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个夏天》 第1章 题名:第二十四个夏天 作者:乌鸦打飞滴 简介: 儿子八岁那年,任夏被他最讨厌最畏惧的人养在家里了。 失而复得的一轮月亮与貌合神离的一点真心。 tag列表:原创小说、bl、连载、现代、he、狗血、三观不正、双性、长篇 第1章 ================= 未婚先孕炼铜(但不是真炼,攻和受搞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成年)受不洁,有圆交行为,会怀二胎,少量火葬场,有误会,攻受不长嘴有小人配角,非常可恶。含副cp剧情,注意壁垒 再次真诚地为之前我的处理不当和剧情里的极端设置而道歉,新的一年对于写东西我也有了新的看法。因此我为所有曾经直接或者间接被我伤害的读者真诚地道歉。也恳请诸位谅解我曾有过的冲动之举。最后希望大家年年岁岁幸福开心 —— 任夏是在十六岁那年第一次给人当妈的。 他的儿子在一个很小很旧的出租屋里出生,没有医生也没有麻药,是自己看着手机里搜来的教程生的。连脐带都是自己剪的。 血淋淋的小婴儿从胯下爬出来,任夏最先感到的是强烈的恶心和害怕。 这是一个不被祝福的孩子。任夏在闷热的三伏天里将小婴儿放到出租屋已经发黄的浴缸里,任由温热的水洗净孩子身上的血污,留下一副与他相似的幼小身躯。 在看到孩子腿间和自己一样身体结构时,任夏出于本能地紧皱了下眉头。 在老旧风扇呼呼的响声和悠徐的蝉鸣中,巨大的疲惫和疼痛紧紧缠绕着他。他就这样成为小孩子的妈妈。 —— 任小雨上小学那年,任夏跟夜总会提了辞职。 任夏第一次去儿子的学校接他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许多聚焦过来的视线。任小雨同学们的家长岁数都不小,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多。 任夏打扮得漂亮,脸上连道皱纹都没有,站在这些人中显得格格不入。老师见到他的时候,下意识地喊小雨哥哥。任夏握住包的手攥紧,脸上堆笑地纠正老师,自己是小雨的爸爸。 老师上下打量了一下,忍不住感叹说真年轻,您也就三十岁吧。任夏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三十多了,就是打扮的年轻而已。 实际上,他今年刚刚二十四岁。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 任夏当然没上过大学。他高中时候就辍学了,怀了孕之后更是没上过一节课,为了养任小雨,早早就投入社会工作了。 任夏的第一份工作是酒吧给人端果盘,给一个社会大哥不小心摔了酒杯以后被人看上,从这之后就开始进夜总会陪酒了。 任夏不怎么会打扮,但脸生得漂亮。刚进夜总会那阵时常被客人调侃说是个不会笑的花瓶。被同事挤兑的久了,也渐渐开始买些化妆品和漂亮衣服打扮自己了。 任小雨还小的那两年,任夏真真切切地苦过一阵。那时候他白天要照顾孩子,晚上还得陪客人。为了不让自己的一身酒气熏到孩子,每次都去厕所抠嗓子眼。吐得昏天黑地以后擦擦嘴回家哄儿子。 任小雨岁数太小,很多次等到任夏到家时小儿子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任夏心疼,每次都抱在怀里哄好久。 有次任夏被客人缠住,下班后还被拖到单间里摸了好一会儿,等到回家时,看到任小雨从床上滚下去,摔到地上点着的蚊香上,把胳膊烫出好几个泡来。心疼的任夏抱着儿子蹲在地上哭。 自那之后,任夏为了早点回家不止接陪酒的买卖了。 等到任小雨再大一些的时候,任夏开始傍大款,夜总会去的不那么勤了,高档小区倒是总是出入。有几个有钱的大哥倒是真看上任夏,想包他,可一打听到他还有个小儿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渐渐的,随着任小雨一天天长大,任夏已经很少去夜总会了。他最近去附近的好几家便利店面试过,只等着这几天任小雨上小学稳定下来,他就去辞了夜总会的工作去便利店打工。 接任小雨回来的路上,任夏心情不错,难得地给儿子买了冰淇淋并且领他去了图书馆。 就在任小雨兴致勃勃地给任夏讲自己喜欢的书的情节时,透过高高的书架,任夏瞥到一抹许久未见的熟悉身影。 即便多年未见,任夏依旧记得对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味。他站在那里,好像悬于天上得星光垂下来了。看到对方疏离又温和的侧脸神情时,任夏的心跳都快了半拍。 站在任夏面前低头读书的男人叫贺眷,是任夏上高中时唯一有好感的人。 任夏觉得神奇,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对上这人的时候竟然还会有悸动。不过任夏也知道,以如今自己的身份和经历能为对方做到最好的事情就是不去打扰对方了。 任夏将手举到半空,隔着一沓整齐的书和遥遥的距离,轻拭了一下对方的脸。就在他要抽回手的时候,贺眷的脸忽然转过来,二人的视线相碰。 贺眷金丝眼镜下的耀眼黑眸,随着他的习惯性的微微一笑而泛出迷人的光亮。 “好久不见,我记得你是……那个隔壁班的,叫什么来着,任夏?”贺眷隔着书架轻声道。 任夏下意识地点头。下一刻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牵着一脸疑惑的儿子的手从图书馆大门落荒而逃。 等跑到过了好几条街,任小雨才 第2章 小声问道:“妈妈,你怎么了?” 任夏大口喘着气,脑袋里还放映着刚刚贺眷看着他时候的表情。他弯下身子,用胳膊抱住任小雨,小声说:“宝贝,妈妈好像碰到上学时候的一个同学了。” 任小雨看着他,小孩子的粗厚眉头皱起来,问他为什么要跑,见到同学不应该打招呼吗? 任夏摇摇头。缓了缓才带任小雨慢悠悠走回家。路上,他告诉任小雨,自己以后会在家附近的便利店上班,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回来给他讲故事。任小雨高兴得蹦得老高。 —— 当天夜里,任夏回夜总会取自己曾放在这里的一点私人物品。 他本不想在这里多待,可不巧碰到一个以前总点他的客户,以为他还在上班,上来就要同他动手动脚。 任夏皮笑肉不笑地敷衍着,想找个机会早点脱身。却不想一个转身的功夫撞到一个男人怀里。男人的肩膀宽阔,一把扶住他的身子。 他抬起头,看到身后一直纠缠着他的客户头也不回的走了。刚要道歉,身体却在看清对方的脸的时候僵住了。 男人身形修长挺拔,星眸剑眉,目光下敛,薄唇紧抿,眼下有颗泪痣。黑色的贵重西服衬得整个人矜贵极了。 这张脸任夏也不会忘。在认出这张脸的瞬间,任夏的腿就开始发抖了。 “怎么了?被吓傻了?”扶住他身子的男人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黑暗中,任夏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就着音乐轻声嗯了一句,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匆匆忙忙地将身体从对方的怀抱中抽离出来,在转头跑开的那刻,任夏听到自己心跳如同擂鼓。 走出几步后,任夏才感觉到双脚恢复自己的控制。就在他如释重负地庆幸对方没有认出自己时,他忽然听到身后男人开口:“任夏?是你吗?” 第2章 ================= 任夏听到男人熟悉的声线喊起他的名字,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可他又很快反应过来,不能在这被男人发现他是谁。 “对不起您认错了吧。”任夏强装镇定地开口,在视线与男人相撞的瞬间便退了好几步,神情写满防备。 夜总会的音响出来巨大的噪音,任夏听不清东西,只能感受到一阵空灵的耳鸣声像是耳边有一台老电视,发出雪花点沙沙声。 男人皱着眉,想上前一步拉住他,看清他的眉眼。任夏见人来碰他,像是应激了一样突然蹲在地上将头埋到膝盖上瑟瑟发抖。 来人见他这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低声道了句歉,转身离开了。 直到那人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任夏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握着手提袋的手指攥进手心,留下好几个指甲印。待走廊里的人消散了许多,他才快步离开。 回家路上仍旧觉得恍如隔世。 时隔多年,再见到男人那张脸,依旧让他觉得胃里翻涌。骨子里对那张漂亮脸的恐惧感并未消弭,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强烈了。 这张脸,这个声音,他永远都忘不掉。 那些被他洗刷掉的记忆卷土重来。透过昏黄的夕阳,他被抵在器材室的书桌上,随着身上男人的动作而不断耸动。 他一抬头,就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那张完美的脸上写满不屑和嫌弃。 见他不愿配合,男人每次都会把他从桌子上拖下来,让他跪在地上翘高身子,用极其谄媚下贱的姿势去接受。每一次在任夏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都会被那人捞起来抵到墙上。 与白色墙面混杂在他记忆里的,还有那人被他抓得皱巴巴的白色校服。那张脸上完美的五官每次见到他这样,都会露出不悦的神情…… 任夏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握着的故事书不小心掉在地上了。任小雨正眼巴巴地等着他继续念故事。 任夏揉了揉他的头发,抱紧他的身子轻拍他的后背。就像怕他被人抢走一样,任夏将头枕在儿子年幼窄小的臂膀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 包间里坐着的男人此刻正用手指转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冰块上倒映出他凝重思索的侧脸。 在走廊里扶住的那个人令他很在意。这份在意甚至让他失态了。 没回到包间之前,他刚刚吩咐手下人,替他把今天见过的那个很像任夏的人帮他找到。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那人真的是任夏他要做些什么。 “聿为,在想什么?”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放在男人身前的酒瓶。男人抬头,对上那双金丝框镜下漂亮的眼睛。 贺眷盯着从卫生间回来以后就一直走神的韩聿为瞧了半天,见出声喊了他几句他也没反应,才挪动身子坐到他身边来。 “没什么。”男人松开手,化开的冰块积水已经没过杯底。 韩聿为看向同一个房间里此刻正热闹的不远处。那里有几个他的老同学,今天是其中一个结婚,才闹到这么晚。 如果不是难得聚会,他不会往这种地方跑的。 不过这些人同他也都是泛泛之交,只有眼前家世相当的贺眷偶尔能聊上两句。 只片刻,他又走神想起刚刚蹲在地上发抖的那一小团。小狗一样,碰一下就哆嗦。没来由地让他回忆起一个人。 那张脸,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都太像高中时候就跟他发生过关系的任夏。在走廊里抬起头的一瞬间,确实让韩聿为觉得晃神。 “聿 第3章 为,我今天碰到任夏了。”贺眷忽然出声,打断韩聿为的思考。 听到任夏两个字,韩聿为抬眸,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示意贺眷继续说下去。 “说来也是巧,好多年没见过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贺眷眼里含笑,目光格外柔和,“你可能不记得了。就是当时在隔壁班的那个头发有点长的小男孩,上学时候他很爱粘着我。” “他家世不太好,总有人欺负他。”贺眷看到韩聿为将身体向后靠,突然卖了个关子给他,“对了,你知道他家里的事情嘛?” 韩聿为摇头。他对任夏了解不多。仅存的单薄回忆里,只记得任夏是个为了几个小钱能跟各种人睡觉的货色。长得倒是老实,私底下很会拿乔。回回都哭,哭得他很快失了兴趣,慢慢的也就很少去找任夏了。 “他爸早几年杀人进去了,现在应该也没放出来,他妈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就跟人跑了。”贺眷吸了一口混杂着酒味和淡淡烟味的空气,感叹了一句,“挺可怜的。” 韩聿为听着贺眷的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戳了一下。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很久,才轻哼一声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诶,话不能这么说。”贺眷笑着纠正他,“如果是我生在他那个家里,遇到他遇见的那些事情,未必有他做得好。” 韩聿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烟。 “他上学的时候骚扰你,你不觉得他很恶心吗?”隔了很长一会儿,韩聿为才仰起头问道。 “谁说他骚扰我了。”贺眷听到这话难得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 韩聿为捏了一下眉心,白天里喝过的酒仿佛从这一刻才缓缓上劲,他觉得头有点晕,有点辨别不清此刻的情绪。 他想起高中时,贺眷书桌里翻出来的夹着有任夏字迹的表白信和裸照的信封。以及贺眷睡着时,任夏偷偷凑过去亲的样子。 “我记得,他好像在你的书桌塞过自己的照片吧?”韩聿为努力克制着心中诸多问题,缓缓开口问道。 “嗯?”贺眷似乎对他的话很费解。 “聿为,你不知道吗,任夏在上学的时候被一个男老师猥亵过,照片都是那个时候拍的。” “至于放到我书桌里这件事就更不应该是他做的了。我知道他有点喜欢我,他很在意自己在我面前的形象。” 第3章 ================= “他喜欢你?”韩聿为吐出一口烟圈,捏着烟尾问道。 “可能对我有点好感。”贺眷将桌上的酒倒进半化的冰杯里,一口饮尽。 韩聿为颔首,手不自觉地扶住下巴,掸了一下烟灰开口道:“他跟我睡过,你不知道吗?” 贺眷一直舒展的眉头听到这话时微微皱起,“聿为,你知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个。” “他又不止跟我一个睡过。”韩聿为手上掐着的烟一点点燃烧着,此刻缠绕在他指尖的缥缈烟雾里薄荷味褪尽,只剩下呛人。他没看贺眷的表情,自顾自继续道:“你可别告诉我,你也想跟他睡?” “你倒不嫌脏。” 贺眷起身不想再听下去,他拍了一下韩聿为的肩膀,低声提醒道:“聿为,你喝醉了。早点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韩聿为没有说话。他看着贺眷离开的身影,将烟头顺手扔到那人刚刚喝了酒的杯子里。心中勾起些不屑的情绪。 不就是个出来卖的婊子吗,贺眷有必要这么放在心上吗,说两句就不高兴了? 人走后没多久,韩聿为也从一众老同学的拥簇中抽身,被助理接到车上。告别后,韩聿为将车窗摇下,感受着车外逐渐涌来的寒意。天冷得太快,还未到十月,夜里风已经可以将身上衣服打透了。助理细心地替他递过外衣。手伸过来时候,韩聿为忽然抬头问道:“今天让你查的那个任夏,查了吗?” 助理被他问得一愣,点头将任夏可以查到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行了,回头整理出一份给我。”在听了任夏之前在夜总会上班,还有他这几年的经历之后,韩聿为实在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对了……顺便找个机会去给他查查有没有病。”韩聿为甩了甩手,示意司机将车开走。 助理看着老板紧皱的眉头和紧闭的双眼,想问的话统统咽下去。 闭上眼,韩聿为满脑子都是今天见到任夏时的种种。即便没承认,他也知道那一定是任夏。任夏的脸没怎么变,头发卷了一点,身子看上去瘦了一些。跟上学时候那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没差别。想到这,韩聿为的脑海中几乎浮现出抚摸在那人小腹皮肤时的手感。那具身体没什么肉,可皮肤却很好。 每次和任夏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会用指头去戳薄薄的白皙小腹。他的指尖微微施力,微鼓起小腹处就会恢复原本的平坦。这时候身下人的反应就会异常激烈。就连那张死人一样没什么表情的脸都会因痛苦而拧做一团。 这样弄过以后,任夏会抱着肚子蹲在角落掉眼泪。那副身子跟他今天见到自己时姿势一模一样。 韩聿为按着额角,想起在走廊见到时任夏穿的那件单薄的衬衫。感受到汽车启动后司机开的暖气,车内暖得让人发困。他将外衣脱下来,闷声扔到一边。 也不知道任夏到家没有,如果没有外面的温度一定会冻病的。 —— 任夏哄儿子睡下之 第4章 后就开始头晕,盖了被子依旧觉得身子冷得发抖。从合不严实的窗户外吹来阴恻恻的风,仿佛要撕开他膝盖的皮肉。在短暂的体寒后,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腰酸,几乎直不起身来。 摸到头顶的滚烫时,他有点后悔今天没有提前看看天气预报,穿那么少就出门,一定是被风吹感冒了。 任夏难受得实在受不了,想起身找点之前给儿子买的退烧药。刚一起身,他就听到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啊?”任夏撑起身子,慢悠悠地扶着墙去开门。 旧铁门被推开,任夏看到一张英俊又冷淡的脸。男人穿着黑色西服,目光始终流连在任夏脸上。隔了几秒,才跨进来,淡淡开口道:“我不可能认错人。” “任夏,见了我你跑什么?” 任夏因为发烧而变得发昏的神经此刻全都紧绷苏醒起来。他看着韩聿为的脸,张了张嘴,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韩聿为……我不是……” “你不是谁?你不是任夏的话,怎么能叫出我的名字?”韩聿为步步紧逼着,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看清楚这户小房子的全貌。 不到四十平的小房子,客厅距离窄的不到一个跨步。韩聿为看到,客厅分隔出来的那一小块区域摆着一张很小的单人床,那就是任夏睡觉的小床。再往里看,是房子里唯一一个卧室。 卧室里亮着昏暗的小灯,比起客厅的简陋,唯一的卧室里的装饰温馨许多。木制小床上被子隆起,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小孩此刻睡得正熟。 “韩聿为你出去…!”就在韩聿为想进卧室看一眼时,胸口吃力,任夏挡在他身前推了他一把。 韩聿为低头,看到任夏的脸,比起上一次见到的胆怯,此刻的任夏像是护着崽子的母鸡。目光中满是敌意和防备。 “你还真生了个儿子?” 这么小的一副身子,竟然已经给人生过孩子了。即便亲眼所见,韩聿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上下打量着穿着睡衣的任夏,只觉得体内的血液都要变得比之前更灼热了。 “跟你没关系。”任夏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将后背抵住墙不让自己滑下去。话语间,他的额角处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了。 “孩子爸爸呢?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韩聿为走到茶几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随手将门合严了,大有一时半会不会离开的意思。 任夏皱起眉头。如果不是实在难受,他一秒钟也不会让韩聿为在这个房间里多待。 “我不想告诉你。你快点走吧,我要休息了。”任夏态度并不强硬,他靠立在墙上,双腿发软已经有些站不住。 韩聿为抬头,刚想开口就看到任夏面色难看。他走到任夏面前,想问怎么了。怀中一沉,任夏直挺挺地倒在他怀里。 任夏紧闭着双眼,身子因为发烧而滚烫。失去意识,一动不动地靠在韩聿为怀里,像个温暖的小火炉。 第4章 ================= 抱着怀中身体发烫的人,韩聿为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低头看着任夏的脸。用手晃了晃怀中人的身体,不觉间声音放缓许多。 “睡着了?”他的指尖触碰到任夏露出皮肤的胳膊。一股热烫瞬间灼烧住他的指尖。 “怎么这么烫?”韩聿为就着姿势摸到怀中人的额头。起初他以为是屋里暖和才让任夏的身体这么热,摸到额头的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任夏是发烧烧昏过去了。 男人一手将任夏拢在怀里,皱着眉头心道:每次见到都是这副可怜样,这么多年都没变,也不知道是要勾引谁。 如此想着,他还是把电话拨给私人医生。挂断电话,韩聿为用外衣把任夏包起来,刚要开门就看到他并不合身的睡衣被扯动,露出胸口一点苍白的皮肤。 “啧。”韩聿为无端显露出一丝烦躁。片刻思索后,他还是决定给任夏找件里衣。 这间房子很小,小到韩聿为没法下脚。屋内零七八碎的小物件堆得密实,很难想象任夏究竟是怎么收拾的。第一次来这里的男人只觉得任夏和屋里的小孩像两只鼹鼠。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家里拿。 韩聿为轻手轻脚地抱着任夏走进卧室,刚一低头摸到内衣柜,他身后的被窝里就发出一阵微小响动。躺在被子里的小男孩用被子盖住鼻子只露出眼睛,谨慎开口道:“叔叔……你要把我妈妈带到哪去……?” “嘘,别说话,任夏衣服都收在哪儿了?”韩聿为扫了一眼被窝里直打哆嗦的小孩,低头继续翻找着衣柜。 “呜……哇!你放开我妈妈……”任小雨看到任夏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奇怪叔叔的怀里,而奇怪叔叔又一直翻找着他家的柜子,像是个变态的小偷。他越想越委屈害怕,忍不住哭嚎。 “小雨……?”任夏发烧烧得头晕眼睛睁不开,可听到任小雨的哭声还是心口一惊,他费力地睁开眼,手指对着儿子的方向挣扎着探了一下。 “别哭宝贝……”任夏的腰被韩聿为紧紧揽住,用劲挣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了。被抱住不能动,他略微放松表情,轻声安慰着任小雨,“快睡觉吧…我不会有事的。” “谁说没事,你都要烫化了。”韩聿为的手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任夏身体灼烧一般的温度。再烧一会儿脑袋都要烧傻了。他不耐烦地在任夏一直因为挣扎而牵动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第5章 “坏人!你不许打我妈妈!”床上的任小雨看到韩聿为扇任夏屁股,大声哭着冲下床对准韩聿为的胳膊就要下口咬。 韩聿为皱着眉头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把任小雨提起来。 “老实一会,任夏发烧了你看不出来?我来是带他去医院。”韩聿为眉头紧锁,把这对母子一人一位地按到凳子上,一边不耐烦地解释,一边低头给任夏穿衣服穿袜子。 听到生病两个字,任小雨眼眶中的泪水突然止住。他看着任夏发红发烫的脸和紧闭的双眼,那双胖乎乎的手紧紧攥住卡通睡衣衣角。 任夏的身体虚弱地靠在凳子后的白墙上,两条细腿堪堪搭在凳腿处稳住身子不掉下去。 “听懂了就去穿衣服。”韩聿为一手扶稳任夏,把外套穿在他身上,对着任小雨的后背不重不轻地拍了一下,小孩的身子拍得一颤,慌慌张张地点头跟着韩聿为一起坐车送任夏去医院。 —— 医院内,任夏躺在床上输液。沉重的呼吸随着药液的输入而慢慢放缓。静脉注射让任夏原本就疲惫紧绷的身体变得更加困乏,他睡得很沉,完全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在他身前,韩聿为和任小雨正大眼瞪小眼地相互打量着。 “你叫任小雨?”韩聿为看着任小雨那张酷似任夏的脸,胸中荡起复杂的心情。 任小雨没有吭声,微微颤抖的瞳孔代替他回答。他的双手揣进上衣口袋,里面的布料被他握得皱巴巴。他看了看眼前与妈妈年纪相仿的男人,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任夏,心中的不安逐渐加深。 “我妈妈……什么时候能醒…?”过了一会儿任小雨小声问道。 “没什么大事,估计明天就会醒了。”韩聿为也看向任夏。躺在病床的任夏整个人都蔫巴巴的,脸上发红嘴角泛白。身体因为不适而蜷缩起来。 男人托住下巴,想起刚刚医生同他讲过的——任夏身体状态很差,不光感冒发烧,还有点月子没做好的后遗症,醒过来的时候可能会腰酸头痛,还需要好好调理一下才能恢复健康。 也不知道任夏哪根筋搭错了,被哪个不清不楚的畜牲搞大肚子也就算了,怎么还生下来了? “你今年几岁了?”韩聿为紧紧抿着唇,目光扫过任小雨的身量时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八岁……”任小雨的声音仍透露出胆怯。 八岁?可任夏今年才二十四啊。韩聿为的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处。他额角的青筋绷起,脸色沉得难看到极点。原来任夏休学之后没有转去其他学校读书,是怀孕生孩子了。十六岁……他自己都还是个小孩,究竟是怎么把这孩子拉扯大的? “你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爸爸是谁?”韩聿为压抑着心中的烦躁,面无表情地问着。 任小雨摇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他能感受到眼前叔叔低糜的心情,咽了咽口水补充道:“我妈妈说……我爸爸在我出生时就已经去世了…” 听到这个,韩聿为目光微沉,神色却微微有缓和。他陷入漫长的沉默。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着什么。任小雨见他沉默,有些坐立难安。 “你在这守着任夏吧,我还有事。我的助理就在外面,有事喊他就行。”韩聿为看出任小雨的紧绷,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从安静的独立病房离开。比起在这里守着,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刚一出门,他就对着门口坐着的助理道:“在城西收拾出一套房子来,等他醒了以后安排他和他儿子住进去。” 助理透过玻璃窗子朝里看了一眼,只看到坐在窗户前的小男孩此刻正焦急地坐在凳子上看着因为发烧而倒下的妈妈。助理忍不住腹诽:老板的品味可真是特别。二十多岁的年纪竟然会喜欢这么大孩子的妈妈。 第5章 ================= 任夏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睁开眼就看到头顶陌生的天花板。转过头,看到自己还留着针孔的手背。 “这是哪?小雨……?”任夏猛地起身,慌张地四处寻找儿子的身影。 “任夏先生,您醒了?”始终守在门外的助理听到屋内传出来的动静,推开门就看到任夏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光着脚站在地上焦急地寻找着。 “这里是哪里啊,我儿子呢?我儿子今天还要上学……”任夏一把抓住助理的袖子,双眼因为着急微微发红。 “啊,您先别急。”助理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忙扶着他坐下。 任夏坐在病床上,坐得太猛腰被扯疼,眉头皱了一下始终难放松下来。 “您儿子我已经拜托司机送去他的学校了,他在学校一切都好,您放心。”助理靠近任夏,将任小雨被送到学校去的照片给他看。 任夏看到照片里儿子被班主任领走的照片担忧少了大半,可还是很不放心,又追问道:“你们是……?” “我是韩先生的私人助理,我叫沈行,行走的行。”年轻男人将手机收起来,简单对任夏做了个自我介绍。 “您昨晚发烧了,韩先生送您来医院的时候您已经昏睡过去了。您家的小朋友,韩先生昨晚也给一起带过来了,陪了您一宿。” “后半夜韩先生见他实在是困的不行才给送回去的。今早已经送去学校上课了。晚上时我也会让司机去接他的。” “那你先送我回去吧。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任夏听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