹秦时愿!” 那天他还没醒酒,稀里糊涂的就跟李振杰打在了一起,但他打不过李振杰,最后被他打得鼻青脸肿。 大姐当时就坐在轮椅上,麻木地看着他们兄弟相残,麻木地看着他们嘴里吐出的每一句污言秽语,最后麻木地说:“琴香,送我回房间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那是他的命(第2/2页) 李振杰终于缓过来一口气,他说:“李振宇,你知不知道,秦颂就是秦时愿的命。” 他气得发晕:“他妈的到底谁是秦时愿!” “你知道荣盛为什么从一个濒临破产的烂壳子重新成为京州龙头企业的吗,你他妈知道飞诚集团的房地产为什么缩水那么严重吗!” 他真想一拳头往李振杰嘴里塞三斤臭袜子:“妈的,我咋知道,关我屁事!” “因为姐夫当初掺和过一脚,试图让飞诚取代荣盛,秦时愿,那个从地狱里回来的阎王爷,他只用了五个月,就让荣盛起死回生,飞诚一跌再跌,所以我踏马不得不出国避避风头!” 这会他倒是愣了愣:“不是,关你屁事?” 李振杰紧握的拳头抬起来又放下去了,他咬牙切齿地说:“姐夫发布的命令,都他妈是我去实施的。” 他当时鼻青脸肿的看不清表情,但他心里想的是:那你是真他妈的活该啊。 “以后,别惹那个叫秦颂的。”这是李振杰给他的忠告。 他们兄弟俩从小就不对付,李振杰长得帅,学习也好,能力也高,所以冯少雄看重他,尊重他。 但他长得丑,学什么忘什么,还总闯祸,所以冯少雄厌恶他,连他自己的兄弟也憎恶他。 可是他听出来了,当时李振杰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无比认真的。 别惹秦颂,他竟然破天荒地把这句话给记到心里去了。 如今他看着李振杰嘴里的那个活阎王,跟当初那个冷漠干脆的男人似乎有了点出入,他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笑? 李振宇不由得心里一咯噔。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奇怪,荣盛集团的老板,跑到警察局当什么警察?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往前一凑就问:“秦总,你当老板当腻了啊?cosy警察来了啊?” “难为你还记得我。”秦时愿笑了笑,“我那个冒昧的问题,你能回答我一下吗?” 李振宇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挤出一抹笑:“我说秦总,当年那事儿你还没过去啊?” “公事公办。”秦时愿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于小腹,上位者的气压立马萦绕在整个审讯室里,他说,“我从不往回看。” 祝岁喜一边听着他的问话,一边在手机上跟周步青交流情况,听到这话的时候,她心头忽然一恍,手上动作一停,抬头看向秦时愿。 他食指轻点着手背,无视她明目张胆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振宇:“据我了解,你的脸以前不是这样的。” 僵硬的笑容下,李振宇嘴角抽搐了两下:“秦总,你说啥?” “十二年前,你姐夫冯少雄的生意受到冲击,那时候你姐姐李慧琴身体还算可以,她带着你去找门路,你开车……” 秦时愿的语调放缓,目光仿佛要灼伤李振宇的眼睛,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开车晃了神,出了车祸,自此之后,你姐姐的身体一落千丈,终年靠轮椅出行,你的脸也成了现在这样。” 祝岁喜再次抬起头。 因为,她发现李振宇的呼吸频率忽然变快了。 第57章 那是姐姐啊 第57章那是姐姐啊 秦时愿敲打手背的食指一停,依旧用那副上位者看穿一切的目光盯着李振宇:“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那场车祸的根由到底是什么?” 李振宇脸上的纨绔,盲目,不知死活,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愤恨。 他喉结滚动,重重咽了两口口水下去。 那双在酒色里浸淫了多年的眼睛此刻暴露出最真实的狠毒:“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秦时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再一次转了话题:“李总,你跟你姐姐李慧琴关系怎么样?” 怎么样? 李振宇忽然有些出神,那是他的姐姐,他从小在她的背上长大,听她唱过无数次放牛歌。 她长得好看,学东西也快,举一反三更快,李振杰还在沾沾自喜得了班上第一名的时候,大姐已经靠自学学完了下学期的课程。 跟李振杰相比,大姐才是最该去上学的那个。 可是家里穷,只供得起一个孩子读书。 好几次去放牛的时候,大姐背着他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有时候笑着笑着就会哭,然后问他:“小宇,小宇,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变好?” 他懂什么,他什么都不懂,他才不喜欢去上学,他看到书本就犯困,他不明白大姐为什么会因为上不了学偷偷哭。 有一次他发现了,还安慰大姐:“姐,念书有什么好的,无聊死了。” 大姐摇着头:“小宇,书中自有黄金屋。” 他不以为然,还笑大姐:“还没有窑里搬砖来钱快呢。” “不是这样的。”大姐不知道是跟他说还是跟自己说,“小宇,咱们总会过上好日子的,你相信姐。” 后来爸妈死了。 一个肺痨,一个肾癌,没钱治,生生拖死了。 大姐不知道从哪儿凑的钱,把李振杰送进了大学。 他们一家姐弟三个,大姐和他成了做苦力讨生活的乡下人,李振杰成了大学校园里受人追捧的大学生。 后来,姐跟冯少雄认识了。 那时候冯少雄长得好看,连他都不清楚他怎么能看上土里土气的大姐。 可他转念一想,大姐哪里不好?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姐了。 大姐沉浸在所谓的爱情里,心甘情愿的为那个男人磋磨自己的青春和心血的支撑着。 他那时候就看不上冯少雄,但他什么都没做。 最多骂两句,打一架。 他不喜欢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可有时候看他看着大姐的眼神,他偶尔也会想,如此深情的目光,他也是喜欢大姐的吧。 大姐太苦了,有个男人爱她,他其实很高兴。 后来好多事他都有点想不明白了,这个世界就像坐了火箭一样飞速地往前跑。 他一个在工地上搬砖的小工,根本跟不上它的速度。 钱越来越不值钱,他越来越吃力了。 可大姐跟得上。 她每天那么累,同时打三份工,还要抽时间自学,学什么东西,他根本看不懂。 可大姐说:“小宇,总会好的,我们总会好的,只要抓住机会,我们不会一辈子都差的。” 后来冯少雄毕业了,他跟大姐见面的时间就更少了,但每一次见面,大姐都会往他手里塞点钱,寻着没人的角落苦口婆心地对他说,“少喝酒,行不行,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他愧疚,也厌烦,这种复杂的心态下,他跟大姐见得更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那是姐姐啊(第2/2页) 李振杰也毕业了,找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他们一年都见不了两次。 大姐有冯少雄,他们似乎正在携手创造一个新的未来。 只有他,他没本事,也没梦想,他像个被人抛弃的废物。 直到冯少雄忽然创业成功,大姐找到他,那张被岁月侵蚀的脸上满是光彩,她抓着他的手,前所未有的高兴:“小宇,小宇,姐没骗你,你看,咱们好起来了。” 他依旧懵懵的。 他跟着大姐去了冯少雄的公司,虽然什么都不会干,但大家对他都很尊敬。 是因为他是冯少雄的小舅子吗? 时间久了,他突然就明白了,不是的,不是因为冯少雄,是因为大姐,他的亲大姐。 这个公司的顶梁柱,是那个背着他放牛,供着两个男人读了大学,同时打三份工,还总是跟他说会好的大姐。 她的名字叫李慧琴。 他一奶同胞的大姐。 如果是大姐,那他就有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的资本,他的大姐本事那样大,他走路都昂着下巴。 但是他忘了,他是男人,李振杰是男人,冯少雄也是男人。 男人怎么能允许女人比自己强? 冯少雄应该是最早不高兴的那个,然后是李振杰。 一个连书都没读过的女人,凭什么要对他们两个高材生指指点点的? 那他呢? 他无所谓,有酒喝,有女人玩,有钱花,这就是他觉得最好的生活了,这一切还是大姐给他的,他就更心安理得了。 长姐如母,爸妈死的时候说过的,大姐也答应了,她会照顾好两个弟弟的。 “飞诚集团越办越好,你觉得归根结底是谁打下的地基呢?”秦时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他看着李振杰嘴里的那个活阎王:“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时愿说:“冯少雄这个人,或许是有几分本事,但他有个致命的缺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没有接话,他此刻心乱如麻。 “肚量。”秦时愿说,“他肚量太小了。” “啪!” 李振宇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眶发红:“那场车祸,你到底知道什么!” 秦时愿定定地盯着他,那双眼睛幽深的让他感到恐惧。 他听到他说:“你跟你姐姐,一个错在太出色,一个错在太废物。” “你放屁!”李振宇破口大骂,但刚才那句话却让他的心落到了实处。 对,这就是答案,这就是他苦思冥想这么久都没有想明白的答案。 “可你一点都不无辜。” 秦时愿又说,“李振宇,你跟你那个哥哥一样,一点都不无辜。” 李振宇脸色怒变,他蹭一下站起来:“你别拿我跟他比!别拿我跟那个王八蛋比!” 秦时愿嘲讽一笑:“为什么不呢?在利用和迫害你姐姐这件事上,你,你哥哥李振杰,你姐夫冯少雄,你们三个人,都是一丘之貉,谁也没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一时之间,李振宇只觉得失去了浑身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姐姐那空洞而又麻木地看着他和李振杰的表情。 想起她麻木地转身,只留给他们一个瘦弱矮小的,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想起她面对他们闭口不言的沉默。 她早就知道了吗? 那么早之前,她就知道真相了吗…… 第58章 被至亲背叛 第58章被至亲背叛 秦时愿一番话成功引起了祝岁喜的兴趣。 他在这个审讯室里问这些问题,看似跟葛蓉遇害没什么关系,但她觉得秦时愿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这之间绝对有牵连。 “说说吧,李总,关于你姐姐坐轮椅这件事。” 秦时愿再一次开口,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却让李振宇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祝岁喜觉得这时候需要她说两句话,她将手机倒扣在腿上,同样看向李振宇:“这些年,冯少雄在媒体那边营造出了一个完美的爱妻人设,很大程度上维护了飞诚集团的形象,这件事情里,冯少雄,李振杰,你,包括飞诚集团很多人都是受益者。” 她看到李振宇的眼神不断变化,从一开始的极力掩饰,慢慢到回忆,再到此刻的愧疚。 祝岁喜继续加码,“唯一的受害者只有你姐姐李慧琴,当她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出现在媒体面前,成为一个招牌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李振宇心里一空再空,他下意识地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秦时愿语气笃定,他敲了敲桌子,“如果你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不如就从李慧琴和你遭遇的那场车祸开始。” 车祸,终究还是落在车祸这件事上了,这个讨人厌的审讯室分明如此寒冷,可此刻他的手心却出了一层汗。 他捏了捏拳头,眼皮没来由的累,只想闭上眼睛,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总,我再冒昧的提醒你一句,在我给你机会的时候,你最好能自己把握住,有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和从我嘴里说出来,意义是不一样的。” 李振宇心里一震。 他用力睁开眼睛,看清对面那两双一双比一双摄人的眼睛,瞬间惊觉一个真相。 这个活阎王,他或许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是冯少雄。” 沉默过后,他深吸一口气,垂下头,“那场车祸,是冯少雄让我干的。” “目的。”秦时愿问。 “我姐管的太多了。” 他依旧不敢抬头,时隔多年,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悔恨和歉疚,“她不仅管我,管李振杰,也管冯少雄。” “她管你们什么了?”秦时愿看着李振宇,目光微微下移,将刚收到不久的一份文件发给了祝岁喜。 而后他用手背轻轻拍了拍祝岁喜的腿。 祝岁喜正好低头,看到那只骨节分明而又修长的手伸过来,食指指了指她腿上的手机。 她很快打开手机,看到那份文件,那竟然是一份关于李慧琴和李振宇车祸的调查报告。 她心里微微一惊,要在短时间内调查一件十几年前的事绝非易事。 这份报告里的内容很详尽,走的是标准的证据链体系,如果交给检察院那边,绝对是一份完美的证据。 秦时愿绝对不是刚刚才得到这份证据的,而是很久之前,在葛蓉的案子没有发生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当年那场车祸的真相。 祝岁喜看了秦时愿一眼,那个男人正平静地看着李振宇,并不觉得自己给她这份资料哪里不对,也并不担心她会怎么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被至亲背叛(第2/2页) 与此同时,李振宇也开口了。 他说:“公司的重要决策一直是我姐在做,相比冯少雄,公司员工更听我姐的话,冯少雄觉得自己在公司被架空了。” “那李振杰呢?” 对这个哥哥,李振宇似乎比讨厌冯少雄还要多一点,他咬了咬牙,眼里透出厌恶:“他想开辟新的项目,我不记得到底是什么了,但我姐一直不同意,说是有风险,但他瞒着我姐去做了,结果项目黄了,公司亏了一大笔钱,我姐骂他了,并且取消了他当时的职位。” 秦时愿继续问:“那你呢?” 说到自己,李振宇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他再一次陷入沉默,最后声音都变得低了许多:“我姐希望我学点东西,她想在公司给我弄个职位,让我有自己的本事,到时候历练几年,她想让我开自己的公司。” “但是你不愿意,是吗?” “对,我不愿意。” 他抬起头,坑坑洼洼的脸配上惨淡的笑容,有一股滑稽的渗人。 “我就想做个废物,吃吃喝喝,不用为什么温饱操心,可是我姐,她总想让我出人头地,我没那个本事,我不是她跟李振杰,我不是学东西的料,我这辈子……” 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哭了,他捂着脸,眼泪和手心的汗混合在一起,“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知道我怎么就听了冯少雄的话了,我以为……我以为那次车祸没那么严重的。” “你当然觉得没那么严重,不然你的脸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你也没想到你姐姐会从此坐在轮椅里,再也站不起来。” 李振宇又擦了一把眼泪,他看向秦时愿,无比认真地问:“秦总,你说,我姐她知道吗?” 知道是自己的爱人,自己血脉相承的弟弟,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她愿意为此付出生命的三个人,共同策划了一场阴谋,仅仅是因为她对他们太好,她希望他们更好吗? “我不知道。”秦时愿说,“你自己心里应该有答案,不是吗。” 李振宇怔怔地看了他一眼。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场车祸后,姐姐还安慰他,现在整容技术这么发达,他的脸一定会好的。 她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站不起来而大发雷霆过,只是背地里自己默默承受着,当着他们的面还要笑说一句:“没事的,以后去哪儿都有人推着走,咱们现在有钱,日子依旧能过得红红火火,没关系的,你们不要为我难过。” 可是姐姐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沉默,麻木,空洞的? 是那个雨天吗? 他忽地瞪大了眼睛,心脏快速地跳动了起来,是了,一定是那个雨天,一定是他决定放弃整容,去找冯少雄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以为姐姐睡了,气势汹汹地在冯少雄书房跟他吵了一架,从他那里得到了一百万的补偿。 离开的时候,他听到姐姐的轮椅从楼上响起,没过多久,姐姐就出现在楼梯口。 “小宇。”她叫住了他。 第59章 绿茶做的嘛 第59章绿茶做的嘛 外面雷声大作,他来的时候还淋了雨,虽然显得有些狼狈,但一想到卡里那些钱,他心里其实是有些雀跃的。 但看到大姐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没来由的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后怕和歉疚短暂地从他身体里浮现出来,他跑上去,半跪在楼梯上,摸着姐姐冰凉的手:“大姐,这么晚你怎么出来了?” “做了噩梦,想出来喝口水。”大姐反手握住他的手,“别淋雨,对身体不好,你要出去吗?” “嗯,我约了人的,今晚不醉不归。”他笑起来,“姐,你快去睡吧,喝水的事,就叫琴香干,不然咱们请她干什么的?” “琴香家里有事,我给她放了一天假。”大姐依旧在笑,“他弟弟结婚,她回家参加婚礼了。” 大姐这么说,他心里的一点怀疑的担忧完全消散干净了。 他抱了抱大姐,转身就下楼了。 到了楼下的时候,大姐突然又出声了,她问,“小宇,姐有个问题。”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是酒场里那些朋友在催他,他有点着急,但耐着性子问:“大姐,你问呗。” “你心里有没有姐?”大姐问。 他哈哈大笑起来,又跑了上去:“大姐,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我心里能没你嘛。” 他还用拳头捶了捶心脏,“大姐,在我这儿,你永远是第一位。” 大姐笑了。 她转动轮椅往房间走,声音传进他耳朵里:“是啊,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啊。” 那时候他归心似箭,只觉得姐姐是在附和,可如今在这个审讯室里,姐姐那句话隔着这么久的时光再次传进他耳朵里,他突然遍体生寒。 是啊,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啊,你们怎么能害我?你们怎么忍心害我? 他终于挨不住了,捧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声由小及大,他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不断说着对不起。 秦时愿和祝岁喜起身,同时离开了审讯室。 对不起这三个字大多数情况下都没有什么用,有用的时候,时效性也很远。 这么长的时间,这三个字早已经不是忏悔,而是害怕和担忧。 李慧琴应该也早就不需要这三个字了。 审讯室的门隔绝了李振宇悔恨交加的哭声,祝岁喜忽然轻声一笑。 秦时愿看向她:“在笑什么?” “笑人。”祝岁喜依旧在笑,“李振宇试图说服自己,他也是无辜的,他也无可奈何,他不知道他们一开始是想让李慧琴死,可他是个成年人,还被这个社会磋磨过,他会不懂?” 秦时愿听完她的话,忽然说了一句:“如果飞诚集团现在还在李慧琴手里,它的发展会比现在好很多。” “很多是多少?”祝岁喜看向他。 一看她那个眼神,秦时愿就知道,她这是想要他说个具体的例子来解释。 “如果放在两年前,我会觉得有点压力。”秦时愿没有瞒着她。 “走,咱们去个地方。”祝岁喜忽然往外走。 秦时愿跟了上去:“去哪儿?” “葛蓉家。”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绿茶做的嘛(第2/2页) 葛蓉住在平安大街88号的豪庭盛世,开车过去需要二十分钟。 上车的时候秦时愿就打了个电话过去,祝岁喜听到他说:“查一查豪庭盛世的情况,尽快,我急用。” 对方确实很快,十五分钟后,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大,这个豪庭盛世虽然跟高档小区沾点边吧,但是还有个名字,你要不要听啊?” 是女声,祝岁喜脑子里立马浮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高马尾的利落女生。 “说。”秦时愿道。 “三的集中地。” 苏沁笑了一声,“这是飞诚集团十年前的项目,七年前全面竣工,户型多是复式,葛蓉住的这套是三年前买的,在她名下。” “物业那边能打听到什么吗?”秦时愿又问。 “巧了不是,我跟小颂刚到物业,要问点啥啊老大?”苏沁这会儿正挽着秦颂的胳膊,两个人正在假扮相亲相爱的小情侣。 说完这话,电话那头就传来秦颂的声音:“哥,你快指示啊,我们问点啥啊?” 秦时愿看向祝岁喜,并且将手机给她递了过去。 祝岁喜莫名有些紧张,但还是接过电话:“秦颂,我是祝岁喜,只要是关于葛蓉的线索都可以,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秦颂那边立马就激动了起来,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秦颂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嘿嘿,祝警官,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露馅的。” 挂了电话,两个人已经到了目的地。 来之前祝岁喜就联系了物业这边的人员,两个人到葛蓉家门口的时候,两个物业人员已经等在了门口。 门一开,物业人员又试探着问了几句,确认葛蓉的死不会影响小区后,两个人热情似火地离开了。 祝岁喜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装修:“你去主卧,我去书房和洗手间看看。” 秦时愿嗯了一声。 葛蓉的房子装得是法式田园风格,而且她似乎喜欢繁复,屋子里满满当当的。 别的祝岁喜倒没感觉到,但想想对葛蓉的相关了解,这房子对她来说应该挺有安全感的。 “你有没有闻到?”祝岁喜看向秦时愿,“是绿茶味。” “嗯。”秦时愿点头,“结合林文卓提供的线索,葛蓉见男朋友之前会专门喷绿茶味的香水,你说那个男人会不会来这里?” “有这个可能性,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可能性不大,我觉得在这段关系里,葛蓉是下位者。” “而且这个家的装修风格,应该不是那个男人喜欢的。” “为什么?”祝岁喜随口问。 “第六感。”秦时愿率先戴上脚套和手套,朝着主卧的方向走了过去。 祝岁喜看着他的身影,忽然觉得好笑,她扯了扯嘴角,先去了洗手间。 一推开葛蓉的洗手间,又是扑面而来的绿茶味。 祝岁喜走进去,发现这里的洗漱用品几乎都是绿茶味的。 她站在原地,眉头微微拧了拧,往后探了探身子,朝主卧的方向喊了一句:“秦老师,你说,葛蓉那个男朋友,是绿茶做的吗?” 第60章 又欠收拾了 第60章又欠收拾了 听到她的声音,秦时愿从主卧出来相:“你说什么?” 祝岁喜走到洗手间门口:“葛蓉的所有洗漱用品都是绿茶味的,我就想知道,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对绿茶是不是有什么狂热的爱好。” 秦时愿认真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可能他上辈子是绿茶吧。” 祝岁喜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时愿又补充了一句,“不然我想不通他为什么对绿茶如此着迷。” 说完这话,他又进去了。 祝岁喜仔细检查了葛蓉的洗手间,收集了下水道和一些隐秘地方的毛发,转而到了书房。 书房里依旧氤氲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水味,祝岁喜觉得,如果在葛蓉这个家多待一会儿,她迟早会被绿茶腌入味。 葛蓉明显不怎么进书房,因为这个房间没有什么人为活动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精致美好得像极了样板房。 她站在书柜前,看着里头的书,什么《万历十五年》、《百年孤独》、《经济学原理》、《乌合之众》,甚至还有全套的《红楼梦》,所有的书都没有翻阅过的痕迹,看样子只是买来填充书架的。 秦时愿忽然在主卧方向叫了祝岁喜一声:“祝队,我这里有发现。” 祝岁喜很快走了出去,见秦时愿站在主卧门口,手上拿着一本笔记本晃了晃:“这应该是葛蓉的日记,压在她的枕头下面的床单下。” 祝岁喜拧眉:“这是她的家,日记本这种东西,写完后顺手压在枕头底下我能理解,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藏在床单底下?” “还有更奇怪的。”秦时愿把笔记本递给她,“你看看。” 祝岁喜一接过笔记本就意识到了问题,从这本笔记本的书脊来看,这本笔记本应该很厚,但在她接触到本子的时候就发现本子很薄,只有里面的纸张被大量撕过,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果不其然,当祝岁喜翻开本子的时候,就发现里面的纸页被撕了许多。 “大概率来说,写了字的都撕了,虽然这样,这本笔记本还是藏在了床底下,也就是说,这本笔记本上记载过的文字对葛蓉来说是非常隐秘的,隐秘到她不得不写后即焚,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要求她撕掉。” 两人目光相对,同时想到了葛蓉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男朋友。 “这几页有写字的时候留下的印记。”秦时愿找到几张做了记号的纸张,“回去用涂卡原理试试。” 祝岁喜嗯了一声,拿出个证物袋将笔记本装了进去:“一开始我只是怀疑,葛蓉那个男朋友或许有身份有家室,所以他跟葛蓉的交往要小心谨慎,所以不管是葛蓉的同事还是家人都没有见过他,但现在我觉得,问题的本质或许只在于他们的感情一旦暴露,无论对葛蓉还是那个男人都是致命的,有没有家室,有没有身份,都是次要的。” “你之前说葛蓉在这段感情里是下位者,我是认同的,她对那个男人的感情比我们猜想的还要深,深到她没办法隐藏,只能通过写日记的方式来抒发自己的感情,但那个男人或许是不这么想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又欠收拾了(第2/2页) ”如果是葛蓉自愿的,那么撕扯纸张的时候,她或许会选择小心翼翼地撕掉,但是这本笔记本里,从撕扯断裂处的情况来看,大概是在情绪相对激动的情况下撕下来的,或许那个时候,葛蓉和那个男人产生了分歧,她或许委屈,生气,不解,但最后还是照做了。” 祝岁喜说完这话,往主卧走了两步:“还有什么线索吗?” “有。”秦时愿跟着她走进去,“那个男人对她应该还不错,葛蓉的抽屉里有五万块现金,应该是用来应急的,她用得不多,还有首饰,珠宝,包,衣服,护肤品,基本都是高档货,另外就是这个……” 秦时愿指着梳妆台上的香水架:“这里有五瓶香水,其中三瓶是这个绿茶味香水,两瓶大牌香水,从用量来看,侧面验证了林卓文说的话,葛蓉只有在见那个男人的时候才会喷绿茶香水,平时用的都是这两个大牌香水。” 祝岁喜给葛蓉的绿茶香水拍了照,发给崔振,让他去查一查这瓶香水的产地,两个人站在温暖而又明亮的主卧里,祝岁喜说:“这个房子里只有葛蓉一个人的生活痕迹,但是又处处充满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现在倒是对那个男人的身份有点好奇了。” 秦时愿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样物品,他走到门口,突然问了一句:“葛蓉遇害那天,她还在休假,是吧?” “嗯。”祝岁喜说,“确认死者身份后我们就着手调查了葛蓉当天晚上的行踪,但直到现在还没有确切的结果,从物业提供的监控来看,葛蓉休假那几天似乎并不在这里住。” 所以,葛蓉当时是跟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在一起吗? 就在祝岁喜还这么想着的时候,秦颂给秦时愿打来了电话,秦时愿放了扩音,祝岁喜立马就听到他满是八卦的语气:“哥,太炸裂了,你在哪儿,我要跟你分享我们刚才的战果!祝警官呢,她在不在?” “她在。”秦时愿问,“你们现在在哪儿?” “小区门口右侧斜对角有个茶馆,我看了,人少得很,沁姐说这里好说话。” ”让苏沁定个包间。”秦时愿说。 “为啥啊哥?”秦颂不解。 但秦时愿已经挂了电话。 祝岁喜跟秦时愿一起离开,电梯里,两个人相对且无言,祝岁喜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订个包间?” 秦时愿眸光微侧,视线跟她相接,不知道为什么,祝岁喜愣是从他这个表情中看到了几分阴恻恻的笑。 他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才说:“按照正常情况,我打电话给苏沁的时候,秦颂应该坐在教室里,听老师上课。” 祝岁喜哦了一声:“秦颂逃课了。” “对。” 电梯门开了,秦时愿跟在祝岁喜身后走出去,“他又欠收拾了。” 第61章 是老熟人啊 第61章是老熟人啊 欠收拾的秦颂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即将大祸临头,他正喜滋滋地点了两壶茶,一边摆茶具一边问苏沁:“沁姐,你见过祝警官没有?我跟你说,她打架真的特厉害,在西藏的时候,她一个人干倒了十二个壮汉,就用了十分钟,沁姐,你能理解吗?” 苏沁侧站在窗边,位置正好能既隐藏她自己的身形,又能让她很好的观察下面的情况,她挽着胳膊,目光凌厉地扫过下面的每一个人,语气却带着熟稔:“理解,我当然理解咯。” 秦颂却皱眉了:“啊?为啥?你竟然能理解?” “上次给老大送资料的时候见过一面。”苏沁看到秦时愿和祝岁喜的身影从小区门口出来,远远看去,男才女貌,特别登对,她唇角扯过一抹笑,“你哥喜欢的人,差不到哪儿去的。” 秦颂有点懵,他脱口而出:“不儿,沁姐,你也知道祝警官当初把我哥甩了的事?” “啊?”听到这话,苏沁差点原地瘸了个腿,“啥玩意?谁把谁甩了?” 她这么一说,秦颂就知道苏沁根本不知道这事儿,他当场就给苏沁跪下了,“姐,我错了,我嘴快,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我哥知道我就完啦!” 苏沁脸上带着坏笑,“那你说清楚,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老大知,祝警官知,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要是不说……” 苏沁嘿嘿坏笑两声,一脸温柔的说出了让秦颂遍体生寒的话,“那我可就要助力一下,让老大送你去德国留学,学最好的专业,毕最难的业。” 秦颂咬牙切齿:“沁姐,你何至于此?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苏沁嘿嘿地笑着,余光看到秦时愿和祝岁喜过了马路兮:“秦颂,姐时间可不多的啊。” 秦颂看着她,一张脸上全是欲哭无泪:“沁姐,相煎何太急?” 苏沁笑眯眯的往外一看:“呀,老大快上来了。” 秦颂吓得一个激灵,说时迟那时快,跑起来就到了苏沁跟前,他揽着苏沁的肩膀,极其快速地说道:“就我哥跟我说,六年前,祝警官在苏黎世把他给甩了。” 听到苏黎世三个字,苏沁脸色一变,极力压制着自己的震惊:“苏黎世?” “是的你没听错,苏黎世,那个浪漫之都,我哥,伟大的秦时愿先生,被祝警官,给甩啦,我哥亲口说的。” 苏沁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她默默竖起大拇指表示附和:“这个祝警官,真的牛。” 楼下,祝岁喜和秦时愿从小区出来,她远远地看了眼秦颂他们选择的茶馆,目光似有若无地从三楼的一扇窗户上扫过。 从电话里的内容得知,这个茶馆是秦时愿身边那个叫苏沁的女人选的,但绝对不是因为那里清净好说话,而是那是个绝佳的观测位置,那扇窗户可以清楚地观察这条街的情况,而且还能隐蔽自己的存在。 是个好地方。 选地方的人也很聪明。 两个人一路上了三楼,一上去就看到秦颂跟苏沁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一看到祝岁喜和秦时愿,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呲开嘴露出白花花的大牙笑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是老熟人啊(第2/2页) 秦时愿皱了皱眉头。 祝岁喜略显诧异。 等他们走到跟前了,两个人又同时弯腰,异口同声地说了句拐了八个弯的欢迎光临~ 秦时愿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无语,从两人身边走过的时候说了一句:“很一般,下次换个花样。” 祝岁喜倒是捧场,还颔首点了点头,真心实意的说了声谢谢。 苏沁抬头,探究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对上祝岁喜的眼神,她心里一惊,几乎有些慌乱地朝她一笑,祝岁喜就像什么都没发现似的,也友好地朝她一笑。 秦时愿已经拉开椅子,看那样子,是等着祝岁喜先落座。 秦颂有样学样,同样拉开椅子请苏沁入座。 都坐下以后,秦时愿示意秦颂倒茶,各自的茶杯里都有了茶水,他才说:“说说吧,打听到什么了?” 秦颂略微有些激动,抖了抖肩膀就要开口,秦时愿看过来,“你闭嘴,苏沁,你说。” 秦颂委委屈屈地嘟囔:“为啥啊,我普通话一甲好吧。” 苏沁已经开了口:“之前不是说过吗,这个小区三比较多,所以彼此之间也很少走动,但物业人员不一样,他们服务于这些户主,私底下有很多赚钱的门道。” 苏沁恰到好处的停下了。 祝岁喜闻着沁鼻的茶香:“物业人员利用自己知道的户主信息赚钱?” “对。”苏沁点头,“根据我们打听到的情况,很多原配太太都会找私家侦探调查丈夫在外的感情状况,但豪庭盛世的管理很严格,外来人员很难进得去,所以那些私家侦探就会把注意力放在物业人员身上,双方达成合作,这中间的价格也比较高昂。” “那关于葛蓉呢?”祝岁喜问,“有人调查过葛蓉的情况吗?” “有。”苏沁从兜里掏出一张便利贴,那上面是两个电话号码,“上面这个是当初调查葛蓉的私家侦探联系方式,下面这个,是当时跟这个私家侦探合作的物业人员,这个物业人员一个月之前就辞职了,是主动辞职,至于这个私家侦探,我让……” 苏沁话还没说完,手机一震,她脸上有了笑意,“来了,这个私家侦探叫王揆,以前是个狗仔,后来因为得罪了人,被送进去待了一年半,去年五月出狱,就一直做私家侦探的活计了,主要业务就是替人找小三小四,在这个圈子里口碑还不错。” “王揆?”等苏沁说完,祝岁喜才开口,“有他的照片吗?” “有的。”苏沁找到王揆的照片,将手机给她递了过来,“就是这个人。” 看到那照片,祝岁喜眉心轻蹙,她抬起头,看向众人:“这人我应该认识。” “啊?”秦颂问,“老熟人啊祝警官?” “算认识吧。” 祝岁喜看着照片上那个浓眉大眼,国字脸的三十岁男人,至少在七年前,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特战队员,没坐过牢,不是什么狗仔,更不是什么私家侦探。 第62章 你听我解释 第62章你听我解释 秦时愿看过去,见她看着那张照片的表情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好奇。 但半分钟的沉默过去,祝岁喜却没有说自己为什么和这个人认识的意思,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苏沁,让培风找到这个人。” “有点难。” 苏沁略显为难,“他刚发过来的消息,这个王揆半个月前就失踪了,他带人去查了,但是需要时间。” 秦时愿看向祝岁喜,她的目光依旧在那张照片上,拧着的眉头似乎更深了。 这个人跟祝岁喜之间,绝不是萍水相逢的认识而已,而是一定发生过什么。 他们曾经有过很相爱的时刻,但即便是那样的时刻里,他在很多个瞬间都觉得看不清她,她心里有一块地方,是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的。 只是那时候他自己也满身伤痕,祝岁喜的出现就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极力从她身上证明自己身在人间的证据,忽略了很多东西。 等他从游荡人间的鬼魂变成一个人的时候,祝岁喜轻描淡写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过去发生过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偶尔他也会想,是他魔怔了吗,是在那样的时刻里,这个人是他臆想出来,将他从无间地狱拉扯出来的一个想象吗。 可是,隔着六年的时光,这个人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让他在那一刻笃定,不是,那不是他痛苦到极致的时候做的一场梦。 她再一次走进了他的世界里,在他决定相信那是一场梦的时候。 “让他有消息了立刻通知我。”秦时愿说。 “好。”苏沁的目光再一次从祝岁喜身上掠过,她不敢多停留半分,很快就移开目光,却在那一刹忽然对上秦时愿的眼睛。 秦时愿的眼神充满警告,她心里一惊,立刻低下头。 “不用。”祝岁喜的视线终于从那张照片上移开,她看向苏沁,“不要麻烦了,这个人我亲自去查。” 苏沁还被秦时愿刚才那个眼神看得惴惴不安,向来傲气的人这会儿有点蔫嗒嗒地看向秦时愿,寻求他的意见。 秦时愿垂了垂眼皮,苏沁松了口气:“行,那这个人我们就不会关注了。” “但是有一个人,得麻烦你帮我查一查。”祝岁喜说这话的时候依旧看的是苏沁,“方便吗?” 苏沁有些愣住了,她看着祝岁喜那双眼睛,突然明白了秦颂说的那句话。 “你别看祝警官这个人,看起来无公害无污染甚至有些惹人怜爱,但是沁姐,我可告儿你,她是长着天使的脸蛋,有着魔鬼的手段,一般人很容易就上当了。” 迄今为止,苏沁还没有感受过什么叫魔鬼的手段,但从那双眼睛里,她倒是先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天使的脸蛋。 如果是这么一个人甩了秦时愿,她竟然觉得很合理。 “可…那当然可以。”苏沁破天荒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祝岁喜笑了一下:“那我之后把对方的大概情况发给你。” 那双澄净的眼里透出友好的善意,苏沁再一次被那双眼睛给震了一下。 连她都知道,他们这样的人,会一次又一次,再次又再次,一遍遍地沉溺于这样干净而又诱人的眼眸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你听我解释(第2/2页) 那秦时愿也一定知道。 关于葛蓉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秦时愿喝完杯子里的茶,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苏沁和秦颂同时看了过来,尤其是秦颂,这声音就像什么开关触发一样,他蹭一下站了起来,立定站好,声音却无辜又茫然:“哥,我又咋了?” “你自己说呢?”秦时愿拿起茶壶,看祝岁喜的茶杯是满的才给自己倒了茶。 他余光又看到苏沁正悄咪咪把自己的茶杯推到无人在意的角落,索性站起来走过去,给她的杯子里也添了茶。 苏沁心里咯噔一声,讨好地看向他:“老板,您看,我其实还挺忙的,底下事情多着呢,这个茶我就不喝了,我要不……” 秦时愿笑了笑,压了压她的肩膀:“忙了一天了,喝了茶再走。” 苏沁欲哭无泪,忍痛端起茶杯就要往嘴里灌,还没到嘴边秦时愿就说:“慢点喝,烫。” 苏沁肩膀一塌,想着缩头也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她索性眼睛一闭,大言不惭地问:“老板,您给个明示行不行?” 秦时愿抬起手腕点了点手表,说得慢条斯理:“我记得你跟秦颂是昨天去报到的,你明天开课,但秦颂,你这个时候应该在教室给我上课。” 苏沁恍然大悟,恨不能原地死遁,她怎么能忘了秦颂跟她上的不是一个课! “不是,老板,你听我解释……” “秦颂。”秦时愿挥了挥手,那意思很明显,先放过苏沁,重点火力全部集中在秦颂身上,他看向垂着头等候发落的秦颂,“第一,你是个成年人了,你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第二,我花了那么多钱,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人家给你上课,如果你是这种态度,那我觉得也没有必要逼迫你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秦颂眸光震动,他抬起头,发现秦时愿的脸色极其严肃,他心里咯噔一声,霎时间就红了眼眶,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委屈的。 “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秦时愿说,“我并没有剥夺你解释的权利。” “我就想帮帮你……” “跟着我的安排走,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秦颂,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明白吗?” 秦颂眼眶更热了,他几乎忘了祝岁喜的存在:“可是哥,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抢荣盛,我不想你……” “秦颂。”秦时愿的脸色却更加肃重了几分,他带着一种叫人难以理解的决绝,“可是在我这里,荣盛只能在你手里,是只能,必须,没有第二个选择。” 祝岁喜清楚地看到,在秦时愿说完这话的时候,秦颂诧异的目光里透露出一种叫人无法理解的悲伤。 他沉默而又倔强地看着秦时愿,包间里安静得叫人有些瞌睡。 过了良久,祝岁喜听到他问:“哥,如果这样的话,你会高兴吗?” “会。”秦时愿说,“秦颂,如果这样的话,我会很高兴。” 第63章 我送你回家 第63章我送你回家 从茶馆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早过了下班时间,祝岁喜的车子在警局,刚想跟秦时愿说一声她打车回去就行,秦时愿已经开了口:“你去对面等我,我去开车。”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祝岁喜看着秦时愿离开的背影时,她的右眼皮突然没有征兆地跳了起来,随之而来还伴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焦躁,她的掌心又痒了起来,犹如千万只蚂蚁正在蚕食她身上的某个东西。 而她承受着这种痛苦,却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在这样的焦躁中,祝岁喜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到那串没有备注,但对她来说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电话号码的时候,祝岁喜忽然愣了愣,她抬头看了看视线之内的车水马龙,又低头看那个电话,猛然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手机依旧在震动,祝岁喜的眼皮依旧在跳。 看到秦时愿的车子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祝岁喜终于接通了那个电话,她声音有些干涩:“你好,我是037号黎夏。”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经过处理的,听不出是男是女,机械音依旧让人觉得没有感情,对方说:“37号,现在是否方便?” 祝岁喜眉心轻蹙,她抬手压住右眼皮,见秦时愿的车子停了下来,她往马路对面走:“方便,请讲。” 那仿佛没有感情的声音说:“这次联系你,是想通知你,陈教导员牺牲了。” 眼皮又一跳,灼热感似乎都要传染到下眼睑,祝岁喜脚步一顿,下意识问:“谁?” “陈遨。” 刺耳的鸣笛声像尖针忽然刺进耳膜,祝岁喜只觉得一瞬间浑身胀痛,血液全都聚集在眼眶里,她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 眼皮不跳了,但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该往哪里走了。 她感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身边极度的安静又极度的吵闹,吵闹的是那些快要刺破她耳膜的鸣笛声,安静的是她仿佛不跳动的心脏。 她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道重力将她一拽,她在踉跄中往前一扑,手机滑落掉在地上,身体里停滞的血液猛地炸开,疼得她刹那间冷汗淋漓。 她茫茫然抬头,先是看到秦时愿愤怒的脸,又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但她什么都听不清,她脑海中只有陈遨两个字。 陈遨怎么会死呢,他怎么能死呢? 那么一瞬间,秦时愿以为祝岁喜的灵魂从她的身体里抽离出来了,他心头一震,话到舌尖,又硬生生将黎夏两个字咽了下去,他带着颤怒的声音:“祝岁喜,你在干嘛!” 祝岁喜恍惚地盯着他,耳里的疼渐渐散去,人们走路的,说话的,喊叫的声音携着司机咒骂的尾音传来,她身体轻晃了两下,僵硬地移开目光去看自己的手,手机已经不在她手上了。 她又看了看秦时愿,眼里失散的光芒聚拢,转身看向马路,手机已经在车流侵轧中成了个残次品。 “祝岁喜!”秦时愿又叫了一声。 “嗯。”祝岁喜应了他一声,视线下垂,从他冰凉的掌心抽开胳膊,“麻烦给我两分钟,就两分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我送你回家(第2/2页) 她转身往黑暗中走去,脚步很快,但秦时愿却清楚地看到她肩膀微塌,身形都晃了两下。 他快步跟了上去,见她几乎有点慌不择路的找了一处完全黑暗的地方,那是这条街拐角对面三十米处的一道深巷,正好隔绝了路灯打过来的光。 她走得太快了,仿佛再晚一点,她就会站不住脚了。 见她进了巷子,秦时愿放缓了步伐,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听到里头传出一声清脆的打火机的声音。 大概过了两分钟,巷子里又传来脚步声,是祝岁喜出来了。 站在巷口的秦时愿轻咳了一声。 她走了出来,身上裹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香烟味。 她在路灯下看向秦时愿,秦时愿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那双眼睛里无悲无喜,却叫他心头震震。 六年前,他也从她眼里看到过同样的东西,那是一种近乎于绝望的,平静的让人心里发疼的悲伤,然后一周后的清晨,那个叫黎夏的女人就从他的世界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一刻,秦时愿心里再一次感受到了六年前的心悸,他几乎有点着急的抓住她的胳膊,将人往前一拽,紧紧地禁锢在自己怀里,生怕他再慢一点,她就会像六年前一样消失。 祝岁喜身体无比僵硬,但秦时愿怀里清冽的香水味在她鼻尖散开的时候,她忽然心里一疼,卸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她像是缺氧的鱼极力呼吸空气一样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滚烫的眼泪从眼眶溢出来。 “你怎么了?”他问。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巨大的悲伤氤氲而来,将她沉沉压住,她在黑暗中倚靠着这个男人,声音艰涩:“秦时愿,我难受。” 秦时愿喉结微滚,一股难以克制的冲动让他想问问她,既然难受,当初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你有没有想过,那时候我也很难受? 但每个字排着队在他舌尖绕了一圈,最终开口却是一句:“你想做什么?” “回家。”祝岁喜说,“秦时愿,麻烦你送我回家。” “好。”秦时愿什么都没再问,他松开祝岁喜,看到她满脸的泪水,沉默无言地用袖子擦掉她的眼泪,抓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我送你回家。” 祝岁喜上了车,车里的暖气已经铺满了车厢的每一寸角落,她坐在了后排,身形完全掩映在黑暗中,秦时愿似乎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经过一段完全黑暗没有路灯的小路,后座突然传来一声呜咽,转瞬而过,快得仿佛像错觉。 “祝岁喜。”秦时愿缓缓开了口,“其实直到现在,我都更愿意叫你黎夏,我是想告诉你,如果你很痛苦,在我跟前,你不必压抑自己。” 后座安安静静的。 他又说,“无论是八年前,六年前,或者现在,只要你不想说,我就不会让你为难。” 第64章 取舍的考核 第64章取舍的考核 祝岁喜没有回应,那声痛苦的呜咽仿佛秦时愿的错觉,车子几乎没遇到红灯,一路畅通开到了熙堂街34号。 车子停了下来,祝岁喜依旧没有声响,秦时愿在驾驶位上转身,因为视线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他索性下了车,打开后座车门,看到她几乎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缩在前座和后座的空隙里。 她身上散发着的悲伤在刹那间击中了秦时愿,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过了几秒,他蹲下身:“你想下车吗?” 祝岁喜没有说话。 “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继续开车。”他试探着问,“你想去哪里?” 祝岁喜听到了他的声音,但此时此刻,她的身体里仿佛有一只猛兽即将冲出来,她极力和那只猛兽对抗着,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秦时愿:“回家,我回家。” 她从那个缝隙里坐起来,双腿酸胀疼痛,秦时愿抓住她的胳膊将人扶住,“需要我陪你吗?” 祝岁喜很想说需要,但开口却是:“不用,我没事。” 昏沉的夜色下,秦时愿看到她额头细密的汗珠,以及她眼睛里极力克制的痛楚。 “秦时愿,回去吧。”祝岁喜开了门,她抓着门把手,同样看到他隐含着担忧的双眸,还是说了一句,“我不想让你看到我不好的一面。” “好,我会走。”他说,“你先进去,有任何事情,任何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会。”祝岁喜声音低了下来,“如果需要的话,我真的会。” 秦时愿无比认真地看着她:“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大门关上了。 祝岁喜靠着门,膝盖疼得似乎连半步路都走不了了,她靠着门坐下来,呼吸急促,身体好像处在两个极端,她的腰部以上像在烈火中烧灼,腰部以下像浸泡在寒冰中,极致的冷和极致的热之间,是痒,是无法疏解的痒,像千万只小虫在伤口中的爬行而过,她的身体战栗着,浑身都使不上什么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浑身像被水淋过一样,冷风吹过,她浑身的汗毛竖起来,接连打了几个寒颤,身体里却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灼热。 她站起来,摸着黑走到右侧一间小小的房子,这间房是特制的指纹锁,上面只有她一个人的指纹。 她进了这扇门,隔绝了屋外的一切动静,站在全然漆黑的房子里,一股又一股的冷气往她身上打,最初的战栗过后,这里的冷气很好的跟她身体里的灼烧得到了中和。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她在这个静谧得让人有些恐惧的房子里发出了一声轻笑,而后她缓缓地,轻车熟路地往右侧走了三步,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隐形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她从黑暗中走过去,像走过很多次一样走下门后的楼梯,到达更为漆黑的地下室,那里的空气更加冰冷,空气中隐隐游荡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却让她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这个长宽高皆两米的地下室中央,只放着一把像极了轮椅的椅子。 祝岁喜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头微微后仰,双脚放在脚踏上,双手放在扶手上,然后摁下开关,很快,她的双手,双脚,以及脖子就被冰凉的东西禁锢住了。 紧接着,她的头顶突然闪了几下绿光,下一刻,细密冰冷的水流冲刷而下,直达她的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取舍的考核(第2/2页) 祝岁喜闭上眼睛,她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她已经没办法压制身体里那只随时都要冲出来的猛兽了。 *** “037号心率加快,建议加大仪器力度。” “037号数据有问题,建议再次测试相。” “037号可进入下一环节测验,请指示。” 祝岁喜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一个没有感情的,犹如机械的女声,那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可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没有感情。 祝岁喜看到那个全都是白色防护服的世界里,她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双手双脚都被固定在椅子上,由什么人推着走过一段石子路,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情绪。 空洞的,麻木的,心知肚明,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其实她的眼睛是被黑布蒙着的,直到现在她都不确定自己走过的是怎样的一条路,只是记忆中那条路磕磕绊绊,像极了后来她在公园里走过的石子小路。 那条石子路太长了,黑漆漆的似乎怎么都走不到头,在她身后,跟着三个如幽灵一样的人,她不知道那防护服下的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她只知道她的一言一行落在他们眼里都是电脑上那起起伏伏的数据。 那条石子路的尽头是一扇小门,从那扇门进去,才是她的噩梦。 他们取开她身上的禁锢,那没有感情的声音说:“去吧,037号。” 她听见她的声音:“我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是取舍。”那声音说。 “什么是取舍?”她问。 “生与死之间,爱与恨之间,喜悦与悲哀,你选择了一个,就放弃了另一个。”那声音的主人将她往前一推,“037号,你做出的选择,关乎你这次的成绩。” 她踉跄着往前跑了两步摔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凉的水泥路上,听到身后的门被关上,外头落锁的声音。 紧接着她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再然后是风轻轻刮过,却带着一种瘆人的,叫人发毛的声音从耳边掠过。 她扯下蒙着眼睛的那块白布,眼前一片黑暗,发霉的味道正一浪又一浪地扑面而来。 她一步步往前走,小小的心脏正在极速地跳动着。 因为她感知到了危险。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那条黑暗的小路豁然变宽,隐约露出一块空地的时候,她忽然眉头一拧。 混合着空气中那令人发毛的,像蛊惑人的风声里,她听到了脚步声。 和她一样的,疑惑的,急促的,不明所以的脚步声。 那人越来越近了。 很近了。 脚步声似乎就到她眼前了。 她看见了。 那个跟她有着相似的身形,仅从模糊的影子就能确认是个女生的人。 除此之外,借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抹昏暗的光,祝岁喜清楚地看到,那人手上拿着一把匕首。 一道机械的女声从她们头顶响起:“037号,041号,今天这扇门里,只能出去一个人,是生是死,你们自己选。” 第65章 我很需要你 第65章我很需要你 祝岁喜猝然惊醒的时候,头顶的花洒已经停了下来,她身上湿漉漉的一片,身体又僵又冷又疼,稍微动一动都像被针扎一样。 房子里依旧黑暗一片,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花了点时间手上才有了点力气,重新按下手下的开关,脖子,双手,以及脚上的禁锢全部消散,她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她忍着浑身的疼痛起身,从屋子中央的椅子走上台阶花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再缓缓移动到门口,打开门的时候,外头已经天光大亮,院子里阳光明媚。 门口的门铃响了起来,紧接着敲门声也响了起来,她听到秦时愿的声音:“祝岁喜,你听得到吗?” 这会儿的太阳其实并不暖和,祝岁喜在去开门和假装没听到之间迟疑了一下,要往房间走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秦时愿昨晚说得那番话,最后又转过身,缓慢地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了。 秦时愿昨晚并没有离开,他在门口守了一晚上,忍到半个小时前,按理说这时候祝岁喜应该去警局上班,但她迟迟不出来,他才开始按门铃敲门。 此刻,门从里面打开,他看着眼前湿漉漉的,憔悴的,瑟瑟发抖的人,她的脖子上有着很明显的伤痕,那是被什么东西禁锢着,人在挣扎的时候造成的伤痕。 “先进去。”他眼眸一暗,掩下心里所有的情绪,闪身进去,将大门带上,又扶住她的肩膀,“祝岁喜,我能为你做什么?” 巨大的疲惫在一瞬间朝着祝岁喜而来,她膝盖一软,脑袋磕在秦时愿身上,声音艰涩沙哑:“我没力气了。” 抱起她的时候,秦时愿看到了她手腕和脚腕上跟她脖上子如出一辙的伤痕。 昨晚她进了这个门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夜过去了,她会以这种状态出现在他面前? “那间房。”祝岁喜声音虚弱,仿佛随时都能昏死过去,“我需要洗个热水澡。” 进了那间房,暖意扑面而来,冷热交替中祝岁喜又打了个冷颤,她指着冰箱的方向,“冰箱旁边的柜子第二层,有葡萄糖,麻烦你帮我……” 秦时愿已经将人放下走了过去,他很快拿了葡萄糖过来:“哪里有毛巾?” 祝岁喜力气没有恢复,虚虚地指了指洗手间。 秦时愿先脱了她的外套,用沙发上的毯子将人裹住,又脱了她的鞋子,从洗手间拿了毛巾出来给她擦头发。 祝岁喜喝完了两袋葡萄糖,头开始闷闷地疼了起来。” “你得先把湿衣服换了。”秦时愿蹲下身,“需要我帮忙吗?” 祝岁喜的脸蓦地一热,感觉力气都恢复了几分:“我自己来。” “我去给你放水。” 秦时愿站了起来,他进了洗手间,里头很快传来水声,没多久他又出来了:“不要洗太久,门开条缝,我出去一趟,你洗完的时候我应该就回来了。” 祝岁喜眼皮有点烫,脑袋闷闷的疼和昏沉的困意正在同时席卷着她,她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我很需要你(第2/2页) 她进了洗手间,在氤氲的水汽中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上那些伤痕的时候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吹干头发出来的时候,秦时愿正好回来了。 他手上提着两个袋子,一个塑料袋,一个纸袋,塑料袋里是吃的,粥和小笼包,纸袋里是一个新手机。 “警局那边我给你请了假,只说你有线索需要查。”他拿出早餐,打开盖子给祝岁喜递过去,又拿出纸袋里的手机,“这是新手机,还有你的手机卡,我给你找回来了,你插卡进去就能用。” 祝岁喜心头一热,破天荒红了眼眶。 “你先吃点东西,我帮你插卡。”秦时愿催促了她一声,“至于什么线索,你不用担心,明天我会给你。” 祝岁喜低着头喝粥,是她喜欢的咸口粥,里面有荠菜和瘦肉,温度,软糯都刚好。 “秦时愿,我脖子疼,手腕疼,脚腕也疼。”她放软声音,在高烧中放纵自己的情绪,“我眼皮还烫。” 秦时愿动作一僵,他诧异地看了眼祝岁喜,见她眼神已经有点不清醒了,他伸出手背一探,她的额头烫得厉害,这是发烧了,烧得还不低。 “我不想去医院。”她又说。 秦时愿深吸一口气:“药箱在哪里?” 祝岁喜愣了愣,努力思考了一下才说,“我刚回来,东西都过期了。” “喝完粥,吃完包子,就去睡觉。”秦时愿将开了机的手机给她递过去,“我不确定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会叫信得过的人过来看看,你介意吗?” 祝岁喜在昏昏沉沉的疼痛中再次确认这个人是秦时愿,不是别人,她点了点头:“秦时愿,我信你。” 看她那个样子,秦时愿千言万语再一次挡在嘴边了。 秦时愿去外面打电话了,祝岁喜听着他模糊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崔镇,肉眼看她的状态非常不好,疲惫,憔悴,发烧,嘴唇干涸起皮,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语气依旧平稳如常:“老崔,我这里有点线索需要确定,警局的事情你做主就可以,秦老师那边的建议你也可以采纳,所有的调查都不要瞒着他,可以多跟他商量商量。” 秦时愿进来的时候,祝岁喜已经进了卧室,他走过去看了一眼,门并没有关,祝岁喜和衣躺在床上,声音低低地说:“家里的钥匙在玄关那里,如果你要出去,想回来,可以带钥匙出去。” 秦时愿站在门口:“我知道,你先睡吧。” 虽然头疼得厉害,但一夜的煎熬过去,祝岁喜还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睡过去大概十分钟后,秦时愿接了个电话,打开院门,带了个女人进来。 他接过对方带来的药盒,带着人往里走,声音很轻:“她身上的伤我会亲自处理,你帮我看看,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需不需要进一步处理。” 那女人进门后目光都没有多看周围一眼,只一心一意地跟着秦时愿走:“明白。” 第66章 偷偷亲吻她 第66章偷偷亲吻她 祝岁喜陷入昏沉而又痛苦的睡眠中,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禁锢着,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那女人跟着秦时愿进来,初步检查了祝岁喜的情况,她看向秦时愿:“打一针镇定剂吧。” 秦时愿眉头一拧:“很严重?” 那女人掀开被子,动作很轻地从里头拿出祝岁喜的手,秦时愿低头一看,祝岁喜紧握拳头,指甲嵌入手心的皮肉,隐隐有血迹渗出,他眉心更紧,祝岁喜的指甲很短,怎么会出现出血的情况? “她手里有东西,身体紧绷,这种僵硬程度持续下去的话对她身体很不好。” 那女人并没有试图松开祝岁喜的手,而是再次看向秦时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要么是当兵的,要么是警察,是不是?” “嗯。”秦时愿点了点。 “不管是哪一个,都意味着她有很强的对危险的感知力,就像我刚才刚触碰到她的身体,她就下意识有了防范意识,但她醒不来,虽然她睡着了,但她的精神还在持续对抗。” “打吧。”秦时愿做了决定,“她烧得很严重。” “交给我吧。”女人说,“她需要打点滴,我车里后备箱有装备,麻烦你帮我拿进来。” 秦时愿却没有立即转身,而是依旧守在卧室里:”先打针吧,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她对我很重要,我得亲眼看着才安心。” 这时候那女人才笑了一下,她一笑,脸上多了几分人气,很快从药箱里拿出相关药物准备注射:“我理解。” “谢了。”秦时愿说。 镇定剂注射完毕,那女人索性说:“算了,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去取东西。” 秦时愿说:“好。” 女人出去后,秦时愿从药箱里拿出药和纱布,先从祝岁喜的手腕开始,依次处理了她手腕,脚腕和脖子上的伤,缠上纱布的时候,那女人恰到好处的进来了。 “我不知道她昨晚经历了什么,但如果不是她身体状况好,这种情况不超过五次人就废了。” 那女人说,“秦总,她身上这些伤有电击的痕迹,你发现没有?” 秦时愿动作一僵,过了一会儿,感受到镇定剂药效发作,祝岁喜的身体放松下来,她指节放松,秦时愿缓慢地掰开她的手指,看到她掌心握着的东西。 “我知道。”他说,“郑医生,这件事,麻烦你帮我保密。” “当然。” 郑医生将吊液杆和药品准备好,“秦总,我再提醒一句,这位女士手腕和脚腕绝不仅仅只被电击过一次。” 秦时愿拿出祝岁喜手心那个沾水的弥勒佛吊坠,正在擦拭她手心的血迹,这个弥勒佛吊坠,是当年墨西哥的时候他送给她的,很便宜,三百块,材质是佘太翠,唯一的优点是弥勒佛圆润,笑容看着非常喜庆。 那本来就是一句戏耍之言下买来的东西,黎夏从没戴过,他也从没想着这东西买来她就必须戴着,那时候他想的是,他会给她更好的,她也值得更好的,可他们分开,再到如今久别重逢,她如此虚弱而又痛苦地躺在这里,手心握着的竟然会是这个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偷偷亲吻她(第2/2页) 郑医生打好点滴,嘱咐秦时愿:“拆针的事情你比我熟悉,烧退了以后,再给她注射一针葡萄糖,她现在身体太虚了。” “好。”秦时愿站起身,“我送你出去。” 郑医生提着自己的药箱离开,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问秦时愿:“培风前两天去了一趟墨西哥,是跟那件事有关吗?” “有。”秦时愿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郑医生看着他,那张无悲无喜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秦总,我信你,这世上我只信你。” 秦时愿送走了她,看着载她的那辆车子消失在视野中,他转身回到祝岁喜的卧室,药效持续发作,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治疗发烧的药水正在通过塑料管一滴一滴地进入她的体内。 秦时愿蹲了下来,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第一次如此明目张胆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她无疑是漂亮的,又仿佛带着一种魔力,不管定力多么伟大的人,都会被她身上的气质吸引,不由自主地朝着她身边走过去。 睡着的祝岁喜,安静得像童话里的公主,这是秦时愿唯一能想到的形容。 他看着她的眉毛,她的眼窝,她的睫毛,她俏丽小巧的鼻子,再到那张略显干涸的唇,终于还是半跪在地上,在一片静谧中,混合着他快速跳动的心脏,在那张唇上留下一个吻。 我们该怎么办呢,他退回去,看着她的脸,无端生出一股无法掩盖的悲伤和自卑。 要扯着她,进入那样的世界里吗。 她要做她的英雌,要翱翔于她的天地。 她不该做拯救他的天使。 *** 祝岁喜再醒来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卧室开了一盏台灯,外头漆黑一片,天已经黑了。 她愣了一会儿,起身,察觉到身上的伤被处理妥帖,下意识有些自卑。 强大的训练强度下,她的脚受过伤,每只脚上都有伤疤,还有老茧。 她看向地上,地上那双拖鞋不是她原来的,原来那双拖鞋已经很旧了,她一直没来得及换,如今这双拖鞋毛茸茸的,穿着很舒服。 她双脚塞进拖鞋,轻声咳了几下,很快就听到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 秦时愿推开门,腰上还系着围裙,他走进来,手上拿着杯水:“刚醒来,嗓子不舒服,先喝口水。” 祝岁喜接过那杯水喝了,嗓子立刻舒服了不少,她指了指一旁的输液架:“这是?” “大夫说你情况很不好,先注射了一针镇定剂,后来又输了液,主要是为了退烧,另外,因为你身体虚弱,两个小时前我还给你注射了葡萄糖。” 祝岁喜手里捧着杯子,一忍再忍,还是问道:“你不是乱来的吧?” 秦时愿气笑了,有点不客气地从她手里拿过杯子:“按理说普通人这么弄确实会有点过火,但你觉得你普通?” “我觉得正好。”她站了起来,“我现在神清气爽,能熬个大夜。” 秦时愿往外走:“大夜先别熬了,先出来吃饭,我这里有些情况,咱们边吃边说。” 第67章 介绍你认识 第67章介绍你认识 秦时愿做了粥,不知道从哪儿弄的小菜,闻起来酸酸辣辣的,很开胃, 祝岁喜这时候才突然惊觉自己的手也被纱布包扎了,她心里一紧,想到了那个临睡前握在手里的弥勒佛吊坠,她扫了眼秦时愿,脸上浮现尴尬相。 秦时愿看都没有看她,低头盛粥:“你手里的东西我帮你收起来了,放在你床头柜上。” “嗯。”祝岁喜坐了下来,闻到桌上的红萝卜小菜,口水出来了。 “填填肚子。”秦时愿将一碗粥放在了她面前,“这两天吃点清淡的,对你身体好。” “嗯。”祝岁喜老老实实拿过勺子。 “这些小菜是我临时做的,可能没那么入味,将就吃吧。”秦时愿解了围裙往厨房走。 祝岁喜下意识坐直身体:“你要走吗?” 秦时愿转过来,看到她眼里残留的着急。 “暂时不走。”他说。 祝岁喜莫名松了口气,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有了几分笑意,往嘴里塞了口粥,“嗯,那一起吃吧。” 秦时愿放了围裙,回来的时候拿着两个文件袋,他坐在了祝岁喜对面,将里面的资料一一拿了出来,拿出其中几张照片:“你看这个。” 祝岁喜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接过那几张照片,排列在桌上一看:“这是葛蓉和冯少雄?” “嗯。”秦时愿点头相,“照片上这两个人肢体接触亲密,单从这几张照片看,基本就可以断定他们之间关系不一般,但葛蓉有点问题,你看看照片。” “眼神。”祝岁喜低着头,“肢体接触过于亲密,冯少雄看葛蓉的眼神也充满了欲望和喜欢,但葛蓉虽然肢体很配合,但眼神里带着抗拒,这一点……也不是不能理解。” “还有这个。”秦时愿又递过来两张表格,“这张银行卡每个月都会进账五万块,汇款账户是飞诚集团旗下的一个空壳公司,户主的名字叫葛茜。” 葛茜,那是葛蓉的姐姐。 秦时愿继续说,“但崔镇那边已经查过了,这张卡是葛茜十年前办的,卡里一直没怎么存过钱,三年前,葛蓉将这张卡拿走了,而且还拿走了葛茜绑定账户的手机卡,也就是说,三年来,这张卡一直是葛蓉在用,柳莺莺和狄方定已经去查这个空壳公司的情况了,估计明天就会有结果。” 祝岁喜不知不觉喝完了一碗粥,主动将碗递过去:“这些不是崔镇他们查出来的吧?” “我身边的苏沁,你已经见过了。”秦时愿给她舀粥,“还有一个叫培风的,他们俩都是调查的好手,这些资料是培风送过来的,待会他还会过来一趟,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祝岁喜接过碗,继续就着小菜喝粥:“所以关于飞诚集团老板娘车祸的事情,在没有发生葛蓉这件命案的时候你就知道真相了,是苏沁跟那个培风查的?” “嗯。”秦时愿没有半分隐瞒的意思,“我需要了解,才能有所应对,冯家这件事,一直没有拿出来的契机。” “我查过。”祝岁喜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相,“过去十年里,荣盛跟飞诚打过几次擂台,也有过旗鼓相当的时候,很多时候这件事你都可以拿出来做文章,但是你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介绍你认识(第2/2页) 她说的话似乎在秦时愿意料之中,祝岁喜想知道的,一定会通过自己的办法得到真相。 “是因为李慧琴吧?”她又说,“你说起这个人的次数不多,但我看得出来,你很敬佩那个女人。” 秦时愿扯了扯唇角:“有一部分原因吧,李慧琴很无辜,我不愿意通过伤害那个女人达到我的目的,但如果有一天必须如此,我应该也不会心软。” “明天咱们去见见李慧琴和冯少雄吧。”祝岁喜又喝完了一碗粥,“我现在对这两个人很好奇。” “嗯。”秦时愿应下了,同时又递过来一份资料,“冯少雄有一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司机,一个月前离职了,这是他的相关资料。” 祝岁喜仔细看下去,赵喜昌,男,52岁,飞诚集团董事长司机,已婚,育有一子一女,五年前妻子病逝。 再下面的文件里,就是赵喜昌病逝的妻子和两个孩子的相关信息。 祝岁喜一一看完:“至少目前来看,这个人跟葛蓉的案子不搭边。” 但秦时愿应该不会把一份没有意义的资料交给她,一定是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他才会给她看。 “目前来看的确是这样,但有一点很奇怪,有人说,赵喜昌离职前曾跟冯少雄大吵过一架,从冯少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头上还有伤,这之后赵喜昌还去了一趟冯家,买了很多补品,据冯家的保姆说,赵喜昌是去探望李慧琴的,再之后第三天,赵喜昌正式离职。” 祝岁喜问:“这个赵喜昌现在人在哪里?” “失踪。”秦时愿说。 祝岁喜眸中略显诧异。 “什么时候失踪的?” 秦时愿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站了起来:“这件事培风去查了,他现在就在门口,我方便叫他进来吗?” 祝岁喜也站了起来:“好。” 培风进来的时候祝岁喜就站在门口,看到他走路的姿势,祝岁喜就知道这绝对是个练家子。 培风跟在秦时愿身边,走到祝岁喜跟前,非常恭敬地弯了弯腰,语气中都带着几分熟悉相:“祝队,初次见面,我是培风。” 祝岁喜颔首:“你好。” “进去说吧,外头凉。” 秦时愿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祝岁喜身上,祝岁喜有点不好意思,培风目不斜视,只当自己瞎了。 进了屋,培风看到桌上那些资料,顺理成章似的开口:“赵喜昌离职一周后就不见了,相关交通系统中都没有他离开京州的证据,他的儿子和女儿跟他关系不好,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赵喜昌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哪里?”祝岁喜忽然问。 培风眸光一怔,极快速地扫了眼秦时愿,他说:“是墓地。” “谁的墓地?” “冯少雄的。” 祝岁喜:???? 第68章 我家房子多 第68章我家房子多 空气已经凝固了有一段时间了,客厅里祝予安从旧货市淘来的老旧座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时愿注意到祝岁喜搭在桌子上的时食指正在有规律地轻叩着。 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窗外忽而掠过一阵冷风,风吹进来,先是带动窗帘,又带动桌子上的台灯轻晃,台灯边缘点缀的璎珞吹得叮当作响,伴随着屋内的昏沉的灯光在三人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据我所知,冯少雄还活得好好的。“祝岁喜终于开口,她起身,开了屋里的主灯,屋子里亮堂起来,方才忽然带来的一丝诡异的恐怖消失殆尽。 培风掏出平板:“我亲自检查了这个墓地...“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喉结重重滚动两下,“墓碑里没有骨灰,里面放着的东西......“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野猫凄厉的嚎叫,饶是培风都一个激灵,手腕一抖,平板差点脱手摔了下来。 他有些尴尬,下意识看向秦时愿,就听他说:“别说你,就连我也吓了一跳。” 祝岁喜接了一句:“我也有点儿。” 培风笑了一声,调出平板上拍摄的墓地照片递给祝岁喜。 秦时愿走了过来,站在祝岁喜身侧,一只手撑着桌子,微微俯身,跟她一起看照片。 祝岁喜目光落在第一张照片上就看了眼培风,发自内心地说:“你这照片,拍得有水平。” 培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见照片上,惨白的闪光灯将墓碑上“冯少雄“三个朱砂红字映得宛如泣血,活像恐怖片里索命的幽灵聚集地。 祝岁喜忽然问:“培风,你喜欢看恐怖片吗?” 培风不明所以,但还是说:“喜欢。” “很喜欢吗?”祝岁喜又问。 “算是吧。”培风依旧不明就里地看了眼秦时愿,发现他们家老板目光黏在人家祝警官手上下不来,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甚至还补了一句:“培风解压的方法就是看恐怖片,市面上出过的恐怖片他应该都看完了。” “我们莺莺也是。”祝岁喜嘴角有了点笑意,“以后你们可以交流交流,她解压也靠看恐怖片。” 之前莺莺扯着她,崔镇和狄方定陪她看恐怖片,她倒是不怕,全程都面无表情的,莺莺说跟她没有交流探索的欲望,崔镇除了新闻联播,看什么都会在五分钟内酣然入睡,至于狄方定,全程闭着眼睛吱哇乱叫,通常只有被柳莺莺扔出去的份。 “喔,那行。”培风一本正经的,“有空一起看恐怖片。” 祝岁喜应了一声,目光又放在了照片上。 照片里,那个看起来有些褪色的骨灰盒内,稻草扎成的小人裹着一层白布,上面画着眼睛鼻子嘴,小人的双目位置钉着两枚生锈的小铁钉,眉心位置还扎着一张小小的黄色符纸,那符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祝岁喜看不明白。 祝岁喜手指一滑,下一张照片是这张符纸的特写。 培风说:“我找人看了看,说这东西是诅咒对方无后和身体病弱的,还有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我家房子多(第2/2页) 照片上的画面定格在破碎的八卦镜上,每块碎片都用红线捆着荆棘,镜面上残留着诡异的黑色蜡油,旁边还有一块定格了时间的怀表。 祝岁喜放大照片,仔细观察那块怀表的表盘:”这是…往生咒?” 她这么快就认了出来,培风有些震惊,他点头:“对,就是往生咒。” 祝岁喜又往后面翻了翻,发现还有头发和衣服。 培风又说:“我怀疑这是冯少雄的头发和衣服。” “什么仇什么怨呢,能让赵喜昌专门买个墓地来诅咒冯少雄?”祝岁喜自言自语,又说,“骨灰盒拿进来咱们看看吧。” 见秦时愿点了头,培风很快出去,将那个裹着黑布的骨灰盒拿了进来。 当那东西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那些东西的时候,饶是屋子里灯火通明,三个人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无言的阴气。 盒子打开,祝岁喜才发现盒子内部还抹了血迹。 她挽起袖子,食指捻过骨灰盒内壁,手上沾染了一些干涸的血渍,放在鼻尖闻了闻,又观察了一会儿才说:“大概率是人血。” 秦时愿将里面那些东西全都拿了出来,骨灰盒空了下来,祝岁喜屈指在里头各个面敲了敲,在底面敲击的时候动作忽然一停,她抬头看秦时愿和培风:“下面好像有夹层。” 她刚要站起来探个究竟,秦时愿已经拿过了骨灰盒:“我来。” 没两分钟,秦时愿就打开了骨灰盒下面的隔层,那是个非常浅的夹层,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冯少雄的照片。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祝岁喜问培风:“这个墓地是什么时候买的?” “墓地是十五年前买的,一共两个,应该是赵喜昌买给自己跟老婆的,本来两个墓地是连在一起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赵喜昌的妻子埋在了相隔四个墓碑的地方,因为当时的销售员早已经离职,我们现在联系他,看看到时候能不能知道原因。” “我想去趟警局。”祝岁喜忽然说。 秦时愿斩钉截铁:“不行。” 培风眼观鼻鼻观心,他收起桌子上那些东西,用黑布将骨灰盒包起来相,“这东西我先拿到车里吧?” “嗯。”秦时愿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看向祝岁喜,“你今晚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祝岁喜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去警局,太晚了。” “嗯。”秦时愿端着碗往厨房走,“培风,你在外面等我。” 培风说了声好,抱着骨灰盒出去了。 祝岁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秦时愿将锅碗刷干净,重新洗了手,用厨房纸擦了手,拿起厨房的垃圾袋,关好厨房门出来,穿上自己的衣服,重新提好那袋垃圾,才对她说:“明天我来接你,我们先去警局,再去找李慧琴和冯少雄。” 祝岁喜被纱布包裹的掌心痒了起来,她点着头,目送他出门,嘴上却很想说一句:我家房子多,你要不睡一间? 第69章 都有秘密啊 第69章都有秘密啊 车子离开熙堂街34号,坐在后排的秦时愿疲惫地揉了揉眼窝。 培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迟疑过后还是开口道:“今天早上,秦颂按时去上课了。” “嗯。”秦时愿没睁眼,想了想又说,“再找两个人保护他吧,我有点不放心。” “好,我马上安排。”培风又看了他一眼,“咱们现在是回家还是……” 秦时愿睁开眼睛,刚要答话,苏沁那边打来了电话,他接起电话:“怎么了?” “李春阳失踪了。” 苏沁声音凝重,“咱们派过去盯着他的三个人,一个失踪,两个重伤,人已经送到了医院,命是救回来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秦时愿疲惫的眼眸里透出几分冷冽:“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苏沁应该也是一夜未睡,声音透着沙哑,“李春阳应该是自愿离开的,对方做了万全的准备,人数也在咱们之上。” “他家里人呢?”秦时愿问。 “还是老样子,在咱们的监控之中。” 秦时愿沉默了两息才说,“继续监视。” “老大,李春阳……”苏沁有点愧疚,“都怪我,没安排妥当。” “你也说了,对方做了万全的准备。” 秦时愿语气里并没有责怪,“这样也好,只要他们行动了,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这反而是好事,这段时间盯好其他几个人……” 他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说了一句,“漏出点空子给他们钻也未尝不可。” 苏沁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电话那头的人一扫阴霾:“老大,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秦时愿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去,即将锁屏的时候手机上忽然出现了一条信息,是祝岁喜发来的,她说:“秦老师,谢谢你。” 秦时愿点开聊天界面,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这是祝岁喜主动发给他的第一条信息。 他想了好半天,最终只回了四个字:举手之劳。 祝岁喜没多久又回过来了,这次是个表情包,一个弯腰鞠躬的卡通人物,上头闪烁了巨大的四个字:谢谢老板!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最后他暗暗叹了口气,到底是锁了屏幕问前头的培风:“你刚才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培风从座位旁边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这是墨西哥那边传来的一份资料。” 听到墨西哥三个字,秦时愿神色又是一凛,他掏出那些资料的时候,培风也将车里的灯打开了。 “十五年前,秦国豪通过买卖字画筹得三百万美金,但我们查账的并没有发现这笔钱的最终流向,昨天下午刚得到的消息,这笔钱几经流转,最终打给了墨西哥这个生物科技公司,但这么久过去了,这个生物科技公司已经于八年前倒闭,具体的情况我们还需要调查。” “除了这个公司,秦国豪或许还暗中投资了其它项目。”一天一夜未睡,秦时愿有点头疼,“墨西哥那边的事情是谁在盯着?” “夜枭。” 秦时愿拧了拧眉:“白鸦呢?” 培风有点担心,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秦时愿,见他依旧盯着手上那份资金流向表,小心翼翼地说:“她去金三角了。” 秦时愿抬头,培风立即错开目光,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秦时愿声音一冷:“她没跟我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都有秘密啊(第2/2页) 培风不敢回答。 秦时愿又问,“什么时候去的?” “一周前。” 秦时愿慢条斯理地将那份表格重新塞进文件袋里,“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两个小时前,跟夜枭联系上的时候他说的。” “苏沁知道这件事吗?”秦时愿问。 培风摇了摇头:“我没告诉她。” 秦时愿说:“嗯,这件事先不要叫她知道,你想办法往金三角那边传个消息,我只给白鸦五天时间,五天后,我要在京州见到她。” 培风应了,心里却在想,白鸦,你丫完了。 他担心白鸦先斩后奏这事儿惹火烧身,赶紧转移了话题:“那天晚上从祝警官家门口被带走的那个男人叫祝予安。” 祝予安,祝岁喜,秦时愿心里将这两个名字都念了一遍。 “他今年36岁,跟祝警官是法律上的兄妹关系,他们共同的养母叫黎清云,八年前,黎清云意外死亡,祝予安意外车祸,失去了一条腿,此后常住于西藏的丹萨梯寺。” 秦时愿沉默许久:“只能查到这么多吗?” “嗯。”培风说,“这个人的过去很神秘,应该刻意安排过,我亲自去查的,只能查出这么点信息,对了,除了祝警官和祝予安,黎清云还收养了两个孩子,关于那两个孩子的详细信息我还在查。” “好。”秦时愿低低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培风关了车里的灯。 她的养母姓黎,所以她说她叫黎夏。 八年前,她带着一身的伤痕,奄奄一息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或许,她刚刚经历了丧母之痛。 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似乎在这一刹那有了很多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可他还是气。 又气又难过。 气的是他没有给她信心,让她在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根本就想不到要找他倾诉,帮忙,发泄,或者去做一切一切可以让她会好受一点的事情。 难过的是她当时受着那么重的伤,生死未卜,还要承受失去至亲的痛苦。 她一定很爱她的养母,可那时候她自己都自顾不暇,她连养母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黎夏,黎夏。 他心里闷闷的难受,在之后的那两年里,他们每一次拥抱,亲吻,微笑的时候,她的心里是不是总有一个地方是空的?有没有几个瞬间,她也会想跟他说一说自己心里的难过? 可是她没有。 那时候他们总是聚少离多,她不是在毒枭聚集区就是在战乱区,失去联系是常有的事,而他被金三角和秦家的事情缠着走不开身。 现在想起来,他们只是相爱了,却从未了解过。 秦时愿闭着眼睛,喉间酸涩,突然想起祝岁喜当初说过的一句话。 那天她终于从战乱区出来,在那个狭小却温馨的房子里洗了个澡,头发将干未干,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手臂的肌肉线条令人眼热。 她嫌热,随手挽起头发,用筷子簪住,靠着窗户点了根烟,舒服得眯了眯眼睛,对他说:“秦时愿,其实我们谁都没走到谁心里去,是不是?” 他笑,接过她扔过来的打火机和香烟:“为什么?” 她吐烟圈的样子好看得让他喉咙发紧,她说:“因为我们都有秘密啊。” 第70章 博帕尔灾难 第70章博帕尔灾难 早上七点半,秦时愿的车子停在了熙堂街34号门口。 祝岁喜已经出来了,她穿了一件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伤,手上还提着一份早餐,上车后就递给了秦时愿:“巷子口的豆浆和包子,味道很好。” 秦时愿接了过去:“待会吃。” 祝岁喜系好安全带,忽然问了一句:“我忽然在想一件事。” “什么?” “冯少雄和李慧琴结婚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孩子?” “他有两个私生子,一个二十岁,在美国,一个十二岁,在加拿大,是两个女人生的。”秦时愿说,“他藏得很好,估计李振宇和李振杰都不知道。” 祝岁喜捏了捏下巴:“那你觉得,李慧琴会知道吗?” 秦时愿沉默了几秒:“你觉得呢?” “她一定知道。”祝岁喜几乎没有思考,她说,“对于背叛和欺骗,女人拥有天生的感知力。” “李慧琴是个聪明的女人。”秦时愿只说。 很快到了警局,让祝岁喜有些诧异的是,崔镇、柳莺莺和狄方定竟然都比她早,而且看那架势,应该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老大!”柳莺莺一看到祝岁喜就招了招手,“你猜我们昨儿查着啥了?” 祝岁喜脱了外套,看到屏幕上是葛蓉在报道新闻的画面,从长相上来看,那时候的葛蓉比如今的照片要稚嫩许多,脸上还带着很明显的婴儿肥和学生气。 “这应该是葛蓉几年前的画面吧。”她走过去,“这是她实习的时候报道过的新闻?” “祝队,五年前,就在你离开京州五个月的时候,京州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化工泄露事件。”崔镇说。 “天海化工泄露事件?”祝岁喜脑子里立刻有了相关事件,她拧了拧眉,“我知道这件事当时很严重,但具体情况我知道的不多。” 崔镇播放了大屏幕上的内容,年轻的葛蓉扎着高马尾站化工园区废墟,她防护服的袖口上还沾着荧光粉:“天海化工宣称本次泄露系操作失误,本台记者发现……“ 画面突然跳帧,爆炸声响起,只听到葛蓉一声惊呼,应该是爆炸物或者什么东西波及到她了,她的声音里可以听出很明显的恐惧和疼痛。 “所以当初葛蓉报道的就是天海化工事件?”祝岁喜当时很忙,只知道这件事,并没有详细了解,自然不知道当初报道新闻的是谁,只知道…… 她忽然一怔,看向秦时愿,“天海化工当时隶属于哪个公司?” 秦时愿说:“反正飞诚参了一股。” 果然跟飞诚集团有关。 秦时愿走了过来,将手上的早餐放在桌上:“五年前天海化工泄漏事故,官方通报是因为几个丙烯酸储罐破裂。” 见崔镇他们都神情认真地围了过来,祝岁喜就知道,他们查到的绝对没有秦时愿知道的这么详细。 她问:“那实际上呢?” 秦时愿说:“实际泄露的是四氯乙烷与甲基异氰酸酯混合物。” 祝岁喜猛然心惊。 狄方定已经开了口:“我靠,甲基异氰酸酯混合物,这可是博帕尔灾难的罪魁祸首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博帕尔灾难(第2/2页) 当人们暴露在博帕尔毒气中,一开始会咳嗽,严重的会感觉到眼部刺激感,眼睑痉挛,胃疼,呕吐,呼吸困难,窒息,以及呼吸道灼伤。 更可怕的身高越矮的儿童呼吸到气体浓度会更高,最终死于窒息,反射性循环衰竭以及肺水肿。 1984年印度博帕尔化学品泄露,上千人死亡,法医尸检后发现,这些死者不仅肺部受到感染,就连脑部都受到了严重的侵害,侥幸活着的人在之后的日子里也承受着癌症和失明的困扰。 但这些,五年前并没有相关报道。 “这是我刚得到的一份加密档案。” 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局长赵明义忽然推开重案组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他晃了晃手上的资料,“虽然那次泄露跟84年印度事件相比不值一提,但泄露发生当晚,西北风将毒云吹到了城中村,造成26人急性肾衰竭,7名孕妇诞下无脑儿。” 赵明义将资料放在桌子上,语气深沉:“但这些人的死亡证明上,死亡原因都被标注为’食物中毒’。” 祝岁喜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相关信息,她看了眼秦时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冯少雄那个失踪了的司机赵喜昌,他们一家人在城中村生活了很久,而且……” 秦时愿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他说:“赵喜昌的妻子是五年前病逝的。” 祝岁喜已经打开了那份绝密档案,她找到里面相关受害人的信息,并没有从里面找到赵喜昌妻子的信息。 柳莺莺隔着衣服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老大,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没有出现在受害者名单上的人,不一定不是受害者,我们昨晚也了解了赵喜昌的大概情况,他媳妇这个死亡时间……未免也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 祝岁喜看完了手上那份资料,脸色却有点奇怪,她看向赵明义:“赵局,这里没有关于那些无脑儿的详细情况,那些孩子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不知道。”赵明义摇头,“我豁出一张老脸,就拿到了这么点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有警员敲响重案组的门,他手上抱着个包裹:“祝队,有你的包裹。” 祝岁喜有点疑惑,她走过去拿过了那巴掌大的盒子,除了吴小梅和其他受害者家属,谁会给她寄东西? 而且他们寄东西通常都带有恐吓和威胁意味,绝不可能是这么个小巧又感受不到重量的盒子。 为了以防万一,祝岁喜戴了手套,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这个盒子。 “优盘?”狄方定疑惑的说了一句。 盒子里,只有一个小小的优盘。 祝岁喜拿出优盘,递给崔镇:“小心病毒,注意上面可能有指纹。” 崔镇认真地点了点头,做了措施,将优盘插在了自己的电脑上。 优盘里有两个文件,崔镇率先点开了排在前列的一段视频。 视频在大屏幕上播放,画面在夜色中抖动得非常严重,旋即带着颤抖聚焦在远处一些人影上,很明显拍摄者是在偷拍。 紧接着,画面一点点拉近,祝岁喜等人听到一个颤抖得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说:“现在,他们正在焚烧处理畸形胎儿。“ 第71章 不止是七个 第71章不止是七个 视频里的声音依旧在颤抖而又恐惧地用气声说着:“这些婴儿,都是这次化工气体泄露的受害者,我没办法再往前走了,因为前面没有遮挡物……”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画面再次急速抖动,一束手电筒的光猛地朝着她的方向照了过来,有人大喊了一声:“谁!” 画面又一次抖动颠簸,应该是拍摄者正在奔跑,视频中一片黑暗,只有人逃跑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在这个声音的感染下紧张了起来。 视频的最后,拍摄者忽然停了下来,这一次,那个声音里带了几分认命般的绝望:“我叫夏月殊,夏天的夏,月亮的月,特殊的殊,我会死在这里,因为我发现了天海化工气体泄露的真相。” 视频戛然而止,从始至终,除了一开始那些人在焚烧的模糊画面,后续的画面都是一片黑暗,只有这个人的声音。 夏月殊,这应是个女生的名字。 崔镇喉咙干干的,他拧着眉,很快就坐了下来,在搜索框内输入了夏月殊这三个字。 “夏月殊这个名字太特殊了,全国同名人数都小于十个人。”崔镇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话音落下的时候,公安政务系统已经出现了八个全国同名同姓的“夏月殊”。 “我是按照全部性别查的,全是女生。”崔镇的手并没有停;“跟京州有关的……只有一个!” 相关信息在大屏幕上显露出来,那是个看起来柔和但平静的姑娘,眉眼中带着一股隐隐的英气。 “26岁,京州传媒大学新闻学专业毕业,五年前失踪。”祝岁喜声音沉沉。 秦时愿幽幽开口:“葛蓉当时作为实习生就有报道天海化工泄露事件的新闻,现在我们至少能证明,有一个叫夏月殊的新闻专业毕业生也在暗中调查这个事件,她们之间是否有所关联?” “有!”崔镇喊了一声,大屏幕上立即跳出一张照片:“夏月殊和葛蓉都参加过全国大学生主持人大赛,那次比赛中两个人都没有得奖,夏月殊第四名,葛蓉是第七名。” 柳莺莺看着那个充满英气的女生照片:“也就是说,葛蓉和夏月殊是有认识基础的,她们或许很熟悉,五年前的天海化工事件,她们两个人之间或许有来往。” 崔镇目光紧盯着电脑屏幕,双手在键盘上敲击,重案组办公室每个人都沉默着,除了键盘声,谁都没有说话。 十分钟过去了,崔镇终于抬起头,他将自己刚才搜索到的相关信息传送到大屏幕上:“我破解了葛蓉的社交账号密码,现在的账号基本都是实名,葛蓉六年前就加了夏月殊的账号,可以确定她们是认识的。” “能查到她们的聊天记录吗?”祝岁喜问。 “没有葛蓉的手机母本,很难。”崔镇面上有了愁容,“但我会争取获得更多线上线索。” 祝岁喜点了点头,又说:“看看那份优盘里的第二份资料是什么。” 崔镇打开优盘里第二份文件。 那份文件里,是一份表格。 “宝宝。” “汤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不止是七个(第2/2页) “赵承轩。” “刘宣婷……” 柳莺莺喃喃地看过那些名字,这张表格里,一共有十三个类似的名字,她疑惑:“这是……” “孩子。” 祝岁喜笃定地开口,“是那些无脑儿,或许不是七个,十三个才是真相。” “他大地球啊1,那些王八蛋当时到底干了些什么!”狄方定气得牙痒痒,“这些孩子有些连名字都没取好!他们怎么忍心的!” 祝岁喜目光深沉地看着表格,她说:“莺莺,方定,走访现在还在京州的受害者家属,了解具体情况,老崔,你主要查夏月殊的情况,秦老师,咱们该去见冯少雄了,有情况咱们随时沟通。” 赵明义本来都要出去了,听到这话又说:“那我给你们调派一些人手,这个案子,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祝岁喜刚应下,就见赵明义正虎视眈眈地看了眼桌上的早餐:“这早餐剩下的?没人吃?” 狄方定和柳莺莺看都没看就说:”对啊。” 赵明义刚要去拿早餐,秦时愿的手率先过来将袋子揽了过去:“不好意思赵局,这豆浆有点串味了,你吃不惯,我帮你买个新的带上来。” 他跟祝岁喜走出去的时候,赵明义挠了挠脑袋:“不是,谁家豆浆串味?” 崔镇等人茫然摇头。 狄方定说:“赵局,可能秦老师买到假货了吧。” 祝岁喜和秦时愿走出办公大楼时,秦时愿已经吃完了自己的早餐,他从兜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嘴:“确实挺好吃的。” “摊子上趁热吃更好吃。”祝岁喜说。 秦时愿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那有空一起。” 祝岁喜沉默了几秒,轻车熟路地走到秦时愿车子旁边,她打开车门:“嗯,我请客。” *** 冯家。 冯少雄罕见地回了这个家。 李慧琴坐在轮椅上,就坐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她一脸平静,目光缓缓地从冯少雄身上扫到门口。 保姆担心她冷,往她身上盖了件羊绒外套。 外套披好的时候,大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是她弟弟李振杰。 李振杰穿着得体,但脸色看得出有些焦急,他快步走进来,目光先落在姐姐李慧琴身上,叫了一声:“大姐,我回来了。” 李慧琴依旧无悲无喜,她看着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张了张嘴,最后却问:“振宇呢?” 听到李振宇的名字,原本坐在沙发上沉默的冯少雄脸上忽然浮现了怒意,他怒道:“振宇振宇,你心里就只有那个没出息的东西,要不是他,我们现在至于这么为难么!” 听到这番话,李振杰的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了皱,但李慧琴的表情却没有变化,依旧无悲无喜,反倒是他身后的保姆,听到这话,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李慧琴,轻轻拍了拍她侧面的胳膊。 李慧琴微微侧身,朝她笑了笑:“琴香,送我上去吧。” 保姆扶着轮椅刚转过身,就听见门口传来门铃声。 第72章 什么都知道 第72章什么都知道 听到门铃的那一刻,冯少雄和李振杰目光相对,两个人快速过了个眼神,冯少雄才说:“琴香,去开门。” 琴香看了眼李慧琴,见她微微颔首,才走到大门口开了门。 看到秦时愿的时候,冯少雄和李振杰都愣了愣,他们完全没想到这次会面竟然会遇上这个活阎王。 “怎么,两位见到我很吃惊吗?”秦时愿率先开了口,他介绍身边的祝岁喜,“这位是京州市局的重案组组长祝警官。” 冯少雄嘴角的肌肉抖动了几下,他僵硬地伸出手:“秦总,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我现在不是秦总。”秦时愿恰到好处的笑了笑,“我是京州公安大学的老师,配合祝队来查案的。” 这话一出,冯少雄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的表情无法控制的僵硬了下来。 说完这话后,秦时愿就主动走到李慧琴跟前,他蹲下身,朝李慧琴伸出手:“李女士,久闻大名,但很遗憾,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祝岁喜也走了过来,她看着这个在秦时愿嘴里给予了很高评价的女人,她眼神平静,身体瘦弱,即便这些年养尊处优,但脸上还带着曾经那一段艰难岁月带来的痕迹。 跟冯少雄相比,她的年纪看起来要大好几岁。 李慧琴看秦时愿的表情带着些许疑惑。 秦时愿主动开口,并且递过去了自己的名片:“我叫秦时愿。” 李慧琴眸光微动,她看着那张黑金烫印的名片,忽地想到了什么:“秦家……你是秦颂的哥哥?” 这倒让秦时愿有些诧异了,他没有隐藏自己的疑惑:“李女士认识我弟弟?” 说到这里,李慧琴那双如古井般沉默无言的眼睛里浮现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两年前吧,我参加一个活动,遇到了一点困难,那时候是秦颂帮了我,当时我们还加了联系方式,后来每到逢年过节,他都会问候我。” 她眼里挡不住的开心,“我这个年纪……我们俩算是忘年交吧。” 这事秦颂从来没有跟秦时愿说过。 “他虽然调皮,但是个好孩子。”秦时愿说,“往后也请您多照看他一下。” “当然。”李慧琴笑了笑,“谈不上照看,但只要能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义不容辞。” 两人目光相交,各自轻轻颔首,仿佛已经达成了一场交易。 那边,冯少雄终于忍不住了,他走上来:“秦总,祝……祝警官是吧,你们来我们这儿,到底是……” “葛蓉。” 祝岁喜目光移开的时候发现李慧琴正看着她,她朝她笑了笑,看向冯少雄,“冯总,飞诚集团旗下商场发生火灾,死了一个人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是,我知道。”冯少雄打起十二分精神,“可是警官,据我所知那是由于管理人员管控不严造成的意外事故,至于伤亡,飞诚会最大程度赔偿受害者。” “可是冯总,据我们所知,死者葛蓉跟你关系匪浅啊。” 祝岁喜拿出冯少雄跟葛蓉的那些照片,“她应该不单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吧?” 看到照片的时候,冯少雄瞳孔一缩,但他很快就笑了:“祝警官,这种事情,对我们来说很正常吧,平时应酬太多了,逢场作戏是常有的事,是吧秦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什么都知道(第2/2页) 秦时愿无辜地看着他:“那倒不是,我从来不做这样的戏,再说了,冯总,那么私密的地方,又没有观众,你逢场给谁看?” 冯少雄脸上的僵硬和尴尬根本无法掩饰。 “葛蓉不是意外死亡。”祝岁喜说,“她是被谋杀致死,所以,冯总,为了洗清你的嫌疑,咱们还是好好聊聊你跟葛蓉的真实关系吧。” 冯少雄沉默着,似乎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里。 就在这时候,李慧琴忽然开了口,她语气极其平静地说:“葛蓉十八岁考上的大学,十九岁生日那天,在她兼职的会所第一次跟冯少雄见面,半个月后,准确地说,是十八天后,葛蓉成为了冯少雄的情人之一。” 这一次,不单冯少雄,就连李振杰都震惊地看了过来。 “你……你……”冯少雄不可置信地看着轮椅上的妻子,“谁告诉你的?” 这时候,祝岁喜问:“情人之一?” 李慧琴主动转着轮椅走过来,无论是她的表情还是她的语气,都一如既往的平静,她没有看冯少雄,而是看着祝岁喜说:“冯少雄还有两个私生子,都是他的情人生的,九年前,一个移居美国,至今二十岁。”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弟弟李振杰。 李振杰错开目光,不敢看姐姐的脸。 这些年,飞诚集团在美国的业务,一直都是李振杰在开辟的。 李慧琴继续说,“他另一个私生子今年十二岁,五年前送到加拿大去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 在一片沉默中,冯少雄忽然笑了,他的笑里带着冷漠和嘲讽,“李慧琴,你查我?” 李慧琴摇了摇头,她看向冯少雄,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不是,冯少雄,是你太不把我当个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从来没避着我。” “不可能。”冯少雄斩钉截铁,“你不会知道的!” 李慧琴轻轻一笑:“可我就是知道了。” 就在此时,李振杰的手机嗡嗡嗡地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手机,表情奇怪地看了眼冯少雄,迟疑了那么两秒,按了电话没有接。 但就在他刚把手机揣进兜里,手机再次嗡嗡嗡地响了起来,他想关闭手机震动,秦时愿却说了一句:“李总,接吧,万一对面有急事呢?” 姐姐的目光看着他,这两个警察的目光也如此锐利地盯着他,李振杰骑虎难下,最终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李振杰脸色一变,下意识看了眼李慧琴。 电话很快就挂了,但紧接着,又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李振杰看起来很紧张,看到这个来电的时候,他很明显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选择接通了这个电话。 冯少雄心里七上八下的,他问:“怎么了?” 李振杰的目光沉默地看向姐姐李慧琴,又缓缓落到冯少雄身上,他颤抖着:“刚刚……美国和加拿大那边说,两个孩子失踪了……” 第73章 不比阿姐少 第73章不比阿姐少 听到两个孩子都失踪了,冯少雄先是一愣,而后眼里闪过茫然,下一刻,他突然转身朝着李慧琴冲过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掐住李慧琴的脖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的大拇指紧紧掐着李慧琴的喉管,秦时愿和祝岁喜同时上前,祝岁喜一脚从他脚下铲过去,秦时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人一扯,在他的双手离开李慧琴后又松开手,冯少雄失去重力,整个人以一种狼狈又滑稽的姿势倒在地上。 李慧琴的脸已经憋红了,她眼里带着因为憋气而造成的眼泪,一边咳嗽一边流眼泪,她身后的保姆琴香心疼又手足无措地抚摸着她的心口:“太太,好点没有?你好点没有?” 她忽地想起来什么,噙着眼泪跑到一边拿来了李慧琴的水杯,喂她喝了点水,见她呼吸顺畅了才松了口气。 祝岁喜目光扫过立在一旁的李振杰,再看向倒在地上的冯少雄,在这个家里,最关心李慧琴的竟然只有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保姆。 李慧琴依旧平静地看着冯少雄,她拉好腿上盖着的毯子,语气里无悲无喜:“十几年前我就是个废人了,冯少雄,我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你有几个情人,你背着我在做什么,我心里都有数,但我懒得计较。” “你撒谎。” 冯少雄站了起来,他看这个结发妻子的眼神就像看一个血海深仇的仇人:“李慧琴,你恨我,恨我没保护好你的孩子,你恨我没保护好你,你恨我没保护好你那个没出息的弟弟,所以你要报复我,你报复不了我,你就报复我的孩子!” 李慧琴笑了,一滴眼泪随着这个笑从她眼角流下,最终消失于她唇角翘起的幅度中。 她摇了摇头,看着冯少雄:“不,如果我要报复你,不会等到这个时候。” 祝岁喜看着这个无悲无喜的女人,她眼里的情绪没有半分表演的性质,是真的心如死灰,完全没有任何期待,甚至连恨意都没有,她看冯少雄的眼神,甚至连看一个陌生人的情绪都没有。 从她来到这里,她唯一表现出情绪的,竟然是提起秦颂的时候。 “李女士,如果你想报复他,你会选择什么时候?”她忽然问。 李慧琴并不觉得这个问题冒犯,她扯了扯唇角,“十年前,在我知道,那次让我身患残疾的车祸,是我的枕边人和我的骨肉同胞一起制造的时候。” 冯少雄身体一僵,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慧琴:“你……你……” 李振杰的脸色比冯少雄还难看,他的震惊中,还带着难以自持的恐惧。 保姆琴香终于哭出了声,她话语里满是心疼:“太太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这些年来,她一个人住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心里记着她的,惦念着她的,不是你们这些她最亲的人,是她以前的员工,是她曾经帮扶过的那些人,你们……你们……” 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怎么都轮不到她来说这些话,可她还是忍不住,“这么好的太太,你们为什么不珍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不比阿姐少(第2/2页) “是啊,为什么不珍惜?”祝岁喜走到李振杰跟前,她拉扯你长大,供你吃喝,供你上学,你才有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 她又走到冯少雄跟前,“哦,她也靠着她那双手,供你上学呢。” 冯少雄被愤怒和震惊包裹着,祝岁喜这话又如同一丝火种点燃了他心里的自卑。 偏偏秦时愿又说话了,那个男人慢悠悠地说:“如果不是李女士在初期的时候为飞诚集团打下了根基,这么多年,靠着你们几个……” 他甚至嗤笑了一声,食指虚虚点了点冯少雄和李振杰,“就你们这些年那些过家家的玩法,飞诚早就该倒了。” “你放屁!”这件事上,冯少雄和李振杰几乎异口同声地开了口,冯少雄愤怒地看着他:“飞诚是我一手创造的!” 秦时愿眼里带着笑,语气轻飘飘的:“你才放屁,你要不扪心自问一下呢?” 祝岁喜看向李振杰:“李总,你觉得呢?” 李振杰脸色极其难看,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神经肌肉,眼皮和嘴角的肌肉一直在颤动着,面对眼前这双凌厉中带着幽深的眼眸,他心里没来由空了一瞬,几乎无法自持地说:“我为飞诚付出的一切,不比阿姐少。” 祝岁喜手机上传来崔镇的信息,她点开文档,用最快的速度看完相关内容,她再看李慧琴,见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对这个胞弟刚才说的话,她依旧无悲无喜。 “是不少。”她收起手机,看向李振杰和冯少雄,带着没有掩饰的嘲讽:“至少在天海化工泄露这件事上,你们做得非常好。” 听到天海化工这几个字的时候,冯少雄和李振杰再次变了脸色。 李慧琴这次却皱了皱眉,她的目光在丈夫和弟弟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却看向秦时愿:“当初天海化工的项目,我很严肃地跟他们说过,不许跟这个项目有半分牵连,他们也答应我了。” “所以您知道当初的泄露事件,是吧?”祝岁喜问。 李慧琴点头:“在新闻上看到过。” 祝岁喜将手机递给李慧琴,那上面是关于化工泄露的真实情况,崔镇已经将不方便给外人知晓的内容模糊掉了:“李女士,这才是真相。” 李慧琴缓慢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她的脸色逐渐发生变化,最后终于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看向祝岁喜:“祝警官,这是真的?” “是真的。”祝岁喜收回手机,“所以我说,在这件事上,他们隐藏得很好,这么多条人命,竟然能捂五年。” 秦时愿又开了口,落在冯少雄和李振杰耳朵里却如惊雷:“十三个婴儿,26名急性肾衰竭受害者,其中八个未成年,冯总,李总,我请问两位,你们当初用了什么办法,将这39条人命抹平了?” 第74章 不应该这样 第74章不应该这样 冯少雄沉默着,秦时愿和祝岁喜的目光压在他身上,让他感觉肩上压着一座沉重的大山。 “冯总,不如我们再回到最初的问题。”祝岁喜忽然出声,“你跟葛蓉的关系。” 冯少雄忽然觉得双腿发麻,他膝盖疼得要命,最终艰难开口:“情人,葛蓉是我的情人。” “葛蓉还在大学的时候就以实习生的身份参加过天海化工事件的报道,这种量级的新闻让一个实习生来报道是违规的,葛蓉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你的关系吧?” “是,她想要拿到这个新闻,所以想了点办法。” “不止如此吧?” 祝岁喜语气凉凉,“化工气体泄露的真相如果真的被报道出去,会对你们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所以你们需要全方位演一场戏,报道该事件的主持人,也是这场戏中的一环。” 冯少雄目光闪烁,错开祝岁喜的注视。 “葛蓉是个聪明人,关于天海事件的真相,她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后面也会知道。”祝岁喜声音一沉,“是不是?” 冯少雄心中一颤,他在慌乱中对上祝岁喜的目光,心中想好的言辞全然没有了说出来的必要,他深吸一口气,“是,她知道,并且以此来威胁我。” “那夏月殊呢?”祝岁喜问。 让祝岁喜有些没想到的是,冯少雄满脸不解地问了一句:“谁?夏月殊是谁?” “一个记者。”祝岁喜说,“她拍到了你们当时焚烧那些婴儿的画面。” 冯少雄眼里的表情更加惊讶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个人,我没有见过她。” “不,你一定见过。” 祝岁喜摇了摇头,她走到冯少雄跟前,将手机屏幕怼在冯少雄眼前,那是崔镇实时发过来的信息,“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确定,夏月殊拍到的画面里,你的身形,身高,步伐,跟其中一个焚烧人员是一致的。” “哐当——” 众人被这个声音惊动,齐齐转了过去,原来是站在边缘的李振杰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目光空洞地看着地上摔出裂纹的手机屏幕,却并没有俯身将它捡起来,而是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 祝岁喜和秦时愿都没有开口。 下一刻,就见他朝着李慧琴走过去,短短两步路,他走得却极为艰难,每一步都像在逼迫着腿上的神经前进。 他走到李慧琴跟前,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撞在地上。 “大姐。”他跪在李慧琴跟前,仰着头,眼里满是泪,开口问得问题却很奇怪,他问:“阿姐,你说我这一辈子,图什么?” 李慧琴平静地看着这个从小拉扯大的弟弟,她眼里依旧没什么情绪:“是啊,振杰,我也时常问自己,这辈子,我图什么?” 李振杰忽然失声痛哭,他眼里流露着像孩子一样的无措茫然,企图眼前这个女人能给予他一点温暖,但没有,他的姐姐,那个曾经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托举他的姐姐,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不应该这样(第2/2页) 他的喜悦,悲伤,他的成功,失败,甚至他的生死,在这个人眼里都不重要了。 “振宇曾经跟我说过。”她又开了口,“咱们三个人,是血浓于水,骨肉相连,就算打断了骨头都还连着筋的亲人,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们三个人更亲了。” 她笑了一下,抬起胳膊,摸了摸弟弟耳侧的头发,“可是小杰,你帮着一个外人害自己的亲姐姐,害自己的亲弟弟。” 李振杰的眼泪依旧在流,他看着姐姐:“大姐,在你眼里,振宇就是比我好,是不是?” “手心手背尚有前后,我对他对你,各有各的情。” 李慧琴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爸妈走的时候,我也还是个孩子,我供你念书,仁至义尽,你穿得干干净净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跟喜欢的女孩子漫步在校园的时候,振宇在工地搬砖,在扛钢筋水泥,你的美好生活里,有他的一份。” 李振杰目光微怔,茫然中带着几分震惊。 李慧琴笑了一下,她的手从弟弟耳边收回,“我不恨振宇,是因为在车祸最后关头,是他救了我,他是个傻孩子,被人随便撺掇几句就当了真,至少,他没想过要我死,每每我看到他那张脸,我就觉得我没有那么恨他。” “所以你恨我,是不是?”李振杰问。 李慧琴又笑了,“狼心狗肺的东西,恨你做什么,我不愿意为难自己,我前半辈子都在为别人活,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后半辈子,我懒得在恨什么人这件事上度过。” 李振杰忽然有些恐惧地看着她。 “你,你们。”她指了指李振杰,又指了指冯少雄,“人在做天在看,且看报应何时到,届时自然见分晓。” 李振杰忽然腿一软,上半身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 冯家大门外,祝岁喜后来通知的警局人员已经到了,她看了看时间:“冯总,李总,鉴于五年前天海化工泄露事件,我想你们都需要去警局一趟。” “那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冯少雄激动起来,“我也是受害者!我是无辜的!” “警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祝岁喜扬声一叫,“进来吧,接冯总和李总去局里喝杯茶。” 警员蜂拥而进,冯少雄和李振杰如临大敌,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俩什么都不敢做。 四个警员一左一右将两人带出去的时候,李振杰忽然停下来,他拧身看向李慧琴,叫了一声:“大姐!” 李慧琴看着他:“在你对我动了杀心的时候,我们之间的亲缘就断了。” 李振杰却忽然笑了,他笑中带着泪,“大姐,你要照顾好自己。” “借你吉言。”李慧琴说,“我会尽量。” 李振杰又笑了,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反抗,转过身,任由那两个警察带走他 看着那道身影,祝岁喜却突然皱了皱眉。 “不对。”她突然看向秦时愿,“秦时愿,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75章 老天爷长眼 第75章老天爷长眼 李慧琴推着轮椅走了上来:“祝警官,你说什么?” 祝岁喜的目光从李振杰和冯少雄身上收回来,他们已经被警员分别带上了两辆车,她摇了摇头,问李慧琴,“李女士,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 李慧琴笑了笑:“都没关系。” “关于葛蓉和冯少雄之间的情况。”祝岁喜说,“我想尽可能多的了解一下。” 李慧琴问:“这个问题,冯少雄应该会比我更清楚。” 祝岁喜摇了摇头,“冯少雄会撒谎,相较于在他跟前跟他周旋,我想还不如跟你聊得干脆。” 李慧琴失笑:“祝警官,你就不怕我撒谎吗?” 祝岁喜也笑:“那我就只能花点时间审冯少雄了,到时候谁说真话,谁说假话,是否早有合谋,我想我应该分辨得出来。” 李慧琴爽朗地笑了起來,丈夫和弟弟被警察带走这件事几乎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她转头看了看保姆:“琴香,准备茶,我跟祝警官好好聊聊。” 保姆去了厨房,祝岁喜看向秦时愿:“秦老师,进来的时候我好像忘关车门了,麻烦你帮我看看。” 秦时愿眉尾轻轻一挑,说了声好,转身出去了。 祝岁喜跟着李慧琴坐到了沙发上,保姆的茶也正好端了过来,她放好茶就退到了自己的房间。 李慧琴将茶杯往祝岁喜那边推了推,主动开了口:“冯少雄在外头不是个老实人,他的情人不止葛蓉,更不止在国外给他生了孩子的那两个,长期的,短期的,或者露水情缘,数不胜数。” “但五年前葛蓉还在上学,就能在违规的情况下报道天海化工事件,冯少雄的其他情人应该没有这个待遇。”祝岁喜将那几张照片递给李慧琴,“您仔细看看这几张照片。” 李慧琴拿过照片,看着看着,眼里就有了疑惑,她抬头看了眼祝岁喜。 “您是个聪明人,也爱过一个男人,应该也看得出来,照片里的葛蓉对冯少雄的眼神和肢体动作都在下意识逃避,这可不是喜欢或者爱一个人能表现出来的。” 李慧琴笑了出来,她的笑容里带着嘲讽:“其实有件事,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 “如今定居在美国和加拿大的那两位,怀了孩子后都曾迫不及待地在我跟前宣誓过主权,试图取代我这个名存实亡的冯太太的身份,但葛蓉这个小姑娘,我知道她两年前怀过一次孩子,但很奇怪,她主动做掉了这个孩子,甚至于冯少雄都不知道这件事。” 祝岁喜拧了拧眉。 李慧琴又说,“那时候我已经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了,我想着对这个姑娘来说,工作,前途应该比孩子重要,更何况冯少雄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她这一个对冯少雄来说应该也没有多重要。” “您觉得冯少雄对后代是一种什么想法?”祝岁喜问。 李慧琴的目光落在茶杯上,眼神随着漂浮的茶叶上下晃了晃,忽然自嘲一笑:“传宗接代是他骨子里的东西,孩子对他来说关乎着孝道,就算他父母双亡这么久了,每年老家祭祖他都没落下过,对这个东西,他很看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老天爷长眼(第2/2页) 祝岁喜说:“一方面是祭祖,一方面也是功成名就后的炫耀吧。” 李慧琴深有同感地扯了扯唇角。 “他刚才说……”祝岁喜有些迟疑,“你们也有过孩子。” 说起这个,李慧琴眼里涌现出深深的悲伤,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头,目光温热,垂着目光,声音里带着哽咽:“嗯,是个已经成型的女婴,我出车祸的那天,孩子一起没了。” 祝岁喜心头一紧。 李慧琴抬头,看到她脸上表情,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惋惜和心疼,她强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祝警官,女人这辈子,识人不清就是自寻死路,你看看我,如今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祝岁喜暗自吸了一口气,她只说了一句:“节哀。” 李慧琴却反问了一句:“你不怀疑我吗,至亲挚爱如此伤我,按理说,我是最有可能报复他们的人。” “怀疑过。”祝岁喜实话实说,“也私下调查过你,五年前天海化工事件你并不知情,而且,既然那两个私生子和他们的母亲能平安生活这么久,你应该不会对葛蓉下手。” “不是不想。” 李慧琴看她的眼神里带了欣赏,“当初知道车祸真相的时候,我想过无数次同归于尽,也想过无数次如何报复,那么沉重的背叛压在身上,人怎么能不恨呢,我甚至想过,把他们弄到这个屋子里,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那后来呢,为什么改变主意了?”祝岁喜问她。 “是琴香。”李慧琴往保姆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说,“琴香也是个苦命人,她的丈夫和女儿都没了,孑然一身活在这世上,当初也想过一了百了,可人总要活着才有希望,是不是?” “是。”祝岁喜认同地点了点头,“我始终觉得,人只有活着,才有爱恨情仇的资格,但我还是疑惑,从滔天恨意到如今的平静如水,也不是说想通就想通吧?” “当然不是。”李慧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短暂的失神,她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又扯了扯高领的毛衫,露出脖子上一道长长的伤疤,“躁郁症,抑郁症,还有一些我已经忘了名字的精神疾病,在过去十年里一直折磨着我,直到现在我都还在吃药,不过要说突然想通了,也算是有吧。” 祝岁喜认真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当我的弟弟和我的丈夫看到那些伤痕的时候没有表现出心疼,而是嫌弃和逃避的时候,我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恨,折磨的只是我一个人。” “所以……”祝岁喜站了起来,她蹲了下来,无比认真地看着李慧琴,“李女士,请你不带任何恨意的活下去,好好活着,毕竟老天爷真的长眼。” “是啊。”李慧琴说,“祝警官,你看,老天爷派你们来收拾他们了。” 祝岁喜笑了笑:“是,人在做天在看。” 一杯茶喝完了,祝岁喜告别李慧琴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又问李慧琴,“李女士,你知不知道,李振杰是否有女朋友?” 第76章 也该破产了 第76章也该破产了 李慧琴的轮椅停了下来,她摇头:“这个我的确不清楚,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振杰刚上初中,他学习好,考得学校也好,初中高中都是寄宿,我们姐弟见面的时间也不多,后来他上了大学,见面时间就更少了,直到后来毕业,他进飞诚,再到他去美国开辟业务,说来惭愧,我们姐弟俩连坐在同一个饭桌上的时间都寥寥无几。” “所以如果一定要排个名次,李振宇是排在李振杰前面的,是吧?” “也可以这么说吧。” 李慧琴苦笑,“振杰是个有主意的人,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振宇不一样,他早早就辍了学,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也更多,而且他是个藏不住事情的人,这辈子藏得最深的,大概就是关于我车祸的那件事吧。” 祝岁喜欲言又止。 李慧琴看了出来,她说:“祝警官,你有话不妨直说。” 祝岁喜认真地看着她:“李女士,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其实真相跟你已经决定接受的有偏差,你该如何?” 李慧琴愣了愣,她脸上闪过慌乱,祝岁喜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有点措手不及。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祝岁喜说。 “祝警官,你讲。” “帮你调查葛蓉这些人的那个叫王揆的私家侦探,是您自己找的,还是什么人介绍给你的?” “王揆?”李慧琴脸上闪过疑惑,她说,“我找的那个人不叫王揆。” 祝岁喜似乎也并不觉得奇怪,她问:“那他叫什么?” “刘波。”李慧琴回忆着说,“而且,是他主动找到我的。” 李慧琴仔细回忆当初的情况,“那应该是四年前的事情了,我还记得那天下了一场小雨,外头空气好,琴香推着我出去散步,这个刘波主动找过来,给了我一份厚厚的资料夹他当时只说了一句话,就说资料里有他的联系方式,如果我有需要,可以联系他。 那时候冯少雄这些事情我只知道个大概,我知道这件事存在,但我不知道具体情况,看了那份资料,我才了解了这两个孩子和他们母亲的详细情况。” “所以你之后联系他了,是吧?” “对。”李慧琴说,“葛蓉的事情就是通过他查的,其实还有一些其他的女人,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这些资料都给你。” “那就太感谢了。”祝岁喜直接顺着她的话说了下来。 李慧琴叫了琴香出来,叫她把自己房间床头柜最底下的那份资料拿过来,交给了祝岁喜。 祝岁喜寥寥翻了翻,心中感叹冯少雄这人年纪不小,玩得倒是花。 收好资料,祝岁喜握了握李慧琴的手,将她撩起来的袖子扯下来,盖住她胳膊上那些伤疤,“无论如何,李女士,好好活着,人总要活下去才有希望。” “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这话我明白。”李慧琴说。 祝岁喜离开后,李慧琴在门口坐了很久,琴香第三次找过来,见她的背影还对着她,带着一股深深的寂寥。 她走上去,扶住轮椅:“太太,你饿不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也该破产了(第2/2页) 李慧琴忽然清醒过来,她抓住琴香的手:“琴香,你说……” 她停了下来,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太太,怎么了?”琴香又俯身问她,“您想说什么?” 李慧琴却摇了摇头,她任由琴香推着她往里走,忽然想到了什么,喃喃出声:“我记得有一天晚上,很晚了,我接到振杰的电话。” 琴香不明白她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问:“然后呢,太太?” “那天晚上,他一定很高兴。”她说,“他一定很想告诉我什么事情,可我当时……” 琴香没有接话,静静等待她从回忆中抽出来。 “当时冯少雄难得回来,那晚他睡在我的房间,电话铃声吵醒了他,他当时骂了我一句。” 琴香心疼地皱了皱眉,不敢问冯少雄到底骂了什么。 李慧琴自顾自地说,“他骂我总是叫他不得安生,自己好不容易回来睡一觉还睡不踏实,所以当时,振杰很快就挂了电话,只说是自己忘了时差。” 琴香将她推到了沙发旁边:“太太,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吧,今天太阳好,下午我带你去晒晒太阳。” 李慧琴没听进去她的话,她看着琴香,像是寻求一个答案:“你说那天,他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呢?” “也许是喜事吧。”琴香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也许他想你了,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一滴泪从李慧琴眼里溢出来,她望着同样泪眼婆娑的琴香,“琴香,其实我刚才说的是气话。” 琴香哽咽着:“什么?” 她说:“我对他和振宇,是一样的,一模一样的。” *** 祝岁喜回到车上的时候,秦时愿刚打完一通电话。 她没有忘记关车门,之所以把秦时愿支出来,是需要他帮忙查一些东西。 她一上车秦时愿就说:“查到了,李振杰每次回到京州都住在碧水天堂一套,我刚才查了查,他在京州有四套房,这一套最早,是当初李慧琴送给他的,李振宇也有一套,两套房格局一样,是李慧琴亲自看着装修的。” “钥匙搞到了吧?”祝岁喜已经系好安全带,在导航里输入了碧水天堂四个字,“出发。” 秦时愿发动车子:“我要是没拿到钥匙你怎么办?” 祝岁喜无所畏惧:“发挥我人民警察的执法权,我是去查案子的,又不是去上门打劫的,物业和业主都有配合义务的。” 秦时愿默默点了点头:“祝警官有志气,祝警官说得对。” 一辆黑色的奔驰跟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开过去,祝岁喜贴近窗户往后看了看,她看向秦时愿:“你的人?” 秦时愿瞥了她一眼:“嗯,是苏沁。” 祝岁喜眯了眯眼:“去找李慧琴的?” “嗯。”秦时愿划开手机,将界面给祝岁喜看。 那上面是秦颂发来的一条信息,最前面是个呲着大牙笑的表情,后面缀着一句:亲爱的锅锅,天凉了,该让冯家破产了。 第77章 你嫌弃我吗 第77章你嫌弃我吗 看完那条信息,祝岁喜问秦时愿:“你早就想把飞诚收入囊中了,是不是?” “计划之内,现在只不过提前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车子拐过一个弯,秦时愿说,“三个月。” 祝岁喜看着窗外掠过的建筑和人影:“那李慧琴……” “飞诚压阵的老人大都是李慧琴当初挖掘提拔的,在过去几年里,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冯少雄和手下亲信的对付,他们手上大都握着飞诚的股份,我以秦颂的名义收购了一些,其中有几个人很感念李慧琴当初的帮助,他们手上的股份到时候会转移到李慧琴手上,不管怎么说,李慧琴以后的日子都不会难。” 祝岁喜状似无意地问:“为什么是以秦颂的名义?” “荣盛最后还是要交到秦颂手里的,手上资本越多,他到时候就更好说话。” 秦时愿语气一轻,甚至带着几分笑意,“他现在还小,所以这些事,就得我来帮他做。” “那你呢?”祝岁喜胳膊撑着下巴,雾蒙蒙的眼神看着秦时愿,无辜得像是她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的好奇。 他……秦时愿笑了笑。 “我在哪儿都能活。”他打开储物箱,拿出里面京州电视台的台庆巧克力,“吃点东西吧。” 祝岁喜拿过巧克力塞进嘴里,这颗巧克力有淡淡的椰子味,她觉得好吃,又找了一颗同样包装的拆开,给秦时愿喂了过去:“好吃,你尝尝。” 那双手伸过来,指尖带着巧克力和椰子味的清香,秦时愿微微一怔,车子小幅度地颠簸了一下。 车速重新匀速行走的时候,他张开嘴,任由祝岁喜将那颗巧克力喂进他嘴里。 他心里怦怦跳着,脖颈侧面似乎有一条筋正在快速地起伏着,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起在墨西哥的时候。 那天他从外头回来,后腰处还带着三把砍刀留下的伤,虽然经过简易处理,但伤口还在持续出血,疼痛一茬接着一茬,汗珠一层覆盖一层。 推开门的时候,橙黄的阳光斜斜地铺满整个屋子,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祝岁喜穿着一件宽松的,洗得已经有点发旧的白衬衫在洗头。 彼时她弯着腰起身,脖颈向后扬起,头发上的水珠在阳光里蹦迸发出七彩的光芒,大概是因为他不在,她身上满是随性和自在,她站在温柔的夕阳里,踮着脚,双手抬起,在空气中划出一个个优美的弧线。 屋子里没有歌曲,甚至远处时不时还传来枪击声,她就站在那里,一个人创造了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的一切都那样美好和充满诱惑。 他靠着墙缓缓滑下去,后腰处伤口的疼痛一点点蔓延而上,她如精灵般起舞,她的呼吸划过的地方仿佛带着良药,借由空气中漂浮的粒子沁入他的身体,划过他的心口,到达他的腰脊。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那一刻,意识朦胧之际,他看着那道朦胧的身影,看着她修长的双腿和她高傲得如同天鹅般美丽的脖颈,很想告诉她:“黎夏,其实我叫梅慎如,随我妈妈的姓。 他在这世间孑然一身,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隔着肚皮的人心和阴谋让他烦不胜烦,若非秦颂,他大概早就抛弃了这个操蛋的世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你嫌弃我吗(第2/2页) 可是在这里,在墨西哥,在这个毒品和暴力肆虐的城市里,他遇到了她。 那是他的光和解药。 他想告诉她,黎夏,请让我以真实的姓名来爱你。 他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巧克力糖纸在她手上又变成了小巧的千纸鹤,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荣盛最后要让秦颂来管。 她没有为难他。 祝岁喜看着手上那只千纸鹤,阳光照进来,糖纸上的金箔散发着光芒,她问:“秦时愿,那你想干什么?” “现在就很好。”他说,“祝队,我不是个贪心的人,现在这样,对我来说就足够好。” 我在乎的,我爱的,我失而复得的,都在我的身旁。 话音落下,碧水天堂到了。 他们停好车,有人已经提前到了,对方看到秦时愿的车子就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将手上的钥匙给了秦时愿:”秦总,这是李振杰那套房子电子锁的备用钥匙。” 秦时愿拿了钥匙,并没有叫对方带路,对方察觉到他的想法,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两个人一路往目的地走,秦时愿忽然说:“熙堂街那个院子的位置和格局很好,里头的装修也很舒服,只是门锁需要换一个,不太安全。” “那原本是我养母的房子。” 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祝岁喜没有隐瞒,“她以前是京州人,后来生活在西藏,几年前意外亡故,我来京州之后,就常住在那里。” “你那天……”秦时愿说出口又觉得不合时宜,“算了,你不想说就别说。” 哪知道祝岁喜顺着他的话说:“那天那个电话,对我来说有点意外,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没了,我那天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那现在呢?”秦时愿同样停下来,微微侧头看着她,“祝岁喜,你现在好不好。” 祝岁喜看着那双眼睛,划过他的鼻梁,落在他的唇上,她很想说,我不好,你不知道那个人对我有多重要,他曾一次又一次拯救我于泥潭之中。 可是秦时愿,活生生的一个人,就那么没了,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这样的话语在她心中盘旋壮大,急不可耐地滑出喉咙到达舌尖,可她看着他的眼睛,清楚地看到这双眼睛里隐藏的担忧和爱意,她侧过目光向前走:“好了,人这辈子,总要接受离别,是吧?” 秦时愿没有说话,他只是敛去眸中所有的情绪,跟上她的步伐,跟她走在同一水平线上,将手上的巧克力糖塞进她的手里:“这个榛子味的,一整盒里面只有一个。” 祝岁喜眸光潋滟,她摊开掌心:“那怎么吃?” “你吃。” “那你呢?” “我看着你吃。” “你嫌弃我吗?”那双充满诱惑和欺骗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只要他点点头,她就能委屈得哭出来。 他好气又好笑。 “祝岁喜,我们又不是没有吃过同一颗糖。” 第78章 同时降临我 第78章同时降临我 秦时愿那句话出来,祝岁喜两手插在衣兜里,径自向前走,脚步略显慌乱。 秦时愿看着那道身影,笑意在唇角化开幅度,他停下来喊了一声:“祝队,你走错方向了。” 祝岁喜背影一僵,转过身看秦时愿,见他眼角噙着笑意,她心里来了气,咬着下颌,目不斜视从他眼前走过。 秦时愿跟在她身后,从她的背影里都看得出她此刻的尴尬,他笑意渐深,放缓脚步,拿出手机,点开隐藏在手机最深处的备忘录,点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写下一句: 我看见光和太阳同时降临于我。 他们很快到达李振杰的房子,大门打开的那一刹那,祝岁喜就跟秦时愿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但叫人无法忽略的绿茶味道。 祝岁喜仔细闻了闻,看向秦时愿:“跟葛蓉家里的香水味很像。” 两个人带上手套脚套走进去,走到房子中央的时候,那股绿茶味道更浓郁了,但这是一种更天然,更纯粹的绿茶味道,没有葛蓉香水中必备的酒精和香精的味道。 像是在这个房子里,人置身于一片茶海之中,微风拂过,人被天然的茶香包裹其中。 李振杰的房子装修走的是简约风格,但处处又显着一股温馨。 “这个房子是李慧琴看着装修的吧?”祝岁喜环顾四周,带着手套的指腹划过一些桌子的四角,李振杰常年在国外,但这个房子里居住的气息却很浓厚,而且打扫得很干净。 秦时愿走到了她跟前:“嗯,李振杰和李振宇的房子都是李慧琴亲自看着装好的,这房子年头不少了,但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都维护得不错。” “说明李振杰很爱惜这个房子。”祝岁喜说着,忽然拉起秦时愿的胳膊往楼上走,“上去看看。” 越往楼上走,绿茶的味道就更加浓厚,仿佛那味道就在他们鼻尖跟前似的,祝岁喜跟秦时愿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朝着这个味道的来源寻了过去。 循着这个味道,他们直接上到了第三层。 从楼梯上来,两个人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一幕都没有上前。 从小区户型图来看,这个别墅一共三层,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和三楼都有卧室,户主可以自行决定装修成什么样子。 此刻,李振杰的整个三楼没有一间房,而是全部打通,四面装了玻璃,最上面还开了三个天窗——为了让下面栽种的绿茶健康成长。 整个三楼,种的都是绿茶。 此刻,沁香的茶香萦绕在两人鼻尖,祝岁喜和秦时愿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这些被精心照料,长势喜人的茶树。 这些树就像主人的瑰宝,从这里的一分一毫就能看出来,他一定用了毕生的力气来照料这些茶树。 “李振杰喜欢绿茶,应该跟葛蓉无关吧?”良久之后,祝岁喜缓缓开口。 “从我们在葛蓉家里发现的那些线索来看,葛蓉喜欢的应该不是冯少雄,而是李振杰,但李振杰不见得喜欢她。” 秦时愿绕了一圈,“要把这些茶树照料得这么好应该很不容易,我建议李振杰出狱后去种茶,他一定会干的得很好。” 祝岁喜失笑一声:“你说,李振杰又是为什么要种这些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同时降临我(第2/2页) “要么是自己迷恋,要么是怀念什么人,什么东西。”秦时愿带着一身的茶香走到她身边,“无论如何,都是一种慰藉吧。” 祝岁喜的目光穿过一片绿色,似乎看到一个人,只要他在这个房子里,就一定会来到这个地方,然后走到尽头处的摇椅跟前,在旁边的小几上放下一杯茶,或者一瓶酒。 他躺在那个摇椅上的时候,看着这满屋茶树,闻着满室茶香,在酒精的作用下陷入迷离,他透过这个玻璃房看着外头万家灯火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女人,是女人。”她猛地抽离出来,心头闪过一抹不该属于她的苦涩情绪,“秦时愿,那是个女人,让他念念不忘,却再也没办法拥有的女人。” “夏月殊。”他们的声音一起伴着茶香出来了。 两个人目光相对,祝岁喜脑海中似乎有一根线已经在将整个事件连接到一起,但她还需要更多东西来佐证。 他们从茶房出来,到了还没有去过的二楼。 二楼主要是李振杰的卧室,书房,影音室以及客卧。 李振杰的卧室在走廊尽头,房间明亮通透,一进去就能看到床头柜上的一张合影。 那是李家三姐弟的合影。 “从照片上来看,照片至少是十二年前拍的,那时候李慧琴还没出车祸。” 照片上的李慧琴虽然略显老气,但眼神带笑,唇角弯弯,心情应该很好,李振杰和李振宇在她一左一右。 李振杰算是三姐弟里面最不苟言笑的一个,但从照片上来看,他虽然在极力掩饰,但依旧挡不住眼里发自内心的笑。 至于李振宇,那时候他的脸上还光洁一片,从长相来看,三兄妹里李慧琴跟李振宇长得像妈妈,李振杰长得像父亲,李振宇竟然是三个人里最好看的那个。 “能把三人合照放在床头柜上,我不信这姐弟三个人的关系有他们说得那么差。”秦时愿走了过来。 祝岁喜将照片放回原位:“但以我对李慧琴的观察,她应该没有撒谎。” “那就看看李振杰李振宇这兄弟俩的说法吧。”秦时愿礼尚往来似的,抓起祝岁喜的手腕,将她带着往书房走,“你再来看看这个。” 祝岁喜的目光落在他握着她胳膊的骨节分明的手上,真想反过来握住他的手。 她的记忆中,秦时愿的手温热而又宽厚,每一次十指相缠,秦时愿拇指的指腹总喜欢摩挲她的虎口。 她心里头痒,手心更痒,咬了咬牙,硬生生忍住了这种冲动。 “看这个。”两人走进书房,秦时愿指着书桌上的全家福,“至少现在,我觉得李振杰对李慧琴和李振宇的感情,并不是那两位当事人表现出来的一样。” 那张全家福是他们更小的时候拍的,照片上李家父母还在,几个孩子也就八九岁的年纪,每个人咧起的嘴角都带着天真的笑意。 祝岁喜放下相框,目光落在手边带锁的抽屉上:“秦老师,我现在想做个贼。” “祝队长,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将选择是否包庇你。” 祝岁喜目光轻晃,指着那个锁,语气无辜:“它在诱惑我。” 第79章 我永爱我妻 第79章我永爱我妻 祝岁喜想了半天,正当理由没想出一个,不正当的倒是很多。 “谁家抽屉没事就锁起来?” “锁起来肯定有问题。”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抽屉里绝对有问题。” “我手痒。” “我想看看我的三秒开锁记录还保持住没有。” 秦时愿笑意从眼角和嘴角溢出来,他微微侧身掩饰:“你选一个最要紧的。” 祝岁喜一秒答:“我想看看我的三秒开锁记录还在不在。” “那开吧。”秦时愿闪身让开位置,“我给你计数,顺便挑战挑战我自己。” 祝岁喜开锁工具都拿出来了,那是一根细细的铁丝,她随身带在身上,她举着那根铁丝跃跃欲试,眼眸里仿佛盛着一汪清澈的泉水:“你挑战啥?” “如何三秒内想出一个正当理由解释你为什么要在嫌疑人家里撬锁。” 话音落下,祝岁喜的铁丝戳进锁眼,只听咔哒一声,她抽出铁丝,眼尾带着几分傲娇拉开抽屉:“宝刀未老。” 秦时愿唇角微扬:“祝队好手段。” 祝岁喜眉尾轻扬,拉开抽屉,目光落在最上面的一张合照上:“秦老师,你也不赖。” 在那三秒钟的时间里,秦时愿也已经为她想好了正当理由。 嫌疑人三个字可以解释一切。 祝岁喜拿出那张合照,秦时愿已经开口:“是李振杰和夏月殊。” 在目前所有的照片和影像线索里,李振杰都是一个情绪不表露在脸上,非常内敛的人,即便是在自己的亲人跟前。 但眼前这张和夏月殊的合照里,李振杰笑容明显,眼里的喜悦和幸福感隔着照片都难以隐藏。 最重要的是,他和那个叫夏月殊的女孩子十指相扣,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 那一定是他们彼此相爱,爱意最浓的时候拍的照片。 因为只有那个时候,人的幸福和欢喜是隔着冰冷的纸张和塑封都没办法掩盖的。 “从照片背景来看,这是国外拍的吧?”祝岁喜问。 “应该是瑞士。”秦时愿说。 祝岁喜动作轻柔地打开了相框外壳:“根据我的经验,一般这种有纪念意义的照片背后都会有文字。 秦时愿嗯了一声:“尤其是情侣之间。” 祝岁喜手一僵。 在墨西哥的时候,她的身份是战地记者,相机是她的标配,那时候她和秦时愿拍过很多照片。 记忆一旦开口就想决堤,她又不合时宜地想到,有一天秦时愿灰头土脸地回来,带来了一个很老的胶卷相机,还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胶卷,他们用那个相机拍了很多照片,只是都没来得及洗出来。 后来他们住的地方发生了枪击,好在秦时愿当时不在家,她紧急撤离,下楼的时候救了一个被枪击波及受伤的小姑娘,转移到安全地带的时候,才发现胶卷相机不见了,她的记者包破了一个洞。 其他重要资料都在,唯独丢了那个相机。 相框和照片分离,她在一抹心虚和遗憾中翻转照片,看到照片后用钢笔写着一句话:18年夏,月殊生日,求婚成功,愿铭记今日喜悦,永爱我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我永爱我妻(第2/2页) 下面的落款是仅凭字迹都能看出郑重其事的李振杰三个字。 再往下是日期:18年6月8日于瑞士。 “看这些。”秦时愿拿出抽屉里其他的东西翻了翻:“都是关于五年前天海化工泄露事件的相关资料。” 祝岁喜凑过去,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拧着眉:“在我们原本的调查里,李振杰应该是天海化工泄露事件的当事人,但从这些资料来看,他也在调查这件事的真相?” “最重要的是寻找夏月殊失踪的真相。”秦时愿说。 祝岁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在这个偌大的书房里显得有些过于明显,她拿出手机一看:“是苏沁的。” 秦时愿点头:“接通看看。” 祝岁喜接通电话,那一头苏沁非常恭敬地说:“祝警官,之前你让我帮忙查的人有结果了,相关调查资料已经发到了你的手机上,你看看,如果有其他需要帮忙的,你随时吩咐我。” 祝岁喜刚要说声谢谢,又听苏沁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放心,如果你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会管好自己的嘴巴,就算我们秦总问我也会保持缄默。” 祝岁喜笑了笑,她同样放软声音:“苏沁,谢谢你,等我有空请你吃饭。” 秦时愿无声地开口,嘴型说的是:如果你介绍新朋友给她,她会更高兴。 祝岁喜活学活用:“下次我介绍我的好朋友给你认识。” 那头苏沁突然激动起来,她急切地问:“真的吗祝警官,真的可以吗,我超想认识警察朋友的哒!” 祝岁喜笑了:“真的,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一定会很……嗯,超喜欢你的。” 苏沁大笑起来,还不忘嘱咐她:“那你一定要记得嗷!我请他们吃饭!花我们老大的钱!” “好。”祝岁喜眉目温柔地应下了,“等这个案子破了,我就介绍你们认识。” 挂了电话,祝岁喜疑惑地问秦时愿:“为什么?” 秦时愿将李振杰抽屉里的那些资料放进袋子里,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苏沁是我从墨西哥带回来的,父母不详,从小在毒窝里长大,八岁的时候就被毒贩子逼着去贩毒,她那时候……” 秦时愿顿了顿,“她很不好过,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饱受折磨,蜕了几层皮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她朋友很少,只有培风一个,所以她很喜欢交朋友。” 祝岁喜想起那个扎着高马尾,英姿飒爽又干净果决的姑娘。 也想起当年在墨西哥那些眼睛里透着天真和无辜,叫人忍不住心生怜爱,转头却将无辜的人带往无间地狱的孩童。 想到这里,她突然目光一滞,看了秦时愿一眼。 “怎么了?”秦时愿问。 是了,是这样没错了。 祝岁喜心头忽然一凛,她想起来了,她第一次听到王揆的名字,是从陈遨嘴里听到的。 那时候他不叫王揆,他的名字叫林飞。 那天陈遨跟她说:“有个叫林飞的特战队员,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仇家看到了脸,为了报复他,那些人把他的妻子绑到了金三角,黎夏,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解救林飞的妻子。” 第80章 我很羡慕她 第80章我很羡慕她 那次任务祝岁喜并没有参加,因为她收到紧急通知,需要再次前往墨西哥执行单人任务。 在此之后,除了单线联系的上级,她基本跟国内断了联系,那个叫林飞的特战队员的妻子有没有解救成功,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结果。 只是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执行新任务的时候跟林飞有过一次合作,出于保护措施,那次行动大家用的都是化名,其中林飞的化名就叫王揆。 她之所以能将人对上,是因为当初陈遨给她看过林飞和他妻子的照片。 “没什么。”她和秦时愿往外走,“我只是想到了王揆,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两个人刚出了李振杰的房子,祝岁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手机上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她想了想才接通电话:“喂?” “祝警官,还记得我吗?”对面的女声问。 祝岁喜微微眯眼:“夏静?” 那个京州电视台跟葛蓉有“过节”的本地高知家庭女生。 对于祝岁喜仅凭声音就记得她,夏静的语气里露出几分亲近,“是我,我有个东西想交给你。” 祝岁喜左右看了看,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京州电视台并不远,她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刚出电视台,正准备去警局找你,想着给你打个电话,我怕你不在警局。” 秦时愿抓着她的手往车跟前走:“让她待在原地,咱们回警局会经过电视台。” 距离京州电视台还有一百米的时候,祝岁喜看到了夏静的身影,秦时愿的车子开过去停了下来,祝岁喜刚要开车门下去,夏静已经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上来,她有点急切地说:“我怕在电视台门口不安全。” 她这么一说,秦时愿已经发动车子,调转车头,将车子往更远开了起来。 夏静往前一凑,将手上小袋子里装着的袖扣递给祝岁喜:“这是你们来警局那天,我在电视台捡到的,你看内圈。” 祝岁喜依言,很快看到了内圈那个:gr2023。 她侧头,看似疑惑的眼神投向夏静。 “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串字母和数字代表什么,本来想放在前台失物招领处,但我最近有点忙,葛蓉留下了一个烂摊子,我跟吴微微得处理这个烂摊子,所以我忘了袖扣的事情,直到这两天,我发现我们台长似乎在找这个袖扣。” “gr,葛蓉。”祝岁喜说,“这个袖扣很有可能是葛蓉送给你们台长的,至于2023,应该是年份。” 夏静眼睛一亮:“我当时也是突然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母的含义,但一个袖扣,只要在台里问一声就好,但我发现我们台长似乎很害怕别人知道这个袖扣的事情,找东西找得鬼鬼祟祟的,所以我才想着找你。” “所以你刚才说电视台门口不安全,是怕你们台长发现这枚袖口在你手上?” “嗯。”夏静点头,“我们台长平时是个笑面虎,见谁都是七分笑,但这两天他装都装不出来了,跟被一团乌云附身了一样,我觉得一定有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我很羡慕她(第2/2页) 祝岁喜被她这个说法逗笑了,她收起袖扣,“夏静,谢谢你,这个线索对我们会很重要。” 夏静竟然有点儿羞涩,她故作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不管怎么样都是一条人命,我虽然讨厌葛蓉,但从来没想过要人家死,人活在才有斗气的资格嘛,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也希望你们能早点抓住杀害她的凶手。” 夏静说完这话就推开车门下车了,她很快走到马路对面,又转过身朝着祝岁喜和秦时愿的方向挥了挥手。 “她很可爱吧?”回警局的路上祝岁喜问秦时愿。 “还行,过得去吧。”秦时愿的语气一听就是敷衍。 “我很羡慕这样的女孩子。” 祝岁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对面的太阳有点刺眼,她抬手挡住阳光,“有强大的家庭做后盾,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愿意为之奋斗,善恶分明,一生肆意。” 秦时愿没有说话。 祝岁喜轻轻笑了一声:“她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很多好事,这辈子才会拥有这么好的人生。” 秦时愿这会儿才嗤笑一声,他说:“祝队,我从来不信前世今生。” “那你信什么?”祝岁喜忽然屈身,以一种更自如的姿态看向他。 “命由己造。”秦时愿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手背上青筋微微绽起,“我信人在世上只活一遭,活成什么样,只能由我说了算。” 祝岁喜笑了。 秦时愿侧头看了她一眼,见那双雾蒙蒙的眼眸如今清澈明亮,她的笑意如此真实地从眼角溢出来,如同炎炎夏日里的倒进冰块里的一杯橙汁,击得他心头发酸发胀。 他听见祝岁喜说:“秦老师,就算我们上辈子作恶多端,但人死债消,这辈子咱们都要好好过,是吧?” 秦时愿嗯了一声,但他有一种直觉,祝岁喜刚才想说的一定不是这句话。 两人回到警局,刚踏进重案组办公室,柳莺莺就从楼道另一头跑上来,她脸色凝重,怀里抱着一份资料,一看到祝岁喜,脚下跑得更快了。 “老大,虽然我很不愿意,但我这个废物带来的是个坏消息。”柳莺莺在祝岁喜跟前停下,嘴巴都瘪下去了。 祝岁喜扯了扯她因为烦躁松开的领子,“关于建筑承包商的?” 柳莺莺眼一瞪:“老大,你是我肚子里的小蛔虫啊!” “我猜的。”祝岁喜问,“什么消息?” “当年负责正佳广场商场建设的那个项目经理,他死了。” 柳莺莺眉头又打起了结,“就在两个月前,因为车祸去世的,因为家属一直没有销户,所以我们没有查到这个消息,今天我才查到了他的销户信息。” “这也死的太凑巧了。”秦时愿整理着袖子,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相较于总承包商,项目经理知道的东西应该更多。” 祝岁喜往里走,略显烦躁地揉了揉耳朵。 和秦时愿一样,她并不觉得这人的死是意外。 第81章 是母女关系 第81章是母女关系 “莺莺,这件事暂时放下,咱们现在的主力主要放在葛蓉遇害上。” 祝岁喜看完了关于那个项目经理的信息,“赵喜昌和夏月殊那边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话音将落,狄方定也拖着疲惫的双腿从外头回来了。 等他喝了一大杯水,缓了缓,祝岁喜才拉开椅子坐下:“审李振杰和冯少雄之前,咱们先开会通个气。” 崔镇也从电脑跟前站了起来,他熟练地往眼里滴了眼药水,伸了伸懒腰,将电脑连接了大屏幕,抱着自己那装了半杯黑枸杞和黄芪的保温杯移了过来。 秦时愿泡了几杯咖啡,往祝岁喜和柳莺莺她们跟前都放了一杯,两杯给了自己和狄方定,办公室里散发淡淡的焦糖咖啡香味。 祝岁喜捧着杯子,热度通过杯壁传到她掌心:“莺莺,方定,你们去探望那些受害者家属,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 狄方定苦着脸叹了口气:“我们掌握的那26名死者家属,以及十三个孩童的家属,加起来一共39个家庭,其中十五个受害者最亲近的家属已经离开了京州,十个听到我们是警察直接挂了电话,剩下五个我们根本没联系到人。” 柳莺莺两手撑着下巴,也是非常苦涩:“我们一行十个人,分为两人五个小队前往剩下的24户受害者家属,但是一整天过去了,愿意见我们的只有三户。” 柳莺莺一说完,狄方定就将那三户人家的相关资料和询问记录投到了大屏幕上,他说:“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有一点很确定,没有一个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从五年前那场事件中走出来。” 屏幕上的文字和照片一点点移动,虽然警方问得已经非常小心,但只要涉及到五年前的事件,相关当事人的言辞都非常强烈。 祝岁喜突然按了暂停,画面停在一处文字问询上,警方问一个叫王自强的当事人:“泄露事件后,你们没想过要曝光真相吗?” 王自强:真相?什么是真相,生活在这里的人有曝光真相的资格和能力吗? 警方:你们现在的住所,药物以及日常生活所需的费用是怎么解决的? 王自强:当初那件事发生后,我们被集中安置在这里,每个月会有人给我们送药,送抚恤金,但我们必须保证管住自己的嘴巴,警官,你说,谁敢开口? 警方:当初那件事的真相,你们知道多少? 王自强:什么是真相?我们只知道因为他们的错处,我们变成了今天这样,警官,我们都是生活在城中村的人,活着本来就很难,这世上有人会在意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不会的,老鼠死了,你会在意它怎么死的吗? 警方:你们知道什么是博帕尔灾难吗? 王自强:那是什么东西? 电子笔的红光点在警方最后一个问题上,祝岁喜问:“这个问题,你们问了所有受害者和家属吗?” 狄方定叹气,他点头:“从王自强这里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后,我们很快对所有相关当事人问了这个问题,老大,无一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当初生活在城中村的这些人,要么是外来务工人员,要么本地穷苦人员,无论从学历,经历还是势力来说都处于底层,老大,这些人受了委屈,连公道要去哪儿找都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是母女关系(第2/2页)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发生以后,他们搬到了搬迁房,常年提供药品,还有抚恤金,另外……” 柳莺莺又拿出了一份资料递过来:“这是赵喜昌的两个孩子,儿子叫赵嘉荣,今年25岁,在飞诚集团旗下的一个科技公司工作,他自己也还算争气,已经做到了部门经理的职位,女儿叫赵嘉琪,在飞诚集团旗下的一个房地产分公司任hr,收入也还可以,其他几个受害人的家属中,一共有五个类似情况的家属,飞诚集团都给他们安排了工作,这样一来,谁会想着去揭发他们?” 这样的生活,起码比在城中村的时候要好,至少,家属得到了很多好处。 有些人,天生就容易满足。 “赵喜昌的下落找到了吗?”祝岁喜问。 狄方定和柳莺莺摇了摇头,狄方定说:“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有一点线索。” “赵喜昌的两个孩子都联系到了吗?” “联系了,但不巧,赵嘉琪跟父亲关系不好,她拒绝跟警方接触,提起赵喜昌她的情绪很抵触,至于赵嘉荣,昨他这两天正在出差,虽然答应配合警方调查,但要回来也得后天了。” 祝岁喜将她和秦时愿在李振杰家里发现的相关情况分享了一遍,确定了夏月殊和李振杰之间的情侣关系。 提到夏月殊的时候,崔镇眼睛一亮,一口气翻出了夏月殊的许多私密状态:“夏月殊不是个喜欢在互联网上分享自己隐私的人,所以她在互联网上的痕迹跟其他人比就很少,但这几条状态内容很明显是跟感情有关的,她写得也都很内敛,所以我一直想不太明白,但如果她跟李振杰是情侣,这就说得通了。” 他快速将当年6月8日的那条私密文字挑出来:“看这条文字,就是李振杰求婚当天她发的。” 夏月殊的确是个内敛的人,就连求婚心情感悟写的都是:我们会走向更远的未来,我们会看到更美的花海,我们会稳稳向前,我们会一生如一。 狄方定嘀咕:“这要是我,我还以为什么励志打气文学呢,看得我热血沸腾的,还能再干三百年的亚子。” 柳莺莺乜了他一眼:“山炮,你不懂文学。” 祝岁喜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语气微提:“老崔,给我调出夏月殊的详细信息,包括她的家人,最好有照片!” 崔镇眉头一皱,按照她的要求调出了跟夏月殊有关的所有人物照片。 看到排列在第二张的那张照片,祝岁喜眉心微微一蹙,她看向秦时愿,见他的目光也朝她看了过来。 大屏幕上,排列在第二张的照片是一张女人的照片,下面是她的名字:杨红兰。 跟夏月殊的关系:母女。 但就在不久之前,祝岁喜和秦时愿刚见过这个人,她的名字叫琴香,是李慧琴的保姆。 第82章 我找死来了 第82章我找死来了 审讯室里,李振杰沉默无言。 祝岁喜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身上带着几分和姐姐李慧琴相似的无悲无喜。 “李振宇就在你隔壁的审讯室里,我们打算放了他。”祝岁喜说,“在他走之前,你们兄弟俩要不要见一面?” 李振杰嗤笑一声,他抬起头来:“不用了,本来就互相讨厌,我可不想他得意。” “得意?”祝岁喜走上去,胳膊撑着桌沿,“不见得吧,毕竟血浓于水,到了这个时候,再不抓紧时间见一面,只怕下次就不容易见了。” 祝岁喜话音落下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打开,秦时愿带着李振宇站在门口。 李振宇憔悴而又疲惫的脸一抬,就看到里头坐着的李振杰。 他脸色一变,震惊且不解地往前冲了一步,被秦时愿拽住了,他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终只说了一句:“李振杰,你啥意思?” 李振杰耸了耸肩,他抬手亮出手腕的手铐:“如你所愿,我找死来了。” “去尼玛的如我所愿。”李振宇破口大骂,“你他妈到底干嘛了!” “我犯法了。” 李振杰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他说,“李振宇,照顾好大姐,把咱们老家的房子再翻修翻修,逢年过节,回去给爸妈上个坟,大姐不方便,这些事都得你去干。” 李振宇握着拳头,只想冲上去给他几拳:“去尼玛的,不用你说我也会干,你少给我来这一套,那是你爹妈,也是我爹妈,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装货!” 李振杰却哈哈大笑起来,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真遗憾啊李振宇,你这辈子都没痛痛快快地打过我一次。” 李振宇挥舞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响,他眼眸猩红,恨恨地盯着李振杰:“王八蛋,去尼玛的,你个混蛋!” 秦时愿拽着他的胳膊,感受着他因为情绪激动而轻轻颤抖的身体,他看向李振杰:”李总,李慧琴也是他的姐姐,他一定会照顾好她,如果我是你,我会嘱咐他,照顾好你三楼精心养护的那些龙井。” 听到三楼龙井的时候,李振杰脸色大变,他身体僵硬,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时愿和祝岁喜,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崩塌。 这个时候,祝岁喜往桌子上放了一张纸,那张纸用铅笔涂满,正中的位置隐隐约约露出一些文字。 祝岁喜又将纸张往前推了推,李振杰看到了那上面的一段话。 振杰,我要怎么做,才能走进你的心里。 那是技侦那边通过从葛蓉家那个笔记本上带来的空白纸张上复原出来的前几张纸上的相关内容。 剩下一些内容就没有这么连贯了,都是一些比较分散的字,比如爱,你,为什么,疼之类的词语。 “李总,我现在很好奇一件事,葛蓉到底是冯少雄的情人,还是你的情人?亦或者两者都有?” 祝岁喜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秦时愿身边的李振宇忽然身体一僵,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李振杰。 “你喜欢绿茶的香味,到底是因为你喜欢,还是因为夏月殊喜欢?” 祝岁喜步步紧逼,她将夏月殊和保姆琴香的照片放在桌子上,“夏月殊的母亲化名琴香在冯家做保姆,照顾你的姐姐李慧琴,你又是否知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我找死来了(第2/2页) 李振杰低下头,目光落在夏月殊的照片上,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明媚,阳光,眉眼中透着自信的英气,那个模样如同凿刻一样,早就刻在了他的血肉里。 那个姓祝的警察还在问:“夏月殊暗中调查过五年前天海化工泄露事件的真相,而你又是这件事的相关当事人,她五年前失踪,作为他的男朋友,她到底身在何处,你知情,还是根本不知情?” “很奇怪,作为当事人,你这些年又为什么要暗中调查泄露事件的真相?” “关于你姐姐车祸的真相,真的跟我们了解的一样吗?” “李总,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最后这句话说完,祝岁喜将打印出来的照片依次排列在桌子上。 从左到右,依次是李家一家人的全家福,李振杰三姐弟的合影,以及李振杰求婚成功那天,和夏月殊在瑞士拍的合照。 这些照片映入眼帘的时候,李振杰忽然松了口气,他目光柔和地扫过那些照片,而后缓缓抬头,看向祝岁喜:“我能跟我弟弟再说最后一句话吗?” “当然。”祝岁喜侧开身,“请便。” “振宇,还是那句话,照顾好大姐,以后稳重一点,我留下的那些东西,再加上秦总手下留情,没有意外的话,你跟大姐以后会过得很好。” 李振宇双目通红,”李振杰,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去做个整形手术吧,现在技术很发达。”李振杰说。 “草!” 李振宇挣扎着往前冲,“李振杰,你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振杰忽然笑了,他看向祝岁喜:“祝警官,我说完了。” 祝岁喜看了眼秦时愿,秦时愿拽着吱哇乱叫的李振宇,把人抓出去,交给了守在外面的警员,他再次进来,关上门,隔绝了李振宇激昂的骂爹声。 审讯室的门关上后,李振杰说的第一句话是:“杨阿姨是个好人,我已经对不起她的女儿了,我不能再对不起她了。” “葛蓉遇害这件事,跟她有关系吗?”祝岁喜单刀直入。 “没有。”李振杰摇头,目光真挚,“月殊失踪后,她的希望就在一点点坍塌,后来叔叔跟她离婚,她一度活不下去,寻死很多次,那一次如果不是我恰好去看她,或许现在这世上就没有这个人了。” “她为什么会在你姐姐身边当保姆?”祝岁喜问。 “这个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我大姐,一个是月殊,对月殊来说,最重要的人是她的妈妈,她不在了,我必须要保护好她的妈妈,我这样阴暗的人是没办法保护好一个人的,可我大姐可以,她善良,强大,她会对任何一个对她好的人好,她们在一起,可以相互取暖,相互治愈。” “杨红兰知道你的身份,以及你跟夏月殊的关系吗?” “知道。” “五年前天海化工泄露事件的真相,你查清楚了吗?”祝岁喜问。 “没有。” 祝岁喜盯着她看了几秒,她又问:“葛蓉是你杀的吗?” “我参与了,但杀她的人不是我。” “为什么杀她?” “因为她活该。” 第83章 不是他寄的 第83章不是他寄的 “月殊跟葛蓉是在当初那个校园主持人大赛中认识的,之后两个人会偶尔联系,月殊专业成绩很好,毕业前夕就跟京州电视台签订了合同,这个消息她连我都没说,但中途葛蓉回到京州,她们私下见过一面,之后没多久,葛蓉就以在校生的名义,获得了在京州电视台实习的机会。” “你应该是查到了真相,所以才会配合杀害葛蓉的吧?”祝岁喜说。 李振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笑,他点头:“是,那次会面,葛蓉意外见到了京州电视台的耿台长,之后,葛蓉因为在会所兼职上班,遇到了冯少雄,冯少雄很喜欢她……” 他突然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葛蓉身上的气质很像年轻时候的李慧琴。”祝岁喜不假思索。 李振杰哈哈大笑,笑容里带着不知道针对谁的嘲弄:“是啊,她身上的气质实在太像年轻时的我大姐了,我不清楚葛蓉到底有没有刻意研究过,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从此成了冯少雄众多情人中最受他喜欢的那一个,这之后,葛蓉通过冯少雄搭上了耿台长,但月殊原本签好的合同却忽然不做数了。” “耿台长把原本要给夏月殊的职位留给了葛蓉,但因为葛蓉还没有毕业,所以他们在等。”祝岁喜说。 李振杰点了点头。 “天海化工泄露事件,你到底知不知情?”祝岁喜问。 “一半一半吧。” 李振杰看着祝岁喜,眼眸里没有半分说谎的迹象,“我大姐不愿意我们碰这个项目,但当时我和冯少雄的确都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也的确是我没听我大姐的话,很多文件上都有我的签名,但项目进行到后面,直到化工气体泄露事件发生的这段时间,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国外。” “你对气体泄露的真相存疑,所以才会暗中调查,是吗?” 哪知道李振杰却摇了摇头,他说:“祝警官,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大姐的车祸的的确确有我的责任,我是个混账,那件事里没有内情,的确是我狼心狗肺的时候跟冯少雄合谋的,包括后来天海化工事件发生,如果不是月殊忽然失踪,我并不会对这件事上心。” 秦时愿忽然嗤笑一声,他没有掩盖眼里的嘲讽:“冯少雄情人遍地的事情你应该很早就知道了,那时候你不仅装聋作哑,还跟他密谋想置自己的手足同胞为死地,现在又装什么情深义重,总不该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李总?” 李振杰看向这个传说中的活阎王,他心中有无数种想法,最终还是说:“秦总,如果我说,我的确有想让大姐不插手公司事务的心思,但我从未想过要她和振宇死,我也是被冯少雄骗了,你信不信?” “我无所谓。”秦时愿轻轻耸肩,“你们姐弟几个心里过得去就行。”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夏月殊调查天海化工泄露事件的?”祝岁喜将话题扯了回来。 “她失踪两个月后。”李振杰脸上带着克制的沉痛,“所以我一步步调查,一点点推算,发现她那段时间联系过葛蓉,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是想通过葛蓉了解关于那次事件的线索。” “但在那次事件里,葛蓉本身就是冯少雄他们的棋子,她是掩盖这件事的一份子,一旦让冯少雄他们知道夏月殊在调查这件事,她一定凶多吉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不是他寄的(第2/2页) 李振杰忽然激动起来,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带动手铐发出刺耳的声响:“所以我恨!我恨葛蓉,我恨冯少雄,我要他们死!” “所以,你庆幸他们不知道你跟夏月殊之间的关系,从葛蓉入手,一步步让她爱上你,获取更多线索,朝着你的复仇大计前进。” 祝岁喜往前倾身,“你找到夏月殊了吗?” 李振杰忽然颓然,他的冷静完全消失殆尽,他肩膀一塌,声音都苍老了很多:“没有,五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找到她的尸骨被埋在哪里!” “你怎么能确定夏月殊死了?”祝岁喜微微歪了歪头。 “我从葛蓉嘴里套出来的,当年月殊暗中调查事件真相,被人发现踪迹,他们残忍地杀害了月殊,但葛蓉也不知道她的尸骨被埋在了哪里。” “为什么不通过冯少雄找到夏月殊的下落,根据我们的比对,当年焚毁那些孩子的人里面,有冯少雄的身影,所以他一定知道夏月殊遇害后尸骨被埋在哪里。” 李振杰残忍地笑了:“你以为我没这么想过吗,我没这么做过吗,一定是失败了,无路可走了,我才把注意力放在了葛蓉身上,冯少雄这个人,身上满是缺点,但他有一个优点,警官,你知道是什么吗?” 祝岁喜没有回答,等着他开口。 “嘴巴严。”李振杰说,“只要是他决定隐瞒的东西,没有人可以从他嘴里问出来。” “和你一起合谋杀害葛蓉的是谁?”祝岁喜继续问。 “我不知道。”李振杰说。 祝岁喜眯了眯眼,她目光锐利地盯着李振杰,“那你们是怎么合谋的?” “我只需要在约定的时间里把葛蓉约到那个商场。”李振杰说,“剩下的一切都不用我管,葛蓉很听我的话,我甚至不用当天跟她打电话,只需要在之前见面的时候告诉她这件事,她到时候一定会准时到位,这样我的不在场证明就有了,毕竟那时候我在国外。”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跟你合谋的那个人,是主动联系你的,他知道很多关于冯少雄,关于你,甚至关于你姐姐和弟弟的事情,他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有威胁你的意思,是不是?” 李振杰微微一怔。 “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qq,我有一个用了很久的qq号码,很多年没有加过人了,但是那一天,突然有个人加了我,他给我发了两个文件。” “什么文件?” “月殊暗中拍摄泄露事件的影像,很短,但我很清楚,那就是月殊。” “两份文件都是影像?” 李振杰点头,眼里恨意萌发:“他说,那是从葛蓉的电脑里发现的。” 祝岁喜沉默几秒,她又问:“李振杰,你给警局寄过那两段影像吗?” 李振杰目光茫然,他微微张嘴:“什么?寄什么?” 第84章 越来越有趣 第84章越来越有趣 寄到重案组的那个优盘,不是李振杰寄的。 李振杰收到的两份影像是另外的,并不包含优盘里的那一段画面。 听到画面中夏月殊声音的时候,李振杰终于忍无可忍,捧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等他哭得差不多了,秦时愿才缓缓开口,“调查天海化工的时候,我们发现天海化工的主体公司在国外,是一个叫浩瀚的外国公司,但这个公司在天海化工泄露事件后不久就宣布破产,我想知道,你们安置和赔偿城中村那些人,跟他们签订保密协议,又要打通一些政府和医院的关系,这中间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只依靠你们飞诚集团应该有点困难吧?” “因为这件事,飞诚关闭了至少六个子公司,至于相关的关系网都是冯少雄去找的,我主要负责稳定那些受害者。” “你有没有想过,冯少雄刻意不想让你接触这个所谓的关系网,毕竟要把这件事抹平,他背后的关系网不容小觑。” “秦总,你是商人,你应该很清楚,一个集团要做到荣盛现在这样的规模,关系网这个东西应该属于比较核心的东西,要让这个关系网为你所用,只单单靠收买是不现实的。” “把柄。”秦时愿慢条斯理地开口,“更多时候,把柄比讨好贿赂更有用。” 李振杰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冯少雄手上有一份名单,他藏得很深,我花了五年时间也没找到,那就是他的关系网,那里面不是贿赂的证据,而是你口中的把柄。” 他说完这话,秦时愿并没有接下去,气氛忽然尴尬了下来。 这时候,祝岁喜忽然说了一句:“李总,咱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 “我敢确定你手上一定有一份可以钉死冯少雄,毁灭飞诚集团东西,把这个东西给我,我帮你找到夏月殊的尸体。” 李振杰探究似的盯着她,过了许久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祝岁喜轻笑一声,她看起来慵懒又无所畏惧:“找不到受害者尸骨的话,我们领导不会放过我。” 李振杰被她这个说法逗得愣了一下,而后他也笑了:“所以就算我不给你那些东西,你也必须找到月殊的尸体,因为这是你的职责。” “当然。”祝岁喜说,“所以你爱给不给吧,反正我最后都会找到。” 李振杰又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在小小的审讯室里回荡着,过了很久,他终于停下来,目光却看向了秦时愿:“我想跟秦总做个交易。” “先说说看,我再考虑要不要合作。” “我愿意用我手上的所有股份,换我大姐、振宇以及杨阿姨下半辈子生活无忧。” “我必须提醒你,这个事有一点点困难。”祝岁喜突然说。 李振杰疑惑地看向她。 祝岁喜说:“我们已经查明,当年天海化工泄露事件中的相关容器生产商,是李振宇当时所在的化工用品制造公司制造的,从一定意义上来说,李振宇也要对当时的泄露事件负一部分责任。” 李振杰再次愣住了,过了许久,他突然说了一句:“人在做,天在看,都是命。” 祝岁喜却摇了摇头:“也不一定。” “什么?” “也许早在很久之前,你,李振宇,甚至包括冯少雄,就已经被人装进了一个套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越来越有趣(第2/2页) *** 从李振杰所在的审讯室出来,祝岁喜一个人走到了走廊里,外头夜色已深,她透过窗户看到警局楼下的灯光,眼睛表面仿佛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似的,明明眸子黑漆漆的,却叫人看不清里头的情绪。 秦时愿手上拿着两杯咖啡过去,离她还有两步的时候祝岁喜忽然看了过来,在那一瞬间的时间里,她脸上的疏离和眼里的冷漠消失殆尽,她朝着秦时愿笑了笑。 秦时愿将咖啡递给她:“崔镇带着人去审冯少雄了,狄方定和柳莺莺去找杨红兰了。” “有两个地方很奇怪。” 祝岁喜说,“王揆在葛蓉之死中到底是个什么存在?赵喜昌又是什么情况?我复盘了整件事,王揆我依旧想不通他在这件事里的动机,而赵喜昌,他的妻子作为天海泄露事件的受害者,他有足够的动机怨恨和伤害冯少雄,但为什么直到现在冯少雄还好好的,葛蓉却死了?” “这个案子里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了。”秦时愿抿了口咖啡,“你不觉得吗?” “分散,割裂,有一种没办法脚踏实地的感觉。” 咖啡有些烫,祝岁喜感觉到了,但她还是故意往嘴里吸了一口,滚烫的咖啡和舌尖接触,痛意通过舌尖传导开来的时候,她忽然眉头一展。 “怎么?”秦时愿挑了挑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赵喜昌的儿子赵嘉荣是在一个科技公司吧?” “是。”秦时愿说。 崔镇正好从冯少雄的审讯室出来,看样子有些挫败,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祝岁喜走了过来:“俺妈跟俺说喉结大的男人藏得住话,俺以前还不信,现在好了,俺跟冯少雄周旋了一个小时,他那嘴巴跟钢筋焊住了一样,就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 “他俩儿子找到了没。”崔镇说,“俺看他真的很害怕自己绝后啊。” 秦时愿笑了一声:“我已经托美国和加拿大的朋友帮忙找他们的下落了,不过我建议你先晾他一会儿,祝队找你有要紧事干。” 崔镇眼里有了光彩:“啥要紧事?” “老崔,查一查近五年来京州的消防事件。”祝岁喜说,“全部罗列出来,同步到大屏上,另外,我需要更多赵喜昌两个子女的个人资料。” 崔镇有点没反应过来,但已经撸起袖子往电脑跟前走:“祝队,怎么突然要查这两个人了?” 祝岁喜目光微沉,她的眼眸掠过外头昏沉的夜色:“我看了那些受害者家属中飞诚安排了工作的那几个年轻人,只有赵嘉荣和赵嘉琪姐弟俩是大学生,赵嘉荣还是从重点大学毕业的,至于剩下那几个年轻人,飞诚给他们安排的工作都很边缘,他们的性格也都不是会为家人复仇的人。” “还有个重点。”秦时愿滑动手机屏幕,看完培风刚发来的信息,“飞诚集团董事长的司机人选是非常严格的,绝不可能用一个受害者家属,我的意思是说,冯少雄可能并不知情赵喜昌的身份。” 崔镇愣了愣,看着手上只拿着一杯咖啡的祝岁喜:“不是,那个,内啥,就是……你从哪儿看的?” “这儿。”祝岁喜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子。 第85章 那就一起死 第85章那就一起死 晚上十点的时候,大家肚子都饿得咕咕响,但整个办公室里人来人往,有条不紊,空气中飘荡着一种紧张的凝重感,没有一个人提起想吃点东西这样的话。 一片凝重中,崔镇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竟然跟背景音乐似的,每个人经过他的时候都要欣赏一下那翻飞的十指。 狄方定每次经过还要留下一句:“哎呦喂,我们崔副这手指头还兢兢业业着呢?” 崔镇每次都会不辞辛苦地给他一脚心里才畅快。 柳莺莺看不得他这么闲,抓起人就去冯少雄的审讯室打太极去了。 按她的话说,冯少雄就算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她也要把他那张嘴给撬开个缝。 随着崔镇那十根手指头的英勇和互联网的伟大,近五年来京州消防事件一个个罗列在大屏幕上,看起来竟然有些壮观。 祝岁喜挽着手臂靠着桌子,目光掠过那些相关事件,记号笔点在哪一个上,崔镇就会将相关消防事件撤下去。 “消防那边的事故起火原因出来了,这次火灾中是有助燃物的。” 祝岁喜目光依旧在大屏幕上,记号笔接连点过三个相关事件,“他们通过分析取证现场获得的材料,确定该助燃物是五年前天海化工所生产的产品,当时火灾先从窗边着起,一点点扩散开来,最后随着爆炸,凶手完成了自己盛大的表演,也就是说,附近群众听到那一声爆炸的时候,凶手正好完成了他的侵害活动。” 说完这话,随着她手上电子笔的走向,大屏幕上只剩下23件跟火灾相关的消防事件。 “一共314件火灾事件,现在只剩下这23件。”祝岁喜放下电子笔走到崔镇跟前:“老崔,看看他们的相似点在哪里。” 崔镇莫名激动起来,镜片后的小眼睛咕噜噜转了几下,很快精光闪过,他蹭一下站起来:“巧了!这些火灾都没有造成死亡,都距离出事的城中村不远,最远也就8公里,另外,都没有找到罪魁祸首,最后不了了之。” 秦时愿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几张资料走进来:“根据我的学生们对赵嘉荣同事,朋友以及他曾经同学网的调查,发现了很有意思的线索,从小学起,赵嘉荣就对火有着狂热的喜欢,大学的时候,赵嘉荣还专门去学习过’火壶’,但因为差点出事,他的老师就不愿意在教他了,而且……” 秦时愿将自己的手机递给祝岁喜,那上面是一份监控视频影像,“不是说赵嘉荣出差了吗,因为路途不远,是司机开车带他去的,但你看这份监控视频,车里的人虽然很像赵嘉荣,但应该是经过乔装打扮的。” “是赵喜昌。”祝岁喜说。 崔镇立马站起来瞅了一眼:“祝队,视频发给我,我去做图像检测。” 祝岁喜看向秦时愿:“我先发给我啊。” “嗯。”秦时愿转身朝着饮水机的方向走过去。 祝岁喜将那份文件转发给自己,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那独一无二的女娲头像,将文件转发成功,打算退出界面将手机还给秦时愿的时候,她看到了秦时愿给自己的备注。 失而复得。 这四个字在这个深夜犹如一根细针扎在祝岁喜指尖,她拿着手机的手轻轻一颤,心跳忽然乱了几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那就一起死(第2/2页) 秦时愿端着水走了过来:“先喝点水吧,我点的宵夜快到了。” 祝岁喜掌心发痒,心头酸涩无比,但面上还是平静如常地嗯了一声,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崔镇对此毫无察觉,他眯着酸涩肿胀的眼睛看着电脑屏幕:“现在来看,出差的赵嘉荣的确是他父亲赵喜昌假扮的,他姐姐赵嘉琪不是也出差了嘛,我查了一下,网上倒是有她的出行记录,不过……” 祝岁喜和秦时愿同时看了过去。 崔镇忽然眉头一皱,“根据天眼大数据的信息,她今天晚上九点,出现在墓地附近的主路上?” “是不是赵喜昌储存冯少雄那些东西的墓地?”祝岁喜问。 崔镇再次确认,很快点头:“对!” 祝岁喜抓起衣服就往外走:“老崔,留守阵地,莺莺和方定那边有情况的话随时通知我。” 秦时愿理所当然地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 夜晚的墓地,空旷中透着阴森的寂静,一道瘦弱的人影正站立在墓碑前,她微微低头,目光一直落在已经看不清文字和照片的墓碑上,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冷风穿过一座座墓碑,绕过一棵棵矮松,隔着厚厚的衣服,依旧能沁入人的骨髓似的。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女人身体一僵,揣在兜里的手双拳紧握,她不敢回头,只微微侧耳,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迟疑着问了一声:“爸,嘉荣,是你们吗?” “姐,是我和爸。”赵嘉荣的声音响起,他搀扶着一个步履有些蹒跚的人,那正是他们的父亲赵喜昌。 赵嘉琪立即转身,她跑过去,在另一侧扶住了父亲,眼泪已经溢出来了,“怎么这么严重,吃药了吗?” ”都要死了,吃不吃药的,都一样。”赵喜昌握住两个孩子的手,感受着他们手上带来的温度,声音颤抖了起来,“要是可以,爸真的不想……” “爸,活着对我们而言本身就是煎熬。” 赵嘉荣轻柔地打断父亲的话:“咱们一家人,总算要团聚了。” 赵嘉琪哭着蹭了蹭父亲的肩膀,她说:“爸,活着太煎熬,我想妈了。” 赵嘉荣手里的老式手机忽然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短信上只写了一句;警察快到了。 他很快删除了这条短信,取出手机卡掰碎,将手机拆开,扔到了几个不同的方位,做完这些,他松了口气,掏出衣兜里的药瓶,给父亲和姐姐一人一瓶。 “这药不苦,喝完很快就结束了,咱们很快就能见到妈了。” 他们相互扶持着走到母亲的墓碑跟前,赵喜昌的手抚过墓碑上妻子的照片,而后,他没有任何犹豫,拧开药瓶,仰头喝了下去。 与此同时,警局,冯少雄所在的审讯室,一直沉默无言的冯少雄忽然睁大眼睛,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柳莺莺和狄方定,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脸和眼睛很快变得涨红,柳莺莺和狄方定心中大惊,立刻起身查看他的情况。 但冯少雄的嘴里已经溢出白沫。 他的生命,正在悄然流逝。 第86章 一命换一命 第86章一命换一命 祝岁喜和秦时愿找到墓地的时候,赵喜昌和赵嘉琪早已经没了生息。 赵嘉荣手中的药瓶同样是空的,但他跪在母亲的墓碑前,茫然,震惊,无措后,墓地里响起他气急败坏的嘶吼声。 祝岁喜和秦时愿跑过去的时候,阴沉沉的墓地里,赵嘉荣哭着吼出了一句:“为什么!” 祝岁喜的目光迅速从地上那两个模糊的人影身上掠过,那样的形态,她基本可以断定人已经死了。 秦时愿已经悄悄绕道了另一边,他和祝岁喜同时上前,没有给赵嘉荣逃跑的机会。 但从赵嘉荣的状态来看,他现在应该也没有逃跑的能力。 祝岁喜的手铐铐在他手上的时候,他茫茫然地看着眼前陌生又模糊的人,声音颤抖而又黏黏糊糊的,他问:“为什么我没死?” 秦时愿已经查看了地上两个人的情况,他抬头:”是赵喜昌和赵嘉琪,已经死了。” 祝岁喜收回目光看向赵嘉荣:“感情你们是全家来寻死的?” 秦时愿拿起地上的药瓶:“我没见过这东西,但从他们的死状看,死亡过程中应该没受到什么痛苦。” 听着这两个陌生人的声音,赵嘉荣突然想起,拿到这三瓶药的时候,那人专门提醒过他:“这瓶盖子上多了一道齿痕,是给你的,算是我给你的礼物,一定不要弄错了。” 礼物……所谓的礼物,就是不让他死吗?是独留他在这世上吗? 柳莺莺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祝岁喜将人交给秦时愿,走到一旁去接电话,听到柳莺莺说冯少雄死了的时候,她平静的脸上也不可避免的出现震惊:“什么?怎么死的?” ”周法医做了检查,说应该是长时间服用慢性毒药,具体的药物情况还得做了详细尸检才知道。”柳莺莺语气里充满歉疚,“老大,情况发生的太突然了,而且根本没有抢救时间。” 祝岁喜深吸了一口气,她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关于夏月殊的下落,冯少雄死前交代了吗?” “没有。” 祝岁喜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如此幽静的墓园里,夏月殊三个字还是传进了赵嘉荣的耳朵里,他微微一愣,机械地转过身,目光投向祝岁喜:“你刚刚说的,是夏月殊,夏记者吗?” 祝岁喜看过去:“你知道她?” “我知道她的尸骨在哪里。”赵嘉荣说。 祝岁喜挂断电话走过去:“哪里?” 赵嘉荣动作依旧很机械,他缓缓抬起胳膊,指向母亲的墓碑:“这里。” *** 那个小小的坟墓里,放着一个小小的坛子和一个大了许多的盒子。 坛子里是赵嘉荣母亲的骨灰,祝岁喜记得她有个好听的名字,何药。 她还记得她的曾用名叫何芍药。 那个大了许多的盒子里,收敛的是夏月殊的尸骨。 杨红兰赶到墓园的时候已经走不动道了,两个警员搀扶着她,几乎是将人抬过来的,因为警用大灯,这一部分的墓园里灯火通明。 “月殊啊……”杨红兰开口就没办法再说下去了,她带着十二万分的痛楚和哽咽往前匍匐着,“妈来了,孩子,妈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一命换一命(第2/2页) 她极其艰难地行进到装殓女儿尸骨的盒子跟前,身体宛如失去了所有骨骼的支撑,完全瘫软在地,不知道此时此刻到底是该前进还是后退。 命运完完全全将她推到了一个水火不容的地步。 司机推着李慧琴的轮椅,静静地停在警方围成的警戒线外面,她同情而又担忧地看着杨红兰,一声叹息无声堙灭在风声里。 杨红兰挣扎着往前挪了挪,她颤抖着双手打开那盒子的盖子,带着心脏被人凌迟的苦痛,看到白色的灯光下,她曾经血肉之躯的,鲜活而又明媚的,看到她就会弯起眼眸叫妈妈的,那个她十月怀胎,饱受痛苦生下的,看着她牙牙学语到独当一面的,她曾偶尔也会难过,没办法陪她一生一世的…… 她倾注了所有的爱和希望的女儿,如今却成为一堆白骨,如此屈辱,如此可怜地躺在冰冷的盒子里。 “我曾经……” 她的每句话都断断续续,每个字仿佛都在血里染了又染,“我想过她误入歧途,想过她叛逆,想过她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也想过她这一生不成婚生子,或者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所有,我想过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里,我都能以她妈妈的身份护她周全,只要我活着,她就是有人撑着的孩子,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孩子……被人害死了怎么办?” 她从盒子里捧出那个破裂的头骨,像抱着一个新生的婴儿将她抱在怀里,“这世上哪个当妈的,会想着自己的骨肉死?我只恨我活得太久,若我死了,我在地下,都要保佑我的孩子好好活着,天爷……老天爷,你不公道啊!” 她的每一个字,她的哭声,她的颤抖和抽噎,都让在场每一个人内心触动。 李慧琴的目光隔着灯光和祝岁喜相撞,两个人没有说话,祝岁喜侧了侧身,李慧琴感谢般颔首,由司机推着她,一路走进来,走到杨红兰身边。 祝岁喜和秦时愿带着所有警员退到了一旁。 那个小小的墓碑前,李慧琴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众人只能听到杨红兰嘶嚎痛苦的哭声,只能看到她完全失去力量一样靠着李慧琴的双腿,李慧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琴香,无论受苦受难还是享福,咱们都得活下去啊。”李慧琴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她舌根发酸发涨,“你是这世上最爱她的人,你死了,谁还记得她?” “我活不下去,活不下去啊……” “你活着,逢年过节,清明寒食,至少有人到她坟前一祭,倘若这世上真有另一个世界,你走了,谁来看顾她?她在底下缺吃少穿的时候,谁来给她送那些东西?” 杨红兰哭得整张脸都肿了,她绝望地看着李慧琴,那双眼里是对生命的厌倦,更是对李慧琴刚才那些话的迟疑。 她死了,谁来记得她的孩子。 清明寒食,谁来为她的孩子送一朵花,烧两张纸钱? 老天爷啊,如果这世间有一命换一命,为什么不能用我的命换我孩子的命? 若真有另一个世界,让我在这人世间过得苦一点,让我的孩子在下面过得好一点吧…… 第87章 是罪魁祸首 第87章是罪魁祸首 直到杨红兰哭晕过去,救护车将人带走,李慧琴和司机离开,祝岁喜才问赵嘉荣:“夏月殊的尸骨,为什么会在你妈妈的墓地里?” “是我爸。” 赵嘉荣目光虚虚地看向母亲的墓碑,“五年前,夏记者暗中调查天海化工气体泄露的真相,被冯少雄等人发现,他们残忍地杀害了夏记者,并且当场就处理了夏记者的尸体,然后将她的尸骨埋在飞诚集团一个废旧的仓库底下,我不知道我爸用了什么办法,将她的尸骨找到,暂时跟我母亲放在了一起。” “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早,也就半个月前,我爸得了病,活不了多久了,我姐也在那次事件中有了后遗症,这五年来后遗症一直折磨着她,我们决定一家人共同赴死,我爸才告诉我们这件事。” 夜风吹得更冷了,尤其是随着警员撤离,墓园里显得更阴森冷冽,秦时愿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件外套披在了祝岁喜身上:“回去吧,今晚应该要忙一晚上了。” 两个人押着赵嘉荣离开,走出墓园,坐上车的时候,祝岁喜忽然问赵嘉荣:“你们的药是从哪儿来的。” 赵嘉荣脸色微僵,但很快就道:“我从网上买的。” “流程是怎么样的?” “先加上社交账号,对方会给我一个网址,我进入那个网址,下单,留下地址,自然会有人把东西送到我手上。” “联系方式你们还留着吗?” 赵嘉荣摇了摇头,他说:“我拿到网址后对方就删除我了,还有那个网址,我下单后就再也进不去了。” 秦时愿一直没怎么开口,这会儿忽然问:“能不能描述一下那个网站大概是怎么样的,卖哪些东西?” “那个网站界面非常简单,一目了然,卖的东西……”他想了想才说,“东西很杂,能够无痛死亡的药,就是我买的这个,还有什么带血的衣服,说什么杀过人的刀子,甚至人的脚指甲,什么鸡蛋花都有。” 祝岁喜忽然耳朵一动,她侧身看向赵嘉荣:“你刚刚说鸡蛋花?” “对,黄白相间的鸡蛋花。”赵嘉荣说,“咱们京州没有,南方很多。” 秦时愿想起她之前说的少女失踪案,那些少女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身上都放着一朵鸡蛋花。 “旗袍呢?”祝岁喜又问,“那个网站上有没有卖旗袍的?” 赵嘉荣瞳孔微缩,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 祝岁喜没再说话,她的目光盯着前头座位的顶端,目光仿佛要穿透那些皮革的表面,深入里头各种纤维的深处看个明白,车厢里无端升腾起一股叫人浑身不自在的沉重感。 黑暗的车厢里,祝岁喜的手机屏幕忽然一亮,她拿出来一看,是秦时愿发来的消息,他说:“别急,我去查。” 祝岁喜调暗手机亮度,在昏暗中单手打字:“怎么查?”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有钱。” 发完这条消息,秦时愿将手机收起来了。 一辆班车从他们的警车旁边缓缓驶离,颓然地看着窗外的赵嘉荣忽然眼眸一亮,他被手铐铐住的双手忽然一紧,但身体却不敢做出反应,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是罪魁祸首(第2/2页) 那辆班车上人很少,所以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里面坐着的一个人,那人戴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乍一看像个身形佝偻的老人,但其实赵嘉荣并没有看过他的样子。 班车跟警车错过的时候,他看到那个人缓缓竖起大拇指,还朝他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你放心。 可很快他又陷入了迷茫,既然他做得很好,为什么给他的药是假的,为什么要独留他在这世间存活,为什么他不能跟爸爸和姐姐一起下去找妈妈? 他在这世间已经足够煎熬了。 黑暗中,那个女警察又开口了,她问:“你手上的药,对方是在怎么送到你手上的?” “我不知道。”赵嘉荣说,“一开始我以为那是个骗局,反正也没几个钱,所以我也没在意,但有一天我出门的时候,就看到门口放着个袋子,袋子里就是那三瓶药,还有一份使用说明书。” 祝岁喜非常突然地转变了话题,她猛地问:“为什么杀葛蓉?” 赵嘉荣身体再次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有些僵硬地开口:“葛蓉不是个好东西,她明知道化工事件的真相,但还是帮那些人隐瞒,因为这件事,她获得的好处太多了。” “什么好处?”祝岁喜不懂装懂。 “名利,地位,她选择男人的眼界,不够吗?”说起这个人,赵嘉荣满眼的恨,“她周旋在那些男人中间,讨好这个,勾引那个,甚至连自己的至亲都能抛弃,你说,这样的人不该死吗?” 秦时愿的目光一直关注着祝岁喜,虽然光线如此昏暗,但他还是发现了,祝岁喜嘴角浮上了一抹笑意。 “你为什么会这么笃定葛蓉知道泄露事件的真相?”祝岁喜又问。 “葛蓉的电脑。”赵嘉荣说,“送到警局的那个优盘是我干的,发给李振杰的视频也是我干的,这些都是我从葛蓉的旧电脑里发现的。” “电脑呢?” “银行保险箱。”赵嘉荣说,“原本我的计划是,等我死了,第二天自然会有人把那个电脑送到警局,可是真奇怪,我没有死,我对不起我爸跟我姐,我食言了。” 警车开进警局停下,祝岁喜打开车门率先下车,她拉着赵嘉荣下来,看着法医科那边正派人把赵喜昌和赵嘉琪的尸体放到担架上往解剖室的方向走。 带着祝岁喜往审讯室走的时候,祝岁喜忽然问:“赵嘉荣,你知道为什么你父亲和姐姐都死了,只有你没死吗?” 赵嘉荣茫然地看向她:“为什么?” “作为过去数十起火灾事件的凶手,天海化工泄露事件的罪魁祸首,以及杀害葛蓉的凶手,你,至少应该先接受法律的审判,而不是一死了之,你说呢?” 凌晨的办公楼里,脚步声猝然停止,只余下有些人极速跳动的心脏打着急促的鼓声。 这个警察为什么会知道! 第88章 老娘明白了 第88章老娘明白了 只和审讯室隔着一扇玻璃的观察室,狄方定脑袋上的毛都要薅秃了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他一脸烦躁地抓着崔镇的衣领:“为什么赵嘉荣是天海化工事件的罪魁祸首?” 崔镇慢悠悠地抓着他的手腕,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头:“从天海化工气体泄露的线索一出来,祝队就让我暗中调查这个事情的真相,方定,你用脑子想一想,冯少雄他们希望气体泄露吗?” “废话,当然不希望啊!” “那么气体是怎么泄露的呢?”崔镇笑眯眯的,看狄方定的眼神像看个小傻子。 一旁托着腮苦思冥想的柳莺莺蹭一下站了起来,她一拍桌子:“我靠,老娘明白了!” 崔镇看向她,做了个请讲的姿势。 “冯少雄他们肯定不希望气体泄露,这对他们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既然老大让你查,那也就是说,之前因为管理不当,装载相关气体的容器损毁的情况是假的,我们当时进入了一个误区。” 狄方定脑子都要炸了:“不是,啥误区?” 柳莺莺拍了他脑门一下:“笨蛋,我们以为当时气体泄露的确是因为容器损毁造成的,只不过泄露的气体不一样,但其实,容器损毁也是他们当时编造出来的真相。” 狄方定摸着额头:“那内个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崔镇挽着胳膊,傲娇地哼了一声。 审讯室里,祝岁喜将手上的资料递了过去:“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 赵嘉荣抬眼,较之他之前的眼神,此刻,这个男人的眼神是空洞中带着无所谓的。 “警官。”他说,“没有证据,你这样就是污蔑人。” “我从不冤枉别人。”祝岁喜食指点了点资料,“天海化工泄露事件发生的那天晚上,距离天海化工仓库距离很近的村子里着了一场火。” 听到火字的时候,赵嘉荣眉头一跳。 “你妈妈何药那时候在天海化工内部的餐厅工作,这样一来,作为她的儿子,也就是你,其实是有机会进入那个地方的。” “我妈只是个餐厅工作的,那是化工场所,管理很严格。” “并不是,这个项目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项目,内部管理松散,甚至相关人员都不专业,要不然你最后怎么能平安无事呢?我们的同事找过当时的工作人员,有个有趣的线索,你妈妈曾经给过一个小领导五万块,希望给你在里面安排一个工作,那时候你刚毕业不久。” “以我的能力,找个不错的工作并不难,我不喜欢什么化工。” “但你没办法低估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担忧,在她看来,这个化工公司工作轻松,工资又高,说出去都长脸面,她根本不知道,在她心心念念为儿子的未来着想的时候,她的儿子正在酝酿着一场表演。 赵嘉荣笑了,他说:“警官,你太荒谬了。” “荒谬吗?”祝岁喜又抽出一份资料扔过去,“你觉得五年很远吗,赵先生,五年很短的,很多东西,只要有心,就能查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老娘明白了(第2/2页) 赵嘉荣目光下移,看向那份资料,那里面清楚的记录了母亲当时的朋友,同事对母亲给他找工作这件事的详细内容。 “我还有你母亲贿赂的那个小领导的录音和她跟你妈妈当时的聊天录音,在那份录音里,你妈妈亲口说了一句话。” 赵嘉荣眉头一紧。 祝岁喜直接说,“她说,下周一你会准时上班,当时她给你找的那个工作是看守仓库大门的,对你来说不体面,但不知道为什么,工资却很高,对当时的你们家来说,这是个不小的诱惑。” 赵嘉荣的心脏又开始快速地跳了起来。 观察室里,狄方定崩溃地抓着头发:“不是,老崔,这也是你暗中查的?” 崔镇也茫然了:“不是啊,我每天都在跟电脑打交道,哪有时间出去查这些?” 狄方定目光一转:“莺儿?” 柳莺莺同样茫然无知:“不是俺啊,俺最近脚底板都磨薄了,哪有时间搞这个啊。” 三个人面面相觑:“不是,那是谁查的啊?” 审讯室里。 祝岁喜拿出了一个录音笔按下,亡母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的时候,赵嘉荣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想去抢录音笔,祝岁喜动作很快,她将录音笔拿了回去:“没骗你吧,是你妈妈的声音,是不是高科技合成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过了几秒,赵嘉荣忽然就哭了。 祝岁喜无动于衷,她再一次摊开眼前的资料:“赵嘉荣,你有很严重的纵火癖吧?你妈妈到底是死于那次化工事件泄露,还是死于你的纵火癖?”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赵嘉荣忽然一个激灵。 祝岁喜紧接着说:“她不是死于泄露事件,而是那一天,你的纵火癖发作,当你在附近的村庄放火后,你还是觉得不过瘾,你把目标放在了那些化工用品上。” “我没想那么做的!”赵嘉荣忽然吼了出来,他重重地拍着桌子,“我没想弄那么大的,我只想过过瘾!” “所以你承认了。”祝岁喜平静地看着他。 赵嘉荣心中咯噔一声。 他突然想起拿到那些药的时候,那个人忽然问他:“赵先生,你想好了吧?” 他点了点头。 那人又说:“人总要为自己做的决定付出代价,赵先生,你说是吧?有些事情,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 那时候他没反应过来,如今却真的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让他一死了之! “当年化工事件的真相模模糊糊,连冯少雄他们都没调查出个具体结果,为了保护你,你母亲做出的牺牲应该比我调查到的还要多吧?” 赵嘉荣脸上全是痛苦,他想起那天,火势逐渐蔓延,他在火苗的包裹中发泄出来的时候,隔着飞舞的火舌,他看到母亲震惊的脸。 那一刻,当他被炙热包裹着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 是惊吓,愧疚,还是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不,都不是。 是雀跃。 第89章 他被催眠了 第89章他被催眠了 火舌在蔓延,灼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陷在火光中,感受着这种灼烧到痛苦中带着瘙痒的快感。 母亲震惊的眼神依旧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眼睛里,可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 快感依旧如同一条又一条的小蛇在他身上爬行,还没有到濒临发泄的那一刻。 母亲越是震惊,越是无措,身上爬行的那些小蛇就越躁动,他就越兴奋。 看呐,妈妈,你心目中那样美好的儿子,其实是如此不堪,他只有在这样绝地逢生的场景里,才能达到片刻的欢愉。 火势越来越大了,母亲终于哭着喊出了一句:“嘉荣,你在做什么!” 他一个激灵,热潮褪去,一阵刺骨的寒冷突然间朝他打来,那一刻,他感觉到那股阴森的寒冷穿透他的皮肤,直达他的心脏。 他从那个令人欢愉的世界中骤然抽离出来,不,不是他自己抽离出来的,而是那个世界在刹那间里忽然抛弃了他,将他推进了饱受折磨的尘世里。 恐惧感和烦躁感在瞬间里将他包裹。 他没来得及回答母亲为什么,他的身体在第一时间就告诉他:跑,快跑,跑得远远的。 于是他冲出了火海,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母亲紧随而来。 那一晚发生的一切都太混乱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剧烈的奔跑带来的喘息和刺鼻的气味已经是他唯一能感知到的东西了。 在他反应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母亲突然抓着他的胳膊,拽着他往外跑。 “嘉荣,跑出去,忘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母亲的声音从前头飘了过来,他看不见她的脸,只看得到那个瘦弱的身躯在奔跑。 “走,走得远远的。” 跑到那堵围墙的时候,母亲终于停了下来,她在黑暗中痛苦地呼吸着,他看不清她的脸,只听到她说,“今晚你没有来过这里,明白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茫茫然的恐惧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被母亲推着上墙的时候,他忽然说:“妈,我不想这样的。” 可是母亲没有机会听到他这句话了,他重重落地,肩膀摔在地上,应该脱臼了。 等他痛苦地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一声并不算大的爆炸声忽然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巨大的悲伤在一瞬间击中他,但很快,他又感觉这股悲伤猝然消失了。 他不再难过了,也不再害怕了。 只是心里头始终是虚的,从此每一天都觉得背后有人盯着他。 再后来,泄露的新闻传了出来,他开始又惊又怕,生怕警察和公司的人找上门来,但是真奇怪,警察一直没有上门,就连公司都没有找他问过半句话。 唯一的一点,是母亲成了那场泄露事件的受害者之一。 那一天爸回到家,眼眶通红,走路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他在家里那个破旧的沙发上坐了一夜,仿佛魂魄已经离开身体和妈相见去了。 姐姐本来就是个胆小的人,从小就没有什么主见,那天她从外头回来,看到爸这样,哭着问他:“爸怎么了?” 他说:“姐,我不知道。” 或许,他是知道的,他只是不想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他被催眠了(第2/2页) 父亲独坐客厅的第五天,他们搬离了城中村。 又过了半个月,他有了新工作,阿姐也有了新工作,父亲说,这是好事,是妈用命换来的,得好好干。 他心里又虚又苦,妈死了,是他害的,一定是他害的。 又过了没多久,阿姐有了那场气体泄露的后遗症。 一个月后,父亲说他找到了工作,是给领导开车的。 他们一家人,除了没有了那个每天唠唠叨叨,只怕他们没有吃饱饭的妈,似乎都在向上昂扬着走。 可是每每午夜梦回,那刺人的火焰和浓烈的气体,以及母亲震惊的脸,都在他的能力化作恶鬼,伸着尖利的獠牙朝他扑过来。 “赵先生。” 祝岁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他猛地朝她看过去,猩红的眼里还带着要置人于死地的狠厉。 “我不知道。”他声音沙哑着,“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信不信得靠证据说话。”祝岁喜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任何情绪,“你为什么侵犯葛蓉?” 赵嘉荣目光怔怔,然后他忽然痛苦地抱住脑袋:“我忍不住……我没办法控制我自己。” “那天,你是怎么进入商场,又是怎么离开商场的,为什么一定要在那里杀害葛蓉?” 为什么…… 赵嘉荣像是不明白祝岁喜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茫然的看着祝岁喜,忽然在想,对啊,为什么他要杀害葛蓉,为什么一定要在那个商场? 他愣在原地,似乎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我不知道。”他忽然开口,用一种极其真诚的目光看着祝岁喜,“警官,我真的不知道。” 祝岁喜桌子底下摩挲指腹的手忽然一顿。 她微微眯了眯眼,看赵嘉荣的眼神忽然锐利了起来。 “祝队。”秦时愿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他同样轻拧着眉头看向祝岁喜,“情况不对。” 祝岁喜心中骤然一沉。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嫌疑人的眼神忽然变得涣散茫然。 “像是催眠。”她说。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葛蓉。”赵嘉荣看着她,“警官,葛蓉不该死吗?” “相较于葛蓉,最该死的不该是冯少雄吗?”祝岁喜顺着他的话说,“因为冯少雄才是最可恶的那个人,所以你爸才会在冯少雄活着的时候给他立碑,在自己的墓地里放那些诅咒的东西。” “可是,葛蓉也该死。” “为什么?” “她知道真相,她也害了很多人,她做了很多坏事。”赵嘉荣说,“警官,她死得不冤。” “那商铺墙壁里面那两具尸骨呢?”祝岁喜追问。 “尸骨?” 那双眼睛再次变得茫然,“警官,什么尸骨?” 靠。 饶是祝岁喜也忍无可忍地骂了一句,她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还未开口,眼前人的目光再次变得涣散,他毫无征兆地说了一句:“有些人,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秦时愿忽然心头一惊。 第90章 她拉我手了 第90章她拉我手了 有些人,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 这句简简单单的话只有十二个字,却将秦时愿瞬间拉进了深渊之中。 这其中的每一个字都在刹那间如同刺针扎进他的太阳穴和身体的每一处,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很久以前,久到仿佛是上辈子的时候,也有个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十二个字,分毫不差。 那时候他躺在冰冷的床上,四肢被同样冰凉的东西禁锢着,身下床板上瘆人的冰冷化作一缕又一缕的冷气钻进他的身体。 他记得他哭着说:“二叔,我怕。” 他叫二叔的那个人是那样温文尔雅,他笑起来是那样温和亲切,他分明还拉着他的手,给他买过想要而不可得的玩具,也将他抱起来抛出去又接住。 可那个时候,当他躺在那小小的,如同魔鬼一般的床上的时候,那个他视做至亲的人说:“慎如,有些人,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你就是那千万分之一,你有你的使命。” 无数如同吸血虫般的东西连接在他的头上和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在他身体里炸开,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经络都被撕碎重组。那时候除了哭,他还在干什么? 他已经太久不回忆这段往事了,他早已经强迫自己忘记了。 可现在,他如此清晰明了地记起来,那时候,他在巨大的痛苦中,和着嘴里腥甜的血液,只是无声的,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妈妈,我好疼。” *** 一开始,祝岁喜并没有发现秦时愿的异样。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赵嘉荣说完那句话,再一次毫无征兆地笑起来,笑声在可她却心头一沉,眉心紧蹙。 他的笑太像那个小丑了。 那种挑衅的,嘲讽的,蔑视的笑。 这样复杂又有难度的笑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那时候她的余光瞥见秦时愿,见他看似平静,但目光却没有变化。 按照她对秦时愿的了解,在他看到赵嘉荣那个笑的时候,秦时愿的目光或多或少会投在她身上一点。 到现在,秦时愿的目光似乎要穿透赵嘉荣看向另一个东西,他的无动于衷里,是对这件事的漠然。 不,也不是漠然。 他根本没意识到赵嘉荣的动静。 她心里忽然掠过什么东西,完全侧过头将目光放在秦时愿身上,秦时愿的目光彻底从她身上移开的时候,是赵嘉荣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有些人,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 她微微拧着眉头,目光下移,看到秦时愿的胳膊垂立着,在她这一侧的手正在轻微地颤抖着。 为什么?他怎么了? 她心里头这么想着,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的下颌紧紧地绷着,唇线紧闭,眉头想皱却不由自己控制, 祝岁喜竟然从他的眼尾看到了茫然和无助,她心头又划过一抹轻微的触动。 秦时愿的脸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赵嘉荣还在癫狂地笑着,她知道观察室里崔镇他们一定会被这个情况惊到,她知道他们的注意力一定会放在赵嘉荣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她拉我手了(第2/2页) 于是她伸出手,握住了秦时愿的手。 他的手触手冰凉,掌心湿濡濡的一片。 她握住那只手,和他十指相扣,重重用了用力。 她察觉到秦时愿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从那个痛苦的地下室里回到人间,审讯室里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疼,他一时间还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但手上有温度正在从他的掌心扩散,一点点蔓延到他的手腕,爬上他的胳膊,最后顺着筋脉到达他的心口。 他好像听到了“哗——”地一声。 是凝聚在心口的血液再一次重新循环的声音。 他的眼睛重新聚焦,看到身侧的日思夜想的人,意识到如今正跟他十指相握的人是谁。 是黎夏,是祝岁喜,是他失而复得的光明。 他的心跳重新变得平稳,下意识用指腹去摩挲她的虎口。 不是梦。 他眼睛红红地看向祝岁喜,很想告诉她,黎夏,这不是梦。 可就在这个时候,祝岁喜突然松开了他的手。 他感到无比失落,但也听到了赵嘉荣失态的笑声。 他在一边笑一边说:“有些人,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 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 可他一点都不担忧,他身边坐着的无论是祝岁喜还是黎夏,他都心知肚明,那是同一个人。 他有足够的自信,她绝对不会害他。 “他在干嘛?”他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装傻一样问了祝岁喜一句。 祝岁喜忽然扯了扯唇角,她心里头松了口气,说:“现在这个路线可能是想往精神疾病的赛道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嘉荣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带着手铐的手在桌子上重重地拍着,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又哭又笑地说着:“人,生来不同,有些人是笨蛋,有些人是天才,有些人……” 他忽然凑近祝岁喜,说话的声音显得更尖利了,“是魔鬼!” “是吗?”祝岁喜就那么盯着他,发现他的眼神依旧涣散着,她扯了扯唇角,“赵嘉荣,那你是什么?” “我是什么……”赵嘉荣忽然变得茫然,他抬了抬头,目光扫过祝岁喜和秦时愿,也不知道是在问他们还是在问自己,“我是什么?” “对,你是什么?”祝岁喜又提醒了一句。 “我是……我是……” 他口中喃喃,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我是祸害!我是祸害!” 秦时愿身体朝着祝岁喜那边倾斜,他压低声音,“祝队,我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人的催眠能力能高超到这个份上。” “巧了。”祝岁喜朝他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观察室里,崔镇他们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狄方定脑袋都快挠秃了,“不是,他们在干嘛,啊?怎么突然就笑了,这他娘的太渗人了啊。” 柳莺莺白了他一眼,默默往崔镇那边移了移,她拽住崔镇的袖子将人往下拽了拽:“镇,你看到没?” 崔镇眯着眼:“仿佛看到了。” 两人目光一对,凑得更近了。 “他们拉手了。” 第91章 赵嘉荣疯了 第91章赵嘉荣疯了 赵嘉荣疯了。 周步青风风火火带着实习生前来,预备现场教学什么叫“现代催眠和演技的结合在犯罪中会达成什么成果”,结果到场一看到赵嘉荣,她就皱起了眉头。 “这事儿可能跟演技没什么关系了。” 她失望地看了眼祝岁喜,又转过身扒拉着赵嘉荣的眼皮,略显僵硬地擦掉了他嘴角的口水,“他应该长期服用了某种药物,这种药物会造成他的幻觉,不断加深内心某些事情的重量。” 祝岁喜说:“也就是说,他心里越害怕的,越喜悦的,越愧疚的,反正他人生中那些重要的节点中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会在这种药物的作用下不断壮大,最后甚至占据他生活的主体,是吧?” 周步青的注意力还在赵嘉荣身上,此时此刻,赵嘉荣的瞳孔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似乎想看看眼前人的模样,但身体却有心而无力。 周步青的两个实习生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的笑声终于停止了,整个人也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想要瘫倒在地上,任由周步青在他身上动来动去。 当她的检查一点点向下移动,到了身体某一处不可言说部位的时候,赵嘉荣感觉到一股深深的自尊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感,但他真的太累了,他的内心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但是他的身体已经没办法作出反应了。 “是我。”他像是一个机械的工具一样开口,“我恨极了这个世界,我分明可以过更好的生活,可是生活似乎一直都不放过我,每一件……警官,你知道吗,每一件事情上,我都缺少一点运气。” 他想哭,哭不出来。 “一点点而已,只要给我,我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但它从来没有给我。” “他基本已经失去了性*勃*起功能。”周步青挥了挥手,用酒精湿巾仔细地擦着手指,“这也是造成他精神常年自卑紧绷的原因之一,我刚刚看了你们的审讯记录,再结合他的情况……” 她撇着嘴摇了摇头,“这个人太脆弱了,再不完成使命,他就会爆炸。” 祝岁喜冷哼一声;“所以,他现在完成他的任务了。” “活着也是受罪。”周步青耸了耸肩,“不信你看着吧。” 祝岁喜深表认同:“大概是活该吧。” 赵嘉荣还需要做更多检查确认他现在的心理状况是否跟药物催眠有关,周步青像是找到了什么新猎物似的,兴冲冲地就追着走了。 秦时愿的目光从远远的赵嘉荣身上收回来,他整理袖子,指腹划过袖扣:“赵嘉荣应该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吐出来。” “但是该吐出来的,他都吐出来了。”祝岁喜看向他,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刚才……” “想起了一些旧事,一时间有点失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令人无法忽略的脆弱和疲惫,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在祝岁喜心头的情绪刚刚氤氲而上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了。 柳莺莺还拽着崔镇的胳膊,她揉了揉眼睛:“崔哥,我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崔镇推了推眼镜:“不应该吧,我四个眼睛,你两个,咱俩加起来六眼飞鱼,这都能看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赵嘉荣疯了(第2/2页) 柳莺莺一听立马就惆怅起来了,她叹了口气:“你觉得秦老师帅吗?” “毋庸置疑。”崔镇说。 “人品好吗?”柳莺莺又问。 “咱们认识这么几天,我没办法下结论,莺莺儿,日久才能见人心。” “只是牵牵手,不会生孩子吧?”柳莺莺又问。 “只是牵牵手,恋爱都不一定要谈的。”崔镇义正言辞,“我的态度是,见风使舵。” 狄方定美滋滋地抱着一杯枸杞红枣茶过来:“啥?什么见风使舵?” “小山炮,补你的肾吧。”柳莺莺朝他一笑,“对了,那位耿台长来了没有?” 狄方定看了看时间:“快了,刚才去电视台的同事……” 狄方定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队里同事打来的电话。 崔镇和柳莺莺眼见着他兴高采烈地接起电话,转眼间就变了脸色,一张脸铁青地扫向他们,两条眉毛都快拧成疙瘩了,最后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你们守着现场,我们马上过来。” 祝岁喜和秦时愿从走廊进来,看氛围不对皱了皱眉,祝岁喜问:“方定,怎么了?” 狄方定深吸一口气,有点不敢看祝岁喜的眼睛:“老大,刚发来的消息,那个耿台长死了,凌晨四点,跳楼自杀。” 狄方定话音刚落,祝岁喜的电话就响了。 是夏静打来的电话。 祝岁喜示意众人噤声,她接通电话:“夏小姐。” “祝警官,我们台长死了,你知道吗?”夏静开口就问。 “刚知道,听说是自杀。” “有件事很奇怪。”夏静也没绕弯子,“人是凌晨死的,这会儿就爆出来他挪用公款的事情了。” 祝岁喜眸光微动,她转身往外走,示意柳莺莺他们跟上:“消息已经传到台里了吗?” 秦时愿走在最后,将她遗漏的外套拿上了才出门。 夏静还在说:“今天早上,台里员工都收到了一封邮件,上面很明确地列出了耿台这些年挪用公款的次数和相关证据,我不清楚那些证据到底是真是假,至少从肉眼来看,我没看到有什么逻辑上的问题。” 狄方定已经上了驾驶位,柳莺莺和崔镇跳了上去,祝岁喜刚要往那边拐,袖子被秦时愿一拽,带着往她那辆悍马跟前走,同时还朝狄方定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走。 祝岁喜上了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邮件是谁发的?” 夏静声音低了低:“耿台自己的电脑发出来的,而且附件里还有一份耿台的自白视频,你要是需要,我……” 夏静那边传来有人叫她名字的声音,祝岁喜一听就认出这是那位新闻部的负责人林杰。 夏静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声再见就匆匆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祝岁喜忽然启唇一笑:“还挺有趣的。” 秦时愿侧头:“嗯?” “有一个人,我们得再见一见了。” 祝岁喜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第92章 你用美人计 第92章你用美人计 赶到耿台长家楼下的时候,小区居民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警戒线早就拉了起来,几个年轻的警员看着地上那摔得血肉模糊的人还有点手足无措,看到祝岁喜等人来了,就跟看到救星似的亮了眼睛。 祝岁喜戴着手套走上去,眼前蔓延的血迹像一朵盛开的花,而前几日这位死者还西装革履意气风发,中间仅隔了短短几天,就已经成了一滩看不清原样的烂肉。 “莺莺,方定,去他家里看看。” 祝岁喜抬头,视线精准地聚焦在十六楼的耿家阳台,目测来看,耿家的阳台栏杆比楼下其他几户稍微高一点,大概在一米三左右,结合耿台长的身高,这个栏杆高度对他来说是非常安全的。 狄方定和柳莺莺很快就上楼了,祝岁喜仔细检查了耿台长的尸体,她看向秦时愿和崔镇:“没有挣扎和外力撕扯造成的痕迹,他或许真是自愿跳下来的。” 崔镇那边已经拿到了电视台员工收到的邮件,他先看了一遍视频,又皱着眉将平板递给祝岁喜:“从视频上来看,耿台长言辞自然,微表情正常,也不像被人逼迫的样子,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祝岁喜接过平板,刚要点开播放,顿了一瞬又往秦时愿那边移了移,视频里的内容和崔镇说的一样,至少从微表情的范畴来看,耿台长录制这段所谓的自白书时一定是紧张的,但奇怪的是,这种紧张里没有被人逼迫的恐惧。 到底是什么让他在这个时候,选择做出这件事呢? 那段视频和相关的邮件内容祝岁喜和秦时愿看了足足五遍,都没有找到耿台长是被人威胁的蛛丝马迹。 “你不觉得奇怪吗?” 秦时愿也有些奇怪:“荣盛和电视台有长期合作,我跟耿台这个人接触过几次,这人行事谨慎,心思也重,很多事都是走一步看几步,而且都做到了电视台台长,以他这两年的声望,很快还能更进一步,荣盛投资任何一个项目之前都会调查合作者的资质,上次我们俩去电视台,我跟他达成合作,荣盛就立即开始展开调查,至少到目前为止,耿台长挪用公款这事我们连蛛丝马迹都没查出来。” “以我对他的初步印象来说,那是个精致利己的男人,做不出自断生路这种事,让他走到这种程度,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触动了他最核心的底线,这个底线,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走向死亡。” “而且还有一点。”秦时愿看向她,“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 “虽然脸部变形,但隐约能看出他死亡的时候是笑着的?”祝岁喜侧眸问他。 秦时愿点了点头,又说:“但一般这种情况,在没有经过详细尸检的情况下,也可能是因为剧烈的冲击造成的吧?” “是。”祝岁喜看着那具尸体,嘱咐警员将尸体带回去,再交给周步青那边做个检查,她目光扫了一圈,没见到崔镇的身影。 尸体装进裹尸袋被带上警车,警员对现场血迹做了最后的采集和拍照工作,随着血迹清理干净,崔镇从楼上下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你用美人计(第2/2页) 他快步走到祝岁喜跟前:“耿台长的电脑被人植入了病毒,对方可以远程操控他的电脑,所以……” 也就是说,发送到电视台员工手上的邮件并非耿台长自愿,而是被人有意散播出去的。 崔镇又说,“祝队,我敢肯定,入侵耿台长电脑的人电脑技术很高,至少……” 他顿了顿,镜片下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棋逢对手的兴奋感,“也得是中上水平。” 祝岁喜看着他,从他们共事四年的经验来说,她确定崔镇还有话没说。 “走,再去上头看看。”祝岁喜转身上楼,又问崔镇,“耿台长的家属现在情况怎么样?” 崔镇立马道:“他的大女儿在国外留学,二儿子住寄宿学校,三天前他妻子带着家里一双老人和小儿子去新加坡旅游了,我已经查过了,行程记录是真实的,但我们的人到现在还没有联系上他的妻子。” 祝岁喜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她看向秦时愿,水津津的眼里带着无辜的请求。 秦时愿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假装看不到她的眼神,但余光里那双眼睛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让他根本没办法忽略。 他喉头微动,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说:“我叫那边的朋友帮忙找一找。” 祝岁喜眼里有了笑意,甚至有些乖巧地嗯了一声,嗯得秦时愿后背发麻。 崔镇刻意放缓脚步跟祝岁喜同行,忍不住小声问:“其实咱们自己就能查,也就浪费点时间,你刚才……” 他有点尴尬,一忍再忍才说,“祝队,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用美人计啊。” 祝岁喜却只觉得好笑,她轻笑一声,同样小声道:“你这个浪费时间,得浪费多久?” 崔镇略一细想,两边侦查系统协调,寻求对方协助,万一对方不想配合,那…… 他挠了挠后脑勺,决定顺应这个社会的规则:“那其实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啊,也是秦老师不喜欢我这型号的,要不我也想美一把。” 祝岁喜撇了撇嘴,默默竖了竖大拇指:“好志气,有前途,我支持。” 进到屋里的时候,柳莺莺和狄方定也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情况,两个人正在复盘,见祝岁喜上来了,柳莺莺率先开口:“老大,从现场情况来看,耿台长的确是自杀,我们紧急查看了昨晚的监控,从监控内容上来看,耿家昨晚没有人来,从家里的情况来看,这个家里昨晚只有耿台长一个人,而且从他进入小区,到进入家门的这段过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有蹊跷的地方吗?”祝岁喜走到阳台,微微探头往下看了看,下面的血迹依旧刺眼。 “有。”柳莺莺说,“唯一的疑点是我们在耿台长家里没找到他的手机。” “一个人正常回家,莫名其妙自杀,手机却不见了。”祝岁喜冷哼一声,“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手段还挺高明。” 第93章 地狱的坟鬼 第93章地狱的坟鬼 一行人再次勘察了耿家,无论从监控还是门锁状况,都没有发现有外人进入的现象。 随着尸体被带走,地上的血迹被清理,围观的居民也都散开了,除了开发商派来的人还在长吁短叹商量着如何操控舆论,控制房价不要下跌,原本死人的地方除了一点潮湿,已经毫无命案踪迹了。 祝岁喜等人离开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个蹒跚着回家的老人,听她自言自语道:“人呐,甭管生前如何,死了,就什么都没咯。” 祝岁喜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里不无可惜,她顿了顿步子:“奶奶,您认识那位耿台长?” “那倒不至于,就是见过几面,连话都没说上过,不过我家小孙子倒是跟他家的孩子玩过几次。” 祝岁喜想到了什么,她状似亲密地搀扶住老人:“奶奶,以您对这个人的印象,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怎么样的……”这倒叫老人有些为难了,她仔细想了想才道,“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光从眼睛看,也能看出来那是个非常在乎家人,孝顺父母的人,这世上许多东西装是装得出来的,但眼睛里淌出来的东西是没办法瞒住人的,你们说是不是?” “那是。”祝岁喜说,“但也架不住这世上有人演技好,能瞒过人啊。” 老人笑了一下,看祝岁喜的眼神像看几岁孩童,“小姑娘,那我可告诉你,演戏能骗得了人一时,却骗不了一世,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懂啦。” 祝岁喜不置可否,她笑了笑,跟对方道了谢,跟上了秦时愿。 秦时愿正在打电话,见她过来也没避讳,只对电话那头道:“继续查,如果有他们的音信,务必要将人放在咱们自己眼皮子底下,我不希望有意外发生。” 祝岁喜心想,他大概是在说耿台家里人的事情。 果然,刚挂断电话秦时愿就说:“我新加坡那边的朋友找了那边的交通部门,发现耿台长的家人在到达新加坡机场后就上了一辆新车,之后就都没了消息,也没有入住酒店的记录,我让他们尽快追踪这辆车的下落,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好。”祝岁喜刚要跟他说声谢谢,刚抬起头,余光里闪过一道身影,她眉头一紧,立马朝着那身影的方向看了过去。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那个身影实在太像一个人了。 陈遨,那道身影太像陈遨了。 “在这等我,我会来找你。”她只留下这句话就跑了起来,秦时愿顺着她跑过去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道残影走入视线盲区。 他停了下来,眸子里带着几分怔松。 在墨西哥的时候,黎夏也曾对他说过这句话。 那时候黎夏很忙,总是早早离开,又很晚回来,当然,那段时间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边要对付国内荣盛那些老家伙和解决秦国豪留下来的烂摊子,一边还要跟墨西哥和金三角那边的人玩阴谋阳谋。 他还庆幸过她的忙,这样他就少了许多需要掩饰和费神的时间,就这么心力交瘁地忙活了一个多月,他和黎夏都有了一天空闲的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地狱的坟鬼(第2/2页) 黎夏最喜欢的那件白衬衫已经很旧了,前几天她带着一身的灰尘回来,衬衫上多了好几处破损,睡觉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说:“秦时愿,哪天陪我去买一件衬衫吧。” 他对她的尺寸了熟于心,原想着悄悄给她买一件类似的回来,免得她这么忙还要奔波,但连续转了好几个店都没有相似的,最后一天回家的时候,机缘巧合就在橱窗里看到了一件跟黎夏那件一模一样的款式。 只是店门早就关了,对方也没有留联系方式,他想着第二天早早过来给她买回来。 虽然他们待的这个地方混乱,危险,但在穿着上,黎夏似乎有一种执念,她不喜欢的,就不要。 更何况她说过,那件白衬衫是很重要的人送给她的。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唯一知道的是黎夏一定很喜欢那件白衬衫,喜欢到衣服不能穿了,她都要小心叠起来,放在回国的行李中。 那晚回去,黎夏高扎着头发,明明是胡乱抓起的,他却觉得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野性干练的美,心中懊悔这时候应该把那件衣服给她的,他喜欢看她高兴时候笑起来的样子。 细碎的阳光洒进那双水蒙蒙的眼睛里时,她眼里仿佛盛满了星星,可以悄无痕迹地洗涤进他身上所有的阴霾。 “我明天休息。”她走过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头发上带着洗发水的中药味,声音里带着诱惑的闷哑,“一起去逛逛吗?” 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甚至有些颤栗的恐惧。 那一刻她感受着她胳膊上的温度紧贴着他的脖颈,下意识想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他喜欢她喜欢得心慌意乱,如果有一天她知晓他的全部,他从此失去她,该如何在这个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上存活? 一定会的,以黎夏的性格,她一定会离开的。 在金三角,他躺在那个闷热的小房子里,腿上的伤口腐烂,被人故意用刀子剔除烂肉,带刺的鞭子打在身上的时候,他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恐惧过。 在地狱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魔鬼,大不了跟魔鬼同行,最后再同归于尽,可偏偏有人将他从地狱带到了人间,指着天上的太阳对他说:“慎如,你看,那叫太阳,她会照亮你,温暖你,保护你,会重塑你的血肉和筋骨,你会光明正大走在这个世界的土地上。” 她不会因为他的悲惨而离开他,她会因为欺骗而放弃他。 他是怕的。 见过人间的坟鬼,是没办法回到地狱的。 第二天他带着黎夏去了前一天发现的那家店,看到那件白衬衫的时候黎夏高兴得不行,他心里酸酸涩涩的,她可以要更多的,他都愿意给她的。 可是黎夏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会等谁来给她,她会自己给自己的。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那条街上发生了骚乱,他下意识去抓她的手腕,想将她护住,但黎夏的动作更快,她先抓住了他,将他推进那家店,只留下一句:“在这等我,我会来找你。” 而后,她像刚才一样,头都没有回地涌入了人流。 第94章 跟我一起死 第94章跟我一起死 在队里的时候,无论长跑还是短跑,祝岁喜的记录都仅次于陈遨。 但今天她跑得这么快,却始终没追上那道人影。 陈遨死了。 她站在原地,掩住因为奔跑和情绪激动而躁动的心口,垂眸盯着地上的某一处,此时此刻,陈遨的追悼会已经进行到一半了,他的遗体是队里的人带回去的,由他最崇敬的教官程镀主持。 “唯一的遗憾是,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陈遨他……”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跟程镀打电话时他说的话,“他的棺材是没办法盖着五星红旗的,也没办法认定为烈士,但是黎夏,你是他最喜欢的兵,你怎么想?” 她能怎么想?她心中千言万语想怒吼着问:他活着的时候,哪一项任务做得不好?他这次不是去执行任务去的吗,他做得不好吗?他当初可是活着的一等功啊,他也是您最喜欢的兵,您为什么不为他争取? 她没有,她只是闭着眼,语气平稳地问:“您怎么想?” 程镀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黎夏,你在怪我。” 她没有说话,用沉默代替了一切。 电话里又传来程镀的一声叹息,他说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如今不是兵,没办法参加他的追悼会,但我会以你的名义为他送上花圈,你们毕竟师徒一场,明天的追悼会,我会叫人用这个号码同步给你。” 这位老将话语威严,祝岁喜下意识就站直了身体,她的中指紧贴着裤缝,差点当场就喊了一声收到,但她猛地惊醒,她已经不是兵了。 不是陈遨的,更不是程镀的。 离开部队的时候,陈遨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黎夏,走出军营的大门,你就要忘了自己曾经是个兵。” 她的手机从早上八点起就在持续接收程镀那个电话号码发来的文字和照片短信,她一直都没有看,此刻她举目四望,这个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每个人她都看得真切,唯独没有陈遨。 是她看错了。 她转身往回走,点开手机里的短信一条一条地看下去。 陈遨躺在花团簇拥中,遗体放了这么几天,带着消瘦和死气沉沉的青白,这么一看,他颧骨上的那道疤越明显了。 是陈遨,错不了。 她继续往下翻,心口再次一滞,照片上,是程镀以她的名义给陈遨送的花圈。 “黎夏,咱们这种人,从来都是没有选择的。” 她脑海中满是陈遨说的话,“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从我们进入军营,历经千辛万苦进入这个所谓的影子部队,就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人了,你要当自己死了。” 当时冷风吹在身上和汗水相撞的感觉她还清晰无比,那时候她问陈遨:“教官,那我该当自己是什么?” “刀。”陈遨说,“当自己是国家的一把刀,操刀人不是我,更不是你,而是国家。” 当时她冷笑一声,并不认同陈遨这个说法。 “不。” 她摇头,盯着陈遨的眼睛,“陈教官,人类用数千年的时间才总结出,只有人会制造和使用工具,只有人有意识,有思想,只有人能认识世界并且改变世界,人只能是自己的主人,这一点,就连我的国家都不能剥夺,陈教,我这把刀,只能由我自己操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跟我一起死(第2/2页) 直到现在祝岁喜还记得陈遨当时的脸色。 他吃惊,错愕,却也欣赏,担忧。 短信全部看完的时候,她删除了程镀的联系方式,一抬头,看到秦时愿还站在原地等她。 她被什么东西紧紧拽着,扭曲着的心脏倏然松懈,感受到苍穹之上那颗太阳照在身上的温度。 是了,秦时愿就是证明。 那是人人都想她成为一把刀的日子里,证明她有爱有恨,会疼会苦,会怦然心动的唯一凭证。 她祝岁喜不是谁的刀,也不是谁的试验品,她是人,活生生的人,这世上能主宰她的,从来都只有她祝岁喜自己。 她看着秦时愿的脸,看到那双眼睛里明明担忧却还要故作清冷的骄傲,也看到他坚挺的鼻子下面红润的唇。 她一步步往前走着,血液里带着刺疼,却又无端让她觉得痛快,她想,如果能紧紧地掐住他的脖子,侵掠他的身体,看着他的瞳仁里带上血色,但他依旧愿意拥抱她这个浑身是刺的坏人。 那就好了。 她走到秦时愿跟前,站定脚步,仰头看着他,那双永远被水雾遮掩的眸子如今充血肿胀,带着一种摄人的邪气抓住他的衣领。 秦时愿心头一紧。 紧接着他就听到祝岁喜问:“秦时愿,愿意跟我一起死吗?” 秦时愿眉头一拧。 他紧盯着那双眼睛,感受着脖颈逐渐收紧,他的心又跳了起来,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共赴黄泉吗? 这破烂的人间他早就不想待了,如果是黎夏想要他死,他甘之如饴。 “好啊。” 他笑了起来,无比诚挚地看着她,生怕目光稍微移开一毫就没办法证明他的坚定,“我愿意。” 在他期待着什么的时间里,祝岁喜忽然松开手,她眼角流下一滴泪,兀自往前走,脚步略显虚浮,她说:“走吧,秦老师。” 秦时愿立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涌到头顶了。 共赴黄泉,还赴什么黄泉,他一巴掌拍死自己得了! 回程的路上,祝岁喜没坐秦时愿的车。 等他走到车跟前的时候,柳莺莺和狄方定两个人正呲着大牙朝着他乐,见他过来了,两个人殷勤地走了上来,狄方定笑得活像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就差没说一句:皇上,要上车了,奴才给您擦个车门子吧。 他问:“你们祝队呢?” “祝队跟崔副有点事要说,说我聒噪,让我过来吵你。” 秦时愿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原话?” “前半句是我编的,后半句是真的,一字不差。” 秦时愿深吸一口气:“所以前半句到底是什么?” 柳莺莺贴心的小棉袄上线,笑容满面地说:“老大说秦老师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让我们过来让你开心开心。” 秦时愿按下开锁键,牙根都快咬碎了。 开心,他可太开心了。 祝岁喜可太善解人意了。 第95章 被踢出战局 第95章被踢出战局 崔镇和祝岁喜在同一辆车上,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秦时愿那辆悍马从后面缓缓跟上的时候才瞥了祝岁喜一眼。 祝岁喜开了口:“老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嗯。”崔镇没有隐瞒,他把平板递到祝岁喜手里,“你往后翻,最后一个文件夹,点开看看。” 祝岁喜依言将屏幕划到最后,找到他说的那个未命名邮件,一点开就看到一张熟悉的图案。 小丑,又是那个如出一辙的小丑图像。 接二连三的挑衅让她眸光一沉,她抬头看向崔镇:“你从哪里发现的这张图?” “耿台长的电脑里。”崔镇说,“当时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雪人剥皮案里这个东西出现过,当时我们只以为是个例,但似乎……你并不这么觉得。” 祝岁喜盯着屏幕上的小丑:“莺莺和方定知道吗?” “不知道,为保万一,我没告诉任何人,我想着或许你还有其他计划。” 祝岁喜笑了一下:“谢了。” “嗐。”崔镇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老脸一红,很快又问,“不过祝队,你不觉得咱们接连遇到的这两个案子都很奇怪吗?” 祝岁喜来了兴趣,她扣下平板:“怎么说?” “凶手跟受害人之间关系都不大,他们甚至都没有多大的关系,导致我们的调查难度很大,最有动机的嫌疑人甚至不是凶手,给我一种……一种……” 车子在路口停了下来,秦时愿的悍马从后上来,跟他们并排停着,崔镇鼓起勇气说完后半句话,“有一种有人在通过案子一箭双雕。” “怎么个双雕法?”祝岁喜嘴角的笑带着鼓励。 崔镇像受到鼓舞似的:“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蹊跷,抓捕周宿当晚那部手机出现的太是时候了,那里面的证据直接锤死了周宿作案的证据链,还有那把枪,直到现在还没有后文,再看这次这个案子,最开始死的只是这个案子里不怎么重要的葛蓉,但冯少雄,赵嘉荣这些所谓的罪魁祸首却是后面才一死一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很奇怪,咱们以前遇到的案子不一样。” “怪诞。”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开起来,祝岁喜再次调出平板上的小丑图像,眼里轻蔑闪过,“两个案子里,如果不是那两份咱们到现在都没确定来源的证据,只怕咱们还在团团转呢,而且关于雪人案最后发现的那把枪,我一直没告诉你们,那把枪的来源当时就确定了。” 崔镇有些诧异:“那怎么……” “是霍云松,霍前辈五年前失踪的配枪。”祝岁喜说。 崔镇一惊,车子微微颠簸,他沉默半晌,眼里带着担忧:“那……方定知道吗?” “嗯。”祝岁喜点头,“我当时就找过他。”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崔镇再次开口:“所以……这两个案子背后,是有推手的,是吧?” “是。” 祝岁喜透过玻璃看向前方,远处的地标正在不断逼近,她声音微沉,“凶手在制造凶案的同时,还在自以为是的为民除害,另一方面,他,或者他们,还在嘲讽警方的无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被踢出战局(第2/2页) 崔镇发出感叹:“是啊,两个案子里,无论是被害的,被抓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像赵嘉荣这种,如果不是这次被咱们抓到,他可能会一直隐藏下去。” “或许这两个案子里还有咱们没挖出来的东西呢?”祝岁喜忽然说了一句。 崔镇一怔,后背突然一凉。 “那两个无名尸的身份还没确定,冯少雄和耿台长死得蹊跷,赵嘉荣疯得离谱,甚至我有一种预感,这个案子或许就截在这儿了,有人费尽心思做到这个程度,就是为了不让我们继续调查。” 说到这儿的时候祝岁喜忽然心中一动,她忽然在想,如果不只是一股力量呢,这样才说得通。 她轻咳一声:“崔镇,或许我们忽略了一些东西。” 崔镇好奇道:“什么?” “或许,有人极力想要我们查到一些东西,还有人极力想要掩盖一些东西,一开始,我们跟那伙想要我们查到东西的是一伙的,但同时,对方是看不起咱们的。” 崔镇脸色凝重了起来,他想了想才道:“也就是说,现在那两方人马正在相互斗法,那咱们……” 祝岁喜冷嘲一声:“咱们被踢出战局了,连观战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崔镇抿了抿嘴,过了好半晌才憋出两个字:“流批。” 祝岁喜发出一声嗤笑。 过了会儿,崔镇又问:“那你叫人带何辉来警局是?” “还有一些问题,我需要他跟我解答解答。” *** 警局。 何辉再一次坐在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审讯室里,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人来审问他。 他索性闭上眼睛,眼皮下眼球转动,证明他此刻心乱如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心中越发烦躁,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看守他的警员:“你们领导什么时候来?” 警员目不斜视站得笔直,她说:“请你耐心等待。” 耐心等待…… 他眼角颤抖着笑了笑,嘴角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动着,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姓祝的女警官。 尤其是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没办法耐心。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他在口干舌燥中再次睁开眼睛,被审讯室里的灯晃得眼睛疼,一股无法抑制的眩晕感觉猛地涌了上来,他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在他面红耳赤,双眸充血的时候,审讯室的门终于开了。 进来的是祝岁喜和崔镇。 自推开门开始,祝岁喜的目光就落在何辉身上没移开,那双眼充满压迫,持续性地盯着他,直到她拉开椅子坐下,朝他一笑的时候,何辉终于明白了一句话。 “不要妄想在她面前撒谎,那样你得不偿失。” 这是那个陌生的声音主人告诉他的话,他当时并不相信,现在却感同身受。 “何先生,又见面了。”祝岁喜说,“对于今天的会面,你有没有觉得先开口的应该是你,而不是我?” 第96章 是一张唐卡 第96章是一张唐卡 何辉心中一沉,但还是故作镇定:“祝警官,该说的我早就告诉你了,我不知道你还想听我说什么。” “的确,应该告诉我的你早就说了,那么今天,咱们就来聊聊,你不该告诉我的那些东西吧。” 何辉眼神微变,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祝警官,我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气氛沉默了下来,祝岁喜的目光如尖针悬在他的眉心,审讯室里分明很冷,但何辉却莫名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太安静了,安静得他感觉呼吸中的心虚和紧张都能被对方察觉。 “那就我来说吧。”祝岁喜忽然开了口。 不知道为什么,何辉忽然松了口气,仿佛是生是死,答案已经落定了。 “葛蓉的案子里出现冯少雄这个人物的时候,我就私下查了查,冯少雄这个人自私,利己,没有什么大局观,行事还容易冲动,这些年要不是李慧琴和李振杰两姐弟,飞诚集团根本走不到现在,跟你嘴里那个良善识才的老板实在有点出入。” 何辉目光垂了垂,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于是我又托人查了查你当时告诉我的那些事情,事情倒是真的,你的感激也是真的,唯一对不上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人,帮助你的,赏识你的,扶持你保着你的,从头到尾都是另一个人,李慧琴。” 李慧琴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何辉抬起头,他呼了口气。 “冯少雄的为人实在不好,这一点你看得清楚,恩人的遭遇更让你义愤填膺,你想为李慧琴出口气,或许,从一开始你真的只是想为她出口气,结果你自己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出乎你的意料吧?” 后面这段话是祝岁喜根据何辉的微表情试探着问的,但让她感到惊喜的是,何辉眼里竟然露出了诧异震惊的神色。 她猜对了。 “正佳商场66号商铺的墙里有两具尸体,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情?”祝岁喜声音陡然一沉,何辉上半身颤了一下。 祝岁喜却不急了,她停了下来,一副今天势必要等到何辉开口的架势。 崔镇慢悠悠地开了口:“何先生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隐瞒与否已经没有必要了,你自己都没发现吧,你额头的汗,你的眼神,你的一些微表情,其实已经告诉了我们很多东西,无非就是咱们耗下去而已,我们有的是人手,但你确定,你能耗下去吗?” 何辉一惊,他下意识抬手,摸到一脑门的汗。 过了几秒,他肩膀一松,自嘲般地笑了起来,等笑够了,他才抬头看向祝岁喜:“祝队,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祝岁喜眉尾微挑:“洗耳恭听。” “半个月前,我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我商场的66号商铺的墙里砌着尸骨,至于是男是女,尸体有几具,这些我都不知道。” “你求证过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吗?”祝岁喜问。 “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要确定,但是我没有办法,总不能擅自做主把墙砸了吧,我将信将疑,但这件事一直在我心里,所以……” “所以你把这件事告诉了什么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是一张唐卡(第2/2页) 何辉点了点头。 祝岁喜在李慧琴三姐弟的之间做了一个选择,最后她问:“是李慧琴,还是李振杰?” “李振杰。” “为什么会选择他?” “我跟他共事过一段时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外头传言所说的那样。” “哪样?” “为了名利地位和供养自己长大念书的姐姐反目成仇,又和血肉至亲的弟弟彼此憎恨,李总他不是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从哪里确定他不是那种人?” 何辉笑了一下,他说:“我去过他那个种满茶树的房子。” 祝岁喜明了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从那个房子里的一切推断出在李振杰心里姐姐和弟弟的地位到底有多高。 “李振杰怎么跟你说的?” “他让我什么都不要管。” 祝岁喜盯着他的眼睛:“但我觉得,你应该没有完全听他的。” 何辉深吸了一口气,他沉默几秒,点头道:“跟李振杰分开的时候,我突然想,如果利用这件事把冯少雄拉下来,让这个早就岌岌可危的公司重新回到它实际的创始人手中,是不是才是对李总当时对我的知遇之恩最好的报答。” 李慧琴的确是飞诚最好的管理者,但问题在于,如今的李慧琴已经不想再去管那个烂摊子了,她有自己的人生要过。 “为了这个打算,你都做了些什么?” “有个人找上了我,给了我天海化工泄露的相关资料,至于该怎么做,全凭我自己发挥,所以我把其中两份资料分别寄给了警局和李振杰。” 至此,祝岁喜等人又破解了一个谜团。 “那个人你认识吗,是男是女?”她问。 何辉摇头:“是个男人,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比我壮一点儿,眼睛很凌厉,我们见面的时候他戴着口罩,我没看到他的全脸长什么样子。” 祝岁喜想了想,很快掏出手机找到一张王揆的照片,用ps给他p了个口罩,她将手机屏幕转向何辉:“你看看,这个人像不像?” 何辉的目光停留在那张p过的照片上,他仔细辨别后猛地点头:“对,就是这个人!是他亲自来找我的!” “你们见过几次?”祝岁喜又问。 何辉握紧兜里的东西:“两次。” “一次是关于天海化工泄露事件,那另一次呢?” 何辉却忽然沉默了下来,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地盯着祝岁喜迟迟不言。 这次倒是崔镇先忍不住了,他直起腰:“你倒是说啊,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支支吾吾的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做点什么妖?你好好想想,何辉,你上有老下有小,这种游戏自己玩得了吗!” 何辉忽然一惊,他下意识摇了摇头,将兜里的东西拿出来推了过去。 “第二次,是他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一位姓祝的女警官,我想,这个人应该就是祝警官你。” 祝岁喜和崔镇同时视线下移。 放在桌子上的,是一张画工精美的小型唐卡。 第97章 这是我画的 第97章这是我画的 秦时愿站在观察室里,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那张小型唐卡大概的样子。 那唐卡巴掌大小,是彩色唐卡,具体图案他并不确定,但图案繁复,若是手画,定然也是要花费心思的。 他的目光从桌上的唐卡移到祝岁喜的侧脸上,隐约能看到她轻蹙的眉心。 桌子上那张唐卡,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别说秦时愿,就连崔镇都发现了祝岁喜的异样。 在看到那张唐卡的时候,他就发现祝岁喜的神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但更让他确定这东西有问题的,是祝岁喜忽然紧攥住椅子边缘的手。 祝岁喜看着眼前那张吉祥天母的唐卡,那是六年前她亲自画的,总共画了三张,两张因为均有小瑕疵而作废,这张是最完美的,叫陈遨拿走了。 按说他们这种人是不该有宗教信仰的,但半个月前陈遨专门找到她问:“我听说你是唐卡高手?” 这件事除了亲近的家人,外人鲜少有人知道,原本是黎清云和祝予安为了磨炼她性子的手段,画着画着就跟刻到骨子里一样,直到现在,她遇到需要静心的事情都会画一画让自己沉下心来。 但她的唐卡很少送人,就连祝予安他们手上都寥寥无几。 那天她有点惊讶,问陈遨:“谁告诉你的?” 陈遨却不答她,只问:“能帮我画一张吗,若是有什么规矩的话,我可以买,价钱你看着开,但有句话我可说在前头啊,我没什么钱。” 她觉得好笑:“陈教,我们是军人,军人的信仰是忠诚于党,是热爱人民,是报效祖国,是献身使命,是崇尚荣誉,是英勇无畏,可没有一个是宗教信仰啊,这要犯错误的。” “不是我。”陈遨的脸色突然柔和了下来,“是我妈,她很喜欢这个,马上到她生日了,上头给了我三天探亲假,我想回去看看她,若是能送个她可心的礼物,我想她会非常高兴。” 他这么一说,祝岁喜就没了拒绝的理由,她说:“你多久回去?” “一周后。” “行,走之前找我。”她转身就将门关上了。 可是为什么,她画给陈遨,陈遨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会在王揆手上,再通过何辉这个媒介,出现在她的眼前? 还是在如此荒谬的场合下? 她的手慢慢从椅子边沿松开,心中那一团胡乱冲撞的气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她问:“那人把这个东西给你的时候,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何辉摇头,“就只说到最后的时候,让我将这个东西交给你。” 在祝岁喜再次端详那张唐卡的时候,何辉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说,“啊,他走的时候又说了一句。” 祝岁喜猛地抬头:“说什么了?” 何辉被她那充满攻击性的眼神给吓到了,他咽了口唾沫:“他说,这不是物证,是物归原主。” 去他妈的物归原主。 祝岁喜只觉得心里一股无名火在乱窜。 从何辉所在的审讯室出来时,柳莺莺和狄方定小心翼翼地站在外头,他们都看出了祝岁喜的脸色并不好看。 祝岁喜抬头看了一圈:“秦老师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这是我画的(第2/2页) “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但他说,耿台家里人的下落有眉目了,他的人正在落实,稍晚一点会给你打电话。” “好。”祝岁喜疲惫地揉了揉眼窝。 三个人都跟在她身后往办公室走,柳莺莺和狄方定对着崔镇挤眉弄眼地打探到底怎么回事,崔镇装死装到了办公室门口,终于忍无可忍地作出了指示:“少说话,多做事。” 两个人齐齐翻了个大白眼,越过他跟上了祝岁喜,狄方定推了柳莺莺一把,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她。 柳莺莺一个趔趄冲到了祝岁喜跟前,此时祝岁喜刚好坐定,她哼笑一声:“想说什么,说吧。” 柳莺莺脸上一喜,狄方定紧接着凑了上来,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老大,这事儿咱得压着吧?” 祝岁喜怎么都没想到这俩滑头最先说的竟然是这句话。 “为什么?”她假装没听懂。 柳莺莺先急了,她还小心地看了看门口没什么人才压着声音说:“很明显何辉刚才拿出来的那个唐卡是针对你来的,那个王揆咱们到现在都找不到他的踪影,现在这么一弄,我觉得有人想拉你下水!” 狄方定紧接着说:“而且这点事跟这个案子关系不大,就算咱们瞒下也没什么,可一旦报上去了,总会有人揪着不放,到时候……” 崔镇走了过来:“我同意他们的意见。” 祝岁喜又笑了。 狄方定有些着急:“老大,你别光笑啊,你忘了你跟我说过的话了,有人要把咱们装到一个套子里,正给咱们下套呢,就像我师父的枪,如果不是你事先找我,那现在怎么个结果我都不敢想,你……” 柳莺莺一愣:“啥?啥枪?我咋不知道,老大,你咋不找我找他,你厚此薄彼,你偏心,你重男轻女!” 她这么一闹,气氛陡然轻松了下来,祝岁喜将霍云松那把枪的事情又跟她说了一遍。 柳莺莺忽然沉默了下来,她认真想了想:“霍前辈的事情是方定的心结,每次遇到他的事情,方定总会比平时冲动许多,也就是说……” “那些人一定很仔细地调查过他,不,或许并不是方定一个人,而是咱们重案组所有人。”崔镇接着柳莺莺的话开了口,“说不定后头,我,莺莺,都会被他们惦记上。” 众人脸色都有点凝重,柳莺莺又问:“可是老大,这张唐卡跟你到底是什么牵扯?” 祝岁喜将唐卡拿出来放在桌上,还没开口柳莺莺就蛙声四起:“我去我去,老大,这也太好看了吧,这画的啥啊,介么好看?” “吉祥天母。”祝岁喜说,“在藏传佛教中,吉祥天母是藏地的总护法,也是女性守护神绿度母的护法,寓意一切善缘,无不圆满,很适合女性佩戴。” 狄方定问:“我听说为表诚心,这种东西都是手绘的,得很贵吧?” 崔镇幽幽开口:“以咱们眼前这个地画工来看,保守估计价格应该在4000——5000左右。” “我靠,咱卖了吧。”狄方定想都不想,“也不知道谁画的。” “我。” 祝岁喜说,“我画的。” 第98章 她负荆请罪 第98章她负荆请罪 一听那唐卡是祝岁喜画的,柳莺莺和狄方定那叫一个激动,仿佛他们从此披荆斩棘,走上人生巅峰了似的。 “我再也不怕写检讨了!”狄方定容光焕发,“赵局再拎着我写检讨我就辞!职!” “愚蠢。”柳莺莺很是看不上他这德行,“老大,咱把他踢了吧,他心中没有信仰,不堪为伍!” “那你呢?”狄方定很不服气,“你还不是眼冒金星!” “我那顶多是想搞点副业,你看看你,咦……丢人现眼。”柳莺莺说得摇头晃脑,一脸谄媚地给祝岁喜揉着肩,“老大,你说是吧?有钱不赚王八蛋呀!” 被他们这么一逗,原先的紧张感都没了,祝岁喜这才说:“如果你们喜欢,我到时候给你们各自送一副就是了,只是我有自己的规矩,这东西只送不卖,用来发财怕是不行了。” 柳莺莺和狄方定只听到了那个送字,激动得滋哇乱叫。 只有崔镇还保持着理智,他朝那两个傻子翻了个白眼,问祝岁喜:“那祝队,这张唐卡,你当初送给谁了?” “我的一位挚友。”祝岁喜眼里悲伤一闪而过,“这是我几年前画给他妈妈的。” 狄方定急道:“那咱们赶紧联系那位朋友问问吧?” “几天前,我收到消息,他牺牲了。”祝岁喜舌根发疼,“在我看到这张唐卡的时候,他的追悼会正在进行。” 众人脸色一变,气氛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三人齐齐道:“老大(祝队),节哀。” 祝岁喜挤出点笑,摇了摇头。 崔镇又道:“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查一查你那位朋友的家人,确定这张唐卡为什么会落到王揆的手中,再由何辉送到你手上,这事交给我,我一定……” “老崔,你不好查。” 祝岁喜打断了崔镇的话,“这件事我会弄明白,你出手反而惹出事端,现在这个情况,我会跟赵局通个气,至于到底怎么做,你们等我通知就好。” “好。”崔镇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觉得有点矫情,索性闭嘴了。 柳莺莺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立马就凑到了祝岁喜跟前,声音甜滋滋的:“老大,反正你就记着一样,不管咋弄,俺们仨都会坚定不移站在你这边的。” 祝岁喜心头划过一抹暖流,她应:“我知道,你们一直对我很好。” *** 秦时愿并没有回家。 接到电话后他离开警局,培风的车子已经停在了警局门口,他径直上了车,车子很快就开了出去。 “白鸦回来了。”车子开出去没多久培风就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人在我那儿。” “苏沁呢?”秦时愿问。 “我跟林老师通了个气,她这会儿跟秦颂在一块上课呢。” 秦时愿嗯了一声,又问:“明天是苏沁的生日吧?” “嗯。” 秦时愿又哼了一声:“她倒是真会选时间。” 饶是培风向来面无表情,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苏沁是陪着秦时愿从刀山火海中闯出来的,死人窝里,生死坑里,他们三个都走过好几遭了,对他和苏沁,秦时愿仁至义尽,已经给了他们最好的。 白鸦原本是被墨西哥那些毒贩买去贩毒的小童,后来将主意打到了秦时愿身上,被他好一通收拾,上线也被抓了,她没了生计,也无处可去,一开始对秦时愿恨得不行。 被毒贩养大的孩子,报复心强得很,白鸦集结了好些个跟她一样的童贩,三天两头就找秦时愿的麻烦,可秦时愿是谁,那可是金三角和墨西哥都名声大噪的“坟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她负荆请罪(第2/2页) 当时秦时愿正在和当地最大的毒贩“金蝰”打擂台,白鸦之前的上线正好是“金蝰”的手下,她忙着给秦时愿找麻烦的时候,不知秦时愿已经通过她找到了将“金蝰”一击致命的法子。 金蝰倒了,手上的生意尽数到了秦时愿手里,白鸦一反常态,开始缠着他们不走了。 他暗中一查,才知道白鸦母亲原本是云南人,被人骗到了墨西哥,落到了毒贩手中,后来生了白鸦。 她是亲眼看着母亲死在金蝰手上的。 至于父亲,她没说过,但也不难猜。 金蝰死了,秦时愿成了她的恩人。 秦时愿是不想收她的,她的年岁正是叛逆的时候,又在毒窝里浸淫了这么久,三观扭曲,行事乖张不留一点后路,带在身边是个很大的隐患。 况且那时候,他们自己也四面楚歌,自顾不暇。 偏偏苏沁从金三角回来,一看到白鸦就走不动道了——白鸦太像她妹妹了。 苏沁的妹妹死在了金三角,那是她直到今天还能惊醒的噩梦。 因为苏沁的请求,秦时愿留下了白鸦,苏沁花了足足三年时间才把白鸦掰回了“正道。” 如果苏沁知道白鸦偷偷去了金三角还差点闯出祸事,指不定得多生气,但凡有损秦时愿计划的事,苏沁都不允许,若是再掺和上一个白鸦,那苏沁就只有左右为难,最后委屈自己替白鸦担下责任。 秦时愿最了解苏沁的性格,所以才不让培风告诉苏沁。 地方到了,秦时愿跟着培风下车,一路跟着他到门口,房门一打开,就看到一道单薄瘦小的身影跪在地上,一头银发非常明显。 培风往里探了探头,先是一愣,而后忍着笑看向秦时愿。 秦时愿扬了扬下巴,两个人进门,培风在后头将门关上,此时秦时愿已经一言不发地坐在了沙发上,他走过去,站在了秦时愿左侧。 这会儿他才发现,地上跪着的那位背上还背着几根树枝,大概时间上来不及,那树枝短小得可忽略不计。 好好好,还搞上什么负荆请罪了。 培风抿了抿嘴,再次忍住了笑。 秦时愿好整以暇,拿起手机就开始滑,跟没看到地上那一坨似的。 那身影终于忍不住了,为表诚意,她可是在这儿跪了足足半小时了,这会儿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桀骜又白皙的脸:“我说秦时愿,你几个意思?” 一听她这么说,培风就拧了眉,他厉声呵斥:“白鸦,这名字也是你叫的?” 白鸦被他的语气吓到了,她缩了缩脖子,看了眼看都没看她的秦时愿,语调一软:“老板。” “为什么今天回来?”秦时愿目光依旧在手机上,开口分不清情绪。 白鸦心里一沉,老实回答:“明天是姐姐的生日。” “你知道她的生日为什么在这一天吗?”秦时愿的目光落在了她颤抖的腿上,她的腿一定受了伤。 白鸦摇了摇头,她并不知道。 秦时愿放下手机,眸光凛凛,看得白鸦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说:“苏沁的妹妹生前最喜欢过生日,吃生日蛋糕,她死后,她的忌日就变成了苏沁的生日。” 那也是他们几个人从金三角逃出来的日子。 一共五个人,死了两个,剩下他们三个。 第99章 我也不算输 第99章我也不算输 这件事白鸦从不知道。 此刻,当她听完秦时愿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满是苏沁看着她的样子,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苏沁每一次都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但是没关系,她想做的又不是她的妹妹。 可她唯独怕的是苏沁难过。 “起来吧。”在她膝盖疼得快跪不住的时候,秦时愿终于开了口,“我很不喜欢你直到现在还有当初的坏习惯,下跪这种事情,苏沁教过你很多次了,在这个地方,没有人会让你跪着接受惩罚。” 她其实很害怕秦时愿,当他这么说话的时候,她的心脏就会一点点往下坠,好像危险正在一步步地逼近她。 苏沁说过,不要让秦时愿生气,更不要让他失望,对待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时候,秦时愿是没有心的。 她相信这句话,如果不是看在苏沁的面子上,她在秦时愿这里什么都不是。 “你去金三角干什么?”秦时愿再次开口,白鸦心里却松了口气。 “金三角有你们的仇人。”她说,“我想做掉两个,带回来给苏沁当礼物。” “那你做到了吗?”秦时愿抬头,幽深的目光犹如一根冰刺看向她。 白鸦眼里闪过懊恼和不服,她梗直脖子想说什么,但一对上秦时愿的目光,心里又骤然一虚,低着头不敢看他。 培风无奈,暗暗叹了口气。 短暂的沉默过后,秦时愿又开了口,“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白鸦脸上怒气更甚了,但秦时愿身上那股冷气压着她,她还是咽下那口气,老老实实说道:“我把他们东西偷了,他们派人搞我,我一个不小心,差点进了他们的圈套。” 说到这儿她还有点不服气,“他们几十个人追我一个,其实我也不算输。” 秦时愿冷笑:“不算输,那你这么灰头土脸地跑回来干什么?” 白鸦气得咬了咬牙,她吐了口气:“他们人多势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觉得我很有必要来见你一面,不然我直接跑回墨西哥不好吗,皇帝高天远,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是吧?” 培风一本正经地纠正她:“那叫天高皇帝远,你中文课都学哪儿去了。” “不重要,意思到位就行了。”白鸦已经有点忘乎所以了,“秦……老板,我这次是冲动了点,但也不是一事无成啊。” “哦?所以你到底搞出了什么丰功伟绩?”看她这样子,秦时愿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几分。 白鸦仿佛跟就等他这句话似的,一骨碌站起来,找到自己那破破烂烂的的背包,从里头掏出个比背包小不了多少的手提箱,殷勤中带着傲娇,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给,密码65734。” 培风接过箱子,往窗边走了走,背对着秦时愿开锁,他问:“里面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白鸦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我只知道这东西对那些人特别重要,我搞到密码就往回跑了,中途太紧张,又怕惹出事端,没开过箱子,他们好像管这玩意儿叫什么ckstar。” ckstar。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我也不算输(第2/2页) 这两个英文单词从白鸦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就在秦时愿和培风脑子里自动转换成了汉语。 黑星。 这两个字隔着数十年的时光,如此猝不及防地撞开他们封锁的心门,将里面那恐怖而又令人痛苦的回忆一股脑地放了出来。 密码的最后一个数字已经对齐,只需要按下开关,就能打开箱子,但培风指尖却微微颤抖着,始终不敢有动作。 他在震惊中看向秦时愿,见他也朝他看了过来,即便他看起来毫无变化,但培风还是从他微红的眼眸中看到了震惊。 黑星,这是他们曾经不敢提及的噩梦。 那时候金三角大部分毒品销路都控制在“罗刹”手中,他是金三角军阀,用毒品控制着附近的童子军,他的领地,被其他毒贩称为“罗刹鬼域。” 那时候,他和苏沁就是那些童子军里的一份子,而“坟鬼”和“幽灵”那时候已经是罗刹看中的手下了。 黑星,是罗刹那时候研制出来的一款新型毒品,他原本想要的是一款高度提纯的致幻剂,但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黑星在短期亢奋后就会伴随强烈的幻觉,但快感持续几分钟后使用者就会陷入昏迷,超过三次使用,轻者会诱发偏执型精神分裂,严重会导致脑死亡。 更重要的是,当时的黑星还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记忆碎片化重组,他更愿意称之为:颠倒黑白。 比例这么高的死亡率,就算那短暂的极乐感再诱人,底下的分销商都是不敢大量进货的,罗刹为了这个东西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但效果却让他很不满意,他的气理所当然地就出到了他们这些手下人身上。 就算是受他欢迎的坟鬼和幽灵也不例外,甚至于他们承受的,比他们这些边角料的童子军还要多。 他看到过很多次,当他们被带着前往黑屋的时候,坟鬼和幽灵被遍体鳞伤地带出来,他们躺在担架上,身上的伤口像是被野狗咬过一样。 有一次,他们擦身而过,因为那即将到来的惨痛试药记忆和眼前血肉淋漓的冲击,他吓得路都走不动了,但那时候,他清楚地看到幽灵张了张嘴。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直到现在午夜梦回,他都能清晰无比地记得那两个吞没了声音的字节。 别怕。 他说别怕。 秦时愿忽然咳嗽了一声,将培风从那个可怖的地狱中拉了出来,他只觉得手脚疼痛僵硬,一股又一股的冷风正吹进他的骨头里。 “白鸦,你先出去一下。”秦时愿说,“半个小时后再回来。” 这次白鸦倒是很听话,她乖乖地嗷了一声,又背上了她那个破破烂烂的背包就要往外走,秦时愿又说:“包留下。” “为啥子!” 秦时愿递过去一张卡:“去买个新的。” 白鸦立刻就笑了,屁颠屁颠地双手接过卡:“密码还是那个吧?” “嗯。” “那我闪咯。” 她全然顾不上身上的伤,欢天喜地地离开了,仿佛屋里忽然冷凝下来的肃重气氛跟她无关似的。 第100章 跟我打个赌 第100章跟我打个赌 白鸦已经离开有几分钟了,秦时愿一直沉默着,培风还蹲在地上,他的手始终没有打开那个箱子。 在培风快要站不住脚的时候,秦时愿终于起身,他走到培风身边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从他手里拿过箱子:“让我来。” 培风下意识想夺过箱子的时候,秦时愿已经按下了开关,只听“吧嗒”一声,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培风甚至都不敢看箱子里的东西。 很快,静谧的房子里忽然传来秦时愿的嗤笑声,他诧异顺着他的笑落到箱子上,才看到刚才打开的只不过是箱子的第一层密码。 是啊,黑星,多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只有一层密码? 他咽了口唾沫,滋润了干涸的喉咙:“老大,万一有诈呢?” “我们还有什么怕的吗?”秦时愿提着箱子站起来,顺手扶了他一把,“培风,如果这里面真是黑星,对咱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培风的心却是沉的:“好机会还是坏机会,咱们不知道。” “那又如何?”秦时愿坐在了沙发上,将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了第一层禁锢,“咱们不是没有在死路里找过生机。” 培风忽然就笑了。 “对。”他走过去,蹲在秦时愿身边盯着那箱子,“反正我不怕。” 秦时愿扯了扯唇角,修长的手在第二层密码锁附近摸索着,他说:“长进不大,用得还是罗刹留下的东西。” “罗刹死了十年了。”培风说。 “是啊,十年了。”明明应该是怀念的语气,秦时愿却说得冷气森然,话音落下的时候,培风又听到了一声吧嗒声。 秦时愿解开了第二层锁。 他抽回手,右手食指指腹很快渗出好几个鲜红的血珠,像被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扎过一样。 培风脸色一变,膝盖往地上一磕:“老大!” “小事。”秦时愿用大拇指指腹搓过去,“这是我跟幽灵发现的漏洞,不然按照正常的开锁方法,咱们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密码。” 血珠还在持续往出来冒,秦时愿也不在意了,他打开第二层禁锢,看着最为复杂的第三层锁。 那东西看起来就复杂,培风说:“要不找人来弄吧。” “不用,这锁我开过。” 他微微凝眸,想起上一次开这种箱子,他和幽灵可没少受罪,罗刹那人阴得很,又喜欢钻研国内的机关术,当时黑星的现世弄得其他毒贩子虎视眈眈,东西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但已经引起了很多人注意。 罗刹在每一个装黑星的箱子里设置了机关,为的就是不让这东西轻易落入别人手中。 有一天幽灵找到他,问他:“坟鬼,要不要跟我玩个大的?” “什么?” “如果我开了这个箱子,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无聊,你让我去死我也去?”当时他并不知道,幽灵那个箱子里装着的是黑星。 幽灵笑了,他耸着肩:“对,我让你活,你就是死了,也得从阎罗殿里爬回来活着。” “恶心,不要脸,你当自己是上帝啊?” “你应不应?”幽灵的眼里充满热切的希望,让秦时愿不忍拒绝。 他白了他一眼:“行行行,麻利点,我待会还得去挨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跟我打个赌(第2/2页) 幽灵笑了一声,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将这个箱子打开了。 看到里头是黑星的时候,秦时愿的脸色终于变了变:“靠,你疯了?” 幽灵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手里拿着那颗毒品,手上流着血:“要不要学?我有预感,你早晚会用上的。” “你这么做,被他发现了怎么办?”他冷静下来,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在他发现之前,干掉他。” “我听你的。”幽灵眼里的笑更耀眼了,他说,“坟鬼,你知道的,你说的话,我从来都深信不疑,你带我走吧,带我逃离这个魔窟,我累了。” 那时候幽灵的精神分裂症已经很严重了,更何况他还患有严重的ptsd,他没有意识到,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安排自己的后事了。 三个月后,罗刹死了。 幽灵也死了,死在了黑星实验室的爆炸里。 一同死在那场爆炸里的,还有苏沁的妹妹。 十年过去了,就连他都没想到这世上还有黑星的存在。 手上传来刺痛,秦时愿额头冒出细汗,疼痛从指尖开始,全部涌到他的手腕,再从手腕骤然散开,通过胳膊上的经络蔓延到右侧身体。 “咔。” 清脆的一声响起,他松了口气,完全打开了箱子。 培风立即拿来了药箱替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秦时愿感觉不到疼似的,目光盯着那箱子里唯一的东西——一个食指长短,大拇指粗细的玻璃瓶。 那瓶子里装着三颗蓝色的药片,每一颗药片上都有一颗黑色的星星。 当初他们试药的时候,每一次被迫服下药片,都仿佛置身于一片黑色的星星当中,所有的痛苦,煎熬,恐惧,都伴随着那些黑色的星星,一点一点地将他们拽入更阴森的地狱。 “三颗。”秦时愿拿起透明的瓶子,“培风,你说……” 他忽然停了下来。 培风等了半天等不到后文,这才问:“怎么了?” “你说这是原先的旧版本,还是新的产物?毕竟十年过去了,我们在变,那些制毒的也在变。” 培风心里一跳:“可当年……这些药不是都被毁了吗?” “不一定。”秦时愿将瓶子放回来,“毁了的只是实验室里的那些,谁都不敢确定罗刹有没有在其他地方留下样本。” “你是说,有人发现了样本?” “这东西你先拿去检验,是当初的半成品还好,可如果是新品,那咱们就得仔细点了。” 培风深吸了一口气,他站了起来:“那当务之急就是得确定白鸦回来的时候没引来尾巴,我担心对方可能将计就计。” 如果这是他们这十年间研制出来的新品,那这东西对那些人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或许京州此刻已经硝烟四起了。 他突然感到心惊,忍不住咬牙:“白鸦也太大胆了,她身上带着这东西,从金三角逃到京州来,任何一个地方露了破绽都是大麻烦。” 秦时愿却忽然笑了,他拆了手提箱里的机关,重新设置了密码,将箱子合起来:“这种事,也只有白鸦才能干得出来,她这次的确算不上输,甚至小赢了一把。” 第101章 跟哥共进晚餐 第101章跟哥共进晚餐 祝岁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 这中间的所有时间,重案组几个重要人物都在开闭门会,他们复盘了雪人剥皮案到纵火癖案的所有细节,再一次达成共识,这两个案子的破案过程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 莫名其妙,乱七八糟。 但祝岁喜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两个案子之间一定有一条隐秘的细线,串联着某些东西,只不过她现在还没有抓住那些漂浮着的尘埃。 大脑连续高速运转,她脑袋闷沉,超忆症带来的后遗症正在逐渐上爬,她现在必须停止思考,放空大脑好好休息休息。 但就在手里的钥匙刚戳进锁眼里的时候,祝岁喜忽眉心微拧,她的目光昏暗的夜色中锐利地刺向右侧三米远的树干后头:“藏着掖着干什么,既然来了就出来。” 冷风拂过,树枝轻动,但树干后那道身影依旧无动于衷。 祝岁喜微微眯了眯眼睛,她抽回钥匙,缓步朝着那棵树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的手虽然揣在兜里,但仍在暗暗蓄力,只要对方一出手,她就能在第一时间阻挡他的攻击。 一步,两步,三步……他们离得越来越近了,她甚至都能在夜色中看到对方的衣角了。 祝岁喜不着痕迹地抽出手,做好攻击准备,突然朝着树干后的目标物冲过去,那人也非常机敏,在她出手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准备,两个人手腕相撞的那一刻,祝岁喜就意识到对方不简单。 “都到门口了,怎么不直接进去坐坐?”祝岁喜言语里尽是轻蔑,右臂挡住对方的胳膊,同时右腿抬起,脚上蓄力,摆明了要攻击对方的子孙根,“就这么点胆?” 她已经确定,眼前这是个男人。 男人不语,却还算轻松地化解了祝岁喜的攻击,在祝岁喜眸光微沉的时候,一抹亮光忽地闪过,那男人手上忽然拿了一把短刀,非常凶狠的朝祝岁喜心口而来。 祝岁喜连连后退,抬腿想踹他肚子,但对方闪躲及时,她一脚踹在他的胯骨,那人连连后退两步,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猛地往祝岁喜右侧一闪,紧接着又扑身而上。 祝岁喜听到了一声冷笑。 听到那声音的时候,祝岁喜眉头一皱,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人抬起胳膊,刀尖直朝着她脸上劈了下来,她迅速凝神,一手去挡他的手腕,同时身体后仰,刀尖堪堪划着她的鼻尖而过。 祝岁喜心头一惊,她暗吸一口气,骤然改变方向,身形一闪,拳头已经重重地锤在了对方腰侧,同时开口:“玩够了没?” 男人往后退了几步,停下来捂着腰侧,他扯下黑色口罩:“我说小岁喜,我还没娶媳妇呢你就想毁了我腰子啊?” 祝岁喜冷笑,她整理着衣服:“你刀尖在我脸上划过去的时候也没考虑过我会不会毁容。” “我有分寸!” 男人朝她走过来,帽子也摘了下来,在隐约的路灯下露出一头短寸和一张很有武生感的脸洗,“还行吧,没怎么退步。” “你也不赖。”祝岁喜有点傲娇,但语气里已经充满了亲近,紧接着她又问:“你换香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跟哥共进晚餐(第2/2页) 男人笑了:“对啊。” 一看他的表情,祝岁喜就意识到了什么,她眯了眯眼:“祝予安的主意?” 眼前正朝着祝岁喜走过来的男人,祝岁喜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到底是什么,从她第一次见他,祝予安就说:“岁喜,这是老五,你以后就叫他五哥,他的近战格斗很不错,以后就让他教你。” 不怪祝岁喜在他跟前会吃瘪,而是祝予安身边那几个人实在都神秘莫测,别说拳脚功夫,就连谋略智商她都要动动脑筋才能不吃亏。 “除了祝予安还能是谁?”老五跟她并排,“你那鼻子,一闻就知道是谁,刚才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你笑的时候。” 老五一愣,一拍脑门:“靠,老子忘了你有逆天的记忆力。” 祝岁喜失笑,打开家门迎他进去:“今晚住哪儿?” “你家。”老五闲庭信步地走在院子里,目光落在那棵暂时枯瑟的柿子树上,“最近有人找你麻烦吗?” “你说哪种?” 老五收回目光,转身往里走:“就那种鬼鬼祟祟,不怀好意,蔫不拉几,臭不要脸的那种啊。” 屋里暖洋洋的,祝岁喜脱了外套,接过他的帽子一起挂到了衣架上:“我倒没发现,你发现了?” 老五坐了下来,摆起了哥哥的款,手指点点茶壶,又点点祝岁喜前两天买来放在桌上的泡面:“给哥上菜,我要那个酸酸辣辣的,两桶谢谢。” 祝岁喜觉得好笑,拿起手机:“吃什么泡面,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点什么点,泡面就挺好。”老五皱着眉制止了她,“速度,烧水泡面,跟哥共进晚餐。” 祝岁喜花了十分钟烧水,四分钟泡面,原本疲惫的人随着老五的到来有了几分轻松感。 “上次那把枪的下落,你们查出来没有?”泡面香中,老五问。 “是我们单位缉毒大队一位牺牲前辈的配枪,五年前他遇害,配枪也同时失踪了。” “被抓的那三个人呢,还吐出什么东西没有?” “他们嘴巴严得很,没再说出半句有用的话,再过几天人就要移送检察院了,但有一点我觉得挺奇怪的。” 老五端起第二桶泡面:“说说。” “通知他们的时候,我也过去看了一眼,对这个结果,他们似乎早就知道,非常平静地接受了。” 老五哼哼两声,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胳膊一展,往后一靠:“事后我查了查,他们的确跟你前几年承办的案子凶手有牵连,但关系远远达不到要为了给亲人出口气来违法犯罪的地步。”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解开密码,点开相关资料递过去:“看看,这些人从小可都是惯犯,要说作奸犯科也谈不上,但小偷小摸小赌小流氓,那叫一个信手拈来。” 祝岁喜很快就看完了相关资料,她撇了撇嘴:“但背后之人明知道我们会查到这些,他们也不怕,你也知道是为什么吧?” “知道啊。”老五歪了歪脑袋,“吃定了咱们没办法呗,咱只是推论,但人家可连证据都准备好咯。” 第102章 能承受真相吗 第102章能承受真相吗 “猜都能猜到的事,你还专门跑一趟。”祝岁喜喝完面汤,肚子饱了,疲惫又被冲散了一点。 “祝予安又回庙里了。”老五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祝岁喜看过去,他向来笑眯眯的眼睛忽然盛满了肃重。 她没开口,老五继续接着刚才的话,“从山脚到丹萨梯寺,他那条腿,走上去的时候又得废一次,但你说,他为什么一定要去那儿?” 这个问题,祝岁喜不是没想过,普通人走完尚且气喘吁吁,更何况失去了一条腿的祝予安。 “我问过,他说他自有他的用意。”她说。 “那我问你,你们在西藏生活了那么久,你阿妈去过那里求神拜佛吗?”老五问。 “阿妈只是喜欢和研究藏文化,她去庙里,很少是为了求神拜佛去的,至于丹萨梯寺,她倒是去过一次,不过也是为了了解那个寺庙的历史,后来就再也没去过了。” “已经去过,距离你们居住地又那么远的一个寺庙,你觉得她会再去一次吗?” 祝岁喜笃定地摇了摇头:“以我对阿妈的了解,除非有事,不然她不会再去那里。”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下来,目光炯炯地盯着老五:“我妈出事前,去过丹萨梯寺?” 老五点了点头。 祝岁喜眸光微变,这件事祝予安一直没跟她说过。 “关于你阿妈遇害的细节,祝予安跟你说过多少?”老五又问。 祝岁喜沉默半晌才说:“除了阿妈出事不是意外这件事我们都达成了共识,以及警方那边的调查情况,其他的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祝岁喜不是没跟他说过,但每一次祝予安只会说:“阿喜,时机不对,等时机到了,我就会告诉你。” 所以现在,祝予安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坐在她眼前,这就是祝予安说的时机到了吗? “你妈妈遇害前一天,专门去了一趟丹萨梯寺,她在那里见了一个人,回程的路上就出事了。” 祝岁喜心头一凛:“见的谁?” 老五却摇了摇头:“我们查了这么多年也没查到。” “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老五笑容里满是无奈:“无法确定。” 祝岁喜被气笑了。 “所以他现在让你来找我,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祝岁喜将桌上吃完的泡面丢进了垃圾袋。 “我就不能是自己想你,来看看你?” 祝岁喜毫不留情地嘲笑他:“要不是他授意,你就算跟我住对门都不敢来找我吧?” 老五白了她一眼:“我真讨厌你这劲劲儿的样子!” 祝岁喜挑了挑眉,盯着他等下文。 “这个。”老五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祝予安说,你应该也收到这东西了。” 祝岁喜目光下移,看到桌子上打印出来的小丑图像,还有下面空白处一模一样的句子。 找到我,抓到我,杀了我。 祝岁喜看到这句话就烦。 “祝予安也收到了?”她问。 老五点头,他坐起身:“就在他从京州离开,重新回到丹萨梯寺的时候,东西是有人专门留在寺里的,他已经去查源头的,但我们都觉得查了也没什么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能承受真相吗(第2/2页) “还有其他东西吗?”祝岁喜问。 “有。” “什么?” “你阿妈遇害后,从她身上失踪了的那张全家福。” 祝岁喜脸色一冷。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祝岁喜一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她又问:“确定是原来那一张吗?” “相框换了,但照片还是原来那一张。”他调出照片给祝岁喜看。 原先的相框是藏式风格的,是阿妈亲自去摊子上选了,又自己diy了一下,但现在,照片里的相框看起来就很贵气,但跟阿妈当时的藏式风格大相径庭。 只是看着贵重,但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 虽然相框换了,但照片看起来却被保护的很好,没有一点损伤,而且祝岁喜和祝予安从一开始就有个疑问,直到今天都没有解开。 当时阿妈的各种行为都表示她只是寻常出个门而已,可她为什么要带上那张全家福呢? 她的目光在老五的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她才说:“当初肇事的司机到现在都没有下落,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老五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他坐了起来:“岁喜,祝予安让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他说,该到算账的时候了,但你准备好寻找真相了吗?” 祝岁喜眼里满是桀骜:“他比谁都清楚,我从来没放弃过寻找真相。” 这话似乎在老五意料之中,更或者说,是祝予安从一开始就就知道她的怎么回答。 老五又说:“就算最后的真相让你们无法承受,你也决定继续吗?” 祝岁喜笑了,她说:“不找,真相就不存在吗?” “这世上没有能一直埋藏下去的东西。” “所以能不能接受重要吗?”祝岁喜说,“承受是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才应该去考虑的时候,至少我清楚一点,没有人愿意不明不白地活着。” “好!” 老五看她的眼神满是欣赏,“岁喜,老子跟你一个想法!” “所以你今天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祝岁喜忽然目光一凝,盯着他问。 老五被她看得莫名心虚。 “祝予安要干什么事情,从来都不会畏畏缩缩问我这么多,你心疼他我知道,但我觉得,我们之前说的这些话,并不是你今天来找我的重点吧?” 老五眼神飘了飘。 祝岁喜又说:“别浪费时间了,我很困。” “有人在查祝予安。”老五忽然说。 祝岁喜刚要站起来的动作又停下了,她眸光冷冷:“什么人?” “不知道我才找你啊。”老五一脸无辜,“但是有一点我倒是查清楚了。” “说。” “人在京州。”他说,“而且那人谨慎的很,一旦我察觉到一点苗头他的手就缩了回去,来来回回的烦死我了,要不我也不会这时候来找你。” 第103章 哥的卡拿去花 第103章哥的卡拿去花 祝岁喜有点诧异,可以说她的调查能力都是祝予安手把手教的,老五又是祝予安的人,从他嘴里说出烦死了这几个字,实在有点奇怪。 “你确定人就在京州?” “当然。”老五说,“祝予安留下我,本来就是为了处理上次被绑那个事,他不想让那件事跟你牵扯更多,现在事情解决了,我也得回西藏了。” “你什么时候走?”祝岁喜问。 “明天晚上。” 祝岁喜白了他一眼:“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最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吧?” 老五嘿嘿地笑了,为了掩饰尴尬,还捡起泡面时掉在桌上的面饼残渣吃了:“哥不要面子的?你看你这话说的!” “你查到什么程度了?”祝岁喜看他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揶揄。 老五贼兮兮地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来:“呐,就查到了这么一个人,你别看这小子长得普通,滑得跟泥鳅似的,我追了三天都没抓到人,你见过什么人被我抓到了还能跑掉的吗?” 祝岁喜点了点桌上的照片,诚如老五所言,照片上的人长得实在太普通了,丢进人群中就能没了踪影,她将这张脸刻进脑海中:“很显然,这是一个。” 老五跟中了一枪似的,捂着心口往沙发上一瘫:“祝岁喜,你上辈子是刀子做的吗,太伤人了!” “这件事我会跟进。”祝岁喜收起那张照片,起身往卧室走,“客卧都空着,你随便挑一间住啊。” 老五半死不活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进入房间,房门关上的时候突然变得凛冽起来。 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点开跟祝予安的对话框:“事办完了。” 过了几分钟,他听到祝岁喜房间传来关灯的声音,祝予安的回复才姗姗来迟,他只回了个:好。 老五忍了忍,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这么来来回回几次后他到底还是发了过去:“不是,你就这么对你妹子啊?” 这次祝予安回的倒是挺快的,他说:“她必须自己察觉真相。” “知道了,我都安排好了,明晚回来。” 老五回复完这句就按灭了手机,他起身朝客卧走,临进门的时候又朝着祝岁喜房间的方向看了看,低声说了一句:“岁喜,别恨祝予安,他比你还难。” *** 早上七点半,祝岁喜起来的时候老五已经离开了。 他带走了家里的垃圾,桌子清理得干干净净,上头用杯子压着一张纸,祝岁喜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纸上面还有一张银行卡。 她拿起纸条一看,上面是老五龙飞凤舞的字迹:“给你一个花哥钱的机会,下次再共进晚餐。” 祝岁喜失笑,她拿起那张银行卡,一翻转,就看到背面写着的密码,她拿着卡和纸条回到卧室,打开床头柜,取出里面一个木盒,将纸条和银行卡放进去,那里头已经有好几张银行卡了,每一张卡的背面都写着密码。 当然,还有相同字迹的纸条,每一张都如出一辙的龙飞凤舞,至于内容,要么是‘哥今儿高兴,请你花钱、’要么是‘给你一个花哥钱的机会、’再要么就是‘哥钱多烧得慌,帮我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哥的卡拿去花(第2/2页) 放好东西刚走出卧室,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祝岁喜一看,是周步青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率先问:“那两具陈年尸骨的身份确定了?” “对。”周步青声音里满是疲惫,“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怎么样,够义气吧?” “义气。”祝岁喜夸了她一声,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什么人?” “从dna检测报告和面部还原来看,两个死者有亲缘关系,从年龄来看为兄弟俩,凌晨五点,我们已经确定,大的那个叫赵永强,死亡时43岁,小的那个叫赵永刚,死亡时38岁。” 赵永强和赵永刚这两个名字从周步青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祝岁喜心头一紧,两张充满匪气的脸立马浮现在她的脑子里,一瞬间,她觉得气血上涌,头顶发热,她确认似的问:“你说,他们叫什么名字?” “赵永强赵永刚,而且我们查到,这两人是我们公安系统里的重点通缉犯。”周步青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祝岁喜沉默了下来,细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纷至沓来。 八年前,阿妈出事后她回到西藏的时候,葬礼已经结束了,因为路途遥远,她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派出所调查了三个月,最后确定,车祸肇事者叫赵永强,是个卡车司机,车祸发生后就弃车逃跑了。 但肇事司机没找到,祝予安一直不同意结案,可当时当地派出所也人手不足,阿妈的案子定性为交通事故,没多久就被放下来了。 是她跟祝予安自己查的,他们查了两个月,最终确定,当时那辆车上一定还有一个人,紧接着派出所突然给他们发来了消息,说是刚收到一个全国通缉令,通缉对象一个叫赵永强,另一个是赵永强的弟弟赵永刚。 至于通缉原因,是因为这两人涉及一场二十年前的故意杀人案,而当时赵永强的作案方式,正是将作案现场伪造成车祸现场。 祝岁喜和祝予安经过多方推测和求证,基本确定阿妈出事时车上的另一个就是赵永强的弟弟赵永刚。 原以为有全国通缉令,这两人应该会很快落网,但八年过去了,这两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祝岁喜心头缠绕着,她气急反笑,没想到苦苦追寻了那么久的人,几年前就被人砌进了墙里。 多么讽刺? 电话那头,周步青半天没等到回应,连续问了几次:“岁喜,你有没有在听?” 祝岁喜在她第五次开口的时候猝然回神:“啊,我在听。” “我找到当年那个通缉令看了看,也就是说,通缉令发出来没多久,这两人就遇害了。” “一年半。”祝岁喜说,“应该是通缉令发出一年六个月左右的时间,他们就遇害了。” 周步青好奇:“你怎么确定的?” “我之前经手的案子里有过他们的踪影。”祝岁喜随便扯了个谎。 除了祝予安,很少有人知道,五年前她调到京州,正是因为这兄弟俩。 因为当年的协查通缉令,就是从京州发出来的。 第104章 是阿妈的照片 第104章是阿妈的照片 祝岁喜回到警局,刚踏进办公室,崔镇就面色凝重地跟她说:“赵局刚才来过一趟,让你回来了就去见他。” 这在祝岁喜意料之中,她转身就去了局长办公室。 一推开赵明义办公室的门,红枣枸杞混合着茶叶的味道就扑面而来,祝岁喜进去,带上门:“赵局,照您这么喝,一点都养不了生。” “我这把老骨头,死乞白赖活着呗。”赵明义一口浓茶下肚,“坐。” “不敢坐。”祝岁喜依旧站着,“我有一种直觉,您一定不会跟我说什么好消息。” 赵明义猛地一呛,老头脸上闪过一抹心虚。 “您要不直接说吧。”祝岁喜双手交叠在身前,“是不是纵火案这个案子我们不用继续查下去了?” 赵嘉荣疯了,冯少雄死了,如果继续查下去,一定能挖掘到更多东西,尤其是关于当初天海化工泄露事件的完整真相。 赵明义抹了把脸,笑眯眯地看着她:“哎呀我就说,我手底下的兵就是聪明嘛,都不用我说,自己就猜出来了。” 祝岁喜拿过他的保温杯,走到饮水机跟前加了水,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哀怨地盯着赵明义不说话。 老头子心虚地很,手上小动作多得快要把桌子底下的陈年老灰都抠出来了:“我瞧着日子再往后退个百十年的,现在我这杯子里已经被你下砒霜了吧?” “我尊师重道,不干那缺德的事。”祝岁喜将杯子放在他跟前,“省厅的意思吧?” “可不!”赵明义抓着稻草就不放,“死活不让咱们查了,自己拿过去了,说是要成立什么专案组,我呸,臭不要脸,这不就是抢人功劳嘛!” 这件事祝岁喜早有预料,但现在,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两具陈年尸骨呢,他们也要合并带走?” “那倒不用。”赵明义说,“想必你也收到消息了吧,那两人身份信息确定的,是个兄弟犯罪团伙,几年前咱们京州就发出过协查通缉令。” “刚知道。”祝岁喜看起来毫无奇怪之处,她问:“赵局,当年这两人发布通缉令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赵明义看似慈祥的目光忽然间带上了几分冷然,那目光中带着探究和审视,让祝岁喜心头骤然一紧。 她紧接着就开了口,“您应该知道,我的资料上显示我曾经是个孤儿,当年是我养母收养我,带我去西藏生活,八年前,一场车祸带走了她,当时西藏那边的派出所确定的凶手,就是这兄弟俩其中之一赵永强。” 赵明义脸色凝重,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有什么疑惑没有?” 祝岁喜点头:“我不是没查过这两个人,但也只查到他们是三起交通事故的肇事者,加上我养母,应该就是第四起,但我并不觉得这种事能到发布全国协查通缉令的程度。” 赵明义笑了一声,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拿着个文件袋走过来,将袋子递给祝岁喜:“打开看看。” 祝岁喜拿出里面的文件仔细查看。 赵明义继续说道,“赵氏兄弟的父亲当初也是个狠人,他当年连续犯下三起灭门惨案,赵永强和赵永刚就是他犯案逃亡后跟他的情人生下来的,你再看看,这人最后怎么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是阿妈的照片(第2/2页) 随着赵明义的话,祝岁喜手中的资料看到了第三页,中间位置第三行清楚地写着:年仅七岁的赵永强失手将菜刀砍向熟睡的父亲,导致父亲赵大勇死亡。 她的目光继续下移,那把菜刀是砍在赵大勇脖子上的,正正好砍到了他的大动脉上。 “真的是失手吗?”祝岁喜问。 赵明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失手或者不失手,法律能拿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办?” 似乎毫无办法。 祝岁喜抿了抿嘴。 赵明义继续道:“这俩孩子从小就没人教,十四岁的时候母亲喝酒猝死,当地民政局也不作为,他们就开始小偷小摸,局子进过不少次,但这些都是其次。” 祝岁喜已经看完了那份资料,知道赵明义说的这个‘其次’是什么意思。 资料上显示,赵永强和赵永刚作案的方式就是将凶杀案做成意外的交通事故,仅这份资料上警方确定的案子就有二十三起,其中五起还是灭门惨案。 这里面并不包含阿妈黎清云的那一起。 “二十多起警方确定的凶杀案,这还只是警方确定的,谁又知道警方没挖掘出来的还有多少?” “当年是发生了这起故意杀害老人案,警方才发布了通缉令是吧?”祝岁喜抽出其中一张资料,指着上面的“王秀兰遇害案”几个字给赵明义看。 “是,这个王秀兰当年是一起拆迁案的当事人,一直以来不同意拆迁,因为她一直嫌拆迁费少,后来好不容易跟拆迁单位达成共识,钱到账的第二天人就死了,也是交通事故,但这次交通事故很快就查明是故意的,犯罪嫌疑人的个人信息录入系统后,我们就发现是这兄弟俩的杰作了,当时上级就决定发布通缉令,也是没想到啊……这俩祸害竟然被人砌在墙里这么多年,怪不得没个踪迹呢。” “这个案子,我会查下去的。”祝岁喜的语气里没有请求,而是笃定。 “行,这个案子我会争取到咱们这边,但这种陈年旧案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查清楚的,我会给你们时间,但是我有个前提……” “不耽误侦破其他案件。”祝岁喜朝他一笑,“这个我知道,一定做到。” “行了,这份资料你拿过去。”赵明义乜了她一眼又说,“然后嘛,关于那个冯少雄和赵嘉荣的情况,你写一个书面说明,越详细越好,到时候跟尸体和人一起移交给省厅来的人。” “好。”祝岁喜说。 她往外走的时候,赵明义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岁喜,冯少雄和赵嘉荣是个烂摊子,尽快交出去对咱们也有好处。” 祝岁喜唇角划开一抹笑,谁说不是呢? 直到祝岁喜离开十分钟,赵明义才起身,他走回办公桌,坐在椅子上,拉开了刚才取过资料的那个抽屉。 那里头有一个相框。 若是祝岁喜此时在场,她就会发现,那相框里的人她非常熟悉。 那是一张黎清云年轻时候的照片。 第105章 残忍抛弃的银 第105章残忍抛弃的银 赵明义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相框,他长久地凝视着相框上那个年轻的女人,疲惫的双眸里划过一浪又一浪的遗憾,最后以一声叹息作为缅怀的结束。 “清云啊……”他喃喃,嘴角带着苦涩,“你说他们这么做,是对是错?” 照片上的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用一双明媚中带着自信张扬的笑眼看着他。 “我知道岁喜是你教出来的孩子,我也知道她跟别人很不一样,纵然她身上藏着再多秘密,但我心里比谁清楚,来京州的这几年,这孩子对我是仁至义尽了的。” 他又叹了口气,脸上闪过纠结和无奈,“你说,我要眼睁睁的看着她作为一颗棋子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黎清云年轻时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一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聚餐。 那时候他和祝鸿溪还在京州下属的镇派出所工作,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来京州开会,两个人都高兴的不行。 他是因为能出来吃点好的,祝鸿溪是因为能见到媳妇儿。 祝鸿溪和黎清云夫妻分隔两地,虽然在同一个市,但两个人工作都忙,见面时间寥寥无几,如今好不容易见一面,他准备自行安排,避免自己这么一颗硕大的电灯泡在人家夫妻俩身边发光发亮惹人嫌。 但作为东道主的黎清云热情邀请他吃饭。 因为黎清云下午还有课,他们晚上就得回去,所以这次聚餐约在了京公大门口的一家餐馆,这家餐馆他们之前也来吃过,馆子虽小,但味道很地道。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起黎清云正在研究的一个国外案例,那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是个下棋高手,他以城市为棋盘,受害者的四肢为棋子,在城市中下了一场棋,而最令人感到恐怖的是,直到最后关头,警方才破解谜题,但受害者的数量却增加了至少六个人。 尤其是那场棋局的最后两个死者,一个是下棋者本人,另一个是破解棋局的警方。 三个人聊着聊着话题就变成了:如果你是棋局的一份子,你想做什么? 祝鸿溪说:“当然是执棋人。” 他想了想说:“我做棋盘。” 两个人的目光盯着黎清云,等待她的答案,黎清云忽然笑了,她说:“我做空气,做旁观者,我倒要看看这盘棋能下成什么样。” 这个答案在他和祝鸿溪意料之外,他愣了半天,傻不拉几地问了一句:“为啥?” 黎清云说:“我不想做棋子,也不想被人当做棋子,更不想做下棋的棋盘,在这个案子里,无处不存在的空气是一切的见证者。” 祝鸿溪那没出息的一脸崇拜地盯着媳妇儿,只有他还在扫兴:“我觉得大多数人最有可能成为被人利用的棋子,你们看这个案子里,多少人在无形之间成为了凶手的棋子?” “若我成为恶人的棋子,那我要么破棋,要么……” “要么啥?”他想起自己那时候的样子,真想一个蠢字贴自己脑门上。 “毋宁死,也不叫人摆弄。”黎清云说。 他再次叹息,将相框妥妥帖帖地放进抽屉里,当年的画面每每想起来还近在眼前,可跟他同行的两个人却已经湮灭在人世当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残忍抛弃的银(第2/2页) 可第一次见到祝岁喜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孩子身上带着许多黎清云的影子。 他从桌上堆叠的文件中拿出最下面的两份翻开,其中一份的内容赫然写的是:雪人剥皮案详细尸检报告。 另一份是:纵火案详细尸检报告。 这两份报告里,都有祝岁喜等人未曾知晓的内容,比如:两个案子的死者体内都发现了成分不明的药物反应,疑似有基因篡改嫌疑。 赵明义将这两份报告和相框一起封存进抽屉里,他合上抽屉,关上锁,又一声叹息回荡在办公室里,眼里是划不去的担忧。 *** 祝岁喜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秦时愿正好从外头进来,这次他身边还跟着那个叫钟林的学生,他一边走一边在手上的本子上快速地记录着什么,最后又说了一句:“秦老师,周宿已经拒绝会面了,那咱们……” “暂停。”秦时愿说,“过两天我会亲自去见他一面。” 钟林明显松了口气:“好。” 他说完这话,看到了祝岁喜,非常礼貌地朝她弯了个腰,“祝队,早上好。” 祝岁喜朝他点了点头:“早。” 她准备给自己泡杯咖啡,刚走到饮水机跟前,就发现桌上的咖啡胶囊已经没有了,她顿了顿,决定接一杯开水算了。 手指刚压到取水器开关,身侧秦时愿身上熟悉的的味道就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秦颂让我带过来的,说是看你们上次都喜欢喝。” 祝岁喜直起身一看,他往桌上放了一袋子咖啡液和咖啡粉,正是他们上次住的那个度假酒店免费提供的,她当时喝的是个椰子口味的,她非常喜欢。 “谢谢。”祝岁喜随便拿了一颗出来,盖子一打开,浓郁的咖啡味立马就散了出来,比他们之前买的那种买一送一还打折的便宜货高贵多了。 柳莺莺从楼道就闻到味儿了,这会儿猛地窜进来:“哎哟,哎哟哟,这高贵的味道让我感到陌生又熟悉!” 看到桌子上的咖啡液,她眼睛又是一亮,“我去,警局经费燃烧了?还是老大你提前预支赵局的退休金了?” 她一定是踩着点来上班的,耳后有一小撮头发还露在外头,看起来有点滑稽。 祝岁喜放下杯子,帮她重新扎了扎头发:“退休金幸存,这是秦颂托秦老师送给咱们的。” 秦时愿顺手拿起她的杯子往里头加水,又想起秦颂的话:“秦颂说,这咖啡跟牛奶配着才好喝。” 话音刚落,外头的有个警员抱着一箱子牛奶在门口喊:“祝队,祝队,有人托跑腿的给你送来了一箱牛奶!” 祝岁喜看过去:“谁送的?” 警员低头一看,照着箱子上固定的卡片念:“那年花开被你残忍抛弃的银。” “谁?”祝岁喜皱眉。 “银啊。”警员一脸无辜。 第106章 是一样的袖扣 第106章是一样的袖扣 听到残忍抛弃四个字的时候,秦时愿就已经知道这是谁干出来的好事了。 尤其是最后那个抑扬顿挫的“银。” 就在今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秦颂那臭小子还站在沙发上手舞足蹈地唱什么我是这世上最悲伤的银儿~ 他不过是临走的时候踹了他一脚,就遭到那臭小子如此报复,他余光看向祝岁喜,见她的目光正朝着自己看过来。 “是秦颂。”秦时愿走到门口将牛奶拿了进来,顺手撕掉了上面的卡片,“我最近给他找了个学上,他含恨在心,这是在报复我呢。” “哎哟,这牛奶贵的呀。” 狄方定从外头进来,目光落在秦时愿手中的牛奶上,“就俺们之前抓过一个毒贩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哦,他指定喝的就是这个牛奶,我还想尝尝呢……” 柳莺莺问:“都是牛身上下来的,能好喝到哪儿去?这玩意儿啥味道?” 狄方定摊开手:“几十块钱那么一小瓶,我哪买得起咯。” 秦时愿已经拆开包装,往他们手里一人塞了一瓶:“先尝尝,你们要是喜欢,我叫人多送一些来。” 狄方定迫不及待就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味道其实很一般。 但他看着那一双双殷切的目光不敢说。 秦时愿将剩下的一瓶瓶摆在桌子上,自己也拧开喝了一口,虽然听说这玩意儿营养价值是非常到位的,还友好地照顾到了乳糖不耐受人群,但味道…… “一般,很一般。”他说。 崔镇端着电脑过来:“虽然人家味道一般,但人家营养高啊,瞅瞅人家这营养元素,这点钱,值了。” 说完,他一仰头,一瓶牛奶下肚了。 秦时愿又给钟林布置了作业,让他带着纵火案的相关资料回学校了。 崔镇带着柳莺莺和狄方定在磨结案报告,三个人凑在一起抓耳挠腮的组织语言,祝岁喜在写关于赵嘉荣和冯少雄的案情说明。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沁鼻的咖啡香,秦时愿缓步走到祝岁喜对面坐下:“冯少雄那两个私生子找到了。” “人在哪里?”祝岁喜抬头问。 “被人绑架了。”秦时愿说,“但对方并没有索要钱财,而是在冯少雄被抓后就被放了。” “所以对方是故意的?” 秦时愿点了点头。 “那耿台长家属呢?”祝岁喜快速记录下这个情况,又问秦时愿,“有什么眉目吗?” “有。”秦时愿说,“已经查清楚了,他们是故意躲起来的。” “故意?” “嗯。”秦时愿将手机上的资料给她发送过去,“这是当地警方和我的人询问他们的视频,全部都合法合规。” 祝岁喜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看完了那些资料,她拧眉看向秦时愿:“据耿台妻子交代,他们是在耿台要求下去的新加坡,也就是说,从那时候起,耿台就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我们之前做过排查,耿台没有任何心理疾病,身体方面,除了几个基础疾病,他的身体还算健康。” 秦时愿眼尾闪过一抹冷笑,刚要说话,祝岁喜已经发现了问题,她暂停手机播放内容:“她妻子一定撒谎了。” “是。”秦时愿下放下手里的杯子,“而且我的人经过观察,基本可以确定,他妻子和耿台是串通的,也就是说,从他妻子离开京州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耿台一定会死。” “耿台的死绝对不是因为葛蓉的死。”祝岁喜眸子里满是思索,“在整个案情中,只有那个袖扣才让他和葛蓉的死有了牵扯,但那只是个袖扣,咬死了是员工送的礼物,根本没办法证明什么,我们甚至都没查到什么,那他急着去送死又是为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是一样的袖扣(第2/2页) 换句话说,那个袖扣到底有多重要,只是丢失而已,就足够让他走上绝路? “所以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调查那个袖扣上。” 秦时愿说,“我托人查过了,那袖扣市面上没有,大概率是私人订制,但从袖扣的做工来看,那已经超出了葛蓉的个人财物和人脉状况。” 葛蓉还得查,袖扣也得继续查。 祝岁喜抬头,两人目光相对,很奇怪,她分明什么都还没说,但她就是知道,秦时愿一定知道她的意思了。 因为他说:“我会一直叫人跟进。” 秦时愿说完这话没几分钟,又有警员敲门进来,说是有人想见祝岁喜一面。 祝岁喜收起桌面的东西,关闭电脑才问:“是谁?” “她说她叫李慧琴。” 祝岁喜以为李慧琴会跟琴香一起来,但当她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了李慧琴一个人。 她还是坐在那个轮椅上,穿着一身深绿色的衣服,衣领上甚至别着个茉莉花的胸针,化了淡妆,还染了头发,看起来跟上次见面时那个憔悴又疲惫的女人截然不同。 “琴香去处理女儿的后事了,我原本也想去的,但她要回老家,怕我奔波,就没带我去,我一个人觉得没意思,思来想去,好像只能来这儿了。” 祝岁喜将她带进了招待室,用秦时愿带来的咖啡和牛奶给她冲了杯热拿铁:“您看起来气色不错,这个胸针很配你今天的装扮。” 李慧琴笑了,她抚摸着胸针:“这是振杰当年送我的,我一直没戴过。” 祝岁喜坐在了她对面:“我听说你给他们俩都请了律师。” “你跟我说这个,我还有点不好意思,有一种跟你们作对的感觉。”李慧琴掩嘴失笑,“但是没办法嘛,我是姐姐,不帮的话,我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一关。” “尽人事知天命。”祝岁喜说,“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对了,秦时愿说你从原来的房子搬出来了?” “搬啦。”李慧琴呼了口气,看起来放松得很:“多亏了秦总,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帮我打理的,我也没吃一点亏,包括以前跟着我那些老员工也都有了妥善的安置,我现在是无债一身轻,以后就好好享受生活啦。” 祝岁喜笑了起来,她是发自内心的佩服李慧琴这个人,也是发自内心地希望这个女人以后会过得好。 在她还在笑的时候,李慧琴掏出一个小小的方形盒子递过去:“我今天来,是想给你这个。” “这是?”祝岁喜接过盒子,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你之前给我发过一条信息,问我有没有在冯少雄身上见过这么一个袖扣,我一开始说我从来没见过。” 祝岁喜心头一动。 五天前,她是拍过耿台那个袖扣问过李慧琴。 “但三天前,我跟琴香收拾搬家的东西,在冯少雄的一个保险柜里发现了这个。” 李慧琴点了点祝岁喜手里的绒布盒子。 祝岁喜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个一模一样的袖扣。 唯一的区别只是,冯少雄这个袖扣内侧刻的字母和数字和耿台那个是不一样的。 那里刻的是jwq2017。 第107章 活着才有希望 第107章活着才有希望 如果按照字母是人名,数字是时间的话来看,这个袖扣是一个名字是三个字的,首字母为jwq的人在2017年送给冯少雄的。 而且,那是个女人的可能性最大。 2017,七年前了。 “李女士,我记得你说过,冯少雄不怎么在家里住,那他平时会住在哪里?” “应该是景秀御府,或者翠微仙居度假酒店,他在那里常年包了一间套房,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住处,我就不怎么了解了,他私底下……情人挺多的,所以住的地方也挺多。” “那个私人侦探给你的资料里,以及你了解的情况中,有没有一个女人的名字能对上jwq这三个字母的?” 李慧琴认真想了很久,她摇头:“至少我知道的那些人里,没有能对上这几个字母的女人。” “我们的同事应该告知过你了吧,冯少雄的死因。”祝岁喜揭过了这个话题,“他是常年服用一种慢性毒药发作而死的,至于到底是什么药物,我们法医还在查。” “知道。”李慧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你怀疑过我?” 祝岁喜笑着点了点头:“是,但我后面确定了,你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而且你派过去的人冯少雄是不会用的,但有一个人,冯少雄不会怀疑。” “谁?”李慧琴虽然这么问,但她的眼神却已经告诉祝岁喜她知道答案了。 “李振杰。”祝岁喜说,“因为你车祸的事情,冯少雄认为李振杰跟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他不知道的是,因为夏月殊的事情,李振杰视他为仇敌,而且,我们已经查清,冯少雄的秘书是李振杰的校友。” 虽然知道结果,但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李慧琴还是怔了怔。 “冯少雄死后我们做了排查,那个秘书是和冯少雄的司机赵喜昌同一时间离职的。” 想起赵喜昌,李慧琴脸上闪过一抹同情,她试探着问:“那个姑娘……” “失踪了。”祝岁喜说,“奇怪的很,在这个遍地都是监控的社会里,她和那个私家侦探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李慧琴沉默了许久,她忽然问:“祝警官,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你是想告诉我,是振杰指使的那个小姑娘?” 她没想到祝岁喜竟然摇了摇头。 “李振杰只是需要那个女人帮他盯着冯少雄的一举一动,他从来没有指使对方给冯少雄下毒,这一点,我确信他没有撒谎。” 李慧琴垂眸看着膝盖,眼里的深色越发深沉了,又过了半晌,她抬头看祝岁喜,“所以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很多。” “是。”祝岁喜郑重地点了点头,“李女士,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如果你这边有任何觉得蹊跷的情况,都能跟我通个气。” “一定。”李慧琴同样郑重地看着她,“反正我现在也是个闲散人了,找点事情干,总比在家待着的好。” “对了,冯少雄跟京州电视台的耿台长关系怎么样?”祝岁喜忽然问。 “你是说,耿闯耿台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活着才有希望(第2/2页) 祝岁喜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以前一起出席过几个活动,但也只是点头之交,应该没有深交过,但……大概是前年吧,这两人关系突然有了进展,我记得有两次,冯少雄还专门邀请耿台来家里做客,但这之后我们关系恶化,冯少雄基本不回来了,他们的关系我也就不清楚了。” “谢了。”祝岁喜伸出手。 李慧琴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掌的老茧:“不用谢,有句话不是说吗,女人帮助女人。” 两人达成共识,祝岁喜送她离开,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送李慧琴来的竟然是何辉。 “他现在是我的司机。”李慧琴说。 “挺好。”祝岁喜笑了笑,“他是个有良心的人,有他在,许多事你也放心一点。” 李慧琴上了车,何辉收好轮椅放到后备箱,又跟祝岁喜鞠了个躬,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祝队,谢谢你没有给我定罪。” “我没那么大本事。”祝岁喜说,“是我们没有证据。” 何辉一愣,脸上尴尬尽显。 “你与其感谢我,不如感谢那个背后给你出主意的人,顺便,如果你还有机会见到那个人的话,告诉他,迟早会见面,让他做好准备。” 祝岁喜说完这话,转身走进警局。 何辉上了车,他发动车子,车子驶离警局有一段时间后李慧琴才说:“阿辉,你告诉那个人,我很喜欢祝警官,我不管送东西这件事对祝警官来说是好是坏,都不会有第二次了。” 何辉脸色凝重,他深吸了一口气:“李总,我已经联系不上对方了,他给我留了话,不会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了,他……他祝我们生活愉快。” 愉快…… 家破人亡,还能愉快?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这些年她龟缩在那空旷又阴冷的房子里,已经很久没看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 何辉的车子开得很慢,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阳光将世界切割成一份一份的,有的人走在阳光中,有的人走在阴影里,有些人在笑,有些人面无表情,有人在茫然,还有人在哭。 她看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正艰难地拉着一辆三轮车往坡上爬,三轮车上装着很多纸皮,他的每一步都让她担心他会从那个坡上滚下来,但老人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实处。 纵然艰难,但他还是气喘吁吁地上了那个坡。 车子开过去的时候,她看到那老人站起来,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脸,他被太阳晒得黑黝黝的脸在太阳下熠熠发光。 看,这世上的人谁不是艰难地活着呢。 “借他吉言吧。”她呼出一口气,心里头好像有什么地方忽然敞了开来,看不见的光和希望正争先恐后地往那个地方钻。 李慧琴和何辉不会知道,当他们的豪车没入车流和人海的时候,远处高楼上的人收起望远镜,他嘴角带着一抹分不清情绪的笑自言自语地说:“活着吧,纵使这世上很多人都像蝼蚁,连片瓦遮身的地方都没有,也还都在活着。 活着吧,活着才有希望。” 第108章 竟然被偷家了 第108章竟然被偷家了 祝岁喜写完案情说明的第二天,省厅就哗啦啦地来了一帮人,先是召集祝岁喜等重案组成员开会,一个会议足足开了五个小时。 散会后,狄方定捂着小腹:“我真服了,就在那说说说,他们是不是觉得靠说话就能把案子破了啊,我都要被尿憋死了,憋出病来他们管不管啊?” “没点正经!”赵局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撒你的尿去,要是不急的话去写个检讨我看看?” 狄方定攥着裤子一溜烟跑远了。 没半个小时,上头那几个人又是仅召集赵局,祝岁喜,崔镇和秦时愿的小型会议。 这个会议倒人性,就开了一个半小时,主要内容翻来覆去讲了几遍,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我们可没有抢你们功劳的意思啊。 下午四点的时候,赵明义跟送瘟神一样送走了那帮人,连带着疯了的赵嘉荣和死了的冯少雄也被送走了。 祝岁喜看着他们的车子从警局门口开走,她说:“等着吧,过不了两天,李振杰和李振宇也得被带走。” 果然,三天后,省厅又来了一队人马,把李振杰和李振宇带回去调查了。 重案组众人一人捧着杯咖啡站在窗前,目视着省厅的车子离开,崔镇忽然说了一句:“不是,他们明明抢了我的kpi,我怎么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我也是。”狄方定深有同感,“我有一种烫手山炮被人抢走了的感觉,你让我哭吧,我实在哭不出来。” 崔镇:“哥,那叫洋芋。” 柳莺莺撞了撞他的胳膊:“哥,那是山芋。” 祝岁喜:“其实都行。” 柳莺莺凑近她,挽着她的胳膊嘿嘿地笑了:“怎么办,老大,我甚至有点想笑。” 狄方定和崔镇看向祝岁喜:“老大,你怎么看?” “我用眼睛看。” 祝岁喜仰头喝完咖啡,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看到手机上传来秦时愿的消息:“秦颂说,培风请看恐怖片,你那里有人想来吗?” 因为纵火案暂时算是结束了,祝岁喜已经三天没有见秦时愿了。 她转头问:“秦颂和一个资深恐怖片爱好者邀请咱们看片,谁想去?” 柳莺莺犹如一阵风窜到祝岁喜身边,眼睛忽闪忽闪的:“我!我我我!老大我想去!反正周五了,今晚我要看个够!” 那边刚要婉拒的狄方定和崔镇也都看到了秦颂半个小时前发给他们的消息。 给狄方定:“游戏应有尽有,想玩哪个玩哪个,体验感杠杠的。” 给崔镇:“最新款显卡,我家放不下,你来,看上哪个拿走哪个。” “去!必须去!”狄方定坚定不移,“我不能让我的好朋友失望!” 崔镇默默抬头,深吸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说:“既然大家都去,那我,也不能做那个扫兴的人。” 而他的手机屏幕上,刚刚回复秦颂的消息还历历在目。 “等我!宝贝!地址给我!不见不散,我爱你!mua~” “老大,咱们去人家家里,总不能空手去吧?”柳莺莺很快想到这个问题,“咱们给人家带点礼物过去吧?” “秦颂说想吃火锅,咱们待会去买菜,周宴邦周前辈应该也在,他喜欢品酒,我那里有两瓶好酒,到时候我去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竟然被偷家了(第2/2页) 柳莺莺说:“再拿点水果,给秦颂买贵的!” 狄方定苦着脸:“哎,咱们穷人,果然只能跟人家比诚意了。” 正巧,秦时愿又发了条消息给祝岁喜:“别买太多东西,人来了就行。” 祝岁喜大拇指动了动,最后打了一行字:“你想要什么礼物?” 秦时愿没再回她的消息。 不巧的是,临下班前,赵局又叫了祝岁喜去办公室,祝岁喜只能让柳莺莺他们先去,她见完赵明义去找他们汇合。 “赵局,您找我?”祝岁喜敲门进去,“省厅那边有问题?” 赵明义脸色并不好看,他叹了口气,摇头道,“那倒不是,我找你来,是为了那个旗袍少女失踪案。” 祝岁喜眉头一皱。 赵局推过去一份资料:“这是吴小梅的病例。” 听到吴小梅三个字的时候,祝岁喜心头一抽。 “是乳腺癌。”赵局说,“已经晚期了,大夫说她自己也不在意,不配合治疗,时间上可能……” 祝岁喜看完病例,看到最后一页最下面有一行医生的手写字:若保持现状,患者最长存活时间最多三个月。 祝岁喜没说话,她轻轻放下病例,抬头看向赵明义。 “至少……”赵明义叹了口气,“岁喜,至少在人没了之前,咱们得把杀害人家孩子的凶手给找到,你说是不是?” “您的意思是,重启调查?” “嗯。”赵明义点头,“先启动调查,起码给这些人一点希望,咱们……咱们也尽人事听天命吧。” “好。”祝岁喜笃定道,“我们会全力以赴。” “下周吧,下周我把相关手续给你办齐了。”赵局说。 从赵明义办公室出来,外头的天已经有点黑了,祝岁喜脑子里全都是吴小梅那道单薄瘦弱的身影,以及她痛苦却又无可奈何地盯着她时候无法掩盖仇恨的目光。 一个活生生的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还有个骨肉之死的遗憾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里无法释怀。 她开车离开警局,给柳莺莺发了个消息,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心情,准备回家取了那两瓶酒再去找秦颂他们汇合。 但车子距离家门口还有三十米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家门口以及附近路灯被人破坏了,监控似乎也没有幸免。 祝岁喜立即停下车子,快步朝家里跑了过去。 大门是虚掩着的,即便是在暗夜里,祝岁喜都能看到大门上的红色痕迹,她鼻尖快速一嗅,那应该不是油漆,而是鸡血或者狗血一类的东西。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吴小梅,但家里的锁是祝予安专门换的,一般人是打不开的,更别提吴小梅。 她推开门,没了附近的路灯,院子里漆黑一片,却让她感受到了一股潜在的危险,她放缓脚步,屏气凝神,做好随时应对攻击的准备,眸光在黑暗中四处搜寻,缓步向前推进。 “走!快走!”一道凄厉的女声忽然喊出来,“危险!快跑!” 祝岁喜眸光一凛,是吴小梅的声音! 第109章 奶奶教你做人 第109章奶奶教你做人 吴小梅的声音响起没两秒,院子里就呼啦一下跳出来了许多人。 祝岁喜迅速确定了吴小梅所在的方位,她们之间至少隔着十五步的距离。 “吴阿姨,你怎么样?” 她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同时扫了院子一圈,此时此刻,这个院子里至少有九个人,还不包括躲在暗处没出来的。 “别……别……担心。”吴小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烂……命,死不了!” 祝岁喜从她的声音就听得出她伤得不轻,她眸中冷气更甚,脚下又不着痕迹地往她那边移了移。 她看到吴小梅躺在地上,身体蜷缩在一起,从大致轮廓来看,她应该是伤到了小腹或者腰椎。 空气中血腥味并不浓,也就是说,她身上的开放性伤口并不多。 “别……别过来!人多!”吴小梅又积攒了一些力气,她的牙齿打着磕巴,“别管我,快走!” 就在这个时候,祝岁喜忽然俯身,她捡起地上一截干枯的树枝,狠狠朝着右手三点钟的方向掷了过去。 那截短短的树枝在她扔出去的瞬间像是注入了一股强劲的力,犹如一把刀子一样飞了过去,阴影里的人躲闪不及,那根顶端带着一点尖锐的木棍直直插进他的肩窝。 “不经同意就跑到人家家里来,这叫臭不要脸,非法上门,犯法的你们知道吗?” 祝岁喜不悦中带着轻蔑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分散在周围的那些人忽然发起攻击,全都朝着祝岁喜冲了过来。 “最长的那把钥匙,想办法进你右手边那间房!赵局答应重启调查了!” 祝岁喜极其迅速地往吴小梅身上丢了一串钥匙,身影已经猛地一掠,将那些人往门口的方向引过去。 吴小梅身体疼得难以动弹,但那串钥匙非常精准地扔在眼前。 她原本想着,死了就死了,反正活着那么痛苦,可祝岁喜刚才那后半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开,像老天爷瞬间往她死气沉沉的身体里浇灌了满满的生机。 至少,死之前让她知道真相,她才敢去地底下见她的孩子啊! 她死死咬着牙,在剧痛中撑起胳膊,艰难地朝着右手边的房子爬过去,她得活着,她不能死在这儿给祝警官添麻烦! 此时的祝岁喜已经无暇关注吴小梅那边的情况了,她只能用尽全力,将院子里所有人都引到她这边,给吴小梅争取更多的时间。 “祝警官,反抗只会让你更痛苦,不如乖乖束手就擒,咱们坐下来聊聊?” 一道戏谑声在人群中响起,那声音带了变声器,声音不男不女的让人浑身难受。 祝岁喜左右开弓,肘尖重重击向两侧人的下巴,只听到两声清脆的咔嚓声,她就知道那两人的下巴已经脱了臼。 她没有答话,而是几乎衔接着动作抬腿,在对方还在疼痛中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踹在左侧那人的腰间,紧接着猛地侧身,一把抓住右侧那人的胳膊,一个过肩摔重重将人甩到了地方。 咔嚓一声,那人的胳膊也断了。 “姑奶奶从不反抗,只会整治。” 暗夜中,祝岁喜眼尾闪过一抹嗜血的快活,人体骨骼的脱臼和断裂声在她耳中犹如激昂的擂鼓声,正在充满热情地邀请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奶奶教你做人(第2/2页) 她心口痒痒的,想再多折断几条胳膊,多听几声活物碎裂的声音。 心头划过这个想法的时候,祝岁喜余光瞥见吴小梅娇小的身影已经在房门口站了起来,她一定正在焦急地将钥匙戳进锁眼里,但她的余光同样瞥见有人正朝着她那边奔过去。 她脚下蓄力,弹跳而起,一脚踹在侧前方那人的肩膀,那人连连后退,同时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 祝岁喜不遑多让,她一边冲破人群的桎梏,一边在侧腰摸索,作为一个遍地都是仇家的前影子部队服役军人,她的腰间常年缠着一条特制的甩棍。 “祝警官,看样子早有准备啊?” 那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又传进了她的耳朵里,紧接着就是话音的主人紧追不舍地朝着她而来。 “奶奶教你,做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在匪徒手上的棍子要砸向吴小梅后背的时候,祝岁喜的甩棍重重打在对方的脖子右侧,同时一脚踹在对方肩头。 此时吴小梅终于打开房门,却因为惊吓和疼痛分不清门应该朝里推还是朝外拉,她身形晃晃,看样子马上就要倒下去了。 关键时刻,祝岁喜猛地抓了把身边花盆浮面的沙土朝猛攻而来的人洒过去,腿上却猛地跪过去将吴小梅一捞,拉开门将吴小梅推了进去。 她那一把沙土威力实在太小,也就挡住对方两秒,刚才说话那人手上的匕首已经朝她脸上刺了下来,而剩下那些人也紧随而至围了过来。 她左手背在身后按压锁扣,右手的甩棍和对方的匕首相接,竟然撞得她手腕疼,此时腰侧被人猛踹一脚,肩膀被对方的棍子狠狠砸了下来,疼痛炸开的时候,祝岁喜看到银色的刀尖距离她只有厘米的距离。 在那一刻,她感受到的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发痒的心口下,心跳忽然更加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一股奇异的兴奋在身体里炸开。 她唇角一翘,在黑夜里发出一声嗤笑,脑袋一侧,匕首的刀尖堪堪划过她的耳廓,一抹刺痛隐入夜色,中和了她想大杀四方的诡异冲动。 阿妈说过,她身上最讨人喜欢的,就是人人都说无路可走的时候,她偏要昂着下巴说一句:“用脑袋去磕条路不就行了?” 磕不出来怎么办? 简单,死磕呗,看谁的头硬,看谁不要脸罢了。 世上的事情都是这个道理,谁豁得出去,谁的赢面就大一点。 那一道闷沉的枪声在耳边炸开,子弹擦过她的胳膊在地上溅起水泥颗粒的时候,她俯身滚地,甩棍重重打向那些人的脚踝。 那些人脚部吃痛,向后踉跄,但为首那人手上的枪却没闲着,又往她这边开了两枪,对方枪法不错,要不是她躲闪及时,只怕其中一枪已经穿过皮肉进她的小腹了。 但子弹擦过皮肉的疼痛还是让她眼前一黑,此时那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祝警官,我们这是以多欺少,你要不束手就擒?” 祝岁喜轻蔑一哂,刚要开口,就听门口忽然传来花盆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熟悉的男声响了起来。 “那加上我呢,我觉得我们胜算会挺大的。” 第110章 确实有点诱人 第110章确实有点诱人 秦时愿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祝岁喜忽然笑了。 在那些人有片刻愣神的时间里,她已经站了起来,甩棍先是打向离她最近的两个人,在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快速往西房方向跑了过去。 “秦时愿,九点钟方向那男的有枪!”她边跑,边留下这么一句。 秦时愿原本紧盯着她的目光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迅速看向她说的目标人物,那人已经紧追着祝岁喜的身影而去。 他快速冲了过去。 刚交手两下,玻璃破碎的声音已经传到了众人耳朵里。 祝岁喜砸破了西房墙侧做过掩饰的家用灭火器。 看到她提起灭火器的那一刻,秦时愿就已经知道了她的用意,他手肘攻击对方上半身,尤其是对方的脸,将他的正面引向祝岁喜。 身边其他人也冲了上来,手上的武器劈头盖脸朝着秦时愿而来。 后背挨了一棍的时候,秦时愿忽然喊:“喷!” 干粉扑向那男人面部的时候,秦时愿一个闪身,他猛地攥住那人握枪的手腕往后一扯,紧接着一拧,那人面部和胳膊接连吃痛,一时间自顾不暇,手上一松,枪已经落到了他手里。 “漂亮。”枪在秦时愿食指上转了一圈,他笑了一声,“连自己的武器都护不好还打什么群架?” 祝岁喜也笑了,她一脚踹在男人膝盖,手上的灭火器砸向秦时愿右侧方,在面前那男人要逃跑的时候脚尖在他腿弯一勾,男人再次趴在了地上,祝岁喜的脚压着他,脚后跟用力研磨着他的腰肾部位。 她别过脸上的碎发,清凌凌的笑声传进秦时愿耳朵里:“秦老师,我还想吃火锅,别浪费时间。” 秦时愿侧身一躲,灭火器打中他身后的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明面上,院子里出现的九个人已经被祝岁喜干趴了三个,此时还剩下六个,但秦时愿一看,祝岁喜此时的注意力似乎在刚才拿枪的男人身上。 “一打六,我觉得我还行。” 他抻了抻脖子,解开西装和手腕的扣子,挽起袖子,“祝队,你要不看看是谁想置你于死地吧。” 他留下这话,转身就混入了战局。 在秦时愿那边的打斗声渐起的时候,祝岁喜轻笑了一声。 刚才两颗子弹分别擦过她的胳膊和腰侧,血液正在通过她的衣服浸染开来。 她在疼痛中蹲下身,感受着灵魂里带来的震颤,一手扯掉男人脖子上的变声器,掐住那男人的脖颈,一手抽出他腰间的匕首,一条腿压着男人的一条腿。 然后,她举起胳膊又重重落下,刀尖刺进男人的另一条腿上。 男人痛苦的哼声传进耳里的时候,祝岁喜两只手同时用力,只要她用力,再用力,他脆弱的大动脉就会断裂,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就会在她眼前消散。 只要她的手用力,再用力,这把匕首就会穿透他的大腿,血液就会顺着伤口,沿着他裤子的纤维,如同一条汹涌的河流涌向四方。 他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哪个死法好呢?”她转动匕首,“来之前你想过吗?” 疼痛和连续失去的空气让男人没办法说出一句话,他的眼球充血肿胀,脸也肿得像个馒头,无论他心中有多少想法,这会儿都没办法开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确实有点诱人(第2/2页) 祝岁喜又笑了。 她抬头看了眼秦时愿,他精壮的身形在夜色里带着模糊的诱惑,一对多的场面对他而言并没有难度。 嘶~真是一具诱人的身体。 随着一道人影被秦时愿重重扔进花园里,带起一波尘土的时候,祝岁喜忽然松开掐在男人脖子上的手,扯下了他脸上的口罩。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手电,开关一按,光亮直直照向那男人的眼睛,刺得那人眼球发疼,剧烈挣扎着躲避光亮。 祝岁喜却忽然愣了愣。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受了伤,眼睛和脸部都肿胀不堪,但祝岁喜还是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个人,和不久前老五留给她的那张照片上的人是同一个人。 他在查祝予安。 他为什么要查祝予安? “为什么要查祝予安?”匕首被施加重力,血腥味蔓延开来,祝岁喜微微俯身,语气冰凉,“回答我,为什么要查祝予安。” 那男人却不答,他在痛苦中脸色狰狞的盯着祝岁喜,笑容滑稽而又奇怪。 下一刻,男人猛地抬起一条腿,又重重落下,她听到骨骼错位的声音,与此同时,夹杂在这声音中的,是一道更为尖细的,类似口哨一样的声音。 这种自救的行为惹怒了祝岁喜,她紧拽住男人的衣领,将他的上半身拽起来:“我问你话呢,为什么,要查祝予安!” 男人痛苦地咳嗽着,又充满嘲讽地盯着她,那笑容像极了小丑。 “祝警官,你……”男人艰难地开口,“你了解……了解祝予安吗?” 祝岁喜眸光冷冷,仿佛里头嵌着两块寒冰。 男人忽然癫狂般地笑了起,他梗起脖子:“来啊,祝警官,不……不应该这么说,更应该叫你……” 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就连秦时愿都转过身来。 “37号样本!” 祝岁喜身体一僵,后背仿佛瞬间爬上了一条硕大的千足虫,那条虫子身上每一条腿都让她感到颤栗。 37号样本,这真是个久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称呼啊,在这一刻,祝岁喜感知不到周围所有的一切,她的眼前只有一片红。 她置身于那片空旷庞大的红色中,空气中漂浮的每一寸空气里似乎都包裹着一根锐利的尖针,只要她呼吸一下,那些针就会伴随着呼吸扎进她的身体里。 疼,真疼啊。 她在那一片红色中感到久违的恐惧感,似乎身后随时都会有一个庞然大物将她吞噬,但她的嘴巴紧闭着,脑海中时刻有一个声音在警告她:“别说话,别发出声音,这是你今天的任务哦。” 那声音分明温柔又善解人意,她却觉得如坠深渊。 在恐惧感达到顶点的时候,她忽然听到秦时愿的声音:“黎夏!” 黎夏?他为什么要叫她这个名字? “祝岁喜!”他又叫了一声。 鼻尖传来火药的味道,爆炸声响起的时候,祝岁喜猝然回神。 “再见了。” 她本能地拉着那人往一侧滚过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恶魔般低语的声音,“亲爱的37号样本。” 第111章 计划是抓活的 第111章计划是抓活的 看到爆炸物上倒数的数字时,秦时愿已经本能地飞扑过去想护住祝岁喜,但不知道地上躺着的哪个忽然抓住他的腿,他临时受到阻力,将人踹开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最佳时机。 爆炸声已经响起,他只能随手拿起地上一根棍子平切过去,力图将那东西撞远一点。 可不止是祝岁喜那边,紧接着他身边也炸了开来。 他在最快的时间里抱头贴地往安全地带滚过去,但剧烈的气流冲击下,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腰腹和大腿位置,疼痛几乎在一瞬间炸开,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 他摔在地上,想看一眼祝岁喜的位置,却连头都没抬起来就晕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时愿从警报声中惊醒,院子里蜂拥而进很多人。 他忽然心头一紧,即便稍微一动身体就疼得不行,但蜷缩身体,抱着头,最大可能地用膝盖顶着下巴护着腹部的动作像刻在骨子里一样,他这样伪装和保护着自己,确保拳头和踢打不会伤到重要部位。 但过了几秒后,他猛地清醒过来,这里不是金三角,也不是墨西哥,这里是京州,是祝岁喜的家。 祝岁喜三个字划过心口的时候,他的心脏再次骤然一停,他顾不得身上被爆炸波及的伤爬起来,目光一扫往祝岁喜的方向跑了过去。 “祝岁喜!” 他拨开人群冲进去,看到了无生气蜷缩在地上的祝岁喜,她的胳膊还紧紧禁锢着身侧的男人,但秦时愿看到那男人脸色的时候,就知道他已经死了。 “祝岁喜?” 他蹲下身,抬起胳膊颤巍巍地伸过去,蜷缩着食指放在她的鼻尖,夜风很凉,他感觉不到祝岁喜的呼吸,有那么一刻,他只觉得有什么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尖刀在他心口豁了几刀。 “祝岁喜。” 他喉头酸疼无比,每说出一个字心里的恐惧就化作一座山压在他肩上,他拍着她的脸,冷风将她的脸吹得冰凉凉的,可他却在这样的冰冷下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热量。 这一抹微弱的热量让秦时愿骤然清醒,他激动地看向身边的人:“她活着,她活着,她还活着!” “谁说她死了?” 穿着警服的陌生警察说,“她只是受冲击太大晕过去了,再加上受了伤,先不要动她,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秦时愿愣了愣,忽然笑了一声。 他几乎在瞬间恢复了日常冷峻的样子:“我是京公大的老师,这位是京州市公安局重案组组长,我们可能……” 秦时愿刚说完这话,外头一辆警车停下,赵明义从车上下来,他很急,但还是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快步走进来。 看到他的时候,秦时愿暗暗松了口气,他站起来,身子晃了晃:“赵局。” 就近派出所的所长还没消化他刚才的介绍,这会儿见局长赵明义都来了,他觉得这事儿就更不简单了。 也是,什么犯罪分子敢往警务人员人家扔炸弹? 赵明义快速走到秦时愿跟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已经在搜寻祝岁喜了:“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计划是抓活的(第2/2页) 救护车正好也到了。 秦时愿急着将祝岁喜送上了救护车,他刚上车,就被赵局拽了下来,“我已经通知小柳了,她和方定会在半路会合,医院的事情他们会处理,时愿,咱们得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啊。” 赵明义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很严肃。 秦时愿看着救护车开走,他才收回目光:“嗯。” 派出所所长跑过来,朝赵明义和秦时愿笑了笑:“赵局,确定了,除了祝队长,现场分别有一死一伤,受伤的那位叫吴小梅,被发现的时候被反锁在那间房,人也已经送去医院了。” 听到吴小梅的名字,赵明义的脸色更难看了。 “死的那个呢?”赵明义问。 “目前我们还没有确定他的身份。” “死因呢?”赵明义又问。 所长为难地摇了摇头:“这个……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秦时愿适时开了口:“赵局,这案子可能有点复杂,所以……” 所长看了眼他,又茫然地看赵明义,对上这位老局长眼睛的时候,他忽然福至心灵,就差搓着双手对赵明义说:“赵局,我们就是来走个过场,这案子您尽管拿回去!” 赵明义对着这位所长笑了笑。 他还没说话呢,所长更上道了:“明白,明白,赵局,我明白的,听您安排,您放心,我们绝无怨言。” 那具已经死亡的尸体,最终被送到了市局法医室。 派出所的人做了大概笔录,在崔镇等人到场后就功成身退了,临走之前,赵明义还非常赞赏地拍了拍派出所所长的肩膀:“小张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啊。” 院子里恢复清静,只剩下打斗后的一片狼藉,混着夜风,只有一股萧瑟和枯败。 赵明义的目光盯着那棵粗壮的海棠,似乎通过那棵树看到的是另外一些东西,他暗暗叹了口气,将物是人非这几个字咽进了肚子里。 “不止这一个。”秦时愿走过来,“明面上一共有九个人,后来他们落了下风,外头有人扔了炸弹进来,在我跟祝队昏迷的时候,有人带走了剩下那八个人。” “那死的那个呢?”赵明义脸色凝重,“时愿,如果那人是死在岁喜手上的,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不是。”秦时愿非常笃定地摇头,“我看得很清楚,祝队最后关头是呈现保护对方的动作,她没有任何要杀害对方的动机,人绝对不是她杀的。” “如果是为了自保呢?”赵明义说。 “更不可能。”秦时愿说。 这倒让赵明义觉得好奇了,他看向秦时愿:“你就这么确定?” 秦时愿脸色有点苍白,声音也有点虚弱,但他还是说,“是,在此之前,祝队已经就处于上风了,那人的大腿和胳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能够确保他逃不了但也死不了,从一开始,祝队的计划就是抓活的。” 第112章 都要听我的话 第112章都要听我的话 “你说这些王八蛋,他们到底哪来的胆,这可是闹市区,他们竟然敢用炸弹!”赵明义气得眼睛都有点红了。 “炸弹威力本身并不大,他们扔炸弹的目的不是为了让祝队或者我死。”秦时愿忽然说。 复测现场正好走过的崔镇忽然停了下来:“秦老师,什么意思?” “他们不想让那些人落在我们手里。”秦时愿说,“其他几个人可以救走,但死了的那个人,祝队虽然昏迷,但抓他抓得也很紧,附近民警来的很快,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赵明义想起派出所所长交代的情况,就连他们分开祝岁喜抓着死者的手都花费了点时间。 “所以,既然带不走,就只能杀了他?”崔镇深吸一口气,感到一阵心惊。 “是。”秦时愿点头,“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可是……”崔镇发出灵魂的疑问,“吴小梅为什么会在现场?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这两个问题,在场之人谁都想不通。 在祝岁喜家的院子里,秦时愿作为当事人做了详细的笔录,赵明义亲自带着人检查了院子里的损毁情况,等他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崔镇走得最晚,他一脸疲惫,但还是问:“秦老师,要不咱们一块吧,我送你回去,你的车在外头吧?” “秦颂过来找我,你快回去吧。”秦时愿推着他出门,“咱俩也不顺路,我等秦颂。” 他这么一说,疲惫不堪的崔镇也没再坚持,他追上最后一辆警车,有些狼狈地上了车。 所有人都走了,院子里漆黑一片,安静得连树叶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秦时愿终于松了口气,他肩膀猛地一塌,缓慢地走到门口,扶着门框,一点点滑着坐了下去。 身上的疼痛又开始复苏了。 他很困。 困得没办法忍受,最后他决定听从内心最真实的感受,脑袋靠着门框,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是就在他即将陷入梦乡的那一刻,突然有个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坟鬼,别睡。” 他迷蒙着掀开眼皮,看到一张模糊却又无比熟悉的脸,气恼中带着容忍:“别烦,我很累。” “累也不能睡。”那人说,“你给我起来。” 他的身体好像被人一直在晃,晃得他有点恶心,他有点烦躁,抬手去打晃着他身体的胳膊:“别闹,我真的很困。” “睡着了你就醒不来了!”那声音比他还急,“梅慎如,你给你起来,站起来,走出去!” “可是我累。”他的身体晕沉沉的,“幽灵,我真的很累。” “死了就不累了,但是你还不能死。”那人说,“坟鬼,你答应我的,我说你不能死,你就必须得活着。” “真他妈不要脸。”他忽然笑了,“你他妈真不要脸。” 他感觉肩膀被什么人抓住了,又有人晃动着他的身体,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什么,可他一句都听不真切。 秦颂赶来的时候,只看秦时愿孤零零地坐在地上,脑袋靠着门框,他的身体蜷缩在一起,看起来毫无声息。 在那么一刻,秦颂心头猛地一酸,恐惧在他身体里氤氲开来,他不敢向前半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都要听我的话(第2/2页) 他在这个空荡的巷子里,如此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条狗。 那是他十岁时养过的一条狗,一条黑色的卷毛狗,捡到的时候也才巴掌大点。 他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品种,因为那是他从垃圾场捡回去的,它的眼睛是蓝色的,看着他的时候,让他觉得那里头是一汪澄净的泉水。 他在那个空荡荡的家里终于有了同伴,他给它洗澡,喂他吃饭,带它散步,跟它说话,和它一起睡觉,他给它起名叫安安。 安安,请你保佑我哥哥,他在这世界上的某个角落,能安全地活着。 真可笑,他在一条小狗的身上看到了哥的影子,他把想对哥说的话全都倾诉给了他的小狗。 但是那天妈妈毫无征兆地回来了,她向来最讨厌动物的,她的高跟鞋鞋尖踢在安安的肚子上,小小的安安被尖叫着被她踢到了窗户边上。 “没良心的,你还养什么狗?”妈妈残忍而又嫌弃地盯着他,混合着安安痛苦的惨叫里,她指着他的额头,“你哪来的脸,秦颂,你哪来的脸养狗!” 可是,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在这个阴森的房子里,为什么不能养一只狗? “你哥被绑架的时候你在养狗,他失踪三年了,三年了,你还养狗,秦颂,你的良心呢,我问你,你的良心呢!” 妈妈细长的美甲点在他的额头,他感到火辣辣的疼,可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距离哥哥被绑架才过去了三年,他都没有长大多少,可是为什么,他觉得过去的每一分一秒都那么漫长。 妈妈会在意吗,爸爸会在意吗,他们真的会在意哥哥的生死吗? 可是哥哥失踪之前,在这个家里,一直是他们兄弟俩在相依为命啊。 安安以为妈妈欺负他,冲过来对着妈妈叫唤,再一次被妈妈的高跟鞋踢到远处。 它又站起来,朝他跑过来,又被妈妈踢远。 他没保护好哥哥,他想保护好安安,他扑过去护住安安,妈妈的鞋尖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关系,这样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哥哥被人绑架后,他才知道,原来哥哥曾经这么护着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在承受着这样的疼痛。 他以为,像每一次一样,熬过去就好了。 但那天深夜,秦国豪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他坐在他的床边,那张看似帅气的脸上,嵌着一双阴沉冷血的眼睛,像毒蛇一样让他感到恐惧。 他说:“秦颂,来,爸爸送你一个礼物。” 他在恐惧中顺从地下床,任由他牵着他的手,他带他走到地下室的禁闭间,从前犯了错,有哥哥在里面陪伴他,所以他一点都不怕。 可后来哥哥被绑架,每次被关禁闭,那个地方都只有他一个人,他害怕那个阴森的地方。 可是那一天,当那扇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看到房子中央的台子上,放着他的安安。 它已经死了。 像极了此刻的秦时愿,了无生气,毫无生机。 他想起秦国豪的话,他把他推进去,关上门,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说:“在这个家里,你们都要听我的话。” 第113章 你在我就有家 第113章你在我就有家 “哥,哥你醒醒。” 秦颂轻轻摇晃着秦时愿的肩膀,听到他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什么,他猛地松了口气。 气一泄,后背的冷汗冒上来,他在夜色中打了个激灵。 秦时愿终于在一片挣扎中艰难地睁开眼,他觉得很冷,心脏又仿佛在烈火中焚烧着,冷热交替的痛苦中,他朦朦胧胧地看到了秦颂的脸。 “秦颂?”他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是我,哥,是我,我是秦颂。” “秦颂啊。”秦时愿忽然笑了,他说,“小颂,别怕,哥带你回家。” 这话让秦颂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眼眶一红,鼻尖和喉咙处酸涩难当,他去抓秦时愿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搭,“哥,我不小了,我能保护我自己,我也能保护你。” 但秦时愿没听到他的话,他只是挣扎着要站起来,嘴里一直说着:“小颂,别怕,哥来了,哥会护着你的,别怕。” “我不怕。”秦颂半蹲着身,揽过他的另一条胳膊放在肩膀上,“哥,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他一用力,背起秦时愿往车子的方向走。 秦时愿昏昏沉沉的,他紧绷的身体在察觉到背着他的人身上散发着他熟悉的味道的时候忽然放松了下来,喃喃地叫了声:“秦颂,是你啊?” “是我。”秦颂说,“我来接你回家。” 秦时愿失笑;“家?我哪有家。” “怎么没有?只要咱们在一块儿,就有家。”秦颂说。 “秦颂,你的家在哪儿?”秦时愿问。 “哥,你烧糊涂了吧,这话我刚说过。”秦颂背着他,脚步缓慢,“哥,你咋练的,怎么这么重。” 秦时愿又笑了笑,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可秦颂却从他的笑容里感受到了一股击中心灵的苍凉。 “小颂,我没有家。”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这几个字像羽毛一样划过秦颂的耳朵。 秦颂背着人到了秦时愿的车跟前,要上车的时候才发现秦时愿的车胎被人毁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背着秦时愿往巷子外走。 此时黎明将至,万籁俱静,巷子里一片漆黑,似乎只有他的脚步声。 “哥。”秦颂说,“你当年带我回家的时候,也这么安静。” 秦时愿又昏了过去,他没有回答秦颂。 “其实那天,我很想死的。”秦颂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觉得自己活不下去,其实我早就不想活了,哥,从你被绑架的那一天起,我就不想活了。” 除了黎明时的冷风吹过脸庞,没有人回应他。 “哥,可是那天,你出现了。”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笑,“你说你是我哥,你来带我回家,那天我看着你的眼睛,又想多活一天。” 一天,两天,一天又一天,竟然活到了现在。 “活着真好。”马路上路灯上的光透进巷子口的时候,秦颂说,“哥,只要你在,我就有家。” *** 祝岁喜从疼痛中醒来的时候,第一句话问的是:“秦时愿呢?” 第二句话是,“嫌疑人活着还是死了?” 第三句话是,“吴小梅怎么样了,一定要让她住院治疗,找人看着她。” 柳莺莺按住她的身体:“秦老师好着呢呀,他一直在跟赵局他们处理现场情况,还跟老崔做了详细的笔录。” 祝岁喜皱眉,秦时愿一定在打斗中受了伤,当时的炸弹既然能在她身边炸开,那秦时愿一定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他哪来那么多精力做这么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你在我就有家(第2/2页) 柳莺莺抿了抿嘴,又说,“老大,老崔说被你拽着的那个嫌疑人死了。” 祝岁喜心头一震,她问:“那其他人呢?” 柳莺莺摇了摇头:“警方赶到的时候现场只有你们三个人,哦对,还有吴小梅,她也在医院,已经脱离危险期了,醒的应该比你会晚一点。” 祝岁喜突然坐了起来,伤口传来疼痛,她嘶了一声:“莺莺,知道秦颂的电话吗?” “知道知道。”她没扯针头柳莺莺就谢天谢地了,她赶紧去找手机,“你别急啊老大,我给你找他的电话。” 秦颂的电话拨通的时候,他还热情洋溢地说:“哟,莺莺女侠,找小的何事?” 祝岁喜一听就知道他彻夜未眠,她说:“秦颂,我是祝岁喜,你哥现在情况怎么样?他伤得重不重?” 电话那头,秦颂忽然顿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语气有点凝重,“祝警官,不瞒你说,我哥伤得还挺重的。” “他在哪家医院?” “中医院。”秦颂说,“离你家最近的那家。” 中医院,那就是跟她在同一家。 祝岁喜抬头一看,吊水瓶里的药还剩小半瓶,她扯掉针头下床:“哪间病房,我来找你们。” “住院部304。”秦颂没有立马挂电话,而是有点哀怨地说,“岁喜姐,你知道我昨晚怎么找到我哥的吗?” 柳莺莺急慌慌地想拽住她,但祝岁喜压住她的胳膊,无声地说了句:“莺莺,我心里有数。” 她这么一说,柳莺莺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收起还在冒药水的针管,又跑上去扶着她。 电话那头秦颂说;“所有的人都走了,他就坐在你家门口,靠着你家的门框,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累了,直到我怎么都叫不醒他的时候,才发现他也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在场那么多人里,没有一个人问过他,你受伤没有,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祝岁喜那句对不起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秦颂紧接着又说,“虽说谁的哥谁疼,但是岁喜姐,对于这件事,我还是有点失望,甚至是生气,当然,更多的是委屈。” “秦颂,我理解你的心情。”祝岁喜走得缓慢,“这是我的疏忽。” “也不是你的问题。”秦颂叹了口气,“我哥这个人就是这样,他永远都是做得多说的少,这事你可千万别跟他说啊,我怕他打我。” “好,我会的。” “回头你请我哥吃个饭吧。”秦颂又说,“他这人,好哄的很,如果你觉得尴尬,可以叫上我,或者莺莺和方定他们。” “好,我答应你。”祝岁喜说。 “我七岁的时候,我哥被我爸的仇家绑架了,我爸妈虽然报了警,但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解救我哥,而是为了抓住那个仇家。” 秦颂忽然说,“其实那次,绑匪想绑的是我,我哥是替我去的,所以岁喜姐,我欠我哥很多,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秦颂,我不会伤害秦时愿。” 祝岁喜并没有忽视他的话,她像是在做承诺:“秦颂,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哥。” 秦颂忽然笑了,像是刚才的凝重都不存在过,他神神秘秘地笑了:“岁喜姐,我可知道,你曾经甩过我哥啊。” 第114章 把哥包成礼物 第114章把哥包成礼物 祝岁喜这个病号到秦时愿病房的时候,秦时愿那个病号也刚刚醒来。 “秦颂,这蝴蝶结到底是谁干的?” 祝岁喜进去的时候,他正看着胳膊上那个硕大的蝴蝶结质问秦颂。 “可能是人家医院的特色吧,你瞅瞅,人家这医院多人性,多温情啊,这叫什么,这叫痛中作乐,我觉得可以推广推广。” “推广你个头。”秦时愿撑着一条还算完好的胳膊想坐起来,刚要继续口头攻击,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祝岁喜和柳莺莺。 祝岁喜还没开口,柳莺莺的笑声已经在病房炸了开来,她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秦老师,您现在是个什么风格?” 秦时愿不解,目光看着祝岁喜:“怎么?” 除了打斗,爆炸也给秦时愿身上带来了许多冲击伤,除了最重要的腰部,还有许多细小的开放性伤口,这就意味着他身上需要包扎的地方有很多。 包括头上。 此刻,饶是祝岁喜,看到秦时愿满身的包扎绷带全都弄成了蝴蝶结,尤其是凭实力出彩的头上那个,都忍不住笑了。 秦时愿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彻底坐起来,最先看到的是自己大腿上和脚腕上那四个蝴蝶结。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一侧,看到桌子上放着秦颂的手机,拿过来对着屏幕一看,就看到了自己脑袋上那衬托得他宛如智障的硕大蝴蝶结。 “秦颂。”他咬着牙,“你是不是太久没试过挨打是什么滋味了。” 秦颂已经跑到了祝岁喜跟前,双手合十,完全没有了之前电话里的样子:“岁喜姐,救救我啊……” 同时他又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调,“弟弟送你的礼物,惊喜吧?” 祝岁喜笑出了声,她点了点头:“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在秦时愿扯下头上那个蝴蝶结下床之前,秦颂已经拉着柳莺莺跑出了病房:“哥我下午来看你啊,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啊。” 他俩一走,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秦时愿很不自在的地扯到了大腿上的蝴蝶结,一对上祝岁喜的目光,又忍不住笑了。 “可算给他逮着机会了。”他掀开被子要下床,“你的伤怎么样?” “别下来了。”祝岁喜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看到他脖颈处还有伤,“秦颂比任何人都关心你。” 秦时愿扯了扯唇角:“嗯,他一夜没睡了。” 他拆蝴蝶结的时候带动了伤口,有些地方渗出血来,祝岁喜抬手给他重新包扎:“主要伤在哪儿了?” “腰和后背。”秦时愿说,“爆炸的时候冲击到的,其他都是小伤,不碍事,你呢?” “差不多。”祝岁喜整理他头上的纱布:“中了两枪,但都没伤着要害,养养就好了。” 说完这些话,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病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 在尴尬到达顶峰的时候,两个人又同时开口。 “那个……” “你……” 秦时愿率先停了下来:“你先说。” “你怎么会来?”祝岁喜说,“说实话,要不是你来,我还真没十足的把握。” “秦颂说怕你刚回来不认识路,叫我出来接你,莺莺说你回家取东西,我就过来了,想着碰上了的话就一起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把哥包成礼物(第2/2页) 他说完了,又补充了一句:“顺便买几瓶饮料。” 祝岁喜应了一声,气氛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头看向秦时愿:“我暂时还不清楚那些人是什么来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实力在我当时的预想之上。” “而且他们有枪。”秦时愿说。 祝岁喜点了点头,“所以……” “赵局还不知道枪的事情,但为了万一,这件事我告诉了老崔,我知道你是信任他的,那把枪不走官方调查的话应该会更快查到来源,就算最后要告诉赵局也有他帮你作证。” 祝岁喜看着他,眸子里露出几分诱人的笑意:“谢谢。” “在我们昏迷的时候,其他人都被人救走了,但是你最后抓着的那个死了,现在死因还不明朗,虽然我跟赵局解释过,但从实际线索来说,我担心警局可能会怀疑到你身上,这可能也是那些人的目的,他们想给你制造麻烦。” 祝岁喜心里很清楚,除了一些逼不得已的时刻,秦时愿对她已经足够坦诚。 “我看到你跟那个人说话了。”秦时愿又开了口,“我不想瞒着你,我听到你问他了,你问他为什么要查祝予安。” 在一次短暂的沉默后,祝岁喜说:“祝予安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人,从法律上来说我们应该是兄妹关系,前两天我刚收到消息,有人在暗中调查他,调查他的,就是昨晚那个人。” 两个人目光相对,秦时愿忽然说,“跟耿台像不像?” “嗯?”祝岁喜眉心轻皱,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和耿台长一样,这个人也是刚冒了个头就死了。 “像,如出一辙的像。”祝岁喜说。 “我觉得我们得做点准备了,他的死……” 秦时愿刚说到这里,柳莺莺就手上拿着手机跑了进来:“老大,老大老大,周法医的电话。” 祝岁喜看了秦时愿一眼,接过柳莺莺手上的电话:“周法医,你说。” “狄方定和老崔分别给我打了几个电话,让我务必尽快确定早上送来的这个死者的死因。”周步青说,“我听到局里有人说了,有人怀疑人是你杀的,他俩怕这事跟你摊上关系。” 祝岁喜一笑,“你不怕?” “又不是你杀的我怕什么。”电话那头周步青应该是伸了个懒腰,“死因,被人注射了过量麻醉剂,从时间上来看,那时候你正昏迷着呢,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能力。” 听完这话,祝岁喜又笑了,“感谢爆炸。” “但是有一点挺奇怪的,你想不想听?” 祝岁喜无奈,略显无奈地说:“想听,请您告诉我。” “这人身上有通过传统入墨技术的纹身。”周步青说。 在日本,纹身叫做入墨,从古坟时期开始,罪犯就通过纹身来表示犯罪性质和数量。 为遵循传统入墨,黑社会纹身都是用绑在细线上的钢针手工完成的,这个过程缓慢而又痛苦,而且红色的颜料源于有毒的硫酸铁,还会导致感染。 如果是全身纹身,要用几年时间才能完成。 在那些人眼里,忍受痛苦是对他们坚韧的证明,为此付出金钱是财力的象征。 那时候,很多纹身馆的标语都是:要把全身都文满,你需要耐心。 第115章 那是他的妈妈 第115章那是他的妈妈 祝岁喜想回局里看看,但被柳莺莺和狄方定严厉拒绝。 没多久,赵明义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我带一队和二队的队长都过去看了,结合所有现场状况和你当时的情况,你都没有杀害嫌疑人的可能。” “您还亲自带着人去。” 祝岁喜心里划过暖意,狄方定说过,一队有个八卦王,以挖掘警局八卦为毕生爱好,只要这事从一队队长嘴里说出去,很快就会传遍全局,再加上二队队长向来稳重,自然有人去问他,他再一坐实,这事就不会有人乱传了。 毕竟在京州市局,关于祝岁喜的流言从五年前开始就没少过。 “我当然要亲自带着人去!”老头说得抑扬顿挫,“有些人屁股有点坐不稳了,我得敲打敲打,在什么岗位就干什么事,一天天搞一些乱七八糟的,跟工作无关的牛鬼蛇神,只会自取灭亡!” 祝岁喜眯了眯眼睛,直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赵明义似乎在借着这件事敲打什么人。 “那我要不要上岗啊?”祝岁喜问。 “上岗,上什么岗,咱们京州市局的人是死光了啊,就靠着你们几个给我查案子?”赵明义越说越气,“你给我好好养着,养得彻彻底底再回来,这事儿我非要他们给我查清楚!” 祝岁喜理解,一来,这件事的主要受害者是祝岁喜和秦时愿,一个是重案组组长,一个明着是联合研究小组的领导者,暗里,众人都当那是赵明义故意给重案组找来的外援,不管怎么样,从程序上来说,他们是不能自己查的。 再者,赵明义应该另有用意。 “好。”她没再多问,只说,“大概率是仇家来寻仇的,吴小梅应该是来找我,正巧碰上那帮人的。” “我知道。”赵明义叹了口气,“先好好养伤吧,吴小梅那边,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最大限度地帮助她进行治疗。” 祝岁喜挂了电话,护士正好进来给她换药,她坐回病床上,任由对方处理伤口,另一只手上还拿着手机回复崔镇的消息。 但当对方的棉签沾着碘伏抹在她胳膊上伤口的时候,祝岁喜忽然看向护士:“怎么换人了?” “嗯?”戴着口罩的护士快速看了她一眼,“刘护士临时有事。” “给我换药的护士姓杨。” 护士拿着工具的手一顿。 祝岁喜另一只手去抓她的手腕,眸光已然冷冽下来:“你是谁?” 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的护士叫什么名字。 见被识破,护士也是眸光一变,她手一松,迅速推了祝岁喜一把,另一只手抓起工具盘就朝着祝岁喜打过来。 祝岁喜身上有伤,走路都有点困难,只能先去抵挡她的攻击,胳膊刚抬起来,对方却忽然将盘子往她身后一扔,又往后一退,将推车往祝岁喜身上撞过去,祝岁喜躲闪的时候,她已经跑出去了。 “祝警官,多注意注意自己身边人吧!” 那女人跑出去的时候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祝岁喜看着满地狼藉,并没有往外追。 柳莺莺和狄方定出去吃饭了,以她现在这个情况,还没走到门口人家就已经出医院大门了。 刚才的拉扯中她腰间和胳膊上的枪伤伤口裂开了,祝岁喜按铃叫了护士,处理伤口的时候给柳莺莺和狄方定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刻调取医院监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那是他的妈妈(第2/2页) 没两分钟,秦颂推着秦时愿进来了。 此时祝岁喜正在跟柳莺莺交代:“是个女人,身高一米六八上下,体重50公斤上下,是普通人,没练过,嗯……你给我一张纸。” 柳莺莺立马将随身携带的a5笔记本给她递了过去。 祝岁喜回忆着口罩上方的眼睛,圆珠笔在纸上划过,没几下就勾勒出了对方的眼睛,秦颂踮着脚瞥了一眼:“我去,画功了得。” 秦时愿想起的却是那天审讯室里何辉拿出来的那张小型唐卡,那上面的吉祥天母神态更为生动。 柳莺莺拿着祝岁喜勾勒的画像去找狄方定,祝岁喜身上的伤口也处理好了,护士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秦颂这才推着秦时愿走过去,秦时愿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祝岁喜唇色有点发白,看样子裂开的伤口让她并不好受,“她当时……” 祝岁喜话刚说到这儿,护士突然“哎?”了一声,病房里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朝她看了过去。 她捡起病床下的一张照片,举到祝岁喜跟前:“祝警官,这是你的东西吗?” 祝岁喜看向她手中的照片,那上面是个三四岁左右的男孩,穿着一身小西装,眼神干净又带着几分倔强,看样子并不是很习惯镜头,但即便这样,男孩嘴角依旧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笑。 祝岁喜拿过照片:“我看看。” 她翻转照片,看到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1999年农历七月十四,四岁生日留念。 秦时愿和秦颂在病床另一边,两人都看不到照片正面,秦颂好奇的很,他凑过去,“岁喜姐,什么东西啊?” “一张照片。”祝岁喜将照片正面给他看,“应该是刚才那人故意落下的。” 秦颂拿过照片,皱着眉头看了看:“这啥?她啥意思?丢这玩意儿干嘛?” 他一边说,一边把照片递到秦时愿手里,“哥,你瞅瞅。” 一开始秦时愿并没有当回事,可是当他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身体轰然一热,仿佛一大团的火焰瞬间从天而降击中他的脑袋,在一瞬间的时间里,他头脑发胀,眼眶发热,看着照片上那个人,陷入迷茫和呆滞。 “农历七月十四……”秦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哎?这不是鬼节嘛,这生日,够酷的嗷,你说是吧哥?” 那个哥字突然扯回了秦时愿的半分神志,他脑仁有些发疼,并不清楚秦颂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只是遵循本能地点了点头:“嗯,对。” 他强迫自己冷静,翻转照片,看到照片背后的钢笔字迹。 岁月流逝,二十多年过去了,钢笔字迹变浅了一点,可那并不妨碍字体的娟秀。 那个人的长相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模糊了很多年了,可现在,他突然如此清晰地记起了那张脸,记起了那个人写下这几个字时脸上的表情。 她是带着无尽的爱和期盼写下这几个字的。 那个人是他的妈妈,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她叫梅芷荷。 第116章 咱们同病相怜 第116章咱们同病相怜 秦时愿的目光钉在那张已经泛黄的照片上,透过那张照片,他仿佛看到妈妈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抬头看他。 她的目光温柔如水,微微卷曲的头发扎在脑后,却显得她更加柔和沉静,她看着他,疲惫的眼睛里带着对他的爱和期盼:“我的阿慎今年四岁了。” 可是他忘了当时的他在做什么。 他在做什么呢,他一定没有好好听她说话,因为他记不起他有没有回应她,一定是没有的,因为在过去的每一天里,他都生活在那样的爱里,她的爱让他感到安全又习以为常,他以为那只是无比寻常的一天。 他只记得妈妈说:“阿慎,跟妈妈拍张照吧,好不好?” 好不好? 如果她此刻在他眼前,他一定会说:“好,不止一张,要很多张。” 他忽然听到秦颂说,“哎,会不会是上一个患者的啊,什么人这么无聊,乔装打扮,费尽心思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往床底下丢一张照片?闲得慌吧?” 秦时愿抬起头,所有的痛苦,震惊,不解,全部都隐藏骤然开始流动的血液里,仿佛细密的尖针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身体。 秦颂就在他眼前,正好挡住了祝岁喜的视线,他嗯了一声,脸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也不一定。”他转动轮椅上前,将照片递给祝岁喜,“你怎么看?” “很明显,有人在故意引导我。”祝岁喜眉尾微挑,将照片压在了枕头底下,“他们好像有点急了。” “那你呢?” 祝岁喜眉尾微挑,“按兵不动。” “嗯?” “赵局让咱们好好养伤。”祝岁喜说,“咱们就好好养伤,秦老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就是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秦颂附和着,“哥,你就跟岁喜姐一样,好好养身体行不行?但是这里不太安全,所以我已经给你们办转院了。” “转哪儿去?”祝岁喜问。 “世安啊。”秦颂说,“我哥给我搞了个董事会成员,去了就跟自己家一样,而且私立医院,安全也有保障。” 祝岁喜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秦时愿。 “我也是这么想的。”秦时愿说,“不过咱们这点伤也不用住多久,观察两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祝岁喜深表同意,但她又想到了吴小梅,她抿了抿嘴:“那个……我能不能打听打听,你们医院有没有乳腺癌看得比较好的大夫?” “有啊。”秦颂一边玩手机一边说,“我们医院的程松章程教授,她在乳腺癌领域在国外都有一席之地呢,找她准没错啊。” 昨晚,祝岁喜从赵局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在车上查了国内乳腺癌专家,程松章的名字就排在第一位,但作为泰斗级的人物,要找到这个人身上难度还是很大的。 至于世安医院,那是京州最好的高端私立医院之一,没想到现在,这两个名字就如此简单的从秦颂嘴里说出了。 真简单的跟回自己家一样。 有钱真好,祝岁喜想。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找到祝予安的名字,点开聊天界面,发送了一句:你能不能再努力一下,我想做富婆。 消息发过去的时候,她倒扣手机看向秦时愿;“吴小梅得了乳腺癌,说是已经到了晚期,她的家庭条件无力支撑治疗,我想麻烦你们,能不能给她安排治疗,费用方面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咱们同病相怜(第2/2页) “我来安排。”秦时愿打断她的话。 也就是这个时候,祝岁喜收到了吴小梅醒来的消息。 祝岁喜下床要走,秦颂将人一按:“别动,别动,在此地待着别动!” 祝岁喜疑惑的时间里,秦颂已经跑出去了,她跟秦时愿面面相觑,她扯开嘴角笑了笑;“你弟挺有趣的。” “他去给你找轮椅了。”秦时愿说。 “嗷。”祝岁喜说,“更善解人意了。” 等待秦颂的时间里,祝岁喜拿出了枕头下的照片,她把照片交给秦时愿:“帮我查。” 秦时愿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他看着照片上的人,目光上移看向祝岁喜:“信得过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祝岁喜将照片放在了他手上,“让苏沁帮我查。” “嗯。”秦时愿收起照片,又问:“你打算告诉赵局吗?” 祝岁喜想也没想地摇了摇头下:“暂时没这个计划。” 秦时愿笑了:“为什么?” “关爱老人,人人有责。”祝岁喜开玩笑般说道。 话音刚落,秦颂就推着个轮椅进来了。 进吴小梅病房的时候,秦时愿和秦颂都默契地没有进去,兄弟俩一坐一站,跟门神似的守在了门口。 吴小梅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会儿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看到祝岁喜进来的时候,她本能地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如同往日一样,对她满是嫌弃。 “你来干什么?”她开口也没有什么好声气,“你不如让我死了,救我干什么?” 祝岁喜推着轮椅移动到她的病床边:“吴小梅,你到底累不累?” 吴小梅一愣,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她侧过头:“你问我这个,不如去问问那些遇害的孩子们疼不疼。” “本来昨天你不提醒我的话,我就可能死在那儿,我死了就能下去问问她们了。”祝岁喜说,“那你又费尽心思提醒我做什么?” 吴小梅气的眼泪就冒了出来,她咬着牙:“我说不过你们警察,我惹不起!” 祝岁喜轻轻笑了笑。 看着吴小梅气得起伏地胸膛,祝岁喜心头闪过无奈,她暗暗叹了口气,语气却还带着几分调侃:“昨晚想去我家给我泼点血洗吧,好让我记着我还欠你东西,结果发现我家里有人鬼鬼祟祟的,怕我在里面,怕我被那些人弄死,所以你冲进去了,是吧?” 吴小梅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狠狠瞪了祝岁喜一眼:“我可没那么好心,我恨死你们警察了。” 祝岁喜无奈地笑了笑,她抬起胳膊,握住吴小梅裸露在外,瘦骨嶙峋又冰冷的胳膊,她放软了声调:“吴阿姨,这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 吴小梅一愣,她感受着手腕传来的热意,目光缓缓移到祝岁喜脸上。 “我妈妈死了八年了,直到今天,我连真相的角都没摸到。” 她说,“所以咱们,其实同病相怜。” 第117章 都在艰难的活 第117章都在艰难的活 在吴小梅的认知里,他们这样的人,应该是上辈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辈子就是来吃苦的。 把人间的苦吃完了,上辈子的罪都赎完了,一死了之了,下辈子就能过得好一点。 “我不是恨你。”她这辈子的眼泪好像怎么都流不完,泪水划过眼角的时候,干涸的皮肤感到刺疼,“祝警官,不恨着一个人,不缠着一个人,我觉得我就活不下去了。” 她想坐起来,但实在没什么力气,哭,觉得自己矫情,笑,又觉得自己没良心,她用一种极其心酸的眼神看着祝岁喜,“当年你开始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我觉得人世再苦,我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我还能熬着再活几天,可是……可是……” “那时候,你当我是救命稻草。” 祝岁喜从兜里掏出纸巾,动作轻柔地擦掉她眼角和鬓角的眼泪,“你觉得我能给你和你女儿公道,你想要一个结果,你觉得这世上还是有人站在你这边的,公理还是有的,可后来,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我把你丢下了,是不是?” 她看起来分明和她的女儿差不多大,但听到这些话,吴小梅却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看着她,她积攒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我不相信别人,可我相信你了,我以为你能帮我,你也说你会帮我!” 她分不清自己是抱怨,委屈,还是单纯的想要诉说,可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我女儿的尸体现在还在冰柜里放着呢,她冷啊,祝队长,我的孩子冷啊……可是我没办法,我没有办法啊,总要抓到坏人,总要给她一个交代……我那么信你,可是你说你不查了,你一走了之了,你……你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祝岁喜心头闷闷的难受,其余几个遇害者的家属强烈要求火化下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过日子,没有人愿意一直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他们还有其他的孩子,可是只有吴小梅,她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我没想过放弃这个案子。” 祝岁喜再次握住她的手,“这其中涉及的东西太多,时间,人力,物力,线索中断,上级的压力,所谓的绩效,所谓的程序,很多人都身不由己,我也相信,如果身处一个理智的状态,你会理解我们,可是这世上就是有很多没办法用理智来衡量的事情,你恨我,骚扰我,时时刻刻提醒我,我都理解,吴阿姨,因为我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如果我的身份允许,或许那时候我比你做的这些还要极端。” 吴小梅呆呆地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流。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过过一段很不堪回首的日子,如果没有我的养母,或许今天有没有我这个人也说不定。” 她语气平缓,但心头却一抽一抽的疼,但每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还夹杂着她隐隐燃烧的仇恨。 “我从小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我养母和我身边的人花费了很多心血让我融入正常的生活,所以他们对我来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都在艰难的活(第2/2页) 她无比认真地看着吴小梅,“算得上是我的救命稻草,我的理智,乖巧,善良,所有人性里好的一面,都是他们一点一点给予我的,后来我养母被人害死,我还有个名义上的哥哥,他曾经是个非常出色的边境缉毒警,也因此失去了一条腿,被迫放弃自己的梦想,回到我们蜗居的家,从此将自己困在一个寺庙里。” 吴小梅的眼神逐渐变化。 是震惊,是心疼,是无措,是歉疚却又无可奈何。 原来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带着身上千疮百孔的伤痕在艰难的活。 “那时候我恨不得掐着派出所所长的脖子,用刀子抵着他的大动脉让他不要停止调查,必须要给我一个答案,可是我的身份不允许我这么做,吴阿姨,那时候我还不是警察,那时候我是个军人,我的部队甚至没有给我多少时间,连我养母的遗体,我都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因为我还要去执行任务,你知道我当时的任务是什么吗?” 吴小梅的心钝钝的疼,她双眸闪烁着,双眉颤抖着。 “我要去解救一个毒贩子的家人,他的妻子和孩子被对手绑架,以此来威胁对方,我们要从他嘴里得到更多的线索,就必须去解救他的妻儿,你说,那明明是个作恶多端的坏人,他的妻儿享受了他犯罪的红利,手上也并不干净,可是我们没有选择,就算那些人罪该万死,只要组织说要救,我们就必须拼了命地去救。” 吴小梅忍无可忍,她不知道是难过还是气愤,捶着心口哭出了声。 “在那次行动中,我失去了我的一名队友,他才二十四岁,是家里的独子,他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他妈妈靠摆摊卖凉菜养大了他,出任务的时候,他偷偷告诉我,我们教官同意,执行完这次任务就给他五天的探亲假。” 吴小梅捂住脸,细碎的呜咽声从她的指缝中溢了出来。 “所以我理解你的愤怒,理解你的愤恨,理解你为此做出的所有行为,理解你不管做了什么,人总要恨着点什么才能活下去不是吗,你知道我不会怪你,我也知道你不是真的厌恶我,你只是没有办法。” 吴小梅哭声渐大,对不起三个字一遍又一遍地从她嘴里说出来,破碎而又令人动容。 “如今案子重启调查了。”祝岁喜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但每一个重启的案子,都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去调查,吴阿姨,至少,你得先保证自己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向你承诺,我一定会找到真相,但是你要给我时间,你要让我放心。” 吴小梅隔着泪雾看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争取活得久一点。”祝岁喜说,“活得健康一点,很多事情,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我活,我活。”她急切地点着头,反手拉着祝岁喜的手,“你相信我,我会好好活,我会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第118章 哥我有点皮痒 第118章哥我有点皮痒 秦时愿和秦颂在门口,同样听到了吴小梅的哭声。 秦颂原本蹲在一旁玩手机,听到哭声后他看了看秦时愿,见他的目光盯着地板的某一处一直没动过。 “哥。”他凑过去,也不嫌脏,席地坐在了秦时愿身边,“你说人这辈子,图什么呢?” 听到他的声音,秦时愿回神,他侧头,嗤笑一声,“什么意思?” “你看医院里的人,显贵也好,富庶也好,小康也好,贫苦也好,人人都只有一条命。”他歪了歪脑袋,眼神变得茫然,“你不知道他的疼,他不知道你的苦,但大家又都在受罪。” 秦时愿觉得好笑,他说:“秦颂,每个人都是一个世界。” “是啊,那些别人看来像蝼蚁一样的存在,在他们的世界里也是主角,有他们的喜怒哀乐,有他们的关系网络,这个世界就是由这样一个个的小世界组成的,是吧?” “对,蝼蚁一样的人,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是唯一的主角。” “有时候觉得这些东西很有意思。秦颂忽然笑了,“你坐在任何一个地方,观察着眼前走过的每一个人,有人笑有人哭,有人生气,有人沉默,大家互不相识,但又都有自己的人生,我觉得很有意思。” “那你觉得没有意思的时候呢?” 秦时愿看向他,看到他外套上还残留着他伤口的血渍,这个向来大咧咧的人眼角带着凄凉,“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或者说,有人费尽心思活下去,有人想尽办法去寻死,各自都有各自的难,可老天爷从来不让大家彼此交换,想想这些,做人又很没意思。” 秦时愿看着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两分钟过去了,病房里吴小梅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他突然问:“秦颂,你是不是抑郁了?” 秦颂一愣:“啊?” “是不是哥这两年太忙了,没怎么管你,你心理失常,有点抑郁了?”秦时愿眉间隐隐带着一股担忧。 “不是,哥,我这叫有感而发,有感而发你懂吗?”秦颂拍了拍胸膛,“就是指心中有所感触,然后抒发出来的意思,你明白我吗哥?” “以后我会多管着你的。”秦时愿一脸认真,“咱们有病看病,哥不会放弃你的。” 秦颂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他蹭一下站起来,举着手指头发誓,“哥,我发誓,我心理发展健康,对未来充满希望,我时时刻刻沐浴着社会主义的光芒,我就是早上那八九点钟的太阳,你见过哪家太阳生病的吗?” 秦时愿依旧皱着眉,他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我听说有一种微笑抑郁。” “我累了,我要回家了,哥,我睡一觉再来找你啊。”秦颂拍拍屁股,试图逃离。 “你看,就你这种状态。”秦时愿又说,“突然对某件事失去欲望,变得消极,这也是病症之一。” 秦颂深吸了一口气,他欲哭无泪,看着秦时愿的脸色,自觉地撅起屁股:“行了哥,你要不踹我两脚吧,我就是单纯的皮痒了。” 秦时愿一巴掌拍过去,拍掉了他屁股上沾染的灰尘:“秦颂,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给你放假,下午老老实实给我上课去。” 秦颂苦着脸:“知道了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哥我有点皮痒(第2/2页) “什么?” “知道了哥。” “行了,你回去吧,医院的事情我会让培风去做,你干好你自己的事就行。”秦时愿揉了揉眼窝,一天一夜过去了,疲惫感忽然压了过来。 这次,秦颂老老实实离开了。 离开之前还故作煽情地拉着秦时愿的手:“哥哥,亲爱的哥哥,我真的会想你的。” 秦时愿终于忍无可忍,冒着伤口裂开的风险踹了他一脚:“你别恶心我。” 秦颂挨了一脚,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医院。 他一走,秦时愿原本还笑着的脸色忽然一沉,他掏出手机给培风打了个电话:“找人盯一盯秦颂,他的情况不对劲。” “您是说……哪方面?”培风问。 “心理。”秦时愿说,“查一查他在西藏时遇到的那些人,不要让他发现,等白鸦给苏沁过完生日,让她留在京州,跟秦颂玩几天。” “好。”培风笑了一声,“秦颂和白鸦都会很开心,苏沁也会很高兴。” “嗯。”秦时愿没说自己受伤的事情,只问,“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检测结果明天晚上应该能出来,一拿到结果我就回来。”说到这里培风顿了顿,“老大,结果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 “好好坏坏,最终指向的目标也只有一个。”秦时愿眼里闪过轻蔑,“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挂了电话,指腹在衣兜里轻轻摩挲了几下那张薄薄的照片,心里头忽然升腾起一个想法,祝岁喜将这张照片交给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心里忽然一惊。 祝岁喜就在这个时候打开病房的门,她站在门口:“秦颂呢?” “我让他回去了。” “正好,进来听听。”祝岁喜拉住轮椅把手将他扯了进去。 吴小梅已经消化好了情绪,但脸和眼睛依旧红肿,看到秦时愿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脑袋,避开了他的视线。 “吴阿姨,说说昨晚我回家之前发生的事情吧。”祝岁喜坐在了椅子上。 “昨晚我睡不着,心里慌,就……就去你家了。” 吴小梅看着白花花的被子,眼里满是歉疚,“那些血是鸡血,我本来只是想泼点血就走,你一定会知道那是我干的,你想到我,就会想到我闺女的案子,只要你还记得,我就放心了。” “但是你发现了不对劲,是吧?” “对。”吴小梅抬起头,干涩的眼睛看着她,“要走的时候我发现你没关门,我其实是想帮你带上门的,你那里的路灯坏了,又是平房,万一有贼进去就不好了。” 她说着又有点不好意思了,错开祝岁喜的目光,只盯着自己那双干瘪粗糙的手,“我的手挨到门锁的时候,我听到里头有人在说话,那不是你的声音。” “他们说什么了?”祝岁喜问。 吴小梅想了想,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她说:“我听到一个男人说,尽快找到东西,马上撤离,有个人还问他,万一你中途回来怎么办。” “那个人怎么回答的?” “那个人说,不用担心,你今天晚上有饭局,不会这么早回来。” 第119章 必须以牙还牙 第119章必须以牙还牙 听到吴小梅这话的时候,祝岁喜和秦时愿对视了一眼,他们今晚要吃饭这件事,就连赵局也是她去开会的时候才知道的。 有人提前知道了她的私人行程。 目光相对,祝岁喜却忽然笑了,她说,“老崔他们都知道,我会先来家里拿酒,再去找你们汇合。” “那个人可能也不知道你去见赵局了。”秦时愿说。 祝岁喜略一思忖:“在我去找赵局之前,那个人一定已经不在警局了。” 不可能是崔镇他们,祝岁喜想,从小到大,她对自己挑选队友的眼光都有足够的自信。 “他们应该在找什么东西。”秦时愿问,“你知道是什么吗?” 祝岁喜摇了摇头,关于局里案子的相关材料,她很少会带到家里,就算带回去,也是跟她一起,绝对不会单独留下。 至于另外的…… 除了她和祝予安,没有人能找到那个地方,就算找到了,他们也没办法进去。 作为家里最重要的地方,只要那个地方有人闯入,祝岁喜手机上就会立刻传来警报。 所以她才放松了对其他地方的安保措施,因为就算有小偷进来,她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然后呢?”祝岁喜又看向吴小梅。 “我本来想走的,可我……可我就是放不下那个心,我就……我就推开门喊了一声,我以为他们就是小偷,或者跟我差不多的人,我没想到那些人那么凶残,他们把我抓进去,我听到有一个人问,要不要把我处理了。” 祝岁喜心里头一惊。 “我想跑,但是他们人太多了,我就一直在院子里躲,其实我以为,我真的会死在那个院子里,但是那是你家,我死在那里,你就没办法交代了呀……” 吴小梅长呼了一口气,她放心地看着祝岁喜,“还好,还好你来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吴小梅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她的情绪继续这么激动下去,祝岁喜安抚了她一会儿,又跟她说明了转院治疗的事情,一听要麻烦别人,吴小梅当即就拒绝,“别,别给别人添麻烦,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 “听我安排。”祝岁喜压住她的手,“人和人之间就是欠来欠去的,你也有帮得上我的地方。” “祝队说得对,你觉得困难的事情对有些人来说易如反掌,但反过来,我们觉得困难的事情对你来说也易如反掌,大家都互相帮助。” 秦时愿也开了口,“转院之前,我会找个护工来照顾你,你不要有负担,因为我也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一听自己能帮上他们的忙,吴小梅眼睛一亮就要坐起来:“你说,你说,我能帮上忙地我一定帮你办好。” “不急在这一时。”秦时愿压下她的肩膀,“你先养好身体,听从祝队安排,不要有任何负担,我再考虑告诉你。” 祝岁喜和秦时愿要离开的时候,吴小梅拉住祝岁喜的手,这几年来,她每每见到祝岁喜时的愤怒,不甘,愤恨,全都烟消云散,她虽然瘦骨嶙峋,但眼里的光却带着柔和的歉疚,她说:“祝队长,过去的时间里,我给你添麻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必须以牙还牙(第2/2页) “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站在我这边帮我就够了。”祝岁喜拍了拍她的手腕,“好好休息。” 祝岁喜和秦时愿各自推着自己的轮椅出了门,看起来好笑的有些滑稽。 “祝警官,你还挺善良的。”并列而行好一会儿后,秦时愿忽然说。 祝岁喜哼笑一声:“秦老师,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你对吴小梅的容忍度很高,但我觉得你对其他案子的受害人家属应该不会做到这种地步吧?” “我不是圣人。”祝岁喜说,“吴小梅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有空再告诉你。”说完这话,祝岁喜就看到了柳莺莺走过来的身影。 “老大,根据监控来看,这个女人是中午一点二十三分的时候走进医院,在三楼楼梯间换了护士服,又截取了其他护士的工具车进入你的病房,被你发现后很快就离开了,她对医院的路线很熟悉。” 柳莺莺推着祝岁喜进了病房,又看了眼秦时愿,见他进来了才把手上的照片递给祝岁喜,“她跑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这辆车正好开过来,她就是上了这辆车离开的,他们应该早就安排好了。” 祝岁喜看着照片上的车牌号:“顺着车牌号查。” “方定已经去了。”柳莺莺扶她上了病床,“老大,我觉得这个事情有点奇怪。” 祝岁喜饶有兴致:“说说。” “那些人知道你受了伤,知道你在哪个病房,你不觉得他们的消息有点过于灵通了吗?” “如果一切都在对方设计之中,那就很正常了。” 柳莺莺气得咬牙,指节压得咔嚓响:“他爷爷的,老娘最讨厌被人算计了。” “别急。”祝岁喜朝她笑了笑,“那就算计回去,这哑巴亏咱们可不白吃。” “咋还啊老大?” 祝岁喜一脸无辜地看向秦时愿,“秦老师,咋还?” 秦时愿盯着那那双隐隐带着狡黠的目光,他冷哼一声,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祝队,我是守法公民。” “法,要守,仇,要报。”祝岁喜扬了扬下巴,“秦老师,你能心甘情愿被人炸成这样?” “实不相瞒,我是个非常记仇的人。”秦时愿笑意不达眼底地盯着她,“我也从来不吃哑巴亏。” “所以啊,莺莺,这事交给我们秦老师,你就别担心了。”祝岁喜错开目光,朝柳莺莺笑了笑。 在祝岁喜琢磨着要以牙还牙的时候,赵明义的巴掌正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他手心发麻。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赵局这会儿连眉毛都带着愤怒:“我是不是跟你们说过,不管你们那什么破计划怎么搞,都要保证她的安全,我有没有说过!她昨晚差点就死了!” 电话那头,有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声传了过来,声音同样带着凝重,他说:“老赵,昨晚的事情,我们毫不知情。” 赵明义脸色巨变。 第120章 两老儿在辩论 第120章两老儿在辩论 “跟你们没关系?”赵明义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更加凝重了。 “再怎么样那也是我们自己的同志,就算是必要的情况下,我们也不会对自己的同志下死手。” 对方语气也很严肃,“老赵啊,现在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狐狸爪子开始试探了。” 赵明义冷哼一声,他说,“沈义国,祝岁喜要是出了任何事情,我这辈子都饶不了你!” “我们会尽最大可能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我听你放屁!”听了这话,赵明义的气依旧散不下去,他懒得跟对面那个王八蛋说话,但也不想挂电话。 两道粗重的呼吸声就这么通过手机听筒互相对抗着,最后还是对面那个先开了口:“怎么,你一脚把我踹成那样,你就不会对我说个对不起?” 赵明义冷冷一哼:“自己身体差成那样,就别上什么班了,趁早退休回家抱孙子去。” “我好歹有个孙子,你呢,你连个媳妇都没有。”对面也是不遑多让。 赵明义哼声更重:“关你屁事,老子退休了有国家养。” 对面笑了:“赵老狗,你这人嘴硬的毛病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坚挺。” “感谢您从远方送来的夸奖。” 赵明义翻了个白眼,语气又骤然严肃起来,“沈义国,我再说一次,不管上面要怎么安排祝岁喜,你都必须要保证这孩子的安全,不仅如此,后续的一切你们都要给我安排妥当,这是你们欠她的。” 沈义国说:“明义,祝岁喜首先是个军人,其次,她现在是一名警察,不管是哪一种身份,她都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 “他娘的,你摸着你那石头做的良心想一想,这孩子的过得还不惨吗,那个叫祝予安的孩子不惨吗,黎清云不惨吗,祝鸿溪不惨吗?” 说到这几个名字的时候赵明义的情绪又有了起伏,他的脸有点涨红,“沈义国,这些人不欠任何人的,他们付出的够多了!他们是人,不是你们手上的棋子!” “老赵,你不该把你自己摘出去,你也不必把我当罪魁祸首,咱们两个人,都不过是听从上面的命令,你有本事你去找上面啊,你凶我做什么?” “他娘老子的!”赵明义气得咬牙,“这他妈不是越级上报不允许吗,你是我领导,我他娘的不找你找谁?” “你他娘的你还知道我是领导?”沈义国气消了,又委屈了,“你把老子踹进医院的时候想过老子是你领导?” “不是,你还真要把这事安我身上?”赵明义白眼快要掀翻房顶了,“沈义国,你要点脸吧,有空补补肾,别光想着冤枉人!。” 骂完了,他又有点担心,不情不愿地问,“那啥,领导,你现在伤情如何?” 他想都能想到对面的无语。 沈义国说:“去你爹的,老子早康复了。” “哦,那就行了,没事挂了吧,你继续带孙子去吧。” 说完这话,赵明义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盯着桌子上的文件袋看了很长时间,那里面放的是祝岁喜的个人资料,是五年前祝岁喜来京州市局报到之前,沈义国亲自给他的。 里面的内容他早已经了熟于心。 但他还是于心不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两老儿在辩论(第2/2页) 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将那份资料锁到了柜子里。 “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啊。”他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外头,京州灯火通明,但他知道,这个城市的很多个角落里,还充斥着阴谋和罪恶。 *** 祝岁喜只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回了家。 柳莺莺和狄方定送她回去。 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才发现大门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下车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与之前不同的是打斗时损坏的石桌不见了,院子西南角的小花园院墙也损坏了。 她刚要问,又一辆车在门口停下,关门声响起的时候,她听到秦颂的声音:“岁喜姐,我进来了啊。” 来的是秦颂和苏沁。 两个人手上各提着两个大袋子欢欢喜喜地进来:“我哥说你家里应该没多少吃的,我跟沁姐带了点过来,还有,这院子也是我哥找人收拾的,你还满意吧?” 原来是秦时愿弄的,祝岁喜还以为是警局安排人处理的。 “那个小花园,我哥说过两天有人过来修,那个小石桌应该没办法复原了,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样的,另外还有你门上的锁,我哥说让我询问一下你,如果你信得过的话,他找人来换,质量保证的。” “不用麻烦了,这些我来……” 祝岁喜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沁打断了,她放下手上的袋子:“这有什么麻烦的呀祝警官,你就交给我们,我们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我办事,你还信不过啊?”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祝岁喜知道,自己要是再拒绝下去,她们几个应该能在这院子里争执个把个小时。 没有意义。 “那就辛苦你们了。”她笑道,“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秦颂已经乐了:“能来你家吃吗,你家这环境比我家好多了!” “能,当然能。”祝岁喜说,“这几天就行,找个大家都有空的时候,弥补这次的遗憾。” 柳莺莺和秦颂已经乐呵起来了,两个人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已经商量起哪天聚会合适。 “秦颂还小,爱玩。”苏沁上前扶住祝岁喜,“他在京州没几个交心的朋友。” “你们老板说过。”祝岁喜就着她手上的力进了房间,先去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个盒子。 秦颂和柳莺莺去厨房了,苏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起来有些拘谨,见祝岁喜出来,她起身就要去扶她。 “苏沁,我没那么娇贵。”祝岁喜笑了笑,将手上的盒子递给她,“送你的。” 苏沁一脸不解。 “秦时愿说前两天是你的生日。”祝岁喜说,“我没怎么给人送过礼物,你看看这个你喜不喜欢。” 苏沁眼眶骤然一热。 “打开看看。”祝岁喜只当没看到,“也算我感谢你之前帮我查人。” 苏沁小心翼翼,又有点紧张地打开盒子,看到盒子里躺着一把做工精美的,只有她巴掌长短的藏刀。 苏沁眼睛一亮,惊喜浮上脸。 “刀鞘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里头的刀刃利不利。” 祝岁喜说,“试试,趁手吗?” 第121章 他们已经来了 第121章他们已经来了 苏沁很喜欢祝岁喜送她的那把藏刀。 直到去见秦时愿的时候她还拿手上爱不释手,培风和白鸦想摸一摸都没机会。 “我就摸一摸,又不是占为己有,你至于吗?”培风跟她并列而行,“老大送你一套房子也没见你这么高兴。” “不一样。”苏沁说,“老大是老大,祝警官是祝警官,这是别人送我的第一个礼物,而且是我喜欢的礼物。” 刚说完这话,两人就到了秦时愿所在的房间,培风理了理衣服,苏沁将刀子揣回兜里,两个人敲门进去了。 “老大。”一见到秦时愿,两个人都严肃了起来。 “过来说。” 秦时愿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裤子也是宽松型的,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冷酷中带着松弛感。 他转身,手上的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挽起袖子的小臂上还能看到未愈合的伤口,看到苏沁的时候他问:“生日过得开心吗?” “特开心。”苏沁皱了皱眉,“但是老大,出了那么大事你为什么你不联系我啊,去医院也不跟我说,秦颂又照顾不好你。” “我又没那么矫情。”秦时愿走过来,隐约露出的胸膛尽是性感,“秦颂对我,不比你们对我少。” “可是老大……”苏沁眼里闪过担忧,看到秦时愿那双幽沉的眼睛,她叹了口气,“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坐吧。”秦时愿也没追问,他坐了下来,“培风,检测结果怎么样?” 培风脸色猛地沉下来:“检测结果显示,黑星药力增强,作用持续时间从之前的五分钟增强到了十五分钟左右,老大,这些年,他们提纯了不少,只是咱们没办法实验,这些都是通过仪器检测得到的结果,如果有之前的版本就好了……” 听到黑星两个字,苏沁眸光一暗,恨意从眼里流淌出来,她拧着眉,等培风说完了才说:“需要黑星的老版本吗,我能找到。” 培风一惊,同时和秦时愿朝她看了过来,他问:“你从哪儿去找?” “我手上就有。” 她目光下垂,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般的恨意,“当年逃出来的时候我就带了一份样本,我想着,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 培风惊的眼皮都跳了几下:“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苏沁,你真是……” “危险?” 苏沁笑他,“我说培风,你是不是好日子过久了,就忘了咱们以前过什么日子啦,跟以前比,咱们现在就是在天堂好不好?” 培风一想,也笑了:“也对,此话有理。” 秦时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俩一来一回,这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苏沁,把样本给培风,让他拿去检测,培风,一定要保证所有的检测步骤和数据留痕,这东西到时候有大用,数据要尽可能详尽。” “明白。” 秦时愿嗯了一声,又看向苏沁:“查人的事情,祝警官跟你说了吗?” “说了。”苏沁说,“老大,这次还是老规矩吗,我直接跟祝队对接?” 秦时愿拿出了那张照片放在了桌子上,他说:“这个人是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他们已经来了(第2/2页) 苏沁和培风先是一愣,而后脸色大变:“什么?” “这是我四岁的时候,我母亲带我去照相馆拍的。”秦时愿翻转照片,“这是我母亲的字迹。” “什么人干的?”苏沁问。 秦时愿摇头,“这两天我想了想,对方现在大概率并不清楚我和照片上这个人的关系,他们只是想通过这张照片,引导祝岁喜调查。” 培风不解:“查什么?” “暗河计划。”仅仅四个字,从秦时愿嘴里出来,却带着森然的冷意。 培风和苏沁再次僵了僵,异口同声地问:“老大,什么是……暗河计划?” “有一部分人,在研究一些特殊人群的基因构造,这些特殊人群,包括高智商人群,或者拥有高智商的反社会人群,而这些群体,年纪大都很小,至于他们的真实意图,我还不能完全确定。” 培风和苏沁愣愣的,他们双双看着桌子上那张照片。 良久,苏沁才问:“所以……老大,你曾经是被研究的一份子?” “算是吧。”秦时愿模棱两可地说。 “所以有人把这张照片给祝警官,是希望她通过这张照片,查到暗河计划?”培风问。 “这是我初步的想法。” 秦时愿顿了顿,“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暗河计划曾经两次暗中启动,但没多久都被迫中断,现在,他们似乎又卷土重来了。” “研究暗河计划的,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 秦时愿摇了摇头:“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二十年前第一个研究暗河计划的人已经死了,现在,一定不止一个人在研究这个东西。” 秦时愿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他把资料里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张照片和一份个人资料信息表。 “这个人的名字叫沈良才,曾经是个非常有名的医学天才,据我所知,他是第一个实际研究暗河计划的人,后来死于一场车祸。” 在秦时愿的沉默中,苏沁和培风看完了沈良才的相关资料,苏沁震惊地看着秦时愿:“老大,那这个事情,我得怎么查?该给祝警官哪些资料?” “能查到多少,就给她多少资料。”秦时愿说,“暗河计划在我这里压了这么多年,我没想到它会这么快就浮出水面,既然有人把它捅上来了,那咱们也就将计就计。” 培风忽然说:“至少,现在对方在暗,咱们也在暗,祝警官她们在明,咱们是占有一线生机的。” “就算没有生机,咱们也能博得一线生机。”苏沁冷哼一声,“这种事情,咱们已经有经验了。” 秦时愿眼里也划过一抹笑意,但很快又被冷冽取代。 “苏沁,这段日子秦颂的安全就拜托白鸦了,我怕有人会通过秦颂来对付我,他的安全必须要保证,不能出一点差错。” 苏沁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有点担忧:“老大,白鸦跟我说了金三角的事情,我担心那些人会跟着白鸦到京州来。” “不用担心。”秦时愿说,“他们已经来了。” 第122章 我来修花园的 第122章我来修花园的 祝岁喜再见到秦时愿,是她回家养伤后的第五天。 身上那点伤口对她而言已经差不多可以回去上班了,但柳莺莺说这两天天气不好,让她再休三天,下周一上班,简直美哉。 所以周六这天,祝岁喜约大家来家里吃饭,消息最先发给了秦时愿。 “苏沁和培风都想来。”秦时愿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还有个苏沁的叛逆小妹,你那里方便吗?” “方便。”祝岁喜说,“你们想吃什么,我待会出去买。” “你等着我,我马上到了,咱俩一起去。” 祝岁喜看了看时间,才早上九点:“会不会有点早了?” “不早。”秦时愿说完这话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大概十分钟的时间,秦时愿的车子就停在了门口。 家里的门锁已经换了,是秦时愿介绍来的人,祝岁喜也检查了,门锁安全系数比之前更高了。 祝岁喜开了门,秦时愿正从后备箱往下拿东西,听见门开了,他看了过去。 平时上班的时候,祝岁喜都是马丁靴工装裤,夹克棉衣一个款式好几个颜色换着穿,苏沁后来还找她要链接,说是她的衣服穿着暖和舒服,一看就是酷女人穿的衣服。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道祝岁喜那些衣服都是柳莺莺批量进货的。 买她和祝岁喜的,还送男装。 又便宜了崔镇和狄方定,为此柳莺莺在重案组结结实实抬头挺胸了好长一段时间。 但今天,祝岁喜穿着没那么冷硬,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宽松毛衣,头发也没扎,带着自然的弧度披散在她肩上,同色的裤子下是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整个人显得柔和又文艺。 不像警察,像个艺术家。 祝岁喜诧异地看着他放在地上的工具箱和一袋子水泥:“你拿这些干什么?” “不是还早吗,顺便把花园修了,“砖他们送来了没有?” “前天就送来了。” “那进去吧。”秦时愿一手提起工具箱,一手拽起水泥。 祝岁喜连忙走上去帮他,秦时愿一侧身:“别弄脏衣服。” 他看起来真是来干活的,一进门,连水都不喝,外套一脱,往祝岁喜手里一塞:“杂物房在哪里?” 祝岁喜伸手一指:“你要不先缓缓,喝口水?” “不用。”秦时愿已经朝着杂物房走了,“你进去吧。” 祝岁喜站着没动。 秦时愿从里头拿了铁锹出来,看着她说:“帮我弄点吃的,我不急,你慢慢弄,我这里结束了就吃。” 他这么一说,祝岁喜哦了一声,拿着他的衣服进去了。 可在里头隔着玻璃见秦时愿已经和好水泥,砖头都垒起来几个了,她还没想明白要给这位园丁做点什么吃的。 要说起她的厨艺,就连崔镇那么友好的人都能说出“狗都不吃”四个大字的评价。 秦时愿的花园修补进度到一半的时候,祝岁喜忽然想起,前两天秦颂和苏沁带来的那几大包东西里,还有秦颂偷偷塞进去的两包泡面。 祝岁喜心满意足地去做泡面盛宴了。 秦时愿干活的速度的确快,只花一个小时,花园的缺口就被他修补好了,他处理好多余的水泥,将剩下的东西放进杂物房里的时候,祝岁喜正好出来:“好了吗,来吃饭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我来修花园的(第2/2页) 阴了好几天,太阳正好出来了。 秦时愿洗完手出来的时候,祝岁喜正端着一锅泡面出来,这会儿她又扎起了头发,还围着围裙,他停在原地,擦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在过去的很多个瞬间里,他都想过这样的场景。 “我厨艺不好,但泡面做得不错。”祝岁喜正好转过来,“你凑合吃点吧,晚上再吃好的。” “你不吃?”秦时愿走过去。 “我早上吃过了。” “陪我吃点吧。”秦时愿拉开了她那边的凳子,“正好,说说前两个案子的事情。” 听到这话,祝岁喜老老实实坐了下来,还拿了个小碗往里舀了半碗面:“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剥皮案里,带周薇和孙晨轩离开学校的那两个人找到了。”秦时愿打开手机相册递过去:“都是跟那两个孩子年龄相仿的人,不是刻意伪装的,据他们交代,是一个女人找到他们,给了他们礼物和钱,希望他们帮忙,从学校把周薇和孙晨轩带过去。” “女人?” “对。”秦时愿说,“一开始我也是想试试,所以让培风把医院那个女人的画像给他们看了看,那两个孩子都交代,找他们的就是那个女人,跟他们见面的时候,那女人也是遮盖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祝岁喜眸子眯了眯,她忽然问:“你说,当时潜入璟天大厦,破坏电力和网络系统,弄出那个小丑的人会不会也是这个女人?” “我已经把相关资料都发给老崔了,我想,通过步态对比应该能确定她们之间是不是同一个人。” “那照片呢?”祝岁喜问,“苏沁查到什么了吗?” “目前只查到一点。”秦时愿放下手中的筷子,他拿过纸巾擦了擦嘴,“照片上的那个孩子名字叫梅慎如,京州本地人,二十年前失踪。” 这件事原本是要苏沁告诉祝岁喜的,可一夜过去了,秦时愿还是决定由自己来说。 梅慎如这个名字,必须由他亲自告诉祝岁喜。 “那些人为什么要给我一张二十年前就失踪的人的照片呢?”祝岁喜懒洋洋地撑着下巴,外头的太阳透过窗户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加柔和美好。 “或许通过这个人,你一定能查到些什么,而这些东西,就是他们一次次挑衅你的最终目的。” 说完这话,秦时愿重新拿起了筷子。 祝岁喜喝完了自己碗里的汤,她擦了嘴,看着秦时愿,最终还是说道:“秦老师,你一直怀疑那个小丑图像,是吧?” 秦时愿略显意外地看向她。 祝岁喜笑了笑,她同样拿出手机,从相册调出那张照片:“第一次收到小丑图像,是我从西藏回京州的时候,其实小丑图像下面,还有一句话。” 她把手机递过去,秦时愿看到了那几个字:找到我,抓到我,杀了我。 祝岁喜继续说着:“第二次,才是雪人剥皮案里拍到的那一张,至于第三次,是在耿台长的电脑里,对方在耿台长的电脑里植入了病毒,崔镇发现了这张照片,他意识到了问题,所以隐瞒下来,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在秦时愿沉默着的时候,祝岁喜又说,“这张图像,可能还跟我养母的死有关。” 第123章 给你的零花钱 第123章给你的零花钱 祝岁喜如此认真地说起那张小丑图像跟她之间的关联,秦时愿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听她说话。 “火灾案现场那两具尸骨的身份确定下来了,是具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俩,一个叫赵永强,一个叫赵永刚,八年前我养母遇害就是他们制造的车祸,而且我养母出事后没多久,关于他们的全国通缉协查令就下来了。” “协查令是从什么地方发出的?”看她如此平静地说出养母遇害的事情,秦时愿心头微涩。 “京州。”祝岁喜顿了顿,又说,“他们的作案方式就是将谋杀伪装成意外车祸,当时查明的谋害案就有23起,其中还不包括我养母那一起。” 秦时愿眸光轻动,沈良才当年也是车祸死亡。 妈妈也是。 “所以那个小丑图像,对方是冲着你,或者你养母的孩子们来的,对吗?”他问。 “是。”祝岁喜点头,“除了我和祝予安,我养母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叫黎秋,是个无国界医生,一个叫黎春,在国家保密单位任职,我们都是她收养的。” “那你有没有了解过,他们是否也收到了小丑图像?” “没有。”祝岁喜说,“直到现在他们都不清楚养母死亡的真相,黎秋常年不在国内,她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至于黎春,他有国家保护。” “而且他们没有最佳条件调查你养母的真实死因。”秦时愿说,“但你和那个……嗯,祝予安,你们不一样。” 祝岁喜低眉一笑:“是,所以他们很了解我们。” “关于对方用小丑图像挑衅你的事情,赵局知道吗?”秦时愿将吃完的碗筷堆叠到一起问她。 “我不确定。”祝岁喜说。 秦时愿看了她一眼,见她挑着眉歪了歪脑袋,看样子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了。 “那些人在你这里找什么,你有眉目了吗?”秦时愿起身看了一圈,端着碗筷往厨房走。 祝岁喜立即站了起来:“我来吧。” “我来。” 祝岁喜跟了过去,她站在厨房门口,看水流冲刷下来,秦时愿的手拿着抹布在碗碟中擦洗,她说:“我还不确定,这里很久没人住了,重要的东西我们不会放在这里。” “不一定。”秦时愿没有回头,“你不会,那个祝予安不会,那你养母呢,她会不会?” 祝岁喜心头一动,这个问题她也想过。 阿妈会把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吗?如果会,她会选择放在哪里?她不是没有找过,但每次都没有发现。 “我不知道。”她说。 秦时愿洗好锅碗,将抹布叠好放在台面上,转身,用厨房纸擦着手:“去换衣服,我们去买菜。” 祝岁喜其实松了口气,两个人身处单独的空间里,她害怕秦时愿会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招惹我? 为什么要利用我? 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他问出哪一个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祝岁喜换了衣服,两个人去就近的超市,上车后她才发现祝予安姗姗隔了快一周才给她的回复。 【?】 一个简洁有力的问号。 她都没有回复的激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给你的零花钱(第2/2页) 刚要熄灭屏幕,祝予安又发了消息过来:【京州出什么事了?】 紧接着又是第二句:【你受伤没有?方便打电话吗?】 看到第二句的时候,祝岁喜心里莫名浮上一抹委屈,她回复:【有人来家里了,他们应该是来找什么东西的,领头的是调查你的那条泥鳅。】 祝予安很快又回复:【你呢?】 【小伤,快痊愈了,周一就去上班。】 祝予安很快又推了个名片过来:【有事情找她,这人信得过。】 祝岁喜点开名片,并没有第一时间添加。 那人的网名叫:aaa殡仪馆专业抬尸王姐。 祝岁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毫不客气,把王揆的信息发了过去;【帮我查这个人,越详细越好。】 这次,祝予安只回了个:【嗯。】 两个人默契地结束了对话,手机屏幕即将自动熄灭的时候,祝岁喜收到了一条短信,她低头一看,她的常用银行卡进账了。 附言;零花钱。 祝岁喜默默数了数那串数字后面的零,感觉身上的伤都不疼了,她现在就能下车,跑步到警局,再破俩案子。 隔着几分钟,祝予安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照顾好自己,海棠花开的时候我就来看你。】 秦时愿一直没有说话,但余光中能看得到祝岁喜嘴角的笑意。 两人到了超市,秦时愿负责挑菜买菜,祝岁喜负责随行陪伴。 “这个吃吗?” “我都行,我什么都吃。” “这个呢?” “可以啊。” “这个要点吧。” “行。” “这个也拿点。” “好的。” 两个人就这么提着几大袋子东西回到了熙堂街,两人刚下车,柳莺莺和崔镇就先到了,紧接着没多久,狄方定也踩着共享单车来了。 一行人进去,刚准备收拾买来的东西,秦颂他们也大包小包地来了。 崔镇手上拿着一捆茼蒿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闺女儿子趁着假期来探望爹妈呢。” 秦颂招呼了狄方定和崔镇出去,连带着培风,四个人抬着个沙发椅进来了。 苏沁在祝岁喜身边解释:“秦颂说你一定会喜欢这个沙发椅,非要买来送给你。” 祝岁喜第一反应是那玩意一定很贵。 但她的目光却穿过众人,落在了正站在角落里,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院子的银发小姑娘。 白鸦的目光正好撞过来,对上了祝岁喜的眼睛。 她先是一愣,而后略显茫然和探究地眨了眨眼睛,最后似乎猛地想到了什么,赶紧收回目光,不再看祝岁喜了。 苏沁循着祝岁喜的目光找到白鸦的位置,她有点不好意思:“那是我妹妹,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融入正常的社会,现在稍微好一点了,所以我想带她多认识一些人,如果造成麻烦,你千万别生气啊,我会管着她的。” 她说完,招了招手:“白鸦,过来。” 白鸦有点害怕,但苏沁一开口,她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乖乖巧巧地站在了祝岁喜跟前。 第124章 身材有我好吗 第124章身材有我好吗 “这是祝岁喜,祝警官。”苏沁拉着她的手指了指柳莺莺和崔镇他们,“这三位也是警察,他们都是特别好的人,是姐姐的朋友。” 白鸦防备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划过,她匆匆瞥了一眼祝岁喜,目光又很快移到了柳莺莺身上,突然笑了一下。 “她喜欢你。”苏沁对柳莺莺说。 柳莺莺一喜,去拉白鸦的手,“真的呀?” 白鸦缩着目光,但也点了点头,全然没了在培风他们跟前的嚣张,她指了指柳莺莺衣服上的装饰小狗:“可爱。” 柳莺莺当下就把胸口的装饰小狗取了下来:“送你!” 白鸦喜滋滋地接了过去。 祝岁喜其实还挺喜欢这个看起来就标新立异的小姑娘的,她眼睛里有一股未经驯化的野性,这让她非常感兴趣。 苏沁把她养的很好,但这小姑娘似乎并不好她一口,她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上次聚会中断,培风和柳莺莺的恐怖片看了个片头就中道崩殂,崔镇和秦颂的游戏大业也是半路分家,这会儿柳莺莺拉着白鸦:“小白白,你喜不喜欢看鬼片啊?” 白鸦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 祝岁喜已经了然,指着外头:“给你们准备好了,左边影音室,右边游戏间,老崔,顺便帮我升级一下系统。” 一帮人稀里哗啦就冲出去了。 最后屋里只剩下祝岁喜,秦时愿和苏沁。 苏沁看看秦时愿,又看看祝岁喜,她茫然了一会儿,忽然往外走:“那啥,我奶要生我爸了,我去看看是男是女啊。” 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祝岁喜和秦时愿这两个伤员任劳任怨地去洗菜了。 院子里时不时传来柳莺莺他们的笑声和惊吓声,偶尔他们会跑进来问祝岁喜他们需不需要帮忙,都被秦时愿一句很用不着打发出去了。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所有菜品都准备完毕,祝岁喜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吃饭了,屋里那几个就跟出栏的年猪一样冲了出来。 白鸦原本是拉着柳莺莺的手出来的,但在看到祝岁喜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松开柳莺莺,往侧面一跑,跟着狄方定的方向,绕过祝岁喜进屋了。 祝岁喜拉住最公道的崔镇:“崔镇,我长得很害怕吗?” 崔镇拧着眉:“怎么可能,你要不干警察了可以去出道的呀。” “那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人害怕吗?” 崔镇摸着下巴想了想,肯定地点了点头:“有。” “什么东西?” “气势。”崔镇说,“祝队,你想问白鸦为什么害怕你吧?” 祝岁喜:“你怎么知道?” “莺莺刚才就问了啊。”崔镇笑了笑,“她问白鸦,为什么会害怕你。” “白鸦怎么说的?” “说你的眼睛。”崔镇指了指她的眼睛,“白鸦说你的眼睛里带着火,她不敢靠近你。” 祝岁喜心头一震。 崔镇又说:“你第一次来警局的时候,我们也被你的眼睛迷惑了,多相处相处就好了,莺莺比我和方定都聪明,你看,我们三个人里,她是最先看出问题来的。” 祝岁喜笑了笑:“不是聪明,是她柔软。” “你猜莺莺刚才怎么回答白鸦的?” 祝岁喜好奇地看向他。 “莺莺说,祝队是世界上最好的祝队,别人怕你是对的,因为你是警察,等白鸦跟你多相处一段时间,她一定会喜欢上你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祝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身材有我好吗(第2/2页) 祝岁喜被惹笑了,她跟崔镇往里头走:“老崔,世界上不喜欢我,恨我入骨的人海了去了。” 这顿火锅,大概是祝岁喜来到京州后最热闹的一次。 尤其是有秦颂和狄方定这两个气氛组在,愉快的气氛从这两人又唱又跳地合作了一曲套马杆后达到了顶峰,就连白鸦,都在大家碰杯的时候主动碰了碰祝岁喜的杯子。 这顿饭从白天吃到晚上,一行人开始还算规矩,到后面都本性暴露,只有祝岁喜,秦时愿和培风三个人人设依旧,稳如泰山。 此刻,苏沁正在跟狄方定比赛谁的肱二头肌练得牛逼。 柳莺莺拉着白鸦在跳交际舞。 秦颂正揽着崔镇的肩膀,两人互相依偎,手里的啤酒瓶子相撞,秦颂苦口婆心地说:“镇,我哥就麻烦你们了啊,你们要照顾好他啊,我就这么一个哥,你们要对他好一点啊……” 培风喝完最后一口啤酒,蹭一下站起来:“我要去公共厕所。” 祝岁喜问:“你去那儿干嘛?” 培风一脸认真:“尿尿。” 祝岁喜指着客厕的方向:“家里能上。” “不行。”培风已经起身往外走了,“我害羞。” 祝岁喜看着这一帮牛鬼蛇神,她看向秦时愿:“他们平时也这样吗?” “他们平时很少喝酒。”秦时愿说,“这是家规。” 祝岁喜看了看他手上的易拉罐,秦时愿手上这一罐已经是第七罐了,跟其他人比起来,他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 她也喝了几罐,再加上屋子里的暖气,脸有点热,等她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崔镇他们已经再度转战到影音室和游戏室去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秦时愿也不在。 她掀开帘子,冷气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啤酒带来的热意,她扫了一圈,见秦时愿正站在那棵海棠树下。 一抬头,就看到半轮弯月高悬于夜空。 她走过去,脚步轻缓:“秦老师,怎么来这儿了?” 秦时愿没看她,他只是抬着头,看着那轮月亮:“祝岁喜。” 祝岁喜以为他会说一整句话,但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开口,她才嗯了一声。 “月亮都比你有良心。”他忽然说。 祝岁喜拧着眉:“什么?” “我说你没良心。” 祝岁喜笑了笑,她转身要往屋里走:“秦老师,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就在这个时候,秦时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手上用力将她拽到自己身边,在月光的柔辉下,祝岁喜看到他眼里汹涌的忍耐。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他的手用力地握着她的手腕,酒味缠绕着他身上的香水味,一字一句像质问,又带着委屈,“为什么?是你心虚,还是你爱上别的男人了?” 祝岁喜心跳加速,眼皮发热,她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头只有心虚。 “他有我帅吗?”秦时愿问。 祝岁喜不语。 “他有我好吗?” 祝岁喜错开目光,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身材有我好吗?” 他掰正祝岁喜的脸,强迫她盯着自己,“他有我这么想你吗?” 祝岁喜咽了口口水。 “他有我那么喜欢你吗?” 祝岁喜盯着他的嘴唇,又咽了口口水。 “你没良心。” 他咬牙切齿,说完这话,就咬到了祝岁喜嘴巴上。 第125章 为什么丢下我 第125章为什么丢下我 秦时愿这一嘴咬得实在用力,他不是什么侵略性地强吻,也不是什么霸道地索取,而是实实在在的,报复。 不掺杂任何情欲的报复。 祝岁喜只觉得下唇一阵刺痛,很快血腥味就弥漫开来,她在吃痛中推了秦时愿一把,但对方似乎早有预料,他压着她的肩膀,唇边还溢出一抹嗤笑。 祝岁喜来了气,想来个反守为攻,结果秦时愿是一点都不松嘴,恨不得把他被甩多年的愤全都泄到这一口上。 刺痛让祝岁喜生理性眼眶湿润,她鼻尖依旧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有了酒味和夜风的中和,那股香水味竟然带上了几分魅惑。 她克制着心里的冲动,双手去攻击他的腰间,脚下也没闲着,膝盖一提就要往上顶,谁知秦时愿早有准备,她的腿刚抬起起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她不放弃,膝盖去别他的腿,又被他反别回来。 祝岁喜深吸一口气,一把攥住他胸前的衣服,舌尖一挑,趁着秦时愿发愣的那一秒钟,她已经噙住他的下唇反咬了回去。 刚尿完回来的培风站在门口,看着海棠树下那难舍难分的两人,又默默退了出去。 祝岁喜复仇成功,点到为止的松了口,眼里还带着几分水雾,她松开攥着他衣服的手:“清醒了吗,秦老师?” “你要我清醒什么?” 秦时愿并不打算放过她,“是清醒地接受你六年前一声不响地把我甩了,六年后再见,改名换姓地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还假装不认识我吗?” 祝岁喜舔了舔唇上的血,微微有点疼。 “还是在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共事中,明明每一刻都有无数的疑问想问你,明明无数次都想要一个答案,但每一次都不得不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吗?” 他冷淡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那双幽深如潭的目光带着月光的朦胧,竟然透着几分让祝岁喜心疼的委屈。 “黎夏,我也有心,我是个人,我会难过,我也会心疼。” 他上前一步,靠近祝岁喜,目光下垂,嘴角带着丝丝地血迹,竟然有点奇异的性感,“你会心疼吗,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得吗?” 祝岁喜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鼻尖有些酸涩。 “你知道我死过一次了吗?” 他还在控诉着,一步步逼近她,逼得她无路可逃,“祝岁喜,你知道要把发生过的一切当做一场梦,对我来说有多难吗?” 祝岁喜的后背靠在海棠树上,他身上的味道包裹着她,她无法再忍耐心里的酸涩了。 她的手穿过他的腰,她仰头看着他,眼泪注满那双令人分不清真假的眼睛,她说:“可是秦时愿,我也不好,我过得也很不好。” “你不好,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我没办法。” 秦时愿忽然笑了。 他掰开她环绕在自己身后的手,看着那双眼睛,忍住自己想要拥抱她的冲动:“六年,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眼泪从她眼角溢出来,她垂下头,不再看秦时愿的眼睛了。 一声复杂的叹息声从他鼻尖溢出来,他像是失望透顶,转身就朝着门口而去:“我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为什么丢下我(第2/2页) 他的味道和气息从身边骤然抽离的时候,祝岁喜感到空荡荡的难过,离她不远的地方,是秦颂他们的欢声笑语,在她身后,是秦时愿离开的脚步声。 她很难过。 秦时愿带着一腔的失望和生气走到门口,回头一看,那个人蹲在树根下,孤单的仿佛被人无情抛弃的玩偶。 明明被抛弃的是他,明明差点死掉的是他,明明每日每夜受到煎熬的是他。 可是想走过去抱抱她的也是他。 他根本就做不到恨她,更做不到讨厌她。 秦时愿,你真贱。 他想。 他提着气,握着拳头走过去,在靠近她的时候又松开双手,他扶起祝岁喜,看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噙满眼泪,他抬起手,指腹抹掉她眼角的眼泪,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祝岁喜茫茫然地看着他。 他喉头微动,开口道:“祝岁喜,我给你时间,你好好想清楚,自己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行了,天冷,要哭进去哭,我不会再哄你了。” 这一次他没再停留,直接离开了。 培风人在外头,蹲在车旁吹着冷风,见秦时愿忽然出来还有点诧异,他站起来:“这就结束了吗?” 秦时愿还保持着刚才的冷脸状态:“什么?” “就……”培风两手一抬,四指弯曲,两个大拇指动了动,“嘴亲完了?” “该瞎的时候就瞎,也是一种传统美德。” 秦时愿冷飕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感觉到唇角传来的疼意,他迎着冷风往前走。 培风快步跟上去:“咱们不开车回去吗?” “喝酒不开车。” “那秦颂他们呢?” “你看他们有走的样子吗?”秦时愿脚步缓了缓,“你要是还想玩,你就回去。” “我困了,我想回家睡觉。”培风紧跟上他,两个人站在路口打车。 “那谁陪柳莺莺看鬼片?” “白鸦。”培风说,“白鸦喜欢跟她在一起。” 熙堂街。 祝岁喜披着秦时愿的衣裳跑出来的时候,门口除了他的车子,已经不见人影了。 她在失落中回到院子里,孤孤单单的在院子中央站了一会儿,又跟柳莺莺他们说了一声,回自己屋里去了。 等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白鸦和苏沁已经离开了,柳莺莺在客厅打地铺,崔镇和狄方定打了一夜的游戏,这会儿正窝在游戏室睡得哈喇子满嘴掉。 昨晚的火锅现场已经被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她洗漱好出来,给柳莺莺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柳莺莺正好醒来,正盘着腿伸懒腰:“老大,你醒了啊?” “怎么不去客卧睡?”祝岁喜把衣服给她,“去洗漱,弄完了吃早餐。” “睡哪儿都一样。”柳莺莺笑嘻嘻的接过衣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老大,你嘴巴怎么回事啊?” 一夜过去,被秦时愿咬破的地方结了痂,祝岁喜稍微动一动就是撕裂的疼。 她摸了摸嘴角,想起他昨晚离开时的样子,眼里浮上笑意:“没什么,刷牙的时候失手了。” 第126章 出来混要还的 第126章出来混要还的 中午十二点,狄方定和崔镇腰酸背痛地醒来,哭天喊地地在祝岁喜家抱着两桶泡面结束了自己的早午餐。 然后勾肩搭背地离开了熙堂街。 他们一走,家里再次恢复安静,祝岁喜站在院子里看着海棠树上的绿色花苞,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热闹是梦,秦时愿的委屈和质问也是梦。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时愿的车子已经被人开走了,下午三点的时候,秦颂才带着浓浓的睡意给她发了条信息,说是车子叫人开走了,叫她不要担心。 祝岁喜心里有点失落落的,她好几次点开和秦时愿的对话框却不知道该发什么消息过去,最后只得熄灭屏幕,放弃这个想法。 第三次扫院子的时候,她盯着秦时愿修好的花园又愣了很久。 她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于是她反锁家里的大门,换了身衣服,走到那间小小的房子跟前,按下开关,指纹锁弹了出来。 “指纹验证成功。” 咔哒一声,门开了。 祝岁喜弯腰走了进去,房门在身后关闭,也隔绝了外面的光亮。 她没有开灯,站在原地适应了黑暗后,轻车熟路地往前走。 这里很黑,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极致的静谧下,她慌乱的心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这是五年来,祝岁喜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来到这个地方。 因为空气不流通,一股发霉的味道在里头流窜着,祝岁喜走到正中央的那张椅子跟前,心里升起一种下意识想要逃离的想法,身体里流通的血液似乎都带上了一种条件反射般的刺疼。 她像是跟这种力量对抗一般坐到了椅子上,按下了把手上的开关,等待着上面的机关启动禁锢她的双手。 冰凉的触感跟手腕接触的时候,她脑袋微微后仰,闭上眼睛,感受着黑暗和那股发霉的味道将她吞噬。 她在这个冰冷的地下室里独自待了五个小时,外头的太阳西斜,下落,直至天黑,月光高悬于夜空。 *** 祝岁喜从地下室出来,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满眼的凌冽走进浴室,水流通过花洒倾泻而下的时候,距离京州有些距离的一条河里,一具尸体正趴在水面上,顺着水流一路而下。 月光倾泻在尸体的后背上,像舞台上的追光一路追随而来,最后暂停在一滩杂草边。 尸体被杂草挡住了。 祝岁喜昨晚睡得早,醒得也早,七点半的时候,她从外头锻炼回来,换了衣服,刚把车子倒出去就接到了局里的电话。 “祝队,早上七点接到一起报案,盘棱村发现一具尸体,当地派出所希望咱们接手这个案子。” “盘棱村?”祝岁喜脑子里很快浮现出京州地图,“盘棱村距离咱们得有一百多公里,为什么这个案子会送到咱们手上?” “一百三十八公里。”打电话的警员精确了这个数据,她又说,“有人在尸体身上发现了一张画了鸡蛋花的卡片。” 鸡蛋花,祝岁喜眸光一变,她开动车子:“通知重案组其他人员和周法医,警局门口集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出来混要还的(第2/2页) 车子开出巷子汇入车流的时候,祝岁喜忽然想,要不要通知秦时愿? 这个事情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她人就到警局门口了。 狄方定和周步青住得离警局最近,已经等在警局门口,柳莺莺和崔镇还需要几分钟,祝岁喜按下车窗,刚要叫周步青上车的时候,就从后视镜里看到秦时愿的悍马从后头开了过来。 秦时愿下了车,径直走上来:“方定,我伤刚好,还不方便开车,你开我那辆吧。” 狄方定眼睛一亮,薅着周步青就奔向了后头的悍马:“周法医,走,今天,我让你见识见识京州车神的技术。” 他俩一走,秦时愿直接拉开祝岁喜的车门:“下车。” 祝岁喜掩着胸腔里的心虚:“下车干什么?” “崔镇开你的车。”他的目光紧盯着她,“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你确定自己开得了吗。” 祝岁喜腿上的伤口还没彻底痊愈,她下了车,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一个小时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 秦时愿拉开后座车门等着她上去,冷飕飕地说了一句:“到目的地有一段小路,有点难走。” 祝岁喜上了车,坐到了后座。 秦时愿紧接着绕过去,拉开另一面的车门坐了上去。 他坐上来的时候咳嗽了几声。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两个人坐在后座,气氛沉默着,谁都没有先说话。 祝岁喜在心里一分一秒地数着,期待崔镇和柳莺莺快点到位,说实话,她还没有做好面对秦时愿的准备,至少现在,此刻,不是解释过去六年里她消失无踪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漫长得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视野中出现崔镇身影的时候,祝岁喜猛松了一口气,但也就是这个时候,秦时愿忽然往过来一坐,他的手绕过来,压着她的脸面向他,在祝岁喜错愕的目光中,他带着清淡的烟草味吻上了祝岁喜。 祝岁喜的心咚咚咚地跳,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她的视野中,是能看到崔镇一步步靠近她车子的。 三步,再有三步,崔镇就会走到她的车子跟前。 秦时愿毫不讲理地亲过她的嘴,终于在崔镇在驾驶位车窗站定,抬起手要敲门的时候松开她,他眼里带着得逞的笑,恶狠狠地留下一句:“祝岁喜,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祝岁喜猛然明白过来了,他刚刚这一下,是在报复她上次主动亲吻他又推开他。 她在慌乱中擦了擦嘴,只觉得眼皮热的有点烫人。 秦时愿已经按下车窗对崔镇说:“车程有点久,我跟祝队伤还没好全在,车子得你来开了。” 崔镇二话不说就上了驾驶位:“好说,好说,我老崔开车,那叫一个稳平快,你们就放心坐吧!” 祝岁喜原想,虽然崔镇内向,但没关系,只要柳莺莺来了,这辆车就不会冷场了,毕竟柳莺莺说过,这世上就没有她热不起来的场子。 结果两分钟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柳莺莺头也不回地上了后面的悍马,热别人的场子去了。 第127章 不瞒你说警官 第127章不瞒你说警官 好在虽然柳莺莺这个没良心的去了另一个场子,但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柳莺莺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祝岁喜连忙接通,很快就看到柳莺莺那张笑眯眯的脸:“老大,怎么个事儿,盘棱村这么远的案子也能摊到咱们头上来?” “据那边的派出所说,死者身上发现了画着鸡蛋花的卡片。” “鸡蛋花?”一听这话,开车的崔镇就激动了起来,“旗袍失踪案?” “他们给接线员的线索很少,里面只说了鸡蛋花,并没有旗袍元素,而且死者是在河里发现的。” 周步青的声音传了过来:“之前遇害的四个姑娘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是完整甚至精致的,凶手选择的抛尸地都是相对平整且安全的地带,确保尸体短时间内不会遭受损坏,再者,每个人身上的鸡蛋花都放在她们的心口位置,并不是一张图像。” “对。”祝岁喜又说,“而且我有点奇怪,盘棱村离我们这么远,他们是怎么知道鸡蛋花跟咱们查的案子相关的?” 尤其是决定重启这个案子的通知赵局还没有下发通知,目前也就只有他们内部这几个人知道。 “不简单,绝对不简单。”狄方定的声音也传了出来,“老大,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祝队,死者身份信息确定了吗?”在大家沉默的空隙里,崔镇问了一声。 “没有。”祝岁喜摇头,“因为涉及市局的案子,当地派出所不敢轻举妄动,现场已经封锁,就等着咱们过去了。” 崔镇叹了口气:“咱们又有得忙咯。” 整个交流的过程中,秦时愿一直没有说话,时不时地会蜷着手挡在鼻子下面咳嗽几声,这会了崔镇才问:“秦老师,你是不是感冒了啊,这一会你都咳嗽好几次了。” “着凉了,有点发烧,不碍事。” “那还有挺长时间呢,你要不睡一觉?”崔镇好心地问。 “嗯。”秦时愿说完这话又咳嗽了几声。 祝岁喜余光瞄了瞄,见他两手交叠置于腹前,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松了口气,又过了好一会儿,光明正大地转过头看他。 他高挺地鼻梁犹如一道冷峻优雅的弧线,下颌线锋利明显,带着棱角分明的骨骼感,紧紧抿着的唇线薄而清晰,平添了几分桀骜与克制疏离。 睡着的秦时愿,沉默却又挡不住他身上那股侵略性。 这具躯壳,以及躯壳里的灵魂,都让她着迷。 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秦时愿忽然睁开眼睛,祝岁喜猝不及防,跟他目光相对,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秦时愿眼里没有一丝惺忪,他像是早就做好准备,就为了抓她个正着,此刻,这个浑身带着桀骜和冷漠的男人扯了扯唇角,他什么都没说,微微侧过身,再次闭上了眼睛。 祝岁喜听着自己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现在的秦时愿,跟前段时间的秦时愿不一样了。 *** 一个半小时后,祝岁喜等人到达尸体发现地所在的小河附近,一行人又走了一段路才到达河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不瞒你说警官(第2/2页) 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派出所所长正扯着嗓子喊:“都注意啊,不要破坏现场,不要给市局的同事们添麻烦,听到没有!” 稀稀拉拉的“听到了”三个字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时候,所长一撇眼就看到了远道而来的祝岁喜等人,他一边招着手一边跨过干枯的杂草朝着祝岁喜她们奔了过去。 “是市局的祝队长吧?”话落地的时候,所长的手已经精准无误地落在了祝岁喜跟前,“早有耳闻,如雷贯耳啊祝队!” 祝岁喜看着这位所长,他的脸晒得黝黑,头发没剩几根,还倔强地试图遮盖整个头顶,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就跟开出花一样,满身满脸都透着淳朴两个字。 她对这样莽撞却又朴实的人有着天然的好感。 “是,但如雷贯耳真谈不上。” 她握了握对方的手,从他掌心的触感来看,这是一位干实事的所长,祝岁喜笑着,“孙所,咱们先去看看尸体吧。” 对方能准确说出自己的姓,这让孙所有点受宠若惊,他当即一撩头顶三根毛,转身带着祝岁喜等人往尸体跟前走:“是这样的祝队长,早上咱们附近有人过来这边钓鱼,找地方的时候发现的尸体,立马就报了警,我立马就带人过来看了。” 祝岁喜刚想问他为什么会意识到这个案子跟他们有关,孙所就又道:“也是巧的很,上周五各分局刚给下辖派出所发过通知,只要有旗袍或者鸡蛋花元素的案子线索都要上报到市局,案子由重案组接手,这不,一看到鸡蛋花,我就立马通知你们了,一点都不敢耽搁。” 确实是一点都没耽搁,这一点祝岁喜非常认可。 说着,几个人就到了尸体发现地。 此刻,一具被泡得发白肿胀的尸体正仰面躺在地上,她穿着一身碎花上衣,加绒的牛仔裤,因为被水泡过,身体肿胀,暂时分不清生前到底多重。 周步青当即就放下工具箱打开,戴上相关保护措施用品去检查尸体情况了。 孙所又招了招手,马上就有两个警员带着个中等身高和肥胖的男人走了过来,他道:“祝队,这位就是发现尸体报案的人,是我们附近的村民,来这儿钓鱼的。” 男人满脸焦急:“我说警察同志们啊,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就放了我吧,我的鱼等着我呢!” 他这么一说,两个警员又递过来笔录本。 孙所搓了搓手,带着笑解释:“咱们下面没那么高科技,这个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笔录还是用手记的哈。” 笔录本上的内容写得很详细,几乎一个错别字都没有,祝岁喜一目十行地看完,已经对整个过程有了了解。 “您手下的警员做得很好,这个笔录很详细。”祝岁喜对孙所说完这句,又问报警人,“你发现尸体的时候,她就是呈现俯卧的姿态吗?” “对啊!” 男人耐着性子,抑扬顿挫,手舞足蹈,“就那么一路飘啊飘,当时天都没完全亮呢,不瞒你说啊警官,当时我一扒拉,那张脸翻过来的时候,我屎都要被吓出来啦!” 第128章 臣妾此身分明 第128章臣妾此身分明 众人都被报警人惟妙惟肖的表情逗乐了,祝岁喜忍着笑:“尸体是从哪个方向飘下来的?” 男人往上一指:“肯定从上面漂到下面的啊,难不能还能逆流成河啊警官。” 嗯,还是个有趣的报警人。 祝岁喜又低头看向笔录本,笔录本上显示报案人发现尸体的时候死者没有穿鞋,她抬头问孙所:“孙所,附近找到死者的鞋子了吗?” 孙所面露难色:“没有,不过祝队长你放心,上游和下游我都派了人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吧。” “可能性不大。”周步青招了招手,“岁喜,你过来看。” 一帮人哗啦一下又冲到了尸体跟前。 “你们看死者的脚底。”周步青握住死者的脚踝,抬起她的脚,“死者脚部有很多生前伤,有一部分是死后在河水冲刷或者撞到造成的死后伤,也就说,她死前应该跟人争执过,而且争执的过程中没有穿鞋子,或者鞋子在争执的过程中丢失了。” “如果争执,那死者的指甲缝或者其他地方是不是会留下加害者的相关身体组织?”孙所问道。 “有这个可能性,但我们不能抱太大希望。”祝岁喜说,“从尸体表面状态来看,死者在河里待的时间很长,水流冲刷下很多线索都会丢失。” 秦时愿又咳嗽了两声,他俯身问周步青:“周法医,死者死因是什么?” “面部有淤血,口鼻部有蕈形泡沫和泥沙物,受冷水刺激后,死者立毛肌收缩,毛囊会隆起,毛根竖立,所以皮肤呈现鸡皮状,而且你们看这里……” 她又捏着死者的手腕,掰了掰死者蜷缩的手指,从里头夹取出一些水草,泥沙,以及树枝残留物,“受害者溺水后,由于求生本能,会尽可能去抓取周围的东西。” “一般情况下,溺水者因为吸入过量水后比重超过水下,所以会沉入水底,除非发生腐败,体内产生气体后,比重减小才会浮到水面。” 祝岁喜看着死者面目全非的脸,“周法医,死者死亡时间大概是多久?” “结合京州的天气状况和水文环境,这具尸体起码死了一周。” 祝岁喜看向孙所,见他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手上还拿着个小本刷刷地记着,她等他记完停笔了才问:“孙所,你说的那个鸡蛋花图画在哪儿,我想看看。” 一说起鸡蛋花,市局来的这几个都来了兴趣,就连周步青都站了起来。 “在在在,你们等会儿啊。”孙所一摆手就跑了出去,没多久,他又跑回来,手上拿着个巴掌大的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将东西交给祝岁喜,“祝队,给。” 那是一张类似于明信片硬度的卡片,大概成年人掌心大小,祝岁喜拧了拧眉。 “哎?这不对啊。”狄方定最先发出疑问,“老大,这跟咱们的案子不一样啊。” 四年前的旗袍少女遇害案中,每个死者心口放置的鸡蛋花都是最常规的黄白鸡蛋花,虽然有所颓败,但从时间上可以推算,凶手将花朵放在死者身上的时候,每一朵花都是新鲜的,刚从树上摘下的状态。 但眼前这朵鸡蛋花的花瓣是深粉色,叶片边缘颜色很深,红色呈现一种暗红,中间颜色逐渐过渡到浅粉,花瓣上还带有放射性的线条,叶芯边缘带着若有若无的橙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臣妾此身分明(第2/2页) 更像是用人的血液染了色一样,带着一种高贵的诱惑。 “这样品种的鸡蛋花,国内可不多见。”崔镇皱着眉开了口,“说得保守一点,国内根本没有。” “去年泰国发现了一个新品种,叫chomphuprachin,跟这个品种很相近,这个品种更像泰国这个新品种的变种。”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时愿心头忽然一动,他忽然想起来,在遥远的墨西哥,在他众多的仇家里,有一个人,非常喜欢鸡蛋花。 他看着祝岁喜手上的那张卡片,忽然觉得事情似乎并不像他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人都死了一周了,卡片还是硬的。”祝岁喜忽然冷笑了一声,她提起那个证物袋,“而且图案还如此清晰,一点都不像长时间泡水的样子。” 孙所一愣,他脸上闪过慌乱:“祝队,这可不是我们胡乱搞来的啊,这卡片货真价实就是在死者身上发现的呀,我们到之后,你们来之前,我们都有视频记录为证的呀,你不信的话……” 他一转头,招着手大声喊:“大刚,把咱们拍的视频拿过来!” 有个年轻的,跟他一样淳朴的小伙子立马跑了过来,将执法记录仪打开交给他,“所儿,跟尸体有关的内容主要在三分十七秒开始,到七分十三秒结束。” 孙所生怕祝岁喜误会,操作执法记录仪的手都有点抖:“祝队,这玩笑我们可不敢开呀,一发现这东西我们就赶紧联系你们了,绝不会造假的呀。” “您别担心,我只是提出疑问。”祝岁喜查看执法记录仪的画面,“我没说这件事是你们自导自演。” 孙所紧盯着执法记录仪,生怕这玩意也不能证明他们的清白,他嘟囔着:“要不是因为有这个鸡蛋花的照片,我们所里这帮年轻人,巴不得这案子留下自己查呢。” “看这里。”祝岁喜开口,众人的目光全都停在了那小小的执法记录仪上。 画面里,警员们终于将死者的尸体抬到了岸上,清除了尸体表面的杂物后,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尸体状况,孙所蹲在地上,还在提醒大家:“都小心点啊,破坏了线索老子唯你们是问!” 一点点检查下来,有个年轻的警员正好摸到了死者牛仔裤的口袋,他忽然抬头,激动道:“所儿,这里有东西!” 孙所也看了过去:“小心点,万一是身份证呢,就能确定死者身份了。” 一帮人期待地等着那警员将东西拿出来,那警员还有点紧张,花费了好一会儿才从死者兜里把东西夹出来。 “这啥?”有警员不解,“不是身份证,也不是银行卡,是朵花?” 画面对准了卡片上的花朵,背景音里,有人说:“所儿,你看,这像不像鸡蛋花啊?” 由此,派出所算是此身分明了。 孙所带着几分傲娇:“是吧,我没骗你们吧,这真是死者身上的啊。” 秦时愿从祝岁喜手中拿过卡片,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卡片的硬度又恢复了不少,他看着那朵花:“所以,有人在此之前就发现了尸体,将这个卡片放在死者身上,通过派出所发现,引导你们调查。” 他说完,眸光森森。 或许,这也是有人给他的见面礼。 第129章 专业抬尸王姐 第129章专业抬尸王姐 孙所听他们说完这话,愣愣地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孙所,现在还不清楚死者是不是附近的村民,所以在她身份信息没有确定之前,我们可能得先驻扎在你们派出所了,到时候还得你们协助调查。” 孙所一开始是抱着他们带了尸体就走的准备,她现在这么一说,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祝岁喜紧接着说:“你放心,如果真要在这里完成侦查,这个案子到时候是我们联合侦破,我们只要结果,所有奖励都是你们派出所的。” 她看向崔镇他们几个,“你们什么意见?” 狄方定最先耸了耸肩:“我没意见啊,老大说啥就是啥。” 柳莺莺也笑:“我听老大的。” 崔镇扶了扶眼镜:“祝队说得对,如果死者真是周边村民,到底还是派出所出面好一点,联合侦查可以方便许多,这点我赞成。” 祝岁喜看向秦时愿:“秦老师,你怎么看?” 秦时愿咳嗽两声:“我没有异议。” 周步青又蹲下去检查尸体了,还没等祝岁喜问,她就道:“我需要尽快进行尸检,就在派出所吧,稍后小李他们会来协助我。” 重案组众人达成一致,祝岁喜又看向孙所:“孙所,你的意见呢?” 孙所如梦初醒:“好!只要需要我们派出所协助的,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派出所民警忙活着带尸体回派出所,狄方定和柳莺莺各自带着几个民警去了上游和下游检查,崔镇和周步青一辆车,暂时协助周步青的尸检工作。 孙所也回去安排相关工作了。 祝岁喜和秦时愿还在尸体发现地。 等众人都离开了,祝岁喜重新拿出那张鸡蛋花的卡片,她说:“秦时愿,从执法记录仪的时间来看,孙所他们从尸体身上拿出这张卡片的时候是七点三十四分,我们到现场是九点,现在是十点,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卡片已经干了。” 她开口不再是秦老师,而是秦时愿了。 秦时愿冷了一早上的脸上稍微有了点温度,压着嘴咳嗽了两下:“而且卡片被水浸泡的痕迹并不是很严重,粗略算一算,这张卡片被放置在死者身上,应该是孙所他们到场二十分钟或者半个小时前。” “也算是费尽心思了。”祝岁喜冷笑一声,她隔着证物袋拍了一张照片,画面里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 此时太阳终于冲破云层,阳光彻底照耀大地,秦时愿再次从她手里拿过照片,他抬起胳膊,顺着太阳的方向观察卡片。 卡片跟地面大概保持在七十五度角,太阳直射下来的时候,秦时愿忽然一拧眉头,他叫:“祝岁喜,你过来看。” 祝岁喜凑了过去:“怎么了?” “站在我这个方位,稍微往左侧一侧头,看背面。” 祝岁喜听着他的话调整自己的位置,此时太阳高悬于空,光明抚照大地,随着光线的照射,祝岁喜看到了卡片背后若隐若现的小丑图像。 “靠。” 祝岁喜忍无可忍,说了句无法抑制的脏话,“狗日的。” 她真的很厌烦这种单方面的,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她更喜欢当面单挑,那样她就可以一次打个痛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专业抬尸王姐(第2/2页)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两口气,拳头捏得嘎吱响。 “你想不想报仇?”秦时愿问。 她咬着牙,脸上透露着秦时愿熟悉的桀骜:“我想拧下他们的头当皮球踢。” “不一定是冲着你一个人来的。”秦时愿又说。 祝岁喜疑惑地看向他,眼里的阴冷被迅速隐藏起来:“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墨西哥是多种鸡蛋花品种的原产地和自然分布区吧。” 听到墨西哥三个字,祝岁喜眉心一皱。 “在那里,有一个人非常喜欢鸡蛋花,并且越是特殊的品种越能赢得他的喜欢,所以他有很多人为了讨得他的欢心,不惜花重金培育新的品种,就是为了跟他搭上线。” 祝岁喜脸色更加凝重,她看秦时愿的眼神里多了探究,也多了几分诧异,她沉思几秒才问:“跟毒品有关?” 秦时愿点头,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嗯。” 快到正午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但两个人相对的目光中却都带着冷意,像是试探,又像是下定决心的摊牌,两个人几乎同时开了口。 “髅日。” 八年前,墨西哥最神秘莫测的毒枭之一。 就在祝岁喜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秦时愿收起卡片,将其装进祝岁喜兜里:“先回去吧,我需要更多线索,给我两天时间,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他率先往前走,祝岁喜看着那道宽厚又性感的背影:“秦时愿。” 秦时愿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嗯。” “你不想要我的答案吗?” 眼前的人微微侧过脸,俊美立体的侧脸在阳光下带着光芒,他说:“如果你不信任我,你不想告诉我,你不把我当个人,就算我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也不会开口,我从来都不想为难你。” 直到他走远了,祝岁喜远远地看到柳莺莺和狄方定带人收队回来,她忽然反应了过来。 秦时愿改变的新策略叫欲擒故纵。 偏偏她最吃秦时愿这一套。 她朝着狄方定他们招了招手,打了个回去的手势,抬起步子往秦时愿的方向走,在这个过程中,她打开手机,添加了祝予安分享的那位aaa殡仪馆专业抬尸王姐。 好友申请发过去的第二秒对方就点了同意。 紧接着祝岁喜就收到一条消息;【在抬尸,杀人请预约。】 祝岁喜想了想,发送:【晚八点,上山打老虎。】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两秒后祝岁喜收到回复;【武松不在家,扈三娘行吗?】 祝岁喜笑出了声:【上路盘缠?】 这次对方输入的时间有点久,看样子有点难度。 足足一分钟过去了,祝岁喜才收到对方的回复。 那是一张图片,带着干活的手套,掌心向上五根手指头。 紧接着是文字:【女的五千,男的五万。】 祝岁喜回:【我女的。】 王姐回:【砍价的事见面聊,886。】 第130章 有困难找老秦 第130章有困难找老秦 盘棱村属昌宝镇管辖,所以祝岁喜一行跟着孙所到了昌宝镇派出所。 回去的路上,祝岁喜、秦时愿、柳莺莺和狄方定同乘一辆车,狄方定开车,柳莺莺坐在副驾,祝岁喜和秦时愿同坐后排。 秦时愿的咳嗽声又在车里响起,他声音有点虚弱:“各位,我有点不舒服,稍微睡几分钟,你们可以正常交流,不会对我造成影响。” 他说完这话就闭上了眼睛,过了两分钟,柳莺莺从前转过来:“哎,看把我们秦老师操劳成什么样了,我看他这两天都瘦了,你说是吧老大?” 祝岁喜看了秦时愿一眼,他仰头靠着椅背,侧脸依旧诱人,起伏的胸膛大概可以确定他现在已经睡着了,她才压着声音说:“有吗?” “怎么没有呢?” 柳莺莺又叹气,带着一种暴殄天物的同情,“年纪轻轻的霸总,公安大学的风云教师,原本可以睡到自然醒,上上课看看文件签签字,结果每天跟着咱们跑上跑下的,也不知道我们秦老师图什么。” 狄方定非常自信地说:“哎呀,你们不懂,很多有钱人物质生活达到顶峰之后就会追求一些思想上的提升,可能秦老师提升的方式就是为民服务呢,多伟大啊,多感人啊,悍马多好开啊。” “也是嗷。”柳莺莺转回去笑,“说实话,我每天看着秦老师,我干活都赏心悦目滴,你呢老大,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祝岁喜笑了一声,心想你倒是赏心悦目了,我每天都如坐针毡。 她真想跟柳莺莺说:“莺莺,你不懂我的苦。” 为了防止她继续说下去,祝岁喜问:“你们刚才有什么发现吗?” “反正我下游没什么发现,而且这条河越到下游水流越小,最后还分流了,跟着我的那几个民警很不错,还跑到分叉口去看了看,也都没什么线索。” “方定你呢?” “我们发现了一些可疑鞋印算吗?” 狄方定说,“在距离尸体发现地大概八百米左右的地方,那里水流较大,涨潮的时候河水漫上来,所以那个区域留下了一些脚印,但那些民警说,这地方经常有附近的钓鱼佬来钓鱼,有脚印也无可厚非,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让他们拓取了样本。” “我联系了几个同事过来,回去后让他们把相关样本送到局里,让技侦的同事帮忙鉴别。” 祝岁喜又掏出了那张卡片,她盯着卡片上的鸡蛋花,眼里忽然闪过一抹轻蔑的笑,指尖在证物袋上掸过。 那就看看吧,到底是你这种你在明我在暗的游戏好玩,还是她猫捉老鼠的游戏刺激。 *** 相较于市局,昌宝镇派出所实在有点小,各种设备也相对简陋,但孙所已经尽最大可能,在最快的时间里为周步青创造了一个相对完整的验尸房。 周步青的两个实习生已经带着相关设备到位,祝岁喜和柳莺莺她们到派出所的时候,尸检正在进行。 祝岁喜刚下车,崔镇就带着dna样本出来:“尸体面部腐烂情况很严重,而且周法医说死者生前面部遭到过伤害,再加上长时间浸泡,手指表皮呈套袖状脱落,无法轻易获得指纹来确定身份,从当下情况来看,最快确定死者身份的办法只能是dna检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有困难找老秦(第2/2页) 柳莺莺皱眉:“咱这也不是什么重大案件,等结果出来,黄花菜都凉了呀。” 崔镇眨了眨眼睛:“周法医说,有困难找秦老师。” 此时秦时愿刚刚苏醒,还带有些许睡意的眼里带着几分迷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他没听到崔镇之前说的,这会儿听他这么说,才清了清嗓子问:“什么?” “加急dna检测,周法医说找您。”柳莺莺立马笑嘻嘻地看了过去。 “这个啊……” 秦时愿下了车,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荣盛入股的医院里有一家是具有dna检测能力,且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一个月前刚和市局达成合作,优先市局的重大案件检测,同时减轻省实验室负担。” “老师!”崔镇镜片下的眼睛迸发出光彩,他上前一步,饱含热泪,“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自己家的案子,你不帮忙说不过去吧?” 秦时愿笑了笑,咳嗽止不住地溢了出来:“让人送过去吧,我打电话安排。” 看着崔镇扭着屁股跑过去交代警员,狄方定耸着肩膀嘿嘿笑,一边笑一边说:“我小的时候我奶就告儿我,家里有人好办事,现在我长大了,我奶说的真对!” “就你贫。”柳莺莺翻着白眼,“不是说你奶在你三岁的时候就仙逝了吗,你奶选择性复活啊?” “柳莺莺,你真无趣。” 狄方定一转身,揽着孙所的肩膀撒娇,他那魁梧的身躯映衬着孙所,活像把人家孙所挟持了似的,“孙所,你们这有吃的吗,我快饿死啦,大馒头都行,我不挑哒。” 孙所一听,看向祝岁喜她们:“祝队,那你们……吃了没?” 祝岁喜看柳莺莺,柳莺莺可怜巴巴地摇头。 祝岁喜看秦时愿,秦时愿低着头整理袖子,高贵地说出了“没来得及吃”几个大字。 她再看看崔镇,他正一边往回走一边摸着肚子,看起来灵魂被什么东西突然抽离了似的,俗称——饿得有点虚脱了。 “孙所,那就麻烦你……” “好说好说!”都没等祝岁喜把话说完,孙所就带着一帮人往食堂走,“咱们食堂虽然小,菜也少,但吃的还是有的,就是大家别嫌弃啊……” 一行人往里走的时候,祝岁喜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柳莺莺回头叫了她一声:“老大,你干嘛去呀!”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秦时愿看着她的身影,脚步下意识想跟着她走,但崔镇正好走了上来:“秦老师,你们那个医院……” 就着这个话题,秦时愿只能跟他同行。 二十分钟后,秦时愿等人饭菜都吃了个半饱的时候,祝岁喜才姗姗来迟,秦时愿看她,从她的头发刘海弧度推测她刚才应该跑步了。 狄方定他们囫囵吞枣地吃了个饱,跟着崔镇去看周步青那边的进展,顺便给他们带了吃的。 秦时愿将分出来的两碟小菜和煎饼递给祝岁喜:“吃吧,给你留的。” 还没到饭点,食堂除了三个准备饭菜的师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祝岁喜从兜里掏出两盒药推过去:“这个两颗,这个三颗,把药吃了。” 第131章 她曾雪中送炭 第131章她曾雪中送炭 她避开众人,在外头二十分钟的时间。 在这个时间里,她或许还奔跑着找了很多地方,就是为了在这个贫瘠的小镇找到一个药店给他买药。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咳嗽声。 只有她为他买药。 秦时愿心想,她心里有他。 “又死不了,买这个干什么?”他垂眸看了一眼,“我……” 话还没说完,祝岁喜的手就伸了过来:“那算了别吃了。” 他眼疾手快,着急忙慌地将那两盒药抢过去:“送人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 祝岁喜撇撇嘴,忍着笑将水壶递过去,看他取了药就水喝了:“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先回市区,我会让方定跟你同步进展。” 方定方定,叫得可真亲热,在一起那么久也没听她叫过一声时愿。 “我没那么矫情。”他将药盒揣进兜里起身,“我去打个电话,你慢慢吃,别浪费粮食。” 祝岁喜其实并不饿,但因为秦时愿那一句别浪费粮食,她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秦时愿出了食堂,这个点外头有点热,但他却觉得有点冷,他走到太阳里,拨通培风的电话,跟他交代了dna检测的事,嘴里有点苦,他又抽了根烟出来。 培风应下了,又说:“老大,白鸦跟苏沁说,她很久之前就见过祝警官。” 秦时愿一拧眉,侧身往食堂看了一眼,太阳的照射下他其实看不见里头祝岁喜的身影:“在哪里?” “墨西哥。” 他们是在墨西哥认识的,这一点秦时愿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白鸦为什么会说自己见过祝岁喜。 白鸦所在的地方鱼龙混杂又危险重重,不该是祝岁喜这个战地记者能去的地方。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他问。 培风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会儿才传过来:“金蝰出事的前一周,白鸦亲眼见过祝警官潜入金蝰所在的老巢,手刃了两个金蝰的手下,解救了关在那里的四个女孩子,就是后来死了的那几个女孩子。” 手刃,四个女孩子。 听到这几个字眼的时候,秦时愿太阳穴一跳。 当初他们之所以能找到金蝰的老巢,就是因为白鸦的姐妹被抓,以白鸦的性格,一定会去救人。 她有时候是莽撞,但十来岁的年纪就能在那个毒品肆虐的地方生存下来,自然有她的本事。 培风带着人跟了白鸦半个月,中间还差点跟丢,偏偏白鸦那个小丫头就靠着一身的冲动,摸爬滚打地找到了金蝰的老巢,甚至还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潜伏了进去。 他们一直以为,那四个姑娘是白鸦救出来的,虽然出来半个月后,那四个女孩子就因为在里面试药造成的后遗症残忍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白鸦会那么恨金蝰的原因。 那时候她拿着一把短刀,单枪匹马就要找金蝰去报仇,亏了被苏沁拦下,承诺他们会帮她复仇,所以白鸦才会跟他们一起。 金蝰手下被杀,试药的孩子失踪,那几天金蝰手底下的人都在查这件事,反倒给了秦时愿可乘之机,但金蝰在当地也算根基深厚,他们最后的决战还是艰难无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她曾雪中送炭(第2/2页) 多亏了那三颗炸弹。 三颗超出所有人意料之外,将金蝰送到地狱,毁灭了那个毒品王国的炸弹。 如果没有那三颗炸弹突然爆炸,培风和苏沁的命或许都会丢在那个地方,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不清楚那三颗炸弹到底是什么人埋的。 如果是祝岁喜呢? 为什么不能是祝岁喜呢? 祝岁喜吃完饭,将餐盘送回餐台,走出餐厅的时候看到秦时愿打电话的背影,以及他夹着一根烟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细长,骨节感很强,因为瘦,手背上青筋微起,指尖圆润,指甲干净,修剪整齐,是以,他指尖夹着的那根香烟极具美感。 大概是电话那头说的事情很重要,那根烟他没吸几口就到了尽头,他碾灭烟头,转身的时候看到了祝岁喜。 “我知道了,先挂了。”他转身朝祝岁喜走过去,太阳已经很热了,但他却觉得更冷了,只是在看到祝岁喜向他走来的时候,随着她的每一步靠近,他身体里森森的冷意就驱散几分。 原来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在我们相爱的时刻里,在我们彼此不知道的分分秒秒里,你也曾于我雪中送炭过。 “崔镇发了消息,周法医那边有了初步检查结果。”祝岁喜晃了晃手机,见他唇色比平时苍白,眼睛也有点疲惫,“你要不要休息休息?” “不用。”秦时愿往前走,却只觉得眼皮沉重,“没什么大事。” 两个人到了临时验尸房,崔镇已经带着那俩小兵排排站,就等着祝岁喜和秦时愿了。 “情况如何?”祝岁喜走过去,将狄方定和柳莺莺分开,这俩不知道在咬什么小舌头,挡着外头的光了。 “情况不太好。” 周步青脸色并不好,甚至有点难看。 她两手撑着临时搭起来的解剖台边沿,身体微微前倾:“首先,从耻骨联合面来看,死者年龄应该在19岁至23岁之间,近一年内有过分娩行为,最重要的是,祝队,这女孩子应该经历过取卵手术?” “取卵?”柳莺莺惊诧的声音率先在房子里响起,“周法医,你是说那种……非正规的那种取卵吗?” 周步青点头:“正规取卵手术虽然也会在卵巢表面留下穿刺点,多次取卵还会导致卵巢皮质出现多个3-8毫米的瘢痕,死者卵巢有十一个穿刺点,最大孔径8毫米,而且激素水平异常,雌激素飙升,这是打促排针造成的,而且她的子宫严重撕裂,宫颈有陈旧性损伤,这都是非法多次取卵造成的。” “我嘞个娘,多次取卵,还能生孩子?”狄方定想想都疼,一张脸都皱起来了。 “命大,但肯定也受了很多疼痛,她的身体状况很差,腹腔内有大量腹水,盆腔感染导致的脓性分泌物粘连……这些都是反复穿刺取卵造成的后遗症,你要说她命大吧,她被人害死了,你要说她命不行吧,这种情况都能生育。” 纵然周步青最后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但在场所有人都还是觉得后背生凉。 一个最大可能才23岁的小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造成这种后果? 第132章 此乃欲擒故纵 第132章此乃欲擒故纵 在众人的沉默中,周步青再次开口:“还有一点,死者血型比较稀有,是rh阴性血型,不过她日常生活应该比较拮据,有中度营养不良情况,暂时我就只能得到这么多信息了,至于再详细的线索,这里条件不允许,所以我们得回去做更进一步的尸检。” “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祝岁喜说着,目光落在从死者身上剥取下来的衣服上,她走过去,拿起证物袋里的衣物,“虽然天气在变暖,但穿这样的衣服还是有点过于单薄了。” 柳莺莺走了过去:“而且老大,这衣服的款式和布料也都不是年轻人会穿的。” “尽快确定死者身份吧。”祝岁喜看着眼前这具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的尸体,“在此之前,其余人暂时留在这里,继续沿着河流上游走,看能不能找到第一案发现场。” 作出指示后,周步青等人回市局,崔镇带领队伍二探盘棱村小河上游,祝岁喜和秦时愿留在派出所,跟赵局远程开会汇报。 赵局很在意这个案子,不单是因为这个案子可能跟当年的旗袍少女遇害案有关,更重要的是这可能涉及非法取卵。 “近年来咱们京州大力打击非法取卵和代*孕等违法行为,但你们也知道,妇女儿童拐卖和失踪案件依旧屡禁不止,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子宫交易和人口贩卖依旧猖獗!” 赵明义从事公安事业这么多年,几乎将半辈子都搭了进去,要说最深恶痛绝的案子,就是妇女儿童拐卖案和人体器官贩卖。 祝岁喜放缓语气,安抚老头情绪:“案件涉嫌谋杀,但目前我们还无法确定该案是否跟子宫交易有直接关系,我们会尽快推进。” 赵明义刚拢回一口气,紧接着眉头又皱了起来:“还有那个鸡蛋花,我会找植物专家帮忙,看看那东西到底属于哪个品种,目前来看,此鸡蛋花跟旗袍少女失踪案不一定有所关联。” “就算没有关联,它也一定不是偶然出现的。” “是啊,不会是偶然……” 赵明义目光微垂,很快又看向视频对面的人,“岁喜,时愿,这案子交给你们我放心,只是这案子暂时先不要让吴小梅那些受害者家属知道,毕竟我们现在还没办法确定两个案子之间有关联。” “知道。”祝岁喜点头。 下午六点左右,崔镇等人回到昌宝镇派出所。 鉴于派出所会议室有点小,他们忙碌一下午又渴又累的,孙所将开会地点安排在了食堂,还叫人从家里拿了几袋子自家产的果子,一切准备妥当后,他让食堂工作人员暂时回避了。 一帮民警和崔镇他们先是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了点吃的,缓过来一口气后祝岁喜才问:“老崔,你们下午有什么发现吗?” “你看这个。” 崔镇推开面前的饭菜水果,拿出一卷地图摊开在桌子上,四个民警已经压住了地图的四角,他指着上面昌宝镇的位置:“当地人管这条河叫牛头沟,流经盘棱村和驻马村,追溯其根源的话,它是从京州大咸河流经而下的。” 祝岁喜站了起来,看向他手上铅笔划过的线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此乃欲擒故纵(第2/2页) “我们从上游一路向上。”崔镇手上的铅笔继续画出浅淡的线条,最后圈住了两个地名。 “大咸河在京州有两条支流,分别流经这两个地方,位于市区西南方向的这一处城中村,以及二十公里外的合马镇,通过模拟,如果有人在这两个方位作案后抛尸,不出意外的话,尸体最终都会出现在牛头沟。” 狄方定咔嚓咬了一口手上的果子:“老大,相较于市区,这两个地方的作案难度可都不大啊,尤其是城中村,鱼龙混杂的,就更容易得手了。” 柳莺莺擦了擦嘴:“其实也不一定,这条河并不非常靠近沿途村落,如果有人在中途路段行凶,再将尸体推入河中,也会造成这种情况,就算今天没发现这具尸体,死者继续漂浮,最后到断流处,也迟早会被发现。” 秦时愿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热度通过掌心传递到他的胳膊上,他开口道:“一般凶杀案里,凶手作案后最先考虑的一件事就是如何确保尸体不会发现,将尸体推入河中,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处理办法。” “或许凶手一开始并不是这么处理尸体的呢?”祝岁喜说,“想想那张鸡蛋花卡片,如果有人一定要咱们发现这具尸体,就算凶手把尸体埋到地里八尺深,也会有人把她挖出来扔到河里。” 秦时愿抬起胳膊喝水:“那就更有意思了。” “今天就先这样吧,大家先吃饭,等死者身份出来,大家才有的忙。”祝岁喜收起桌上的地图,“这个我待会拿去看看。” 跑了一下午,崔镇他们累得腿都酸了,匆匆吃完饭就去休息了。 孙所和民警们也下班了。 祝岁喜他们住在派出所宿舍,崔镇和狄方定住,祝岁喜和柳莺莺住,秦时愿自己住一间,宿舍虽然有点小,但胜在干净,孙所下午找人专门换了床单被罩。 柳莺莺躺在窄小的床上,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老大,你有没有觉得,在乡下感觉困得特别早,安安静静的,我好久没这种感觉了,手机都不想看。” “是。”祝岁喜给她掖了掖被角,“你先睡,我八点还有点事。” 她的话说完没多久,柳莺莺就抱着被角睡过去了。 祝岁喜拿着手机去了院子里,等着那位王姐下班,一抬头就看到秦时愿房间的窗帘后映出的人影。 他还在咳嗽。 祝岁喜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才到八点,迟疑了一瞬后,她抬步去了秦时愿的房间。 敲门声响了三声后,门从里面拉开,秦时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他脱了外套,衬衫的领子解开了三颗,衣服松垮垮的,应该刚洗过脸,头发上还有水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可祝岁喜又觉得哪里不一样,她问:“你没事吧?” “有点冷。”秦时愿说。 “冷?”祝岁喜拧眉,抬起手背去试探他的额头,他额头烫得厉害,她往前一步,“烧得这么重?” 祝岁喜刚说完这话,秦时愿就往前一栽,脑袋磕在了她肩膀上:“黎夏,我冷。” 第133章 还是豁得出去 第133章还是豁得出去 隔着衣服,祝岁喜似乎都能感受到秦时愿额头传递过来的滚烫,她去摸他的手,他的手又是冰凉一片。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还在持续亮着,祝岁喜瞥了一眼,屏幕上来电显示备注是秦颂。 她扶着秦时愿过去,接起电话:“秦颂,是我,祝岁喜。” 电话那头秦颂愣了一会儿才问:“岁喜姐?我哥的手机怎么……” “他发烧了。”祝岁喜侧头看了看秦时愿,“现在应该接不了你的电话。” “都这么严重了?”秦颂发出一声惊呼,“我早就说了,他病得严重,就不要去警局了,在家里休息两天,他就是不听!” 肩膀上压着个人,祝岁喜有点重,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搂着他的腰往床边走,“他什么时候病的?” “就咱们吃饭那天吧,回去就不舒服了,主要是上次受伤他就没好全乎,不过没事,岁喜姐,你们在盘棱村是吧,我让培风送药过来了,我哥不轻易感冒,感冒了一般药对他也没用,你也不要担心啊。” “培风多久能到?” “我哥打电话是一个小时前,估计也快到了吧,他知道怎么照顾我哥。” 秦颂说着又迟疑一下,“不过岁喜姐,我哥发烧一定是后背的伤口复发了,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他处理一下后背的伤口?” “后背?”祝岁喜疑惑,秦时愿上次受伤,伤得并不是后背。 “是旧伤。”电话里秦颂说,“他当年在墨西哥的时候受的。” 祝岁喜微微一怔,“好,我知道了。” 挂了秦颂的电话,秦时愿哐当一声撞到了床上,祝岁喜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慌忙间用膝盖一抵才没让他从床上掉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好笑,自顾自笑了笑,给那位王姐发了条消息,希望联系时间往后延迟二十分钟。 王姐很快就回复了:【ok,那我去拉个屎。】 这都什么跟什么,祝岁喜被她的回复笑道,放下电话,找了医药箱,将秦时愿翻了个身,卷起他的衣服,看到秦颂嘴里的那道旧伤。 伤口大概十五厘米,看起来很狰狞,从走势来看,应该是从刀子从右边划过脊椎,带到左下腰腹。 因为复发的缘故,边缘的皮肤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粉红,周边的皮肤有些发肿,这样的伤口祝岁喜身上也有,每每到了特定的季节,都会瘙痒中带着难以忍受的刺痛。 药水接触皮肤的时候,秦时愿下意识的痉挛,祝岁喜轻压着他的肩膀,手上的药棉一点点擦过伤口。 在墨西哥的那段时间,秦时愿经常受伤,但她很少过问,就如同秦时愿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他们相遇的第一次她会伤成那样。 以他的能力,不会看不出那是枪伤和刀伤混合的伤口,普通人身上不会同时出现那两种伤。 她处理好伤口,抹上药膏,将桌子上她买的药先给他吃了一顿,毛巾沾湿冷水敷在他额头,等着培风送药来。 要走的时候,秦时愿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她回头,看到昏睡中的人睁开眼睛,双眸中带着脆弱和无奈。 “祝岁喜,其实我们都是骗子。”他说,“可是我没有办法埋怨你,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也隐瞒了你许多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还是豁得出去(第2/2页) 祝岁喜看着他因为发烧而有些发红的眼睛,她说:“我知道。” 所以当年,在她生死攸关的时刻,她才会放心地将自己交给这样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她笃定他有能力杀了她,也有能力救了她。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很多事情。”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悲伤,“你不知道我是怎么等到今天的。” “秦时愿,对不起。”她说。 秦时愿没听到她这句话,他用冰凉的手握住祝岁喜的手腕:“祝岁喜,别丢下我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祝岁喜心脏一抽。 “嗯。”她点头看向他,但秦时愿已经昏睡过去了。 他桌子上的手机又亮了,是培风打来的电话,祝岁喜接了,告诉了培风具体的方位,五分钟后,培风到了派出所,手上拿着个挺大的药箱。 “我来处理。”培风说,“他不是简单的感冒,是之前旧伤带来的后遗症。” “我帮你。”祝岁喜说。 培风还在犹豫的时候,床上的秦时愿开口了,他说:“让培风来,你去休息。” 这是不希望她在场。 “好。”祝岁喜退出去,临走前告诉培风:“弄好了给我发个消息。” 培风应了,很快关上了门,他快步走过去,看着秦时愿的状态叹了口气。 “我算知道您那天晚上淋一晚上冷水的用意是什么了。” 他打开药箱,拿出里面的注射器,“还是豁得出去。” 祝岁喜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她重新回到楼下,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王姐发消息,对方问她:【方便视频?】 祝岁喜发了个ok过去,没过几秒,对方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视频里的女生躺在沙发上,手机应该被固定在支架上,她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啃:“祝予安说,让我为你赴汤蹈火去。” 祝岁喜:“嗯?” 女生又自顾自说,“杀人放火我可以,赴汤蹈火你休想。” “倒也没到这个程度。”祝岁喜笑道。 女生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她盘着腿,苹果叼在嘴里,抬起胳膊随便扎了个丸子头,一手重新拿住苹果,另一只手朝祝岁喜这边伸手:“我姓王,叫翠红,你好,握个手先。” 祝岁喜隔空跟她握了个手。 “说吧,找我帮什么忙,我这里最短一周,最长半个月,先付定金,结果是好是坏都不退款,做好决定啊。” 祝岁喜想了想:“杀人是什么价?” “全副身家,项上人头。”王翠红说,“这个只接有钱的混账的,你没钱就别想了。” “如果祝予安找你呢?”祝岁喜忽然问。 王翠红撇撇嘴,苹果咬得咔嚓响:“他免费,命给他都成,别问为什么,我喜欢他,我乐意。” 祝岁喜默默举起自己的大拇指:“翠红,我佩服并支持你。” “别叫我翠红,叫我花名。” “那您花名是?” “请叫我lilyhong。” 第134章 换赛道吧方定 第134章换赛道吧方定 早上六点,祝岁喜枕头边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两声。 她睁开眼睛,拿过手机,发现是秦时愿发来的消息,第一条是说dna检测结果出来了,第二条是电子版的检测报告。 柳莺莺还睡得很熟,祝岁喜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衣服,拿着洗漱用品出去了。 刚到楼下的洗漱区,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房门吱呀开开的声音,她探身一看,正是秦时愿。 她匆匆擦了把脸走出去:“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你怎么样了?” “还好,比昨天好。”秦时愿走过去,脸色看起来很憔悴,“睡不着了,有点饿。” 早上还有点冷,他只穿了衬衫就出来,祝岁喜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先洗脸吧,洗完去穿件衣服,我们出去吃早餐。” 她的衣服还带有余温,领子上传来清淡的柠檬香气,是她洗发水的味道。 “好。”他说。 祝岁喜到车里换了件备用的衣服,等了没两分钟秦时愿就洗漱完下来了,她从车上下来,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外套穿上,两个人转身往外走。 出了派出所,往前走一百米,镇子突然就热闹了起来,大多是早起摆摊的人,来来往往,竟然比市里还有烟火气。 “还发烧吗?”两人一路往上走,找寻卖早餐的摊子,祝岁喜先开了口,“伤口呢,怎么样了?” “烧退了,伤口也还行,能忍住。”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咳嗽了两声,“咳嗽也好多了。” “嗯。”祝岁喜说。 沉默了一会儿,新鲜菜籽油和荞麦的味道从上头飘下来,秦时愿问:“发给你的资料看到了吗?” “看了,看样子咱们留在这儿还真没留错。” “但死者常年在市区一家电子厂工作。”越往上走,菜籽油和食物相互碰撞的味道也越来越浓郁,秦时愿说,“得两边互相协作。” “我让老崔他们回去。”两人停在摊子跟前,看着摊主将刚炸好的菜盒子从油锅里捞出来,“培风会在这儿吧?” “他在这儿帮我。”秦时愿掏出手机扫码,“老板,两个菜盒子。” 热腾腾的菜盒子带着清晨第一锅油的香气,勾得人胃口大开,一口咬下去,面皮酥脆,内里的韭菜和粉条青嫩新鲜,是在城市吃不到的干净味道。 两人一路往前走,秦时愿又说,“去吃碗面吧,孙所说他们镇上有一种荞麦面做的面条,非常好吃。” “好。” 祝岁喜咬着手上的菜盒子,来往的人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在这个小镇里奔赴自己的生活,他们俩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无人在意的两个微小尘埃,她在这样安宁的步行中忽然捕捉到一种细微的幸福。 能藏起来,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一样,静悄悄地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每天只需要操心下一顿吃什么,明天穿什么,放假了去哪里放松,什么时候跟许久未见的朋友见一面,这样琐碎的,让别人感到疲惫的无聊小事,对她来说又可望而不可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换赛道吧方定(第2/2页) 他们吃了菜盒子,又一路向上,在一家拐角处的小店吃了面,给还睡着的那几个一人带了一份回去。 吃早餐的时候,狄方定还在感叹:“我说句良心话啊,昨晚是我今年睡得最好的一次,没有楼上楼下的吵闹,没有附近工地的折磨,只有安静,那该死的,让我沉溺的安静,老大,不瞒你说,我现在有使不完的劲儿!” 祝岁喜把筷子给他们递过去:“那真的很遗憾,你们得回去进行调查了。” 狄方定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瞬间觉得眼前的面不香了。 崔镇扶了扶眼镜:“祝队,死者身份信息出来了?” “出来了。” 祝岁喜将手机推到中间,“死者赵芳丽,年龄21岁,昌宝镇西河村人,资料显示她于四年前就在市里一家叫宝格的电子厂工作,所以咱们得分成两组,一组去电子厂,一组在这里,方便去西河村了解相关情况。” 柳莺莺蹭一下举起胳膊:“我申请跟老大一组!” 狄方定魁梧的身躯上顶着一张硬汉的脸,偏偏这会儿还撑着下巴噘着嘴装委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三个人的友情很拥挤,我就是被排挤的那个。” 崔镇的巴掌慢悠悠地过来,重重地打下去:“你把我当人了吗,王八蛋。” 狄方定大拳拳锤他肩膀:“镇镇哥,我们被孤立了镇镇哥,我们要一致对外,不要搞内讧行不行?” “这面太香了你别倒我胃口,不然我跟你急。”崔镇给了他一脚。 柳莺莺嘿嘿一笑:“我也跟你急。” 狄方定弱弱地看向祝岁喜:“老大?” 祝岁喜一笑:“他们都急,那我也急。” 狄方定仰天长啸:“世风日下!” 脑袋回归正位的时候,他忽然话题一转,“才21岁,他娘老子的,这娃儿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啊,才21岁就在电子厂工作了四年,也就是说,她从17岁开始就进厂打工了,在这个过程中,她经历了生育,多次取卵这种事情。” 柳莺莺说着就生气起来了,她一拍桌子:“而且你们看,这孩子的长相一点都不差,一个从小乡村出去的,没有经历过相对完整的学历教育,没有父母和相关社会机制的保护,一旦进入社会,要吃的亏数不胜数。” “非法取卵一般是因为经济情况引起的,莺莺,吃完饭以后咱们先去赵芳丽家里看看情况,老崔,你跟方定回去,也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去她工作的电子厂看看情况,对了,尤其是她的住处,这个资料上没有显示,得辛苦你查一下了。” “明白。”崔镇一口气喝完汤,那叫一个心满意足,“等案子结束了,我还要来这儿吃面,我要一次性吃个够。” 祝岁喜笑了笑:“嗯,我请客。” “老大,我也要。”狄方定那叫一个见缝插针,又使上了他的卖萌大法。 “换个赛道吧方定。”祝岁喜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硬汉不要碰瓷奶狗。” 第135章 我们翠红女士 第135章我们翠红女士 吃完早餐,崔镇和狄方定依依不舍地离开昌宝镇派出所回市局调查。 祝岁喜和柳莺莺准备前往西河村,去死者赵芳丽家里了解情况。 临走前孙所急匆匆从户籍室跑出来,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交给祝岁喜:“祝队,这是关于赵芳丽家里的情况,我看了看,这孩子的家庭情况很困难啊。” 秦时愿也从宿舍下来,他刚才又补了一觉,脸色看起来比早上更好了一点。 “我跟你们一起去。”他走过来说。 祝岁喜从孙所手里接过资料:“好,我们上车看,孙所,如果你们有新的发现,随时联系我。” 崔镇和狄方定走的时候开的是祝岁喜的车,柳莺莺这会儿摩拳擦掌地往秦时愿的悍马跟前走:“可算是轮到我了,要我说,方定那技术跟我比还是差远了。” 祝岁喜上了副驾,秦时愿坐在后座。 车子开动起来的时候,祝岁喜打开孙所给的资料,看到关于赵芳丽的相关家庭情况:“赵芳丽家里一共四口人,父母,还有一个弟弟,资料上显示她父亲在工地干活的时候因为意外导致瘫痪了,她妈妈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也没有工作,她弟弟的话,这上面没有详细介绍,不过从年龄来看的话,今年应该十八岁了。” “她父亲出事是什么时候?”秦时愿问。 “五年前。”祝岁喜侧了侧头,见他胳膊搭在车窗处,蜷指按压着太阳穴的位置,“赵芳丽应该上高二。” “很明显,家里一出事,重担就压在了一个女孩子身上。”柳莺莺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愤怒,“千百种办法放在那里,偏偏要让一个小姑娘撑起一家几口人的生活。” “好好开车。”祝岁喜拍了拍她的肩膀,又侧头对秦时愿说,“过去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先睡会吧,到了我叫你。” “好。”秦时愿这次倒很配合,祝岁喜一说完,他就闭上眼睛,一路上没再说话。 祝岁喜打开手机,点开和王姐的聊天框,见她没有点昨晚发过去的定金,她又发了条信息过去:【lily,请收下我的定金。】 这次翠红没有很快回复她,直到车程过半的时候祝岁喜才收到她的回复,她说:【你想不想查祝予安?】 祝岁喜:【?】 这次王翠红女士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祝岁喜戴上耳机点开:【你也对他很好奇吧?你对他也有探索的欲望吧?我们合作,我给你免费,你看咋样嘛?】 从翠红女士发过来的文字信息和昨晚的视频来看,这是个大咧咧的姑娘,只不过昨晚两人还是普通话交流,这会儿翠红女士用的竟然是一口非常地道的四川话。 祝岁喜打字:【lily,你到底是哪里人?】 翠红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坚定:【中国人!】 祝岁喜心想,算了,翠红女士的脑回路有点过于崎岖,她又写:【我考虑考虑。】 王翠红回了个非常风骚的ok表情包。 *** 赵芳丽的家在西河村村尾,车子七拐八拐到达赵家门口的时候,秦时愿已经在摇晃中醒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我们翠红女士(第2/2页) “家里情况是不太好。”停车的时候柳莺莺说,“村里大多数人家的房子看起来都翻新过,他们家这房子看起来还是几十年前盖的。” 三个人下了车,赵家生锈斑驳的铁门紧闭着,应该是从里面锁上了,祝岁喜率先上前敲门。 大概敲门了十来下的时候才有个女人跑了出来,她没有立即开门,而是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试探着问:“谁啊?” “您好,我们是芳丽的朋友。”祝岁喜改变了最开始的想法,“想来家里看看,您方便开门吗?” “芳丽不在家,你们以后再来吧。” 隔着门缝,祝岁喜看到女人说完这话就往里走了,看样子并不打算给他们开门。 “那没事,我们带了点东西过来,东西我们放门口了,您有空拿进去啊。” 话音刚落,秦时愿已经打开后备箱,从里头拿了几个礼盒放在了地上。 祝岁喜给柳莺莺使了个眼色,和秦时愿离开,将车子开离了赵家门口所能看到的视线。 果然,在他们离开两分钟后,赵家的铁门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中年女人刚把礼盒的拿起来,柳莺莺的声音就在一旁响起:“您是黄素娟黄阿姨吧,赵芳丽的妈妈。” 黄素娟一惊,手上一松,礼盒掉到了地上,她急着想进门,但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柳莺莺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胳膊,“您小心点啊,我们又不是来讨债的。” 祝岁喜和秦时愿也从墙后出来了,祝岁喜走上去,刚要开口表明她们的身份,就见黄素娟抓着柳莺莺的手问:“你们……你们真不是来讨债的?” “当然。”柳莺莺说,“我发誓我们不是。” 黄素娟大喘一口气,她抚着心口:“真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开门,主要是家里条件不好,孩子和他爸生病欠了许多钱,他们三天两头来要债,我们实在是还不上啊……” 从资料上来看,黄素娟今年才45岁的年纪,但家庭的重担已经压得这个女人满头白丝,脸上的愁容和眼里的疲惫像是被刻在皮肉里似的,怎么都掩饰不了,再看她的双手,粗糙得让人心口酸疼。 柳莺莺看了眼祝岁喜,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这个女人,就在不久前,她的女儿刚刚被人从河里发现。 祝岁喜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走上去:“黄阿姨,其实我们是警察,今天来……” “警察?”黄素娟一愣,犹如惊弓之鸟一样松开柳莺莺的手,她往后一退,“警察……警察来我家里做什么?” “昨天早上,我们接到一起报案。” 话虽然难,但还是得说,祝岁喜看着眼前这个被岁月腐蚀得失去光彩的女人,“受害者是您的女儿赵芳丽。” 黄素娟愣在原地,身体晃了几下,她像是没听懂祝岁喜这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什么?你说什么?” 祝岁喜只能再次重复:“您的女儿赵芳丽,是一起凶杀案的受害者,我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第136章 是想死死不了 第136章是想死死不了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黄素娟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她往后一倒,一屁股跌进了铁门内,柳莺莺和祝岁喜连忙上去将人扶住,但她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说不出话来,胳膊打着摆子,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头,像是所有的生机都被那短短的两句话抽走了一样。 又过了很久,她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拍打着大腿喊:“天杀的,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呐,怎么办呐!这让人怎么活啊……” 她撕心裂肺地哀嚎着,祝岁喜仿佛看到一座无形的大山在突然间撞过来,压在了这个女人身上,让她原本就佝下去的腰没办法再直起来了。 等她哭够了,柳莺莺才把她从地上扶起来,黄素娟走都不会走了,她想也没想,一蹲身,拽住她的两条胳膊往肩膀上一搭就把人背进去了。 从铁门进去,赵家还有个小木门,里面才是赵家的院子,一共四间房,一间厨房,一间厅房,两间并列的西房,院子里还围出了一个小花园,但很明显,主人家并没有心思打理,花园里一派狼藉。 整个家里萦绕着一股灰扑扑的腐败和中药的味道。 黄素娟暂时没办法进行交流,柳莺莺只得背着人到离他们最近,而且门帘搭起来的房子,只是她刚进去就啊了一声,立马又背着人退了出来。 “去这边。”祝岁喜往左一指,上前两步进了柳莺莺刚进去的那间房子。 一进去,右侧床边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在惊惧和狼狈中看向来人,双手急速地将掀开的被子扯过来,盖住自己残留的上半身,声音含糊不清的问:“谁,你们是谁?” 祝岁喜一直觉得,人活在世上就是在痛苦中挣扎,只不过大多数人平静地接受了那种挣扎,因为那些挣扎对他们而言就如同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不小心扎到肉里,只是疼一会儿,转瞬就能忘掉。 但对于少数人来说,他们的挣扎,是日复一日的钝刀子割肉,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是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好。 赵家人就属于那种,无论怎么努力,多么向上,生活都像一滩越来越粘稠的泥潭,日复一日地将他们原本就陷在泥沼里的双腿一点点地往下扯。 赵家的厨房角落里搭了一张床,黄素娟平时应该就在这里睡觉,柳莺莺将人放到床上的时候她的身体还在颤抖着,双目慌张,急切地想要用眼睛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似的。 但是很遗憾,目之所及,皆是无助。 过了很久,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像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时最后的哀嚎:“怎么办呐,这日子怎么办呐!” 柳莺莺满脸都是不忍,她看向祝岁喜,见她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桌子上。 那是个很旧了的木头桌子,原本的红棕色漆已经没了原来的颜色,上头先是铺了几张报纸,报纸上压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是一些赵家的照片。 照片并不多,而且都是旧照片,其中有一张赵家的全家福。 一家四口。 看起来赵芳丽的父亲那时候还没有瘫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是想死死不了(第2/2页) “黄女士,请你节哀。” 祝岁喜起了身,找到一个还算干净的杯子,给黄素娟倒了杯水,“赵芳丽已经出事了,要想找到杀害她的凶手,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什么帮助?”黄素娟缓缓看向祝岁喜,她并没有接那杯水,只是双目空洞地摇了摇头,“我闺女现在在哪里?” “警局。”祝岁喜说,“她的遇害涉及刑事案件,所以警方有权解剖她的尸体,这样也是为了尽快抓到凶手,希望您谅解。” “谅解,我谅解,我谅解。”黄素娟魂不守舍地回应着她的话,“能把我闺女还给我吗?” 祝岁喜拧眉:“为什么?” “年轻人死了,要尽量下葬的。”她的手还在抖,“不然下辈子投不了好胎,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 柳莺莺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可是阿姨,赵芳丽她是被人害死的,我们需要从她身上得到更多的线索,抓住杀害她的凶手。” “凶手是谁?”黄素娟问。 柳莺莺耐心地说:“这个我们还在查,我们也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你们也不知道是谁杀了她。”黄素娟突然站了起来,“我要把我闺女接回来。” 柳莺莺压住她:“阿姨,您现在还不能带她回来,等结束调查,我们会……” “不行!”黄素娟突然加重了声音,“不能这样!这不合规矩!” 祝岁喜问:“什么规矩?” 黄素娟愣了愣,眼泪吧嗒嗒滚下来,她像是自言自语:“要赶紧埋了,偷偷埋了,家里已经很难了,这么放着……对家里不好啊……” 柳莺莺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还想说什么,就听院里一间房里传出来一道男声,那男声问:“妈,妈,你在干什么?” 黄素娟猛地惊醒,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所有失去的生机和力量都在一瞬间重新注入身体,她匆忙抹了抹眼泪跑了出去:“哎。” 她一跑出去,祝岁喜他们也跟着出去了。 黄素娟去的不是那间睡着丈夫的房子,而是另一间西房。 要进去的时候,秦时愿伸手一挡,将祝岁喜和柳莺莺挡在了身后,他走在最前,掀开帘子进去,一股沉闷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间屋里不是床,而是之前北方常见的土炕,空气中除了沉闷的空气,还有冬日里火炕特有的土尘味。 炕上躺着个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的男生。 秦时愿看到黄素娟的手伸进被子里,从里头拿出个尿袋,她动作利落,神情麻木地处理了袋子里的尿液。 男生脸色蜡黄,双目浑浊,他看向秦时愿,双眸里闪过疑惑,用当地的方言问黄素娟:“妈,这是什么人?” 黄素娟手一顿,抬头看了眼秦时愿。 她又低下头,处理好尿袋,重新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低着头说:“娃,这是警察,他们说你姐死了。” 第137章 她怎么会死呢 第137章她怎么会死呢 祝岁喜和柳莺莺是后面进去的,此时黄素娟和儿子目光相对,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儿啊,你姐死了,咱们这一家子该怎么活啊……” 炕上的男生双目空洞地看着房顶:“妈,你说谁死了?” “你姐,你姐啊!” 黄素娟再一次崩溃,她拍打着炕边,带起一阵阵呛人的灰尘,“娃,你姐死了……” 男生终于反应过来,蜡黄的脸上出现惊慌和害怕:“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秦时愿说,“我们是警察,今天来就是想了解一些关于你姐姐的情况。” 但此时,祝岁喜的目光却落在了这间房右侧的墙上。 那张墙上,几乎有半面墙都粘贴着奖状,祝岁喜一一看过去,那些奖状几乎都是赵芳丽的。 小学,初中,到她高一下学期。 祝岁喜往过去走了走,墙上的最后一张奖状是两年前的,是赵芳丽获得宝格电子年度十佳员工的嘉奖。 这时候,炕上的男生喃喃地问:“妈,我姐怎么会死呢?” “她怎么会死呢?”黄素娟喃喃地重复着儿子的话,“娃,你姐怎么会死呢,她明明活得好好的呀……” 反反复复都是这些话,祝岁喜已经没有时间等待他们从悲伤中抽离了。 她走过去,声音也不似一开始那么柔和了:“黄女士,你女儿为什么会死,不止你,我们也很好奇,而且这是刑事案件,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们都必须调查下去,找到凶手,这一点并不会以你们家属的意志为转移,如果你想早日取回女儿的尸体,将她的遗体安葬,现阶段唯一的办法就是配合我们的调查。” 也许是祝岁喜的语气让人感到冰冷,黄素娟瑟缩的看了她一眼,她几乎是求助一般地看向炕上的儿子,可是很快又愁容满面。 这个家里一共四个人,最健康的那个已经死了,剩下的三个,两个躺在床上,一个她如同傀儡,活在这世上也不过是熬一天过一天,她在奢求什么呢,奢求床上这个连厕所都不能自己上的,早早就失去了活气的孩子来教她怎么做吗? 还是去问厅房里那个连下半身都没有的丈夫? 他们被困在这两间房子里,连门口的马路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而她呢? 她不过是老天爷求口饭的,再低微不过的一个农妇。 可是天塌下来的时候,只能由她这个农妇的肩膀扛着。 祝岁喜看了柳莺莺一眼,她立即上前,挽住黄素娟的胳膊:“阿姨,警察不会害你们的,早日找到凶手,是对你女儿的负责,也是对你们这家人的负责,你放心,以你们家的情况,我们都会尽可能帮助你们的,只要你们配合我们调查。” 在黄素娟沉默着掉眼泪的时候,秦时愿开口:“待会会有人给你们送些东西来,还有你们这个呼吸机,这个型号太老了,我会让人给你们送个新的过来。” 听到呼吸机三个字的时候,黄素娟忽然一惊,她看了眼角落里那个老旧的呼吸机,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秦时愿。 “他用的什么导尿管?”秦时愿又问,“硅胶材质还是乳胶材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她怎么会死呢(第2/2页) 黄素娟脸色又变了变,她身上那种无法抽离的疲惫又将她笼罩住了,她说:“乳胶的,硅胶的我们买不起。” “乳胶感染风险大,我让人送硅胶的过来。”秦时愿掀开帘子出去,“前提是你们要配合我们。” *** 十分钟后,祝岁喜一行人又回到了厨房。 等黄素娟情绪稳定下来后,祝岁喜又倒了杯水递到了她手里:“黄女士,赵芳丽当初辍学是因为什么?” “她爸从工地摔下来瘫痪了,我又没本事,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只能让她辍学了。” “辍学后赵芳丽就去了这家电子厂工作吗?” “也不是。”黄素娟摇头,“一开始做了许多零工,大多数地方都不想要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说是怕犯罪,后来还是邻村一个好心人,说是可以去电子厂试试,那里安全,挣得也多,芳丽找了人才把她带进去的,这一干就是这么久。” “赵芳丽一个月工资多少?” “说是到手五千块钱。” “她的工资大多数都会打到家里吧?”祝岁喜问。 黄素娟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我们也没办法呀,我没本事,她爸跟她弟又是这个情况,这一家人要活下去,只能辛苦她了……是她命不好,投生到我们家来,是我对不起我闺女……” 秦时愿问:“你丈夫是在工地出的事,按理说工地会给你们一笔赔偿金,你们没收到吗?” 说到这个,黄素娟悲痛的脸上浮现出无可奈何的愤怒,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怨恨:“他们说是孩子爸自己没做好安全措施,违反了施工规则,工地不让他还钱已经算好了,哪里还有赔偿我们的份? 我们这样的人家,说也说不过人家,骂也骂不过人家,明明委屈死了,命都要被他们害死了,可没办法呀,我们没有钱,还得千恩万谢人家给我们出了手术费……可孩子爸说,他没有犯错啊!就是工地的疏忽啊!” “你儿子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从小就肚子疼,也带去镇上的医院看了,都说没问题,熬着熬着孩子也就不说什么了,没成想,两年前忽然就倒下了,到市里一看,大夫说已经晚了,一辈子挂着尿袋,腿也不行了,每年冬天都要在炕上躺着过来,呼吸道也有问题,我们没钱呀……警察同志,我们是穷人家,只能回家呀……” 原本还有个闺女撑着,以后,这个家谁来撑,她吗? 可是她这样的人,离开了那一亩三分地,还能做什么呢? “进了电子厂后,赵芳丽回家的次数多吗?” “少,很少,过年都回不来,我有时候都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 “你有去看过她吗?” 黄素娟愣愣的,她说:“同志,你看我这家里……哪像能离开的样子?” “那赵芳丽怀过孕,生过孩子,这件事你知情吗?” 哗啦—— 黄素娟双手一松,手里的杯子倒在腿上,热水快速渗进布料,她仿佛一点感知都没有,瞠目结舌:“什么?你说谁?谁生孩子?” 第138章 能为了什么呢 第138章能为了什么呢 “我们的法医在尸检过程中,发现赵芳丽在近一年里有过分娩行为,也就是说,她曾经完整生下过一个孩子。” 祝岁喜将倒了的杯子捡起来,“而且你女儿有多次取卵的情况,这些……你知情吗?” 黄素娟神情空洞地摇着头,她茫然地问:“取卵……取卵是什么?” 祝岁喜想了想才开口,但并没有直接解释取卵:“通常不正规的取卵手术都会在相对隐蔽但环境非常简陋的地方进行,这种地方没办法做到无菌环境,手术器械也会存在重复使用或自制的可能,并且这种可能性很大,他们没有正确的消毒措施,所以被取卵的人有非常大的感染风险。” 黄素娟听得一脸残忍,她的上半张脸拧在一起:“那得怎么弄?” “正规的取卵手术会经过严格的身体检查和严格的麻醉过程,并且有相关医疗器械引导,取卵数量也会控制在相对安全的范围之内,但赵芳丽接受的,是在非法状态下,没有机器引导,仅凭借医生的经验,用大概孔径达8mm的穿刺针经阴*道盲目地刺入卵巢,靠手感寻找卵泡。” 听到这话的时候,黄素娟已经颤抖着身体,她紧攥着湿漉漉的裤子,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在了那双粗糙的,青筋暴起的手上。 柳莺莺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绝望的破碎。 可祝岁喜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个可怜的母亲,她迟疑了一瞬,继续说道:“在正规医院,单次取卵数通常不超过十五颗,但非法取卵手术,单次穿刺高达二十到三十颗甚至更多,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导致被取卵者造成严重感染和并发症,每一次取卵,都无异于自寻死路,黄女士,这么危险的行为,你女儿进行了多次。” 黄素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极其无助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她会这样啊……” “我们的法医告诉我,你女儿的身体其实已经很差了,因为生育和取卵,她已经有了很多并发症和严重的感染,而且我敢肯定,她怀孕生育,都不是经过正规渠道进行的,你说……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能为了什么呢? 哇得一声,黄素娟的哭声又在这个小小的,处处透着贫困的小房子里炸开,她浑身瘫软,无助而又怨恨的捶打着自己的心口和腿面:“女啊,是妈对不起你,是妈对不起你啊,我可怜的孩子啊……” 祝岁喜站了起来,她听着这位母亲痛彻心扉的哭声,将目光投向那张被玻璃压着的全家福,照片里的这家人,父亲不苟言笑,面对镜头的时候就显得更拘谨严肃了,儿子和父亲差不多,只不过眼神里带了一丝羞涩的傲娇,母亲身体僵硬,在镜头前和父亲一样拘谨,她的眼神瑟缩着,仿佛不知道手脚要往哪里放。 唯一看起来落落大方的是那个叫赵芳丽的女孩儿,她眼里同样有尴尬,紧紧抿着的唇角不难想象她当时应该有点嘴角僵硬了,但还是微微将身体贴向父母,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不那么僵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能为了什么呢(第2/2页) 大概这张照片照完没多久,这个家庭就开始接二连三地陷入了痛苦吧,父亲瘫痪,建筑公司耍流氓,弟弟生病,从小生活在农村的妈妈没有办法撑起这个家,为了让一家人能活下去,赵芳丽放弃了自己的学业,从此一步步靠近死亡。 听着黄素娟的哭声渐小时,祝岁喜转过去,她问:“黄女士,你女儿的遭遇,你真的不知情吗?” 她的声音里没有同情,甚至连任何感情都没有,黄素娟心头一惊,她看向祝岁喜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很长一段时间里,你们家一定急用钱,你们需要很多很多钱,你的丈夫和儿子,她的父亲和弟弟才能活下去,但在这个世界上,要想一次性获得很多钱,要么铤而走险,要么出卖身体和尊严,而你是没有这个能力的,这个钱只能从你女儿身上来。” 黄素娟身体颤抖着,她突然间感到头疼,脑袋上的神经一抽一抽的,连带着她的眼眶也疼。 “我不知道她会这样,我不知道啊……”她的语言太过贫瘠,过来过去也只能说出,我不知道这几个字。 “十月怀胎,你就一次都没见过她吗,你们没打过一次电话吗,一次视频都没有吗,她偶尔情绪外露,你也察觉不到吗?多次取卵后,她的身体一定会非常差,你真的一次都没有发现过吗?” 黄素娟愣住了。 不是的,怎么会察觉不到呢,那是她的孩子,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啊。 “你不要太累了呀,哎,你爸又得去医院了,药也吃完了,他说伤口有点疼。” “你有时候也不要太省了,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对了,女啊,村里人说,省里有个大夫看你弟这个病特别好,咱们能不能带他去省里看看?” “你怎么又瘦了?脸色怎么这么差?你弟去省里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假请好了吗?” …… 她不是察觉不到啊,她也不是没关心过啊,可是相比起来,还有更重的担子压在她们娘俩身上啊…… 秦时愿的手机上收到了培风传来的资料,他先看完,而后将手机递给祝岁喜。 在祝岁喜和柳莺莺看那份银行卡流水的时候,秦时愿看着黄素娟说:“从你们家的银行卡账户来看,户名为你丈夫和你儿子的这两张卡里,在过去四年里曾有过四次大额转账,分别是四十万,三十万、十五万,三十万,最新的三十万是打到你丈夫卡里的,转账时间是半个月前,所有的钱,都是从赵芳丽的一张卡里转过来的。” 黄素娟又是一个激灵,她眼里带着恐惧看向了秦时愿,原来这些人,真的什么都能查到吗?他们连这个都知道吗?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钱她都是从哪里得来的?”秦时愿问。 “她说……她说……这都是她在厂里干得好,领导奖励她的呀……” 第139章 她也是受害者 第139章她也是受害者 看着黄素娟的样子,祝岁喜到底没再忍心说下去了,她换了方向:“你上次跟赵芳丽联系是什么时候?” 黄素娟愣了愣,她转身在那张小床上摸索自己的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手机,网速还有点慢,她花了好一会儿才点开两人的对话框:“上次……还得是半个月前了。”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村里有人说可以给他爸安个义肢,总不能一辈子都躺在床上,好歹能干点活计,分担分担家里的活,她弟也得去省里再去看看,听说出了一款新药,过来过去就是这些,她说知道了,她看时间回来。” “她最后一次往卡里大额转账,就是在你打完这个电话后吧?” “嗯……”黄素娟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那双粗糙变形的手擦掉眼泪,“是我对不起她,是我们这家人对不起她,该死的是我们,不该是她啊,她是这家里唯一一个健康的人了,她还那么年轻啊……” “赵芳丽每个月会往家里打多少钱?”祝岁喜又问。 “大多数时候四千,或者四千五,偶尔她有什么事的时候是三千五左右……”黄素娟扯着心口的衣服,“她爸和她弟的药,每个月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基本剩不下的。” “你们最后一次视频的时候,你有发现赵芳丽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比如她的脸色,说话的语气,或者心情这些?” 黄素娟想了很久,可是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到最后一次从电话里看到女儿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的了。 她只记得自己当时的哭诉,每一次,只有跟女儿视频的时候,她才能把积攒许久的委屈和疲惫跟女儿说一说,可如今想起来,芳丽跟她说过吗? 那个说话残忍,让她不敢面对她眼睛的女警官也问她:“赵芳丽跟你说过她的工作吗,或者她在工作中发生的事情?高兴的不高兴的都可以,她跟你分享过这些吗?” 她摇头了。 可是细想起来,芳丽是说过的。 刚辍学出去的那段时间,她总是被人欺负,那时候她打电话来,哭着跟她说:“妈,我害怕,我什么都做不好。” 她在电话这头说:“芳丽,咱们没办法,你不做,咱们这个家就活不下去了,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爸死吗?” 后来她进了厂子,偶尔也会打电话跟她说:“妈,我觉得好累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在电话这头说:“你有妈累吗,你爸脾气越来越差了,你弟弟这段时间也总是发脾气,发完了自己又哭,芳丽,你说你弟弟这辈子可怎么办呐,妈一想到这些,我晚上就睡不着……” 后来芳丽就不说了,慢慢的电话也不怎么打了,只是每个月的钱都雷打不动地打回来,她也太累了,她根本想不到去问问闺女,你最近好不好? “赵芳丽有特别好的朋友吗?或者……她有没有男朋友?”祝岁喜又问。 黄素娟满脸茫然,她苦思冥想,都想不到女儿有什么朋友,更别提男朋友了。 柳莺莺一直沉默着,她知道,虽然这个院子里有赵芳丽血缘上最亲近的三个血肉至亲,但他们或许是世界上最不了解赵芳丽的那个人。 祝岁喜问了此行的最后一个问题:“介绍赵芳丽去电子厂的那个人,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她也是受害者(第2/2页) “没有。”黄素娟摇头,“但我知道那姑娘叫赵甜甜,比芳丽大三岁,初中毕业就没在读书,在市里打了几年工,去年刚结婚,就嫁给了同村。” 问完这些的时候,黄素娟已经初步接受了女儿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巨大的无助和绝望再一次包裹着她,她终于长叹一口气,看着这三个人里对她最富有同情心的柳莺莺说:“后头的日子可怎么过呐……” 柳莺莺没办法给她一个答案。 她无比同情这个背负着两个生命前行的女人,可她还是很想问她一句:“如果躺在病床上半身不遂的是你的女儿,你的丈夫和儿子都健康如初,你们会倾尽全力照顾她吗?”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答案,她当然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些女孩子被精心妥帖的保护和爱着,但在远离城市的这片土地上,几乎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女孩子奉献上丈夫和儿子的一生。 你的日子该怎么过呢,她叹了口气,眼前这个女人,分明也是受害者之一,唯一的区别只是她还在痛苦的活着。 她同情这些作为牺牲品存在的女人,可她根本无能为力,她知道她们难以拯救,她也知道他们只能通过扯着其他女性跟她们一样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全感。 但她柳莺莺,死也不会踏进那样的生活。 祝岁喜他们离开赵家,走出铁门的时候,黄素娟在他们身后,她紧拽着衣服的下摆,期期艾艾地开口:“警官……你说给我儿子的导尿管和呼吸机,还算数吗……” 秦时愿停下步子回头看她:“算,待会会有人送过来。”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悲伤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喜悦。 三个人上了车,柳莺莺问:“老大,咱们现在是去哪儿?” “去找那个赵甜甜了解情况。”祝岁喜系好安全带说。 车子开出去一会儿,秦时愿在后头问:“你们觉得黄素娟说的话可信吗?” “她说的都是真话,难过也都是真的,但一定还瞒了我们许多东西。” 柳莺莺一惊:“真的?” 祝岁喜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关于赵芳丽怀孕和取卵的事情,她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从她的表现来看,她并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会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 柳莺莺仔细回想,忽然睁大眼睛:“所以她才会在你说取卵的时候,问你怎么弄!也就是说,她可能知道赵芳丽做了这件事情,但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实施的!” 祝岁喜点了点头。 “我嘱咐过培风了,去找黄素娟的时候他会再打探打探,如果黄素娟想获得更多帮助,就要考虑考虑,自己是不是能告诉我们更多线索了。”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在得知赵芳丽死讯后,黄素娟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日子得怎么往下过。” 祝岁喜说,“女儿的死固然令人悲痛,但当下该如何维系生活才是她最关心的,甚至直到最后,她叫住我们,说的也不是尽快查到凶手,而是儿子的导尿管和呼吸机,从理性的层面固然能够理解,但确实让我有些意外。” 第140章 咱今儿是硬汉 第140章咱今儿是硬汉 中午十一点,崔镇和狄方定直接到达京州市宝格电子厂所在的方位。 狄方定坐在门口的横栏上:“我说崔哥,这地儿还挺严的哈,咱们这等了多久了?要不我去买个煎饼果子吃吧,我又饿了。” 崔镇看了看时间:“从咱俩登记,等这位帅气但并没有我帅气的保安通知通传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二十三分钟。” 狄方定不等了,他噌地站起来:“给我七分钟时间,相信我的直觉,这时候他们都喜欢凑个整。” 崔镇都没来得急说话,狄方定就嗷着嗓子对不远处的摊贩说:“大姐,给我两套煎饼果子,加蛋加香肠哈!” 果真没让这小子说错。 煎饼果子做了两分半,他们花了三分半吃完煎饼果子擦完嘴,卫生纸扔进一旁垃圾桶的时候,厂子里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狄方定一秒硬汉起来,他被崔镇推了一把走了上去。 那负责人一看他的体格,先是一愣,而后立马带着一脸春风拂面般的笑意走上来:“是警局来的同志们吧?” 狄方定掏出警官证,声线猛地一沉,脸色都随着严肃了许多:“市局重案组,来你们这儿调查个案子,不过我看贵司很忙嘛,我们等了……” 他还不把话说完,斜眼瞥了眼崔镇。 崔镇十分上道:“咱们等了半个小时。” “贵司的管理人员屁股都挺稳啊。”狄方定收起警官证,语气里带着冷飕飕的嘲讽。 那负责人一脸陪笑,微弯着腰搓着手:“警察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主要是我们正在开会,厂子里有规矩,领导开会的时候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扰,工作人员不明白警察同志你们来的重要性,就一直拖着,这不,刚开完会我就来了,实在是让你们久等了,我们的错,我们的错。” 这人虽然说得诚恳,但狄方定只是冷哼一声,并不相信他的说辞,他们在负责人的引导下往里走,观察着这个电子厂的情况。 和一般的电子厂没什么区别,大概是突然来了脸生的人,许多穿着工服的员工走过时都会盯着狄方定和崔镇看。 尤其是来的时候他们特意去了趟警局,穿了警服来的。 这时候那负责人突然谄媚一笑,他问:“警察同志,我冒昧问一下,你们今天过来……是因为什么事情啊?” “有个叫赵芳丽的女工,是你们这儿的吧?”狄方定问。 “赵……芳丽?”那负责人明显眼里划过一抹诧异,但很快又被那股谄媚的笑意掩盖,他依旧搓着手:“哎哟,厂子里女工太多了,这个名字我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没关系,你们是一个成熟的电子厂了,什么人在你们这里工作,应该很快就能查到吧?” 不同于狄警官的冷面警察形象,崔警官今日走的是和蔼路线,他镜片下那双狡黠的小眼睛里透着慈和的光芒,“您贵姓?” 负责人受宠若惊似的:“免贵姓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咱今儿是硬汉(第2/2页) “刘,是个好姓啊。”崔镇依旧笑眯眯的了,“刘先生,那您现在立刻马上,叫人给我们查一下这个赵芳丽?对了,芳是芬芳的芳,丽是美丽的丽,老家在京州市昌宝镇西河村的那个赵芳丽,可千万别查错了啊。” 那姓刘的负责人眉头很快一皱,但面上笑意不减:“哪会啊,只要她在咱们厂子里,那就肯定能查到,对了警官,我能不能再冒昧的问一下,这孩子出什么事了?” “死了。”狄方定说,“多余的我们也不好说,反正你尽快帮我们查吧,现在就行,你快去吧。” “这不好吧,我先送你们到……” “我们有什么可送的,你们这是电子厂,又不是什么害人的地方,我们正好自己转转,对了,咱们待会就在那儿汇合吧。” 狄方定扫了一圈,伸手指了个地方。 负责人一看,脸色轻变,他刚才指的是员工宿舍的方向。 “那不好吧,员工宿舍区有什么好去的,反正也到饭点了,这样吧警官,我带你们去尝尝我们的食堂?查案子归查案子,咱们总不能饿着肚子是吧,社会安定还得靠你们辛苦呢。” “那倒也不必了。”狄方定扯着崔镇往那个方向走,“你们厂门口的煎饼果子味道还不错,我们吃得很饱。” 负责人还不死心,笑意更甚了:“那多干巴呀,要不……” 狄方定直接打断他的话:“水我们也喝了,厕所我们也不上,麻烦你尽快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待会还有事呢,你也知道,重案组,忙得很,去哪儿都吃吃喝喝的,你不是逼我们犯错误嘛,互相理解一下,好吗刘先生?” 负责人悻悻笑了两声,带着一股无可奈何的担忧离开了。 他走开了几步远,崔镇轻笑一声:“方定,发现没有,一定有猫腻。” “这地方怪怪的。”狄方定往前走,“镇哥,你发现刚才看我们的那几个女工的眼神没有?” “看到了。”崔镇压着声音,目光扫过随处可见的监控,微微低头,“咱们混得不行啊,不是说人民警察最让人民感到安心吗,刚刚那几个女工看到咱们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 狄方定也笑了,他嘴巴几乎没怎么动,声音却清楚地传进了崔镇耳朵里,“而且哪家电子厂安这么多的监控?监狱都没这么多。”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宿舍区a区,此时刚到饭点,工人们陆陆续续下班,还有些休息的女工正好从楼下下来。 看到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站在门口,所有女工无一例外先是诧异,而后又三三两两聚集到一块,绕过他们离开了。 活像这俩是什么瘟神似的。 狄方定和崔镇也不急,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目光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他们身边走过三十四个女工后,崔镇终于眼神一亮,他带着满脸地笑走上去,拦住了一个看起来还有婴儿肥的小姑娘:“你好,我们是警察,想跟你了解一些事情。” 第141章 方定如鱼得水 第141章方定如鱼得水 那小姑娘眼里带着迷茫:“问我什么?” 崔镇说,“你多大岁数了?” 小姑娘更疑惑了,但见他穿着警服,她还是说:“十八,我成年了,进厂打螺丝不犯法吧?” “那你什么时候来的?”崔镇又问。 “也就三个月吧,我三个月前刚过十八岁生日。” “那你认不认识你们厂里有个叫赵芳丽的女工?”崔镇拿出赵芳丽的照片,“就这个。” 小姑娘拿过他手上的照片,刚要仔细辨认,身后就传来一道女声:“吴鑫,食堂都快关了,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是想下午饿着肚子上工吗?” 听到这个声音,小姑娘身体一振,脸色一变,她快速将照片塞回崔镇手里,转过身的时候身体都站直了:“茹姐,我马上就去!” 说完这话,她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宿舍楼里的人大都走光了,偶尔落后的几个一看到那个叫茹姐的女人都是脸色一变,快速绕开崔镇他们,加快步子跑了出去。 那女人朝着崔镇和狄方定走了过来。 她大概三十来岁的年纪,有点苦相,看人的时候眼神很凌厉,很难想象她笑起来的样子,活像狄方定在那些影视剧里看过的无比刻板印象的教导主任,浑身都写着我来抓你了几个大字。 她站定脚步,拧着眉头,似乎很不满意这两个警察的做法:“警官,你们这样直接闯到我们女工宿舍区来,给我们造成了很多困扰。” 崔镇和狄方定看着这个看似很有气势的女人,狄方定忽然一笑:“姐姐,您贵姓?” 女人似乎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说,她皱眉,不情不愿道:“曹茹。” “曹女士啊。”狄方定气势又回来了,“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每个环节都有执法记录仪记录,如果你觉得我们的确做了冒犯你们的行为的话,这是我们单位的举报电话,你可以打电话举报我们,当然,我建议你当面对质,这样会少了许多环节,毕竟最后我们双方都要见面说明白的。” 曹茹脸色又是一变,这一次她往后退了退,脸上露出一抹仓皇中挤出来的笑:“也不是埋怨你们的意思,只是我们的女工胆子都小,文化都比较低,我怕她们胡乱说话,影响警察同志你们的调查。” “那好说。”狄方定说,“那要不曹女士你沟通沟通,帮我们找几个胆子不小的男工?” 崔镇抿着嘴,将自己忍不住的笑意藏在了嘴巴里。 曹茹脸色又是一僵,她极力隐藏着自己的不悦:“警官,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狄方定觉得好笑,“我还啥都没问呢曹女士,你就没想过我们只是来消防检查的吗?” 这一次,曹茹脸上的慌乱是掩盖都没办法掩盖了,她急中生乱地摆着手:“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工人的生活每天都很单一简单,不管你们来问什么,她们其实都不知道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知道?你早说嘛,我问你就好咯。”狄方定越发如鱼得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方定如鱼得水(第2/2页) 曹茹慌乱中带着拒绝:“警官,就是个小管理,我能知道什么呀……” 崔镇忽然开了口:“曹女士,你来这个厂子多久了?” 有人岔开话题,曹茹立马松了口气,她几乎想都没想:“算起来得有五年了。” “那正好,你都来了这么久了,老员工了,你们厂里有个叫赵芳丽的,你认识吧?”崔镇笑眯眯的,却让曹茹心里一沉。 她的脸当场就僵住了。 狄方定阴嗖嗖地在一旁说:“看曹女士这样子应该是认识了,谁家对不认识的人这么个表情啊。” 曹茹猛地反应过来,她连连摇头:“不是不是,警官,您看错了,一个厂子里几百人甚至上千人,工种也不一样,有些人可能工作几年都不见得认识,赵芳丽这个名字,我还真没什么印象。” 说完这话的时候,她视线里看到姓刘那个负责人的身影,立马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招着手跑了出去:“刘经理,这两位警官说是来找人的,找的是一个叫……叫赵芳丽的女工,咱们这儿……” “知道了,你吃饭去吧。”刘经理很快打断她的话,快步朝着狄方定他们走过去,“警官,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 “好饭不怕晚,我们也不是第一次等了。”狄方定阴阳怪气,看着他手上的册子:“刘经理,你查得怎么样了?” “要不可说是巧了呢!”刘经理笑着翻开册子,只是中间一行,“这个赵芳丽的确是咱们这儿的员工,四年前来的,但是真不巧啊警官,半年前她就不在咱们这儿干了呀。” “半年前?”狄方定粗眉拧出了三道湾,“你确定?” “当然啦,您看,这是我们的记录嘛。” 崔镇一看,册子上的确写着去年九月十三日,赵芳丽从宝格电子厂离职。 “她是自愿离职还是被工厂辞退的?”崔镇问。 “这孩子去年开始干活就不认真,三天两头请假,而且还和同住的舍友动不动就有矛盾,没办法嘛,我们这是工厂,不是学校,我们也要挣钱的呀,没办法,就只能把她辞退了。” “辞退后赵芳丽去了哪里你们知道吗?”崔镇问。 刘经理笑的无懈可击:“警官,出了这个工厂的门,那就跟我们没关系了,人家想去哪里我们也不会关心啊,毕竟只是个员工,我们每个月要走许多人呢,总不能每一个都追踪管理吧。” “行。”他一硬气起来,狄方定的语气也硬起来了,“那帮我们找找赵芳丽当时的舍友吧,刘经理,你可别告诉我,当时跟赵芳丽同宿舍的舍友都不干了啊,这我可就不得不阴谋论了。” 刘经理一愣,心中万分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说赵芳丽在宿舍跟舍友关系不好的话。 “这个……这个……” “怎么,不方便?”狄方定斜眼看他,“你要是做不了主的话,可以请你们领导来跟我们聊,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得住。” 第142章 没什么好下场 第142章没什么好下场 电子厂食堂。 那个叫吴鑫的婴儿肥小姑娘打了饭,刚坐到位子上,就有几个年纪比她大,进厂年限比她久的女工就端着餐盘坐了过来。 “小鑫,刚才那俩警察叫住你问啥呢?”有个女工问。 吴鑫年纪小,还没什么心眼,大咧咧就说:“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赵……赵什么丽的,慧慧姐,我忘了名字哎。” 女人眼里闪过对八卦的渴望,她看了眼其她几个同伴,身子往前一凑,压低声音说:“赵芳丽?” 吴鑫连连点着下巴,激动道:“对对对!就是赵芳丽,慧慧姐,你知道这个人啊?” 那女人再一次跟另外的伙伴对了个眼神,从她们交互的眼神里,吴鑫察觉到关于这个赵芳丽的故事应该很精彩。 “慧慧姐,这人咋了啊,你就跟我说说呗!”吴鑫催促道,“我都没听过她。” “那是你刚来。”女人哼笑一声,眼里闪过嫌弃,“那可不是个安分的。” “咋了啊姐?”吴鑫更好奇了,“那啥不干净啊?” “你记着没,咱们厂子进来后要签个什么补充协议,单身姑娘们谈对象之前要报备?其他结婚了的,生了孩子的,进来之前就要跟厂子说清楚,不能瞒着,是不是?” “是啊。”吴鑫点头,小姑娘脸上还带着无辜,“这不很正常嘛,怕咱们乱来,保护咱们呀。” 旁边几个女人看她的表情跟看傻子似的,那位慧慧姐更是冷笑一声:“怕?小鑫,你就记着姐一句话,这世上连你爹妈都不一定保护你,出了社会,别人只想着怎么把你掰开了揉碎了地压榨,连你放个屁他都得想想能不能打包卖几毛钱,还保护你?想啥呢你。” “不……不至于吧姐?”吴鑫还是有点不信,“说赵芳丽呢,姐,她到底咋了啊?” 慧慧哼了一声,不想跟她过多解释,她只说:“赵芳丽仗着自己长得漂亮,上过几年学就清高的很,她也不想想,能进厂打工的,哪个是自己高兴来的啊,就她与众不同?这人呐,安分守己过日子就没差,跟她一样,非要当那领头的鸡,出事是早晚的。” 吴鑫更好奇了:“她到底咋了啊?” “勾引人呗,离不开男人呗,去年年初我就发现不对劲了,她老请假,回来路都走不利索,没几天肚子就大起来了,再后来了直接不出工了,再往后嘞,宿舍都不住了,真不知道勾到哪个了。” 这时候,另外一个女生开口了,她神神秘秘的说:“我听说好像是比刘经理还大的官,就402宿舍那个吕燕,她说她有一次出去玩,看到刘经理带着赵芳丽去了一家特高档的餐厅,没几分钟刘经理就出来了,赵芳丽没一起出来。”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303的陈青青还看到过刘经理送她去高档酒店呢,真不知道那些人眼睛怎么长的,就喜欢长得妖里狐气的女人。” 吴鑫没见过赵芳丽,这会儿还将信将疑的:“她有那么漂亮吗?” 慧慧撇撇嘴:“反正我觉得就那样吧,都是厂妹,谁比谁高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没什么好下场(第2/2页) 另一个说:“甭管长得咋样,人家会勾引人啊,这手段咱们正经人可学不出来。” 慧慧又是一哼,喝完了碗里的紫菜蛋花汤:“再牛逼又怎么样,现在警察都找上门来了,要么就是犯事了,要么就是被犯事的解决了,反正没什么好下场呗。” “事情肯定不小。”其中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不然刘经理他们会紧急召开大会,让咱们见到警察都管住自己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掂量着点,我觉得肯定是关于赵芳丽的事。” “刘经理现在应该挺紧张的,陈总要是知道警察来厂里了,指不定得多生气呢。” “也是,我听说陈总最讨厌跟警察打交道了。” 午餐时间即将结束,食堂里用餐的人也越来越少,她们的对话戛然而止,各自端起餐盘去了放置处,然后随着人流离开,谁都没再提跟赵芳丽有关的字眼。 只有吴鑫,她一个人走在最后,想着她们之前说的话,忽然想起前两天车间主任找到她的时候说的话。 “小鑫,我看你家庭挺困难的,你家里日子过得还行吗?” 说起家里,她叹了口气,心里都是对父母的心疼:“不瞒您说,我家里确实挺难的,不过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会给家里一半,能减轻他们的负担。” “我看你资料上填的是你家里还有哥哥姐姐,他们工作怎么样?能替你父母分担吗?” “姐姐嫁人了,生了两个孩子,挺忙的,一年也见不了几面,我哥……” 其实哥哥因为贷款欠了很多钱,爸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头发都白了,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家里太多的不堪,只能说,“我哥也在外面打工,反正大家都能把自己顾好,别给家里添麻烦就很好了。” “那你……”主任从桌子上拿过一根香蕉递到她手里,笑得让她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她抓住她的手,“你想不想挣更多钱啊?” “啊?”她没反应过来,“您说什么?” 主任笑,却忽然换了话题:“小鑫,你觉得京州好不好?” “好啊!”她发自内心的憧憬,“京州繁华,方便,能让人见世面,我来了这里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不可思议呢。” “是啊,那你就没想过一辈子都留在京州吗?”主任问。 想啊,她做梦都想留在这里,可是她们这样的人…… 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主任,我都没敢这么想过呢,我以后肯定还是要回老家嫁人的,京州……太难了。” “是呀,咱们厂子里,你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只能挣那么点,辛辛苦苦半辈子都不一定在京州买套房子。” “谁说不是呢……”她叹气,觉得这个世界真不公平,有些人生来就是白天鹅,她这种,那是货真价实的黑天鹅,一辈子都没办法蜕变成白天鹅。 “但是也不一定。”主任忽然神神秘秘地笑了,她说,“小鑫,如果你哪天想留在京州,做京州人,一辈子生活在这里,有自己的房子……车子……或者,你很缺钱的时候,就来找我。” 第143章 我真不知道啊 第143章我真不知道啊 吴鑫不知道主任那天叫她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她看到主任笑容的时候本能的感到害怕,所以即便家里早已经债台高筑,她都没敢想这件事。 大哥就是这么被人骗的,先是赚点小钱,后来存款全被人骗走,还借了许多亲戚朋友的,借不到了又去贷,最后被人追得家都不敢回。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能拿到馅饼,那她也一定要付出一些什么,人要脚踏实地地活着,那样才能问心无愧,一下子得到自己能力之外的东西,睡觉都睡不安稳。 这是她上初一的时候政治老师讲的,她到现在都记得。 此时,刘经理办公室。 三个女工被叫了过来,拘谨又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排。 狄方定看了一眼,问刘经理:“据我所知你们的女工宿舍是六人间啊刘经理。” 刘经理笑道:“是这样的警官,厂里的工人来了又走了的,这很正常,除了赵芳丽,跟她住过的另外两个员工也先后离职了,短时间内咱也联系不上人家呀。” “行吧。”狄方定坐了下来,打开执法记录仪放好,又拿出笔录本。 一切都准备好了,他和崔镇齐齐看着刘经理。 被那两道锐利的目光盯着,刘经理心头一跳,强撑着笑:“两位警官,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 “有的。” 崔镇笑得更加慈爱了,他抬起胳膊,朝着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刘经理,麻烦您现在转身,出门,右转。” 狄方定还补了一句:“把门带上啊刘经理,还有啊,不许偷听啊。” 刘经理一脸尴尬,搓着手,带着快要僵硬的笑容退了出去。 他一出去,狄方定就走到了门口站定,将问话的主导权交给了崔镇。 崔镇看着那三个女工,声音如同和风细雨:“你们别紧张,我们就是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如实回答就行了,好吧?” 那三个女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了点头。 “你们觉得赵芳丽是个怎么样的人?”崔镇问。 三个人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崔镇贴心地指了指最左边的女生:“要不你先说吧。” 被点名的女生一愣,想了想才说:“她就是话很少,基本不跟我们说话,下班的时候也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一开始聚餐的时候我们也叫过她,但她每次都拒绝,时间久了我们也就不叫了。” 崔镇的目光挪到了中间的女生身上,那女生嗯了一声,应和着上一个女生的话,又说:“而且她不单是跟我们几个不说话,她跟整个厂里的人都不怎么说话,总是独来独往的。” 崔镇的目光落在第三个女生身上的时候,那女生说:“而且她做工也一般,但我们厂的领导都挺好的,看她年纪小,家庭困难,还多给了她半个月的实习时间让她通过考核,但我看她也没觉得感恩。” “就你们日常的相处中,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吗,同性的或者异性的?” 三个人想了想,不约而同地摇头,又异口同声地说:“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我真不知道啊(第2/2页) “关于赵芳丽被辞退的事情,你们了解多少?”崔镇又问。 短暂的沉默后,中间的女生率先开口:“说实话,她的心思好像没放在工作上,总是三心二意的,后来更是动不动就请假,所以厂子里才辞退她,我觉得这个很正常,这里又不是收容所,大家干的都是辛苦活,领导总不能老是护着她吧。” 崔镇似乎认可了她的话,他点着头,忽然问:“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进的厂啊?” “我都来了五年了。”最左边的女生说。 紧接着是中间的女生:“我四年半。” 最后的女生指了指最左边的女生:“我跟她一样,我俩前后脚进厂的,我比她晚三天。” “喔,时间都挺长的了。”崔镇点着头,“所以你们进厂后就发现赵芳丽这个人干活很不细致,老是出错吗?” 三个女生毫无防备地点了点头。 “那就有点奇怪了。”崔镇忽然站了起来,他刚才还温和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凌厉而又让人紧张,他看着眼前三个女生,“赵芳丽到这个厂子的时候,你们都已经在了,所以她的表现怎么样你们应该都很清楚,刚才你们是说她在厂子里表现很差是吧?” 女生们不解,但听了他的话还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崔镇语气一凛:“就在两年前,赵芳丽还获得了你们厂里的年度十佳员工,在你们这个厂子里,这个荣誉可不太好选,她要是真有你们说得那么差,这个荣誉为什么会落在她身上?” 那三个女生脸色一变,很明显她们没把这一茬算进去。 “说吧。”崔镇的语气更显压迫了,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是谁让你们在警察跟前撒谎的?” 三个女生先是愣住了,而后目光慌乱地互相对视一眼,这样的行为已经出卖了她们的内心。 这时候狄方定又在后面幽幽地说:“还能是谁,要么是那个叫曹茹的小组长,要么是那位刘经理呗,来的路上那点时间就够警告她们了,敢多说些有的没的,要不丢了工作,要不没有工资,老套路了。” 崔镇看着那仨姑娘的脸色就知道狄方定说得没错。 “姑娘们,我们也不为难你们,接下来……” 崔镇的话刚说到这里就顿住了,他的目光很快从墙上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划过,骤然间变了问话的节奏,“我就听你们一句实话,赵芳丽被辞退的时候,有没有怀孕?” 站在门口的狄方定微微拧眉,略显诧异地看了崔镇一眼。 崔镇的余光往刚才的地方看了一眼。 狄方定并没有直接锁定那个地方,而是和崔镇一样,视线大范围扫过的时候用余光重点关注了一下。 那里挂着一盆茂盛的绿萝。 叶子中间,一抹红色正在一闪一闪地监控着他们所有的谈话。 狄方定眼里闪过一抹凝重,他咳嗽了一声,像是吓人一样:“说啊!到底有没有嘛,有那么难吗!” 三个姑娘被吓了一跳,几乎带着哭腔:“警官,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第144章 是网络小野猫 第144章是网络小野猫 那三个曾经和赵芳丽同宿舍住过的女工离开了,没两分钟刘经理就带着他那标准的笑容进来了:“警官,你们问完了吧?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有。”崔镇说,“从你们的描述里,赵芳丽这个人工作不认真,但是我们的同事刚传来的消息,在赵芳丽老家的墙上,可还挂着你们厂子里颁发的年度十佳员工奖状呢,这个你怎么解释?” “啊?”很明显,这个消息也超出了刘经理心理准备,但他很快就带着那无懈可击的笑容说,“警官,现在的小姑娘,心里怎么想的咱也不知道,说不定是她自己安慰自己的呢?” “一个厂子里几百甚至几千个人,她一个工作本来就不出色还不怎么在意工作的人,你是说她莫名其妙地自己给自己弄了个奖状?”崔镇被逗笑了,“刘经理,你看你,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刘经理笑容越发僵硬了,他找补道:“警官,现在的孩子咱们真是没办法理解,那脑回路一圈一圈的,咱们根本想不通啊。” 崔镇笑了一下:“那张奖状上可有你们公司的公章,你是不是要说她是伪造的了?不过这个没事,我们带回去检测就能确定,现在的技术都很到位的。” 刘经理脸色又是一变,崔镇和狄方定甚至看到了他鬓角冒出的汗珠,崔镇又道:“刘经理,说不定是你记错了也不一定呢,麻烦你把两年前的年度十佳员工评选名单给我们看看看吧,你们这么大一个厂子,应该不至于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不会留痕吧?” 刘经理刚因为他的前半句而松了口气,立马又因为他后半句提起了心脏。 偏偏那个身材魁梧的警察又说:“怎么可能,按照惯例,两年前的十佳员工这种事,靠记忆力都能记起来,只不过咱们刘经理可能日理万机,一时之间搞忘了呢。” 他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经理没有了半点退路,他暗自咬了咬牙:“那请你们稍等,我去找相关人员那边问问,因为我当时确实是不在厂里,我那时候好像在外地出差呢。” “咱们一起过去吧,确认完这个我们也就离开了。”崔镇紧跟上他的脚步,“就不要跑来跑去浪费时间了,大家都挺忙的不是?” 刘经理讪笑两声,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他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这两个警察到了行政办公室,让人调出了两年前的十佳员工名单。 “你看嘛,我就说刘经理你贵人多忘事。” 崔镇笑了笑,又对旁边的员工说:“麻烦帮我打印一份,再把电子版也帮我拷贝一份啊。” 行政不解,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刘经理。 刘经理无奈,他点了点头:“听警察同志的。” 就在这个时候,崔镇看了眼狄方定,目光往门口瞥了瞥。 狄方定立马接收到他的信息,对刘经理说:“对了刘经理,我这里还有几句话想问问你,咱们借一步说话?” 刘经理皱了皱眉,还没做出决定就被狄方定拉了出去。 他们一走,崔镇就拿出优盘:“这样,为了提高效率,保证我们的工作精准度,你去打印,我来拷贝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是网络小野猫(第2/2页) 眼前的人穿着警服,行政也不敢拒绝,怕自己说多错多,她点了点头,去了一旁的打印机上操作,但目光却一直盯着崔镇那边的动作。 好在这个警察的动作很快,等她打印好的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好了,多谢配合啊。” “我们应该做的。”她说。 狄方定和刘经理也进来了,进来第一时间,刘经理就看向行政,用眼神表示询问。 行政摇了摇头,示意办公室里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这让刘经理又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拿到名单后,这两个警察也没再揪着他问东问西了。 那个说话还算温和的警察还说:“也不是我们非要刨根问底,就是互相协助,我们回去也好有个交代,都是干活的,刘经理你懂吧?” “是是是,明白,是这个道理。”刘经理搓着手,“那警官……”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也回去交差了。”崔镇领着狄方定往外走,“刘经理,今天麻烦你了啊。” 崔镇和狄方定没再停留,两人离开了宝格电子厂。 回到车上,从后视镜里看到刘经理的身影越来越远,崔镇看着手上那串十佳员工的名单,弯腰拿出车座下的平板就开始操作起来。 狄方定没明白:“你干嘛呢?刚刚啥意思,那小眼睛都快抽筋了,要不是咱们那非一般的默契,我还以为你眼睛里飞冰雹了呢。” 崔镇翻了个白眼,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优盘:“趁那女的打印的时候,我把她电脑上近五年来的十佳员工都拷贝了过来。” “我靠。”狄方定一拍方向盘,“镇哥,你真不愧是网络小野猫,你无愧于这个网名!” 崔镇冷哼一声,双手在平板上操作:“这厂子内部肯定有很大的问题,而且赵芳丽离开厂子后没有工作痕迹,半年多的时间里,她的生存怎么解决?而且很奇怪,我到现在还没有查到她的住址。” “很难吗?”狄方定说,“我个人认为,网络世界里很少有什么事情能难倒我性感小野猫崔镇老师。” 崔镇捶了他一拳:“难倒是不难,就是我还需要点时间,现在这个社会,人的一切都会在网上留痕,但赵芳丽这个人,她的痕迹有点浅。” 狄方定又说:“也不知道老大那边怎么样了,刚刚分离,我竟然已经开始想她们了。” “痒了你就洗个澡,别大白天的发烧。”崔镇撇着嘴,已经用极快的速度将那五十个人的相关信息导入平板,刚要继续攻击狄方定,页面上跳出来的相关信息却让他皱起了眉。 狄方定没能如愿以偿的等到来自他的下一句谩骂,侧头瞥了他一眼,一看他的脸色,他收敛了脸上的调笑,眼里盛满严肃:“怎么了?” “很奇怪,五年来,一共五十个十佳员工,包括赵芳丽在内,她们几乎都不在宝格电子厂干了,而且时间上也有点奇怪。” 第145章 情况略显严峻 第145章情况略显严峻 “时间,什么时间?”狄方定好奇地问。 崔镇的脸色却在此时更凝重了,他声音低沉:“方定,事情绝对不简单,快打电话给祝队。” 崔镇往往都是天塌下来还不紧不慢地思考生死哲理的人,狄方定跟他共事五年,很少看到他脸上会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 他收敛情绪,迅速给祝岁喜那边拨了个电话过去。 祝岁喜很快接了电话:“老崔,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发现?” “祝队,我们刚才获取了宝格电子厂过去五年里获得十佳员工的名单,发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 “什么?”祝岁喜问。 崔镇看着平板上的内容,语气略显艰涩:“五年里,宝格电子厂每年的十佳员工都是不同的,没有连续评选的情况。” 祝岁喜说:“一般情况下十佳员工的荣誉是可以连续获得的,但如果有些公司为了让更多人获得这个机会,也会存在不能连续评选的情况。” “是。”崔镇说,“五年来,包括赵芳丽在内,宝格电子厂一共有五十个当选年度十佳员工的工人,无一例外都是女工,而且现在,根据我的调查,其中五个人已经死亡,死亡时间基本都在当选后半年内,更重要的是,每一个人家庭条件都很差。” 祝岁喜的声音也沉了起来:“加上赵芳丽,是六个。” 崔镇沉沉地嗯了一声,又道:“更奇怪的是,这些人现在都不在宝格电子厂干了,离职时间要么是获得十佳员工一年后,要么就是一年半后。” 祝岁喜问:“剩下的这些人下落如何?” “从户籍资料来看,基本都回到了老家,而且这些女孩子大都是外地人,只怕咱们得跟当地警方联系,让他们配合咱们进行一个初步的调查了,但现在我担心一个事情……” “什么?” 崔镇叹了口气:“我们去电子厂的时候,花了半个小时才进去,很明显那些人紧急召开过大会,作出了初步反应,所以厂里的员工一直在回避我们的询问,如果赵芳丽的死真跟厂子里有关系,他们现在会想尽一切办法掩盖真相,那么咱们的行动是不是也是一种打草惊蛇的行为?” 电话那头,祝岁喜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崔镇,这些是十佳员工里有没有一个叫赵甜甜的?” “赵甜甜?”崔镇闻言,目光又落在了平板上,他滑动表格,翻了一页后忽然定睛,“有!除了赵芳丽,唯一一个咱们京州的,她家的地址是在……” 崔镇还没开口,祝岁喜那边已经说:“昌宝镇大沟村,赵芳丽家隔壁村。” 听到这话的时候,狄方定和崔镇脸色轻变,互相看了一眼。 “祝队,那……” “据黄素娟交代,赵芳丽之所以去宝格电子厂打工,首先是经过赵甜甜介绍的,我们去了赵甜甜家里,据她家里人交代,赵甜甜生病住院,已经有三个月了。” “哪家医院?是在市里吗,我跟方定去看看,说不定……” “我已经叫人过去确定了,自三个月前紧急入院手术,赵甜甜从手术第二天就昏迷至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情况略显严峻(第2/2页) 崔镇急问:“病因是什么?” “非法取卵造成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由于一直没去医院演变成重度,导致血液浓,形成肺栓塞,电解质紊乱,最终引发感染性休克,医院的说法是她现在已经多器官衰竭,熬不了几天了。” 我操/+_#@!*&%¥?》%&*#@》! 饶是崔镇那么好脾气的人这会儿都捏着拳头捶下去,顺便骂了句非常长的脏话。 狄方定看得目瞪口呆。 崔镇骂完了,瞬间恢复常态:“所以这个赵甜甜也跟赵芳丽经历了差不多的事情。” “对。”祝岁喜说,“赵甜甜家庭情况也很难,她哥哥是个脑瘫儿,父母也没工作能力,全家都得靠她,赵甜甜比赵芳丽早两年进厂,但赵芳丽进厂赵甜甜并非中介,在她和赵芳丽背后,有同样一个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中介。” “知道是什么人吗?”崔镇问。 “从我们跟赵甜甜父母的聊天来看,那应该是个女人,据他们所说,三个月前,赵甜甜身体很差的时候曾打过一个电话,她爸爸听到赵甜甜叫那个人张姐,希望她能借点钱给她治病,但没想到第二天赵甜甜就出事了。” “电话号码给我,我去查。”崔镇立马就道。 祝岁喜应了,又嘱咐他:“我会安排人盯着那个电子厂,必要时候不排除安排人卧底进入,老崔,你跟方定接下来重点查一查这个张姐,另外,重点调查一下这些所谓的十佳员工本人以及近亲属的银行卡这几年来是否有大额转账,我现在怀疑,宝格电子厂可能存在子宫交易行为。” “放心,交给我们。”崔镇说着又问她:“要不要重点查一下那几个死亡的女工?” “这个我来安排。”祝岁喜说,“有什么情况随时沟通。” 祝岁喜挂了这个电话的时候正好起了风,带起小路上的尘土,她眯了眯眼,紧紧抿着唇。 等走到水泥路上的时候,柳莺莺才急切地开口:“老大,咱们现在是怎么弄啊,五十个人,这情况很严重啊。” “一步一步来。”祝岁喜拉开车门上去,“我们不止要查清楚这个案子,还得想一想,有人想尽办法引咱们到这个案子上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单纯让我们为民除害吗,我个人觉得这个可能性是里头占比最低的。” 手机上传来崔镇那边同步过来的资料,祝岁喜打开一看,见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将五十个人的个人信息整合成了一个新的文档。 祝岁喜快速建了个群,将相关资料都发了进去。 坐在后排的秦时愿看完,他抬头看祝岁喜饱满的后脑勺:“这些女生的年纪最大不超过24岁,大多数学历都是初中,很容易上当受骗。” “而且长相也都不差。” 祝岁喜心口哽着一口气,“这种情况下,女孩子们因为学历问题,卖卵价格都不会太高,但对于犯罪者来说,可以赢得盆满钵满,真是好算计。” 第146章 用绳子勒的吧 第146章用绳子勒的吧 晚上祝岁喜等人是出去吃的。 孙所一看就不是个会左右逢源的人,还是经人提醒,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作为东道主,他得请人家市里来的同志们吃个饭。 他在镇上最好的饭点订了餐,带着一身的尴尬热情邀请祝岁喜等人一定要赏脸。 祝岁喜一行人收起从黄素娟和赵甜甜家出来的复杂心情,准备前往赴约。 快出发的时候,祝岁喜问秦时愿:“培风回来了吗?” “还在路上,应该马上就到了。”秦时愿看了看手机。 “让他一起吧。”她准备去洗把脸,刚才的风吹了她一脸的尘土,“莺莺,你把地址发给他。” 柳莺莺嗷了一声,背着风给培风发消息。 秦时愿又咳嗽了几声。 一整个下午他的咳嗽声就没停过,越到晚上似乎越严重了,祝岁喜又问他:“你怎么样,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用,熬得住。” 祝岁喜没忍住,“秦老师,您昨天也是这么说的,晚上就倒下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秦时愿拢了拢衣服,从兜里掏出药盒。 祝岁喜从车里拿了瓶水拧开递给他,见他掌心已经倒出了一大堆药,看到其中几个药片的时候,祝岁喜微微拧了拧眉。 培风很快就跟祝岁喜等人汇合了,四个人坐一辆车去饭店。 路上秦时愿问培风:“你送东西去的时候,赵家人是什么情况?” “黄素娟在哭,她丈夫晕过去了,儿子情况还好,东西安置到一半的时候黄素娟接了个电话,我觉得那个电话有点问题,因为黄素娟接完那个电话的时候神态有点奇怪,她有点害怕,又非常委屈,哭声和我们刚去的时候有点差别。” 这话引起了祝岁喜的兴趣,她问:“培风,这你也能看出来?” 培风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刚去的时候,黄素娟的哭更像是失去了依靠,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她的哭是茫然无助的哭,我们的到来让她觉得接下来一段时间不会太难,所以她暂时松了一口气,后来她接了那个电话,情绪再一次爆发,我能感觉到她这次的哭声里包含着恐惧和委屈。” 他说完,车里非常安静,这种安静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他又加了一句:“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所以我懂。” 祝岁喜的目光却因为他的话落在了秦时愿身上,见他闭着眼睛,神情平静,仿佛已经睡着了一样。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秦时愿刚才吃的那一把药里,有舍曲林、普萘洛尔、以及阿米替林。 舍曲林是常用ssri类药物,普萘洛尔通常用来控制生理焦虑症状,至于阿米替林,主要用来治疗慢性疼痛和抑郁。 秦时愿为什么会同时吃这几种药? 那一堆药里,还有什么相似的药片吗?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秦时愿身上,此时他胸膛的微微起伏证明他已经进入了轻度睡眠。 培风似乎意识到了祝岁喜的目光,他微微皱眉,很快说道:“老板昨晚没睡好。” “明白。”祝岁喜收回了目光,眼里却盛了更多思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用绳子勒的吧(第2/2页) 孙所定的饭店开车十五分钟就到,但孙所临时有个会要开,祝岁喜索性让培风和柳莺莺先进去了,她留在车上。 他们没有叫醒秦时愿。 培风和柳莺莺下车后,车里仿佛突然间空旷了下来,车窗隔绝了外头往来人群和车流的声音,安静得祝岁喜甚至都能听到秦时愿清浅的呼吸声。 他如今睡得这么沉,是因为药物的原因么?她知道阿米替林的副作用可能会导致患者嗜睡,以她对秦时愿的了解,如果不是实在无法忍受,他甚至都不会当着她的面吃药,更不会睡得这么沉。 你身上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祝岁喜看着那张俊美冷淡的脸想。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祝岁喜看到孙所骑着自行车出现在视野中,她下车了,拉开秦时愿那边的车门,拍了拍秦时愿的胳膊:“秦老师,醒醒。” 与此同时,饭店包间,柳莺莺已经喝了两杯热茶,她也给培风倒了一杯:“培风,你以前……过得很不好吗?” 培风奇怪地看向她,忽然明白过来她说的应该是他在车里说的那句话,他本能地想把这个话题给岔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开口说的却是:“嗯,不过都过去了,我们老板说,这叫苦尽甘来。” 柳莺莺笑着,她迟疑着指了左边的胳膊:“那天咱们一起看鬼片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你这里的伤疤了,那是用绳子勒的吧?” 培风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凌厉。 柳莺莺立马解释:“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觉得那伤口挺熟悉的,多问一嘴,你放心,我嘴巴严得很,谁都不会说的,我家老大我都不说。” 培风拧眉:“熟悉?” 柳莺莺点头,她苦笑:“这伤我身上以前也有。” 培风更好奇了。 这种伤口,不是普通的绳子可以造成的。 用钢丝绳绑住人的身体,绳子在盐水和辣椒水里浸泡过,然后一点点收紧,一步步试探着人的耐力,最后嵌入人的皮肉,他们依旧不会停下来,直到绳子接触到骨头,绳子上的盐水和辣椒通过破碎的血肉传遍整个身体。 是直到现在想起,都能让人颤栗的存在。 可是在金三角那些年,这是他们的日常。 柳莺莺一个人民警察,她的身上可以有枪伤,刀伤,却唯独不该有这种下作手段才能造成的伤口。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伤?”他问。 柳莺莺喝完杯子里的热茶,她的语气很无所谓,但眼睛里却难掩心酸:“嗐,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没什么可提的,我就是想跟你说,这种伤口到了冬天就会又痒又疼,我有一款特别好的药,是我老大给我买的,回头我给你也带一管哈。” 培风想说,像他们这种情况,疼和痒早就嵌入骨髓当中,要经年累月地熬,等到彻底习以为常就好了,但看着柳莺莺真挚的目光,他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有什么可谢的,人活在世上,就是要互相帮助的嘛。” 柳莺莺笑了笑,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大大咧咧地样子。 第147章 她握住他的手 第147章她握住他的手 吃饭的时候,孙所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三分钟就会来一句:“你们吃,你们吃呀,这个菜好吃的,你们尝尝呀。” 就连祝岁喜都有点忍俊不禁。 她笑:“孙所,谁给你出的这主意,他是不是跟你说,要把我们伺候好了,回去了就能给你说两句好话?” 孙所忽然愣住了,一张本就被风吹日晒侵蚀得黝黑的脸上透出几分红晕来,过了几秒,他尴尬得嘿嘿笑了两声,又抹了把脸:“不瞒你们说,还真有人跟我说过这话。” “但你怎么想的?”菜品里有个鸡汤特别好喝,祝岁喜舀了一碗,放在了秦时愿跟前。 秦时愿刚睡醒,似乎还有点在状况之外,见她递过来鸡汤,拿过就低头喝了起来,看起来对他们的话题并没有什么兴趣。 一看祝岁喜的表情,孙所就知道人家根本不在意,他骤然放松了下来:“祝队,我今年四十多岁了,在昌宝镇派出所也有二十多年了,什么升职啊加薪啊对我来说也没啥用,再说了,我本来就是个资质平庸的人,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今天啊,是真心请你们吃饭。” 他说完了,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个饭店是我妻妹她男人开的,我可没有私心啊,我是真觉得这儿的饭菜好吃。” “确实好吃。”一碗鸡汤下肚,秦时愿脸上有了神采,他放下筷子,“这个鸡汤非常好,很有特色,可以考虑引进。” 孙所不解:“啊?” “还有这几个菜。”秦时愿又指了指桌上其他几个菜,“培风,回头你跟老板聊聊,看人家愿不愿意跟咱们合作。” 孙所更不解了:“怎么,秦顾问你还搞副业?” 秦时愿把碗递给祝岁喜,想再喝一碗鸡汤,见她接过碗才说:“家里做点小生意。” “秦老师只是暂时跟我们合作一个研究项目,他本人并不在警局任职,自由度比较高。”祝岁喜跟孙所解释。 孙所恍然大悟,他更高兴了:“哎呀,那要是这能合作可就太好啦,哎呀,我也不怕你们笑话,这饭店我媳妇儿也投了钱的,我这……哎呀,我这还歪打正着了不是?” “那也得是你们菜做得好吃啊。”柳莺莺吃高兴了,脸都有点红,“孙所,你相信我,我们秦老师商业嗅觉是非常灵敏的,嫂子就等着年底分红吧!” 这么一来二去的,饭局上的气氛忽然就轻松了下来,没有心理负担,这顿饭每个人都吃得很尽兴。 但祝岁喜的余光始终关注着秦时愿,见他过不了一会儿就会假装自然地将双手放到桌子底下。 他到底怎么了? 祝岁喜心底的担忧越来越重了。 桌子上的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狄方定的电话忽然打了个过来,众人立即放下筷子,目光投向祝岁喜。 祝岁喜接通电话:“方定。” “老大,我们找到赵芳丽在京州的住所了。” “在哪儿?”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当时顺着牛头沟上游,最终划出了两个地方是最有可能的第一案发现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她握住他的手(第2/2页) “位于市区西南方向的一处城中村,以及二十公里外的合马镇都有可能,赵芳丽……”祝岁喜已经有了猜测,“她住在那个城中村里?” “对!”狄方定声音激动起来下,“但老崔让我问你,是我们带着人过去看看,还是你亲自检查?” 祝岁喜想都没想:“我亲自去,你跟崔镇要查的太多了,不要分心。” 挂了电话,柳莺莺就问:“老大,咱们是现在回?” “不,你带队留下。”祝岁喜说,“孙所,麻烦你协助莺莺,我想尽快知道赵芳丽父亲瘫痪的真相,另外莺莺,黄素娟那里你要盯紧,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沟通。” 孙所当下就站了起来:“你放心祝队,我会全力配合柳警官。” 秦时愿紧接着说:“培风,那你也留下。” “好。”培风点头。 有人陪着她,柳莺莺立马就呲开嘴笑了,但她马上又想到了祝岁喜和秦时愿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眼珠子一转就道:“老大,让杨崇开车送你们回去吧,他的车开得稳,而且今天他闺女生日,这个点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给闺女过生日呢。” 其他从京州来的警员在另一个包间和派出所民警吃饭,祝岁喜等他们吃完了才让柳莺莺去通知,知道自己能回去的时候,叫杨崇的警员都快乐哭了,当下恨不得赶紧开上车子飞回去,奈何他不敢催祝岁喜。 杨崇是个话很少的人,三个人同车,祝岁喜略显贴心地说了一句:“小杨,我昨晚没睡好,想稍微休息一下,你要是开累了就叫我,我换你。” 秦时愿跟着她的话:“我也是,没睡好。” 杨崇松了口气:“祝队,才一个多小时,我开得动,你们尽管睡,我车开得好着呢。” “好,辛苦。”祝岁喜想了想又道:“我记得你家离警局不远,你直接把车开到你家小区,剩下那点路我开回局里就行。” 杨崇本来想拒绝,但后视镜里祝岁喜已经闭上了眼睛,他心里又惦记着女儿,上个月,他已经答应女儿,不管今天有多忙都会陪她过生日,作为一个食言很多次的父亲,他今天不想揣摩领导的真实用意,只想做一次遵守诺言的父亲。 他关掉车里的灯,低声说:“好的祝队。” 柳莺莺没说错,杨崇的车子的确开得很稳,稳到车子开出二十分钟的时候,闭着眼睛的祝岁喜就有了昏昏欲睡之感。 她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察觉到身旁人的呼吸里带着克制的隐忍。 秦时愿似乎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胳膊的颤抖了,但他很怕她发现。 他的咳嗽声再一次在车里响起,身体也随之坐了起来,借着调整的动作用力压了压左边的胳膊,却没办法阻止手腕的颤动。 祝岁喜侧头,在昏暗中看向他。 秦时愿的目光正好看过来,借着车头的光反射过来,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的眼睛。 昏暗里,祝岁喜闭上眼睛,胳膊悄无声息地移过去,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第148章 八年前好热闹 第148章八年前好热闹 她的手很温暖,跟他冰凉而又颤抖的手腕相触的时候犹如火焰一样灼烧他的皮肤,秦时愿下意识想从她手里抽出来。 但祝岁喜不允许。 她用了力气,由手腕转移到他的手掌,感受到他无法控制的颤抖,跟他十指相扣,用力握住。 秦时愿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一股又一股的暖意正在通过掌心传递上来,一点点蚕食着他僵硬、刺痛、难以控制的神经跳动。 他在逐渐平静下来。 车子上了高速,车厢里带上外头呼啸而过的风声,祝岁喜察觉到秦时愿冰凉的手心里带上了汗意,她动了动手,对方毫无察觉。 大概是睡着了。 她睁开眼睛,拿过自己搭在腿上的外套,动作轻缓地盖在了他身上,回身后拿起手机,调小亮度,发了个消息过去。 她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京州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杨崇家小区门口,祝岁喜从后座下来,上了驾驶位,此时秦时愿还陷在昏沉的睡意中。 祝岁喜没有回警局。 她刚才给秦颂发了消息,告诉他秦时愿不太舒服,如果回他之前的住所,担心周教授会担心。 她原本想送秦时愿去她那儿,但秦颂很快就给她发了个地址,万分恳切地麻烦她送秦时愿回来。 二十分钟后,祝岁喜到达秦颂给的地址——目前京州最高端的小区中海壹号。 此时秦颂已经等在了门口,他直接拉开车门上了后座:“岁喜姐,往前开一点,咱们直接进停车场。” 祝岁喜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看到秦颂已经动作熟练地检查了秦时愿的情况,他拧着眉:“又发烧了。” 祝岁喜眉头也是一蹙:“来的时候我没发现。” “很正常岁喜姐,我哥这个情况就这样的,不过我有经验,你放心,对了,右转,我跟他们已经打好招呼了。” 车子一路通畅地开进车库,祝岁喜停下车,秦颂已经拉开车门下去,他还提前准备了轮椅,直接把秦时愿安置到了轮椅上。 从车库到家门口的电梯里,秦颂说:“除非病得很严重,我哥基本不会来这里住,我也很少来,但他这种情况,确实不方便回周教授那儿。” 祝岁喜嗯了一声,又问他:“要不要叫苏沁过来?” “我有经验,岁喜姐。”叮一声,电梯门开了,他推着秦时愿出去,“不要担心,我哥这样不是一次两次了。” 祝岁喜见他动作利落地将秦时愿背到沙发上,解开他胸前的扣子,他很快跑上楼,还留下一句:“岁喜姐,我就先不管你了啊,你随便坐,不要担心我哥。” 祝岁喜应了一声,她不知道秦时愿到底是什么问题,这个时候,她的确什么都做不了。 秦颂很快又跑了下来,这次他手上提着个药箱。 他打开药箱,从里头拿出注射器和药品,在他要掰断药品玻璃头的时候,祝岁喜忽然走过去抓住他的手:“秦颂,你确定这样对他是安全的吗?” 秦颂一愣,他感受到抓着他手腕的力道非常用力,而眼前这个女人看他的表情也很凌厉。 “岁喜姐。”他反而笑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就算害全天下的人,都不会动害我哥半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八年前好热闹(第2/2页) 祝岁喜看着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真挚和肃重松开了手:“不好意思。” 秦颂掰开玻璃,注射器吸取药液:“我七岁那年,我父亲的仇人策划了一起绑架案,那次他们的目标本来是我,但当时,我哥为了救我主动暴露被对方绑走。” 他又打开一瓶药,“当年我父亲并没有选择报警,但也没打算救我哥,对他来说,孩子根本不是可以威胁他的筹码,后来我母亲报了警,但她报警并不是为了救我哥,你猜,她是为了什么?” 对上他的眼神,祝岁喜微微一怔,她摇了摇头。 秦颂挽起秦时愿的袖子,棉球沾取碘伏消毒:“为了报复我爸,她喜欢看他愤怒,看他发狂,孩子对他们来说,似乎是彼此肮脏的见证,我们能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世上,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上天给的礼物。” 祝岁喜微微皱眉,看着针头刺入秦时愿的皮肤。 “后来警方找到了绑匪,但那时候我哥已经失踪了,一起失踪的还有他们绑架的其他几个孩子,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能从现场情况分析他们一定是活着离开那里的。” 祝岁喜声音艰涩:“后来呢?那些孩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个,警方说他们一开始可能逃出去了,但那个地方太偏僻了,很有可能经历了二次绑架,因为他们在某个路段发现了孩子们挣扎的痕迹,唯一找到的那个孩子就是在那里找到的,但那时候他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秦颂抽出针头,用棉签压住针眼,他看向祝岁喜,“有个警察告诉我,那个孩子死前曾经历过剧烈的挣扎,他的手腕,脚腕,都有被人拉拽过的痕迹,从现场情况看,那些孩子一定想跑,但被比他们强大的成年人带到了车里,最大的可能是,那些人是人贩子,那个孩子被他们放弃了,所以他们杀死了他。” 祝岁喜收拾好注射器,见他重新拉好秦时愿的衣服说,“三个小时后再注射一次,现在我送他上去,给他换身衣服,这套衣服睡着不舒服。” “嗯,需要我帮忙吗?”祝岁喜问。 “不用,你先坐着,我马上下来。”秦颂已经背起秦时愿上楼了。 祝岁喜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无论是秦颂的外表还是性格来看,他都是个大咧咧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如今,他背着秦时愿上楼,却一点不觉得吃力。 祝岁喜收拾好药箱,坐在沙发上,想着秦颂刚才说的话。 当初搜索秦家的时候,她并没有在网上看到秦家的孩子被绑架的相关新闻,现在来看,应该是秦家和警方合作,将所有相关消息都撤下来了。 她突然想,秦时愿和秦颂的父亲秦国豪是八年前死亡的,网上只写了因病去世,那么,秦国豪的死会不会也有什么内幕? 秦时愿是八年前回到秦家的。 她和秦时愿也是八年前遇到的。 阿妈和祝予安也是八年前出事的。 八年前真是发生了好多事,想到这里的时候,祝岁喜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第149章 你伤我哥最深 第149章你伤我哥最深 秦颂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祝岁喜这个复杂中又带着冷嘲的笑。 他吸了口气走下去:“岁喜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哥的。” “我知道。”祝岁喜应了一声,她忽然看着秦颂问:“秦颂,你哥八年前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颂脚步一顿,他回想了一下才说:“秋天,八年前的秋天,中秋节过完没多久。” 祝岁喜心头一紧。 她被墨西哥的毒枭追杀,在生死线上徘徊,抓住秦时愿让他救她的的时候还是国内的冬天,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公历2月3号。 也就是说,他们认识的时候,秦时愿还没有回归秦家。 “你父亲去世……是八年前什么时候?”祝岁喜又问。 “夏天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命中注定还是巧合,他死的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秦颂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怀念,同情和心酸,只有克制着的嘲笑。 “你父亲……”祝岁喜接过他递过来的水,“他对你很不好吗?” “不只是我,他对我和我哥都不好。”秦颂席地而坐,他盘着腿,“岁喜姐,你知道我跟我哥见到我爸的契机是什么吗?” 祝岁喜摇头。 “他有很严重的躁郁症,但在外面伪装的很好,一旦躁郁症发作,他就会回家。”秦颂笑了一声,“关起门来,我跟我哥就成了他发泄的工具,我哥心疼我,那些打和疼基本都是他在受。” “那你妈妈……” “我妈……” 秦颂抬头,他试图在脑海中搜寻那个女人的样子,可除了一张鲜艳的红唇,他竟然勾勒不出她的模样。 他失笑,“和我爸不相上下吧,她应该不是自愿跟我父亲在一起的,他们的结合一定让他们彼此都非常厌恶,这种厌恶在我出生后达到了顶峰,所以在外面受气了,不高兴了,想起我爸让她心情不好了,她都会回来,在我和我哥身上发泄她的愤怒。” 祝岁喜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安慰,秦颂似乎并不需要这个东西。 她在沉默中喝完了手上那杯温水,听见秦颂又低低地笑了一声,他说:“岁喜姐,你知道我爸干得最好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什么?”祝岁喜问。 “他死得很好。” 秦颂甚至都没办法掩饰嘴角的笑,他笑得是那么真心实意:“他死了,公司的牛鬼蛇神都出来了,各种仇人齐上阵了,我作为继承人成了人人都能踩两脚的废物,在我都想把他一辈子的心血拱手让人的时候,我哥回来了,每次都是这样,别人欺负我的时候,我哥都会欺负回去。” “秦颂,那你妈妈呢?”祝岁喜问。 “她啊,精神病院呢。” 提起这个女人的时候,秦颂眼里倒是带上了几分唏嘘,“她这辈子都在诅咒我爸,咒他死,咒他不得好死,咒他下地狱,好不容易梦想成真了,还没高兴两天她就疯了,天天喊着要变成花花蝴蝶飞上天。” 他说完了,自己都忍俊不禁,他给祝岁喜添了水,“岁喜姐,我们这家人,挺逗的,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你伤我哥最深(第2/2页) “没有。”祝岁喜看着他伸过来的杯子跟他碰了碰杯,“秦颂,辛苦你了。” 秦颂不解:“嗯?” “秦时愿不在的那段时间里,你一定过得很艰难。”她说,“你能熬到你哥回来,你也很棒。” 秦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可也是因为祝岁喜这句话,他在一瞬间就红了眼眶,眼泪积蓄在他的眼眶里,他嘴角微微向下,极力克制着他的委屈。 他努力让自己笑起来,他无比认真地看着祝岁喜:“是,没有我哥,就没有我,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伤害我哥。” 祝岁喜一时愕然。 紧接着秦颂又说,“岁喜姐,你应该是伤我哥最深的那个吧?” 祝岁喜刚要撩一撩头发,一听这话,她动作僵硬:“啊?” “他说你把他甩了,还是悄无声息地甩的。”秦颂这次的笑带着揶揄,仿佛刚才那么深沉的话题并没有存在过一样,“是六年前吧?” 祝岁喜:“这他都跟你说?” “我猜的。”秦颂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段时间他状态很差,说是死了一次也不为过吧,我们最难的时候我也没见他那样过,说实话,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但前段时间,你们在警局见到后,我就突然知道为什么了。” 祝岁喜问:“为什么?” “我哥竟然是个绝种恋爱脑。”秦颂说。 祝岁喜被这话逗笑了,她看了看时间:“秦颂,我还有工作,得回警局了,你哥这边……” “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他这种情况,应该明天中午就会醒,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都有数。” “好。”祝岁喜拿起衣服往外走。 秦颂送她出门,进了去车库的电梯,秦颂又问:“岁喜姐,有个问题,我问了,你也别觉得我冒昧行么?” “你问。” “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我哥,如果没有,你不会跟他有任何接触,也不会容忍他时刻出现在你眼前,你没办法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你有苦衷,而这种苦衷,让你没办法跟他解释,对吗?” 祝岁喜微微沉默。 而后她笑了,她说:“秦颂,秦时愿有你这么个弟弟是他的幸运,能跟你认识,也是我的幸运。” 电梯门开了,秦颂又一秒切换到了那个看起来涉世不深又没有烦恼的年轻人,他耸肩:“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哥就跟我说过一句话,人来到这个世上不容易,命好一点,也只能在这世上活三万多天,所以活一世,就做一世的好人,我想做个好人,只有做好人,人一辈子才能问心无愧,你说是吧?” 只有做好人,人一辈子才能问心无愧。 直到车子开进警局的时候,祝岁喜还在想秦颂说的这句话。 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阿喜,肆意妄为固然让你感到快活,但人心中一旦有了挂念,就有了羁绊,人有了羁绊,就有了软肋,有时候,为别人活,也是一种幸福,人这辈子,活得就是个问心无愧。” 第150章 死者叫梅芷荷 第150章死者叫梅芷荷 祝岁喜原本想带两个局里值班的同事去赵芳丽在城中村的住所,但她没想到赵明义这么晚竟然还在单位。 车子刚停下,手机上就传来赵明义的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祝岁喜改变原先的计划,先去了赵明义办公室。 一推开门,祝岁喜就闻到了一股烧鸡味儿,定睛一看,赵明义正在茶几跟前撕烧鸡,旁边还放着瓶酒,但奇怪的是酒瓶旁边放着两只酒杯。 “您怎么还不回去?”她走过去,“这么晚了。” “去哪儿都一样,反正都是一个人。”赵明义撕好烧鸡,褪去一次性手套,给两个酒杯里倒了酒,“今儿是我一个好友的生日。” “还以为您想让我陪您品酒呢。”祝岁喜坐过去,“您那位朋友……” “死咯。”赵明义交织着怀念和苦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也不知是酒辣还是心苦,他皱着眉,“死了很多年啦,被那些王八蛋抓回去折磨,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祝岁喜收敛了脸上的笑,给他的酒杯里倒满酒:“您节哀。” “节不节哀,活着的还得往下活,死了的也感受不到半分咯。”赵明义又是一饮而尽,他酒量很差,两杯白酒下肚就红了脸,“岁喜啊……” “嗯,您说。” “你看这个。”赵明义从桌子下抽出一个档案袋递过去。 祝岁喜打开档案袋,刚抽出纸张,就看到最上方的照片。 是那个暗中调查祝予安,又上门给她找麻烦,最后死在爆炸中的男人。 “这个男人叫姚庆,是个孤儿,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个黑户,十四岁的时候被福利院收容,十八岁离开孤儿院,经查,他是被人骗到了缅甸那边,还做了手术。” “手术?”祝岁喜拧眉。 赵明义往嘴里塞烧鸡,扬扬下巴:“你自己看。” 祝岁喜往下看资料,才知道姚庆因为长相偏阴柔,被人做了变性手术,四年前机缘巧合下,他偷渡回国,也没有报警,所以在警务系统中,姚庆这个人还属于失踪人口。 “现在这个社会环境,一个人很难不留网络痕迹地活在这个世上。”祝岁喜拧眉看向赵明义,“除非有人供他吃供他穿,给他提供了一切,让他能够以一个透明人的身份活着。” 赵明义又倒了杯酒,这次没有一饮而尽,而是抿了一小口:“我昨天刚收到的消息,就在四年前,他回国后不久,当年的孤儿院院长夫妇就遇害了,死因是在晚上回家的路上被人割喉而死,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随着赵明义的声音,祝岁喜看到了资料里夹杂着的死者照片。 从他们的致命伤口来看,凶手动作利落,没有丝毫停留,可见熟练。 “目前我们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姚庆就是杀害他们的凶手,但从我得到的线索来看,姚庆有杀害这两个人的强烈动机,他在孤儿院的那段时间,生活应该非常不容易,曾长期遭受院长夫妇的虐待,至于相关证据链,会有专人跟进,有了新的线索我再通知你。” 祝岁喜嗯了一声,她将所有资料重新装回袋子里,“您不觉得很像吗,纵火案里出现的赵永强赵永刚兄弟俩,作为通缉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活得也像是透明人。” “这就是问题所在。” 赵明义敲了敲桌子,他的眸子里满是凝重,“岁喜,看到一件事,尽量从大局观来看,这一点你做得很好,我相信你心里有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死者叫梅芷荷(第2/2页) “一个是赵氏兄弟俩,一个是姚庆,还有一个……”祝岁喜顿了顿说,“还有雪人剥皮案中那个直到现在都没有线索的女人……” “太多蹊跷的地方了。”赵明义直起身子,“霍云松的枪,你哥哥祝予安被绑架,这些事情,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听到祝予安的名字,祝岁喜眨了眨眼睛,她笑了笑:“我记得我没跟您细说过这个事儿……” “哼,你不说我就不知道?”赵明义乜了她一眼,“我要是那么蠢,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子上来。” “那……”祝岁喜略略迟疑了一下就拿出了手机,她调出那张小丑图像的照片给赵明义看,“您之前有没有见过这个?” “这是什么?”赵明义凑过来看,看了好一会儿却只皱着眉,“小丑?啥意思?” “遇到的一个恶作剧。”祝岁喜看似无所谓地收回手机,“苦恼了我好几天,问了好些人,都说没见过。” “你们年轻人,就爱搞这些东西。”赵明义喝完最后一杯酒,桌上的烧鸡吃得也差不多了,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吃饱喝足,我回家啦,你也回去休息吧,案子的事情明天再说。” “嗯。”祝岁喜也站了起来,“赵局,霍前辈的案子,会不会重启调查?” “当然会。”赵明义收拾桌子上的狼藉,“只是现在还没有一个好的契机,但我觉得时间不会太远了,所有的事情,早晚都要有个了结。” 听了他的答案,祝岁喜心里头安定了许多,临走的时候她嘟囔了一句:“您也不给我吃块烧鸡。” 赵明义又气又笑:“你进来的时候摸了摸肚子,分明就是吃的很饱,生怕我再往你嘴里塞东西。” 祝岁喜又笑,“您果然宝刀未老。” 赵明义捞起桌上的酒杯,作势要打她,祝岁喜立马闪身而出,哐当一声将门带上了。 办公室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赵明义的表情瞬间从刚才的笑变成了凝重,他坐回沙发上,脑海中浮现出很久之前的一个案子。 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刑警,那天晚上正好是他值班,凌晨三点,接警室的座机急促地响了起来,他一骨碌翻起来,脑子都还没清醒就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是个女声,她用尽全力,只给这世间留下了断断续续的一句话:“救救他……救救我儿子……暗河计划……暗河计划启动了。” 但那时候,赵明义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暗河计划。 他甚至不知道暗河对应的到底是汉字里哪两个字。 他一度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作为第一个看到死者尸体的人,那时候,赵明义从对方满是血污的手心里看到过类似的小丑图像。 或者说应该是一模一样,只是那张小丑图像被血液浸染,等法医赶到的时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后续的调查中,那张小丑图像也并没有成为调查的方向,甚至都没有进入证据链和线索图中。 那个死者,名叫梅芷荷。 死于一场残忍的车祸。 第151章 叔今年五十了 第151章叔今年五十了 晚上十二点,秦颂给祝岁喜发了视频,视频里的测温枪显示秦时愿已经退烧,新的注射剂也注射完毕,秦时愿呼吸平稳,脸上看不出痛苦的表情。 【岁喜姐,晚安。】他说。 【秦颂,你也是。】祝岁喜回了消息,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打开脑子里摊开所有线索,当那些细枝末节的细节从杂乱的线索中搜寻出来的时候,她就会在隐约的头疼中感到一丝自虐式的快感。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的脑袋昏昏沉沉地疼。 她没有去警局,而是直接驱车去了城中村,狄方定在半路等她。 接上狄方定后祝岁喜去了副驾,他第一句话就是:“老大,我们尊贵的秦老师呢?” “他有点事。”祝岁喜敷衍过去,“老崔呢?” “他还在查那些人的银行卡呢。”狄方定打了个哈欠,“他昨晚在我那儿睡得,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半夜爬起来要大干一场。” 祝岁喜好奇:“嗯?” “他说,他要性感小野猫大战阴湿男,搞到早上五点,似乎有些许挫败。” 祝岁喜转念一想:“大战黑进耿台电脑里的那个?” “嗯。”狄方定又一个哈欠出来,“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老崔让我告诉你,他现在基本觉得,黑进耿台电脑的和当初黑进璟天大厦电子屏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狄方定还学着崔镇当时的语气,抬起右手拈了个兰花指,慢悠悠地用不怎么正经的戏腔道:“真是一只又丑又臭的,狡猾的小野猪!” “为什么是小野猪?” 狄方定右手回归方向盘:“哦,就老崔大学的时候,有一男的剽窃他的创意参加比赛,老崔为此失去了一笔非常丰厚的奖金,那男的网名就要小野猪,从此他讨厌的东西都叫小野猪。” “那还蛮记仇的。” “谁说不是呢老大。” 两个人说完,停顿了一瞬,又双双笑了。 笑完了,狄方定又说,“老大,宝格电子厂那边……” “已经安排人了。”祝岁喜说。 此时此刻,宝格电子厂门口。 王翠红女士背上背着个洗得发白的粉色书包,左手拉着个没有万向轮的皮箱,右手还挎着个帆布袋子,一张脸上满是茫然和无措地走近宝格电子厂门口的保安亭,用一口腌入味的广西普通话开了口。 “哥哥,你们这儿还收人吗,我啥都能干!” 那位明显都能当她爹的保安被着一声哥哥雷得外焦里嫩,浑身鸡皮疙瘩都在欢欣鼓舞,他探出头,指着自己脑门上的川字纹:“妮儿,恁要不看看呢,叔今年五十了。” 王翠红一脸无辜,眼里带着泪,一开口就带着哭腔:“叔儿,是我看错了,那咱们厂里还招不招人啊……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 保安有点警惕地观察着她,见这姑娘嘴唇干得起皮,眼里布满红血丝,一身衣服看着挺干净,应该是刚换的,但她的鞋子上的灰尘却出卖了她,再一看她的手,一看就是从农村出来的,在地里干过活的那种。 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保安心想,可怜的小姑娘,看着比他还穷。 “你要不先加个联系方式,回头我帮你问问?”保安有点为难,“我们领导说这两天厂子管得有点严,不准备接收新人,你这来的不是时候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叔今年五十了(第2/2页) 王翠红一听这话就哭了,她抓着保安的胳膊恨不得给他跪下:“叔,大叔,我没有办法了呀,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老豆还在icu啊,每天花好多钱啊,我身上都没钱吃饭了了,我得赶紧找个活上工……”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叔,你就帮帮我吧,我没学历,其他地方根本不要我啊……” 她这一出泪如雨下,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胳膊上的伤,看得保安眉头一皱,同情立显。 “不是,姑娘啊,真不是叔不帮你,实在是……”他搜肠刮肚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又觉得寒碜,又道,“咱们扫一个吧,叔给你转二百块钱。” “叔,算我求你了……”翠红演技更上一层楼,“我不能回去啊,我回去我哥就要我嫁人,他想拿我卖了钱拿去赌博,我还得挣钱给我老豆救命啊……” 为了证明自己的窘迫,她书包一扯,从里头掏出了一大堆证明,“叔,你看,我没骗你啊,我很老实的,我什么苦都愿意吃,只要你们收了我,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保安到底没熬过去,带着被领导骂个半死的准备,硬着头皮拨了个电话过去。 大概十分钟后,他终于走过来,虽然因为被骂感到非常不爽,但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正散发着一种正义善良的光芒。 “那啥,你也别这么跪着了,我们领导待会出来,到时候你好好表现,争取留下。” 保安说着一声叹息,“俺闺女跟你差不多大,她要是在外面这么受委屈,我得多难过啊,你爹妈肯定也一样,你好好表现,好好干,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翠红女士这次是真的有些许感动了。 大概等了五分钟,大门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一个女人。 如果崔镇和狄方定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出来,出来的女人正是当初刘经理带来让他们问话,赵芳丽宿舍那三个室友之一。 那女人完全没有了当初被问话时的怯懦,她高高扎起头发,穿着一身西装,带着一脸的审视朝着王翠红走了过来。 翠红女士一脸茫然中又带着一丝丝恰到好处的害怕和紧张。 离着还有两步的距离,保安赶紧提醒:“这是我们领导,你别愣着,快叫人啊!” 翠红女士仿佛如梦初醒,立马换了个姿势,跪在地上,抓着那女人的裤腿:“老板,我求你了,你就收下我吧,我一定好好干!我很能吃苦的!” 那女人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个遍,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问:“你……很缺钱?” “缺,很缺……” 王翠红带着哭腔,“我爸爸住进了icu,我妈妈身体也不好,字也不识几个,出去打工都没人要,只能做点苦活,我哥……我哥哥是个赌鬼,家里的钱都被他赌光了,我要是不跑出来,他就要卖了我换钱……” “行了,你先跟我进去吧。”那女人示意保安拿起王翠红散落在地上的行李,恰到好处的看到了她书包里露出来的,一张给男人筹集治病费用的传单。 她率先转身往回走,嘴角划过一抹笑。 多好的猎物啊。 第152章 她城中村的家 第152章她城中村的家 半个小时后,祝岁喜和狄方定到达赵芳丽所住的城中村。 繁华的城市里,一条马路就可以将人和人分成两个世界,城中村里的人就像被这个高速发展的城市抛弃了一样,这里的人抬头看到的天,跟外头的人看到的天仿佛是不一样的。 泥泞的小路,佝偻着腰,双目无神地走过的人,低矮的房子里散发出来的发霉味,随处可见的垃圾和臭水沟里的味道,随时入耳的埋怨和争吵声,共同组成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一进去,祝岁喜和狄方定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从头顶刮过,不知道哪家在生煤炉子,一股塑料燃烧的味道飘过来,呛得狄方定咳嗽起来,他掩着口鼻:“老大,这地方一个月的房租也就三百来块,二百块钱也不是没有,就是环境更差一点,所以还是有很多人租的,这也导致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他说完,凑近祝岁喜,压着声音说:“禁毒那边的兄弟跟我说过,他们在这儿抓过好几次赌鬼,就三个月前,还捣毁了一个小窝点。” 赵芳丽住的地方在最里面,越往里走,阳光也就越稀薄,空间也越发紧凑,空气中的霉味更重。 崔镇在群里发来了赵芳丽过去几年的银行流水单,祝岁喜停下脚步,花了好一会儿才跟狄方定一起看完。 “看出什么问题了吗?”她问狄方定。 狄方定皱起眉:“好奇怪,除了给黄素娟打钱,她基本没有支出,而且每个月都有持续收入,她的钱从哪儿来?” 崔镇又发了消息过来,显示过去半年持续给赵芳丽打钱的是个叫孙铭阳的男人,开一家加盟电器店,固定每月15号给赵芳丽打五千块,偶尔会多打,最多一次是三个月前,打款一万块。 “待会去会会这个孙铭阳。”祝岁喜收起手机,和狄方定继续往前走。 城中村的管理原本就非常混乱,赵芳丽所租房间的房东自己都懒得来,连备用钥匙都是同城快递给狄方定的。 两人穿过一条白日里都漆黑狭窄的巷子,走过逼仄杂乱的楼梯到达赵芳丽所在的三楼,做好保护措施,狄方定用那把同城快递来的钥匙开了门。 “咔哒——”房门开了。 狄方定刚要握住门把手向内推开门就被祝岁喜按下了:“方定,等等。” “怎么了老大?”狄方定立马缩回手,顿时紧张了起来。 “为保万一,先收集门把上的指纹。” 狄方定恍然大悟:“对对对,还是我老大想得周到!” 他很快拿出相关工具,搜集了门把手上的指纹,随后才将门推开。 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一股冷气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着石灰味和什么东西发臭的味道。 祝岁喜踏进去,按下门口的开关,灯亮了,但房子里依旧让人觉得有点暗。 但房子很小,站在门口就可以将里头的东西一览无余。 房子大概只有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破旧的梳妆台,一张单人沙发,沙发前面是一张茶几,这几个东西一放,房子就更显逼仄了,更别提忙于生计的主人似乎也没有刻意收拾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她城中村的家(第2/2页) “老大,你看这些。”狄方定指着茶几上已经发霉了的泡面桶和半截香肠:“这像不像赵芳丽当时正在吃东西,然后有什么事情临时出去了一样?” “还有床。” 祝岁喜走到那张床跟前,“这种环境下,被子每天叠起来才能保证干燥,现在床铺是铺开的,而且从这个样子来看,她当时的行动轨迹应该是刚醒来不久,所以没打算先叠被子,或许有点饿,所以她先泡了一杯泡面,吃到一半的时候,临时有什么事情出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祝岁喜忽然顿了顿,她走到简易衣柜跟前,拉开链子看着里头的衣服:“方定,你过来看。” 她又说,“你想想发现赵芳丽时她穿的衣服。” “碎花衬衫,加绒牛仔裤,那两件衣服已经很旧了。”狄方定看着衣柜里的衣服,“她的衣服虽然看着便宜,但也都干干净净,没那么旧啊,为什么死的时候会穿那么一身衣服?” “大多数情况下,旧了还在继续穿,原因之一是因为穿着舒服,赵芳丽枕头旁边放着一套睡衣,这里还有一套,也就是说,她死前穿的那套衣服或许承担了她家居服的功能。” 狄方定脑瓜子一转:“所以她当时出门,可能以为自己很快就回来了?” “从现场情况来看,这个可能性很大。” “这房子连个窗都没有,人在这里可怎么住啊……”狄方定叹了口气,“这不得压抑死啊。” 祝岁喜检查着屋里的东西,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奇怪,这里找不到任何跟孩子有关的东西,赵芳丽生育过,不管这个孩子最终是生是死,在她居住的地方应该也能发现蛛丝马迹。” 可是从现场情况来看,这里分明是一个单身的小姑娘在居住。 狄方定刚好掀开床铺,忍着床上传来的一股股霉味检查,出于职业本能,他掀起了床板,刚要放下,余光里就闪过一个东西,他蹲下身,又将床板往起来顶了顶:“老大,这儿有东西!” 祝岁喜回身走了过去,“什么?” 狄方定将那东西拿了出来:“是个小本,应该不是特意放在这儿的,因为她这个床有点问题,垫着这个东西,床板就平了。” 长时间在床板下压着,那本小本已经泛黄发霉,纸张都因为潮湿黏在了一起,祝岁喜擦掉尘土,甩了甩才小心翻了开来。 “爸的药5483元。” “弟的导尿管45元一根(4根180元。)” “妈的衣服鞋子259元。” “弟复查,准备10000。” “爸复查住院3890元。” “二手呼吸机800。” …… 密密麻麻,全是账单。 可这些账单里,没有赵芳丽自己的名字,全都是爸,妈,弟弟。 唯一一个跟赵家无关的账单是:请张姐吃饭522元。 第153章 他们被抛弃了 第153章他们被抛弃了 “老大,花522块钱请人吃饭,这可不像赵芳丽的生活习惯啊,就是我,我都舍不得花这老多钱啊……” 狄方定指了一圈房间角落里的泡面,“你看她连泡面都舍不得买好的,而且我刚看了,大多都是临期食品,怎么会舍得花这么多钱请人吃饭?” “你别忘了,这个张姐可是她和赵甜甜进厂的主要人物。”祝岁喜翻完手上这个小小的账本,“这个张姐的出现,在当时的情况下一定是帮了她大忙的。” “那是。”狄方定说,“那会儿应该是赵芳丽家里最难,最需要用钱的时候。” “还有一点。” 祝岁喜将账本放进证物袋里,试图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找到更多相似的东西,“之前我们去赵芳丽家里的时候,她妈妈并没有告诉我们赵芳丽弟弟得的是什么病,莺莺后来又去了解了一下,你猜是什么?” “是啥?” “渐冻症。”祝岁喜说。 狄方定愣了愣,他张了张嘴:“我靠,老天爷这是不想让这家人活了啊?” “所以赵芳丽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祝岁喜拉开桌子的抽屉,看到里头那张和赵家一模一样的全家福,“在她父亲和弟弟没出事之前,赵芳丽的人生并不算苦,她的父母也是爱她的,这就导致家里接二连三经历噩耗的时候,她没有办法独善其身。” 祝岁喜和狄方定差点将这个十平米的房子翻了个面,都没再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赵芳丽这个人真奇怪。”待了这么一会儿,狄方定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嗓子都不舒服了,“没有朋友,没有喜欢的人,更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她甚至连购物都少得可怜,活得像个透明人似的。” 祝岁喜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她快步走到门口,看到对面是个看起来疲惫不堪地小姑娘,她道:“不好意思姑娘,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那小姑娘看向她,带着浓重的黑眼圈问:“啥?” “我们是警察,来调查一个案子。”她错了错身,拿出警官证给她看了一眼,“想跟你了解一下,你对你对门这个租户有没有什么印象?” 那姑娘茫茫然地愣了愣,最后却皱着眉:“啊?对面住人了吗,我没注意。” “你在这儿住多久了?”祝岁喜温和地问道。 “两年了。”姑娘打了个哈欠,“不是人待的地方,但是便宜,反正也就回来睡一觉。” 狄方定的声音传了出来,“姑娘,你都住两年了,连自己邻居都没见过啊?一次都没有吗?” 姑娘困得都倚在门上了,说话间也带上了不耐烦,“大哥,大家活下去都难,谁关心对面住的谁啊,有些合租的连隔板后头睡得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我们这种人……连眼前的路都看不清,还能看得清人?” 说完这话,她进门,又砰一声将门关上了。 “方定,你去周围问问,看看有谁对赵芳丽有印象。” 祝岁喜的目光从对面紧闭的房门上收回来,“尤其是那些家里有老人孩子的,这种家庭基本上全天都会有人在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他们被抛弃了(第2/2页) 狄方定按祝岁喜的要求问了两大圈,最后唉声叹气地回来了。 “没用,老大,一点用都没有,跟那姑娘说的一样,这里住着的人要么早出晚归,要么被自家的破事折磨着,眼睛根本盯不到别人身上去,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城中村人员更迭快,今天来明天走的,我反正是一无所获,可我还是觉得奇怪。” 两人出了筒子楼,从那条漆黑的小巷出来,站在亮处,祝岁喜说:“赵芳丽的长相在这个复杂的地方不可能不引人注意。” “对啊!”狄方定一拍手,“类似的情况我见过太多了,越是复杂的地方,女孩子的长相就是一把伤己的刀,有百害而无一利,这是人的劣根性决定的,赵芳丽这个倒是奇怪了。” “如果她不经常来这里呢?”祝岁喜忽然说。 狄方定一愣:“啥?啥意思?” “要想不受伤,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伤害。”祝岁喜往外走,“但我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狄方定举头望天,这个地方仿佛被太阳忘记了似的,入目只有破旧的窗门和疲惫麻木的人群,是看着仿佛监狱般的防盗窗和一股又一股的霉味,就连天都是阴沉沉的。 “走吧,咱们去会会那个孙铭阳。” 祝岁喜说着,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方定,赵芳丽这个房子的房东是在京州吗?” “对啊。” “那让咱们的同事亲自去找他一趟,了解清楚这个房子是谁租的,他有没有当面见过赵芳丽,合同是怎么签订的,这些东西越详细越好。” “好。”狄方定立马打电话安排了下去。 两人出了城中村,往车子跟前走的时候,狄方定忽然说,“难怪,这地方位置不好,白天被对面的大厦挡着,下午又在背阴面,一年四季都晒不到太阳。” 祝岁喜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片灰败的建筑就像一块腐烂的肉,伤口正在逐渐扩大,从外头的人路过那里时总会离得远远的,从那里走出来的人总是眼神瑟缩,双目疲惫,像是被社会抛弃了。 等城市规划铺展到这里的时候,也不知道又是何年何月了,到时候住在这里的人,是飞黄腾达,是再次背井离乡,亦或者涌向另一个城中村,反正相同的命运,永远都在重复在不同的人身上。 上了车,狄方定输入孙铭阳店铺的地址,跟着导航开动车子,祝岁喜接到了医院来的电话。 赵甜甜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祝岁喜的目光停顿了一下,而后她说洗,“好,我知道了,出于人道主义,你们帮忙处理一下吧,她家里人应该没这个能力。” 挂了电话,祝岁喜给柳莺莺那边打了个电话。 “莺莺,赵甜甜死了,你再去她家里一趟。”祝岁喜说,“然后去赵芳丽家里,以一种不刻意的方式,将这个消息泄露给黄素娟,看看黄素娟是什么反应。” 第154章 借一步说话吧 第154章借一步说话吧 祝岁喜和狄方定到了孙铭阳开的电器店。 那是个大品牌的加盟店,开在市中心一条步行街,因为品牌效应,店里客源还算稳定。 “这里的商铺租金也不便宜啊。”狄方定跟崔镇那边发着消息,“老崔刚查的,这里平均年租金得三十万呢。” “那是挺贵的。”祝岁喜扫过一圈,“但这地方在商圈,店铺位置也好,利润完全可以覆盖,而且孙铭阳家可不止这么一家店。” “可不嘛。”狄方定略显羡慕,“从孙家资产状况来看,这家店是他们开给儿子玩的,毕竟自家儿子也不是什么有大出息的人,倒是父母挺厉害。” 说话间,祝岁喜已经推开了店铺门。 随着一声机械的欢迎光临,前台打游戏的男人头都没抬,倒是里头正在招呼客人的一个女人立马转过身,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欢迎欢迎,两位想看点什么电器?” 从崔镇发过来的资料看,门口那个穿着时尚,沉浸在游戏中的男人就是孙铭阳本人了,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孙铭阳的妻子钱琳琳了,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女人比照片上瘦了许多,眼睛和鼻子都微调过,漂亮的很自然,整容痕迹可以忽略不计。 “您好,我们想找孙铭阳。”祝岁喜刻意忽略了门口的人,“他应该是这家店的老板吧?” “谁?谁找我?”一听自己的名字,孙铭阳抬起头,“店里的事情我媳妇儿负责,我就是个看门的。” “对对对,我老公不太了解我们店的商品,你有什么事情的话问我就好了。”女人笑容得体,说话也好听。 “不好意思,我们就找孙铭阳。”祝岁喜转过身,“孙先生,方便出去聊聊?” “出去干嘛?”孙铭阳皱着眉,手上动作不停,“你有事说呗,我还忙着呢。” “我建议您借一步说话。” 毕竟事情还没有定论,祝岁喜不想一开始就把话说得那么明显,导致人家夫妻矛盾。 “借你大爷啊!”孙铭阳手上动作激烈起来,但依旧改变不了失败的结果,他气得倒扣手机,“瞎啊!看不到别人在忙啊!” “哎你这人!”狄方定一看他对祝岁喜这个脸色就不高兴了,他脸一沉,“孙先生,你再忙也得配合我们的调查,这是你的义务!” “还义务,义务你大爷啊义务,你是警察还是我老子啊,还配合,还义务,你哪来的脸啊!” 狄方定气得嘴里那口气都有点烫人,他看了眼祝岁喜,见她点头,立马掏出警官证:“你还真说对了,孙先生,警察,我们有个案子,希望你配合调查?” 孙铭阳一愣:“啊?” 他妻子钱琳琳也是愣住了,她的目光在祝岁喜和狄方定身上转了一圈,笑容都有些僵硬了:“警官,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老公每天都在店里,他能跟什么案子扯上关系?” “这就得问他了。”狄方定扫了里头几个顾客一眼,意有所指道,“孙先生,你看咱们是在这儿聊还是出去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借一步说话吧(第2/2页) 孙铭阳舔了舔嘴唇:“不是,警官,我真没杀人啊!” “不是所有的犯罪都要杀人。”狄方定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气势,叫人有点害怕。 孙铭阳看了媳妇一眼,“媳妇儿,我真没!” 钱琳琳眉头紧皱,她强忍着担忧和怒意,带着笑将店里的客人好声好气地送了出去,而后她关上店门,笑容已经有点挂不住了,“警察同志,有什么事你们现在问吧。” “谢谢。”祝岁喜从手机上调出赵芳丽的照片放在孙铭阳眼前,“这个人你认识吗?” 孙铭阳低头,看着照片上的人眉头紧皱:“啊?这谁啊?” 他眼里的陌生不像说谎,所有细微的表情都显示着他对照片上的赵芳丽毫无印象。 钱琳琳也走了过来,她看到那张照片:“警官,这是谁?” “她叫赵芳丽。”祝岁喜盯着孙铭阳的眼睛,“是宝格电子厂的女工,你认识吗?” “我认识她干嘛?”孙铭阳觉得莫名其妙,“虽然长得挺漂亮的,但这一看就不是我的风格好吧?” 这话祝岁喜是信的,赵芳丽和钱琳琳两个人的风格差别还是挺大的,钱琳琳的精致中带着几分强势,但赵芳丽的漂亮中带着怯懦。 孙铭阳看似咋咋呼呼的,但在媳妇儿面前,他似乎处在弱势地位。 “你不认识人家?”狄方定问,“你确定?” “废话!”孙铭阳信誓旦旦,“谁认识谁是狗好吧!” “不认识人家,你每个月给人家卡上打钱?”祝岁喜调出他的转账记录单,“从半年前开始,你每月十五号就会给人家卡上打5000块钱,有时候还会多给一点,最后一次是三个月前,你打了一万块。” 孙铭阳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不可置信地凑过去:“不是,啥玩意儿?警察同志你可别吓我啊!” 他下意识看了媳妇儿一眼,生怕媳妇生气似的,“我向天发誓我不知道啊,他妈的,我的钱都在我妈那儿啊!” “什么意思?”狄方定问。 孙铭阳又气又尴尬,但还是说道:“哎呀,就是我之前有前科,被人骗过钱,所以我爸妈就收了我的卡,每个月固定给我零花钱,我的卡真的都不在我这儿啊,不然我早出去玩了,我至于窝在这破店里吗我!” 这时候,祝岁喜注意到钱琳琳的表情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轻微一皱,担忧一闪而过。 狄方定忽然开口:“如果我们的系统没错的话,两位有个儿子吧,孩子快一岁了。” 钱琳琳脸色又是一变。 孙铭阳很不高兴,他看了眼媳妇,又转回祝岁喜和狄方定身上:“不是,这跟我儿子有啥关系?” “两位,要不联系一下你们家长过来吧,我觉得咱们需要聊聊了。”祝岁喜语气一沉。 孙铭阳刚要骂人,就听钱琳琳忽然着急道:“别!别叫大人!” 第155章 关我妈啥事啊 第155章关我妈啥事啊 钱琳琳和孙铭阳在里间打起来的时候,祝岁喜忽然一笑:“得,果然有猫腻。” 紧接着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声传出来,伴随着的还是孙铭阳一声怒吼:“我他妈的哪里对不住你!你他妈背叛老子!” 祝岁喜耸了耸肩:“事情大概率跟钱琳琳有点关系。” 话音落下,又是一道巴掌声,这次开口的是钱琳琳,她带着哭腔:“要不是你生不出!要不是你没本事!要不是你爹的私生子都快跑到家里来分家产了,我会干这事儿吗!你怨我?你不如去怨你妈!这主意是她出的!” “关我妈屁事!” “怎么不关你妈的事?” 钱琳琳愤怒中带着嘲笑,“人人夸赞的好老公竟然有个跟你差不多大又比你有本事的儿子,自己儿子弱精症生不出,而我……而我!” 钱琳琳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哭诉道,“因为你!你这个废物的精子质量不好,我他妈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注定没办法来到这世上,你以为那几个月我为什么要跟你妈出去玩,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躲着你,是为了孩子,他妈的,为了那个孩子!” 孙铭阳完全听懵了,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傻傻的盯着自己老婆,仿佛一瞬间都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祝岁喜和狄方定倒是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你婆婆发现你公公有个跟你丈夫年纪相仿的私生子,那私生子各方面都比你老公出色,你婆婆担心那个私生子来抢家产,所以希望你们俩尽快生个孩子出来,你公公可能有点传统,这个孩子是男孩儿是最好的,是不是?” “是。” 钱琳琳又伤心又生气,她摸着脸上的红痕,“那男的他妈病了,所以他们想认祖归宗,孙铭阳之前玩得太花,还被人骗了钱,所以我公公对他很生气,我们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不上差,要说家产,的确是有一点,我婆婆不想他们分走半点,如果有了孩子,我们把握就更大一点。” 孙铭阳想反驳,但看到妻子红着眼睛瞪他的样子,他自觉心虚,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孙铭阳有弱精症,这事只有我婆婆知道,连我都不知道!” 钱琳琳是越说越生气,“结婚五年了,我一共怀过三次,前两次都生化了,我婆婆一直都说是我的问题,但她又一直安慰我,搞得我还有点愧疚,觉得我对不起人家!” 说到这儿,钱琳琳忍无可忍,直接踹了孙铭阳一脚。 “然后呢?”祝岁喜问,“你第三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钱琳琳似乎更气了,她眼里甚至透出几分恨意,又剜了孙铭阳一眼:“那个孩子在我肚子里待了五个月,整整五个月!我连她的心跳都听到过,可是只有我婆婆知道,那个孩子成为死胎的可能性很大,可是她没有告诉我这件事!而是……而是瞒着我……” 她泣不成声,“她瞒着我……从我确诊怀孕的时候就瞒着我,拿着他儿子的精子去找了人!” 孙铭阳听得张口结舌,他张着嘴,从地上爬起来:“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关我妈啥事啊(第2/2页) “她的意思是,你妈做了二手准备,在得知你妻子怀孕的同时,就拿了你的精子,通过不正当渠道,采用违法手段,让另一个女人怀上了你的孩子。” 钱琳琳哭道:“是啊,你说天底下的事情真他妈是阴差阳错,我辛辛苦苦,小心翼翼地怀着那个孩子,她到底不想我做她的妈妈,明明都是这个废物的精子,那个女人却生出了一个健康的孩子!” 祝岁喜沉了沉眸,她递给钱琳琳一张纸,“但你应该和你婆婆达成了某种共识吧,你接受了这件事。” 钱琳琳脸色一怔,她的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撕裂,有割舍,有歉疚,又有理直气壮:“我失去了那个孩子,又得到了一个孩子,我婆婆让我将他视如己出,她私下给了我一大笔钱,不管怎么样,她只有孙铭阳一个孩子,只要孙铭阳和那个孩子好好的,我就不会很差。” 她的手抹过眼睛,看向祝岁喜,“警官,人不都是这样吗,谁都想过好日子。” 祝岁喜不予置评。 方向没错,但做法很离谱。 “你知道那个孩子的生母是谁吗?”祝岁喜问。 钱琳琳摇头:“这件事都是我婆婆在做,我不知情。” “你没见过赵芳丽,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是吗?” 钱琳琳摇头,“你刚才说起打钱的事,我才有所怀疑,我没见过这个人,也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婆婆说过,她一直都在给那个女人打钱,说是什么营养费,不过这个钱现在应该不用打了。” 祝岁喜站了起来,“你婆婆现在在家吧,我们需要见她。” 孙铭阳这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他往门口跑,拿起手机就想给他妈打电话。 狄方定已经两步跨过去,从他手里夺过手机:“兄弟,不要影响警方办案好吧。” “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们找我妈干嘛!”他气得大跳。 “记住了。”狄方定微微倾身,眼里的严肃让孙铭阳感到发抖,他说:“在我们这个国家,代*孕是犯法的,记住了吗,就算你情他愿,也是犯法的,听懂了吗?” 钱琳琳这会儿突然感到害怕了,她忽然问:“警官,那个……那个女的,她出什么事情了?” “她死了。”祝岁喜说。 钱琳琳脸色洗僵硬,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是……我婆婆她干不出这种事情的,这个我敢发誓!” “我又没说人是你婆婆杀的。”祝岁喜捏着她的胳膊往外走,“两位配合一下吧,咱们去找你婆婆了解一些情况。” “了解什么?” 钱琳琳后知后觉得意识到,如果自己在刚才不说那句话,现在的局面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了? “问问你婆婆到底是从哪儿找到的渠道。” 祝岁喜说,“两位就不要想着通风报信了,不要跟警方作对,这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第156章 这叫你情我愿 第156章这叫你情我愿 孙铭阳的母亲叫周岚。 为了提高效率,祝岁喜叫人将正在美容院做脸的周岚带到了警局。 在审讯室里见到那个看起来精明又年轻的女人的时候,她的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桌子上:“警察同志,我犯什么法了?你们这算不算非法拘禁?” 狄方定忍无可忍地笑了:“瞧瞧,每一个自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的罪犯来咱们这儿都会说这么一句话。” 周岚心里一惊,脑海中忽然划过了那个瘦瘦弱弱的姑娘。 “你们什么意思?”她坐直身体,将耳鬓的头发撩过去:“我需要我的律师。” “我们已经通知你家里人了,你的律师很快也会到,但我觉得,以现在的情况,周女士,你应该……” 祝岁喜话还没说完,周岚就急切地往前一倾,她瞪着眼睛,脸色着急:“你们通知我丈夫了?你们通知他了?不要通知他!” 祝岁喜往后一靠:“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通知他。” 周岚身体一僵,她有点不可置信:“你们……你们没有叫他来?” “在这间审讯室隔壁,里头坐着你的儿子和儿媳,如果您需要我们把您的丈夫也请过来的话……”祝岁喜停了下来。 “别!别叫他!”周岚急切制止,“也不关我儿子的事!他是无辜的!” 祝岁喜锐利的目光盯着她:“周女士,我们还没说什么事呢,你就往自己身上揽了?还是说你心里很清楚我们带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周岚又是一僵,她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啊……” “赵芳丽。”随着这三个字,赵芳丽的照片也推到了周岚眼前,“这个女孩叫赵芳丽,你认识吗?” 但让祝岁喜和狄方定感到奇怪的是,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周岚的表情里首先露出来的却是茫然和疑惑。 很明显,她并不认识照片上这个人。 “这……这是谁?”她问。 “你每个月十五号会用你儿子的银行卡给一个人固定打款,大多数时候是五千,偶尔会多给,三个月前是最后一次,你打了一万块。” 随着祝岁喜这段话出来,周岚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祝岁喜趁热打铁:“后来我们了解到,你儿子有弱精症,你儿媳怀孕两次孩子都生化了,第三次情况倒是好一点,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她那个孩子也留不了多久,所以你一开始就做了两手准备……”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岚的脸色已经大变,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敢相信警察知道得为什么这么详细。 “你现在的那个孙子,就是借了这个女人的肚子生下来的。” 祝岁喜的视线盯着她,“你用你儿媳妇生下来的那个死胎代替了这个孩子,甚至于,死掉地那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儿……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丈夫有一个跟你儿子差不多大,且各方面都比他出众的私生子……” “够了!别说了!”她突然打断了祝岁喜的话,分明还是那个穿着打扮精致的人,却在一瞬间显得狼狈不堪,“别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这叫你情我愿(第2/2页) 祝岁喜示意狄方定去倒杯温水。 将水放在周岚跟前后,狄方定没有重新坐下来,而是走了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三个女人,祝岁喜,周岚以及一个女性记录员。 等了很久,祝岁喜才问:“周女士,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找到的代*孕?还有,为什么你看起来并不认识赵芳丽?” 周岚又沉默了很久,大概是意识到隐瞒没有任何用处,她才缓缓开口:“是我一个远房表亲,她嫂子的孩子就是找的这个渠道,所以我信得过,一开始我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毕竟我家铭阳他精子质量不太好……” “这种事情费用应该不低吧,你愿意花那么多钱去做一件没有把握的事情?” 周岚看向她:“他们承诺,如果失败,会全额退款,我损失的只是对方怀孕期间的营养费。” “这件事具体是怎么实施的?”祝岁喜问,“我希望你能交代出详细的步骤。” 周岚又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那我孙子……如果我交代了,你们会带走我孙子吗?” “不会。”祝岁喜说,“这个不归我们管。” 周岚松了口气,她说:“我那个嫂子是我的中间人,我把定金和我儿子的精子给她,由她交给那些人,那些人会根据我的要求挑选最合适的受孕人。” 祝岁喜打断她:“那你为什么会不认识赵芳丽?” “我没见过她。” 周岚说,“他们会把受孕人的详细身体状况数据给我们,也支持我们验dna,确保孩子的血脉,如果孩子身体有任何问题也会同意我们退货,但我选择的那个价位,是没有权限知道受孕人全部情况的,比如长相。” 她话语里的退货两个字让祝岁喜和记录员同时皱了皱眉。 祝岁喜问:“所以你选择的是什么价位?” “两百五十万。”周岚低了低头,“然后承担对方半年的营养费。” “我最后再问一次,所以你从未见过受孕人,所有的一切都是通过你那位远房嫂子从中协调,你只负责打款,是吗?” 周岚点头:“我们也担心受孕人会觉得这个孩子怀了就是她们的,所以不见面,不让她们知道孩子到底去了哪里对双方都好,能减少很多麻烦,我能理解,所以我接受,警察同志,你们今天找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我们跟他们签过合同的,你情我愿,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你情我愿四个字掩饰,她想死,你成全她,你杀了她,这也是你情我愿,但在法律上,这是违法的。” 祝岁喜站了起来,“周女士,我需要你交代你那个远房嫂子的详细信息。” “不是,这跟我嫂子又有什么关系?” “赵芳丽死了。”祝岁喜看着她说,“所以你,你嫂子,你们现在或多或少都牵扯在一场谋杀案里,你觉得有什么关系?” “可是……可是我嫂子去年就出国了啊,全家都出国了啊。” 第157章 没良心的东西 第157章没良心的东西 中午十二点半,秦时愿醒了。 微微一动身体各处就传来刺痛,眼睛还有些发胀发疼,酸涩得他一时没办法睁开眼睛,想开口叫培风的时候才忽然想起他这时候人在昌宝镇。 他想起昨晚他和祝岁喜一同回的京州,他在车上陷入昏睡,再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以,他现在是在祝岁喜那里吗? 他清了清嗓子想开口,刚张开嘴,就听到了秦颂的声音:“哥你醒了啊?” 秦时愿猛地睁开眼睛,突如其来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等刺痛过去,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会儿在中海壹号。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我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秦颂一点都不觉得生气,他坐到床边,拿过一旁的水杯,将吸管塞到他嘴里,“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再骂人。” 秦时愿一肚子的气骤然消散。 他喝水的时候秦颂又开了口:“你生气啥呢,你瞒着我真有用?我又不傻,我能不知道你每次发病的时候培风和沁姐都会把你带到成安路那个小房子里去?” 秦时愿眉头一皱。 “还有药。”秦颂不管不顾,还拿着纸巾擦了擦他嘴角的水,“从你昏睡到清醒,要注射两次那个药,第二次注射前两个小时,你会很难受,严重的时候会打人,自残……” 吸管从秦时愿嘴里被他拿出来,杯子被他咚一声杵在桌子上,他一点都不着避着秦时愿逐渐冷冽起来的目光,掀起袖子和后腰的衣服,“观赏一下,这是你昨晚留给弟弟的礼物。” 是伤。 秦时愿眉心一跳,第一个想法竟然是:祝岁喜知道这件事吗? 秦颂就像知道他想什么似的:“你放心吧,给你打了第一针后岁喜姐就回去了,幸亏她当时跟我说了一声,不然我看她一开始是想带你去她那儿的。” 秦时愿想问很多,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秦颂,我……” “我知道你怕我担心,所以每次发病都会躲着我,但是哥,我说过很多次了,除了沁姐和培风,你也可以完全信任我,沁姐是个姑娘,培风又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他们都不在的时候,你就不怕自己死了吗?” “你哥的命没那么短。” “万一呢?”秦颂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万一呢哥,我已经没爹没妈了,你还要我连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哥也没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觉得你出事了我还活得下去吗?” “我都安排好了,就算没有我,你以后也能过得很好。”秦时愿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还有苏沁和培风,白鸦,还有另一个你还没见过的好朋友,他的名字叫夜枭,他们都会保护你,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不需要!”秦颂忽然站起来,语气前所未有的凌厉和愤怒,“秦时愿,我能够毫无芥蒂的把他们当做我的家人,去爱护他们,亲近他们,将我的善意和温暖全部分散给他们,但这些!这些所有的前提是你是我哥,因为他们爱护你,尊重你,保护你,所以我愿意去对他们好,你到底明不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没良心的东西(第2/2页) 秦时愿陷入良久的沉默。 但有些事情,他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他深思熟虑很久了,却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不愿意再欺骗秦颂了。 “秦颂,其实我……” “你什么?” 秦颂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那个向来在他跟前没个正型的人目光前所未有的沉重,那沉重下面似乎掩盖着一场惊天动地的悲伤,他的声音颤抖着,“哥,别伤害我,别让我难过,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看着那双眼睛,秦时愿到了舌尖的话终究还是咽回去了。 “秦颂,我怕你会恨我。”他艰难开口。 “我不会。”秦颂却说,“哥,你相信我,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背叛你,我都不会背叛你,我不会恨你,不会伤害你,我会从头到尾,一直站在你这边。” 秦时愿的身体被酸涩压着,但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问:“秦颂,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好。”秦颂说,“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你都是为了我好,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我过得好的人,我心里清楚这一点就足够了。” 秦时愿从床上下来,但因为药物的缘故,他的腿有点没力气,他抓着秦颂的肩膀,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也不嫌肉麻。” “爱麻不麻吧。”秦颂甩开他,故意将他推搡到床上,“我很讨厌你总是把我当小孩看,我没比培风小多少,但你很多事情都交给他做,你还一点都不怕他办砸。” 秦时愿躺在床上,听他发完牢骚,突然问:“你从哪儿找到的药?” 秦颂一愣,甚至有想原地逃跑的趋势。 “秦颂,你给我老实交代。”秦时愿磨了磨牙。 秦颂的脚后跟小幅度的往门口移动。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秦时愿又开口了。 秦颂停下脚步,咬了咬牙,昂起下巴,闭着眼睛快速说道:“反正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瞒着我那些事反正我也都知道,我叫人把你那个房子的锁给开了,谁让你所有的房子写的都是我的名字,我是户主我开自己房子的锁怎么了?不行?” 刚才一紧张,秦时愿脑袋的酸胀竟然好了许多,身上的刺痛也在他可承受范围之内了,他坐起来,似笑非笑地盯着秦颂,忽然冷哼一声。 秦颂咽了口口水,又往后退了退:“我跟你说啊,咱们刚刚兄弟情深完,你不会现在就要来一出自相残杀吧?” 秦时愿又冷笑,盯着他道:“你最好让白鸦立马滚到我跟前来。” 秦颂一惊:“我靠,哥,你咋知道的?” “秦颂,我跟你说过,你撅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放什么屁。”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一点,我要在十分钟之内,看到那个没良心的东西站在我跟前。” 第158章 给他选个死法 第158章给他选个死法 秦时愿先给祝岁喜打了个电话。 祝岁喜跟他说了目前的进展,又问他:“你身体怎么样?” 秦时愿一边给秦颂抹药,一边侧头看了看自己憔悴的脸说:“我可能得明天才能来了,今天还不是很舒服。” 秦颂忽然叫唤起来:“岁喜姐,你们下班早的话可以来我这儿吃饭,顺便看我哥!” 秦时愿差点就一脚将他踹出去了。 他刚要解释,就听祝岁喜说:“好,方定和崔镇说他们都有时间。” 挂了电话,秦时愿手上一用力,秦颂嗷一声窜起来:“什么意思,我还不够懂你吗?哥,你就听我一句话,谈恋爱,尤其是你这种被甩过的,就要死皮赖脸一点,装柔弱,刷刷脸,心机点,爱情,也是需要技巧的。” 秦时愿将衣服丢到他脸上:“十分钟快到了,滚去上你的课。” 秦颂穿了衣服,龇牙咧嘴地出了门,换鞋的时候还不忘嘱咐秦时愿:“哥,反正你也没事干,就准备点吃的,顺便展示展示你的厨艺,我看祝警官每天很忙,你先抓住她的胃,你上位就成功一半了,你想想,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的男人能有几个?” 秦时愿捞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他打了过去:“你上课的时候能这么融会贯通该多好,我就是死也愿意了。” “我尽量,我尽量啊!”秦颂嘿嘿地笑了两声,关上门出去了。 但一进电梯,秦颂的脸上的笑容就先是一僵,而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冷漠。 他走到车库,开车出门,刚出小区,就看到白鸦开着苏沁的车子跟他擦车而过,两个人没来得及说话,他只看到白鸦竖起的中指。 他刚笑出来,放在一旁的手机就亮了起来,电话接起,他的声音也不似平常那么亲近:“说。” 电话那头的男声说:“李春阳通过儿子的电话手表联系家里人了。” 秦颂眉心轻动:“我哥那边收到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觉得也快了,他们最近的重心好像不在李春阳身上。” “在哪里?”他问。 对方迟疑了一会儿,语气都凝重了几分,“秦颂,他们在查的事情好像跟金三角有关。” 秦颂心头一沉。 见他迟迟不说话,电话那头又说:“秦颂,金三角是什么地方,你虽然没去过,但也听过,咱们还要继续跟吗?我觉得……” 秦颂打断他的话:“我给你加钱,五倍的价钱。” 对面沉默了下来。 “我给你12个小时考虑,如果你接不了,那我就换人。”他说完这话就要挂电话。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打算,在电话那头急急地说道:“你先别挂,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秦颂调转车头,朝着上课的方向而去,冷冽的脸上甚至带了几分秦时愿的影子:“说。” “你们集团那些老不死的,最近好像在搞什么大事,你要小心点,我看这次他们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秦颂目光微沉,他冷笑一声,车子开进学校:“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冲着我来了,你盯好李春阳那边就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给他选个死法(第2/2页) *** 中海壹号。 白鸦站在秦时愿跟前已经有段时间了,她腿脚发麻,悄悄抬起头看了秦时愿一眼,见他的目光正黑黝黝地盯着自己。 她心里一惊,目光往后一缩,但又有点不服气。 简而言之,听话都是装出来的。 “为什么要帮秦颂。”秦时愿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压迫,“苏沁应该跟你讲过,我不想让秦颂卷入咱们这种生活。” 白鸦诧异地看向他:“为什么?” “他跟咱们不是一类人。” 白鸦忽然笑了,她的笑甚至有些嫌弃,也不管什么礼数压迫了,直接就那么往地上一坐:“秦时愿,虽然你是我老板,但我真看不上你这做派。” 秦时愿眉头一拧,看她那样子竟然不怒反笑:“我什么做派?” “你了解秦颂吗?”白鸦往后一躺,“你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吗,你知道没有哥哥的那些年他是怎么过的吗?比现在难千倍百倍的时候,他也不是靠你的保护扛过来的,他身上有愿意为他哥去死的韧劲儿,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白鸦这番话竟然让秦时愿哑口无言。 “我们自作聪明给别人的,自以为完美无缺的,掏心掏肺的,人家就必须要接受吗,人家就一定需要吗?” 白鸦耸了耸肩,“你承认吧,你根本不知道秦颂想要什么,你打从心底里觉得他需要保护,是因为你觉得他弱,你不信任他,所以你要把他排除在意外之外,你对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让你自己心里舒坦,但你问过人家吗,人家心里舒坦吗?” 她一通输出说舒坦了,一看到秦时愿的脸色又缩了缩脖子,但又一想,她说得又没错,顿时又有底气了,脖子一梗:“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就帮秦颂了怎么滴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十八年后老娘又横空出世。” 秦时愿没骂她,也没打她,更没让她滚。 他只是深呼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杯子,一口喝完里头的水:“这事儿过了,咱们说另外一件事。” 白鸦肩膀一塌:“不是,秦时愿,我还能不能有点好了?虽然我有时候的确不是个东西,但也不至于天天闯祸吧?我记得很清楚,我这两天就闯了这么一个小祸,而且我个人认为这也算不上什么……” “是金三角那边的事。”秦时愿起身,从西装里兜里拿出一张照片丢在了白鸦怀里,“这个男人外号叫豁耳,是泰国人,三天前从金三角来到京州。” 白鸦拿起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皮肤黝黑,眼神狠厉,寸头,头发染成金黄色,右耳耳垂有个很明显的豁口,白鸦皱着眉,满脸嫌弃:“非主流黄毛,俗到家了。” “他耳朵上的豁口是苏沁弄的。”秦时愿忽然说。 白鸦脸色猛地一变,不同于刚才的轻蔑,她再看手中的照片,眼里多了审视和严肃。 “我去杀了他?” 白鸦看着那张脸,眼中狠辣尽显,“你给他选个死法吧。” 第159章 气死这狗东西 第159章气死这狗东西 “白鸦,我再说一遍,这里不是墨西哥和金三角的毒窝,你在这里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考虑一件事。” 白鸦翻了个白眼,她有点烦躁:“行行行,我知道了,不能犯法,不能杀人,不能被警察盯上,我真是想不明白,这里这么没意思,你们怎么都那么喜欢在这儿待着。” “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 秦时愿倒也没生气,“白鸦,相较而言,这个地方有无数条规则框着我们,所以很多肮脏的东西在这里才会相对较少,至少对普通人而言,这里足够安全。” 白鸦切了一声,她切了一声,“安全?那你,苏沁,还有培风,你们为什么会沦落到跟我一样的地步?跟我过一样的日子?” 秦时愿竟然被她说得一时有点哑口无言。 “有时间让苏沁给你教教比较这两个字的意思吧。”秦时愿说。 白鸦又翻了个白眼,“你别老拿苏沁威胁我。” “白鸦,每个人心中都有软肋,就像你遇上苏沁总会被我钳制,在这个地方,你就得遵守这个地方的规则。” “我听不懂你的鸟语。”白鸦没好声气,“反正就是不能把人弄死,不能让这里的警察注意到我呗,多大点事,你就说吧,我该干啥?” “这个人出现在京州,一定跟毒品脱不了关系,我要你找到他的行踪。” “黑星?”白鸦问。 秦时愿眉头微拧:“看样子苏沁已经告诉你了,对,就是黑星,找到他的行踪,盯着他,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利用黑星做什么。” “还能干嘛,挣钱呗,找到我,杀了我呗。” 白鸦撇撇嘴,“你们这地儿不安全咯,那玩意的销量我想都不敢想,我偷了他们东西,他们现在不得急死?肯定要想点办法回去跟上头交差,那市场就是最好表忠心的东西嘛,这样他最后就算找不到东西,回去也能捡回一条命。” 白鸦从小生活在墨西哥毒窝里,她似乎根本意识不到这件事带给她的后果有多严重。 “白鸦,人要对生命怀有敬畏之心,尤其是自己的生命。” “一条烂命,活就好好活,死就轻松死,有什么敬畏不敬畏的啊。”白鸦嘟囔着。 “如果死的是苏沁呢?”秦时愿忽然说。 白鸦忽然愣住了。 “人有时候不是为自己活的,如果人只为自己活,那我,苏沁,培风,甚至包括这世上很多人,我们早就一死了之了。” 秦时愿今天对她有着前所未有的耐心,“一个人来到世上,是为了很多人活着的,这是人的负累,也是人活下去的希望,你不妨想想,这个世上,你愿意为了谁活下去。” 白鸦桀骜的脸上露出几分动容,她看着秦时愿:“如果我死了,苏沁会难过吗?”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是靠你活着的,如果你死了,她也会再死一次,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还是会为了我,为了培风,为了她心里某些执念活下去。” “即便她非常痛苦,她也会活下去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气死这狗东西(第2/2页) “她会。”秦时愿说,“白鸦,人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同样也没办法选择自己的死亡,所以在我们这个国家,自杀是重罪。” “啊?你们这地儿自杀还判刑啊?咋判啊,捞出来鞭尸?” 饶是秦时愿都被她这话搞得哭笑不得,他吸了口气:“在我们这个国家,人活着是一个世界,死了是另一个世界,人的身体由躯壳和灵魂组成,人死了,灵魂会去往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也分为很多个等级,天堂,地狱,或者畜生道,你出生的那个地方应该也有类似的界定,相较于躯壳,人们似乎更害怕灵魂受到鞭笞,这种文化在我们这个国家流传了上千年。” 他说的时候白鸦听得很认真,但他说完后,白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段汉语所传达的意思。 她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并不脏的屁股:“秦时愿,你根本不怕我死不死,你都是为了苏沁是吧?” 秦时愿并不否认:“当然,苏沁是我出生入死,视若亲人的存在,如果不是她,我们应该会是敌人。” 白鸦白了他一眼,她嫌弃地撇撇嘴,甩起自己的背包往外走,“挺好,反正我也是看在苏沁的面子上给你两分面子,不然我的刀早戳你心脏上了。” 秦时愿笑:“你的刀未必能近我的身。” 白鸦气得磨了磨牙,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没好声气道:“那个祝警官,她是个非常危险的人。” 听到祝岁喜的名字,秦时愿眸光轻动:“怎么说?” “秦时愿,一个普通的警察,甚至一个普通的军人,都是没办法执行单人任务的,这个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秦时愿没说话。 “她身上有股我熟悉的东西。”白鸦突然转身看他,“你知道是什么吗?” 秦时愿盯着她。 “疯。”白鸦说,“那个女人眼里的疯气和火气让我都觉得害怕,但她最可怕的还不止于此,她像一把刀,刀背和刀刃一样锋利。” 秦时愿看她的眼神里带上了寒意,白鸦甚至觉得,如果她说出的话对那个女人产生威胁的话,秦时愿真的会在这里解决了她。 “她能轻而易举地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换句话说,秦时愿,你喜欢的,深爱的,都是一个虚假的,人家故意装出来的人设,但是只有我,我见过她最真实的样子,她执行任务杀人的时候,比我还兴奋。” 说完这话,白鸦就撒丫子跑路了。 气死秦时愿这个狗东西吧。 让他一天到晚就会威胁她,刺激她还使唤她。 真当她毒窟女蛇王是白混的啊? 她算是看明白了,要戳秦时愿的心窝子,就得用姓祝的那个女人当刀,轻轻一刺,秦时愿就能伤得满口吐血。 她走了,秦时愿气得差点将桌子上的杯子摔下去。 杯子都拿起来了,胳膊也抬起来了,但手机忽然响了。 是祝岁喜发来的消息。 “那朵红色的鸡蛋花,我有眉目了。” 第160章 先打狗找主人 第160章先打狗找主人 祝岁喜和狄方定没有联系到周岚那位所谓的远房嫂子。 一年前,这家人办理移民出国,彻底跟国内所有亲戚都断了联系。 “周岚这个嫂子是真远,远得都要出五服了。”狄方定拿着刚查到的资料,“而且她丈夫十年前因病去世,她只有一个女儿,本来就跟亲戚们不怎么往来,这么一走,就彻底没消息了。” “亲近的亲戚都不联系,倒是周岚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能联系上。”祝岁喜冷嗤一声,“还挺有趣的。” “我刚才去问周岚了。” 狄方定立马说,“她的说法是,五年前她这个嫂子找她借过一次钱,借了五万块,说是女儿生病,当时周岚还去医院看了,确实没骗她,看母女俩可怜,她也就借了,虽然打了欠条,但她也做好了还不上的准备,谁知道前年她这个嫂子又找上她,这次是专门来还钱的,这么一来,周岚对这个嫂子印象还挺好的。” “这么一来,这个嫂子在周岚这里好感加剧,两个人再聊得多一点,周岚或许会在无意识之间对她充满信任,所以她才会泄露自己的心事,不然我想不通两个不怎么联系的远房亲戚能这么快就聊到一起去?或许从借钱开始,周岚就成为人家的目标了,方定,再审周岚,确定这一点。” 狄方定恍然大悟,抓起个人就跟他一起进了审讯室。 祝岁喜去找崔镇。 彼时崔镇肩膀僵硬,眼球上布满红血丝,一双眼是睁也不会睁,闭也不会闭的状态。 他浑然忘我,乃至于祝岁喜叫了他第三声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醒,看向祝岁喜的时候,他眼睛酸涩,紧紧一闭,眼泪就沾满了睫毛根部。 祝岁喜递了眼药水和冰球过去:“先缓缓。” 崔镇忽然卸了力,点了眼药水,等它吸收后,又用冰球敷在眼睛上:“祝队,我觉得我屁股死了。” “嗯?” 他很累,腰很难受,屁股发麻,小腿酸胀,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得站起来动一动,但他的身体好像上下分离了,他累得根本站不起来。 祝岁喜深知语言的安慰无用,于是她用秦时愿带来的咖啡和秦颂送来的牛奶给他做了个祝岁喜牌拿铁放在了他眼前:“屁股要死就先死一死,别让嘴巴也渴死了。” “顾头不顾腚?”冰球的凉意仿佛渗透进眼球上的血丝,困意袭来之前,崔镇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再熬一熬,熬一熬就下班了。” 等他喝完那杯拿铁,祝岁喜才问:“怎么样,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眼睛酸胀得厉害,崔镇将电脑屏幕投到了大屏幕上,那是一串串让人看着就头疼的银行流水。 崔镇做事向来妥帖,有问题的地方他早就标红标粗,所以祝岁喜看起来很轻松。 “我选出的主要是宝格电子厂那些十佳员工在评上十佳员工荣誉之后一年半的银行卡流水,你看,同批次的十佳员工收到大额转账的时间相差并不会太大,这中间她们先会收到三次大额转账。” “我的猜测是,转账一次,意味着他们完成了代孕事件的一个环节。” 祝岁喜看着那些标红标粗的数据说,“从资料和周岚的口供来看,买家会在这些女生生育后半年之内提供所谓的营养费用,每个人费用都有所不同,应该也跟她们的个人价值有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先打狗找主人(第2/2页) “他娘老子的真不是人!”崔镇气得眼球涨疼,“这里面有好几个孩子,年纪比赵芳丽都小!他们怎么下得了手的!” “在那些人眼里,良心切成八瓣再涂黑,每一片都是可以用来赚钱的,他们根本不会考虑这些。”祝岁喜说。 崔镇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又往眼里滴了几滴眼药水,“还有那个张姐……” 他调出另外一份文档,“莺莺叫人把赵甜甜的手机给我送来了,但是我查了她的手机,里头根本没有跟张姐这个人有关的线索。” “是手机经过处理还是其他的原因?” “我目前认为,如果她要跟这个张姐之间有所联系,应该不是通过这个手机,甚至不是通过我们目前掌握到的相关社交账号和联系方式。” 祝岁喜陷入短暂的沉默。 “但是有一点挺奇怪。”他敲击电脑,一份新的资料投到屏幕上,“赵甜甜病情加重住院前一周,曾多次联系过这个人。” 一份聊天记录又投了出来,对话框里都是绿色的消息。 【我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 【我这两天一直发烧,吃了药也没有用。】 【我可能需要去医院,你能陪我去吗?】 【你在哪里?我需要去大医院。】 最后一条是赵甜甜出事前一天发的,她说;【我不想活了,太疼了,死了就解脱了。】 她的每条消息都不是连续发的,之间要么间隔两天,要么间隔四五天,截止最后一条消息,时间跨度长达一个月。 “对方没有回复过她。”祝岁喜看着屏幕,“但她似乎也知道对方不会回她,同时她又确定对方会看到她的消息。” 崔镇终于站了起来,他捶了捶屁股,觉得自己的屁股是真的死了。 他都感觉不到疼了。 “这个账号没有实名认证,而且皮下是个还在上中学的学生,居住地离咱们都十万八千里,所以我确定这个账号是对方盗来的。”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人在很努力的掩盖自己的身份信息。”祝岁喜说。 “是。”崔镇单手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新的一串资料显示在屏幕上:“这是给这些所谓的十佳员工转账的账户,我们得派人一一排查,程序不能少,但结果我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 “他们都和周岚是一个性质。”祝岁喜接了他的话,“这些人是买家。” 崔镇疲惫地点了点头。 “而且这些人上头也一定和周岚一样有个所谓的中介,那些中介是他们相对信任的人。”祝岁喜声音沉沉,“老崔,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犯罪网络,不是几个人,或者几十个人就能完成的。” 崔镇红彤彤的眼睛苦哈哈地看着她,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你说咱们现在咋整?” 祝岁喜脸色凝重,她思忖了一会儿,带着嘴角一抹冷笑:“打入内部,成为棋子,先打狗,再找主人。” 第161章 我想我奶奶了 第161章我想我奶奶了 虽然累得半死,但一听说可以去中海壹号做客,崔镇立马头发一甩,精神抖擞,拿起衣服就要往外冲:“走,走走走,咱们去见世面。” 狄方定也二审周岚出来了。 结果和祝岁喜想得差不多,孩子生病本就让周岚对那位嫂子充满同情,还钱事件又让她对对方好感倍增,再加上当时发现丈夫出轨多年,她内心煎熬无处诉说,所以将这个并不会常见面,且并不在她生活圈的嫂子当成了倾诉的树洞。 到现在,周岚自己也分不清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了。 狄方定跟祝岁喜讲完审讯室里的情况,就听到后座传来崔镇的声音:“真真假假嘛,嘿嘿哈哈嘛,人嘛,哎……不如跳舞。” 祝岁喜一回头,刚才还在听她和狄方定说话的崔镇这会儿已经斜着身体,张着嘴,嘴边带着可疑的微笑,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老崔身体快不行了。”狄方定压低了声音,他叹气,“年底局里组织体检,他的腰伤又严重了,大夫嘱咐他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但你看,咱们这工作,休息得起来嘛。” “我给他找了个中医,针灸很好,以后每周去两次,时间上如果不方便的话,到时候把人请到你那儿让他去灸,再难的案子也不差那么两个小时。” 祝岁喜伸长胳膊,拽了把崔镇的腿,让他睡起来没那么难受。 狄方定震惊:“老大,你啥时候干的这事儿?” “也就前两天吧,我在他桌子上看到他体检报告了。”祝岁喜往后靠了靠,“还有你,你多久没回老家了?” 一提这事儿,狄方定目光一怔,他无所谓道:“嗐,我那家,回不回都一个样。” 祝岁喜皱眉:“怎么了?” 狄方定沉默着,但余光里依旧能察觉到祝岁喜盯着他的目光,他忽然眼眶一热,喉间微哽:“前年过年的时候,我妈就去世了,我爸……我爸他现在跟另一个阿姨过。” 祝岁喜眸光一暗。 狄方定依旧感受着她的余光,心里却更难过了,他像是安慰自己:“还好,她走的时候我正好在她跟前,走了也是解脱,老大,我其实看得挺开的。” 他没听到祝岁喜的声音。 他刚要再开口活跃一下气氛,肩膀忽然被祝岁喜一拳头:“狄方定,你长本事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瞒了这么久?” 其实妈去世了这件事,狄方定以为自己早就消化并且平静地接受了,甚至刚才说出来的那一刻他都觉得自己内心平静,可是祝岁喜这一拳头过来,那种前所未有的悲伤就突如其来地压住了他。 他在这一刻才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 他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会哭。 “哭吧。”车里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后排的崔镇也醒了。 他同样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哭归哭,车你得开好,算了,你停车,我开,你哭。” 狄方定根本不确定事情是从哪里变得不对劲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驾驶位上换到了后排,车里的音乐放到了最大声,他无法控制自己一样,扯开嗓子就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另一道高昂的哭声跟他的哭声混合在了一起。 直到他实在哭不出来了,才踹了脚前面的椅背:“崔镇,你啥意思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我想我奶奶了(第2/2页) 崔镇原本就疲惫的眼睛经过泪水的洗礼非常的干涩,他无奈地说:“他大爷的,你哭得太伤心,我想起我奶奶了,操。” 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奶奶死了八年了。”他又说,“他大爷的,她下葬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心在滴血,可我就是哭不出来,我他妈忍了八年了,我终于哭出来了。” “你神经病啊!”狄方定又哭又笑,鼻涕都出来了。 一直沉默的祝岁喜默默切了一首《男人哭吧不是罪。》 是以狄方定和崔镇是顶着两双又红又肿的眼睛到的中海壹号。 秦颂在车库接到他们的时候发出疑问:“你们是被嫌疑人给打了吗?” “我们是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崔镇一点头,说得无比认真,“为了长寿。” 狄方定紧随而至,“你知道的秦颂,我们这个职业,真的很容易肝郁结。” “懂了。”秦颂表示非常理解,“那你们发泄够了吗?” 此时他们刚好出了电梯,秦家的大门打开着,里头的富贵豪华毫不吝啬地闯进他们的眼睛,崔镇和狄方定互相对视一眼,两人咬着牙,毫不掩饰自己的愤世嫉俗。 狄方定:“本来是够了。” 崔镇:“现在又满了。” 饭桌上的菜一部分是秦时愿做的,一部分是秦颂让餐厅送来的,一看到那些菜,狄方定和崔镇又短暂地原谅了这个操蛋的世界,两个人也顾不上观赏京州最高端的房子到底长什么样了,顷刻间化身饿虎扑食。 用狄方定的话来说就是,饭能吃到他肚子里去,床和沙发还有那令人咬牙切齿的落地窗可不会爬到他家去。 “对。”崔镇一口牛肉塞进嘴里,“嫉妒嫉妒就得了。” 自他们进来,秦颂的嘴角就没下去过,他跑来跑去,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丢到他们跟前,狄方定一边吃一边喊:“够了够了,秦颂,我们是饿了一下午,但不是饿了一辈子,真的够了。” 祝岁喜吃得很快,刚擦完嘴秦时愿就说:“祝队,咱们去书房聊聊。” 秦家的书房很大,虽然里面的装修非常奢侈豪华,但很明显,无论是秦时愿还是秦颂,他们似乎都很少来这个地方。 “你说,红色鸡蛋花你有眉目了?”秦时愿拉了椅子过来,“正好,我这里也查到了点东西。” 祝岁喜其实想问问他身体怎么样了,但看他除了脸色憔悴,嘴唇发干,说话走路都还算正常,刚才吃饭的时候,他甚至吃了两碗米饭。 “嗯。”她说,“我记得当年在墨西哥,一直流传着髅日已死的传闻,但谁都没有见过他的尸体,至少,我没有亲眼见到他的尸体出现在我眼前。” “你没有见过,就能佐证他没有死的事实吗?”秦时愿问。 “对。”祝岁喜对上他的眼睛,没有任何回避,“髅日当年是我的目标之一,死在我手上的那个男人,我一直都不认为他是真正的髅日。” 两人目光相对,她的话音落下之后,秦时愿眸光微沉,盯着她的目光里满是审视和探究。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了口。 “如果从始至终,髅日都是个女人呢?” 第162章 只是分开而已 第162章只是分开而已 毒贩“髅日”,从“他”横空出世,再到占据墨西哥毒品市场半壁江山,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那个人,从头到尾竟然都是个女人。 而且那么多年里,她的仇家和对手都没有发现过这个真相。 这个认知在祝岁喜脑海中形成的时候,她竟然没有一丝诧异,甚至觉得理应这样。 “当年蝰蛇一死,墨西哥毒品市场动荡,各方牛鬼蛇神都想瓜分吞并他的残余势力,大家都以为,蝰蛇的生意会被髅日接手,毕竟那个时候,他是仅次于蝰蛇的毒枭。” 秦时愿的声音缓慢地在偌大的书房里响起,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祝岁喜脸上,“但令所有人震惊的是,就在蝰蛇死后一个半月,髅日也死了。” 祝岁喜依旧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说:“事后我复盘过,那个人太聪明了,聪明到我花了很久才怀疑对方是借了我的力,直到今天,从你嘴里听到她可能是个女人的时候,我才确定,她的确利用了很多人,完成了一场金蝉脱壳的游戏。” “我也是花了很久,才初步确定那个让墨西哥毒品市场谈之色变的髅日,竟然是个女人。” 虽然她们是天生的敌对关系,可是此时此刻,祝岁喜还是打从心底里佩服那个女人,在过去那些年里,“髅日”这个名字在墨西哥毒品市场开始显露头角开始,它就成了狠辣和成功的代名词,只要髅日想要的生意,没有任何人抢得走。 而因为“他”喜欢鸡蛋花,所以那些想攀上“他”的中小级毒贩,都会费尽心思地因为“他”的喜好去努力。 女人在那个魔窟里,从来都是玩物和工具的代名词,他们轻而易举地将女人踩在脚下,压在他们肮脏的身体下面,如果他们知道自己费尽心思讨好的,从始至终都是个女人的话,那场面得有多好笑? “所以,秦老师,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不是只想告诉我髅日是个女人这么简单吧?而且目前为止,红色鸡蛋花跟曾经的墨西哥毒贩有关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至少目前的情况来看,赵芳丽的案子跟毒品也扯不上什么关系。” “或许是挑衅,或许是警告。”秦时愿说,“我同样想不通这件事的动机,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您还有第六感呢?”祝岁喜笑得不轻不重。 “不仅有,而且有时候我的第六感还很强。”秦时愿说。 祝岁喜抿了抿嘴,对他这个回答不置可否,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档案递给秦时愿:“看看。” 秦时愿看文件的时候,她的声音同步响起:“在过去五年里,类似的鸡蛋花曾经在国内这九个地方出现过,几乎每一次都伴随着一起刑事案件,但有趣的是,因为这个意向太过隐晦,所以这个东西并没有引起重视,或许还有更多的案子里有这个东西,但是因为跟案情直接联系不大,连记录的必要都没有。” 她话音落下的时候,秦时愿也看到了最后一页,他的眸光微微凝重起来:“所有的案子几乎都跟女性有关。” “是。”祝岁喜点头,“拿到这个资料的时候我觉得很奇怪,我做了很多种假设,都没办法猜测背后之人的动机。” “那现在呢?”秦时愿问。 “现在我倒有点想法了。” “什么。” “因为她是女人。”祝岁喜说。 秦时愿沉眸:“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祝岁喜说,“如果她是个女人,很多事情就有了解释的理由,无论是往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我都能够说服自己,与此同时,我有个相对大胆的猜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只是分开而已(第2/2页) “什么?” “如果这些案子真的跟髅日有关,那我认为,她一定是我们国家的人,我不相信一个外国毒枭会大费周章来中国做这些事情。” 她停了下来,短暂的沉思后秦时愿说,“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些案子上都会或多或少折射对方的过去,你这些资料方便留给我吗,我想研究研究。” “当然。”祝岁喜说,“但这些资料上级不希望公开,所以如果你想拿它给你的学生布置作业的话可能不行。” 别说,秦时愿还真有这个想法。 “行,我亲自研究。”他说。 要说的事情说完,两人相对无言,甚至有几分尴尬,关心问候又过了最好的时机,祝岁喜当机立断转身:“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在她转过身的时候,秦时愿忽然拽住她的胳膊,“祝警官,有个问题我很好奇,髅日作为一个势力庞大的毒枭,要对付这样一个人和她背后的势力,必然需要出动许多力量,警方,军方,国内外活动……” 到底还是来了,祝岁喜皱眉回头:“秦老师,你想说什么?” “那么你一个战地记者,在这中间充当什么角色?” 这个问题从他嘴里问出来的时候,祝岁喜竟然松了口气。 “秦老师。”她转身看向他,“你是公大的老师,从专业的角度来讲,你觉得我是什么角色?” 秦时愿被她这话给噎住了。 如果他足够专业,知道无论是作为警察还是军人,人就失去了做自己的资格,那么这些年他耿耿于怀的,答案都近在眼前。 她往前走,秦时愿自动松开了她的手。 祝岁喜想,要说委屈,谁不委屈呢,她牺牲了自由,牺牲了爱情,甚至牺牲了给予她生命的家人,她欠谁的吗。 只是分开了而已。 她需要对谁感到愧疚吗? 如果她要活在愧疚中的话,那她又去埋怨谁? “还有。”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她又转过身去,“那你呢,秦老师,我从未追究根底过你的早出晚归,没有追问过你身上的伤口和血迹,更没有追问过你为什么会对墨西哥的毒品市场那么熟悉,以我的职业和专业来讲,我比谁都知道那些伤口是怎么造成的,我们曾经分明心照不宣,那现在,你又何必做出一副是我对不起你的样子呢?” 秦时愿被气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祝警官,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是你的猎物,是吗?” “是。” 祝岁喜毫不掩饰,“我知道你一定能救活我,所以我倒在了你脚下,我知道你能庇护我,所以我伤好之前都没离开,我甚至需要你的掩护来完成我未完成的任务,因为你足够出众,所以我喜欢上你很正常,这跟我利用你并不冲突,我只能说,我有我的苦衷,但凡我可以,我当年都不会一走了之,那时候我在枷锁之中,我的自由并不受我控制。” 秦时愿沉默良久,他的目光汹涌着盯着她,在濒临爆发的时候往后一退:“行了,祝警官,你走吧。” 祝岁喜却不走了。 她说:“秦时愿,在我能够做主的范围里,我已经足够坦诚,你与其逼问我,不如问问自己,你对我又有几分坦诚?” 第163章 都不是好东西 第163章都不是好东西 当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祝岁喜清楚地看到了秦时愿眼里的失落。 可是在那么一瞬间,祝岁喜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复杂的爽快。 她像秦时愿逼近她一样逼近他的身前,目光直视着那双难过里带着心虚的眼睛:“秦时愿,不要把我当傻子耍。” “什么?”秦时愿皱眉。 “梅慎如。”祝岁喜的声音里带着凉薄,“从那张照片第一次出现在我视线中的时候,你就乱了分寸,但你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秦时愿心头一惊,少有地乱了分寸。 “而且以苏沁的能力,不可能只查到那么一点东西,还是通过你的嘴巴告诉我。” 秦时愿又是一惊。 “那个孩子曾经有一个非常完美的家庭,他的父亲叫沈敬如,是京州有名的艺术家,他的母亲也是学艺术出身的,梅慎如随她的姓,她的名字叫梅芷荷。” 沈敬如,梅芷荷。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从祝岁喜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秦时愿觉得他身体的每一寸经络都在疼。 “梅慎如的父母后来死于一场车祸,父母双亡后,他的监护权落在了他的叔叔沈良才身上,对了,说起这个沈良才,那也是个有名的人物,和哥哥不同,沈良才是个非常出色,甚至可以称之为天才的医生。” 秦时愿身体紧绷,仿佛只要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碰一下他,他就会瞬间化为碎片。 “但是四年后,沈良才也在一场车祸意外中身亡了,这之后,那个叫梅慎如的孩子就失踪了,警方当然也找过他的下落,但这个孩子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二十年过去了,他直到现在都不知所踪。” 她的每一个字都是出于调查结果,可是落在秦时愿耳里,每个字都是刺进他身体的尖锥。 “秦时愿。” 祝岁喜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更巧合的是,秦颂的哥哥在不久后也遭遇了一起来自他父亲仇家的绑架,那场绑架案的结果很奇怪,绑匪没有撕票,始作俑者不了了之,人质却下落不明,直到八年前的秋天,在秦国豪死亡,秦颂饱受集团众人欺凌的时候,他回来了。” 秦时愿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可怕。 不声不响之间,她已经掌握了太多东西。 他喉间干涸,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应对她。 她再一次靠近,他甚至能察觉到她的呼吸,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柠檬味。 那双烈阳般灼热的眼睛盯着他问:“秦时愿,所以你,到底是谁?” 他是谁? 他叫梅慎如,随母姓,他的母亲叫梅芷荷,他原本应该有幸福的一生。 可是那个人毁了他的一切。 那个人叫沈良才,他在他背上骑过马,在他肩头看过烟花,搂着他的脖子说过要继承他的医术。 可是后来,他把他禁锢在冰冷的地下室里,在他身上和头上插满各种管子和仪器,像魔鬼一样解剖和蚕食着他的灵魂。 他已经死了。 死于一场车祸。 他从那个冰冷的地下室里出来了,一脚踏入了另一个地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都不是好东西(第2/2页) “那你呢?”他开口,喉咙疼得仿佛要将他撕碎,“你到底是黎夏,还是祝岁喜?” “无论黎夏还是祝岁喜,都是我。”她说,“黎夏是我,祝岁喜也是我,这两个名字下面,都是我的身体和我的灵魂。” “可我不是。” 他如此冲动,如此急切,甚至抱着要撕碎一切平静表象的自毁倾向,他说,“祝岁喜,我的名字和我的灵魂,都不是我。” 看着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绝望,祝岁喜忽然心口一疼。 那种疼先是猛地一缩,刺痛突入而来,紧接着蔓延开来。 她竟然感觉到了悲伤,那种只有阿妈离开的时候,难以自持的悲伤。 说完这话的那一刻,神智突然归拢,秦时愿后背猛然冒出冷汗,他掌心冰凉,已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如此冲动的情况下说出刚才那样的话。 他没做好准备。 还不到时候。 他的身体甚至在不受控制的发颤。 就在这个时候,祝岁喜上前,她抱住颤抖的秦时愿,什么都没说,只是感受着他身上散发的凉意穿过她的身体。 屋子里明明很热,可是他们两个人似乎都很冷。 “黎夏,其实我叫梅慎如,随我妈妈的姓。” 他终于,终于,亲口说出了这句话。 良久的沉默里,他们拥抱在一起,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隔着身后那扇厚重的门,又仿佛能听到门外秦颂和狄方定他们打闹的声音。 “我有我不得不成为秦时愿的理由。”他又说。 “可以了。”祝岁喜说,“秦时愿,可以了。” 她察觉到他说出每一个字的时候,都带着万分的艰难。 “来日方长。”她又说。 说完这几个字的时候,她感觉肩膀一沉,秦时愿的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 他松了口气。 时愿时愿,时时如愿,一个多么美好的名字啊,可无论是他,还是这个名字原先的主人,都没有得到过这个名字半分的祝愿。 他们好像只是短暂的幸福过一段时光,然后就总在失去,总在撒谎,总在痛苦。 太阳总照不到他们身上。 门外传来秦颂的敲门声,他声音里都带着高兴:“哥,岁喜姐,我们买了饭后甜点,你们要不要出来一起吃啊?” 秦时愿松开祝岁喜,感受着她肩头的柠檬香气在鼻尖消散,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你先去。” 祝岁喜嗯了一声,她走到门口,又转身看向秦时愿,他看起来那么疲惫,孤单又带着几分茫然。 “我会站在你这边。”她说,“不管你是梅慎如还是秦时愿,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秦时愿灰败的眼睛里露出亮光。 “就算我十恶不赦,你也会站在我这边吗?” “会。”她甚至都没有思考,“就算你十恶不赦,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的眼里同样露出一抹光亮,“所以我们才会相爱。” 第164章 我还在拧螺丝 第164章我还在拧螺丝 祝岁喜出去的时候,狄方定他们并不在客厅。 桌上的饭菜已经收拾好了,碗筷也已经放在了洗碗机里,餐桌上除了打包好的几份完全没动的饭菜,还有两份小蛋糕。 祝岁喜不喜欢吃甜的,重案组其他几个人倒是都挺喜欢的,尤其是柳莺莺。 她心想,真是可惜了,如果莺莺在的话,今晚这个饭局她会非常开心。 秦颂从地下室上来,直奔厨房冰箱,一看到她就刹住了脚:“哎?岁喜姐,我哥呢?” “他有点资料要看。”祝岁喜看向他身后,“崔镇跟方定呢?” 说起这个秦颂立马就笑了:“他们在下面按摩呢,我来拿点饮料给他们,岁喜姐,他们今晚不回去了哈,就在这儿睡了。” “方便吗?”祝岁喜说。 “那有啥?”秦颂一脸无所谓,“我哥待会肯定会走,他不会在这儿住,平时我也不会住这儿的,不过如果有人陪我的话,我倒是非常乐意,哎,你说我要不要跟定哥崔哥他们商量商量,都住我这儿来啊?” 饶是祝岁喜也愣了愣:“啊?” “周老师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我哥又是学校又是警局的,要见他的面就更难了,你不知道,我特讨厌安静,房子里一静下来我就觉得有鬼,要是有人陪我就好了……” “你可以问问他们。”祝岁喜看得出秦颂说这话是真心实意,“方定应该可以。” 她想,崔镇应该也是愿意的,毕竟秦颂的电脑装备就足够吸引他。 秦颂抱着饮料回到地下室的时候,祝岁喜敲了敲书房的门说:“秦时愿,我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时愿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好,注意安全。” 祝岁喜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在电梯里,她发了条信息给秦时愿:“我天生冷血,性格里缺少很多常人生来就有的东西,我不会安慰人,有时候说话还带刺,但我跟你一样,我不会逼你,更不会强迫你,人活在世上都有无能为力,秘密更是遍地开花,凡事听从自己的本心。” 她回到熙堂街的时候,才看到秦时愿在两分钟之前回了她一个字:“好。” *** 在祝岁喜等人各怀心事地入睡的时候,可怜的王翠红女士还在车间拧螺丝。 别人都已经换班了,只有她还在坚定不移的坐在工位上锲而不舍。 她咬着牙,闭了闭眼睛,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祝予安,你不跟老娘好,都对不起老娘为你拧过的螺丝!” 在第三班倒班的时候,当时领她进来的女人刘丽终于走到她跟前,手掌搭在她肩上,柔声柔气:“翠红,你怎么还在啊,这都倒了三班了,你就是铁打的身子,那也挨不住的呀?” 王翠红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她:“刘姐,我……我想多干点,这样也能多拿点钱,我不累,我熬得住,我真的熬得住……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那女人带着一脸关切坐了下来,“工厂就是你的家,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提出来,只要我们能帮得到的,一定会帮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我还在拧螺丝(第2/2页) “我……我能不能……”王翠红一脸艰难,她低着头,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才抬起头,“我能不能预支一个月的工资……” “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 这话一问出来,翠红女士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江水倾泻而出:“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哥把我爸买药的钱全都……全都偷走了,还打了她……” 她难过得气都喘不上来了,颤抖着手掏出她那屏幕碎成八瓣的手机,打开她那磕碜的相册,找到两张像素感人的照片。 那是她“母亲”被她那赌鬼“哥”打得鼻青脸肿给,流着血和泪给她这个“闺女”发的照片。 刘丽认认真真查看了她的照片,一脸为难道:“翠红啊,也不是姐不信你,但是你想让姐帮你跟领导申请,咱就得确保你这个情况是真实的,这样我也好给你说话是不是?” “姐,我没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她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活在这世上……我……我都看不到希望,就我这样的,我去哪里弄那么多钱,还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就什么都……” “说什么胡话!”刘丽拍了她一巴掌,“只要你低头,遍地都是路,还怕把人困住不成?只要豁得出去,钱……不是大问题。” “我都行!”翠红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她眼里冒着精光,“姐,我什么苦都能吃!只要能挣钱,我什么都愿意!” “这样。”刘丽想了想,把她拉了起来,“你呢,现在先回宿舍好好睡一觉,钱的事情我帮你想想办法,不过翠红啊,你家里这个情况,只靠预支一两个月的工资……其实也不是个事啊,你说是不是?” “我也知道,可是姐……”翠红满身都带着无能为力的茫然,“可是我这样的人,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我有的就是这身蛮力,我也没有办法啊……” 刘丽更满意了,她拍拍王翠红的肩膀:“听姐的,你回去睡觉,姐给你想想办法。” 翠红女士千恩万谢,叫了十八个姐,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宿舍。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刘丽收回沉思的目光,她想了想,像是下定了主意,起身离开了车间。 十分钟后,她带着一叠资料找到了车间主任曹茹。 曹茹看完她手上那堆资料,脸色却很凝重:“赵芳丽刚死,警察又刚从咱们这儿离开,我担心的是现在这个时候开单……” “她的死应该查不到咱们这儿来吧?”刘丽也皱眉,“手上那么多客户等着呢,上头真就因为一个赵芳丽停工了?” “那倒不是。” 曹茹从王翠红的资料上收回目光,“但现在上头也没查出来是谁杀死的赵芳丽,他们担心那些条子会顺着赵芳丽查到咱们身上来。” 就在曹茹刚说完这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当初接待过崔镇等人的刘经理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看着眼前两个女人:“赵甜甜还记得吗,她死了,有消息说,有警察在帮着她家里人给她办理后事。” 第165章 王姐初见成效 第165章王姐初见成效 “死了?”曹茹站了起来,“什么原因?” “后遗症。”刘经理说,“在医院死的。” 曹茹松了口气,“自己身体不争气,那也怪不得别人,当初我怎么说来得,太穷了也不好,她当时可是求着我们多卖几次呢,有谁逼她了,没有吧,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刘丽也说:“拿钱的时候她们倒是一个比一个痛快,现在出了事,还得咱们给她们擦屁股……” “行了。”刘经理打断她的话,他看向曹茹:“那些条子这两天怎么样了?” “还好,他们的重心没放在厂子里,赵甜甜还好,我现在担心的是赵芳丽,她死得蹊跷,万一留下什么线索给那些警察……” “应该不会。”刘经理说,“那些人去过赵芳丽在城中村的住所,他们确定那两个警察没找到什么线索,而且咱们的人也暂时撤离了,陈总说这两天都安分点,别搞出什么乱子。” “他是两张嘴皮子碰碰就能说出几个字,有本事到客户跟前说去,就这两天,十二个客户催着我,烂事都推给我们,他自己倒是轻松了。” 曹茹说这话的时候几乎咬着牙,毫不掩饰自己对那位陈总的不满吗,“好不容易筛选出来的客户,你让我丢了吗?” 刘经理叹了口气,从他的脸色来看,他对这件事也是有所不满的。 看他们这样,刘丽眼珠一转,她开口道:“以前又不是没死过人,但这方面咱们一直很谨慎,警方就算要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来,我真的觉得这个叫王翠红的女生不错,她各方面都很符合我们的要求。” “是很不错,长得漂亮,年龄符合,家境也差,急需用钱,性子弱好掌控,身体看着不错,应该是个好生养的,先让她养几天,到时候做个匹配,我觉得她很符合东州那位客户的要求。” 曹茹说着,将王翠红的资料递到刘经理手中:“你看看。” 刘经理认真看完资料,他有点犹豫,按理说现在这个关头他们确实应该安分一点,但想起来之前陈总打的那个电话,他电话里趾高气昂的辱骂,他心里头忽然来了气:“我觉得可以。” 刘丽脸上有了笑,她踌躇着问:“那我……” 刘经理和曹茹互相对视一眼,过了几秒,刘经理说:“等过了这个风头,你就去找张姐吧,我安排你去巢穴。” 刘丽一喜,她站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真……真的?” “嗯。”刘经理看了看手机,“最多一个礼拜吧,那边缺个人,你去正好。” 刘丽更高兴了,她激动道:“好,我到时候一定好好干!” 刘丽离开后,曹茹叹了口气,她关上门,跟刘经理说话的语气比刚才更加熟稔了:“你不能因为刘丽是你亲戚就这样,万一姓陈的不答应呢?” “他算个屁!” 刘经理坐了下来,捞过曹茹的杯子灌了一口咖啡,“那狗杂种,他今天说我干不了就滚,他妈的,那小白脸今天要是在我跟前,我一定打烂他那张脸,他不答应?哼,由不得他答不答应!” 曹茹走过去坐在他腿上,摸着他的脸:“他向来嘴巴脏,别跟那种人计较,我跟你说个事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王姐初见成效(第2/2页) *** 天一亮,柳莺莺就从昌宝镇派出所宿舍楼醒来,她刚出门,就见培风从外头进来,手上还提着两份早餐。 “醒了?”培风将一份早餐递给她,“待会儿去哪?” 柳莺莺提着早餐往车跟前走:“去赵芳丽家。” 她用极快的速度吃完了早餐,培风甚至觉得她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我有个办法。”她手背一抹嘴就发动了车子,“黄素娟肯定知道点什么,但咱们没有时间再跟她这么耗下去了。” “你想怎么做?”培风问她。 “到了你就知道了。”柳莺莺神秘一笑,因为刚才吃得太急,这会儿她开始接二连三地打起嗝来了。 培风不苟言笑的脸上扯开一抹笑。 柳莺莺有点尴尬,她脸一红,但还是说:“我们就是这样,吃饭上厕所都得快,吃一口饭的功夫,嫌疑人就能跑了,所以我们吧,肠胃都不太好。” “我理解。”培风拧开一瓶水给她递了过去。 柳莺莺秉着气喝了小半瓶水,长呼一口气,不打嗝了,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她随口问:“你哪里人啊?” “广西。”培风说。 柳莺莺有点诧异:“那么远,你怎么想着来京州啊,这两地方一南一北,开车都得三天两夜呢。” 培风目光微怔,随即他说:“我跟着秦老师走。” “也是。”柳莺莺又问:“广西还有培这个姓啊?我一开始以为你姓裴呢。” “我姓秦。”培风说,“跟秦老师一个姓。” “秦培风。”柳莺莺点着下巴,“也挺好听。” 为了阻止她继续问下去,培风问:“你呢,你是哪里人?” “我啊……”这个问题竟然难住了柳莺莺。 培风愣了愣:“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 过了两分钟的时间,柳莺莺突然自顾自地笑了一声,她说:“我家也离京州很远,一个小县城,没什么说头。” 培风没有追问,但他又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他绞尽脑汁,最后说了一句:“我看你的身法……你是不是练过武术啊?” 原以为这是个好话题,可以驱散一点车里的尴尬,但他却发现柳莺莺的脸色更差了。 他心想:我又说啥了? “对。”又过了好半天,柳莺莺说,“我家以前开过武馆,我跟着我爷爷练过。” 多亏她练过,不然她就会死在那个地方,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话题,却让两个人接下来的路程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到赵芳丽家门口的时候,柳莺莺到底是无法忍受这种尴尬,下车之前,她脸上发热,快速地说了一句:“我跟我家里关系不好,所以我不太在别人跟前提起这些,就……我老大我都没说。” “我知道。”培风说。 “你不明白。”柳莺莺低着头,眼里闪过复杂,轻声嘟囔了一句。 “我真的明白。” 培风的声音比她还要轻,轻得柳莺莺都没听到他的声音。 第166章 她怎么能逃呢 第166章她怎么能逃呢 警察第四次上门,黄素娟已经没有前面三次那么紧张了。 这一次,她甚至给柳莺莺和培风倒了白开水才疲惫地说:“警察同志,你们天天上门,可是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闺女,我闺女……” 她说着又哭了,“死的是我闺女啊,她是被人害死的啊,可是……可是你们天天往我家里跑,你们来一次,就是往我身上戳一次刀子啊。” 柳莺莺从兜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给她递了过去,她说:“黄阿姨,你知道吗,赵甜甜曾经和赵芳丽一样,她们都取过卵。” 黄素娟一僵,她呐呐地看着柳莺莺:“啥?啥意思?我不明白呀,这跟我们芳丽有什么关系?芳丽从不害人的啊……” “我没说她害人。”柳莺莺说,“我们昨天收到消息,说是赵甜甜死了,你知道怎么死的吗?” 黄素娟依旧僵僵地看着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摇着头:“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因为取卵,她的身体受到了很大的伤害,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遗症,但是她一直没有去医院,前段时间在家里晕倒,送进医院后就再也没有醒来,昨天,医院宣告她死亡。” 在黄素娟沉默的时候,柳莺莺又说,“根据我们法医解剖的结果,就算赵芳丽没有被人杀死,她最后的结局跟赵甜甜也差不了多少,况且她不仅取过卵,而且还孕育过孩子,她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差了,离死亡不过是一步之遥。” 噗通—— 黄素娟足坐着的小板凳忽然向后翻去,她整个人腿一瞪,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整个人犹如被人抽走了精魂。 “就算她活着,她也每日都生活在取卵手术和生育孩子带来的巨大痛苦中,她的生命每天都在倒数,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法医说她营养不良,她或许已经连吃饭都吃不下去了。” 黄素娟哭都不会哭了,她只是喃喃的:“怎么会……怎么会呢……” “还有。” 柳莺莺站了起来,她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你看看吧。” 黄素娟的目光下意识看向那张纸,她虽然文化不高,但也认得那上面的字。 那上面写得是:账目冻结通知单。 字她认识,但意思她不明白。 “这……这是什么?” “赵芳丽打给你的好几笔钱来源都有问题,黄阿姨,就算你不了解外面的世界,但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能想到,你女儿一个在工厂打工的人,怎么可能每个月打那么多钱回来?又怎么可能几十万几十万地给你转账?她就算彻夜不眠地干活,天天得什么十佳员工,应该都挣不来那些钱。” 黄素娟微微张着的嘴巴颤了颤。 “所以我们已经通知银行,暂时冻结你们卡里的钱,这段时间你们取不出里面的钱,等我们查明白这些钱的来源……” “那怎么行!”黄素娟突然激动起来,她拍着大腿,“那是我们一家子的救命钱啊!你们不让我们用,我们靠什么过日子啊!” “很抱歉,这个我也没有办法。”柳莺莺往后一退,“可是你想想,那些钱可能是你女儿的卖命钱,每一分钱上都沾着你女儿的血,就算我们不冻结,你们忍心花吗?” 冻结银行卡这件事带给黄素娟的打击看起来甚至比赵芳丽遇害还要可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她怎么能逃呢(第2/2页) 她跺着脚,无措而又绝望地拍着大腿:“不行,不行啊!你们不能这样做啊,你们这是要让我们一家人死啊!” “很抱歉,我今天来也是来通知你们。”柳莺莺给培风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朝着门口走。 黄素娟更急了,她像个无能为力的,绝望的孩童一样,拍打大腿和跺脚的动静越来越重,急得眼泪横流,却依旧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看到那两个警察走下台阶的时候,她突然绝望地喊了一声:“孙大夫说不会死的啊!是她说不会死人的啊!他们还欠我们二十万没给啊!” 柳莺莺猛然停下脚步,她转身,声音都凌厉了起来:“孙大夫是谁!什么二十万!” 另一侧的房子里,赵芳丽父亲的声音吼了出来:“你个烂婆娘!谁叫你说的!谁叫你说的!你发病啊!你要死啊!” 丈夫的咒骂声骤然间让黄素娟清醒过来,她一个激灵,只觉得一身冷汗从额头和后背冒了出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逃,想跑出去,最好是跑到一个谁也没有的地方,能让她从此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这辈子都醒不来…… 可是那个女警察一步一步地逼近她,她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一把尖刺的钢针,仿佛随时都能刺进她的身体里。 她忽然想,她的芳丽,她的身体里刺进那样一根钢针的时候,她的芳丽会疼吗? 孙大夫不是说,不会疼吗? 芳丽自己不是也说,不会疼吗…… 可是她的芳丽怎么会死呢? “孙大夫是谁!” 那位女警察的声音再一次犹如一盆冷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她看着那双仿佛要将她穿透的眼睛,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 隔壁房间传来东西落在地上叮铃哐啷的声音,他的丈夫正在用有限而又极尽肮脏的语言问候着她的祖宗十八代,埋怨着她的无能和莽撞,她瘫在地上,悲伤,无力,绝望和茫然全都消失了。 她身上只有行尸走肉般的空洞。 她突然想起芳丽说过的那一句话。 那天她们母女俩就是坐在这个小厨房里,芳丽瘦得都快没有人形了,她说:“妈啊,我累了,我好累啊……” “你累什么,你有我累吗?” 她当时伸出双手,掌心向上,露出指节的老茧和变了形的指头,“我伺候着你爸和你弟,我要给他们穿衣吃饭洗澡,我要听他们骂人埋怨,我还要在地里干活,我也累啊,我这什么命啊……” “妈,可这样的日子不是我给你的。”芳丽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头上,“我才二十岁,我有我自己的人生啊……” 那一天,她们母女俩分开的时候,是以她打在芳丽脸上的一个巴掌结束的。 她怎么能想着逃呢? 她怎么能留下她一个人在这看不到尽头的地狱里磋磨呢,她生了她,她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呢? “妈,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啊,我也有我的梦想啊……你……你放过我,行不行?” 她听见芳丽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了。 第167章 演戏都演累了 第167章演戏都演累了 柳莺莺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祝岁喜刚从赵明义办公室出来。 “老大,那个城中村有问题!”柳莺莺急切道,“那里很有可能存在他们的代孕基地!” 祝岁喜脸色一沉,快速往办公室走:“莺莺,说详细点。” “黄素娟不是没对赵芳丽打来的那些钱起过怀疑,她担心赵芳丽做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所以偷偷去找过她,那时候赵芳丽刚取完卵没多久,一个人在城中村那个住所,差点出了事,当时是一个姓孙的大夫在给她处理。 那一次赵芳丽跟黄素娟坦白了自己卖卵的事情,那个孙大夫也现场承诺这件事情是没有风险的,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养好身体,他们当时还给了黄素娟一万块的营养费,甚至……” “甚至什么?”祝岁喜脚步未停。 “那个孙医生私下又给了黄素娟五千块,希望黄素娟能够帮她物色周围村子家庭条件差,急需用钱的女孩子。” 祝岁喜已经到了重案组办公室,她站在门口:“老崔,方定,带上几个机灵的待命,我有新的安排。” 看她的脸色,崔镇和狄方定顿时紧张了起来,但看她还在接电话,两人立马去找人了。 “莺莺,黄素娟有没有发展新的女孩子给那些人?” 柳莺莺叹了口气,“有,两个,一个二十岁,一个才十九岁,都是附近村子的,而且跟赵芳丽也认识,我跟培风已经确定了,这两个女孩子现在人都在外地。” “你把她们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祝岁喜话还没说完,柳莺莺就道:“培风已经确认她们的所在地了,而且也有人在盯着她们,老大,我们是不是能利用一下她们?” 祝岁喜忽然笑了一笑。 “对。”她说,“利用这两个人,联系那个所谓的孙大夫,这件事你去办。” “那个十九岁的姑娘就在隔壁市,我们直接从昌宝镇上高速,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到。” 柳莺莺声音都扬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出发!还是当着面操作我更放心点,不然我担心别人做不到我想要的效果。” “放手去做。”祝岁喜说,“去的路上把你的完整计划跟我报备一下,我这边尽全力配合你。” 柳莺莺高兴得快哭了,重重地嗯了一声。 培风在车里打开副驾的车门让她上车,看她的脸色说了一句,“怎么这么高兴?” “我老大信任我,我高兴。”她深吸一口气,充满信心下,“现在出发去找人!” “那赵芳丽家里人呢?”车子开出派出所,培风问她。 “派出所的同志们会负责,黄素娟应该还有一些东西没舍得告诉我,但我们没有时间再耗在这儿了,所长说他会努力。” 她系好安全带,又说,“总不能什么都让我们做了,总要给人家一点机会。” 京州市局。 崔镇和狄方定找了六个机灵的同事来找祝岁喜,但祝岁喜一看就皱了皱眉。 “太挂相了。”她说,“警察味儿太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演戏都演累了(第2/2页) 狄方定挠了挠后脑勺,“那我再去找?” “再找也一样。”秦时愿忽然从外头进来,“祝队,你是不是想让他们进城中村?” “嗯。”祝岁喜看着自己的人,“莺莺说城中村可能有问题,他们现在也一定提高了警惕,警察太挂相了,很容易被他们认出来,方定是可以,但他们已经见过方定了。” “我来找。”秦时愿说,“城中村人流量大,塞几个人进去不是难事,难的是那些人要悄无声息地搜集你想要的东西。” 祝岁喜看着他笑了笑,想都没想:“秦老师,那就辛苦你了。” 秦时愿也一笑:“给我一点时间。” 半个小时后,距离城中村五百米的地方,祝岁喜看着面包车里坐着的六个人,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个人年龄各有不同,从他们的脸色和神情来看,仿佛每个人身上都写着;我很穷,我过得是苦日子,我是来辛辛苦苦讨生活的。 他们身上的沧桑是演都演不出来的。 就连狄方定都说:“我去,几位是演员吧?” “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演戏这方面他们都非常有经验,而且都有点拳脚功夫,安全上也有保障,帮过我很多忙,人也信得过。” 里头有个年龄较大的开了口:“各位就放心吧,我们有分寸,需要我们做什么,你们尽管吩咐就是了。” 祝岁喜当下就给他们安排了任务,说完后她看了眼崔镇。 崔镇立马给了他们几张纸,上头写着四个地址:“这是我们安排好的住处,房东那边也都安排好了,你们放心。” 几个人拿过地址,为首那个自己拿了一个,一个给了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剩下两个给了另外四个人:“老三老四,你俩住一块,柱子东子,你俩一起,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上工。” 这话一说完,六个人先后下车,各自拿上行李扛上包,带着一身的沧桑涌入对面的人潮,向着城中村的方向而去。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祝岁喜等人才离开。 “方定,昌宝镇派出所那边正在根据黄素娟的口供调查那个所谓的孙大夫,这个你跟进一下。” “行嘞老大,如果有必要,我亲自过去一趟。” “那我呢?”崔镇问:“我还能干点啥啊?” 祝岁喜往他手机上发了个地址:“你去这个地方,有人会找你。” 崔镇看着那地址不解:“祝队,去这儿干嘛啊?” “关于剩下那些宝格电子厂十佳员工的情况,她会给你相关线索。”祝岁喜说,“不过我这个朋友性格有点古怪,如果她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多担待点。” 崔镇并不觉得会有什么人是他担待不了的,他想都没想:“放心吧祝队,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包容。” 他们俩都走了,秦时愿问:“咱们去哪儿?” “宝格电子厂。”祝岁喜笑了一下,“有人演戏都快演累了。” 第168章 姐精湛的演技 第168章姐精湛的演技 翠红女士凭借自己精湛的演技,换宿舍了。 条件比一开始的宿舍环境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都跟员工食堂的标准不一样,她一边吃一边还受宠若惊:“姐,我……我哪里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都是人,哪有他配你不配的,天底下的东西,只有你想不想,没有你配不配。” 刘丽给她夹了一块牛肉:“翠红,今天中午,会有人来带你去做个身体检查。” 翠红女士一脸不解:“姐,我身体好着呢,我们村就没有我身体这么好的女的!” “翠红啊,你之前说自己缺钱,现在我这里……” “缺啊!姐,我真的缺钱!” 翠红女士立马放下筷子,言辞恳切,“我一想到这个事我就睡不着,我做梦都是我爸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姐,说实话,你现在就是要我做什么我都做,只要……只要……” “你听过卖卵吗?”刘丽忽然压着声音,她竖起五根手指头:“翠红,一颗,他们给你五万。” 翠红女士震惊中带着对金钱的渴望,她咂吧着嘴:“姐,什……什么是卖卵?这……这也太多了吧?” 一看她的表情刘丽就笑了,她说:“这只是一颗的价格,你一次要取好多颗呢,你自己算算?” 翠红一算,脸上满是震惊。 “就是……可能会有一点点疼,不过你放心,他们会给你用麻药,很快的,你就躺在那里,过不了半个小时,那些钱就能进你的口袋,翠红啊,这世上的事情,只要你愿意付出,愿意忍受一开始那点疼,你就能享受到别人享受不到的东西,挣钱嘛,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只不过很多人连这个路子都找不到。” 翠红女士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眼里都是对金钱的欲望,她拉着刘丽的手:“姐,我不怕疼,我一点都不怕疼,你看我当初被我哥都打成这样了我都没哭。” 她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伤,看得刘丽更满意了。 没有后盾,这样的女孩子更好掌控,就算她死在手术台上,都没有人会计较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突然觉得老天爷待她真是不薄,别人都紧张兮兮的,但只有她,她能这么顺利地找到王翠红这个目标。 原本她看上的是那个叫吴鑫的小丫头,但那小丫头看着蠢不垃圾的,却怎么都不上套,她还寻思得怎么说服她呢,没想到更好的目标就出现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姐,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吧?”王翠红比她还急,“你不知道,姐,我真的……真的非常非常缺钱,我……” “姐懂你。”刘丽拉住她的手,“姐也有过这么难的时候,所以姐懂你。” 祝岁喜和秦时愿到宝格电子厂附近的时候,载着王翠红的车子也从电子厂出来了。 祝岁喜立马打了电话出去:“盯着宝格电子厂刚出来的那辆车,盯着就好,不要打草惊蛇。” 对面问:“祝队,如果卧底遇到危险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姐精湛的演技(第2/2页) “她会自己解决。” 祝岁喜看着手机上收到的信息说。 那上面是翠红女士十分钟前发给她的消息;“戏台已搭好,请欣赏姐送给你的故事。” 祝岁喜回她:“期待您的演出,尊贵的lily红女士。” 他们下车,跟保安交涉,和上次崔镇和狄方定来的时候一样,祝岁喜和秦时愿也在门口等了一段时间。 来接待他们的还是那位刘经理,不过这一次曹茹也跟在他身边。 “警官,上次不是来过了吗,该交代的我们也都交代了,怎么这次又来了?”刘经理看似好声好气,但脸上却带着几分不耐烦。 “是这样的。”祝岁喜说,“根据我们的调查,赵甜甜和赵芳丽都是经由一位代称张姐的人介绍进你们厂子的,我们这次来,其实是想问问,关于这个张姐,你们知道多少?” “张姐?”刘经理一脸茫然,他看向一旁的曹茹,“有这么个人吗?” 曹茹摇头:“警察同志,我们的员工基本都是根据我们的招工启事招进来的,根本用不着中介的呀,又不是门槛多高的工作,哪里还需要什么中介呀,再说了,我们宝格电子厂在京州也算出名,根本用不着中介来帮我们引进工人啊。” “这样啊……”祝岁喜目光扫了一圈,状似无意道,“贵厂管理应该很严格吧,这么多监控,我还挺少见的。” 刘经理早有准备:“我们这里大都是些年龄不大的孩子,他们来我们这里工作,我们就要为人家的孩子负责,他们年纪小,又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监控多一些也是为他们好。” “也是。”祝岁喜表示理解,突然指着西北方向一座斑驳的黄色高楼问,“哎?那是什么地方?” “那啊……”刘经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以前是我们的员工宿舍,但后来发生过一次火灾,那里就没再使用了。” 他转身,指向祝岁喜身后的宿舍楼,“那是我们新盖的宿舍楼,为了方便管理,这里是女宿舍区,后面那一栋是男宿舍区,那栋黄色的我们下个月就打算拆了。” “那还挺可惜的。”祝岁喜说。 “也谈不上可惜,就是……” 刘经理话还没说完,祝岁喜忽然又问:“火灾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有工人遇害吗?” 这话一出,刘经理和曹茹的脸色都变了变。 “怎么,是不方便说吗?”一直沉默着的秦时愿开了口。 一开始见到这两个警察的时候,刘经理就觉得这个男人有点面熟,可不管他在脑子里怎么搜寻,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怎么都抓不到实处去,如今他一开口,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带着叫人没办法拒绝的冷漠。 尤其是那个女警察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两道极具压迫的目光盯着他,他心里慌了慌,几乎有点违背本心地开了口:“一年前了,火灾是凌晨发生的,当时大家都在睡梦中,所以那次……那次我们有三个姑娘没逃出来,不过警官,我们后续的赔偿做得非常到位,这个是没有问题的。” 第169章 跟了我你很赚 第169章跟了我你很赚 “火灾发生的原因是什么?”祝岁喜问。 “有个姑娘吹完头发,没关吹风机。”这次是曹茹开的口,“充电头爆炸,烧到了一旁的窗帘,但姑娘们睡得太熟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那真是挺可惜的。”秦时愿说,“方便过去看看吗?” “啊,警官,可能不太方便……” 刘经理笑得很不好意思,“为了方便管理,那边已经封起来了,因为厂里预算不够,所以重建的计划一拖再拖,有些小年轻不听话,跑过去约会,所以上头下了命令,砌了堵墙,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这些孩子过去。” 他一唱,曹茹就一和,她走到要往那边走的祝岁喜跟前,挡住她的去路,“毕竟是危房,出了问题我们也不好交代,所以砌一堵墙,先把工人的安全保证了。” 祝岁喜停下脚步,收回目光,看到工人们下了班:“行吧,那今天就这样吧。” 刘经理和曹茹刚松了口气,正准备要送他们走呢,就听秦时愿说:“对了,听说你们的食堂不错,正好也到饭点了,方便在你们这儿吃个饭吗,我们可以自己出钱的。” 很明显刘经理和曹茹都不是很欢迎他们留下来吃这个午餐。 但这两人已经跟随大部队往食堂方向走了。 正值饭点的食堂人很多,但秦时愿和祝岁喜这么两个明显不是厂里工人的人一进来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尤其是这两个人还男帅女美,气质独特。 这两人从善如流地拿起餐盘,跟着排队的人流往前移动,餐盘里是堆得满满当当。 最后端着餐盘要去找座位的时候,秦时愿终于对一直跟着他们的刘经理和曹茹说:“两位,是要跟我们一起吃吗?” “来都来了,我们陪两位吃。”刘经理脸不红心不跳,朝着个空位就走,“两位警官,这边请。” 餐盘放下的时候,祝岁喜突然问:“那个,你们的洗手间在哪儿啊?” “我带您去?”曹茹立马道。 祝岁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曹女士,你现在这样让我觉得你是生怕我知道些什么,所以才要时时刻刻盯着我,怎么,你是在害怕吗?” 曹茹脸色一僵,立马摇头:“不是,您误会了,我就是……” “你就是凑巧跟我一样尿急了?”祝岁喜笑道。 曹茹刚要点头,余光就瞥到刘经理不悦的目光,她压下最初的想法,笑着指了个方向:“洗手间在那边。” 祝岁喜笑了笑,自顾自走开了。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有个急匆匆跑进来的小姑娘撞了她一下,那小姑娘差点跌倒,祝岁喜俯身扶了她一把:“小心。” 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笑得很不好意思,连连说了几声谢谢,她松开祝岁喜,进了其中一间隔间。 祝岁喜回到食堂,津津有味地将餐盘里的饭菜吃了个精光,她接过秦时愿递过来的纸巾擦了嘴巴,站起来道:“谢谢款待,我们还有任务,就先走了。” 等送走了这两人,刘经理脸色凝重,他转身,看着远处那栋黄色的大楼:“里头的人得转移了。” “怎么?”曹茹皱眉,“现在这个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跟了我你很赚(第2/2页) “对,立刻安排下去。” 曹茹还是觉得他有点杞人忧天:“这些警察都来了两次了,两次他们都没有查到什么,这不正好说明咱们这里没问题吗?” “我这眼皮一直在跳。”刘经理按住右眼皮,“这两个警察跟之前那两个不一样,我这心里总不踏实,我担心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那要不要跟姓陈的说一声?”看他的脸色,曹茹也不好再多说,“主要是那么老些人,咱们能转移到哪儿去?” “那王八蛋还不知道在哪个女人床上待着呢,给他打个电话,他爱接不接。”刘经理说起来就带着隐隐的怒气,他想了想,“送到城中村那边的巢穴吧,那里暂时安全。” 另一边,秦时愿和祝岁喜上车后,祝岁喜就说:“看样子得麻烦一下消防的朋友了。” “怎么?”秦时愿发动车子。 祝岁喜启唇一笑:“那栋黄色的楼绝对有问题。” “借助消防检查来确认?”秦时愿问。 “对。” 他突然笑了:“如果他们按兵不动,那消防检查也会查出蛛丝马迹来,如果他们动了,顺着他们的动作,我们也会有所收获,祝队,你这一箭双雕玩得挺好。” “或许还有更好的。”祝岁喜从兜里掏出个纸团,“刚才去厕所的时候,有个小姑娘给我的。” “一个年纪看起来很小,有点婴儿肥的小姑娘?”秦时愿问。 “你也发现了?” “当时我提出去食堂,就是因为看到那姑娘在远处想给我们使眼色,但她似乎以为自己失败了,跟着同伴一起去了食堂。” “怪不得。”祝岁喜一点点打开那个纸团,“他们食堂的饭菜一点都不好吃,米饭太硬了,青菜有点老,汤有点淡。” 话说完,那个纸团也被她打开了。 那上面的笔迹很潦草,写得很像小学生,看得出是在非常急切的情况下写的,内容是:领导们在挑选非常缺钱的女孩子,那些女孩子都不见了,黄楼里有人住。 祝岁喜把纸条给秦时愿看:“你说,这是她在帮咱们,还是故意给咱们下套?”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我倾向于她在帮咱们,从阴谋学的角度看,我觉得我们可以留个心眼。” 祝岁喜嗤笑一声,收起了纸条。 “祝岁喜。”秦时愿忽然声音一沉。 “嗯?”祝岁喜看了过去。 “等这个案子结束了,咱们好好聊聊吧。”他说,“关于我的过去,关于秦时愿,关于梅慎如,我全都告诉你。” “好啊。”祝岁喜说,“只要你完全信任我。” “你值得我信任吗?”秦时愿没有看她,目光直视前方。 祝岁喜想了想才说:“无论是从战友还是亲人,甚至是朋友的角度来说,我觉得我都是一个值得托付和信任的对象。” “如果是爱人呢?”他微微有些紧张,“还值得吗?” 祝岁喜暗暗吸了口气,她说:“秦时愿,如果是爱人的话,我会杀掉纠缠你的恶龙,救你出深渊,你跟了我,很赚。” 第170章 海棠花要开了 第170章海棠花要开了 秦时愿一路上都在想祝岁喜说的那句话。 想着想着他就想笑。 起因是他忽然想起有一次秦颂说起圈子里那些烂事,抱着一堆垃圾食品给他细数集团里那些高层私底下包养了多少情人,贱兮兮地说了一句:“哥,你不知道,人家那个圈子,不叫包养。” “那叫啥?圈养?”他当时在签文件,随口应付了一句。 “人家那个圈子,都叫跟。”秦颂说,“人家霸总文学里都是这么说的,听起来显得很暧昧,高贵,拉扯感很足。” 他当时翻了个白眼。 秦颂死乞白赖地往他嘴里塞黄瓜片,被他一脚踹倒地毯上,顺势躺在那里说:“哎,也是我命大。” 他瞥过去:“怎么?” “你要是没回来……”他叹了口气,一手撑着脑袋,“日子过不下去,我就只能去跟一个了,你不知道,就我这样的,能一次跟八个。” “那你还挺出息的。”他捞起手机就砸了过去,“你也不怕秦国豪从地底下钻出来拧断你的脖子。” “我巴不得他诈尸呢。”秦颂捡起手机,用衣角擦着屏幕,“他要是诈尸,我可就要来个弑父鞭尸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祝岁喜察觉到了他情绪的细微起伏,但她没有多问,她正揉着太阳穴在想祝予安。 今年比往年要冷一点,海棠开得也晚,但昨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海棠树上叶子翠绿,已经出了大半的花苞。 过不了几天花就开了,也不知道祝予安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想到这里,她掏出手机给祝予安发了条消息:【海棠花要开了。】 *** 中午两点,崔镇回来了。 回得有点灰头土脸的,他失魂落魄地走到座位上,完全无视了正在复盘的祝岁喜和秦时愿,瘫在那里,目光空洞地看着眼前的电脑。 祝岁喜略显奇怪,她走过去:“老崔,你怎么了?” 老崔不语,只是一味地沉默。 “老崔?”祝岁喜又叫了一声。 两声过去,崔镇这才缓缓回神,他可怜兮兮地看着祝岁喜,向来冷静的人这会儿都快哭了:“祝队,我包容不了了,我一点都包容不了了。” 一听这话祝岁喜就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被她那位朋友给打击到了。 “我堂堂网络性感小野猫,我竟然输给她了。”他肩膀一塌,“祝队,你知道她网名叫什么吗?” “不知道。”祝岁喜摇头,“我只知道她以前是个鉴黄师。” “她叫乱码训猫师!”崔镇欲哭无泪,“这不是专门克我来的吗,她狠狠地侮辱了我,嘲笑了我,刺伤了我,我的心灵现在比棉花还脆弱。” “你们是去搞合作的,怎么还扯上侮辱和嘲笑了?”秦时愿也走了过来。 崔镇举头望天花板,两行清泪到底是落不下来,他装模作样地用指腹沾了沾眼角,打开电脑,输入账号,操作一番,将最终结果投屏到大屏幕上:“她黑进了宝格电子行政的电脑,还是通过我留下的漏洞!我本来想黑的,但我失败了,我还准备再战呢,她!就!比!我!早!得!成!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海棠花要开了(第2/2页) “这是好事啊。”秦时愿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要承认别人比自己强。” “我也不是不接受……”崔镇眉毛吊得都快到嘴角了,他咬了咬牙,“她说我是小弱鸡,要给我颁个弱鸡奖,让我有空去她那儿领奖。” 祝岁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崔镇更难过了,他没脸见人似的捂住脸:“我不是人,我魔怔了,我被她批评的一无是处,我还觉得她说得对,我还嗯了。” “这不像是训猫师,这像心理学大师。”秦时愿说。 祝岁喜还想安慰他两句,就见崔镇忽然提了口气,他一拍桌子:“我绝对不会认输的!” 还没等祝岁喜和秦时愿反应过来,他就在电脑上操作了起来:“我想到了一个好思路!” “什么?”祝岁喜问。 “我们不是一直没办法确定那个张姐吗,已知赵芳丽请她吃过饭,那么,定位她的消费账单,就知道他们在哪儿吃的饭了,确定了餐馆,就能进一步调查了。” “我觉得有点难,一般场所的监控只保留十五到三个月,从账本上来说,他们吃饭可有段时间了。” 祝岁喜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她眉头一拧,轻轻一敲桌子:“谁说张姐一定要是女的呢?” 崔镇手一停:“什么?” “想想赵甜甜单方面发出去的那份聊天记录,如果那个人就是张姐,那她的语气更倾向于是在跟一个男人说话,而且我们查了这么久,并没有查到这两个人跟哪个女人之间联系紧密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警员在办公室门口敲门:“祝队,你的邮件。” 祝岁喜快步过去,接过文件就要打开,秦时愿立马压住她的胳膊,祝岁喜看了他一眼:“是我让孙所寄过来的,是赵芳丽贴在墙上的那张十佳员工奖状。” “奖状?”崔镇一扫阴霾,他站起来,“祝队,你要这个干什么?” “一开始我只以为这张奖状是黄素娟贴在墙上的,但今天早上孙所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偶然问了黄素娟一句,黄素娟说这张奖状是当初赵芳丽专门贴上去的。” “哪里有问题吗?”崔镇问。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祝岁喜拿出那张奖状,“在当下这个社会环境里,很少有人会专门把这么一张照片贴在墙上,大家更在意的是这张奖状背后的奖励,而非奖状本身。” 她检查了一番,将奖状给了路过的一个组员:“把这张奖状送到技侦那边去,麻烦他们看看奖状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那组员很快就拿着奖状走了,崔镇继续在他的电脑上找回他刚才失去的雄风,秦时愿坐在祝岁喜的位子上,正闭着眼睛在想什么。 祝岁喜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定位软件,看到上面的红点,此刻,那颗红点正在城中村区域行进。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桌子旁,掏出了京州地图。 第171章 小喜子来收礼 第171章小喜子来收礼 在她拿出地图的时候,秦时愿睁开眼睛:“怎么了?” “你看。” 祝岁喜拿过铅笔,在城中村区域点画:“赵芳丽的尸体是在这里发现的,一开始崔镇他们就点明,凶手最佳作案地点是城中村和这个村子,但从我们的调查来看,这个村子基本可以排除。” 她的动作和语速都很快,最终圈出城中村一处河流经过的地方,“综合所有因素,凶手在这里下手的可能性最大。” 秦时愿眸光一紧:“这里距离赵芳丽的住所最长十分钟的距离,而且相对偏僻,那么,结合赵芳丽的实践情况来看,她当时最有可能是跟什么人产生了争执,然后掉进水里,不对……” “的确不对。”祝岁喜说,“周法医说她的脚底有很多生前伤,也就是说,遇害前,她曾光着脚走过一段路,争执的时候也没穿鞋子……她和凶手的争执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时愿看着她:“你的想法是什么?” “她应该不是从出租屋里跑出来的,那块地方人太多,只要她当初跟人产生过争执都会有人发现,更何况是光着脚跑出去。” 秦时愿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去,目光盯着其中一块区域。 紧接着,祝岁喜手里的铅笔和秦时愿的食指同时点在了同一个地方。 “这里。”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他们共同指着的地方是一栋五层高的楼。 “按照我们对城中村的了解来看,这栋楼位置相对偏僻,而且租金也贵,对那些前来租房的人来说太贵了不划算,有预算的人又看不上这个地方,这么一来……” 这个在城中村条件相对可以的地方竟然就空下来了。 秦时愿立即发了消息过去,让进入城中村的那几个人重点关注这栋楼所在的区域。 “老崔,我需要宝格电子厂所有管理人员的资料。”祝岁喜又看向崔镇说。 “好。”崔镇头都没抬,“我马上拉出来。” 二十分钟后,祝岁喜看着手上的资料:“宝格电子厂的老板叫蒋宏,但工厂实际管理是一个叫陈启明的男人在负责。” 她把陈启明的照片钉在案情板上:“我们两次去电子厂,这个人都不在厂子里,说是去出差了,我找人盯着他的行程,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听到这儿崔镇终于抬头:“祝队,啥有意思?” “陈启明说是在出差,实际是在陪着这位蒋老板的老婆在度假,更有趣的是,这位蒋老板也带着情人在马尔代夫旅游呢,一家人,两个地儿,谁都不妨碍谁。” “蒋宏这个人……”秦时愿顿了顿,最后说了四个字,“不堪大用。” 祝岁喜坐了下来:“怎么说?” “沉迷酒色,不会用人,容易被骗。”秦时愿用这十六个字总结了这个男人,“他媳妇在做生意这件事上倒是有几分本事,但这两口子都比较在意身体上的享受吧,别的我不了解,这一点倒是有所耳闻。” 崔镇揉了揉眼睛:“也就是说,这两口子各玩各的?媳妇儿还把自家厂子交给情人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小喜子来收礼(第2/2页)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那你们说,宝格电子厂这摊生意,蒋宏知道吗?” “不要小看一个男人对利益的占有欲。”秦时愿说,“就算他是个窝囊废,但在某些方面,他们也有着出乎意料的敏锐。” 三个人还在说着的时候,柳莺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祝岁喜一接她就急切道:“老大!我找到那个姑娘了,她告诉我她们前往取卵地的路上是被蒙着眼睛的,但我根据她的大概描述,初步怀疑取卵的地方就是那个城中村!” “好,我们会持续重点关注城中村的情况,还有其他的吗?” “有。”柳莺莺说,“那姑娘说,取卵过程中她听到有人跟孙医生说什么巢穴那边有事,让她结束了去一趟,你说这个巢穴会不会就是那些人的据点?” “很有可能。”祝岁喜思忖着,“莺莺,带那个姑娘回来,给她做个检查,对了,她那边有没有关于张姐的线索?” “没有。”柳莺莺回复,“我问过了,她说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听都没有听过,但是黄素娟曾问过她想不想去宝格电子厂工作,但这姑娘担心自己卖过卵被人发现,所以就离开了京州。” 祝岁喜眉心一蹙:“莺莺,你说黄素娟问过这个姑娘要不要去宝格电子厂?” “对。”柳莺莺说,“所以我在想,既然她问过这个,那另外一个是不是也问过?” 挂了电话,祝岁喜目光沉沉:“看样子黄素娟知道的比我们想的还要多……” 她当下给狄方定打了个电话过去。 安排好这些的时候,崔镇忽然一拍桌子:“我查到了!” 他急切地站起来:“赵芳丽522元这个支出是三个月前,正好要过年那两天,支出地点……是个叫春漫里的西餐厅。” 崔镇抓起衣服就穿,“我亲自过去看看,我刚看了,这个春漫里西餐厅附近有两个银行,一个国有企业,就算餐厅监控保留时间短,但银行这种重要场所的监控保留时间通常会久一点。” 祝岁喜都没来得及说个好,他就已经跑了出去。 “看样子真的被打击到了。”祝岁喜失笑,“我们共事这么久,我很少见他跑得这么快过。”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秦时愿问。 “等。”祝岁喜索性坐了下来,“等所有的线索整合起来,到了最佳时机,我们就可以行动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祝岁喜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她说:“在他们睡得最香的时候。” 秦时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微微皱了皱眉:“你一直没有刻意叫大家调查那个孙大夫的下落,是不是已经有什么计划了?” 提到这个,祝岁喜嗤笑一声,她眼角闪过一抹桀骜:“我估计那个孙大夫现在已经跟我的线人会上面了。” 祝岁喜话音刚落,手机上就传来一条消息。 王翠红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来,她声音清扬:“小喜子,按照姐的定位,过来收礼吧。” 第172章 这礼物够大的 第172章这礼物够大的 下午五点开始,各边消息开始跟约好了似的传到了祝岁喜跟前。 “宝格电子厂侧门出来了两辆面包车,目前不知道他们要往哪儿去,他们好像故意在绕路。” “老大,黄素娟承认,自己在帮孙大夫介绍客户,每成功一个,孙大夫那边会给她五千块提成,这件事赵芳丽是知情的。” 此时祝岁喜和秦时愿的车子正好停在了城中村对面的马路上,他们在等天色晚一点儿再进去。 停好车子,祝岁喜拧开一瓶矿泉水。 “陈启明和蒋宏妻子那边,你安排了吗?”秦时愿问她。 “安排好了,他们那边的行动跟咱们同步。”祝岁喜盯着手机,“我现在更好奇技侦那边的消息。” “那张奖状?”秦时愿问。 “嗯。”祝岁喜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张奖状上一定有什么东西,而且赵芳丽……” 祝岁喜说到这儿的时候顿了顿,“我现在对她的感觉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赵芳丽和赵甜甜,包括其他卖卵的姑娘似乎不一样。”祝岁喜说,“当我意识到黄素娟和卖卵这件事有所关联的时候,我就觉得赵芳丽在这件事里牵扯得似乎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跟我们掌握的其他人比较的话,赵芳丽得到的钱也比她们多得多。”秦时愿说。 “而且……”祝岁喜掏出手机,调出三个女生的信息,“你还记得这几个女孩子吗?” 秦时愿凑过来一看:“那五个死了的十佳员工中的三个?” “嗯,刚刚查清,她们是死于宝格电子厂的火灾,但他们跟家属达成了协议,所以我们一开始得到的死亡原因是错误的。” 秦时愿看着那三个少女的照片:“这些人眼里,已经没有法律两个字了。” “他们无视的,必将会教会他们做人。”祝岁喜声音冰凉,“看着吧,报应快到了。” 夜色缓缓沉下来了,昏暗将车子笼罩起来的时候,祝岁喜换了身衣服,她看着手机上定位系统一闪一闪的红点启唇一笑:“秦时愿,时候到了。” 他们下车,借着夜色的掩映,绕到右侧,走了一条偏僻的小道进了城中村。 他们距离定位系统上的红点越来越近了。 还有五十米的时候,秦时愿忽然拽住祝岁喜:“你这个朋友信得过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祝岁喜依旧往前走,“这个案子是该尽快解决了。” 她脚下的步子快了起来,察觉到对面有人过来,拉着秦时愿的手闪身躲进了一旁的窄巷,他们靠得很近,彼此间呼吸纠缠,目光在昏暗中相撞的时候,秦时愿忽然一笑。 他以极快的速度在祝岁喜眉心留下一个浅淡的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祝队,速战速决,苏沁那边也该行动了。” 祝岁喜心头一动。 这个案子里,培风一直在帮他们,但苏沁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原来…… 他们借着路边的脏乱进了一个狭窄黑暗的楼道,贴着墙缓步往上走,祝岁喜声音压得很低,“苏沁在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这礼物够大的(第2/2页)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秦时愿捏了捏她的手,“快到了。” 祝岁喜没再开口,轻轻松开了秦时愿的手。 上到三楼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用手势提醒秦时愿上头有人。 秦时愿也停了下来,他拽了拽祝岁喜,示意她下来,让他上去,但祝岁喜却摆了摆手,她继续往上走,忽然笑了一声:“不用紧张了,有人替我们扫干净了。” 秦时愿快走两步,才发现上面的楼梯上正七歪八倒着四个人。 祝岁喜俯身检查:“人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她当下抬手又补了两下,“以防万一。” 秦时愿笑了一声,两人继续往上走,发现楼上也倒着几个人。 祝岁喜刚蹲下身检查的时候,他们楼上的一扇门忽然拉开,一道女声百无聊赖地传了出来:“我说小岁喜,你来得再慢点,我孩子都生出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祝岁喜唇边提起笑意,她立马起身上楼:“这礼物,够大。” 至此,祝岁喜终于实地见到了伟大的lily红女士。 “这算什么。”王翠红一撩头发,她背靠着门框,挽着胳膊,一条腿抬起抵在对面的门框上甩了甩脑袋,“还不进来?” 祝岁喜一笑,快步上去,到了屋里一看,发现了屋里被她五花大绑在检查台上的女人。 那女人大概六十岁的年纪,从眉眼来看倒是慈眉善目的,但那点和蔼此刻全被惊吓和恐惧掩盖。 王翠红特意将她绑在检查的台子上,她的腿高高抬起,这个姿势更让她多了屈辱。 祝岁喜却忽然笑了。 她看着那个冰冷的台子,就她知道的,这个简易的台子上就有过五十个姑娘,她们茫茫然地,因为家庭的贫穷,听信那些人的蛊惑,以为钱真就那么好赚,以为身体不过是刺痛一下,所以带着恐惧,紧张和期待躺在这里,任由那粗粗的钢针刺进她们的身体里,从此留下不可逆的伤害。 她们还那么小,对这个社会还充满着无知,她们不知道,当她们走进这扇门的时候,健康和尊严就已经被人践踏得一败涂地。 她刚进去,孙大夫就扭动身体,她的嘴巴里被王翠红塞着手术台上的破布,此刻除了瞪大眼睛,喉咙里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狗叫什么?”王翠红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她身上,“老实点!” 秦时愿守在门口,手机上传来潜伏在城中村那几个兄弟传来的消息:“岁喜,咱们得速战速决了,今天下午,宝格电子厂的人采购了一大批一次性床单和消毒用品,这些东西正在运往城中村那栋五层小楼。” 听到这话,祝岁喜还没有作出反应,被绑着的孙大夫却脸色一变,很明显震惊了。 一看她这样子,祝岁喜立马捏住她的脖子,她声音冰冷,“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掐断你的脖子!” 第173章 利润可真高啊 第173章利润可真高啊 她冰凉的手禁锢着孙大夫的脖子,好似轻轻用力就能掐断喉管,孙大夫看着那双锐利得像是烈鹰的眼睛,用力地点着头。 王翠红撇撇嘴,扯下了她嘴里的破布。 祝岁喜有点生气。 这个地方环境太差了,差到空气中都带着闷闷的发霉味,她不敢想那些姑娘们躺在那个小小的手术台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们差点就死在那里了。 当她们走进这个黑诊所的时候,有没有因为这么简陋的环境而退缩过? 一定会的,这个地方处处都散发着腐败的味道,但这看似脆弱的门,她们进来容易,出去却很难。 因为破布在嘴里塞得太满,撑了这么久,孙大夫下巴都脱臼了。 她嘴角开裂,忍无可忍地咳嗽了起来,但祝岁喜根本不给她休息的机会,她手上微微用力,虎口顶着她的下巴:“我问你,巢穴是什么?” “巢穴……巢穴是那些姑娘聚集的地方。”孙大夫说。 “说清楚点,哪些?”随着话音落下,祝岁喜捏着她的下巴猛地往上一推,咔嚓一声,骨骼到位,紧接着祝岁喜的手又到了她的脖子上。 王翠红摸着下巴,眼里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就是那些……那些怀孕的姑娘们住的地方……”孙大夫磕磕巴巴,“为了方便监测数据和管理,那些姑娘们都住在巢穴里,吃喝拉撒都要监视着。” “靠。”王翠红一脚踢了过去,“有多少个姑娘?” “大概……大概十几个。”孙大夫吃痛,但不敢躲避,她声音颤抖,“不是,这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给她们做检查,我……” 祝岁喜手上用力,“你确定只是这样吗?” 喉管被捏住,孙大夫呼吸受阻,她咳嗽起来:“我说我说!” 祝岁喜微微松力。 孙大夫交代:“取……取卵我也负责,但是那些姑娘们怀孕后的事情就不归我管了,巢穴里有专门的大夫。” “你为什么会选择赵芳丽的母亲为你寻找客源?” 孙大夫眼神瑟缩,她看了眼祝岁喜,咽了口唾沫:“因为……因为赵芳丽是巢穴管理员,跟她妈这个事,我们是商量好的呀!” 听到这话的时候,祝岁喜和秦时愿的脸色双双一变。 看她的脸色,孙大夫又说:“这事还是赵芳丽跟我说好的呀,一个人一万五的提成,她给我五千块钱。” 祝岁喜都被逗笑了。 真是好高的利润。 赵芳丽自己拿五千,孙大夫五千,黄素娟还能拿五千。 “黄素娟介绍给你的人,你们会跟巢穴那边的人报备吗?”祝岁喜问话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隐隐的怒意。 孙大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不会,这是我们自己的门路。” 祝岁喜吸了口气,手上已经无意识用了力:“赵芳丽既然是巢穴的管理员,她为什么还会取卵和生育?” 孙大夫被她捏得气都喘不上来了,她眼眶充血流泪,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秦时愿走上来,他的手握住祝岁喜的手腕:“岁喜,让她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利润可真高啊(第2/2页) 祝岁喜眸光一晃,她回过神来,手上一松,孙大夫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睛,难以呼吸的恐惧感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我问你,为什么?”祝岁喜又说。 “因为上头倾向于经历过取卵和生育的姑娘做管理员!”孙大夫一边咳嗽一边说,“这些姑娘更好掌控!” “你们一共有几个巢穴,每个巢穴有几个管理员?”祝岁喜问。 孙大夫修在她的禁锢下摇头:“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这里的姑娘,每个巢穴……每个巢穴有四个管理员。” 祝岁喜强忍怒气,又问:“你们这个团队里有个叫张姐的人,你知不知道?” 孙大夫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抹沉思。 王翠红在一旁嗤笑:“看样子知道,正准备编瞎话诓你呢。” “他是男的还是女的?”祝岁喜目光凛凛地盯着她,“我劝你最好说实话。” 孙大夫还在迟疑。 祝岁喜想都不想,她随手捞起台子边上的钢针,针头抵着孙大夫嘴巴,她一点力都没收,很快钢针的针头就刺进孙大夫的下嘴唇:“你的嘴要不会说话我就帮你缝起来。” 孙大夫疼得顿时滋哇乱叫,但祝岁喜手上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没办法挣开,反而因为她的动弹导致嘴上的疼痛加重。 祝岁喜抽出针头,挪动位置,再次抵着她的嘴唇下方:“孙大夫,我有的是时间。” 疼痛让她没了理智,再也没办法支撑,她哭着说:“我说,我说!” 钢针拿开,血珠一颗一颗冒出来又汇聚成细小的血流。 “他在哪儿?”祝岁喜问。 “他……他很少出现在这里,我们知道这个人,但……但我没见过,我就听赵芳丽说过,他长得特别好看。” “赵芳丽为什么会认识他?”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要怎么才能联系上他?”祝岁喜问。 孙大夫茫然地摇了摇头。 见她说不出有用的线索了,祝岁喜抬手在她后颈一砍,人就晕了过去。 “翠……”她顿了顿,“lily,交给你了?” 王翠红一耸肩:“你放心,交给我,这栋楼里面的人都被我弄倒了,我给你们送哪儿去?” “警局。”祝岁喜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地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听得到。 但王翠红听完这话眼睛就亮了,她笑得非常开心,拍着手说,“我lily办事,你放八百个心。” “对了,你在这里这么久,他们没有怀疑吧?”临走前祝岁喜又问了一句。 王翠红挑挑眉:“放心,我让这老不死的打过电话了,说需要多做几个检查,再说了,本来要带我回去的人现在在外面躺着呢,他们操心不到我这儿来。” “那就好。”手机上传来崔镇的消息,祝岁喜看了一眼,转身和秦时愿离开,“咱们我家见,lily。” “行呗,你家就你家。”王翠红挥了挥手,拎起了跟鸡仔一样没有反抗能力的孙大夫。 第174章 我就冲这来的 第174章我就冲这来的 一出去秦时愿就说:“从宝格电子厂出来的那两辆面包车确认到了城中村,他们正在转移车里的人。” “方定刚才给我发消息,黄素娟承认,赵芳丽提出过想离开京州,但被她拒绝了,曾经有一次赵芳丽已经走了,是她给孙大夫打了电话,那些人截停了赵芳丽,如果那次她没有报信,赵芳丽可能已经逃出去了。” “也就是说,赵芳丽很有可能也想逃离那个所谓的巢穴。”秦时愿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祝岁喜脑海中描摹着赵芳丽的脸,试图勾连她的内心,她手心又痒了起来,勾起指头,用指尖刮着掌心,“先是被欺骗卖卵,后来为了钱,被迫代*孕,最后还是为了钱,她成为了巢穴的管理员,但钱虽然来得快,却一分钱没到她手上,全都送到家里去了,她也想过好日子,但似乎,她卖血卖命供养的那家人并不想让她好过。” 所以她想逃吗? 她是在逃跑的过程中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所以才导致了死亡吗?所以杀害她的,最有可能就是巢穴里的人? 住在城中村的人都下班了,沉闷死寂的城中村像是忽然活了过来,祝岁喜和秦时愿混在人群中,换了衣服的两个人似乎深谙伪装之道,他们混合在来往的人群里,竟然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与此同时,城中村外,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各处,为首的一辆警车里,崔镇一边在电脑上操作,一边检查刚从银行和餐厅拿到的监控,目光时不时还要关注着祝岁喜的消息,准备随时出击。 城中村里,祝岁喜和秦时愿跟潜伏进去的柱子和东子汇合了。 两个人灰头土脸的,已经完全融入了村中特色。 柱子叼着一根烟,眼神四处瞥了瞥才说:“从下午开始,这里就进来了两辆面包车,每半个小时一趟,一共来了两趟,里头装的都是一次性床单和一些消毒用品,就在一个小时前,他们又送了人来,全都进了那栋楼,我哥他们正盯着呢。” “有打手吗?”秦时愿问。 “有。”东子说,“下午搬东西的时候下来了四个,一看就是练过的,但我们不确定里头还有多少。” “能出来四个,那意味着楼里的打手分布一定在一倍到两倍甚至更多。” 柱子担心道:“秦哥,咱们六个,加上你和这位警官,行吗?主要是里头还有女人,咱们不好下手啊。” “你们不用冒险。”祝岁喜说。 柱子和东子茫然,柱子不解:“啊?那我们干啥来啊,这不白来了嘛。” “这都要你们冒险,那我们在外头守着的警察有什么用?”祝岁喜笑了一声,“你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卖命的。” 东子和柱子看祝岁喜的眼神都变了。 柱子默默竖起大拇指,压着声音说了一句:“警官,你说话我真爱听。” 东子笑眯眯的刚要附和,手机一亮就传了消息过来,他猛地严肃起来:“秦哥,来了两个管事的,看起来有点急,他们是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我就冲这来的(第2/2页) 他将手机移过来,祝岁喜和秦时愿看到照片里的人。 虽然有些模糊,但祝岁喜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宝格电子厂的刘经理和那个叫曹茹的女人。 晚上八点半,祝岁喜和秦时愿借着夜色的掩映到达那栋五层小楼边上。 盯着现场的四个男人在秦时愿的授意下退场,前去接应后来的警察。 祝岁喜手机上传来消防检查宝格电子厂的结果,根据消防的同事检查,基本可以确定刘经理嘴里那栋着过火的黄色小楼里有居住痕迹。 “时间差不多了。”祝岁喜看着眼前这栋在夜色中独立于城中村的小楼,她通过对讲机给外围的崔镇发号施令:“老崔,该收摊了。” 她的声音传到崔镇耳里一分钟后,早就守在外围的刑警,特警,以及赵明义特意调来的一小支武警全都井然有序地钻进夜色,他们有条不紊,悄无声息,从每一个入口潜伏进那个散发着霉味和糜烂的城中村,向着那栋装满罪恶的五层小楼前进。 远处忽然传来巨响,祝岁喜抬头,看到爆开在天空的烟花转瞬而逝,她估摸着后续大部队到来的时间,在烟火的映照下看向秦时愿:“秦时愿,想不想打架?” 秦时愿看到她眼里闪烁着的急切和激动,他笑了笑:“正好有点手痒。” “走。”祝岁喜已经闪身走出去了。 楼下守着两个男人,一看她走过去就站了起来,指着她道:“哎哎哎,这是私人地方,你们走错了,绕个路吧。” 祝岁喜低着头,帽檐下的嘴角扯起一抹笑:“绕不了,我就冲这儿来的。” 说话的男人眉头一皱,他张了张嘴,下句话还没说出来,祝岁喜猛地往前一蹿,抓住他的胳膊就来了个过肩摔,那男人的身体撞击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祝岁喜的膝盖就已经抵在了他的肩胛骨,同时抬手一砍,男人翻了个白眼就晕过去了。 在她出手的同时,秦时愿那边抓起一块石头就朝着另一人丢了过去,那石头正正好打在男人左脸,在他发懵的那两秒钟,秦时愿已经冲了过去,他一手抓着男人的左胳膊,右手手背猛地向上一抬,朝着男人的下巴打过去,紧接着又是一拧。 咔嚓一声,男人下巴脱臼。 疼痛甚至都没有扩散开来的时候,秦时愿同样在他后颈一砍,男人晕了过去。 祝岁喜一看,为了以防万一,也捏着她手上那个男人的下巴拧了一下。 脱臼好,脱臼了就报不了信了。 手铐一铐,两人非常默契地将人拖到了一旁的阴暗处。 此时打头的特警第一小队已经到达。 祝岁喜一挑眉,为首的那个是个小队长,他们之前就合作过,她抬手打了个招呼,手势一打,示意大家进楼。 对讲机里传来她低沉且清晰的声音:“里面应该有很多孕妇,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这些人的安全。” “明白。” 此起彼伏的回应通过对讲机传到了祝岁喜的耳朵里。 第175章 生下就能回家 第175章生下就能回家 随着一声“我们是警察!”的暴喝声,这栋安静的小楼顿时沸腾了起来。 紧接着,刑警和武警到达,将这栋楼里外包围。 祝岁喜和秦时愿一路直达楼顶,路过每一层的时候,都能听到女人的惊慌声和哭泣声。 她的脑袋忽然疼了起来。 这些哭声太熟悉了,熟悉得让祝岁喜骤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仿佛她突然被一条线扯着到了一个昏暗的,永远都看不到光亮的地方。 那个地方每天都会充斥着类似的哭声,因为无边的恐惧和机器连接在身体上的疼痛而带来的哭声。 “037号,037号该就位了。” “037号数据异常。” “她太调皮了,每一次都不配合。” 她听见这些声音不断在她耳边响起,每一道声音都让她感到烦躁和愤怒,她感受到身体里仿佛有很多虫子在游走,她觉得痒,却不知道到底哪儿痒。 就是烦躁,烦到她很想转身向下跑,随便抓住一个人,用膝盖将他禁锢在地上,拳头打在他身上,一点点地摧毁他完好的皮肤,看着鲜血溅出来才好。 最好,是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摧毁在眼前。 她忽然停了下来,用力去挠她的手心,指甲刮过掌心的皮肉,她在痒和疼之间找到了一种舒爽的快感,一抬头,看到秦时愿的目光带着微微的诧异看着她。 “我很烦。”她又重重地挠了几下脖子,力道重的脖间很快露出红痕,红痕上血珠渗了出来,“听到这种声音,我就会很烦。” 她捶着心口,“这里好像有一团气,我呼不出来,我想杀人。” 秦时愿眸光一沉,他快步下来,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掌心也被她刮烂了,不敢想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 “岁喜,深呼吸。”他在一片嘈杂中捂住祝岁喜的耳朵,“跟着我的节奏。” 祝岁喜看着他的嘴巴,其实捂住耳朵这件事并没有隔绝太多的声音,只是他的手心和她的耳朵接触,她看着他的嘴巴张张合合,这么简单的动作,却让她忽然心口一滞留。 他捂着她的耳朵,一点点带着她往上走,一点点远离楼下的嘈杂,而后他才松了松手:“怎么样你才能好一点?” 她想挠自己的脖子,想看什么东西被撕毁,被毁灭,此时此刻,破坏什么东西才能让她身体里的这股躁动稍微好受一点。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要她亲口告诉秦时愿,我有病,我总是想做一些非常出格的事情,尤其是那些有生命的东西,摧毁他们的过程让我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冲动和激情? 她摇了摇头,胸腔里那股躁动快要喷涌而出。 就在她握紧双手,指甲嵌进掌心血肉里的时候,秦时愿的胳膊忽然伸了过来。 他撸起袖子,捏着拳头,胳膊横在祝岁喜眼前:“咬吧,这样你会舒服点。”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不能这样。 但她的动作已经不受她控制,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血液的味道已经在她口腔里蔓延开来,她听见秦时愿的闷哼声,猛然惊醒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生下就能回家(第2/2页) 那股从刚才开始就操纵着她的烦躁突然间消失了。 在这一刻,秦时愿终于对白鸦嘴里“那个女人眼里有火气和疯气”这句话有了深刻的认识。 他刚刚亲眼从祝岁喜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两个东西的存在。 她猛地松了口,目光盯着他胳膊上的伤口,手忙脚乱地想处理他的伤,秦时愿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疼痛一点点晕染开来,他扯下袖子:“我没事,你好点了吗?” “对不起。”她的眼睛又被水雾遮了起来,“秦时愿,我有时候……” “有时候,你没办法控制你自己。”他拉起她的手腕往上走,“我明白,我也理解,我会帮你,任何时候我都会帮你。” 祝岁喜几乎带着要流泪的感动,跟随着他的步伐往上跑。 他以为刚才漫长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可真算起来,似乎也只是转瞬之间。 “来,踹开它。”他们到了五楼,一扇铁门映入眼前,从门前的脚印来看这里应该长时间没有人上来,连锁都破旧生锈,但就在不久前,有人应该跑到这里,艰难地开了的锁,偷偷躲了进去。 秦时愿看向她,“用力踹。” 祝岁喜积蓄所有的力气,用力朝着那扇门踹了下去。 当她的愤怒和焦躁全部施加于那扇小小的铁门时,门被踹开了,外面的夜色透进来,她看到天台上慌乱逃窜的模糊人影。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她的思想还快,看到那人影的时候她的双脚已经冲了进去,在对方慌不择路想往边上跑的时候拽住了对方腰间的衣服。 她用力一拽,那人摔倒在地。 “你要是想死,早跳下去了,还用等现在?”她的声音带着戏谑看向身下的人,“好巧啊,刘经理,我们又见面了。” 秦时愿进来,径直往右侧走过去,过了几秒,他抓着另一个人从阴暗处出来,“藏,这地方你能藏到什么地方去?看样子你也很清楚,这个高度跳下去,死是不一定死,但残是一定会残。” 秦时愿捞出来的,正是曹茹。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曹茹忽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就朝他喷了过来,秦时愿紧急反应,他一背身,那喷雾大都喷到了他的后背和脖子里,脖子感受到火辣辣的刺疼时,秦时愿已经确定曹茹喷得是辣椒水。 “不自量力。”他的语气充满嫌恶。 祝岁喜扔过来一副手铐,秦时愿铐住曹茹,崔镇也跑了上来,他站在门口:“祝队,人都控制住了。” 祝岁喜抓着人站起来,把人往前一推:“走,去看看,那些孕妇有伤亡吗?” “没有。”崔镇松了口气,“这栋楼里一共十二个守卫,二十四个孕妇,三个管理员,五个负责这些人日常生活的护理人员。” 警方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三楼,祝岁喜和秦时愿押着刘经理和曹茹下楼,刚到三楼,就听到一道凄厉的女声喊了出来。 她吼道:“别抓!别抓!等我生下这个,我就能回家结婚了!” 第176章 谁杀了赵芳丽 第176章谁杀了赵芳丽 那女人一句话,将所有警方都钉在了原地。 祝岁喜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很快跑进传出声音的那间房,一进去,就见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坐在地上,三个刑警一个在后,两个一左一右扶着她,生怕她出一点意外。 祝岁喜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了过来。 除了警察,祝岁喜入目所及,是一个个看起来稚嫩的脸庞下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们的双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操纵着,几乎无一例外地护在隆起的肚子上,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眉眼间却带着身为人母的坚韧,仿佛只要有人敢伤害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她们就能随时冲破牢笼,无论对方是谁,她们都会跟他们同归于尽。 祝岁喜深吸一口气,却不知道这口气该如何呼出来。 “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她观察着那女人的脸色缓步上前,“更不会伤害你们肚子里的孩子,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女人大口地喘着气,她看着祝岁喜:“你……你是这些人的领导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祝岁喜说,“所以你们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 “你们管不了的,你们管不了!”女人却忽然生起气来,她愤怒地看着祝岁喜,“你们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来!” 祝岁喜眉头微拧。 “你们这个时候来,我们怎么办!”那女人嘶吼着,“我马上就要生了,只要生下这个孩子,我就能拿到钱,拿到钱我就能回家了,我就能回家结婚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来!” 饶是祝岁喜见惯了人性最为肮脏的一面,但此时此刻她还是有些震惊。 她的身体如此确切地保护着肚子里那个生命,但嘴上谈得却是另一个东西,她们的骨血养育出来的生命,又似乎只能跟钱扯上关系。 肉体和心灵,如此矛盾。 祝岁喜看着那张稚嫩的面庞,她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其中三个姑娘身上,从脸上细微的表情来看,她们似乎还算理智,她们的眼睛里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害怕,担忧,但也有获救之后的激动。 “老崔,带那三个姑娘出来问话。”她说完就走了出去,又问最近的警员下:“那些管理员在什么地方?” 警员指了指对面三个房间:“为了以防万一,崔副队将她们分开关押了。” 祝岁喜刚要去房间,崔镇从里头走了出来:“祝队,你等等,我们这边还有新的发现。” “什么?” 崔镇带着她和秦时愿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走:“我刚才重点搜索了这三个管理员住的房间,那两个年轻的住在一起,那个年纪大点的应该跟赵芳丽住在一起,也就是说,赵芳丽或许并不常住在我们检查过的那间房。” 说话间祝岁喜已经跟着崔镇到了那间房。 这间房的装饰明显比其他房间舒服很多。 “看样子管理员在这个地方的待遇挺不错的。”秦时愿扫了一圈后说。 “我主要是想给你们看这个。”崔镇俯身,从床底下拉出来一个塑料筐,那里的东西他早就检查过了,此刻,他戴着手套从里头拿出一双鞋,“你们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谁杀了赵芳丽(第2/2页) “被水浸泡过?”祝岁喜眉心微蹙,手上的鞋子早就干了,但从鞋面的硬度和上头残留的泥土来看,三个人一致想到了这双鞋的归属。 赵芳丽。 “还有这个。”崔镇又从里头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上是赵芳丽和一个男人的合影,那个男人正是宝格电子厂实际管理人陈启明。 “太蠢了,杀了人竟然不知道要先把这些东西处理了。”祝岁喜说。 崔镇却笑了:“她是蠢了,但真是帮了咱们大忙了。” 祝岁喜也笑了笑,但她心里却忽然升起一个想法,不,不应该这么简单的,这种指向性如此明显的证据,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但她只是这么想,谁都没有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周步青的电话打了个过来。 祝岁喜立即接了起来,只听到那边周步青语气喜悦:“你猜我给你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坏消息的话你的电话根本不会打到我这儿来。”祝岁喜轻哼一声,“什么好消息?” 周步青啧了一声:“我们从死者赵芳丽的指缝中提取了皮肤组织和衣服纤维,但因为死者在水里泡了太久,相关鉴定结果可能得推迟,不过我寻思这也算是个好消息,提前跟你说一声。” “来得正是时候,谢了啊。” 祝岁喜说完这话就挂了电话。 崔镇和秦时愿同样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崔镇忽然有点恍惚:“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 “不止你觉得不真实,我也有这么个感觉。”祝岁喜拍了拍他的肩膀,“干活吧,今晚可有的忙了。” 崔镇叹了口气:“这么多孕妇,你说咱们可咋整?” “咱们做不了那么大的主。”祝岁喜说,“先上报赵局,赵局肯定要跟省厅那些人汇报,至于到底怎么做,到时候还得省厅拿主意。” “这主意可不好拿。”秦时愿说,“我看了,至少八个女人已经到了临产期,如果没有意外,没有人能剥夺这些孩子出生。” 祝岁喜叹了口气,她看向秦时愿,“那三个姑娘交给你了。” 秦时愿点了点头。 祝岁喜又交代崔镇:“老崔,除了那三个女生,剩下的姑娘全部送进医院检查,并且通知她们的家属,对于那些还能挽救的姑娘,请心理医生过来协助,看她们愿不愿意做手术。” 崔镇只觉得压力山大,他疲惫地点了点头:“好,方定和莺莺马上也到了,我们会一起处理。” 祝岁喜应了一声,和秦时愿出去了。 一分钟后,祝岁喜见到了那三个管理员。 三个管理员,和崔镇说的一样,一个大概四十岁左右,另外两个看起来很年轻,都不比赵芳丽大几岁。 她扯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看着那三个女人却久久不说话,气氛仿佛忽然凝固了下来,就这么过了五分钟后,她终于开口:“你们三个,是谁杀的赵芳丽?” 这话一出,那三个女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第177章 我不是我没有 第177章我不是我没有 那两个年轻的眼里露出的是震惊和不解,但年龄大些的那个女人眼里却闪过了惊慌和惊恐。 祝岁喜太清楚这种眼神了。 那人是做了错事,坏事后被人发现之后脸上才会有的表情。 “是你。”她忽然笑了,目光犹如钉子一样钉住那女人,“是你杀了她,是不是?” “胡说!你胡说!”那女人激动地开口,“什么叫我杀了她!我没有杀她!” 祝岁喜却不急不缓,她叫了警员进来将另外两个女生带了出去,空旷的屋子里只剩下她和那个女人。 那女人喉咙一下又一下地滚动,也不知道嘴里到底有多少唾沫供她吞咽。 祝岁喜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那个女人。 空气中似乎带着令人烧灼的火焰,这些火焰正在一点一点地烤灼着那女人的心灵。 那女人眼珠转动,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思考了很多东西,祝岁喜想,此时此刻,她心里一定闪过了无数种猜测。 “你叫什么名字?”祝岁喜忽然问。 那女人一愣,没想到这警察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她喉咙再一次滚动,嘴里的名字对她来说仿佛别样艰难,过了一会儿,她语气艰涩地说:“王……王建红,我叫王建红。” “为什么要杀赵芳丽?”祝岁喜再一次回归之前的问题。 “我没有杀她!”王建红下意识加大了声音。 “我不信。” 祝岁喜的目光依旧钉在她身上,她的眼神仿佛看透一切,“如果不是你,你不会在听到她名字的时候眼里闪过惊慌,你看那两个姑娘,她们只是震惊,因为她们根本就不知道赵芳丽已经死了。” 祝岁喜站了起来,她一步步逼近王建红,抓起她的手腕:“赵芳丽死前曾跟人有过剧烈的争执,她身上有争执的时候造成的伤口,那么,跟她有过争执的那个人身上也会有。” 王建红的脸色又变了。 “更重要的是,你伤口中的人体组织,或者你衣服上的纤维,这些细小的东西都会残留在她的尸体上,就算她的尸体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但这些东西也不会随着水流冲刷得一干二净,找到它们只是时间的问题,当然,通过这些东西锁定凶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的话说得太过笃定自信,王建红根本分不清真假,她看着眼前这个警察,只觉得脚底发麻,一个不小心就往后倒了过去。 祝岁喜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你在怕吗?”祝岁喜的嗤笑在房子里显得过于明显,她一脸嘲讽地看着王建红,“我再提醒你一句,你现在交代,跟我们的证据摆在你面前的时候再交代性质可不一样,你知道刑事案件中量刑是怎么量的吗,杀人跟组织代*孕这可是两个性质的事,我个人建议你这边先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把杀人这件事的量刑标准弄低一些,对了,你有孩子吗,有家人吗?你怎么不让自己孩子来干这事,是舍不得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绳子一样,王建红的心脏正在随着她的每一句话抽紧。 她终于忍无可忍,发泄一样吼了一声:“我没想杀她的!是她要跑!她想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我不是我没有(第2/2页) “所以,你承认了。” 祝岁喜唇角一翘:“的确是你杀了她。” 王建红猛地惊醒,她摇着头:“没有,我没有,不是我!” 祝岁喜眼里却闪过一抹深思,她说:“那你宿舍里她的鞋子怎么解释?赵芳丽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她并没有穿鞋子,而且,你们争执的过程中,她似乎也是光着脚的,可是为什么,赵芳丽的鞋子在水里浸泡过,并且她现在在你宿舍的床底下?” 和祝岁喜猜测的一样,听到这话的时候,王建红的第一反应是震惊,而不是被拆穿后的慌乱。 “不可能,不可能!”王建红摇着头,“不可能的!” 祝岁喜朝外头的警员叫了一声,让他把王建红宿舍发现的那双鞋带进来。 当鞋子被拿进来的时候,王建红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她连连后退,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张着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来了。 赵芳丽的鞋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明明已经把它扔了! 祝岁喜却心头一沉。 从王建红的表现来看,这双属于赵芳丽的鞋,并不是她藏在宿舍床底下的。 她站了起来,很快出去,又拿着那张赵芳丽和陈启明的合照进来,将照片怼在王建红眼前:“这张照片,你见过吗?” 看到照片,王建红脸上的惊恐更加明显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没……我没有……” “那有个叫赵甜甜的姑娘,你记得吗?” 王建红瞳孔一紧,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赵甜甜和赵芳丽都是通过一个叫张姐的人介绍进宝格电子厂的,你知不知道张姐是谁?” 王建红摇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为什么赵芳丽会成为这个巢穴的管理员?”祝岁喜问。 王建红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是上头……上头说让她来这里,她卖过卵,也生过孩子,还聪明,上头考核过,就让她过来了。” 祝岁喜忽然问:“在京州,这样的巢穴你们有几个?” 王建红一愣。 “几个!”祝岁喜忽然厉声,吓得王建红一个激灵。 “本来是三个!”她慌乱地开口,“但三个月前另外两个地方都出了事情,为了安全起见,上头把人送到了这里来,还有……还有一部分送到了宝格电子厂!” “出了什么事情?”祝岁喜问。 “有三个姑娘要逃跑……”王建红观察着祝岁喜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逃跑的过程中出了事,上面担心被警察盯上,所以就做了这个决定。” “那赵芳丽呢,你为什么要杀她?” “我没想杀她!” 王建红急切地为自己辩解,“是她要逃!她也想跑!她想离开这儿!她想让大家都不好过!我只是……我只是想拦住她,我不知道她不会游泳,我……我也不会游泳,我没想杀她的!” 第178章 她真的很生气 第178章她真的很生气 祝岁喜看着眼前人为自己辩解,她看着王建红甚至有些癫狂的脸问:“什么叫她也想逃,她要去哪儿?” 王建红陡然回神,她看着祝岁喜的眼神,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她想离开这里,她想毁了这个地方,毁了所有人!”王建红紧拧的眉心还带着愤怒,“她知道的太多了,她想毁了大家!她家里那个情况,她受不了了,所以她想走,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可她还想举报我们……” 王建红忽然笑了,“警官,该拿的钱她一分没少拿,这里这么多姑娘,有一半都是经过她的手进来的,她倒是想解脱了,可是这些人怎么办,那些客户怎么办,她赚够了,可她不想让大家活了!” “平时这个巢穴的事情主要是谁在负责?”祝岁喜问。 王建红深吸一口气,她咬了咬牙:“赵芳丽。” 祝岁喜有点惊讶。 她又问:“既然巢穴的事情一直都是赵芳丽在负责,为什么她还会去住城中村那间房子?赵芳丽为什么会成为管理员,而且主要负责这里的事情,她的上线又是谁?” 王建红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最常见的也只有刘经理和曹茹,其他的领导我没有见过,至于赵芳丽为什么会成为管理员,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她……她怀孕的时候还是我照顾的呢。” “城中村那个房子的事情呢?”祝岁喜又问了一遍。 王建红依旧摇头:“我和另外两个管理员是很少有机会出去的,我们要出去都要经过刘经理的同意,但赵芳丽不一样,她似乎……似乎不用在意刘经理的意见,可以自由出入。” “赵芳丽住在这里的时间长吗?”祝岁喜问。 “一个月里,她会有大概十天的时间不在这里住。”王建红说。 “你们两个住在同一间房子里,你知不知道赵芳丽的感情生活怎么样?”祝岁喜再一次拿出那张赵芳丽和陈启明的合照,“这张照片上的男人,你真的没见过吗?” 王建红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我没见过,她……她死后我收拾过她的东西,我没见过这张照片,我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她平日里话很少,我们之间……除了那些姑娘的事情,很少聊其他的。” 祝岁喜收回照片,不再说话了。 两分钟后,秦时愿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他推开门,站在门口说:“我这边结束了,你呢?” 祝岁喜起身,嘱咐门口的刑警带王建红走,她出门,跟着秦时愿往前走了几步:“那三个姑娘怎么说?” 秦时愿叹了口气:“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们都是自愿主动的,代*孕环节开始之前,这些人会跟她们签订合同,无论她们本人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但合同上都白纸黑字地写了自愿两个字,这些人很聪明,他们在最大可能地寻找了法律上的漏洞。” 楼里的孕妇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医院,那些打手和刘经理他们也都押到了车上,正在送往警局。楼道里空荡荡的,空气中游荡着一缕又一缕的消毒水味,在冷白的灯光照射下竟然有一种森森的恐怖感。 “你知道吗,赵芳丽是这里的主要负责人,这里的大部分女孩子都是经由她的手进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她真的很生气(第2/2页) “不难理解。”秦时愿说,“屠龙者成为恶龙的例子在这世上遍地都是。” “仅王建红……就刚才那个管理员,她知道的,这样的巢穴在京州就有三个,秦时愿,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其实也有一些姑娘反抗过,因为她们反抗失败,所以这些女孩子才被转移到了这里来。” 她望着这条仿佛幽深得要将人吞噬的走廊,“她们怎么死的,全凭这些人的嘴说,但我想,她们的死绝对不会捅到警方这里来,这件事,就算最后我们找到了所谓的幕后黑手,但这些女孩子所遭受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事实,她们怎么办?” 她们怎么办,这个结果秦时愿并不难想。 没有人有权利处置那些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可谁都清楚,每一个孩子的背后都有一个“买家。” 那么多体量的孩子,一旦进入大众视野都会是一桩让城市蒙羞的丑闻,所以这件事只会被用力按下去,最好是不会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些孩子也会按照原有的计划,出生,离开孕育他们十月的母体,去到所谓的“父母”身边。 桥归桥,路归路,因为法不责众。 最多最多,只是罚点钱罢了。 可钱对于那些人来说是最触手可及的东西。 他突然后颈一凉,目光和祝岁喜相对视。 祝岁喜目光冰冷:“秦时愿,你说……她们肚子里的孩子……那些孩子的性别是不是经过挑选才留下来的?”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别想那么多了。”秦时愿想握一握她的手,但最后还是只拍了拍她的肩,“我们只能做到如此。” 是啊,他们只能做到如此,甚至他们都不敢想,在这个城市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在他们没有发现的地方,是不是还有这样的存在。 其他城市呢? 答案或许是无处不在。 柳莺莺和狄方定终于赶到了。 祝岁喜听到狄方定从楼下传上来的一声响彻夜色的“靠他大爷的!” 紧接着柳莺莺就跑了上来,看到他们的身影猛地刹住脚,她跑得面红耳赤:“老大,真踏马是端了他们的老窝了?” “目前来看是这样。”祝岁喜走过去,理了理她因为奔跑有点乱的衣服,“因为出了意外,他们把三个巢穴的女孩子们都转移到了这里来。” “意外?什么意外?”柳莺莺眉头一皱。 祝岁喜深吸了一口气:“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制造的意外。” 狄方定也跑了上来,他一刹脚,横眉竖目:“靠,老大,你这意思是,我们又被玩弄了?” 柳莺莺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跑过去给了他一脚:“玩!玩!是玩!你才被玩弄了!” 狄方定揉着腿,并不在意她这一脚:“我心里好憋屈。” 祝岁喜比她还憋屈。 三次了,整整三次了,有人故意将案子捅到她跟前,引导她去查,然后在她快要查清楚的时候,突然将线索丢到她跟前。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成就感,只有满满的屈辱感和挫败感。 有人把她当狗遛了。 祝岁喜真的很生气。 第179章 那咱们罢工吧 第179章那咱们罢工吧 “先回去吧,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祝岁喜第无数次在这个小楼里深吸了一口气,她攥着拳头,压下心中无处发泄的怒气开了口。 听到他们的声音,崔镇也跑下来跟他们汇合了。 他的脸色不比祝岁喜好多少,那两条眉毛少有地拧在一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我们都检查了一遍,这些女孩子的日常饮食,运动,包括睡眠等都是经过严格监控的,还有一点……据那些女孩子说说,她们怀得都是男孩儿。” “操!”柳莺莺咬着牙,一脚踹在了墙上,“这帮王八蛋!” 狄方定不解:“这么屁大点地方她们怎么运动?还有,怀孕这事儿,我虽然没怀过吧,但我也见过别人怀,孕妇的心理情况也是非常重要的吧,这些女孩子的心理问题他们怎么解决?” 崔镇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傻子,如果站在人的角度,心理当然是需要被关注的首位,但如果她们只是商品呢,我问你,谁会关心商品的心理?” 狄方定一震,他瞳孔微缩:“镇镇哥,你这话让我觉得心惊肉跳,我他娘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祝岁喜看了看手机,她转身下楼:“走吧,陈启明他们也在被带回来的路上了,刘经理和曹茹还需要审。” 一行人下楼,在门口见到了东子和柱子他们,秦时愿走过去:“今天的事情,得麻烦你们保密,剩下的事情培风会跟你们交代。” 为首的那个男人笑了笑:“秦哥,你放心,兄弟们的嘴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东子嘿嘿一笑,“也就比死人松一点了。” 柱子补充:“松的那点用来喘气的。” 为首的男人白了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一眼,他从兜里掏出个东西:“秦哥,这是我们刚才在门口捡到的,应该是那些人身上掉下来的,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他的手伸过来,祝岁喜等人看到他手上东西的时候脸色就都变了。 男人猛的紧张起来:“不是,哥,咋了这是?” 祝岁喜看着他手上那熟悉得让她有点刺眼的小丑图像,心里头那股气又窜上来了。 她真的烦透了! “没事。”无人看到的地方,秦时愿轻抚了两下祝岁喜的后背,他从男人手里拿过那张卡片,“老林,看到这张卡片是从谁身上掉下来的吗?” 叫老林的男人为难地摇了摇头:“人太多了,根本看不到是谁身上掉下来的,而且我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那些人身上掉下来的,就是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没有这东西,我才觉得有点可疑。” 听到这话的时候祝岁喜多看了这男人一眼。 来的时候她也观察过周围,以她的记忆力,不可能地上有这么一张卡片还没有发现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张卡片是后来才被人刻意留在这里的。 这个地方太复杂了,连个监控都没有,要想查清楚到底是谁把卡片留在这里,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祝岁喜又想到了出现在王建红宿舍,属于死者赵芳丽的那双鞋和她跟陈启明的照片,那两样东西也是被人故意放在王建红宿舍的。 那些人的手,已经长到这种地步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那咱们罢工吧(第2/2页) 几个人出了城中村,东子他们还会在这里住几天,一是观察城中村还有没有可疑的人,二是这里到底人员复杂,说不定其中有些人知道一些秘密,只不过没有说出来而已。 回到车上,坐到座位上的时候,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狄方定在驾驶位上,他没有立即开车,几个人非常默契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车里只有几个人沉默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祝岁喜才说,“赵芳丽那双鞋和她跟陈启明的那张照片,是有人在我们之前,刻意放进王建红宿舍的。” 短暂的安静后,狄方定猛地往起来一跳,脑袋毫不意外地磕在车顶,他震惊地转过身:“什么?老大你说什么?” “咱们被人当狗遛了。”祝岁喜眼睛干涩得难受,她闭着眼睛,揉着眼窝,“而且不止一次了。” 崔镇打了个哈欠:“三次,这是第三次了。” 柳莺莺睁开了眼睛,脑袋抵着车窗:“小丑图像的出现,就是他们对我们最大的嘲笑,我忍不了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我从未如此无力过。” 安静了一会儿,祝岁喜突然又问:“你们累不累?” 还没等回答,崔镇的呼噜声已经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咱们罢工吧。”祝岁喜说,“方定,开车,咱们回家。” “啊?”狄方定不可置信,“不是,老大,来真的啊?” “真的。”手机屏幕照亮她的脸,祝岁喜已经在给赵明义发消息了,她头也没抬,“先送老崔回去,他这几天太累了。” 话刚说完,崔镇在半梦半醒间举起手:“我还能干!祝队你别怕,我还能干一百年!” 消息发送出去,祝岁喜压下他的胳膊:“睡吧,天塌下来队长先扛着。” “这里离中海壹号近一点。”秦时愿忽然开口,“方定,开去那儿吧,我让秦颂给你们准备东西,今晚你们就睡那儿。” 柳莺莺一个激灵:“是你们昨天欢天喜地的那个中海壹号?” 秦时愿笑了一下:“是,苏沁和白鸦今晚也会在那儿,你跟她们一起睡。” 狄方定和柳莺莺自然是愿意的,尤其是柳莺莺,她太忙了,家里的热水器坏了半个月了还没修好,她原本想着在局里冲个凉再回去呢。 至于狄方定,他那房子采光不好,一进门就能闻到楼下下水道反上来的味儿,洗个澡水流声又大,楼下那两口子又得大半夜吵吵。 但现在,两个人还是先看向了祝岁喜。 “老大,我们能去吗?”狄方定问。 “老大,我能有幸去参观一下豪宅吗?”柳莺莺说。 祝岁喜还在跟赵明义过招,闻言抬头,先是看了眼秦时愿,又看向狄方定和柳莺莺,调出秦颂昨晚发给她的消息。 聊天内容是一张图片和文字,图片是一份切下来的小蛋糕,被安安稳稳地放在冰箱里。 下面的文字是:【镇哥和方定说莺莺喜欢吃蛋糕,这是我给她留的。】 她说:“秦颂给你留的蛋糕,再不吃就变味了。” 第180章 永世不得超生 第180章永世不得超生 狄方定的车子很快就开到了中海壹号,秦颂跟等不及似的在车库等他们。 崔镇晕晕乎乎地被狄方定捞了下去,还分不清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只是一个劲地嘟囔:“祝队,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把这些王八蛋扯出来了。” 祝岁喜没有下车。 秦时愿下车换到了驾驶位上,嘱咐秦颂:“他们都很累,让他们尽快休息。” 祝岁喜按下车窗:“明天中午再上班,睡醒了再来。” 柳莺莺跑过去扒着车窗:“老大,你去哪儿啊?你不困啊?” 祝岁喜还没说话,秦时愿先开了口:“还有点事,到时候我会送祝队回她家。” 车子从地库开走的时候,崔镇睁开惺忪的睡眼,他迷迷糊糊道:“别管他们,你们管得了吗?管不了的,是不是?” 狄方定一把从他脸上抹下去,将他刚睁开的眼睛又抹上了:“我说祖宗,你就安息吧,别操心了。” 崔镇被狄方定和秦颂架着往电梯走,他突然一笑:“你们不懂,咱们祝队现在憋着一口气呢,被人耍了这么久,她得先把这口气出了。” 秦时愿的车子从地库开出去,右转,一路往前行驶,逐渐驶入一条人烟稀少的小道,除了路灯,甚至连车都不见几辆。 “咱们去哪儿?”她问秦时愿。 “闭上眼睛休息。”秦时愿关闭了车厢里的灯,“我们的路程大概有半个小时,够你缓一缓了。” 祝岁喜还想问,但看秦时愿的样子,他暂时是不打算开口了。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试图缓解干涩感,只是刚闭上眼睛,她就想起了秦时愿胳膊上的伤——被她咬的那个。 她自己用了多少力她心里最清楚,她深知秦时愿黑色的外套一定被血浸透了,伤口没有经过处理,他现在一定很疼。 “秦时愿。”她开了口。 “嗯?” “疼吗?”她问。 “疼啊。”秦时愿说,“很疼。” 祝岁喜倒不知道怎么回他了。 车厢里响起他的笑:“你知道的,这点疼我还捱得住。” 祝岁喜呼了口气:“你说苏沁有礼物要送给我,我们现在这样跑出来……” “好了祝队。”秦时愿打断她的话,“时间不多了,好好休息。” 祝岁喜没再开口,但也并没有睡着,反而因为思考更加亢奋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了下来,秦时愿回身,试探着叫了一声:“岁喜?” 祝岁喜猛地睁开眼睛:“到了?” 从她的声音里秦时愿就听得出来她根本没睡着,他下车拉开车门:“到了,下车。” 祝岁喜下了车,周围荒无人烟,只有前方坐落着仓库一样的建筑。 “走。”秦时愿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往前走,“这是我的秘密基地,培风,苏沁,就连秦颂都不知道,我只带你来。” 我只带你来,短短五个字让祝岁喜心中有些雀跃。 大门口的铁门用的是指纹锁,秦时愿按下指纹,大门缓缓拉开,他带着她进去,铁门又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大门进去先是个院子,院子里有四间房,靠近大门的房间亮着灯,他们刚进去就有人披着衣服,打着电筒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永世不得超生(第2/2页) 来人一看除了秦时愿还有另外的人,立马关闭电筒转过身,带着些许慌乱:“来了啊。” 秦时愿嗯了一声,跟祝岁喜解释:“这是吕叔,他的脸受过伤,怕吓到你。” 祝岁喜立马说:“我不怕,没关系。” 秦时愿又对吕叔说:“吕叔,她叫祝岁喜,是我喜欢了很久的人,我带她过来看看。” 吕叔还是没开手电筒,怕自己满脸的伤疤吓着祝岁喜,他往里站了站,将自己的身影隐匿在阴影中:“那我……” “你不用管我们,去休息就好。”秦时愿说,“我们今晚不走,就住这儿。” 吕叔的声音里明显带上了喜悦:“那我去给你们收拾房间,对了,你们是睡一间还是……” “两间。”秦时愿自己都笑了,“收拾好你就去睡。” 吕叔应着,蹒跚的身影已经绕过他们去了另一间房,祝岁喜这才发现他走起路来是一跛一跛的。 “走。”秦时愿依旧拉着祝岁喜的手往前走,走到另一扇门前,这一次门口的锁是面部识别,随着一声“门已开,请进”,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两人走进去的时候,门又在他们身上关上了。 里头的灯渐次打开。 光亮完全笼罩他们所在的空间时,祝岁喜的眼睛忽然一亮。 在她眼前,是个非常开阔的训练场,不,应该不算训练场,如果非要说,这里,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发泄场。 所有的东西都以一种完美的状态呈现在她眼前。 摆放整齐的玻璃和瓷器,肉眼可以逼近真人的拳击沙袋,斧头,刀,火桶,棒球棍,颜料,以及所有,美好到让人想去攻击,撕碎,毁灭的东西。 那种感觉非常奇怪,这里的东西分明都跟完美两个字脱不了关系,但却像什么诱饵一样,从环境到东西,都在引诱着祝岁喜上去。 她已经有点手痒了。 “去,把你的愤怒都发泄出来,毁灭这里的一切。”秦时愿指着眼前的东西,“只要能让你好受一点,你就算毁灭这里都没有关系。” “秦时愿,那个人是谁?”祝岁喜却一步步上前,她走到一个橡胶制作的人偶面前,“他是谁?” 秦时愿站在院子,他深吸了一口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说呢?” “他叫金蝰。”祝岁喜看着那张逼真的脸,“这是个墨西哥毒贩,最擅长利用少女儿童贩毒,我曾经有一个战友,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她又走到了另一个人偶跟前,目光缓缓从那张脸落到秦时愿脸上,“这个人叫纳瓦,是金三角的毒贩,八年前,死于一场暴乱中,我曾跟他交过几次手,非常狡猾。” 她没再往其他的人偶跟前走,而是突然拿起墙上的匕首,稳准狠地戳进金蝰的心脏,令她感到诧异的是,当匕首刺进去的时候,竟然真的有血。 这里的一切,秦时愿都极尽所能地往真实的方向靠拢了。 有那么一刹那,祝岁喜以为自己刚刚用匕首刺中心脏的那个人是真的金蝰。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下一刻,她听见秦时愿说:“他们都是我的仇家,我恨他们入骨,恨不得吸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挖出他们的心脏,我恨不得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第181章 能亲你一下吗 第181章能亲你一下吗 祝岁喜从来没有从秦时愿的眼睛里看到如此明显的恨意。 像一把不将万物放进眼里,直刺苍穹的利剑。 他走上来,拿过两根棒球棍,其中一根给了祝岁喜:“今天不说这些,让自己舒服最重要,行吗?在这里,不管你喊得多大声,砸得多用力,除了我,都不会有人听到看到。”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祝岁喜手中的棒球棍高高扬起,重重地打在了金蝰的脑袋上,人偶的脸部变形的时候,一种舒爽的东西在她身体里爆开。 她狠狠地挥了几下,拿着棒球棒跑到摆放整齐的玻璃瓶子那里。 棒球棍跟玻璃接触,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一道开关,打开了她身体里的野性和积攒的愤怒,她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去,看着那些原本完好无缺的东西四分五裂,她感受到无比的畅快。 破坏,压制,毁灭,这才是能让人感受到快乐的东西,这才是万物的天性,而人活在这个世上,被文明和道德束缚着,每时每刻都在压抑着自己人性里的恶和暴。 人总是在忍,总在用刀子戳自己的心,所以人才痛苦。 那些抛却了良知和良善的,自然活得痛快,可偏偏这个社会却用几千年的经验告诉你,这个世界要运转,就必须要克制人性里的恶。 可这世界上遍地都是恶人。 所以人需要被管理,被监督,被惩罚。 祝岁喜的手中的棍子毫无顾忌地打在目之所及之处,她在仿佛万物毁灭的快感中大喊:“去他妈的良知,去他妈的克制,去他妈的忍耐,都去死吧!” 她丢下棒球棍,拿起一把匕首,划过布料和枕头,任由枕头里的鹅毛爆开,在空气的拖动下在空中漂浮。 对,还有枪。 她在这个地方完全放任自我,全然地将自己身体里的暴虐展示给秦时愿,那些原本应该射向射击靶的子弹全部正中那些栩栩如生的人偶的眉心和心脏,血包从他们的身体里炸开,她身体里的快感也在随之增加。 她在完全而又极致地享受毁灭的快感。 这是秦时愿最大限度内能给她的东西。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所以他带她来了这里。 可是在这之前,秦时愿也是一样吗,他所有无法放任的愤怒,煎熬,痛苦,也是在这个地方才能发泄出来的吗? 汗水将衣服浸透,全身肌肉感到酸痛,甚至伤口都裂开的时候,祝岁喜看着满地的狼藉,终于感觉到身体里不断壮大的愤怒随着这些破碎的东西消散了。 在她变成魔鬼之前,那些暴虐的东西随着这些东西,被撕碎在了这个巨大的空间里。 她丢下手中的斧子,随地躺在了地上,感受着虎口一晃一晃的疼痛。 疼,但她无比畅快。 秦时愿走了进来,他躺在了祝岁喜身边,在她剧烈起伏的呼吸声里问:“舒服了吗?” “爽。”祝岁喜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她又问,“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我现在不用这样了。”他说,“以前很难熬的时候,我会在这里待三天。” 祝岁喜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就在秦时愿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说:“因为我吗?秦时愿,因为我在你身边,所以你不需要这样吗?” “是。”他的声音里裹缠着难以掩盖的笑,“自从在警局见到你,我就不用再这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能亲你一下吗(第2/2页) 他的声音那样干脆,带着那样的真挚,祝岁喜心里的欢喜一点点升腾发酵,有点酸,但氤氲开来的时候,又化作一种叫雀跃的欢喜。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京州的呢?”她忽然问。 “比你知道的要早。”秦时愿说,“给重案组帮忙的时候,他们总会提起远在天边的组长,赵局也总会念叨,时间久了,我总会生出几分好奇。” 祝岁喜有些得意。 “那我能提一个要求吗?”秦时愿又问。 祝岁喜没有丝毫的力气了,她连脑袋都没办法侧一侧:“什么?” 躺在身旁的人问:“祝警官,我能亲你一下吗?” 刚散下去的热意腾地一下卷土重来了。 “可以吗,祝警官?”身边轻轻动了动,“我也需要奖励。” 祝岁喜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她听到身侧躺着的人又动了动,氤氲的热气里染上了几分他身上的香水味,她的心忽然砰砰地跳了起来,她毫无征兆地舔了舔嘴唇。 她想,她的嘴巴很干,没时间喝水,还起了皮,嘴角还开裂了,隐隐有些疼,中午吃的还是泡面,她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亲嘴。 就在她还在这么想着的时候,额头落下一个浅淡的吻。 祝岁喜忽然一个激灵。 她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温柔得让她有些难堪的脸。 不知道怎么想的,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她没办法面对那双极尽包容和热烈的眼睛。 秦时愿认真地看着眼前这张脸,眼眸从她的眉毛一路描摹而下,她颤动的眼皮,晃动地睫毛,她的鼻子和她的嘴巴,所有单独的东西组合起来成为祝岁喜。 爱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连日的奔波和未曾完全愈合的伤口让她看起来疲惫又憔悴,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的皮肤因为干涸紧绷而起皮,她的嘴唇不像别人那样水润,在最本真地状态下开裂起皮,嘴角还带着伤口裂开的血迹。 可他就是觉得她好看。 他的心脏和他的身体都如此确切地喜欢着眼前这个人,无论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无论她是黎夏还是祝岁喜,无论她是穿着白衬衫在夕阳下舞动,还是刚才暴力的大喊大叫的她,他都无比确信地喜欢。 谁都没法替代。 他的笑声溢出来的时候,祝岁喜已经在极致的疲惫中沉沉地睡过去了。 秦时愿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没有急着带她出去,而是重新躺回她身边,闭上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听着她的呼吸声。 是真实的,是确切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是上天给予他那么多生离死别后,唯一的一点馈赠。 一点就够了,只要是这个人就够了。 他起身,轻拍她的肩膀:“我身上有伤,没办法抱你回去,背你回去行吗?” 祝岁喜轻轻笑,她在疲惫中点头。 “我不喜欢公主抱。”她说。 背着她出去的时候,秦时愿才问:“为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上浓浓的冷气和不屑:“老娘不乐意,没有为什么,背上趴着舒服。” 第182章 送个礼物给你 第182章送个礼物给你 祝岁喜是根据生物钟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六点半,但她浑身酸痛,没有一点想起来的想法。 她昨晚跟赵明义聊了那么久,好说歹说,赵明义才同意重案组今天午后到位。 屋子里窗帘拉得严实,她在一片黑暗中睁着眼睛,将昨晚的细节在脑海中描摹了一遍,又将赵芳丽这个案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初步确定了今天的审讯策略和过程,心里头暂时没那么多负担,她想完这些的时候,强迫自己再睡一会儿。 这么一强迫,就一觉强迫到了十点。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才感觉到完全的清醒,虽然身上的酸痛还是一如既往。 尤其是她昨晚太猖狂了,胳膊和大腿肌肉都有点拉伤。 刚清了清嗓子从床上坐起来,房门就被敲响,门口传来秦时愿的声音:“醒了吗?洗漱洗漱来吃东西,换洗的衣服给你放在门口了。” 祝岁喜应了一声,她下床,拉开门,看到放在凳子上的衣服。 衣服是新的,但吊牌都摘了,很简单的款式,但当她拿起来的时候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 应该已经洗过,并且烘干了。 眼神再往旁边一瞥,她看到一旁还放着个筋膜枪。 她轻轻一笑,抬头一看,艳阳高照,今天是个好天。 放松肌肉,洗漱好,换好衣服,祝岁喜去找秦时愿,刚到门口就听见吕叔说:“咋咬的,咬这么严重,你昨晚怎么不跟我说呢,我好给你处理处理,现在才说,哎哟,肯定要留疤的。” “又不会死人。”秦时愿并不在意。 吕叔叹了口气,但嘴上却说:“不过没事,男人嘛,身上有点疤才像个男人。” 祝岁喜在门口咳了两声才走进去,看到秦时愿以极快的速度抽回胳膊,拉下衬衫袖子,遮住了小臂上的伤口。 吕叔也是,他连忙戴上帽子,侧过身背对着祝岁喜,害怕自己脸上的伤吓到她。 “吕叔,我是警察,我不会怕这些,你不用在意,我也不会在意。”祝岁喜主动开口,“但如果你觉得我回避会让你舒服一点的话也没关系。” 听到她是警察,吕叔后背一僵,过了一会儿,他缓慢地转过身来,摘下帽子,目光直视向祝岁喜。 饶是祝岁喜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在看到他脸上交错的伤疤时候拧了拧眉。 但很快她就平缓神色:“是烧伤吗?” 她脸上没有同情,也没有害怕,而是带着一种平等的询问,这让吕叔反而松了口气。 “是,是烧伤。”他又戴上了帽子,但目光却是坦然面对着祝岁喜的。 秦时愿拉开椅子让她坐,又拿起碗给她舀汤:“吕叔以前也是个警察,后来一次任务中受了伤,他退出了警务系统,后来机缘巧合就来了这儿。” 听到他是警察,祝岁喜脸上露出几分肃然。 吕叔笑了笑:“就是个小民警,干了半辈子也没干出什么成绩来,终于努力了一把,还给自己干毁容了。” 他虽然在笑,但祝岁喜却听得出他话语里的失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送个礼物给你(第2/2页) 她刚想说话,吕叔又道:“我喜欢安静,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好在有时愿这个地方,倒帮了我大忙,我现在在这儿生活得挺舒服的。” “舒服就好。”祝岁喜喝了口汤,“很多人一辈子都活不舒服。” 吕叔哈哈大笑,用公筷往她碗里夹了个鸡腿,“你这话说得中听,对了,你在哪个警局?” “市局重案组。”祝岁喜说。 “市局……”吕叔眸光一转,“赵明义手底下的?” 祝岁喜点头,放下筷子:“您跟赵局认识?” 吕叔碗里带着怀念:“何止认识,我们当初一个警校出来的,他比我能干,都干到市局局长了,不像我,我是个混子,混到头也就是分局二把手。” 既然是同行,那话题并不难找,但就在祝岁喜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吕叔大手一挥:“好了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了,你们快吃,吃完了还得回去吧?” “是。”秦时愿说,“她还有任务。” “那我去给你们收拾点东西,我种了许多菜,健康的很,你们拿回去吃,小祝啊,你要是方便,给你们赵局也带一份,我们也很多年没见了。” “好。”祝岁喜说。 两个人很快吃完东西,收拾好碗筷,秦时愿洗了碗,吕叔拿着两大袋子装好的青菜回来:“小祝,你过来一下。” 祝岁喜看了眼秦时愿。 秦时愿的手还在擦碗,闻言看了过来:“去吧。” 祝岁喜跟着吕叔出门,跟着他走到了他靠近门口的房间,吕叔又说:“你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好。”祝岁喜难得这么乖巧地停了下来。 吕叔进屋的时间里,祝岁喜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建筑。 虽然外围看起来就是个仓库,但里面却别有乾坤,安全系数很高,不然以秦时愿的性格,不会只让吕叔一个人生活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里头的生活设施很齐全,虽然够不上世外桃源,但也称得上一方福地。 看得出吕叔在很用心地拾掇着他能做主的区域,花和树都是后来慢慢种的,种青菜的地也是他开垦的。 出于某种缘由,他把自己关在了这个地方与世隔绝,但也在用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好好生活。 有点矛盾,却又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吕叔从里头出来了。 他手上拿着一本很厚的笔记本,双手拿着递给祝岁喜:“时愿第一次带人来这里,我没什么能送你的,这个本子……” 他忽然停了下来,祝岁喜看不清他停在本子上的目光到底如何,但也感受得出来他的情绪在这一刻发生了震动。 那笔记本祝岁喜很熟悉,应该是每个单位都有的工作日志本,吕叔手上这本应该是很多本合起来的。 “这是过去那些年我经手过的案子,但我主要在基层,处理的大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案子……” “鸡毛蒜皮才是常态。”祝岁喜双手托住本子,“经验都是从这些鸡毛蒜皮的案子里总结出来的。” 第183章 他有严重抑郁 第183章他有严重抑郁 吕叔忽然笑了,他抬头看祝岁喜,那张被伤痕覆盖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亮亮的:“我把它送给你,做个纪念也好。” 祝岁喜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一个老警察的工作笔记和经验之谈,对她们这些后辈来说无异于是开卷考试的答案,眼前这厚厚的笔记本里记载的,或许是她们一生都没办法获取的经验。 “我很喜欢。”她看着吕叔的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和喜欢,“我会好好珍藏,好好学习。” “珍藏谈不上。”吕叔的眼神里依旧带着身为警察的警惕和锐利,但他刻意让自己的目光柔和下来,“就是觉得,这东西交给你们这样的后辈就有了着落,以后无论是被人放在桌子上,塞进柜子里,或者扔进垃圾桶里,那都是它的归宿。” “我可舍不得。”祝岁喜抱着本子,忽然往前一凑,小声问道:“吕叔,秦时愿是警察学院的老师,这东西对他来说是非常好的教学用具,你怎么没送给他啊?” 吕叔却眼神一转,他转身往前走:“虽然我俩关系好,但这个东西,不适合给他。” “为什么不适合?”因为一个本子,祝岁喜跟他之间的关系仿佛突然就拉近了。 吕叔却只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秦时愿正好出来:“明白什么?” “没什么。”吕叔结束了这个话题,“时间不早了,你们得回去了,下次来得时候给我带两瓶酒啊,你上次带的那个就很好。” “好。”秦时愿应了他,说走就走,拿起吕叔准备好的青菜往外走:“过段时间,我会再带几个人来。” “你的朋友?”吕叔问。 “我弟弟秦颂,他最近有点问题,我想带他过来玩玩。” 吕叔笑了起来:“好好好,只要他别害怕我这个老头子吓到他就好。” 车子开出了一段时间,祝岁喜回头看,吕叔已经进了门,仓库大门也已经关了,远远看过去,祝岁喜只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孤寂感,紧随而来的,又是深切的佩服。 一个人自愿把自己关在里面,远离人群,并且还能怡然自得,这份心境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吕叔脸上的伤……”她关上车窗转过身坐好,“以你的能力,找个医生应该很方便吧,就算不能恢复如初,也能比现在好很多,除非……是他自己不愿意?” “嗯,他自己不愿意。”秦时愿说,“他不愿意说自己以前的事情,我也就不多问,只知道他以前是个警察,我给他提供一个住处,他帮我看着这个地方,大家各有所需,也就彼此信任。” 祝岁喜翻开手上的笔记本,泛黄的纸张上字迹遒劲有力,字体的收尾干脆利落,可想而知当年写字的人是如何飞扬,从字体上来看,跟今天见到的人倒有几分出入。 关在那个仓库中的吕叔,好像对外面的人和世界没有丝毫兴趣,非要从细节入手的话,祝岁喜觉得那个东西叫做厌烦。 她忽然毫无征兆地想起了祝予安。 对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上的人,祝予安似乎也有这种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他有严重抑郁(第2/2页) 她合上本子,找到手机,点开社交账号,看到祝予安的对话框显示红色数字。 她点开,发现他于昨夜凌晨三点回复她;【嗯,我记得。】 她心里有点雀跃。 秦时愿从余光里看到她的笑,他自己也笑了笑,“今天的审讯我应该没办法参加了,下午学校有课,我得回去上课,还有两个会,到时候我叫钟林过来行吗?” “嗯。”祝岁喜抚摸着笔记本,“人都抓来了,主要是审讯的活,让方定和莺莺负责就可以,审讯这方面他们俩还得多练一练。” 刚说完这话没多久,周步青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结果出来了,赵芳丽身上另一个人的人体组织和衣服纤维,的确都属于那个叫王建红的女人,再加上对方的供词,基本可以确定她就是推赵芳丽下水的凶手。” 祝岁喜松了口气。 见她挂了电话,秦时愿将手机解锁递过去:“这是苏沁发来的资料,你看看,应该能减少一点你们今天的工作量。” 祝岁喜接过一看,那是一份对蒋宏,蒋宏的妻子黄丽萍,以及黄丽萍情人陈启明的详细调查报告。 “从资料内容来看,蒋宏应该是不怎么关注电子厂收益的,厂子的经营他的完全交给黄丽萍来管的,而且这两口子对彼此的感情生活都是持有开放态度的,也就是说,黄丽萍和陈启明的情人关系,蒋宏是知情并且认可的,这一点苏沁已经确认过了。” “真会玩。”祝岁喜嗤笑,继续往下看资料,“从表面上来看,蒋宏已经把自己跟电子厂这摊子事摘得很开了,但恰恰给我一种他其实心知肚明,并且在放任黄丽萍和陈启明的感觉。” “我跟你的感觉是一样的。”车子驶入大道,“但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知情,而且他很容易就能把自己摘出去,但这个人……” 他的话忽然停了下来,祝岁喜有点好奇,追问道:“他怎么了?” “把他留着也有用,说不定能帮我一个大忙。”秦时愿眼底闪过一抹冷嘲,“前段时间,荣盛一个高层失踪了,据苏沁调查,我们那位高层在失踪前很长一段时间都跟这个蒋宏有过密切的联系,我想通过他,找到我们那个高层,他手上有一份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祝岁喜顿时来了兴趣:“我帮你啊。” “好。”秦时愿又笑了。 “秦颂……”祝岁喜又问,“你刚才跟吕叔说秦颂有点问题,他怎么了?” “抑郁。”秦时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秦颂有很严重的抑郁症,他一直瞒着我,而且他去西藏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人,经过查证,那些人是有人故意安排过去的。” 祝岁喜实在没办法将秦颂跟抑郁两个字联系到一块儿去。 “所以你才会尽可能多的让方定和崔镇去陪他?”祝岁喜问。 “嗯。”秦时愿说,“秦颂需要陪伴,但在我跟前,他总会伪装自己,我不想让他太累。” 第184章 以后哥罩着你 第184章以后哥罩着你 崔镇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等他们在秦颂的豪宅里闻着菜香味醒来的时候,差点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尤其是崔镇,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大梦,打了自己两个巴掌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么一张床上醒来。 秦颂在楼下扯着嗓子喊:“吃饭了!吃饭了伙计们!” 崔镇光着脚跑出去:“我在哪儿,我在哪儿?天塌下来了?我重生了?” “崔哥,你没重生,你只是醒来了。”秦颂在下面朝他招手,“早上好啊。” 崔镇愣了愣,猛地一惊:“几点了?” “十点啊。” “嗷!”崔镇仰天长啸,“迟到了迟到了,老天爷,要迟到了!” 他刚要跑,就被狄方定从后面抱住腰:“我说镇镇哥,你清醒一点,老大昨儿就说了,咱们今天能睡到午后上班,你急个什么劲儿啊。” 崔镇脚步猛地一刹:“我咋不知道?” “你咋不知道?老大说这话的时候你正跟周公酣聊呢,你连自己怎么上那张床的你都不知道吧?我告儿你,是我跟秦颂给你扛上去的,衣服,我俩给你脱滴,你还记得我们往你嘴里倒漱口水吗?” 崔镇对此毫无印象。 “不重要不重要,赶紧洗脸刷牙,吃饭!”秦颂在下面嘿嘿笑,“我哥跟岁喜姐也在路上了,你们吃完饭去警局,时间上宽松的很。” 狄方定抱着楼梯杆一点点往下来移动:“颂,你真的别对我们太好了,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享过福,还仇富,等我回到我那二十平的猪窝以后,我真的会对这个世界失去最基本的爱意。” “岁喜姐不是同意了吗,让你们来我家住。”秦颂自己倒急了,“不是,咱们说好的呀,你们来我家陪我,睡醒了就不做数了?” 狄方定捞起个包子就往嘴里塞:“那不是咱们开玩笑的嘛,谁家这么好的房子免费给人住啊,弟弟,你就是太实诚了,我跟你说啊,得亏你碰到的是人民警察,你要碰到的是那有坏心思的,家都给你偷了你信不信?” “因为你们是人民警察,所以我才要你们来啊。”秦颂本来没什么胃口,但看他吃得太香了,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个,“定哥,我心里有数。” “有数,你有什么数?”狄方定撇撇嘴,“秦颂,你啊,你不要对别人太好,为啥呢,因为你太善良了,容易被人骗。” 秦颂笑了笑,毫不在意,又说:“定哥,我心里有数。” “你还是年纪小,不过没事,以后哥罩着你。”狄方定大咧咧地捶了捶胸口,“你只要偶尔请哥吃两屉包子就够了。” “定哥。”在其他人还没下来之前,秦颂坐了过去,“人活在这个世上所追求的东西都不一样,你知道我追求什么吗?” “啥?”包子太香了,狄方定都快吃迷糊了。 “家。”秦颂说,“我的追求就是有一个家,这个家里都是我喜欢的人,都是真正对我好的人,我的血肉至亲都不在了,我的家人必须是我亲自挑选的。” 狄方定被这孩子一番话说得成功噎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以后哥罩着你(第2/2页) 他好不容易咽下嘴里那口吃的:“可是宝贝,你还有哥哥。” 秦颂笑了一下:“我哥也有他自己追寻的,我不能当他的累赘啊。” 狄方定愣了愣。 正好崔镇和柳莺莺也下来了。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让话题断在这儿,语速非常快地说了一句:“那啥,我跟你差不多情况,没事儿,以后你累赘我也没事,我身强力壮,还是警察,我不怕被累赘。” 秦颂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低下头,盯着桌子上的光影,咬着嘴里的包子,眼眶忽然一湿。 *** 下午一点,重案组所有成员到位。 审讯的主力是狄方定和柳莺莺负责,祝岁喜和崔镇辅助,整个审讯过程持续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祝岁喜和崔镇坐在监控室里,等最后的审讯结束后,祝岁喜问:“你觉得怎么样?” “有进步。”崔镇说,“尤其是莺莺,她现在有你的几分影子,尤其是跟犯人玩心理战的时候,就是有时候不够大胆,还是有顾虑。” “方定也不错。”祝岁喜往后靠了靠,“没以前那么冲动了,他和莺莺之间的默契程度又高了,以后审讯的工作可以完全交给他们,让他们接着带新人了。” 崔镇忽然有些感慨。 祝岁喜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咱们再去跟陈启明和黄丽萍聊聊。” 崔镇匆忙起身跟上她:“你说这事儿到底是陈启明主导的,还是黄丽萍主导的?从我们的现有线索来看,所有线索都是指向陈启明的。” “黄丽萍更像一个为爱昏了头的中年缺爱妇女是吧?”祝岁喜说。 崔镇一拍手:“哎,你别说,还真是这么个感觉。” 祝岁喜在黄丽萍的审讯室门口站定:“聊聊说不定就有结果了。” 两人进了审讯室。 一天一夜过去了,黄丽萍穿得还是被抓时的那套衣服,再加上没有卸妆,担惊受怕一晚上,此刻皮肤干涸紧绷,让她心情更加烦躁害怕。 祝岁喜进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陌生的女警察,她烦躁地皱眉:“我说过了,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听懂了吗,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真是太遗憾了。”祝岁喜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这个女人保养还算可以,但更依赖于穿着和妆容,关了这么久,眼窝都深了许多,看起来完全没有照片上那么有气质了。 “遗憾?”黄丽萍不明白她这么说的意思,“你什么意思?” “你说你不知情,可是你的情人陈启明却说,所有的事情他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祝岁喜说。 “放屁!”黄丽萍重拍桌子,“胡说八道!我连厂子都不怎么去!我怎么知道他们一天干的是什么勾当!” “你不去,但不妨碍你掌管全局。”祝岁喜平静地看着她,似笑非笑,“黄女士,那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宝格电子厂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打入你女儿在海外的账户?” 黄丽萍的脸腾地一变。 第185章 我有点讨厌你 第185章我有点讨厌你 祝岁喜沉默了下来,看着黄丽萍的表情一点点产生裂痕的时候,她才转头看了崔镇一眼。 崔镇一笑,将手上的资料递了过去:“黄女士虽然你们的手段很隐蔽,做了很多层防护,但这个钱可是实实在在打到了你女儿手上啊,这一点,除了你和电子厂的财务,应该没有其他人知情吧?” 黄丽萍呼吸加重,胸膛起伏的弧度大了起来。 崔镇表情在笑,心里却一个劲的叹气,就是因为他没本事,就是因为他慢,所以这么好的线索不是从他手上查出来的。 所以他才会被那位乱码训猫师嘲笑得体无完肤。 他,崔镇,堂堂重案组副队长,真的丢人了。 他这么一跑神的功夫,祝岁喜又开了口:“宝格电子厂那个刘经理,是你曾经的情人之一,是吧?” 黄丽萍脸色又是轻轻一变。 “黄女士感情生活还挺丰富精彩的。”祝岁喜笑了笑,“你们厂子还有个叫曹茹的,是个车间主任,你知道她跟刘经理之间是情人关系吗,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两人的确是瞒着你做了许多事情。” 祝岁喜看着黄丽萍眉头皱起来,眼里明显浮现愤怒和厌恶。 祝岁喜继续加码,她又将两张纸递了过去,那上面是刘经理和曹茹前面购买的“爱巢”,是个很好的学区房,而两人的孩子今年已经三岁了,“比如这两个人瞒着你给自己的孩子买了京州最好的学区房之一。” 黄丽萍脸上的愤怒已经无法控制了。 “对了,厂子里还有个叫刘丽的,你知道她是刘经理的亲戚吗?”祝岁喜食指扣了扣桌子,“刘经理打算让她进城中村那个巢穴,让她取代赵芳丽的位子呢。” 黄丽萍放在桌子上的手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双手微微颤抖着。 “警官,你想说什么?”黄丽萍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在了肚子里。 “我想说的问题你比我还清楚不是吗?”祝岁喜身体微微前倾:“黄女士,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黄丽萍眸光一缩。 “是谁?”祝岁喜再次重复。 黄丽萍跟她目光对视,祝岁喜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挣扎,但最后,她却忽然间打定了主意,身上所有的烦躁,担忧和恐惧似乎在一瞬间消散而尽。 看到这个神情的时候,祝岁喜心想,她不会再说更多的了,她会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去。 赵芳丽这个案子,只能在这个叫黄丽萍的女人身上结束了。 果然,黄丽萍忽然放松,她像是接受了一切后果,坦然地往后一靠:“警官,你们也不必诈我了,是,我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在背后主使的。” “你的目的是什么?”祝岁喜问。 “目的?”黄丽萍又笑了,她看祝岁喜的目光甚至带着嘲笑,“人铤而走险还能是为了什么,为了财,为了利,无非是这些罢了,你过惯了好日子,还愿意退回去过苦日子?” 祝岁喜没有回答。 “我丈夫是个靠不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我有点讨厌你(第2/2页) 黄丽萍又说,“家里的财产大部分都控制在他手里,我不仅要为我自己打算,还要为我女儿打算,她爸是个没良心的,迟早会跟别的女人给她生出弟弟妹妹,但我不希望,我这辈子只有那么一个孩子,那是我的血肉,我得替她着想。” 她有些得意,甚至有些挑衅地看着祝岁喜,“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我那些钱出去的干干净净,你说我洗钱也好,说我不要脸也好……都是为了孩子,我心甘情愿。” “好一个心甘情愿。”祝岁喜笑了笑,“所以您现在是打算一个人扛下所有了?” “我只是承担我本该承担的而已,什么叫我打算?” 黄丽萍完全褪去了一开始的伪装,那张干涸的,疲惫的脸上迸发出一种不该属于她的光彩。 “黄女士,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祝岁喜说,“希望你能配合我。” 黄丽萍眉头微挑:“如果你想让我配合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祝岁喜往后一坐,她抬了抬手,“但我并不能保证我一定会答应你。” 黄丽萍无所谓地笑了笑,她甩了甩额头的刘海:“我不会为难你的,警官,我想换一套舒服点的衣服,再卸个妆,重新扎个头发,如果能洗个澡,我会更感激你。” “洗澡我暂时没办法满足你,但其他的可以。”祝岁喜看了眼崔镇,示意他去安排。 崔镇离开审讯室的时候,祝岁喜又对黄丽萍说:“黄女士,我给你足够的时间清理自己,也给你足够的时间思考,为了你,也为了你女儿。” 听到女儿两个字的时候,黄丽萍眉头一紧,眼神里透露出几分威慑。 她在警告祝岁喜。 “提醒而已,不要激动。”祝岁喜笑了笑,像是听不懂她表情里的意思。 “这位警官。”出门的时候,黄丽萍忽然站定,她转过身:“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祝。”祝岁喜说,“名字就没有告诉你的必要了。” “祝警官……”黄丽萍表情很奇怪地笑了一声,她说,“祝警官,我不是很喜欢你,面对你的时候,我心里会很烦躁,所以我要求之后对我的审讯你不在场。” “可以啊。”祝岁喜神色未变,“这个要求我也可以满足。” 黄丽萍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的表情怔了怔,带着几分生气,跟着带她的女警离开了。 崔镇走上来,也有点生气:“什么人啊这是!” 祝岁喜无所谓,她将小丑图像和那朵红色鸡蛋花的复印件交给崔镇:“等她交代完代*孕的的事情,问问她知不知道这两个东西,老崔,别看她怎么回答的,主要观察她的表情。” “明白,交给我。”崔镇郑重地应了,又说,“那陈启明那边……” 祝岁喜刚要说她去一趟,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竟然是秦颂打过来的。 祝岁喜走到一旁去接电话,刚接通,就听秦颂在对面说:“岁喜姐,你知道那个叫吴小梅的吧,她好像有点问题,你过来看看吧。” 第186章 春色悄无声息 第186章春色悄无声息 祝岁喜在医院见到秦颂的时候,并没有先去见吴小梅,而是在秦颂的带领下,先见了吴小梅的主治医生,程松章程教授。 “为了保险起见,医院给患者做了最精细的检查。”程医生将一份检查报告递给祝岁喜,指了指一旁的另一位相对年轻的医生,“这是我们神经内科的吴大夫,让他跟您说吧。” 祝岁喜已经看到检查报告上最后的结论,又听吴大夫说:“我先说结论吧,从我们的检查结果来看,患者的确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虽然她还算年轻,但近年来,阿尔兹海默症的患者人群年龄也在逐渐年轻化。” 祝岁喜拧了拧眉,她看向程教授:“程医生,我想问一下,以吴小梅现在的身体状况,在全力救治的情况下,她还有多长时间?” 程教授思考了一下才说:“尽力我们是一定会尽力的,但她的病情已经很重了,而且病人有强烈不做手术的意愿,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其实也不建议病人手术,所以……四个月,这是我能保证的。” “那如果手术呢?”秦颂插了一嘴。 程教授看他的表情更像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包容地看着秦颂,“小颂,有时候手术并不是治病的最佳治疗手法,以吴小梅的身体状况,术后她的确能多活几个月的时间,但到时候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恢复,几乎大半时间都会在医院度过,我想……对她来说,这反而是种折磨。” 她说完这话,看向祝岁喜,“祝警官,你说是吧?” 祝岁喜看着这个浑身都透着书卷知性气的医生,她身上有一种跟阿妈黎清云很像的东西,祝岁喜想了想,大概是年龄和阅历的持久沉淀下,对万物的慈悲和包容。 “是。”她说,“还是尊重病人意愿吧。” “她的事情我大概也了解了一点。”程松章又说,“现在的结果,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我和吴医生昨天跟她聊了聊,对于女儿遇害这件事,她已经产生了一些错觉。” 祝岁喜问:“程教授,吴医生,以吴小梅的情况来看,她这方面的病情发展是快还是慢?” 吴医生说:“这个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许多时候都是因人而异的,但以我对吴小梅患者的观察来看,她的病情发展算是比较快的。” 十分钟后,祝岁喜在病房见到了吴小梅。 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原先杂乱的头发也剪了,看起来竟然比平时更利落了几分,状态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见到祝岁喜,她立马就坐了起来,急切地问道;“祝警官,怎么样?我闺女的案子怎么样?” 祝岁喜走上去,调出那朵红色鸡蛋花的照片:“吴阿姨,这样的鸡蛋花你有没有见过?” 吴小梅立马拿过手机,她无比认真地看着照片里那张照片,但脑子里的东西似乎不受她的控制,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个……跟我闺女的案子有关系吗?” “我目前还不能确定,所以来找你问问。”祝岁喜说,“目前我手上这个案子基本结束了,我会着手调查你女儿的案子。” 吴小梅憔悴的脸上忽然迸发出光彩来,她抓着祝岁喜的胳膊再次确认:“真的吗?你没有骗我?真的要开始重新调查?祝警官,你……你不要再骗我了,行么?我………我活不了多久了,你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下去见孩子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春色悄无声息(第2/2页) “不会,这次是真的。”祝岁喜说,“吴阿姨,请你相信我。” “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吴小梅忽然松开祝岁喜的胳膊,她的脑袋像是忽然空白了一下,目光茫然地看向站在祝岁喜身后的秦颂,她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仿佛突然间不知道站在这里的男人是谁。 她歪了歪脑袋,眉头也皱了皱,苦思冥想着,终于猛地反应过来这个人是最近一直在照顾她的人,他说自己是祝警官的朋友。 “我最近记性不太好。”她叹了口气,“我有时候会突然忘记我要干什么,我……我有时候连我闺女的样子都会忘了,我老了,脑子也不中用了,祝警官,你说……我还能等得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吗?” “当然。”祝岁喜说,“这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失望……” 她叹了口气,目光上移,透过病房的窗子看向远处的树尖,春天来了,枯败了一个冬天的树枝也被一点又一点的绿色覆盖,她说,“祝警官,春天来了。” 祝岁喜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不知什么时候,春色已经悄无声息地爬满了整个大地。 “嗯,春天来了。”她说,“许多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 从病房出来,祝岁喜和秦颂一起到了楼下。 世安是高端私立医院,除了医护团队,这一点在医院各项设施上也体现的淋漓尽致,比如——人家有个非常大的后花园,就坐落在离食堂不远的地方。 此时黄昏已到,夕阳的余晖洒温柔地洒在花园里,新出的绿叶和金色的阳光相互辉映,柳树抽出新芽随风飘荡,几棵垂丝海棠上已经开了些许花苞,更多的新生也正在跃跃欲试。 大概每个从这里走过的人,心里都会有所期许吧。 “岁喜姐,坐坐?”秦颂买了两杯咖啡过来,一杯递给她,“今年天气不好,花期延迟了,往年这个时候,这几棵海棠早就爆了,我那天走的时候,看到你家那棵海棠也冒出了许多花苞,等花开的时候,一定也非常好看。” 祝岁喜喝了一口咖啡,温热的咖啡驱散了傍晚的寒意,她看着在风中摇曳的柳枝:“是,我家那棵海棠开花的时候非常美。” 秦颂笑了一声表示附和。 两个人忽然就沉默了下来,又都没有觉得尴尬,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彼此想落的地方,直到太阳彻底落下去,昏暗逐渐将他们裹挟。 秦颂忽然开了口,他说:“岁喜姐,你看,就算是这么美丽的地方,从我们面前走过的人,很少有人是笑着走过去的,因为这是医院,大多数人来这里,是因为病痛来的,这个东西存在于这里,再美也少有人欣赏。” 祝岁喜有些诧异地看过去。 昏暗中,秦颂神情落寞,整个人像失去了生机,仿佛对这个世界根本提不起什么劲儿一样。 第187章 我会保护好他 第187章我会保护好他 祝岁喜看着秦颂,她说:“秦颂,我问你个问题,你能认真回答我吗?” “好啊。”秦颂的声音仿佛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祝岁喜转了转身,跟他面对面:“秦颂,你是不是对这个世界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趣?” “嗯?”秦颂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对上祝岁喜,竟然出现了跟吴小梅一样的短暂空白,几秒钟过后,他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知道这个世界很好,我也知道我的出身,我的生活,已经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终点,可是岁喜姐,我不怕你笑话,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 “活着没意思,死了没意思,半死不活也没意思,反正就是……”他又沉默了下来,长叹一口气,“就是觉得没意思,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活得痛苦不堪,而我这样的人,按理来说根本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对吧?” 祝岁喜还在组织语言的时候,他又开了口,“我哥回来后,我每年都会去很多地方,旅游也好,学习也好,或者去摆烂也好,我见了很多很多人,我比谁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辛辛苦苦都还在艰难活着的人。 我遇到过孩子被拐,妻子自杀,父母愧疚而死,他顶着满头白发,骑着一辆烂摩托,在世界遍地找孩子的父亲;也遇到过孩子生了重病,被丈夫抛弃,公婆算计,净身出户,一个人打五份工,想尽办法都要给孩子治病的母亲;还有断了一条腿,连假肢都买不起,自己用稻草自制假肢,走几公里的山路去卖杏子的老人,这样的人太多了,多到我都不敢想,任何一件事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能撑几天。 而我呢,从我哥回来的那一天起,他就为我打造了一个刀枪不入的王国,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在为我服务,他为我抵御了所有风险,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我的身体和心灵,极尽可能地燃烧着自己,甚至于我笃定,他愿意为了我去死。” 夜色更深更浓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模糊了,但祝岁喜却感觉到了他身上浓烈的悲伤。 “秦颂,你会觉得秦时愿对你的保护让你窒息吗?”沉默后,祝岁喜没有说出安慰的话,而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秦颂几乎想都没想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在我五岁的时候,我哥就教过我,人要懂得感恩,要分得清善恶,有时候,严厉不是厌恶,纵容和宠爱也不是爱,我一直记得他说的话,所以我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另有所图,我哥从来没有逼迫过我,他给了足够的果实让我有胡来的底气,也花费了很多心思授我以渔,其实……” 他停了下来。 祝岁喜问:“其实什么?” 昏暗中,秦颂笑了一声,他说:“反过来,我也愿意为了我哥去死,岁喜姐,你信吗?” “我信。” “谢谢你。”三个字,秦颂竟然说的真心实意。 “秦颂。”祝岁喜又叫了他一声。 “你说。” 祝岁喜抿了抿嘴,她说:“我也没有瞒着你的必要,我跟秦时愿久别重逢,自然也会查他的来历,毕竟我们当初相爱的时候,彼此都没有透露过各自的身份,所以我知道你哥哥被绑架失踪的事情,也知道他当初回来,在荣盛集团内部也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我会保护好他(第2/2页) 秦颂打断她的话:“他们都觉得,我哥失踪这么多年,一定早就死了,回来的这个人不是秦时愿。” “对,我就是这么个意思。”昏暗中,祝岁喜眯了眯眼,“秦颂,你怀疑过吗?” “我不用怀疑。”秦颂的语气非常笃定,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我们是血肉相融的兄弟,我们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我说他是,他就是,别人的挑拨陷害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兄弟情义。” 这次,祝岁喜笑了。 她说:“秦颂,秦时愿对你,的确是掏心掏肺,看在他的面子上,你也要尽快好起来。” “好起来吗?”秦颂抿着嘴呼了口气,他抬头,看到一轮清月,“会的,活着本来就是奇迹,你说是吧岁喜姐?” “嗯。”祝岁喜说,“死亡固然能解脱,但活着的人勇气可嘉,秦颂,如果你是旁人,如果活着让你感到痛苦,我不会干涉你对自己生命的处置,但你是秦时愿在意的人,你活得越好,他好像会越开心。” 秦颂闷闷的笑声响起,他嗯了一声。 “不是假装好,是真的好,发自内心地热爱这个世界,当然,不那么热爱也没关系,但你一定要发自内心地爱你自己。”祝岁喜说,“秦颂,你哥他很聪明。” 秦颂深吸了一口气:“好。” “喝完这杯咖啡,咱们就回去吧。”祝岁喜举了举杯子,“你以后有什么想说又觉得……嗯,你觉得自己说出来矫情的话,可以找我们任何一个人。” “如果我找你,你不会嫌我烦吧?”秦颂忽然问。 “不会。”祝岁喜说,“因为你是秦时愿在意的人,我会对你有耐心。” 秦颂站了起来,他伸出手,祝岁喜将手里的杯子递过去,他将两个杯子扔进了垃圾桶,祝岁喜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在路上的时候,秦颂又说,“岁喜姐,有时间的话,能跟我讲讲我哥以前的事情吗?” “嗯?” “过去那些年里,他一定生活得很艰难。”秦颂说,“这些年我没敢问过我哥,被绑架,失踪的那些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我见过他身上的伤,我知道他受了很多苦,那些人总说,如果他是真的秦时愿,那他早就回来了……” 夜色中,秦颂发出一声冷笑,可那笑容里却带着令人无法忽略的心疼和歉疚,“但我知道,他不是不想回来,他是经历了千难险阻,受尽了伤害痛苦,才能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回来。” 祝岁喜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直到走出医院大门她才说:“秦颂,如果你哥知道你这么想,他一定会很高兴。” 这一次,秦颂的笑声里多了几分害羞,他说:“我哥……他是个只做不说的人,有些话,当着他的面我反而说不出来。” “但你也会保护好他,是吗?” “是。”秦颂说,“我会像他保护我一样保护好他。” “我也是。”祝岁喜的声音虽轻但重,“秦颂,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欺负秦时愿。”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是例外。” 第188章 给我一点时间 第188章给我一点时间 祝岁喜和秦颂分开,又回了警局。 崔镇他们已经完成了审讯,三个人也没什么心思吃饭,一个个跟被人抽了骨头似的瘫在各自的椅子上,嘴巴分明都干得不行了,但连个抬起胳膊喝水的动作都懒得做。 看到祝岁喜进来了,崔镇眼睛一亮:“祝队,你回来了啊,怎么样?吴小梅有没有什么问题?” “阿尔兹海默症。”祝岁喜手上提着袋子,里头是打包的盒饭,另一只手里还有另外一个小袋子。 “她……她还挺年轻的啊?”柳莺莺有些震惊,“她才四十多岁啊。” “医生说这个病现在已经朝着年轻化的趋势来了。”祝岁喜将盒饭拿出来,又拿出另一个袋子里的东西给他们递过去,“秦颂叫我带过来的眼贴,说是很方便,你们试试。” “秦颂真是个好颂啊,除了以身相许,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报答他了。”狄方定率先站起来抻了抻腰,他走过去,“老大,那吴小梅现在这个情况……” “我看还算稳定。”祝岁喜打开盒饭盖子,“老崔,莺莺,过来吃饭。” 柳莺莺和崔镇已经迫不及待地将眼贴贴在了几个穴位,只觉得一阵清凉感正如小风一般往眼里吹,虽然很微小,但疲惫感的确消散了一点。 等他们吃饱了,祝岁喜才问:“你们这边怎么样?” 崔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将吃完的盒饭装进袋子里:“结合所有线索和口供,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赵芳丽是在跟巢穴另一位管理员王建红争执过程中掉下水,王建红在可以救人的情况下见死不救,并且施加压力,最终造成了赵芳丽的死亡,王建红也已经认罪。” 柳莺莺已经将他们整理好的资料拿了过来,祝岁喜翻开查看。 崔镇继续说,“再者,根据宝格电子厂财务和行政的口供和提供的相关证据,已经可以确定黄丽萍是这个代孕组织的主使者……” 刚说到这里,门口来了人,技侦的同事站在门口敲门:“祝队,你们送来的那张奖状有结果了。” 崔镇回头一看,来的竟然还是技侦科的副科长廖原。 “老廖出马,这事儿肯定不简单。”他站起来迎人,“怎么样?” 廖科长素日跟他关系好,这会儿抬起脚就踹他屁股:“你们自己看吧,我们不是很明白。” 狄方定也过来了,“啥玩意儿你们都看不明白,那我们……” 他突然停了下来,盯着廖原放在桌上的奖状,脸上的笑僵住,缓缓看向祝岁喜,“老大,这是个啥玩意儿?” 能是什么玩意儿,是让祝岁喜看到就来气的玩意儿。 崔镇的脸色也只是僵了一瞬,而后他佯装好奇地拿起奖状,看着上头通过显影手段弄出来的小丑图像:“就这个东西?别的什么也没有?” “我们用了很多方法,这是唯一的痕迹。”廖原说,“跟案子有关吗?” “案子里倒是没什么线索跟这个东西有关的。”崔镇依旧很好奇的样子吗,“这倒有点意思了。” “跟案子没什么关系那其实也没什么。”廖原扶了扶眼镜,“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啊,这不是普通的药水显影方法,而是通过一定的科技性留下来的,也就是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给我一点时间(第2/2页) 他点到为止,不说话了。 也就是说,这是有人故意的。 而且对方确定,这张奖状一定会被带回来检查,这一点才是最可怕的。 算无遗策,祝岁喜心里头划过这个词语。 紧接着就是另一个词:王八蛋。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没有说出来的三个字里埋在了肚子里,她从崔镇手里拿过奖状,和之前的图像不一样的是,这张图像更像是用笔画出的简笔画,不像其他几次,是很具体写实的照片。 不,也算不上算无遗策,祝岁喜忽然想。 这个案子里,小丑图像一共出现了两次,她能想到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担心她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张奖状上,所以才会临时起意,在城中村的巢穴门口给她留下卡片,但或许,还有另一层意思。 奖状上手绘的小丑图像,或许还有她没发现的端倪。 祝岁喜收起奖状:“廖副,辛苦你们了。” “各司其职,谈不上辛苦。”廖原笑了笑,又捶了崔镇一拳,“行了,我下班了,你们还不走?” “快了,改天请你吃饭。”崔镇送他出去,大概还要嘱咐几声。 办公室内,柳莺莺小声道:“老大,他们到底什么意思?” “不知道。”祝岁喜摇头,“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算是知道狗皮膏药是什么感觉了。”狄方定烦躁地抹了把脸,“这些人欺人太甚,我心里头存着一口气,我是左也发不出,右也发不出,我都快憋死了。” 崔镇进来了,接着他的话:“你以为就你快憋死了?我也快憋死了,三次……” 他举起三根手指头,“整整三次了,咱们跟傀儡一样被人提着线,玩弄了三次了,不瞒你们说,这三个案子我查得是一点劲儿都没有,用尽心力地查,稀里糊涂地结。” 柳莺莺看向祝岁喜,目光担忧:“老大……” 祝岁喜笑了笑,还是那句话,“再给我一点时间。” “老大,这跟你没关系。”狄方定说,“我知道,你肯定比我们还生气。” “是很生气……”祝岁喜握了握拳头,“所以总要反击一次,不然叫人觉得咱们真的好欺负。” 狄方定还想说点什么,祝岁喜截住了这个话头,“老崔,继续说回刚才的话题吧。” 崔镇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狄方定,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他清了清嗓子,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能证明黄丽萍和他那个情人陈启明是巢穴的实际负责人,黄丽萍比重更大,陈启明负责实施,但我们询问更多的,黄丽萍却怎么都不说了,比如她是怎么进入这一行的,除了代*孕,卖卵的模式到底是怎么样的,她一概沉默,这一点陈启明也不太清楚,只有黄丽萍知道,也就是说……除非黄丽萍主动告诉我们,不然这个案子就只能停在这儿了。” 祝岁喜早有预料。 第189章 我得出趟远门 第189章我得出趟远门 她嗯了一声,又问:“我交代你的事情呢,有什么端倪吗?” 崔镇摇了摇头:“没有,鸡蛋花和小丑图像我都给她看了,从黄丽萍的表现来看,她并不清楚这两样东西的来历,我觉得跟你猜测得差不多,红色鸡蛋花的卡片,是赵芳丽死后,有人才刻意放在她身上的。” 柳莺莺忽然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红色鸡蛋花卡片的持有者在发现赵芳丽的时候她并没有死,但是对方选择了见死不救,就是为了在她身上放这个东西?” 狄方定眉头一拧,一拍桌子:“我去,不是,他们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冲着谁来的?” “冲着我的可能性应该大一点。”祝岁喜揉了揉眼窝,“好了,既然这样就结案吧,赵局也一直催着,接下来咱们着手调查当年的旗袍少女遇害案,同意重启调查的文件也下来了,老崔,这两天你把有关这个案子的所有资料都调出来。” 说到这个案子,几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所有复杂的情绪里,唯一相同的东西是激动。 这个案子是横在他们心里的刺,是重案组组建以来,唯一一个被搁置起来的了冷案子,如今这根刺,他们终于要拔了。 “方定,你跟莺莺负责后续工作,这周内彻底结束这个案子。”祝岁喜说,“我这两天有点私事,连着周末,可能还得请两天假,但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你们可以随时联系我。” 三个人也没问她是什么事,双双点了点头。 “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家吧,最近都够累的了。” 崔镇他们都离开了,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祝岁喜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大多数时候,这个时间点的办公室都还热闹非常。 有扇窗没关,风吹进来已经不觉得冷了。 是春风,祝岁喜想。 她就这么坐着,双手相交置于小腹,闭着眼,脑海中不断闪过小丑图像,那些小丑仿佛忽然活了过来似的,一个个排列开来,龇牙咧嘴地竖着中指朝她笑。 祝岁喜气又上来了,后槽牙咬紧,她倏地睁开眼睛。 没到最后,生死还没定论呢。 她起身关上窗,拿起衣服回家。 上了车,整个人空白了一瞬间,手上安全带的插销也顿了顿,忽然想到,从早上分开到现在,秦时愿都没有给她发过消息。 她一路开车回家,刻意摒除了脑子里关于案子和小丑图像的内容,想的都是秦时愿那个仓库。 她对暴力和毁灭是有瘾的,阿妈和祝予安想方设法克制了她这么多年,她也自以为自己克制得很好,但在那个仓库里,当她拿起那把匕首,刺进那个人偶心脏的时候,她才开始感觉到人活在世上真实的快感。 她还想去那个地方,她想,不分昼夜地待在那里,将全身的暴戾全部发散出来才好。 这么想着的时候,车子已经驶进了熙堂街的巷子,隔着老远,她就意识到家门口停着一辆车。 开得近一点,她确定了那是秦时愿的车子。 再近一点,看到了车头前站立的人影。 她很快停来,下车朝他走过去,虽然他手中没有烟,但空气中隐隐有烟味,在等她来的时间里,秦时愿应该抽了好些了。 见他过来,秦时愿侧过身,用口喷喷了喷嘴巴,转过身叫她:“回来这么晚,是有什么问题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我得出趟远门(第2/2页) 祝岁喜眉头轻拢,她察觉到秦时愿情绪并不好。 她脚上快了几步,走到他跟前,借着路灯,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的有什么不对,她心中疑惑,手上却去开门;“没什么问题,周四周五我请了假,多待了一会儿安排工作,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她已经开了门,自己率先进去,刚要转身,身后的人突然压上来,顺手将门一关,她毫无防备,被他压着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侧面的墙上,秦时愿已经欺身而上。 他的脑袋压在她的肩膀上,除了香水味,祝岁喜在他身上还闻到了更浓重的烟味和酒味。 还没来得及问,秦时愿的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我没去学校。” 他说话时的气息扑在她的脖间,惊得她神经俱紧,脖子上的小绒毛似乎全都立了起来,正在张牙舞爪地跳动着。 “那你去哪儿了?”她脚下往后抵了抵,后背靠实了墙,完全承接了他的全部重量。 “墓地。”秦时愿说。 她心里一惊,踌躇着问:“你去墓地做什么?” “我妈妈的生日。”他的声音更沉了,呼在她脖间的气息仿佛都带着沉重的悲伤,他又说,“也是秦时愿的忌日。” 秦时愿三个字乍一下和忌日两个字结合在一起的时候,祝岁喜心口猛地一抽,她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秦时愿,是秦颂的哥哥。 “我能为你做什么?”她抬手轻抚他的后背。 秦时愿没有说话,磕在她肩上的脑袋轻轻摇了摇,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祝岁喜感觉肩膀有些湿润。 “要不……”她又说,“进屋,行吗?” 秦时愿又摇了摇头。 “为什么?”她问。 “这里黑。”他声音里的悲伤仿佛都要溢出来了,“给我一点时间,一点就好。” “好。”祝岁喜不再说话了。 他们就以这种姿势在漆黑的门口站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夜风吹过来,混合了他们彼此身上的味道,其实大部分是秦时愿身上的香水和烟酒混合过的味道,已经很清淡了,但混合着风,竟然出奇的好闻。 祝岁喜忽然出神,目光穿过漆黑的夜,看向院子里那棵西府海棠。 除了他身上的味道,院子里还轻轻盈动着海棠的香。 她想,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分分秒秒地过去,人只匆匆向前走,但花草树木却在奋力生长,前两日还懒洋洋的海棠树,如今花苞已经爆满枝头,摇摇晃晃。 “海棠花开了。”她微微侧头,下巴抵着他的脑袋。 肩上忽然一轻。 秦时愿站立在她眼前,虽然眼前光线昏沉,但她却能看得出他眼角红红。 心脏又漏了一瞬,她问:“吃东西了么?” 秦时愿摇摇头,声音微微哑:“明早,我得出趟远门。”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和培风。” 祝岁喜问:“去哪儿?” “墨西哥。” 祝岁喜诧异。 “我想去确认一些事情。”他刚才的脆弱仿佛并没有发生过,两手握住她的肩,“等我回来,我把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但有些事,我必须去做个确认。” 第190章 不愿意敷衍了 第190章不愿意敷衍了 他身上的味道不见了,海棠花清幽的香气却更浓烈了,祝岁喜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一周。” “好。”她拉起他的手往里走,“等你回来,我也告诉你我的事。” 秦时愿已经笑了,他停下步子,抬头看着一树海棠:“真的开了。” “我又不会说胡话。”她笑,“等你回来的时候,花还开着。” “嗯。”秦时愿又往前走了走,他抬头,似乎想认真地看看花的样子,“过去那些年里,我忙着活下来,连地上的蚂蚁都没认真看过,更别提花了。” 祝岁喜走上去,什么都没问,握住了他的手。 “再后来我逃出来,身上担了秦颂这个责任,好像更忙了,睁开眼就是战场,好几年睡觉都睡不踏实。” 他自嘲地笑,“路边的花长什么样,我都没仔细看过,我知道海棠花,可是这么近距离地看,还是头一回。” 祝岁喜开了院里的灯:“这是西府海棠,别的海棠无香,但它却有清香,刚开时颜色红艳,但随着花朵开放,颜色会变为粉红,我最喜欢那时候的海棠。” 秦时愿仰着头,只看,没有说话。 祝岁喜又说:“你看它的花,花朵向上而不下弯,而且海棠果酸甜可口,我阿妈……很喜欢吃海棠果酱。” “真好。”秦时愿说,“我妈妈……我连她喜欢什么花都忘了,但我知道,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非常喜欢海棠。” “秦时愿,不要为难自己。”祝岁喜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我也是没有爹妈的孩子,如果不是我阿妈收养我,我一定活不到今日。” 她用的是一定,而不是或许。 “我给她……”她顿了顿,“给她和祝予安添了很多麻烦,我也时常觉得歉疚,可后来祝予安跟我说过一句话。” 秦时愿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她:“什么?” “彼此在意,才会相互亏欠,有了亏欠,人就有了羁绊,人在世上有羁绊,就能活下去了。” 她说,“秦颂是你的羁绊,培风和苏沁应该也是,我以前想过,我们也会成为彼此的羁绊,世上那么多人,大多数都是擦肩而过的缘分,能有所羁绊的,都不容易。” “那你当初甩了我?”他身上的悲伤更淡了,都开起玩笑了。 祝岁喜却不愿意再敷衍了。 她认真看着秦时愿:“八年前,我阿妈和祝予安相继出事,那时候我们就该分开的,只是我私心里的确舍不得,一拖再拖,拖到以我当时的处境已经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我才会一走了之,那时候,真是抱着此生不见的心思走的。” 秦时愿心头一惊。 “那现在呢?” 祝岁喜忽然有些鼻酸。 她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有些东西,你放在那里藏起来,知道看了痛苦难受,但管住自己的手脚不去看,日子也就相安无事地过下去了,可一旦走过去,掀开帘子,打开盖子,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就管不住自己了,人就算有再大的自制力,对自己喜欢的人都没办法做到冷漠,明里暗里,对他都跟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不愿意敷衍了(第2/2页) “所以我是不一样的。”秦时愿问。 “当然。” 秦时愿笑了,他微微俯身,近距离看着那双褪去水雾的影子,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不用揣摩就能看得真切的认真。 他忽然向前一凑,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像蜻蜓点水一样迅速。 “你说情话怎么这么好听?”他今夜所有的悲伤和遗憾,都因为她的话冲散了。 “不是情话。”祝岁喜主动抱住他的腰,“除了秦颂,除了培风和苏沁,你还有别的家人么?我是说,跟你骨血相融的那种。” “没有了。”秦时愿说,“都死了。” “可你心里,好像只有你妈妈。” 他们在海棠树下拥抱,说得却是这样不合时宜的话。 “嗯。”他说,“只有我妈妈爱我,像你阿妈爱你一样。” “以后我也做你的家人。”祝岁喜说,“跟他们不一样的那种,我不会再踹了你了,这种事,我只会干一次。” 秦时愿又笑了,她像故意一样用了踹这个字,在凌晨的海棠花下,将他心里所有的疲惫和难过都冲散了。 “什么时候走?”她又问。 “早上七点的飞机。”秦时愿说,“培风会来接我,最近有什么事情,你就找苏沁,至于秦颂……就拜托你了。” “嗯。” “还有白鸦。”秦时愿想想还是嘱咐她,“秦颂这些年虽然被我逼着学了点防身的本事,但遇上有备而来的还是太弱了,所以我留了白鸦保护他,但白鸦国籍不在这里,因为过去的一些遭遇,她有时候行事大胆又不考虑后果,这一点上苏沁能稍微管着她点,我担心有意外,所以提前告知你一声。” 祝岁喜先是应了一声,等了等还是说:“白鸦……以前在毒窝里待过吧?” 秦时愿眉尾轻挑,有些诧异,但很快又觉得理所当然:“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来这里那次。”祝岁喜说,“我记性向来可以,那次见她,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后来我想了想,想起了一件在墨西哥的旧事。” 秦时愿没问什么旧事,祝岁喜似乎也不是很想说,只是接着道,“长大了,胖了,白了,但眼神还是没变,我在脑子里搜了好半天呢,所以她当时就认出我来了?” 夜里开始凉了,秦时愿脱了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认出来了,她害怕你。” 祝岁喜笑:“我又不会欺负她。” “这样也好。”秦时愿轻轻摸了摸小臂上被她咬过的伤口,“她连我都不怕,许多事都是看在苏沁的面子上克制自己,有一个真让她感到害怕的人也是好事。” 祝岁喜拉着他往里走,“我这算不算帮你的忙?” “算,是个大忙。” 两人进了屋,祝岁喜往厨房走,“给你下碗面吧,我只会泡面,你不会介意吧?” 秦时愿原本想自己上手,但看她的身影又停了下来,他靠在厨房门口:“不介意,你怎么请了假?” “祝予安要来。”祝岁喜接水开火,“后天是他的生日,准确地说,是我阿妈收养他的日子。” 第191章 祝予安到京州 第191章祝予安到京州 早上六点,培风在门口接秦时愿。 祝岁喜披着衣服送他出门,刚从睡梦中醒来,她眼里还带着惺忪,头发柔柔地披着,身上没有一点重案组组长的感觉。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她打了个哈欠,掩着嘴说。 “嗯。”秦时愿拉开车门看她,恍惚间竟然觉得,这场景像极了丈夫出门,妻子站在门口送他的场景。 他心里忽然一软:“进去吧,到了给你发消息。” 看着车子尾灯不见了踪影,祝岁喜才关上门回到屋里,时间还早,她又睡了会儿,七点半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秦时愿起飞时发来的消息:【已上机,马上起飞。】 第二条是十分钟前祝予安发来的消息:【我中午到。】 祝岁喜没了睡意,她很快起床,收拾房间,还打扫了外面的桌子,想起祝予安喜欢喝茶,又从柜子里扒拉出茶具洗干净,这会儿才发现家里没有茶叶。 她又出门,除了买茶叶,还买了一些个人用品,最后还买了菜,又想着祝予安到的时候应该也饿了,又从餐馆定了餐,嘱咐他们到点送过来。 回到家,收拾好东西,她想试试新买的茶,泡了茶,坐在海棠树下品茶赏花。 一夜过去了,花苞又盛开了一些。 她忽然想,或许秦时愿昨晚是想说些什么,关于他妈妈,但她在这方面一直有些迟钝,当时没有问,他也就没有说了。 三杯茶喝完,十一点半了。 她发消息给祝予安,他很快回复,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祝岁喜想了想,还是问她:“王女士帮了我很多忙,要不要请她来家里一起吃个饭?” 【明天见吧,我亲自邀请。】祝予安回复她。 祝岁喜回了个好,两人没再交流。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门口,祝岁喜听到动静已经迎了出去,见祝予安已经下车,正从后备箱拿下个行李箱。 车子很快就开走了,祝予安拉着箱子看她:“愣着干什么?过来拿箱子。” 祝予安出行很少拿行李,来京州也是,常常都是今天来明天走,最长也就三天,祝岁喜几乎没见过他拿着行李箱的样子。 她跑过去,带着希冀:“这次能住多久?” “不走了。”祝予安将行李箱留给她,自己进了门,“过两天老五他们都会来,四天后,黎春和黎秋也会到京州。” 不知道为什么,祝岁喜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担忧。 “为什么?”箱子很重,她花了点力气才扛上台阶,“黎春能请到假吗?” “能。”祝予安已经走到了海棠树下,他抬头看着一树海棠,轻轻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涌进清幽的香气,“咱们一家人也很久没见了,现在正是好时候,他们俩还没见过这棵海棠呢。” “那你呢?”祝岁喜问,“你是怎么回事?” 祝予安转身看她,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眼里却带着笑:“出现了一点意外,我的计划要提前了。” “什么意外?” “不急。”祝予安却不说了,“等黎春他们到了,到时候一起说,怎么,你不欢迎我来?” “怎么可能。”祝岁喜将箱子推进屋里,“我担心你瞒着我什么事,你的腿怎么样?”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祝岁喜发现他走路的颠簸幅度比平时更大一点。 “下山的时候受了点小伤,不过不碍事,我休息休息,你下午陪我去医院看看。”祝予安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修补的花园上,“家里出过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祝予安到京州(第2/2页) “嗯。”祝岁喜跟他一起进屋,“五哥走后没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为首的那个就是调查你的那个男人。” 祝予安仿佛并不很在意,他率先问的是:“你受伤没有?” “还好,在医院住了几天。”祝岁喜一路跟着他到洗手间,在他洗手洗脸的时候继续说,“但那个人死了,后来局里查了他的详细信息,跟我以前办过的案子有关,背后的人调查得很仔细,在他身上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托了人,还在继续深入调查。” 祝予安从洗手间擦干手出来的时候,外头门铃正好响了,祝岁喜念叨一声往外走,“是午餐,我去拿。” 她拿了东西进来的时候,祝予安已经打开了箱子,祝岁喜扫眼看过去,那么大的箱子里几乎全是她喜欢吃的西藏特产。 “怎么拿这么多?”祝岁喜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先过来吃饭,我买了你喜欢吃的面,吃完就去睡觉,这些东西我来收拾。” “你收拾我不放心。”虽然这么说,祝予安却起身坐到了餐桌前,“等我吃完再收拾,你也来吃。” 祝岁喜陪着他吃饭,又问:“五哥他们也来的话,我下午把其他几间房也收拾出来,到时候……” “他们不住这儿。”祝予安说。 “嗯?”祝岁喜不解,“为什么?” “有别的安排。” 祝岁喜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吃完午餐,祝予安收拾了行李箱里的东西,顺便把她买来的菜也放了进去,原本空荡荡的冰箱顿时满满当当地,他忽然说:“阿喜,你得学着做饭了。” “嗯?”祝岁喜不解。 “你总不能一辈子吃食堂外卖和泡面,自己会做总会好一点。”祝予安不容置疑,“从明天起就学,我亲自教你。” 他分明是个说话都和声细语的人,但偏偏祝岁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他说的话祝岁喜很少会说不。 “知道了。”她答应了,但语气里总有几分不乐意。 “还有那个姓秦的。”祝予安又说,“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俩到什么地步了?” 他乍一下问到这个问题,祝岁喜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查过他。”祝予安坦白,“这个人很复杂,非常复杂,你知道吗?” “嗯。”祝岁喜有点不好意思看他,“我们俩八年前就认识了。” “什么?”祝予安诧异。 “八年前。”祝岁喜鼓起勇气,“我在墨西哥的时候,他救了我,后来我们在一起了,六年前,因为任务需要,我把他踹了。” “那时候他还不是荣盛集团的掌管人,是吗?” “嗯,那时候我就知道他不简单。”祝岁喜说,“我心里有数。” 祝予安沉默了一会儿:“那现在呢?” “算复合了吧。”祝岁喜小心观察他的脸色,“就昨晚。” 祝予安拿起茶杯。 见他久久不说话,祝岁喜说:“祝予安,我很喜欢他。” 祝予安盯着她的脸,见她一脸坦然,他终究叹了口气,起身往自己每次来时住的那间房走:“有时间,叫他来家里坐坐吧。” 祝岁喜刚要应,他紧接着又说,“我睡一会儿,下午你跟我去个地方。” 第192章 祝予安见秦颂 第192章祝予安见秦颂 祝岁喜怎么都没想到,祝予安带她出门,是为了熙堂街这套房子的产权去的。 从律师那里出来,她终于问祝予安:“祝予安,你什么意思?” “这是我给你的保障。”祝予安上了车,“我知道你在那房子里住得不安稳。” 祝岁喜心头一梗。 “那个地下室,你进去过多少次了?”祝予安又问。 祝岁喜心头一紧。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祝予安无奈叹气,“阿喜,我了解你。” 祝岁喜很久没说话,直到下一个路口等红绿灯她才说:“也不多,就那么几次。” 祝予安却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他的话题似乎又回到了家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秦时愿知道你的这些事情,他会怎么对你?” 祝岁喜反而松了口气。 “他大概能猜到。”祝岁喜发动车子,“但他从来没有主动问过我。” “阿喜,人心隔着肚皮,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你向来聪明,为什么这件事上会这么莽撞?” “不是莽撞。”祝岁喜解释,“祝予安,除了你,他是我在世上最信任的人,当年在墨西哥,他救我一命,后来我不告而别,已经很对不起他,如今再遇……”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算了,我说再多都像是替他说话,等他回来,你亲自见他一面,我想你会明白我说的话。” 祝予安嗤笑一声。 “他去哪里了?”他问。 “墨西哥。”祝岁喜说,“他身上有很多秘密,这是我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事,他答应我,这次回来就告诉我。” “嗯,那就见见吧,我对这位秦先生也很好奇。” 祝予安意有所指,祝岁喜有点脸热。 这之后,祝予安没再过问过关于秦时愿的事情,这个人在他们之间点到为止。 两人又去了一趟世安医院,一是为了检查处理祝予安腿上的伤口,二是祝岁喜想再看看吴小梅的情况。 医生说祝予安的腿最近需要静养,最好不要走太多路,不然伤口磨损更大,他会更痛苦。 祝予安温和地应着医生的话,仿佛是个最听医生话的好患者。 从诊室出来,祝予安坐在等待区等祝岁喜去看那个叫吴小梅的患者。 秦颂这些日子常来医院,主要是为了看吴小梅,但医院的人似乎误会了什么,只当他是喜欢那个姓祝的警官,是以祝岁喜一到医院,就有人给秦颂通风报信了。 秦颂也不是空手来的,进医院的时候还带着个人。 那人衣衫褴褛,身形佝偻,是个面容沧桑憔悴的老人,进来的时候满目都带着仓皇恐惧,一个劲地要往外走,嘴里念叨着:“不能行不能行,小伙子,这地方我住不起呀。” 这样一个老人和穿着洋气的秦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引起了不远处祝予安的注意。 “不要你花钱。”秦颂好声好气地向他解释,“爷爷,我是崔靖的朋友,我们俩关系很好,他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在这个医院,你不用花一分钱,咱们先做个检查行不行?我跟崔靖的照片也给你看过了,我没有骗你,是不是?” “那也不能叫你破费,我这样子,哪里配得上这么好的医院,走吧,咱们走吧?”老人颤颤巍巍,仿佛多待一刻都不自在,“娃娃,咱们走吧,行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祝予安见秦颂(第2/2页) 秦颂依旧好声气,周围人地目光全都投了过来,他一点不觉得难堪,他扶着老人往休息区走,有些人看到老人的穿着,皱着眉起身,挪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祝予安皱了皱眉,主动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坐这里吧。” 秦颂朝他笑了笑,让老人坐了下来,他自己蹲在老人身前,苦口婆心似的:“崔靖当年帮过我大忙,他救过我的命,现在他不在了,可我欠着他的情还没还完,您就答应我,行吗?” 祝予安无意听别人的故事,但秦颂的声音却清楚地传进了他耳朵里。 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颤颤巍巍地从衣兜拿出一张存折,强硬地塞到秦颂手里:“这里……这里都是你这几年打给我的钱,我没花,都存下来了,你还这么年轻,挣钱一定不容易,我年纪大了,没几天活头了,但你不一样啊,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祝予安余光扫了那个年轻人一眼, 他身上的衣服看着简单,但价格可都不便宜,再从他说话的语气动作来看,他的家庭条件绝对谈不上挣钱不容易这几个字。 秦颂叹了口气。 他凑到老人耳边,小声道:“可是崔靖的仇还没报,杀害他的人还在逍遥法外,您忍心就这么去见他吗?” 老人浑浊的眼里突然迸发出一点光亮来。 “先做检查,再做手术。”秦颂握住那双粗糙得硌人的手,“爷爷,咱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你就听我的,行吗?” 祝予安看到一滴滚烫的眼泪从视线中落了下去。 “就当满足我的私心。”那年轻人又说,“我已经没了爹娘,失了朋友,崔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是他托付给我的事情,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以后没办法跟他交代,就当为了我,行吗?” 他言辞恳切,老人终于没办法再拒绝,像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 祝予安看到祝岁喜从电梯出来的身影,他站起来朝她走,刚走了两步,就见祝岁喜对着身后那年轻人叫了一声:“秦颂?” 秦颂这个名字,祝予安知道。 老五跟他说秦时愿的时候,说过秦时愿有个弟弟,名字就叫秦颂,秦时愿对他算得上掏心掏肺,关于这个弟弟,能查到的却不多,只知道是个游戏人间的少爷,从不参与荣盛集团的事情,但荣盛的全部身家却都是属于这个弟弟的。 秦颂转身:“岁喜姐,你来看吴阿姨啊?” “嗯。”祝岁喜站在了祝予安身边,“这是我哥,祝予安,顺便来医院做个检查。” 秦颂的目光立马落在了祝予安身上,非常有礼貌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后叫了一声:“祝大哥。” 祝予安跟他握了握手。 秦颂又道:“做检查?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吗,今天人有点多,要不你们先去缓一缓,等今天的门诊结束,我托他们给你们做个详细检查。” “不劳烦了。”祝予安说,“就是个小检查,已经结束了。” “那就好那就好。” 祝予安竟然从这个刚认识的少年眼里看到了真心实意的关切和放心。 第193章 我不棒打鸳鸯 第193章我不棒打鸳鸯 秦颂很快安排带来的老人做入院检查。 祝岁喜和祝予安不好打扰他,寒暄了几句后,祝岁喜带着祝予安离开。 临走时祝予安却说:“秦颂,明天是我的生日,如果你有时间,我想请你在熙堂街一聚。” 别说秦颂,就连祝岁喜都有些诧异。 “好啊。”秦颂很快就应了下来,“祝大哥,我一定到。” 回去的路上,祝岁喜问祝予安:“怎么会想到请秦颂来给你过生日?” “投缘。” 祝予安用这两个字总结了他的用意,祝岁喜却并不这么想。 以祝予安的性格,就算跟一个人再投缘,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邀请对方来给自己过生日。 “我今晚还要出去一趟,去见个朋友。”祝予安用新的话题结束了这个话题,“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去。” “家里不能见?” “对。”祝予安难得开玩笑,“怕你窥探我的秘密。” 祝岁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矫情。” 祝予安笑了笑。 一路上祝岁喜都很想跟祝予安聊聊上次他被挟持的事情和那张小丑图像,但祝予安没有主动提起,就意味着在他那里还没有到说这件事的时候,更何况一旦提起来,就势必会牵扯到阿妈的死,祝岁喜想让他先过了生日再提。 “你怎么认识王女士的?”祝岁喜又问,“真是个妙人,很有趣,办事也利落,我跟她很投缘。” “她是西北人。”祝予安说,“妈妈是个非常出色的刑警,她后来也考了警察,毕业后分配到了云南。” 云南,怪不得会跟祝予安认识。 “然后呢?”祝岁喜问,“为什么她会跑去殡仪馆工作?” “后来她妈妈牺牲,还没两个月她爸就另娶了,一查,才发现他爸早就出轨了,还生了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弟弟,她情绪太激动,跟她爸纠缠的过程中伤了他,她爸在新老婆的怂恿下把她给告了,那女人还去她单位闹了,再之后,她跟她爸断绝关系,主动从单位辞职了。” 从旁人的嘴巴里说出来只是短短几句话,但落在王翠红身上却是背叛和痛苦沉沉压下的大山,祝岁喜叹了口气。 “她以前也不叫王翠红,叫周婧语,随她爸的姓,王翠红这个名字是她后来随便取的,随她妈妈的姓。” “周婧语这个名字寓意很好。”祝岁喜说。 “是好,但对她来说,这个名字也没有为她带来什么好事,母亲牺牲,父亲背叛,所谓的继母暗中使坏,生怕她过得好,所以对她来说,名字只是个代号,她走的是贱名好养活路线。” 符合她的性格,祝岁喜笑了笑。 “她爸现在过得怎么样,你知道吗?”祝岁喜又问。 “听说过得不好,孩子的学费都掏不出,现任妻子在跟他闹离婚,但他死活不离,两个人打官司打了两年了,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纠缠在一起,法官都不好判定,那孩子也是个不省心的,那男人找过翠红,死活找不到,也不知道谁给他出的主意,他以索要赡养费的名义把翠红告上法庭,判得还算公正,赡养费是当地最低标准。” “翠红应该不会让他真把这个钱拿到手吧?”祝岁喜想了想,以翠红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么老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我不棒打鸳鸯(第2/2页) 祝予安笑了笑:“嗯,翠红找了人,那些钱每个月都会以各种所谓的吃穿住行物资到他手中,有时候她心情好了,还会多买一点,但他都用不上就是了。” 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祝岁喜噗嗤一笑,“干得好。” 祝予安说:“老人说的话也不都是没道理的,至少我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有时候还是挺对的。” “那她怎么会来京州呢?”祝岁喜问,“这里也不是她的故乡,更不是她曾经念书工作过的地方。” 祝予安却不说了,他按下车窗看着外头的街景,“不清楚,可能她喜欢京州吧,你呢,你喜欢京州吗?” “喜欢啊。”祝岁喜毫无察觉他这话里其实带着一些试探,“这里是阿妈的故乡,也是我工作的地方,我在这里交到了几个好朋友,而且四季分明,干干脆脆的,我很喜欢。” 祝予安又添了一句:“还因为那个秦时愿在这儿吧?” “哦,可以说啊,我还担心你生气,故意没说呢。” 祝予安轻哼了一声,很快又笑了,像是妥协似的:“行了,你开心就好,棒打鸳鸯那种事我干不出来。” 祝岁喜有点高兴。 回到熙堂街,祝予安在海棠树下一直坐到晚上七点才慢悠悠起身,挽着袖子问祝岁喜:“想吃什么?” 祝岁喜正在屋里跟崔镇打电话,了解案子的收尾情况,听到这话,捂着手机朝外面喊了一声:“疙瘩饭,阿妈以前做的那种。” 她说的疙瘩饭是阿妈以前做过的,将白菜,土豆,豆腐下锅一炒,加入调料,倒水做汤,等水开后,将稀释到一定比例的面团刮成一个个小疙瘩下入汤中,最后加入提鲜和酱油,吃的时候舀一碗,用辣椒和醋调味,方便又快速,阿妈又叫它懒人饭,祝岁喜从小就喜欢这一口。 只有祝予安能做出阿妈的那个味道。 祝予安一听就去了厨房,祝岁喜还想着去旁观,但她这个电话从打起来就没停,直到祝予安的饭都端上桌了,她还在跟崔镇沟通。 又等了十分钟,这个电话总算是打完了。 祝岁喜有点歉疚:“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这样吧,我先送你去见朋友,等我回来再吃,晾一会儿会更好吃。” 祝岁喜还有个特殊癖好,做好的疙瘩饭放半天她更爱吃。 “跟你一起吃,吃完我再去。”祝予安给她递筷子,“我也很久没吃了。” 一锅疙瘩饭,祝岁喜竟然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吃得那叫一个两眼冒光,祝予安一碗吃完的时候,她已经急匆匆地吃了两碗,还不忘说:“剩下那半锅我晚上吃,我当宵夜。” “又没人抢你的。”跟她比祝予安的吃相能用得上斯文来形容了,他收好碗,“我的车到了,你洗碗,我大概十一点钟回来。” 祝岁喜乖乖应了。 祝予安不让她送,但他出门的时候祝岁喜还是跟到了房门口,看着他打开门,她瞥见外头已经停着一辆黑车。 但让祝岁喜有点奇怪的是,祝予安说老五他们过两天才来,但刚才她好像看到开车的人就是老五。 第194章 他有个大马勺 第194章他有个大马勺 祝予安上了车,车子很快驶离熙堂街。 涌入车流后,开车的老五终于开口:“你说你,分明跟我一起到的,又不让我跟你一起,我也挺想岁喜的。”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前段时间刚见。”祝予安在后排说。 “那叫见吗?那叫匆匆一别,话都没说几句,全忙着完成任务了。”老五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 “再等等吧。”祝予安只说。 老五懒洋洋地应了,又问:“你确定刚才岁喜能看到我?” “如果是她,那就能。”祝予安语气非常确定。 “你说咱们绕这么大一圈子干嘛呀。”老五还是不懂,“反正迟早都要告诉她的,你说你直接告诉她有什么区别呢?” 祝予安说:“老五,她不一样。” “除了比我聪明,长得漂亮,能力出众,哪里不一样?不也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儿,一个鼻子两个孔?当然了,我们岁喜的人格魅力还是非常出众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讨人喜欢。” 祝予安被他这番话逗笑了,他轻咳几声,“老五,岁喜以后……”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五打断了下:“哎,你明儿生日我跟衔青能来吧?你不会这会了都把我俩藏外边吧?我说啊,咱们仨,忠肝义胆的好兄弟,这关系合法合规的呀,你不会这么对兄弟吧?” “嘴里说不出半句好话。”祝予安笑骂,又说吗,“来。” 老五这才高兴了,嘿嘿笑了几声。 车子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行驶,后面驶入一条人迹稀少的小路,又行驶了二十分钟,最后在一扇银白色的铁门前停下。 车子刚停下,衔青就从里面出来了。 祝予安下车,身上的慵懒消散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冷冽,他往里走:“怎么样?” “人已经抓到了,关了两天,还是什么都不说。” “不说,那意味着咱们还没打到他的七寸。”祝予安冷然,“他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听你的话,从抓到开始就没给他吃饭喝水。” 老五停完车回来:“尿了没?” 衔青有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没。” “那快了。”老五嘿嘿笑,“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说话间,三人就到了一间空旷的房间。 那房子里什么都没有,真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就连唯一的窗户也被木板钉了起来,但屋子里的灯却是白天黑夜地亮着。 尤其那灯还是浴霸灯,刚开始还好,时间一长,头顶就跟被火烤着一样,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祝予安进来的时候,脱掉了外套。 此时里头关着的男人正蜷缩在角落里,一是为了躲避热源,二是虽然这么久没吃没喝,但他现在有点尿急。 衔青搬了把椅子进来,让祝予安坐下了。 紧接着老五也进来了,左手提着一桶水,右手拿着个小板凳,往地上一放就坐了下来。 桶里面还有个红色的大马勺。 祝予安一直没有说话,衔青两手交叠站在他身边,看起来冷酷的眼里正透着对老五的些许嫌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他有个大马勺(第2/2页) 祝予安依旧没开口。 在一片静谧中,老五突然拿起桶里的大马勺,舀一勺水,抬起胳膊,水流顺着大马勺的槽口,源源不断地回到桶里。 这么不要脸的办法,也就只有老五想的出来了。 水流声填满屋子,那男人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句:“你们到底想干嘛!” “想干嘛你心里没点数?”老五的胳膊抬得更高了,水流声更响了,与此同时,屋里还响起了他吹口哨的声音。 双重夹击下,男人想要尿尿的感受达到了顶峰。 “我说哥们,人活一辈子,为难自己干啥呢?”老五笑嘻嘻的,“你也是有爹有妈的,还有情人是吧,情人还给你生了个孩子,你说你孝顺父母爱护孩子你不学,你非要学什么忠肝义胆为大哥生为大哥死为大哥框框砸大墙,你说你脑子是不有病?” 男人的脸有些涨红,因为忍耐,眼睛充血发红,他瞪着老五却开不了口,生怕自己一开口下面就泄了。 “你说话啊兄弟,你为什么不想理我?你为什么不想理我,我又没打你,也没骂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还要我做什么?你真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那男人只想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快闭嘴吧! “怎么了是小嘴巴被胶水粘住了吗?”老五站了起来,大马勺里的水跟桶里的水撞击,发出催人的声音,“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你想不想尿尿?我帮你啊。” 他的口哨声又起来了,像催命符一样在男人的身体里游走。 “憋得很吧?”老五嘿嘿笑,“那就尿呗,你为什么不满足自己呢,你看,人活在世上,怎么能连撒尿都……” 勺里的水正好倒完,老五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男人脸色一变。 老五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缓缓下移,看到他湿了的裤子,自己都愣了愣,紧接着他看向祝予安:“老大,这不关我事吧?” 祝予安白了他一眼。 “真不关我事啊。”老五委屈,“他自制力不行。” 男人没心思听他说话,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尊严正被人在地上摩擦,屈辱感包裹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甚至闻到空气中蔓延开来的尿骚味。 祝予安终于开口了,他看着那男人:“屈辱吗?” 男人的脸红得像要吃人,他怒瞪着祝予安,“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祝予安不答,他只是冷眼看着那男人:“可是这算什么呢,我们的兄弟可是死在你们手上了。” 这话一出,站在他身旁的衔青眼里立马迸发出难以隐藏的恨意来,就连老五笑咧咧的脸上都有了几分杀意。 男人忽然一震,他眸光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祝予安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祝予安起身,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眸光冰凉,语气含刀:“八年前,云南,边境,小湖村,你埋了一个人,那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还记得吗?” 第195章 那是我们老幺 第195章那是我们老幺 看着眼前这个冷眼看着他的男人,地上的男人喉头滚动,他出了一身冷汗,额头的汗珠簌簌滚落。 “记得吗?”祝予安俯身,双目如刺直视着男人的眼睛,“他才二十三岁,跟你妹妹差不多大,你铤而走险供你妹妹读书生活,转眼却拖着他的尸体往坑里埋,记起来了吗?” 男人忽然打了个冷颤。 他记起来了,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当时还有气的,他甚至用那双沾满血污的手抓住他的胳膊说了一声“救救我。” 那个少年不知道,他以为自己抓住的是救命稻草,其实只是被派来处置他的人。 那些人杀了人,丢过来,再由他处理尸体。 一具尸体一万块,有时候不好处理的,对方还会加价格。 比如当时那个年轻的小伙子。 他虽然年轻,但身体已经被毒品掏空了,身上几乎没有几两肉,就像用一层皱皱巴巴的皮包着骨头,整个人像是被魔鬼吸食了全部的精气神。 救?他怎么救?一个被毒品完全蚕食了的人,就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但他还无比清楚地记得,在救救我之前,那个少年还说了四个字。 他说:“我是警察。” 我是警察,请你救救我,我的任务没有完成,我还不能死。 此刻,衔青和老五的眼眶已经红了。 祝予安却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却更浓了,他再一次开口:“记起来了吗?” 男人心凉了半截,他终于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把他抓到这里来了。 “可他不是我杀的啊!”男人崩溃地喊了一声,“我只负责处理尸体啊,我没杀他啊!” “他是活活憋死的。”祝予安的声音仿佛索命的冤魂,阴冷中带着怨恨。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男人眼神游离,根本不敢看那双眼睛,仿佛多看一眼,那目光就会化作利刺穿透他的心脏。 “你知道。”祝予安的目光依旧如影随形,“你不仅知道,你还拿走了他身上唯一的物件。” 男人心头一紧。 祝予安从怀里掏出一块平安扣,圆圆的玉牌在他眼前晃荡,男人的心又往下坠了几分。 “这是他妈妈留给他的东西,是他妈妈的妈妈传下来的,他考上警察学院的时候,他妈妈把这个平安扣给他戴上,这之后他从来没摘下来过。”祝予安说,“你偷走他的东西,用它换来了五千五百块钱,可你知道吗,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是他家里最珍贵的东西,价格远比五千五百块值钱。” 巨大的恐惧中,那男人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爬上来一个想法。 亏了。 “你知道我把它赎回来花了多少钱吗?”祝予安的上半身又往下弯了弯,“六万块。” 男人不敢搭话。 可头顶又传来了那道冰冷的声音:“可是,这块死物我能收回来,我救不回他的命,你说怎么办呢?” 两裆之间的裤子传来冰凉的湿感,味道一个劲地冲到他鼻子里,在这个环境里,男人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地响了几声。 “他妈的问你话呢!”老五忍无可忍,他跨步走过来,一脚踹在那男人的肩上,“老子让你说话!” “你别那么急。”祝予安抬手挡了挡,“有话好好说。” 男人松了口气,他在观察,在猜测,跟这个男人之间,他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 但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一把小巧的藏刀忽然出现在祝予安的手中,他抽开刀鞘,露出短小锋利的刀刃,动作缓慢自然得仿佛碾死一只讨厌的臭虫,直直地将那把刀的刀尖戳进了男人的大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那是我们老幺(第2/2页) 一声哀嚎在房子里爆发开来。 “人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祝予安语气轻轻,但动作一点没停,刀子从皮肉里抽出来,再次落下去,“别担心,我学过的,我知道刀子戳在哪里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觉得疼。” 男人疼得大喊,他想挣扎,但刚才舀水的那个男人站在他身后,压着他的胳膊,禁锢着他的身体,让他没办法动弹。 一刀,两刀,三刀…… “他的名字叫张弛,刚来的时候是个特别白净的小伙子,我们还打趣,要是在别的学校,他一定是备受瞩目的校草,或者他应该去做演员。” 刀子拔出来,又刺下去。 “可他做了警察,训练比谁都认真,一个月就晒成了煤炭,但那也挡不住他的帅气,不管什么时候,无论过了多久,他都是我们的老幺,黑成煤炭也帅气的老幺。” 伤口的血浸透了男人的裤子蔓延到地上,血腥味掩盖了之前的尿味,男人疼得快晕过去了,但一直旁观着的衔青突然舀了一勺水,从他的头顶浇了下去。 冰水从头上下来,又溅进伤口里,他疼得嘶声大喊:“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我说,我说!” “是谁杀了他。”祝予安站了起来,接过衔青手里的马勺,里头的水一点点地淋到他受伤的腿上,“我们问了你两天了,你难道心里没数吗?” 时至此刻,男人还是有些犹豫。 “我有的是时间,你也有的是时间。”祝予安说,“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应该清楚,要折磨一个人,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最好的,至于你的尸体……” 男人又是一个激灵。 “直接卸了吧。”老五红着眼,“咱还有什么可怕的?我要给老幺报仇。” “可我不是凶手!”男人忽然急了,“你们要找也不该找我啊!你们应该找罗刹,找罗刹啊!” 祝予安,老五,衔青的脸色都快速变了变。 他的刀子再一次刺了下去:“据我所知,罗刹已经死了。” 男人疼得叫喊,汗珠砸了下来,他一边抽气,一边眼泪飙飞:“那是之前的!后来有人继承了这个名字!” “你从哪里知道的?” “跟我接头的那个人!”男人疼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一直以来……都……都是那个人单线联系我,把……把人……把人给我处理,有一次他被罚了,来的时候带着伤,我请他吃饭,他……他喝醉了,跟我说的,但是那边的事情我知道的真的不多!我发誓,我都是从他嘴里听来的!他……他还用我家里人威胁我不许说出去!” “那个人上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三……三个月前……” “处理尸体?” “嗯……” “什么尸体?” “一……一个女的,吸毒死的,就……就跟你那个兄弟……差……差不多。” 祝予安沉默了下来。 气氛冰冷地让人有些恐惧。 男人生怕他手中的刀子又戳下来,这次,没等祝予安开口,他就急切地说:“我……我还知道他们那个毒品叫什么!” “叫什么?” “黑星,叫黑星!道上都是这么说的,而且我还知道,他们最近丢了最新版的黑星,正在四处找呢,就……就在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