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黛春庭》 第1章 一同重生 第1章一同重生 “青黛,我跑不动了,你手脚快,去京城永昌侯府寻二房沈哥哥,他见信物,定会来救我的!” 听到这焦急嘶哑的声音,青黛意识到,自己重生到六年前与小姐一同逃亡的那日了。 宁嫣棠小腿受了伤,疼的咬紧了牙关,将玉佩塞进青黛手里,“快走!” 牙人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青黛心弦随之紧绷,小姐落入那些牙人手里,是什么样的下场,她再清楚不过。 前世,宁家遭人毒手暗算,只有她与小姐活了下来,她护着小姐,在从江南至盛京的路上,被牙人盯上。 小姐不慎摔伤了腿,嘱托她拿着信物去侯府求救。 却不料被追赶而来的牙人,逼至死路,意外跌下山坡失了忆,救她之人识得她手中紧攥着的玉佩,将她送去永昌侯府,小姐的未婚夫、侯府二爷沈临舟阴差阳错将她认成了小姐,与她成了婚…… 直到小姐满身是伤的出现在永昌侯府门外,她才知,失去记忆的自己,顶替了小姐身份,与沈临舟做了五年恩爱夫妻。 而小姐,在牙人手中辗转来回,反复被折辱,落得一身病根旧伤。 知晓真相的沈临舟,恨透了她,各种折辱打压皆不满足,最终……要她以死谢罪! 在沈临舟等着她解释求饶的深夜,她用一场大火,将自己葬在了冰冷的废院里。 …… 如今重活一世,她不管对小姐,还是沈临舟,都不再有亏欠了! 青黛将玉佩塞回宁嫣棠手里,郑重道:“小姐,我去引开牙人,等一会安全了,您往东南山坡下的官道走,是进京城最快的路!” 上一世,她便是跌落山坡至官道,被入京队伍救下的。 话落,她决然转身往相反方向去,没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宁嫣棠一眼,声音轻淡认真:“奴婢若能顺利甩掉牙人与小姐汇合,还请小姐准奴婢拿到放奴书。” 大概没料到青黛会要放奴书,宁嫣棠有些愣神,下意识抿唇,正要问缘由,牙人却已经开始在周围横扫灌木丛搜人。 青黛连忙窜进灌木丛中,脚步踩踏,发出声响。 那些牙人果然被她吸引了注意力,迅速追了过去,宁嫣棠蜷缩着,捂着早已失去血色的唇,不敢发出半分声响,生怕会拖青黛的后腿,让她努力白费。 可是,牙人矫健,体力极好,不是青黛所能比的。 不过半柱香时间,就追了上去。 青黛心一横,迅速拔下头上银簪。 前世她跟着沈临舟,也学了一些防身的手段,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自保逃脱! “小贱人,看你往哪里跑!”身前灌木丛中猛蹿出面色狰狞的壮汉,抬起粗壮结实的手臂便抓了过来。 青黛手中银簪还未飞出。 一支短箭贴着她侧脸而过,贯穿那壮汉手掌,直直射在了树干上。 壮汉捂着手掌,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叫骂,便被两名黑衣带刀侍卫绑了起来。 她清晰听到身后传来沈临舟薄凉的声音,“全都押回京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一同重生(第2/2页) 这声音宛如寒冰,冻的青黛浑身发凉,僵住了双腿,沈临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遥见那人视线向她瞥来,阴冷的眸子与前世恨急她时如出一辙。 青黛胸口猛地发堵,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莫非沈临舟也重生了?! 沈临舟警觉的眸子刚巧打探在她身上,正欲开口时,侯府侍卫从另一侧将宁嫣棠扶了过来。 他注意力瞬然落在宁嫣棠身上,大步走过去,嗓音低沉温柔,“别怕,有我在。” 宁嫣棠瞧见他挂着的侯府腰牌,瞬间湿润了眼眶,哽咽道:“你,你是沈哥哥……?” “是我!棠儿!”他满脸疼惜,瞧见宁嫣棠裙摆间的血,拧起眉,小心将她打横抱起:“谁伤的你?” 宁嫣棠擦拭着眼角的泪,声音还是哽咽的:“不打紧,沈哥哥!这是我跑的时候,自己跌伤了,现在你出现了,我真的好安心。” 青黛站在一旁,饶是半个字没说,沈临舟还是找了由头给她降罪,“身为贴身丫鬟,连棠儿都护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类似的话,上一世青黛从他口中听到过无数次。 沈临舟总能找到各种由头,将错归咎在她头上,让她承受他所有的怒火。 最初她有过反驳,可换来的是他更变本加厉的打压羞辱,后来,她渐渐麻木了。 沈临舟要她去死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应下,是为解脱,是为再不亏欠! 如今一切重新来过,她不想再跨入侯府,不想再沦为他“掌中奴”。 青黛垂下眼帘,弯身行礼:“是奴婢无用。奴婢已向小姐请了放奴书,相信侯府之内上,有比奴婢更体贴入微,能照顾好小姐的侍女。” 她言语认真。 沈临舟既是厌极了她,此刻只怕盼着她能滚远些吧。 可沈临舟不知曲解了什么,一瞬间眼中嫌厌更甚,并不打算放她走,冷声道:“棠儿如今伤了腿,身边正需照料,你身为贴身侍女,这个时候想要放奴书?我是否能怀疑,今日这些牙人,就是你的手笔?” 又是与上一世相同的质疑……那时沈临舟已经寻不到虐待小姐的牙人,便将责任一股脑堆在她身上,认定是她为了取代小姐,故意害得小姐受罪被牙人欺辱。 尽管她多次诚恳解释,也不得他信任反而是一次次变本加厉的羞辱与折磨。 同样的问题又落在身上,青黛却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沈临舟如何想,她已经不在乎了…… 宁嫣棠察觉气氛有些微妙,忙帮青黛说话,“沈哥哥莫要误会,是青黛主动帮我引开牙人的。” “你又怎知她不是另有目的?她这样的……人,不值得你护着。”说着,又话锋急转:“你刚到盛京,尚未习惯,身边照顾的,自该是熟悉之人,我也刚巧需调查牙人一事,是否与她有关!” 小姐身边需要熟人照顾是假,要查明她是否与牙人勾结才是真! 青黛终于开口:“倘若二爷查明奴婢是清白的,能否准奴婢拿放奴书离开?” 第2章 瓦解过往 第2章瓦解过往 “先把棠儿照顾好,再与我说这些!”话落,他似乎终于想起宁嫣棠该有伤在身,抱紧她,拧眉大步往官道走。 宽敞的官道上,青黛一眼瞧见那匹烈鸿骏马。 这马性子极烈,除了沈临舟能碰,旁人触及,都会抬起前蹄,将人踹飞。 前世她与沈临舟刚成婚,得知他爱极了这匹马,有心帮他喂养打理,下人奔来正要阻止时,却见烈鸿温顺的垂下头,蹭着她的手,竟然也是认了她的。 回神间,沈临舟已经抱着小姐走到了烈鸿身边。 他似在求证什么,稍作停留。 却见烈鸿鼻孔喷出热气来,沈临舟了解烈鸿,自然懂是什么意思,唇角下抿,显然是有些不悦了。 将宁嫣棠放在随行的马车里,命青黛陪同好生照顾。 官道略微崎岖,青黛坐在车里也没闲着,从衣服上撕下布条,帮小姐简单处理,包扎伤口。 前世她与沈临舟成婚后,偶然识得神医白烁,机缘巧合之下,白烁将她收为徒弟,传授毕生医术,她天赋极佳,学的也快。 小姐被救回来,一身疾病,她有愧于小姐,想出手治疗,只可惜沈临舟厌恨她,不信她袭承了神医衣钵,只觉她信口雌黄,根本不让她接近小姐。 最终,她到死也没帮上小姐。 宁嫣棠深深望了她一眼,试探着找话题:“你什么时候会这些了?” 青黛淡笑:“奴婢也就只能帮您包扎一下,止止血,又不是什么厉害本事。” 宁嫣棠摸清她的态度,才直入主题:“瞧着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因为沈哥哥那些话,心里不舒服?” 主仆多年,青黛脸上那些情绪哪怕只是一闪而过,她也能精准扑捉。 青黛抿了抿唇,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宁嫣棠主动拉住青黛的手,轻声道:“你自幼伴我长大,于我而言是姐妹,不过……沈哥哥身在盛京高门,对丫鬟下人自当是更严厉些,说话难免重了,别往心里去。” “你真想离开的话,等沈哥哥查明牙人一事,我立即给你放奴书!”顿了顿,她又解释,“我并非现在不想给你,就是怕加深沈哥哥对你的误会。你是我的人,放奴书自当是我做主的,莫要太在意他的话。” 青黛轻轻点头,却终是没说半个字。 沈临舟对她,哪里是误会? 是认定,她青黛……就是个心机叵测之人! 查明牙人一事也好,沈临舟不信她,总该相信事实。 主仆二人逃亡奔波一路也是累坏了,互相靠着浅眠了会儿,直至马车在永昌侯府门前停下,沈临舟下马,直奔马车而来,掀开车帘,视线下意识落在青黛身上。 只一瞬,又冷恶的移开目光,向宁嫣棠伸出手,柔声道:“棠儿,我抱你进府。” 青黛眼角余光瞥见小姐脸上娇羞的红晕,嘴唇慢慢上扬,这辈子小姐能免受灾苦,真好。 可她的笑,还是被沈临舟瞧见了。 那刺眼眸光扫来时,笑容僵在青黛的脸上,被她慢慢收敛,归于虚无。 她险些忘了,沈临舟是见不得她笑的。 在他眼里,她不配开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瓦解过往(第2/2页) 沈临舟将宁嫣棠抱下马车,见她没有跟上,顿下脚步,阴寒的目光,落在马车上:“怎么?还要我请你下来?” 即便是隔着一层帷帘,青黛还是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有多刺骨,忙走下来,远远跟在后边。 跨进侯府大门,沈临舟面无表情的嘱咐下人去请府医过来,接着步履不停直奔秋棠苑。 上一世,是小姐颠沛流离五年后,逃至侯府被救下,沈临舟才弄了这秋棠苑。 那时候,侯府二房主母正院,是被她占着的。 按理说该还给小姐。 沈临舟却嫌她身份卑贱,已脏了那主母之院的风水,也不该再给小姐住了。 这一世,秋棠苑的位置,却是没变。 可反观本该屹立在秋棠苑对面的正院——望梅阁。 如今已成一片废墟,或许是尚未来得及清理,乱糟糟的。 她远远跟着沈临舟走在鹅卵石小道上,听到身后路过的丫鬟们在说:“也不知二爷是怎么了,一大早起来就把好好的望梅阁给拆了,那不是留给宁小姐的主院吗?” “是啊!瞧着他将宁小姐带了回来,却是往才打理好的偏院送了,也不知怎么想的。” 青黛慢慢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废墟,忆起望梅阁原本的样貌,笑容酸涩。 毁了也好,她与沈临舟那些回忆,本就是不该存在的。 缓过神后,青黛收回目光,急忙往秋棠苑去了,免得一会又落沈临舟的奚落。 秋棠苑里,府医已经在给小姐查验伤势,说伤口虽然瞧着深,但也算不得严重,休息些时日,便能痊愈。 青黛站在门口,尽数听到了,小姐伤势,她在处理时便仔细瞧过了,与府医所言一致,只要止血后,用好药,再静养些日子,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 府医给宁嫣棠处理好伤口后,便离开了。 青黛站在门口,踌躇片刻,还是没有进去。 沈临舟还在,她这会进去,只会被他冷嘲挖苦。 而后,小姐开了口,是在帮她说话:“沈哥哥,我家中覆灭,从江南到盛京这一路,都是青黛护着的。方才我受伤,也是她……” “棠儿,你就是心地太善!你怎知她毫无算计?对你毫无所图?她便是要让你彻底信了她,得到我幼年时赠你的玉佩,代替你身份!” 宁嫣棠立即皱眉反驳:“沈哥哥错了。青黛非但没要玉佩,还要帮我引开牙人,她所求,只有放奴书!” 房内忽然陷入一片沉寂。 好一会儿过去,沈临舟才终于推门走了出来,瞧见青黛就站在门外时,那张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有一瞬的诧然,随即变得更为阴沉。 青黛垂着眸子没去看他,却还是免不了被他一番警告,“你最好本分些,莫要做些让棠儿伤心的事!” 青黛微微躬身,将头埋得更低了,不打算接沈临舟的话。 装糊涂,拿到放奴书,在盛京寻到亲人,才是她这一世该做的事情。 前世夫人在临死前说过,她并非无亲无故,家人就在盛京,也从未被家人舍弃,还给了她关于家人至关重要的线索…… 第3章 探口风 第3章探口风 说她父亲摔断了腿,母亲也有痨病,当年是迫不得已,才将她卖给了宁家的商队。 只可惜前世出了意外,她失忆五年,后又被沈临舟囚禁在冷院。 至死都没有机会寻亲。 她不反驳,一个字都没说,只这般卑谦的弓着身子,沈临舟心里反而憋闷烦躁了,“你是哑巴了吗?” 青黛持续躬着身子:“您是二爷,奴婢出身卑微,岂敢与您叫板顶嘴?” 沈临舟上辈子就盼着她匍匐卑微,最好一辈子被他踩在脚下赎罪。 可如今一切重来,青黛如他所愿,只是个卑微屈膝的丫鬟,他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沈临舟颤着深吸两口气,按捺下心中复杂情绪,大步甩袖大步离去。 直至彻底听不见脚步声,青黛才直起身,走进房里去。 桌上摆了好几匹蜀锦布料,还有不少珠宝首饰,青黛瞧过去,都觉得格外眼熟,这些,曾经是都穿戴在她身上的。 如今再瞧见,她心里只剩唏嘘了。 “青黛喜欢呀?”宁嫣棠声音从床榻传来。 青黛忙收回视线,轻轻摇头。 “与我还客气什么?你若喜欢的话,选些去吧!爹娘才刚过世,仇家至今未知,我不适合穿戴这些。”宁嫣棠靠坐在床上,脸色瞧着比先前要憔悴的多。 青黛微微垂首,“奴婢是粗人,穿戴这些逾越了主仆关系,更不合适。”话落,她攥紧了手,回想起上一世的细节,沈临舟知晓宁家被灭门一事,却从未主动帮忙调查,如今回想起来,她只觉得奇怪,思索了番,她还是开口道:“小姐不如趁此机会,让二爷帮忙查明?” 宁嫣棠轻咬着唇,眼神略显空洞:“方才我提及了,沈哥哥也没问一句。” 她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可,如今背后空空,再无可靠之人,也不能像以前那般随意使性子了。 她也深知,当年两家能联姻,是父亲与老侯爷关系交好,那时她与沈临舟也称得上青梅竹马,只是后来沈家迁至盛京,他们便慢慢断了联络。 她心下纠结了番,目光又落在了青黛身上,“我宁愿觉得沈哥哥是不会安慰人,才没有过问。青黛,要不你帮我去探探他的口风吧!” “奴婢……” 宁嫣棠生怕她拒绝,赶紧打断:“我知道沈哥哥过于苛刻,所以……你才更要多在他跟前走动,让他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丫鬟,这样才能解除他对你的误解。” 见青黛沉默,她低声补充了句:“如今我只能靠你了,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青黛只得点头应下。 宁嫣棠脸色一喜,“我绣个香囊,你帮我拿去给他,再探探口风。” “……好。” 宁嫣棠选了块上好的黑色绸布,一针一线认真绣了起来。 青黛站在旁侧,瞧着小姐认真刺绣的模样,轻垂下眸子。 如今小姐再无依靠,只怕也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二爷身上了。 她不由得攥紧十指,在心里告诉自己,两家早有婚约在身,本就应该帮小姐调查宁家灭门一事,沈临舟哪怕再厌恶她,也是不会让小姐难过的吧? 想到这,青黛稍稍松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探口风(第2/2页) 直至夜幕降临,宁嫣棠就着烛火,终于将香囊完工,揉了揉疲惫的双眼,递给青黛。 她接过香囊,瞧见上边绣着黑衣青衣两个小人,是小姐和沈临舟年幼时坐在树上看星星的光景。 沈临舟那么聪明的人,肯定能明白小姐的用心。 她利落将香囊收好,出了门。 循着她对沈临舟的了解,如今这个时间点,该是还在书房处理要务的。 青黛到了书房门外,自是不敢直接敲门打扰,让沈临舟的贴身侍卫黑泉进去通报,她则攥紧香囊站在门外,静静候着。 没一会儿,黑泉便出来了,不好意思道:“二爷这会正处理要务,嘱咐了谁也不见,青姑娘还是先回去,等明个二爷空闲了再说吧。” 听到这话,青黛心下凛然。 他哪里是谁也不见,只是不想见她罢了。 可小姐这香囊绣了快一下午,又满怀希望的等她带去好消息,她这般一无所获的回去,小姐会失望的。 思索片刻,青黛还是坚定道:“不打紧,我就在这里等二爷处理完公务吧。” 黑泉看了眼天色,“今晚闷燥,只怕有雨,青姑娘……” 不等他说完,沈临舟薄凉的声音已然从门内响起:“既然想等,便在门外好生等着!” 主子发了话,黑泉自是不敢再多言,退隐了下去。 又等了少半个时辰,天边炸出一道惊雷。 青黛身子下意识往墙角缩,她自幼便是怕雷的。 江南雨天虽多,雷却是少的。 可没想到在盛京的第一场雨,便伴随着惊雷。 书房内,沈临舟听到雷声,下意识起身,望向门外那道慌措的身影,只一瞬,便又冷着脸坐下了。 深夜的雨越下越大,伴随着滚滚雷声与乍然闪电。 青黛捂着耳朵蜷缩在墙角,冰冷的雨水还是打湿了她的衣服。 前半夜的闷躁已被冷冽的雨水冲刷干净,如今只剩下冰冷了。 沈临舟拿起各种文书来回翻看,却是没一个能看到心里去的。 终了,他将文书丢回桌上,厉喝道:“进来!” 青黛撑起麻木的双腿,推门进去。 她衣服已经湿透了,正贴在纤瘦的身躯上。 沈临舟没有抬头看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滴水的裙摆,眉峰上挑,为了得他怜悯,真是做戏做全套了。 而此刻,青黛小心擦干手上的水渍,才将被她护在袖中的香囊拿了出来,双手呈给沈临舟,“二爷,这是我家……” 他终于抬眼,瞧见香囊上绣着一男一女,不等青黛将话说完,眼神瞬间生厌,一把夺过来,推窗,丢进外边的荷花池里。 “二爷……!” “你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丫鬟!敢私自送我香囊,还想说什么?胆敢有下次,休怪我挑断你手筋!” 青黛心底苦嘲了声,原来沈临舟以为是她在刻意讨好,才绣了个香囊。 她擦了擦快要流到眼帘的雨水,淡淡道:“二爷想多了,奴婢身份卑微,岂敢动异心?这香囊,是小姐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绣给您的。” 第4章 你想帮她? 第4章你想帮她? “你说什么?”沈临舟隽秀的面容上闪过错愕与惊诧。 眉峰下意识紧锁,更有一丝没来由的失望与挫败感。 等他反应过来时,青黛已经走出书房,冒着大雨踏入满是泥泞的荷花池,用双手在淤泥中,一点点去摸索寻找被他丢弃的香囊。 天雷每降下一次,沈临舟都能透过窗,瞧见她单薄的身影在轻轻颤栗。 他一直都记得,青黛最是怕打雷的。 可如今为了这个香囊,她竟冒雨跳进荷花池去寻。 她到底是真的怕棠儿难过,还是做给他看的! 沈临舟捏紧拳头,终归还是觉得她心机叵测。 唇锋抿成一线,他关上了窗,低声对外喝道:“黑泉!盯紧她!我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二爷……”黑泉本想帮青黛说些好话,可听着自家主子那阴冷的语气,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青姑娘今日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得罪了二爷吧? 怎地二爷对她比对府上的下人,还更为苛刻? 黑泉往池塘的方向望了眼,低叹了声,撑伞走了去,好心说道:“青姑娘,这池塘本就浑浊,夜间更难看清,您要找什么东西?不如告诉我,明日我派人来找。” 青黛青色的粗衣早已被黑泥覆盖,几乎是瞧不出原本的色彩了。 她抬头看向黑泉,那双黝黑的杏眸在雨夜下显得格外明亮。 黑泉下意识吞咽口水,白日没仔细瞧,如今瞧着,她小脸精致明艳,哪里像是个丫鬟啊! 换身衣服,说是个千金小姐都不为过。 青黛微哑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我在找小姐绣的香囊。小姐绣了一下午,因为腿脚不便,让我给二爷送来,想让二爷看在两家的情面上,帮忙调查宁家被灭一事,可我这些话还未来得及说,香囊便被二爷丢了。” 黑泉是沈临舟的心腹。 有些话,沈临舟不肯听她说,不如就借黑泉的口。 “嘶……” 黑泉倒吸凉气。 这么看来,的确是二爷太不近人情了。 “青姑娘别着急,我去与二爷说明。” 青黛轻轻点头,“谢谢你,黑泉。” 她对黑泉印象是极好的,上一世被沈临舟囚禁在废院,黑泉时常会给她送吃的。 “客气什么,宁小姐往后是二夫人,你是她贴身丫鬟,届时你我还应相互照拂,我这便去与二爷解释清楚。” 话落,他立即去了书房。 沈临舟正闭目养神,听到黑泉脚步,半睁开眸子,“怎么?她装不下去了?” 黑泉摇摇头,将青黛的话,原封不动说与他听。 沈临舟原本便沉着的心,又随之猛地下坠。 他深吸了口气,稳定下心神,攥紧了拳头,心绪五味杂陈。 再度起身,他推开窗去,池塘里,那道单薄的身影犹在。 雨倒是小了些。 沈临舟下抿着唇,神色紧绷着,他很难相信青黛寻香囊,不是做给他看的,竟是为了棠儿,为了宁家! 上辈子,这个女人分明害惨了棠儿,用尽手段占据着本该属于棠儿的名分! 她绝不可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你想帮她?(第2/2页) 黑泉以为他动摇了些,恭下身去,试探着道:“二爷,要不要让青姑娘下去休息,明日属下再派人去细找?” “怎么,你想帮她?” 冰冷压迫的声音从他唇间传出。 黑泉惶恐下跪,“二爷赎罪!属下只是觉得夜间寻找,多有不便!” “既是她没把话说清楚,便理应亲自寻到棠儿绣的香囊!谁都不准帮她!” 冰冷的声音落下,沈临舟甩袖大步迈出书房,撑伞而去。 他心里清楚,是自己没给青黛把话说完的机会。 可那又如何? 丫鬟而已! 岂有资格与主子辨罪? 他偏要瞧瞧,青黛这出苦肉计能唱到什么时候! 荷花池很大,青黛捞到腰酸背痛,也没有找到香囊,加上雨夜寒凉,乏累的有些体力不支了。 她听到脚步,忙抬头看去,却见是黑泉满脸愧疚,“对不起,主子说了,要你找到香囊为止,不准任何人相助。” 青黛早就猜到沈临舟会继续为难她的,并不意外,淡笑了声,“无碍!不过小姐的家事……”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与二爷说明了,二爷那么爱齐小姐,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那便好。”她说着,又对黑泉道:“你先走吧,莫要在我这里停留过久,否则二爷会迁怒你的。” 她太了解沈临舟的性子。 沈临舟不想她好过,就不会让任何人与她走的太近。 她不想连累了黑泉。 黑泉虽然可怜她,却也未到初次见面便滥好心的程度,说了句:“希望青姑娘尽早寻到香囊。”便转身离开了。 青黛独自一人继续摸索,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从泥泞中找到了已面目全非的香囊。 她甚至来不及给自己换衣洗,而是先把香囊洗干净,攥干水分晾着,等彻底干了,再送去给沈临舟,他定是会收的,如此也不算白费小姐心意。 好不容易晾到半干,青黛才将香囊塞进袖中,便意识昏沉,终是撑不住,眼前一黑,跌地失去了知觉。 翌日。 还是浣衣房的丫鬟早起发现,将她送回的秋棠苑。 等青黛恢复意识醒来时,已经被人梳洗过,换了干净衣物。 旁边站着两个丫鬟,宁嫣棠坐着轮椅守在床边,哭的双眼通红,见她苏醒,慌忙擦拭眼泪,哽咽道:“我听说你半夜在荷花池里捞香囊!可真是吓死我了!被沈哥哥为难,怎么也不知先回来找我?” 小姐首先问及的不是宁家一事,虽语气抱怨,却是在担心她。 如今在这偌大的侯府,她们主仆,也算是相依为命的。 青黛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被宁嫣棠按了回去,“莫要动!大夫说你染了风寒。” 青黛视线落在她身上,“可是小姐你……” 她只是风寒罢了,小姐可是伤得更重,却还在她床边守着。 青黛只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现在先顾好你自己的身子,我身边有人伺候。” 青黛又道:“宁家的事……” “黑泉都告诉我了,你也算尽力。” 青黛沉默了瞬,还是坐起身来。 第5章 警告 第5章警告 他沉稳的步伐逐渐逼近,青黛心忽然揪紧了。 垂眸站在小姐床边,连呼吸声都放的很低,已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了。 可还是感觉到沈临舟冰冷的视线打探在她身上。 只一瞬,视线移开了,沈临舟大步走到床前,开始关心小姐,“身子受了伤,怎还为我绣香囊?” 听着那温柔的声音中略带责备。 宁嫣棠主动拉住他的手,眼眶微红:“我怕沈哥哥太忙,无心帮我调查宁家一事。” “傻!”沈临舟抬手将她拥入怀中,“宁家的事,便是侯府的事,我岂会坐视不管?” 青黛瞧着是该让两人单独相处的,识趣转身准备退出去。 刚迈出脚步,便被他薄凉的嗓音牵绊了脚步,“站住!” “沈哥哥!”宁嫣棠连忙帮着求情,“青黛昨夜淋了一夜的雨,早间昏迷在了浣衣房,还是被瞧见的丫鬟送过来的,她这会儿身子只怕虚弱,让她回去歇着吧。” 沈临舟眼神闪烁,随即冷嗤了声,“昨夜香囊可寻到了?” 青黛声音清脆:“回二爷,已找到。” 她抬手往袖中摸索,记得将香囊洗净晾了半干,因为有些不适,又怕香囊放在浣衣房丢失,特意塞进了衣袖。 青黛仔细找了两个袖子,都未寻到,这才想起来衣服被人换过了。 “二爷,香囊在奴婢昨日那身衣服里,如今那身衣物……” 站在床边的丫鬟满脸歉意开口道:“青黛姑娘怎么不早说?奴婢瞧着那身衣服破了几个洞,特意帮你去管事嬷嬷那儿要了几身新衣,旧的,已经烧掉了。” 青黛呼吸一颤,禁不住质问:“你不曾过问,便将我衣物烧毁了?” 丫鬟摆出一副好心没好报的姿态:“那衣物破烂,又泥垢堆积,府上处理下人旧衣,是一向如此的!再说,谁知道你会将宁小姐绣的香囊,塞在袖子里?” 这话听着是解释,可青黛前世当了五年的主母,见惯了后宅之争,又怎会听不出这丫鬟是在故意拱火? “来人!”沈临舟厉声喝道:“将青黛拉下去,鞭责三十!” 青黛定定望着沈临舟,眼眶渐渐泛起红色血丝,二房所有人都是沈临舟的。 他定知晓她当时昏迷了,根本来不及告诉旁人香囊在她衣物里。 衣物烧的那么及时,真的只是巧合吗? 可此刻的她,却无任何证据为自己辩解。 青黛也知道,即便解释清楚事情原委,沈临舟也是不会信的。 “你不服惩?”他挑眉冷嗤,摆明了就是要为难她。 再等她求饶服软,哀求宽恕。 上辈子最爱沈临舟的时候,她把姿态放的很低很低,可如今不同了! 她忍受得住烈火焚烧,又怎会惧怕这区区三十鞭? “奴婢……甘愿受罚!” 宁嫣棠着急了,赶紧求情:“沈哥哥,香囊不值钱的,我再绣一个就是了。” 她以为,沈临舟是因为在乎香囊,才惩治青黛的,殊不知,香囊只是他为难青黛的借口而已。 “棠儿。”沈临舟轻轻扶着宁嫣棠双肩,眼神温柔,声音却格外薄凉:“在侯府,下人事情没做好,就是要受处罚的!好好听话,宁家的事,才会更快有结果。” 宁嫣棠瞳孔骤缩,眼泪即将滑出眼眶时,被沈临舟抬手抚去,紧接着,他冷厉的声音再次传来:“黑泉,将她带下去处罚!” “沈……” 沈临舟没给宁嫣棠再说话的机会:“好生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房门关上的刹那,宁嫣棠瘫软的坐在床上,心头涌上无尽的自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警告(第2/2页) 若不是她非要让青黛去给沈哥哥送香囊,事情也不会这样了吧? * 另一边,二房廊道。 平日里,府上下人犯事,都在此处受罚。 青黛刚被侍卫按下,鞭子还未落在身上,沈临舟便来了,在他眼神示意下,负责刑罚的侍卫,暂且退至了一旁。 青黛原已闭上眼,静候惩罚。 直至闻到沈临舟身上那股熟悉的清泠气息,终是睁开杏眸,缓缓抬头看向他。 沈临舟微俯下身,与她眸光对视,一副上位者姿态,“求我,便宽恕你!” 青黛闭上眼去,不再看他,“任凭二爷责罚!” 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他甩袖背过身去,“那就如你所愿,打!” 狠厉的鞭痕密集地落在青黛娇软的后背,留下道道火辣血痕,十几鞭下来,青黛已被打的满头冷汗,掌心早已被指甲深嵌入血肉。 她疼极了,硬是强忍着,连滴眼泪都未曾掉落。 眼看着青黛脸色不好,黑泉低声帮着求情:“二爷,再打下去,只怕……” “继续打!”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匆忙走来,弯腰揖手:“相爷有请二爷前往松墨院!有要事相议!” 说完,又望了眼青黛鲜血淋漓的后背,皱眉道:“相爷早早定了规矩,侯府之内,不得滥用私刑。二爷如此作为,只怕会有失侯爵之位的竞选。” 青黛虚弱的半睁着眸子,将侍卫的话尽数收入耳中。 松墨院是国相沈煜在侯府的别院。 她对沈煜印象极深,年仅二十七岁,已是当朝太师,深受皇帝敬仰,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无人敢与之作对。 只可惜他绝嗣,又身中剧毒,死在了二十八岁生辰那日,连个血脉都没能留下。 他死后,朝堂也经历一番动荡,奸佞拥党结派,祸乱朝纲。 沈临舟也趁机压制大房三房,强承侯爵之位,与六皇子一党,拥簇其为太子。 算算时间,沈煜还剩一年! 以她的医术,若能帮沈煜解毒续命,让侯爵之位落不到沈临舟头上,是不是放奴文书,会更好拿到些? 青黛眼皮渐渐沉了下来,视线模糊之际,她听到沈临舟不悦的声音:“把她送回秋棠苑!” 松墨院——_ 沈临舟望见站在砚池边,那道清冷颀长的月牙白身影,唇角抿成一条线,俯身揖手:“见过小叔!” 松墨院是沈临舟最不愿来的地方,沈煜也是他最不愿见的人。 沈煜容颜微侧,清隽冷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利落,仅是半张容颜,已称得上绝色,幽深的凤眸中隐显几分薄凉。 沈临舟被他这般注视,心里好似压了块石头,继续俯下身去,不得不用恭维的声音试探:“不知小叔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你如今与六皇子走得近?” “是。”沈临舟心下凛然,他自当知道小叔在圣上身边有极高的决策权,他选定的太子人选是大皇子,那最终的一定就是大皇子。 而他与六皇子拉进关系,便是与沈煜作对。 上一世他与六皇子是明着结党,这一世只是暗中往来书信,已是有心防备沈煜,竟还是被发现了。 想到这,沈临舟又连忙为自己辩解:“我与六皇子,只是书面之交,并未牵涉朝堂太子之争。” 此事被戳穿,只怕六皇子府有沈煜眼线,好在,他留了一手,往来书信中,并没有太敏感的言论,所以小叔只是试探警告。 “你应该知道,触了本相底线,会是什么下场!” 第6章 人情 第6章人情 青黛早已被打的意识模糊,隐约听到“侯爷”二字,才恍惚着想起,上一世她认真帮沈临舟打理二房后院事务,对沈煜的情况,也有所听闻,府上下人都说他身残绝嗣,还中毒极深,侯爵之位,迟早是要顺至二房的。 那时她并未过多在意流言,直至成婚一年后,沈临舟真的顺承了侯爵之位。 而因沈煜早年丧母,执掌中馈的已是老侯爷续弦,沈临舟的母亲。 所以就连沈煜的丧事,都办的寥寥草草。 而今,沈煜的人帮了她,也算是让她欠下了人情。 如有机会,她需得…… 脑海中想法还未落幕,青黛已然沉沉合上了眼皮,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临舟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地盯着后背满是淋漓鲜血的青黛,唇角下抿,终于是道:“将她送回去!” 黑泉显然是松了口气,赶忙唤来两个侍卫,将青黛小心抬起,送回秋棠苑。 廊道之内,秋风萧瑟。 兄弟二人正面对峙。 沈临舟打量着兄长沈煜残废多年的双腿,薄唇轻勾:“兄长真是好雅兴,散心散到二房也就罢了,竟还要管起二房的家事。” 话落,他大步逼近沈煜,挑衅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沈煜的腿:“也是,如今兄长也只能动动嘴皮,用府规来压我了!不过……兄长的规矩,又能压我几时?” 沈煜没理会他,面容依旧冷峻,甚至连表情都未有变幻,只是推着轮椅,往廊道尽头去。 在沈临舟的记忆里,自从兄长中毒残疾后,便是这般模样,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总透着淡淡的死感。 他一直都觉得,既然这个长兄已表现出看透生死的淡然,又何必继续苟活,占用侯爵一位。 插手二房的事,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丫鬟,是他沈煜能唯一行使权力打压他的手段了么? 想到这,沈临舟视线追随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冷嗤:“兄长今日能救她,那明日,后日呢?” “救?”轮椅终是停歇下来,沈煜眸光冷测,嗓音低沉淡漠:“二弟未免太看得起她。” 直至沈煜轮椅再度远去,沈临舟还是没有缓过神来。 他太看得起青黛? 可他也实在想不到,沈煜帮青黛的理由了。 往日里,他在此处罚的下人也不在少数,怎地偏今日被撞见了? 沈临舟不觉得事情巧合,可偏偏,这就是一场巧合。 沈煜如今毒深病重,稍见血腥与噪音,便会发作躁症,此事一直瞒着,帮他压制躁症的大夫,都是极为信得过之人。 一旦消息走漏,对沈煜而言,尤为不利! “主子,药!”等回到大房,影玄才敢将压制躁症的药瓶取出来,倒了几粒给他。 沈煜服下后,脸色是稍微好了些,可躁症并未被完全压制。 此药对他而言,效果正逐渐弱化了,只怕撑不了多久。 一旦永昌侯身犯躁症的消息传出,不论是侯府还是朝堂政敌,都不会放过这个扳倒他的机会。 “玄影!”他闭上眼眸,“神医可曾寻到?” 现如今,唯一能帮他的,只有白烁神医了。 “回……回侯爷,白神医常年云游,属下派出的人,至今还未寻到他的踪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人情(第2/2页) “本侯给你最后一个月时间,找不到神医,提头来见!” 玄影苦笑,这让他去哪找人啊? …… 秋棠苑。 青黛被送回来的时候,路过门口,宁嫣棠瞧见她浑身是血,心下一惊,哪里还躺得住?忙让丫鬟搀扶自己去偏房查看青黛伤势。 原先青黛便是为了找她绣的香囊,落得风寒,如今又因香囊被旁的丫鬟烧掉,又让青黛落了罚。 宁嫣棠比任何人都知道青黛的无辜,心中甚是自责。 瞧着后背上那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她呼吸一颤,滚烫的眼泪随之落下,“都怪我,昨个就该直接让你走的!你若没随我来侯府,便不会吃这些苦了。” 她越看,越觉得心疼,当即对身边丫鬟吩咐道:“去我首饰台上拿个玉簪去典当了,给青黛请最好的大夫,开最好的药。” 丫鬟正要领命退出去,房内忽然被推开了。 宁嫣棠下意识转眸,瞧见是沈临舟来,忙主动解释道:“青黛伤的重,我来看看她。” 本是以为沈哥哥没看到她好好养伤,过来质问的。 可她话落才注意到,沈哥哥的视线是望着青黛的。 随后,听到他淡淡的应了声,再未说其他,也并未责备她不好好养伤。 宁嫣棠视线回到青黛身上,胸腔忽然有些闷堵,她挥手让丫鬟退出去,心中有些微妙的感觉,却还是为青黛鸣不平:“沈哥哥,青黛到底做错了什么?从昨日初见,你便不待见她,她终归是伴我长大的,你如此待她,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沈临舟没说话,从袖中取出一瓶雪肌草药膏,递过去:“既你如此重视她,我补偿便是。” 药膏瓶身是镀金的,朱红色的雪肌草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时,宁嫣棠心里咯噔了一下。 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她就听父亲说过雪肌草药膏的功效,止血愈合伤口效果极佳,还不留疤痕,更有常驻容颜美白之效。 在盛京之内,别说达官贵妇们了,便是后宫嫔妃,想求得一罐积雪草药膏用于美肤都难。 她受伤的时候,不见沈哥哥将这药拿出来,如今他罚了青黛,又要给青黛用最好的药…… 原本是该高兴的,可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只是想让沈哥哥不要苛待青黛,却不是要他对青黛如此特殊,特殊到……比对她还好。 “沈哥哥真是因为我在乎青黛,才拿来雪肌草药膏的吗?” 沈临舟稍稍蹙眉,这才注意到她眼眶泛红,声音立即柔软下来,只是话语仍别有深意:“这积雪草自是我拿来给你用的,你说我惩戒她不顾你感受,如今她这伤势,想尽早恢复,也就只能用积雪草药膏。棠儿若是舍不得,这药膏,自然是能让你独享的!” 独享…… 她盯着沈临舟手中的药瓶,心神恍惚了瞬。 缓缓抬手接过,“我与青黛一同用吧。” 他眼角余光从青黛昏睡的苍白容颜上扫过,淡然颔首。 虽只一瞬,宁嫣棠还是注意到了,她将药瓶紧紧攥在手里,心中多了丝危机感,“沈哥哥若是有话要与青黛说,不如先告诉我,等她醒了,我再转告。” 第7章 为她而动手 第7章为她而动手 沈临舟面不改色地背过身去:“我与她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怕下手重了,她恢复的慢让你神伤。” “真的吗?”她低声低喃着,却只有自己能听到。 幼时,常陪伴在她身边的沈哥哥,满眼都是她。 她在的时候,沈哥哥断然不会望向他人。 时隔多年,一切终究是不同了。 如今宁家覆灭,她在侯府是寄人篱下,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呢? 沈临舟走后,守在门外的珠儿走了进来。 她便是得了沈临舟授意,烧掉青黛旧衣物的那个丫鬟。 瞧见宁嫣棠攥着药瓶,为之神伤,珠儿快步上前:“宁小姐,奴婢在府上也有些年头了,平日里,二爷对奴婢们是从不正眼瞧的,若犯了规矩,也是让黑泉直接带去惩治,可不像青黛这般……” “你想说什么?”宁嫣棠本就有些敏感多疑了,被她这般火上浇油,心尖再次一颤。 “奴婢只想说,二爷从不会平白无故针对下人。今后奴婢是要在宁小姐身边长期服侍的,也只是想给您个忠告,侯府高院,想要往上爬的丫鬟,可是不少。” 听到这,宁嫣棠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更为难看了。 终究还是将那瓶积雪草药膏揣入袖中,“扶我回去休息吧。” …… 次日晌午,青黛是难受醒的。 差不多昏睡了一整日,连着两天没好好吃过东西,身体又虚弱,风寒本就未好,又受了重伤,间接烧热了。 她喉咙干疼,嘶哑地说着:“水……水……” 兴许是她声音太小了,秋棠苑里,除了她外,还有四五个丫鬟,却没有人回应她。 她实在难受,撑着虚弱的身子想下床,后背伤口被撕裂牵扯,一阵剧痛,她体力不支,竟滚下床来。 终于在她滚落的闷响声后,房门才被个丫鬟推开,赶忙将她扶回床上,“宁小姐吩咐了,你有需求唤我们进来便是。” 青黛浑身发烫,此刻没办法冷静思考,只重复喊着:“水……” 丫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倒了碗温水,喂她喝下。 稍微缓了缓,青黛终于好受了些,半睁着眼睛望向那丫鬟,“我昏睡多久了?” “足有一日了。” 青黛撑开沉重的眼皮,抓住那丫鬟的手,“去请小姐帮……帮我寻府医……” 她虽然同神医学过医术,可如今重伤至此,是没办法给自己治病的,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被鞭挞的伤口似乎未被处理过,血肉已经与衣物黏在一起了。 这丫鬟还算心善,眼看着青黛是真的撑不住,身上又滚烫,便答应了下来,“你等着,我这就去寻宁小姐。” 刚至正房,珠儿抬手把她拦下了,眼睛提溜扫过偏房,问她:“柳儿,你是从青黛那边过来的?” 柳儿着急道:“青姑娘身子很烫,昨日的伤口也未经处理,再这样下去,只怕会危及性命的。” “你想帮她?是傻吗?看不出二爷不喜欢她?你在府上也有两年了吧?平日里可曾见二爷为难过哪个下人?偏她是这个例外?你也不怕帮了她会引火自焚!若是闲来无事,将院里的枯叶扫干净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为她而动手(第2/2页) “可是……” 珠儿不耐烦的戳着她胸口警告,“想清楚了,帮她,就是与我作对!这院里其余几个都是与我齐心的,你做事,最好慎重些!” 宁小姐可是未来的二夫人,只有将青黛挤走或者磨死,她才有机会在宁小姐身边当大丫鬟。 正好二爷不喜欢青黛,这就便是她打压青黛最好的借口。 柳儿性子懦,自是经不住威胁,朝偏房望了眼,终归还是退下了。 等晌午用膳,是珠儿将饭菜送进来的。 宁嫣棠想到青黛还重伤昏迷,便问她:“昨日我让你寻府医去给青黛处理伤势,府医怎么说?青黛的伤要多久能康复?不用积雪草药膏,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尽量不留疤痕?” 虽说她不打算给青黛用积雪草,却也不想让青黛留疤痕。 昨日的事情,她后来仔细想过了,宁家被灭门后,没有青黛,她不可能活着到盛京的,不能为了些微妙的猜忌,便断送她与青黛多年情谊,所以她还是让珠儿去请了府医的。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珠儿有代替青黛的心思,是盼着青黛死的。 哪怕此刻面对她时,撒谎也是不红脸的,“回宁小姐,府医昨日说青黛伤势较重,最近几日需要安静调理,您就放心养伤吧,奴婢会让人好好照顾她的。” “嗯。”宁嫣棠并未多想,稍微松了口气,将一盘未吃的绿豆糕推至珠儿跟前,“青黛爱吃,帮我拿去给她。” 珠儿眼神闪烁,低声应是,转头出去便将糕点与另外几个丫鬟分了。 青黛撑到晌午后,未见府医来,终归是撑不住了,咬牙扶着床栏,再次艰难下床,没出两步,便又栽倒在地。 她望着虚掩的房门,缓缓伸出手去。 那丫鬟去见小姐这么久了,怎么也该回来给她消息了。 至今未归,是不是小姐因为沈临舟昨日那番话,有所顾忌,不敢给她请府医? 沈临舟这辈子显然还是要折磨死她的。 小姐受制于沈临舟,可她已对沈临舟没有亏欠了,这辈子,决不能再命丧他手! 青黛紧咬着牙冠,往门口爬去,地上摩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终于,她够到了门棱,费尽全力将门推开。 黑泉昨日便觉得她伤势重,趁着午后的空隙,想探望她。 才入秋棠苑的门,便瞧见青黛是从偏屋里爬出来的,他顾不得别的,赶忙冲了过去,望见满地血痕,倒吸凉气,“青姑娘,你这伤?!” “帮,帮我请……大夫。”青黛撑着最后一口气向黑泉求助。 事到如今,命更重要,她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青黛被府医处理好伤势,又吃了退热药后,沉沉睡去了。 沈临舟踏入秋棠苑内,几个丫鬟瞧见他来,相继行礼。 珠儿刚唤了声“二爷”,狠厉的掌风便落在了脸上。 这是沈临舟第一次亲自对下人动手。 第8章 拖下去,处死! 第8章拖下去,处死! 血腥味在口腔弥漫,珠儿忍痛咽下泪水,惶恐跪地,声音微不可寻的颤栗着:“不知奴婢犯了什么错?” 若说被二爷针对的青黛是讨人嫌的。 那她被二爷亲自出手掌掴,情况似乎更糟。 沈临舟没有回答,空气死一般的寂静,珠儿只能听见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半晌,他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拖下去,处死!” 珠儿惊慌的哐哐磕头,“奴婢愚昧,实在不知何处惹了二爷!还请二爷说明,给奴婢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沈临舟大手一挥,侍卫便将珠儿拖了下去。 哪怕逐渐远去,珠儿的求饶声仍未消停,好一会儿,才终于没了声响。 沈临舟阴沉着脸,快步走进偏房。 青黛的生死,只有他才能掌控! 房内,青黛脸色比先前要好不少,睡得安稳,烧热也在慢慢褪去。 沈临舟站在床前,黑泉就在旁侧站着,主动汇报:“青姑娘的伤势因昨日未能及时处理,今日府医说伤口有溃烂,又因风寒体虚,从而间接引起了烧热。” 沈临舟眉心皱起,“积雪草药膏,未曾给她用过?” “这……那瓶药在宁小姐手中,属下不太清楚。” 黑泉感觉看不透主子,既不喜欢青黛,要各种为难,受伤的时候,又这般关心。 未免也太矛盾了。 沈临舟背过身去,望见宁嫣棠被丫鬟搀扶着,就站在门口,手中还紧握着那瓶积雪草药膏。 她是知道珠儿没帮青黛请大夫,生怕青黛出事,赶紧把药拿了过来,却无心间听到了二人对话。 积攒了两日的委屈再也忍不住:“这瓶药,你原先就是要给青黛用的?你针对她,打压她,都是别有深意?对不对?” 沈临舟不答反问:“棠儿不是在乎她么?又为何不给她用积雪草?” “我……” “我来看她,只是怕她出意外你伤心罢了,但说到底,棠儿你也没那么在乎她的死活。” 沈临舟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在乎青黛? 他只是觉得自己前世未泄愤够,这一世也只是将青黛当做能掌控生死的玩物罢了。 他大步往门口走去,与宁嫣棠擦身而过时,也未去看她。 “沈哥哥。”宁嫣棠忙拉住他衣袖,“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有疑心的。” 宁家灭门一事还未查明,她不该冲动的。 他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轻轻抚摸宁嫣棠细腻红润的脸颊,柔声道:“我知道宁家灭门,对你而言冲击很大。但这是侯府,在二房我能无条件护着你,若是在大房,长兄是会要你命的!” 宁嫣棠瞳仁收缩,只觉得那张抚在脸颊上的大手,忽然变得格外冰冷了。 沈临舟走后,宁嫣棠被柳儿扶进偏屋里坐下,随后将那瓶积雪草递给柳儿,“你帮我给青黛伤口涂上这药膏,我要她尽早恢复。”她伤得也不重,这积雪草药膏自是没舍得用的。 柳儿没什么心眼,也不多问,照做了。 宁嫣棠红着眼,目光紧盯仍在昏睡的青黛,低声呢喃道:“你的确不该继续呆在侯府了。” 三日后。 在积雪草药膏的加持下,青黛伤势恢复的还算快,加上吃了退烧药,宁嫣棠又让柳儿细心照顾,很快便能下床走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拖下去,处死!(第2/2页) 青黛丝毫不知她昏迷的时间里,到底都发生过什么,只是听柳儿说,小姐把二爷送的积雪草药膏都给她用了。 短短三日,就用了将近半瓶。 所以青黛一苏醒,也顾不上继续修养了,只要是能动,便去伺候小姐。 晨间帮小姐梳妆完。 她瞧着小姐一直盯着梳妆台出神,犹豫再三,还是问道:“小姐有心事?” “青黛……”宁嫣棠回过头来,郑重其事望着她,“你一向聪慧,能不能告诉我,假如有两个人自幼定下了婚约,女子原本以为主动来履行婚约会幸福,可男子心里却装了旁人,这个时候,女子应该怎么办?” 青黛微诧,心中几分思量。 小姐说的,莫非是二爷? 可上一世,二爷身边并未出现旁的女子。 为了避免说错话,青黛回答的很谨慎:“那要看女子对这个男人的感情是否深了,若是很爱,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便会包容。若是没有很爱,心中膈应,便可早早放手了。” 宁嫣棠渐渐攥紧双拳,粉唇紧抿成一条线,笑的勉强,这两种答案,都不是她想要的! “青黛,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奴婢愿闻其详。” 宁嫣棠站起身,面朝她,字字认真:“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不该存在的人消失。你觉得,这会不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青黛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微妙的感觉,没立即接话。 “好了,不逗你了!看把你吓的。”宁嫣棠主动拉住她的手,却是下意识的试探,“沈哥哥说牙人的事情已经交给大理寺了,我腿伤也好了许多,等结果一出来,我就把放奴文书给你。” 听得此言,青黛笑着弯腰行礼致谢,心底那股微妙顿然扫去,兴许方才小姐只随意问问,是她想多了吧? 话锋一转,宁嫣棠又说道:“对了,听说那日沈哥哥只罚了你一半,是侯爷的人出面阻止?如今你伤势好转,可有想过去感谢侯爷?” 青黛这才想起,那日失去意识前,听到影玄对沈临舟说的那番话。 的确,若非侯爷授意,那日沈临舟只怕会要了她半条命。 侯爷既是帮了她,这人情终归是要还的。 “那奴婢去大房一趟。” 宁嫣棠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快去吧,莫要让侯爷以为你是忘恩负义之人。” 青黛出门后,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起来,低声呢喃道:“青黛……我以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如此忌惮你的存在。如若沈哥哥知晓你去了大房侯爷处,应会觉得你与侯爷走得近,只要生出防备心,便不会再对你有过多关注了吧?” 大房。 青黛刚站稳脚跟,还未来得及说话,玄影锐利的剑锋已抵在她脖子上,划出了血痕,“说,谁派你来的!” 青黛吃痛,闷哼了声。 她上一世听说沈煜中毒后,大房戒备就变得格外森严。 却没曾想,是到了这种程度。 玄影冷厉的声音响在耳边:“若胆敢诡辩,我立即要你的命!” 话落,剑锋作势要划破她的喉咙。 第9章 素来不和 第9章素来不和 她下巴微抬,“奴婢是二房宁小姐身边的丫鬟青黛。” 玄影没有收剑,双眼微眯,“二房的丫鬟?来大房作甚!” “前几日,侯爷救了奴婢,今日特来致谢的。” 其实来的路上,她也在想,一个丫鬟的口头致谢,对沈煜而言,必定是无足轻重的。 沈煜肯不肯见她,都是另说。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玄影便收剑,下达了逐客令,“我家侯爷并非有心救你,只是府规使然,二爷滥用私刑,不被侯爷瞧见便罢了,既是瞧见了,自然要阻止!你回去吧!大房与二房素来不和,今后莫要再来。” 青黛未走,反而上前一步。 眼看玄影的剑又要拔出,青黛反应极快,出声道:“我听说侯爷早年中毒,害的双腿残疾,想必心情浮躁,我有办法能帮侯爷缓解。” “你?”玄影有些失去耐心,再度拔剑。 只是还未落在青黛脖颈上。 沈煜低沉的嗓音已从房内传出,“让她说下去。” 玄影当即利剑回鞘,警惕性却未有半分松懈。 青黛稍微松了口气,“我能帮侯爷做个药囊,只需每日携带在身即可。” “哦?你是如何能猜到本侯心情浮躁?” 他情绪从不在外人跟前显露。 这丫鬟才入府几日,甚至未与他正面相见过,竟能如此笃定。 他言语中的冰冷试探,青黛隔着门都能清楚感受到,她知道,但凡自己言语有半分疏漏,都会被认定为别有用心之人。 “奴婢以前在江南认识个大夫,常听他提及医患病症,许多人在生病后,都会性情大变,他便是做了个特殊的药方,制成香囊,让这些病患贴身佩戴,既能稳住情绪,又能稍加缓解病症。奴婢人微言轻,没有别的法子能报答侯爷,只是凑巧从那大夫手中学得此药方,想献给侯爷一试。” 房内没有声音。 她继续壮着胆子往下说道,“不管那日侯爷是否有心救奴婢性命。对奴婢而言,欠下了人情,终归是要还的。奴婢已将制作药囊所需药方写下,您可以寻医者查辨,看奴婢的药方是否可信。” 话落,她将准备好的药方递给玄影。 玄影犹豫了番,还是没去接。 侯爷都没发话,他岂敢擅自做主? 直到房内再度响起沈煜声音,“本侯的信任,可没那么好取得!” 青黛垂下眸子,“奴婢只是想还人情而已,至于最终,侯爷用或不用,奴婢都无权干涉。” “玄影,收下吧。” “是。” 青黛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懈了下来。 她来大房,的确不是还人情那么简单。 沈临舟明摆着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到了必要的时候,她只能获得沈煜信任,与之达成合作,各取所需。 可她身份卑微,自是不可能一步获得沈煜的信任。 眼下,她也只能用这种办法赌上一把了。 就赌沈煜会用她给的药方。 大房她也不敢多呆,怕停留太久,会被沈临舟知晓。 在她走后,玄影立即请了沈煜最信任的大夫过来,查阅那张药方。 足足一炷香时间,大夫面色严肃,半字未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素来不和(第2/2页) 沈煜阴柔隽美的容颜未见半分急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捻着棋子,棋盘上黑白二子,皆由他一人落子布局。 玄影察观大夫脸色肃穆,立即道:“侯爷,属下就知道那丫鬟没安好心!这便去将她擒来问罪!” “不不不!”大夫连忙拉住玄影,“这药方,没问题,老朽就是内心叹为观止,所以出神了。” 闻声,沈煜执棋的长指顿住,轻锁眉梢。 玄影不敢置信:“叹……叹为观止?何大夫,你行医也大半辈子了,虽比不上那两位名声极大的神医,医术却也算高超了,这方子,就是个丫鬟写出来的,能有多厉害?” 沈煜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却听何大夫解释,“老朽并非夸大其词!这个药方上所写药材,瞧着都是普通常见的,组合在一起,却是最好的定神香!老朽给侯爷开的药,与之相比,自愧不如。” 沈煜冷冷抬眸,“内服之药,效果竟比不过个药囊?” 此等说法,他闻所未闻。 若非认识何大夫十余年,知根知底,沈煜只怕要觉得,这二人是在互相勾结做戏给他看的! “侯爷可能没听过闻香疗法,这是针对情绪心病最好的法子,最初使用此法的,正是白烁神医!” 玄影眼睛都亮了,莫非白烁神医如今人在江南一带? 所以这闻香疗法,才会被江南的大夫所使用,又落到青黛手中? 若如此,就太好了! 何大夫与玄影都肉眼可见的高兴。 唯有沈煜,面不改色,“按着方子制成药囊,先寻人试药!若有异常,那丫鬟的命,便不必留着了!” 再信何大夫,做决策时,沈煜也是谨慎的。 玄影领命正要退下之际,又听沈煜淡漠道:“二房那边,派人盯紧她!” “是,侯爷!” 玄影心里清楚,侯爷是要弄明白那丫鬟青黛,究竟真被二爷所不容,还是说那日的私罚,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苦肉计! 以侯爷如今的处境而言,自当谨慎为上。 另一边。 青黛在返回秋棠苑的路上,看到了沈临舟,彼时二人距离百米,她想着应该是没被瞧见的,忙低下头去,往一旁侧过身去。 她如今穿的粗衣,是侯府统一的丫鬟着装。 青黛以为,沈临舟只要没瞧见她的脸,便不会过多注意。 可她还是低估了沈临舟面对她时的敏锐。 上一世做了五年相濡以沫的夫妻,沈临舟对她的身材,很是熟悉,哪怕只是眼角余光匆匆一瞥,也能迅速认出。 就在青黛听不到身后声音,以为他已走远,转过身时,蓦地对视上沈临舟那双阴沉探究的眸子。 她心下凛然,忙低头行礼,“奴婢见过二爷。” “你在这里作甚?” 他往青黛身后望去,那是通往大房的廊道。 答案不言而喻了。 他剑眉冷敛,大步逼近,空气也在此刻凝结。 “奴婢初来侯府,还未熟悉过环境,小姐让奴婢多走动。” 沈临舟冷冷嗤笑,斩钉截铁:“你去了大房!” 第10章 就要拿到放奴书了 第10章就要拿到放奴书了 “奴婢……” 沈临舟全然不给青黛辩驳的机会,“看来上次,是打的轻了!” “……” 他高大的身影逼近至跟前,居高临下俯视她,“你是不是以为,每次都会有人相助?” 他甚至没问青黛为何去大房。 兴许也是想到了,青黛能主动去大房,唯一可能,就是感谢沈煜那日帮了她。 救命之恩,最是能让女子感动。 可惜了,他那位兄长,是个绝嗣的,。 想来青黛也无其他目的,他便只是言语警告:“胆敢再有下次,你这双腿可别想要了。” 青黛不语,他便拧眉质问,“听到了么?” 紧接着,他便听到青黛声音泄出一丝惶恐:“奴婢听到了。” 他这才安心,冷漠颔首,让她回去。 青黛松了口气,赶忙踱步离开,生怕走慢了,沈临舟就会再叫住她。 直至她彻底走远,沈临舟才收回视线,心中有些微妙。 为什么总觉得这个青黛,与他上一世刚认识时的有所不同。 不论是性子,还是看他的眼神,都更像五年后的她。 是他想多了么? …… 晃眼间,又过了两日,大理寺关于调查牙人的结案文书,终于送到了二房。 经过接连几日对牙人的审讯,大理寺已经确定,这群牙人是自发密谋劫持宁嫣棠与青黛,想将二人发卖至青楼,并未与任何人合谋。 文书送到沈临舟手上时,他审阅后,紧紧攥在手中,冷峻的面容渐渐紧绷。 他怎么也没想到,调查的结果,与自己所想天差地别。 大理寺少卿萧策向来断案稳妥,从不出差错,此事既经了萧策的手,结果自然不会有假。 所以上一世,棠儿落入牙人之手,果真与青黛无关? 是他误会了青黛? 他抬眸望向窗外,回想起当初青黛哭红了眼,向他解释的场面,心中又是一堵。 可即便如此,青黛那五年代替棠儿身份也为属实。 青黛欠棠儿的,欠他的,不是死一次就能偿还完的! 他要将青黛留在身边,直至彻底消解他心中的积怨,再考虑要不要放她离开。 另一边。 大理寺来人送文书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秋棠苑。 青黛刚将亲自在厨房做的桂花莲子羹端进来,便见小姐落笔写好了放奴文书,眼眸顿时亮了。 宁嫣棠小心吹干纸上墨迹,笑眯眯说着:“半个时辰前,大理寺关于牙人的文书已经送到沈哥哥书房了,他至今没来问罪与你,想必牙人的事情,的确与你无关,这放奴文书我是写好了……” 青黛忙将羹碗放在桌上,正要双手接过,又听小姐叹道:“只是这上边,还缺少个关键的东西。” 经此一言,青黛想起来了,放奴文书需要盖上府章才能生效,如今宁家覆灭,她与小姐身在永昌侯府,自是要侯府的印章 而永昌侯府的三房,各自为主,手中都有印章。 如今她在二房服侍小姐,便是要沈临舟的印章盖在这放奴文书上,才能生效的。 一想到沈临舟,她便觉得希望不大了。 重生初见沈临舟那日,她提及查明牙人一事若与自己无关,便给她放奴书,沈临舟并未直接答应。 见青黛满脸忧愁,宁嫣棠连忙抓住她的手,轻声安抚:“如今牙人之事明了,确实与你无关,我相信沈哥哥不会再继续为难你了,这放奴书,当初我既然答应会让你顺利拿到,便不会食言的,我去寻他。” 青黛心里感动,“那就等小姐腿伤彻底恢复,再寻二爷盖章吧,奴婢也不差这几日。” 她若是表现的太急切,只怕沈临舟会指责她不顾小姐身子,她可不愿再留下什么把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就要拿到放奴书了(第2/2页) “无碍,我这伤势原本就没你严重。你能尽早拿到放奴文书,恢复自由身,我也会安心些,你去收拾东西吧,盖章很快的,我一会儿便把放奴书拿来给你。” 有了小姐这话,青黛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下了。 点头应了声:“好。” 她终归是小姐的丫鬟,沈临舟再怎么恨她,也不会太为难小姐的吧? 其实青黛不知道,小姐如今比她还急着将放奴文书弄妥当了。 上次她去了大房,沈煜是撞见了,但似乎也没多说什么,这让宁嫣棠愈发摸不准沈煜对她的态度,越是这样,宁嫣棠心里越不踏实。 思前想后,宁嫣棠觉得,或许只有青黛不在府上了,才是最好的结果。 青黛这会心情很好,点点头,立即回偏屋去了。 开始利落整理东西。 她其实也没什么有价值的。 几件粗衣,还有几两碎银,就是她全部身家了。 青黛也想好了,从侯府离开后,可以凭借自身医术,进医馆当大夫,一边积攒钱财,一边寻亲。 爹娘将她卖给宁家的时候,身体都不好,如今又过了十多年,也不知怎样了。 若都还健在的话,以她医术,正好能帮爹娘治好病症。 至于沈煜,她也想过了。 离开侯府后,若想安稳,就不能让沈临舟当上永昌侯。 等她医术在盛京小有名气后,再主动提出帮沈煜治病解毒。 到那时,沈煜对她,应该会有几分信任了吧? 像沈煜一般人,若所逢无路,定会大胆赌上一把。 前世,沈煜差的就是个机会。 死之前一直在寻神医踪迹,偏在他死后半年,神医白烁才来了盛京。 像他这般男子,死了着实可惜。 思绪落幕,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柳儿。 因前几日她受伤,是柳儿在身旁照顾,这间偏房也大,小姐就让柳儿搬过来与她同住了。 柳儿是进来歇息的,瞧着她在整理包裹,顿时瞪大了双眼,“青姐姐,你要走了?这也没在侯府呆几日吧?” 柳儿胆子小,秋棠苑余下那几个丫鬟,之前都是跟珠儿为伍的,她本就受排挤,好不容易跟青黛有个伴…… “嗯。”青黛轻轻点头,“我原先就没打算来侯府,是侯爷怀疑我与牙人勾结,要害小姐,才让我留下,等候大理寺调查结果,如今查明与我无关,我自是可以走了,就等小姐帮我将放奴文书盖章。” “拿了放奴文书,青姐姐打算去哪?” “在京城找点事情做吧,还有……寻亲。”青黛没有说的太详细。 “真羡慕你。”柳儿坐在藤椅上,自嘲的笑了声,不自觉开始感慨:“我就不一样了,三岁时,弟弟降生,家徒四壁,爹娘种地卖菜,我既要做饭,又要照顾胞弟,五岁时,乡里闹了旱灾,爹娘便将我卖了!” “我经了好几波牙人的手,他们嫌我不够漂亮,卖去当童养媳没人要。送去青楼,老鸨也说我长大样貌难出挑,不愿收我。后来,我就被牙人卖到侯府为奴了,你还有寻亲的想法,而我……即便清楚记得自己爹娘是谁,家在何处,也没有寻亲的念头。” 青黛走到她身旁,“我幼时爹娘重病,我也是被卖出来的,如今他们是否在世,我都未曾可知,情况也没比你好多少。” 顿了顿,她又说着:“你在侯府也好,我可以将小姐的一些习惯写下来,你替我照顾她,今后小姐成了二夫人,你便也能成二房大丫鬟,终归是好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宁嫣棠也将放奴书拿去沈临舟书房了,手中还端着那碗桂花莲子羹。 黑泉见是她来,唤了声“宁小姐”,主动开门让她进去。 第11章 刺痛 第11章刺痛 宁嫣棠点头示意,抬步走了进去。 黑泉心里高兴,宁小姐腿伤一好,便来寻主子了,还贴心的送来羹汤,主子应该很快就会给宁小姐名分了吧? “你怎么来了?腿伤痊愈了?” 沈临舟抬头看向她。 今日宁嫣棠着装素净,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手中还端着羹汤。 上一世,他最期许如此画面。 娶得所爱,携手余生。 可在上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后,他似乎远没有自己预想中那么珍视这段难得重来的关系。 “我腿伤的又不重,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倒是沈哥哥,这两日不怎么见你,忙公务也累坏了吧?这是厨房做的甜羹,我觉得好吃,特意拿来给你尝尝。” 她将碗小心放在桌上。 沈临舟也没扫她兴致,拿起勺子,抿了口。 刚吞咽下,脸色骤然变了。 这个味道的桂花莲子羹,是青黛独有的手艺,他上辈子娶了青黛后,几乎每日都会吃上一碗,对这味道,自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在知晓青黛冒名顶替棠儿后,他便再未吃过。 时至今日,竟有些久违。 一口咽下,他下意识要再吃时,宁嫣棠将放奴文书递了过来,“沈哥哥,如今牙人的事情查明了与青黛无关,我腿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能不能用下你的印章,让青黛好顺利出府。” “你来便是为了这个?”白瓷勺子落回汤碗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又进一步逼问,“是她让你来的?” “沈哥哥……”听出他声音中多了怒意,宁嫣棠也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声音渐渐弱下去,显得手足无措,“我原先就答应了青黛,查明牙人事后,就让她离开。” “啪!” 白瓷碗勺被他拂袖甩出,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锋锐的瓷片,割伤了宁嫣棠白皙脚踝,有一瞬是刺痛的。 可随后,她胸口的抽疼便将那轻微刺疼掩盖。 她眼眶湿润,指尖在发颤。 以前在家里,是没人会这样对她的。 便是有下人毛手毛脚,惹她不快,爹娘也会先一步去训斥。 可现在的她,却要承受这等憋闷委屈。 还是为了青黛! “沈哥哥。”宁嫣棠抬起头,泪水顺着眼眶话落,她终于说出心里憋闷多日的疑问,“为何不愿放她离开?她只是个丫鬟而已!还是说,沈哥哥当真在意她?” 沈临舟瞥见她脚踝的伤口,顿然自责。 他怎能如此冲动,伤了棠儿。 “我能在意她什么?”沈临舟起身过来,要弯身去查看她脚踝伤。 宁嫣棠却后退了步,“积雪草药膏是给她的,听到她要走,沈哥哥是不高兴的。难道在沈哥哥的眼里,我不如一个丫鬟吗?” “别动。”他没解释,反手将宁嫣棠打横抱起,放在一旁的软椅上,寻药帮她止血包扎。 沈临舟这般细心帮她处理伤口,宁嫣棠忽然又觉得,自己是被他爱着的。 是不是正如青黛所言那般,天下男人都是要三妻四妾的,她也不该奢望沈哥哥的心思只用在她一人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刺痛(第2/2页) 可她能接受沈哥哥喜欢上任何与她身份平等的千金小姐。 唯独不能接受他喜欢青黛。 这会显得,她很廉价。 重新整理好情绪,宁嫣棠抿着唇低声问他:“沈哥哥要怎样才能在放奴文书上盖章?” “你就这么为她着想?”沈临舟将她伤口包扎好,适才开口,却是面不改色转移矛盾,“我是恼她明知你受了伤,还让你来帮她!她既那么想要放奴书,为何不敢亲自来找我?”“ 他声音慢慢低下来,语气更为认真了些:“棠儿,你是二房未来的主母,岂能事事为一个丫鬟着想?我如今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若不信,我便无话可说。” 宁嫣棠被他拿捏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辩驳的话了。 沈临舟又道:“她既想要放奴文书,就让她亲自来寻我。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她便怪不得旁人。我先送你回去!” 沈临舟抱着她走出书房。 黑泉方才听到屋里东西碎裂,还以为这二人闹了矛盾,如今又见宁小姐被自家主子这般抱着,心里有些懵,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派人将书房收拾好。”沈临舟冰冷的声音扯回思绪,黑泉急忙抱拳领命,吩咐下人过来打扫书房。 秋棠苑里,青黛还在等着放奴文书。 以往她从不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才一炷香不到,却仿佛过了半日。 柳儿与她稍微聊了会,便去洒扫院子了。 她实在等的漫长,便开始提笔将平时伺候小姐的习惯写下来,准备一会儿交给柳儿。 刚写两行,柳儿就折返回来,在门口探头:“青姐姐!宁小姐回来了,让你过去一趟。” 青黛放下笔,唇角微微上扬。 小姐应该是把放奴书弄好了。 可待她进了门才发现,小姐脚踝有了新的伤口,是刚被包扎的,眼神也有些忧郁。 青黛唇角的笑容逐渐淡去,事情似乎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顺利。 她甚至都不敢再问放奴书的事情,先关心起小姐,“这伤是……” 若小姐是为了帮她,激怒了沈临舟,她真的会很自责。 宁嫣棠听到她声音,才瞧向她,红唇轻扯出勉强的弧度:“没事,只是划破了皮而已。” “是因为奴婢的放奴文书吗?” “青黛。”她没有正面回答,可接下来的话,胜似答复:“如今我还不曾有名分,在沈哥哥这里,说话占据不了什么分量。不过他说的也对,你既想要放奴书,便该亲自去寻他。” 她是迫切想要青黛离开没错,却也瞧得清现实了。 沈哥哥是二房的主子,她如今连名分都没有,想左右他想法,只能是痴人说梦,也唯有示弱些,兴许能换得个好结果。 青黛瞥了眼放在一旁桌上被揉皱的放奴文书,轻轻点头,“奴婢明白了。” 果真是不能有侥幸心理。 沈临舟铁了心要为难她,便是小姐亲自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第12章 有意刁难 第12章有意刁难 宁嫣棠没想到她这般淡定,连失望的表情都不曾有。 有些惊讶:“你不怪我没帮你?” “小姐答应我的已经兑现了,其余的,也不能怪小姐。盖章一事,奴婢会自己想办法的。” “……好。” 抿了抿唇,宁嫣棠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了,“等你离府的时候,我分你些首饰,拿去典当换银钱,偌大盛京,用钱的地方多,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谢小姐。” 青黛将放奴书收好,退了出去。 她想立即去找沈临舟的。 可还是忍住了。 沈临舟刚驳了小姐,还因放奴书一事迁怒伤了小姐。 以她对沈临舟的了解,此时再去,无非两种结果。 要么被拒之门外,沈临舟不见她。 要么就是一阵冷嘲奚落。 不管是哪种,今日她都是拿不到放奴书的,去了也是白费工夫。 得想个法子…… 她将放奴文书叠好塞进袖中,一个想法迅速在脑海中闪过。 虽冒险,却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这两日沈临舟应该会很惦记她放奴文书的事情,再等两日。 到了夜间,再动手。 拿到印章的机会只有一次,她务必慎重! 角门,一道黑色身影迅速掠过,消失在廊道尽头。 玄影回了大房后,将今日观察所见,尽数告知沈煜。 “她要放奴文书?确定没听错?” 玄影弯身抱拳:“属下保证,绝对没听错!这青黛似乎一心想离开侯府。不过有件事,属下感觉奇怪,那宁小姐与二爷是自幼定下的婚事,今日二爷竟因这放奴文书而生气,摔碎东西,伤了宁小姐。您觉得,二爷对这个青黛,会不会别有用意?” “是否别有用意本侯不感兴趣!”沈煜轻抚着挂在胸口的药囊,忽然皱眉,“方才送来时未仔细瞧过,这药囊是谁缝制的?好生丑陋。” “呃……大房的丫鬟您都信不过,其余侍卫,也没有会女红的。”说到此处,玄影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这是属下特意跟丫鬟学的,就为了让您安心。” 沈煜敛眸拽下药囊,丢给玄影,“找个信得过,女红好的丫鬟,重新绣!” 玄影苦笑。 侯爷这言外之意,也太明显了吧? 用了青黛提供的药方制成药囊,不就是信她了么。 不过说来,这方子也果真厉害,他亲自替侯爷试了,闻香非但情绪稳定舒朗,夜间睡眠也极好。 回归正题,主子让他去二房找青黛绣药囊,是何意味啊? 真的只是嫌他绣工太丑吗? 玄影仔细看了看药囊,走线歪歪扭扭,裁边也不齐整,他轻咳了声,自我安慰:“也……也还行吧。我一个男人,能弄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分明是主子要求太高了。 嗯,对! 就是这样。 将药囊收好,玄影退出门后,又是一阵发愁。 侯爷可太会给他出难题了。 要他暗中观察情况他擅长,可要是去二房明着找青黛姑娘,肯定会被二爷知道的吧? 最终,玄影觉得,或许只能夜间行动了。 沈临舟在书房等了一下午,也未见青黛出现,逐渐失去了耐心。 窗外天色已黯,晚膳时间将至。 厨房已将饭菜备好,送至品珍斋,着人来传了消息。 平日里,沈临舟用膳都是在品珍斋,也就是膳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有意刁难(第2/2页) 今日,他却是不想在品珍斋用膳了。 吩咐下人将饭菜移送至秋棠苑。 青黛正等着小厨房送饭菜过来,却远远望见沈临舟的身影。 即便天色已暗,他高挑挺拔的身形,在黑暗中,还是很好辨认的。 沈临舟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是来送饭菜的。 青黛一眼瞧出这些是从品珍斋拿来的饭菜。 入府几日来,小姐与沈临舟用膳都是分开的。 今日,他怎么忽然想到把饭菜送来,与小姐一同吃了。 是伤了小姐心有愧疚,还是…… 不等她想完,沈临舟已行至身前。 青黛连忙弯身行礼,“二爷。” 沈临舟未理会她,径直走进屋里。 几个丫鬟将饭菜摆在桌上后,在沈临舟示意下,退了出去。 秋棠苑主屋的桌子不大不小,摆了十几个菜肴,可谓是满满当当。 院里伺候的丫鬟,死了一个珠儿,却还有四五个。 沈临舟偏是望向她,“杵着作甚?还不扶棠儿过来用膳?” 不等青黛应声,听到动静的宁嫣棠便从里屋出来了。 此前送给沈哥哥的香囊没了,她想趁着等晚膳的空闲,重新绣一个的。 又见沈临舟是看着青黛的。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沈哥哥,一点皮外伤罢了,我没事的。”瞧见满桌饭菜,她想这应该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心情又好了些,“这么多好吃的!” “你我多年不见,我记不得你喜欢吃什么了,就让厨房准备了最好的菜,看看喜欢吃什么,下次我让厨房继续做给你。” 他这番话,听着倒是用心。 青黛眼角余光在桌上扫过,顿然觉得无趣。 他哪里不知道小姐爱吃什么? 前世小姐逃到侯府被他救下后,分明每日都吩咐厨房做小姐爱吃的。 而今这满桌菜肴,都是他爱吃的。 只怕来秋棠苑,是沈临舟临时起意吧? “青黛,这饭菜多,你坐下,与我们一同用膳吧。” 宁嫣棠清脆的声音一响起,便将她拉回现实。 她与小姐关系极好,以前在宁府的时候,也时常一同用膳。 可今时不同往日。 这是侯府,是沈临舟的二房。 她一个丫鬟,身份不妥。 小姐平日里最懂分寸,怎会开口让她与沈临舟同坐用膳? “她?” 下一刻,沈临舟冷锐的目光便落在青黛身上,“棠儿,我不是告诉你了么?不要太在乎一个丫鬟!奴终归是奴!” 言罢,他指着桌上的明虾,向青黛发号施令,“去壳,剥好!” 青黛记忆有一瞬的恍惚,又回想起前世,沈临舟给她夹菜,为她剥虾去壳,细心为她剔掉红烧肉肥腻部分的画面。 哪怕她不爱了,但回想起这些时,仍五味杂陈。 注意到沈临舟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未曾移开,青黛也不敢表露出异样的情绪,免得被他发现端倪。 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拿起虾,一个个剥壳,摆放在干净的盘子里。 宁嫣棠是有些心疼青黛的,可沈哥哥说的也没错,青黛就是个丫鬟,这本就丫鬟该做的事情。 况且,只要青黛事情做的足够认真,沈哥哥心情一好,就会给放奴文书盖章了。 青黛将剥好的虾放在二人旁边。 目睹沈临舟夹起来,喂小姐吃。 第13章 他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第13章他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他应该是很爱小姐的才对。 可正因青黛见过他真心实意爱一个人的样子,也瞬间看透了他的虚伪。 在喂小姐吃虾的时候,沈临舟目光却是在看她。 更像是做给她看的。 青黛慢慢低下头去,一声不吭。 宁嫣棠原本还觉得幸福,脸颊的红晕慢慢爬上耳根,直至发现沈临舟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心里那股欢喜,瞬息湮灭。 “青黛!”她袖中双手紧紧攥着,“虾也剥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青黛垂眸低声应着,头也不回的转身出去了。 关上门时,青黛隐约听到小姐的质问:“沈哥哥既然说一切都是为了我,注意力又为何总是在她身上?我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随后,是沈临舟不紧不慢的解释:“我是对她做什么了?嗯?我今日伤了你,有愧于心,特意过来与你一同用膳,你便是这么质疑我的?棠儿,你太敏感!我权当是你失去家人,受刺激太大,不与你计较。” 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矛盾转移。 将问题转移到小姐身上,让小姐自我怀疑。 沈临舟啊沈临舟。 上一世你救下小姐后,分明对她是无微不至的关心。 这一世,你得偿所愿让小姐免受五年苦难,又为何要伤她的心? 你真的还爱小姐么? 夜间秋风泛着凉意。 房内传来脚步声,是沈临舟的。 小姐哽咽着在挽留他。 房门还是打开了,沈临舟还是走了出来,连半刻的犹豫都没有。 青黛还是低着头的,不去看他,也不想与她说话。 她已能明显感受到,小姐是不想她与沈临舟有过多交流,她自己也是不愿的。 那双黑色长靴在她跟前稍稍停顿,很快又迈入夜幕之下。 他什么也没说。 青黛大致能猜到,沈临舟是想问她为何不提放奴书的事情,又放不下身段来主动问她。 房间里,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丫鬟们惶恐着收拾。 “滚,都滚出去!” 这是青黛第一次听到小姐如此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哪怕是宁家覆灭,她带着小姐逃亡,小姐哭了一路,也没有像这样发脾气。 远赴盛京,原本以为能寻得最后的依靠。 结果曾经纯粹的感情,似已变质了。 青黛深吸了口气,前世那股自责又重新涌上心头。 只有她自己以为死了一次,就偿还干净了。 可沈临舟也随她重生了,他成了变数,她对小姐的亏欠就仍在! 柳儿急匆匆跑出来:“青姐姐,快进去看看宁小姐吧,满地碎片,莫要伤到她了。” 青黛眼神惆怅,只怕现在小姐最不想见的就是她了。 她没说话,还是赶紧走了进去。 房内乱糟糟的,碗盘碎片混合着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撒了一地。 宁嫣棠蜷缩在角落,哭红了眼。 “小姐……” 她做好了被当做出气筒的准备。 小姐却是红着眼眶直勾勾盯着她,“青黛,我到底哪里不如你?” “奴婢哪能与小姐相提并论?” “你那么聪明,告诉我,为什么沈哥哥注意力总在你身上?为什么他不愿直接放你出府,还要你亲自去寻他盖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他心里的人,到底是谁?(第2/2页) 青黛嘴唇轻启,却不知该如何答复。 要如何与小姐坦白? 说她上辈子失忆了,阴差阳错代替了小姐身份,与沈临舟做了五年夫妻,她死后重生了,沈临舟也是重生吗? 她对小姐一向是忠心的,以往从未有任何隐瞒。 可此事,她无法说出口。 如今的小姐,尚未从失去亲人的伤痛中走出。 她又怎能火上浇油,再去刺激小姐? 面对伤心的小姐,她终归只能编造谎言:“二爷是怕奴婢离开了,府上没人能照顾好您。那日他来搭救,小姐受了伤,却听说奴婢要放奴书,从那时起,他对奴婢就心有不满,觉得奴婢自私,未将小姐放在心上,才会有最近这几次的刁难。” 宁嫣棠自幼是在宠溺中长大的,并未接触过大是大非,再加上信任青黛,这话听着又很有道理,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眼神慢慢柔和下来:“是这样吗?” “难道小姐觉得二爷会喜欢我一个奴婢?二爷若喜欢我,又怎会多次刁难,连鞭罚都让侍卫下手很重,再说……就算二爷真喜欢上奴婢这卑贱之躯,奴婢又怎会与小姐争夺?” 宁嫣棠鼻头一酸,抬手便将她抱住了,“对不起,青黛,是我误会你了。” 她轻轻拍着小姐的后背,没再说话。 好在这场“误会”很快就能落下帷幕了。 照如今的情形看,离开侯府后,她需得隐姓埋名,避开沈临舟,免得又让小姐神伤。 不过……这是在顺利拿到沈临舟印章后,才能再做的打算。 安抚好小姐,青黛命丫鬟将满地残局收拾干净,小厨房的人都去休息了,她只能自己给小姐做肉丝粥。 小姐已经伤神了,可不能再饿肚子。 今夜的秋风,有些奇怪,竟夹杂着清脆的口哨声。 起初青黛只以为是窗外风声刺耳,让她产生了幻觉。 直到玄影小声开口:“青黛,青黛!” 她一抬头,看到漆黑的厨房窗外,站着玄影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 是他? 沈煜身边的贴身侍卫。 距她给沈煜送了药囊配方也没过去几日。 她原以为,沈煜即便用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找她的。 也想不到沈煜找她的理由。 青黛往窗边走去,“寻我何事?” 上次见面,玄影态度狠厉,利剑架在她脖子上,要她的命。 这会却是满脸讨好,“青黛姑娘,能不能帮个小忙?” “我?帮你?”青黛不由自主蹙眉,“奴婢有什么能帮您的?” “别别别,我可受不起这声您!我是真有事求姑娘相助。”说着,他将那个药囊从怀里取出来,不好意思道:“这药囊,侯爷嫌太丑了,让我找个可信的人,再重新绣个出来。” 青黛望着那团走线蹩脚的东西,难以置信,“这是哪个丫鬟绣的?怎么能绣成这样?” “是,是我……”玄影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侯爷身边信得只有我,所以我就只能亲自动手,虽然认真学了,结果还是强差人意,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了。” 青黛似笑非笑,“我可是二房的人,玄侍卫此前不是还说,大房与二房素来不和吗?” 这会儿玄影哪还有什么锐气,基本是低声下气了:“青黛姑娘就帮帮我吧,权当是我欠你个人情!今后有用得上的地方,我玄影定当鞠躬尽瘁,在所不辞。” 第14章 沈临舟发现她重生了! 第14章沈临舟发现她重生了! 青黛点点头:“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希望玄侍卫后边不要翻脸不认人才好!” “不敢不敢。”玄影双手合十,“还请您明早天亮前就能绣好,我早些来取。” “嗯。”青黛也知道玄影进出二房比较麻烦,最合适的时间也就只有晚上与凌晨。 她也想了下,明晚动手,如果放奴书顺利弄好,她正好可以让玄影帮自己,从侯府脱身。 “糟了,粥!”闻到糊味,青黛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熬粥,赶紧冲回锅前。 玄影最后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明早卯时我来取,可莫要忘了。” 青黛一心救粥,没再回应他。 好在是救回来了,不算糊,她将最上边的盛出来,给小姐端了过去。 宁嫣棠也比较饿了,大口吃着,又问她:“如果沈哥哥还是有意为难,不给你放奴书盖章,你又该如何?” 青黛听得出来,小姐是巴着她早些走的。 为她好,也为小姐好。 青黛收拢十指,“小姐放心吧,奴婢已经想到了对策,如果顺利的话,明晚就能离府了。” 原先她是想等沈临舟降低警惕后,在去做这件事。 可她多在府上待一日,对小姐的伤害就多一分。 不是每次,她都能找到理由与小姐解释的,也不是每次解释,小姐都会这般无条件的相信她。 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火燃烧起来的机会。 “这么突然?” “嗯,奴婢想尽早出府寻找家人团聚。” 宁嫣棠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吃完粥后,便睡下了。 青黛看着时间也不早了,随意弄了点吃的,连夜缝制了个药囊出来。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玄影就来敲窗了,“青黛姑娘,弄好了吗?” 青黛瞧见柳儿翻身,生怕将她惊醒,小心打开窗,将药囊递出去,“弄好了。” 那是个青绿色的药囊,玄影拿在手里仔细瞧着,走针精细,是个四棱形状的,低调不张扬,倒是与主子比较符合。 “谢谢了。”玄影拿到药囊就要走。 “等等。”青黛赶紧低声叫住他,“不是说会还我人情吗?也莫要说以后了,就今夜子时,你再来二房一趟,在角门等我,详细的,等我与你汇合后再说。” 顿了下,青黛又抿唇补充道,“但如果子时三刻后,我还未出现,你就离开二房。” 不能及时出现,也算是她做的最坏打算了。 青黛更希望自己是好运的,能顺顺利利。 “好。我会准时出现。”玄影答应下来,趁着天色未完全大亮,消失在拐角处。 而今夜,青黛做的打算是……偷偷潜入沈临舟书房,寻取印章。 她上一世在二房主事时,也常常用印章,知道沈临舟放在哪个暗格里。 也清楚沈临舟的作息规律。 卯时起,戌时休。 所以到子夜后,二房书房周围,虽会有些巡逻的侍卫,但只要避开他们巡逻的路线,还是能潜进书房,找到印章的。 为此,她白日都在做准备。 小姐知道她今夜会走,心照不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沈临舟发现她重生了!(第2/2页) 便也不唤她去服侍了,免得耽搁了她事情。 忙碌了整日,时间对青黛来说,过得很快。 她弄了块黑色布料来,亲手为自己缝制了件夜行衣。 想要瞒过巡逻时侍卫,夜间黑衣还是更方便些的。 机会只有一次,她准备自是要齐全些的。 此前整理好的包袱也不打算带了,只打算将碎银带着,轻装便行,好在顺利盖章后能迅速出府。 等到了深夜,接近子时,青黛站在窗口,瞧着远处书房的灯火早早熄灭后,再没人进去,果断换好夜行衣,潜入黑色夜幕之下。 前世二房的每一处,她都熟悉无比,所以很清楚哪里能藏匿身影,哪里是夜间巡逻盲区。 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她便溜进了书房,直奔书架,熟稔的扭动花瓶。 但听清脆声响起,是暗格被打开了。 青黛接着月色,一个个暗格摸索过去。 这里边放的都是对沈临舟很重要的东西。 除了二房的房契地契外,还有一些他与朝臣往来的密信。 如今这些东西与前世一样,都放在相应的暗格里。 只有印章,并未如前世那般放在固定的暗格内。 她抿唇,并未泄气,将所有暗格找遍,只寻到了个上锁的匣子。 红檀匣子上,赫然刻着“房印”二字。 她轻轻摇晃,匣子里的东西在滚动,从重量上估算,应该是印章没错。 青黛当即拔下头上的簪子,轻轻撬动锁芯,也不知过了多久,锁芯终于松动,匣子弹开,熟悉的印章呈现在眼前。 她却已紧张的满头大汗。 因激动,指尖都有些颤栗,从袖中将放奴文书取出,平铺在桌上,将染了朱墨的印章往上盖。 眼看着就要落下章印。 一只大手忽然从黑暗中袭来,粗鲁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是沈临舟! 这个时间,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放奴文书?”他瞥见桌上的东西,唇角掀起一抹讥笑,“为了能离开,你也算是煞费苦心,竟擅闯书房,偷盗房印!” 青黛心跳早已乱了节拍,忙要将放奴文书收起。 却被他紧紧扼住,被迫翻身躺在了桌案上,紧接着,沈临舟粗粝的大手已狠狠掐住她的脖子,眼底是比往常更多的怨恨,低哑的声音中带着杀意:“说!你是怎么知道房印位置的!” “咳咳咳……”青黛被他掐的脸颊憋红,逐渐要喘不过气了。 沈临舟瞥了眼放奴文书,脸上掠过一抹狞色,抬手掀翻砚台,未用尽的墨汁全部撒了上去。 “沈临舟!!” 青黛怒极,下意识带着恨意喊出他的名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积攒了多日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宣泄而出。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可她的希望,就这么被沈临舟轻易碾碎了。 前世她不反抗,是因对他亏欠。 可这一世,她即便还有所亏欠,也只是欠小姐的,不欠他! “你说什么?”他桎梏青黛的大手力道逐渐减弱,瞳仁收缩,“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第15章 能撑多久 第15章能撑多久 沈临舟是阴戾了些,却从不是傻子。 这一世初见青黛的时候,他便能明显感觉到,青黛有意避开他。 那不是一个素未谋面之人所能做出的举动。 还有就是她不惜一切也要得到放奴文书。 沈临舟早就在怀疑青黛是不是与自己一样,是重生归来之人。 可她除了对自己避之不及外,并未有其他举动,让他难下决心。 直至这一刻,他笃定,青黛是与他一样的重生之人! “奴婢不懂二爷在说什么。”青黛眼眸泛着红血丝,拼命反抗他桎梏同时,否决的果断。 “不懂?”沈临舟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你若非重生,为何初见我便要躲着?又为何非要拿到放奴书离开侯府?你就是不想面对我,对不对?” “奴婢不知道二爷在说什么。” “好,很好!”他松开青黛的脖子,转而将她拎起,毫不客气的丢到暗格旁。 青黛头撞在书架上,闷哼了声,趔趄坐地。 紧接着,沈临舟大步踏来,在她身旁慢慢弯下身去,指着被倒腾的暗格,质问声如深冬寒冰般刺骨,“那你如何得知此处是暗格?又如何得知房印在此?” 暗格与房印的事情,只有他与黑泉知晓。 如若青黛并未重生,又怎会如此精准的寻到暗格,找出房印。 这下,青黛再说不出能辩驳的理由。 沈临舟放声冷笑,“都重活一世了,你以为如今的二房,还与曾经一样?” 青黛不明白他的意思,却也没打算问他,只是沉默着。 沈临舟继续说下去:“书房附近,我部署了近十名暗卫,在你接近书房那一刻,我便知晓了,没让暗卫立即把你抓起来,便是要看看,你要做什么。果真没让我失望!你是冲着房印来的。” 话落,他起身往桌前走去。 青黛的视线追随而去。 瞥见他将桌上已经被墨色染了大半的放奴文书拾了起来。 许多字已经看不清了,这放奴书也算是作废了。 但在沈临舟拿起那一瞬,青黛心脏还是有阵抽疼,她知道沈临舟要做什么。 “呲——” 被他撕成了两半。 再对折再撕,最终撕成了无数的碎片,被他抬手一扬,丢在了青黛身上。 既要碾碎青黛的希望,便是不会留半分念想给她的。 这就是沈临舟。 是她前世记忆中的那个沈临舟。 也是她一心想逃离的那个沈临舟! “上一世,你占了棠儿五年的名分,只偿还一年罢了,可未曾结束!如今上天既让你我重生,便是要你继续补偿棠儿!剩下的四年,一天都不能少!四年后,我再考虑是否放你离府。” 青黛闭上眼,不看他,也不说话。 直至他声音忽然贴近,从耳畔响起:“或者,我现在就以偷盗之名,将你送往大理寺!丫鬟偷盗房印乃是重罪,大理寺足以叛下死罪了!” 青黛捏紧拳头,“二爷若是想,大可直接处死我,何须麻烦大理寺?” 珠儿就是死在沈临舟手下。 只要他想,杀了她也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因为在大理寺,死之前,要体会的是生不如死!那儿的刑罚,比侯府残忍的多,我很好奇,以你的身子,能撑多久!” 青黛拳头攥的更紧了,十只指尖都已发白,毫无血色。 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告诉她,此刻必须冷静,不能因为沈临舟的压迫而惧怕,自乱阵脚。 她如今的确是不怕死了。 但上一世未能寻到家人,与她而言,已是遗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能撑多久(第2/2页) 青黛不愿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机会,到头来又是抱憾收场。 “二爷说的是。青黛之躯,承受不住大理寺刑罚。” “想清楚了?” 青黛听到他掌控大局时才会发出的自信笑声。 慢慢抬起头来,“四年后,二爷会让奴婢拿到放奴文书吗?” 他眯起眼,捏住青黛下巴,迫使她抬起与自己对视,“四年后,只要我能消解对你的憎恨,便放你出府!倘若解不了……那就是你无用!” 说到底,四年后结果如何,全凭他一句话。 青黛很清楚,便是她再怎么努力,四年后,只要沈临舟不想放她走,就会说出新的借口。 就像是玩弄宠物般,将她牢牢掌控。 她听话,他便享受掌控感,会愉悦。 她若反抗,必定惹他生怒,换来的又是一阵折辱。 身在低位,身后无所依,眼下的青黛,拿什么与他硬碰硬? 她紧攥的拳头慢慢舒展开,却又很快抓住了衣物。 既然偷用房印失败,那她就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 帮沈煜解毒治病! 只要沈煜不死,就能永远压沈临舟一头。 心里想着,她面上却假装恭维的弯下头去:“奴婢必将尽力……赎罪!” 沈临舟终于从她口中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松开她下巴,“很好!黑泉!” 话音刚落,黑泉便走了进来,“主子有何吩咐?” “青黛偷盗房印,依府规处置。” 以府规处置,对沈临舟而言,便是对她最轻的处罚了。 听到这话,黑泉瞟了青黛一眼,神色复杂。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青黛竟大胆到敢擅闯主子书房,偷二房印章。 “青姑娘,得罪了。” 黑泉抓住她手臂,带了出去。 子夜的冷风落在青黛消瘦面容上,她紧抿着唇,身上似被什么强压着,透不过气,也疲惫的无力挣扎。 黑泉同情的望了她一眼,“主子不给你放奴书盖章,偷盗房印,你的确不该。” 青黛垂眸不语。 “你如今放奴文书没了,还要去大房受罚!府规使然,偷盗房印乃一等重罪,需要交由大房侯爷处置,定予刑罚,今夜你是不用受罪的,明早……自求多福吧!侯爷不会要你的命,但也不会让你太好过的。” 青黛被关进侯府地牢,落了锁。 地牢中霉味极重,隐隐还能听见暗中老鼠爬行的声音。 下一瞬,两只老鼠就在她裙摆旁爬过,险些钻了进去。 换了旁的女子,定是吓得放声尖叫。 青黛却动也未动。 这地牢,她上辈子最开始被沈临舟丢进来思过受罚时,其实也害怕,后来几乎每月都要进来十几趟,渐渐地就习惯了。 而玄影,在角门处等了青黛许久,也没见她身影。 这期间也不敢随意走动,生怕自己一走,她就来了,直至都过了子时,仍未见青黛出现,他便以为是青黛睡过头了,想着明日再问问。 不曾想刚回到大房,就听守地牢的侍卫来报:“玄影卫长,劳烦您明日告诉侯爷,地牢里新关了个犯府规的丫鬟。” 玄影本有些困了,漫不经心的抬抬手。 却又想到了什么,唤住即将要走的侍卫,声音都严肃了许多,“丫鬟?是二房还是三房的?” 三爷院里的人,这些年一直恪守府规,其实他还没见过送人过来。 “是二房的,好像叫什么……青黛?应该是这个名字吧。” 第16章 初见沈煜 第16章初见沈煜 玄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立即精神起来,“你再说一次?” “属下也没听清楚,是二房黑泉送来的人,走之前应该是这么喊了她。” 黑泉送来的人…… “我去看看!” 玄影一时间没了困意,急忙往地牢奔去。 侍卫有些摸不着头脑。 呢喃自语道:“这可真是奇怪了,玄影卫长平日里对下人也没这么上心吧?而且侯爷与二爷不是水火不容的么。” 还有关心二房的丫鬟……这怎么看都不对吧! 玄影才不管侍卫会不会多想,已经跑去了地牢。 一遍遍唤着青黛的名字。 直到传来回应。 他立即精准寻到青黛位置,急匆匆跑过去,蹲下身关切问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让我在角门等你吗?我等的子时都过了,你也没出现,结果被关进地牢来了?” 青黛嘲弄的笑了声,“我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过了今夜,就能逃脱。” “逃脱?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青黛轻咬着唇,想到明早她罪行公布,玄影就会知道她偷盗房印一事,现在即便说了,也是无所谓的。 便告诉了他。 “你疯了?下人偷盗房印乃是重罪!二爷一向记仇,若是有心追究你,可直接将你送去大理寺,稍加运作,便是你的家人,都会被牵连其中!” “家人?”青黛低声呢喃,“我到现在连家人在哪都还不知道。” “那你也不能……哎!” 青黛倚在破败粗糙的墙角,嘲弄的笑着:“你觉得,人不被逼到绝境,会去做傻事吗?” 玄影蹲下身来,耐心了些,“你,偷房印,是为了什么?” “为放奴文书。” “这不是很简单?只要宁小姐答应,你不就能离开?” “若事情简单,我又何至于如此?小姐是将放奴书给我了,却要盖二房的章印才能生效,小姐去寻了二爷,被拒绝,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毕竟……我的任务,原本就是护送小姐到侯府,便能恢复自由身。” 那日若非小姐受伤,只要她没迈入侯府,其实一纸放奴书,送到都官署,只要说明情况,就能被划除奴籍,恢复自由身。 可如今不同了。 “你要是大房的丫鬟就好喽,侯爷才没这么不近人情。” 听到这话,青黛忽然沉默了。 她原先不是没想过这个,可又觉得沈临舟是不会放她去的,便没有再去细想。 沈煜身边是不需要丫鬟近侍的,所以去了大房,要放奴文书,是最简单的。 “现在这放奴文书你没拿到,明日还要受罚。根据府规,处罚下人,分为三等罪。这第三等,是最轻的偷窃罪,也就是偷主子钱财这种,是罚五鞭,并罚除两月的月钱。第二等罪,是有心顶撞,惹怒了主子,罚十鞭,并罚除三个月的月钱。你这更严重,是两罪并罚,既是偷盗,又是动了掌权印,恐怕会被侯爷以细作之罪名论处,至少二十鞭,罚没半年月钱,还会被侯爷派人监视,短时间内,想离开侯府是不可能了。” 顿了下,玄影又面色惋惜:“我虽然是侯爷身边的人,但这种事,我也没办法帮你,欠你的人情,往后有机会再还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初见沈煜(第2/2页) 说完,他还是给青黛塞了瓶极好的伤药,才离开。 若在这里呆的久了,以主子多疑的性子,只怕会怀疑他与青黛之间有什么了。 青黛将药瓶紧紧攥在手里,这偌大的侯府,除了沈临舟外,大部分人都是极好的。 地牢鼠虫不停,青黛勉强睡了一觉。 翌日清晨,是被开锁的清脆声音吵醒的。 侍卫面无表情地喊着:“侯爷传你问话,最好机灵点,惹了侯爷,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终于要见到他了么? 不管是沈煜出手救她,还是上次她主动去二房,都未见到沈煜。 上一世更不用说了,她整日为二房操劳,并未去过大房,而且沈煜是在她嫁给沈临舟后,一年不到的时间,就毒发身亡了。 就是不知道,这初次正式见面,沈煜会不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走出地牢,刺眼的阳光落在眼帘上。 青黛有些不适的抬手遮阳,微眯着眼时,瞥见了身着玄色暗纹锦衣身影。 青黛慢慢移开手,沈煜眉眼干净,轻垂的浓长睫毛,将漆黑如潭的眼眸遮住,而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透着淡淡的死感,就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人,无所畏惧,无所在乎。 他气质温润,却有股说不上的凌冽,像是玉山孤松,清冷而矜贵。 青黛望着他,一时间出了神。 样貌出众的男子,她其实见的也不少了。 像沈煜这般,样貌隽逸到她词穷的,是头一个。 “青黛。”玄影低咳了声,眼神暗示。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是要被论处罚的。 连忙低下头去见礼:“奴婢青黛,见过侯爷。” 他清冽如泉的声音,一如那日在门外所听得般,“就是你私盗二房印章?” “奴婢只想要放奴文书。是二爷为难在先,奴婢束手无策,才铤而走险。” “你似乎并不是侯府的丫鬟。” “奴婢的确不是,宁家覆灭,奴婢带着小姐逃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盛京,原先奴婢是不用进府,直接拿到放奴文书的,二爷要奴婢照顾小姐,如今小姐伤势好了,二爷仍为难奴婢,还请侯爷做主,帮奴婢得到放奴文书。” “帮?”他玩味的低笑了声,修长的手指拂过挂在胸口的药囊。 那正是青黛熬夜缝制出来的。 “你既偷盗房印属实,便理应受罚。玄影,按规论处!” 玄影倒吸凉气,低声帮青黛求情,“侯爷,真打吗?这药囊还是属下求她熬夜缝出来的。况且她上次受的伤还未好全啊!” 这要是真的再打,伤上加伤,只怕是好不了了。 沈煜声音低沉了些,“不但要打,声音还要响亮些。” 听到这话,青黛胸口莫名一闷,有种说不出的失望。 原以为沈煜是会念在药囊方子的份上,稍微放些水的,可他却如此不近人情。 上次沈临舟用私刑,抽在她身上,只有闷声。 要是真抽的响亮,那是比皮绽肉开还要严重的伤势了。 就在青黛想着,要是沈煜真往死里打她,那沈煜的命,她也不打算救了时,玄影竟搬来了个东西…… 第17章 病症 第17章病症 那似乎是一张猪皮长凳。 紧接着,玄影往她身边一凑,感叹道:“你可真是有福了,这猪皮凳就等同于免死令!是老侯爷传下来的,凡是犯错的下人,只要侯爷觉得可无罪,便能用这张猪皮凳代为受过,自侯爷继位来,你是第一个免受罚的下人。” 侯府里,竟还有这种说法? 上一世,沈临舟继位永昌侯后,她并未见过这猪皮长凳。 正想着,旁边的侍卫已经动手了。 长鞭挥动,抽打在猪皮上,声音确实响亮的很,而且这猪皮也结实,应该是用了特殊办法保存的,十鞭下去,也没抽破,表皮只有轻微的磨痕而已。 很快,二十鞭就打完了,猪皮长凳被撤了下去,沈煜抬手示意,身边几个侍卫也相继退下。 只留她一人在场。 听着轮椅的声音逐渐逼近,青黛竟不敢再抬头去看他了。 直到他淡漠的声音传来:“本侯帮了你,拿什么还?” 青黛这才敢慢慢抬起头,“奴婢身份卑微,无以为报。侯爷若有所需,奴婢必定倾尽一切。” 沈煜既然不罚他,想必心里已经有些相信她了吧? “身份卑微?无以为报?本侯倒是觉得,你不像个丫鬟。” 青黛:“……” “寻常丫鬟,如何能得神医白烁的药方?你……” 青黛面对着沈煜给的压迫,正思索着要如何回答,却听“噗通”一声。 面前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忽然失重,栽了下来。 “侯爷!”青黛顾不得其他,连忙将他扶住,免得他摔伤。 正打算给沈煜把脉,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玄影已迅速赶了过来,将沈煜从她手中接过来,下意识警觉质问:“你对侯爷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侯爷是忽然就晕了。” 玄影深深望了她一眼,“你先不能走,等侯爷醒!”随后,又唤来下人去将一直给沈煜诊脉的大夫请来,将沈煜安顿在房内后,他开门走出来,不等青黛问及情况,玄影又恢复了初见时的冷漠,“侯爷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死一百次都不够偿命!” 青黛原先也是没打算走的,她在大房没受罚,这般完好的走回二房去,指不定沈临舟瞧见了,会如何对她。 她未有半分慌乱,眼底透着认真,“我原以为,你是个能分辨是非的。” “难不成是侯爷装晕,栽赃与你?” 青黛垂眸,“大夫已经在给侯爷诊治,是否与我有关,很快就会有答案。” 若是方才能帮沈煜诊脉的话,是何症状,能瞬间明了,可惜玄影出现的太快了。 房门悄然推开,何大夫面色忧愁地走了出来。 “何大夫,侯爷如何?” “哎!”何大夫摸着灰白的胡子,摇头轻叹,“这情况有些难办,若不尽早寻到神医,只怕以侯爷的身体,连一年都撑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玄影揪紧了心,侯爷命他一个月内找到白烁神医,原先他还是不急的,现在只怕是要早些动身了。 何大夫娓娓道出沈煜病症:“那药囊对侯爷的身体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缓解了躁症,但因侯爷身体太过于虚弱,这闻香疗法的剂量,对他而言应该是有些大了,这样一来,侯爷身体吃不消,药囊效果便适得其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病症(第2/2页) 躁症! 青黛这才知晓,沈煜竟不是普通的情绪烦躁,而是更为严重的狂躁症。 这种症状,一旦发作起来,基本控制不住自己,会失去理智,做什么都有可能,怪不得如今大房戒备如此森严。 沈煜也怕被外人知晓,趁人之危吧? 再加上他中毒较深,身体又弱。 药囊虽然帮他压下了情绪,身体却是吃不消的,故而会晕倒。 何大夫还在叹息:“可惜老朽医术还是不够,没信心贸然修改白烁神医的药方。” “我可以!”青黛声音坚定。 “你?”何大夫这才注意到她,上下打量,发现是个丫鬟,马上露出狐疑之色,“玄影,侯爷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丫鬟?是否可信?” “药囊配方,就是她给的。”玄影解释的声音逐渐降低且柔和,显然也是发现自己误会了青黛。 何大夫面露喜色:“你认识白烁神医?那真是太好了,能不能请神医现身,来帮侯爷解毒?” “奴婢不知道神医在哪。” 青黛是真的不知道。 按照时间线来算,白烁现身盛京,要在一年后了。 她与师父相识五年,对其性子也算了解的透彻,为人古怪,神出鬼没,还喜欢易容之术,每次出现都用不一样的皮囊。 所以,就算师父如今在盛京,只要他不主动暴露身份,便没人能认得出。 何大夫急了:“你,你连他秘方都学来了,怎会不知道呢?” “我能帮忙修改药方,让它适合如今侯爷的身体。” 至于帮沈煜治病解毒,要等他醒了后,青黛亲自与他谈。 只剩一年不到的时间,沈煜若知晓了,与其赌一个神出鬼没的人,想必也还是会尝试着将赌注暂且压在她身上。 玄影思量番,轻轻点头:“那我信你。” 话音落下,他转头望向房门,屋里一片寂静,只怕短时间内,侯爷难以苏醒。 最近这段时日,侯爷先后也晕过几次,时间有长有短,让人难以捉摸。 他又多问了句:“你修改药方要多久?能不能确保修改后的方子,效果对侯爷是有用的,且不会让他再有这种反常晕倒的症状?” 青黛说的修改药方,不仅仅是减少药量,还会改变一些药材。 药方上有些东西效果太过于霸道,加上沈煜是狂躁症,其实这方子,基本是作废了。 她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来。 玄影脱口而出,“两个时辰?那还好。” “两天。”话落,她又强调,“最少两天。” 两天内,她要反复调配药方,一次性做出个能制衡沈煜狂躁症的方子。 而这也是她获取沈煜信任,最关键的一步,至关重要。 只要成功,她就能直接与沈煜谈条件,帮她解决放奴文书这个看似简单,实则棘手的问题。 第18章 很不喜欢 第18章很不喜欢 玄影惊愕:“就是改个药方的配比,你要两天的时间?” “如果要确保万无一失的话,最少给我两天的时间。” 玄影叹了口气,“那就给你两天时间,希望结果不会让侯爷失望。” 何大夫离开后,玄影给青黛安排了个厢房,又按她说的去弄来了几本医术。 虽然是对青黛寄予希望的,玄影心里还是禁不住吐槽:她能弄明白医书吗? 罢了,拼一把! 只要青黛不是要害侯爷,出了事,大不了他来担责。 另一边。 青黛失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秋棠苑。 宁嫣棠以为顺利将青黛送走了,心情正好,将前几日被烧毁的香囊重新绣了出来。 上次紧赶慢赶,她还觉得做的有些粗糙了,这次一针一线都弄的十分精细。 她觉得,沈哥哥收到后,一定会很喜欢的。 而且这个荷包,她没有再用深沉的黑色,而是自己喜欢的浅蓝色。 寓意着沈哥哥会将她的喜欢随身携带。 在最后走针收尾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了,柳儿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姑娘不好了!” 宁嫣棠被她冒冒失失的模样吓到,针尖戳破了手指,鲜红的血滴在了蓝色的香囊上。 霎然间晕染开,多了个紫色的污点。 紫色,是青黛最喜欢的颜色。 宁嫣棠心里像是被狠狠扎了下,烦躁的抬头,瞪了柳儿一眼,“咋咋呼呼作甚?我这香囊好不容易重新绣好!” 柳儿见她生气了,慌张跪下,“姑娘,对不起!奴婢真的太着急了。” “什么事情?赶紧说。” 宁嫣棠轻吮指尖的血,耳间闯入柳儿结结巴巴的声音:“青姐姐似乎犯了严重的府规,昨夜被二爷送去地牢了,奴婢听说她受了罚。那鞭声,二房的下人,隔着垂门都听得一清二楚,比二爷平日里罚下人还重。您说……青姐姐不会被打死了吧?” “青黛……没出府?”宁嫣棠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青黛受罚上。 她只担心青黛没有顺利离开,会不会还要回二房。 她攥紧裙子,眼神逐渐失焦,自顾自的呢喃着:“怎么会失败呢?青黛平日里那么聪明,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姑娘?姑娘?”柳儿心急的像热锅上蚂蚁,虽然与青黛认识没几日,她却是打心眼里关心的,“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您去寻二爷求求情吧!即便是重伤了,也得把人还给咱们啊!” “求情?”宁嫣棠紧紧咬着唇,“沈哥哥的面子,是那么好求的么?” “您与二爷有婚约在,是未来的二夫人,他怎会不听您的呢?” 柳儿心直口快,全然不知自己这话是在戳宁嫣棠的心窝子。 是啊! 她是沈哥哥命定的夫人,如今宁家覆灭,她却过着寄人篱下,看沈哥哥眼色行事的日子。 可她别无选择了。 为了宁家,她只能忍着! 至于青黛…… 她将香囊放在一旁的竹筐里,低声道:“我帮不了青黛,放奴文书的事情,我已帮过她,沈哥哥并不给我面子,如今被送到大房,能否受得住惩,只能靠她自己了!” “这……”柳儿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那若是青姐姐在大房出了事可怎么办啊?姑娘,她只能靠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很不喜欢(第2/2页) 宁嫣棠心中积怨,不自觉提高了声音:“她靠我?那我又能靠谁?我帮不了她,便是帮不了,你还要我如何?去大房跪着侯爷放过她么?她是行窃,本就该受罚,我用什么理由去帮她?” 她是盼着青黛不要再回二房的。 不管是生是死,都不要再回来了! 反正她该做的都做了,放奴文书也给了,余下的,本就与她无关了。 宁嫣棠在心里是这么提醒自己的。 可是一想到青黛真的可能会死,十余年的相依之情,终归是无法让她坐视不理。 面对青黛,她还是做不了那个旁观者。 宁嫣棠咬咬牙,还是跑了出去。 柳儿尚未反应过来,愕然望着她背影,直至发现宁嫣棠是往大房垂门去的,赶忙擦拭了眼角泪水,快步跟上。 她就知道,姑娘心善,是不会至青姐姐于不顾的。 宁嫣棠一边提着裙摆快走,一边在想着若是见了侯爷,要如何开口讨要青黛。 等青黛伤好了,又如何安顿她,才不会被沈哥哥注意。 刚行至垂门,她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脚步僵在原地。 沈临舟的声音,清晰落入她耳中,那真情流露的急切,竟是不曾对她有过的,“我只是依府规让丫鬟受罚,长兄他岂有扣下丫鬟,不还给二房的道理?” 玄影面带歉意,声音却不卑不亢:“丫鬟青黛受了鞭刑,如今伤势重,移动不便,侯爷的意思是,正好让她在地牢里好生思过,这样一来,就会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能让二爷省心不少。” 沈临舟才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嗓音低沉冷漠:“我要见长兄!” 要不是沈煜如今权势压着他。 他完全能够强闯大房寻青黛。 他原先也只是想让青黛吃个教训,莫要再动偷盗房印的心思,可没想让兄长真将她打的半死不活。 不料,他刚抬步,就被玄影抬手拦住了。 站在他身边的黑泉当即拔剑。 三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会打起来。 黑泉要出剑,沈临舟也没有阻挠的意思,毕竟他觉得,是兄长先给的下马威,没把他这个二弟放在眼里。 直到玄影说出:“侯爷因抱恙昏迷不醒,二爷这是要带人杀入大房,趁机谋害侯爷吗?” 话落,沈临舟立即挡回黑泉的剑。 他是想让长兄死没错,可此事万不能摆在明面上。 “主子!”黑泉也是担心青黛的,“只怕青黛已经生死不明,他才用此借口!宁小姐若知青黛出事,只怕是要担心了!” 沈临舟怎么也没想到,如今宁嫣棠就在不远处看着,没有回应黑泉,开口还是青黛,“什么时候放她回二房?” “侯爷的意思是,青黛要留在地牢思过两日!” “好!”沈临舟拼命压制着想冲入大房的想法,冷着脸,拂袖转身而去。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亲自罚了她。 至少这样,是能将她掌控在手心里的。 如今这种被兄长拿捏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第19章 不愿再顾忌 第19章不愿再顾忌 沈临舟转身走过去的时候,甚至没发现宁嫣棠。 原本,宁嫣棠下意识想往前一步,腿动了下,又缩回来。 她想问沈哥哥为何比她还关心青黛怎么还没回来。 可忽然又想到,类似的问题,她前后问了至少两次,每次沈哥哥的回答都是为了她。 这次,她不想再问了。 直至沈临舟走远,宁嫣棠才快步走上前去。 玄影都要走进玄关的门了,又被宁嫣棠喊住:“等等。” 他多少有些不耐烦,但回头看到是宁嫣棠,神色又收敛了,他知道青黛有多在乎这个宁小姐,所以生怕怠慢了,让青黛知道会不高兴,反而会不用心给主子弄药方。 马上换了副赔笑的嘴脸,“宁小姐怎么也来了?如若也是为了青黛的话,我的回答是一样的,至少要等两日时间,这是侯爷的规定。” “我……能不能进地牢见青黛一面?听说她受刑很严重,我与她毕竟是多年主仆,情同姐妹,害怕她真出事。” 玄影犹豫的皱眉,地牢自然是能去的,但青黛如今在大房院里,让二房的人进大房,侯爷醒来,若是知晓,怕是要降怒与他。 宁嫣棠生怕他拒绝,连忙保证,“你就让我渐渐青黛吧,我只要看到她活着,就能安心,至于沈哥哥那边,我不会多言半句的。” “……好。青黛与我提过,说宁小姐是个心善之人,我信宁小姐一次,请!” 心善之人…… 宁嫣棠五味杂陈,原来青黛与府上人都是这么说她的么? 可青黛又怎知,这般急着见到她,只是为了想看看她伤势到底严不严重,是否耽搁尽早出府。 面对起自己的私心,宁嫣棠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与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只是如今都走到这一步了,她总不能再退缩回去。 柳儿要跟进去,被玄影严肃地拦下了,“只有宁小姐能进!” “柳儿,你在这里等我。” “是。” 进了大房庭院,宁嫣棠环视一周,几乎每十步,就有黑衣带刀侍卫,防守相当严密,也没来由的让她多了压迫感。 玄影将她往东厢房领。 宁嫣棠疑惑:“不是地牢吗?” “宁小姐只需见到她就行,别的便莫要多问了,回去后,也不要与二爷提及,这是你方才向属下保证的。” 宁嫣棠在惊愕中僵硬点头。 随后玄影敲响房门,青黛很快开门出来,看到宁嫣棠,颇为惊讶,“小姐,你怎么来大房了?二爷知道吗?” 她也是生怕沈临舟知道自己未受罚的事情。 “你,没事?”宁嫣棠上下打量着她,哪有半分像受伤的样子,反而神采奕奕的,还住在厢房里,确实比她秋棠苑的偏屋要好得多。 “奴婢是没事,说来话长。放奴文书……” “我就是为此事而来的!这位侍卫能不能让我与青黛单独说几句话,很快的!” 玄影点点头,退到一旁去,目光却不曾从二人身上移开。 要是大房出了事,他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只见宁嫣棠从怀中取出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青黛,“这是我让丫鬟典卖首饰换来的银票,总共一万两,你拿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不愿再顾忌(第2/2页) “小姐,这太多了,奴婢不能……” 青黛要推搡回去。 “拿着!”宁嫣棠声音果决,随后说道:“正好你在大房,找机会直接离府吧。” 青黛抿唇,“奴婢没有放奴文书……”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要放奴文书?”宁嫣棠提高了声音,神经紧绷着,“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走?没有放奴文书能如何?会要你的命吗?” 青黛将荷包塞换给她,郑重道:“没有放奴文书,奴婢在盛京就是黑户,即便寻到了亲人,也要一辈子带着奴籍。奴婢想与家人团聚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必须拿到放奴文书!” “这么说来,你还会回二房?”宁嫣棠攥着荷包的指尖渐渐发白。 青黛沉默。 若是能和沈煜达成合作,各取所需,她自然是不愿回二房再看沈临舟那张脸的。 但沈临舟那个人,有时候,她拿捏不准。 放奴文书她原本信心满满,还是栽到了沈临舟手里,所以就不敢再保证了。 只是她的沉默,反而让宁嫣棠觉得是在默认此事,心里对青黛剩余的感情,在一点点被消磨,青黛为了放奴文书,一点都不顾及她对沈哥哥的感情,她还有必要继续顾忌青黛的感受么? 在这场复杂的三人关系中。 宁嫣棠将错误全部归结在青黛身上了。 她没有再说话,抿唇重新收好荷包,转身离去了。 这到底是凭什么? 她自身难保,连灭门真相都未求得,连名分也未得到,却要关心一个身份地位远不如她,却有更多人关注的青黛? 沈哥哥对青黛是特殊的。 柳儿也对青黛关心至极。 就连大房侯爷,都能为青黛免去责罚。 可她又有什么呢? 怀着沉重的心情,宁嫣棠走出大房的门。 柳儿还在门外来回踱步等候,见她出来,赶忙上前来,“宁小姐,她怎么样了?” ‘青黛安然无事’这句话她正要脱口而出,想到了什么,抿下唇,终归还是隐瞒了,“伤的不算重。” “那真是太好了。” 柳儿重重松了口气。 宁嫣棠攥紧十指,此前对青黛生出的愧疚与担忧,与此刻消失殆尽。 她心中暗道:关心你的人,这世间我不差我一个!青黛,既然你选择为了自己……若是你还会回到二房,就不要怪我了! 而此刻的青黛,一心都是赶紧调配新的药囊方子出来,好与沈煜谈条件,哪有多余心思想别的? 还是玄影提醒她,“我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不过,方才宁小姐看你的眼神,有些奇怪。” “小姐误会二爷对我有情,一心想让我离开侯府。” 她是没办法与小姐解释,沈临舟对她所有关注的关注,都是为了宣泄恨意,并非有情。 玄影咂舌,忽然明白她为何主动帮忙改药方了,直白的说道:“你如今毕竟是二爷院里的人,若是想让侯爷帮你弄好放奴文书,可不是用个药囊,就能让侯爷出手的。二爷对大房虎视眈眈,一心觊觎侯爵之位,侯爷如今身子孱弱,是不可能为了你去冒险的。” 第20章 筹码 第20章筹码 “如果你的心思是这个,我只能劝你尽早死心了,侯爷向来慎重,不轻易帮人。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是怕你期望过高。当然了……你若有本事与侯爷谈条件,那我还真得高看你了。” 青黛只是淡然一笑,没有回应。 玄影说的这些,她又何尝不知? 沈煜被人害的绝嗣,又身中剧毒,防备心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会去赌! 她要的是不再受任何人桎梏的自由身,而不是悻悻离开侯府,只能当个黑户丫鬟,这样下去,即便短时间内能逃脱沈临舟的掌控,也迟早会被他再次寻到的。 她低下头去,继续翻阅手中的医书。 玄影见她认真,便不忍再打扰了,默默退出去。 既觉得青黛有些可怜,又无可奈何。 到了晌午时,沈煜醒了。 玄影连忙将一碗定神汤递了过去。 他推开没喝,却因有些偏头痛,皱眉敛眸。 “她人在何处?” 玄影将药放回桌上,据实回答:“青黛姑娘在厢房,帮您修改药囊的方子。属下斗胆一问,您用这药囊,也就半日的时间,感觉如何?” 沈煜意味深长瞥他:“你是大夫?” 玄影讪笑:“属下自然不懂医术,只是觉得万事皆有变数,需小心为上。” 关键时候,只有他们主仆是能互相信任的。 只因玄影是死卫,服用过沈煜之血豢养的生死毒蛊,只要生出叛心,蛊虫会立即爆发剧毒,让他生不如死。 “药囊没问题,是本侯承不住它的药性。” 在初次听何大夫提及闻香疗法的时候,他并未放在心上,怎知这种法子,竟也如此厉害。 不愧是出自神医白烁之手! 玄影默默松了口气,主子这么说,他就放心了,免得他对青黛上心,又查出青黛是什么细作,他得难受死。 沈煜整理衣袖,坐起身来,“你还未回答本侯!” “青黛在厢房,帮您修改药方。” “她?一个丫鬟,修改药方?” 沈煜此刻的表情,像是在骂玄影愚昧。 玄影赶紧低头解释:“何大夫说没把握,至于青黛,她说能把药方改的适合您,当时何大夫说您的身子,顶多只剩半年时间了,属下一时着急,便答应了青黛。您且放心,属下在盯着她,暂未发现任何异样,她若有不轨之心,属下必定立即动手,杜绝后患!” 沈煜垂下幽眸,轻轻颔首。 这青黛,当真是有些意思。 在他这里如此费心,只怕也是有所图。 这世上,本就没有纯粹的良善! 世人所做所为,最终都为一己私欲。 纵是他,也不例外。 沈煜被玄影扶坐在轮椅上,来到东窗口,恰好能望见青黛所处的厢房。 房门半敞着,他能瞧见青黛坐在桌前,手握毛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而地上,丢了一个又一个的纸团,足以见得,她认真且费神。 玄影道:“她帮侯爷,其实是为放奴文书,不过属下也告诉她了,侯爷从不轻易助人。” 沈煜没接话,推动轮椅转过身去,眸底幽色更甚,“传午膳。” 话落,又补充,“连着她那份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筹码(第2/2页) 玄影退出去的时候,心里还在感慨,侯爷对青黛也真是不错了。 按照大房的规矩,只有主子用过膳后,下人才能吃饭。 青黛是头一个能与侯爷同时间用膳的下人。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后。 青黛摸了摸扁平的肚子。 然后肚子也很应景的发出“咕咕”声。 她是真的饿了。 如侯府这几日,连顿饱餐都没吃上,沈临舟总有找不完的事情。 “青姑娘。”房门被敲响,说话的是个陌生丫鬟。 她打开门迎出去,发现那丫鬟手中提着个饭盒。 “这是?” “侯爷交代给青姑娘送来的午膳。” 丫鬟熟练的将饭盒打开,三荤五素一汤,还有两盘点心,摆在了桌上。 红烧肉,糖醋鱼,还有一盘炒肉。 这种荤菜,怎么瞧着都不是她一个丫鬟能吃的。 “是不是送错了?” “没错的,这是侯爷特意吩咐的,青姑娘慢用。” 同是丫鬟,这紫衣丫鬟对青黛的态度却明显是恭维的。 丫鬟走后,青黛闻着满屋香味,终于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这顿饭,是她近几日来,吃的最好,也吃的最饱的。 饭菜横扫大半,她又吃了两块绿豆糕,入口即化,味道还格外的熟悉。 她细细咀嚼吞咽,脑海中忽然闪过模糊的陌生记忆。 是个幼女坐秋千上吃绿豆糕的场面,只可惜一闪而过,她连画面都未分辨清楚。 青黛权当是糕点太好吃,那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是幻想出来的。 又接连吃了两块,肚子撑了,才放弃,丫鬟来收的时候,另一盘定胜糕她都没动过,唯独还剩了几块的绿豆糕,她特意说了留着。 …… 两日时间过得很快。 青黛基本上没休息,终于是将药方给重新弄好了。 这期间,她写了至少一百个药方,但皆因沈煜体弱,承受不住一些药效,反复推翻,终于弄出了最好的药方。 这方子相对柔和,药效却丝毫不输原有药方,她还多加了几味药材进去。 不但能压制沈煜的躁症,还能抑制他体内的毒。 青黛将药方拿出来要送给沈煜时,不经意望见他在给院里养的月季浇水。 青黛也喜欢月季,尤其是红颜月季。 以前在宁府的时候,小姐帮她买了盆,她一直悉心照料,只可惜宁家覆灭,一切都没了。 “侯爷也爱月季?” 沈煜浇水的手明显一顿,缓过神来,声音仍是冷淡的:“故人所爱。” “那这位故人……” “嘘!”玄影小声给她使眼色,意思是让她别问了。 青黛反应也迅速,将未完的话咽了回去,转移话题:“药方我改好了,侯爷可以试试。” “玄影。”沈煜头也没回。 意思显然是让她给玄影。 待方子送到玄影手里,他才又道:“你可以回二房了。” “侯……” 她刚开口,就被沈煜的话噎了回去:“想提条件,要看你押注的筹码,值不值得!” 第21章 隔阂 第21章隔阂 她明明还什么也没说,沈煜却已经早已洞悉她内心。 这个男人,若是危险起来,只怕要比沈临舟更让人忌惮百倍。 青黛自知这个情况下,再继续说下去,只怕会让沈煜对她印象不好,目的便更难实现了。 稍加思量后,她还是默声退下了。 这两日青黛为了这个药囊付出多少心思,玄影是看着的,不禁帮忙求情:“侯爷,青黛她……” 沈煜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继续盯着。” 玄影心下一喜,侯爷这意思,应该是想给青黛机会,但要确定她是否值得完全信任的意思吧? 那眼底的笑容,都快蔓延到嘴角去了,沈煜挑眉,眸色意味深长:“这么在意她?” “属下没有。”玄影慌忙收敛笑容,赶紧给自己找借口,“属下就是觉得,青黛这个丫鬟挺好的,这次药囊的事情,也多亏了她,若是侯爷不近人情,她只怕会失望。” “说到底,还是在意。” 玄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是二房的人,属下怎敢对她有想法?这不是逾越了吗?” 侯爷与二爷关系势同水火,他怎敢说对青黛有好感? 不过,他的确觉得,这丫鬟与他平日里接触过的,很不一样。 遇事冷静,头脑聪慧,一点都不像是普通的丫鬟。 他要是能娶这样的女子,只怕做梦都会笑醒吧? “不敢自是最好,便是有想法,也轮不到你身上。” 沈煜清冷的声音落下,玄影面色僵住了。 侯爷说得对,青黛再优秀,也是轮不到他的。 毕竟二爷对她,似乎很特殊…… 二房,秋棠苑。 青黛回到偏屋时,发现原本属于自己的床位,竟被旁的丫鬟占用了。 “青姐姐。”柳儿将她拉到一旁去,小声说道:“你不在这两日,姑娘睡得不好,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就让灯儿暂时搬过来了。” “嗯,无碍,我住哪都一样。”青黛怎会不懂,柳儿只是把事情都独揽而已。 若非小姐授意,灯儿又怎会用了她的床铺? 而原本被她塞进衣柜中的包裹,如今也被人拿了出来,随意丢在角落的桌子上。 她走过去,将包袱拿起,正打算去丫鬟房打通铺。 宁嫣棠派丫鬟来唤她,“青黛,姑娘唤你过去一趟。” 青黛点点头,抱着包袱跟了过去。 她两日没在,小姐房间大变样了。 不但多了许多好看的瓷瓶,还被人精心插满了花卉。 走进来满屋都是花香,沁人心脾。 她弯身行礼,“小姐。” 宁嫣棠坐在软塌上,怀里抱着个白色小狐狸,抬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这狐狸,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 小狐狸皮毛纯净,有双琥珀色的眸子,安静趴在小姐怀里,瞧着是乖顺的。 “我也觉得好看,是沈哥哥送我的。说琥珀色眼瞳的狐狸少见,他花了万两银,才买下,这狐狸性格也很好,总会让我开心,但你觉得,我对它的新鲜度,能保持多久?” 宁嫣棠显然是话里有话的。 青黛不自觉屏息,声音很低:“小姐能喜欢它多久,奴婢如不敢贸然猜测。” “你那么聪慧,又了解我,有什么不敢的?”宁嫣棠抱着小狐狸,起身走向青黛,“能被注意到的,不管是人还是畜生,身上肯定都有闪光点,有时候发光发亮是好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隔阂(第2/2页) “小姐……” 宁嫣棠笑着握住她的手,根本没给她机会,“我想好了,你如今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又不急着离府,不如就在府上安定下来如何?我这两日也帮你选了几个瞧着可靠的下人,你见一见,看有没有合眼缘地,合适的话,我立即让沈哥哥给你们操办婚事。” 虽然小姐是笑着说的。 可青黛却觉得眼前的小姐格外陌生。 就好像拼尽全力,也要将她推出去。 青黛知道,小姐是为了沈临舟。 “小姐,能不能让奴婢把话说完?” “你说。” 她收回手,继续抚着怀中的白狐。 却见原本乖顺的小狐,也不知怎的了,咧嘴呲牙。 小姐指间,却是多了些许白色断毛。 青黛抿唇,解释道:“奴婢并不是非回二房不可,对奴婢而言,若侯爷能给放奴文书,奴婢留在大房自然更好。然而奴婢是二房的人,两房水火不容,侯爷也没用收容奴婢的理由。” 她跟了小姐那么多年,又怎会看不出小姐是在闷着气? 放在以前,小姐生气或者不高兴,她只要耐心疏导,小姐很快便能释然。 这次,似乎不同了…… 眼看着她将话解释得清楚了,小姐脸色不见好转,反而是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盯着她质问,“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我在乎沈哥哥,知道我不愿他心里装着别人,可你就是不愿离开,就是要享受这种感觉!” “奴婢没有。若非没得到印章,奴婢此刻已离开了侯府,断然不会再多停留。” “好!既然你说自己对沈哥哥的确没有感情,那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所言非虚!只要你嫁给府上下人,就可以继续留在秋棠苑,弄你想要的放奴文书。” 顿了顿,宁嫣棠又继续说着:“如果你连我这个要求都拒绝……那只能说明,你已经没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 “小姐,你我如今已经走到这种局面了吗?” 宁嫣棠声音提高了些:“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么?一张放奴文书而已,是你一定要与我作对的。” “奴婢并未与小姐作对。” “那你就答应我!” “奴婢……愿意尝试。” 见她妥协,宁嫣棠才终于重新展露笑颜,“你放心,主仆多年,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青黛微微侧身,没再说话,抱着包裹退了出去。 她望着青黛离去的背影,只是逐渐收敛笑意,抿下红唇,若非那日去了大房,瞧见沈哥哥与玄影对话那幕,她也不会这般逼迫青黛。 她深知青黛只是丫鬟,身不由己。 也知道青黛偷盗房印失败惹怒了沈哥哥,才会被送到地牢,要依府规论处。 她更知没有放奴文书的丫鬟,在盛京是黑户,行走起来困难。 可归根究底,青黛身份低微,总不能影响了她! 再者…… 这府上,关心青黛的人,远比关心她的多。 青黛想必也是不缺她来关心的。 屏风后,一道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瞧着打扮,是个丫鬟。 第22章 离间 第22章离间 宁嫣棠没有回头:“你确定这个法子能让沈哥哥不再注意青黛?” “姑娘放心,奴婢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能将此事办好。到时候,青黛后半生安稳,您也不必再担忧。”生怕宁嫣棠不信,她又补充了句,“奴婢在二房有七年了,二爷是什么性子,奴婢最清楚,只要想办法让青黛与下人圆房,二爷那般矜贵的性子,总不能要脏了身子的破鞋!” “别这么说青黛,她终归服侍了我那么多年,若非沈哥哥对她……罢了,不说了,人选你都物色好了吗?” “姑娘放心,下午就能让青黛见见他们。” “那就好,安定住青黛婚事,我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宁嫣棠望着窗外泛黄的落叶,慢慢松了口气。 宁嫣棠背对着灯儿,全然没瞧见她脸上得逞之色。 她内心呢喃着:青黛,你害死了珠儿,也别想好过!今日,我就让你在秋棠苑彻底下不了台! …… 青黛到了丫鬟房,将包裹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重新理好。 秋棠苑本就不大,丫鬟房更是拥挤,她进来的时候,只有距离窗户最近的床铺是空着的了。 按理说,距离窗户近,通风好,大家应该更喜欢才是。 可最近雨天多,加上天气冷,这窗户也有些漏风,没人愿意晚上睡觉冷飕飕的。 秋棠苑是赶工建出来的,难免有瑕疵。 青黛要摊床铺的时候,才发现床板已经有些霉斑了,虽是不多,可那是床头位置,夜间睡觉闻着霉味,时间久了,终归对身体不好。 床板不贵,前世她执掌中馈,给不少下人换过床板,也就十文钱一个。 可此事,她没办法越过小姐直接去寻掌事嬷嬷。 房门蓦地被推开。 三个丫鬟先后走了进来。 “这入秋就是烦,院里扫不完的落叶。” “累死了,凭什么这活都是咱们做?柳儿跟灯儿真是命好极了,都搬去偏屋享福了,也不用跟咱们挤。” “这床铺啊,也就咱们三个人睡。才刚好,多个人……” 话音未落,三人终于注意到了青黛。 互相对视后,紫儿率先走上前去,张口便是挖苦:“这不是青黛姐姐吗?怎么来与我们几个住通铺了?” 青儿跟着开口:“听说你勾引二爷,惹姑娘不快,是不是真的?” 橙儿也补刀:“是不是姑娘对你失望了,所以把你赶了过来?你知道的吧,跟我们几个住在一起,可就不是秋棠苑的大丫鬟了。” 在侯府,能住在偏屋的,默认都是大丫鬟。 曾经珠儿便是想挤走青黛,当姑娘身边唯一的大丫鬟。 如今珠儿死了,灯儿当上了大丫鬟,还说会帮珠儿报仇,她们几个,正拭目以待呢。 一番暗嘲下来,她们以为青黛会争执。 却不料,她还是淡定地整理着衣物,连神色,都未见有任何变化。 “与你说话呢!”紫儿牙关一咬,上去便将她手中衣服夺过来,丢在地上,用力跺了几脚,“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还以为自己是姑娘身边的一把手呢?” 青黛还是没说话,蹲下身子,将衣服捡起来,拍去浮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离间(第2/2页) “你可真能忍,看来的确勾引了二爷!既然这么寂寞,当什么丫鬟啊?还不如去青楼当头牌呢!那些男人们啊,绝对喜欢你这样……啊!” 青黛面不改色,却是一巴掌扇了过去,终于开口,“我只是懒得与你们争执。” “你敢打我?”紫儿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我要撕烂你的脸!” 青黛前世学过些防身手段,避开紫儿自是轻而易举。 另外两个丫鬟见状,也相继要动手。 青黛抓起桌上的掸子,一人一下,便将她们打得吃痛后退。 随后,她将掸子丢回桌上,整理了下略微凌乱的衣衫,“我与二爷毫无瓜葛,谁再以讹传讹,休怪我不客气!” “你……”紫儿还想在说什么,眼瞅着青黛又要抓掸子,怕痛的她还是把话噎了回去。 最终,青黛独自一人摊着床铺,另外三个丫鬟凑在一起,小声交头接耳。 整理完所有东西,青黛缓了口气。 其实住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丫鬟房距离主屋还是有些距离的,不像偏屋时和主屋连着的。 沈临舟基本上也不会来丫鬟房,她应该能有些清净日子吧? 到了丫鬟房,自然也是要与小丫鬟们一同做事的。 紫儿她们休息过后,要去浣衣打扫卫生,自然没放弃这个机会指示青黛。 甚至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如今跟我们同住了,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最近两日姑娘来了癸水,染上衣物了,你去洗衣服。” 青黛没吭声,只要这些丫鬟不惹怒她,是懒得去计较的。 她将小姐衣物理好,刚要走,紫儿丢了一堆脏衣脏鞋过来,“一起洗了。不然我就告诉姑娘,你私下动手的事情!” 青黛也不客气,将脏衣脏鞋全部丢回去,“威胁我?你还不够格!” “你……!” 青黛不再理会,拿着小姐的脏衣,直接去浣衣房了。 小姐染上血污的是件白裙子,应该有段时间了,没有第一时间洗,所以现在洗起来,是有些费劲的,搓了半天,月牙白的裙子上,还是有道浅色的红印。 正巧黑泉来浣衣房取沈临舟的衣物,瞧见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青姑娘?” 他惊讶,浣衣都是低等丫鬟做的事情。 青黛是秋棠苑大丫鬟,本是不用做这些的。 他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还揉了下眼睛。 直到青黛抬头,他才发现自己没认错人,关切问道:“你的伤势如何?” 前两日才在大房受了刑罚,如今就能面不改色地做粗活了?是不是因为二爷太苛待青黛,已经让她慢慢麻木了。 这般一想,黑泉更同情她了。 “我没事的,侯爷身边的人下手没有太重。” “那就好。”黑泉松了口气,命浣衣房丫鬟将二爷衣服取出来,正打算走,又想到了什么,转身重新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宁小姐在府上给你物色郎君,此事还是瞒着侯爷的。” 青黛搓衣的手顿住,没想到黑泉会忽然说这个。 第23章 他急了 第23章他急了 青黛声音试探:“怎么了?” 黑泉总不能想着告诉沈临舟吧? 他笑着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青黛:“……” 见她愣了神,眼里没有半分惊喜,只有错愕,黑泉已然只晓得答案,又赶紧给自己找台阶,“跟你开玩笑的!” 青黛牵了牵唇角,不知该如何开口。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黑泉知道,若非主子为难,青黛理应拿些放奴文书出府去了。 也因主子,现在宁小姐对青黛都有了些隔阂。 或许嫁人并非青黛本意,他也是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哪怕是以玩笑的方式…… “那个……”黑泉从怀中取出一瓶伤药,递给她,“它药效挺不错的,你试试。” 青黛有些哭笑不得,“你们都很喜欢送人伤药吗?” 一模一样的伤药,地牢的时候,玄影已经给她过了,连说的话,都差不多。 黑泉有些神伤:“除了我,还有别人送你?谁啊?” “你自己留着吧。”青黛没有回答。 她要与沈临舟保持距离,也要与他身边的人保持距离。 黑泉人很好,也仅仅是人很好而已。 “……行吧。”黑泉尴尬的把药收好,悻悻离开了。 他见过那么多丫鬟,青黛是最不一样的。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好事,估计也轮不到他头上,青黛的终身大事,还是要宁小姐做主的。 青黛洗完衣服晾上后,柳儿便来寻她了,说小姐已经将选好的下人唤来,趁着今日二爷还在忙兵部的事情没有回来,让她赶紧去选选,把人给定下。 她点点头,跟了去。 秋棠苑里,站着二十多个下人。 有小厮,有侍卫。 年龄最小的瞧着二十出头,最大的……四十多岁,头发都有些灰白了。 二房的下人里,出挑的她记得有许多。 可这些人里,不是矮矬便是油腻肥胖,再者就是年纪大的。 就不说样貌英俊了,连端正都算不上。 小姐是觉得,她只能配上这种的下人吗? 青黛不知,这些下人,都是灯儿“精挑细选”的,就是要她下不了台面。 人齐了,宁雨棠才从屋里走出来。 目光环视一周,看到这些下人样貌,她也是不满意的。 她再急着将青黛嫁出去,却也清楚这样的配不上青黛。 “灯儿,这就是你找的人?” 质问声虽低,青黛还是听到了。 她就知道,小姐不会如此。 灯儿与珠儿关系好,珠儿算因她死在了二爷手里,只怕是蓄谋报复,存心要她难堪。 “姑娘。”灯儿面不改色,一本正经解释着:“奴婢都是精挑过的,咱们二房样貌好的有是有,但不是脾气差,就是品行不端,还有些往烟花柳巷窜的,奴婢也是怕青黛嫁了那种的,今后日子过的不好,选夫婿,不能只看外表,对吧?青黛姐姐!” 青黛没理会她。 宁嫣棠想过再换一批人,但又想到时间一浪费,沈哥哥就该回来了,更怕这些人会因不满样貌被筛下,走漏消息给沈哥哥。 她忙催促青黛,“嫁谁都是嫁,也的确不该以貌取人,选一个吧。” 灯儿抿着唇笑了声,姑娘都发话了,青黛总不可能违抗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他急了(第2/2页) “小姐。”青黛弯下身去,“请恕奴婢不能答应。” 她答应小姐物色夫婿,却未想过要让自己贱嫁。 不要求小姐给她选的夫君是天人之姿,至少,也得样貌端正,能瞧得过去。 若小姐为了沈临舟,不管不顾也要让她嫁给这种的下人,她也是会反抗的。 “青黛!”宁嫣棠脸色紧绷,有些生气了,“你是答应好我的,岂能反悔?” “奴婢答应小姐,物色能看入眼的,但不是……” 灯儿抢过她的话,皱眉道:“你还挑拣上了?若不是姑娘心善大度,你以为自己现在算什么东西?” “吵嚷什么?!” 沈临舟的声音忽然闯入。 宁嫣棠心下凛然。 下人们赶忙去行礼,“二爷!” 青黛跟着弯身行礼。 沈临舟早上便知晓青黛回二房了,但兵部事急,他一忙便到了现在,本想看看她伤势如何,眼下瞧着,她弯身行礼毫不费力,长兄那么重视府规,竟未重罚青黛? 他怎会想到,青黛根本没受罚。 还因是被他主动送去的,已出手帮沈煜做了抑制情绪的药囊。 沈临舟若知青黛这般与自己做对,定是不会让他与大房再有接触的! “沈哥哥!”宁嫣棠瞧着他望向青黛的目光,如今连藏都不藏了,主动唤他。 他这才收回视线,大步走向宁嫣棠,面不改色的说着:“兵部刚忙完,来看看你。” 宁嫣棠指尖下意识攥紧,沈哥哥到底是来看谁的,她又怎会瞧不出来? 不过现在她也明白了,质问没有意义,反而对自己不利,还不如装糊涂,尽快将威胁消除…… 灯儿有句话她很赞同:没有丫鬟是不想往高处飞的。 她笑着迎上前去,“沈哥哥操劳了,我让厨房做些……” “不必了。”沈临舟还是和往常一样,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拒绝。 宁嫣棠顿然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紧接着他的声音又传来,“为何这么多下人围在秋棠苑?” 下人都是沈临舟选进二房的,他自是都认得。 从扫地的,到负责采买的,再到刷恭桶的…… 宁嫣棠正思考如何搪塞过去。 灯儿已经抢先开口,她比珠儿聪明些,将矛盾都转移到青黛身上去了,“回二爷,是青黛与姑娘说自己到了适婚年龄,想寻个夫婿,姑娘便帮她张罗起来了。” “想寻夫婿?” 沈临舟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 但显然怒气没有冲宁嫣棠去。 反是冷盯着青黛质问:“你就如此急不可耐?这般的货色也能看上?” 青黛垂眸,习惯性缄默。 这种时候,她是万万不愿往沈临舟枪口上撞的。 而后,耳边传来他暴怒的声音,“全都滚下去!” 众下人大气都不敢出,立即四散各自离去。 早前灯儿说青黛要从他们中选夫婿,就觉得不可思议。 果然,这种好事,轮不到他们头上。 “你们,也退下!”沈临舟又对几个丫鬟道 “沈哥哥,青黛她……” “你,也避开!我有话要单独对她说!” 第24章 破防 第24章破防 宁嫣棠如鲠在喉,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只能无力的说了声“好。” 转身进了屋去。 几个丫鬟远远避开了,不敢偷看。 没了旁人,沈临舟再压制不住心中的燥火,粗鲁将她拽至一旁,堵在墙角,怒不可遏道:“这些下人你也选,是存心恶心我么?” 他清晰记得,上辈子带她出入高门贵地各种场所,无人不夸他娶了好夫人,样貌绝美,气质温婉,性格极好。 曾经他也是真心爱过的。 既爱过,即便如今是恨,也看不得她这般作贱自己。 青黛仍保持着恭维姿态:“奴婢一介丫鬟,嫁谁都是嫁。” 哪怕她已经拒绝了小姐。 在沈临舟这里,她不想说。 免得让他以为,还爱着,又借机嘲弄羞辱她。 “嫁谁都是嫁?”他眯着眼睛,呼吸凑近,“既然你这么觉得,不如就做我的通房!” 不是妻子,不是侧室,是通房! 很符合她如今的身份。 沈临舟觉得,能再给她一次名分,已是莫大的恩赐。 她抬头,收起恭维姿态,吐字清晰,“我不愿!” 重生后,这是青黛第一次不在他跟前自称“奴婢”。 “不愿?你有说不愿的资格吗?”沈临舟狠狠捏住青黛下巴,作势要吻上来。 想过她会反抗,没想到她会抬手一巴掌过来。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秋棠苑。 他错愕,愣住了。 青黛眼眶泛红,“沈临舟!我可以选择任何人,但那个人,唯独不可能再是你了!你可以说我亏欠小姐,可我对你的亏欠,早已用命偿还了,我再不欠你!” 他用力攥住青黛的手,“欠不欠不是你说的算!对我动手,算不算以下犯上?” “要打要罚,随你!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轻微的体罚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你有本事再让我死一次!” 他握着青黛的手力道慢慢收紧,“就这么想死吗?” “这不是你逼我的吗?沈临舟!明明一切重来,你可以好好对小姐,为什么偏要揪着我不放,惹小姐误会?小姐刚失去家人,你明知她如今正痛苦,为什么要这样?!你真的爱她吗?你真的在意她吗?” “我自然在意……” “沈临舟!你要真心爱小姐,就不会让丫鬟烧掉她亲手缝制的香囊,不会看着她委屈却视而不见!不会明知她误会伤心,还不让我拿到放奴文书离开!归根究底,你爱的,从来都是自己!” 青黛越说越激动,“上一世你不是恨我代替了小姐身份,你是恨自己怎么眼拙到娶了个丫鬟而不自知!” 说到底,沈临舟最在乎的,是自尊心。 堂堂永昌侯爷,竟与个丫鬟做了五年夫妻,对他而言,是丢人的。 所以,小姐求助上门后,他虽然悉心照顾,却没给名分,也没打算再查宁家灭门一案。 他将小姐养在府里,将她囚禁在冷院,不让任何不利的消息走漏出去,为的都是他身为侯爷的颜面。 这一刻,青黛大彻大悟了。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 下意识便要反驳,却发现半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破防(第2/2页) 青黛猜测是对的,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最终,他拂袖愤然离去,只留下仓皇离去的背影。 青黛靠在墙角,大口喘着气。 沈临舟被她打了一巴掌,到头来竟没有责罚她,说明,她猜的都是对的。 他身在高位,对家族破灭的小姐,早已没了真情。 可这些话,她却无法告诉小姐…… 这个节骨眼上,哪怕她全部坦白,在小姐那儿,也只会落个荒谬至极,挑拨离间的罪名。 屋里,宁嫣棠攥紧十指,已气的浑身发抖。 沈哥哥如今亲近青黛都不避着她了。 今日如此,给青黛名分还远么? 可她入府多日,还未曾得过的他真心实意的亲近。 凭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姑娘!”灯儿走了过来,打破她哀怨的思绪,“奴婢还有一计,能彻底帮您除了这心头之患!” “青黛救过我的命!我不能杀她!”宁嫣棠再不高兴,底线摆在这里的。 她不会忘记青黛是如何护她救她的。 “姑娘放心,奴婢说的除掉心头之患,不伤及任何人,也不会对您不利,反是让二爷彻底对她死心,再不会多看一眼。” 灯儿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宁嫣棠望向窗外阴郁的天色,轻轻点头,“你过几日等青黛松恰些,再去去安排吧,免得她有所察觉,希望这次,不要再出差错了!” “只要二爷不出现,奴婢的计划,必定成功。”灯儿顺着她视线往窗外看去,心中一阵低语:珠儿,等着吧!三日后,我一定给你报仇,让青黛身败名裂,下地府给你陪葬! 另一边,大房。 沈煜破天荒主动问及青黛状况。 玄影本就心焦,生怕青黛真嫁给二房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歪瓜裂枣,赶紧把实情一五一十告知,不忘补充了句,“侯爷,要不您将青黛要过来吧?这样她就能在您眼皮底下了,也能更好观察试探。” “是你想要?还是本侯想要?” 玄影吞咽口水,讪笑:“是属下想要。”然后又立即解释,“再不把她弄到大房来,可就要被糟蹋了。” 沈煜紧锁眉梢,沉默片刻,只道了句:“继续盯着!” 玄影:“……” 好吧,哪怕青黛真是个不错的姑娘,侯爷还是谨慎为上,他无话可说,只能,盯紧点了! …… 青黛勉强过了三天清静日子。 沈临舟没来过秋棠苑了,倒是小姐,主动去书房送过几次羹汤与点心,被拒之门外。 她既心疼小姐,又为小姐不值得。 沈临舟的感情是拿不出手的。 小姐的心思,却完全扑在他身上了。 “青黛!”珠儿穿着天蓝色棉麻裙,傲然站在她跟前,一副凌人之姿:“近来二房在大扫除,一些空厢房都要打扫干净,稍微缺了点人手,你去祥云厢房打扫。” “小姐知道么?” 珠儿仰着头冷哼,“这就是姑娘的意思!怎么?不愿意?如今你勾引二爷的罪名算做实了,今后难在姑娘身边翻身,我奉劝你,别再惹姑娘不悦,好好去把祥云厢房打扫干净,我在姑娘身边美言几句,兴许她还能在别处重用你!” 第25章 阴谋 第25章阴谋 青黛没有再说话,抬步往外走去。 如今局面已经定格,她与小姐之间的关系,是回不去了。 一想到是因为沈临舟这样个自私的男人,青黛既觉得可笑,又无可奈何。 谁让事情是因她而起呢? 哪怕非她所愿,也抵消不了对小姐的亏欠。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承受所有。 到了东侧厢房去,的确是有不少下人忙前忙后的打扫。 她记得上一世差不多的时间,也打扫过厢房,是老夫人要归府了。 三年前,老侯爷病逝,老夫人进了念福庵,为老侯爷烧香祈福,如今三年期满,是到了归府的日子。 她还记得,上一世自己入府后没多久,人还是昏沉的,刚得知老夫人回府,便被传唤至跟前,将她上下打量了遍。 说她瞧着就是个没福气的,不会旺夫,哪怕曾与宁家有婚约,也配不上沈临舟,只能当个侧室。 那时,她失去记忆,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明,唯诺着便应下。 是沈临舟及时出现,说这辈子只娶她一人,她是妻,是唯一的正妻。 那时是将她当做小姐,才会万般维护。 但愿沈临舟,不会让小姐在老夫人跟前受委屈。 其余的,她也帮不上了。 “你瞧着眼生,是秋棠苑派来的丫鬟?” 二房管事刘婆子径直走来,上下打量着她。 青黛轻轻点头应了声,“奴婢是来打扫祥云厢房的。” “祥云?”刘婆子面露疑惑,皱眉道:“祥云厢房早就打扫好了,东厢房这边不缺人手,缺人的是西厢房,丫鬟怎么与你传话的?” 西厢房? 要是没记错的话,青黛记得,西厢房是比较偏僻的。 “你还愣着做什么?再过两个时辰,老夫人就要回来了,她最是挑剔二房卫生,被她抓到把柄,可有你们苦头吃的,赶紧去。” 青黛来不及想别的,点点头,又转身往西厢去了。 西厢与大房只有一墙之隔。 也因如此,老夫人其实素来不愿往这边来。 二房若有客,也不会安排到西厢,平日里就跟荒废了没区别。 青黛来的时候,西厢廊道里堆满了落叶,院里也有不少杂草了,显然平日里下人就没怎么打理,好好的厢房,都快成废院了。 而且环视一周,除了她,似乎也没瞧见旁的下人身影。 安静些也是好的。 她拿起靠在一旁的扫帚,清扫起院里落叶。 好在西厢是四个厢院里最小的,打扫起来其实也快。 与此同时,秋棠苑—— 灯儿急匆匆走进屋里,嘴角得逞的笑容,就要压不住了,“姑娘,事情进展很顺利,青黛已经去西厢房了。” “西厢?”宁嫣棠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不是让她去打扫祥云厢房么?” “姑娘放心,在西厢,有些事做起来,才最神不知鬼不觉,侯爷去接老夫人回府了,短时间内回不来,这两个时辰里,足够让青黛毁了身子!为此,奴婢可是下了功夫,帮她安排了好几个人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阴谋(第2/2页) “你说什么?”宁嫣棠心头一颤,站起身来,“我只是要她与人生米煮成熟饭,让沈哥哥厌弃她,你怎敢找多人羞辱她?” “姑娘!”灯儿不动声色的劝说她,“您还是不够心狠啊!青黛全然不顾您感受,拿不到放奴文书,偏要留在二房碍您的眼。二爷都快被她给迷惑了,这种时候,您还顾着她呢?奴婢只是怕一个人制服不了她罢了,这样才更能确保万无一失,您若要插手阻止,这么好的机会,可就要浪费了!” 宁嫣棠指尖收拢,脸色慢慢泛白。 灯儿继续下攻势:“姑娘要知道,在侯府,心软是最没用的东西,尤其是对这种忘恩负义的丫鬟,最是不能留情面的。” 话落,她将宁嫣棠轻轻按回座上,低声道:“您放心吧,就算此事被二爷调查,也绝不会查到您头上。奴婢找的几个下人,活了三四十年没碰过女人,都是保证过的,只要能过过瘾,不该说的,半个字也不会说出去!” 宁嫣棠攥紧的手慢慢又松开了,事已至此,的确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按着沉闷的胸口,在心中低喃着:“青黛,不要怪我!以前在宁府的时候,我待你也是极好的。如今你既然不肯离开侯府,那就为我牺牲这一次吧!” * 青黛扫完地上的落叶,已过去半个时辰,已经很久没做这么累的活了,难免腰酸,她坐在廊道里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推开厢房的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香,有些像桂花。 只不过窗户都开着,味道没那么明显,青黛也没闲心仔细分辨。 厢房里有层薄灰了,一共三个小厢房,就她一人打理的话,速度稍微快些,是能在两个时辰内弄完的。 这般有针对性的差事,她怎么想,都是只有沈临舟才能安排出来的。 费劲心思,也要挖苦她。 只是渐渐的,那股香味似乎浓郁了些。 屏风后,一道黑影晃过,但因那屏风本就是灰色的,身影更是难辨。 又过了会,青黛感觉身体有些热。 这天气,既不闷热也不寒冷。 反而凉爽的刚刚好,加上开着窗,秋风阵阵,她本是感觉不到闷热的。 不对,不是闷热! 是燥热! 香味有问题! 青黛后知后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疏忽,竟中了魅香。 这下药的人,也是极为聪明的,调制成桂花香味,窗外刚巧有几棵桂花树,让她放松了戒备。 “热,好热……” 魅香后劲很大,异样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吞没她的理智。 青黛咬着舌尖,试图用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同时迅速往门口跑去。 “砰!”房门从外被关上,传来清脆的落锁声。 她再回头,几扇窗也几乎是同一时间被人关上了。 有人给她设了圈套! 青黛视线内的所有东西开始发暗扭曲,渐渐看不清周围,只能听见猥琐的笑声: “哈哈哈,你终于落我手里了!上次敢拒绝老子,今天就好好疼疼你。” 第26章 她占相爷便宜了? 第26章她占相爷便宜了? 青黛视线内的所有东西开始发暗扭曲,渐渐看不清周围,只能听见猥琐的笑声。 有人在拉扯她,想脱掉她的衣物…… 青黛拼尽全力挣扎拔下头上簪子,狠狠刺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手。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西厢。 “臭婊子!竟敢伤我!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男人面容扭曲,一巴掌扇了过去。 虽然是疼的,青黛却觉得能抑制那魅香。 利落拔出簪子,又刺入自己手臂。 “这娘们是不是疯了?竟然自残!” “不管她,咱们几个,还制服不了一个贱人吗?直接将她扒光了,咱们一个一个来!” 正要动手,厢房从外被人猛然踹开了。 众人惊恐转身,望见来人,纷纷跪地:“相,相爷。” 这可是二房啊! 相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玄影拔剑警告:“不想死,就都赶紧滚!” 玄影出剑是必定要见血的,这几个下人哪里还敢再觊觎青黛,一个个仓皇而逃。 紧接着,玄影看到窗户也都封死,青黛状况明显不对,立即猜到了什么,“主子,她好像中药了。” 魅香,是黑市上很常见,专门针对女子做的药。 只会迷惑女子神智,对男子却是无用。 这种药效果很是霸道,女子失去理智后,若不同房,便会承受蚀骨之痛,直至药效彻底消散。 能忍过去的,少之又少。 沈煜未言,大步走了进去。 玄影惊愕,要跟进去:“主子,她现在神志不清,只怕……” “在门外守着。” “是。”玄影没说完的话只能咽回去,把神进门的腿也收回来了,站在门口,但看着已经被自己踹倒的两扇门,想了想,又把门扶起来,简单遮挡一下,免得自己瞧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回头被主子挖了眼。 沈煜停在青黛身旁,望着那张娇红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幽暗。 紧接着,青黛颤抖的手抓住了他衣摆,声音中带着急切的恳求,“帮我,帮我……” 他皱着眉,声音却是柔软的,“你可真是麻烦!” 青黛显然已经听不到他说话了,没有回答,扶着他大腿踉跄着起身,摇摇欲坠的滚烫娇躯,软软靠在了他怀里,急促的呼吸贴着他脖颈,通红小脸来回乱蹭,双手不安分的到处乱摸。 “青黛!”沈煜明知她是中药了,自然说不出半句责备的话,只是想试探,她到底真被药效完全控制,还是有几分理智,保持着清醒,“到本相松墨院来,可愿意?” 若她能听见,必定会有所迟疑。 可青黛双手愈发肆意,几乎将他摸了个遍,也没停下的意思。 活了二十七年的沈煜,头一次红了脸。 他以身入局,也怪不得青黛不受控制。 只能默默将她不安分的双手,从不该摸的地方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她占相爷便宜了?(第2/2页) 可他疏忽了,青黛双手失去支撑,踉跄着吃痛倒地。 疼意短暂拉回理智。 她这才发现,先前几个猥琐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西厢与松墨院只有一墙之隔,眼前晃动的月牙色锦衣,像是沈煜着装。 她如今看不清,也只能赌一把了! 她狠狠咬着唇,直至咬出血,才又将那股躁热压制下去,断断续续的说道:“水……冰水……” “玄影!” 再次失去意识前,她清楚听到沈煜的声音。 玄影一刻不敢耽搁,快步冲进来,然后便瞧见自家相爷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温,低咳了声掩饰尴尬,“相爷,您完事了?” “完事?”沈煜视线瞥去,眸光冷冽到能吃人。 他如今不行且不说,就算是能行,也不会趁人之危。 “那您叫属下是……让属下来?”玄影问的很迟疑,且小心翼翼。 “想死?” 玄影立即噤声,单膝跪地:“相爷赎罪!” “去给她准备冰水!” 玄影惊讶不已,相爷竟主动要帮青黛了! …… 等青黛再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刺激醒的。 身处之地不是装满冰水的浴桶,而是松墨院的地下冰窖。 “嘶……”意识慢慢恢复,她稍加挪动身子,才发觉手臂刺痛,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青黛,你好些了吗?”冰窖外守着的玄影听到声音,立即探头问道。 青黛打了个寒蝉,撑着疲软的身子,一点点往出口挪动,“我怎么在这里?” 听她声音是清晰的,玄影确定她是恢复了,这才走了进来,解释道:“原先你是要冰水的,但冰是要从冰窖现凿的,需要时间。你被带来松墨院后,又一直抱着相爷不肯撒手。相爷身残动不了,拿你没辙,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把你放冰窖了。” “你,你说什么?”青黛脚步一僵,感觉自己被冻成了冰雕,寸步难行。 “冰块要现凿……” “不是这句,是后一句!” 青黛宁愿相信是自己听错了。 “哦。你被救来松墨院了,抱着相爷不肯撒手。” 青黛:“……” 模糊的记忆逐渐侵袭脑海,她好像记起了点什么。 她抱着沈煜说,让沈煜帮她…… 还到处摸索,试图解开他的衣服。 也就记得这些,别的都不记得了。 那可是永昌侯沈煜。 按照府规,她以下欺上,又免不了受罚了。 想到这,青黛心里咯噔了声,语气很是小心:“相爷有没有生气?” “你这话问的。”玄影口直心快,“相爷身份尊贵,念及你药囊一事给予帮助,这才破例出手相救,却被你一个丫鬟上下其手的,能不气吗?那可是气的脸都红了!” 青黛内心:完了! 第27章 坦诚 第27章坦诚 沈煜生气,只怕后果比得罪了沈临舟还要严重。 她扶着冰壁,逐渐加快脚步。 玄影生怕她脚下打滑,伸手要扶,被她避开了。 手僵在半空中,他心里瞬间空落落的,面上还要维持不动声色:“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身上还有伤呢。” “自然是给侯爷赔罪!” 玄影唇角下抿,一句:“是我把你带回来的”到了嘴边,终归还是说不出口。 青黛避着他,不愿接触,显然是没好感的。 他默默点头,跟在她身后,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青黛没转身去瞧他,压低声音,心情复杂的问道:“那些人……” 此事难以启齿,可当时她意识模糊,就怕已让那些人得逞。 “你放心吧,我与侯爷赶到的及时,他们并未占你便宜,将你带回后,我直接把你放进冰窖了。” 青黛松了口气,转身看向他,眼神真挚,“谢谢。” 比起这两个字,他更想要别的。 却脱口而出:“不必客气,我带你去见侯爷。” 话题一回到这上边,青黛下意识喉咙发紧。 沈煜出手救她,她却占了便宜,也不知沈煜如今气成什么样子,又要如何罚她。 仔细想想,沈煜既是将她带回大房来了,又用冰窖帮她消磨魅香的药效,这般费力,不可能等她清醒后来赔罪,又要她的命吧? 沈煜最会权衡利弊,若非有用得到她的地方,绝不会主动出手相助。 “到了!”玄影声音再度响起时,已到了沈煜房门外。 这扇门她见过两次,已经很熟悉了,不过门后是什么样的,她却从未见过,也不奢求能走进去。 站在门外,微微躬身道:“奴婢青黛,前来请罪,还请侯爷责罚。” 良久过去,房内才传出沈煜冷淡的声音,“是想死还是想活?” 青黛心里一梗,连忙弯下身去,说道:“奴婢不想死,药囊的新配方侯爷应该用过了,不知效果如何?” 这是她押注在沈煜身上唯一的筹码,不能失败。 “想谈条件?” “奴婢不敢妄然与侯爷谈条件,只求自由身,二爷不愿给奴婢放奴文书,奴婢只能求助侯爷,只要侯爷答应,奴婢愿倾尽一切,帮侯爷治病解毒。” 站在她身边的玄影倒吸凉气,压低声音道:“青黛,我家主子中毒多年,这世上除了白神医外,再没人能救他!你若说出这话,又没救得主子,到时候只怕要给主子陪葬了!” 一个是云游四海的神医白烁。 一个是不起眼的丫鬟。 任谁都不会将这二者联想到一起。 即便是玄影,也只觉得青黛改后的药方,哪怕对侯爷有效,也是运气好,再加上看了两日医书,用心去研究了那些药材,才能如此。 他怎么也想不到,青黛上辈子,是白烁唯一的徒弟,学会了他所有医毒本领,只可惜还没派上用场,便以死收场。 这次帮沈煜,算是她初次正式使用医术,难免有些生疏,所以要翻阅医书,免得出岔子。 “我知道。”青黛声音没有波澜。 “你知道还这样,我家主子……”他险些将只有一年不到寿命这句话说了出来,可事关主子软肋,又赶紧咽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坦诚(第2/2页) 万一到此刻,侯爷还在试探青黛呢? “你倒是有信心。”房内沈煜低笑了声,有些让人捉摸不透,“进来。” 青黛内心一喜,这是有机会了! 玄影也为她松了口气,看来主子试探了这么多次,终于是有些信任青黛了。 她小心翼翼推开门走进去,迎面而来的是熏香炉中徐徐散发着的青檀香。 沈煜的房间,布局是清一色雕花梨木,色调深沉而雅致,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沉敛又难以琢磨。 这会儿,沈煜正坐在窗边,晦暗的眸光落在她身上,“你拿什么给本侯治病解毒?”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却有股无形的压迫,快让青黛喘不过气了。 沈煜散发的危机感,是沈临舟没法比的。 青黛挺直脊背,声音不卑不亢:“奴婢可以先给您诊脉,查探病情。” 沈煜有些意外,挑眉:“你还会这个?” “略懂。”她谦虚了下。 “过来!” 青黛无声点头,慢慢走上前去,弯下腰,纤细的手指搭在他青筋分明的手腕上。 丫鬟发髻无意轻扫着他的耳根,青黛发间清甜的芬香似是入了他的心,又回想起不久前在西厢的画面,沈煜隽逸的面容,竟再次红了。 是不是他太久没接触女人,才会如此不淡定。 青黛摸脉,心中已经有了数,脉象很乱,体内毒深,造成双腿毒血瘀积,间接影响了传嗣的能力。 想要解毒,是有些麻烦。 为了确保诊脉结果万无一失,青黛指尖在他手腕来回扫动。 沈煜面色肉眼可见的更红了些,那红晕,竟渐渐爬上耳根去。 等青黛缓过神,瞧见他脸红,心里顿时咯噔了下,她应该没什么地方冒犯了侯爷吧? 只听沈煜轻咳了声,长长的睫毛下垂,像在掩饰眼底的情绪“结果如何?” 听着,不像是生气。 青黛答道:“侯爷当初应该是下半身受伤中的毒吧?” “你怎知?” “毒性虽深,但都积在下半身,这些年,侯爷身边的大夫,应该是用了法子,让毒停留至此,不往上蔓延,进而给侯爷续了命,但此法并非长久之计,一部分毒性,已侵入五脏六腑了,侯爷若想解毒,眼下唯一的办法……” “砰!”大房垂门毫无预兆的被人踹开。 远处传来下人惊恐的声音,“二爷,您不能进去!” “让兄长出来见我!” 沈临舟声音怒不可遏。 二房下人说,看到兄长与玄影将昏迷不醒的青黛弄来了大房。 他自是来要说法的。 沈煜声音低沉柔润,“你继续说。” 青黛攥紧指尖,“若想解毒,需要割血放毒清淤!但因中毒深,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完全解毒的,需要长期调养,所以别说半年时间,即便一年时间,也是不够的。” 听着门外逼近的脚步声,沈煜勾唇笑,“本侯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年,以你的医术,能做到什么程度?” 第28章 要人 第28章要人 能将他如今情况,说的比何大夫诊断结果还细致。 沈煜勉强相信了她是懂些医术的。 “我能保住侯爷的命!” 话音刚落,沈临舟脚步声已行至门口。 玄影正出手阻拦,但想必也拦不了多久。 青黛又认真的补充道:“我一心离开侯府,此次护送小姐来盛京,也是为了寻亲!只要侯爷能给我放奴文书,助我摆脱二爷,我能保侯爷的命,绝不让二爷夺权!” 沈煜眼底笑容渐深,竟没再答复他,反是对玄影令道:“拦着作甚?让他进来!” 紧接着,沈临舟急步冲了进来。 瞧见青黛就在沈煜身边站着,对兄长没有半句问候,强势道:“跟我回去。” 青黛脚步未动,“侯爷救奴婢一命,奴婢尚未道谢。” 沈临舟这才注意到,她手臂上有道伤口,虽说已包扎好,绷带上也渗透了些许血色。 他只听下人说青黛被带来大房,却没人提及她受伤一事。 他抿唇,“谁伤的你?” 玄影也是没给他面子,“二爷这话,不该问二房的人?若非我禀告侯爷,对青黛出手相救,指不定会如何。” 沈临舟阴鹜的眸子落在沈煜身上,化作一声冷厉的笑:“什么时候,兄长对二房的下人,这般上心了?” 沈煜从容一笑:“本侯也是头一次见二弟对个丫鬟如此上心!” “青黛是二房的人,出了事,我自然要管!既是二房内部的事,就不劳兄长费心!”话落,他瞥向青黛,“还不走?想留在大房不成?” 玄影立即道:“青黛留在大房,我家侯爷也没意见。” 他是盼着青黛能留在大房的,肯定比在二房舒坦。 听到这话,沈临舟面容更阴沉了些,就像随时会掀了大房的屋顶。 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沈临舟对沈煜提早动了杀意,对青黛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她也将失去这唯一的筹码。 立即向微微躬身,“多谢侯爷今日救我,若有机会,奴婢定还恩情。” 话音刚落,沈临舟便顺势而言:“兄长若需这个恩情,我来还!” 沈煜意味深长的笑了声。 沈临舟皱眉,与青黛先后走出大房。 “主子,就这么让二爷把人给带走了?”玄影有些不甘心,“青黛不是说能帮您解毒治病吗?您如今就一年不到的时间,可耽误不得了啊!能早一日是一日。” “等。” “等?还等什么啊?属下直接去把她抢回来。” 玄影一番直言直语,说完感受到自家主子逐渐冰冷的眼神,立马闭了嘴。 也是,就算真去抢,也是侯爷出面,哪里轮得到他啊? 只是他没想到青黛竟这么厉害,何大夫治不好主子的身体,青黛竟有把握,她当真只是个丫鬟? 沈煜望向门外青黛逐渐远去的身影,现在缺少的,是合适时机! * 刚出大房,沈临舟便一把攥住青黛手腕,明明眼底流露着关怀,一出声,却是冰冷的质问,“沈煜为什么救你?你跟他之间是什么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要人(第2/2页) “放手!”青黛用尽气力挣扎。 他反而攥的更紧,“怎么?不敢说吗?沈煜向来不关注二房与三房的事情,你倒是成了他的特例,嗯?” 青黛挣扎不过,也不与他客气,指甲狠狠嵌进他的手腕。 沈临舟闷哼了声,这才终于放开她。 也因过于挣扎用力,青黛伤口的绷带又晕上了一层血色。 她强忍着疼,却是不动声色的反驳他,“二房有人要害我,侯爷救了我的命,你反而要来质问我?二房的人向来只听你的,难道这一切不是你自导自演要他们来毁了我的么?” “谁?”他皱起眉来,眼底满是疑惑。 “西厢房的人,难道不是你安排的吗?”青黛双眸泛起红血丝,唇角掀起嘲弄的笑,“你上辈子折磨我不够,这一世还要让旁人毁我清白!沈临舟,你当真是雷霆手段啊!” 她一心挣脱,他一心掌控。 见她拼了命也要挣脱他精心编制的网,便动了要摧毁她的念头,不是么? 青黛怀疑的有理有据,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的幕后谋划之人,是小姐与灯儿。 “在二房,除了我,没人能动你!黑泉!”他从惊愕转怒,厉喝了声,“给我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房的人都是听他的,不会有下人敢胡作非为,除非是受人指使。 沈临舟这会的神情,像是能生生吞了人。 青黛出乎意料,她怎么也没想到,此事竟非沈临舟一手谋划。 以她对沈临舟的了解,若出自他手,被戳穿后,断然不会再藏着掖着,会毫不避讳的挑明,甚至完全是一副上位者必须掌控全局的姿态。 黑泉为难道:“主子,老夫人那边,还等着您过去呢!若是让她知道,您为了青黛,要彻查二房,只怕会引起不满,毕竟……老夫人舟车劳顿,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青黛心下凛然,她险些忘了,沈临舟回来,老夫人必定也是被接回来了的。 前世她与老夫人经常接触,老夫人不满宁家灭门,还要婚事捆绑,对她多加为难,如今她只是个丫鬟,更不用说,传到老夫人耳中,只怕是会要她命的。 沈临舟还是道:“你去把事情调查清楚,一个时辰后,我要知道是谁所为!” 他还是要把事情查明的。 青黛抿唇,心情有些微妙。 仿佛又回忆起上一世沈临舟维护她的那些场面。 只是如今的感觉已截然不同了。 黑泉领命去调查清楚西厢房一事,沈临舟带着她去冬宿苑了,那是老夫人的院子。 她是不愿去的,沈临舟却说小姐已经去了。 青黛怕小姐被老夫人为难,有些不放心,还是跟了过去。 直到现在,她心里还是挂念着小姐的,生怕小姐在侯府过的不好,可她又怎知,今日险些失身,是小姐默许灯儿陷害她的。 还没走进冬宿苑的门,青黛已经听到老夫人刻薄的为难声:“宁家对你真是缺乏管教,连最基本的敬茶礼仪都做不好?再来!” 灯儿急忙道:“老夫人,再打下去,姑娘的手就要肿了。” 第29章 只能做妾 第29章只能做妾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厉喝了声,狠厉的巴掌便抽打在灯儿脸上。 她惨叫了声,哆哆嗦嗦跪在地上,唇角溢出血来,不敢再多说半句了。 她这会算是瞧得出了,老夫人不喜欢这宁小姐。 老夫人睨了宁嫣棠一眼,“他当年定下这门婚事,老身便是不同意的。” 这里说的,自然是已过世的老侯爷。 声音停顿,她瞥见宁嫣棠慌乱的神色,又冷哼道:“侯府的门,可没那么好进!如今你身后没了母族,一没钱二没权,我们侯府也不是收养乞丐的地方,老身给你两条路。” “要么拿笔钱,自己离开,今后莫要再提起与侯府的关系!要么就给二爷当侧室,这正妻之位,可是要留给对二爷有用的女子,可不是你这种货色!” 老夫人说起狠话来,是半分不留情面的。 上一世,这些话一字不改的与青黛说过,所以青黛最能体会小姐此刻的心情。 “老夫人,我愿继续敬茶,直到您满意为止。”宁嫣棠声音一度哽咽。 可她也是有两分聪明的,老夫人给的两种选择,她并未应答。 她是爹娘的掌上明珠,纵使宁家没了,也不可能做妾。 至于拿钱走人,更不可能,宁嫣棠知道,一旦这么做了,定是会落人口舌的。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老夫人冷笑了声。 不过几个呼吸的瞬间,婆子的戒尺便又落在了宁嫣棠已然红肿的手上,声音嚣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做!” 宁嫣棠闷哼了声,甚至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免得让老夫人更不喜欢。 “沈临舟!”青黛催促他,“你快去帮小姐。” “你不是很聪明么?”沈临舟步履不紧不慢,瞧着一点也不着急。 又或者,就是要与青黛对着干,不让她高兴。 青黛懒得再与他说什么,提着裙摆加快脚步。 沈临舟剑眉微挑,唇角微抿,还是跟着加快了脚步。 他逐渐走的比青黛快了,再戒尺又要落在宁嫣棠手背上的时候,大手一抬,那婆子卯足劲的手臂挥下,却是被他手掌稳稳攥住了戒尺。 婆子大惊失色,“二爷!老奴可有伤到您!” 老夫人也心疼儿子,“为娘正教她规矩,你挡什么?快请府医来!” “啪!”沈临舟手中戒尺狠抽在桌上。 将房内众人都吓了一跳。 婆子连忙提醒他:“二爷这是做什么?老夫人可是有心病的,经不住这般吓!” “是么?”沈临舟视线落在了婆子身上,审视着她,“用哪只手打的?” 婆子正错愕,灯儿已抢先回答,“是右手,她打了姑娘至少十下!” 原本灯儿是想隐身的,可如今瞧着二爷维护宁嫣棠,她又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当大丫鬟的。 “很好!”沈临舟狞笑了声,当着所有人的面,戒尺挥出,但听一声清脆声响。 戒尺断了! 婆子捂着胳膊,一阵哀嚎后晕死过去,显然是断了臂骨。 沈临舟道:“来人,丢出去!” “放肆!!”老夫人脸色都气白了,“为娘给你父亲祈福三年刚回来,便被你如此下马威?你还有没有将我这个母亲看在眼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只能做妾(第2/2页) 沈临舟厉喝:“拖下去!别让我说第三次!” 原本还在院门口踌躇不决的下人,哪里受得住他这般压迫,赶忙进来把婆子抬了下去。 沈临舟这才重新看向老夫人,声音不冷不热,“父亲是怎么死的,你不是最清楚么?为父亲烧香祈福,母亲还不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老夫人脸色又白了几分,满是褶皱的手指微微颤栗起来。 这还是她那个孝顺的儿子吗? 不过三年不见,如今为了这个女人,竟敢对她不敬。 老夫人有些心气不足,又忍不住问他:“你是非要娶宁嫣棠?” 宁嫣棠满脸期待,来侯府已经快半个月了,沈哥哥一直没提过婚事,她心里也是想知道结果的。 “我要娶谁,无需与母亲商议!” “你……” 沈临舟没有再听她说下去的耐心,漠声道:“青黛,扶棠儿回去!” “青黛……?”宁嫣棠有些失神,转身往门口看去,这才发现青黛正从门外走进来,瞧着好好的。 她又下意识看向灯儿,用眼神询问: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灯儿同样疑惑,轻轻摇头。 她找了六七个成年男人,还能奈何不了青黛吗? 可青黛瞧着除了手臂上有点伤0外,的确瞧不出什么异样痕迹,走路也是从容,步伐很稳。 难道是二爷救了青黛? 这也不可能吧?二爷回来的晚啊! 灯儿思绪乱飞,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精心计划两次了,为什么都失败了! 青黛已经走了过来,伸手去扶宁嫣棠,“小姐。” “我自己能走。”宁嫣棠眼神复杂,避开她的手,踉跄着起身,提着裙摆迅速走了出去,眼眶却又湿润了。 青黛是跟沈哥哥一起来的! 是在挑衅她,宣示主权吗? 到底为什么,她输给了一个丫鬟! “小姐!”青黛赶紧追了出去。 灯儿也不敢过多停留,灰溜溜退了出去。 “小姐!”青黛一路小跑,才终于把宁嫣棠追上,“您跑什么?” 其实青黛已经察觉出异样,小姐似乎有意避着她,是不敢面对的那种逃避。 宁嫣棠轻喘着气,滚烫的眼泪大颗落下,却是沉默的。 “小姐若心里有事,可以告诉奴婢……” “告诉你?”她唇角勾起嘲弄的笑,“让你笑话么?青黛,我真不知道,你一个丫鬟,凭什么现在比我命还好?沈哥哥对你关怀备至,你也……总是很幸运!” 她终归不敢把暗算青黛的事情说出来。 现在而言,能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宁嫣棠已经豁出去了,主仆情是抛开了,可她不敢赌沈哥哥若知晓此事,会不会弃了她? “二爷心里喜欢的一直是小姐。” “到现在,你还想着骗我?沈哥哥心里的人如果真是我,为何他一直不提娶我?方才老夫人跟前,还要含糊其辞?青黛,现在只有你我二人,说实话,你对沈哥哥,是不是欲拒还迎,想用这种手段取代我!!” 第30章 护她而不自知 第30章护她而不自知 青黛解释:“小姐在说什么啊!我对二爷没有男女之情!我来盛京,除了护送小姐你,就是寻亲啊。” “到这个时候,你还在狡辩吗?你大可以先离府,寻了亲人,再想办法弄到放奴文书,可你明知我不想你继续留下,还是要留!” 宁嫣棠哭红了眼,“你说没有放奴文书,自己便是逃奴,在盛京是黑户,行走不便,可你若不说,谁又会把心思放在你身上,去调查你过往?” 青黛没有再说话了。 并非辩驳不了,而是她不能再说。 她是能逃! 背着沈临舟逃出去,与家里人相认! 然后呢? 盛京之内,沈临舟手眼通天,找到她很难么? 到时候,放奴文书,连同她的家人,都会被沈临舟当做威胁她的筹码。 她再无退路,只能如前世一样,被他掌控,不断的迁就,不断的放低姿态。 曾时路,她不想再走一次了。 沈煜是她改变命数至关重要的一环。 继续留在侯府,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即便已尽量与沈临舟保持距离了。 青黛也明白,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在放奴文书与小姐之间,她或许终归要做出选择。 只是现在,她还想尽可能再多弥补小姐一点。 直至心中不会再觉得亏欠,便可分道而行了。 宁嫣棠还在等她回答。 灯儿已追了上来,不合时宜的打破宁嫣棠最后一丝期待,“姑娘莫要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奴婢在二房这么多年,对二爷不说完全了解,也清楚他的性子,断然没可能喜欢上身份低贱的丫鬟,无非是用了腌臜手段迷惑了二爷!” “灯儿。”青黛毫不留情拆穿她,“我一直都知道,你这般针对我,离间我与小姐关系,是因珠儿之死。” 灯儿心里咯噔了声,险些慌了,有些结巴道:“什么离间?别乱说!我可比你更在乎姑娘的感受。”生怕青黛再说出些什么让自己暴露,灯儿又赶紧说:“姑娘,您手都肿了,奴婢扶您回去上药,莫要与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此时此刻,灯儿似乎表现的比青黛更在乎她。 宁嫣棠心底结了层薄冰,轻轻点头,与灯儿一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灯儿还不忘回头向青黛挑衅一笑。 与此同时,冬宿苑内一片死寂。 好一会儿,老夫人才面色阴沉的开口,“为娘三年不见,这二房你也真是独立专行了,竟私自处分我的人!” 沈临舟衣摆一撩,从容坐在她下座,声音淡漠:“母亲不是说过,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支持么?” “支持?老身只怕活不了多久,便要被你气死了!”嘴上说着,老夫人脸色还是稍微缓和了些。 挥手屏退左右,她语重心长的说起正事,“为娘这三年来,在念福庵为你父亲祈福之余,也没少给你操心,认识了许多个权贵夫人,原先也是想着等回京后,便让你去见上一见的,那几个世家权贵的小姐,可不知比宁嫣棠这个商贾之女要好上多少,你趁早将她给送走,娶个有用的进门,等侯爷死了,你顺理成章继承侯位,也能被权贵之家扶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护她而不自知(第2/2页) 沈临舟嗤笑了声,挑眉起身:“母亲若是在府上住不惯,我倒是可以将母亲再送回念福庵,让母亲为父亲诵经祈福一辈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你亲生母亲,若没我一手托举,你只靠自己,能走到如今这步?” 他懒得再多说什么,拂袖往外走去,只留下了句对下人的嘱咐,“老夫人辛劳三年,如今刚回府,你们要照顾好她!若再生出什么事端……都别活了!” 众下人只觉得寒毛直竖,唯唯诺诺的低声领命,不敢反驳半个字。 “沈临舟,你可真是老身的好儿子!” 老夫人攥紧拳头,咬牙切齿,“老身是绝对不会让你任性妄为的,一个商户贱女而已,能给你带来什么利益?” 沈临舟双手负在身后,径直往秋棠苑去了。 宁嫣棠那边,他也得适当去安抚几句,免得寻青黛麻烦。 想到这里,他忽然皱眉,脚步稍微缓下了些,心里有个声音忽然在质问他:“你不是说要青黛不好过么?为什么如今又要护着她?” 很快心里又响起另一道声音:“我从不是护着她,是觉得折磨她的人,只能是我!” “你真是这般想的?可如今看来,你对她也没多少折磨,更多的像是要把她留在身边,让她继续是你的!” “是这样么?” “难道不是么?” 沈临舟浑身一僵,他如今在护着青黛? 为什么他自己并不这么觉得…… “主子,主子!”黑泉急匆匆奔了过来,“都调查清楚了,人已经揪出来,听候主子发落!” “走。” 柴房,六七个下人被麻绳捆绑着,已被打的鼻青脸肿,哀嚎遍地。 沈临舟视线从几人脸上扫过,嫌弃皱眉:“歪瓜裂枣!” 这几个那日在秋棠苑他是见过的。 因为丑的出奇,年纪又大,他当时就觉得是最配不上青黛的,所以印象比较深,没想到试图欺辱青黛的,竟也刚巧是这几个。 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他睨向几人:“说!是谁指示你们的!” 几人当初是向灯儿保证过,打死都不能说出去的。 所以即便挨了揍,被打的鼻青脸肿,也很仗义的什么都没说,统一口径是:“是奴才们自己想到这么做的。” 如今面对沈临舟,他们也还是这套说辞。 骗骗别的侍卫也就罢了。 对沈临舟来说,这种含糊其辞的招式,最是没用。 他冷笑了声,利落拔出黑泉腰间配剑,捅死了其中一个下人。 血溅当场,剩下的人慌了。 黑泉倒吸凉气,看来主子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沈临舟就着尸体的粗衣,将剑身血色擦拭干净,漫不经心的念着:“三——二——” “二爷,奴才说,奴才说!”其中一个胆小的,已经扛不住压力了,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是秋棠苑的珠儿让我们这么做的!” 第31章 一个不留 第31章一个不留 又是秋棠苑的下人! 沈临舟眼底闪过狞色,要是没记错的话,前几日他才处置过一个。 饶是如此,秋棠苑的下人仍敢如此针对青黛。 看来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沈临舟大步走出柴房,身后传来黑泉的声音:“主子,这几人是交给大房处置吗?” “一个不留,全部杀了!” 几人吓得魂都要没了,顾不得绳子枷锁在身,拼了命跪着挪动,想去追沈临舟,求饶喊着:“二爷饶命,二爷饶命啊!” 黑泉眼神闪烁,利落拔剑,血溅柴房。 事毕,几具尸体被抬了出来。 平日里,二爷要杀谁,黑泉都会稍有怜悯之心,今日却是不同,他原本对青黛就是有些好感的,也是怕极了这几人今后死性不改再报复青黛,杀了,的确是最好的收场。 哪怕他对青黛的感情,在主子面前是不能显露半分的,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她。 秋棠苑。 灯儿还在若无其事的给宁嫣棠伤药上药,回来的路上,也已经想好了各种解释的措辞。 免得姑娘怀疑她的忠心程度,等以后成了夫人,不给她大丫鬟的权利。 哀叹了声,灯儿声音自责了起来,“那会在老夫人院里,奴婢第一次见老夫人发怒,不免得有些害怕,要是早些反应过来,肯定是帮姑娘挡下这责罚的,姑娘手伤成这样,奴婢光是瞧着都心疼。” “你已经帮我了,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太无能。” 宁嫣棠轻咬着唇瓣,又想到了沈临舟。 回来的路上,她听下人们议论,说沈哥哥回来后,是听说青黛被侯爷带走了,便着急去了大房。 刚巧老夫人传她去冬宿苑,沈哥哥为了青黛,至她于不顾,才让老夫人有机会施加刁难。 往前,她提出质疑的时候,沈哥哥还会辩解几句,说是怕青黛出事,惹她神伤,虽她从未信过这种借口,心里也还是装糊涂,当做这就是真的。 可今日,她被老夫人这般刁难,沈哥哥没多问半句,甚至到现在也没来看她…… 是不是只有青黛遇到事情的时候,沈哥哥才会关注? 明明相逢那日,沈哥哥对她是有关心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今日这样? 灯儿继续说道:“姑娘别把责任归结在自己身上了,现在整个二房,还不知道二爷对青黛有多上心的人,也就老夫人了。” 宁嫣棠一阵低喃,“对啊,老夫人还不知沈哥哥与青黛之间的关系。” 老夫人连她这个落魄千金都瞧不起,又怎会同意沈哥哥与青黛在一起? 如今老夫人回来,日后前去请安,只怕也是少不了的。 老夫人在二房话语权重,看不惯青黛,总能用尽办法赶出府去的。 宁嫣棠再次计上心来,“你去把青黛唤来,我有话与她说。” 灯儿有一瞬的错愕,好不容易把青黛挤走了,她是不想给青黛机会的,“奴婢先帮姑娘把伤口包扎好吧。” 她微蹙起眉,“把青黛唤来,我不喜欢重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一个不留(第2/2页) 若是连下人都不听她的,那她在二房算什么? 灯儿面色一僵,尴尬的退了出去。 她实在想不通,姑娘好好的,怎么忽然要见青黛? 出了门,便与青黛迎面撞上了。 青黛手中拿着一个玉白色小瓶,是此前玄影塞给她的伤药,针对外伤而言,药效还算可以。 “你倒是来的及时。”灯儿下巴微扬,“姑娘正命我去寻你呢!真是不明白,你勾引二爷,姑娘为何还要给你留颜面……” 青黛没理会她,径直走进房门。 灯儿心里噎着一口气,奈何青黛不接招,她也只能憋回去,总不能追上去,再继续挑衅,毕竟姑娘还在房里。 “来了。”宁嫣棠没抬头,声音里透着难以隐藏的冷漠。 青黛蹲在她身边,观察起她手背伤势,“小姐用的什么药?” 这个时候,青黛还假惺惺关心她伤势? 宁嫣棠唇角下抿,却还是回答了她,“灯儿拿来的,没见过。” 青黛二话不说将药膏全部擦除,她记得秋棠苑里,也就沈临舟之前送过来一瓶积雪草药膏,被她用掉了大半瓶。 如今余下的,还放在她丫鬟房的柜子里。 那个自然是最好用的,可她用剩下的,再给小姐,终归是说不过去的。 青黛想着,等以后有钱了,亲自做一瓶效果比积雪草膏还好的焕颜膏送给小姐。 灯儿站在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有些不悦,青黛是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的。 冰凉的药膏被青黛指尖挑起,细细涂抹在宁嫣棠的手背上。 比起灯儿给她用上后有些火辣的药膏,青黛给她用的,相对而言更温和,也很清凉,几乎是感觉不到疼的。 然后,她看着青黛仔细的为自己包扎好双手。 又听青黛说道:“最多两日,应该就能消肿了。” “青黛。”宁嫣棠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她没抬头,回答的却很果决,“这是奴婢答应夫人的,只要在小姐身边,就会好好照顾小姐,能照顾一日是一日。” “哪怕我现在这么对你?” “小姐指的是让奴婢去丫鬟房住?”青黛笑了笑,“对奴婢来说,住哪里都是一样的。” 宁嫣棠很感性,眼眶瞬间红了,“你那么聪明,是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没接话。 宁嫣棠继续道:“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小姐了,现在的我,未达目的,不惜一切。” 她轻叹,“小姐说的是二爷吧?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对二爷绝对没有半分逾越的想法。”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沈哥哥那么关心你?他对你的在乎,已经远超过我了!”这已经是宁嫣棠心中的执念了,此事若没人给她答复,她会一直纠结下去,不断的猜忌,不断地用各种手段对付青黛,逼她走。 “小姐。”青黛抬眸,认真望着她,“给奴婢些时间,等奴婢能拿到放奴文书离开,在走之前,会将所有实情告知。” 第32章 讨厌她的存在 第32章讨厌她的存在 “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用放奴文书当借口来搪塞我么?” “奴婢若真对二爷有情,又怎会继续在您身边当这个丫鬟?有时候您所见的,未必是真!就不能再相信奴婢一次吗?” 她如此认真果决,脸上瞧不出半分虚假,宁嫣棠与她相处数十载,自是明白,青黛并未说谎,“我……” 房门口忽然传来灯儿惊恐的声音,“奴婢不知犯了何罪,还请二爷宽恕!” 沈临舟怎么来了? 这个节骨眼上,最好别是与她有关的事情,否则小姐再不可能信任她了。 正想着,沈临舟已迈着大步走进来,以往他总是会下意识看向青黛,这次自进门起,眸光就是在宁嫣棠身上的,半分没有移开。 “沈哥哥?”宁嫣棠笑不出来,她明显感觉到沈临舟不是为关心她而来的,更像是来问罪。 “这是第二次了,棠儿!你让我有些失望!” “什,什么第二次了?”答案在宁嫣棠心底呼之欲出,她却不敢说出来。 “看来那个珠儿的死,还是没能让你明白自己错在哪。” “沈哥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下,她是真不懂了。 沈哥哥说的,与她猜测的,似乎不是一回事。 珠儿也没在她跟前伺候多久,就被沈哥哥直接处死了,当时沈哥哥在怒火上,她也不敢问。 倒是青黛先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当初珠儿为了除掉她,明知她伤的严重,也未帮着请大夫,也不给她用药,是她自己从房间里爬了出来,恰好被黑泉撞见,才捡回一条命,沈临舟因此动怒,杀了珠儿。 他是误会小姐了。 “二爷,上次我重伤,是珠儿瞒着……” “你闭嘴!”沈临舟怒斥了声,“到现在你还对她这么忠心?你可知在西厢房险些失身,是她一手谋划的!” “二爷慎言。”青黛十指收拢,她其实早前就已经猜到了些苗头。 原先她以为是沈临舟故意找了这些人来羞辱她,事后又发现,这些人是小姐寻来让她选夫婿的,沈临舟要羞辱她,向来都是放在明面上,不会这般藏着掖着。 只不过她宁愿相信是几个下人故意报复她,也不愿将此事往小姐身上想。 “我慎言?你可有想过,她早就不信你了?黑泉,把她丢进来!” “啊——”灯儿被黑泉一脚踹了进来,哭的满脸泪痕,还是在求饶。 能在侯府做事的丫鬟,都不是蠢人。 灯儿也是个机灵的,她知道落在二爷手里,基本上是没有活路了。 若非要死一个人,青黛勾引二爷,才是那个最该死的。 沈临舟冷睨着她,“说出实情,我饶你一命!” 黑泉也道:“实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只要你亲口说出幕后之人,二爷会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奴婢说,奴婢全都交代!”灯儿扭头便指着宁嫣棠,哽咽道:“都是宁姑娘让我做的!她不止一次与我说,嫉妒青黛。说青黛抢走了原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让奴婢想办法毁掉青黛!奴婢做的所有事,都是宁姑娘指示,奴婢身不由己,还望二爷赎罪,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讨厌她的存在(第2/2页) 话音未落,沈临舟已拔出黑泉配剑,当场杀了她。 血色飞溅在墙上,门框上,宁嫣棠的衣服上。 她受了刺激,又想起两月前宁家被灭门的那个深夜,尖叫了声,浑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小姐,小姐!”青黛连忙捂住她眼睛,不让她再看那些血腥。 宁嫣棠受了刺激,显然是听不进去她说话的,低声呜咽着。 “沈临舟!”青黛忍无可忍,“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小姐?” 黑泉惊呆了,青黛竟敢直呼主子名讳,这是不要命了吗?不过仔细想想,主子似乎也不会杀她! 沈临舟瞥了黑泉一眼,“退下!” 黑泉立即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不是他能听的了,赶忙处理掉灯儿尸体,退了出去,还把门也关上了。 青黛将宁嫣棠扶到床前,宁嫣棠立即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见此状,青黛有些心疼她。 沈临舟在旁嗤笑:“她要毁了你,你还在关心她?” 青黛道:“是她的错吗?” 他皱眉:“嗯?” “是小姐的错吗?沈临舟!宁家被灭门,小姐满怀希望的来盛京寻你!你却为了一段本就不该存在的孽缘,伤了她。” “孽缘?” 他怎么也想不到青黛会用这样二字,来形容他们曾共度的那五年。 “你上辈子爱错了人,我也嫁错了人!不是孽缘是什么?醒醒吧沈临舟,小姐是值得你对她好的人!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不好吗?” 他薄唇抿成一条线,缄默片刻,声音冷若冰霜,“我不可能放你出府的。” 青黛如今也没指望再从他这里得放奴文书了。 与其继续这么蹉跎下去,还不如假意妥协,让沈临舟以为她愿意留下了,这样对谁都好! 她以后出入大房去见沈煜,也不用防备沈临舟是否会派人跟踪。 想罢,她轻轻点头,“只要你能对小姐好,娶她过门,帮她调查清楚宁家灭门案!我可以暂时不提放奴文书一事!继续留在二房。” “你要为她做到这种地步?我该说你是善良好,还是愚昧好?” “二爷生来便是权贵之子,高高在上,自然不会懂底层之人的无可奈何。” 沈临舟:“……” 青黛继续道:“只要你娶了小姐,帮她查明灭门一事,我便也不会再对她有任何亏欠了。” 此后,若离开侯府,与小姐分道扬镳,再见时,她也只会形同陌路。 “我答应你。” …… 宁嫣棠缓过劲的时候,房里只有青黛守着,在擦拭地上的血迹。 她蜷缩在床上,嘴唇发白,“为什么你还在?” “事情是灯儿策划的,小姐计划不出这等毁我清白的事情。” “你就这么笃定?”宁嫣棠吸了吸鼻子。 “嗯。” “呵呵……”她嘲弄的笑了起来,“现如今,信任是你我身上,最廉价的东西!灯儿谋划毁你清白,我是知情的!你该知道,我如今有多讨厌你的存在!” 第33章 配不上? 第33章配不上? 青黛轻叹,“小姐讨厌奴婢,奴婢无话可说,但还是那句话,奴婢在一日,首要任务,便是照顾好小姐,直至奴婢离府。” 到这个份上,青黛还是在包容她。 宁嫣棠喉间涌上酸苦,无声的埋下头,热泪盈眶,那是她积攒了太久的情绪。 青黛本想上前安抚她,却终归是忍住了,虽然她亏欠小姐,不会因为那些事对小姐生恨,可心里终归是有隔阂的,她站在原地,声音很轻,“二爷会娶小姐,宁家灭门也在调查了,二夫人的名分,只会是小姐的。” 闻声,宁嫣棠错愕抬头,双眼还是红肿的,“什么时候?沈哥哥为何不亲口告诉我?” “方才小姐受了刺激,二爷便让奴婢转告。”青黛没说实话。 小姐若知沈临舟是因为她,才答应履行婚约,只怕会更恨她。 得到了一直想要的答复,宁嫣棠的心好像终于落定了下来,看向青黛的目光都没那么冰冷了。 她擦干眼角的泪水,激动的声音略带嘶哑,“你所言若真,等我嫁给沈哥哥,得到房印使用权,立即重新弄个放奴文书给你!” 青黛知道,即便沈临舟娶了小姐,也是不会轻易给出房印让小姐掌权的。 但她还是微笑着轻轻点头,不愿毁掉小姐最后的希望。 如果说寻亲是她这一世能坚持与沈临舟对抗的力量。 那么调查灭门真相,便是支撑小姐活下去的动力。 她们都没错。 只是身为女子生在这个世道,总有太多身不由己。 侯门高院的残忍规则,总是要逼着人做出改变的。 她能陪着小姐的时间兴许也不多了,以后她离开,小姐在二房能否撑得住,便与她无关了。 傍晚时分,老夫人召集了一大家子人,在正堂用膳。 侯府三房,隔墙度日,几乎没什么往来。 大房与二房平日里还会有些冲突,三房庶子沈洛,自从一年前姨娘病逝后,安静到几乎查无此人了,平日里也就三房夫人汪氏,会为了银子,常常厚脸皮去侯府账房奔走,然而她越是要钱,账房给的就越少。 今日老夫人刚回来,汪氏就急着想来二房拍马屁,被人挡在了垂门外,根本进不来。 这到了晚膳时间,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汪氏自当使劲浑身解数讨好老夫人,把自己珍藏许久的南海明珠都拿了出来。 当年这珍珠送到侯府的时候,原本也是南洋商队要献给老夫人的,她瞧着喜欢,便用尽办法,从老夫人手里讨要了过来。 老侯爷病逝后,侯府掌财权被老夫人紧紧攥着了,眼看着三房进账越来越少,这次老夫人从念福庵回来,她也只能厚着脸皮为三房求情了。 汪氏心里忐忑的紧,她明白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历经风浪,人心也看的透彻,只怪自己当初才嫁进侯府,年轻气盛,竟生了与老夫人抢南阳明珠的心思。 想当初,这位老夫人在年轻时看上永昌侯,那时永昌侯已成婚有子,为了不伏低做小,她硬是逼死了第一任妻,不过半月,便嫁入侯府成为续弦。 后来,永昌侯又娶了侧室,她亲自带稳婆去给妾室接生,顺利诞下一子,侧室却难产而死! 当年活下的孩子,便是她的夫君,沈洛。 其实当年在夺得这枚明珠的时候,她便听沈洛讲起老夫人过往,最初以为是夫君夸大其词,直到三房在侯府过得愈发不顺,她才渐渐发现,一切都是老夫人暗手操作。 表面上从不计较这颗主子,却也从未让她好过,说难听些,如今的三房许多地方,与大房二房都是没法比的,甚至丫鬟的月钱,都比其他两房要少一些。 不少下人表面上毕恭毕敬,私下里早已怨声载道。 抢了一枚用处不大的明珠,却要但这许多麻烦事,她宁愿不要了。 这颗南海明珠,足有鸽子蛋那么大,汪氏打开木盒,双手承了上去,“婆母,这明珠在儿媳手里,放了将近五年,一直派不上用场,后来儿媳想着,许是这明珠早早认了您为主。今日您回府,儿媳正好用它当礼,为您接风洗尘,还请婆母收下。” 老夫人冷呵呵的笑了声:“既然你喜欢,留着便是,我如今年岁打了,对这些身外之物,已然没了兴致,今日唤来你们兄弟三人,也只是简单吃个家常便饭罢了!” 话落,老夫人挥了挥手。 汪氏准备了许久拍马屁的话,半个字还没说,便被婆子驱赶到了一旁。 那枚原本装在盒子里的明珠,也在推搡的时候,不小心掉在桌底,膳堂里人多眼杂,汪氏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哪个下人捡走,慌忙爬到桌下去寻,瞧着半分没有三房夫人的架势。 青黛是跟着宁嫣棠一同进来的。 她瞧见那道狼狈的身影,一眼认出是汪氏。 上一世,沈临舟承了侯爵之位,将执掌中馈之权给了她,这三房的汪氏急红了眼,可没少跳出来给她使绊子。 只稍微看了几眼,青黛便将视线收了回来,老夫人不喜欢小姐,最近这些日子,肯定会用各种理由为难,她也需谨慎些才是。 “棠儿见过老夫人。” “奴婢见过老夫人。” 二人一同行礼。 青黛低着头,还是感受到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老夫人没让她们起来,也没多看小姐,反而是在打量她一番后,声音意味深长,“你就是青黛?” 宁嫣棠心里咯噔了声,视线也不自觉落在青黛身上。 “是奴婢。”青黛攥紧指尖,有时候能被老夫人唤出名字,未必是件好事。 就比如当下,青黛已然嗅到了危机。 “这样貌瞧着,的确还算端正,怪不得二爷对你上心!” 这话让小姐听了去,简直是杀人诛心! 青黛忙匍匐下身子,“老夫人明鉴,二爷只是看在小姐面上,对奴婢有些照拂罢了。” “不用解释!”老夫人出招便是最狠的,“你瞧着比她顺眼多了,愿不愿给临舟当个通房?规矩就按侧室的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配不上?(第2/2页) 侧室…… 这明晃晃的是在羞辱小姐,早前老夫人还在说,以小姐如今的身份,顶多只能当个侧室。 老夫人是刚回侯府,却显然对侯府一切了如指掌,小姐不愿走,便逼她走! 老夫人身旁的婆子笑眯眯道,“能让老夫人看上,是你的福气,还不赶紧感谢?” 青黛额头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奴婢无心二爷,还请老夫人收回成命。” 宁嫣棠稍微松了口气,也终于壮起胆说道:“两家当初定下婚约时,老侯爷说过,不论今后宁家如何,婚约都不会作废。您是二爷对母亲,棠儿尊称您一声老夫人,也希望您莫要有意为难!” “为难你一个小辈?哼!放眼侯府,什么不是老身说的算?你既未做好入侯府为妾的准备,便莫要想着攀高枝!今夜过后,你还是离府去吧!老身想要的儿媳,可不是你这种……” “母亲!”沈临舟在门口便听到老夫人在发难,连忙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将宁嫣棠护在怀里,“我的正妻,只能是棠儿!” “只能是她?”老夫人虽两鬓染霜,气势半分不弱,“宁家孤女与这个丫鬟,你是想要哪个啊?” “沈哥哥……”宁嫣棠紧拽着他衣袖,生怕他选的不是自己。 “今晚这般热闹。” 清冷淡漠的声音一响起,老夫人下意识起了身。 立即换了副嘴脸,笑着迎上去,“相爷怎来了?” 老夫人知道沈煜这三年来一直在侯府,却是装糊涂,不打算请他来。 老侯爷的死,是她一手促成的,躲在念福庵的三年,对外说是为老侯爷祈福诵经,实则为躲避风头,等事情过去,没人记得了,再风风光光回侯府。 “不欢迎本相?” “老身岂敢?来人,加座!” 青黛目光迅速从沈煜面容上扫过,脸色瞧着比之前要稍微好了些,不知是她心理作用,还是药囊的确派上了用场。 大房的沈清远与夫人聂氏,原先是不打算来的,听说沈煜在,不敢怠慢,终归还是来了。 人一齐,便开始用晚膳了。 老夫人趁着机会,也是毫不避讳的问:“老爷去世三年了,这侯爵之位,总不能一直空着,当初他托付相爷来做选择,不知在大房与二房中,相爷更看好谁?” 听此言,沈洛与汪氏脸色都很不好。 三房是庶出,明眼人都知道庶出继承侯爵之位的可能性小。 只是老夫人这番话,却把两人架着下不来台。 汪氏心里憋闷着,又不敢轻易发脾气,只能把羞怒往肚里咽。 沈洛更是别说,从小被老夫人打压着,就是软柿子,明知被排外了,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沈煜眼眸漆黑深邃,笑容便显得浅淡,青黛远远瞧着,他那笑显然是不达眼底的 “临舟行事冲动,只怕不如清远稳重。” 老夫人苍老的容颜险些挂不住笑,她儿子那么优秀,竟比不过大房沈清远? 沈煜的存在,完全就是给她添堵来的。 老夫人情绪挂了脸,没再说话,其余人也都格外安静。 沈临舟不断给宁嫣棠夹菜到碗里。 那些菜都是宁嫣棠幼时爱吃的,早已吃厌了,可她什么也没说,一口口吃了进去,眼眶逐渐湿润了,只要沈哥哥还能记得她的喜好,就说明是在乎她的…… 一盏茶不到,老夫人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早离场了。 今晚这顿饭,有沈煜在,她是完全没胃口的。 婆子扶着她往冬宿苑走去,低声说道:“老夫人若想二爷继承侯位,只怕是不能让相爷继续呆在府上了。” “便是皇上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老身一个半截入土的人,能奈何他?哼!” 想想便是可气,她嫁进侯府时,沈煜才九岁,最初她还以为沈煜是侯爷的私生子,后来发现是已故婆母的老来得子,威胁不到她,才对沈煜有几分扶持,没曾想,他竟过分争气,如今一跃成为朝堂之上最年轻的国相! 再看看自己的儿子,如今想继承侯爵之位,还要看沈煜脸色。 越想,老夫人越是生气,若能有什么办法,让沈煜彻底消失便好了。 老夫人走后,大房夫妻二人与沈煜行了退礼,也离开了,饭菜一口没动,就是来走过场的。 大房与二房之间隔着弑母之仇,沈清远这些年来,没与二房彻底翻脸,已是顾忌情面的。 三房的二人也离开了,临走时,汪氏还在嘟囔着说明珠被磕坏了一块,直至她与沈洛走远,宴堂才安静了下来。 沈临舟抿唇道:“小叔当真认为,沈清远是继承侯位的最佳人选么?” 他知道沈煜活不久了,若非沈煜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如今虽身中剧毒,背后却有数不清的暗卫相护,他真想赌一把,让沈煜更早的死,他也能顺理成章得到侯位。 “心里既然有答案,又何须问本相?你若能比他更沉稳,本相自会公平决断,不过……”话音稍顿,他视线在宁嫣棠身上轻扫而过,“沈清远的背后有将军府,你如今有什么?” 聂氏是将军府嫡女,而当朝大将军聂文远的妹妹,在后宫为贵妃,有这层关系在,沈清远就已经赢了。 宁嫣棠慢慢握紧了拳头,宁家覆灭后,好像所有人都不再赞同她与沈哥哥之间的婚事了。 想着,她视线又不自觉落在青黛身上,与之比较起来…… 在老夫人眼里,她当真是连青黛一个丫鬟都不如吗? “小姐。” 青黛一出声,她心里那些想法瞬间被掐灭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嗯。” 沈临舟与国相的谈话,她也没心思去听。 夜色渐浓,凉风拂面而来,宁嫣棠轻抚着被吹乱的鬓角碎发,忽然低声呢喃道:“青黛,我来侯府也有一阵子了,似乎就没人觉得我与沈哥哥是登对的,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他?” 她这般发自内心的问,也是想知道青黛心里的答案! 第34章 他醉了 第34章他醉了 “小姐,一味卑微的人,到最后,都不会是赢家。如果您首先爱的不是自己,又谈何指望二爷将心思放在您身上?” 青黛觉得,她自身或许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前世最后那一年,她几乎将心思都用在恳求沈临舟原谅自己上,可换来的,只有他无情的折辱。 如今重生,她拼尽一切想离开,沈临舟却又…… “青黛。”宁嫣棠心头酸涩,“我这段时间,做了那么多对你不好的事情,也说了那么多伤你的话,你怎么还愿意帮我?” 青黛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对她来说,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的确,宁家没了后,她好像把自己也丢在衢州了,总觉得身后空无一人,毫无底气。 就连爱……都是要去奢求的。 跟难民街的乞丐,有什么区别? 回到秋棠苑后,青黛守在宁嫣棠床前,直至她熟睡后,方才退了出去。 月色之下,一道高大的身影将她娇小的身影吞没。 她被吓了跳,转身看去,是沈临舟,月光撒在他硬朗的面容上,有几分红,身上也带着若有若无的酒气。 沈临舟一向是不胜酒力的,平日里喝酒也少,想必与沈煜谈话并不愉快,才小酌了些。 青黛退至一侧,低声道:“二爷,小姐已经睡下了。” 她怕吵醒小姐,声音已经很轻了。 房内的宁嫣棠还是睁开了眼,她近来睡眠浅,稍微有些动静便会醒来。 正打算坐起来,对青黛说:让沈哥哥进来。 却听沈临舟漫不经心的说了句:“谁告诉你我是来找她的?” 宁嫣棠才被青黛暖热了些的心,瞬间又冷了下去。 明明不久前,沈哥哥还在晚膳上给她夹菜,那时候,她是真觉得沈哥哥对她还是有些感情的。 可如今这句:“谁告诉你我是来寻她的?”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刺进她心里了。 门外,青黛后退了步,与他保持距离,“二爷,夜深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就这么急着赶我走?”他不悦,攥住青黛的手腕,声音有些醉醺醺的,“我听你的,答应会娶她,你不是应该满意了么?为什么还要这么疏远我?” 青黛皱眉挣脱他,“二爷不是答应我,是本就该娶小姐!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在永昌侯府,谁都可以辜负她,唯独你不能。” “那你我之间的那些感情,算什么?”他摇晃着脚步,“我曾以为对你恨之入骨,如今却发现,心里除了你再装不下旁人,我娶棠儿……你也嫁给我!我让你当平妻,好不好?” “二爷,你喝醉了!” 平日里的沈临舟,是断然不会说这种话的,只会挖苦她,逼迫她。 也只有喝醉后的样子,勉强能看顺眼。 他不语,伸手要将青黛抱进怀里,被她躲开了。 沈临舟刹不住身子,头撞在门上,闷哼了声。 青黛提着一口气,这动静,可莫要把小姐给吵醒了。 可她又怎知,方才与沈临舟的话,已尽数被小姐听了去。 “主子。”好在黑泉急匆匆寻了过来,见他靠门坐着,与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主子两模两样,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赶紧把他扶了起来,“二爷,明日还要早朝,得回去休息了。” 他说话声音慢慢没那么清晰:“本侯要与夫人一同休息。” 青黛:“……” 黑泉唇角抽搐了下,生怕青黛误会,忙解释:“二爷与相爷,在膳堂商讨的不愉快,相爷离开后,二爷喝了不少酒,我一眼瞧不见就跑来这里了,这醉话……你莫要往外说。” “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青黛垂眸,“快些将二爷带回去吧,被人瞧见了不好。” 她也怕沈临舟再胡言乱语些什么,尤其是当着她的面。 “青黛!你必须嫁给我!” 怕什么来什么,他还是醉醺醺的把这句说出来了。 黑泉整个人呆住。 二爷是要娶青黛? 青黛赶忙催促:“莫要让二爷再胡言乱语了,快把他送回去,传到老夫人眼里,我这命都保不住了!” 黑泉点点头,赶忙将主子扶走了。 他听说老夫人要让青黛当二爷通房的事了。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依老夫人的性格,八成是试探,做不得真的。 侯爷之所以说这个醉话,应该是偶然把老夫人的话给记住了吧? 嗯,对,一定是这样的。 沈临舟被带走后,青黛悄然将门推开了缝,往里瞧了眼,小姐还保持着此前的睡姿,并未动过,她便松了口气,全然不知,宁嫣棠背对着她,泪水早已将枕浸湿了。 青黛说的话很对,爱人先爱己。 这是她最后听青黛的一句话,从今以后,不管做什么,她都要将自己放在第一位,把没用的顾虑全部消除! 障碍,也是要去掉的。 …… 翌日,沈临舟头疼的醒来,指尖抚着眉心。 丫鬟为他更衣退下后,黑泉知道他醒了,端了碗汤药进来,“主子醒了,下次还是莫要喝酒了,怪吓人的。” “昨夜发生了何事?”沈临舟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是听着黑泉这般说话,他觉得没什么好事。 黑泉打趣道:“昨夜啊,您喝醉了,跑到秋棠苑去,说要娶青黛,您是不知道,当时青黛人都吓傻了,还生怕被老夫人知道,让属下赶紧把您扶回来。” “我真是这么说的?” 黑泉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果断点头,“要不是您当时喝醉了,属下真要以为,您喜欢她。” 沈临舟:“……” 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只怕是骗不了自己了。 “那你觉得,青黛如何?” 黑泉简单思考:“聪明伶俐,与府上的丫鬟很不同,属下初见她的时候,都觉得她不该是个丫鬟,若是穿的华贵些,说是个千金小姐,只怕都不为过。” “废话!” 那是曾被他好好养过的女人,即便重生了,气度与一般的丫鬟也是不同。 仔细想来,自己对她的恨,远不及预想中那么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他醉了(第2/2页) 这才重生不到一月的时间,好像又要再爱上她了。 母亲的提议,也并非不可。 哪怕将青黛收为通房,他也打算将其留在身边了。 等母亲一死,再把青黛提为平妻,也未尝不可。 只是当下,最大的难题,是青黛不愿再嫁他了。 “主子?”黑泉眼瞅着他出身,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该上早朝了,不然得误了时辰。” 沈临舟这才缓过神来,轻颔首,整理好衣物,大步走出房门。 黑泉跟在他身后,皱眉沉思,主子好像有些怪怪的,那神色就像在思考怎么娶青黛似得。 与此同时,秋棠苑里,宁嫣棠也起了个早。 青黛为她梳洗的时候,瞧见她眼睛略微有些肿了,忙让丫鬟去弄来冰水给她敷上消肿,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问了她:“小姐昨夜睡得也早,这眼睛是怎么了?” 宁嫣棠盯着铜镜中自己那张美艳的容貌,红唇轻轻勾起,“可能……是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吧!夜里稍微有些难受,这会儿倒是好多了。” “如此便好。”青黛松了口气,开始帮她挑选首饰点缀发髻。 平日里,她首饰用的都素净。 再加上要给爹娘守丧,也不该用太华丽的首饰。 素净的银簪刚要落在发髻上,她抬手阻止了,“青黛,我觉得这银簪有些配不上我,还是与你更相衬些。” “那奴婢谢过小姐赏赐了。”她将簪子收入袖中。 柳儿端进来洗脸水,满脸羡慕:“青姐姐与姑娘感情就是好,奴婢都没这么好福气,能得姑娘的赏。” 宁嫣棠收回欣赏自己容貌的眸光,视线落在簪盒上。 此前沈临舟送来的各种首饰,都被整理在簪盒内。 青黛心下了然:“小姐是想换换新首饰?” “嗯,用最好看的。” 柳儿放好木盆,手疾眼快把最上边的簪盒递过去,笑嘻嘻道:“这簪盒是奴婢首饰的,最盒里的最好看。” 青黛打开看了眼,都是金簪,很是张扬,她便道:“换一盒,小姐如今不适合用这些。” “怎么不合适了?就用这盒,你不是告诉我,爱人先爱己吗?我要用最好的首饰,让自己开心些。” “可是……” 青黛想提醒她还在守孝期,想了想,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宁嫣棠瞥了眼簪盒中的首饰,选了几个做工最精细的,让青黛帮自己点缀上,再透过铜镜欣赏了番,净面又施了妆,她便带着青黛去冬宿苑了。 老夫人如今回来了,宁嫣棠便是尚未过门,也是要过去行礼的。 昨夜她仔细想过了,沈临舟的心既然的的确确在青黛身上,那她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老夫人身上了。 或许将老夫人哄开心了,是会认可她这个儿媳的。 冬宿苑里,这会儿好不热闹。 老夫人曾是京城贵女,认识的贵妇自是不少。 听说老夫人回了侯府,许多前来送礼的。 大多数都是送了东西,聊了几句,走走面子。 倒是国公夫人,与老夫人能聊得过来,便多呆了会儿。 婆子通报宁嫣棠来请安的时候,老夫人眼神明显不耐烦,“让她进来吧。” 主仆二人进门时,老夫人正与国公夫人说着:“你这女儿,我是怎么看都喜欢,不像这宁家遗女,胸无点墨,生在商贾之家,确实心比天高。” 国公夫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又怎会听不出老夫人言外深意? 视线在进门二人身上打量。 先看了看宁嫣棠,视线在青黛身上一扫而过时,竟定住了。 这丫鬟,她瞧着好生亲切。 但只一瞬,国公夫人又恢复如初神色,没给宁嫣棠下脸子刁难,反而认可她:“出身是低了些,不过小家碧玉,也还算可以,与二爷是有夫妻相的,保不准二爷娶了她,能官途旺盛。” 老夫人有些不高兴,“国公夫人是说这丫头旺夫?不如给你家那儿子去?正巧他也没娶妻。” “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哪敢与侯府二爷争夺?况且,侯府与宁家是早早定下的婚事了,如今宁家没了,你若宽宏些,将这姑娘留下,侯府不会被人低看,反而会落个好名声。” “好好好,你就知道我最爱听什么话!既是能让侯府落好名声,又能让我儿官途顺,留着倒也无妨。”声音稍顿,老夫人又半认真半打趣的说着:“若她今后克了临舟,我可是要找你讨说法的。” 话落,两人都笑了起来。 宁嫣棠与青黛还在弯身行礼,国公夫人瞧着老夫人还是没让二人起身的意思,干脆说道:“今日也来瞧过你了,小辈来与你请安,我便不多留了。” 萧悦儿偏是个不会看眼色的,拉着她手撒娇,“母亲,今日过来不是要商议与侯府联姻一事吗?” “别乱说。”国公夫人蹙眉,“没瞧见宁家小姐在这吗?” 萧悦儿嘟着嘴,口无遮拦,“全家都死绝了,怎么就她一个人还活着啊?不会是冒名顶替的吧?” “悦儿!” 宁嫣棠攥紧拳头,脸上硬挤了抹笑,“没关系的,这位妹妹,瞧着口直心快。” “唤谁妹妹呢?”萧悦儿锦衣华服,浑身都透着贵气,将宁嫣棠上下打量了遍,讥笑道:“你这身衣服的布料,瞧着好生眼熟,似乎是我前段时间在布庄挑剩下的,倒是衬你!” 闻声,宁嫣棠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沈哥哥送她的锦缎,被这国公府千金,竟贬的一文不值! 萧悦儿是知道老夫人瞧不上宁嫣棠的,奚落完她,又笑嘻嘻给老夫人行退礼,“我过两日再来看您。” “好好好,老身就稀罕见你,多来。” 萧悦儿在宁嫣棠身边走过的时候,目光在青黛身上打量了番,蹙眉嘀咕了句:“这丫鬟,瞧着有些眼熟啊!” 只是这话,青黛并未瞧见,她小心按住宁嫣棠的手,低声安慰:“小姐,这国公府千金应是喜欢二爷的,才会恶言相向,莫要放在心上,只要老夫人对你改观,旁的都不重要。” 第35章 栽赃 第35章栽赃 宁嫣棠也是这般想的。 沈哥哥想来也不会喜欢这般刁蛮的女子。 老夫人对那国公府嫡女的夸赞,也无非是建立在国公府有权有势罢了,若方才那位与她一样,是普通出身,只怕老夫人是更不喜的。 老夫人抿了口茶,声音慵懒,“你们两个起身吧!” 主仆二人应了声,先后站直了身子 老夫人厌烦的目光从宁嫣棠身上一扫而过,“你是会选时间的,搅合了侯府与国公府之间的好事,原本老身与国公爷,都是极看好这桩婚事的。” “您与国公府私定婚事,可有想过沈哥哥是否会答应?”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府之间门当户对,又有何不可?以你的见识,今后便是嫁给了临舟,也是撑不起二房门楣的,只会惹人笑话,笑临舟竟下娶了个没用的女子。” “我……” 宁嫣棠正要辩驳,瞧见青黛眼神示意已经,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唇角轻轻抿着。 她原先便是不想得罪老夫人的,又咽不下这口气,既然青黛要帮她出头,自是再好不过。 便是惹怒了老夫人,惩罚也落不到她身上。 青黛上辈子,与老夫人有过几十次的交锋。 她清楚老夫人的出身,性格。 也最明白老夫人喜欢怎样的儿媳。 她往前走了步,微微躬身,“奴婢斗胆直言,还请老夫人赎罪!” “老身倒是好奇,你一个丫鬟,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她太了解那个儿子,是不可能轻易喜欢上个丫鬟的,因而对青黛的兴趣,是比对宁嫣棠要多些的。 青黛轻垂眼眸,“奴婢近来在府上,听了些与老夫人有关的事迹,多数都称赞您坐镇侯府时,将后宅管理的井然有序,如今您归来,侯府必然会更好。” 老夫人眉头舒展。 青黛继续道,“您是权臣之女,想必从幼时至今,从未受过委屈。只要您开口的事,除了二爷,没人敢反驳。” 老夫人似笑非笑,“你这丫鬟,是想说什么?何必整这些弯弯绕绕的!老身可没这么多耐心。” 青黛提高了声音,“奴婢想说,您能有今日地位,是生在一个权势之家。您的父母,早年也只是寒门子弟罢了,若非您父亲高中状元,在朝廷步步高升,您也未必能强嫁永昌侯,成为今日的老夫人!” “我家小姐出身不是名门望族,婚事却为两家早早定下的,宁家被灭门,老夫人若强行拆解了这门婚事,只怕盛京之内,今后会有数不清的流言蜚语,针对侯府!” “你在威胁老身?” “奴婢不敢!”青黛将身子弯的更低的了些,“奴婢是想说,您的爹娘也不是生来便为权贵,您又何必鄙夷商贾?既有婚约在,老夫人为何不能试着接纳小姐?如此更显得大度。” “若是小姐不够好,惹您失望,再提出退婚,说出去,也不会让人觉得,是侯府瞧不起孤女,只是与二爷不合适,不得已退婚,传出去也不会有人说侯府不是。” 她这番话下来,老夫人脸上多了抹惊叹。 是真想不到,一个丫鬟,竟能将此事说的头头是道,还未曾让她不悦。 的确是个优秀的好苗子。 老夫人看她的眼神都柔和了些,“只在秋棠苑当个小丫鬟,着实委屈你了,愿不愿当二房的主事丫鬟?” “老夫人莫要打趣奴婢了,奴婢一直跟着小姐,自然是以小姐为主的。” 老夫人低笑,指节敲打着桌面,“老身可以给她个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的住……就要看她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青黛面色一喜,“谢过老夫人!” 她欢喜地望向宁嫣棠,却未从小姐脸上瞧见半分笑意,只是淡淡的躬身说,“棠儿谢过老夫人。” “不必谢老身,要谢,就谢有个愿事事托举你的丫鬟。这丫头老身是真觉得,比你更优秀,也更招人喜欢,只可惜了,是个丫鬟出身的。” 宁嫣棠紧攥的拳头早已在轻轻颤抖。 白皙的指缝间,渗出刺眼的红。 为了隐忍情绪,她生生挖破了掌心血肉。 那种疼,只有她自己能明白。 就好像,她只是青黛的点缀物…… “小姐,小姐?”请完安出了冬宿苑,直至青黛在身边唤了她好几次。 宁嫣棠才缓过神来,漫不经心回应着:“怎么了?” “从方才在老夫人院里,小姐瞧着就不太开心,可是还在意国公府千金那番话?” “没有。”宁嫣棠轻轻摇头。 那国公府千金的话固然难听,却没老夫人拿她与青黛比较,更让她难受。 其实她也发现了,自从在京郊与沈哥哥相逢那日起,青黛就变得有些不一样,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规划事情,也逻辑清晰。 与她以前认识的那个青黛,都不像同一人了。 “小姐是有别的心事?” 宁嫣棠想到昨晚沈临舟那番话,桃红色的唇紧抿成一条线,没有与青黛说实话,“我就是觉得,在侯府举步维艰。” “现在不是有奴婢陪着您吗?等您与二爷成了婚,当上二房名正言顺的夫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吗?” “会的。” 宁嫣棠缄默,内心道:不会的! 沈哥哥的心不在她这里,永远都不会好的! 她又深深望了眼青黛那明艳俏丽的小脸,眸底掀过一丝嫉恶。 凭什么所有人都赞誉青黛,凭什么她宁嫣棠就活的像个透明人。 但凡有人帮她,都不得善终? 灯儿与珠儿若是没死,该多好! 她瞧着秋棠苑里另外那几个丫鬟,也不像是能挑起事的人,接下来,就只能靠自己了。 青黛不知道她此刻内心在想这些,主动转移话题,想让小姐能开心些,“奴婢去打听过老夫人喜爱吃的点心,以及爱听的戏文,小姐多在这方面下些功夫,让老夫人看到用心,总会接纳的。点心奴婢教您做,至于戏文,奴婢寻人打听下最近京城内,有没有什么好的戏班子,若是有,便请到府上,刚好给老夫人个惊喜。” 宁嫣棠点头应了声,“你安排就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栽赃(第2/2页) 正好不用劳心费神。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懂,青黛何至于为她的事情,劳心费神到这种地步? 要说心里没鬼,她已经不信了。 回到房间,宁嫣棠打量着镜中的自己,精致美艳,不说国色天香,也算好看了。 但那国公府千金,只看了一眼,就已将她贬的一文不值。 老夫人甚至也没正眼瞧她。 宁嫣棠瞥着掌心的血痕出神。 小狐嗅到血腥味,跳到桌上来,想为她舔舐掌心的伤口,狐舌倒刺弄的伤口生疼。 她冷冽蹙眉,“滚开!” 抬手一扫,便将小白狐扫飞了出去。 它撞在桌腿棱角上,惨叫了声,没了动静。 “小,小白……”宁嫣棠声音颤抖了些,起身慢慢上前查看,小白狐头上的白毛已经被血完全浸染。 宁家灭门那夜的场景再度浮现脑海,宁嫣棠尖叫着蜷缩在角落里。 另一边,青黛正在小厨房整理食材,也打算把老夫人喜欢吃的每种糕点怎么做都详细写下来。 事刚过半,柳儿着急寻来,“青姐姐,不好了!快回去看看姑娘吧!” 青黛忙放下手头的事情,“发生什么事情了?” “姑娘在房内惊叫,我正要推门进入,被她呵止!你与姑娘熟,快回去看看,可莫要出事了。” 青黛会想起小姐在冬宿院回来这一路上的状态,的确不对,凝声道,“走!” “小姐。”冲回院里,青黛没有直接闯进去,先敲了门,“你怎么了?” “青黛……”宁嫣棠哽咽中带着恐惧:“快,快把它丢出去。” 她连忙推门进去,房内弥漫着轻微的血腥味。 本以为是小姐受了伤,直到她瞥见躺在桌角一动不动的小白狐,有些吃惊,这是沈临舟送给小姐的,怎么伤成这样了? 青黛连忙上前,将小白狐抱起,听到了它虚弱的呜咽声,还活着! 又赶紧检查了伤势,青黛松了口气,“小姐,它受了皮外伤,眼下只是晕了,没有大碍,奴婢给它包扎下伤口,过几日就能恢复了。” “没,没死吗……”宁嫣棠跟着松了口气,“没死就好。” “它是怎么伤的?” 宁嫣棠唇角下抿,没说实话,“它自己太顽皮,撞上桌子了,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她如何能说是自己拿小狐狸当发泄工具了? 不过方才那一下,虽然血腥让她惧怕,但狐狸没死,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有些兴奋…… “没事了,奴婢去给它处理下伤口。” 青黛说着,将小狐狸抱了下去。 柳儿跟着她往偏屋走去,嘴里嘟囔了句:“小白平日里都是我在照顾,明明可乖了,怎会往桌子上撞呢?我瞧着虽是外伤,好像也不轻啊!就小白这点力气,便是真贪玩了,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青黛心里自是明白,方才只有小姐与小白在一起。 这是沈临舟送小姐的宠物,小姐应该很爱惜才是,不至于虐待了它。 想着,她看了柳儿一眼,“莫要瞎猜,小白再乖巧也总有顽皮的时候,你去抽屉里,将绷带伤药取来,我给它处理下伤口。” 柳儿很听她的话,立马照办了。 青黛小心将伤口周围染血的毛发剪掉,上了止血药,又小心翼翼包扎伤口。 小白呜咽了声,蹭着她的手,琥珀色的眸子里噙满眼泪,瞧着委屈极了。 青黛抚摸着它的头,柔声安抚:“乖,下次不要再那么顽皮了,都把我家小姐吓到了。” 小白像是听到了她的话,身子颤抖了下,蜷缩在她怀里,又是一阵呜咽。 柳儿撇撇嘴:“好家伙,我平日里那么精心照顾,都不见小白这么亲我呢。” “有什么好比较的?我帮它处理伤口,它自是感激我的。好了,,毛发上的血,我都处理干净了,把它给小姐送回去吧,我厨房那边,还有点事情。” “好。” 柳儿将小白放进主屋里,便退了下去。 “小白。”宁嫣棠坐在桌边,含笑望着它,“方才是不是弄疼你了?过来,让我看看伤口。” 小白受了惊,看了她好几眼,硬是不敢过去。 宁嫣棠蹙眉,“你是我的宠物,怎能不听我的话?过来!” 心里憋着气,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些。 小白胆小,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还是不敢靠近她。 宁嫣棠终于没了耐心,起身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它揪起,“我管不住旁人,连你一个畜生都管不住吗?你刚刚是想干什么?我受了伤,你要吸我的血吗?就像青黛一样,搭着为我好的名义,却要背着我勾引沈哥哥,是不是这样?” 才被包扎好的伤口又被牵扯,小白疼得挣扎,她也不松手。 最终,小白终是受不住了,狠狠咬了她一口,才得以脱身。 宁嫣棠望着手上红色的牙印,冷笑了声,慢条斯理地从抽屉中翻找出十几根绣花针,全部刺入小白娇小的身体里,捂着它的嘴,不让它发出任何呜咽惨叫。 直至彻底没了动静,她面不改色将绣花针抽了出来,低笑着呢喃道:“原来不见血,也是能杀掉的!” 畜生如此,人亦然! “呵呵!” * 青黛在小厨房忙活了许久,终于把七八种糕点的材料准备好了,也给小姐写了详细的步骤,唇角噙起满意的笑,“等小姐在老夫人那儿改了观,顺利嫁给二爷,我便能放心了。” 她小心将菜单收好,笑着转过身去,猛然间对视上了双凌厉的眸子。 “二,二爷。”她吓的往后退了两步。 心里思量着是不是他昨夜醉酒胡言乱语的事情,黑泉告诉他了,又要来寻她麻烦时…… 沈临舟攥住她的手腕,语气狠狠道:“原以为是我误会了你,没想到你竟和前世一样心机叵测!” “二爷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 她今日从老夫人那儿回来,就到小厨房来了。 “装糊涂?还真是你一贯的作风!” 她满脸疑惑:“二爷有话直说。” 第36章 何尝不是在赌? 第36章何尝不是在赌? “我送给棠儿的白狐,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青黛愣了下,蹙眉道:“那白狐受了伤,奴婢帮它上药,又包扎好伤口,能做什么手脚?” 他这般质问的口吻,与上一世小姐刚被救回来时,对她的态度如出一辙。 想到昨夜他喝醉了酒,还说要娶她,青黛便觉得好笑。 好在她从未对沈临舟动摇过,被他质疑时,也不会感到委屈。 反而觉得是好事。 “白狐死了!你可知棠儿有多伤心?” “死了?”青黛瞳孔微缩,慌忙要往外跑,手腕被沈临舟狠狠地攥着,质问她:“你去哪?” 她没解释,也没自证,“二爷不是说白狐死了?小姐又伤心,奴婢自是要去看看怎么回事!” 青黛觉得很奇怪,她检查过的,白狐伤得并不重。 沈临舟没再拦着了,踱步跟在她身后。 若是旁人瞧见他为了这点小事,要亲自跑来质问这个丫鬟,定会觉得奇怪,只有沈临舟知道,他要亲自质问,亲眼看她会不会有说谎闪躲的神情。 结果却不是他预想中的。 到底是青黛已经习惯了隐藏与伪装,还是白狐之死,与她无关? 青黛急匆匆赶回秋棠苑时,宁嫣棠正抱着小白的尸体,哭得眼睛都红了。 柳儿见她回来,急忙走上前,“青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包扎的时候,不是说伤得不重吗?” 青黛没回答,走到宁嫣棠身边,慢慢蹲下身,“小姐,让奴婢看看。” 宁嫣棠抬起通红的双眼,迟疑了瞬,才将小白递给她,声音嘶哑:“青黛,我是相信你的。你说小白只是皮外伤,我就没给它请大夫,可要是它本就伤得重……” “小姐放心,若是奴婢失职,必定领罚!” 宁嫣棠擦着眼角的泪,解释道:“我没有要责罚你的意思,小白毕竟是沈哥哥送我的,这才没几日,就死了,我心里难受,总要给它一个交代。” “奴婢明白。”青黛开始检查小白的尸体。 先摸骨,查看是否有未发现的断骨之处。 给小白包扎伤口时,之所以没摸骨,便是觉得那点擦伤,不至于断骨。 事实上,她的判断没错。 青黛眼神复杂地轻抚着小白的毛发,竟是意外瞧见了血色红点。 “柳儿,给我拿把剪刀过来。” 她将小白的毛发稍微剪去了些,瞧见那一块密密麻麻的都是针孔。 寻常而言,被扎上几针,是不会死的。 就怕是针扎破了五脏六腑。 青黛心一横,将小白毛发剪掉了大半,映入眼帘的,是更多红色针孔。 唯有最粗的绣花针,刺入皮肉中,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院里其余几个丫鬟,虽说对她颇有微词,胆子却不及那两个死掉的丫鬟大,是万不敢对小白狐下手的。 沈临舟皱眉催促:“可弄清楚怎么回事了?” 青黛将小白放回桌上,据实而言:“是被针扎死的。”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宁嫣棠又说道:“沈哥哥,小白死得蹊跷,一定要给它做主。” 也就这种时候,沈临舟是会关心宁嫣棠的,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安抚着:“没事,死的不过是只畜生罢了。你若喜欢,我再给你买一只便是。” “那小白的死呢?若是不严惩害死小白的人,只怕再买只一样的,还是会惨遭毒手。” 宁嫣棠没有提及任何人的名字。 沈临舟的视线却下意识落在青黛身上,声音夹杂着一丝不忍:“那就,罚她在祠堂跪五个时辰。” 往前都是一鞭一鞭,真切抽在青黛身上的。 这次的惩戒,明显是轻了许多的。 宁嫣棠还想再说什么。 柳儿往前一步,“奴婢斗胆作证,小白身上这些被扎的痕迹,与青姐姐无关。我与青姐姐偏房的绣花针都是偏细的,可做不到这种程度!二爷若是不信,可以派人搜查。” 宁嫣棠心下凛然,她怎么把柳儿给忘了? 明明她才是秋棠苑的主子,这丫鬟竟是与青黛一条心的。 “好。”她轻轻点头,委屈的泪水再次落下,“与你们这些下人都没关系,是我杀了它。” 柳儿这才记起,这段时间内接触小白的,除了她和青姐姐,就剩姑娘了。 原先是好意帮青姐姐作证,免受冤屈。 现在倒好,反而火上浇油! 柳儿心一横,当场跪在地上,“是奴婢做的!青姐姐给小白包扎好后,让奴婢给姑娘送来,奴婢最近心情不好,有所积怨,便用绣花针扎小白泄愤,奴婢没想过害它。” 为了帮青姐姐,又不得罪姑娘,她只能这样说了。 “拉下去,打断一只手!” 沈临舟的惩戒立即变狠了起来。 柳儿花容失色,咬着唇却不敢说实话。 宁嫣棠心里正厌烦柳儿多事,忽然听到青黛说,“等等!事情与柳儿没关系!侯爷要罚,就罚我吧!” 柳儿这丫头,平日里心善,小白又是她悉心照料的。 小白出事的时候,比谁都着急,断然不可能是她。 况且,不管是小白受伤,还是死亡,都是与小姐独处时所发生的事情。 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就是小姐! 只是青黛想不通,小姐怎会虐死这么喜欢的小狐狸…… 所以她主动揽下责任,想看看小姐的反应。 以前,沈临舟要罚她,小姐是最着急的,不顾一切也要帮她脱罪。 如今只是摸了摸脸上未干的泪痕,说了句:“青黛伤还未好全,沈哥哥便莫要让她跪太久了。” 青黛心里恍然明白了什么。 国公府那位千金说的话,小姐心里是很在意的。 老夫人说的那些话,小姐也是在意的。 然而她不知,真正迫使宁嫣棠改变的,是沈临舟醉酒后的那番话。 沈临舟走后,青黛去祠堂跪着了。 柳儿正低声问要怎么处理小白尸体时,宁嫣棠甩手给了她一巴掌。 她连惨叫都不敢,颤着唇,不敢置信望着宁嫣棠,疑惑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柳儿!”宁嫣棠抬手勾起她下巴,欣赏着那张白净小脸上的巴掌印,冷冷说着:“我平日里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分不清谁才是主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何尝不是在赌?(第2/2页) “奴婢,奴婢没有对姑娘不敬的意思。”柳儿吓得要哭出来了,“小白的确不是青姐姐害死的,奴婢只是说实话而已……啊!” 另一边脸又吃了宁嫣棠的巴掌,这次力道更狠了些,柳儿呼吸都在颤抖,听到耳边传来冰冷的警告声,“在我身边当丫鬟,用不着太聪明!” 青黛便是太聪明了,将她衬得一文不值。 她如今最讨厌这种“功高盖主”的下人。 柳儿卑微地匍匐在地,“奴婢明白了,今后都不敢了!奴婢以后与青黛保持距离。” “这倒不必!你与她之间的关系,该如何就如何,我今日,也只是在教你身为丫鬟的分寸,记住了吗?” 青黛太聪明了,若柳儿挨了巴掌,又刻意疏远,肯定是能猜到些什么的。 一切才刚开始…… 青黛从她身上夺走的一切,她要慢慢的讨回来! * 祠堂。 青黛刚跪了没一会儿,外边就下起了暴雨。 雨水飞溅到祠堂里来,负责守祠堂的丫鬟连忙将窗户都关好,从青黛身上打量了番,皱眉道:“下大雨了,按照老夫人的规矩,祠堂该关门关窗。” 青黛轻轻点头,低声道:“你关了便是。” “我要落锁的,免得谁又将门开了,祠堂里落了潮,老夫人该罚我了,你若要跪,去外边跪着吧,我把你锁在门里,出了事,我也担不了责的。” 青黛说:“你把钥匙给我,这里我帮你瞧着,等我跪完了,帮你锁上。” “那不行,钥匙独一份,就放我这里,你若是拿走丢掉了,可让我如何是好?出去跪着吧!” “哄——” 天边炸开惊雷,青黛身子哆嗦了下,脸色白了几分,“我是二房秋棠苑的丫鬟青黛,你放心……钥匙我肯定不会弄丢的。” “你就是老夫人说的那个青黛?”丫鬟又开始仔细打量她,终于是勉强同意了,“那行吧,若是祠堂出了什么事,你就替我担这个责!” 青黛没有说话,丫鬟权当她默认了,将钥匙丢在一旁矮桌上,匆匆离去了。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闪过,白紫色的闪电透映在窗纸上,青黛呼吸急促了些,双手紧抓着裙摆,脑内一阵嗡鸣,竟闪过陌生的记忆—— 同样的雷雨天,妇人将年幼的女童拖拽入人群里。 女童拼命挣扎,狠咬住妇人的手:“放开我,放开我!我要爹娘,我要哥哥!” “啪!” 雷声与巴掌声一同响起。 妇人阴沉沉道:“闭嘴!他们都不要你了!以后你也不可能再见到他们!” 青黛闭着眼,手掌按在胸口,哽咽道:“不会的,不会的……” “相爷,那祠堂里跪着的人,好像是青黛?”玄影撑着伞,主仆二人路过时,他一眼认出祠堂中的背影。 沈煜没说话,自然而然从玄影手里接了伞,抬步往祠堂走去。 剩下满脸问号的玄影,独自一人在雨中凌乱。 缓过神后,他也急忙跟了过去。 青黛听到身后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未觉心安,反而是有些惶乱,猛然回头望去,看清来人,她眼中那些惊恐,才慢慢消失。 “相,相爷……” 沈煜此前所见的青黛,都是临危不乱,头脑清醒,聪慧伶俐的。 像个受惊小兔子的青黛,他还是第一次见。 “跪这里作甚?” 青黛抿唇说出原委。 “可笑。”他冷冷道。 “奴婢是挺可笑的。”便是青黛自己,都这么觉得。 “本相说的是沈临舟。” 她有些错愕。 紧接着,又听他说,“你这幅样子,也好不到哪去。” 青黛勉强笑了下,“相爷说的是。” “他将你留在二房,就是为了这般折辱你?” 青黛垂眸,有些参不透沈煜为何问这些,谨慎答着:“奴婢不知。” 她总不能将重活一世的消息,就这么潦草告诉沈煜了。 他们之间,远没有达到能彻底互相信任的地步。 “你的新药方,本相用着很合适。” 青黛面色一喜,窗外的雷霆声,在这一刻似影响不到她了,她攥紧拳头,掷出最后的筹码,“相爷可还记得,奴婢上次说过,能帮您治病解毒?不管是您体内的剧毒,还是……绝嗣之症,奴婢都能医治。” 玄影站在门口,听到她最后那句,眼睛都直了。 沈煜似笑非笑:“你连本相绝嗣都知道?” “这……难道不是人尽皆知的吗?” 青黛从最初听到传闻起,就没怀疑过真实性。 从她认知来看,沈煜虽是老侯爷的胞弟,年龄却与沈临舟三兄弟是差不多的,大房沈清远五年前就娶了夫人,沈煜二十七,比沈清远还年长两岁,身边至今还没个女人,这不是默认绝嗣传言为真吗? “本相的毒和绝嗣之症,你当真都能治?” “药囊的效果,相爷不是瞧见了吗?您若是寻神医,只怕时间不够了。”顿了顿,她又连忙给自己的话打圆场,“奴婢在衢州时,听说过神医,他云游时,有个习惯,除非主动行医才会现身。其余时,即便有人重金寻诊,他也不会露面,相爷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赌能不能找到神医是赌,赌在奴婢身上,也是赌。” 沈煜万万没想到,只是过来瞧青黛一眼,竟能听她说这许多。 “你对神医,只是听说?” 圆一个谎言,最好的方式,从来都是再撒一个谎。 在沈煜面前,她深知,撒谎越多,离死亡越近。 她抬头认真看着沈煜,“奴婢现在有不能说的苦衷。” “苦衷?”他勾唇,“单凭这二字,便想得本相信任?” “您坐镇侯府,奴婢胆敢有半分疑心,您要奴婢的命,不是轻而易举吗?奴婢愿冒险与相爷提出此事,何尝不是在赌?赌能帮您治病解毒,能顺利拿到放奴书……离开侯府寻亲。” 这是沈煜又一次听她提及放奴书,眸底的薄凉,一晃而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