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拍摄我的野蛮女友开始》 第1章 我的野蛮女友 1997年9月,京城。 陈一鸣蹲在北影厂仓库改造的摄影棚角落里,看着冯晓刚在监视器前皱眉。 这是他穿越到1997年的第三天。 三天前他还在2026年的剪辑室里看《甲方乙方》4k修复版,加班到凌晨三点。 电脑屏幕上还贴着「距离项目交付还有48小时」的倒计时标签。 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北电导演系94级学生陈一鸣,正蹲在《甲方乙方》拍摄现场当场记。 「场记!场记呢?」 冯晓刚的声音把他拽回来。陈一鸣赶紧拿着场记板跑过去。 打板,拍摄开始。 陈一鸣看着葛悠与何兵在镜头前耍宝,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他查过原主记忆,现在是1997年9月,再过几个月《甲方乙方》上映会开启贺岁档时代。 而他脑子里装着一堆未来二十年欧美日韩的外国经典电影。 他决定抢先改编拍摄出来。 走外国人的路,让外国人无路可走。 当晚收工,剧组在附近的老京城涮肉馆聚餐。 冯晓刚丶葛悠丶何兵丶刘震芸围坐一桌,铜锅里热气腾腾。 「一鸣,你小子今天一天都魂不守舍的。」 冯晓刚涮着羊肉瞟了他一眼,「想什麽呢?」 陈一鸣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剧本,封面写着五个字:《我的野蛮女友》。 「冯哥,我写了个本子,想请您看看。」 葛悠笑着接过话茬:「哟,小陈还会写剧本?」 冯晓刚接过来翻了几页。 他看剧本习惯快速浏览对话找感觉。 翻着翻着,眉头逐渐舒展开。 「有点意思。」冯晓刚把剧本递给刘震芸,「老刘你看看。」 刘震芸就着涮肉馆昏黄的灯光翻了几页,点点头: 「对话挺有意思,不是那种假大空。小陈,这是你写的?」 「对。」陈一鸣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抄的也得说成是自己写的。 「一会剧本让我拿走,回家再仔细看看。」冯晓刚说。 陈一鸣当即表示感谢。 刘震芸把剧本递给葛悠:「老葛你看看,这男主是不是你的风格?」 葛悠翻了翻:「有点意思。这个男主闷骚,嘴笨但心细,跟我以前那些角色有点像。」 「可惜岁数不合适。」 陈一鸣补了一句。 葛悠笑着摆手:「行行行,我知道我老了。」 众人轻笑。 何兵坐在陈一鸣旁边嗑瓜子聊天:「你爸看过剧本了吗?」 「没有。」陈一鸣苦笑,「我爸估计不会赞成我拍这个。」 「为什麽?」 「他一直觉得商业片没艺术性。」 何兵磕了个瓜子:「老一辈都这样。」 葛悠凑过来:「小陈,聊啥呢?不会是因为投资的事吧?」 「他愁个屁的投资。」刘震芸调侃。 冯晓刚接过话茬: 「小陈,你妈那边紫禁城影视应该是第一选择。」 」他们刚投了我的片子,对商业片接受度高。你回去跟你妈说说,让她在公司内部推一下。 「你爸那边,北影厂虽然现在没钱,但人脉在那儿。让他给你组个班底,摄影灯光美术这些老家伙出手,比你出去找强。」 陈一鸣点头应和着。 这顿饭一直吃到饭店打烊。 陈一鸣骑着自行车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 北影厂家属院的五层小楼里,自家窗户还亮着灯。 推开门,母亲王淑慧正坐在客厅等他。 「回来了?」 王淑慧放下手里的文件,「听说你今天写了个剧本,让小冯他们看了看?」 陈一鸣一愣:「妈,你怎麽知道的?」 「圈子就这麽大。」王淑慧拍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跟妈说说怎麽回事。」 陈一鸣坐下把剧本的事简单说了。 王淑慧伸手:「剧本呢?」 陈一鸣从帆布包里掏出来递给她。 他写完剧本后多复印了几份。 王淑慧接过剧本:「冯导怎麽说?」 「他说本子不错。」 王淑慧点点头: 「一会等你爸回来了,我先让他看看,然后我明天再带去公司让领导看看能不能给投资。」 陈一鸣感谢了老妈的支持,回到房间写分镜头。 快十一点时听到楼下有动静,是父亲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陈怀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剧本。 他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几秒:「剧本我看完了。」 陈一鸣等着。 「一点艺术性都没有。」陈怀远说。 陈一鸣心里一沉,但没说话。 「但是——」 陈怀远话锋一转, 「你妈说得对,我的观点可能过时了。冯晓刚那个《甲方乙方》,我看了剧本也觉得没什麽,但你妈说能火。」 陈一鸣愣住了。 「我这辈子拍了几部主旋律,拿了几个奖,但说实话,观众有多少人看过?」 陈怀远叹了口气,「你拍这个,至少能让人笑让人哭,比我这辈子拍的都强。」 陈一鸣挤出一丝笑容。 「明天我去北影厂给你问问组班底的事。」 陈怀远站起来, 「钱的事你妈去办,人我来找。但是一鸣——」 他看着儿子,眼神严肃: 「这是你自己的路,拍好拍坏你自己扛。别指望我和你妈给你擦屁股。」 陈一鸣郑重地点头:「爸,我知道。」 陈怀远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出去了。 陈一鸣关上门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穿越三天了,他开始逐渐适应这个身份。 导二代,父母都是圈内人。 他想起上辈子在北电读书时,老师讲《甲方乙方》对中国电影的意义。 那时候他坐在台下听,觉得那些大导演离自己很远。 毕业后一个人在京城漂着,住十平米的隔断间。 每天挤两个小时地铁上班,加班到深夜是常态,点个外卖都要凑满减。 别看他是北电毕业,但那时候的他没有人脉和资源,毕业后依然是个小透明。 他只能从底层做起,跑剧组,当助理,一步步熬资历。 看看北电每年毕业的学生数量,真正能出头的又有几个。 现在呢? 冯晓刚跟他一起涮羊肉,葛悠跟他开玩笑,他爸是北影厂的老导演,他妈是大投资方的中层管理。 拍电影有人托举铺路,不用自己辛苦拉投资,不用担心下一顿吃什麽。 窗外传来夜归人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过去。 陈一鸣翻了个身,黑暗中嘴角慢慢翘起来。 第2章 王硕推荐女主角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去了《甲方乙方》剧组。 今天要拍杀青戏—— 葛悠和刘培扮地主公婆:「地主家也没有馀粮啊!」 葛悠的表演松弛自然,看不出演的痕迹。 陈一鸣心里感慨,这才是影帝。 中午休息时,冯晓刚把他叫到一边:「本子我又仔细看了一遍,有几个问题。」 陈一鸣认真听着。 「第一,这个女主性格太强势,不知道观众能不能接受?」 冯晓刚点着烟, 「现在国产片里的女的,要麽苦情要麽贤惠,你这个上来就打男的,我怕观众不适应。」 「第二,男主太窝囊了,从头到尾被女的压着,男观众能代入吗?」 陈一鸣想了想: 「冯导,我觉得观众的口味正在变。以前那种正剧观众已经看腻了,年轻人需要新的爱情表达方式。」 「虽然女主强势,但她的强势背后是脆弱。男主看着窝囊,但他的包容其实是另一种强大。」 见冯晓刚抽菸不说话,陈一鸣继续说: 「而且葛悠老师在《编辑部的故事》里那种贫嘴逗贫的男主,观众不是挺喜欢吗?我这个男主也是类似那种风格,只是更年轻一点。」 冯晓刚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小子还挺能说。」 两人正要继续聊,王硕来了。 这位京圈大佬穿着件旧夹克叼着烟,一过来就嚷嚷: 「老冯,你这片子拍得怎麽样了?」 「今天上午就能杀青了。」 冯晓刚招呼他坐下,顺嘴提了一句,「硕爷,你看看这剧本,一鸣写的。」 王硕接过《我的野蛮女友》剧本翻了几页,抬头看了陈一鸣一眼:「陈怀远的儿子?」 「对。」 王硕点点头继续看。 看了大概十分钟,他把剧本放下:「写得不错,这女主我有个人选。」 陈一鸣心里咯噔一下。 「徐静雷。」 王硕说,「那姑娘有灵气,演这个应该行。」 陈一鸣沉默了一秒。 徐静雷他当然认识,但他觉得对方的气质跟「野蛮女友」完全不搭。 「王老师。」 陈一鸣尽量委婉地说,「我觉得徐静雷可能不太适合这个角色。」 王硕挑眉:「怎麽?」 「这个角色需要能撒得开,能演那种『二』的感觉。徐静雷的气质偏文艺,我担心——」 王硕摆摆手:「那是你没见过她撒开的样子。这样,回头让她来试个镜,你看看。」 陈一鸣不好再说什麽,点点头。 现在的他有父母撑腰,有自己穿越而来的底气。 现在当面叫声王老师是尊敬他年龄大,可不是怕了王硕。 如果自己得到了投资,徐静雷真的来试镜,他找个理由就打发了。 至于王硕怎麽想? 随便。 《甲方乙方》最后一场杀青戏拍得很快,上午不到十点就拍完了。 陈一鸣跟着剧组收拾东西。 昨天晚上他们几个主创已经聚过餐,今天中午就没再吃什麽杀青宴。 冯晓刚急着回去剪辑,约好等电影上映后再聚。 其他人各有各的事,急匆匆挥手各自告别。 陈一鸣回了北电。 电影学院导演系的学生到大三基本都在外面跑剧组,课爱上不上。 陈一鸣现在的身份是94级导演系学生,但原主其实已经很久没来上课了,一直在《甲方乙方》剧组当场记。 走在校园里,陈一鸣有一种恍惚感。 二十多年后的北电他来过几次,但1997年的北电还是第一次见。 老教学楼还没拆,操场还是土的,食堂还是那个食堂。 但墙上贴的海报是《阳光灿烂的日子》《红河谷》,不是他熟悉的那些。 中午去食堂吃饭,排队时身后有人拍他肩膀。 「学长!」 陈一鸣回头,看到一个浓眉大眼的男生,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黄小明。 黄小明爱交际,和主角这具身体的前身也很熟。 「学长,我请你吃饭!」 黄小明热情地往前面挤,「师傅,来份红烧肉,再要个西红柿炒蛋,对,都算我的。」 陈一鸣一脸懵:「你这是干嘛?」 黄小明嘿嘿笑着坐下,搓了搓手:「学长,我听说你写了个剧本?」 陈一鸣一顿。 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你怎麽知道的?」 「圈子就这麽大。」 黄小明压低声音,「学长,能不能让我演个角色?我不挑,配角也行,跑龙套都行!」 陈一鸣看着他没说话。 黄小明急了:「学长,我真想演戏!我什麽都能演,您让我试镜,我肯定好好表现!」 「投资还没搞定。」陈一鸣说,「搞定了会通知试镜。」 「那您到时候一定要通知我。」黄小明一脸期待,「可别骗我啊。」 陈一鸣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吃饭。」 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黄小明全程叽叽喳喳聊自己对表演的理解。 陈一鸣听着时不时点头。 眼前这个有点憨的年轻人,眼睛里全是热切和渴望。 「学长,您说我这条件能演什麽类型的角色?我觉得我适合那种正派的,但我也想试试反派……」 黄小明扒拉着饭,话停不下来。 陈一鸣看着他,想起上辈子在各类综艺和采访里看到的那个黄小明,圆滑丶世故丶说话滴水不漏。 跟眼前这个为了一个试镜机会就兴奋得坐不住的学生,简直像两个人。 「你先把基本功练扎实。」陈一鸣说,「机会来了才能抓住。」 黄小明使劲点头:「学长说得对!我每天都练台词,早上六点就起来练,宿舍的人都嫌我吵。」 中午吃完饭,黄小明还意犹未尽: 「学长,下午我们班排练《茶馆》,您要不要去看看?」 黄小明眼睛亮亮的,「给我们提提意见?」 陈一鸣心中一动。 北电表演系的排练,说不定能碰到几个好苗子。 再说《茶馆》是老舍的经典,他也想看看这群未来的明星现在是什麽水平。 「行,去看看。」 黄小明顿时眉开眼笑,一路上滔滔不绝: 「学长,我们这版《茶馆》是林兆华老师指导的,我们都排练两个月了。我演常四爷,有一场戏特难,我老演不好……」 陈一鸣听着,心想: 这小子从大一就知道往导演系的人跟前凑,又擅长投资,难怪后来在娱乐圈混得开。 排练室在教学楼二层,是个老旧的教室,铺着木地板,一面墙是镜子。 陈一鸣跟着黄小明推门进去,看到七八个学生正在里面热身。 他一眼扫过去,就认出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靠窗站着的是陈昆,二十二岁,已经签了荣信达,但还在学校上课。 他身形瘦削眉眼深邃,正低头看剧本。 旁边坐着的女生是颜丹辰,扎着马尾清秀文静。 角落里,祖锋正对着镜子练表情。 还有一个人让陈一鸣多看了一眼——赵燕子。 她正和几个女生聊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第3章 金手指到帐 黄小明拍了拍手: 「各位,我请了导演系的陈一鸣学长来看咱们排练,大家欢迎!」 几个学生围过来打招呼。 陈昆抬起头看了陈一鸣一眼,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学长好。」 颜丹辰笑着打招呼,声音温柔。 陈一鸣找了个角落坐下:「你们继续,我就随便看看。」 「好嘞!」 黄小明拍拍手,「来来来,咱们排第三幕,秦仲义那段。」 几个人迅速就位。 陈昆站到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了。 排练开始。 陈昆演的是秦仲义——那个一生致力于实业救国丶最终却一无所有的民族资本家。 「我到天津去了一趟,看看我的工厂!」陈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旁边演王利发的同学接话:「不是没收了吗?又物归原主啦?这可是喜事!」 陈昆苦笑,那笑容里透着悲凉:「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微微发颤: 「我四十年的心血啊,拆了!」 「别人不知道,王掌柜你知道:我从二十多岁起就主张实业救国。到而今抢去我的工厂,好,我的势力小,干不过他们!」 「可倒好好地办哪,那是富国裕民的事业呀!结果,拆了,机器都当碎铜烂铁卖了!」 陈昆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 「全世界,全世界找得到这样的官府找不到?我问你!」 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一鸣微微点头。 陈昆底子不错,情绪有了愤怒也有了。 但还缺一点——秦仲义这个人,不只是愤怒,更多的是困惑和心寒。 「好!」黄小明带头鼓掌,其他人也跟着拍手。 陈昆从角色里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向陈一鸣:「学长,您给指点指点?」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舞台边, 他正要说话,突然感觉陈昆的目光对上了自己。 那一瞬间,陈一鸣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他清楚感觉到有什麽东西从自己这里流向陈昆,说不清是什麽,像是一股极细微的电流,又像是一种直觉上的连接。 陈昆站在那里,眼神有些恍惚,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再抬起头时,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不是刚才那种「在演戏」的状态,而是真的像刚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人,眼睛里还带着那个时代的沉重。 陈一鸣见此,不动声色的开口对他说道: 「陈昆,你刚才情绪很饱满,愤怒也有了。但秦仲义这个人,他的愤怒背后是什麽?」 陈昆认真听着。 「是困惑,是心寒。」 陈一鸣继续看着他的眼睛: 「他真的不明白,自己一辈子想为国家做事,为什麽最后机器被当烂铁卖了。」 「你最后那句质问,别只是吼,要带着那种『我不理解』的感觉:我做了对的事,为什麽没人支持我?」 「再试一遍,最后那句轻一点,像是问自己,也像是在问老天。」 陈昆点点头重新站到舞台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又变了。 这一次他没有高昂着头,而是微微低头,像是在对面前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四十年的心血啊,拆了……机器都当碎铜烂铁卖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刚才的愤怒,而是茫然:「全世界,找得到这样的官府找不到?」 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好!」黄小明又带头鼓掌,「学长您太神了!陈昆你刚才那段绝了!」 颜丹辰眼睛亮亮地看着陈昆:「你最后那句,听得我鼻子酸。」 陈昆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神看向陈一鸣时带着一丝困惑: 「学长,您刚才说的那几句,我好像突然就懂了……不只是懂,是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那个人。」 陈一鸣点点头,心里却压抑着惊涛骇浪。 刚才那三秒对视,他清楚感觉到某种变化——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发生了什麽。 他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陈昆,努力压下心头的震惊。 「学长。」黄小明凑过来满脸期待,「您也给我们班其他人讲讲呗?您看看我演哪个角色合适?」 陈一鸣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落在墙角的道具桌上——那里放着几本《茶馆》的剧本。 他随手翻了翻,看到常四爷的台词。 「你演常四爷?」陈一鸣问。 黄小明点头:「对,我演常四爷,最后那段独白。」 陈一鸣想了想:「来吧。」 黄小明站到舞台中央清了清嗓子。他的表情变得沉痛,声音缓慢而沉重: 「自食其力,凭良心干了一辈子啊,我一事无成!七十多了,只落得卖花生米!」 「个人算什麽呢,我盼哪,盼哪,只盼国家像个样儿,不受外国人欺侮。可是……哈哈!」 他苦笑了一声,然后从道具筐里拿出几张纸钱,声音哽咽: 「我爱咱们的国呀,可是谁爱我呢?」 演完后他看向陈一鸣,眼神里带着期待。 陈一鸣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晓明,你看着我。」 黄小明抬头,两人的目光对上。 三秒。 这一次陈一鸣有了准备,他清楚感觉到那种奇异的连接再次出现—— 像是有什麽东西从他的意识里抽离出去,又像是黄小明的意识被拉进了某个空间。 他说不清是什麽,但那种感觉无比真实。 「常四爷这个人,一辈子刚直不阿敢作敢当。」 陈一鸣缓缓说, 「他最后说『我爱咱们的国呀,可是谁爱我呢』,不是抱怨,是真的困惑。」 「他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凭什麽落得这个下场?」 「你刚才的笑太用力了。最后那声笑,应该是笑着笑着,自己都觉得可笑,可笑这世道,可笑自己一辈子白活了。」 话音落下,陈一鸣看到黄小明的眼神在几秒内完成了变化——从期待,到迷茫,再到某种清醒的恍惚。 那种变化太明显了,像是有一层膜被捅破,又像是某个开关被按下。 「再试一遍。」 黄小明重新站好。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去「演」悲伤,而是真的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纸钱。 他的肩膀微微佝偻,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钱的边缘,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我爱咱们的国呀……」 他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只是含着, 「可是谁爱我呢?」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苦笑。 那苦笑慢慢放大,变成苍凉的笑声:「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才顺着脸颊滑下来。 排练室里鸦雀无声。 陈一鸣站在那里,心跳得很快。 他清楚看到黄小明刚才的变化——那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在一瞬间代入了角色。 而他,是这个变化的源头。 「好!」陈昆第一个鼓掌,「晓明你这段绝了!」 其他人也纷纷叫好。 颜丹辰眼圈红红的,祖峰摘下眼镜擦了擦。 黄小明抹了把脸从角色里出来,激动得脸都红了: 「学长,您刚才那几句话,我好像突然开窍了!」 「我以前演这段,老师总说我不够深,我自己也搞不明白到底差在哪儿。」 「刚才您一说,我一下就懂了——不是懂了怎麽演,是懂了常四爷这个人!」 陈一鸣笑笑:「是你自己有悟性。」 「真的!」 黄小明认真地说,「学长,您那部电影我一定得去试镜。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准备!」 陈一鸣点点头:「到时候会通知大家。」 他看了看表,已经快两点了:「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陈一鸣和众人挥手告别。 「学长,我送送您!」 黄小明屁颠屁颠地跟着陈一鸣往外走。 出了教学楼他还在兴奋地念叨刚才的感受。 走到操场边,陈一鸣停下脚步:「行了,你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黄小明搓搓手:「学长,那咱们说好了,试镜一定叫我。」 「嗯。」 黄小明转身往回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喊:「学长,谢谢您!」 陈一鸣笑着摆摆手。 看着黄小明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陈一鸣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想起刚才那两次对视的感觉。 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 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网文,那些主角的金手指。 当时他觉得都是扯淡,现在却真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只要对视三秒,就能让演员瞬间入戏,对角色感同身受。 他深吸一口气,秋天的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 这东西,得好好研究研究。 …… (如果您觉得本书有可圈可点之处,恳请您投几张月票或者推荐票支持一下。 拜谢!) 第4章 十八岁的青春 秋天的京城,天高云淡。 陈一鸣走在北电校园里,看到一个女生正举着相机对着操场边的白杨树按快门。 按完之后,她低头摆弄相机,半天没有反应。 陈一鸣走过去:「卡住了?」 女生抬头。 那一瞬间,陈一鸣愣了一下。 高园园。 年轻时代的高园园。 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那张脸已经隐隐有了后来那种纯净无暇的气质。 「你怎麽知道?」 高园园有点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用这个相机,不太会。」 陈一鸣伸出手:「我看看。」 高园园把相机递给他。 陈一鸣接过,打开后盖,把卡住的胶卷轻轻拨正,重新合上。 「好了。」 高园园接过相机,笑了:「谢谢你!」 她的笑容乾净明亮,像九月的阳光。 「你是这个学校的?」高园园问。 陈一鸣点头:「对,94级导演系,陈一鸣。」 「我叫高园园。」 女生说,「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来找朋友。」 陈一鸣当然知道她是谁,但他装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喜欢摄影?」 高园园点点头:「对,我觉得摄影很有意思。」 两人聊了几句,高园园突然说:「我看过你们的作业展。」 陈一鸣有点意外:「是吗?」 「嗯,有个短片拍得特别好。」 高园园认真地说,「讲一个老奶奶和她的猫的故事,镜头很温柔,看得我想哭。」 陈一鸣回忆了一下,那个短片是原主拍的,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件事。 那是他大二时的作业,在学校的小范围放映过。 「那个就是我拍的。」 高园园瞪大眼睛:「真的?」 陈一鸣点头。 高园园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说:「我就说,镜头那麽温柔的人,现实中本人也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陈一鸣被她这句话说得有点接不上,转移话题:「你还记得片名吗?」 高园园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了:「忘了,但记得那个镜头。」 陈一鸣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头发的边缘镀成金色。 她低着头,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嘴角微微翘着。 这一刻,陈一鸣承认自己有点心动。 他想起未来的那些帖子,说高园园是「初代国民初恋」「最美周芷若」。 但那些都是隔着屏幕丶隔着岁月的包装词。 眼前这个是真实的,十八岁,鲜活,清纯,让人愿意多看几眼。 这时远处有人喊:「园园!」 一个女生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园园你怎麽在这儿?我找了半天!」 高园园说:「碰到一个学长,帮我修相机。」 那女生看了一眼陈一鸣,突然愣住:「你是陈一鸣学长?」 陈一鸣点头。 女生压低声音对高园园说: 「园园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才子,风云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在追他呢。」 高园园愣了一下,看向陈一鸣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学长,我能和你拍张照吗?」高园园鼓起勇气问。 「当然可以。」陈一鸣点头。 两人站在海棠树下,粉红色的花瓣衬托着青春的笑容。 给他们拍照的女生眼前一亮,一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你们站在一起还真般配。」女生调侃道。 高园园脸微红,嗔怪地瞪了眼女生。 「学长,这是我家电话。」 高园园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写上一串数字递给陈一鸣。 陈一鸣接过来放进帆布书包里,也掏出纸笔写下自己家的电话。 高园园接过,小心翼翼地夹入笔记本。 「我先走了。」陈一鸣说,「你们慢慢拍。」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听到身后高园园的声音:「学长!」 他回头。 高园园站在阳光里,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笑容明亮:「谢谢你帮我修相机!」 陈一鸣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高园园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园园,你看什麽呢?」朋友拉她。 高园园回过神,脸有点红:「没什麽。」 「走吧走吧,你不是还要拍照吗?快拍,一会儿太阳下山了。」 高园园举起相机,对准远方的夕阳。 但她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人低头帮她修相机的样子,不禁翻开笔记本,看到里面夹着的电话纸条还在,松了口气。 --- 第二天下午,陈一鸣接到母亲的电话,让他去一趟紫禁城影视公司。 「内部讨论会,你亲自来听听。」 王淑慧在电话里说,「不管结果怎麽样,都是经验。」 陈一鸣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长桌一头是紫禁城影视公司的副总经理张总,旁边是制作部等几个部门的头头脑脑。 王淑慧坐在靠窗的位置,见他进来,示意他坐在角落里。 会议开始,制作部的人先发言。 「《我的野蛮女友》这个项目,我看了剧本。」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翻开文件夹, 「优点是新,国内还没人拍过这种题材。缺点也是新,观众能不能接受,不好说。」 有人接话:「成本预算多少?」 「初步估算是300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300万在1997年不算小钱。《甲方乙方》投资也就400万。 那还是因为有王硕的小说打底,还有葛悠丶冯晓刚等几个有经验的导演和演员。 一个新人大学生,上来就要300万? 「风险太大。」 有人摇头。 「但成本低。」 另一个人反驳,「300万对于咱们公司来说就是试错的成本。成了,赚一笔;不成,也赔得起。」 「问题是导演是新人,演员也要新人,整个剧组都是新人,这能行吗?」 「王主任的儿子,不是一直在《甲方乙方》组里当场记吗?冯晓刚看过剧本后也夸过他。」 「夸归夸,真金白银往外拿,不能光靠夸。」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王淑慧全程没说话,只是偶尔翻翻手里的剧本,表情平静。 陈一鸣坐在角落,认真听着。 这种场合他插不上嘴。 讨论了半个小时,张总敲了敲桌子:「行了,别吵了。王主任,你什麽意见?」 王淑慧合上剧本,抬起头: 「我儿子的项目,我不发言。公事公办,还是老规矩,大家投票吧。」 张总点点头:「那投票吧。」 举手表决:五票赞成,两票反对。 通过。 「行。」 总经理合上文件夹, 「立项通过,投资300万。」 「但王主任,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钱是公司出的,不是冲你面子。」 「你儿子要是拍砸了,该背的责任,他自己背。」 王淑慧点头:「我知道。」 第5章 版权与北影厂的支持 散会后,王淑慧带着陈一鸣走出公司大楼。 天色已经暗下来,街灯亮起,长安街上的车流穿梭不息。 「妈,谢谢您。」 陈一鸣说。 王淑慧停下脚步,看着他:「一鸣,实际上这300万是我用脸面换来的。」 陈一鸣心里一紧。 「如果赔了。」 王淑慧顿了顿,「我在公司以后不好立足,不是职位保不住,是说话没分量了。」 陈一鸣看着母亲,认真地说:「妈,赔不了。」 王淑慧看了他几秒,笑了:「行,有你这句话就行。回家吧,你爸还等着呢。」 到家时,陈怀远正坐在客厅看新闻。 见他们进来,他关掉电视,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 「北影厂那边,我问过了。」 陈一鸣坐下,拿起文件翻了翻。 是一份人员名单,摄影师丶灯光师丶美术师丶录音师,全是北影厂的老夥计。 「厂里现在没钱,连暖气费都发不出来。」 陈怀远说,「但人我给你要来了,都是跟我干了十几年的老兄弟。他们愿意来,是看我的面子。」 陈一鸣看着那份名单,心里五味杂陈。 他爸嘴上说「剧本一点艺术性都没有」,背地里却给他张罗了这麽一套班子。 「爸——」 「听我说完。」 陈怀远摆摆手, 「这帮老家伙,脾气一个比一个倔。你压得住他们,是你的本事;压不住,他们撂挑子,我不管。」 陈一鸣点头:「我明白。」 「还有。」 陈怀远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 「我跟你们北电领导也打了招呼。你拍戏要用场地,学校可以提供,胶片也能批一些。算是支持学生创作。」 陈一鸣接过那张纸,是北电校长办公室开的一张证明,盖着红章。 「爸。」陈一鸣抬起头,「谢谢您。」 陈怀远摆摆手:「别谢我。好好拍,别给我丢人就行。」 王淑慧在旁边笑:「老陈,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陈怀远没理她,拍拍屁股走了。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一世的父母。 一个给他拉了投资,一个给他组了班子,尽可能铺好了路。 这就是导二代的待遇吗? 但他没忘记母亲那句话——「这是我用脸面换来的」。 晚上回到房间,陈一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300万,在1997年够拍一部低成本的电影了。 这笔钱投在他身上,是母亲十几年积累的信誉在背书。 他不能输。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翻身坐起来。 版权。 紫禁城影视今天只说了投资,没提版权归属。 按照行业惯例,出品方投资,版权一般归出品方。 但他不想这样。 他脑子里的剧本不止这一部。 《我的野蛮女友》只是开始, 《假如爱有天意》 《放牛班的春天》 《谍影重重》 《盗梦空间》 《星际穿越》 …… 这些片子他都要拍。 版权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找到母亲,说了自己的想法。 王淑慧听完,看了他半天:「你想把版权攥在自己手里?」 「对。」 「为什麽?」 陈一鸣想了想: 「妈,我不只想拍这一部。以后我还会拍很多部,如果每一部的版权都归出品方,我就等于给别人打工。」 「而且,我认为这部电影会非常成功。」 王淑慧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去公司谈。」 --- 当天下午,北影厂家属院。 陈一鸣刚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 父亲陈怀远丶母亲王淑慧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他走过去,看见韩山平坐在沙发上。 「小陈回来了?」 韩山平站起来笑着伸出手,「认识一下,韩山平。」 陈一鸣双手握住对方的手:「韩厂长好。」 韩山平笑了:「你爸老在我面前夸你,说你在学校里成绩优秀,学习很扎实。来,坐。」 陈一鸣诧异地看向陈怀远, 对方在家里一直对他很严厉,总是斥责他这里不行那里不好,没想到在外面对他如此评价。 还真是典型的中国式严父。 陈一鸣给韩山平和父亲倒了杯茶水,恭敬坐在一旁,低头看见茶几上放着他的剧本。 陈怀远在旁边解释:「韩厂长今天来厂里开会,顺便过来看看你。」 韩山平拿起剧本晃了晃:「这剧本我看过了,不错。听说,你想把版权拿在手里?」 陈一鸣心里一紧:「是。」 「有魄力。」 韩山平放下剧本, 「你知道吗,很多导演拍了一辈子戏,版权都是公司的。你第一部戏,就敢这麽谈,你妈面子够大的。」 陈一鸣笑笑没说话。 韩山平看着他:「分镜头画了吗?」 「画了。」 「拿来看看。」 陈一鸣上楼,把那沓分镜头草稿拿下来递给韩山平。 韩山平一页一页翻着,翻得很慢。 翻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着陈一鸣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这些都是你画的?」 「是。」 韩山平转向陈怀远:「老陈,你儿子有点东西。」 陈怀远难得笑了一下:「还行。」 「这叫还行啊?这分镜头画的都快赶上你了,老陈。」 韩山平赞叹,「看来你这个儿子深得你的真传。」 他顿了顿,看向陈一鸣: 「原本我只想着给你组个拍摄团队,现在我要向上级申请一下,说什麽也要给你这部电影投资一些,电影发行也由北影厂承包了!」 陈一鸣大喜。 陈怀远也感激地看向韩山平。 韩山平站起来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 「好好拍,拍完了给我看看。要是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陈一鸣连连点头:「谢谢韩厂长,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韩山平走后,王淑慧拉着陈一鸣坐下:「一鸣,韩厂长今天来,是给你撑场子的。」 陈一鸣一愣:「撑场子?」 「你爸请来的。」 王淑慧压低声音, 「意思就是告诉厂子里的人,这片子上面有人看着,别使绊子。」 「如今你也争气,韩厂长愿意给你更多支持,到时候你的这部电影能拍得更顺畅了。」 陈一鸣回到屋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京城。 穿越到1997年,没想到这麽顺利就能执导自己的第一部电影。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不久,厨房传来母亲的声音:「老陈,一鸣,饭好了,出来吃饭!」 陈一鸣笑了笑,推门走出房间,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1997年的京城,比他想像中更真实,也更温暖。 第6章 投资确定 三天后,紫禁城影视和北影厂正式通知: 项目立项通过,紫禁城影业投资300万元。 北影厂提供摄影丶灯光丶美术等剧组工作人员,陈怀远担任监制。 同时,北影厂投资50万元,负责影片宣传和发行。 北电答应提供校园拍摄场地和部分胶片。 最关键的是,陈一鸣拥有50%的版权。 不过,陈一鸣要以自己的编剧和导演片酬来购买这部分版权。 也就是说,陈一鸣拍这部电影得不到一分钱,但可以得到一半的电影版权。 合同签完那天,陈一鸣请父母去老莫吃了一顿。 席间陈怀远难得喝多了,拉着儿子的手说:「好好拍,别给我丢人。」 王淑慧在旁边笑:「行了行了,你还是少喝点吧。」 陈一鸣看着父母,心里暖烘烘的。 --- 第二天晚上,陈怀远做东,在北影厂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饭店攒了个局。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在包间里等着。 陈怀远说今天来的人都是跟他干了很多年的老夥计,让他提前来,别端着架子。 第一个到的是摄影师老张。 老张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进门就嚷嚷: 「老陈呢?还没来?」 陈一鸣站起来:「张叔,我爸一会儿到。您先坐,喝茶。」 老张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一鸣?」 「是。」 老张点点头,坐下,点上一根烟:「《大决战》知道吧?那片子我参与了摄影。」 陈一鸣知道,那是九十年代初的主旋律大片,老张是摄影组的主力。 「张叔,您来了,我心里就有底了。」 老张摆摆手: 「别来这套。我是冲你爸的面子来的,不是你。你小子要是拍得烂,我照样骂。」 陈一鸣笑着点头:「您骂,我听着。」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 进来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个旧皮包。 「老李!」 老张站起来,「你这老东西还没死呢?」 「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老李笑骂,看向陈一鸣,「一鸣?我是你李叔,美术。」 陈一鸣赶紧招呼:「李叔坐,喝茶。」 老李坐下,跟老张聊起厂里的事—— 老周退休了,老赵住院了,谁谁谁的儿子也干这行了。 陈一鸣在旁边听着,插不上话,但心里踏实。 这帮人聊天的方式,跟他上辈子在剧组里见的那些老江湖一模一样——嘴上骂骂咧咧,手底下有真功夫。 第三个人进来的是录音师老王。 他比前两个年轻点,四十多岁,刚拍完黄建新的戏。 「一鸣是吧?」 老王主动握手,「你爸跟我说了,你那个剧本他给我看过。录音方面你放心,我给你拾掇得明明白白。」 陈一鸣心里一动:「我爸给您看过剧本?」 「看了,还让我提意见。」老王坐下,「我说这剧本行,拍好了能火。」 正说着,陈怀远推门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一个瘦小的老头。 「人都到齐了?」陈怀远扫了一眼,「坐坐坐,别站着。」 一桌人落座,陈怀远简单介绍了一下。 胖胖的中年人是制片主任老刘,瘦小的老头是道具师老孙,都是北影厂的老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热络起来。 老张喝得脸红红的,端着酒杯冲陈一鸣说: 「一鸣,我跟你说,你爸年轻时候那叫一个帅。我们一块儿去边疆拍戏,当地小姑娘追着他跑。」 陈怀远摆手:「你可别瞎说。」 「我瞎说?」老张瞪眼,「老李你说,是不是真的?」 老李笑着点头:「真的真的,那时候老陈确实精神。」 一桌人笑起来。 老张又看向陈一鸣: 「你比你爸当年还帅。但帅没用,得看拍出来的东西。你爸拍了一辈子戏,你第一部要是拍砸了,丢的是他的脸。」 陈一鸣端起酒杯: 「张叔,我敬您。片子拍得好不好,您看了再说。现在说什麽都是虚的。」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这小子,会说话。行,我喝了。」 一杯酒下肚,老张拍了拍他肩膀:「明天我就进组,你给个时间。」 陈一鸣心里有底了。 饭局结束,陈怀远送几个老夥计出门。 陈一鸣站在后面,看着父亲和那些人握手丶道别,一个个约好进组的时间。 送完人,陈怀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初秋的夜风有点凉,他点了根烟。 陈一鸣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这帮老家伙。」陈怀远吐了口烟,「是我用面子请来的。」 陈一鸣点头。 「你李叔,去年刚退休,厂里返聘回去的。本来在老家待得好好的,我打电话叫回来。」 陈怀远顿了顿,「老张,他老伴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他出来干活,就得多请个人照顾。」 陈一鸣听着,心里沉甸甸的。 「他们来,是冲我。」 陈怀远看着他, 「你要是拍砸了,丢的不是你的脸,是我这张老脸。我在北影厂干了三十年,从来没求过人。今天是第一次。」 陈一鸣看着父亲,认真地说:「爸,我知道。」 陈怀远点点头,把菸头掐灭:「行了,回家吧。明天开始筹备,有不懂的问我。」 父子俩骑着自行车,穿过夜晚的京城。 陈一鸣心里暗暗发誓: 这部片子,一定得拍好。不为别的,就为这帮老家伙。 --- 接下来几天,陈一鸣开始正式筹备剧组。 资金到位,班底就位,现在最头疼的是选角。 男主丶女主丶配角,都得一一敲定。 关于选角,陈一鸣有自己的想法。 他打算发扬北电导演系的老传统:去中戏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天上午,陈一鸣正准备出门去中戏转转,黄小明又找上门来。 「学长!学长!」 他骑着自行车冲到陈一鸣面前,一脸兴奋,「听说您新电影的投资下来了?300万?」 陈一鸣看着他:「你怎麽知道的?」 「圈子就这麽大!」 黄小明嘿嘿笑,「学长,您是不是去中戏选演员?我陪您去!我熟!」 陈一鸣有点意外:「你熟悉中戏?」 「我好多朋友在那儿!」黄小明拍拍胸脯,「门卫大爷我都熟,保证让您进去!」 陈一鸣想了想,点点头:「行,走吧。」 两人骑着自行车,很快到了中戏。 黄小明没吹牛,他跟中戏的门卫大爷真的熟。 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门口晒太阳,看见黄小明就笑:「小明,又来找朋友?」 「王大爷好!」黄小明凑过去,递上一包烟,「我带学长进去转转,行吗?」 大爷接过烟,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别惹事就行。」 两人进了校园,黄小明轻车熟路地带路: 「学长,表演班在这边,剧场在那边。咱们先去哪儿?」 陈一鸣想了想:「先去表演班看看。」 …… (如果大家觉得本书可圈可点,恳请大家多多支持,投几张月票和推荐票) 第7章 中戏段亦宏和秦浩 中戏的校园比北电小,但更旧,更有年代感。 走在路上,陈一鸣看到几个眼熟的面孔,都是未来会在影视圈发光发热的人。 走到教学楼门口,黄小明突然拉住他,压低声音:「学长,你看那边。」 陈一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瘦高的男生站在楼梯拐角处,手里拿着一个水杯,正往排练室里张望。 段亦宏。 陈一鸣一眼就认出来了。 二十出头的段亦宏,比后来瘦,但很精神,还不是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 他顺着段亦宏的目光看去,排练室里一个女生正在排练—— 陶荭,扎着马尾,穿着练功服,反覆练习一个动作。 段亦宏站在那里,看着陶荭,眼神专注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黄小明小声说:「他叫段龙,表演班的,天天在这儿等陶荭。」 段龙? 陈一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此时的段亦宏还没有改名字,还叫段龙。 据说后来改为段亦宏,是因为陶荭,亦宏,忆虹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陈一鸣走过去。 「段龙?」 段龙转过头,看着他:「你是?」 「陈一鸣,北电导演系的。」陈一鸣伸出手,「有个戏,想找你试镜。」 段亦宏愣了一下,没伸手:「什麽戏?」 「《我的野蛮女友》,爱情喜剧,男主角。」 陈一鸣放下手,「有兴趣吗?」 段亦宏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排练室里的陶荭,又看向陈一鸣:「什麽时候试镜?」 「过几天,具体时间地点会通知。」 段亦宏点点头:「行。」 排练室里的陶荭听到动静走出来,陈一鸣打量了她一番。 对方有颜值有演技,确实适合野蛮女友。 可惜当他发出试镜邀请时,陶荭却拒绝了。 「陈导,真不好意思。」陶荭礼貌地说,「我已经接了别的戏,档期排不开。」 陈一鸣点点头,没再多说。他知道这只是藉口—— 他一个没名气的新人导演,人家凭什麽相信他? 带着黄小明继续往前走,两人走到另一个排练室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几个人正在排练话剧,吵得面红耳赤。 「那个是秦浩。」 黄小明介绍,「也是表演班的,挺有个性。」 陈一鸣推门进去,几个人停下来看向他。 「找谁?」一个瘦削的男生问,正是秦浩。 陈一鸣走过去:「秦浩?我是北电导演系的陈一鸣,有个电影想找你试镜。」 秦浩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我不试镜。」 「为什麽?」 「我还没毕业。」秦浩说,「毕业前不接戏。」 旁边一个人插嘴:「秦浩,这是机会,你考虑考虑。」 秦浩还是摇头:「我给自己定了规矩,毕业前不接戏。」 陈一鸣看着他,突然笑了。 他知道秦浩后来是什麽样的人——倔,轴,但演戏认真,挑剧本挑得厉害。 能让他演的,基本都是好片子。 「行。」陈一鸣点点头,「等你毕业了,有机会再合作。」 秦浩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对方这麽干脆。 陈一鸣转身要走,秦浩突然叫住他:「哎,你那个电影叫什麽?」 「《我的野蛮女友》。」 秦浩想了想:「等上映后我会去电影院看的。」 陈一鸣笑着点头:「行。」 出了排练室,黄小明小声说:「学长,秦浩这人就这样,脾气古怪。」 「挺好的。」陈一鸣说,「演员有脾气是好事,没脾气才麻烦。」 虽然这麽说,陈一鸣心中还是有些遗憾。 他刚才已经打听到,最中意的章紫怡生病回老家了。 陶荭签约了其他剧组, 秦浩看不上他这个没名气的。 不过这没有让他灰心,反而让他更坚定要把《我的野蛮女友》拍好。 接下来两人又去了剧场。 剧场里正在排练,舞台上几个学生在走位。 陈一鸣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认出了几张脸——袁荃丶胡晶丶刘晔,都还很年轻。 走出剧场,黄小明问:「学长,有看中的吗?」 陈一鸣点点头:「有几个。」 「那我到时候通知他们?」 「行。」陈一鸣说,「你帮我个忙,把这几个人名字记下来。」 黄小明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下来:「放心学长,我办事您放心!」 两人骑着自行车回北电。路上黄小明突然问:「学长,高园园您认识吗?」 陈一鸣心里一动:「认识,怎麽了?」 「昨天在咱们学校看到她,跟朋友拍照。」 黄小明说,「她长得真好看。学长,她是不是也要试镜?」 陈一鸣点点头:「有可能。」 黄小明眼睛一亮:「那到时候我也能见到她了?」 陈一鸣看他一眼:「你先把自己的戏准备好。」 黄小明嘿嘿笑:「放心学长,我肯定好好准备!」 回到北电,陈一鸣在宿舍楼下和黄小明告别,自己回了家。 晚上他坐在书桌前,拿出笔记本,把今天在中戏看到的人都记下来。 这些人,未来都是能撑起一部戏的好演员。 但现在,他们都还是学生,都在等机会。 陈一鸣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 接下来,就是试镜。 --- 三天后,北电表演系排练厅。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场检查场地和器材。 排练厅不大,约莫一百来平米,木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一面墙是整面镜子,另一面墙贴着历届表演系毕业照。 父亲陈怀远和母亲王淑慧已经到了,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老张架好了摄影机,老李在调整灯光,老王在测试录音设备。 这帮老家伙动作利索,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临时试镜场地收拾得有模有样。 冯晓刚居然也过来了,让陈一鸣有些意外。 「《甲方乙方》剪辑完了,我正好过来看看。」冯晓刚说。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冯哥。」 「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件事。」冯晓刚压低声音: 「王硕之前说让徐静雷做你这部戏女主角,这事黄了。估摸着人家看不上你。」 陈一鸣笑了笑,心道幸亏徐静雷没来,否则他还不知道该怎麽拒绝。 八点半,第一个试镜者到了。 是赵燕子。 她穿着一件红色毛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进门就冲陈一鸣挥了挥手:「陈导好!我是赵燕子,北电96级表演系的!」 陈一鸣点点头,示意她站到镜头前。 说实话,赵燕子的外形确实适合《我的野蛮女友》。 她身上有股子野劲儿,眼神灵动,笑起来带着点小张扬。 按理说,她是最符合原版气质的人选。 第8章试镜 按理说,赵燕子是最符合原版女主气质的人选。 但陈一鸣心里有根刺。 他上辈子看过太多关于赵燕子的新闻,知道这个人后来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他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拍出来的电影,因为某个演员的问题在某一天突然从各大平台消失。 「开始吧。」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陈一鸣说。 赵燕子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 她选的是地铁初遇那场戏,需要演出醉酒后的娇憨和霸道。 「你!给老人让座!」 她指着空气,眼神凶巴巴的。 然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又扶着墙站稳,嘴里嘟囔着:「不让座……不让座我打你……」 说实话,演得不错。 娇憨有了,霸道也有那麽点意思。 但陈一鸣总觉得有点不对——太刻意了。 那种野蛮是演出来的,不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好,谢谢。」 陈一鸣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回去等通知。」 赵燕子有点不甘心:「陈导,我能再试一段吗?」 「不用了,够了。」 赵燕子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 接下来又试了七八个,都不太理想。 有几个长得漂亮但一开口就露怯,台词说得跟背课文似的。 还有两个放得太开,演成了泼妇骂街,完全没了娇憨感。 陈怀远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小声对王淑慧说:「这都什麽水平?」 十点半,门口进来一个人。 陈一鸣抬起头,愣住了。 高园园。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蓝色牛仔裤,齐肩短发很清爽。 素面朝天,但那张脸乾乾净净的,站在门口有点紧张,手里攥着一张报名表。 「请问是这里试镜吗?」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生,正是那天在北电操场给她拍照的朋友。 那女生推了她一把:「进去啊园园,愣着干嘛?」 高园园走进来,看到陈一鸣,愣住了。 「是你?」 陈一鸣也愣了一秒,随即恢复正常:「你怎麽来了?」 高园园有点不好意思:「我朋友说这边招演员,让我来试试。」 陈一鸣看着她,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或许这就是缘分? 他指了指镜头前的位置:「站那儿。」 高园园走过去,有点手足无措。 她看看镜头,又看看陈一鸣,小声问:「我该怎麽做?」 「放松。」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演一场戏:地铁里,你喝醉了,看到一个年轻人不给老人让座,你骂他。要演出两种感觉:一是醉醺醺的状态,二是突然爆发的霸道。」 高园园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开始。」 高园园晃了晃身体,努力装出喝醉的样子,然后指着空气:「你……你给老人让座!」 语气软绵绵的,像个撒娇的小孩。 陈一鸣皱眉:「停。」 高园园停下来,有点紧张:「怎麽了?」 「不够霸道。」陈一鸣说,「你是在骂人,不是在撒娇。再来一遍。」 高园园点点头,重新开始。 这次她加大了音量:「你给老人让座!」 但还是不对。 她放不开,那股子「野蛮」劲儿出不来。 演了三遍,一遍比一遍紧张,最后都快哭了。 「导演,我……我是不是不行?」高园园小声问。 陈一鸣没说话。 他走过去,站在高园园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园园,你听我说。」 高园园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三秒。 金手指触发的那一瞬间,陈一鸣清楚感觉到那种奇异的连接—— 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牵在一起,有什麽东西从他这里流向她。 他说不清那是什麽,但看到高园园的眼神在几秒内完成了变化。 「你不是在『演』喝醉。」 陈一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她脑子里: 「你是真的喝醉了。你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坐在地铁上晕晕乎乎的。这时候,你看到一个小年轻坐在那儿,旁边站着个老人,他假装没看见。你心里那股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高园园的眼神变了。 「你不是在骂他,你是借着酒劲,把心里那些憋屈都发泄出来。懂吗?」 高园园点点头。 「再来一遍。」 高园园重新站好。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 她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嘴里嘟囔着醉话。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麽,眼神一厉,指着空气就骂: 「哎,说你呢!年纪轻轻的,给老人让个座怎麽了?没人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啊?」 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几分酒意,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骂完之后,她又摇摇晃晃地扶住旁边的「扶手」,眼神迷离,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全场安静。 老张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小声说:「这姑娘刚才跟换了个人似的。」 高园园演完之后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陈一鸣,眼神有点恍惚: 「导演,我刚才怎麽演出来的?我从来没演过野蛮的样子。」 陈一鸣笑笑:「是你自己开窍了。」 高园园呆呆地看着他,没说话。 王淑慧在旁边轻咳一声:「一鸣,还有其他人呢。」 陈一鸣回过神,点点头:「行,你先回去等通知。」 下午的试镜继续。 袁荃来了,演了一段,中规中矩。 颜丹辰也来了,长得漂亮,但气质太温柔,跟「野蛮」不沾边。 中戏的曾丽也来试了,个子高挑五官精致,但一开口台词功底明显还嫩。 陈昆是下午来的,他演男主的戏份,选的是火车站离别那场。 他往那儿一站,眼神里就有东西。 老张看了直点头:「这小伙子行。」 黄小明也试了,比陈昆差一点。 陈一鸣告诉他,就把他前几天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演一遍就行。 黄小明秒懂,很快表现出一副怂劲的样子。 段亦宏演了一段,那股子轴劲儿很对路子,但台词稍微有点硬。 试完最后一个人,已经是晚上七点。 陈一鸣把父母和老张他们请到会议室开始讨论。 「那个高园园不错。」 老张第一个开口,「我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没见过谁试镜能在导演讲戏后立即领悟,然后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老李点头:「外形也合适,清纯里带着点倔,观众缘不会差。」 老王说:「就是没经验,拍起来可能费劲。」 陈怀远看向陈一鸣:「你怎麽看?」 陈一鸣想了想:「就她了。没经验可以教,灵气是天生的。」 「男主呢?」韩山平问。 「黄小明。」 陈一鸣说,「他这人可以本色出演。陈昆也还行,不过有些忧郁。」 韩山平在本子上记下来:「行,就按这个定。」 第9章 扇耳光 开机前,第一次全体主创会议。 地点在北影厂的小会议室,长桌边围坐了十几个人。 老张丶老李丶老王这帮老家伙坐在一边,黄小明和高园园等几名演员坐在另一边。 黄小明和高园园被确认为男主女主后,就签了合同。 高园园已经年满十八岁,不用父母监护人签字。 陈一鸣站在前面,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分镜头草图。 「第一场戏,地铁初遇。」 他一边画一边讲, 「园园喝醉的状态,要有恍惚感,但不能太夸张。客串小黄毛的段亦宏的反应是懵的,被一个陌生女孩指着鼻子骂,又气又好笑。」 「第二场戏……」 「第三场戏……」 他画完最后一笔,转身看向演员们:「有问题吗?」 黄小明摇摇头,认真地看着黑板上的草图。 高园园低头在剧本上做笔记。 散会后,大家陆续离开。 陈一鸣收拾东西,听到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 「导演。」 他回头,高园园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剧本,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导演,我,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问吧。」 「我演不好怎麽办?」 高园园神色有些忐忑, 「我今天回去又把剧本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自己不行。我没学过表演,那天试镜我也不知道怎麽演出来的,我……」 陈一鸣打断她:「你看着我。」 高园园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能演好。」 陈一鸣说,「演不好,也有我在。」 高园园愣住了。 「你是个京城姑娘,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 陈一鸣说, 「就算你在家不野蛮不霸道,但你身边肯定有这样的人吧?想想你同学,你朋友,有没有那种看起来文文静静,一着急就炸毛的?」 高园园想了想,突然笑了:「有,我同桌就是。」 「那就对了。」陈一鸣说,「按照你同学的标准,结合剧本女主角的样子去演。」 高园园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行了,回去吧,好好准备。」 高园园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铝饭盒,递到陈一鸣面前。 「导演,我给你带了饭。」 陈一鸣愣了一下:「什麽?」 「我妈做的红烧肉。」 高园园把铝饭盒塞到他手里, 「我昨天回去跟我妈说,我接了个电影,导演是北电的学长,人特别好。我妈说,那你给人家带点饭,表示感谢。」 陈一鸣看着手里的铝饭盒,哭笑不得。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起哄声。 「哟——」 黄小明不知道什麽时候又回来了,站在门口一脸坏笑,「园园给导演送饭呢?怎麽没有我的啊?你该不会是……」 高园园脸腾地红了,瞪了黄小明一眼:「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啊。」黄小明摊手,「我亲眼看见的。」 高园园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陈一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看看手里的铝饭盒,再看看门口那几个看热闹的,无奈地笑了。 「看够了没?」 黄小明嘿嘿笑着凑过来:「学长,红烧肉分我一块呗?」 陈一鸣把铝饭盒往包里一塞:「滚蛋。」 --- 晚上回到家,陈一鸣把铝饭盒放在桌上。 王淑慧走过来,看了一眼:「谁送的?」 「高园园。」 王淑慧挑眉:「那个女主角?」 「嗯。」 王淑慧坐下来,看着他:「一鸣,妈跟你说句话。」 陈一鸣抬头。 「在娱乐圈,第一课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 王淑慧说,「你现在是导演,她是演员。你们之间可以有信任,可以有默契,但不能有别的。明白吗?」 陈一鸣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明白。」 王淑慧拍拍他的手: 「妈不是不让你谈恋爱,是现在不是时候。你第一部戏,多少人盯着?出了任何岔子,都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 王淑慧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饭盒明天还给人家,别让人多想。」 陈一鸣打开铝饭盒,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吃了一口。 挺香的。 --- 京城地铁2号线。 剧组凌晨一点就开始准备,赶在第一班地铁运营前争取到几个小时的包车时间。 老张带着摄影组架设轨道,老李在调整车厢内的灯光,道具组老孙带着人在座位上贴标志,一切都为了还原剧本里的那场戏。 陈一鸣站在车厢中部,看着工作人员忙碌。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正式开机,说不紧张是假的。 「导演。」老王走过来,「录音设备没问题,车厢回音有点大,后期能处理。」 陈一鸣点点头:「演员呢?」 「在休息区化妆。」 陈一鸣走过去。 化妆间其实就是临时搭建的简易棚子,几面镜子,几把椅子。 高园园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她画醉酒妆——脸颊微红,眼神迷蒙,头发稍微弄乱一点。 「导演。」高园园从镜子里看到他,「我有点紧张。」 「正常。」陈一鸣说,「第一场戏,谁都会紧张。」 高园园转过来,看着他:「那您第一次拍戏紧张吗?」 陈一鸣笑道:「我还没拍过呢,今天第一次。」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咱俩一起紧张。」 化妆师在旁边打趣:「园园,你可真会说话。」 一切准备就绪,拍摄开始。 第一镜:高园园从车厢连接处走过来,脚步踉跄。 「开始!」 高园园倚靠在车厢把手旁,身体晃悠悠的,眼神迷离,表情到位。 她突然捂着嘴,做出要吐的样子。 道具组准备好的八宝粥从她嘴里喷出来,正好喷在旁边坐着的老人群演头上。 「卡!」陈一鸣喊停。 高园园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对不起对不起,我忍不住……」 黄小明在旁边也笑场了,捂着肚子靠在车厢上。 老人群演是个北影厂的老特型演员,抹了把脸上的八宝粥,无奈地说:「姑娘,你这是要给我加餐啊?」 全组爆笑。 陈一鸣也笑了,但很快板起脸:「行了行了,别笑了,抓紧时间继续拍。」 第二镜,第三镜,第四镜…… 连着拍了五条,总算是把醉酒进车厢的镜头拿下了。 高园园的状态越来越好,那种醉醺醺的娇憨感出来了,眼神里的迷离也很到位。 接下来是重头戏:怒斥小黄毛给老人让座。 高园园指着扮演小黄毛的段亦宏:「你!给老人让座!」 段亦宏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高园园瞪眼:「你让不让?」 段亦宏哼了一声,别过头。 高园园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让你让座,你听见没有!」 这场戏一条过。 陈一鸣在监视器后点点头,老张竖起大拇指。 第10章 谣言 接下来是男主和女主打赌的戏份。 高园园指着车厢地板上的一道横线: 「咱们打个赌,下一个走过来的人如果左脚先过线,算我赢。右脚先过线,算你赢。」 黄小明贱贱地问:「奖励是什麽?」 说着凑近高园园的脸,「亲一下怎麽样?」 「亲一下?想死啊你?」 高园园立即变脸,咬牙切齿,神情凶狠地瞪着黄小明。 「好吧好吧,你决定吧。」黄小明立即认怂。 「还是弹脑瓜崩吧。」 「又要弹脑瓜崩?」 黄小明哀嚎,想要反对但是看到高园园瞪他的眼神,只得作罢。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先迈右脚。 黄小明赢了,兴高采烈。 高园园本以为对方会轻轻地,没想到黄小明竟然狠狠地弹了她一下脑瓜崩。 高园园揉了揉脑袋,再次瞪了黄小明一眼。 然后她脸色又一变,皮笑肉不笑地要改变规则: 如果她赢了,就扇黄小明一耳光,但是如果黄小明赢了,依然只能弹她脑瓜崩。 黄小明要反对,但是在高园园的威胁下再次认怂。 一队军人走进车厢,步伐整齐划一。 眼看着他们即将走到横线前,右脚迈过横线,黄小明得意洋洋地准备弹高园园脑瓜崩时,领队的军官突然喊了一声: 「换步!」 全体军人同时换了脚,左脚整齐地跨过横线。 接下来,整车厢响起啪啪啪扇耳光的声音,和黄小明的惨叫声。 为了真实,高园园是真的在扇黄小明,只不过控制了力度。 尽管如此,黄小明依然疼得龇牙咧嘴,旁边看热闹的群演都笑了——这是真笑了。 「好!卡!」 陈一鸣喊停。 老张放下摄影机:「这片子有意思。」 接下来最后一个镜头:一个拄着拐杖的残疾人,左脚一蹦一蹦地走过来。 黄小明盯着他,表情从期待变成绝望。 高园园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又扇了他耳光。 「卡!过了!」 全组鼓掌。 高园园跑过来,站在陈一鸣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导演,我演得怎麽样?」 陈一鸣看着她。 「不错,这场戏过关了。」 高园园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陈一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像只小猫似的,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黄小明在旁边看着,之前心里对高园园冒出来的小心思,瞬间熄灭了。 他可不傻,怎麽敢和导演抢女人。 几个小时的包车时间结束,剧组收拾设备离开。 高园园一直跟在陈一鸣身边,问他下一场戏什麽时候拍,自己还需要注意什麽。 陈一鸣一一回答,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刚才揉她脑袋的时候,自己好像挺自然的。 … 地铁戏拍完后,剧组转战北电校园,准备拍摄校园戏份。 已经提前和北电打过招呼,老师和同学们对此都很配合,还有很多学生主动请缨当群众演员。 陈一鸣还招了几名导演系的同学在剧组实习,正好可以给他们机会,让他们锻炼锻。 在北电校园里的拍摄过程也比较顺利。 陈一鸣在拍摄电影这段时间吃住都在片场,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老张他们几个老家伙看在眼里,私下嘀咕:「这小子,比他爸当年还拼。」 这天收工后,陈一鸣正在看素材,黄小明从外面进来,脸色有点难看。 「学长,跟你说个事。」 陈一鸣抬头看他:「怎麽了?」 黄小明凑过来,压低声音:「李强那小子,在学校里散播谣言。」 陈一鸣眉头微皱:「什麽谣言?」 「他说你的投资是你妈走关系拉来的,说你爸给每个老家伙都送了礼,要不谁愿意给一个学生打工。」 黄小明说着说着自己都气笑了,「他还说你在剧组就是混日子,全靠你爸那些老兄弟撑着。」 陈一鸣听完,表情没什麽变化。 「学长,你不生气?」黄小明有点意外。 「有什麽好生气的。」陈一鸣继续看素材,「他说的是事实吗?」 「当然不是!」 「那不就结了。」 黄小明急了:「可是别人不知道啊!现在学校里都传遍了,好多人都在议论。」 陈一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谁告诉你的?」 「我听见的。」 黄小明说,「今天在厕所,李强跟几个人抽菸聊天,说得可大声了,生怕别人听不见。」 陈一鸣点点头,没说话。 黄小明等了半天,见他没有反应,忍不住问: 「学长,你打算怎麽办?要不要我去警告他一下?我认识几个哥们儿。」 「不用。」 「那——」 「行了。」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这事儿你别管,该干嘛干嘛。明天还有戏,回去准备。」 黄小明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后还是点点头:「行,学长你有数就行。」 晚上收工,陈一鸣走出教学楼,看到李强站在门口抽菸。 李强也是94级导演系的,跟他同班。 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个人,没想到背后会干这种事。 陈一鸣想了想,走了过去。 李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陈一鸣在他旁边站定,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李强没接。 陈一鸣自己点上,抽了一口,开口:「强子,咱们认识几年了?」 李强没说话。 「三年了吧。」 陈一鸣说,「在学校的时候咱俩还经常一起吃饭。」 李强抬起头,看着他。 陈一鸣吐了口烟:「有话当面说,别背后嚼舌根。」 李强脸涨红了:「我说错了?你不是二代?」 陈一鸣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没错,我就是二代,怎麽了?」 李强愣住了,没想到他这麽直接。 「我妈是给我拉了投资,我爸是给我组了班子。」 陈一鸣一字一句地说, 「但剧本是我自己写的,分镜头是我自己画的,剧组里每一场戏我都盯着,拍摄的一直也都很顺利,没有出大问题。」 「你呢?你在剧组干了半个月,除了吃盒饭丶抽菸,还干过什麽?」 李强的脸涨得更红了。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 陈一鸣看着他,「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剧组你不用来了。」 李强瞪大眼睛:「你凭什麽?」 「就凭我是导演!」 陈一鸣语气强硬,双眼紧紧盯着他,「明天别让我在片场看见你。」 李强脸青一阵白一阵,站起来,张了张嘴,最终什麽也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陈一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又点了根烟。 旁边有人走过来,是黄小明。 「学长,您刚才那几句话,真解气。」黄小明竖起大拇指。 陈一鸣看他一眼:「你怎麽还在这儿?」 「我……我路过。」黄小明嘿嘿笑,「正好看到您训人,没敢过来。」 陈一鸣懒得戳穿他,转身往片场走。 黄小明跟上来,小声说:「学长,您说李强那人,以后会不会报复?」 「报复什麽?」陈一鸣说,「他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能报复谁?」 黄小明想了想,点点头:「那倒也是。」 第二天,李强没再来剧组。 有好事的人问起来,陈一鸣只说了一句话:「他不合适,换了。」 再没人问。 第11章 举报 11月初,京城已经冷了。 这天下午,陈一鸣正在给黄小明讲戏,馀光瞥见门口进来一个人。 他抬头,愣了一下——陈怀远。 他爸穿着一件旧皮夹克,双手揣在袖子里,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就那麽看着。 陈一鸣放下剧本,走过去:「爸,您怎麽来了?」 「路过,看看。」陈怀远说,「你忙你的。」 说完,他走到摄像机后面,在老张旁边找了个地方,站着看。 老张诧异的回头看了看他,见他脸色不对,便没说什麽,继续自己的工作。 陈一鸣回到片场,继续拍摄。 这场戏是黄小明和高园园在教室里的戏: 黄小明坐在教室里,替宿舍里的兄弟们应付老师的点名,答到。 这也是一个经典喜剧桥段,未来会成为很多喜剧的模板。 接下来,是高园园闯入黄小明上课的教室,对老师谎称自己怀了黄小明的孩子,让黄小明光明正大的翘课离开。 这两场戏难度不大,但黄小明今天状态不太好,连着ng了三条。 「卡!」 陈一鸣喊停,走过去给黄小明讲戏。 讲完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监摄像机那边—— 他爸还是那个姿势,双手揣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 第四条,过了。 接下来是另一场戏,高园园在演出厅里钢琴独奏。 高园园从小学习过钢琴,弹得很好。 而且这条她演得很好,一条过。 陈一鸣喊卡的时候,下意识又往监视器那边看了一眼——他爸还是站着,但表情好像比刚才缓和了一点。 一直拍到晚上七点,收工。 陈一鸣收拾完东西,走出摄影棚,看到他爸站在门口抽菸。 「爸,您还没走?」 陈怀远看了他一眼,把烟掐灭:「走,吃饭去。」 父子俩骑着自行车,去了北影厂附近的一家小面馆。 一人要了一碗炸酱面,两瓶北冰洋。 陈怀远吃了两口面,放下筷子,开口:「拍得不错。」 陈一鸣愣了一下,这是他爸第一次当面夸他。 「老张跟我说了。」陈怀远说,「说你调度有想法,镜头用得活,演员调教得也不错。」 陈一鸣心里有点暖,但没说话。 陈怀远端起北冰洋喝了一口,又说:「但有几个问题。」 陈一鸣放下筷子,认真听。 「镜头调度太死板,演员走位不够自然,灯光还有问题。回头我让老张给你讲讲。」 陈一鸣点头:「我知道了爸。」 陈怀远看着他,突然问:「你第一次拍戏紧张吗?」 陈一鸣想了想:「有点。」 陈怀远难得笑了一下:「我当年也紧张,不过紧张的是没人看。」 陈一鸣一愣。 「你那片子,不管拍成什麽样,至少有人看。」 陈怀远说,「现在观众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想看新的东西。你这个野蛮女友,挺新的。」 陈一鸣不知道说什麽,只是点头。 「还有,你跟那个姓黄的年轻演员讲戏,讲得太细了。」 陈怀远说,「有时候你得让演员自己琢磨,琢磨出来了,那是他的。你什麽都讲了,他就成了你的提线木偶。」 陈一鸣想了想,点头:「明白了爸。」 陈怀远看着他,嘴角难得露出一点弧度:「你比我想像的强。」 说完,他低头继续吃面。 陈一鸣看着他爸花白的头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吃完饭,父子俩骑车回家。 回到家,王淑慧正在客厅里看文件。 见他们进来,抬起头问道:「都吃了吗?」 「吃了。」 陈一鸣脱了棉袄,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陈怀远回到自己屋里,关上了门。 王淑慧看向陈一鸣:「你爸去片场了?」 陈一鸣点头。 「怎麽样?」 「爸说拍得不错。」 王淑慧弯起嘴角:「他那张嘴,能说『不错』,就是很好了。」 陈一鸣凑近低声问道: 「妈,我爸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今天他不仅破天荒请我单独吃饭,还罕见地给我说了很多话。」 王淑慧略微思索,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有人举报,说你爸利用职务之便给你拉班子。不过上面查了,没事。但科长的位置,被人占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 王淑慧看着他,继续道: 「本来你爸要竞争科长的,因为给你当了监制,被人投诉,这事黄了。」 陈一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没事。」王淑慧摆摆手, 「你爸也看开了,一个科长,有什麽好当的。他拍了一辈子的戏,没当过科长,不也活得好好的?」 陈一鸣沉默,随后语气艰涩:「妈,我对不起爸。」 「说什麽呢。」王淑慧拍拍他的脑袋: 「你拍好这部戏,就是对你爸最好的交代。行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拍戏。」 陈一鸣点点头,转身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他想起父亲站在操场边看自己拍戏的样子。 那是他第一次,从父亲眼里看到认可。 --- 11月中旬,京城已经入了冬。 这天要拍的是两场重头戏: 一场是黄小明穿着高跟鞋追高园园满校园跑,另一场是后海酒吧的「十诫」告白。 第一场戏在北电主教学楼前拍摄。 黄小明穿着一双道具组提供的高跟鞋,站在台阶上。 周围围了几十个看热闹的学生,都是听说今天这场戏拍摄很有意思才专门跑来的。 「预备——开始!」 黄小明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地往前追着高园园。 他跑得很认真,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可那双高跟鞋太不听话了,他刚跑出五米,脚下一崴,整个人扑倒在地。 围观的学生哄堂大笑。 「卡!」陈一鸣喊停。 黄小明爬起来,膝盖磕破了皮,但还是嘿嘿笑:「没事没事,再来!」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一连拍了七条,黄小明摔了五次,膝盖都肿了。 但他咬着牙,一条比一条认真。 第八条,他终于踉踉跄跄地跑完了全程,追上了前面的高园园。 「好!卡!」陈一鸣喊停。 全场鼓掌。 黄小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脸上全是笑。 高园园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小明,你太拼了。」 黄小明接过水,嘿嘿笑:「没事,都是为了拍戏嘛。」 旁边有人起哄: 「小明,刚才有同学给你拍照了,你这穿高跟鞋的样子,以后可在咱们学校出名了!」 黄小明摆摆手,无奈道:「出名什麽呀,我这形象全毁了。」 众人又笑。 下午,剧组转战后海。 后海边上有一家清吧,剧组提前谈好了场地。 老板是个文艺青年,听说要拍电影,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免费提供场地。 连打gg的事都没提,唯一要求是能在电影里露个脸。 陈一鸣欣然答应。 第12章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后海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陈一鸣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工作人员布置现场。 老张在调整机位,老李在打光,道具组在吧台上摆酒瓶。 高园园化完妆出来,穿着一件白色毛衣,牛仔裤,头发披散着。 她走到陈一鸣身边,小声问:「导演,这场戏我是不是就坐在那儿不动?」 「对。」陈一鸣点点头,「你的反应都在脸上,不需要台词,但眼神要有戏。」 高园园认真点头。 黄小明也过来了,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嘴里念念有词,还在背台词。 「小明。」陈一鸣叫他,「过来。」 黄小明跑过来:「学长,怎麽了?」 「这场戏是你全片最重要的一场。」 陈一鸣说,「那句『第一,不要叫她温柔』,你要怎麽演?」 黄小明想了想:「深情?难过?」 陈一鸣摇摇头: 「不是。」 「你想想,男主和女主经历了那麽多,他知道她所有的好,也见过她所有的坏。他爱她,所以他知道什麽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她。」 「你说的不是台词,是你对她所有的了解和心疼。懂吗?」 黄小明若有所思。 高富帅相亲对象戏份不多,由陈昆客串。 一切准备就绪,拍摄开始。 陈一鸣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陈昆对高园园转述。 「第一,不要打算让她温柔。」 高园园表情错愕。 「第二,不要让她喝酒超过三杯,她会打人的。」 「第三,在咖啡馆一定要喝咖啡,不要喝可乐或橙汁。」 这时镜头蒙太奇转场,是黄小明对陈昆说话的场景。 「第四,如果她打你,一定要装得很痛;如果真的很痛,那就要装得没事。」 「第五,在你们认识的第一百天,一定要去她班上送一支玫瑰,她会非常喜欢。」 高园园双眼开始泛红。 「她喜欢写作,要好好地鼓励她。」 高园园听到这里,眼眶泛红,猛地站起身跑出酒吧,去追黄小明。 「好!卡!」陈一鸣喊停。 他走到黄小明面前: 「这段可以,情绪很到位。」 黄小明挠挠头:「学长,我刚才那段,我自己都有点想哭。」 陈一鸣弯起嘴角:「那就对了。」 接下来是另一场戏,陈一鸣改编添加的:男主和女主在酒吧里,男主弹吉他唱歌。 陈一鸣原本安排的是黄小明亲自弹唱,但黄小明吉他水平太差,练了一周还是弹不利索。 最后只好改为放伴奏,黄小明对口型。 唱的歌曲是陈一鸣选的——1989年张洪亮的《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版权已经提前让制片主任老刘购买下来。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 黄小明对着镜头,唱得很投入。 然后镜头再对准高园园,高园园坐在台下,托着腮,痴痴地看着镜头,就仿佛在看台上抱着吉他唱歌的黄小明。 这个时代的胶片摄影,还不是未来数字摄影时导演直接坐在监视器后面就能看到拍摄效果。 陈一鸣为了查看两人的演技是否到位,都是跟在摄影师的镜头后面。 他突然发现高园园的眼神不是在「演」,而是真的在看—— 不对,是在看镜头后面的自己。 他愣了一下。 「卡!」 他喊停。 高园园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 陈一鸣走过去:「刚才那段,你眼神不对。」 高园园低着头:「对不起导演,我走神了。」 「再来一遍。」 第二条,高园园调整好了,眼神一直跟着黄小明,表情到位。 拍摄这段时间,陈一鸣又对高园园使用了两次金手指,暂时提升了她的演技,让她更好地代入角色之中,因此高园园表现得越来越好。 「好,过。」 收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陈一鸣收拾完东西,走出酒吧,发现高园园站在后海边,看着水面发呆。 他走过去:「怎麽还不回去?」 高园园回过头,嘴角弯了弯:「等家人来接我。」 陈一鸣站在她旁边,点了根烟。 后海的夜很静,水面倒映着岸边的灯光,偶尔有野鸭划过,留下一道道涟漪。 「导演。」高园园突然开口,「你说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爱情吗?」 陈一鸣愣了一下:「什麽?」 「电影里的那种。」高园园说: 「一个人,不论男女,愿意为ta喜欢的那个人做那麽多事,包容ta所有的任性。」 陈一鸣想了想:「电影里才有。」 高园园看着他:「那电影里的爱情,是你编的,还是你相信的?」 陈一鸣没回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高园园突然弯起嘴角:「导演,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那天,就觉得你特别不一样。」 陈一鸣看着她。 「你帮我修相机的时候,低着头,特别认真。」 高园园继续说: 「我朋友后来跟我说,你爸是北影厂的老导演,你妈是紫禁城影视的领导。我当时就想,原来你是个『导二代』啊。」 陈一鸣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跟我想像的不一样。」 高园园说,「你不像那些靠家里的纨絝,你是真的懂电影,真的会拍。」 陈一鸣看着她,沉默。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世界。 那时候他一个人在京城漂着,没房没车没对象,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 爱情? 爱你麻花的情。 太奢侈了。 穿越后, 他有了父母,有了钱,有了拍电影的机会。 但爱情…… 他不知道。 高园园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她突然眉眼弯弯:「导演,我相信。」 陈一鸣一愣:「相信什麽?」 「相信电影里的爱情。」 高园园说, 「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为另一个人做任何事。」 陈一鸣心里一动。 「还有,你选的这首《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我非常喜欢,特意买了cd,送给你。」 说着,高园园从包里拿出一张cd塞到陈一鸣手里。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 高园园看了一眼:「我家人来了。导演,我先走了。」 她转身跑向路边,跑了几步又回头:「导演,明天见!」 陈一鸣站在后海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掐灭,转身往回走。 心里有点乱。 她刚才说「我相信」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他真的很喜欢。 …… (如果您喜欢本书,请多多支持哦!) 第13章 时间胶囊 11月下旬,京城已经入了冬。 这天要拍的是全片最浪漫也最伤感的一场戏——山顶埋时间胶囊。 剧组提前三天去京郊踩点。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一鸣选中了一处山坡,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 山坡上有一棵老松树,枝干虬曲,独自伫立在寒风里。 「就这儿了。」陈一鸣拍板。 老张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皱眉:「这地方车开不上来,设备全靠人扛。」 「那就扛。」陈一鸣说。 拍摄当天,剧组凌晨四点就从驻地出发,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山脚下。 天刚蒙蒙亮,剧组就开始往山上运设备。 山路不好走,石头多,土路滑,几个年轻场务摔了跟头。 老张他们几个老家伙倒是稳,一步一步走得扎实,喘着粗气也不吭声。 高园园跟在后头,穿着戏里那件白色的毛衣,冻得小脸通红。 陈一鸣回头看了一眼,她正低着头往上爬,呼出的白气在晨雾里散开。 「冷吗?」 他放慢脚步。 高园园抬起头,嘴角弯了弯: 「不冷。」 话音刚落,一阵山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哆嗦。 陈一鸣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导演,那你呢?」 高园园想推辞。 「我穿得多。」 陈一鸣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了。 高园园愣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把军大衣裹紧了一点。 旁边扛着三脚架的黄小明路过,嘿嘿笑了一声:「园园,导演对你是真好啊。」 高园园脸一红,瞪他一眼:「快走你的吧!」 爬到山顶,太阳出来了,金光照在山坡上,远处的山峦一层层晕染开,像水墨画。 老张开始架机器,老李调整反光板,道具组在树下挖坑准备埋时间胶囊。 陈一鸣站在老松树下,俯瞰着整个山谷。 山谷里雾气还没散,白茫茫一片。 他想起原版电影里那场戏——那棵树下,男主和女主埋下写给两年后彼此的信,约定到时候再见面。 原版里这段拍得很美,但陈一鸣想要更多。 他要让观众记住这棵树,记住这个山顶,记住这一刻的风和雾。 1997年的京城郊区,还没有那麽多高楼公路,视野所及,全是连绵的山和裸露的岩石。 「导演。」高园园爬上来了,喘着气,「这地方真好看。」 陈一鸣点头:「嗯,所以选这儿。」 高园园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处的山,突然问:「导演,您信不信有ufo?」 陈一鸣愣了一下:「怎麽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高园园说,「我觉得应该有。宇宙那麽大,不可能只有咱们人类吧?」 陈一鸣想起原版电影里那个ufo的彩蛋—— 那玩意儿当年让无数观众懵了,一个爱情片怎麽突然冒出个飞碟? 但后来看解析才知道,那是导演埋的伏笔: 出现在树下的那个老人,其实是坐着时光机穿越回来的老年男主。 ufo一闪而过,暗示着时空的交错。 他想了想:「也许吧。说不定几十年后,有人坐着时光机回到现在,就站在咱们旁边。」 高园园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电影里可以是真的。」陈一鸣弯起嘴角。 「导演。」道具组的老孙走过来,「时间胶囊准备好了。」 陈一鸣接过来看了看,是两个金属圆筒,一个新的,一个做旧处理过,看着像埋了好多年的样子。 打开盖子,里面都放着两封信——一封是高园园写的,一封是黄小明写的,都是按角色身份写的,拍这场戏会用。 老张那边喊了:「导演,机位架好了!」 拍摄开始。 第一场戏:两人在山顶种下时间胶囊。 高园园和黄小明站在树下,面前是挖好的土坑。 高园园手里捧着时间胶囊,黄小明拿着铁锹。 「开始!」 高园园蹲下,把时间胶囊放进坑里,动作很轻,像放什麽宝贝。 她抬起头,看着黄小明:「你说,两年后咱们还能见面吗?」 黄小明也蹲下,开始往坑里填土,一边填一边说:「能,肯定能。」 「要是来不了呢?」 「那就等三年,五年,十年。」 黄小明看着她,眼神认真,「反正我会一直等。」 高园园眼眶泛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那棵老松树,轻声说:「那咱们就说好了。」 黄小明也站起来,站在她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山峦。 风很大,吹得高园园的头发乱了,但她没动,就那麽站着。 「好!卡!」陈一鸣喊停。 老张放下摄影机:「这小高,站在那儿的时候,眼神里有东西。」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最近的进步很明显,不需要金手指也能自己找到感觉了。 第二场是黄小明的独角戏:男主独自来到山顶。 这时需要表现的是两年后,男主如约而至,但女主没有来。 男主一个人站在树下,看着远方,眼神里全是失落。 黄小明换了身衣服,重新化妆后,站在老松树下,对着远处的山,深吸一口气。 「开始!」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着他的衣角,他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是看着远方。 眼神从期待,到疑惑,到失落,最后变成苦笑。 他独自挖出时间胶囊,没想到里面居然藏着一只活的青蛙,把他吓了一跳。 青蛙是陈一鸣让道具组抓的,黄小明看的剧本里没有青蛙这一段。 所以当黄小明打开时间胶囊,是真的被里面的青蛙吓了一跳。 这种真实反应,更会让观众捧腹大笑。 周围剧组人员哈哈大笑,黄小明也是哭笑不得。 拍摄继续。 「好!卡!」陈一鸣喊停。 黄小明跑过来,凑到陈一鸣前:「学长,我演得怎麽样?」 陈一鸣看了他一眼:「不错,很真实,哈哈。」 黄小明翻了个白眼。 第三场是高园园的独角戏: 女主独自来到山顶。 按照剧情,女主是在三年后才来的。 她站在树下,挖出时间胶囊,打开看男主当年写的信。 高园园做好准备,站在老松树下,深吸一口气。 「开始!」 她蹲下来,用手扒开土。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触碰什麽珍贵的东西。 打开盒子,拿出一封信,展开。 信上写的是陈一鸣提前写好的台词——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们已经分开了很久。我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但我希望你好。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高园园看着信,眼眶慢慢红了。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夸张的表情,只是眼泪静静地涌出来,滴在信纸上。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又哭又笑的,特别复杂。 「好!卡!」 陈一鸣喊完,发现全场安静。 老张放下摄影机,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没说话。 老李在旁边站着,眼睛有点红。 黄小明张着嘴,半天才说:「高园园,你刚才那段,我看哭了。」 高园园擦了擦眼泪,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怎麽就哭了,看着那封信,就觉得自己真的是那个人。」 她看向陈一鸣,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导演,还行吗?」 陈一鸣点点头:「很好。」 高园园眉眼弯弯,眼泪还挂在脸上。 接下来是第二场戏: 女主向另一个山头的男主哭诉。 这场戏有难度。 剧情设定是两人站在两个相邻的山头,隔着山谷喊话。 但实际上两个山头距离太远,没法同时拍摄。 剧组只能先拍高园园在这边喊,再拍黄小明在那边听,最后后期合成。 老张架好了机器,对准高园园。 「开始!」 高园园站在悬崖边,双手拢在嘴边,对着对面的山头喊: 「阿勇——!」 男主角的名字是黄小勇。 山谷里传来回音。 「你能听到吗——!」 「对不起,我真的无能为力!」 喊完这三句,她停了一下,然后声音哽咽了:「真的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 高园园的眼泪流下来。 这场戏需要真情实感,需要那种撕心裂肺的感情。 高园园不知道在想什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没停,继续喊: 「我原以为我与众不同,其实我只是个无助的女孩。」 「阿勇,对不起。」 喊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哭。 全场安静。 「卡!」陈一鸣喊停。 高园园还蹲在那儿,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一鸣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园园,结束了。」 高园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忽然,她猛地抱住陈一鸣,哭得更厉害了。 陈一鸣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四周。 老张当即做出赶人动作,周围剧组的工作人员纷纷转过身,假装很忙的样子。 黄小明对陈一鸣挤眉弄眼,然后就被老张揪着耳朵走了。 哭了几分钟,高园园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她脱离陈一鸣的怀抱,看着陈一鸣,嘴角弯了弯,笑得妆都花了:「导演,我刚才是不是丢人了?」 陈一鸣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高园园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小声说:「我也不知道怎麽了,一喊那些话,心里就特别难受。」 陈一鸣没说话,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察觉到高园园对他的一些情愫。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喜欢。 不知道算是悲哀还是幸运。 穿越前,他一直都是单独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过年。 那时候他觉得,爱情这种东西,有就有,没有也无所谓。 但现在,他有点不确定。 第14章 爱而不得,天意如此 收工时天已经快黑了。 剧组开始收拾设备,准备下山。 高园园站在那棵老松树下,看着远处。 陈一鸣走过去:「还不走?」 高园园回过头,眉眼弯弯:「导演,这个时间胶囊,能送我吗?」 她手里拿着那个道具盒子,翻来翻去地看着。 google搜索twkan 陈一鸣故意逗她:「道具,公家的东西,不能。」 高园园噘嘴:「小气。」 她把时间胶囊放回道具箱,拍了拍手上的土,跟着剧组下山。 走到半山腰,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老松树孤独地立在山顶,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色。 「导演。」她说,「这个镜头,以后会出现在电影里吗?」 陈一鸣想了想:「会。」 高园园嘴角弯起: 「那我以后每次看到这个镜头,都会想起今天。」 下山的路很陡,天快黑了,剧组的人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高园园走在前面的几步,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陈一鸣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小心点。」 高园园牢牢抓住他的手,站稳了,看着他:「谢谢导演。」她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陈一鸣轻声说道:「走吧,看着路。」 高园园点点头,抓着陈一鸣的手继续往下走。走了几步,她又转头: 「导演,刚才那一幕,特别像电影里男主和女主的样子。」 陈一鸣没说话。 … 12月初,剧组转战京城郊区的一个小火车站。 这个车站建于民国时期,青砖灰瓦,月台还是老式的低站台,铁轨旁的信号灯还是那种老式的臂板信号机。 此时,天降大雪。 很冷,也很浪漫。 铁路部门给了一天拍摄时间,剧组必须在这一天内拍完所有火车站戏份。 主要拍的是全片情感浓度很高的一场戏——火车站离别。 剧情是: 女主和男主分手告别,离开。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女主在车窗里看着男主,两人的眼神里全是舍不得。 女主后悔了,跑下了火车,男主没看到女主跑下来,反而跑上了火车。 就这样,两人错过了。 这是感情戏里最经典的桥段:有缘无分的错过。 陈一鸣知道,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情感支柱。 拍好了,观众哭成狗;拍不好,前面所有铺垫都白费。 拍摄当天,天阴沉沉的,慢慢的飘下了雪花。 老张带着摄影组架好了三个机位:一个在月台上拍全景,一个在车厢里拍高园园的特写,一个在月台对面拍黄小明的反应。 高园园早上六点就到了片场,化好妆,坐在车厢里,一直没说话。 陈一鸣走过去,看到她手里攥着剧本,指节发白。 「紧张?」 高园园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导演,我怕我演不好。」 陈一鸣看着她:「你看着我。」 高园园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三秒。 金手指触发的那一瞬间,陈一鸣再次感觉到那股奇异的连接—— 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牵在一起,有什麽东西从他这里流向她。 这是他在拍摄这部电影后第二次对高园园使用金手指,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了。 「你知道这场戏是什麽吗?」 陈一鸣说, 「不是离别,是成长。女主终于走出过去的阴影,要去面对新的生活了。她舍不得男主,但她必须走。」 「那种复杂的感觉——不舍丶难过丶但又有一点对未来的期待,你要演出来。」 高园园的眼神变了。 「你不是在演戏,你就是她。」 陈一鸣说。 高园园点点头。 「准备开始。」 陈一鸣退出车厢。 拍摄开始。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 雪景很美,黄小明站在月台上,看着车窗里的高园园。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 高园园趴在车窗上,看着月台上的黄小明,眼泪开始往外涌。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流泪,嘴唇微微颤抖。 黄小明跟着火车跑,一边跑一边挥手。 高园园的眼泪越流越多,但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像是在说「我没事,你回去吧」。 火车越来越快,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高园园后悔了,猛地起身,从火车上跳了下来,滚落到月台上。 而另一边,黄小明鼓足勇气拽住火车车厢门,踏入了火车中。 这时,火车速度越来越快,黄小明站在车厢里看到高园园从月台上站起来。 高园园站在月台上,惊讶地看到黄小明不知何时出现在火车车厢里。 然而此时,火车速度越来越快,白雪飘飘中,两人对视,错愕丶后悔丶痛苦丶遗憾丶不舍。 爱而不得,天意如此罢! 「好!卡!」陈一鸣喊停。 但高园园没有停下来。 她蹲在地上,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压抑又绝望。 全组没人说话。 老张关掉了摄影机,从兜里掏出烟,点上,背过身去。 老王摘下耳机,揉了揉眼睛。 黄小明站在月台上,看着高园园,眼眶也红了。 陈一鸣走过去,在高园园旁边坐下。 高园园抬起头,看到他,哭得更厉害了。 「导演……我……我停不下来……」她抽抽噎噎地说。 陈一鸣没说话,就那麽坐着,陪着她。 哭了数分钟,高园园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看着陈一鸣,声音沙哑:「导演,我刚才是怎麽演出来的?」 陈一鸣弯起嘴角:「是你自己演出来的。」 高园园愣愣地看着他,眉眼弯了弯,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导演,谢谢你。」她说。 陈一鸣拍拍她的脑袋:「歇一会儿,还有最后一条。」 第三条,补拍一些细节镜头。 高园园已经入戏,状态很好,一条过。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 雪花继续飘落,落在月台上,落在铁轨上,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高园园站在月台上,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陈一鸣走过去,把军大衣披在她身上:「走吧,回去了。」 高园园回头,看着他,突然问:「导演,电影里的爱情,真的存在吗?」 陈一鸣想了想:「不知道。」 高园园眉眼弯弯:「我觉得存在。」 她转身往剧组的大巴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导演,谢谢您让我演这个角色。」 雪花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睫毛上,她站在雪里,眼睛亮亮的。 陈一鸣心里一动,但什麽也没说。 剧组坐上回城的大巴,大部分人累得倒头就睡。 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靠着窗户,也睡着了。 陈一鸣看着她睡着的侧脸,车窗外的路灯一晃一晃的,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他突然想起今天那场戏,她蹲在地上哭的样子。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大巴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城。 到了北影厂门口,高园园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到了?」 「到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车门口,又回头,看着陈一鸣:「导演,今天那场戏,我会一直记得。」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跳下车,跑向等在门口的父母,跑到一半,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陈一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老张在旁边收拾机器,路过他身边,小声说:「小陈,这姑娘,对你上心了。」 陈一鸣摇摇头离开。 第15章 配乐和杀青宴 1997年12月31日,《我的野蛮女友》最后一场戏拍完。 杀青地点在北影厂的一号摄影棚,最后一场戏是补拍的一些内景镜头。 拍完最后一个镜头,陈一鸣喊了一声「卡」,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杀青了!」 「终于拍完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今晚喝酒去!」 老张放下摄影机,走过来,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小子,片子拍完了,剩下的就看剪的了。」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张叔,这段时间辛苦了。」 老张摆摆手:「辛苦什麽,干这行就这样。不过你小子确实可以,第一部戏能拍成这样,比我想像的强。」 老李也走过来:「一鸣,后期什麽时候开始?」 「下周吧,我会去剪辑室里一起学习学习。」 高园园跑过来,一把抱住陈一鸣:「导演,我们拍完了!」 陈一鸣被她抱得有点懵,然后弯起嘴角:「嗯,拍完了。」 黄小明在旁边起哄:「园园,你这是第几次抱导演了?」 高园园脸一红,松开手,瞪他一眼:「要你管!」 全剧组人员都笑了起来。 … 下午四点,陈一鸣独自坐在北影厂的剪辑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素材清单。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菸,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升腾。 两个月的拍摄,三百多盒胶片,几十场戏,画面都有了,故事也完整了,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电影的灵魂是什麽? 画面,表演,剪辑,这些他都想过了,但还有一个东西,比这些更能钻进观众心里:音乐。 他想起原版《我的野蛮女友》那首主题曲,当年火遍整个亚洲,前奏一响,就能把人拉回电影里。 如果没有那首配乐,电影的感染力至少要打一半折扣。 问题是,他还没找人来写。 陈一鸣揉了揉太阳穴,把菸头按进菸灰缸。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1998年活跃的歌手,要声音温柔,能唱情歌,还得有那种略带沧桑的质感。 游鸿名。 这个名字突然冒出来。 他想起上辈子听过的那首《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游鸿名的声音乾净温柔,带着点沙哑,唱起情歌来有种恰到好处的克制。 而且他本身就是创作型歌手,对歌曲的理解会比纯演唱者更深。 更关键的是,游鸿名1993年就出道了,到1998年已经发了五张专辑,正是成熟期。 那首《爱我》还入围了今年的金曲奖最佳作曲。 就他了。 陈一鸣翻开通讯录,找到之前合作过的音乐制作人老周的电话。 老周在圈子里人脉广,联系歌手这种事交给他最合适。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老周,我陈一鸣。」 「陈导?恭喜杀青啊,听说今晚有饭局?」 陈一鸣笑了笑: 「消息挺灵通。老周,有件事想麻烦你。我这片子需要一首主题曲,想找个歌手来唱,你帮我联系一下游鸿名那边。」 「游鸿名?」老周顿了顿,「他那边的确能联系上,但你得先有曲子啊。词曲都还没着落吧?」 陈一鸣沉默了两秒:「曲子我脑子里有,回头给你哼个demo。歌词也得找人写——你认识合适的词人吗?」 「这倒是认识几个,回头帮你问问。不过陈导,游鸿名可是创作型歌手,人家未必愿意只当个演唱的。」 「我明白。」陈一鸣说,「到时候可以跟他聊,如果他愿意参与创作更好。你先把线搭上,具体条件好商量。」 挂了电话,陈一鸣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曲子他脑子里有——原版《ibelieve》的旋律早就刻在记忆里,问题是怎麽把它变成自己的作品,得找人记谱丶编曲,还得找个词人填词。 他想起高园园那天在片场哼歌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这丫头要是知道自己一句话提醒了配乐的事,估计又要得意半天。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冬天天黑得早。 陈一鸣看了眼手表,快五点了。杀青宴七点才开始,还有时间。 他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主题曲:ibelieve 演唱:游鸿名(声音温柔,有质感) 填词:待定(要找能把爱情写得细腻又不矫情的词人) 编曲:老周推荐 写完之后,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一部电影,画面是骨肉,故事是灵魂,音乐是心跳。现在,心跳终于要开始跳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北影厂的院子里有人在搬东西,有说有笑的。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混着冬天的风声。 他站在这里,想着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 配乐丶剪辑丶送审丶上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着急。 路要一步一步走,电影要一帧一帧剪,歌要一首一首写。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杀青宴,该出发了。 … 晚上,杀青宴定在北影厂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饭店。 老张定的地方,说是他们这帮老家伙经常来,菜好吃,酒便宜。 包间里摆了三大桌,剧组所有人都在。 陈一鸣提前到了一会儿,站在门口迎人。 老张第一个到,换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换了个人似的。 「张叔,您这是?」 老张嘿嘿笑:「杀青宴,得穿得体面点。」 老李在旁边拆台:「他怕回家跪搓衣板,已经提前跟老婆报备了。」 众人笑成一团。 高园园来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脸上画着淡妆,比平时更精致了几分。 黄小明是最后一个到的,抱着一箱酒,满头大汗: 「学长,我带了酒!老家带来的,纯粮食酒!」 陈一鸣看着他:「你老家哪儿的?」 「山东!」黄小明嘿嘿笑,「这酒可好了,晚上您尝尝。」 人都到齐了,杀青宴正式开始。 陈一鸣端着酒杯站起来,全场安静下来。 「这杯酒,敬大家。」 他说, 「《我的野蛮女友》拍了近两个月,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老张带头鼓掌。 「张叔丶李叔丶王叔。」 陈一鸣看向几个老家伙, 「你们是冲我爸的面子来的,但这段时间,你们教了我很多东西。谢谢。」 老张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喝酒喝酒。」 陈一鸣笑了笑,把酒干了。 「来,我提一杯!」 老张端着酒杯,脸喝得红红的,「这戏拍完了,我老张说几句。」 全组安静下来。 「我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多年,拍过的片子多了去了。但这次,跟小陈拍,不一样。」 老张看向陈一鸣,「这小子,有想法,有狠劲儿,比他爸当年强。」 陈一鸣站起来,想说点什麽,老张摆摆手。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 老张继续说: 「刚开始来的时候,我确实是冲你爸的面子。但现在,我老张说一句:下次你拍戏,还叫我,我自己愿意来。」 全组鼓掌。 老张一口乾了杯里的酒。 接下来是黄小明。 他端着酒杯走到陈一鸣面前,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憨笑:「学长,我敬您。」 陈一鸣站起来,跟他碰了一杯。 「学长。」黄小明认真地说,: 「这部戏,是我演得最爽的一次。您放心,以后您说什麽我演什麽,绝不含糊。」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好好演,以后有的是机会。」 黄小明嘿嘿一笑,又敬了一杯。 陈昆也过来了。 他话不多,但眼神诚恳:「哥,谢谢您,下次有戏,还叫我。」 陈一鸣点头:「会的。」 一桌人挨个敬酒,陈一鸣喝了不少。 高园园一直坐在他旁边,没怎麽说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 喝到一半,老张又过来了。 他拉着陈一鸣坐下,小声说: 「小陈,我跟你爸认识三十年了。你爸这人,一辈子要强,从来不求人。这次为了你,他可是破了例。」 陈一鸣听着。 「但你爸值了。」 老张看着他,「你这片子,我看,能成。」 陈一鸣心里一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 宴席快散的时候,高园园不见了。 陈一鸣出去找,发现她站在门口,靠着墙,脸喝得红红的。 「怎麽出来了?」他走过去。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点迷离:「里面太闷了。」 陈一鸣站在她旁边,点了根烟。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高园园突然开口,声音有点飘: 「谢谢你让我演这个角色。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导演,以后咱俩还能再见面吗?」 陈一鸣看着她。 她没看他,只是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我只是随便问问。」 陈一鸣抽了口烟,说:「看你表现。」 高园园愣了一下:「什麽表现?」 陈一鸣弯起嘴角:「别喝这麽多酒。」 高园园眉眼弯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抹了把脸,说:「那你送我回家。」 陈一鸣掐灭烟,点点头:「走吧。」 他骑着二八大杠,后面坐着的高园园紧紧抱着他的腰。 路上,她靠在他的背上,不说话。 陈一鸣也没说话,只是专心骑着车。 车窗外,1997年的京城夜晚,街灯昏黄,路上的车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经过。 骑到高园园家楼下,他把车停好。 高园园跳下车,站在他面前,没急着上楼。 她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 陈一鸣也看着她,想起第一次见她那天——北电操场,她举着相机对着白杨树按快门,回头看见他,笑得像九月的阳光。 那时候他才穿越过来没几天,脑子里装的都是拍什麽电影,怎麽把电影拍好。他没想到,会遇见她。 远处突然响起烟花声。 陈一鸣抬头看去,远处的天空绽开一朵朵烟花。 他看了一眼手表——12点整。 1998年了。 高园园被烟花声惊醒,看向远处的烟花,愣了一下:「过年了?」 「嗯,新年快乐。」 高园园看着他,眉眼弯弯:「导演,新年快乐。」 说完,她走向家门,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陈一鸣。 「导演,你还没回答我呢。」 陈一鸣看着她:「什麽?」 「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陈一鸣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能。」 高园园眉眼弯弯,笑得特别开心。 「那我等你!」 她转身跑了,轻盈的身体在夜色里一蹦一跳。 陈一鸣骑在车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蹬上自行车,慢慢离开。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照亮了1998年的夜空。 他想起刚才那三个字:「能」。 说出来之后,心里好像有什麽东西,落定了。 第16章 剪辑和送饭 《我的野蛮女友》正式进入后期制作阶段。 陈一鸣这段时间吃住都在北影厂的剪辑室里。 说是剪辑室,其实就是一间三十来平米的小屋子。 墙上贴满了白色的隔音棉,一台steenbeck平板剪辑机占了大半张桌子,剩下的空间只够放几把椅子和一张行军床。 剪辑师和制片主任一样,都姓刘。 这个老刘是北影厂的老剪辑师,五十多岁,干这行三十年了。 他第一次见到陈一鸣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眼,问了一句:「你拍的?」 「对。」 老刘点点头,没再说话,开始看素材。 剪辑是个磨性子的活儿。 老刘坐在剪辑台前,把胶片一段一段拉出来,对着灯光看,然后拿剪刀「咔嚓」一声剪断,再用胶水粘到另一段上。 整个过程慢得像绣花,一上午剪不了几个镜头。 陈一鸣在旁边坐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刘叔,这速度是不是有点慢?」 老刘头也不抬:「你急?」 「不是急,就是——」 「就是嫌慢。」 老刘放下胶片,摘下老花镜看着他: 「小陈,我跟你说,剪辑这事儿,快不得。你拍的时候是一帧一帧拍的,剪的时候也得一帧一帧看。剪错了,补都补不回来。」 陈一鸣无奈点头:「我明白。」 老刘重新戴上眼镜,继续干活。 剪了几分钟,又开口:「不过你这片子拍得确实不错,素材好,剪起来省事。」 陈一鸣心里一喜:「谢谢刘叔。」 「谢什麽,实话实说。」 没多久,开始剪辑山顶哭诉那场戏—— 高园园站在山顶上对另一个山头的黄小明哭诉,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老刘看了一遍,又倒回去看了一遍,然后点了根烟,开口:「这姑娘,谁找的?」 「我找的。」 老刘点点头:「有天赋。这种哭戏,很多老演员都演不出来。」 陈一鸣心里有点虚。 高园园的哭戏,有一半是金手指的功劳,但这话不能说。 「不过。」老刘指着画面, 「这一段情绪有点满,剪的时候要收一收。太满就假了,观众反而不哭。」 陈一鸣认真听着。 老刘把烟掐灭,开始动手剪。 他的手很稳,动作利索,一边剪一边给陈一鸣讲: 「剪辑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取舍。拍的时候什麽都要,剪的时候什麽都不要。你拍的素材我看了,够剪两个小时的,但最后成片最多一百分钟。二十多分钟的东西,都得扔。」 陈一鸣点头。 第一天,老刘剪了山顶那场戏。 陈一鸣在旁边看了一天,一句话没说,但眼睛一刻没离开过画面。 中午有人敲门,陈一鸣一开门发现高园园站在走廊里。 「你怎麽来了?」 高园园拎着一个保温餐盒,脸上带着笑:「给你送饭。」 陈一鸣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在这儿?」 「我问的门卫大爷。」 高园园把保温餐盒塞到他手里,「我自己煲的鸡汤,还热着呢。」 陈一鸣看着手里的保温餐盒,不知道该说什麽。 高园园也不等他说话,转身就跑:「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陈一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看手里的保温餐盒,心里有点暖。 回到剪辑室,老刘正在收拾东西。 看到他手里的保温餐盒,笑了一声:「哟,还有人送饭呢?」 陈一鸣有点不好意思:「刘叔,您也喝点?」 老刘摆摆手:「我回家吃。你小子有福气。」 陈一鸣打开保温餐盒,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吃了一口,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高园园又来了。 她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手里又提着一个保温餐盒,眉眼弯弯: 「导演,刘叔,我给你们送饭来了。」 老刘头也不抬:「又来送饭?这姑娘天天来。」 高园园脸一红,把保温餐盒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掏: 一盒红烧肉,一盒炒青菜,一盒西红柿炒蛋,还有两碗米饭,冒着热气。 「我妈做的。」她小声说,「导演您尝尝。」 陈一鸣看着那几盒菜,有点哭笑不得:「园园,你这天天送饭,你妈没意见?」 「没意见。」高园园眨眨眼,「我妈说,导演对你好,你得懂得感恩。」 老刘在旁边噗嗤笑了:「感恩?这姑娘说话有意思。」 高园园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往外走:「导演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哎。」陈一鸣叫住她,「你不一起吃?」 高园园摇摇头:「我回家吃,我妈等着呢。」 说完,人就没影了。 老刘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陈一鸣,意味深长地说:「小陈,这姑娘对你可真好。」 陈一鸣呵呵一笑,递给老刘一双筷子,两人坐下来一起吃饭。 红烧肉还是热的,炖得软烂入味。 第三天,高园园依然来了。 这次带的是一兜子橘子,金黄金黄的,说是她爸单位发的,她特意挑了一兜最大的送来。 老刘看着她把橘子一个个摆在桌上,忍不住逗她: 「姑娘,你这是来送饭的,还是来看人的?」 高园园手一顿,脸瞬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就是来送橘子的。导演和您都辛苦了。」 老刘哈哈大笑:「行行行,那你坐着休息会吧。」 高园园当真搬了把小凳子,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老刘剪辑。 陈一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盯着监视器。 过了半个小时,高园园悄悄站起来,走到陈一鸣身边,小声问:「导演,那个镜头是我演的吗?」 陈一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监视器上正在放的是火车站离别那场戏,高园园在月台上追着火车跑,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嗯。」 高园园看着那个画面,愣了好久。然后小声说:「我那时候哭得真丑。」 陈一鸣转头看她:「不丑。」 高园园眉眼弯弯。 老刘在旁边咳嗽一声:「哎哎哎,别打扰我工作。」 高园园吐了吐舌头,也不多待,很快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高园园几乎天天来。 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带喝的,有时候什麽都不带,就是过来和陈一鸣坐一会儿,一起看老刘剪片子。 老刘慢慢也习惯了,有时候还会跟她聊几句。 「姑娘,你演戏几年了?」 「之前拍过几部gg。」 老刘点点头:「你很有天赋。好好跟着小陈干,以后能成大事。」 高园园眉眼弯弯:「谢谢刘叔。」 陈一鸣在旁边一边端着保温杯,喝着高园园送来的热茶,一边听着。 茶很香,心很暖。 …… (您都看到这里了,不如给点鼓励吧。 求支持,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17章 看片会 1998年1月。 老刘夜以继日,熬肝熬肺,花了三周时间,终于把两个小时的素材剪成了一百二十分钟的成片。 配乐《ibelieve》也已经制作好,添加进去。他提前听了听,比原版更有感觉。 陈一鸣看完最后一帧,长长地舒了口气。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老刘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行了,交差了,后面看片会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陈一鸣站起来,郑重地鞠了一躬:「刘叔,谢谢您。」 老刘摆摆手: 「谢什麽,你爸交代的事,我肯定办好。再说,这片子确实不错,剪着也有劲儿。」 他收拾东西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小陈,你这片子能成。」 --- 北影厂放映厅。 这是《我的野蛮女友》第一次内部看片会。 观众不多,但分量很重: 北影厂厂长韩山平丶紫禁城影视的几个领导丶北电的几位老师,还有剧组的主创人员。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放映厅,检查了一遍放映设备。 老张丶老李丶老王几个老家伙也来了,坐在后排,等着看成片。 王淑慧今天穿得很正式,坐在前排,手里攥着笔记本,表情平静。 但陈一鸣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着椅子扶手。 陈怀远坐在她旁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 高园园也来了,穿着一件白色毛衣,看到陈一鸣后冲他挥了挥手。 黄小明到来后,紧张得一直在搓手。 「学长。」他凑过来,「你说,韩厂长看了,能满意吗?」 陈一鸣看他一眼:「看了就知道了。」 八点半,韩山平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中山装,进门就跟几个熟人打招呼,然后在前排落座。 陈一鸣走过去,叫了一声:「韩厂长。」 韩山平点点头,拍拍旁边的座位:「坐下,一起看。」 灯光暗下来,放映开始。 大银幕上,第一个镜头是地铁站场景。 京城,地铁站台上人来人往。 然后,高园园出现在镜头里。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眼神迷离,摇摇晃晃地快要摔倒在轨道里,然后被男主黄小明拉了回来。 陈一鸣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这姑娘是谁?挺上镜的。」 韩山平没说话,只是盯着银幕。 电影继续放着。 地铁醉酒戏丶操场追逐戏丶后海酒吧戏丶山顶哭诉戏丶火车站离别戏…… 一幕幕画面在银幕上闪过,观众席里不时传来笑声,偶尔也有压抑的沉默。 陈一鸣全程盯着银幕,没敢看其他人的反应。 放到火车站离别那场戏,高园园蹲在月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时候,观众席里传来擤鼻涕的声音。 陈一鸣偷偷看了一眼韩山平。 韩山平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睛一直在眨,仿佛在强忍着什麽。 放到最后,高园园和黄小明时隔三年再次走到一起,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画面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全场安静。 陈一鸣心里一紧。 然后,掌声响起来。 韩山平第一个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陈一鸣,伸出手:「拍得不错。」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感觉手心全是汗。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转向其他人:「你们说说,这片子怎麽样?」 老张第一个开口: 「韩厂长,我拍了三十年戏,跟着多少导演干过,这片子,能行。」 老李也说:「感情到位,节奏舒服,演员选得也好。」 紫禁城影视的几个领导也纷纷点头。 王淑慧坐在前排,没说话,但陈一鸣看到她偷偷松了口气。 陈怀远还是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高园园站在角落里,眼眶红红的,但眉眼弯弯。 韩山平走到她面前,问了一句:「你就是女主角?」 高园园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是……是的,韩厂长。」 韩山平点点头:「演得好。以后好好干。」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谢谢韩厂长!」 黄小明也凑过来,想跟韩山平握手,但又不敢。 韩山平看他一眼,笑了:「你就是男主角?」 黄小明赶紧点头:「对对对,我叫黄小明,北电表演系的。」 韩山平点点头:「演得也不错,还有进步空间。」 黄小明也不气馁,使劲点头:「谢谢韩厂长!我会努力的!」 散场后,韩山平把陈一鸣叫到一边。 「小陈。」他点了根烟,「这片子,打算什麽时候上映?」 陈一鸣想了想:「韩厂长,您觉得什麽时候合适?」 「现在定档是3月。」韩山平说,「但我建议你考虑一下,要不要提前到2月中旬。」 陈一鸣愣了一下:「为什麽?」 「《铁达尼号》4月要上。」 韩山平说: 「那片子是特效大片,在其他国家都很火。你要是跟它撞上,排片肯定受影响。」 「2月是春节后,大学生刚开学,正是谈恋爱的季节,你这片子合适。」 陈一鸣想了想,点头:「韩厂长说得对,那就2月中旬。」 韩山平笑了:「行,我让发行那边安排。你放心,排片我给你盯着,没人敢卡你。」 陈怀远在旁边难得开口:「韩厂长,这孩子的事,麻烦你了。」 韩山平摆摆手: 「老陈,你这话说的,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儿子就是我侄子,有什麽麻烦的。」 韩山平又看向陈一鸣,问了一句:「下部片子,有想法了吗?」 陈一鸣点点头:「有一个,叫《假如爱有天意》。」 韩山平挑眉:「还是爱情题材?」 「对,爱情片,双线叙事。」陈一鸣说,「两代人的爱情故事。」 韩山平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回头把剧本拿来我看看。缺钱,找我。」 陈一鸣心里一暖:「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晚上回到家,陈一鸣发现父亲坐在客厅里,开着电视。 「爸。」他走过去,「您怎麽还不睡?」 陈怀远没回头,只是说:「坐。」 陈一鸣坐下。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 陈怀远开口,声音有点哑:「今天那片子,不错。」 陈一鸣等着。 陈怀远转过头,看着他,难得弯起嘴角:「比你爸强。」 陈一鸣愣住了。 陈怀远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好好干。」 说完,他回屋去了。 陈一鸣坐在客厅里,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屋子门口,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王淑慧从厨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爸这个人,一辈子不会夸人,今天能说这句话,是真心话。」 陈一鸣点点头。 王淑慧看着他,又问:「一鸣,那个高园园,你是不是喜欢她?」 陈一鸣点点头。 王淑慧弯起嘴角: 「我听说小姑娘对你挺好,处处为你着想。不过感情这事儿需要慢慢处,不要太着急。」 陈一鸣哭笑不得,点点头:「妈,我知道。」 王淑慧拍拍他的手:「行了,早点睡。年后还要忙发行的事。」 陈一鸣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脑子里胡思乱想。 他想到自己终于完成了一部电影作品,心里有一股成就感。 又想到高园园这段时间和自己的点点滴滴,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甜蜜。 有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孩倒追自己,关心自己,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 (求月票,求推荐票,求支持,拜谢) 第18章 相约九八 1998年1月27日,除夕。 陈一鸣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窗外飘起了雪花。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挂满了白霜,几个孩子在楼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 王淑慧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在厨房里炸丸子丶炖排骨丶蒸年糕,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陈怀远难得没去厂里,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雪。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一鸣坐在自己房间里,翻着《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 这是他在剪辑间隙写出来的,把原着里的一些剧情改编成华夏版,现在终于定下来了。 背景改成了民国时期的魔都,男主女主那一代的故事发生在那个年代。 电影后半段,不再是男女主的女儿和儿子的故事,而是男女主的孙女和孙子在90年代相遇相爱的故事。 他写这个剧本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想着父亲书房里那张照片——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扎着两条辫子,站在麦田里,笑得特别灿烂。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陈一鸣去开门,看到高园园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毛线帽,脸被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导演,新年快乐!」 她笑着把袋子递过来,「我妈做的饺子,让我送来给你们尝尝。」 陈一鸣接过袋子,看着她:「大过年的,这麽冷,你特意跑这麽远送过来啊。」 高园园往里看了一眼:「我路过,就顺便送过来。」 陈一鸣弯起嘴角:「进来坐吧。」 高园园摇摇头: 「不进去了,我爸妈还等我回家吃年夜饭呢。」 她说完,转身就跑,跑到楼梯口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新年快乐!过完年见!」 陈一鸣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里。 王淑慧从厨房出来,问了一句:「谁啊?」 「高园园,送饺子。」 王淑慧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饺子,弯起嘴角:「这姑娘,有心了。」 傍晚的时候,陈一鸣陪着父母包饺子。 王淑慧擀皮,陈怀远包,陈一鸣负责摆盘。 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彩排花絮,主持人正在介绍今晚的节目单。 王淑慧突然问:「一鸣,你那片子,票房预期多少?」 陈一鸣想了想:「妈,您觉得呢?」 王淑慧算了一下: 「你这部电影300多万投资,按现在的行情,票房得1000万才能回本。要是能到1500万,就算赚了。」 陈一鸣摇摇头:「不止。」 王淑慧看着他:「多少?」 「我觉得能到3000万。」 王淑慧愣了一下,笑了:「你小子,比你妈敢想。」 陈怀远在旁边哼了一声:「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王淑慧说: 「冯晓刚的《甲方乙方》票房达到3000万了,我看你这部电影不比他的差,说不定真能达到这个数。」 陈一鸣想起原版《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的数据,487万观影人次。 按现在的票价,折合人民币大概是两三亿。 就算如今国内电影市场规模小,盗版猖獗,3000万应该不难。 就算达不到,没关系,他还有下一部电影。 「爸。」陈一鸣开口,「我下部电影的剧本写好了。」 陈怀远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就是前两天你给韩厂长说的那个爱情故事?给我看看。」 陈一鸣从兜里掏出剧本,递给他。 陈怀远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一开始还漫不经心,翻了几页,表情认真起来。 王淑慧凑过来看了一眼:「《假如爱有天意》?」 陈一鸣点头:「对,同样是一部很感人的爱情片。」 陈怀远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这剧本,还是你自己写的?」 「对。」 陈怀远点点头,把剧本放在桌上,说了一句:「我觉得比你第一部强。」 王淑慧在旁边笑了:「老陈,稀罕了,你又舍得夸儿子了?」 陈怀远没理她,继续包饺子。 晚上八点,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 一家三口围坐在电视机前,吃着年夜饭,看着节目。 赵忠祥和倪萍的主持还是那麽稳,冯巩和牛群的相声还是那麽逗,黄宏和宋丹丹的小品还是那麽搞笑。 陈佩斯和朱时茂还没有离开春晚舞台,表演的小品《王爷与邮差》二十多年后再看依然经典。 当然,今年的春晚依然有本山大叔。 赵丽蓉还活跃在春晚舞台。 王菲和那英这麽早就开始了合唱,歌曲名是《相约九八》。 真是羡慕这个时代的人啊,春晚可以看到这麽精彩的节目。 如果说这个时代的春晚是群星荟萃,那麽二十多年后的春晚简直就是萝卜开会。 陈一鸣看着电视,心里有点恍惚。 穿越前,他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过年,点个外卖,看个视频,就这麽过了。 那时候觉得,过年也没什麽意思,只不过多放几天假而已。 但现在,有父母在身边,有饺子吃,有春晚看,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电话响了。 陈一鸣接起来,是高园园。 「导演,新年快乐!也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背景音是鞭炮声和家人的欢笑声。 「谢谢,新年快乐,也替我向你爸妈问好。」陈一鸣说。 「导演,你在干嘛呢?」 「看春晚。」 「我也是。」高园园说,「我妈刚才还问,那个陈导演人怎麽样,我说挺好的,特别会拍戏。」 陈一鸣弯起嘴角:「替我谢谢阿姨。」 「导演。」高园园突然压低声音,「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年后,我还能去找你吗?」 「能。」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眉眼弯弯,笑得特别开心:「那我挂了!新年快乐!」 电话挂断。 陈一鸣放下电话,发现母亲正看着他。 「那姑娘打来的?」陈一鸣点头。 王淑慧笑了笑:「挺好的姑娘。」 零点到了,窗外的鞭炮声震天响。 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红的丶绿的丶金的,一朵接一朵,照亮了1998年的夜空。 初一早上,陈一鸣被鞭炮声吵醒。 起来洗漱完,发现客厅里多了个人。 邻居家的杨蜜,跟着她爸妈来拜年。 杨蜜今年才12岁,刚上初中,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红棉袄,坐在沙发上乖乖地吃糖。 「一鸣哥过年好。」 见他下来,杨蜜站起来,有模有样地鞠了个躬。 陈一鸣笑了:「过年好。」 杨蜜看着他,突然问:「一鸣哥,我听说你拍电影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我爸说的。」杨蜜指指她爸,「他说你在拍电影,还请了好多演员。」 陈一鸣点点头:「对,拍完了。」 杨蜜眼睛一亮:「那以后我长大了,能演你的电影吗?」 陈一鸣看着她,想起十几年后她会成为什麽样的演员,笑了笑: 「行,等你长大。」 杨蜜高兴得直点头:「那一言为定!」 第19章 《甲方乙方》庆功宴 大年初一上午,黄小明打来拜年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嗓门大得震耳朵: 「学长,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票房大卖!」 陈一鸣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知道了,新年快乐。」 google搜索twkan 「学长,年后啥时候开始宣传?我随叫随到!」 「等通知。」 「行!学长您忙,我挂了!」 电话挂断,陈一鸣笑着摇摇头。 王淑慧问起《假如爱有天意》的筹备计划,陈一鸣说等《我的野蛮女友》上映之后就开始。 只要《我的野蛮女友》票房大卖,他就可以顺利拿到投资,不用再让父母操心。 陈怀远难得主动开口:「演员有想法了吗?」 陈一鸣想了想:「有几个,到时候再请您把把关。」 陈怀远点头:「好。」 王淑慧在旁边说:「一鸣,你这一部接一部,也得注意身体。」 陈一鸣点头:「妈,我知道。」 吃完饭,陈一鸣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翻开一个笔记本。 这是他穿越后养成的习惯,把脑子里那些未来会出现的电影,一部一部写下来。 《我的野蛮女友》拍完了,《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写好了。 接下来是《放牛班的春天》《谍影重重》《蝴蝶效应》《当幸福来敲门》《博物馆奇妙夜》…… 他打算让堂姐帮忙,在米国注册剧本。 堂姐陈一诺在米国留学,学的是法律,正好可以帮他处理这些事。 跨洋电话很贵,信号也很差。 不如写信,正好同时把几个剧本寄过去。 他拿起笔,开始写信—— 「一诺姐,新年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写了一些电影剧本,想在米国注册版权。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相关手续,您留个转帐方式,我把钱转过去。」 写完信,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1998年来了。这一年,《我的野蛮女友》会上映。 这一年,他的电影生涯,会真正开始。 窗外,烟花还在绽放。 他想起那天在后海边,高园园看着他说:「导演,我相信。」 相信什麽呢?相信电影里的爱情,还是相信他?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 大年初六,高园园又打来电话:「导演,有时间吗?我想请您看电影。」 「看电影?」 「嗯,《甲方乙方》。」 高园园说,「我听说是您在的那个剧组拍的,想看看您在里面是什麽样子。」 陈一鸣想了想,下午确实没事,就答应了。 下午两点,新街口电影院。 陈一鸣到的时候,高园园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短发披肩,脸冻得红扑扑的,看到他来了,眼睛一亮。 「导演!」 陈一鸣走过去:「等多久了?」 「刚到。」高园园搓搓手,「咱们进去吧。」 「等会。」 陈一鸣说着,跑到影院门口推着自行车的老大爷面前,买了两串糖葫芦。 冰糖葫芦,北方人最爱的零嘴之一。 高园园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你尝尝我这个,我这个比你的甜。」 陈一鸣看着高园园递到眼前的糖葫芦,第一个山楂上已经被高园园咬了一小口。 陈一鸣看了眼高园园期待的眼神,把这个山楂一口吃完。 确实很甜。 电影院里人不少,《甲方乙方》都快下映了,上座率依然很高。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陈一鸣看着银幕上那些熟悉的面孔——葛悠丶刘培丶何兵,想起自己在剧组的那些日子,恍如隔世。 电影放到一半,有一段群戏,陈一鸣在里面客串了一个小角色,只有几秒钟的镜头,站在冯晓刚后面当背景板。 高园园突然小声说:「导演,那个是您!」 陈一鸣点点头:「嗯,就露了一脸。」 高园园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您拍的电影比这个好。真的。」 「可能因为你比这部电影里的女主角漂亮吧。」 陈一鸣说。 高园园脸一红,更加明媚。 「电影都拍完了,别叫我导演了,我岁数比你大,以后叫我哥吧。」 高园园点点头,眉眼弯弯:「好的,哥哥。」 听到哥哥两个字,陈一鸣心里麻麻的。 电影结束,两人走出电影院。 外面飘起了小雪,街上的红灯笼在雪里显得格外好看。 「哥哥。」高园园突然说,「你过年有什麽愿望吗?」 陈一鸣想了想:「愿望?希望《野蛮女友》上映顺利吧。」 「那您自己的愿望呢?」 陈一鸣看着她。 高园园认真地说:「我是说,你自己的,不是电影的。」 陈一鸣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想过。」 高园园眉眼弯弯:「那你想想。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实现。」 陈一鸣看着她,雪花落在她头发上,她站在雪里,笑得特别好看。 如果我想要个老婆,你也帮我实现吗? 陈一鸣心里想,但没说出来。 「走吧。」陈一鸣说,「送你回家。」 两人骑着自行车,穿过飘雪的京城。 高园园坐在后座,抱着他的腰,偶尔说几句话。 「哥,您下一部电影拍什麽?」 「《假如爱有天意》。」 「好听的名字。也是爱情故事吗?」 「对。」 送到楼下,高园园跳下车,站在雪里看着他。 「哥,再见。」 「再见。」 高园园跑了几步又回头:「哥,别忘了,我会帮您实现愿望!」 说完,消失在楼道里。 --- 晚上,京城饭店。 《甲方乙方》的庆功宴定在这里最大的宴会厅。 陈一鸣接到冯晓刚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陪着母亲看电视。 「一鸣,晚上过来,必须来。」 冯晓刚在电话那头嗓门不小, 「你小子在剧组干了那麽久,也算咱们的人。再说,你妈的公司也是出品方,你不来像话吗?」 陈一鸣笑着答应:「行,冯哥,我过去。」 挂了电话,母亲在旁边说: 「《甲方乙方》票房真不错,已经超过三千万了。」 陈一鸣记得,《甲方乙方》最终票房是3600万,会创下1998年的国产片纪录。 他啧了一声:「冯导确实厉害,他要开启内地贺岁档了。」 晚上六点半,陈一鸣到京城饭店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热闹非凡。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好家夥,后世所谓的京圈,此时有一半的人都来了。 冯晓刚站在主桌边上,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里端着酒杯,脸喝得红红的,正跟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旁边是葛悠,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嘴角挂着笑。 何兵也在,跟刘震芸凑一块儿抽菸。 还有徐凡丶刘培几个女演员,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第20章 首映前 陈一鸣往里走了几步,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头一看,是韩山平。 「小陈,来了?」韩山平笑着看他,「新电影剧本写得怎麽样了?」 陈一鸣点头:「差不多了,写好后给您看看。」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行,我等着。来,先带你认识几个人。」 他拉着陈一鸣往前走,走到一桌人面前。 「这位,姜纹。」 韩山平指着正跟人聊天的男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姜纹转过头,打量了陈一鸣一眼,伸出手:「陈一鸣?听说过,老陈的儿子。」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姜导好,我看过您的《阳光灿烂的日子》,特别喜欢。」 姜纹笑了:「有眼光。」 旁边一个人站起来,冲陈一鸣伸出手:「一鸣,好久不见。」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姜伍,姜纹的弟弟,也是北电毕业的学长。 「姜伍哥。」陈一鸣握着他的手。 「听说你拍了个爱情片?什麽时候上映?」 「2月14号。」 姜伍点头:「回头我去看。」 韩山平又带他转了转,介绍了几个人: 俞飞虹丶蒋文丽,都是北电的师姐。 俞飞鸿人很温和,聊了几句就说: 「一鸣,咱们北电出来的,得互相帮衬。你以后有合适的角色,想着我。」 陈一鸣点头:「俞师姐,一定。」 转了一圈,陈一鸣来到冯晓刚那桌。 冯晓刚正在跟几个人吹牛,见他过来,一把拉住他:「一鸣,来,坐这儿。」 陈一鸣坐下,才发现对面坐着一个有点眼熟的中年人。 冯晓刚介绍:「这位,王忠军,华艺公司的老板。」 王忠军伸出手:「陈导,久仰。」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心里一动。 华艺兄弟,未来十几年国内影视圈的巨头之一。 王忠军现在刚入行不久,但野心已经藏不住了。 「王总好。」陈一鸣说。 王忠军看着他,笑着说: 「冯导跟我说了你那片子,说拍得不错。我看了剧本,确实有点意思。陈导,以后有机会合作。」 陈一鸣点头:「有机会一定。」 王忠军端起酒杯:「那咱们喝一杯,预祝你票房大卖。」 酒过三巡,庆功宴的气氛越来越热。 冯晓刚端着酒杯站起来,敲了敲杯子,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 他开口,声音有点激动, 「今天这顿饭,是庆功宴。咱们《甲方乙方》票房过了三千万,创了纪录。但我要说,这片子能成,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看了一眼韩山平和紫禁城影视公司的张总: 「韩厂长,张总,当初你们拍板投钱,我才敢放开手干。」 韩山平和张总笑着摆摆手。 冯晓刚又看向王硕: 「硕哥,这小说是你写的,你是根儿。没有你,就没有这片子。」 王硕坐在角落里,叼着烟,笑着点点头。 冯晓刚继续说:「还有在座的各位,演员丶工作人员,都是功臣。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全场举杯。 陈一鸣喝着酒,馀光瞥见一个人。 徐静雷。 她坐在王硕旁边,穿着一件红色高领毛衣,长发披肩,笑得温婉。 陈一鸣想起王硕之前说过要让她来演《我的野蛮女友》的事。 徐静雷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徐静雷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陈一鸣也点点头,收回目光。 旁边冯晓刚凑过来,小声说: 「那个就是徐静雷。王硕的熟人,你之前说要让她试镜,后来没来?」 陈一鸣点头:「没来。」 冯晓刚笑了一声: 「估计是看不上。不过也好,你那女主我看了,高园园是吧?挺好的,比她有灵气。」 陈一鸣没接话。 宴席快散的时候,王忠军又过来,递给陈一鸣一张名片。 「陈导,保持联系。」他说,「我听说你下部片子已经在准备了?有需要,随时找我。」 陈一鸣接过名片:「谢谢王总。」 王忠军走后,陈一鸣站在门口,看着宴会厅里的人群,心里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穿越过来的「新人」,谁也不认识。 现在,冯晓刚叫他兄弟,韩山平带他认人,王忠军主动递名片。 他知道,这一切不只是因为自己。 父母的资源丶韩山平的提携丶冯晓刚的赏识,都是助力。 但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拿出的那部片子。 片子拍好了,一切才有了意义。 走出北京饭店,夜风有点凉。 陈一鸣点了根烟,站在门口等计程车。 突然,身后有人叫他。 「陈导。」 陈一鸣回头,愣了一下。 是徐静雷。 她一个人站在门口,裹着一件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徐小姐。」陈一鸣点点头。 徐静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几秒,开口:「我听说你那片子拍完了?」 陈一鸣点头:「嗯,准备上映了。」 徐静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陈一鸣等着她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之前硕哥说让我去试镜,我没去。后来听说你们那女主演得特别好,我有点后悔。」 陈一鸣没说话。 徐静雷弯起嘴角,笑得有点复杂:「陈导,下次有机会,想着我。」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陈一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掐灭。 计程车来了,他上了车,报了地址。 车子穿过长安街,路过天安门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的红墙黄瓦,想起刚才徐静雷那句话。 「我有点后悔。」 他弯起嘴角。 后悔有什麽用呢?机会这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 1998年2月13日,晚上十一点。 陈一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明天,《我的野蛮女友》就要首映了。 他翻了个身,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23:15。 又翻了个身,看窗外。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白线。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 地铁戏丶山顶戏丶火车站戏……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高园园的脸丶黄小明的笑丶老张的烟丶父亲的背影…… 全搅在一起。 他睁开眼,坐起来,点了根烟。 穿越到1997年,满打满算也就半年。 这半年,他写剧本丶拉投资丶组班子丶拍电影,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片子拍完了,明天就要给观众看了,他突然有点紧张。 他上辈子虽然也拍过几部电影,但也没有感觉压力这麽大: 父母的脸面,韩山平的期待,全都压在这一部片子上。 他想起原版《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的成功: 487万人次观影,相当于每十个高丽人就有一个看过。 但那是在高丽国,而且是在2001年。 现在他把这片子提前四年搬到国内,1998年的国内观众,能接受吗? 他不确定。 书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里面是他这段时间写的《假如爱有天意》的分镜头草稿。 他翻开看了看,又合上了。 现在想这些没用。 明天首映,后天票房出来,一切就知道了。 第21章 首映礼 家里的电话响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一鸣走到客厅拿起电话,是高园园。 「哥,明天我好紧张。」 「紧张什麽?」 「怕演得不好,对不起你。」 「你已经很好了。」 「真的吗?」 「真的。」 「那明天见。」 陈一鸣放下电话,躺回床上。 脑子里还是乱,但心里好像没那麽慌了。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想到高园园刚才说的话:「怕演得不好,对不起你。」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不知怎麽的又想到了高园园,想起第一次见高园园那天: 北电操场,她站在白杨树下,举着相机按快门,回头看见他,笑得像九月的阳光。 还想起前世看到过的四十多岁的高园园,依旧明艳动人。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女孩会在他生命里留下这麽深的痕迹。 他也不知道,明天之后,一切会变成什麽样。 但他知道一件事:明天,她会出现在大银幕上。 明天,全国都会看到她。 凌晨一点,陈一鸣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北电操场上,还是1997年9月的那天。 阳光很好,高园园站在白杨树下,举着相机,回头看他。 她弯起嘴角,然后说了一句话。 但他没听清。 他想走近一点,但怎麽也走不动。 然后,闹钟响了。 1998年2月14日,早上七点。陈一鸣睁开眼,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今天,首映。 --- 1998年2月14日,下午两点,新影联影城。 陈一鸣提前一小时到了影院门口。 他没进去,就站在马路对面的报亭旁边,点了根烟,看着陆续赶来的观众。 影院门口拉起了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我的野蛮女友》京城首映礼」。 风吹过来,横幅一鼓一鼓的,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在门口摆花篮。 陈一鸣数了数,有十几个。 有北影厂送的,有紫禁城影视公司送的,有北电送的,还有几个他认不出名字的公司。 他原本没打算举办什麽首映礼,这个年代国内还没有流行这个,但是母亲王淑慧坚持要办,说这是好莱坞和香江那边的习惯,她认为这是陈一鸣的第一部电影,在娱乐圈的第一次亮相,必须要有仪式感。 陈一鸣拗不过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不一会儿,一辆计程车停在影院门口,车门打开,高园园从车上下来。 陈一鸣愣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画着淡妆。 阳光照在她身上,美得有点晃眼。 高园园下了车就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麽人。 第二辆车停下来,黄小明从车上跳下来。 他穿了一套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鋥亮的。 一下车同样四处张望,看到高园园,屁颠屁颠跑过去。 「园园!你来得真早!」 高园园冲他点点头,眼睛还是往四周看。 黄小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找陈哥呢?」 高园园脸一红,瞪他一眼:「瞎说什麽?」 黄小明嘿嘿笑:「别找了,陈哥肯定在。这麽大的日子,他能不来?」 陈一鸣把烟掐灭,穿过马路,往影院门口走。 「陈哥!」黄小明第一个看到他,招手大喊,「这儿呢!」 高园园转过身,看到他,然后眉眼弯弯。 陈一鸣走过去,看着她,说:「今天穿得挺好看。」 高园园脸色微红:「谢谢。」 正说着,又来了几辆车。 老张丶老李丶老王几个老家伙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都是西装革履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张还打了条领带,歪歪扭扭的,看着有点滑稽。 「一鸣!」老张走过来,拍拍他肩膀,「紧张不?」 陈一鸣点点头:「有点。」 老张笑了:「有点就对了。不紧张才怪。」 北电的老师们也来了。 陈一鸣看到系主任丶几个专业课老师,赶紧过去打招呼。 两点半,观众开始入场。 陈一鸣站在门口,看着人群涌进去。 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成双成对的情侣。 他看到一个男生牵着女生的手,女生手里拿着一束玫瑰,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去。 2月14日,情人节,这个西方的洋节慢慢传入国内,最先受到影响的是北上广。 两点五十,陈一鸣进了放映厅。 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扫了一眼,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父母坐在第一排,旁边是北影厂和紫禁城影视的高层,包括韩山平丶张总。 老张他们几个和北电的老师们坐在第二排。 后面几排是观众,黑压压的一片。 三点整,灯光暗下来。银幕亮了。 陈一鸣心跳加速。 第一个镜头出现—— 高园园出现在画面里。她穿着那件白色毛衣,头发披散着,眼神迷离,摇摇晃晃地走进车厢。 陈一鸣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这女的是谁?挺好看的。」 他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电影继续放着。 地铁醉酒戏——高园园呕吐到老人头上那段,全场爆笑。 操场追逐戏——黄小明穿高跟鞋追高园园,摔了又爬起来,笑声更大。 后海酒吧戏——黄小明对陈昆说「第一,不要让她温柔」,全场安静下来。 陈一鸣听到有人抽泣。 山顶告别戏——高园园对着山谷哭诉对不起,眼泪掉下来。 全场又哭。 火车站离别戏——高园园追着火车跑,蹲在月台上哭得浑身发抖。 陈一鸣听到后排有人在擦鼻涕。 最后,高园园和黄小明在姑妈介绍下重逢,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银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全场安静。 然后,掌声响起来,持续了很久。 有人站起来,更多人站起来。 灯光亮起来。 陈一鸣看到高园园和黄小明的眼眶都红了。 陈一鸣走到台上,面对观众席。 掌声更响了。 他看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脸,有笑的有哭的,有年轻的年老的。 他们都在鼓掌,都在看着他。 他想起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 父亲站在剧组里看他拍戏的背影,母亲给他拉投资时说的话,老张在片场教他怎麽用镜头,高园园每次送饭时红扑扑的脸…… 「谢谢。」 他说,声音有点哑,「谢谢大家。」 韩山平走上来,拍拍他的肩膀,对着观众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处女作。」 掌声又响起来。 陈一鸣又说了两句,然后鞠躬回到座位上。 韩山平和紫禁城影视公司的张总继续发言,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眼睛红红的,但眉眼弯弯。 她小声说:「导演,我们成功了。」 陈一鸣看着她,点点头:「嗯,成功了。」 黄小明一把抱住他:「哥!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全组人都围过来,老张丶老李丶老王,一个个脸上带着笑。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看着这些和他一起奋斗了几个月的人,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窗外,京城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1998年2月14日,他永远记得这一天。 第22章 首日票房 1998年2月15日,早上九点。 陈一鸣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摸到听筒,刚「喂」了一声,那头就传来母亲王淑慧的声音: 「一鸣,首日票房出来了。」 陈一鸣瞬间清醒:「多少?」 「37万。」 陈一鸣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37万,按平均票价10块钱算,大概三万七千人次。 对于一部由新人导演拍摄丶新人演员参演的电影来说,这个数字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妈,这个数怎麽样?」 王淑慧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正常。你第一部片子,没明星,没大导演,能有这个数,已经不错了。现在就看口碑能不能起来。」 陈一鸣点点头:「我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他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窗外,京城的早晨灰蒙蒙的,路上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2月中旬的京城还很冷,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37万。 他想起原版《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上映时的数据,首日好像也是几十万人次,但那是高丽国,而且是在2001年。 现在他把片子提前三年搬到华夏,市场环境完全不同。 1998年国产片能过千万就算爆款。 《甲方乙方》3600万已经是天花板了。 他的片子首日37万,按这个趋势,首周能有两三百万就不错。 但如果口碑好,有可能逆袭。 「让子弹飞一会儿。」他自言自语,把烟掐灭。 上午十点,陈一鸣到了北影厂。 老张他们几个已经在办公室里了,见他进来,都抬起头看他。 「一鸣。」老张先开口,「听说首日37万?」 陈一鸣点头:「对。」 老张点点头,没说话,但表情有点复杂。 这个数字对于他们这些老江湖来说,算不上惊喜。 老李在旁边说:「没事,第一天嘛,很多观众还不知道。这周末要是能起来,就还有戏。」 老王也说:「咱们这片子口碑肯定好,你等着看。」 陈一鸣笑笑:「我知道,不急。」 中午,制片主任老刘来了。 他进门就皱着眉头: 「一鸣,首日37万,要不要加点宣传?我认识几个媒体朋友,可以再发发稿子,或者找几家影院做做活动。」 陈一鸣摇摇头:「不用,刘叔,再等等。」 刘制片愣了一下:「等?」 「对,让子弹飞一会儿。」 刘制片看着他,想说什麽,又咽回去了。 他拍拍陈一鸣肩膀:「行,听你的。不过要是这周末还起不来,咱们就得想办法了。」 陈一鸣点头:「好。」 下午,陈一鸣去了趟紫禁城影视公司。 母亲王淑慧正在办公室看报表,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 「坐吧。」 陈一鸣坐下,王淑慧递给他一张纸: 「这是今天的排片情况。咱们这片子排片不多,全国加起来不到2000场。37万的票房,场均上座率一般。」 陈一鸣看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各院线的排片场次丶上座率丶票房,一目了然。 王淑慧继续说:「韩厂长打了招呼,排片不会有人卡你。但现在问题不是排片,是观众知不知道有这麽个片子。」 陈一鸣点点头。 「你那个『让子弹飞一会儿』是什麽意思?」王淑慧看着他,「你心里有底?」 陈一鸣想了想,说: 「妈,咱们这片子,是走口碑路线的。现在观众还不知道,但只要看过的人觉得好,就会告诉别人。口碑发酵需要时间。」 王淑慧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你有数就行。妈相信你。」 晚上七点,陈一鸣回到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但没看。 他在想,原版的《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是怎麽火起来的? 好像是口碑爆了,然后观众口口相传,最后成了现象级。 华夏呢? 1998年的华夏,没有微博,没有朋友圈,没有短视频。 口碑靠什麽传? 靠朋友之间的聊天,靠报纸上的影评,靠电影院门口的海报。 他想起上辈子听过的一个故事: 当年《铁达尼号》在华夏上映时,很多人是看了七八遍的,因为真的好看,因为身边的人都在讨论。 他的片子,能不能也让人讨论起来? 回到家,客厅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是高园园。 「哥。」她的声音有点紧张,「我今天去电影院门口偷偷看了,人不是很多……」 陈一鸣笑了:「你去干嘛呀?」 「我……我就是想看看。」高园园说,「心里没底。」 陈一鸣想了想,说:「你明天再去看看,可能就不一样了。」 「真的吗?」 「真的。」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哥,不管票房多少,我都觉得咱们这片子是最好的。」 陈一鸣心里一暖:「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1998年2月15日的京城,还很冷,但他心里有点热。 晚上,他打开那台老式的486电脑,拨号上网。 1998年的网际网路还很原始,没有某度,没有谷歌,只有一些早期的bbs和论坛。 他找到一个叫「电影爱好者」的论坛,点进去看。 有几个帖子在讨论新片。 他看到了一个标题:「今天看了个电影,哭成狗。」 他点进去。 楼主说: 「今天情人节,跟女朋友去看电影,随便选了个国产片叫《我的野蛮女友》。本来没抱希望,结果看到最后,我俩都哭了。真的,好久没看过这麽好看的爱情片了。强烈推荐!」 下面有人回帖:「真的假的?」 楼主回覆: 「真的,不骗你。女主角特别漂亮,男主角演得也好。剧情又好笑又好哭,你们去看就知道了。」 又有人回:「在哪个影院看的?明天我也去看看。」 楼主回复了影院的地址和场次时间。 陈一鸣看着这个帖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往下翻,又看到一个帖子:「《我的野蛮女友》有人看了吗?来说说感受。」 下面已经有七八条回复了,全是好评: 「看了,好看!女主太美了!」 「那个地铁戏笑死我了,往老头的脑袋上呕吐的那段,我差点笑岔气。」 「山顶那场哭戏,我一个大老爷们儿都哭了。」 「强烈推荐!今年最好的国产喜剧爱情片!」 陈一鸣一条一条看过去,心里越来越暖。 他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句话:让子弹飞一会儿。 现在,子弹开始飞了。 第23章 口碑发酵(加更1章) 2月16日,早上九点。 陈一鸣刚吃完早饭,电话就响了。 是母亲王淑慧。 「一鸣,第二天票房出来了。」 陈一鸣心跳快了一拍:「多少?」 「58万。」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58万,比第一天涨了57%。 王淑慧在电话那头也带着笑意: 「看来你那个『让子弹飞』是对的。今天各个影院都反馈说上座率明显高了,有的场次甚至满了。」 陈一鸣点点头:「妈,这说明口碑开始起来了。」 「对。」王淑慧说,「你等着看,明天应该还会涨。」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京城的2月,阳光很好,天很蓝。 楼下有几个小孩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他想,这个年,过得值了。 上午十点,陈一鸣去了趟北影厂。 老张他们几个已经在了,见他进来,老张先开口:「一鸣,听说第二天58万?涨了?」 陈一鸣点头:「对。」 老张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咱们这片子能行!」 老李也在旁边笑:「这下放心了吧?」 陈一鸣笑笑:「还得看今天。」 老王凑过来:「今天肯定还得涨。我去影院看了,门口好多人问这片子的场次。」 陈一鸣心里一动:「王叔,您去看了?」 老王点头: 「去看了一眼,看看咱们的片子放映效果。结果你猜怎麽着?那场坐得满满当当的,散场的时候好多人眼睛红红的。」 老张在旁边说:「这说明什麽?说明观众认了!」 中午,陈一鸣刚回到家, 接到韩山平的电话。 「小陈,不错啊。」韩山平在电话那头声音爽朗,「第二天涨了这麽多,有戏!」 陈一鸣说:「谢谢韩厂长,还得靠您支持。」 韩山平笑了:「支持什麽,是你自己拍得好。我跟院线那边说了,下周给你加场次。你等着看。」 陈一鸣心里一暖:「谢谢韩厂长。」 挂了电话,他坐在客厅,点了根烟。 窗外,阳光正好。 … 2月17日,第三天票房:82万。 2月18日,第四天票房:116万。 四天时间,从37万涨到116万,翻了三倍多。 王淑慧下班回家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笑意:「一鸣,你这片子,成了。」 陈一鸣点点头,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他想起原版《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的票房曲线,也是从低到高,慢慢发酵,最后成了现象级。 现在他的片子在华夏,也走上了同样的路。 2月19日,第五天票房:132万。 2月20日,第六天票房:145万。 2月21日,第七天票房:158万。 首周结束,《我的野蛮女友》票房累计728万。 对于一部新人导演丶新人演员的电影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王淑慧说:按这个势头,3000万不是梦。 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 2月22日,周日。 陈一鸣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家门口蹲着两个人。 他愣了一下,才看清是挎着相机的记者。 「陈导!《京城晨报》的,能采访几句吗?」 「陈导,我是《华夏电影报》的,想问您几个问题……」 陈一鸣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楼梯口又拐进来三四个人,手里都拿着相机和采访本。 「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 王淑慧从屋里出来,挡在陈一鸣前面,笑着说: 「各位记者朋友,我儿子下午要去紫禁城影视公司,到时候统一接受采访。现在让他先吃个早饭,行不行?」 记者们互相看了看,有人问:「那高园园呢?她住哪儿?」 陈一鸣心里一动。 王淑慧笑着说:「这个不方便透露,大家理解一下。」 好不容易把记者打发走,陈一鸣回到屋里,坐在餐桌前,半天没动。 王淑慧端来豆浆油条,看着他:「怎麽,不适应?」 陈一鸣摇摇头:「也不是不适应,就是太快了。」 王淑慧笑了:「快什麽快,你片子都上映一周了,口碑也起来了,记者不来找你找谁?」 陈一鸣点点头,开始吃早饭。 刚吃两口,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是高园园。 「哥。」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慌,「我家门口蹲了好多人,我不敢出去。」 陈一鸣皱眉道:「记者找到你家了?」 「嗯,好多人。」高园园压低声音,「我妈说让我别出门,可我今天本来想去紫禁城影视公司的。」 陈一鸣想了想:「你在家等着,我问一下紫禁城,看能不能派车去接你。」 「行,谢谢哥。」 挂了电话,陈一鸣给母亲说了这事。 王淑慧点点头,拿起电话联系公司的车。 「这姑娘,现在可是红了。」 王淑慧放下电话说道。 上午十点,公司的面包车把高园园接到了紫禁城影视。 陈一鸣在楼下等着,看到车停下来,高园园从车上跳下来,穿着一件高领毛衣,裹着一条大围巾,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哥!」她跑过来,眼睛亮亮的,「吓死我了,从来没被这麽多人堵过。」 陈一鸣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做贼呢?」 高园园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嘿嘿笑:「我怕被认出来。」 「进去再说。」 两人进了办公楼,直接去了王淑慧的办公室。 关上门,高园园才把围巾摘下来,长出一口气。 「园园。」王淑慧笑着招呼她,「坐,喝水。」 高园园有点拘谨,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杯,小声说:「王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添什麽麻烦。」王淑慧摆摆手,「你现在是公司捧红的明星,这是应该的。」 高园园点点头,看了陈一鸣一眼,眼神里有点紧张。 陈一鸣知道她在想什麽。 一夜成名,对任何一个新人来说,都是既兴奋又恐惧的事。 「园园。」他开口,「今天下午有几个采访,你跟我一起去。」 高园园愣了一下:「我?我也要接受采访?」 「你是女主角,你不去谁去?」 高园园有点慌:「可我,我不知道说什麽。」 陈一鸣弯起嘴角:「说什麽都行,实话实说就行。」 「实在不行,你就笑一笑,剩下的交给我。」 看着眼前陈一鸣,高园园心中安定了不少。 …… (ps:在新书榜看到了自己写的这本书,高兴,今天加更一张,感谢大家支持! 继续求月票!) 第24章 高圆圆红了 下午两点,紫禁城影视的会议室里挤满了记者。 陈一鸣和高园园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排话筒。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着,高园园有点紧张,手指紧紧攥着桌沿。 「陈导,请问您当初是怎麽想到拍这样一个故事的?」 陈一鸣对着话筒,不紧不慢地说: 「就是想让观众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爱情片。以前的爱情片太苦了,观众看得也累。我想拍一个好笑些的。」 记者们刷刷地记着。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高园园,你第一次演戏,是怎麽进入角色的?」 高园园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陈一鸣。 陈一鸣微微点头。 高园园深吸一口气,开口: 「导演帮我很多。他给我讲戏的时候,特别耐心,让我去想角色心里在想什麽,不是去想怎麽演。我很多场戏,都是他一点一点带着我走的。」 记者追问:「听说你试镜的时候,有一段戏震惊全场?」 高园园脸红了:「我也不知道怎麽演出来的,就是导演跟我讲完之后,我突然就觉得自己是那个人了。」 陈一鸣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虚。 那是金手指的效果,但这话不能说。 采访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后,记者们还围着高园园拍了好一会儿照片,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等人散了,高园园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累死了。」 陈一鸣看着她,弯起嘴角:「这就累了?以后还有更多。」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哥,你说,以后每天都会这样吗?」 陈一鸣想了想:「刚开始会,慢慢就好了。」 高园园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哥,你说我真的演得好吗?还是因为……」 她没说完,但陈一鸣知道她想说什麽。 「是因为你自己。」陈一鸣说,「我讲的那些,只是帮你找到感觉。真正演出来的,是你自己。」 高园园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 高园园眉眼弯弯。 … 下午五点,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高园园依旧坐在后座上,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脸上挂着笑意。 她开始有些享受这种感觉了。 这时候她会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路边的一名摄影爱好者,迅速按下快门,抓拍到这一幕。 一年后,照片挂在一家小型摄影展里,名为: 「坐在自行车上微笑的女孩。」 这时,陈一鸣的自行车停在高园园家楼下,此时门口已经没有记者蹲守了。 「哥。」高园园突然开口,「昨天我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人认出我了。」 陈一鸣点点头:「正常。」 「有个女孩跑过来,说看了咱们的电影,哭了好几回。」 高园园转过头,看着他,「她说她特别喜欢我,让我给她签个名。」 陈一鸣看着她。 「我给她签了。」高园园说,「签完她特别高兴,说谢谢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演戏真好。」 陈一鸣弯起嘴角:「那就好好演。」 高园园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他。 「哥,谢谢你。」 陈一鸣愣了一下:「谢什麽?」 「谢谢你让我演这个角色。」高园园说,「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做演员。」 陈一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你自己争气。」 高园园眉眼弯弯。 她转身跑了,裙摆在夜色里一甩一甩的。 陈一鸣骑在自行车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慢慢的,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的感觉,也不错。 … 接下来的几天,高园园彻底红了。 《京城青年报》 《京城晨报》 《华夏电影报》 几乎所有的娱乐版都在报导这个「国民初恋」。 「高园园:从新人到银幕女神」 「《我的野蛮女友》女主角一夜爆红」 「陈一鸣谈选角:第一眼就觉得她是女主角」 报纸上的照片,有剧照,有采访时的抓拍,还有一张是她在片场穿着白色毛衣,齐肩短发,回头笑的样子。 那张照片不知道是谁拍的,但拍得特别好,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这张照片,后来成了《我的野蛮女友》最经典的宣传照之一。 也成为众多粉丝心中的女神形象。 未来很多网友每次在网上看到这张照片,都会发一条评论: 「夺妻之恨,我和陈狗不共戴天!」 … 陈一鸣刚吃完饭,又被母亲王淑慧叫去了紫禁城影视公司。 会议室里坐了几个人:紫禁城影视公司的张总丶北影厂韩山平丶制片主任老刘,还有几个陈一鸣不认识的人。 韩山平见他进来,开门见山:「小陈,票房你知道了吧?」 陈一鸣点头:「知道,昨天188万。」 韩山平笑了:「好,那我直说。你这片子,现在势头很猛,但不能躺在家里等钱掉下来。得加把火。」 陈一鸣看着他:「韩厂长,您的意思是?」 韩山平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着几个城市: 「京城丶魔都丶羊城,这是票仓城市。另外,金陵丶江城丶蓉城丶长安,这些省会城市也要跑。」 「我建议,你带着演员,去这些地方做路演。」 陈一鸣愣了一下:「路演?」 「就是去电影院,和观众见面。」 韩山平继续说, 「米国那边经常这麽干,咱们国内还很少。但你想想,观众在电影院看到导演和演员本人,是什麽感觉?他们会不会想再看一遍?会不会告诉朋友?」 陈一鸣心里一动。 路演,他当然知道。 二十多年后,这是每部电影上映的标配。 但在1998年,这还是个新鲜词。 他只是没想到韩山平在这个时候就知道了路演这个宣传方式。 「行。」他点头,「我去。」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 「好,院线那边我帮你打招呼,每个城市的电影院都会配合。钱的事,发行部批给你,不用省。」 回到家,陈一鸣就给高园园打去了电话。 「园园,准备一下,明天开始出差。」 高园园愣了一下:「去哪儿?」 「魔都丶羊城丶江城丶蓉城……」陈一鸣报了一串城市,「去电影院见观众。」 高园园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我一个人吗?」 「黄小明也去,还有我。」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弯起嘴角:「那我去。」 第一站:魔都。 第25章 路演 陈一鸣带着高园园丶黄小明,一行三人坐上了飞往魔都的飞机。 这是高园园第一次坐飞机。飞机刚刚起飞的时候,她紧紧抓着陈一鸣的手臂,脸都白了。 陈一鸣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别紧张,一会儿就好了。」 高园园点点头,但还是不敢松手。 黄小明在旁边笑:「园园,你这样可不行,以后当明星了,天天得坐飞机。」 高园园瞪他一眼:「要你管!」 黄小明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看来出演《野蛮女友》的后遗症还没过去呢。 飞机平稳后,高园园慢慢放松下来。 她转头看着窗外,云层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她突然说: 「哥,你说咱们的电影,在魔都看的人多吗?」 陈一鸣想了想:「应该不少。」 高园园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他们会喜欢我吗?」 陈一鸣弯起嘴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下午四点, 飞机降落在魔都机场。 几人又打车来到事先安排好的魔都大光明电影院。 陈一鸣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 观众席里黑压压的全是人,过道里都站满了,门口还挤着一堆没票的。 「哥。」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声音有点紧张,「这麽多人……」 陈一鸣转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画着淡妆,比平时更精致了几分。 但她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紧张?」陈一鸣问。 高园园点点头。 陈一鸣笑了:「紧张就对了,不紧张才怪。」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也眉眼弯弯。 这句话老张说过,现在陈一鸣也这麽说。 「准备上场了。」工作人员过来招呼。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拉着高园园的手腕,往台上走。 「陈导!陈导!」 「高园园!高园园!」 「我的野蛮女友!」 掌声丶欢呼声丶尖叫声,混成一片,震得耳朵嗡嗡响。 陈一鸣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成双成对的情侣,还有举着牌子的粉丝——牌子上写着「高园园,我爱你」。 他转头看了一眼高园园。 她站在他旁边,有点懵,有点慌,但嘴角挂着笑。 「大家好。」陈一鸣拿起话筒,「我是《我的野蛮女友》的导演,陈一鸣。」 掌声又响起来。 「这位,是我们的女主角,高园园。」 高园园举起话筒,声音有点抖:「大家好,我是高园园。」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园园!园园!」 有个男生喊得特别大声,旁边的人都笑了。 又介绍了黄小明后,接下来是互动环节。 主持人让观众提问,一只只手举得高高的。 第一个被点到的男生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拿着话筒,半天憋出一句话:「园园,你真好看!」 全场爆笑。 高园园也眉眼弯弯:「谢谢。」 第二个是个女生,她问:「陈导,你是怎麽找到园园的?她以前没演过戏吧?」 陈一鸣想了想,说:「在北电操场,她在拍照,我路过,帮她修了个相机。」 台下「哇」的一声。 「就这麽简单?」女生瞪大眼睛。 陈一鸣点头:「就这麽简单。」 女生又问:「那你怎麽知道她能演好?」 陈一鸣看了一眼高园园,然后说:「她试镜的时候,有一场戏,她演完之后,全场都安静了。那一刻我就知道,就是她了。」 第三个问题,还是问高园园的。 「园园,你第一次演戏,最难的是哪一场?」 高园园想了想: 「火车站那场吧,就是追火车然后蹲在月台上哭的那场。那天特别冷,我拍了好多条都不行,后来陈导给我讲戏,我好像突然就懂了。拍完之后,我蹲在那儿哭了好几分钟,停不下来。」 台下安静了。 有人小声说:「那场戏我也哭了。」 路演结束的时候,观众们还不肯走,围在台前,举着本子要签名。 陈一鸣和高园园签了快一个小时,手都酸了,才终于脱身。 走出电影院,天已经黑了。 魔都的夜风很暖,带着一股湿润的气息。 「哥。」高园园突然说,「我刚才在台上,看到好多人眼睛红红的。」 陈一鸣点点头:「说明他们看进去了。」 高园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哥,谢谢你。」 陈一鸣看着她。 「谢谢你让我演这个角色。」高园园说,「谢谢你带我来这儿。」 陈一鸣弯起嘴角:「是你自己争气。」 2月27日,羊城。 3月1日,蓉城。 3月3日,江城。 一周时间,跑了五个城市,二十多家影院。 每场都是爆满,每场都有观众哭,每场都有人举着牌子喊「高园园」。 高园园第一次见识到什麽叫「一夜爆红」。 在蓉城的那场路演,出了个意外。 一个男生突然冲上台,直奔高园园,手里拿着一束花,单膝跪地:「园园,嫁给我吧!」 全场哗然。 陈一鸣反应快,一步跨过去,挡在高园园前面。 保安也冲上来,把那个男生拉开。 男生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园园!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高园园躲在陈一鸣身后,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吧?」陈一鸣转头问她。 高园园摇摇头,但手还在抖。 那场路演提前结束了。 从后门出去的时候,还有几个记者追上来,想采访这个「求婚事件」。 陈一鸣护着高园园上了车,让司机赶紧开走。 车上,高园园一直没说话。 「吓着了?」陈一鸣问。 高园园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也不是吓着,就是没想到。」 陈一鸣弯起嘴角:「以后可能还会遇到。」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哥,你会一直在吗?」 陈一鸣愣了一下。 高园园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等着他回答。 陈一鸣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会。」 高园园眉眼弯弯。 3月10日,路演结束,回到京城。 《我的野蛮女友》的票房已经冲到了3700万。 王淑慧在电话里说:「一鸣,破了《甲方乙方》的纪录了。」 陈一鸣点点头,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晚上,陈一鸣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开那个笔记本。 《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已经写好了,分镜头也画了三分之一。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下一部,该开始了。」 窗外,京城的夜很安静。 1998年3月,他的人生,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 (ps:既然都读到这里了,大佬不如投一张月票支持一下?拜谢拜谢) 第26章 庆功宴 京城大饭店。 这一次,陈一鸣不再是站在角落里看热闹的旁观者。 《我的野蛮女友》的庆功宴定在这里最大的宴会厅,比一个多月前《甲方乙方》的排场还要大。 陈一鸣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车,桑塔纳丶奥迪丶皇冠,还有几辆挂着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 「陈哥!」 他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喊他。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回头一看,黄小明从一辆计程车上跳下来,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鋥亮,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憨笑。 「哥,你来了!」黄小明跑过来,「园园呢?」 陈一鸣看他一眼:「你问她干嘛?」 黄小明嘿嘿笑:「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咱们仨现在可是铁三角,得一起进去才威风。」 话音刚落,又一辆车停下来。 高园园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画着淡妆。 看到陈一鸣,她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哥!」 黄小明在旁边咳嗽一声:「园园,我也在呢。」 高园园看他一眼,哦了一声。 黄小明捂着胸口:「太伤人了。」 三个人笑着往里走。 宴会厅里已经热闹非凡。 陈一鸣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好家夥,大半个京圈的人都来了。 韩山平站在主桌边上,正跟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旁边是紫禁城影业的张总丶北影厂的几个领导,还有几个陈一鸣不认识的中年人,看着像领导。 老张丶老李丶老王几个老家伙坐在一桌,今天都穿得人模狗样的。 北电的老师们也来了,系主任丶几个专业课老师,围坐在一起。 还有一张桌坐的全是记者,长枪短炮的架着,看到陈一鸣进来,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起来。 「陈导!看这边!」 「高园园,笑一个!」 「两个人合个影!」 「小明,别傻笑了,看镜头!」 陈一鸣和高园园丶黄小明被记者围住,拍了足足五分钟,才被放出来。 刚走到主桌边上,韩山平就迎上来,一把搂住他肩膀:「小陈,来,给你介绍几个人。」 他带着陈一鸣走到那几个中年人面前:「这位,是电影局的领导。这位,是文化部的领导。」 陈一鸣一一握手,心里有点恍惚。 电影局丶文化部,这都是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层面。 「陈导,你那片子我看了。」王副局长笑着说,「拍得不错。年轻人有想法,有才华,好好干。」 陈一鸣点头:「谢谢王局长。」 韩山平又带他转了一圈,介绍了几个人: 姜纹丶姜伍兄弟俩,俞飞虹丶蒋文丽几个师姐,还有几个电影厂的领导。 这几个人他之前在《甲方乙方》的庆功宴上见过。 这次见面,几人更加热情了。 转完一圈,回到主桌,陈一鸣刚坐下,就听到有人喊他。 「一鸣!」 他回头,看到冯晓刚端着一杯酒走过来,旁边跟着葛悠丶何兵几个老熟人。 「冯哥,葛哥,何哥。」陈一鸣站起来。 冯晓刚拍拍他肩膀,感慨道:「好小子,破了我的纪录了。」 《我的野蛮女友》3750万,《甲方乙方》3600万,确实超过了。 「冯哥,那是您让着我。」 冯晓刚哈哈大笑:「让什麽让,是你自己争气。来,喝一杯。」 一杯酒下肚,冯晓刚看着他,认真地说: 「一鸣,你小子行。第一部片子就这个成绩,以后前途无量。好好干,有事找我。」 陈一鸣心里一暖:「谢谢冯哥。」 葛悠也凑过来,笑着说: 「小陈,你那片子我看过,挺好。那个男主角,叫什麽来着,黄小明?演得不错,有前途。」 黄小明在旁边听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葛老师,您夸我?」 葛悠看他一眼,嘴角弯起:「小伙子挺精神,好好演。」 黄小明使劲点头:「谢谢葛老师!我一定努力!」 何兵在旁边逗他:「小明,你都快把脖子点断了。」 众人都跟着笑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 韩山平端着酒杯站起来,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 「今天这顿饭,是庆功宴。《我的野蛮女友》票房破了3700万,创了国产爱情片的纪录。」 「但我要说,这片子能成,离不开陈一鸣这小子的功劳。」 韩山平看向陈一鸣: 「小陈,我认识你爸十多年了。当年他拍电影的时候,我就说,老陈这人行。现在你拍电影,我要说,你小子比你爸当年还强!」 全场掌声。 陈一鸣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韩山平继续说:「来,大家一起敬陈导一杯!」 全场举杯。 陈一鸣端着酒杯,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父亲陈怀远虽然面色严肃,但嘴角微微翘着;母亲王淑慧坐在他旁边,眼眶有点红。 老张他们几个老家伙使劲鼓掌;黄小明激动得满脸通红;高园园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谢谢。」陈一鸣说: 「谢谢大家。没有大家的支持,就没有这部片子。韩厂长,张总,谢谢您二位的提携。张叔丶李叔丶王叔,谢谢你们在片场教我。冯哥,谢谢您当初让我进组学习。还有……」 他接着看了一眼高园园的方向: 「谢谢园园,谢谢小明,谢谢所有演员。你们演得好,这片子才能好。」 掌声又响起来。 庆功宴继续。 老张端着酒杯过来,一把搂住陈一鸣肩膀:「一鸣,叔敬你一杯!」 陈一鸣赶紧跟他碰杯。 老张喝得脸红红的,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我跟你说,我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跟过多少导演?那些大导演,有的架子大,有的脾气臭,有的啥也不懂瞎指挥。」 「但你小子,不一样。你懂戏,懂镜头,更懂演员。咱们这帮老家伙,跟你干活,不累。下次你拍戏,还叫叔,叔还来。」 陈一鸣心里一暖:「谢谢张叔。」 老王也过来,端着酒杯: 「一鸣,我也敬你一杯。你那《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我看了,比这部还好。什麽时候拍?叔还给你当美术。」 陈一鸣笑了:「快了,叔,到时候叫您。」 老李也凑过来:「录音也得叫我。」 陈一鸣点头:「一定,一定。」 那边,年轻演员那桌也在热闹着。 黄小明喝多了,搂着陈昆的肩膀,大着舌头说: 「陈昆,我跟你说,咱们跟着陈哥,以后肯定能成大事。你信不信?」 陈昆笑着点头:「信,信。」 黄小明又转向段亦宏:「老段,你也是,别老绷着脸,笑一个。」 段亦宏难得弯起嘴角。 高园园坐在角落里,没喝酒,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边被围着的陈一鸣。 颜丹辰凑过来,小声说:「园园,你怎麽不去敬导演酒?」 高园园摇摇头:「等他忙完。」 那边,陈一鸣好不容易从老张他们那桌脱身,回到年轻演员这桌。 黄小明立马站起来,举着酒杯:「哥,我敬您!」 陈一鸣笑着跟他碰了一杯。 黄小明喝完,拉着他说:「哥,下部戏还找我,行不行?」 陈一鸣看他一眼:「下部戏有合适的角色就找你。」 黄小明拍拍胸脯:「您什麽时候拍,我什麽时候来!」 陈昆也站起来,端着酒杯,话不多,只说了一句:「哥,谢谢您。」 陈一鸣看着他,想起这个年轻人后来会成为什麽样的演员,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你演得好。」他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陈昆点点头,把酒干了。 段亦宏也过来敬酒,眼神诚恳: 「导演,谢谢您让我演那个小角色。虽然就几句词,但我学到了很多。」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以后有机会,给你个大点的角色。」 段亦宏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最后,高园园站起来。 她端着酒杯,走到陈一鸣面前,看着他,没说话。 全桌安静下来,都在看他们俩。 黄小明在旁边起哄:「园园,敬酒啊,愣着干嘛?」 高园园声音很轻:「哥,我敬您。」 陈一鸣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高园园喝完,放下酒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哥,谢谢您。谢谢您让我演这个角色,谢谢您教我演戏,谢谢您所有的一切。」 陈一鸣弯起嘴角:「是你自己努力。」 第27章 让华夏电影走出去 宴席继续,一直到晚上十点才散。 陈一鸣走出饭店,发现高园园站在门口,裹着一件外套,在夜风里等着。 「怎麽还不回去?」他走过去。 高园园抬起头,脸被冻得有点红,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哥,你今天能再送我回家吗?」 陈一鸣点点头:「行,走吧。」 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陈一鸣叫了辆计程车,两人都坐在后座上。 车子穿过午夜的京城。 街道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路上,高园园都没说话,只是身体紧紧地贴着陈一鸣。 感受着她的体温,陈一鸣刚开始心跳加速,慢慢的就平静下来。 送到楼下,高园园没急着下车。 「哥。」高园园突然开口,「今天来的人真多。电影局的丶文化部的,都来了。」 陈一鸣点头:「嗯。」 「韩厂长说您比叔叔当年还强。」高园园转过头,看着他,「您听到了吗?」 陈一鸣笑了:「听到了。」 高园园认真地说:「我也觉得您强。您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导演。」 陈一鸣看着她,弯起嘴角:「好了,回去吧,明天还有事。」 高园园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两步又回头,趴在车窗上,看着他。 「哥,晚安。」 陈一鸣点点头:「晚安。」 啵。 高园园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突然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他一下。 陈一鸣愣住,感受着脸颊上的温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心跳砰砰砰的跳动了几下。 … 上午九点。 陈一鸣被母亲王淑慧叫去了紫禁城影视公司。 「一鸣,刚才高丽国cj娱乐公司打电话到公司里。」王淑慧说。 「高丽国cj娱乐?」 王淑慧点头: 「对,他们想谈《我的野蛮女友》的翻拍权,30万美金,你持有50%的电影版权,所以公司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陈一鸣心里一动。 cj娱乐,是高丽国最大的电影发行公司之一。 他们主动找上门,说明这片子已经被高丽国娱乐圈注意到了。 「我想再等等。」陈一鸣说。 「等什麽?」王淑慧看着他,「这可是30万美金,你拍电影的投资都快回来了。」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我不想卖翻拍权。」 王淑慧愣住了:「为什麽?」 「我想让电影直接在高丽国上映。」 「一鸣。」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认真地说: 「你听我说,高丽国市场,咱们不了解。外国电影在高丽国上映有观众的接受度问题。你这部片子在华夏火了,但在高丽国,人家认不认,是两回事。」 陈一鸣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 「妈。」陈一鸣打断她: 「我知道有风险。但如果我只是想赚钱,卖翻拍权是最简单的。可我不想只赚钱。」 王淑慧看着他,没说话。 「我想让咱们的电影走出去。」 陈一鸣很认真地说: 「让高丽国人看看,华夏也能拍出好电影。」 「不只是高丽国,还有扶桑国丶东南亚,这些地方都受中华文化影响。」 「我想从这部电影开始,一部一部地打进去!」 陈一鸣在改编《我的野蛮女友》时,添加了很多华夏元素和国内景色。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王淑慧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一鸣,你这想法,比你爸当年还大。」 陈一鸣笑了:「妈,您支持我吗?」 王淑慧看着他,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骄傲,还有一点点无奈。 「支持。」她说,「但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紫禁城影视和北影厂都有份,你得说服他们。」 陈一鸣点头:「我知道。」 第二天,韩山平的电话来了。 「小陈,来一趟厂里。」 陈一鸣到北影厂的时候,韩山平正在办公室等他。 屋里还有几个人:北影厂的一位副厂长,制片主任老刘,还有陈一鸣的父亲陈怀远。 韩山平指了指沙发:「坐。」 陈一鸣坐下。 韩山平开门见山:「高丽国cj娱乐的事,我听说了。你不想卖翻拍权,想直接在高丽国上映?」 陈一鸣点头:「对。」 韩山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陈一鸣等着他说下去。 「除了好莱坞,外国电影在高丽国上映可不容易。咱们国产电影,近十年以来,能在高丽国上映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韩山平点了根烟, 「你这部片子,在国内是火了,但到了高丽国,人家认不认,谁也不知道。」 陈一鸣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坚持?」 陈一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韩厂长,我问您一个问题。」 韩山平看着他。 「咱们每年从国外进口多少部电影?好莱坞的,欧洲的,扶桑国的。」 陈一鸣说, 「咱们的观众看他们的电影,看他们的故事,看他们的文化。那咱们的电影呢?有多少能走出去?」 屋里安静了几秒。 韩山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不是不想赚钱。」陈一鸣继续说,「30万美金,我心动。但如果我只是想赚钱,我卖翻拍权就行了,什麽都不用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可我不想这样。我想让这部电影以它本来的样子,让高丽人看到。」 「让他们知道,华夏也有这样的电影,华夏也能拍出这样的故事。」 「让他们看看,真实的华夏不是落后的丶贫穷的,是有高楼大厦丶地铁飞机的现代国家。」 「让他们看看,真实的华夏人不是留着辫子的愚昧之人,是昂扬向上的丶懂得爱恨的现代人。」 韩山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陈怀远:「老陈,你这儿子,有点意思。」 陈怀远脸上露出欣慰和赞同。 韩山平又看向陈一鸣: 「小陈,你知道这样做的风险吗?如果高丽国人不买帐,票房惨澹,咱们连30万美金都得不到。」 陈一鸣点头:「我知道。」 「你不怕?」 陈一鸣笑了: 「怕。但更怕的是,以后想起来,后悔没试过。」 「我想从这部电影开始,把我的每一部电影都播放在国外,从高丽国开始,扶桑国丶东南亚丶欧美,全世界。」 「让全世界看到真实的华夏,接受华夏文化。」 韩山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弯起嘴角。 「行。」他站起来,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你小子,有骨气。这事,我帮你!」 陈一鸣欣喜。 韩山平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说: 「我在这一行干了这麽多年,见过太多人,只盯着钱和那点名利。你不一样。你想的是电影,是文化走出去。」 他转过身,看着陈一鸣: 「高丽国那边,我和紫禁城影视那边谈谈,看看能不能谈成发行的事。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票房分成,别指望太多。能进去,就是胜利。」 陈一鸣站起来,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摆摆手:「谢什麽,是你自己争气。」 晚上回到家,陈一鸣发现父亲坐在客厅里,等着他。 「坐。」陈怀远指了指沙发。 陈一鸣坐下。 陈怀远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拍了一辈子戏,从来没想过你说的那些。什麽文化输出,什麽让外国人看华夏故事。我只是想把电影拍好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点哑:「你比我有出息。」 陈一鸣愣住了。 这是他父亲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爸,」 「听我说完。」陈怀远摆摆手, 「你这条路,比我的难走。但我支持你。韩厂长说得对,能进去,就是胜利。」 他站起来,拍拍陈一鸣的肩膀:「好好干。」 陈一鸣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窗外,夜色很深。 但屋里,很暖。 …… (ps:求月票丶推荐票,求追读,求一切支持) 第28章 反向文化输出第一步 一周后,韩山平那边传来消息。 「小陈,谈妥了。」 他在电话里说, 「cj娱乐同意引进你的电影,在高丽国上映。但是条件苛刻,他们只给10%的票房分成。」 陈一鸣愣了一下:「10%?」 「对。」韩山平说, 「这就是新人的待遇。你要是张一谋,能谈到20%。但你是新人,人家愿意引进,已经是看在电影质量的面子上。」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我答应。」 韩山平在电话那头笑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行,后面的事,让发行部去办。」 挂了电话,陈一鸣心情愉悦。 心想,这部电影,终于要走出去了。 晚上,高园园打来电话。 「哥。」她的声音有点兴奋,「我听说咱们的电影要去高丽国上映了?」 陈一鸣笑了:「你消息倒挺灵通。」 「那当然。」高园园说,「我可是女主角。哥,你说,高丽国人会喜欢我吗?」 陈一鸣想了想:「会的,你那麽漂亮。」 「真的?」 「真的。」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眉眼弯弯:「哥,谢谢你。」 陈一鸣愣了一下:「谢我什麽?」 「谢谢你让这部电影走出去。」高园园说,「谢谢你让我成为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陈一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园园,是你自己争气。」 电话那头,高园园莞尔一笑,笑得像那天在后海边一样。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1998年4月的京城,夜空中没有多少星星。 但他心里,亮堂堂的。 他想,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扶桑国,还有东南亚,还有更多的地方。 一部一部, 一步一步, 慢慢打进去! … 几天后的晚上,陈一鸣接到韩山平的电话。 「小陈,高丽国那边消息传回来了。」 韩山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cj娱乐已经开始做宣传,高园园那张脸,上了好几本杂志的封面。」 陈一鸣愣了一下:「这麽快?」 「快什麽。」韩山平说,「人家动作麻利。我跟你说,你等着看,这片子在高丽国,说不定还真能火。」 挂了电话,陈一鸣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窗外,夜色很深。 但他心里,亮堂堂的。 陈一鸣再次接到高园园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修改《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 「哥。」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慌,「我收到一个邀请。」 「什麽邀请?」 「高丽国的一个化妆品品牌。」高园园说,「他们想请我拍gg。」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这是好事啊。」 「可是我不知道该不该接。」高园园的声音里带着犹豫,「我怕自己拍不好,而且他们说要去高丽国拍。」 去高丽国拍gg,这意味着高园园的名字,要正式出现在国外的媒体上了。 这是好事。 「你现在在哪儿?」陈一鸣问。 「在家。」 「等着,我过去。」 半个小时后,陈一鸣到了高园园家楼下。 高园园已经在等着了,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但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看他的时候,是崇拜,是依赖。 现在多了一点别的什麽,信任? 「哥。」她跑过来,「你说我该怎麽办?」 陈一鸣看着她:「你自己怎麽想的?」 高园园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接。」 陈一鸣等着她继续说。 「可是我怕。」高园园抬起头, 「我怕自己一个人去高丽国,语言不通,什麽都不懂。万一拍不好,丢人不说,还给你丢脸。」 陈一鸣打断她:「园园,你看着我。」 高园园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拍电影的时候,也没经验,但你拍好了。」 陈一鸣说,「拍gg是一样的。你站在镜头前,按照导演的要求做,把你最真实的样子表现出来就行。」 高园园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 「至于语言不通。」陈一鸣继续说,「会有翻译。你是演员,不是去谈判的。」 高园园点点头,但还是有点犹豫:「那,那我签吗?」 陈一鸣想了想:「签。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 「别签太长。这种代言,一般都是一年两年。你第一次接,签一年就行。以后红了,会有更好的。」 高园园看着他,突然嘴角勾起:「哥,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也弯起嘴角:「猜的。」 高园园点点头,认真地说:「好,我听你的。」 三天后,高园园签了合同。 高丽国那个化妆品品牌叫「兰芝」,在这时还没进入中国市场,但在高丽国已经小有名气。 他们给的代言费是15万美金,按当时的汇率,折合人民币120多万。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圈子里又炸了。 这可是国内演员为数不多获得国外品牌代言的案例。 更何况高园园还只是个新人。 「高园园签高丽国代言了!」 「15万美金!新人这个价,厉害!」 「陈一鸣真会挑人,这姑娘要火。」 陈一鸣接到不少电话,都是来打听情况的。 他一一应付过去,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高园园要去高丽国拍gg了。 要走一周。 他第一次觉得,一周好像有点长。 走的前一天晚上,高园园又打来电话。 「哥。」她的声音有点紧张,「我明天就走了。」 陈一鸣嗯了一声:「知道。」 「你有没有什麽要跟我说的?」 「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就这些?」 陈一鸣想了想,又说:「别紧张。你连电影都拍好了,拍个gg怕什麽。」 高园园嗯了一声,然后小声说:「哥,我会想你的。」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1998年4月的京城,夜晚很安静。 他想起第一次见高园园那天:北电操场,她站在白杨树下,举着相机按快门,回头看见他,笑得像九月的阳光。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来学校找朋友玩。 现在,她要一个人去高丽国了。 陈一鸣决定明天去问问电信部门,给自己家的电话开通国际长途业务。 如果不行,他就买个诺基亚手机,问问手机能不能开通国际长途业务。 … 1998年5月初,《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正式上映。 首映定在汉城的cgv明洞影院。 cj娱乐的人给陈一鸣发了邀请,希望他能去参加首映礼。 但陈一鸣想了想,还是没去。 「让电影自己去说话。」他在电话里说。 高园园倒是去了,她正好还在汉城拍gg。 黄小明也屁颠屁颠坐飞机飞到汉城,要参加他的第一次国外电影首映礼。 陈一鸣在京城,通过传真收到了一张照片:高园园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站在首映礼的海报前,眉眼弯弯。 黄小明笑得像个大傻子,倒是很契合他的角色。 据他所说,当时现场有很多高丽国妹子哭着喊着要嫁给他,可是他没同意。 理由是不想让华夏民族的优良血统外流。 陈一鸣把两人的照片都夹进了剧本里,留作纪念。 首映那天,京城和汉城有一个小时的时差。 陈一鸣晚上十一点接到电话,那头是cj娱乐的朴代表。 陈一鸣托关系,已经给自家电话开通了国际长途业务。 虽然收费很贵,但也不得不这麽做。 他还买了一台昂贵的诺基亚手机,办理了手机号。 此时,cj娱乐的人,通过翻译和他通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导!首映结束了!」 陈一鸣心跳快了一拍:「怎麽样?」 「观众反应非常好!」朴代表说,「放映结束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持续了一分钟!」 陈一鸣愣住了。 一分钟。 「还有。」朴代表继续说, 「散场的时候,好多观众围着高小姐和黄先生要签名。我们准备了五百张海报,全签完了还不够。」 陈一鸣可以想像高园园和黄小明手都要签断的样子。 他为二人默哀了几秒,然后问:「媒体呢?」 「明天出报导。」朴代表说, 「但我可以告诉您,今天来的影评人,有好几个在散场的时候就给报社打电话了。说这是一部『让人重新相信爱情的杰作』。」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1998年5月的京城,夜空中没有多少星星。 但他心里,亮得像个太阳。 《我的野蛮女友》,是华夏文化反向输出的第一步。 …… (ps:求月票,求追读,求一切支持) 第29章 华夏初恋 第二天,消息传回来了。 cj娱乐的人发来一份传真,是高丽国《高丽日报》的影评。 翻译成中文,标题是: 「华夏电影《我的野蛮女友》:比想像中更动人的爱情故事」。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一鸣一条一条看下去。 「这部电影让我们看到,华夏电影不再是只有功夫片。他们也能拍出如此细腻丶如此动人的爱情故事。」 「通过这部电影,很多人惊讶:原来如今的华夏不是黄土漫天,华夏人不是穿着破旧棉袄的土包子。」 「导演陈一鸣,一个21岁的年轻人,用他的处女作证明了自己。这部电影的节奏丶镜头语言丶情感把控,都堪称成熟。」 陈一鸣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东亚日报》的报导,标题更直接: 「华夏初恋:高园园征服高丽国观众」。 文章里写道: 「首映礼结束后,高园园被观众围住签名,一位高丽国男观众甚至当场下跪求婚。这或许可以看作高丽国观众对这位『华夏初恋』的最高礼赞。」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下跪求婚,这事儿在国内路演的时候就发生过,现在居然在高丽国又上演了。 看来高园园这张脸,在哪都吃得开。 下午,朴代表又打来电话。 「陈导,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说。」 「《cine21》杂志,下一期的封面,用了高小姐的照片。」 陈一鸣知道《cine21》,那是高丽国最有影响力的电影杂志,相当于华夏的《大众电影》。 「标题已经定了。」朴代表说,「叫『华夏初恋』。」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 朴代表笑道:「陈导,是我们要谢谢你。这部电影,让我们看到了华夏电影的另一面。」 高园园也打来了电话。 她已经从高丽国回来了,可是没有回京城,而是直接飞到了魔都。 她又接了两个国内的gg代言,需要在魔都停留一段时间。 高园园点头:「哥,你猜我在高丽国遇到什麽了?」 陈一鸣看着她。 「好多人在街上认出我!」高园园眼睛亮亮的,「他们看了咱们的电影,说特别喜欢。还有人说我是『华夏初恋』。」 陈一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华夏初恋」,这个称呼,他在原世界里听过。 那是全志贤在高丽国火了之后的称号。 现在,它落到了高园园头上。 接下来,高园园一直在说高丽国的事:吃了什麽,玩了什麽,拍了什麽。 陈一鸣听着,偶尔插一句话,心里却在想着高丽国票房的事情。 很快,高丽国首周票房出来了。 《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上映第一周,观影人次达到17万,排在当周票房榜第四位。 对于一个外语片,一个来自华夏的外语片,这个成绩堪称惊艳。 第二周,口碑继续发酵,观影人次不降反升,达到23万,冲到了票房榜第三。 第三周,25万。 三周下来,累计观影人次65万。 cj娱乐的人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陈导,65万了!按照这个趋势,最终破百万不是问题!」 陈一鸣愣了一下:「外语片,能破百万?」 「高丽国市场不一样。」朴代表说,「观众对好电影的接受度很高。而且你这片子,是真的打动了他们。」 挂了电话,陈一鸣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65万人次。 按当时的票价折算,差不多相当于3000万人民币的票房。 他的电影,在高丽国,也火了。 晚上,高园园又打来电话。 「哥!」她的声音兴奋得发颤,「你得到消息了吗?高丽国那边65万人次了!」 陈一鸣笑道:「知道了。」 「他们说,最终能破百万!」高园园说,「哥,咱们的电影,在高丽国也要火了!」 陈一鸣听着她兴奋的声音,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想起穿越前那个世界,韩流席卷亚洲,华夏的年轻人追韩剧丶追韩星丶追高丽国电影。 那时候他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咱们自己的文化,怎麽就输出不出去? 现在,他的电影在高丽国火了。 不是单纯的翻拍,是添加了华夏元素的电影。 「哥。」高园园突然问,「你说,高丽国人为什麽喜欢咱们的电影?」 陈一鸣想了想,说:「因为好故事不分国界。」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哥,我有点想你。你在京城,我在魔都。」 「这边好多采访,好多活动,我每天都在跑。但晚上一个人回酒店的时候,就会想你。」 陈一鸣没说话。 高园园等了几秒,然后笑了:「哥,我是不是很烦?」 「没有。」 「那你为什麽不说话?」 陈一鸣说:「因为我在慢慢地想你。」 陈一鸣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会说出如此肉麻的话。 电话对面的高园园脸色肯定通红一片了。 … 三天后,高丽国那边的消息又来了。 《我的野蛮女友》上映第四周,累计观影人次突破80万。 cj娱乐的人说,按照这个趋势,最终突破100万人次的希望越来越大。 同时,扶桑国东宝公司的人开始接触北影厂,询问扶桑国发行权的事。 陈一鸣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写剧本。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扶桑国,东宝。 那是扶桑国最大的电影公司之一,前世发行过黑泽明的电影,也发行过《特斯拉》特摄片,《你的名字》等很多电影。 他们开始关注了。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这部电影,有可能进入扶桑国市场。 他想起自己之前跟韩山平说的那些话: 「不只是高丽国,还有扶桑国丶东南亚,这些地方都受中华文化影响。我想从这部电影开始,一部一部地打进去。」 现在,第一步,迈出去了。 陈一鸣给韩山平打去电话。 「韩厂长,扶桑国那边的事,您听说了吗?」 韩山平声音带着笑意:「听说了。小陈,你小子,还真让你走通了。」 陈一鸣谦虚一笑:「这才刚开始。」 韩山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后面的事,公司帮你对接。你专心拍你的下一部。」 挂了电话,陈一鸣坐在那儿,翻开《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 第一页上,他写着那句台词: 「当阳光照在海面上,我思念你;当朦胧的月光洒在泉水上,我思念你。」 他想,这部电影,应该也能让扶桑国人感动吧。 窗外,月光正好。 他的电影生涯,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ps:既然您都追读到这儿了,不妨给点支持?求月票,求一切支持) 第30章 计划下一部电影 1998年4月。 《铁达尼号》终于杀到了国内。 这部已经在全球狂揽18亿美金的大片,在国内的上映简直是一场地震。 陈一鸣记得原世界里这片子在国内最终票房是3.6亿人民币,创下了1998年的票房纪录,而且一记就是十年。 但此刻他坐在北影厂的放映厅里,看着银幕上杰克和露丝在冰海里生死离别,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的《我的野蛮女友》还在上映,虽然已经接近尾声,但每天还能有个十几万的进帐。 《铁达尼号》一来,所有国产片的排片都得让路。 「小陈。」 韩山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一鸣回头,看到韩山平站在放映厅门口,冲他招了招手。 他站起来,跟着韩山平走到走廊里。 韩山平点了根烟,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铁达尼号》这势头,你也看到了。」 陈一鸣点头:「看到了。」 「你那片子,下个月得下了。」韩山平说,「没办法,人家这体量,咱们扛不住。」 陈一鸣点点头,没说话。 韩山平看着他,突然笑了:「怎麽,不甘心?」 陈一鸣说:「韩厂长,我没什麽不甘心的。能跟《铁达尼号》同档期半个月,已经赚了。」 韩山平愣了一下,然后拍拍他肩膀:「你小子,心态倒是好。」 陈一鸣笑了:「不是心态好,是想得明白。」 韩山平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既然想得明白,那咱们说说下一部。」 陈一鸣看着他。 「《假如爱有天意》。」韩山平说,「你准备什麽时候开机?」 陈一鸣想了想:「原计划是下半年,国庆前后。」 韩山平摇摇头:「太晚。」 陈一鸣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韩山平抽了口烟,眯着眼睛说: 「你现在正是最火的时候,高丽国那边还在发酵,扶桑国也在接触。这个时候不趁热打铁,等凉了再拍,就晚了。」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韩厂长,您说得对。但我得先把剧本再磨一磨,分镜头也得画完。」 韩山平点点头:「行,我给你三个月。7月开机,国庆前后上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投资的事情你别担心,这一次北影厂会大力支持你。」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韩厂长,您这是逼着我往前跑啊。」 韩山平也笑了:「不是逼你,是看好你。」 晚上回到家,陈一鸣坐在书房里,翻开《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 韩山平说得对,趁热打铁是最好的策略。 但他心里清楚,这部电影和《我的野蛮女友》不太一样,这是一部略微偏文艺的电影。 他拿起笔,在剧本上又改了几处。 电话响了。 接起来,是高园园。 「哥。」她的声音有点疲惫,但带着笑意,「我刚从魔都回来,回到家。」 陈一鸣心里一动:「活动结束了?」 「嗯,拍了两个gg,累死了。」高园园说,「哥,你明天有空吗?」 陈一鸣想了想:「有。」 「那我去你家找你。」高园园说,「我想你了。」 … 第二天上午,高园园出现在家门口。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青春洋溢。 「哥,我听说新片要开了?」高园园问。 陈一鸣点头:「对,《假如爱有天意》,计划下个月开机。」 高园园看着他,欲言又止。 陈一鸣知道她想问什麽。 「有话直说。」 高园园低下头,小声说: 「哥,新片还有我吗?我不要求再做女主角,我能够出演野蛮女友的女主角已经很幸运很感激,我只是想一直跟着你拍戏。」 陈一鸣愣了一下,没想到高园园会这麽说。 自从高园园因为《野蛮女友》一戏成名后,不仅仅很多国内影视剧邀请她,就连高丽国的一些电影公司也来找她。 但是似乎她都拒绝了。 「园园,这次我要拍的《假如爱有天意》确实不能让你做女主角。」 正当他准备继续说下去时,黄小明来了。 黄小明一进门,就开心地问:「哥,你准备拍新电影了?」 「对。」 陈一鸣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剧本,放在他们面前。 「正好,你们一起先看看吧。」 高园园接过剧本,翻开第一页,看到标题——《假如爱有天意》。 她又翻了几页,突然愣住了。 「哥。」她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演的是女主的孙女?」 陈一鸣点头:「对。你和小明,演的是孙子孙女这一代。」 黄小明在旁边也翻着剧本,挠挠头:「哥,是不是跟《野蛮女友》那部有关系?」 陈一鸣笑了:「你问到了点子上。」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两条线。 「40年代,有一对男女相爱,但最终因为时代的原因分开了,有缘无分,让人惋惜。」 「五十年后的90年代,他们的孙子孙女相遇和相爱,意外发现,他们的爷爷奶奶的爱情,缘分延续到他们身上,爱有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黄小明愣了几秒,然后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野蛮女友》里我们演的那一对,就是这部片子里孙子孙女的故事!对吧哥?」 陈一鸣点点头:「聪明。」 高园园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她翻着剧本,一页一页看过去,眼眶慢慢泛红。 「哥。」她抬起头,「这部戏,太美了。」 陈一鸣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知道,高园园是真的懂。 黄小明在旁边搓着手,嘿嘿笑:「哥,那我得好好演,不能给《野蛮女友》丢脸。」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你知道就好,剧本你先拿走,提前琢磨一下角色和台词。」 打发走了黄小明,就剩下陈一鸣和高园园两个人。 高园园突然站起来,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 陈一鸣被她抱得有点懵,然后弯起嘴角。 「行了行了,这麽大人了。」 高园园松开他,眼睛红红的,但眉眼弯弯:「哥,我想你了。」 陈一鸣揉着她的脑袋,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高园园突然想起什麽,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哥,这个给你。」 陈一鸣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沓照片。 照片里,都是高园园拍gg时的样子,她穿着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笑容灿烂。 「我特意让摄影师多拍了几张。」高园园说,「哥哥,我好看吗?」 陈一鸣看着照片里的高园园,清纯唯美又可爱动人。 「好看。」 高园园俏脸发红,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陈一鸣:「哥,你知道我为什麽推掉其他影视剧吗?」 「为什麽?」 「因为出去拍戏,就要长时间见不到你。」 第31章 大学生电影节和新剧本投资 陈一鸣闻着怀中的幽香,听着甜蜜的话语,面对高园园这等清纯佳人的表白,不由得心神荡漾。 就在这时,家门响起开锁的声音。 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迅速分开。 母亲王淑慧推门而入,看到客厅里两人的囧样,当即明白了什麽,笑得意味深长。 本书由??????????.??????全网首发 「阿姨好,阿姨再见!」 高园园红着脸,低头说完,夺门而出。 陈一鸣也觉得有些尴尬,想要躲入自己房间去了,却被王淑慧叫住。 王淑慧坐在沙发上,招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说:「一鸣,妈想问你个事。」 陈一鸣坐下:「您说。」 「你那个剧本,写的是两代人的爱情。」王淑慧说, 「男主和女主爱而不得,被迫分开,几十年后他们的孙子孙女却阴差阳错在一起了,这也是电影名字《假如爱有天意》的由来?」 陈一鸣点头。 王淑慧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自己呢?你信这个吗?」 陈一鸣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穿越前,他一个人在bj漂着,没房没车没对象,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 那时候他觉得,爱情这种东西,有就有,没有也无所谓。 穿越后,他遇到了高园园。 她给他送饭,在片场看他拍戏,站在后海边说「我相信你」。 「妈。」他开口,「我不知道。」 王淑慧笑了笑说:「不知道就不知道,慢慢想。」 她站起来,拍拍他肩膀:「早点睡。」 陈一鸣有些懵,心想难道母亲是说他和高园园吗? … 4月19日,京城大学生电影节开幕。 以京城师范大学英东国际学术会堂为主会场,华清大学为分会场,同时在16所高校设置放映点。 活动期间会举办国际电影短片展映丶高科技电影展及学术研讨会,共颁发包括最佳影片丶最佳导演在内的15类奖项。 陈一鸣带着《我的野蛮女友》剧组参加。 整个颁奖礼可以用热情似火来形容,全场都是对高园园丶黄小明的欢呼,仿佛成了二人的粉丝见面会。 最终不负所望: 高园园获得最受欢迎女演员奖,黄小明获得最受欢迎男演员奖。 陈一鸣也荣获最佳导演。 香江金像奖也在这个月举办。 他们事先给《我的野蛮女友》发了邀请函,但只给了一个最佳女主角提名。 陈一鸣理都不理,任凭韩山平怎麽说,就是不去参加。 果然,没多久,韩山平等人就气愤填膺地回来了。 香江金像奖太欺负人,让他们白跑一趟。 … 5月,《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的累计观影人次突破了90万,距离百万大关只差一步之遥。 扶桑国东宝公司的谈判代表已经飞到了京城,也想要购买扶桑国发行权,让《我的野蛮女友》在扶桑国上映。 陈一鸣没出面,让母亲王淑慧代替他去谈,他现在只想专心做一件事: 写完《假如爱有天意》的分镜头。 这个剧本他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在想。 原版高丽国电影2003年上映,他提前五年拿出来,要做的不是简单翻译,而是真正地本土化。 他把故事背景设在了民国时的魔都十里洋场,和九十年代的现代版魔都。 民国时代男主女主的故事,需要拍出旧时代的质感,孙子孙女这一代的故事,要拍出现代年轻人的心动。 他画分镜头画了整整一周,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书桌上堆满了草稿纸,墙上贴满了人物关系图和场景设计。 王淑慧进来送饭的时候,看着满屋子的纸,叹了口气:「一鸣,你悠着点。」 陈一鸣头也不抬:「妈,我知道了。」 王淑慧摇摇头,把饭放下,出去了。 十天后,分镜头初稿完成。 陈一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十几处,然后复印了几份出来,装订成册。 他拿着剧本,去找父亲陈怀远。 陈怀远正在北影厂的办公室里看文件,见他进来,抬起头:「写完了?」 陈一鸣点头,把剧本和分镜头都递过去。 陈怀远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假如爱有天意》。」他念了一遍标题,然后看了陈一鸣一眼,「这名字谁起的?」 陈一鸣愣了一下:「我起的。」 陈怀远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这一看,就是一个小时。 陈一鸣坐在旁边,等着。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陈怀远手里的剧本翻了一页又一页。 终于,陈怀远翻完最后一页,合上剧本,抬起头。 他看着陈一鸣,开口道: 「我个人觉得,这个本子,比《野蛮女友》好。《野蛮女友》是好片子,但那是纯商业片。这个,稍微文艺一点。」 「民国那段戏不好拍,要拍出那个时代的感觉,服装丶道具丶场景,都不能错。」 他顿了顿,看着陈一鸣:「你有把握吗?」 陈一鸣想了想,然后说:「爸,我有。」 陈怀远点点头,站起来,拍拍他肩膀:「那就拍。有什麽需要,跟我说。」 陈一鸣心里一暖:「谢谢爸。」 《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和分镜头由父母分别交给了北影厂和紫禁城影视。 三天后,陈一鸣得到通知,到北影厂开会。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见他过来,那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打量。 韩山平坐在主位上,见他进来,指了指空着的椅子:「坐这里,小陈。」 陈一鸣坐下,对屋里的其他人点头示意。 紫禁城影业的张总,发行部的老刘,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中年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看就是领导。 韩山平开口: 「小陈,今天叫你来,是说《假如爱有天意》投资的事。厂里向上级申请了300万专项资金,投你的新片。」 陈一鸣愣了一下。 300万,和《我的野蛮女友》的投资差不多了。 「这300万是厂里勒紧裤腰带挤出来的。你上一部片子给厂里挣了脸,这一部,我们信你。」 陈一鸣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紫禁城影业的张总开口了: 「小陈,紫禁城这边也准备投。300万,一分不少。」 陈一鸣愣住了。 两个300万,加起来就是600万。 这比他上一部的投资翻了近一倍。 他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韩山平似乎想到了什麽,皱了皱眉:「进来。」 门开了,一个中年人走进来。 陈一鸣一看,是华艺的王忠军。 「韩厂长,张总。」王忠军笑着说,「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韩山平和张总看着他,没说话。 王忠军走到陈一鸣面前,伸出手:「陈导,又见面了。」 陈一鸣站起来,跟他握了手。 王忠军转向韩山平和张总: 「韩厂长,张总,我今天来,是想询问一件事。」 「华艺也想投陈导的新片,您们看能不能给个机会?」 第32章 徐静雷又要来试镜?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山平看着王忠军,慢慢开口:「王总,你这消息够灵通的。」 王忠军笑了笑:「做电影的,消息不灵通怎麽行?」 韩山平和张总对视一眼,想拒绝,但上面打过招呼,只能点头让王忠军坐下。 王忠军客气地感谢一番,转向陈一鸣: 「陈导,我知道你的规矩。我不干涉创作。华艺只出钱,不插手。」 陈一鸣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上一部电影,他到处求人找投资。 现在倒好,三家抢着投。 他看了一眼韩山平。 韩山平沉默了几秒:「小陈,这事你自己决定。」 陈一鸣想了想,开口:「韩厂长,张总,王总,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投资的事,我得先说明白一件事。」 三个人看着他。 「版权我要拿在手里。」陈一鸣说,「和上一部一样,我用导演和编剧的薪酬,买50%的版权。」 屋里安静了几秒。 韩山平先笑了:「你小子,版权这事儿上,是真较真。」 陈一鸣没说话。 张总在旁边说:「小陈,你这样,我们可就是纯投资。赚了钱你拿大头,赔了钱我们担风险。」 陈一鸣点头:「我知道。但这是我的想法,希望各位领导理解。」 韩山平沉默了几秒: 「上一部,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用片酬换版权,我们同意了。这一部,你已经火了,还要这样?」 陈一鸣笑了笑:「韩厂长,正是因为火了,我才更得这样。」 韩山平看着他,没说话。 陈一鸣继续说: 「版权在我手里,我才有话语权。以后这片子卖到国外,拍续集,拍衍生,我都能自己做主。如果版权在公司,我就只能拿死工资。」 韩山平和张总对视一眼。 「我在这一行干了这麽多年,见过太多人红了之后就飘了。」韩山平说, 「开始讲排场丶讲待遇丶讲分成。你是第一个主动放弃片酬要版权的。」 他转过身,看着陈一鸣:「这说明你眼光长远。说明你不是只想赚一笔快钱。」 陈一鸣点点头:「韩厂长,我就是想把电影当事业干。」 韩山平坐到张总和王忠军身边,三人低声商量了几分钟。 「行,我们同意了。」韩山平说, 「版权你拿走50%,但你得尽心尽力把这部片子拍好,就像《我的野蛮女友》一样。」 陈一鸣笑了:「谢谢领导,我会努力。」 接下来,三方确定了投资比例。 北影厂投资300万元,包括宣传发行丶剧组团队费用。 紫禁城影视投资200万元。 华艺投资100万元。 总投资600万, 是《我的野蛮女友》的两倍。 走出会议室,陈一鸣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王忠军从后面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陈导,你知道吗,我投你这片子,不只是为了赚钱。」 陈一鸣看着他。 「我是看中你这个人。」王忠军说, 「有才华,有原则,有想法。以后华艺的路还长,希望咱们能一直合作。」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王总。」 王忠军走了。 陈一鸣想起一年前,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蹲在《甲方乙方》片场当场记,脑子里装着那些未来会火的电影。 那时候他想,只要能拍出来就行。 现在,他不但拍出来了,还有三家抢着给他投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晚上回到家,陈一鸣翻开《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 第一页上,他写着那句台词: 「当阳光照在海面上,我思念你;当朦胧的月光洒在泉水上,我思念你。」 他想,这部电影,应该能让更多人感动。 他又翻开那个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事情:预算分配丶演员试镜丶拍摄地点丶分镜头…… 他一项一项看过去,心里慢慢有了底。 他的第二部电影,资金到位了,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地干。 … 《假如爱有天意》要重新选角的消息一传出去,整个圈子都炸了。 陈一鸣一开始没意识到这事有多大。 他只是在北影厂会议室里提了一句: 「《我的野蛮女友》的演员不太适合新片的角色设定,需要重新选。」 结果第二天,他家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早上七点,第一个电话进来。 陈一鸣迷迷糊糊接起来,那头是一个热情过度的声音: 「陈导您好,我是上戏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个电话又进来了。 「陈导您好,我听说您要拍新片,我的演技不错,您能不能给个机会…」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上午,他接了二十多个电话。 有电影厂的丶话剧团的,有北电中戏的老师,还有几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开口就是「我听说您要拍新片……」 他真想把这些电话打到家里来的人全部拉黑,可惜座机 王淑慧中午回来,看着儿子一脸郁闷的样子,弯起嘴角。 「一鸣,你现在不是新人了。」王淑慧说, 「《我的野蛮女友》破了纪录,还在高丽国火了,圈子里谁不知道你?这片子要选角,多少人盯着呢。」 陈一鸣苦笑:「妈,这也太夸张了。」 「夸张?」王淑慧坐下来,「你等着吧,后面还有更夸张的。」 果然。 话音刚落,冯晓刚的电话来了。 「一鸣。」冯晓刚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 「听说你新片要选角?我打电话来,是帮人递个话。」 陈一鸣等着他说下去。 「王硕那边,有个姑娘叫徐静雷,你之前见过的。」 冯晓刚说,「她想演你的新片。王硕让我问问,能不能给个机会?」 徐静雷。 陈一鸣当然记得。 之前《我的野蛮女友》选角的时候,王硕就想让她来,但她没来,可能没看上当时的自己。 庆功宴上她还找自己谈过几句。 现在《假如爱有天意》要拍了,她又想来了。 「冯哥。」陈一鸣开口,「这事我记下了。让她来试镜吧,公平竞争。」 冯晓刚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我告诉王硕,让她来试镜。」 挂了电话,陈一鸣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 徐静雷来试镜,他拦不住。 但能不能选上,他说了算。 三天后,试镜通知正式发出去。 第33章 试镜 《假如爱有天意》的试镜地点在北影厂的排练厅。 消息一出,北影厂门口就开始有人蹲守。 每天都有人来递资料,一摞一摞的照片和简历堆在陈一鸣的办公桌上,他看都看不过来。 这些照片里基本都是年轻女孩,各个青春靓丽。 黄小明来了一趟,看着那堆资料,啧啧称奇:「哥,你这是要选妃呢?」 陈一鸣瞪他一眼:「会不会说话?」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黄小明嘿嘿笑:「我就是感慨,去年咱们拍《野蛮女友》的时候,想找个演员还得亲自去中戏里邀请。现在倒好,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一鸣没说话,但心里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这就是红了的好处。 试镜当天。 陈一鸣到北影厂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放眼望去,全是年轻的面孔。 有北电中戏的学生,有已经拍过几部戏的演员,还有几个他眼熟的,好像在哪部电视剧里见过。 他刚下车,就被人围住了。 「陈导!我也是北电的,咱们是校友!」 「陈导!这是我的资料!」 「陈导,给我一个机会吧!」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寸步难行。 幸好老张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冲过来,把他从人群里捞了出来。 「一鸣,你现在这阵势,比韩厂长还大。」老张笑着说。 陈一鸣苦笑:「张叔,您别取笑我了。」 进了排练厅,陈一鸣深吸一口气。 今天的试镜,注定不平静。 陈一鸣丶陈怀远丶紫禁城影视的制作部周主任做评委,连韩山平都来了。 试镜正式开始。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陌生面孔,陈一鸣看了一眼资料,北电97级的,演过几部电视剧的配角。 她试了一段,中规中矩,没什麽亮点。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连续试了十个人,陈一鸣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十点钟,冯晓刚来了。 「一鸣。」他进门就说,「徐静雷来了,想现在进来见你。」 陈一鸣皱了皱眉,本想拒绝,但当着冯晓刚的面只能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徐静雷今天穿得很素净。 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裤子,头发扎起来,整个人看着挺利落。 但陈一鸣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紧张,也不是自信,而是一种「我知道我是谁」的笃定。 「陈导。」她走到陈一鸣面前,微微点头。 陈一鸣也点点头:「徐小姐,准备好了吗?」 徐静雷点头。 陈一鸣翻开剧本,指着其中一段:「试试这个。女主角再次见到男主的时候,那种心动又不敢表达的感觉。」 徐静雷看了一眼,然后站到镜头前。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演。 陈一鸣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演得不错,台词丶表情丶动作,都很标准。 但问题是,太标准了。 她演的是一种「应该有的心动」,而不是真正的心动。 陈一鸣想起当初高园园试镜的时候,那种笨拙的丶生涩的丶但无比真实的感觉。 那才是他想要的。 「停。」他喊了一声。 徐静雷停下来,看着他。 陈一鸣沉默了两秒:「徐小姐,谢谢你来试镜。回去等通知吧。」 徐静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麽快就结束。 「陈导,我……」 「就这样吧。」陈一鸣打断她。 徐静雷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只能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走后,冯晓刚从旁边走过来,小声问:「一鸣,怎麽样?」 陈一鸣摇摇头:「冯哥,她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感觉。」 冯晓刚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我回去跟王硕说。」 徐静雷走后,试镜继续。 陈一鸣时来运转,终于有满意的女演员出现了。 中戏的陶荭。 之前陈一鸣在拍摄《我的野蛮女友》之前,曾经到中戏校园逛过,想要邀请陶荭出演野蛮女友的角色,可惜对方已经签约其他剧组。 如今,对方自己过来了。 陶荭是国家游泳队员出身,身材很好,就读中戏期间,已经接拍过几部电视剧,演技不错,也有经验。 此次她的试镜效果出色,陈一鸣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满意。 「陶荭,你先别走,到旁边房间休息一下。」 听到陈一鸣这麽说,陶荭脸上露出喜色,微微鞠躬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离开。 陈一鸣本以为此次女主角选角就已经能够定下来,没想到下一个进来的却是章紫怡。 不论未来观众们对章紫怡的人品如何评价,她的演技确实没得挑,否则也不会多次获得最佳女主角的奖项。 形象气质更不用说,那张俊俏的脸蛋更是仿佛为了电影而生的。 自然,这一次章紫怡的试镜也非常精彩。 众人更是满意。 直到今天的女主角试镜结束,也再没有比陶荭和章紫怡二人更好的人选了。 但是只能从中选择一个作为女主角。 陈一鸣把陶荭和章紫怡又叫过来,让她们再次分别试镜了一遍。 陈一鸣和陈怀远丶韩山平丶紫禁城影视的张总和制片部主任商量一番后,最终还是定下来章紫怡做女主角。 章紫怡的表演比陶荭稍微好一点。 陶荭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她本以为稳操胜券,没想到输给了师妹章紫怡,这让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 晚上回到家,冯晓刚给陈一鸣打了个电话。 「一鸣。」冯晓刚的声音有点复杂,「徐静雷落选了?」 陈一鸣沉默了一秒:「对。」 冯晓刚沉默了几秒,然后道:「王硕挺生气的。」 陈一鸣没说话。 冯晓刚继续说: 「他说你是故意不给面子。当初《野蛮女友》他推荐徐静雷,徐静雷没去试镜,这次试镜却落选,他觉得你是在报复。」 陈一鸣想了想,开口:「冯哥,您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冯晓刚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但王硕那边,你得有个交代。」 陈一鸣说: 「冯哥,您帮我带句话,不是我报复徐静雷,是她真的不合适。这部戏的女主,需要那种青涩丶未经雕琢的感觉。徐静雷太成熟了,演不了。」 冯晓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我帮你转达。但一鸣,你得有心理准备,王硕这人记仇。」 挂了电话,陈一鸣点了根烟。 他知道冯晓刚说的没错,王硕在圈子里人脉广丶影响力大,得罪了他,以后可能会有麻烦。 但他也知道,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妥协,那他就不是他了。 虽然这一下把王硕得罪了,但他不后悔。 电影是他的,角色是他的,他得对得起自己的作品。 「我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来硬的,我就越不吃这一套。否则,以后,我的戏,徐静雷连个龙套都不可能演。」 陈一鸣心想。 … (ps:在大家的支持下,本书已经位列新书榜,且排名不断提升。谢谢大家! 另外,再求一波月票,拜谢) 第34章 章紫怡的道歉 第二天,试镜男主角。 来试镜的男演员也有不少。 陈一鸣很快就等到了满意的演员。 「导演好,我叫段龙,中戏大四学生。」 段龙就是段亦宏,他还没有改名。 据说他改名为段亦宏的原因,是因为陶荭。亦宏,忆虹嘛。 此时的段亦宏,和未来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不一样。 此时的他阳光俊朗,身材挺拔,是典型的阳光大男孩,很符合《假如爱有天意》的男主角形象。 最关键的是,段亦宏是非常努力的一个人,在中戏的成绩和表现都是很优秀的。 此时他已经提前被国家话剧院录取,毕业后就能直接进入,这说明他的演技方面不用担心,应该能演好男主这个角色。 中戏还来了不少学生,印晓天丶王千原丶辛柏清也来试镜男主角,但是他们的形象不是特别符合。 简单试镜后,陈一鸣和陈怀远丶韩山平丶张总几人决定请段亦宏出演男主角。 男二号是男主的好朋友,富二代,同样需要演技,但又不能和男主角一样帅。 陈一鸣想选择中戏的王千原出演。 但是,北电老师向他和韩山平打过招呼: 陈一鸣你身为北电的学生,总不能把男主女主和男二都给了中戏吧? 虽然北电导演一向有这个传统…… 所以,最终陈一鸣只能遗憾淘汰王千原,选择北电的邢家栋来出演男二号。 好在邢家栋的演技也不错。 试镜结束, 制片主任和章紫怡丶段亦宏丶邢家栋签署了合同。 至于其他配角,则不是什麽大问题,几人商量一下便就搞定了。 「导演,陶荭他真的被淘汰了吗?」 临走前,段亦宏问了一句。 这是他第二次问陈一鸣这个问题。 陈一鸣知道段亦宏这家伙喜欢陶荭,无奈道: 「你不要再问了,你们中戏的章紫怡演技要更好一点,所以没办法。」 段亦宏沮丧地离开。 「对了,段龙这个名字有点俗气,改个名吧,叫段亦宏。」陈一鸣弯起嘴角。 试镜结束,高园园和黄小明的角色也确定了下来。 众人对于陈一鸣将《假如爱有天意》和爆火的《我的野蛮女友》结合在一起的想法非常认可。 两部电影的男主女主和剧情联动,话题性十足,看点拉满,值得期待。 … 第一次剧本围读。 地点在北影厂的小会议室。 长桌边围坐了十几个人—— 陈一鸣丶段亦宏丶章紫怡丶高园园丶黄小明丶邢家栋,还有老张丶老李丶老王几个老家伙。 陈一鸣看着这些人。 段亦宏坐在那儿,手里攥着剧本,有点紧张。 章紫怡低着头,在剧本上做笔记。 高园园时不时看陈一鸣一眼,眼睛亮亮的。 黄小明还是一副憨样,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张他们几个老家伙坐在另一边,抽菸的抽菸,喝茶的喝茶,但眼神都很认真。 「开始吧。」陈一鸣说,「先过一遍剧情。」 他翻开剧本,开始讲。 影片用过去+现在双线交织,讲爷爷奶奶辈的遗憾与后辈的圆满。 1940年,富家千金孙美玉回乡度假,与穷学生张武相遇,一起探险丶雨中奔跑丶捉萤火虫,坠入爱河。 孙美玉送张武项炼定情。 张武回城后却发现:孙美玉是自己好友丶富家公子周泰的未婚妻。 张武还要替周泰写情书,和孙美玉只能秘密约会。 富家公子周泰得知后选择成全张武和孙美玉,却因家族压力自杀未遂。 男主张武为不拖累孙美玉和好友周泰,毅然参军。 战场中,张武为找回孙美玉给他的项炼被炸的双目失明。 战后他再次和孙美玉相见时,谎称已婚,逼孙美玉放手。 孙美玉最终在家族逼迫下嫁给富家公子周泰。 1998年。 孙美玉的孙女苏雨欣,在大学期间,替好友给学长张文写情书,同时,她自己也暗恋张文。 苏雨欣在清理奶奶遗物时,翻出奶奶孙美玉的日记与情书,得知上一代的故事。 苏雨欣与张文的相处,处处复刻爷爷奶奶当年的细节。 电影最后,张文拿出那条祖传项炼——他是张武的孙子。 两代遗憾,终在子女身上圆满。 陈一鸣讲完,看向众人。 老张首先开口:「这片子,拍好了,说不定能拿奖。」 老李接着说:「民国那段得好好做旧。服装丶道具都得讲究。」 老王补充道:「音乐要配好,两段时空的转换得靠音乐来带。」 陈一鸣点点头,然后看向几个演员。 「有问题吗?」 段亦宏摇摇头,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章紫怡眼眶有点红,没说话。 剧本围读持续了三个小时。 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熟悉剧本去了。 电影筹备工作开始。 … 1998年5月初,京城。 陈一鸣坐在北影厂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假如爱有天意》的分镜头剧本。 窗外的槐树已经长出新叶,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再过一周,剧组就要启程去魔都开机了。 他翻了翻日历,5月8日,是个好日子。 场地丶器材丶服装丶道具全都准备就绪。 段亦宏丶邢家栋已经提前进组体验生活,高园园和黄小明也在做最后的准备。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电话响了。 陈一鸣接起来,那头是制片主任老刘的声音: 「一鸣,章紫怡打电话来了,说有急事找你,让你务必回个电话。」 陈一鸣眉头微微一皱。 章紫怡是他千挑万选定下的女主角。 之前试镜的时候,她和陶荭二选一,最终因为演技更胜一筹而胜出。 签约之后,章紫怡表现得很积极,还专门去学了民国时期的礼仪和身段。 「行,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拨通了章紫怡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陈导,您好您好,我是章紫怡的母亲,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 陈一鸣开门见山:「阿姨,您找我有什麽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章母的声音变得有些艰难: 「陈导,是这样,紫怡这边出了点状况,可能没法按期进组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张一谋导演的新片《我的父亲母亲》,前几天突然定了紫怡做女主角。开机时间跟咱们的档期撞上了。」 章母的声音越说越小, 「紫怡特别为难,但张导那边是早就定好的,她实在没办法……」 陈一鸣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 开机前一周,放鸽子?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阿姨,咱们合同签了,定金也付了,你现在告诉我她来不了?」 「陈导,实在对不住,违约金我们会赔的,双倍赔。」 章母连忙说,「但紫怡真的没办法,张导那边……」 「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陈一鸣挂了电话。 第35章 紧急联系陶荭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陈一鸣坐在那儿,盯着窗外的槐树,半天没动。 开机前一周换女主? 这种事他在上辈子听说过,但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还是章紫怡,那个试镜时让很多人眼前一亮丶投票选定的章紫怡。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刘推门进来,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妙。 google搜索twkan 「怎麽着?」 陈一鸣把电话内容说了。 老刘听完,脸色也沉下来: 「开机前一周放鸽子?这他麽也太不地道了。张一谋的戏是戏,咱们的戏就不是戏了?」 陈一鸣没说话。 老刘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突然站住: 「一鸣,现在怎麽办?魔都那边场地都定了,演员也到位了,总不能因为一个女主角就黄了吧?」 「我知道。」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几个北影厂的老职工正坐在树荫下聊天,偶尔传来几声笑。 阳光很好,但陈一鸣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想起之前选角时的场景。 章紫怡试镜时那股子灵气,那种眼神里的倔强和脆弱交织的感觉,让他当场就决定是她。 现在,她为了张一谋的戏,放弃了他。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圈子里没有秘密,何况是这种事。 当天下午,陈一鸣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有安慰的,有打探的,也有看热闹的。 冯晓刚打电话来:「一鸣,听说章紫怡放你鸽子了?」 陈一鸣嗯了一声。 冯晓刚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这事儿我帮你打听了。张一谋那边确实早就定了她,但一直没官宣。现在突然宣布开机,她肯定是选张导那边。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破圈子就这样。」 陈一鸣说:「冯哥,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又接到韩山平的电话。 韩山平开门见山:「小陈,女主角的事我听说了。需要帮忙吗?要不要我打个电话给章紫怡那边?」 陈一鸣想了想,说:「韩厂长,不用了。她既然选了张导,打电话也没用。」 韩山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你自己拿主意。有什麽需要,随时找我。」 晚上回到家,高园园已经做好了饭。 自从上次暧昧被王淑慧撞见后,高园园似乎也放开了。 偶尔王淑慧下班晚,她就直接来家里给陈一鸣做饭。 他最近一直在为《假如爱有天意》做准备。 角色虽然是孙子辈,戏份不如章紫怡重,但她依然很认真。 「哥,回来啦?」她从厨房探出头,「饭马上就好,你先坐。」 陈一鸣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高园园端着菜出来,看到他脸色不对,放下盘子坐到他旁边:「怎麽了?」 陈一鸣把章紫怡的事说了。 高园园听完,愣了几秒,然后握住他的手:「哥,别生气。」 陈一鸣摇摇头:「不是生气,是……」 他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开机前一周放鸽子,确实过分。但哥,咱们还有时间,再找人,一定来得及。」 陈一鸣看着她,心里那股郁结慢慢散开。 他想起当初选角时,高园园虽然落选女主角,但一句怨言都没有,反而主动说「哥,你选谁我都支持你」。 后来定她演孙女的角色,她也认认真真准备,从没因为戏份少而懈怠。 「园园。」他开口,「你说得对,再找人。」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哥,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陈一鸣想了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陶荭。 之前试镜的时候,陶荭的表现其实不差,只是章紫怡的灵气更胜一筹。 但论演技的扎实程度,陶荭一点不输。 更重要的是,陶荭身上有一种民国知识分子的气质:温婉中带着坚韧,内敛里藏着力量。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翻开那个厚厚的笔记本。 试镜记录那一页,陶荭的名字下面,他写着一行字:气质温婉,演技扎实,适合民国角色。 旁边还留着她当时留下的电话号码。 陈一鸣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七点半。 他按下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喂?」 「陶荭吗?我是陈一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陶荭的声音明显有些惊讶:「陈导?您好您好!」 陈一鸣开门见山: 「陶荭,我长话短说。章紫怡因为档期问题来不了了,我想问你,愿不愿意来演《假如爱有天意》的女主角?」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陈一鸣等着。 过了几秒,陶荭的声音传来,有点迟疑: 「陈导,您确定找我?之前试镜的时候,我输给章紫怡了。」 陈一鸣实话实说:「她爽约了。」 陶荭没说话。 陈一鸣继续说: 「这个角色是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女性,需要那种温婉中带着坚韧的气质。你试镜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身上有这种感觉。」 电话那头,陶荭的声音有些怀疑:「陈导,您……您真的觉得我行?」 陈一鸣说:「我觉得你行,就看你愿不愿意来。」 陶荭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陈导,我愿意。」 陈一鸣心里一松: 「好。明天你来北影厂一趟,咱们把合同签了。开机时间是一周后,你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陶荭说,「我现在没什麽事,随时可以进组。」 「行,那就这麽说定了。」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那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高园园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哥,搞定了?」 陈一鸣点点头:「陶荭答应了。」 高园园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能行。」 陈一鸣转过身,看着她:「园园,谢谢你。」 高园园眨眨眼:「谢我什麽?」 「谢谢你刚才那句话。」陈一鸣说,「开机前一周,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赶快再找人,我可能还在那儿生气。」 说这话的时候,陈一鸣的眼神很柔和。 高园园不仅对自己关怀备至,提供情绪价值,还能在关键时刻支持他,鼓励他,开导他。 得女如此,夫复何求? 高园园看着陈一鸣,眼睛亮亮的:「哥,你平时那麽冷静,这次只是太在乎这部戏了。」 陈一鸣抱了抱她,没说话。 窗外,夜色很深。 但他心里,那颗压了一下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ps:求月票!拜谢!) 第36章 陶荭进组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刚到北影厂,老刘就迎上来。 「一鸣,听说你找着人了?陶荭?」 陈一鸣点头:「对,她今天过来签合同。」 老刘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好,就想着这戏要是耽搁了可怎麽办。陶荭不错,去年试镜我就觉得她挺好,就是当时章紫怡太亮眼了。」 陈一鸣宽慰道:「刘叔,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九点半,陶荭到了。 google搜索twkan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扎着马尾。 和之前试镜时相比,没什麽变化,还是那副温温婉婉的样子。 但陈一鸣注意到,她的眼神比之前更沉静了一些。 「陈导。」她走到陈一鸣面前,微微鞠躬。 陈一鸣伸出手:「陶荭,欢迎。」 陶荭握住他的手,有点紧张: 「陈导,我……我真的没想到您会找我。昨晚挂了电话,我一晚上没睡好,就怕自己接不住这个角色。」 陈一鸣笑了笑:「你之前试镜的时候可没这麽紧张。」 陶荭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就是来试试,没想过能选上。现在不一样了。」 陈一鸣带她进了办公室,把剧本和合同放在她面前。 「你先看看剧本,有什麽问题问我。」 陶荭坐下,翻开剧本。 陈一鸣在旁边等着,偶尔看她一眼。 陶荭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翻过去,偶尔皱眉,偶尔若有所思,看到某些地方,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看了大概半小时,她合上剧本,抬起头。 「陈导。」她的声音有点哑,「这个本子,太美了。」 陈一鸣点点头:「你愿意演吗?」 陶荭使劲点头:「愿意。」 陈一鸣把合同推过去:「那就签吧。片酬方面,和章紫怡签的一样,没问题吧?」 陶荭愣了一下:「陈导,这……」 陈一鸣看着她:「怎麽,嫌少?」 「不是不是。」陶荭连忙摆手,「我是觉得,我……我不值这个价。之前试镜我都输了,您还给我和紫怡一样的片酬?」 陈一鸣认真地看着她: 「陶荭,现在你来帮我,我很感谢你。片酬暂时没办法给你涨,但以后我会想办法弥补你。」 他说得很诚挚。 陶荭没再犹豫,低下头,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当天下午,消息就传出去了。 「陈一鸣新片女主角换成陶荭。」 「陶荭?就是之前试镜输给章紫怡那个?」 「对,中戏的,演过几部戏,但不算太出名。」 「开机前一周换人,这戏还能行吗?」 圈子里议论纷纷。 有看好的,也有唱衰的。 「章紫怡去演张一谋的戏,那是奔着拿奖去的。陈一鸣这边临时换人,戏还没开拍就出这档子事,悬。」 「陈一鸣上一部那麽火,这一部要是扑了,可就打脸了。」 陈一鸣听到这些议论,没说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想起来穿越前听过的一句话:机会这东西,有时候不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而是留给不放弃的人。 他一定要拍好这部电影,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梦想,更是为了对得起这份信任。 … 第二天,陶荭正式进组。 陈一鸣带着她和段亦宏丶邢家栋见了面。 段亦宏阳光帅气,陶荭温婉大方,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挺有那个年代的味道。 段亦宏看到陶荭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陈一鸣注意到了,但没点破。 剧本围读的时候,陶荭读得很认真。 读到某些地方,她会停下来问陈一鸣:「陈导,那个年代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是怎麽样的心态?」 陈一鸣给她讲了几段民国时期知识分子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她一边听一边记,时不时点点头。 围读结束,收工的时候,段亦宏还坐在那儿发呆。 陈一鸣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麽呢?」 段亦宏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没,没什麽。」 陈一鸣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但他心里有数。 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晚上送高园园回家,高园园问陈一鸣:「哥,你觉得陶荭行吗?」 陈一鸣点点头:「行。」 高园园眉眼弯弯:「那我就放心了。」 陈一鸣看着她:「你怎麽比我还上心?」 高园园眨眨眼:「因为这是你的戏啊。你的戏好了,我就开心。」 陈一鸣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像只小猫似的,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夜色渐深。 再过几天,剧组就要出发去魔都了。 《假如爱有天意》,即将开机。 … 几天后, 《假如爱有天意》剧组正式集结完毕,准备启程前往魔都。 陈一鸣站在北影厂门口,看着工作人员往卡车上搬运器材。 老张带着摄影组在核对镜头,老李在检查道具箱,老王在调试录音设备。 一切都是熟悉的节奏,和拍《我的野蛮女友》时一样。 但这一次,阵仗大了不少。 两辆卡车,三辆面包车,三十多号人。 总投资600万,是上一部的两倍。 老张搬完器材,走过来递了根烟:「一鸣,魔都那边的场地都落实了?」 陈一鸣点点头:「外滩丶南京路丶老弄堂,都批下来了。魔都电影制片厂那边也打了招呼,需要什麽随时支援。」 老张点上烟,眯着眼睛说:「行。这次咱们得拍出点样子来,不能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得逞。」 陈一鸣知道他说的是什麽。 章紫怡临时换角的事,圈子里还在议论。 有人说他陈一鸣压不住演员,有人说陶荭接不住这个角色,还有人等着看《假如爱有天意》扑街。 他没接话,只是抽了口烟。 面包车那边,段亦宏已经到了。 不过他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眼睛老是往门口瞟。 黄小明注意到了,小声问:「老段,等人呢?」 段亦宏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没,没有。」 黄小明调侃道:「得了吧,你那眼神都快把门口盯出个洞了。」 段亦宏没说话,但耳朵根子红了。 一辆计程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陶荭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扎起来,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 阳光照在她身上,风衣的衣摆被风吹起来,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段亦宏看呆了。 第37章 陶荭和段亦宏 陶荭抬头看到他们,嘴角弯了弯,走过来。 「段龙,小明,你们来这麽早?」她打招呼。 段亦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黄小明赶紧接话:「我们也刚到。陶荭姐,你这箱子挺沉的吧?来,我帮你拿。」 陶荭摇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她说着,拎着箱子往面包车走,经过段亦宏身边时,冲他点了点头。 段亦宏愣愣地看着对方,等陶荭走过去了,还站在原地。 黄小明走过去,撞了他一下:「嘿,回神了。」 段亦宏脸一红,小声道:「别瞎说。」 黄小明嘿嘿笑:「我什麽都没说。」 陈一鸣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想起去年去中戏挑演员的时候,段亦宏站在排练室外,透过玻璃窗看陶荭排练的样子。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小子眼神不对。 现在看来,不是不对,是很对。 老张在旁边也看见了,凑过来小声说:「一鸣,你发现没有?那个段龙,看陶荭的眼神……」 陈一鸣点点头:「看见了。」 老张啧啧两声:「这事儿有意思。」 陈一鸣笑笑,没说话。 面包车启动,一行人前往火车站。 这次剧组选择坐火车去魔都。 一来器材托运方便,二来也可以在火车上让演员们熟悉一下。 从京城到魔都,十六个小时,足够聊很多东西。 陈一鸣买的是软卧车厢,四个人一间。 他和老张一间,高园园和陶荭一间,黄小明和段亦宏一间,其他人分散在其他车厢。 火车开动后,陈一鸣去各个车厢转了转,看看大家安顿得怎麽样。 走到黄小明和段亦宏那间,推门进去,两人正聊着。 黄小明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陈哥!」 陈一鸣摆摆手:「坐,不用这麽客气。」 他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段亦宏。 段亦宏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看着窗外,但明显在走神。 「段龙。」陈一鸣开口,「剧本看得怎麽样了?」 段亦宏回过神:「看完了。陈导,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 段亦宏翻开剧本,指着其中一页: 「男主向女主告白那场戏,他明知道女主因为家庭原因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为什麽还要说?」 陈一鸣看着他,没直接回答,反问:「你觉得呢?」 段亦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觉得,他不是为了让女主接受他,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喜欢一个人,不说出来,会憋死。」 陈一鸣点点头:「那就按你理解的演。」 段亦宏愣了一下:「陈导,您不给我讲讲?」 陈一鸣弯起嘴角:「你已经讲完了。」 段亦宏若有所思。 黄小明在旁边插话:「陈导,我那角色呢?您有什麽要交代的?」 陈一鸣看他一眼:「你?你和野蛮女友里的男主人设一样就行。」 黄小明挠挠头:「就这麽简单?」 陈一鸣说:「对,就这麽简单。那种又怂又贱的感觉,你本色出演就行。」 黄小明嘿嘿笑:「陈导,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陈一鸣站起来:「自己想。晚上别聊太晚,明天到魔都就开始工作。」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段亦宏。 段亦宏还是那副走神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麽。 陈一鸣没点破,推门出去了。 … 晚上,餐车里很热闹。 老张丶老李丶老王几个老家伙凑一桌喝酒,黄小明丶段亦宏和几个年轻演员坐在一起聊天,高园园和陶荭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说什麽悄悄话。 陈一鸣端着饭盒,在老张那桌坐下。 老张喝得脸红红的,见他来了,压低声音说:「一鸣,我跟你说个事。」 陈一鸣看着他。 老张往角落里瞟了一眼,那是陶荭和高园园的方向: 「那姑娘,陶荭,今天下午一直在看剧本,看了好几个小时。我问她怎麽不休息休息,她说怕自己演不好,得多准备准备。」 陈一鸣点点头。 老张继续说: 「这姑娘比章紫怡踏实。章紫怡那会儿来试镜,虽然演得好,但眼里有股子傲气。陶荭不一样,她是真的把戏当回事。」 陈一鸣没说话,但心里认同。 章紫怡有灵气,但太想红了。 陶荭有韧劲,是真的热爱演戏。 不是谁好谁坏,是两种人。 老李在旁边插话:「一鸣,我听说章紫怡那边,开机也挺顺利的。张一谋那片子,据说也是奔着拿奖去的。」 陈一鸣点点头:「好事。」 老李看着他:「你不生气?」 陈一鸣淡淡的说道:「有什麽好生气的?她选她的路,我拍我的戏。到时候片子出来,观众说了算。」 老张一拍桌子:「这话我爱听!」 几个老家伙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陈一鸣喝了一口,馀光瞥见角落里,高园园和陶荭还在聊。 陶荭不知道说了什麽,高园园笑得花枝乱颤。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晚上十点,车厢熄灯。 陈一鸣躺在铺上,听着火车轰隆隆的声音,有点睡不着。 老张已经打起了呼噜,声音时高时低,跟火车轮子配合得还挺有节奏。 陈一鸣翻了个身,脑子里想着明天的安排。 到魔都后,先安顿住处,下午去外滩看景,晚上剧本围读。 后天正式开机,第一场戏是男女主在外滩初遇。 正想着,车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陈一鸣坐起来,拉开门。 高园园站在走廊里,披着一件外套,头发有点乱。 「哥,睡不着。」她小声说。 陈一鸣走出来,轻轻带上门。 两人走到车厢连接处,那里有个小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夜色。 月光照在田野上,偶尔有村庄的灯火一闪而过。 高园园靠在窗边,说:「哥,陶荭姐刚才跟我聊了好多。」 陈一鸣看着她:「聊什麽?」 高园园说:「聊她以前的事。她担心自己接不到什麽好戏,只能演一些小角色。之前试镜输了之后,她差点想改行。」 陈一鸣没说话。 高园园继续说:「她说,接到你电话那天,她哭了。不是因为有机会演戏,是因为觉得终于有人认可她了。」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会演好的。」 高园园转过头,看着他:「哥,你怎麽知道?」 陈一鸣说:「因为她怕。」 高园园愣了一下。 陈一鸣看着窗外:「怕自己演不好,怕辜负这个机会,怕对不起别人。这种怕,会让她拼尽全力。」 高园园想了想,然后眉眼弯弯:「哥,你说话总是这麽有道理。」 陈一鸣转头看她:「那你呢?你怕不怕?」 高园园眨眨眼:「我怕什麽?」 陈一鸣说:「怕演不好。」 高园园摇摇头:「不怕。」 陈一鸣等着她解释。 高园园认真地说:「因为你在啊。有你在,我就不怕。」 陈一鸣心里一暖。 窗外,月光正好。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带着一车人,奔赴他们的下一站。 第38章 开机的阴霾 第二天,火车抵达魔都站。 剧组一行人出站的时候,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魔都电影制片厂派了两辆车来接,一路把他们送到驻地。 google搜索twkan 驻地是上影厂内部的一家招待所,条件一般,但乾净整洁。 陈一鸣给大家分了房间,交代下午两点集合去看景。 安顿好之后,陈一鸣正准备休息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段亦宏站在外面。 「陈导,我……我想跟您说个事。」 陈一鸣让他进来。 段亦宏站在屋里,有点局促,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陈一鸣看着他,没催。 过了几秒,段亦宏开口:「陈导,我……我喜欢陶荭。」 陈一鸣笑笑:「我知道。」 段亦宏愣住了:「您知道?」 陈一鸣点点头:「之前去中戏选演员的时候,你站在排练室外看陶荭排练,我就看出来了。」 段亦宏脸一下子红了。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 「喜欢就喜欢,又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事。但你得想清楚,你现在是演员,她也是演员,你们在一个组里,该怎麽处理,你自己有数。」 段亦宏使劲点头:「陈导,我知道。我不会影响拍戏的。」 陈一鸣看着他,问:「你想让我帮你?」 段亦宏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不用。我想……我想自己来。如果她也喜欢我,那是缘分。如果她不喜欢,我也认了。」 陈一鸣点点头:「行,那你就自己来。」 段亦宏站了一会儿,突然又开口:「陈导,谢谢您。」 陈一鸣看着他:「谢我什麽?」 段亦宏说:「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也谢谢您……没笑话我。」 陈一鸣笑了:「我笑话你干什麽?喜欢一个人,不丢人。」 段亦宏眼眶有点红,但忍住了。 他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 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魔都的街道。 这座城市,很多地方就是电影里的样子了。 现在,他们要用镜头,把那个年代重新拼凑出来。 他想,段亦宏和陶荭的故事,可能也会成为这部电影的一部分。 有些事情,天意早就写好了。 两天后, 《假如爱有天意》正式开机。 开机仪式定在魔都外滩的一家老式酒店里。 这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建筑,青砖灰瓦,雕花栏杆,站在窗前能看到黄浦江对岸的东方明珠塔,那是新时代的符号。 陈一鸣提前一小时到场,检查场地布置。 酒店大堂里拉起了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电影《假如爱有天意》开机仪式」。 两边摆着花篮,有北影厂送的,有紫禁城影视送的,有华艺送的,还有魔都电影制片厂送的。 老张带着摄影组在架机器,老李在调整灯光,一切井然有序。 但陈一鸣注意到,今天来的记者有点多。 按说一部电影开机,来几家媒体正常。 但今天门口已经蹲了七八家,长枪短炮的,看着不像来捧场,倒像是来挖新闻的。 老刘走过来,小声说:「一鸣,今天记者有点多啊。」 陈一鸣点点头:「我知道。」 老刘压低声音: 「我听说,有人故意放了风声,说咱们这片子开机就换女主,后面肯定不顺。这些记者,八成是来看热闹的。」 陈一鸣弯起嘴角:「那就让他们看。」 老刘看着他,想说什麽,又咽回去了。 九点半,演员们陆续到场。 段亦宏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阳光俊朗;邢家栋穿着华贵的西装,贵气逼人;黄小明休闲衣裤,像模像样;高园园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青春靓丽。 陶荭最后一个到。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配一条黑色长裙,头发披散着,脸上画着淡妆。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从民国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一样。 记者们看到她,快门声顿时响成一片。 「陶荭!看这边!」 「陶荭,第一次演陈导的戏,什麽感觉?」 陶荭有点紧张,但还是微笑着冲镜头点了点头。 段亦宏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追着她。 黄小明凑过去,小声说:「老段,眼神收一收。」 段亦宏脸一红,赶紧移开目光。 十点整,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陈一鸣站在台上,面对台下的记者和工作人员。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着,晃得人眼睛疼。 主持人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请陈一鸣讲话。 陈一鸣走到话筒前,还没开口,台下就有人提问了。 「陈导,章紫怡临时离开,您怎麽看?」 「陈导,有传言说陶荭是替补上来的,您觉得她能演好这个角色吗?」 「陈导,您对这部电影的票房预期是多少?」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根本没给陈一鸣讲话的机会。 老张在台下脸色变了,想上去拦,被陈一鸣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一鸣等记者们问完,才慢慢开口。 「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章紫怡换角,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尊重。电影圈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台下记者刷刷地记着。 「第二个问题。」陈一鸣继续说,「陶荭是不是替补?」 他看了一眼站在台侧的陶荭,然后说: 「去年试镜的时候,陶荭和章紫怡是最后留下的两个人。当时两个人都合适,只不过机缘巧合选择了章紫怡。现在陶荭来了,我很满意。」 「第三个问题。」陈一鸣说,「票房预期是多少?」 他弯起嘴角: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部电影,我会用心拍。演员们也会用心演。观众看了,会不会喜欢,那是观众的事。但至少,我们不会后悔。」 说完,他后退一步,冲台下点了点头。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老张带头鼓掌,老李丶老王跟着,演员们也鼓起掌来。 记者们互相看了看,也稀稀落落地跟着拍了几下手。 开机仪式结束后,记者们还想围上来采访,被老张带人拦住了。 下午两点,剧组转场魔都郊区乡下,准备拍摄第一场戏。 这场戏是男女主的初遇:女主第一次来到乡下,男主正和小夥伴们在河里玩耍,被她吸引。 场景很简单,但对演员的要求很高。 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陈一鸣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段亦宏和陶荭走位。 老张在旁边说:「一鸣,今天这些记者,肯定是有人安排的。开机第一天就搞事情,后面怕是还有动作。」 陈一鸣点点头:「我知道。」 老张看着他:「你不担心?」 陈一鸣淡淡的说道:「担心有什麽用?他们想看笑话,那就让他们看。只要咱们把戏拍好,笑话就是他们的。」 老张笑了笑:「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拍摄开始。 第39章 段亦宏的暗恋 拍摄开始。 第一条,段亦宏在河里游泳,看到河岸上的陶荭,愣住了。 陈一鸣喊卡。 他走过去,对段亦宏说: 「你刚才那眼神不对。你不是在看一个熟悉的人,是在看一个初次相遇便让你心动的人。那种感觉,懂吗?」 段亦宏点点头:「懂,再来一条。」 第二条,眼神对了,但走位有点僵。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连着拍了五条,陈一鸣总算点了头:「好,这条过。」 段亦宏松了口气。 陶荭走过来对陈一鸣说道:「陈导,我能再试一条吗?」 陈一鸣看着她:「你觉得哪里不对?」 陶荭想了想,说: 「我觉得我那个回头的眼神,可以再复杂一点。女主这个时候还不知道男主是谁,但她心里应该有那种『这个人好像不一样』的感觉。」 陈一鸣点点头:「那就再来一条。」 第六条,陶荭回过头,看了段亦宏一眼。 那一眼里,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动。 陈一鸣喊了一声:「好,过了!」 老张在旁边啧啧两声:「这姑娘,有点东西。」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一鸣把今天拍的素材看了一遍。 第一条到第六条,陶荭的眼神越来越有层次,最后那一条,简直完美。 老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一鸣,今天这场戏拍完,我心里有底了。」 陈一鸣看着他:「怎麽说?」 老张笑着说:「陶荭能行。章紫怡那事儿,翻篇了。」 陈一鸣也笑了笑,没说话。 远处,演员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驻地。 陶荭和段亦宏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麽。 段亦宏听着听着,耳朵根子又红了。 高园园走过来,在陈一鸣旁边坐下。 「哥,今天累不累?」 陈一鸣摇摇头:「还行。」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小声说:「今天开机仪式上,你说的那些话,真帅。」 陈一鸣笑问:「怎麽帅了?」 高园园说:「就是那种,不管别人怎麽说,我就相信自己的感觉。」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眯着眼睛,像只小猫。 过了几秒,她突然说:「哥,陶荭姐和段龙,是不是有意思啊?」 陈一鸣低头看她:「你也看出来了?」 高园园眨眨眼:「傻子才看不出来。段龙看陶荭姐的眼神,跟你看我的时候一样。」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夜色渐深,灯光倒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陈一鸣站起身,收拾好东西,招呼大家上车回驻地。 面包车穿过魔都的街道,霓虹灯一闪一闪地从窗外掠过。 车里很安静,大家都累了,靠着座椅打盹。 陶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发呆。 段亦宏坐在她斜后方,一直看着她。 陈一鸣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里想: 有些故事,从开机第一天,就已经开始了。 --- 5月中旬,魔都。 《假如爱有天意》的拍摄已经进入第二周。 剧组驻扎在魔都郊区的一处老弄堂里。 这里保留着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青砖黛瓦,狭窄的巷子,晾衣竿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 美术组提前一周来布置场景,把电线杆做旧,窗户贴上民国时期的gg画,连路边的邮筒都换成了那个年代的款式。 今天要拍的是男主对女主告白的戏。 陈一鸣站在旁边,看着段亦宏和陶荭走位。 老张在调整机位,老李在打着反光板,一切都准备就绪。 段亦宏站在弄堂口,穿着一件民国学生装,头发梳成那个年代的发型。 陶荭站在不远处,穿着素色女学生裙,青春洋溢又温婉动人,手里拿着一本书。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还没开拍,但段亦宏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老张凑过来,小声说:「一鸣,你看段龙那眼神,这还用演吗?」 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 「开始!」场记打板。 陶荭从弄堂深处走出来,脚步轻缓。 段亦宏站在巷口,看到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陶荭走近,看到他,嘴角弯了弯:「是你?」 段亦宏张了张嘴,声音有点紧:「我……我路过。」 陶荭歪头看他:「路过?你家不是住东边吗?」 段亦宏更窘了:「我,我散步。」 陶荭眉眼弯弯:「那你接着散步,我先回去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裙摆轻轻飘起。 段亦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卡!」陈一鸣喊停。 他站起来,走到段亦宏面前。 「刚才那段,眼神对了,但台词太紧。」陈一鸣说, 「男二这个时候的心情是紧张,但不是结巴。他是暗恋女主很久的人,见到她会紧张,但不至于连话都说不利索。」 段亦宏点点头:「陈导,我再来一条。」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连着拍了四条,陈一鸣都喊了卡。 不是段亦宏演得不好,而是他演得太「对」了。 那种暗恋者的卑微和紧张,他表现得很准确,但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陈一鸣站在监视器前,把刚才几条回放看了一遍。 老张在旁边说:「一鸣,我觉得段龙演得挺好啊,那种喜欢又不敢说的感觉,挺到位的。」 陈一鸣摇摇头:「到位是到位,但不够真。」 老张好奇:「怎麽讲?」 陈一鸣说:「他现在演的是『一个暗恋者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他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老张若有所思。 陈一鸣走到段亦宏面前,看着他。 「段龙,你看着我。」 段亦宏抬起头,对上陈一鸣的眼睛。 三秒。 金手指触发的那一瞬间,陈一鸣清楚感觉到那股奇异的连接——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牵在一起,有什麽东西从他这里流向段亦宏。 陈一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段亦宏脑子里:「这场戏,你不用演。你就当是在对陶荭说真话。」 段亦宏的眼神变了。 「你暗恋她很久了,每天想她想得睡不着。今天终于有机会单独见到她,你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你得忍着。」 「你想告诉她你喜欢她,但你知道说出来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你就站在那儿,看着她,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 段亦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再来一遍。」 第40章 段亦宏的暗恋2 再来一遍。 段亦宏重新站到巷口。 陶荭从弄堂深处走出来。 google搜索twkan 段亦宏看到她,整个人定住了。 不是僵,是定。 那种看到心上人时,时间都停止的感觉。 陶荭走近,嘴角弯了弯:「是你?」 段亦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陶荭歪头:「怎麽不说话?」 段亦宏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看向别处。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下什麽东西。 「我……路过。」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陶荭笑了:「路过?你家不是住东边吗?」 段亦宏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散步。」 陶荭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疑惑,但更多的是温柔。 她点点头:「那你接着散步,我先回去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 段亦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角。 他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有什麽话要冲出来,但最终什麽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弄堂尽头。 「好!卡!」 陈一鸣喊停,全场安静了几秒。 老张放下摄影机,半天没说话。 老李在旁边小声说:「这眼神……绝了。」 陶荭从弄堂那头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她走到段亦宏面前,认真地看着他: 「段龙,你刚才怎麽演出来的?」 段亦宏还没从戏里出来,眼神还有点恍惚。 他看着陶荭,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陈一鸣在旁边走过来,笑着说:「他心里有人。」 陶荭愣了一下,看向段亦宏。 段亦宏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耳朵根。 陶荭看着他的样子,眉眼弯起来:「有喜欢的人?好事啊。哪天带来给我们看看?」 陶荭相貌温柔,笑起来很甜,但她说话一向大大咧咧,还很照顾人。 这可能和她从小的生活环境以及在国家游泳队的经历有关。 段亦宏张了张嘴,想说「就是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闷声说:「还没成。」 陶荭点点头,拍拍他肩膀:「加油,会成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 段亦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和戏里一模一样。 陈一鸣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不追上去?」 段亦宏摇摇头,苦笑了一下:「陈导,我不敢。」 陈一鸣看着他,没说话。 段亦宏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怕说出来,连现在这样都保持不了。至少现在,我还能在戏里看着她,跟她说几句话。」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好好拍戏。戏里你还能说很多次。」 段亦宏抬起头,看着陈一鸣,眼眶有点红,但很开心:「谢谢陈导。」 下午的戏继续。 陈一鸣特意调整了拍摄顺序,把陶荭和段亦宏的同框戏份多安排了几场。 不是因为他想撮合两人,而是因为——段亦宏看陶荭的眼神,镜头里真的太绝了。 那种小心翼翼的丶藏在心底的丶卑微又深沉的喜欢,是演不出来的。 老张拍了几条之后,也看出了端倪。 趁着换机位的空档,他凑到陈一鸣身边,小声说:「一鸣,你这是故意的吧?」 陈一鸣看他一眼:「什麽故意的?」 老张往片场努努嘴:「让段龙多和陶荭同框。他那眼神,啧啧,胶片都省了。」 陈一鸣笑了:「张叔,我这是为了艺术。」 老张撇撇嘴: 「得了吧,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不过话说回来,他俩要是真能成,倒也挺好。段龙那小子,看着闷,心里有数。」 陈一鸣点点头,没说话。 下午最后一场戏,是陶荭和段亦宏在弄堂里擦肩而过的镜头。 剧情很简单:女主从外面回来,男主正好出门,两人在弄堂里相遇,点头致意,然后各自走开。 但陈一鸣拍了两条都不满意。 不是演员的问题,是他觉得镜头太「平」了。 他想了想,走到段亦宏面前,小声说了几句什麽。 段亦宏点点头。 第三条开拍。 陶荭从弄堂那头走来,段亦宏从这头走去。 两人相遇,陶荭抬头看他,眉眼弯弯。 段亦宏也笑了笑,点头致意。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段亦宏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顿,零点几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陶荭也继续往前走,没有察觉。 但这个瞬间,被镜头捕捉到了。 陈一鸣盯着监视器,喊了一声:「好!过!」 老张放下摄影机,啧啧称奇:「一鸣,你怎麽想到的?」 陈一鸣说:「暗恋的人,都会这样。明明已经擦肩而过了,还是想多停留一秒,哪怕只是零点几秒。」 老张点点头:「说得对。」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剧组收拾设备,准备回驻地。 陶荭和几个女演员先上了车,段亦宏站在弄堂口,看着那辆车发呆。 陈一鸣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不回去?」 段亦宏回过神:「回,就回。」 但他没动。 陈一鸣点了根烟,递给他一根。 段亦宏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 陈一鸣笑了:「不会抽就别抽。」 段亦宏摆摆手,又抽了一口,这次没呛。 两人站在弄堂口,看着夜色里的老魔都。 远处传来黄浦江的汽笛声,近处有邻居家的狗在叫。 过了好一会儿,段亦宏突然开口:「陈导,您说,喜欢一个人,是告诉她好,还是不告诉她好?」 陈一鸣想了想,说:「没有标准答案。」 段亦宏看着他。 陈一鸣继续说: 「有的人说了,成了。有的人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你不说,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答案。」 段亦宏沉默了很久。 他把菸头掐灭,低声说:「陈导,我想再待一会儿。」 陈一鸣点点头,拍拍他肩膀,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段亦宏还站在弄堂口,瘦削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很长很长。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叹了口气:「暗恋真苦。」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所以你要珍惜眼前人。」 高园园眉眼弯弯:「我珍惜着呢。」 车子驶过黄浦江,江面上的灯火倒映在水里,波光粼粼。 陈一鸣看着窗外,心想: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41章 扶桑国东宝来访 晚上,陈一鸣回到房间,正准备看明天的通告,电话响了。 是韩山平打来的。 「小陈,你那边情况怎麽样?」韩山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陈一鸣说:「还行,拍摄挺顺利的,还有一个月差不多就能结束。」 韩山平继续问:「那个新来的陶荭怎麽样?」 陈一鸣知道对方想问什麽,想了想回答道:「陶荭的演技挺好的,这段时间拍摄基本上没什麽问题。」 韩山平微微叹息: 「那就好,不影响正常拍摄就行。章紫怡那小姑娘我也了解过了。中戏的老师都夸她有天赋,有灵气,很有前途。不过这小姑娘事业刚起步就做出这种事,实在让人寒心。」 陈一鸣语气平淡: 「人各有志。最关键的是,我自己名气不够。如果我是陈凯哥或者张一谋学长那样的大导演,想必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说的是实话。 韩山平鼓励道: 「我和一谋认识很多年了。我倒是觉得你并不比他差,一谋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陈一鸣弯起嘴角:「韩厂长,您过奖了。」 韩山平说:「不是过奖,是实话。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好好拍,我等你的成片。」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魔都七月的夜,闷热潮湿,但偶尔有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绿豆汤。 「哥,我刚刚煮的绿豆汤,解暑的。」 陈一鸣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喝。」 高园园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哥,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开心?」 陈一鸣说:「怎麽?」 高园园说: 「陶荭姐在剧组拍摄很顺利,剧组里很多人都夸她演技不错,不比那个章紫怡差呢。最重要的是,你也会调教演员,那个章紫怡的离开,是她自己最大的损失。」 陈一鸣弯起嘴角:「你这丫头,真会说话。」 高园园嘿嘿笑:「反正我觉得将来那个章紫怡肯定会后悔的。」 陈一鸣揉揉她的脑袋:「行了,别拍马屁了。明天还有戏,早点睡。」 高园园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哥,晚安。」 陈一鸣说:「晚安。」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一鸣坐在那儿,又喝了一口绿豆汤。 他想,章紫怡后悔不后悔,和他没有关系。 不过,他也不是个大度的人。 他以后不会再轻易让章紫怡出演自己的戏。 … 《假如爱有天意》的拍摄正在紧张进行,陈一鸣每天泡在片场,很少管别的事。 但这一天,他不得不从片场抽身出来。 因为韩山平告诉他,扶桑国东宝公司的人来了,他们想要谈合作。 上午十点,陈一鸣坐在宾馆会议室里,对面是两个扶桑国人。 一个叫田中正人,是东宝的国际发行部部长;另一个叫渡边淳,是翻译兼助理。 韩山平和紫禁城影视的张总也赶来了魔都,亲自作陪,坐在主位上。 王淑慧也在,毕竟她是紫禁城影视的发行部副主任,这种谈判少不了她。 「陈桑。」田中正人开口,「您的电影《我的野蛮女友》,我们非常喜欢。」 渡边淳在旁边翻译,其实田中的中文足够交流,但正式场合还是需要翻译。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田中先生。」 田中继续说: 「我们在高丽国看过这部片子,观众反应很好。我们东宝公司希望能把这部电影引进扶桑国,让更多的扶桑国观众看到。」 韩山平在旁边开口问道:「田中先生,贵公司打算怎麽引进?」 田中正了正身子,说:「我们愿意出50万美金,买断《我的野蛮女友》在扶桑国的发行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50万美金,按当时的汇率,折合人民币400多万。 《我的野蛮女友》在国内的票房已经突破3700万,但那是国内。 在扶桑国,一个外国电影能卖出50万美金买断,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 王淑慧看了陈一鸣一眼,没说话。 韩山平也没说话,等着陈一鸣表态。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田中先生,谢谢贵公司的认可。但50万美金买断,我不能接受。」 田中愣了一下,看向渡边淳,以为自己听错了。 渡边淳又把陈一鸣的话翻译了一遍。 田中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陈桑,50万美金是很有诚意的价格。我们东宝引进外国电影,一般都是这个价。」 陈一鸣摇摇头:「田中先生,我不是嫌少。我是想换个合作方式。」 田中看着他:「什麽方式?」 陈一鸣说:「我不要买断,我要分成。」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秒。 韩山平嘴角微微翘起,没说话。 陈一鸣为什麽要坚持分成? 因为在此次谈判之前,他已经和韩山平及母亲沟通过。 北影厂和扶桑国电影界有过合作,平时也有交流,不用担心东宝公司会在分成上做太多手脚。 毕竟每年国内也会引进一些外国电影,扶桑国电影如果还想要进来国内,就不敢在此次分成的事情上做得太过分。 否则,你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损失的都是双方的利益。 田中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桑,分成的方式,我们很少对外国电影开放。尤其是新导演的作品。」 陈一鸣点点头:「我知道。但《我的野蛮女友》不是普通的外国电影。」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部电影在高丽国已经破了百万观影人次,在扶桑国也一定会有市场。如果只是买断,贵公司赚了钱,和我没关系。但如果分成,我们一起赚钱,一起承担风险。」 田中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陈桑,你很自信。」 陈一鸣笑了:「不是自信,是对我的电影有信心。」 田中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身边的渡边淳,两人用扶桑国话低声交谈了几句。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陈一鸣。 「陈桑,如果我们同意分成,你希望是多少?」 陈一鸣说:「20%。」 田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桑,20%太高了。我们东宝引进外国电影,从来没有给过这麽高的分成。」 陈一鸣说:「那就15%。」 田中摇摇头:「15%也太高。」 陈一鸣说:「田中先生,您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我不急。」 田中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陈桑,你很会谈判。」 陈一鸣笑道:「我只是想让双方都满意。」 谈判暂时休会,田中说要回去和东京总部商量。 陈一鸣送他们离开后,又回到了片场。 韩山平和母亲王淑慧也趁此机会待在片场里看陈一鸣的拍摄过程。 他们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 (ps:求月票,拜谢) 第42章 金手指再次启动 魔都。 入夏的第一场雨似乎要来了。 陈一鸣早上起来的时候,窗外还是晴天。 等剧组到了拍摄场地,天边就压过来一片乌云,天色阴沉沉的。 老张赶紧让人给摄影机盖上防雨布,避免一会儿突然下起大雨。 拍摄场地是魔都的老火车站,那里还有一个破旧的站台和废弃的蒸汽火车。 群演也都找好了,很多年轻男女穿着民国时期的服装,举着抗日的标语和旗帜。 火车里还有一些群演,穿着那个时代的军装。 「一鸣,一会儿恐怕会下雨,要不先拍室内戏?」老张跑过来问。 「不用,咱们抓紧时间就行。」陈一鸣说。 这场戏,男主的挚友:男二,被家族强迫与女主联姻,当他知道男主喜欢女主后,不想破坏他们的感情,于是选择上吊自杀,好在被救了下来。 男主得知后,觉得自己对不起挚友,便决定参军,坐火车离开魔都,成全男二和女主。 女主得知后,跑到火车站,苦苦挽留男主。 男主坐在火车里痛苦地低着头,不愿意再面对女主。 女主只能流着泪,追着火车跑。 女主追着火车跑的戏份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此时阴沉沉的天空,恰好可以烘托这段压抑悲伤的气氛。 陈一鸣站在摄像机后面,看着老张架好机位。 「开始!」 陶荭焦急地拍打着车窗,祈求车厢里的段亦宏能够和她回去。 然而段亦宏穿着军装,痛苦地低着头不说话。 火车缓缓启动。 陶荭眼泪夺眶而出,眼睛看着火车里的段亦宏,追着火车跑。 高园园和黄小明也站在远处,看着这场戏。 他们之前拍摄《我的野蛮女友》时,也拍过类似的火车站追逐戏份。 结局是一样的,男主女主两个相爱的人最终都错过了,爱而不得。 「卡!」陈一鸣喊停。 他走到陶荭面前,看着她。 「刚才那眼神,对了,但还不够。」陈一鸣说,「这个时候,女主心中是复杂的,不舍,难过,绝望。」 陶荭点点头:「陈导,我再来一条。」 第二条,陶荭的眼神多了点什麽,但陈一鸣还是不满意。 第三条,陶荭跑开的动作有点僵硬。 陈一鸣站在监视器前,把刚才三条回放看了一遍。 老张凑过来说:「一鸣,我觉得前两条都还行,后期剪辑一下应该没问题。」 陈一鸣摇摇头: 「不是『还行』的问题。这场戏是整部电影情感的第一个爆发点,观众要在这里爱上这两个人。如果这里没拍好,后面所有的铺垫都白费。」 老张点点头,没再说话。 陈一鸣走到段亦宏和陶荭面前。 「你们看着我。」 两人同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陈一鸣先看向段亦宏,三秒。 金手指触发的那一瞬间,那股奇异的连接再次出现——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牵在一起,有什麽东西从他这里流向段亦宏。 「你的内心是痛苦的,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和女主。你还想到了挚友男二为了成全你们竟然选择上吊自杀,你又怎麽忍心再破坏他和女主?」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段亦宏脑子里。 段亦宏的眼神变了,感觉自己再次完全代入男主的角色之中。 陈一鸣转向陶荭,三秒。 同样的连接感再次传来。 「你的眼泪,不仅仅是因为心爱的男主离开。还有对家族联姻的不甘,对自己命运的无力和绝望。」 慢慢的,陶荭的眼神也变了。 她完全理解了女主此时此刻的心情和处境。 「再来一遍。」 第四条开始。 陶荭拍打着车窗,眼泪涌出来。火车启动,她追着跑。 镜头里,她的眼神里有不舍,有绝望,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质问命运,为什麽要这样对她。 段亦宏坐在车厢里,终于抬起头,隔着车窗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有痛苦,有愧疚,有不舍,但他没有动,就那麽看着她越来越远。 陶荭跑着跑着,摔倒了。她趴在地上,看着远去的火车,眼泪模糊了视线。 「好!卡!」 陈一鸣喊停,全场安静。 老张放下摄影机,半天没说话。 老李在旁边小声说:「刚才那条,绝了。」 陶荭还趴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还在哭。 段亦宏从车上跳下来,跑过去,蹲在她旁边。 「陶荭,结束了。」 陶荭抬起头,满脸泪痕。 她看着他,突然抱住他,哭出声来。 段亦宏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 周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起哄。 黄小明跑过来询问:「陈导,过了?」 陈一鸣点点头:「过了。」 黄小明松了口气,然后看着陶荭和段亦宏的样子,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陶荭才松开段亦宏。 她擦了擦眼泪,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我停不下来。」 段亦宏看着她,眼神复杂。 老张走过来,拍拍陈一鸣肩膀:「一鸣,刚才那条,能当教科书。」 陈一鸣笑着点点头。。 他想起陶荭摔倒后看着火车远去的那一瞬间,那种绝望和无力,将被胶片永远定格。 他想,这就是他要的。 收工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毛毛细雨。 剧组收拾设备,准备回驻地。 陶荭坐在一边,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神情有些恍惚。 段亦宏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刚才那条,演得真好。」他说。 陶荭抬起头,看着他,弯起嘴角:「谢谢。」 段亦宏看着她,想说点什麽,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陶荭突然问:「段龙,你那天说心里有人,是谁啊?」 段亦宏愣住了。 陶荭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能告诉我吗?」 段亦宏张了张嘴,脸慢慢红了。 陶荭笑道:「怎麽还脸红了?又不是让你现在表白。」 段亦宏低下头,闷声说:「以后告诉你。」 陶荭点点头:「行,我等着。」 她站起来,拿着伞走了。 段亦宏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和戏里一模一样。 不远处,陈一鸣和高园园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 高园园小声说:「哥,你说段龙什麽时候才敢说?」 陈一鸣想了想:「等他不怕失去的时候。」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那要等多久?」 陈一鸣摇摇头:「不知道。有些人等一辈子,也不敢说。」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呢?你当初敢说吗?」 陈一鸣弯起嘴角:「我没说,是你说的。」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自己当初那句「哥,我喜欢你」,脸一下子红了。 她捶了他一下:「不许提!」 陈一鸣笑着躲开,把她搂进怀里。 戏拍完了,雨也开始下了起来。 屋檐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1998年的魔都,一个雨天的下午,有些人刚刚开始心动,有些人的心,已经被轻轻碰了一下。 … (ps:这本书成绩不错,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三更。恳请大家继续支持,求月票) 第43章 高园园的进击 《假如爱有天意》的拍摄继续进行着。 剧组分成两组并行拍摄: 老张带着摄影组在魔都影城的民国街区拍段亦宏和陶荭的戏份,陈一鸣则带着另一组人在魔都市区拍现代戏。 今天拍的是现代戏里的重头戏:黄小明和高园园在大学校园里初次相遇。 陈一鸣特意把这场戏安排在东华师范大学。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校区的梧桐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那些爬满青藤的老教学楼,正好符合剧本里「90年代大学校园」的设定。 高园园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这是她从《我的野蛮女友》之后再次以「现代女孩」的形象出现在镜头里。 黄小明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哥。」高园园走到陈一鸣身边,小声问,「我今天这身行吗?」 陈一鸣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行。」 高园园眨眨眼:「跟陶荭姐相比呢?」 陈一鸣轻笑道:「你们各有风格,不一样。」 高园园歪着头看他:「那你更喜欢哪个?」 陈一鸣还没说话,黄小明凑过来:「园园,你这是为难陈导呢。」 高园园瞪他一眼:「要你管?」 黄小明嘿嘿笑,赶紧躲开。 陈一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恍惚。 一年前,他们三个还在《我的野蛮女友》的片场,高园园还是个第一次演戏的新人,黄小明还是个为了一个角色就激动得不行的大三学生。 现在,高园园已经是「国民初恋」,黄小明也小有名气,而他自己的第二部电影,正在紧锣密鼓地拍摄。 时间过得真快。 「各就各位!」老刘喊了一声。 陈一鸣收回思绪。 这场戏是现代女主在学校里闲逛,偶遇男主。 两人之前在地铁里有过一面之缘,但这是第一次正式认识。 很简单的一场戏,但对高园园和黄小明来说,稍微有点不一样,因为这是他们身上背负了上一代的缘分。 不再是《野蛮女友》里那对单纯的欢喜冤家。 「开始!」 高园园从梧桐树下走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被风吹起一点,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黄小明从对面走来,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出她了——地铁里那个野蛮的女孩。 高园园也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弯弯。 黄小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你也在这儿上学?」 高园园点点头:「你也是?」 黄小明说:「对,我大三。」 高园园微笑着看他:「上次在地铁里,我让别人误以为你是我男朋友,给你带来麻烦,你没生气吧?」 黄小明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挺……挺有意思的。」 高园园眉眼弯弯。 两人并肩往前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卡!」陈一鸣喊停。 他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 「刚才那条不错,但再来一条。」陈一鸣说, 「你们不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重逢。那种『我记得你』的感觉,要再强一点。」 黄小明点点头:「明白。」 高园园也点点头。 第二条开拍。 这一次,黄小明看到高园园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惊讶,而是「我找了你很久」的那种感觉。 高园园的眼神里也多了一点东西,不是礼貌性的笑,而是「原来是你」的那种惊喜。 陈一鸣盯着监视器,没有喊卡。 两人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聊,自然得像真的在谈恋爱。 直到他们走到梧桐树尽头,陈一鸣才喊了一声:「好!过!」 老张放下摄影机,啧啧两声:「一鸣,他俩这默契,都不用磨合。」 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默契是从哪儿来的,一年前那部《我的野蛮女友》,几十场戏拍下来,高园园和黄小明早就熟了。 现在演这对「重逢」的情侣,根本不用费力。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剧组收拾设备准备回驻地。高园园换了衣服,走到陈一鸣身边。 「哥,今天我的戏是不是都拍完了?」 陈一鸣看了看通告单:「对,明天你休息。」 高园园眼睛一亮:「那我明天跟你去民国那条线看看。」 陈一鸣看她一眼:「你不休息?」 高园园摇摇头:「不累。我想陪着你。」 陈一鸣心里一暖,揉了揉她的脑袋。 旁边,黄小明正在和场务聊天,看到这一幕,赶紧转过头去,假装什麽都没看见。 但他脸上那憋不住的表情,出卖了他。 晚上九点,驻地。 陈一鸣坐在房间里,把今天拍的素材看了一遍。 高园园的镜头一个一个闪过,她的笑容丶她的眼神丶她走路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觉得,选她演这个角色是对的。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泡面。 「哥,饿了吧?我泡了面。」 陈一鸣接过一碗,看了看:「怎麽还有鸡蛋?」 高园园嘿嘿笑:「我偷偷带了小电锅,在房间里煮的。」 陈一鸣哭笑不得:「你胆子挺大。」 高园园在他旁边坐下,两人捧着泡面,一边吃一边看素材。 画面里,高园园和黄小明在梧桐树下并肩走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高园园看着看着,突然说:「哥,我和小明演一对,你……你不吃醋吧?」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问:「吃什麽醋?那是演戏。」 高园园歪着头看他:「真的不吃醋?」 陈一鸣放下泡面,认真地看着她: 「园园,我是导演,你是演员。我知道什麽是戏,什麽是真。你在戏里和小明演情侣,那是角色需要。下了戏,你还是高园园,这就够了。」 高园园看着他,眼睛慢慢亮了。 她轻轻地小声说:「哥,你真好。」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别煽情了,面要凉了。」 高园园笑得像花一样。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夜风声。 过了一会儿,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高园园的脸慢慢红了,但她没有躲开。 陈一鸣低头看着她。 高园园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突然,门被推开了。 第44章 段亦宏的执念(三更) 突然,门被推开了。 「一鸣,明天的通告单我改了一下,你看看,」 老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着屋里的场景,整个人愣住。 三秒后,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我什麽都没看见!」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老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高园园把脸埋进陈一鸣怀里,羞得不敢抬头。 陈一鸣嘴角勾起,拍拍她的背:「没事,张叔不会乱说的。」 高园园闷声说:「都怪你。」 陈一鸣说:「怪我怪我。」 高园园抬起头,脸还是红的,但眼睛亮亮的:「哥,那我先回去了。」 陈一鸣点点头:「早点睡。」 高园园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哥,晚安。」 陈一鸣说:「晚安。」 门关上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陈一鸣坐在那儿,嘴角还带着笑。 他想起刚才的暧昧,心里还是痒痒的。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的电话响起。 高园园的声音传来:「哥,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嗯,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陈一鸣挂断电话,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 第二天,陈一鸣刚到片场,老张就凑过来。 「一鸣,昨晚我……」 陈一鸣摆摆手:「张叔,不用说了。」 老张嘿嘿笑:「你放心,我嘴严。」 陈一鸣点点头:「我知道。」 老张拍拍他肩膀:「园园是个好姑娘,你俩挺配的。」 陈一鸣弯起嘴角:「谢谢张叔。」 远处,高园园正在和黄小明聊天。 看到陈一鸣,她冲他挥了挥手。 陈一鸣也挥了挥手。 黄小明在旁边看着,小声说:「园园,你俩这算是公开了吧?」 高园园眨眨眼:「没公开,但也不藏着。」 黄小明竖起大拇指:「牛。」 … 民国线的片场设在松江的影视基地。 陈一鸣带着高园园到的时候,老张正在拍段亦宏和陶荭的戏份。 这是一场室内戏,段亦宏和陶荭在学校里聊天。 两人穿着民国时期的服装,坐在老式的木椅上,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像一幅油画。 高园园站在陈一鸣旁边,小声说:「哥,段龙哥和陶荭姐演得真好。」 陈一鸣点点头。 确实好。 段亦宏演出了民国知识分子的温润如玉,陶荭演出了那个年代女性的含蓄内敛。 两人往那儿一坐,就像是真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人。 「卡!」老张喊停。 他转过头,看到陈一鸣,招招手:「一鸣,来看看这条。」 陈一鸣走过去,坐在监视器后面,把回放看了一遍。 段亦宏和陶荭的表演很细腻,眼神交流丶微表情,都恰到好处。 「不错。」陈一鸣说,「继续。」 老张点点头,转头继续拍下一条。 高园园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哥,我能在这儿待着吗?不打扰你们。」 陈一鸣看她一眼:「当然可以。」 高园园搬了把小凳子,坐在陈一鸣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接下来的几条,段亦宏和陶荭的状态越来越好。 有一场戏是两人对视,眼神里那种欲说还休的感觉,让老张都忍不住叫好。 拍完那条,陶荭走过来,看着高园园:「园园,你怎麽来了?」 高园园说:「今天没我的戏,过来看看。」 陶荭弯起嘴角:「看陈导拍戏,还是看我们演戏?」 高园园眨眨眼:「都看。」 陶荭笑着摇头,去休息了。 段亦宏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剧本,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陈一鸣注意到了,但没点破。 下午收工的时候,天边烧起了晚霞。 高园园和陈一鸣站在片场外面,看着那一片火红的天空。 「哥。」高园园突然说,「我觉得拍戏真好。」 陈一鸣看着她:「怎麽个好法?」 高园园想了想,说: 「可以把那些美好的故事留下来,让以后的人看到。就像段龙哥和陶荭姐演的民国那段,几十年后的人看到,就知道那个年代的人是怎麽谈恋爱的。」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转过头,看着他:「哥,你以后还会拍很多电影吧?」 陈一鸣点头:「会。」 高园园眉眼弯弯:「那我一直陪着你拍。」 陈一鸣心里一暖,伸手搂住她。 晚霞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段亦宏站在片场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陶荭,想起自己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他低下头,慢慢走回驻地。 有些事情,有些人,可能永远差那麽一点。 … 魔都的梅雨季到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整个魔都都笼罩在一片潮湿的水汽里。 弄堂里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幽幽的光。 《假如爱有天意》的片场今天格外安静。 因为今天要拍的,是整部电影最虐心的一场戏:民国线里,男主从战场上回来后,和女主在咖啡厅里相见。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了片场,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工作人员布置场景。 老张在调整机位,老李在打着灯光,道具组在摆设咖啡厅。 段亦宏已经化好妆,穿着一件中山装,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在酝酿情绪。 陶荭也来了,穿着一身素色旗袍。 邢家栋今天没有戏,但他也来了,站在陈一鸣旁边,小声说:「陈导,老段今天状态不对啊。」 陈一鸣说:「哪里不对?」 邢家栋想了想,说:「太静了。平时他话就不多,但今天静得吓人。」 陈一鸣没说话。 他知道段亦宏为什麽静。 这些天,他看着段亦宏一天比一天沉默。 陶荭和邢家栋在片场对戏的时候,段亦宏就站在远处看着;收工后大家一起吃饭,他一个人先回驻地;剧本围读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追着陶荭。 那种卑微的丶小心翼翼的丶不敢靠近的喜欢,全被他压在心底。 而今天这场戏,要把这些压着的东西全部掏出来。 「各就各位!」老刘喊了一声。 段亦宏从咖啡厅外走进来,脸上带着和以前一样的微笑,阳光自信,不过眼神里隐藏着痛苦。 陶荭坐在咖啡厅的座椅上,脸上都是再次看到心爱之人的喜悦和幸福。 陈一鸣坐在摄像机后面,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 他想起昨天收工后,段亦宏来找他。 (ps:这是今天的第三更,如果今天我还有时间,可能会再加更一章。继续求月票,求支持) 第45章 配乐(第四更) 陈一鸣想起昨天收工后,段亦宏来找他的场景。 「陈导,明天的戏,我怕演不好。」 段亦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陈一鸣看着他:「为什麽?」 段亦宏沉默了很久,犹犹豫豫道:「因为我分不清,那是在演戏,还是在说真心话。」 陈一鸣没接话,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我喜欢陶荭。」段亦宏抬起头,看向陈一鸣,眼眶有点红: 「从进入中戏的第一天,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有些心动了。但我不敢说。」 「我是农村来的穷小子,她是城里的富家千金。她还曾经是国家游泳队的队员,获得过很多奖项。她太优秀,和她比起来,我什麽都不是。」 「我自卑。所以大学期间我努力学习,努力提升演技。我和她是班里演技最好的那一批。可是,我觉得自己依然不如她。大学几年,她已经出演过几部戏了,而我还是个小透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您之前是在鼓励我,让我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明天那场戏,我决定要对她说出那些话。但是我怕我说出来之后,就收不回去了。」 陈一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不要收回去。」 段亦宏愣住了。 陈一鸣接着说: 「你怕说出来之后,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保持不了,对吧?但如果你不说,你永远都是现在这样。是说出来可能失去,还是不说出来永远憋着,你自己选。」 「再者,有没有可能,陶荭一直在等你说出来呢?」 段亦宏一怔,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 思绪拉回, 拍摄继续。 现在,段亦宏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陶荭从远处走来。 他知道自己选了什麽。 「开始!」 陶荭早早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攥着杯沿,眼神焦灼又期待。 门被推开,段亦宏走进来,穿着整洁的衬衫,身形比从前清瘦,脸上带着刻意的微笑。 他慢慢走到桌前,坐下,声音平稳:「我本来有很多话要说,见了面反而忘了。」 陶荭望着他,眼眶瞬间泛红,强忍着泪:「你吃了很多苦吧?」 段亦宏笑着摇头:「也不算是。」 他顿了顿,故作轻松,「他还好吗?」 他指的是挚友男二。 他刻意提起朋友,想掩盖自己的异样。 然后,段亦宏突然说自己已经结婚,希望陶荭也能幸福。 陶荭一愣,眼神黯淡下来,悲伤涌上心头。 段亦宏接着转头看向旁边的桌子,笑着说: 「那是钢琴娃娃吧,我们家也有一个,像你从前弹琴的样子。」 陶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张桌子空空如也。 钢琴娃娃早已被小孩拿到了他身后的另一张桌子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 慢慢转头,看向段亦宏的眼睛。 那双眼明亮却空洞,没有焦点,只是僵硬地对着前方。 她终于明白:他失明了,所以他不愿意连累自己。 陶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我正在哭,你见不到我的眼泪吗?你为什麽要隐瞒?」 段亦宏的笑容瞬间僵住,慌乱地起身:「很晚了,我约了人,我要走了。」 他摸索着起身,脚步不稳,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撑着地面,声音发颤,带着绝望的自嘲: 「对不起,刚刚几乎接近完美。我昨晚甚至来这里练习了很久……我本来可以成功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项炼,陶荭当年送他的信物,他在战场上冒死找回的项炼。 「我冒了生命危险把它还给你。」 陶荭蹲下身,捡起项炼,颤抖着重新为他戴上。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压抑的抽泣和命运的叹息。 「好!卡!」 陈一鸣喊停,全场安静。 老张放下摄影机,半天没说话。 老李在旁边抹了抹眼睛。 黄小明站在陈一鸣旁边,眼眶也红了,小声说:「陈哥,老段刚才那演技,真是太好了。」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段亦宏面前。 段亦宏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段龙。」陈一鸣叫他。 段亦宏慢慢转过身。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表情很平静。 「陈导,过了吗?」 陈一鸣点点头:「过了。」 段亦宏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陶荭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段龙……」 段亦宏摆摆手:「没事。演戏嘛。」 他转身要走。 陶荭突然拉住他的袖子。 段亦宏回头看她。 陶荭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麽,但什麽都说不出来。 段亦宏等了几秒,然后轻轻抽出袖子。 「回去吧。」 他走了。 陶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雨还在下。 陈一鸣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 高园园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什麽都没说。 老张在旁边叹了口气:「这苦孩子。」 收工。 剧组收拾设备准备回驻地。 陶荭坐在化妆间里,半天没出来。 陈一鸣走过去敲门:「陶荭,走了。」 里面传来声音:「导演,你们先走,我待会儿自己回去。」 陈一鸣没再说什麽,跟着大部队收拾东西去了。 段亦宏也没有走。 他站在片场外面的巷口,看着化妆间的方向。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 他就那麽站着,一动不动。 陈一鸣收拾完东西,走出来,看到他。 「等人?」 段亦宏转过头,有点不好意思:「没,没有。」 陈一鸣弯起嘴角:「等人就等人,有什麽不敢承认的。」 段亦宏低下头,没说话。 陈一鸣在他旁边站定,点了根烟。 「想说什麽,就说。不想说,就等着。」 段亦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陈导,今天那场戏,我没用您教。我自己演的。」 陈一鸣看着他。 段亦宏说:「您之前说,让我想着一件事,如果再不说,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我想了。所以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看着化妆间的方向,眼神里全是茫然。 「可她什麽都没说。她只是看着我,什麽都没说。」 陈一鸣抽了口烟:「那你想让她说什麽?」 段亦宏愣住了。 陈一鸣说: 「今天那场戏,你是真心的,她看得出来。但她能说什麽?说我也喜欢你?还是说不喜欢你?她要怎麽说呢?」 段亦宏沉默。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这件事,你再仔细琢磨琢磨。」 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段亦宏还站在那儿,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陈一鸣沿着弄堂往回走,雨后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昏黄的光。 走着走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配乐。 这部电影拍了一个多月,画面有了,故事有了,演员的表演也超出了预期。 但音乐呢?那首能让人一听就想起这段故事的旋律,还没有着落。 他想起上辈子听过的那首《假如爱有天意》,李健的声音乾净温暖,歌词写得像诗,每次听都让人心里发软。 可惜现在李健还没出道,得找别人。 谁合适呢? 张信喆。 这个名字跳进他脑子里。那声音温柔又克制,唱起情歌来能钻进人心里。 1999年的张信喆正当红,如果能请到他来唱,对电影的宣传也有帮助。 他加快脚步,回到驻地,直接去了老周的房间。 老周是剧组的音乐统筹,配乐的事一直是他负责的。 敲门进去,老周正在看报纸。 「老周,有件事想麻烦你。」陈一鸣在床边坐下,「咱们这片子的主题曲,得提前准备了。」 老周放下报纸:「行啊,有想法了?」 陈一鸣点点头:「我心里有一段旋律,回头给你哼个demo。歌手我想请张信喆,你能联系上吗?」 「张信喆?」老周想了想,「能联系上,他跟索尼有约,我认识他们公司的人。不过陈导,人家愿不愿意唱电影主题曲,得看歌怎麽样。」 「我先给你发一段我哼唱的音频。」陈一鸣说,「你先把线搭上,等demo出来咱们再谈。」 老周点点头:「行,我明天就打电话。」 陈一鸣站起来,回到自己房间。 他想起刚才那场戏,想起段亦宏和陶荭的眼神,想起那些藏在心底说不出口的话。 这样的故事,值得一首好歌。 (ps:今天收到很多读者的评论,很多月票,心里很感动。 再加更一章,多谢大家支持) 第46章 告白 魔都的梅雨季还没过去,但今天的雨停了。 傍晚时分,天边露出一角橙红色的晚霞,照在苏州河的水面上,泛着粼粼的光。 河边的柳树枝条垂下来,在微风里轻轻摇摆。 《假如爱有天意》剧组刚刚收工。 今天的拍摄不太顺利。 不是因为技术问题,而是因为段亦宏,这位一向沉稳的演员,今天连着ng了五条。 拍的是男二和女主的一场日常对话戏,台词很简单,走位也不复杂。 但段亦宏就是进不了状态,眼神飘忽,台词说得乾巴巴的。 陈一鸣喊了五次卡,最后挥挥手:「先收工吧,明天再拍。」 段亦宏站在那儿,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黄小明走过去,拍拍他肩膀:「老段,没事,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 段亦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陶荭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一眼,想说什麽,但最终什麽都没说,转身去化妆间卸妆了。 老张凑过来,小声说:「一鸣,段龙今天不对劲啊。」 陈一鸣点点头:「我知道。」 老张说:「是不是因为昨天那场戏?」 陈一鸣没说话。 老张叹了口气:「这孩子,陷进去了。」 收工后,剧组的人陆续离开。 场务在收拾器材,灯光组在拆灯,道具组在清点物品。 片场渐渐安静下来。 段亦宏没有走。 他坐在片场角落的一把椅子上,盯着地面发呆。 陈一鸣收拾完东西,看到他,走过去。 「还不回去?」 段亦宏抬起头,眼神有点茫然:「陈导,我……我再坐会儿。」 陈一鸣在他旁边坐下,掏出烟,递给他一根。 段亦宏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这次没有呛,他已经学会了。 两人沉默地吐着烟雾。 陈一鸣开口:「今天为什麽不在状态?」 段亦宏沉默了几秒,说:「陈导,我不知道该怎麽面对她。」 陈一鸣看着他。 段亦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昨天那场戏后,我仿佛代入角色太深,真的失去了她一样。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类似的感觉。」 陈一鸣抽了口烟,说:「你想知道答案?」 段亦宏点点头。 陈一鸣站起来,把菸头掐灭:「那就去问。」 段亦宏愣住了。 陈一鸣看着他:「你在这儿坐着,答案不会自己来找你。去问,不管结果是什麽,至少不用憋着了。」 段亦宏站起来,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说:「陶荭在化妆间,还没走。」 段亦宏站在原地,看着化妆间的方向。 那扇门关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化妆间里,陶荭正对着镜子卸妆。 她今天也心不在焉。 卸妆水倒在化妆棉上,手却停在半空,半天没动。 昨天那场戏,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知道段亦宏平时话不多,但看她的眼神,她不是没察觉到。 只是她一直告诉自己,那是错觉,那是拍戏需要的投入。 但昨天,那情绪那麽认真,那麽卑微,那麽……真。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回应。 门被敲响了。 陶荭回过神:「谁?」 门外传来段亦宏的声音:「我。」 陶荭愣了一下,然后说:「进来。」 门开了,段亦宏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根抽了一半的烟,又赶紧掐灭。 陶荭看着他:「有事?」 段亦宏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陶荭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你又要说路过?」 段亦宏摇摇头,终于开口:「陶荭,我……我想和你聊聊。」 陶荭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等我一下。」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拎起包,和段亦宏一起走出化妆间。 外面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地上。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苏州河边,段亦宏停下脚步。 河水在夜色里缓缓流淌,远处的桥上有车驶过,灯光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陶荭站在他旁边,看着河面。 「想说什麽,说吧。」 段亦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她。 「陶荭,我喜欢你。」 陶荭看着他,没说话。 段亦宏的声音有点抖,但眼神很认真: 「不,不是戏里的喜欢,是真的喜欢。从去年在中戏看到你排练,就喜欢了。」 陶荭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我知道我现在没名气,没作品,什麽都不是。你演过好几部戏了,我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 段亦宏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还在说, 「但我会努力的。我会好好演戏,我会成为一个好演员。你给我个机会,行吗?」 他说完,站在那儿,等着她的回答。 陶荭沉默了很久。 河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 段亦宏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过了很久,陶荭终于开口。 「段龙。」 段亦宏紧张地看着她。 陶荭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而是……有点想笑。 「你先把手洗乾净再说。」 段亦宏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掐灭菸头的时候,手上沾了点菸灰,黑乎乎的。 他抬起头,看着陶荭,满脸困惑:「什麽?」 陶荭看着他那个傻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说,你先把手洗乾净。脏兮兮的就来表白,一点诚意都没有。」 段亦宏愣在原地,脑子像是卡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眼睛里慢慢亮起来。 「你……你这是答应了?」 陶荭歪着头看他:「我什麽时候答应了?我只是让你把手洗乾净。」 段亦宏连忙说:「我洗,我马上洗!」 他四处张望,想找个水龙头,但河边哪来的水龙头。 陶荭看他那着急的样子,神色温柔的从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递给他。 段亦宏接过来,手忙脚乱地抽出一张,使劲擦手,擦完还举起来给陶荭看: 「乾净了,乾净了!」 陶荭看着他那双被擦得通红的手,心里一软。 她叹了口气,说:「段龙,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傻的人。」 段亦宏不知道这是夸还是骂,只能傻傻地看着她。 陶荭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我还没想好。」她说,「但我愿意给你个机会,让你证明自己。」 段亦宏的眼睛亮了。 陶荭继续说: 「不是现在就在一起,是先相处看看。如果处得好,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你,那就在一起。如果不行,那就……做朋友。」 她看着他,认真地问:「你能接受吗?」 段亦宏使劲点头:「能,能!」 第47章告白2 陶荭笑得眉眼弯弯。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吧,送我回驻地。」 段亦宏赶紧跟上,走在她旁边。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走了一段,他突然问: 「陶荭,你刚才说『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你』,那你现在……喜不喜欢我?」 陶荭斜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段亦宏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 陶荭笑道:「不知道就对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段亦宏又傻住了。 陶荭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开。 她想,也许可以试试。 两人沿着河边慢慢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 陈一鸣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这一幕,弯起嘴角。 … 第二天,片场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段亦宏早早地就到了,帮场务搬器材,给灯光组递线,忙前忙后。 老张看着他,纳闷地问老李:「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平时闷葫芦一个,今天怎麽这麽勤快?」 老李往陶荭那边努努嘴:「你看他跟谁说话呢。」 老张看过去,段亦宏正端着一杯水,递给陶荭。 陶荭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说了句什麽。 段亦宏听着,耳朵根子又红了。 老张恍然大悟,嘿嘿笑起来。 陈一鸣走过来,老张拉住他:「一鸣,你看那边。」 陈一鸣看了一眼,忍着笑意:「看什麽?」 老张说:「段龙和陶荭,是不是……成了?」 陈一鸣说:「不知道,但至少,有戏了。」 老张啧啧两声:「你小子,又撮合了一对。」 陈一鸣摇摇头:「是他们自己有缘分。」 老张不信:「得了吧,不是你安排那麽多同框戏,给他们制造机会,能有今天?」 陈一鸣没再解释,只是弯起嘴角。 拍摄开始。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段亦宏和陶荭的对手戏:男主和女主在学校里参加完舞会,男主目送女主离开。 这场戏需要男主眼神里那种不舍丶卑微丶但又带着祝福的复杂情绪。 段亦宏站在镜头前,看着陶荭。 陶荭也看着他,等着开拍。 「开始!」 陶荭转身,慢慢走远。 段亦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的眼神里,有不舍,有卑微,有祝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刚刚萌芽的希望,是终于说出口之后的释然,是看着喜欢的人远去丶但知道还能再见的期待。 老张盯着摄像机,小声说:「这眼神可以。」 陈一鸣点点头。 他知道,这眼神里,有戏,也有真心。 「好!过了!」 段亦宏松了口气,看向陶荭。 陶荭走回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演得不错。」 段亦宏站在原地,嘴角咧开,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收工后,剧组的人聚在一起吃晚饭。 今天的晚饭是制片主任老刘特意安排的,说是给大家加餐,庆祝拍摄顺利。 段亦宏和陶荭坐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整个剧组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气氛和以前不一样了。 黄小明端着碗凑过来,小声问段亦宏:「老段,你俩是不是……」 段亦宏脸一红,连忙摆手:「没,没有。」 黄小明嘿嘿笑:「得了吧,你那眼神,都快把陶荭姐吃了。」 段亦宏急得想解释,但越急越说不出话。 陶荭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开口:「小明,你别逗他了。」 黄小明眨眨眼:「哟,陶荭姐护着了?」 陶荭脸一红,瞪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旁边的人都笑起来。 老张端着酒杯走过来,拍拍段亦宏的肩膀:「小子,行啊。」 段亦宏站起来,有点手足无措:「张叔,我……」 老张摆摆手:「别解释,我都懂。你小子,配得上陶荭。好好处。」 段亦宏愣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麽。 陶荭站起来,大大方方地接过话:「张叔,谢谢您。」 老张眉眼舒展:「还是陶荭爽快。来,喝一杯。」 两人碰了杯,老张一饮而尽。 段亦宏站在旁边,看着陶荭,眼神里全是傻傻的崇拜。 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看着这一幕,小声说:「哥,他俩真好。」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说:「哥,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段龙喜欢陶荭了?」 陈一鸣笑道:「嗯,去年去中戏选演员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高园园眨眨眼:「那你故意安排他们多拍对手戏,是不是想撮合他们?」 陈一鸣弯起嘴角:「我只是觉得他们演戏有默契。」 高园园撇撇嘴:「不信。」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你爱信不信。」 高园园凑到他耳边说:「哥,你真厉害。圈里又多了一段佳话:『陈一鸣撮合段亦宏陶荭』。」 陈一鸣摇摇头:「是他们自己有缘分。」 高园园说:「那也得有人给他们创造机会啊。」 陈一鸣没再争,只是弯起嘴角。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段亦宏突然站起来,举起酒杯。 「各位,我……我想说几句话。」 全场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段亦宏脸有点红,但眼神很认真。 「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照顾。尤其是陈导,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谢谢您教我怎麽演戏,也教我怎麽面对自己的内心。」 他看向陈一鸣,鞠了一躬。 陈一鸣点点头,端起酒杯。 段亦宏又看向陶荭。 陶荭坐在那儿,看着他,眼神温柔。 段亦宏深吸一口气,说:「还有,谢谢陶荭。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哟!」 「老段你可以啊!」 「这就公开了?」 陶荭脸红了,但没躲,只是低头笑了笑。 邢家栋在旁边起哄:「老段,你说清楚,什麽机会啊?」 段亦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是……相处的机会。」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老李笑着说:「行了行了,别逗他了。来,大家一起喝一杯,祝段龙和陶荭相处顺利!」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陶荭站起来,走到段亦宏旁边,和他碰了碰杯。 「傻子。」她小声说。 段亦宏看着她,嘴角咧开。 高园园叹了口气:「真好。」 陈一鸣低头看她:「什麽真好?」 高园园说:「能有一个让自己这麽在意的人,真好。」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没说话。 第48章 《野蛮女友》将在日本上映 几天后,扶桑国东宝公司的田中又回来了。 陈一鸣丶韩山平等人和扶桑国东宝公司的谈判继续。 这一次,田中带来了新的方案。 「陈桑,我们愿意给10%的分成。这是我们的底线。」 陈一鸣想了想,说:「12%。」 田中摇摇头:「10%。」 陈一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田中先生,我有一个提议。」 田中等着他说下去。 陈一鸣说:「10%的分成,加上一个条件:如果电影在扶桑国的票房超过5亿日元,超出部分的分成提高到15%。」 田中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 「陈桑,你这是赌我们能把票房做到5亿以上。」 陈一鸣点点头:「我赌。」 田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陈桑,成交。」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 「谢谢田中先生。」 合同当天就签了。 送走田中一行人,韩山平拍着陈一鸣的肩膀,笑道: 「小陈,行啊,你一出手,就把他们拿下了。」 陈一鸣谦虚:「韩厂长,是您坐镇,我心里有底。」 韩山平摆摆手:「少拍马屁。是你自己争气。」 王淑慧走过来,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 晚上,陈一鸣给高园园说了这事。 高园园兴奋得叫起来:「哥!真的假的?扶桑国东宝?就是那个拍《七武士》的东宝?」 陈一鸣笑道:「对,就是那个。」 高园园说:「哥,你太厉害了!15%的分成?」 陈一鸣摇摇头:「最后是15%,但有对赌。」 「那也是15%啊!哥,你以后就是国际导演了!」 「还没上映呢,急什麽。」 「肯定能行!我相信你!」 … 第二天,消息传出去了。 「陈一鸣《我的野蛮女友》持续爆火,扶桑国东宝抢购发行权。」 「继《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上映后,它将继续登陆扶桑国电影市场,陈一鸣开创国产电影先河。」 「10%分成加对赌,陈一鸣的自信从何而来?」 「陈一鸣做到了国内很多导演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爆火,但能否继续在扶桑国受欢迎,尚不确定。」 圈子里议论纷纷。 有人佩服,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酸溜溜地说: 「不就是一部恋爱电影吗?扶桑国人不见得喜欢看呢,能有多少票房。」 「说不定,陈一鸣的那部电影就要在扶桑国遭遇滑铁卢呢。」 但更多的人,开始重新审视陈一鸣这个年轻导演。 还没从北电毕业,出道拍摄的第一部电影,不仅在国内大获成功,引领风潮,还能走出国门,出口到海外,为国内带来外汇。 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随着《我的野蛮女友》扶桑国发行权签约的消息,在圈内引起了一阵波澜。 更大的波澜,还在后面。 几天后,香江和宝岛的公司也打来电话,说想谈谈《我的野蛮女友》在香江和宝岛的发行条件。 圈内又是一阵轰动。 陈一鸣没亲自谈,让母亲王淑慧和韩山平去处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假如爱有天意》的拍摄还没结束。 片场里,陶荭和段亦宏正在对戏。 两人的状态越来越好,眼神里的默契连老张都忍不住夸。 「一鸣,这俩人真的快成了,以后你得算他们俩媒人。」 陈一鸣嘴角勾起,没有说话。但心里知道,老张说得没错。 段亦宏看陶荭的眼神,越来越藏不住了。 而陶荭看段亦宏的眼神,也越来越不一样。 有些事,也许真的会顺其自然地发生。 就像他的电影,一部一部,走向更远的地方。 陈一鸣站在片场,看着阳光下的演员们,心里想着未来。 高丽国,扶桑国,东南亚…… 还有更多的地方,等着他的电影去。 … 同一时间,《我的父亲母亲》片场,章紫怡刚刚收工。 她坐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卸妆。 旁边的小电视开着,放的是娱乐新闻。 「《假如爱有天意》剧组传来消息,演员段亦宏和陶荭疑似因戏生情,两人在片场互动频繁,被剧组人员称为『天造地设的一对』。」 章紫怡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电视里闪过的那几张照片,段亦宏和陶荭并肩站在一起,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她想起自己当初的决定。 为了张一谋的戏,放弃了陈一鸣的《假如爱有天意》。 当时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张一谋是着名导演,跟着他能拿奖,能走向国际。 陈一鸣只是刚拍了一部电影的新人,不值得冒险。 但现在,看着电视里那条新闻,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陶荭,那个试镜时输给自己的人,现在在陈一鸣的片场演着女主角,还收获了一段感情。 而自己呢? 《我的父亲母亲》拍得很顺利,张一谋对她也很满意。 但她心里,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她想起陈一鸣那张总是温和的脸,想起他试镜时看自己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句「回去等通知」。 如果当初自己没走,现在在片场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章紫怡放下卸妆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半天没动。 这时,电视机又传来一条新闻,让她更加惊讶。 「《我的野蛮女友》即将登陆扶桑国,陈一鸣开创国产电影先河。」 《我的野蛮女友》不仅在高丽国,现在又要在扶桑国,接下来会不会是整个东南亚? 主演高园园要成为国际明星了? 陈一鸣如此厉害,现在他正在拍的《假如爱有天意》会不会也依旧能够大卖? 陶荭未来也会因此成为国际明星吗? 章紫怡心里一阵不舒适。 这时,助理推门进来:「紫怡,车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章紫怡回过神,点点头。 站起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电视。 新闻已经换了,变成了别的明星的花边新闻。 但她脑子里,还留着那几个字:「因戏生情」,「扶桑国上映」。 她走出化妆间,走进夜色里。 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也许,她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第49章 陶荭的哭泣 几天后,正在拍戏的陈一鸣又接到一个电话。 是回到京城的韩山平打来的。 「小陈,扶桑国那边传来消息了。」 陈一鸣心里一动:「怎麽说?」 韩山平笑道: 「田中回去之后,在内部会议上说,华夏有个年轻导演叫陈一鸣,很厉害。以后东宝引进华夏电影,要多关注他。」 陈一鸣愣了一下。 韩山平继续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意味着你的名字,已经进了扶桑国主流电影公司的名单。以后你拍的电影,他们会优先考虑引进。」 陈一鸣说:「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笑了笑:「谢我干什麽?是你自己争气。」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片场边上,看着远处正在走戏的演员们。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穿着民国服装的人身上,像一幅会动的画。 他想,这只是开始。 扶桑国之后,还有东南亚,还有欧美和更多的地方。 一部一部,慢慢打进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高园园走过来。 「哥,想什麽呢?」 陈一鸣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陈一鸣弯起嘴角:「在想,以后带你去扶桑国看樱花。」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更亮了。 「真的?」 「真的。」 高园园高兴得跳起来,抱住他。 远处,老张看到这一幕,笑着摇摇头。 「年轻真好。」 … 《假如爱有天意》片场的气氛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段亦宏。 以前那个闷葫芦,现在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脸上经常挂着笑。 收工后也不再一个人躲回驻地,而是和大家一起吃饭聊天。 偶尔还会主动给陶荭倒水递毛巾,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年一样。 老张看在眼里,忍不住跟陈一鸣嘀咕:「一鸣,段龙这变化也太明显了。」 陈一鸣笑了笑:「好事。」 老张说:「他俩到底成了没?」 陈一鸣想了想:「应该算……成了一半吧。」 老张纳闷:「一半是什麽意思?」 陈一鸣说:「就是还在互相了解阶段,但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 老张啧啧两声:「你倒是门儿清。」 魔都梅雨季终于过去了,盛夏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在片场上。 《假如爱有天意》的拍摄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今天要拍的是民国线女主和男二结婚,几年后男二去世,女主在河边祭奠男二。 这时,男主的战友们来了,带来了男主的死讯。 这一段戏是民国剧情的终结,也是一段爱情的落幕。 陈一鸣提前一小时到了片场。 老张带着摄影组在调整机位,老李在打着灯光,道具组在布置场地。 陶荭已经化好妆,穿着一身黑色旗袍,头发挽起,素净的脸上没有半点脂粉。 她在找感觉。 段亦宏今天没有戏,但他也来了。 他站在片场角落,远远地看着陶荭,眼神里有关心,也有紧张。 他知道这场戏对陶荭来说很重要。 黄小明今天也没戏,但他同样来了。 他站在段亦宏旁边,小声说:「老段,你说陶荭姐能行吗?」 段亦宏点点头:「能行。」 黄小明看着他:「你这麽肯定?」 段亦宏说:「她是我见过最用功的演员。」 黄小明嘴角一扬:「哟,这就夸上了?」 段亦宏脸一红,没接话。 陈一鸣走到陶荭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准备好了吗?」 陶荭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忐忑。 「陈导,我……我怕自己哭不出来。」 陈一鸣说:「你之前不是哭过吗?之前那几场戏,你哭得很好。」 陶荭摇摇头: 「那不一样。那是女主的哭,是对男主的爱恋和不舍的哭,是知道再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那种哭。这场戏是那种绝望的丶无助的哭。更复杂,更难。」 陈一鸣点点头:「你说得对,确实更难。」 他顿了顿,看着陶荭的眼睛:「但你演得出来。」 陶荭诧异地看着他。 陈一鸣继续说:「因为你心里已经有那个人了。你知道失去一个人是什麽感觉。」 陶荭的眼皮跳了跳。 她知道陈一鸣说的是谁:段亦宏。 这些天,她和段亦宏相处下来,虽然还没正式确定关系,但心里的那份在意越来越清晰。 她开始习惯他在身边,习惯他默默递过来的水,习惯他看她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 如果有一天真的无法和他在一起,如果有一天段亦宏突然消失了,就像电影剧情里的男主一样…… 她不敢往下想。 陈一鸣站起来,拍拍她肩膀:「准备好了就告诉我。」 他回到监视器后面,对老张点了点头。 数分钟后,陶荭调整好了情绪,对陈一鸣点头示意。 「各就各位——开始!」 陶荭正常演绎了前面剧情,得知男主也去世后,开始流泪。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但眼泪止不住,越擦越多。 「卡!」陈一鸣喊停。 他走到陶荭面前,看着她:「刚才那条,哭出来了,但不够深。」 陶荭点点头,擦了擦眼泪:「陈导,我再来一条。」 第二条开始。 这一次,陶荭哭得更厉害了,但陈一鸣还是不满意。 他叫停之后,走到陶荭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陶荭,你看着我。」 陶荭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三秒。 金手指触发的那一瞬间,那股奇异的连接再次出现: 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牵在一起,有什麽东西从他这里流向陶荭。 陈一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陶荭脑子里: 「你失去的,是这辈子你最爱的男人和最爱你的男人。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你仿佛被世界抛弃了。」 陶荭的眼神变了。 「你不是在演戏,你就是她,痛失两个男人的女人。」 陶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再来一遍。」 陶荭的眼泪流下来。 不是一颗一颗地掉,是无声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没有擦,就那麽让它流。 她的嘴唇在颤抖,她想说什麽,但什麽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坐在那儿,眼泪不停地流。 镜头慢慢推进,对准她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夸张的表情,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时间仿佛静止了。 整个片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老张盯着监视器,忘了喊卡。 老李在旁边,眼眶已经红了。 黄小明站在角落,偷偷抹眼睛。 段亦宏站在远处,看着陶荭,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他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在想他。 陈一鸣站起来,轻声说:「好,过了。」 第50章 杀青(第三更,求月票)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老张放下摄影机,擦了擦眼睛:「这丫头,演得太好了。」 老李在旁边说:「不是演,是真的。」 陶荭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天空。 段亦宏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我在,我在。」 他的声音发颤,手臂收得很紧。 陶荭靠在他肩上,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戏里的哭,是真实的丶压抑了很久的丶终于可以释放的哭。 段亦宏轻轻拍着她的背,什麽都没说。 周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起哄。 老张对场务挥挥手,示意大家去休息。 片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陶荭的哭声和段亦宏轻声的安慰。 陶荭靠在段亦宏肩上,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戏里的哭,是真实的丶压抑了很久的丶终于可以释放的哭。 段亦宏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他的声音发颤,手臂收得很紧。 陶荭哭得浑身发抖,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周围的人都默默转过身,不忍心打扰。 老张对场务挥挥手,示意大家去休息。 片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陶荭的哭声和段亦宏轻声的安慰。 陈一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过了很久,陶荭终于平静下来。 她从段亦宏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段亦宏看着她,轻声说:「哭够了?」 陶荭点点头,又摇摇头。 段亦宏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陶荭接过来,擦了擦脸,突然说道:「段龙,我刚才哭的时候,想的全是你。」 段亦宏愣住了。 陶荭抬头看着他,眼神认真:「我想,如果你有一天也不在了,我会怎麽样。」 段亦宏的心跳漏了一拍。 陶荭继续说:「然后我就明白了,女主为什麽会哭成那样。」 她握住他的手,轻轻说:「所以,你别走。」 段亦宏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不走,哪儿都不去。」 两人坐在那儿,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陈一鸣等人看着这一幕,转身离开。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剧组收拾设备,准备回驻地。 陶荭和段亦宏并肩走出来,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没有松开。 黄小明凑过去,小声说:「哟,这是公开了?」 段亦宏脸一红,想松开手,但陶荭没放。 她看着段亦宏,大大方方地说:「对,公开了。」 黄小明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陶荭姐,霸气!」 旁边的人都笑起来。 老张走过来,拍拍段亦宏肩膀:「小子,有福气。」 段亦宏站在原地,嘴角咧开。 老李在旁边说:「行了行了,别傻站着了。」 众人笑着散去。 回驻地的车上,陶荭和段亦宏坐在一起。 段亦宏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 陶荭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弧度。 「段龙。」 「嗯?」 「今天那场戏,谢谢你。」 段亦宏愣了一下:「谢我什麽?」 陶荭睁开眼睛,看着他:「谢你让我知道,有个人可以想。」 段亦宏的脸又红了。 陶荭眉眼弯弯,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段亦宏整个人僵住,像被点了穴。 陶荭看着他那个傻样,眉眼弯得更厉害了。 「傻子。」 段亦宏回过神,脸上烧得厉害,但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他握紧她的手,轻声说:「陶荭。」 「嗯?」 「我也会一直想你的。」 陶荭靠回他肩上。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地掠过。 1998年的魔都,夏夜温柔。 … 《假如爱有天意》最后一场戏拍完。 陈一鸣站在摄像机后面,看着黄小明和高园园的最后一场戏。 时间来到现代,黄小明拿出了那条定情项炼,他和高园园得知了各自爷爷奶奶当年的故事。 两人并肩站在当年爷爷奶奶相识的那条河边,夕阳在他们身后铺开一片金黄。 男主女主终生未能在一起的遗憾,在他们的后代身上实现圆满。 假如,爱有天意。 「好,过了。」 「我宣布:《假如爱有天意》,杀青!」 陈一鸣喊完,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杀青了!」 「终于拍完了!」 「晚上喝酒去!」 老张放下摄影机,长长地舒了口气,走到陈一鸣面前,拍了拍他肩膀:「一鸣,一个多月,圆满收工。」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张叔,这段时间辛苦了。」 老张摆摆手:「辛苦什麽,能拍这麽好的戏,值了。」 老李丶老王几个老家伙也围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一鸣,晚上得好好喝一杯。」 「对,不醉不归!」 陈一鸣笑着点头:「行,今晚我请客。」 远处,演员们也在互相拥抱庆祝。 段亦宏和陶荭站在一起,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个多月,他们从同学到爱人,从暗恋到相恋,一起经历了民国线的爱恨离别。 两人的手自然地牵在一起。 邢家栋看到了,嘿嘿笑:「老段,现在不躲了?」 段亦宏脸微红,但没松手:「不躲了。」 邢家栋竖起大拇指:「行,有种。」 另一边,高园园和黄小明也在聊天。 黄小明一脸感慨:「园园,你说咱们从拍摄《野蛮女友》到这部《爱有天意》,有半年时间了吧?」 高园园点点头:「半年多吧。」 黄小明说:「这半年多,我学到了好多。陈哥真是个好导演。」 高园园眉眼弯弯:「那当然。」 黄小明看着她,突然压低声音:「园园,你和陈导是不是已经确定关系了?」 高园园眨眨眼:「什麽?」 黄小明嘿嘿笑:「你别装了,全剧组谁看不出来?」 高园园脸一红,但没否认。 黄小明竖起大拇指:「行,你俩挺配的。」 陈一鸣走过来,高园园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黄小明赶紧说:「陈导,我什麽都没说。」 陈一鸣看他一眼:「你说了什麽?」 黄小明连忙摆手:「没,没什麽。」 旁边的人都笑了。 (ps:这两天收到很多小夥伴的月票和推荐票支持,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高兴,今天加更一章) 第51章 杀青宴 晚上,杀青宴定在南京路上的一家老字号饭店。 老张定的地方,说是魔都本帮菜做得最地道。 包间里摆了三大桌,剧组所有人都在。 陈一鸣提前到了一会儿,站在门口迎人。 老张第一个到,依旧是换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陈一鸣发现老张每次聚餐都是很有仪式感的。 段亦宏丶陶荭丶高园园丶黄小明和邢家栋一起到的。 五个人走进来的时候,包间里顿时热闹起来。 段亦宏沉稳内敛,陶荭温婉大方,高园园明媚动人,黄小明憨厚中带着点机灵,邢家栋坚毅方正。 老张啧啧两声:「这一届的年轻演员,真是一个比一个俊。」 老李说:「那可不,陈导会挑人。」 人都到齐了,杀青宴正式开始。 陈一鸣端着酒杯站起来,全场安静下来。 「这杯酒,敬大家。」他说,「《假如爱有天意》拍了一个月,时间很短,进度很赶,大家辛苦了。」 老张带头鼓掌。 「尤其是魔都的夏天,闷热潮湿,大家每天都汗流浃背,但没有一个人抱怨。谢谢大家的付出。」 众人鼓掌。 「张叔丶李叔丶王叔。」陈一鸣看向几个老家伙, 「你们是冲我爸的面子来的,但这几个月,你们教了我很多东西。谢谢。」 老李笑着说:「小陈,可别这麽客气。我们还愿意来和你搭班干活,是因为认可你的能力。」 老王也点点头:「对,拍摄《野蛮女友》的时候,你就亲自证明了,你是一个合格的导演。」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以后小陈成了大导演,可别忘了咱们就行。」 老张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喝酒喝酒。」 陈一鸣弯起嘴角,把酒干了。 接下来是演员们敬酒。 邢家栋第一个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陈一鸣面前。 「陈导,我敬您。」 陈一鸣和他碰了一杯。 邢家栋认真地说:「陈导,从北电毕业后我接到的戏很少,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眼眶有点红:「谢谢提携。」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是你自己演技好。」 邢家栋摇摇头:「没有您讲戏,我也演不出来。」 他干了杯里的酒,回到座位上。 陶荭第二个站起来。 她走到陈一鸣面前,端着酒杯,看着他的眼睛。 「陈导,谢谢您。」 陈一鸣等着她说下去。 陶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谢谢您在我输给章紫怡之后,还记得我。谢谢您在我最怀疑自己的时候,给我机会。谢谢您……让我遇见段龙。」 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眶红了。 陈一鸣心里一暖,和她碰了杯。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而且那场咖啡厅相见的戏,是你演出来的,不是我教的。」 陶荭摇摇头:「陈导,您别谦虚了。我知道是您帮了我。」 她干了酒,回到座位。 段亦宏在座位上等她,握住她的手。 段亦宏也站起来敬酒。 他话不多,只说了一句:「陈导,以后您让我演什麽,我就演什麽。」 陈一鸣笑了笑:「行,记住你今天的话。」 黄小明第三个冲上来,端着酒杯,脸红红的,还没喝就有点上头的样子。 「陈哥,我敬您!」 陈一鸣看着他:「你少喝点。」 黄小明摆摆手: 「没事,我高兴!陈哥,我跟您说,我黄小明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您。从《野蛮女友》到这部,您让我从一个啥也不懂的学生,变成了……」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半天憋出一句:「变成了一个演员!」 旁边的人都笑了。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行了,知道了。喝酒。」 黄小明一饮而尽,然后晃晃悠悠地回到座位上。 最后,高园园站起来。 她端着酒杯,走到陈一鸣面前,看着他,没说话。 全桌安静下来,都在看他们俩。 陈一鸣看着她,眼神温柔。 高园园轻声说:「哥,谢谢你。」 陈一鸣说:「谢我什麽?」 高园园说:「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起哄声。 「哟——!」 「园园这话,太甜了!」 「陈导,快回应啊!」 陈一鸣弯起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眯着眼睛,像只小猫。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 段亦宏和陶荭坐在一起,手牵着手,偶尔对视一眼,嘴角都带着弧度。 黄小明端着酒杯过来,坐在他们旁边,看着两人,感慨道:「老段,陶荭,你俩真让人羡慕。」 段亦宏说:「你也找一个。」 黄小明摇摇头:「不急,我还年轻。」 陶荭轻笑道:「年轻什麽,你都二十二了。」 黄小明说:「那也比老段小两岁。」 段亦宏瞪他一眼:「你这是在夸我老?」 黄小明嘿嘿笑:「夸你成熟。」 黄小明喝多了,又拉着旁边的陈昆说话。 陈昆是今天特意从京城赶来的,他没参演《假如爱有天意》,但和陈一鸣关系好,来参加杀青宴捧场。 黄小明搂着陈昆的肩膀,大着舌头说:「昆,我跟你说,咱俩啥时候也能像老段和陶荭那样?」 陈昆看着他:「哪样?」 黄小明说:「就是……就是那样,手牵手,一起演戏,一起……」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麽了。 陈昆哭笑不得:「你先把手松开再说。」 黄小明嘿嘿笑,松开他,然后靠着椅子睡着了。 陈昆摇摇头,对陈一鸣说:「陈哥,小明这酒量,得练练。」 陈一鸣笑了:「他高兴,随他去吧。」 喝的尽兴,老周打来电话。 自从前段时间,他把配乐《假如爱有天意》的原版哼唱demo交给老周后,老周就离开剧组,去找配乐和作词人了。 「老周,配乐弄得怎麽样了?」陈一鸣问道。 「词曲都搞定了,张信喆也过来,过段时间就能制作好整首配乐,不耽误剪辑进度。」老周的声音带着疲惫。 「行,辛苦你了老周,回京城后我再请你吃饭。」 … 晚上十点,杀青宴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饭店,站在门口道别。 老张丶老李丶老王几个老家伙明天就要回京城了,拉着陈一鸣说了半天话。 「一鸣,下次拍戏,还叫我们。」 「对,咱们这帮老骨头,还能再跟你干几年。」 陈一鸣点头:「一定。」 黄小明也要回京城了,他接了个新戏,过几天就要进组。 「陈哥,以后有戏记得还要叫我。」 陈一鸣说:「好,保持联系。」 段亦宏和陶荭站在一边,手还牵在一起。 他们不回京城,陶荭在魔都还有个活动要参加,段亦宏说要陪她。 高园园和陈一鸣最后走。 两人走在南京路上,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高园园挽着陈一鸣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哥,杀青了。」 陈一鸣点点头:「嗯。」 高园园问:「接下来干嘛?」 陈一鸣想了想:「回京城,后期剪辑。」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我陪你。」 陈一鸣低头看她:「你不休息休息?」 高园园摇摇头:「不累。我想陪着你。」 陈一鸣心里一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高园园眉眼弯弯。 两人沿着南京路慢慢走,霓虹灯在身后闪烁。 1998年6月的魔都,夜色温柔。 第52章 毕业典礼 三天后,陈一鸣和高园园回到京城。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北影厂的那间剪辑室,还是老样子。 老刘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陈一鸣,他笑着说道:「一鸣,回来了?」 陈一鸣点点头:「刘叔,素材都带来了。」 老刘接过那几大盒胶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架子上。 「行,明天开始剪。你先回去休息两天,放松放松。」 陈一鸣说:「不用,明天我准时来。」 老刘看着他,又看看站在他身后的高园园,无奈道: 「行,有园园陪着,你不来也得来。」 高园园脸一红,但没反驳。 从第二天起,高园园每天都来剪辑室。 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带喝的,有时候什麽都不带,就是过来陪陈一鸣坐一会儿,一起看老刘剪片子。 老刘慢慢也习惯了,有时候还会跟她聊几句。 「园园,你看这一段,陶荭的眼神,演的好吧?」 高园园凑过去看,点点头:「嗯,确实不错。」 老刘接着说:「这片子,比《野蛮女友》更感人一些。」 高园园说:「那当然,咱们的陈导进步了。」 陈一鸣在旁边听着,哭笑不得:「你们俩,别当着我的面夸我。」 老刘和高园园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窗外,京城的夏天阳光灿烂,知了叫个不停,天空变得又高又蓝。 陈一鸣每天泡在剪辑室里,看着那些胶片一帧一帧地变成故事。 高园园每天陪在他身边,有时候靠在他肩上睡着,有时候给他端来热茶,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他工作。 有一天晚上,老刘收工走了,剪辑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一鸣还在看素材,高园园坐在他旁边,头靠在他肩上。 「哥。」 「嗯?」 「你说,咱们以后还会一起拍很多电影吧?」 陈一鸣转过头,看着她。 她没看他,只是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眼神温柔。 陈一鸣说:「会。」 高园园靠得更紧了一点。 剪辑室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窗外,京城的夜空星星点点。 1998年的夏天,一切才刚刚开始。 … 6月25日。 阳光很好,天蓝得透亮。 京城电影学院的操场上搭起了临时的主席台,红底白字的横幅在风里微微鼓起,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京城电影学院94级毕业典礼」。 陈一鸣站在教学楼三楼的走廊里,透过窗户看着下面的操场。 94级的学生们陆续进场,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丶合影。 有人笑着,有人眼眶红红的,有人紧紧拥抱。 四年了。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也才一年不到。 但原主的记忆还在,那些上课丶拍作业丶和同学们一起熬大夜的日子,像是他自己的经历一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一鸣回头,看到系主任张会军走过来。 「一鸣,怎麽一个人在这儿站着?」张会军笑着问,「下去和同学们多聊聊,今天过后,再想聚就难了。」 陈一鸣点点头:「张老师,我这就下去。」 张会军拍拍他肩膀,和他一起往楼下走。 「你爸妈今天都来了吧?」张会军问。 陈一鸣说:「来了,在下面坐着呢。」 张会军感慨道:「老陈当年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一晃这麽多年了。今天看着自己儿子毕业,他肯定高兴。」 陈一鸣想起父亲那张总是板着的脸,心里有点没底。 高兴?也许吧。 操场上,94级导演系的同学们已经聚成一堆。 看到陈一鸣走过来,几个人同时招手。 「一鸣!这儿呢!」 「快来快来,合个影!」 陈一鸣走过去,被同学们围在中间。 「一鸣,听说你新片杀青了?什麽时候上映?」 「叫《假如爱有天意》对吧?女主角是陶荭?」 「我听说段亦宏也演了?他可是中戏的,你怎麽挖到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陈一鸣有点应接不暇。 他笑着摆摆手:「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 正说着,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让让,让让,让我和咱们的大导演合个影!」 陈一鸣抬头,看到李强挤进来。 李强,就是去年在《我的野蛮女友》片场散播谣言丶被陈一鸣当场开除的那个同学。 两人对视了一秒。 李强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一鸣,恭喜毕业。你那部片子我看了,确实牛。」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 李强伸出手,陈一鸣握了握。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人小声嘀咕:「他俩不是有过节吗?」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人家陈一鸣现在什麽地位,还在乎那个?」 李强听到这些话,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 「一鸣,来,咱俩合个影,以后我也能跟人说,我和陈一鸣是同班同学。」 陈一鸣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两人站在一起,让旁边的人帮忙拍了张照片。 拍完,李强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一鸣,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当时眼红你,干了蠢事。你别往心里去。」 陈一鸣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勾起:「都过去了。」 李强笑得有点复杂:「行,谢谢你。」 他转身走了。 旁边有人问陈一鸣:「一鸣,你就这麽原谅他了?」 陈一鸣没说话。 原谅?谈不上。 但也没必要记恨一辈子。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上午九点半,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校长丶书记丶各系主任依次上台讲话。 那些话陈一鸣上辈子听过很多遍,无非是「你们是祖国的未来」「要为大众服务」「要拍出好电影」。 但今天听来,感觉不太一样。 他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父母。 父亲陈怀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坐得笔直,眼睛看着主席台,表情严肃。 母亲王淑慧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往儿子这边看一眼,嘴角带着弧度。 高园园坐在更后面的位置,是陈一鸣帮她留的座位。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素面朝天。 北电的帅哥美女很多,但高园园坐在人群中依然显眼。 陈一鸣一眼就看到了她。 高园园也一直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冲他挥了挥手,眉眼弯弯。 陈一鸣心里一暖。 「下面,请94级优秀毕业生代表,导演系的陈一鸣同学上台发言。」 掌声响起。 第53章 系主任的邀请 陈一鸣站起来,走上主席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的同学们丶老师们,还有远处的父母和高园园。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他开口,「今天站在这里,我很荣幸。」 台下安静下来。 「四年前,我刚进北电的时候,什麽都不会。第一次拍作业,连镜头怎麽摆都不知道。」 有人发出轻轻的笑声。 「但这四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怎麽构图,怎麽调度,怎麽讲一个好故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 「更重要的是,我学会了电影是什麽。」 台下很安静。 「电影,不是炫技,不是赚钱,不是出名。电影,是把那些美好的丶感动的丶值得记住的故事留下来,让以后的人看到。」 他看向远处的高园园,也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父母。 「我拍了两部电影,一部叫《我的野蛮女友》,一部叫《假如爱有天意》。这两部电影讲的故事不一样,但内核是一样的——爱。」 「爱让人哭,让人笑,让人愿意等一辈子,让人愿意为对方做任何事。」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 「我想拍的,就是这样的故事。」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一鸣鞠了一躬,走下台。 经过父母那一排的时候,他看到母亲王淑慧眼眶红红的,父亲陈怀远虽然还是板着脸,但嘴角微微翘着。 远处的高园园站起来为他欢呼鼓掌,好像一个小迷妹在为偶像应援似的。 即便引起周围人侧目,她也毫不在意。 这也是陈一鸣喜欢高园园的原因,在高园园心中,他就是最棒的,无人能及。 她始终能为陈一鸣提供情绪价值,让陈一鸣感觉到自己被需要,被认可,被崇拜。 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陈一鸣回到座位,旁边的同学纷纷冲他竖起大拇指。 「一鸣,讲得太好了!」 「听得我都有点想哭。」 陈一鸣笑笑,没说话。 典礼结束后,学生们涌到操场上合影。 陈一鸣被拉着拍了几十张照片,和这个拍完和那个拍,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好不容易拍完,他刚想去找高园园,又被一群人围住了。 「陈一鸣!给我签个名!」 「我也要!」 「还有我!」 陈一鸣看着眼前这群低年级的师弟师妹,有点哭笑不得。 他接过笔,一个一个签。 「学长,我叫祖锋,您下部戏什麽时候拍?能让我去跑龙套吗?」 「学长,您是怎麽找到高园园的?她以前没演过戏吧?您看我怎麽样?」 「学长,您觉得我以后能当导演吗?」 陈一鸣一边签名一边回答,忙得不亦乐乎。 远处,高园园站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弯弯的。 王淑慧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园园,怎麽不过去?」 高园园摇摇头:「他忙着呢,我等会儿。」 王淑慧看着她,眼里有几分欣慰。 「一鸣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闷葫芦一个。没想到拍了两部电影,变化这麽大。」 高园园说:「阿姨,他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事了。」 王淑慧点点头:「也是遇到喜欢的人了。」 高园园脸一红,低下头。 王淑慧笑道:「行了,别不好意思。阿姨是过来人,什麽都懂。」 好不容易签完名,陈一鸣终于挤出人群,朝高园园走来。 高园园迎上去,递给他一瓶水。 「累不累?」 陈一鸣接过水,喝了一口:「还行。」 高园园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崇拜:「哥,你刚才在台上讲得真好。」 陈一鸣笑了:「是吗?」 高园园使劲点头:「真的。我觉得很感动。」 陈一鸣揉揉她的脑袋:「那你哭了吗?」 高园园眨眨眼:「没有,我忍住了。」 两人都笑了。 陈怀远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陈一鸣看着他:「爸。」 陈怀远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今天讲得不错。」 陈一鸣愣了一下。 这是他爸第一次当面夸他。 陈怀远继续说: 「那句话说得对,电影是把好故事留下来。你能这麽想,以后的路不会偏。」 陈一鸣不知道该说什麽,只是点了点头。 陈怀远又看向高园园,难得露出一点笑容:「园园,一会儿回家吃饭。」 高园园有点受宠若惊:「好的叔叔。」 陈怀远转身走了。 高园园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哥,你爸好像没那麽严肃。」 陈一鸣笑了:「那是今天。」 正说着,系主任张会军走过来。 「一鸣,来办公室一趟,有个事和你聊聊。」 陈一鸣点点头,对高园园说:「等我一会儿。」 高园园说:「好。」 导演系办公室在教学楼二层,一间不大的屋子,墙上挂着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 张会军坐在办公桌后面,示意陈一鸣坐下。 「一鸣,茶还是水?」 陈一鸣说:「张老师,不用麻烦了。」 张会军还是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一鸣,今天叫你来,是想和你谈谈毕业后的打算。」 陈一鸣点点头,等着他说下去。 张会军说: 「你这两部电影,《野蛮女友》我看过,《假如爱有天意》的粗剪我也看了。拍得很好,应该会有和《野蛮女友》同样的成绩。」 他顿了顿,继续说: 「咱们北电导演系,出了不少人才。但像你这样,毕业前就拍出两部现象级作品的,这麽多年,你是第一个。」 陈一鸣说:「张老师,您过奖了。」 张会军摆摆手: 「不是过奖,是实话。所以学校有个想法,想让你留校读研。」 「本来这件事要提前和你说的,但是你一直在拍戏,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陈一鸣愣了一下。 「读研?」 张会军点点头: 「对。你的专业能力,已经不需要再多学什麽了。但读研,不只是学习,更是一个身份。」 「有了这个身份,你在圈里说话更有分量,以后申请资金丶参加国际电影节,都有好处。」 他看着陈一鸣,认真地说: 「学校希望你能留下来,一方面继续创作,另一方面,也可以带带学弟学妹们。你的经验,对他们来说是宝贵的财富。」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他没想到学校会主动邀请他读研。 「张老师,我……」他开口。 张会军打断他: 「你先别急着拒绝。」 「一鸣,你现在是北电的骄傲。你留校读研,对你,对学校都是好事。你再考虑考虑。」 陈一鸣想了想,说: 「张老师,谢谢您和学校的认可。但我得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 张会军笑着说:「应该的。你回去好好想想,不急。」 第54章 北电院长的电话 张主任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墙上的一张照片。 「看到没有,那是你爸当年的毕业照。」 陈一鸣走过去,看着那张黑白照片。 年轻的陈怀远站在第二排,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样貌青涩。 张会军说: 「你爸当年也是优秀毕业生。但他毕业后直接进了北影厂,没有留校。后来每次回来,都跟我说,有点后悔。」 「你不一样。你比他有想法,也比他有魄力。留校读研,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陈一鸣点点头:「张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 走出办公室,陈一鸣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高园园在楼下等他,看到他出来,跑过来问道: 「哥,老师找你干嘛?」 陈一鸣说:「让我留校读研。」 接着,陈一鸣把张老师的话大致给她说了一些。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真的?那太好了!」 陈一鸣看着她:「你觉得好?」 高园园使劲点头: 「当然好啊!你成了研究生,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学者导演了。」 「而且张老师说的对,有这个身份,以后参加国际电影节什麽的,都更有分量。」 「这就好像古代加入武林门派一样,有一个门派做靠山,自然腰杆硬。」 一边说,高园园一边哼哼哈哈的做了几个武术动作。 陈一鸣被她逗乐了,刮了刮她的鼻子,问:「那你呢?」 高园园眨眨眼:「我什麽?」 陈一鸣说:「如果我在学校读研,可能就没那麽多时间陪你了。」 高园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哥,你傻不傻?你读研又不耽误拍电影,又不耽误咱们见面。再说了,我可以天天来学校找你啊,反正我也没事。」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晚上,陈一鸣家。 王淑慧做了一桌子菜,陈怀远拿出瓶好酒。 饭桌上,陈一鸣把系主任的话说了。 陈怀远没说话,只是慢慢喝着酒。 王淑慧第一个表态:「这是好事啊!一鸣,你得答应。」 说着,她看向丈夫:「老陈,你说句话啊。」 陈怀远放下酒杯,看着陈一鸣。 「你自己怎麽想?」 陈一鸣想了想,说:「爸,我不想读研。」 陈一鸣有认真考虑读研的事。 系主任张会军的话,他反覆想了很久。 留校读研确实有好处,身份丶资源丶话语权,这些都是实打实的。 但他心里还是犹豫,他不想耽误自己拍电影,这是他的梦想。 而且,上辈子他没读过研,毕业后就一头扎进剧组,从场记干到副导演,再干到导演,一路摸爬滚打。 现在突然让他继续当学生,总觉得有点别扭。 陈怀远点点头:「那就不读。」 王淑慧在旁边说: 「老陈,你就这麽简单?读研对孩子多好啊,你怎麽就这麽同意一鸣不读了!」 陈怀远难得笑了一下:「不然呢?他比我有主意,用不着我帮他做决定。」 王淑慧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再说什麽。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高园园坐在旁边,也跟着傻笑起来。 「园园,别傻笑了,多吃点,看你瘦的。」 王淑慧给高园园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道。 「嗯嗯,谢谢阿姨。」高园园点点头。 吃完饭,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第二天上午九点, 他正在家里完善下一部准备拍摄的电影剧本,电话响了。 是父亲陈怀远打来的。 「一鸣,在家吗?」 「在,爸,什麽事?」 陈怀远沉默了一秒,说:「我马上回来,有事和你谈。」 电话挂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 父亲很少在上班时间打电话回家,更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听起来有点严肃,又有点复杂的情绪。 不到半小时,陈怀远就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柔和一些,嘴角甚至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一鸣很少见到父亲这种表情。 「爸,怎麽了?」 陈怀远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刚才院长给我打电话了。」 陈一鸣一愣:「院长?刘院长?」 陈怀远点点头:「对,刘院长亲自打的。」 陈一鸣等着他说下去。 陈怀远难得露出一点笑容: 「他说,你留校读研的事,学校很重视。他让我回来和你谈谈,希望你能答应。」 陈一鸣没说话。 陈怀远继续说: 「刘院长说,你这两部电影,给学校带来了很大的声誉。北电这些年出了不少导演,但像你这样毕业前就拍出两部现象级作品的,确实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他说,你是北电的骄傲。」 陈一鸣心里一暖,但还是没说话。 陈怀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点陈一鸣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羡慕? 「一鸣,」陈怀远说, 「爸拍了一辈子电影,从来没被院长亲自打电话夸过。你做到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 陈怀远继续说: 「学校开出的条件,刘院长说了:不坐班,不按时上课,自由创作。这样的待遇,北电历史上没几个人有过。」 说完,他看着儿子,认真地问:「你是怎麽想的?」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我还没想好。」 陈怀远点点头,没有催他。 「你慢慢想。但爸想告诉你一句,这个机会,很难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陈一鸣,声音变得有些低: 「爸当年毕业的时候,学校也想让我留校。但我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想着去厂里拍戏才是正路。后来……」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陈一鸣看着父亲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他今天为什麽这麽反常。 他在后悔。 后悔当年没有抓住那个机会。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 「爸,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 陈怀远转过头,看着他,难得地笑了一下。 「行,你自己拿主意。」 下午,陈一鸣去了北影厂的剪辑室。 《假如爱有天意》的粗剪已经完成了一半,老刘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陈一鸣看了一会儿素材,心里踏实了不少。 从剪辑室出来,已经是傍晚。 他正准备回家,手机响了。 是高园园。 「哥,你在哪儿呢?」 陈一鸣说:「在北影厂,刚看完素材。」 高园园说:「我去找你吧,一起吃饭。」 陈一鸣说:「好。」 …… (ps:求月票,求支持拜谢) 第55章 高园园的离开 二十分钟后,高园园出现在北影厂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牛仔裤,短发齐耳,素面朝天。 夕阳的馀晖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 陈一鸣看着她走过来,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开了。 「哥,」她走到他面前,「你想什麽呢?」 陈一鸣回答道:「在想读研的事。」 高园园挽住他的胳膊,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那你想好了吗?」 陈一鸣摇摇头:「还在想。」 高园园歪着头看他:「你心里其实是想读的吧?」 陈一鸣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高园园笑道: 「因为你是陈一鸣啊。你是那种什麽都想做到最好的人。有机会摆在面前,你肯定会抓住的。」 陈一鸣看着她,没说话。 高园园继续说:「你是不是担心,读了研之后,会不会影响拍电影,会不会影响咱们」 她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小了一点。 陈一鸣心里一软,停下脚步。 「园园,」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担心吗?」 高园园摇摇头:「我不担心。」 陈一鸣等着她说下去。 高园园认真地说: 「哥,你想读就读,不管你是导演还是研究生,都是你。」 她顿了顿,又说: 「而且你读研又不离开京城,我还是能天天见到你。有什麽好担心的?」 陈一鸣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终于散开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眯着眼睛,像只小猫。 「走吧,吃饭去。」 陈一鸣和高园园两人走进附近一家小饭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等菜的功夫,高园园问: 「哥,如果你真的读研了,以后是不是就是『学者导演』了?」 陈一鸣笑了:「什麽学者导演,就是多挂个名而已。」 高园园认真地说: 「那可不一样。以后人家介绍你,就得说『陈一鸣导演,京城电影学院硕士研究生』,多有面子。」 在这个时代,大学本科还是比较稀少的,更别说硕士研究生了。 现在可不是二十多年以后,硕士遍布,是人是鬼都能混个硕士当当。 陈一鸣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你说得对。」 高园园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完饭,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走到楼下,高园园突然说:「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陈一鸣看着她:「说。」 高园园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前两天,有个剧组找我,想让我演一部电视剧的女主角。」 陈一鸣愣了一下:「什麽剧?」 高园园说: 「叫《实习生的故事》,讲几个大学生毕业后的故事。导演是延艺,国家电视剧制作中心投资拍摄的。」 陈一鸣心里一动。 国家电视剧制作中心投资拍摄的电视剧,质量有保证,还能在央视播出。 「你答应了吗?」他问。 高园园摇摇头:「还没。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陈一鸣想了想,说: 「你要接这个戏,到时候电视剧在央视播出,对你的人气有很大帮助。」 他顿了顿,调侃道: 「不过,接了电视剧,可能就没那麽多时间陪我了。」 高园园嘴角微微上扬: 「哥,你这是在吃醋吗?」 「算是吧。」 高园园走上前,抱住他。 「你放心,这部电视剧只有十集,很快就能拍完的,还就在京城拍。而且,不管拍什麽戏,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陈一鸣搂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 「行了,逗你玩的,上去吧,早点睡。」 高园园点点头,松开他,转身跑进楼道。 跑到一半,又回头冲他挥手。 「哥,晚安!」 陈一鸣挥挥手,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 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扇亮起灯的窗户,心里想着刚才的事。 高园园有自己的事业要发展,他不能把她拴在身边。 但如果她接了电视剧,接下来一个多月,确实见面的时间会少很多。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麽那麽多圈内情侣最后都分手了。 聚少离多,是个大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 他想,不管怎麽样,他会等她的。 就像她说的,不管他是导演还是研究生,都是他。 … 陈一鸣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给系主任张会军打了个电话,说愿意留校读研,但需要当面谈一谈。 张会军很高兴,当即约了第二天上午见面。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到了北电。 刚进校门,就遇到了几个认识他的学弟学妹。 「陈一鸣学长!」 「学长好!」 「学长,听说你要留校读研了?真的假的?」 陈一鸣愣了一下:「你们怎麽知道?」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笑着说: 「学校论坛上都传遍了。说院长亲自打电话给你爸,要你留校读研。」 陈一鸣哭笑不得。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他摆摆手:「还没定,今天去谈。」 几个学弟学妹眼睛都亮了。 「学长,你要是留校了,以后能给我们上课吗?」 「学长,我想去你的剧组实习!」 「学长,签个名呗!」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有点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脱身,到了系主任办公室门口,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敲门进去,张会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到他进来,笑道: 「一鸣,来了?坐。」 陈一鸣坐下,张会军给他倒了杯水。 「考虑好了?」 陈一鸣点点头: 「张老师,我考虑好了。我愿意读研,但有几个条件想和学校谈。」 张会军问道:「说吧,什麽条件?」 陈一鸣说: 「第一,我不能坐班,也不能按时上课。我有电影要拍,剧组不可能等我。」 张会军点点头:「这个没问题,刘院长都已经答应了。」 陈一鸣说: 「第二,我希望学校能支持我以后的创作。比如,我需要场地丶器材的时候,学校能优先提供。」 张会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鸣,你这第二个条件,说实话,可不低。」 陈一鸣等着他说下去。 张会军话锋一转:「但我觉得,学校会答应的。你知道昨天刘院长怎麽跟我说的吗?」 陈一鸣摇头。 张会军看着他的眼睛: 「刘院长说,陈一鸣这样的学生,北电十年才出一个。他要什麽条件,只要学校能给的,都给他。」 陈一鸣怔了下。 张会军继续说: 「他还说,陈一鸣的电影,让北电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有了面子。这样的人,值得学校特殊对待。」 说罢,张会军拿起电话: 「我现在就给刘院长打电话,你在这儿等着。」 第56章 读研 十分钟后,陈一鸣坐在了院长办公室。 刘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亲自给陈一鸣倒了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一鸣,你的条件,张老师都跟我说了。」 陈一鸣双手接过茶杯,恭敬的点点头,等着他说下去。 刘院长说:「你提的条件,我都同意。」 陈一鸣眉头一挑,没想到这麽顺利。 刘院长笑着问道:「怎麽,觉得太容易了?」 陈一鸣老实地点点头:「有点。」 刘院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 「一鸣,我当院长这麽多年,见过很多优秀的学生。但像你这样的,确实不多。」 他放下茶杯,看着陈一鸣的眼睛。 「《我的野蛮女友》我在电影院看了两遍,《假如爱有天意》的粗剪我也看了。说实话,比我当年拍的片子强多了。」 陈一鸣有点受宠若惊:「刘院长,您过奖了。」 刘院长摆摆手:「不是过奖,是实话。你这两部电影,让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些年咱们华夏电影老学西方那一套,但你这两部片子不一样。看着是爱情片,骨子里却是咱们自己的东西,那种含蓄的丶藏在心里的爱,才是真。」 陈一鸣听着,心里有点触动。 刘院长说: 「所以,你留校读研,不只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学校,为了让更多的学生从你身上学到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你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我已经签了字。」 陈一鸣接过来,看着上面那个鲜红的公章,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刘院长拍拍他肩膀:「一鸣,好好干。以后北电,靠你们这一代了。」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陈一鸣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金黄。 当天下午,就有记者打电话来采访。 「陈导,听说您要留校读研了?请问这是真的吗?」 「陈导,北电为您破例开绿灯,您怎麽看?」 「陈导,您以后会一边拍电影一边教书吗?」 陈一鸣应付了几个,最后乾脆关了手机。 晚上,父母没在家,高园园在他家里做饭。 虽然味道一般,但卖相不错。 高园园看着他吃,眼睛亮亮的。 「哥,你现在是研究生了,以后人家怎麽称呼你?陈导还是陈研究生?」 陈一鸣弯起嘴角:「就叫陈一鸣。」 高园园摇摇头:「那可不行,得正式一点。要不叫……陈硕士?」 陈一鸣差点把饭喷出来。 「什麽陈硕士,我还没入学呢。」 高园园眼底带笑:「早晚的事嘛。」 陈一鸣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别贫了,吃饭。」 高园园眯着眼睛,像只小猫。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京城地方台的娱乐新闻,正好说到陈一鸣读研的事。 「据悉,导演陈一鸣已接受北京电影学院的邀请,将留校攻读硕士研究生。」 「北电方面表示,将为陈一鸣提供最大的创作自由度,不要求坐班和按时上课。这一特殊待遇,在北电历史上尚属首次……」 高园园看着新闻里「硕士研究生」的字样,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笑起来。 对陈一鸣道:「哥,你上新闻了。」 陈一鸣点点头:「嗯。」 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我男朋友是研究生了,我也跟着有面子。」 陈一鸣搂着她,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两人走在北影厂家属院的巷子里,月光照在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高园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低地: 「你以后就是研究生了,我可能就配不上你了。」 陈一鸣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说什麽?」 高园园低下头,小声说: 「你是大导演,又是研究生,我连大学都没考上,只是个大专生。」 陈一鸣打断她:「园园,你看着我。」 高园园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陈一鸣认真地说: 「你是高园园。你是《我的野蛮女友》的女主角,你是无数观众心里的『国民初恋』。你不需要考大学,不需要学历,你就是你。」 高园园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陈一鸣说:「而且,我选你,不是因为你是谁,是因为你是你。」 高园园眼泪掉下来,但笑了。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陈一鸣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首诗。 远处,谁家的收音机里飘出歌声: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 1998年6月的京城,夜晚安静而美好。 偶尔有几声蝉鸣,从远处的树上传来。 1998年6月,陈一鸣的人生,翻开新的一页。 … 几天后,陈一鸣去学校办了入学手续。 研究生部的老师对他特别客气,办完手续还特意送他出来。 「陈导,以后有什麽需要,随时来找我。」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 走出校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教学楼。 九月才正式开学,他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假如爱有天意》的后期要完成,还要准备送审丶定档丶宣传。 还有,高园园那部电视剧的事,也快定了。 她最终还是决定接下电视剧制作中心那部戏,很快就要进组。 接下来几个月,见面的时间确实会少很多。 但他想,这也许是他们都需要面对的考验。 感情这东西,不只是在一起时的甜蜜,还有分开时的信任。 他相信她,也相信自己。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迈开脚步,往剪辑室的方向走去。 电影还没做完,他还不能停下来。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冀北草原上,有人正在经历另一种心境。 《我的父亲母亲》剧组在这里已经驻扎了快一个月。 章紫怡坐在简陋的化妆间里,对着镜子卸妆。 镜子里那张脸晒黑了一些,眼神也比刚进组时更沉静。 张一谋的戏就是这样,能让演员脱一层皮,也能让演员脱胎换骨。 但她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化妆间的门开着,外面的场务们在收拾器材,偶尔传来几声笑。 远处,摄影组的人在讨论明天的拍摄计划,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第57章 章紫怡的後悔 章紫怡手里的卸妆棉停在脸上,半天没动。 「紫怡?」 助理小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怎麽了?」 小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本杂志:「你要的杂志,我从镇上带回来的。」 章紫怡点点头:「放那儿吧。」 google搜索twkan 小陈把杂志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章紫怡看了一眼那摞杂志,最上面那本是《大众电影》,封面是一张熟悉的脸—— 陶荭。 标题写着:《假如爱有天意》杀青,陶荭挑战民国女性角色。 章紫怡盯着那张封面看了很久。 陶荭穿着一身素色旗袍,站在弄堂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幅画。 那种气质,正是章紫怡试镜时想要但没能完全展现出来的。 民国知识女性特有的的温婉丶内敛丶坚韧。 她拿起杂志,翻开内页。 有一篇专访,标题是「陶荭:等到了最好的角色」。 记者问:听说你是临时接替章紫怡出演这个角色的?当时什麽感觉? 陶荭的回答很真诚: 说实话,当时接到陈导电话,我整个人都傻了,之前试镜我输给了紫怡,我以为再也没机会了。谁知道没过多久,陈导打电话给我,我就来了。 记者又问:和陈一鸣导演合作感觉如何? 陶荭说: 陈导是个特别好的导演。他会给演员讲戏,但又不是那种「你要这样演那样演」的讲法。 他会让你自己去感受,然后在你卡住的时候,轻轻推你一把。和他合作,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章紫怡看着这段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陈一鸣会讲戏,她知道。 去年试镜的时候,她就领教过。 他看人的眼神很专注,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脑子里一样。 如果当初自己没走…… 章紫怡合上杂志,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草原,夕阳把天边烧成橙红色。 几个牧民骑着马从远处经过,吆喝声随风飘过来。 很美,但她没心思看。 助理小陈又敲门进来:「紫怡,有人找你。」 章紫怡回头:「谁?」 小陈说:「一个记者,说是《华夏电影报》的,想采访你。」 章紫怡皱了皱眉:「今天收工了,明天再说。」 小陈犹豫了一下:「她说……想问问你对《假如爱有天意》的看法。」 章紫怡愣了一下。 《假如爱有天意》,又是这部戏。 她沉默了几秒,说:「让她进来吧。」 记者是个年轻姑娘,戴着眼镜,拿着录音笔,进门就热情地自我介绍: 「章紫怡你好,我是《华夏电影报》的林珊,很高兴见到你!」 章紫怡点点头,示意她坐。 林珊坐下,开门见山: 「紫怡,我知道你正在拍张一谋导演的戏,打扰了。」 「但我真的特别想问一下,你对《假如爱有天意》这部戏有什麽看法?毕竟,你原本是这部戏的女主角。」 章紫怡看着她,没说话。 林珊有点紧张,但还是继续问: 「听说你是为了张导的戏才放弃陈一鸣导演的戏的?你现在后悔吗?」 后悔吗? 章紫怡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草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静:「张导的戏,是我一直想拍的。我没后悔。」 林珊等着她说下去。 章紫怡转过头,看着她: 「但陶荭演得很好,我看了报导。陈一鸣是个好导演,这部戏会成功的。」 林珊还想再问,章紫怡已经站起来。 「对不起,我明天一早还有戏,要休息了。」 林珊只好站起来,收起录音笔:「谢谢紫怡,打扰了。」 她走后,章紫怡又站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她想起去年试镜的时候,陈一鸣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导演看演员,而是……像是看到了一个作品,一个值得雕琢的作品。 如果当初没走,现在站在弄堂口阳光下的人,会不会是她? 她不知道。 助理送走记者后,又顺手拿了几份报纸进来。 章紫怡随便扫了一眼,眼神一怔,拿起来仔细看: 「陈一鸣的新片《假如爱有天意》后期制作顺利,预计年底就要上映。」 「陶荭和段亦宏的对手戏评价很高,有意思的是,据说段亦宏在片场对陶荭特别好,两人好像真的在一起了。」 章紫怡看着看着,半天没动。 段亦宏。 她记得他,去年试镜的时候来过,闷葫芦一个,话不多,但眼神里有东西。 他喜欢陶荭? 那陶荭呢?也喜欢他? 她想起陈一鸣在片场的样子,想起他给演员讲戏时的专注,想起他看人时的眼神。 那个男人,不只懂电影,还懂人。 他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段亦宏喜欢陶荭,才故意安排他们多拍对手戏? 是不是故意让陶荭接替自己,成就了这段缘分? 她不知道。 还有,《我的野蛮女友》卖到了高丽国扶桑国, 陈一鸣刚刚拍完的《假如爱有天意》会不会也卖到其他国家?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错过了一场大机遇。 她将会沦为娱乐圈的笑柄。 此时的章紫怡心里,突然有点空。 她躺在简陋的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陈一鸣,想陶荭,想段亦宏,想那部自己放弃的电影。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一小片星空。 草原的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天空。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却什麽都看不进去。 第二天拍戏,张一谋喊了两次卡。 「紫怡,今天状态不对。」 章紫怡低下头:「导演,对不起,我调整一下。」 张一谋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休息十分钟。」 章紫怡坐在片场角落,助理小陈递过来一瓶水。 「紫怡,你是不是有心事?」 章紫怡摇摇头,又点点头。 小陈不敢多问,安静地站在一边。 她看着远处那片草原。 天很蓝,草很绿,牧民们的羊群像云朵一样在草地上移动。 但她眼里,什麽颜色都没有。 她想起那天试镜的场景,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女,选中自己是理所当然。 现在她想,也许那时候,自己错过了什麽。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草原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心想:以后还有机会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至少,她知道了,有些选择,做了就回不了头。 1998年6月的草原,一个23岁的女孩躺在简陋的床上,听着草原的风声,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第58章 东南亚发行 京城。 《假如爱有天意》的后期制作还在继续,陈一鸣每天泡在工作室里。 但这一周,他不得不抽身出来一趟,因为东南亚的发行商来了。 不是一家,是三家。 李家坡丶马来丶太国的片商,几乎同时找上门来。 消息是韩山平告诉他的。 「小陈,你那边能抽开身吗?」韩山平在电话里问。 陈一鸣看了看日程表,说:「韩厂长,可以。」 韩山平笑了:「行,过来一趟。这次是三个国家的片商一起来的,得你亲自出面。」 陈一鸣心里一动。 三个国家同时感兴趣,这可不是小事。 第二天上午九点,北影厂会议室。 陈一鸣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韩山平坐在主位,旁边是发行部的老刘。 对面坐着三个中年人,一个李加坡人,一个马来人,一个太国人,身边都带着翻译。 王淑慧也在,她坐在角落的位置,冲儿子点了点头。 陈一鸣坐下,韩山平开口介绍。 「这位是陈一鸣导演,《我的野蛮女友》的导演。」 三个片商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打量。 李家坡的代表先开口,是个五十多岁的华人,姓林,说话带着明显的南洋口音: 「陈导,久仰大名。您的电影在李家坡很受欢迎,我们那边有很多人想看。」 马来的代表是个马来人,但中文也说得不错: 「陈导,马来的华人市场很大,您的片子肯定能火。」 太国的代表最年轻,三十多岁,戴着眼镜,说话斯文: 「陈导,我们太国观众对华语片一直很感兴趣,尤其是爱情片。」 陈一鸣一一回应,感谢他们的认可。 寒暄过后,谈判正式开始。 林先生先开口: 「陈导,韩厂长,我们三家商量了一下,想一起把《我的野蛮女友》的东南亚版权买下来。」 韩山平点点头:「先请说个数。」 林先生看了一眼其他两人,然后说:「我们愿意出60万美金,买断东南亚地区的发行权。」 陈一鸣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 60万美金,折合人民币将近500万。 对于一部国产电影来说,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 但他没说话,等着韩山平的反应。 韩山平笑了笑,说:「林先生,60万美金,有点低吧?」 林先生摇摇头: 「韩厂长,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东南亚市场虽然大,但盗版严重,票房收入有限。我们是承担风险的。」 马来的代表也附和:「对,60万美金是合理价格。」 韩山平看向陈一鸣:「小陈,你怎麽看?」 陈一鸣想了想,说:「韩厂长,各位,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林先生说:「陈导请说。」 陈一鸣说: 「如果只是李家坡丶马来丶太国三个国家,60万美金确实不低。但『东南亚地区』包括哪些国家?印国丶菲国丶越国,这些算不算?」 林先生愣了一下,和其他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陈一鸣继续说: 「如果只是这三个国家,60万美金我可以考虑。但如果包括整个东南亚,这个价格就不够了。」 太国的代表开口:「陈导,您想要多少?」 陈一鸣说:「80万美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马来的代表皱起眉头:「80万太高了。」 陈一鸣摇摇头: 「不高。这部电影在高丽国已经破了百万观影人次,在扶桑国也签了分成协议。东南亚市场比高丽国大,80万美金是合理的。」 林先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导,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陈一鸣点点头:「当然。」 三个片商起身,到旁边的休息室去商量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韩山平丶陈一鸣和王淑慧。 韩山平看着陈一鸣,笑了:「小陈,你刚才那话,是在给他们画大饼?」 陈一鸣说: 「韩厂长,我说的都是实话。高丽国确实破百万了,扶桑国确实签了分成。东南亚市场,也确实比高丽国大。」 韩山平点点头: 「话是这麽说,可东南亚那边十来个国家,一个一个谈得谈到猴年马月?打包卖了省心。」 「如果能一次打包卖给他们,80万美金卖断,其实是个好价钱。」 王淑慧点点头:「韩厂长说得对,那边市场乱,盗版多。落袋为安,比什麽都强。」 陈一鸣想了想,点点头:「韩厂长,妈,我明白。」 二十分钟后,三个片商回来了。 林先生代表三人开口: 「陈导,我们商量了一下。80万美金,可以。。」 陈一鸣等着他说下去。 林先生说: 「20万美金,不仅仅是我们三个国家,而是整个东南亚地区,包括印国丶菲国丶越国等国家地区。」 「另外,我们希望能在1998年下半年上映,避开和好莱坞大片的档期冲突。」 陈一鸣看向韩山平。 韩山平点点头。 陈一鸣说:「成交。」 合同当场就签了。 80万美金,一次性付清。 送走三个片商,韩山平拍着陈一鸣的肩膀,笑得很开心。 「小陈,行啊。高丽国丶东南亚,加起来上百万美金了。」 陈一鸣说:「韩厂长,是您坐镇,我心里有底。」 韩山平摆摆手:「少拍马屁。是你自己争气。」 王淑慧走过来,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 「一鸣,妈没想到,你能走得这麽远。」 陈一鸣笑了:「妈,这才刚开始。」 消息当天就传了出去。 「国产电影首次批量输出东南亚!」 「《我的野蛮女友》80万美金卖断东南亚版权!」 「陈一鸣,国产电影海外输出的先行者!」 圈子里炸开了锅。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酸溜溜地说: 「不就是卖了个版权吗?有什麽了不起的?」 但更多的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年轻导演。 能把电影卖到高丽国丶扶桑国丶东南亚,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晚上,高园园给陈一鸣打电话。 「哥,听说你又谈成了一笔?」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陈一鸣说:「嗯,东南亚,80万美金。」 高园园压低声音:「80万美金?哥,你现在可是大富翁了!」 语气里带着兴奋,但没尖叫。 陈一鸣笑了:「北影厂和紫禁城影视也有分成的。」 高园园说:「那你也赚不少钱啊!哥,你以后就是富翁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这才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东南亚之后,还有哪里? 也许,该考虑欧美了。 就从下一部电影开始? 他站在窗前,看着京城夜色,心里慢慢有了新的计划。 … 冀北草原, 章紫怡今天刚刚调整好心情,将自己和陈一鸣的事情压到心底,以专心拍戏。 然而,当她再次看到最新的报纸,得知陈一鸣的《我的野蛮女友》又卖到了东南亚后,她再次失眠了。 第59章 韩国庆功宴 1998年7月初,汉城。 《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的累计观影人次,终于突破了100万。 这个数字对于高丽国本土电影来说,不算特别高。 但对于一部外国电影,一部来自华夏的外国电影,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成绩。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cj娱乐的人打来电话,说要办一场庆功宴,邀请陈一鸣和高园园来首尔参加。 但陈一鸣去不了。 《假如爱有天意》的剪辑正在最紧张的阶段,他要盯着,走不开。 「陈导,您真的不来?」电话那头,cj娱乐的朴代表有点失望。 陈一鸣说:「朴代表,实在抱歉。我的新片正在剪辑,真的走不开。但园园可以去。」 朴代表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高小姐能来也行。她在高丽国现在可是大红人,观众都认她这张脸。」 陈一鸣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厨房的高园园。 高园园正在帮王淑慧做饭,听到陈一鸣说到她的名字,从厨房探出头来。 「哥,怎麽了?」 陈一鸣说:「高丽国那边,《野蛮女友》破百万了。他们要办庆功宴,想邀请你去。」 高园园愣了一下:「我?一个人?」 陈一鸣点点头:「我走不开,你去吧。」 高园园有点紧张:「哥,我一个人去高丽国,能行吗?」 陈一鸣笑了: 「我问问小明有没有时间,让他陪着你去。你是女主角,是『华夏初恋』,小明是男主角,高丽国观众喜欢你们。」 高园园想了想,然后说:「行,我去。」 两天后,高园园和黄小明一起飞到了首尔。 陈一鸣虽然那麽说,但还是很担心高园园的, 他和母亲王淑慧丶以及韩山平沟通后,紫禁城影视公司和北影厂也派了几个工作人员和翻译一起陪同。 cj娱乐的人到机场接她,一路把他们送到酒店。 朴代表亲自接待,对高园园几人非常客气。 「高小姐,黄先生,你们在高丽国非常有名。很多观众看了电影之后,都在打听你们是谁。」 高园园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朴代表。」 朴代表说:「明天的庆功宴,会有很多媒体来。你们什麽都不用准备,只要露个面就行。」 高园园点点头,但双手还是悄悄捏紧了裙摆。 晚上,她给陈一鸣打电话。 「哥,我有点紧张。」 陈一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紧张什麽?你拍戏的时候都不紧张,一个庆功宴怕什麽?」 高园园说:「不一样。拍戏有你陪着。」 陈一鸣笑道:「我也在。电话里陪着你。」 高园园心里一暖:「哥哥…」 高园园又开始撒娇,声音软软的。 陈一鸣心里麻麻的,赶快说: 「行了,早点睡。明天漂漂亮亮地出席,让高丽国人看看,咱们的『国民初恋』是什麽样子。」 高园园莞尔一笑:「好。」 第二天晚上,庆功宴在首尔的新罗酒店举行。 高园园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 站在宴会厅门口,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和旁边的黄小明推门进去。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高园园!高园园!」 「华夏初恋!看这边!」 「黄小明,我爱你!」 高丽国记者们的喊声此起彼伏,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高园园和黄小明纷纷微笑,冲镜头挥了挥手。 朴代表迎上来,带着他们走进宴会厅。 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有电影公司的,有媒体的,还有不少高丽国明星。 看到高园园和黄小明进来,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高园园和黄小明二人有点受宠若惊,连连鞠躬。 庆功宴正式开始。 朴代表先讲话,用韩语说了一通,然后换成中文。 「感谢陈一鸣导演,拍出这麽好的电影。感谢高园园小姐和黄小明先生,让我们看到了这麽动人的表演。」 掌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是切蛋糕的环节。巨大的蛋糕上用韩文写着「100?????」(突破100万观众)。 高园园丶黄小明和朴代表一起切下第一刀。 记者们又是一阵猛拍。 宴会进行到一半,有记者提出要采访高园园和黄小明。 二人点点头,站到采访区。 第一个问题:「高小姐,您第一次来高丽国吗?」 高园园用中文回答,旁边的翻译同步翻译:「是的,第一次来。」 记者又问:「您知道您在高丽国被称作『华夏初恋』吗?」 高园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听说了,谢谢高丽国观众的喜欢。」 记者接着问:「您能说几句韩语吗?」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用生涩的韩语说: 「?????,???????????????.????????.」(你好,我是华夏演员高园园。很高兴见到你。) 发音不太标准,但诚意满满。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记者们都笑了,有人用中文喊:「说得很好!」 高园园脸微微红了,但笑得特别开心。 采访结束后,朴代表走过来,对高园园竖起大拇指。 「高小姐,您的韩语说得很好。观众会非常喜欢的。」 高园园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学了几句,怕说不好。」 朴代表摇摇头: 「不,非常好。您知道吗,在高丽国,外国演员愿意说韩语,观众会特别感动。」 高园园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黄小明也接受了不少采访提问。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一个高丽国演员走过来,和高园园丶黄小明合影。 接着,又有几个高丽国明星过来,有的要合影,有的要签名。 高园园和黄小明来者不拒,二人一直笑到脸都僵了。 晚上十点,庆功宴结束。 高园园回到酒店,累得瘫在床上。 手机响了,是陈一鸣打来的。 「怎麽样?」 高园园疲惫地说:「累死了,脸都笑僵了。」 陈一鸣笑道:「那说明成功啊。」 高园园语气又变得雀跃: 「哥,你知道吗,好多高丽国明星都来找我们合影,还有记者采访我们,我用韩语说了几句,他们都说好。」 陈一鸣说:「你看,我就说你能行。」 高园园突然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哥,我好想你。」 陈一鸣心里一暖,同样轻声道:「我也想你。」 高园园眼眶有点热,嘴角却微微上扬: 「哥,我明天就回去。」 陈一鸣说:「好,我去机场接你。」 高园园说:「嗯。」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汉城的夜景很美,霓虹灯闪烁。 但她只想快点回到京城,回到他身边。 第60章 毕业家宴 第二天,高园园和黄小明带着两大箱东西回国。 机场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都看呆了,箱子里全是信,摞起来有一尺高。 「这些都是什麽?」 高园园有点不好意思:「粉丝写的信。」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用韩语笑问:「你们就是演《野蛮女友》的那两个主角吧?」 旁边的翻译连忙解释。 高园园和黄小明听懂了,点点头。 工作人员没再问,帮她过了安检。 飞机上,高园园率先打开几封信看。 信都是韩文写的,虽然看不懂,但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好像能透过纸背传来温度。 有的信里还夹着照片,是她剧照的列印版,有人在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了「我爱你」。 她看着那些信,心里暖暖的。 原来,自己出演的电影,真的能让外国人也感动。 飞机降落在京城机场,高园园拖着箱子走出来。 陈一鸣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看到她,他迎上去。 高园园松开箱子,扑进他怀里。 黄小明苦着脸拉起两个大箱子,在后面哼哧哼哧地跟着。 「哥,我回来了。」 陈一鸣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回来就好。」 两人拥抱了很久,直到旁边有人咳嗽一声。 高园园抬起头,脸微微红了。 陈一鸣笑了笑,接过她的箱子。 「走吧,回家。」 走出机场,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高园园说:「哥,我带了好多信回来,都是高丽国粉丝写的。」 陈一鸣说:「是吗?回头找人翻译一下,看看他们写了什麽。」 高园园点点头。 车上,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陈一鸣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的电影,他的女孩,都在一步一步,走向更远的地方。 … 自从陈一鸣确定读研后, 陈一鸣家的电话这几天就没停过。 先是韩山平打来祝贺,说读研是好事,以后北电的资源能更方便地用。 接着是冯晓刚,电话里嗓门大得震耳朵,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他喷出来的酒气: 「一鸣,行啊,读研了?以后得叫陈硕士了!」 然后是葛悠丶何兵那些老朋友,一个个都来凑热闹。 陈怀远难得没嫌烦,每次接到电话都先乐呵呵地聊几句。 这天周六,上午,陈一鸣刚从机场接高园园回来后,王淑慧就宣布了一个决定: 「一鸣,园园也回来了,正好明天家里办个家宴,给你庆祝毕业和读研。」 陈一鸣愣了一下:「妈,不用了吧?」 王淑慧斜他一眼: 「怎麽不用?你毕业了,又考上研究生,这是双喜临门。你爸也同意,请几个亲近的亲戚朋友,热闹热闹。」 陈一鸣看向父亲。 陈怀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也不抬地说:「听你妈的。」 陈一鸣只好点头。 第二天下上午,家里就开始忙活起来。 王淑慧一大早就去买菜,回来就在厨房里忙活,炖排骨丶炸丸子丶蒸鱼,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陈怀远难得没去厂里,在客厅里帮着摆桌椅碗筷,虽然摆得歪歪扭扭的,但态度很认真。 陈一鸣想在厨房里帮忙,被母亲赶了出来: 「你一边待着去,今天是给你庆祝,哪有让你做饭的道理。」 他只好坐在客厅里,和父亲一起摆桌椅碗筷,收拾屋子卫生。 十一点,客人们陆续来了。 先到的是老张丶老李丶老王几个老家伙。 他们和陈怀远是几十年的老交情,和陈一鸣也很熟。 老张一进门就嚷嚷:「一鸣,听说你考上研究生了?行啊,给咱们北影厂长脸!」 老张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陈一鸣赶紧招呼他们坐。 老李四处看了看:「园园呢?没来?」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陈一鸣去开门,高园园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瓶酒。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比平时更精致了几分。 「哥,我来晚了。」她有点不好意思。 陈一鸣接过酒:「不晚,刚好。」 高园园进门,看到一屋子人,有点紧张,但她还是礼貌地挨个打招呼: 「张叔好,李叔好,王叔好……」 老张看着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园园来啦?快坐快坐。」 老李在旁边小声说:「老陈,你这儿媳妇真俊。」 陈怀远难得笑了笑。 高园园脸微微一红,赶快去厨房帮忙。 接下来,韩山平也来了。 他一进门,屋里气氛就更热闹了。 老张他们几个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韩山平摆摆手:「坐坐坐,今天是家宴,别那麽客气。」 他走到陈怀远面前,笑着说:「老陈,你儿子出息了。以后在北电,咱们北影厂也算有个自己人。」 陈怀远难得露出一点笑容:「韩厂长,您太抬举他了。」 韩山平看向陈一鸣,拍拍他肩膀:「小陈,好好读。读完了,回来拍更多好片子。」 陈一鸣点头:「谢谢韩厂长。」 十二点,家宴正式开始。 王淑慧做了一大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丶糖醋排骨丶清蒸鲈鱼丶炸丸子丶炖鸡汤…… 每一道都是陈一鸣小时候爱吃的。 陈怀远开了一瓶茅台,给每个人倒上。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 屋里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陈怀远先开口: 「今天这顿饭,是给一鸣庆祝的。」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一鸣毕业了,考上了研究生。我这个当爸的,高兴。」 陈一鸣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陈怀远继续说: 「我拍了一辈子电影,没拍出什麽大名堂。但一鸣不一样。他拍的《野蛮女友》,我看过;《假如爱有天意》的粗剪,我也看过。比我强。」 他看向陈一鸣,顿了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说下去:「儿子,爸为你骄傲。」 陈一鸣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父亲说「为你骄傲」这四个字。 王淑慧在旁边抹了抹眼睛。 韩山平带头鼓掌:「老陈,这话说得好!」 众人纷纷举杯。 陈一鸣站起来,端着酒杯,看着父亲。 「爸,谢谢您。」 父子俩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坐下之后,高园园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陈一鸣转头看她,她冲他笑了笑,眼睛亮亮的。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老张喝多了,拉着陈一鸣的手,大着舌头说: 「一鸣,叔跟你说,你爸这个人,一辈子要强,从来不服输。但今天,他服了。服你。」 说这话时,老张眼眶也红了,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一鸣点点头:「张叔,我知道。」 老张继续说:「你以后好好干,别辜负你爸的期望。也别忘了咱们这帮老家伙。」 陈一鸣点点头:「张叔,您放心,下次拍戏,还叫您。」 老张笑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 老李在旁边说:「老张,你少喝点,一会儿又得让人背回去。」 老张瞪他一眼:「你才让人背回去。」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 (ps:在大家的支持下,本书终于一步步闯入新书榜前十啦!拜谢各位朋友! 再次恳求月票和支持!) 第61章 高园园获得认可(第三更) 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暖暖的。 google搜索twkan 她想起自己的家,想起父母,想起那些普通却温馨的日子。 现在,她似乎也是这个家的一部分了。 吃完饭,高园园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被王淑慧拦住。 「园园,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高园园摇摇头:「阿姨,我帮您。」 王淑慧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 「行,那你帮我收碗。」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王淑慧一边洗碗一边和高园园聊天。 「园园,你和一鸣处得怎麽样?」 高园园脸微微一红:「挺好的。」 王淑慧手里的动作没停,但耳朵竖了起来。 继续道:「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高园园低下头,没说话。 「一鸣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闷葫芦一个。我和你爸背地里嘀咕过多少回,怕他以后打光棍。没想到,他运气比我们想的都好。」 高园园抬起头,认真地说:「阿姨,是我运气好。」 王淑慧看着她,神色温柔。 她放下手里的碗,握住高园园的手。 「园园,阿姨跟你说句心里话。」 高园园等着她说下去。 王淑慧说: 「一鸣以后的路还长,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但不管他走多远,我希望他身边一直有个像你这样的姑娘。」 高园园认真的点头:「阿姨,我会的。」 王淑慧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行了,咱们把水果洗乾净端出去吧,别让他们等着。」 两人继续洗乾净水果后,端着水果回到客厅,客人们正在聊天。 韩山平正和陈怀远说着什麽,看到她们出来,笑着说:「王主任,你这儿媳妇真不错。」 王淑慧笑道:「那当然。」 高园园脸又红了,坐回陈一鸣旁边。 陈一鸣看着她,小声问:「我妈和你说什麽了?」 高园园眨眨眼:「秘密。」 陈一鸣笑了,没再问。 下午两点,客人们陆续告辞。 老张被老李扶着,一步三晃地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 「一鸣,下次拍戏,一定还要叫叔……」 陈一鸣点头:「一定。」 韩山平临走前,和陈一鸣单独说了几句话。 「小陈,研究生的事定了,以后有什麽需要,尽管开口。」 陈一鸣说:「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 「还有,接下来《假如爱有天意》上映的事,你提前准备。宣传丶路演丶档期,都要想清楚。」 陈一鸣点头:「我知道。」 韩山平走了。 家里终于安静下来。 王淑慧在厨房收拾,陈怀远喝多了去屋里休息,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两人走在北影厂家属院的巷子里,月光照在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高园园挽着陈一鸣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哥,今天我真开心。」 陈一鸣低头看她:「开心什麽?」 高园园说:「开心你爸说『为你骄傲』,开心你妈拉着我的手说话,开心大家都对我这麽好。」 陈一鸣笑道:「以后还有更多开心的。」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哥,你以后真的会拍很多电影吧?」 陈一鸣点点头:「会。」 高园园说:「那我一直陪着你。」 陈一鸣心里一暖,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园园。」 「嗯?」 「谢谢你。」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哥,你谢我什麽?」 陈一鸣说:「谢谢你陪我。」 高园园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客气。」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 远处,谁家的收音机里飘出歌声,是老歌,慢悠悠的。 1998年7月的京城,夜晚安静而温柔。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冀北草原上,有人刚刚结束一段漫长的跋涉。 《我的父亲母亲》终于杀青了。 章紫怡站在草原上,看着剧组的人忙着收拾器材丶装车。 远处,张一谋正在和摄影师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两个多月,她在这片草原上吃了很多苦。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化妆,穿着厚厚的棉袄在草原上跑来跑去,晒脱了一层皮,瘦了八斤。 张一谋对演员要求极高,一个镜头拍十几条是常事。 但她坚持下来了。 杀青宴上,张一谋难得夸了她一句:「紫怡,你是个好演员。」 就这一句话,让她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但现在,站在草原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她心里却空落落的。 助理小陈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紫怡,车快开了,咱们得走了。」 章紫怡点点头,跟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草原。 夕阳把草原染成金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但她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陶荭穿着旗袍,站在弄堂口,阳光从身后照过来。 那是杂志封面上的照片,她看了很多遍。 回到京城后, 章紫怡在家休息了几天。 每天看电视丶翻杂志丶接电话,但心思总是不在。 有一天,她打开电视,正好看到娱乐新闻。 「陈一鸣导演的《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突破百万观影人次。」 「女主角高园园受邀出席庆功宴,被高丽国媒体称为『华夏初恋』。」 「据悉,陈一鸣的新片《假如爱有天意》已经进入后期制作阶段,预计暑假上映……」 画面里,高园园穿着淡蓝色的礼服,站在汉城的宴会厅里,笑得很开心。 章紫怡看着那个画面,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感觉。 高园园。 她记得她,去年试镜的时候也见过。 现在,她是「国民初恋」,是高丽国观众喜欢的「华夏初恋」。 而自己呢? 《我的父亲母亲》杀青了,但还要等后期丶等上映丶等反响。 能不能火,能不能拿奖,一切都是未知。 而陈一鸣那边,已经有两部电影,高丽国丶扶桑国丶东南亚,都在等着上映。 她关掉电视,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陶荭丶段亦宏丶高园园的脸。 还有陈一鸣那双平静的眼睛。 也许,有些选择,做了就回不了头。 也许,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我不后悔。」 但现在,她第一次怀疑,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助理小陈敲门进来。 「紫怡,张导的助理打电话来,说后期那边需要你配合录一些台词,问你这周有没有时间。」 章紫怡回过神,点点头:「有时间。」 小陈出去了。 章紫怡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城的街景,车来车往,人潮涌动。 她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心想:也许有一天,自己也能像高园园那样,站在异国的舞台上,被人喜欢。 也许有一天,自己也能和陈一鸣合作,弥补当初的遗憾。 也许。 但至少现在,她只能握着那两个字,告诉自己: 没关系,还有机会。 一定还有机会。 … (ps:为了感谢大家支持,今天加更一章! 大家请放心,只要成绩好,我就会不断加更。) 第62章 剪辑室日常 《假如爱有天意》的拍摄已经结束,但陈一鸣的工作还要继续。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北影厂的那间剪辑室,还是老样子。 老刘已经在里面泡了一个星期。 陈一鸣每天早上八点到剪辑室,晚上十点才回家。 老刘比他来得更早,走得更晚,有时候乾脆就睡在剪辑室隔壁的值班室里。 「一鸣,这片子素材拍得太多了。」 他指着堆成小山的胶片盒,一脸苦相。 「你看看,光陶荭的镜头就够剪两部电影了。」 陈一鸣凑过去看,确实,老刘面前摆着几十盒胶片,每一盒都标着日期和场次。 「刘叔,您悠着点,不着急。」 老翻了个白眼:「不着急?韩厂长昨天还打电话问我进度呢,说等着看成片。」 陈一鸣笑道:「韩厂长那是催您,不是催我。」 老刘哼了一声:「少来,你俩一夥的。」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高园园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拎着两个保温餐盒。 「哥,刘叔,我给你们送饭来了。」 老刘头也不抬,调侃道:「又来看一鸣啊?」 高园园脸一红,把保温餐盒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掏。 一盒土豆片炒肉丶一盒炒青菜丶一盒西红柿炒蛋,还有两碗米饭,都还冒着热气。 「我亲自做的,」她小声说,「哥,刘叔,你们趁热吃。」 说完有点不好意思,补充道:「卖相不好,但味道还行。」 陈一鸣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老刘放下手里的胶片,走过来看了看菜,啧啧两声: 「园园,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啊,我记得上次你做的饭还是糊的。」 高园园笑了:「刘叔您喜欢吃就好。」 老刘拿起筷子就吃,一边吃一边夸。 高园园站在旁边,看着陈一鸣也开吃了,才放心。 「哥,那我先回去了。」 陈一鸣叫住她:「你不一起吃?」 高园园摇摇头:「我回家吃,我妈等着呢。」 说完,人就跑了。 老刘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陈一鸣:「一鸣,园园对你可真上心。」 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固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陈一鸣到剪辑室,老刘已经在了。 两人一起看素材丶讨论剪辑思路,一忙就是一天。 每天中午和晚上,高园园准时出现,带着各种吃的: 有时候是肉菜,有时候是炖鸡汤,有时候是饺子丶包子丶炒面,变着花样来。 老刘慢慢也习惯了,有时候还会点菜。 「园园,明天能不能带份面条?没必要每天都是肉菜,吃点简单的面条就行。」 高园园笑着点头:「好,刘叔。」 有时候老刘出去抽菸,剪辑室里就只剩下陈一鸣和高园园两个人。 高园园会搬个小凳子,坐在陈一鸣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工作。 偶尔问几句「这段是什麽意思」「为什麽要这麽剪」,陈一鸣就给她讲。 有一天晚上,老刘出去接电话,屋里只剩下他们俩。 陈一鸣正在看一段素材——是陶荭追逐火车的那场戏。 还给高园园播放了老周制作好的配乐,张信喆演唱的《假如爱有天意》。 画面里,陶荭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无声地哭。 搭配上忧伤的配乐 高园园看着看着,眼眶也红了。 「哥,这段太感人了。」 陈一鸣转头看她,发现她在偷偷抹眼泪。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哥,你拍的每一部电影,我都特别喜欢。」 陈一鸣说:「是吗?」 高园园点点头: 「《野蛮女友》让我又笑又哭,这部《假如爱有天意》,光看素材我就想哭。哥,你以后一定会成为特别厉害的导演。」 陈一鸣心里一暖,低头看她。 她靠在他肩上,眼睛亮亮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珠。 鬼使神差的,他低头吻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她眼角。 陈一鸣自己也没想到会亲上去,那一刻脑子里什麽都没想,只是看着她睫毛上那点泪珠,就低头了。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了。 但她没躲,反而闭上眼睛。 陈一鸣又吻了一下,这次落在唇上。 很轻,很柔,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门突然被推开了。 老刘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场景,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三秒后,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我什麽都没看见!」 老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远。 高园园把脸埋进陈一鸣怀里,羞得不敢抬头。 陈一鸣笑了,拍拍她的背。 「没事,刘叔不会乱说的。」 高园园闷声说:「都怪你。」 陈一鸣说:「怪我怪我。」 过了好一会儿,高园园才抬起头,脸还是红的。 「哥,那我先回去了。」 陈一鸣点点头:「路上小心。」 高园园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哥,明天我还来。」 门关上后,陈一鸣坐在那儿,嘴角带着笑。 过了一会儿,老刘探头探脑地回来了。 他看看屋里,确定高园园走了,才进来。 他坐下来,继续剪片子,一边剪一边嘟囔:「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都不背着人了……」 陈一鸣嘿嘿一笑。 从那天起,老刘进剪辑室之前,都会先敲敲门。 有时候敲完门进来,看到两人坐得端端正正,他就嘿嘿两声: 「没事,我就是提醒你们一下,我进来了啊。」 时间长了,大家都习惯了。 有时候高园园来的时候,老刘还会主动说:「园园,你陪着一鸣,我出去抽根烟。」 然后人就走了,半天不回来。 高园园脸皮也慢慢厚了,不再躲,大大方方地陪着陈一鸣。 6月中旬,后期制作终于完成了。 老刘把最后一卷胶片剪好,贴上标签,长出一口气。 「行了,交差了。」 陈一鸣把所有的素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点点头。 「刘叔,谢谢您。」 老刘摆摆手:「谢什麽,这活儿干得痛快。一鸣,这片子,真的比《野蛮女友》有深度。」 陈一鸣看着他。 老刘点了根烟,眯着眼继续说: 「《野蛮女友》是商业片,好看,但看完就完了。这片子不一样,看完能让人想点什麽。那种爱而不得的遗憾,那种缘分注定的感觉,拍得真好。」 陈一鸣点点头:「刘叔,您这话我爱听。」 老刘笑道:「行了,别美了。赶紧给韩厂长打电话,让他来看片。」 陈一鸣拿起电话,拨通了韩山平的号码。 「韩厂长,片子剪完了,您什麽时候有空来看?」 韩山平在电话那头说:「明天,明天下午,我过去。」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剪辑室里,看着那一盒盒胶片。 半年了,从选角到拍摄,从拍摄到后期,终于走完了。 接下来,就看韩山平怎麽说了。 第63章 韩山平看片 晚上,高园园来的时候,陈一鸣正在收拾剪辑室。 「哥,剪完了?」 陈一鸣点点头:「剪完了。」 高园园眼睛一亮:「那明天韩厂长来看?」 陈一鸣说:「对,明天下午。」 高园园有点紧张:「哥,你觉得韩厂长会喜欢吗?」 陈一鸣想了想,说:「不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高园园握住他的手:「我觉得他肯定喜欢。」 陈一鸣看着她,笑了。 「你怎麽知道?」 高园园认真地说:「因为我看过素材。这麽好的一部电影,没人会不喜欢的。」 陈一鸣心里一暖,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借你吉言。」 … 1998年6月中旬, 下午两点,北影厂放映厅。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了,检查了一遍放映设备。 老张丶老李丶老王几个老家伙也来了,坐在后排,等着看成片。 老刘难得换了一身乾净衣服,坐在前排,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准备记意见。 高园园也来了,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坐在角落的位置,不想打扰陈一鸣。 两点半,韩山平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进门就冲陈一鸣点点头,然后在前排落座。 「开始吧。」 灯光暗下来,放映开始。 大银幕上,第一个镜头是民国时期的乡下河边,黑白画面慢慢变成彩色,音乐缓缓响起。 那是民国线开始的地方。 韩山平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银幕。 电影继续放着。 民国线男女主雨中初遇: 段亦宏把伞递给陶荭,自己淋着雨跑开,陶荭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韩山平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弄堂里男主向女主告白:段亦宏站在雨里,声音发抖地说「我喜欢你」,陶荭愣住,眼眶慢慢红了。 陶荭追逐着火车,看着远去的段亦宏,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无声地哭。 韩山平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他始终没动,就那麽盯着银幕,像座雕像。 最后,现代的黄小明和高园园站在他们的爷爷奶奶相遇的乡下河边,相视一笑。 银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全场安静。 陈一鸣坐在那儿,手心全是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韩山平。 韩山平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已经暗下来的银幕。 一秒,两秒,三秒…… 韩山平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陈一鸣。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比第一部好。」 陈一鸣心里一松。 韩山平继续说:「《野蛮女友》是好看的电影,这部是好电影。」 他走到陈一鸣面前,拍拍他肩膀。 「说不定能拿奖。」 陈一鸣愣住了。 韩山平笑了笑:「怎麽,不信?」 陈一鸣摇摇头:「韩厂长,我……」 韩山平打断他: 「我在这一行干了这麽多年,好片子坏片子,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这片子,百花有戏。要是运气好,国际电影节也能去试试。」 老张在后排鼓掌,老李丶老王也跟着鼓起掌来。 放映厅里响起掌声。 韩山平转身看向其他人:「你们说说,这片子怎麽样?」 老张第一个开口: 「韩厂长,我拍了三十年戏,跟着多少导演干过。这片子,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爱情片。」 老李也说:「感情细腻,节奏舒服,演员也都演得好。陶荭那段读信,我看得都想哭。」 老刘在旁边小声说:「韩厂长,我剪的时候就觉得,这片子有戏。」 韩山平点点头,又看向陈一鸣。 「小陈,档期定了吗?」 陈一鸣说:「还没,等您定。」 韩山平想了想,说:「今年暑期档,7月下旬到8月上旬,正好是学生放假的时候。你这片子适合年轻人看,就定那时候。」 陈一鸣心里一动:「韩厂长,那送审的事……」 韩山平摆摆手:「送审我来催。你放心,这片子,不会卡。」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轻笑:「谢什麽,是你自己拍得好。」 他走到放映厅门口,又回头问:「小陈,下部片子有想法了吗?」 陈一鸣说:「有几个想法,还在想。」 韩山平说:「想好了告诉我。缺钱,找我。」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放映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老张冲过来,一把抱住陈一鸣:「一鸣,成了!」 老李和老王也跟着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韩厂长真这麽说?」 「我们真的能拿奖?」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看着这些和他一起奋斗了几个月的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哥,恭喜你。」 陈一鸣看着她,她眼眶红红的,但笑得特别开心。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谢谢你。」 高园园眨眨眼:「谢我什麽?」 陈一鸣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高园园脸微微一红,但没躲开。 旁边老张咳嗽一声:「咳咳,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老李拉着他:「走走走,出去抽菸。」 几个老家伙识趣地走了。 放映厅里只剩下陈一鸣和高园园两个人。 高园园主动牵住陈一鸣的手,小声问:「哥,韩厂长说能拿奖,真的假的?」 陈一鸣淡淡地说:「能拿奖当然好,拿不了也没关系。」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为什麽?」 陈一鸣说:「因为电影本身才是最重要的。观众喜欢,就够了。」 高园园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这话说得,跟那些只盯着奖的人不一样。」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行了,别夸我了,走吧,出去庆祝一下。」 两人走出放映厅,外面阳光正好。 老张他们几个站在门口抽菸,看到他们出来,七嘴八舌的笑道: 「一鸣,晚上得请客啊!」 「对,必须请!」 陈一鸣笑着点头:「行,晚上我请。」 晚上,陈一鸣请全组人在北影厂附近的饭馆吃饭。 老张丶老李丶老王丶老刘,还有几个常驻剧组的场务,坐了满满一桌。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老张喝得脸红红的,拉着陈一鸣的手说: 「一鸣,叔跟你说,你这片子,肯定能火。到时候票房过千万,你别忘了请叔喝酒。」 陈一鸣说:「张叔,您放心,忘不了。」 老李在旁边说:「老张,你少喝点,明天还得上班。」 老张瞪他一眼:「上班怎麽了?老子今天高兴!」 众人起哄,气氛更加火热。 第64章 《我的野蛮女友》在扶桑国上映 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看着他被大家围着敬酒,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陈一鸣还在《甲方乙方》的片场当场记,她和他初次见面。 那时候她还只是来北电找朋友玩,没想到一年后会坐在他的庆功宴上。 一年时间,他们一起拍了《我的野蛮女友》,又一起拍了《假如爱有天意》。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她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 陈一鸣看到,按住她的手。 「你干嘛?」 高园园说:「我也敬你一杯。」 陈一鸣说:「你喝饮料就行。」 高园园摇摇头:「今天高兴,我想喝。」 陈一鸣看着她,没再拦。 高园园端起酒杯,看着他。 「哥,谢谢你。」 陈一鸣等着她说下去。 高园园说:「谢谢你让我演《野蛮女友》,谢谢你让我演这部,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她说完,一饮而尽,然后捂着嘴咳了几声,脸涨得通红。 陈一鸣赶紧拍她的背,哭笑不得。 「不会喝就别喝。」 高园园咳完了,抬起头,脸红红的,但眼睛亮亮的。 「哥,我高兴。」 陈一鸣看着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拍她的背,眼底带着笑意。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没说话。 旁边老张看到了,啧啧两声:「年轻真好啊。」 老李说:「你年轻的时候不也这样?」 老张说:「我年轻的时候哪有这麽好的姑娘。」 众人大笑起来。 那天晚上,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走到楼下,高园园突然说:「哥,韩厂长说能拿百花奖奖,你觉得有多大可能?」 陈一鸣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电影已经拍出来了,能不能拿奖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高园园继续问道:「那国外呢?这部电影,能不能送到国外去参加电影节?」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 《假如爱有天意》的原版是高丽国电影,2003年上映,在高丽国拿了奖,但在国际电影节上并没有太大反响。 自己翻拍的这部,虽然做了本土化改编,但内核还是那个故事。 能送到国外去吗? 能拿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值得一试。 「可以试试。」他说。 高园园眼睛亮了:「真的?」 陈一鸣点点头:「真的。」 高园园高兴得跳起来,抱住他。 陈一鸣搂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心里想着刚才那个问题: 《假如爱有天意》,能走多远?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能走多远,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想做的事。 因为这是他的电影。 … 6月,京城的夏天刚刚开始。 《假如爱有天意》的后期完成了,定档了,接下来就是送审和宣传。 而陈一鸣,已经准备开始下一段旅程。 7月27日, 《我的野蛮女友》在扶桑国上映第三天。 这一天,陈一鸣没有去扶桑国。 他留在京城,等待着《假如爱有天意》的首映。 这时, 电话响了。 是扶桑国东宝的田中正人打来的。 「陈桑!好消息!」 田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兴奋得有点失真,「首日票房出来了,8000万日元!」 陈一鸣愣了一下。 8000万日元,折合人民币将近500万。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才真正落进心里。 这还只是首日。 「田中先生,您确定?」他问。 田中在电话那头笑了: 「确定,非常确定!陈桑,您的电影在扶桑国火了!观众反响特别好,很多影院都加场了!」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 「谢谢田中先生,也谢谢东宝公司的努力。」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握着电话的手有点抖。 田中连声说:「不不不,是您的电影好。陈桑,您等着看吧,这周票房肯定说不定能破10亿!」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京城城。 阳光很好,天很蓝。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还在《甲方乙方》的片场当场记,脑子里装着那些未来会火的电影。那时候他想,先把电影拍好再说, 现在,他的电影在扶桑国上映了。 首日8000万日元。 他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高园园。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尖叫了一声:「哥!你太厉害了!扶桑国啊!那可是扶桑国!」 陈一鸣说:「行了,别激动,这才第一天。」 高园园说:「第一天就这麽厉害,后面肯定更好!哥,你现在是国际导演了!」 陈一鸣哭笑不得:「什麽国际导演,就是一部电影而已。」 高园园说:「才不是!你还有《假如爱有天意》呢,今天首映,肯定也厉害!」 陈一鸣心里一暖。 「你在哪儿?」 高园园说:「我在去影院的路上。哥,晚上首映礼,我紧张。」 陈一鸣笑了笑:「紧张什麽?你是女主角。」 高园园说:「就是因为是女主角才紧张。万一演得不好怎麽办?」 陈一鸣说:「不会的。你演得很好。」 高园园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声说:「哥,谢谢你。」 陈一鸣说:「谢我什麽?」 高园园说:「谢谢你相信我。」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嘴角带着笑。 下午,扶桑国那边的消息又传回来了。 这次是韩山平打来的电话。 「小陈,你猜怎麽着?」韩山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扶桑国东宝那边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扶桑国的主流媒体都在报导你的电影。」 韩山平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小陈,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麽?这是咱们大陆电影头一回!」 陈一鸣愣了一下:「报导什麽?」 韩山平说: 「报导你啊!《朝日新闻》用了半个版,标题是『华夏导演征服扶桑国观众』。《读卖新闻》也有报导,说『《我的野蛮女友》创造扶桑国引进片奇迹』。」 韩山平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陈一鸣有点恍惚。 这些报纸,他上辈子只在资料里见过。 韩山平继续说:「还有,扶桑国观众给你高园园起了个外号,叫『华夏初恋』。你知道什麽意思吗?」 陈一鸣说:「知道。」 韩山平笑了:「行,你小子,这回是真火了。」 挂了电话,陈一鸣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华夏初恋。 这个称呼,他上辈子也听过。那是全智贤在高丽国火了之后的称号。 现在,它落到了高园园头上。 而高园园,是他的女朋友。 下午四点,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陈一鸣接起来,那头是个扶桑国口音的男声,中文说得很生硬。 「陈桑,您好,我是《朝日新闻》的记者,我叫山本一郎。可以电话采访您吗?」 陈一鸣愣了一下:「现在?」 山本说:「是的,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想问问您,是怎麽想到拍这样一个故事的?」 第65章 《假如爱有天意》首映 采访是通过电话进行的,山本的中文虽然生硬,但沟通没问题。 他问了很多问题: 创作灵感丶拍摄过程丶对扶桑国市场的看法丶对华夏电影未来的展望…… 陈一鸣一一回答。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山本问:「陈桑,您的电影在扶桑国这麽受欢迎,您觉得是什麽原因?」 陈一鸣想了想,说:「好故事不分国界。」 山本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陈桑,这句话说得真好。」 采访结束后的第二天, 《假如爱有天意》首映。 晚上七点,新影联影城。 《假如爱有天意》的首映礼在这里举行。 陈一鸣到的时候,影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有观众,有记者,还有不少拿着鲜花的粉丝。 他刚下车,就被记者围住了。 「陈导!扶桑国那边首日8000万日元,您怎麽看?」 「陈导,您现在是不是特别激动?」 「陈导,对今晚的首映有什麽期待?」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闪光灯晃得人眼睛疼。 陈一鸣应付了几句,挤进影院。 后台,演员们已经到齐了。 高园园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礼服,头发精心打理过,化了淡妆。 看到陈一鸣,她眼睛一亮,跑过来。 「哥!」 陈一鸣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天真好看。」 高园园脸微微一红,笑得特别开心。 旁边,段亦宏和陶荭站在一起。 两人今天都穿得很正式,段亦宏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陶荭穿着一件素色旗袍,站在一起特别般配。 邢家栋也走过来,西装笔挺,身姿挺拔。 陈一鸣走过去,冲他们点点头。 段亦宏有点紧张:「陈导,今晚首映,我……我怕自己演的不好被观众批评。」 他凑过来的时候,陈一鸣闻到他身上有股烟味,段亦宏可是很少抽菸的,看来他现在确实紧张。 陈一鸣笑道:「你演得怎麽样,自己不知道?」 段亦宏摇摇头。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等着看观众的反应吧。」 黄小明也凑过来,一脸兴奋:「陈导,我听说扶桑国那边爆了?首日票房相当于500万元?」 陈一鸣点点头。 黄小明竖起大拇指:「陈导,您太牛了!」 邢家栋在旁边笑着说:「小明,你怎麽比陈导还激动?」 黄小明说:「那当然!陈导的电影火了,咱们也跟着沾光!」 众人笑了笑。 韩山平找到陈一鸣,告诉他:之前购买过《我的野蛮女友》发行权的高丽国扶桑国和东南亚的片商,也会参加今天的首映式礼。 他们会在看过电影后,考虑要不要抢先买断发行权。 … 七点半,首映正式开始。 陈一鸣站在后台的幕布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台下的观众。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比任何电影配乐都响。 黑压压的人群,过道里都站满了人,门口还挤着一堆没票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紧张吗?」 陈一鸣点点头:「有点。」 高园园握住他的手:「我也是。」 陈一鸣转头看她。 她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别紧张,」他说,「我他是第一次。」 陈一鸣握紧她的手。 旁边,段亦宏和陶荭也站在一起。 两人手牵着手,都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全是紧张和期待。 黄小明和邢家栋站在另一边,正在小声聊天。 黄小明问:「老邢,你说观众会喜欢吗?」 邢家栋说:「肯定会。」 黄小明又问:「你怎麽知道?」 邢家栋笑了笑:「因为我自己看了都想哭。」 黄小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也是。」 这时,主持人走上台。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来到《假如爱有天意》的首映礼!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电影的主创们!」 掌声响起。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带着演员们走上台。 灯光很亮,照得人眼睛有点花。 但陈一鸣能看到,台下那些模糊的面孔,都在看着他们。 掌声持续了很久。 陈一鸣带着演员们上台,台下掌声雷动。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韩山平丶有老张他们丶有北电的老师丶有圈内的朋友,还有很多陌生的观众。 还有,之前签过合约的高丽国扶桑国东南亚的几个片商。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陈一鸣。 陈一鸣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陌生的观众,开口道: 「谢谢大家来看这部电影。」 「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想讲一个关于缘分的故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有些人,注定会相遇。不管是民国,还是现代,爱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我把这个故事讲给你们听。希望你们喜欢。」 台下响起掌声。 他把话筒递给高园园。 高园园接过话筒: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麽。」 她的声音带着点紧张: 「这是我第二次演陈导的电影。第一次是《我的野蛮女友》,第二次是这部。每一次,他都让我学到很多东西。」 她看向陈一鸣: 「谢谢陈导。谢谢大家。」 台下有人喊:「高园园!我们爱你!」 全场笑声一片。 高园园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黄小明,你也有人爱!我要嫁给你。」 一个女生大胆的站起来,对着台上的黄小明直接表白。 黄小明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主持人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让我们把时间交给电影。大家准备好纸巾了吗?」 灯光暗下来,《假如爱有天意》电影开始播放。 陈一鸣坐在第一排,旁边是高园园。 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心有点湿。 「紧张?」他小声问。 高园园点点头。 陈一鸣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银幕上,第一个镜头出现: 乡下农村河边,黑白画面慢慢变成彩色,音乐缓缓响起。 放映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电影的声音。 陈一鸣盯着银幕,心跳得很快。 虽然这是他剪出来的片子,每一个镜头都看过无数遍,但和观众一起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电影继续放着。 民国线雨中初遇——段亦宏把伞递给陶荭,自己淋着雨跑开。 台下很安静。 弄堂里告白——段亦宏站在雨里,声音发抖地说「我喜欢你」。 放映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电影的声音。偶尔能听见有人擤鼻涕的声音。 银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全场安静。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发自内心的丶热烈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更多人站起来。 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陈一鸣坐在那儿,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高园园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眼睛里有光。 陈一鸣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时,灯光亮起,主持人走上台。 第66章 首日票房和双片横扫 这时,灯光亮起,主持人走上台。 「感谢陈一鸣导演,感谢所有演员,给我们带来这麽感人的电影。现在,请主创们上台!」 陈一鸣带着演员们再次上台。 台下掌声更热烈了。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陈一鸣。 陈一鸣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还在抹眼泪的观众,首先说道:「谢谢大家。」 台下安静下来。 google搜索twkan 陈一鸣继续说: 「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就想,能不能让观众笑,也让观众哭。今天看到大家的反应,我想,我做到了。」 台下又响起掌声。 他把话筒递给高园园。 高园园接过话筒,手还在抖。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麽。」她的声音有点抖, 「谢谢陈导给我这个机会,谢谢大家来看我们的电影。」 段亦宏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陈导。谢谢陶荭。」 他只说了这两句,但台下掌声比谁都响。 陶荭在旁边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陶荭。 陶荭接过话筒,看着台下的观众,轻声说:「谢谢大家。谢谢陈导,谢谢段龙。」 台下又有人起哄:「在一起!」 段亦宏脸一下子红了,陶荭也低下头,但她的手,悄悄握住了段亦宏的手。 台下看到了,又是一阵起哄声。 首映结束后,记者们围上来采访。 「陈导,您对今晚的反响满意吗?」 陈一鸣说:「满意,非常满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还是刚才观众起立鼓掌的画面。 「陈导,您觉得这部电影能拿奖吗?」 陈一鸣笑了笑:「拿奖是评委的事,我的事是把电影拍好。」 「陈导,扶桑国那边《我的野蛮女友》首日8000万日元,您怎麽看?」 陈一鸣说:「好故事不分国界。」 这句话,被记者们记了下来。 晚上十点,首映礼结束。 陈一鸣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疲惫但兴奋。 高园园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 「哥,今天像做梦一样。」 陈一鸣说:「是吗?」 高园园点点头:「扶桑国那边爆了,国内首映也这麽成功。哥,你以后真的会成为特别厉害的导演。」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 三天后, 陈一鸣几人在京城其他影院宣传路演。 刚刚结束回到休息室。 王淑慧敲门走进来。 她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张纸。 「一鸣,首日票房出来了。」 陈一鸣站起来:「多少?」 王淑慧把纸递给他。 陈一鸣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180万。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数字还是那个数字。 180万,是《野蛮女友》首日的将近五倍。 180万。 《我的野蛮女友》首日只有37万。 180万,是37万的将近五倍。 王淑慧拍拍他肩膀:「一鸣,这部电影又火了。」 陈一鸣抬起头,看着母亲,不知道该说什麽。 王淑慧笑道:「怎麽,傻了?」 陈一鸣摇摇头,又点点头。 高园园在旁边看到了,尖叫起来:「180万!哥!180万!」 她扑过来抱住陈一鸣,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兴奋:「哥!180万!」 陈一鸣搂着她,也笑了起来。 王淑慧看着他们,笑着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门外,段亦宏和陶荭正走过来。 王淑慧看到他们,冲他们点点头:「恭喜你们。」 段亦宏愣了一下:「阿姨,票房出来了?」 王淑慧道:「180万。」 段亦宏和陶荭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第二天,陈一鸣带着全组人去吃夜宵。 老张丶老李他们也都来了,一群人围坐在小饭馆里,热热闹闹的。 老张举着杯子,脸红红的:「一鸣,叔敬你一杯!180万!比《野蛮女友》高五倍!你这片子,肯定能火!」 他说这话的时候,舌头都有点大了,但眼神清亮得很。 陈一鸣和他碰了一杯。 老李在旁边说:「老张,你少喝点,明天还得上班。」 老张瞪他一眼:「上班怎麽了?今天高兴!」 众人大笑。 黄小明整个人挂在邢家栋身上,嘴里还在嘟囔:「老邢,你说咱俩啥时候也能……也能……」 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陆邢家栋哭笑不得:「你先把手松开再说。」 段亦宏和陶荭坐在一起,手牵着手,笑得很灿烂。 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看着他被大家围着敬酒,心里暖暖的。 她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陈一鸣看到了,小声问:「不喝酒了?」 高园园摇摇头:「不喝了。我要清醒着,记住这一刻。」 陈一鸣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 窗外,京城的夜色很深。 但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这一刻,会被很多人记住。 《我的野蛮女友》在扶桑国首日8000万日元。 《假如爱有天意》在国内首日180万。 双片同档,双线告捷。 而陈一鸣,才刚刚开始。 … 距离《假如爱有天意》上映,已经过去整整半个月。 这一段时间,陈一鸣带着段亦宏几人一直在路演宣传,刚刚回到京城没来得及喘口气, 父亲通知他,韩山平找他。 上午九点,陈一鸣到了北影厂。 韩山平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看到他进来,笑着指了指沙发。 「坐。」 陈一鸣坐下,韩山平递给他一张纸。 「看看吧。」 陈一鸣接过来一看,是一份票房统计表。 《假如爱有天意》,上映一周,累计票房1120万。 陈一鸣愣住了。 一周破千万。 《我的野蛮女友》上映一个月才728万。这部一周就1120万。 韩山平又递过来另一份表。 「再看看这个。」 是扶桑国那边的数据。 《我的野蛮女友》扶桑国上映一周,累计票房正式突破3亿日元。 陈一鸣抬起头,看着韩山平。 韩山平笑了:「小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陈一鸣摇摇头。 韩山平说: 「国产电影在扶桑国卖到3亿日元,你是第一个。张一谋的《红高粱》当年在扶桑国也卖了不少票房,但没你的多。你破了纪录。」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韩厂长,谢谢您。」 韩山平摆摆手:「谢我干什麽?是你自己争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陈一鸣说: 「小陈,我给电影局那边打了电话。他们听了你的成绩,都很高兴。说这是国产电影走出去的典范。以后你的电影送审,一路绿灯。」 陈一鸣愣了一下。 韩山平转过身,看着他: 「你给华夏电影长脸了。」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上面领导的原话。」 第67章 章紫怡的後悔2 陈一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正要筹备第一部电影。 现在,韩山平站在他面前,说「你给华夏电影长脸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韩厂长,我……」 他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韩山平打断他:「行了,别煽情了。还有好消息。」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东南亚那边,谈妥了。」 陈一鸣接过文件,翻了翻。 是《假如爱有天意》的东南亚发行合同。 李家坡丶大马丶老泰丶印呢丶菲利宾,五个国家,打包价120万美金。 比《我的野蛮女友》的80万美金还多40万。 陈一鸣抬起头,疑惑道:「韩厂长,这……」 韩山平笑了笑:「电影在国内爆火后,我们后来又联系了他们,把价格提高了。」 「扶桑国也在谈,咱们继续争取票房分成。」 陈一鸣不知道该说什麽。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小陈,你现在是香饽饽了。以后好好干,别飘。」 陈一鸣点点头。 从北影厂出来,陈一鸣去报亭买了几份报纸。 摊主认得他,上次来买过电影相关的报纸。 「小伙子,又来了?」摊主笑着打招呼。 陈一鸣点点头,递过去一张五块钱。 摊主一边找钱一边说:「今天报纸上全是陈一鸣的消息,你要不要?」 陈一鸣愣了一下:「是吗?」 摊主拿起一份《华夏电影报》,头版头条是一行大字: 「陈一鸣双片横扫亚洲,国产电影输出新纪元」 陈一鸣看着那行字,有点恍惚。 「这陈一鸣可真厉害,一部电影在扶桑国卖了几个亿,一部电影在国内一周破千万。我孙子看了他的电影,回来天天嚷着要学拍电影。」 摊主一边找钱一边絮叨,完全没注意到眼前这人就是报纸上那个陈一鸣。 陈一鸣接过报纸,翻了翻。 除了《华夏电影报》,《京城青年报》《新民晚报》《羊城晚报》都有报导。 有的标题是「国产爱情片征服扶桑国观众」,有的是「陈一鸣:从北电学生到亚洲名导」, 还有的是「《假如爱有天意》一周破千万,创国产文艺片纪录」。 他合上报纸,继续回家。 路过一家音像店,门口贴着《我的野蛮女友》和《假如爱有天意》的海报。 店里正在放《假如爱有天意》的插曲,是那首《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陈一鸣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店里人很多,有的在挑碟,有的在聊天。 一个年轻的女孩拿着《我的野蛮女友》的碟片,对同伴说:「这片子我看了三遍了,每次看到最后都忍不住掉眼泪。」 同伴问:「真的假的?」 女孩说:「真的,特别是最后男主女主的孙子孙女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一瞬间涌出一种感觉:爱真的有天意!」 陈一鸣站在门口,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微微翘起。 他转身离开,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他把报纸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发呆。 电话响了。 是高园园。 「哥,你在哪儿呢?」 陈一鸣说:「刚刚回家。」 高园园说:「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陈一鸣说:「正在看。」 高园园说:「哥,你现在是比之前更大的大名人了!」 她声音里带着得意,好像比她自己出名还高兴。 陈一鸣笑了:「什麽大名人,就是拍了部电影。」 高园园说:「才不是!我同学都给我打电话,说在报纸上看到我了。我妈还把报纸剪下来,说要留着做纪念。」 陈一鸣心里一暖。 挂了高园园电话,正准备去喝杯水,电话又响了。 是韩山平:「小陈,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有几个朋友想认识你。」 陈一鸣想了想,回覆:「好的韩厂长,晚上见。」 陈一鸣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 京城的夏天,天很高,很蓝。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拍自己想拍的电影,让更多的人看到。 中午,高园园来了。 她提着一大袋菜,进门就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陈一鸣坐在客厅里,继续看报纸。 过了一会儿,高园园探出头:「哥,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陈一鸣抬起头:「谁?」 高园园说:「陶荭。她和段亦宏今天去看电影了,看的是《假如爱有天意》。」 陈一鸣惊讶地问:「他们去看自己的电影?」 高园园笑了:「对啊,说是想看看观众的反应。结果你猜怎麽着?」 陈一鸣等着她说下去。 高园园说: 「他俩坐在最后排,结果旁边的人一直在哭,哭得他俩都不好意思了。」 「散场的时候,有个大姐认出了陶荭,拉着她的手说『姑娘,你演得太好了,我哭了一包纸巾』。」 陈一鸣听着,脑海里浮现出段亦宏和陶荭坐在最后一排,旁边的人哭得稀里哗啦的画面,忍不住弯起嘴角。 高园园继续说:「陶荭说,她当时特别感动,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陈一鸣点点头。 是啊,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吃饭的时候,高园园问他:「哥,下一部电影你准备得怎麽样了?」 陈一鸣说:「剧本差不多了,分镜头也画完了。就差找演员。」 高园园说:「王智文老师那边有消息吗?」 陈一鸣说:「剧本今天让人送过去了,等他看完再说。」 高园园点点头,然后说:「哥,我说给你当制片助理,是真的。你什麽时候需要,我随时可以上岗。」 陈一鸣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行,那我明天就给你安排任务。」 高园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完饭,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走在巷子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高园园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哥,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陈一鸣低头看她:「哪样?」 高园园说:「一起拍电影,一起吃饭,一起散步。」 陈一鸣点点头:「会。」 高园园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跟陈一鸣在一起的时候,高园园总是很开心。 陈一鸣也一样。 送到楼下,高园园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像蜻蜓点水,然后她转身就跑。 「哥,明天见。」 陈一鸣点点头,看着她跑进楼道。 他站在楼下,看着她家扇窗户亮起灯。 高园园打开窗户,探出头来,对着楼下的陈一鸣挥手。 陈一鸣觉得内心很温馨。 这才是青春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会记忆一辈子。 1998年7月31日,七月的的最后一天。 他的第二部电影爆火,他的第三部电影,也准备开始筹备了。 但有人睡不着。 这个人是章紫怡。 她坐在椅子上,翻来覆去的翻看着手中的几份报纸。 《假如爱有天意》的票房成绩,以及在海外上映的消息反覆冲击她的大脑。 章紫怡对自己的演艺生涯有清晰的规划。 第一步,火遍全国。 第二步,火遍亚洲。 第三步,走向世界。 如今,陶荭凭藉《假如爱有天意》即将火遍亚洲,直接跨过第一步,达到了她第二步的梦想。 但,陶荭的角色原本是属于她的啊。 躺在床上,章紫怡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第68章 第三部电影启动 陈一鸣回到家,直接进了书房。 书桌上,那个厚厚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是《放牛班的春天》的分镜头草图。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最后几场戏的分镜头画完了。 铅笔屑堆了满满一菸灰缸,手指上全是铅灰。 放下笔,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窗前,极目远眺,放松眼睛。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橙红色。 他想起原版的《放牛班的春天》,2004年在高卢国上映,感动了无数观众。 那部电影后来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也让全世界记住了那群唱歌的孩子。 现在,他要把它提前六年拍出来。 背景换成华夏的打工子弟丶留守儿童的学校,音乐换成华夏民歌和原创歌曲。 内核不变:爱丶音乐和希望。 他相信,这个故事同样能感动很多人。 手机响了。 是王智文的经纪人打来的。 「陈导,王老师看了您的剧本,很喜欢。他想约您见面聊聊。」 陈一鸣心里一喜:「什麽时候?」 经纪人说:「明天下午,如果您方便的话。」 陈一鸣说:「方便,我明天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他长出一口气。 王智文愿意聊,说明有戏。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开始列筹备清单。 演员:王智文(主角,老师),还需要一群孩子(7-12岁,男女都有),配角老师丶校长丶家长等。 场地:需要一所打工子弟学校,破旧但有生命力。 京城郊区有很多这样的学校,明天开始联系。 音乐:需要原创歌曲,歌词要简单,旋律要动人。 他想起上辈子听过的那些童声合唱曲,有几首可以改编。 不过,国内并不缺少好的音乐制作人,他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抄袭音乐上。 所以还是准备和之前一样,找专业的音乐制作人来作曲。 摄影:老张肯定要叫上,他说过下次拍戏还叫他。 灯光丶美术丶录音……老李丶老王他们也都打过招呼。 高园园当制片助理,和他们都熟悉,正好可以负责协调这些杂事。 他越想越兴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列了满满两页纸。 天色逐渐暗下来,他打开灯,继续写。 直到高园园打来电话。 「哥,你吃饭了吗?」 陈一鸣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下午六点。 父母今天晚上会晚些回家。 「还没。」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等着,我给你送饭去。」 半小时后,高园园提着一个保温餐盒出现在门口。 她进门就闻到满屋子的烟味,她皱着眉去开窗,回头看他时,眼神里带着心疼。 「哥,你又抽了多少烟?」 陈一鸣看了看菸灰缸,确实堆了不少菸头。 「没多少。」 高园园瞪他一眼,走过去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把保温餐盒放在桌上。 「先吃饭,吃完饭再看。」 陈一鸣乖乖坐下,打开保温餐盒。 是土豆片炒肉盖饭,还冒着热气。 他吃了一口,抬头看着高园园。 「你吃了没?」 高园园在他旁边坐下:「吃了,在家吃的。」 陈一鸣点点头,继续吃。 高园园看着他,突然说:「哥,你给我安排任务吧。明天开始,我就正式上岗了。」 陈一鸣想了想,说: 「行。明天你先帮我联系几家少年宫,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孩子。7到12岁,男女都要,要有灵气,不要那种演得太刻板的。」 高园园掏出一个小本本,认真记下来。 她写字的时候,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响,陈一鸣看着,心里突然很踏实。 「还有吗?」 陈一鸣说:「还有,帮我查一下京城郊区的学校。找一个破旧一点的,但要有操场,有教室,能拍戏。」 高园园继续记。 「还有,联系老张他们几个,问他们档期。9月开机,看他们有没有空。」 高园园点点头。 陈一鸣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园园,谢谢你。」 高园园抬起头,眨眨眼:「谢我什麽?」 陈一鸣说:「谢谢你帮我。」 高园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哥,咱们之间,不用说谢。」 吃完饭,高园园收拾了碗筷,又给他倒了杯水。 「哥,你继续写,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去办事,有消息给你打电话。」 陈一鸣送她到门口。 她转身,看着他:「哥,早点睡,别熬太晚。」 陈一鸣点点头。 她走了。 陈一鸣回到书桌前,继续写。 但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 第二天下午两点,陈一鸣准时出现在王智文家里。 王智文亲自在门口等他。 「陈导,久仰久仰。」王智文伸出手,脸上带着笑。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王老师,您好。」 两人进屋坐下,王智文亲自倒了茶。 「陈导,您的剧本我看完了。」王智文开门见山,「写得真好。」 陈一鸣等着他说下去。 王智文说: 「这个老师,有理想,有才华,但又不得志。他用音乐改变那些孩子,也被那些孩子改变。这种人物,我喜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陈一鸣看不懂的东西。后来陈一鸣才明白,那是一个好演员遇到好角色的兴奋。 陈一鸣点点头。 王智文看着他,突然问:「陈导,您为什麽找我?」 陈一鸣想了想,说:「因为这个角色需要一个人,能演,能唱,能让孩子信任。我想来想去,只有您最合适。」 王智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陈导,您这话我爱听。但这个老师这样的角色我没演过。我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陈导,什麽时候开机?」 陈一鸣说:「预计9月,具体时间看筹备情况。」 王智文点点头:「陈导,容我再仔细考虑考虑。」 陈一鸣点点头,没再多说。他知道,有时候催得太紧反而不好。 他站起身:「好的王老师,我等您消息。」 从王智文家里出来,陈一鸣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王智文很可能会答应,只需要等待就行。 接下来,还要找孩子。 那群合唱团的孩子,需要几十个小演员。不能太刻板,不能太假,要自然,要真实。 他想到了少年宫。 还有,需要找一间合适的学校做拍摄场地。 京城郊区的学校不少,但要找到那种破旧但有生命力的,不容易。 事情还很多。 但他不着急。 一步一步来。 几天后,陈一鸣和高园园一起吃饭。 高园园拿着小本本,给他汇报今天的进展。 「哥,我今天联系了三家少年宫。两家说可以帮我们发通知,让孩子们来面试。还有一家说他们有现成的合唱团,可以让我们直接去看。」 陈一鸣点点头:「好,明天我们先去那家有合唱团的。」 高园园继续汇报: 「还有,我查了京城郊区的学校。有五家比较符合你说的条件,我把地址和电话都记下来了。」 陈一鸣接过本子看了看,确实记得很详细。 「老张他们那边呢?」 高园园说:「张叔说他有空,李叔丶王叔也说有空。他们还问,是不是又有好戏拍了。」 陈一鸣笑了笑。 高园园合上本子,看着他:「哥,还有什麽任务?」 陈一鸣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没了。明天开始,陈导的第三部电影,就靠高助理了。」 「嗯嗯!」 她眉眼弯弯,用力点了一下头。 第69章 《我的野蛮女友》东南亚首映 吃完饭,陈一鸣和高园园两人在街上散步。 路过一家音像店,门口又贴着《我的野蛮女友》和《假如爱有天意》的海报。 店里正在放《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是那首高园园在《我的野蛮女友》里唱过的歌。 高园园脚步顿了顿,侧耳倾听,嘴角微微翘起。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哥,这首歌真好听。」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挽住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1998年的夏天,京城的夜晚温柔而安静。 而陈一鸣的第三部电影,已经开始了。 … 第二天早上, 陈一鸣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喂?」 「莫西莫西!陈桑!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日语,然后切换成生硬的中文, 「陈导,我是东宝的田中!好消息!大好消息!」 陈一鸣瞬间清醒了。 「田中先生,您说。」 田中的声音激动得有点发颤: 「昨天是《我的野蛮女友》在扶桑国上映的第三周周末,票房不但没跌,反而涨了!累计票房已经突破8亿日元!」 陈一鸣愣了一下。 8亿。 相当于5000万人民币。 「田中先生,您确定?」他声音很稳,但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田中笑道: 「确定,非常确定!陈桑,您的电影正在创造奇迹!东京丶大阪丶名古屋,所有大城市的影院都在加场。我们预测,最终票房有望突破10亿日元!」 挂了电话,陈一鸣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10亿日元,折合人民币将近6300万元。 一部华夏电影,在扶桑国卖出6300万人民币的票房。 这在国产电影史上,从未有过。 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李加坡的林先生。 「陈导!恭喜恭喜!」林先生的声音同样兴奋, 「《我的野蛮女友》在李家坡上映一周,票房破200万新币!破了华语片在李加坡的票房纪录!」 200万新币,折合人民币将近1000万。 李家坡总人口才500万,相当于每五个李加坡人,就有一个人买票看了他的电影。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林先生,谢谢您告诉我这个消息。」 林先生笑了: 「陈导,不是我告诉您,是全李加坡的媒体都在报导您!今天早上《联合早报》头版就是您的电影,标题是『华夏爱情片征服狮城』!」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马来的拉赫曼先生。 「陈导!好消息!马来首周票房破500万令吉!华人观众都说好,马来观众也喜欢!我们的媒体说『华夏爱情片征服南洋』!」 500万令吉,折合人民币800多万。 每一个数字,都是华夏电影在当地的新纪录。 陈一鸣已经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他放下电话,心思已经飘到了南洋。 一上午,他家的电话就没停过。 很多人打电话来报喜。 还不知道要掏多少跨洋电话费。 《我的野蛮女友》在太国首周破3000万泰铢,在印国破20亿印尼盾,在菲国破1500万比索。 每一个数字,都是国产电影在当地的新纪录。 中午,韩山平打来电话。 「小陈,你看了今天的报纸没?」 陈一鸣说:「还没。」 韩山平笑道:「那你赶紧去买。今天的《华夏电影报》,头版头条是你。」 他声音里带着笑,但陈一鸣听得出那股子得意劲儿。 陈一鸣下楼,去报亭买了份《华夏电影报》。 头版头条,一行大字: 「陈一鸣电影横扫高丽丶扶桑与东南亚,华夏电影输出新纪元」 下面是一篇长文,详细报导了《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丶扶桑国和东南亚各国的票房成绩。 文章最后写道: 「从高丽国到扶桑国,从扶桑国到东南亚,陈一鸣用一部电影,打开了国产电影走向世界的大门。这不仅是票房的胜利,更是文化的胜利。华夏电影,终于可以在亚洲舞台上,和好莱坞一较高下。」 陈一鸣看着那篇文章,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乐呵呵道:「哟,又是你啊小伙子?今天报纸上又是陈一鸣,你买不买?」 陈一鸣点点头,又买了几份。 摊主一边找钱一边说:「这陈一鸣真厉害,我儿子看了他的电影,天天嚷着要学拍电影。」 陈一鸣笑道:「那就让他多多努力,以后考北电导演系。」 摊主说:「对啊,我也给他这麽说的,让他好好读书,可是他不听,没办法。」 陈一鸣哭笑不得。 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把那些报纸一张一张摊开。 《京城青年报》:「陈一鸣电影横扫亚洲,扶桑国票房破8亿日元」 《新民晚报》:「华夏爱情片征服南洋,《我的野蛮女友》创多项纪录」 《羊城晚报》:「从高丽国到太国,陈一鸣的亚洲奇迹」 每一篇报导,都在讲述同一个故事。 他的故事。 下午,邮递员送来了一个大包裹。 陈一鸣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全是信。 日文的丶英文的丶马来文的丶泰文的……各种各样的信封,各种各样的邮票。 他随手拿起一封,是从扶桑国寄来的。 信封上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华夏京城陈一鸣导演收」。 打开信,里面是一张明信片,上面印着富士山的照片。 背面用日文写着几行字,旁边还有人用中文翻译了一行: 「谢谢您拍出这麽好的电影。我和男朋友一起看的,他哭了,我也哭了。我们会一直支持您。」 他又打开一封,是从李家坡寄来的。 写信的是个华人女孩,中文写得很流利: 「陈导您好,我是李家坡国立大学的学生。看了您的《我的野蛮女友》,特别喜欢。这部电影让我相信,爱情真的可以超越一切。希望您继续拍好电影,我会一直支持您。」 再一封,是从马来寄来的。 写信的是个马来女孩,用英文写着,大致意思是: 「亲爱的陈导,我不懂中文,但我看懂了您的电影。爱没有语言障碍。谢谢您让我又哭又笑。」 他看完一封,又打开另一封。 手指摩挲着那些陌生的邮票和歪歪扭扭的中文字迹,心里慢慢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些信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语言,说着同一件事: 他的电影,感动了他们。 第70章 父亲的分量 高园园来的时候,看到他坐在一堆信中间,愣住了。 「哥,这是什麽?」 陈一鸣抬起头,笑了笑:「影迷的信。」 高园园走过去,拿起一封看了看,眼睛亮了。 「哥,这是从扶桑国寄来的?还有英文的?还有泰文的?」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蹲下来,一封一封地翻看,嘴里轻声念着那些国家的名字,眼睛越来越亮。 陈一鸣看着她那兴奋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高园园突然抬起头,看着他:「哥,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骄傲?」 陈一鸣想了想,摇摇头。 高园园愣住了:「为什麽?」 陈一鸣说:「不是骄傲,是……感谢。」 高园园等着他说下去。 陈一鸣看着那些信,轻声说:「感谢这些观众,愿意看我的电影,愿意写信给我。他们本可以不写的。」 高园园握住他的手。 「哥,你值得。」 那天晚上,陈一鸣和高园园一起,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收好。 高园园说:「哥,你得找个地方,好好保存这些信。」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又说:「以后你的电影越拍越多,信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可以专门用一个房间来放。」 陈一鸣笑了:「那得需要多大的房间?」 高园园认真地说:「多大都行。」 下午六点,陈一鸣家的客厅里。 陈怀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放牛班的春天》的剧本。 他已经看了整整两个小时,一页一页地翻,偶尔停下来思考,偶尔皱皱眉,偶尔点点头。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翻纸的声音。 高园园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三次,每次都缩回去。 陈一鸣坐在对面,等着父亲的反应。 终于,陈怀远翻完了最后一页,合上剧本。 他抬起头,看着陈一鸣。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这个本子,是你写的?」 陈一鸣点点头。 陈怀远又问:「分镜头也是你画的?」 陈一鸣又点点头。 陈怀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点点……羡慕? 「一鸣,」他说,「这个本子,比前两部都好。」 陈一鸣笑了笑,继续聆听父亲的话。 陈怀远继续说: 「《野蛮女友》是商业片,《假如爱有天意》偏向文艺片。这部不一样,这部不一样,这部有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让那些没人要的孩子,用音乐找到自己。这个故事,能打动人心。」 陈一鸣不知道该说什麽。 陈怀远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弧度陈一鸣从未见过。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丶点到即止的弧度,而是毫不遮掩的丶甚至有点孩子气的笑意。 「如果你不是我儿子,」陈怀远说,「我真想抢过来自己拍。」 陈一鸣愣了一下。 王淑慧从厨房探出头:「老陈,你这是夸儿子呢,还是夸自己眼光好?」 语气里带着揶揄。 高园园也紧随其后探出脑袋看着这一幕。 陈怀远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 他陈怀远对陈一鸣招呼道: 「拿上剧本,跟我出去一趟。」 陈一鸣愣了一下:「去哪儿?」 陈怀远说:「去找韩山平。」 陈一鸣说:「现在?」 陈怀远点点头:「现在。这个本子,不能再等了。早一天定下来,早一天安心。」 陈一鸣站起来,看着父亲。 陈怀远已经拿起外套,往门口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对高园园说:「园园,你也来。」 高园园赶紧站起来。 韩山平家。 韩山平开门的时候,看到陈怀远父子俩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高园园,有些意外: 「老陈?什麽事?」 陈怀远举起手里的剧本:「有个本子,想请你看看。」 韩山平看了看他手里的剧本,又看了看陈一鸣。 「行,进来吧。」 客厅里,韩山平泡了茶,然后接过剧本,开始看。 陈怀远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陈一鸣和高园园坐在旁边,也不敢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韩山平看得很慢,比陈怀远还慢。 有时候一页要看很久,有时候翻回去重新看。 陈一鸣手心有点出汗。 高园园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终于,韩山平翻完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剧本,抬起头,看着陈一鸣: 「小陈,这个本子,你想什麽时候拍?」 陈一鸣说:「计划9月开机。」 韩山平点点头,又看向陈怀远。 「老陈,你怎麽看?」 陈怀远说:「好。」 韩山平笑了:「就一个字?」 陈怀远说:「好,就够了。」 韩山平又笑了,笑得更开心了。 他看向陈一鸣: 「小陈,这个本子,我觉得不错,但是我要再仔细研究研究。具体的,咱们明天去厂里谈。」 从韩山平家出来,夜风吹到三人身上,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 陈怀远走在前面,陈一鸣和高园园跟在后面。 回到家里,陈怀远从房间内拿出一个包,递给陈一鸣。 包有点旧,皮革边缘磨得发白,但拉链还灵活。 「拿着。」 陈一鸣接过包,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台老式的摄影机,机身有点旧,但保养得很好,镜头在路灯下泛着光。 「爸,这是……」 陈怀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陈一鸣从未见过的东西——温柔。 「这是我当年拍第一部电影时用的摄影机。」他说,「北影厂发的,后来我自己买下来,三十年了。」 陈一鸣看着那台摄影机,不知道该说什麽。 陈怀远继续说:「本来想留着自己用,但用不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点低:「给你吧。」 陈一鸣抬起头,看着父亲。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眼角的皱纹也比以前深了。 但此刻,他的眼神是温柔的。 陈一鸣的喉咙有点发紧。 「爸……」 陈怀远摆摆手,转身回屋:「行了,别煽情了。」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手里的摄影机: 「哥,你爸真好。」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我看他刚才的眼神,特别感动。他一定特别为你骄傲。」 陈一鸣没说话,但心里知道,她说得对。 那天晚上,陈一鸣把摄影机放在书桌上,看了很久。 他想起父亲年轻时的照片,那时候他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导演,扛着这台摄影机,拍自己想拍的电影。 后来,时代变了,市场变了,他拍的那些主旋律电影,越来越没人看了。 但他从来没抱怨过。 他只是默默地拍着,直到再也拍不动。 现在,他把这台摄影机交给了儿子。 希望儿子能继续拍下去。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那台旧摄影机上。 陈一鸣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镜头,冰凉的,但心里是热的。 他想,一定要多拍出几部好电影。 为了父亲,也为了自己。 第71章 韩山平拍板 第二天早上, 陈一鸣打开报纸,看到一条娱乐新闻。 标题是:「段龙和陶荭公开恋情,逛街被拍甜蜜牵手」 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段亦宏和陶荭在王府井逛街的画面。 两人手牵着手,段亦宏看着陶荭,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陈一鸣看着那张照片,眼底带笑。 他拿起电话,给段亦宏打过去:「恭喜啊,上报纸了。」 段亦宏声音里带着笑意:「陈导,您也看到了?我们就是随便逛逛,没想到被拍了。」 陈一鸣回:「挺好的,公开了就不用躲了。」 段亦宏:「谢谢陈导。是您撮合的我们。」 又聊了一会,陈一鸣挂断电话,心里暖暖的。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喜欢拍电影的原因之一。 不仅能让观众感动,也能让演员们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高园园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那条新闻。 她拿着报纸,兴奋地说:「哥,你看!段龙和陶荭!」 陈一鸣点点头:「看到了。」 高园园说:「他们好配啊!」 陈一鸣说:「是啊。」 高园园看着他,突然说:「哥,你说咱们什麽时候也能像他们那样,公开地牵手逛街?」 陈一鸣转头看着她。 高园园连忙摆手:「我不是催你,我就是……随便问问。」 陈一鸣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不是不想,是太忙了,忙到觉得这些事可以往后放。 但现在,看着她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期待,他不想再放了。 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现在就可以。」 高园园有些意外。 陈一鸣说:「走,逛街去。」 高园园看着他,眼眶泛红,嘴角却微微上扬。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家门。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 北影厂的小会议室里,一场决定性的会谈正在进行。 陈一鸣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放着厚厚的剧本和分镜头画册。 父亲陈怀远坐在他旁边,腰板挺得笔直,表情比平时还要严肃几分。 对面坐着韩山平,旁边是北影厂的副厂长和制片刘主任。 韩山平拿起剧本,翻了翻,又放下。 「小陈,这个本子我看过了,确实好。」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 陈一鸣心里一紧。 韩山平说:「你前两部都是爱情片,这一部突然转纯文艺片,还是儿童题材,你把握得住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直盯着陈一鸣,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陈怀远在旁边开口:「厂长,你这话什麽意思?」 韩山平摆摆手: 「老陈,你别急。我不是怀疑一鸣的能力,我是担心市场。文艺片在国内什麽行情,你比我清楚。叫好不叫座的片子,咱们见得太多了。」 陈一鸣张口解释: 「韩厂长,您说得对,文艺片确实难卖。但这部电影,我想拍的是一部能打动人的电影,不是冲着票房去的。」 韩山平看着他,没说话。 陈一鸣继续说:「那些孩子,那些没人要的孩子,用音乐找到自己。这个故事,我相信观众会喜欢。」 韩山平点点头,又拿起那本分镜头画册。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得很慢。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翻纸的声音。 陈一鸣手心有点出汗。 父亲在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翻了足足二十分钟,韩山平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画册,抬起头,看着陈一鸣。 「小陈,不错啊。」 韩山平把画册往桌上一拍,对旁边的副厂长说: 「你看看,这分镜头,比咱们厂里那些老家伙画得还细。」 副厂长接过去翻了翻,也点点头: 「确实,每个镜头的光线丶构图丶情绪都标得清清楚楚,导演心里完全有数。」 韩山平看向陈一鸣:「预算多少?」 陈一鸣说:「我粗算了一下,大概400万左右。」 韩山平说:「够吗?」 陈一鸣说:「够了。」 韩山平点点头,对制片刘主任说:「记下来,北影厂投资,预算500万以内,由陈一鸣自己定。」 陈一鸣愣了一下。 500万以内,自己定? 韩山平看他那表情,眉眼舒展:「怎麽,嫌少?」 陈一鸣连忙摇头:「不是,韩厂长,我是……」 韩山平打断他: 「小陈,你的能力我信得过。这片子,我给你最大的自由度。钱不够再说话,但有一条:必须拍好。」 陈一鸣站起来,郑重道: 「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摆摆手:「行了,别来这套。赶紧签合同,别让其他公司截胡。」 陈怀远在旁边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韩山平看着他,调侃道:「老陈,你这儿子,比你当年强多了。」 陈怀远点点头,难得没反驳。 韩山平又说:「对了,一鸣,这片子要抓紧拍。争取赶上明年二月的柏林电影节。」 陈一鸣惊讶道:「柏林?」 他心跳慢了一拍。 柏林,欧洲三大,那是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韩山平继续说: 「对,柏林电影节是二月,现在八月,还有半年时间。你9月开机,拍两个月,11月杀青,12月后期,1月送审,2月正好赶上。时间很紧,但应该来得及。」 陈一鸣心里一动。 柏林电影节,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 如果能在柏林拿个奖…… 他深吸一口气:「韩厂长,我尽力。」 韩山平笑道:「不是尽力,是一定要赶上。这片子,有拿奖的潜质。」 从会议室出来,陈一鸣还有点恍惚。 父亲走在他旁边,难得主动开口。 「一鸣,今天表现不错。」 陈一鸣看着他。 陈怀远说:「韩山平那人,眼光高,一般片子入不了他的眼。他能这麽说,说明这片子真的行。」 陈一鸣点点头。 陈怀远顿了顿,又说:「制片人我来当。厂里的事我熟,帮你盯着。」 陈一鸣愣住了。 陈怀远看着他,难得露出一点笑容:「怎麽,信不过你爸?」 陈一鸣摇头:「不是。」 陈怀远拍拍他肩膀:「行了,回家吧。」 陈一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他。 回到家,高园园已经在等着了。 她看到陈一鸣的表情,就知道成了。 「哥,韩厂长同意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高兴得跳起来,一把抱住他。 「哥,你真厉害!」 陈一鸣搂着她,笑了。 高园园松开他,眼睛亮亮的:「多少投资?」 陈一鸣说:「500万以内,我自己定。」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更兴奋了:「哥。我继续给你当导演助理吧,帮你管剧组丶协调演员丶跑腿,什麽都能干。」 陈一鸣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高园园继续说着:「哥,你别说不用。我想帮你,真的。」 陈一鸣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 (ps:静尘2006大佬一次性投了27张月票,我真是惊呆了! 这本书三天后的四月1号上架,为了感谢众多朋友和静尘2006大佬的支持,我决定上架后爆更过万!大家看我表现!) 第72章 紫禁城气的拍桌子了 下午,消息就传出去了。 「陈一鸣新片未拍先火,北影厂抢着投资!」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放牛班的春天》立项,陈一鸣转战文艺片!」 圈子里议论纷纷。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酸溜溜地说:「一个毛头小子,不就是拍了两部电影吗?至于吗?」 但更多的人,开始打听怎麽才能参与进来。 陈一鸣家的电话又响了。 是华艺的王忠军。 「陈导,恭喜啊!听说新片要开了?」 陈一鸣说:「王总,您消息真灵通。」 王忠军声音里带着笑意: 「陈导,您现在是香饽饽,谁不盯着?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一句,华艺有没有机会参与一下?」 陈一鸣客气地说道:「王总,这次北影厂那边已经定了。下次有机会,一定找您。」 王忠军叹了口气:「行,那下次我等您消息。」 挂了电话,陈一鸣看着手机,轻笑了一声。 之前,他还在为《我的野蛮女友》拉投资四处求人。 现在,是别人求着他要投资。 晚上,高园园给他打电话:「哥,我今天已经开始看导演助理的书了。明天我就上岗!」 陈一鸣回道:「好,谢谢园园。」 … 上午九点,北影厂韩山平的办公室里,突然闯进一个人。 韩山平抬头一看, 是紫禁城影业的张总。 「老韩,你什麽意思?」 他嗓门大得走廊上都听得见,几个路过的工作人员探头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韩山平放下手里的文件,嘴角微翘:「老张,什麽风把你吹来了?」 张总走到他办公桌前,一掌拍在桌上。 「少跟我装糊涂!陈一鸣的新片,你北影厂想独吞?」 韩山平看着他,没说话。 张总继续说:「老搭档这麽多年,你吃肉,汤都不给我留一口?」 韩山平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 「老张,你听我说。」 张总接过水,没喝,瞪着他。 韩山平说:「这片子我看好它能拿奖。可拿奖的片子,你知道的,票房都那样。我怕拉上你,让你跟着亏钱。」 张总哼了一声。 韩山平继续说: 「你紫禁城是做发行的,要的是票房。这片子,我给一鸣的预算是500万,拍好了是文艺片,拍不好更惨。我不想连累你。」 张总冷笑:「老韩,你这是瞧不起我?」 韩山平摇摇头:「不是瞧不起,是实话。」 张总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坐下: 「陈一鸣的前两部,哪部不是我们紫禁城投的?《野蛮女友》我们投了300万,最后赚了多少?《假如爱有天意》我们现在还在赚。这个年轻人,我信得过。」 「这片子,我紫禁城一定要投。你北影厂投多少,我投多少。赚了一起赚,亏了一起亏。」 他说话时手掌还在桌上,语气却缓下来。 韩山平看着他,无奈的笑了笑: 「老张,你这是逼我啊。」 张总正色道:「对,就是逼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韩山平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小陈,你来一趟。」 半小时后,陈一鸣和父亲陈怀远一起到了北影厂。 办公室里,韩山平和张总已经谈好了条件。 张总看到陈一鸣,脸上笑得像朵花: 「一鸣,来来来,坐。」 陈一鸣坐下,有点摸不着头脑。 张总说: 「一鸣,你的新片,我紫禁城也要投。条件你和北影厂怎麽签的,和我怎麽签。版权你拿50%,我们只分红,不干涉创作。」 陈一鸣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韩山平在旁边说:「小陈,张总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说我北影厂想吃独食,不带他玩。」 陈一鸣看了看韩山平,又看了看张总,不知道该说什麽。 陈怀远开口:「老张,你是认真的?」 张总说:「当然认真。老陈,你儿子现在可是香饽饽,我不抓紧,被别人抢了怎麽办?」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陈一鸣面前。 「一鸣,你看看,没问题就签。趁早定下来,免得华艺那帮人又来截胡。」 陈一鸣接过合同,翻了翻。 张总这份合同上,紫禁城和北影厂各投资300万,版权陈一鸣拿50%,紫禁城只参与分红,不干涉创作。 他抬起头,看着张总。 「张总,您真的想好了?」 张总说:「想好了。一鸣,你前两部给我们赚了钱,也赚了脸面。这部,我相信你也能行。」 陈一鸣看向父亲。 陈怀远点点头。 陈一鸣不再犹豫,拿起笔,签了字。 张总接过合同,笑得合不拢嘴。 「好,这就对了。老韩,咱们还是老搭档。」 韩山平翻了个白眼:「行了,别贫了。赶紧把合同收好,别让华艺的人看见。」 张总把合同装进包里,拍了拍: 「放心,这回谁也截不了胡。」 他看向陈一鸣,认真地说:「一鸣,好好拍。有什麽需要,尽管开口。紫禁城全力支持你。」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张总。」 事情定了。 北影厂投300万,紫禁城投300万,总投资600万。陈一鸣依然拿50%版权。 走出北影厂,陈怀远难得露出笑容。 「一鸣,你现在可是大牌了。两家抢着投。」 陈一鸣说:「爸,是您和韩厂长丶张总抬举我。」 陈怀远摇摇头:「是你自己争气。」 下午,消息就传遍了圈内。 「陈一鸣新片北影厂和紫禁城联合投资,总投资600万!」 「陈一鸣版权依然自己单独拿50%,创青年导演纪录!」 「多家公司打听能否跟投,陈一鸣身价再涨!」 黄小明第一个打电话来祝贺: 「陈哥,听说您新片定了?恭喜恭喜!」 陈一鸣答道:「谢谢。」 黄小明说:「陈哥,有什么小角色,记得想着我啊。」 陈一鸣笑道:「行,有合适的叫你。」 挂了电话,又是邢家栋丶陈昆丶段亦宏他们一个个打来。 段亦宏在电话里说:「陈导,新片需要我的话,我随时有空。」 陈一鸣说:「这次是儿童题材,没有适合你的角色。下次吧。」 段亦宏说:「没事,我就是想谢谢您。上次那部戏,让我和陶荭走到一起。」 陈一鸣笑了:「那你们好好处。」 段亦宏说:「一定。」 晚上,高园园来了。 她进门就问:「哥,听说张总今天去北影厂闹了?听说张总为了投你的戏,差点和韩厂长翻脸。」 陈一鸣摇摇头:「没那麽夸张,就是谈成了投资。」 高园园继续问:「那现在两家投?北影厂和紫禁城?」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眼睛亮了:「哥,你太厉害了!两家抢着投,还让你拿50%版权!」 陈一鸣说:「是你哥运气好。」 高园园摇摇头:「不是运气,是实力。」 她走到陈一鸣面前,认真地说:「哥,我今天已经把导演助理的功课做完了。什麽时候上岗?」 陈一鸣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下周开始筹备,你就正式上岗。」 高园园高兴得跳起来。 「哥,我一定好好干!」 晚上,陈一鸣又接到了韩山平的电话。 「小陈,明天开始筹备吧。时间紧,抓紧。」 陈一鸣说:「韩厂长,我知道。」 韩山平说:「还有,柏林电影节的事,你放在心上。1月之前必须完成送审。到时候我帮你推荐。」 陈一鸣说:「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笑了:「行了,好好干。」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1998年8月的京城,夜空清澈,星星点点。 他的第三部电影,即将启程。 而这一次,他要带着它,走向更远的地方。 柏林。 柏林。 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两个字。 第73章 王智文的犹豫和小演员海选 陈一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放牛班的春天》的筹备笔记。 高园园在旁边整理资料,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电话响了。 陈一鸣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王智文的声音:「陈导,我想了想,还是想和您再聊聊。」 陈一鸣心里一动:「您说。」 王智文说:「这个角色,我真的很喜欢。但是……我怕我演不好。」 陈一鸣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王智文继续说: 「这个老师太正了。他善良丶有理想丶有才华,但又不得志。这种角色,稍微演不好就成脸谱化了。我怕我给演砸了。」 陈一鸣没接话,等他说完,才开口:「王老师,您知道我今天早上在做什麽吗?」 王智文疑惑地问:「什麽?」 陈一鸣说:「我在等您的电话。」 王智文没说话。 陈一鸣继续说: 「之前您说考虑一下,我就知道,您会再打电话来。因为真正的好演员,才会犹豫。那些二话不说就答应的,要麽是冲着钱来的,要麽是冲着名来的。您犹豫,是因为您在乎这个角色。」 王智文声音里带着笑意: 「陈导,您这话,让我没法拒绝了。」 陈一鸣也笑了:「王老师,我不是在劝您。我是实话实说。」 王智文说:「好,我演。」 陈一鸣心里一松:「谢谢王老师。」 王智文说:「什麽时候开机?」 陈一鸣说:「9月,具体时间等筹备情况。」 王智文说:「行,我等着。陈导,剧本我再多看几遍,有问题随时请教您。」 陈一鸣说:「好。」 挂了电话,陈一鸣长出一口气。 高园园在旁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哥,王智文老师答应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又忍住了,小声说: 「哥,你真厉害。王智文老师那麽挑剧本的人,都答应演你的戏。」 陈一鸣淡淡地说:「不是我厉害,是剧本厉害。」 高园园摇摇头:「不对,是你厉害。你写的剧本,你找的人,你拍的戏。」 她走到陈一鸣面前,认真地看着他。 「哥,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王智文会答应。」 陈一鸣看着她:「哪句话?」 高园园说:「你说『真正的好演员才会犹豫』。你太懂演员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高园园说:「哥,你以后肯定会成为特别厉害的导演。」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几天后,消息就传出去了。 「王智文加盟陈一鸣新片,《放牛班的春天》阵容初定!」 「王智文:被剧本打动,决定出演男主角。」 「陈一鸣转型文艺片,王智文能否助他再创辉煌?」 媒体开始关注这部「陈一鸣转型之作」。 有人猜测王智文的加盟意味着什麽,有人说陈一鸣这是要冲奖了,也有人酸溜溜地说「王智文都去演他的戏了,这小子真行」。 陈一鸣没空管这些议论。 他正忙着筹备小演员的海选。 电话又响了。 是黄小明。 「学长!听说王智文老师答应了?」 陈一鸣说:「对。」 黄小明嘿嘿笑:「学长,您新片还需要人吗?什麽角色都行,跑龙套都行!」 「小明,这次是儿童题材,没有适合你的角色。」 「没事,那我给您当剧务吧。搬器材丶跑腿丶打饭,什麽都能干!」 陈一鸣惊讶:「你说什麽?」 黄小明说:「剧务啊!学长,您别嫌我笨,我干活可卖力了。再说了,在您的剧组里待着,就算只搬器材,也能学到东西。」 陈一鸣哭笑不得。 「小明,你现在大小也是个明星了,来当剧务?」 「明星怎麽了?明星就不能当剧务了?学长,您就让我来吧,我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陈一鸣想了想,说:「行,你来吧。」 黄小明在电话那头欢呼一声:「谢谢学长!我明天就报到!」 挂了电话,陈一鸣摇摇头,笑了。 高园园在旁边听到了,笑着说:「小明这人,真有意思。」 陈一鸣说:「是啊,他是真的想学东西。」 高园园说:「哥,你以后多带带他。」 陈一鸣点点头。 晚上,陈一鸣在筹备笔记上写下一行字: 「演员阵容初步确定,接下来是小演员海选。」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踏实了不少。 还有一个月,就要开机了。 … 1998年8月10日, 北影厂的排练厅里,挤满了人。 今天是《放牛班的春天》小演员海选的第一天。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看到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放眼望去,全是孩子,有的七八岁,有的十来岁,旁边都跟着家长。 门口的孩子和家长挤成一团,有人拿着水壶,有人举着遮阳伞,还有人蹲在路边给孩子补妆。 老张在旁边感慨:「一鸣,你这阵势,比报考北电还热闹。」 陈一鸣轻笑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有这麽多人报名。 海选消息是五天前放出去的,通过少年宫和学校发通知,预计能有几百个孩子就不错了。 结果今天一看,光排队就排了几十米。 工作人员过来说:「陈导,报名人数已经超过200了,还在增加。」 陈一鸣愣了一下。 200个孩子,就算每人只面试五分钟,也要面试好长时间。 他对老刘说:「刘叔,得加人。」 老刘点点头,赶紧去调人手。 八点半,海选正式开始。 陈一鸣坐在评委席中间,左边是父亲陈怀远,右边是王智文。 三个人面前摆着一沓报名表,旁边还有一台摄像机,记录每个孩子的表现。 第一个孩子进来,是个男孩,七八岁,长得挺可爱。 他妈跟在后面,一个劲儿地推销:「导演,我家孩子从小就学唱歌,拿过奖的……」 陈一鸣打断她:「家长请在门外等候。」 他妈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陈一鸣看着那个男孩,问:「你会唱歌吗?」 男孩点点头。 陈一鸣说:「唱一首,随便唱什麽都行。」 男孩张开嘴,唱了一首《让我们荡起双桨》。 唱得还行,但陈一鸣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太规矩了,太「表演」了。 他问:「你想演电影吗?」 男孩说:「想。」 陈一鸣说:「为什麽想?」 男孩说:「我妈让我来的。」 陈一鸣笑了,在本子上打了个勾,又画了个圈。 送走第一个,第二个进来。 是个女孩,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眼睛很大。 陈一鸣问:「你会唱歌吗?」 女孩点点头,唱了一首儿歌。 唱得一般,但她的眼睛很亮,一直看着陈一鸣。 陈一鸣问:「你想演电影吗?」 女孩说:「想。」 陈一鸣说:「为什麽想?」 女孩说:「因为我喜欢唱歌。」 陈一鸣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第三个丶第四个丶第五个…… 一上午,面试了五十多个孩子。 陈一鸣的眼睛都看花了。 … (ps:从前天开始,我的手机提醒就没断过,大半夜的还有读者朋友给这本书投月票和推荐票。 投票人数炸了!是以前的数倍! 我真的非常感动! 谢谢大家的支持! 我还是那句话,四月1号上架,爆更过万!请各位朋友看我表现!) 第74章 小演员海选,杨蜜 中午休息的时候,高园园端来盒饭。 她今天也来了,穿着志愿者的马甲,负责给孩子们发号牌丶递水。 一上午跑来跑去,香汗淋漓,累得脸红扑扑的。 「哥,累不累?」 陈一鸣接过盒饭,摇摇头:「还行。」 台湾小説网→??????????.?????? 高园园在他旁边坐下,小声说:「哥,你知道吗,刚才有个家长认出了我,问我怎麽在这儿发水。」 陈一鸣看着她:「然后呢?」 高园园笑道: 「她说,『你不是演《我的野蛮女友》那个吗?怎麽在这儿干这个?』我说我是导演助理。」 「她还说,那麽多影视剧请你当女主角你都不去,跑来当助理,图什麽?」 陈一鸣看着她,等她说完。 高园园眨眨眼:「我说,图开心。」 陈一鸣心里一暖,捏了捏她的脸颊。 下午,海选继续。 来的孩子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都有。 有的怯生生的,有的活泼得过分,有的一看就是刻板训练过,表演的痕迹很重。 陈一鸣一个一个面试,一个一个淘汰。 有的孩子唱得好,但眼神里没有东西;有的孩子眼神里有东西,但唱得不行; 有的孩子又唱得好又眼神好,但太刻板了,一看就是被家长训练过的。 他要找的,是那种乾净的眼神,那种没有被污染过的天真。 三天过去了,面试了三百多个孩子,一个都没定下来。 第四天,一个男孩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皮肤黑黑的,头发有点乱。 他站在门口,眼睛往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旁边的中年男人推了他一把,他才迈进来。 中年男人穿着旧衬衫,一看就是农村来的。 陈一鸣看了一眼报名表:张小虎,9岁,河北农村,从未演过戏。 他问:「你会唱歌吗?」 张小虎点点头,但没唱,只是看着他。 陈一鸣问:「怎麽了?」 张小虎说:「我唱得不好。」 陈一鸣笑了:「没关系,唱一句试试。」 张小虎张开嘴,唱了一句。 跑调了,跑得很厉害。 旁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但很快止住。 陈一鸣没笑。 他看着那个孩子的眼睛。 那是一双乾净的眼睛,没有胆怯,没有讨好,没有表演。 他只是诚实地唱了一句,然后诚实地看着陈一鸣,像是在说:「我唱得不好,但我唱了。」 陈一鸣问:「你为什麽想演电影?」 张小虎说:「因为我没见过电影是怎麽拍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看着陈一鸣,没有躲闪。 陈一鸣有些意外。 张小虎继续说:「村里放电影,都是在打谷场上。我想看看,电影是从哪儿来的。」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在本子上写下一个字:「留。」 那个孩子走后,王智文在旁边说:「陈导,这孩子唱得不行啊。」 陈一鸣说:「我知道。」 王智文看着他,等他解释。 陈一鸣看着那个孩子离开的背影,说:「因为他的眼睛。」 王智文愣了一下。 陈一鸣说:「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第八天,一个女孩走进来。 大概十一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灵动,活泼可爱。 正是杨蜜。 她唱了一首儿歌,唱得很好,声音清亮,音准完美。 唱完,还冲陈一鸣眨了眨眼,一点都不怯场。 陈一鸣点点头,问:「小杨蜜,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杨幂甜甜地说:「一鸣哥哥的戏我很早就想演了,可惜没有机会。」 陈一鸣笑了笑,没有再和她多说。 对方是个童星,很有灵气,演过几部影视剧,甚至在星爷的《武状元苏乞儿》里露过脸。 形象和演技完全可以胜任这部电影。 陈一鸣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第十天,最后一个孩子面试完。 陈一鸣累得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老刘递过来一沓报名表:「一鸣,这是初选通过的,一共二十三个。」 陈一鸣接过来翻了翻。 二十三个孩子,有少年宫的,有学校的,有农村来的。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是第一天那个唱跑调的农村男孩——张小虎。 王智文凑过来,看了看名单,说: 「陈导,这个张小虎确实眼神好,但唱歌真的不行。您打算让他演什麽?」 陈一鸣说:「让他演不会唱歌的那个。」 「电影里有一群孩子,有的唱得好,有的唱得不好。那个唱得不好的,就是主角。」 王智文笑道:「陈导,您这想法,有意思。」 几天后,当小演员名单确认,新闻报导也随之而出。 「陈一鸣新片大胆启用素人孩子,称『眼睛很纯净』」 「农村娃入选《放牛班的春天》主角」 「陈一鸣回应质疑:用素人孩子风险大,但值得」 话题开始发酵。 有人说陈一鸣疯了,素人孩子会不会影响这部电影? 有人说他这是故意炒作,为了博关注。 也有人支持他,说当年张艺谋拍《一个都不能少》,用的也是素人孩子,最后不是拿了奖吗? 陈一鸣没空管这些议论。 他正在安排三个孩子的住宿和培训。 张小虎是第一次来bj。 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广场上,仰着头,看着那些高楼大厦,眼睛瞪得大大的,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陈一鸣站在旁边,看着他。 那一刻,他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这个孩子的眼睛里,有他要的东西。 黄小明真的来当剧务了。 第一天报到,他就抢着干活。 搬器材丶接送孩子丶打饭丶跑腿,什麽都干,毫无怨言。 老张看到他在搬箱子,诧异道:「小明?你怎麽在这儿?」 黄小明抬起头,脸上蹭了道灰,咧嘴一笑:「张叔,我来帮忙。」 老张无语:「你现在可是明星了,还来干这个?」 黄小明笑了笑:「明星怎麽了?明星就不能干活了?再说我算什麽明星啊,」 老张拍拍他肩膀:「行,小伙子有前途。」 高园园每天也在片场帮忙。 她给孩子们发号牌丶递水,和他们一起玩。 孩子们都喜欢她,叫她「园园姐姐」。 8月20日,筹备工作基本完成。 陈一鸣在筹备笔记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演员全部到位,9月1日开机。」 他看着那行字,长出一口气。 还有十天。 他的第三部电影,就要开始了。 第75章 王某的阴阳怪气 《放牛班的春天》的筹备工作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陈一鸣每天泡在北影厂的办公室里,和父亲一起敲定拍摄计划丶场地协调丶演员档期。 高园园作为导演助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总是带着笑。 这天早上,陈一鸣刚到办公室,就看到老刘脸色不对。 「一鸣,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陈一鸣摇摇头。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刘递过来一份《bj娱乐信报》,指着第三版的一篇文章。 标题是:「陈一鸣转型拍文艺片恐折戟沉沙,业内人士称风险太大」。 陈一鸣接过来看了一遍。 文章不长,但字字诛心。 「据知情人士透露,凭藉《我的野蛮女友》和《假如爱有天意》成名的年轻导演陈一鸣,近日高调宣布转型拍摄文艺片《放牛班的春天》。」 「然而,业内人士对此并不看好。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资深编剧表示,商业片导演转拍文艺片,成功率极低。」 「陈一鸣前两部作品虽然票房成功,但艺术性存疑。此番贸然转型,恐怕会折戟沉沙……」 陈一鸣看完,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动作很慢。 老刘急了:「一鸣,你不生气?」 陈一鸣说:「生什麽气?」 老刘说: 「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你看这措辞,『知情人士』丶『不愿透露姓名的资深编剧』,不就是王硕那帮人吗?」 陈一鸣看着他。 老刘压低声音: 「我听说,王硕前段时间在酒桌上说过,你当初不给他面子,徐静雷的事你做得太绝。这次肯定是他的人写的。」 陈一鸣笑道:「所有的质疑都会成为电影上映时的掌声。刘叔,这件事我知道了。您忙您的吧。」 老刘看着他,想说什麽,又咽回去了。 老刘走后,陈一鸣又拿起那份报纸,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它折好,放进抽屉里。 继续看筹备笔记。 上午十点,高园园来了。 她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脸色比老刘还难看。 「哥!你看到这个了吗?」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气得脸都红了: 「这是谁写的?什麽『折戟沉沙』?什麽『艺术性存疑』?他们看过你的电影吗?他们懂什麽是艺术吗?」 她说话时声音都在抖,手指攥着报纸边缘,快把纸捏破了。 陈一鸣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 高园园更气了:「你还笑!」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园园,别生气。」 高园园说:「我能不生气吗?他们这麽说你!」 陈一鸣说:「他们说他们的,我拍我的。」 「电影好不好,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是观众说了算,是时间说了算。」 高园园看着他:「哥,你不生气吗?」 陈一鸣想了想,说:「有一点,但生气没用。有那功夫,不如好好拍戏,做好自己的事情。」 高园园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哥,我听你的。」 她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下午,韩山平打来电话。 「小陈,报纸的事我知道了。」 陈一鸣笑了笑:「韩厂长,没事。」 韩山平在电话那头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麽说。不过我还是得跟你说一声,有我在,没人敢真使绊子。你放心筹备,其他的不用管。」 陈一鸣心里一暖:「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说:「谢什麽。你那句话,我听说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哪句话?」 韩山平说:「『所有的质疑都会成为电影上映时的掌声』。小陈,这话说得好。有底气。」 陈一鸣哭笑不得。 那是他随口说的,不知道怎麽就被传出去了。 韩山平说:「行,好好干。我等你的片子。」 「对了,月底的庆功宴,你要好好准备一下。」 挂了电话,陈一鸣坐在那儿,心里暖暖的。 王智文也打来电话: 「陈导,看到今天的报纸了?别往心里去,咱们用作品说话。」 陈一鸣听着,心里更暖了:「谢谢王老师。我知道。」 王智文又回:「开机的时候叫我,我随时到位。」 晚上,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走到楼下,高园园突然停下脚步。 「哥,我今天是不是特别没用?」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陈一鸣疑惑的看着她。 高园园继续说:「看到那篇文章,我只知道生气,什麽忙都帮不上。」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园园,你帮我忙了。」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 陈一鸣说:「你帮我生气,我就不用生气了。」 高园园愣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弯着弯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陈一鸣把她搂进怀里。 「行了,别哭了。回去早点睡。」 高园园点点头,擦乾眼泪。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哥,晚安。」 陈一鸣看着她跑进楼道,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他坐在书桌前,翻开筹备笔记。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 他拿起笔,在笔记的最后一行,写下一句话: 「所有的质疑都会成为电影上映时的掌声。」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本子。 … 1998年8月底,京城饭店。 今晚的宴会厅格外热闹。 《我的野蛮女友》和《假如爱有天意》的双片庆功宴,在这里举行。 《假如爱有天意》已经在国内下映,成绩不错,韩山平和紫禁城影视高兴,非要举办庆功宴。 《我的野蛮女友》在东南亚也取得成功,正好两件好事凑一起庆祝一下。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 宴会厅里已经摆好了十几桌酒席,舞台上方挂着红色横幅,写着「热烈庆祝陈一鸣导演双片大捷」。 老张丶老李丶老王几个老家伙已经到了,坐在一桌聊天。看到陈一鸣,老张招招手。 「一鸣,来,坐这儿。」 陈一鸣走过去,坐下。 老张说: 「一鸣,今天来的有几个大人物。韩厂长丶张总,还有几个电影局的领导,一会儿别忘了敬酒。」 陈一鸣点点头。 老李在旁边说:「一鸣,你现在可是风光了。两部电影同时庆功,这在咱们北影厂历史上都不多见。」 陈一鸣笑道:「李叔,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功劳。」 老张摆摆手:「行了,别谦虚了。今天你就放开喝,醉了有人送你。」 七点,客人们陆续到场。 韩山平第一个到,穿着一件深色短袖衬衫,进门就和熟人打招呼。 看到陈一鸣,他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小陈,今天你是主角,别紧张。」 陈一鸣点点头。 张总也到了,进门就嚷嚷:「老韩,你来得够早的!」 韩山平笑了:「老张,你也不晚。」 两人握手,一起往里走。 王忠军第三个到。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就四处张望。 看到陈一鸣,他快步走过来。 「陈导,恭喜恭喜!」 陈一鸣和他握手:「谢谢王总。」 王忠军压低声音说:「陈导,以后有新片,一定想着华艺。」 陈一鸣点点头:「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 (ps:明天1号上架,1号晚上我会集中更新,爆更过万。 附一个短短的上架感言: 这一个月来,承蒙各位读者朋友的厚爱,本书成绩远超我的预期,最好的成绩是新书榜总榜第25名,都市分类榜第6,还上了新书强推! 这一切都离不开你们的支持与鼓励 再次衷心感谢大家 还要感谢编辑大大对我的指导与帮助 再次强调:上架后,如果没有意外,我每天都会爆更过万,这是我前几天对大家的承诺!!!) 第76章 双片庆功宴和研究生报导(700 第76章双片庆功宴和研究生报导(7000字大章)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七点半,冯晓刚到了。 他一进门,气氛就更热闹了。 冯晓刚对老张丶老李他们几个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径直走向陈一鸣。 「一鸣!」 陈一鸣站起来,微笑着说道:「冯哥,好久不见。」 冯晓刚上下打量着他:「你小子,行啊。一部横扫高丽扶桑东南亚,一部国内也爆了。真是让人不服不行。」 陈一鸣说:「冯哥,您过奖了。」 冯晓刚端起酒杯:「没过奖,是实话。来,来,咱哥俩先喝一杯。」 陈一鸣也端起酒,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冯晓刚放下杯子,继续认真地说道:「一鸣,我拍的那几部电影,哪想过能卖到日韩东南亚?可是你却做到了,哥不得不佩服你。」 陈一鸣心里一暖,刚想谦虚几句。 冯晓刚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有事随时找你冯哥。」 八点,宾客陆续到场,庆功宴正式开始。 韩山平第一个上台讲话。 「各位,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聚在这里,给陈一鸣导演庆祝。两部电影,一部在亚洲各国大卖,一部在国内口碑票房双丰收。这样的成绩,在咱们国产电影史上都不多见。」 台下掌声响起。 韩山平继续说:「陈一鸣是咱们北影厂职工子弟出身的导演。他的成功,也是咱们北影厂的成功。希望他继续努力,拍出更多好片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咱们北影厂,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好苗子了?」 台下人沉默。 韩三平把话筒递给陈一鸣。 陈一鸣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父母丶韩山平丶张总丶王忠军丶冯晓刚丶老张他们,还有北电导演系张主任,以及众多演员们。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谢谢韩厂长,谢谢张总,谢谢母校的张主任,谢谢各位领导丶前辈丶朋友和我的父母。这两部电影能成功,不是我的功劳,是大家的功劳。」 「没有韩厂长的支持,没有张总的信任,没有北电的培养,没有各位演员的付出,没有幕后工作人员的辛苦,没有父母的鼓励,就没有这两部电影。」 他顿了顿,继续说:「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对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更热烈了。 陈一鸣下台,回到座位。 高园园坐在他旁边,低声笑道:「哥,你这感谢了一圈人啊。」 陈一鸣笑了笑。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老张喝得脸红红的,拉着陈一鸣的手说:「一鸣,叔跟你说,你以后肯定是咱们华夏最好的导演。」 陈一鸣忙说道:「张叔,您喝多了。」 老张瞪眼:「没多!清醒着呢!」 他说这话时,身子晃了晃,旁边的老李赶紧扶住他。 老李笑道:「你清醒个屁啊,站都站不稳了。」 众人笑成一片。 段亦宏和陶红坐在一起,手牵着手。 两人今晚都很低调,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气氛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记者过来拍照,两人也没躲,大方地让人拍。 旁边有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段亦宏脸红了,陶红也低下头,但手一直牵着。 陈一鸣打趣道:「老段,姐,你俩毕业后是不是就要结婚了啊?」 段亦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转头看向陶红。 陶抬起头,大大方方地说:「放心,有好消息一定提前告诉大家。」 众人纷纷鼓掌欢呼。 黄小明也来了,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傻乐。 他最近在剧组当剧务,晒黑了不少,但精神状态特别好。 邢家栋凑过去,小声说:「小明,你那个剧务当得怎么样?」 黄小明说:「特别好!每天都能学到东西!」 邢家栋笑道:「你倒是想得开。」 黄小明说:「那当然。跟着陈哥,什么都值。」 九点半,宴会进行到高潮。 陈一鸣正在和老张他们喝酒,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一个人。 章紫怡。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 站在门口,有点犹豫。 陈一鸣目光瞥见她,没想到她会来。 韩山平也看到了,走过去打招呼。 「紫怡,来了?」 章紫怡点点头:「韩厂长,我来晚了。」 韩山平笑着说:「不晚不晚,正好。来,给你介绍几个人。 章紫怡嘴上和韩山平寒暄着,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着陈一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章紫怡微微点了点头。 陈一鸣也点点头。 高园园在旁边看到了,小声问:「哥,章紫怡怎么来了?」 陈一鸣淡淡的说道:「可能是韩厂长请的吧。」 高园园点点头,没再问。 章紫怡在韩山平的带领下,和几个大佬打了招呼,然后走向陈一鸣这桌。 她站在陈一鸣面前,笑了笑。 「陈导,恭喜。」 陈一鸣站起来,伸出手:「谢谢。」 两人握手。 章紫怡看向陶荭,笑道:「学姐,好久不见。」 陶荭站起来,同样笑了笑:「紫怡,好久不见。」 两人对视,嘴角都弯了弯。那弧度里,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有人在旁边起哄:「两位美女,合个影呗?」 章紫怡和陶对视一眼,都笑了。 她们站在一起,让记者拍了张照片。 快门声中,两个曾经的「对手」,第一次同框。 宴会继续。 十点半,开始有人陆续离场。 章紫怡没有走。 她站在角落,看着陈一鸣被一群人围着敬酒,一直等到人群散去。 陈一鸣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转过身,看到她。 「章小姐,还没走?」 章紫怡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陈导,我错了。」 陈一鸣看着她。 章紫怡顿了顿,声音稳下来:「去年,我为了张导的戏,放了您鸽子。当时我觉得,我的选择是对的。但现在———— 」 她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我知道错了。」 陈一鸣没说话。 章紫怡说:「您的新片,我看报导了。王志文老师加盟,海选小演员,筹备得很认真。我相信这部电影一定会成功。」 她抬起头,看着陈一鸣的眼睛。 「陈导,我不是来求您原谅的。我只是想当面说一句,我错了。」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道:「都过去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陈一鸣继续说:「你选了张导的戏,是你的选择。我换了陶,是我的选择。现在陶演得很好,你也在张导那边演得很好。没什么对错。」 他顿了顿,笑了笑:「都过去了。 章紫怡看着他,眼眶更红:「谢谢您,陈导。」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一鸣还站在那儿,旁边是高园园。 高园园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章紫怡看着那个画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但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夜色里。 陈一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收回目光。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哥,她说她错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那你原谅她了?」 陈一鸣想了想,说:「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过去了。」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末的凉意。 1998年9月初,京城。 陈一鸣站在电影学院的大门口,看着那块熟悉的牌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门口的牌子还是那块牌子,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四年前,原身作为94级导演系新生,背着行囊来报到。 去年,他作为《甲方乙方》的场记,混在剧组里进进出出。 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脑子里装满了未来的电影。 几个月前,他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站在毕业典礼的台上发言。 那时候他已经拍了两部电影,小有名气。 今天,他成了北电的研究生,继续留在这里。 : 高园园站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 「哥,想什么呢?」 陈一鸣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校门。 校园里很安静,还没到正式开学的时间,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走动。 梧桐树还是那么茂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陈一鸣看着那些熟悉的教学楼丶操场丶食堂,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恍惚感。 高园园第一次以「家属」身份进北电。 她突然问道:「哥,你们学校这么漂亮,你们是不是经常在操场上谈恋爱?」 陈一鸣笑了笑,弯起嘴角:「没有,那时候忙着拍作业,哪有时间谈恋爱。」 高园园眨眨眼:「那现在呢?」 陈一鸣看着她:「现在也没时间,但有你陪着。」 高园园脸微微一红。 两人走到研究生院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已经在等着了。 是刘院长。 陈一鸣快步上前:「刘院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刘院长眉眼舒展,拍拍他肩膀:「一鸣,你可是咱们北电的骄傲,我不亲自来接,像话吗?」 陈一鸣有点不好意思。 刘院长看向高园园,笑着说:「这位就是高园园吧?果然很优秀。」 高园园赶紧说:「刘院长好。」 刘院长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真人比电影里的还好看。一鸣,你有福气。」 高园园脸又红了。 三人一起走进研究生院。 刘院长带陈一鸣办了入学手续,又亲自领着他去研究生宿舍看了看。 宿舍条件不错,双人间,有书桌丶床丶衣柜,还带一个小阳台。 窗外能看到操场,远处是教学楼。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声音远远传过来,闷闷的。 刘院长说:「一鸣,这间宿舍给你留着,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就空着。反正你也不用上课。」 陈一鸣道谢:「谢谢刘院长。」 刘院长在椅子上坐下,示意陈一鸣也坐。 「一鸣,咱们说正事。」 陈一鸣坐下,认真听着。 刘院长说:「你的情况,学校都了解。你现在的重心是拍电影,学校不会要求你按时上课。但是一」」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毕竟是北电的研究生,每年至少要回学校做一次讲座。不用太长,一两个小时就行,和学弟学妹们聊聊你的创作经验。」 陈一鸣点点头:「没问题。」 刘院长笑道:「那就好。时间你自己定,提前和我说一声就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校园。 「一鸣,你知道吗,咱们北电这么多年,出了不少好导演。但像你这样,毕业前就拍出两部现象级作品的,真不多见。」 他转过身,看着陈一鸣:「学校对你期望很高。希望你以后能拍出更多好电影,给北电争光。」 陈一鸣站起来,郑重地说:「刘院长,我会努力的。」 刘院长拍拍他肩膀:「行,那就不多说了。手续都办完了,你忙你的去吧。」 从研究生院出来,陈一鸣和高园园走在校园里。 路上遇到几个学生,看到陈一鸣,都停下来。 「陈一鸣学长!」 「真的是陈一鸣!」 「学长,能给我签个名吗?」 陈一鸣被围住,有点哭笑不得。 他接过笔,一个一个签名。 有个男生激动地说:「学长,我看了您的《假如爱有天意》,哭了好几次!您下部电影什么时候上?」 陈一鸣说:「明年吧,正在筹备。」 另一个女生问道:「学长,听说您要拍文艺片了?是真的吗?」 陈一鸣点点头。 女生说:「我一定去看!您的电影,每一部我都看!」 签完名,陈一鸣好不容易脱身。 高园园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哥,你现在是名人了。」 陈一鸣说:「什么名人,就是认识我的人多了点。」 高园园说:「才不是呢。你看他们看你的眼神,都是崇拜。」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两人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哥,今天我好开心。」 陈一鸣说:「为什么?」 高园园说:「因为我是以家属身份来的,刚才有很多女生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哈哈」」 。 陈一鸣会心一笑,搂住她。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人走过来。 是几个研究生新生,拿着相机。 其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问:「陈一鸣学长,我们能和您合个影吗?」 陈一鸣点点头。 几个人兴奋地围过来,站好位置。 高园园要站起来让开,被陈一鸣拉住了。 「一起。」 高园园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几个人合影,快门声响了好几下。 拍完照,其中一个男生说:「学长,这位是嫂子吧?」 陈一鸣点点头。 几个学生都笑了,纷纷说「嫂子好」。 高园园脸红了,但笑得特别开心。 送走那几个学生,陈一鸣和高园园继续在校园里逛。 走到教学楼前,陈一鸣停下脚步。 这是他以前上课的地方。 虽然这是前身的记忆,但他早已经融入这具身体,前身的记忆和他亲身经历的没什么区别了。 他分不清自己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土着,还是穿越而来的穿越者。 他想起那些日子,每天背着书包来上课,和同学们一起听老师讲电影理论,一起讨论分镜头,一起熬夜拍作业。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他的人生。 现在,他的人生已经完全不同了。 高园园看着他,轻声问:「哥,想什么呢?」 陈一鸣答道:「在想以前。」 高园园又问:「以前什么样?」 陈一鸣想了想:「以前,我就是个普通学生。每天上课丶拍作业丶和同学吹牛。那时候觉得,能拍一部电影就是最大的梦想。」 他顿了顿,笑了:「现在,拍了两部,还要拍第三部。」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说:「哥,你以后还会拍很多很多部。」 陈一鸣点点头。 傍晚,两人离开学校。 走出校门的时候,陈一鸣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照在教学楼上,把整栋楼染成金色。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前走。 他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走进这个校门的样子。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想拍什么样的电影,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也知道,身边有一个愿意陪着他的人。 高园园拉他的手:「哥,走吧。」 陈一鸣转回头,和她一起往前走。 身后,北电的校门渐渐远去。 但有些东西,会一直留在心里。 北影厂的小会议室里,气氛有些紧张。 今天是《放牛班的春天》第一次剧本围读会。 :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了,检查了一遍会议室。 长桌摆成u形,每个座位前都放着剧本和笔。 靠墙的桌子上摆着茶水丶水果和点心,是高园园一大早准备的。 高园园今天依旧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面,很动人。 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天要做的杂事。 本子边角都卷起来了,看得出来翻了很多遍。 「哥,都准备好了。」 陈一鸣点点头,看了看表。 八点半,演员们陆续到场。 第一个到的是王智文。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休闲外套,戴着眼镜,进门就冲陈一鸣笑了笑。 「陈导,来早了?」 陈一鸣迎上去:「王老师,您坐。」 王智文在长桌边坐下,拿起剧本翻了翻。 「陈导,这剧本我看了不下十遍,越看越有味道。」 陈一鸣说:「王老师,一会儿咱们还得过一遍,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王智文点点头。 第二个到的是三个小演员。 张小虎第一个进来,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头发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他身后跟着杨蜜和另一个男孩,是少年宫选来的,叫王浩。 三个孩子一进门,就被会议室里的气氛震住了。 张小虎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高园园赶紧迎上去,蹲下来和他们说话。 「小虎,别紧张,进来坐。」 张小虎看着她,小声说:「园园姐姐,我好怕。」 高园园笑了,摸摸他的头:「怕什么?陈导和王老师都是特别好的人。你一会儿就坐在这儿,听他们说话就行。 「」 张小虎点点头,跟着她走进来,在最边上的位置坐下。 杨蜜和王浩也坐下,三个人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王智文看到了,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他蹲下来,和三个孩子平视。 他蹲下时膝盖咔了一声,自己先笑了。 「你们好,我叫王智文。」 三个孩子看着他,有点懵。 王智文笑了,指着自己的脸:「就是那个演电影的,你们看过我演的戏吗?」 杨蜜鼓起勇气说:「看过,《过把瘾》。」 王智文问:「那是我年轻时候拍的。你们喜欢吗?」 杨蜜点点头。 王智文看向张小虎:「你呢?」 张小虎摇摇头:「没看过。村里没有电视。」 王智文微微一怔,然后笑道:「没关系,以后我演给你看。」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一定会实现的事。 张小虎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亮光。 王智文说:「今天咱们就是一起读剧本,你们不用紧张。读错了没关系,不认识的字问我。咱们就像平时聊天一样,好不好?」 三个孩子点点头。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陈一鸣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对王智文又多了一份敬佩。 九点整,围读会正式开始。 陈一鸣先开口。 「各位,今天是咱们第一次聚在一起读剧本。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老师和一群孩子的故事。王老师演老师,你们三个演学生。」 他看向三个孩子:「你们的角色,都有自己的特点。小虎演的那个孩子,一开始不会唱歌,但他真心喜欢音乐。杨蜜演的那个孩子,唱得好,但是胆子小。王浩演的那个孩子,调皮捣蛋,但心地善良。」 三个孩子听着,似懂非懂。 陈一鸣说:「今天咱们不要求你们演得多好,就是把台词读一遍,感受一下故事。」 围读开始。 王智文先读老师的台词。 他一开口,整个会议室就安静了。 不是刻意的安静,是那种不知不觉就没人说话的安静。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人心里一样。 那种不得志的压抑,那种对孩子的温柔,那种隐藏在平静下的渴望,全都在声音里。 陈一鸣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就是好演员。 轮到孩子们了。 张小虎第一个开口。 他看着剧本,念出自己的台词。 「老师,我————我不会唱歌。」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还结结巴巴的。 念完这一句,他就停住了,脸涨得通红。 旁边王浩也紧张得不行,念台词的时候声音直发抖。 小杨蜜镇定自若,并不怯场,显得游刃有余。 陈一鸣没有打断,让他们念完。 围读结束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智文先开口,弯起嘴角:「孩子们,念得很好。」 张小虎抬起头,不敢相信。 王智文说:「真的。你们紧张,但你们的紧张,就是角色该有的样子。电影里的孩子,第一次面对老师的时候,也是紧张的。」 他看向陈一鸣:「陈导,您说呢?」 陈一鸣点点头:「王老师说得对。你们现在的状态,正好符合角色。」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高园园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偶尔抬头看陈一鸣,眼神里满是崇拜。 围读结束后,陈怀远走进来。 他刚刚去协调场地回来,正好赶上结束。 陈怀远走到王智文面前,伸出手。 「王老师,辛苦了。」 王智文握住他的手:「陈制片,您太客气了。」 陈怀远看着他,认真地说:「王老师,我刚才在外面听了。您是一个好演员。」 王智文轻笑一声:「陈制片,您过奖了。」 陈怀远摇摇头:「不是过奖,是实话。」 他看向三个孩子,表情柔和了一些:「孩子们,明天开始,咱们就要下乡了。」 三个孩子点点头。 杨蜜问:「下乡是什么?」 陈怀远蹲下来,看着他。 「就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高楼,没有电视,只有学校和田地。你们要在那里住一个月,体验电影里的生活。」 张小虎眼睛亮了:「那是不是和我家一样?」 陈怀远笑了:「可能比你老家还破。」 张小虎高兴了:「那我不怕。」 陈怀远站起来,看向所有人:「场地已经定了,河北一个废弃的乡镇学校。下周一出发,全组下乡体验生活一个月。」 众人点头。 围读会结束后,演员们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一鸣丶高园园和陈怀远。 高园园收拾着桌上的剧本和茶杯,陈一鸣和父亲在窗边说话。 陈一鸣问:「爸,下乡的事,您都安排好了?」 陈怀远说:「都安排好了。住宿丶吃饭丶交通,都有人负责。」 「这次体验生活很重要,让孩子们真正进入那个环境,才能拍出真实的感情。」 陈一鸣说:「爸,我知道。」 陈怀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鸣,你长大了。 「以前我总担心你拍不好,现在不担心了。」 他拍拍儿子的肩膀,转身走了。 陈一鸣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你爸夸你呢。」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他一定特别为你骄傲。」 陈一鸣笑了笑。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很忙,很少回家。 偶尔回家,也是板着脸,问他作业写完了没有,功课跟不跟得上。 那时候他觉得,父亲不爱他。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父亲只是不会表达。 现在,父亲站在他面前,说「你长大了」。 这句话,比任何夸奖都重。 那天晚上,陈一鸣和高园园一起吃饭。 高园园说:「哥,今天王老师蹲下来和孩子们说话的时候,我很惊讶。」 陈一鸣看着她。 高园园说:「他那么大的明星,一点架子都没有。他对孩子们说咱们就像平时聊天一样」,那几个孩子一下子就放松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哥,我以后也要像王老师那样。不管多红,都要对别人好。」 陈一鸣低头看着她,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会的。」 第77章 《放牛班的春天》开拍和北电讲座 第77章《放牛班的春天》开拍和北电讲座(8000字大章) 冀州某乡镇。 大巴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整整六个小时,终于在一个破旧的校门口停下。 陈一鸣第一个跳下车,看着眼前的学校。 这是一所废弃的乡镇中心小学。 两排平房,一个是教室,一个是宿舍。 操场是泥土地,长满了野草,中间竖着一根孤零零的旗杆。 厕所是旱厕,在操场的另一头,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味道。 没有自来水,只有一口压水井。 没有暖气,冬天要靠生炉子。 高园园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一切,小声说:「哥,这儿比我想像的还破。」 陈一鸣点点头。 他知道条件会艰苦,但没想到这么艰苦。 车上的人陆续下来。 王智文第一个下车,环顾四周,表情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挺好。」他说。 陈一鸣看着他。 王智文笑道:「陈导,我当年下乡插队的时候,住的地方比这还破。这算什么?」 三个小演员最后下车。 张小虎一下车,眼睛就亮了。 「陈导,这和我家那边差不多!」 他跑进操场,在草地上打了个滚,起来时头发上沾了几根草,他也没拍。 杨蜜和王浩有点不适应,但看到张小虎那么开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老张从车上搬下器材,一边搬一边嘟囔:「一鸣,这地方,拍戏是挺好,住着可够呛。」 陈一鸣说道:「张叔,辛苦您了。 「7 老张摆摆手:「辛苦什么,拍戏嘛。」 安顿下来后,已经是傍晚。 宿舍是两排平房,男女分开。 一间屋子住四个人,木板床,铺上被褥就能睡。 陈一鸣和王智文丶老张丶老李住一间。 高园园和几个女工作人员住一间,就在隔壁。 晚饭是附近村里的大姐来做的,大锅饭,白菜炖粉条,馒头管够。 大家围在操场上吃饭,夕阳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金色。 碗是搪瓷的,磕了好几个缺口,没人嫌弃。 王智文端着碗,和三个小演员坐在一起。 张小虎吃得狼吞虎咽,嘴里塞得满满的。 王智文笑着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小虎咽下去,说:「王老师,这比我家吃的好多了。我家天天吃青菜萝卜。」 王智文伸出去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才落到他头上。 「以后天天让你吃好的。」 吃完饭,天就黑了。 农村的夜晚,黑得纯粹,没有路灯,只有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大家各自回宿舍休息。 陈一鸣坐在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借着煤油灯的光,翻看分镜头剧本。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暖水瓶。 「哥,我给你打了热水。」 她额头上还有汗,脸被热气熏得有点红。 陈一鸣愣了一下:「从哪儿打的?」 高园园说:「厨房那边烧的。我借了个暖水瓶,以后每天晚上给你送来。」 陈一鸣心里一暖。 「你自己呢?」 高园园说:「我也打了,你放心。」 她把暖水瓶放在地上,在他旁边坐下。 「哥,你看什么呢?」 陈一鸣说:「分镜头。明天开始观察你们,后天正式体验。」 高园园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高园园突然说:「哥,你看外面。」 陈一鸣抬起头,看向窗外。 透过破旧的窗户,能看到满天的星星,比城里多得多,亮得多。 高园园说:「城里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哥,我好喜欢这里。」 陈一鸣说:「喜欢什么?」 高园园说:「喜欢这里安静,喜欢能看到星星,喜欢————和你一起。」 陈一鸣心里一软,搂住了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一鸣就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是练声的声音。 他爬起来,披上衣服,走出宿舍。 操场上,王智文正带着三个小演员练声。 他们的声音在晨雾里传出去,惊起了远处树上的鸟。 「哆来咪发—嗦—」 王智文的声音浑厚,三个孩子的声音稚嫩,混在一起,竟然格外好听。 陈一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晨光从东方慢慢亮起来,照在四个人身上。 王智文穿着那件旧外套,像个真正的乡村老师。 三个孩子站在他面前,认真得像在参加考试。 老张也起来了,站在陈一鸣旁边。 「一鸣,王老师这是入戏了啊。」 陈一鸣点点头。 他知道,王智文不是在「演」,他是在「成为」。 成为那个叫马修的老师。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固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王智文带着孩子们练声。 白天,他们就像真正的师生一样生活—上课丶下课丶吃饭丶午睡。 王智文给孩子们讲音乐知识,教他们认谱子,带着他们唱歌。 孩子们越来越放松,越来越信任他。 张小虎唱得还是跑调,但他不怕了。 每次唱错,王智文就笑着说:「没关系,再来一遍。」 杨蜜的胆子变大了,敢在人前唱歌了。 王浩也不再调皮捣蛋,认真得像换了个人。 陈一鸣每天拿着本子,观察他们,记录他们,调整分镜头。 高园园每天帮忙打水丶做饭丶照顾孩子们。 晚上,她会给陈一鸣送热水,然后两人在操场上坐一会儿,看星星,聊天。 有一天晚上,高园园说:「哥,你看张小虎现在,和王老师多亲。」 陈一鸣看过去。 张小虎正趴在王智文身上,让王智文背着他走。 王智文笑着问:「小虎,你这么大了还让人背?」 张小虎低声道:「我小时候没人背过我。」 王智文停顿了一下,然后把他背得更紧了。 陈一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高园园说:「哥,你写的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陈一鸣说:「故事是编的,但感情是真的。」 高园园点点头。 一周后,有记者来了。 是《中国电影报》的记者,听说陈一鸣带着全组下乡体验生活,专程跑来采访。 记者看到王智文在给孩子们打饭,看到陈一鸣在修窗户,看到高园园在洗衣服,看到所有人都在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她站在操场边看了很久,才举起相机。 她拍了很多照片,采访了很多人。 回去后,写了一篇报导。 标题是:「《放牛班的春天》剧组下乡体验生活,王智文陈一鸣亲力亲为」 报导里写道:「在冀州一个偏僻的乡镇,记者见到了正在体验生活的《放牛班的春天》剧组。 这里没有自来水,没有暖气,条件十分艰苦。 但王智文每天带着三个小演员练声,陈一鸣亲自动手修窗户,高园园负责给大家打水洗衣服。 所有人都在努力融入角色,像真正的乡村师生一样生活。这样的敬业精神,让人感动」」 报导发出后,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读者纷纷留言:「这样的剧组,拍出来的电影一定好看!」 「王智文老师太敬业了!」 「期待陈一鸣的新片!」 消息传回bj,韩山平专门打来电话。 「小陈,干得好。你们这体验生活,比什么宣传都有用。」 陈一鸣说:「韩厂长,我们不是为宣传,是真的需要。」 韩山平笑道:「我知道。但效果确实好。」 一个月后,体验生活结束。 《放牛班的春天》正式开拍。 陈一鸣检查每一个细节。 他走到摄影机前,伸手摸了摸镜头,又退回去看监视器。 老张带着摄影组在架机器,老李在调灯光,道具组在摆放课桌。 王智文化好妆,穿着那件旧外套,坐在角落里翻剧本。 三个小演员穿上了戏里的衣服,坐在长椅上,兴奋地东张西望。 张小虎凑到陈一鸣身边,小声问:「陈导,今天拍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陈一鸣说:「拍马修老师第一次走进教室。」 张小虎问:「那我呢?」 陈一鸣回答道:「你在教室里坐着。」 张小虎点点头,又跑回去了。 高园园走过来,递给陈一鸣一杯水。 「哥,紧张吗?」 陈一鸣接过水,喝了一口。 「有点。」 高园园笑道:「你每次开机前都说有点。」 陈一鸣也笑了笑。 老张那边喊了:「一鸣,机位好了!」 陈一鸣走过去,坐在监视器后面。 「开始!」 场记打板。 王智文推开教室的门,走进去。 教室里,一群孩子坐在长椅上,有的在说话,有的在打闹,有的在发呆。 王智文站在讲台前,看着他们。 孩子们也看着他,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挑衅。 王智文的脸上,表情复杂一有陌生,有紧张,有一点期待,还有一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茫然。 「卡!」陈一鸣喊停。 他走到王智文面前。 「王老师,刚才的情绪都对,但缺了一点东西。」 王智文看着他。 陈一鸣继续说:「马修老师是第一次来这个学校,第一次见到这些孩子。他不只是紧张,还有一种————不知道会面对什么的忐忑。」 王智文点点头。 第二条开始。 这一次,王智文的忐忑更明显了。但陈一鸣还是觉得不对。 第三条,还是不对。 陈一鸣坐在监视器后面,把三条回放看了一遍。 老张凑过来:「一鸣,我觉得前两条都不错,可以用了。」 陈一鸣摇摇头。 「不是不错」的问题。这是第一场戏,是观众第一次见到马修老师。如果这里没立住,后面所有的感情都悬。」 他站起来,走到王智文面前。 「王老师,你看着我。」 王智文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三秒。 金手指,触发。 陈一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王智文脑子里。 「你还记得一个月前,第一次推开那间宿舍的门吗?」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里翻出来的。 王智文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时候你不知道里面什么样,不知道接下来一个月会发生什么。你有点期待,有点紧张,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王智文的眼神变了。 「现在,你就是那个老师。推开这扇门,你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不知道这些孩子会怎么对你。但你来了,你必须走进去。」 王智文深吸一口气。 「再来一遍。」 第四条开始。 王智文推开教室的门,他的目光从每个孩子脸上掠过,像是在认人,又像是在等人。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看着那些孩子张小虎丶杨蜜丶王浩,还有其他小演员。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像是在看一群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群他即将认识的人。 然后他迈步走进来。 走到讲台前,站定。 他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说道:「我叫马修。」 声音很轻,但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孩子们看着他。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没笑出来。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老师。」 全场安静。 一秒,两秒,三秒———— 「好!卡!」 陈一鸣喊停,王智文还站在讲台前,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还没从角色里出来。 陈一鸣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王老师。」 王智文慢慢抬起头。 「陈导,我刚才————」 他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王智文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道:「行,我知道了。」 他走到角落,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老张凑到陈一鸣身边,小声说:「一鸣,刚才那条,已经很不错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陈一鸣旁边。 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崇拜。 「哥,你刚才讲戏的时候,真厉害。」 陈一鸣愣了一下。 高园园认真地说:「真的。你说话的时候,王老师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那种感觉,特别神奇。」 「行了,别夸了。」 收工后,王智文主动来找陈一鸣。 「陈导,有时间吗?聊聊。」 陈一鸣点点头。 两人坐在教室的长椅上,夕阳从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斓的光影。 王智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陈导,我演了这么多年戏,很少遇到像您这样的导演。」 陈一鸣等着他说下去。 王智文说:「大多数导演,只会告诉你怎么演。您不一样,您是告诉我,怎么成为那个人。」 他看着陈一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是尊重,也是感激。 「今天您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一个月前推开那间宿舍的门吗」,让我一下子找到了感觉。」 王智文弯起嘴角,那笑容跟他平时不太一样。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马修。」 陈一鸣心里一暖:「王老师,是您自己演得好。」 王智文摇摇头。 「不,是您导得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智文说:「陈导,后面的戏,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陈一鸣点点头。 那天晚上,陈一鸣回到住处,高园园已经在等着了。 她端着热水,看着他。 「哥,王老师找你聊什么?」 陈一鸣说:「聊角色。」 高园园说:「他是不是特别佩服你?」 陈一鸣笑了:「你怎么知道?」 高园园说:「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 她把热水递给他。 「哥,今天是你第一次给王老师讲戏吧?」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我觉得,今天之后,王老师会更信任你。」 陈一鸣看着她。 高园园认真地说:「好导演,都是能让演员信任的人。」 陈一鸣心里一暖,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拍摄。 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都不对。 第四条,对了。 不是因为他用了金手指,而是因为那一个月的体验生活,让王智文心里有了东西。 他只需要轻轻一推,那些东西就出来了。 第一天的拍摄顺利结束了。 但陈一鸣知道,最难的还在后面。 那些孩子们的戏,那些合唱的戏,那些感情爆发的戏———— 每一个都是挑战。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身边有对的人。 王智文丶老张丶老李丶高园园,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们。 他们一起,一定能拍出一部好电影。 10月和11月,陈一鸣很忙。 忙着拍《放牛班的春天》,还要忙着参加电影节。 东京国际电影节,他去了,高园园获得了最佳女主演员奖。 最佳导演被盖里奇凭藉《两杆大烟枪》拿走,陈一鸣见到这位大导演的时候很激动,可惜两人语言不通,又没有带着翻译,鸡同鸭讲,最终尴尬的互相拥抱作罢。 陈一鸣还接到了11月份即将举办的金马奖邀请,《假如爱有天意》获得了最佳女主角提名。 他依旧理都不理,坚决不去。 韩山平这次依然头铁,作为代表前去,然后,再次义愤填膺的回来。 : 国内导演拍摄的一部电影获得了很多奖项,可是这部电影是一部地下电影: 国外投资,未经审核,剧情是特殊时期,黑暗丶发黄,苦难压抑,buff叠满。 怪不得金马奖会喜欢的不得了,还被欧美很多国家引进放映。 这也是让韩山平义愤填膺的原因之一。 陈一鸣对此沉默不语,他知道,国内电影想要走出去,任重而道远。 好在,国内的金鸡百花电影节上,《假如爱有天意》拿到了最佳故事片奖,陶拿到了最佳女主角奖。 从电影节回来,陈一鸣又回北电履行承诺做第一次研究生讲座。 出发前一晚,高园园帮他整理资料。 她把列印好的讲稿按页码理好,又在封面贴上便签,写上「哥的第一次讲座」。 「哥,你准备讲什么?」 陈一鸣看着手里的笔记,说:「从《野蛮女友》到《放牛班的春天》,我的导演心路。」 高园园眨眨眼:「这个名字好。」 陈一鸣笑了笑:「是系主任起的。」 高园园问:「那你紧张吗?」 陈一鸣想了想:「有点。」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哥,你放心,你讲什么都有人听。你现在可是大导演。」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和高园园坐车回京城。 上午九点半,陈一鸣二人到了北电。 一进校门,他就觉得气氛不对。 路上遇到的学生,看到他都会停下来,小声议论。 那种目光他熟悉以前他还只是个普通学生时,也这样看过那些回校的名人。 「陈一鸣!」 「真的是他!」 「听说今天他要做讲座,我好不容易抢到票的!」 陈一鸣有点懵。 讲座还要抢票? 他走到研究生院,系主任张会军已经在等着了。 「一鸣,来了?」 陈一鸣点点头:「张老师,我————」 张会军笑着说:「走吧,去大礼堂。」 陈一鸣愣了一下:「大礼堂?不是在小教室吗?」 张会军说:「小教室?你开什么玩笑。报名的人太多了,小教室挤不下,临时换到大礼堂了。」 陈一鸣跟着他往大礼堂走。 路上,张会军问:「一鸣,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吗?」 陈一鸣摇头。 张会军说:「大礼堂能坐八百人,全坐满了。还有不少人站着。」 陈一鸣愣住了。 八百人? 他以为最多来个百八十人,结果来了八百? 走到大礼堂门口,陈一鸣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门口围着一群人,都是没抢到票的学生。 看到陈一鸣,他们一下子围上来。 「陈一鸣学长!」 「学长,能给我签个名吗?」 「学长,我特别喜欢你!」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寸步难行。 张会军赶紧让保安过来,把他「救」出来。 进了大礼堂,陈一鸣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空气里混着各种气味,汗味丶香水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过道里还站着不少人,甚至窗台上都坐着人。 台上放着一块黑板,黑板上写着讲座的题目:「从《野蛮女友》到《放牛班的春天》 我的导演心路」。 张会军走到台上,拿起话筒。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今天咱们请来的,是94级导演系的优秀毕业生,陈一鸣同学。」 台下掌声雷动。 张会军继续说:「一鸣是咱们北电的骄傲。他导演的《我的野蛮女友》和《假如爱有天意》,大家都看过吧?」 台下大喊:「看过!」 张会军笑道:「那就好。今天他给大家讲讲,他是怎么从一个普通学生,变成现在这个陈一鸣的。来,欢迎一鸣!」 掌声再次响起。 陈一鸣走上台,站在话筒前。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谢谢张老师,谢谢各位同学。」 台下安静下来。 陈一鸣说:「四年前,我也是坐在台下听讲座的学生。那时候我想,什么时候我也能站在台上,给大家讲讲我的电影?」 他顿了顿,笑了。 「今天,我站在这儿了。 「7 台下有人笑了。 陈一鸣开始讲。 他讲自己是怎么开始拍电影的,讲《我的野蛮女友》拍摄遇到的困难,讲《假如爱有天意》的创作过程,讲现在正在拍的《放牛班的春天》。 他讲怎么选演员,怎么和演员沟通,怎么处理镜头,怎么把握节奏。 他讲失败,讲困惑,讲那些拍砸了的镜头,讲那些怎么都过不去的坎。 台下时而安静,时而爆笑,时而掌声。 「有人说,商业片导演拍不了文艺片。我不信。我觉得,好的导演,什么都能拍。」 台下有人鼓掌。 陈一鸣说:「因为电影的本质,不是商业,也不是文艺,而是故事。能把故事讲好,能让观众笑丶让观众哭,就是好导演。」 一个半小时,转眼就过去了。 张会军在旁边提醒他时间,陈一鸣才意识到,该结束了。 他站起来,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雷动。 然后是提问环节。 学生们争先恐后地举手。 第一个问题:「陈导,您觉得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陈一鸣想了想,说:「秘诀?认真吧。认真讲故事,认真拍好每一个镜头。」 第二个问题:「陈导,您下部电影还会用王智文老师吗?」 陈一鸣笑了:「如果剧本合适,一定会。」 第三个问题:「陈导,我能考您的研究生吗?」 台下爆笑。 陈一鸣也笑了起来:「我还没资格带研究生呢。」 第四个问题,是一个女生站起来的。 她拿着话筒,声音有点颤抖。 「陈导,您觉得华夏电影什么时候能真正走出去?」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那个女生,看着她身后无数双期待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正在走出去。」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讲座结束,学生们涌上来,把陈一鸣围在中间。 签名,签名,再签名。 签了足足一个小时,陈一鸣的手都酸了。 终于脱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张会军送他出校门。 「一鸣,今天讲得真好。好好拍电影,咱们北电等着你拿奖。」 回剧组的路上,陈一鸣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脑子里还回响着那个问题。 华夏电影什么时候能走出去? 他想起《我的野蛮女友》和《假如爱有天意》在日韩和东南亚的票房,想起那些用不同语言写来的影迷信。 正在走出去。 是的,正在走出去。 回剧组的路上,高园园拿着一个小摄像机,兴奋地说:「哥,我录下来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录什么?」 高园园说:「你讲座啊!我坐在最后一排,偷偷录的!」 她把摄像机连上电视,放给陈一鸣看。 画面晃得厉害,声音也时大时小,但能看清他在台上说话的样子。 画面里,陈一鸣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时而安静,时而爆笑。 高园园指着画面说:「哥,你看你说话的时候,下面那些人有的还在做笔记。」 陈一鸣看着画面,有点恍惚。 那是他吗? 高园园靠在陈一鸣肩上,轻声说:「哥,你在台上演讲的时候,我感觉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陈一鸣心里一暖。 「行了,别夸了。」 高园园认真地说:「不是夸,是真的。」 她指着电视里的陈一鸣:「你看你那时候的眼神,特别亮。那种感觉,就像————」 她想了想,说:「就像你在做你最想做的事。」 陈一鸣看着她。 高园园说:「哥,我真为你骄傲。」 陈一鸣搂住她。 窗外,夜色渐深。 但两人心里,都亮堂堂的。 第二天,媒体报导出来了。 「陈一鸣北电讲座爆满,称华夏电影正在走出去」 」 「八百学子挤爆大礼堂,陈一鸣畅谈导演心路」 「北电骄傲:从学生到导演,陈一鸣的四年」 陈一鸣看着那些报导,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也许那个学生说得对。 华夏电影,真的正在走出去。 而他,是其中的一部分。 . 1998年11月中旬,旧教室里,今天格外热闹。 三十多个孩子坐在长椅上,穿着统一的旧衬衫,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紧张有的兴奋。 他们是剧组从各个少年宫和学校选来的,组成了电影里的合唱团。 今天是合唱团第一次合练的戏。 陈一鸣站在讲台前,看着这些孩子,心里有点没底。 三十多个孩子,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十二岁。 有的有演出经验,有的是第一次面对镜头。 要让他们在镜头前唱出那种震撼人心的感觉,太难了。 王智文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孩子。 「陈导,有信心吗?」 陈一鸣摇摇头:「不知道。」 王智文嘴角弯起:「我拍了几十年戏,最怕的就是孩子和动物。你猜为什么?」 陈一鸣看着他。 王智文说:「因为他们不按剧本走。」 陈一鸣点点头。 确实。 孩子不是专业演员,他们的情绪不可控,他们的反应不可预测。 拍好了,是真情流露;拍不好,就是灾难。 老张那边喊了:「一鸣,机位好了!」 陈一鸣走过去,坐在摄像机后面。 「开始!」 场记打板。 王智文站在讲台前,看着那些孩子。 「今天,咱们第一次一起唱歌。」 (ps:今天上架,爆更一万五千字! 恳请大家继续支持! 我会继续努力) 第78章 购买四合院(5000字大章) 第78章购买四合院(5000字大章) 接下来的拍摄都比较顺利。 陈一鸣接到母亲的电话,又赶回了一趟家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正好高园园家里也有事,和她一起回了京城里。 陈一鸣家的客厅,气氛有点奇怪。 王淑慧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沓银行存单,半天没说话。 存单摊了一茶几,红的绿的,看着挺唬人。 陈怀远坐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存单,表情复杂。 陈一鸣坐在对面,等着母亲开口。 终于,王淑慧抬起头。 「一鸣,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陈一鸣说:「知道,六百多万吧。 「7 「高丽国丶扶桑国的票房分成,东南亚的发行权买断费,分到我手上再扣税,总共折合人民币,600多万。」 王淑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干了二十年发行,没见过哪个人能一次性赚到这么多钱。」 陈怀远在旁边笑了笑。 王淑慧瞪他一眼:「你笑什么?你拍了一辈子电影,赚过这么多吗?」 陈怀远表情尴尬:「没有。」 王淑慧拿起那些存单,一张一张看过去,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 陈怀远在旁边说:「行了,别看了。是真的。」 王淑慧放下存单,看着陈一鸣。 「一鸣,妈替你高兴。」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刚毕业一年,就赚了这么多钱。」 陈一鸣心里一暖。 「妈,是您和爸的支持。」 那天晚上,王淑慧做了一桌子菜,比过年还丰盛。 陈怀远开了瓶好酒,父子俩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陈怀远话多起来。 「一鸣,你比我有出息。」 陈一鸣说:「爸,您别这么说。」 陈怀远摆摆手:「不是谦虚,是实话。我拍了一辈子电影,赚的钱加起来,不如你一部电影的零头。」 他看着陈一鸣,眼神里有骄傲,也有感慨。 「你以后的路,比爸走得远。」 陈一鸣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饭,高园园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后也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王淑慧脸上的表情。 「阿姨,怎么了?」 王淑慧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园园,你知道一鸣赚了多少钱吗?」 高园园摇摇头。 王淑慧说:「六百多万。」 高园园愣住了。 她看着陈一鸣,眼睛瞪得大大的。 「哥,六百多万?」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突然问:「哥,你以后还会拍电影吗?」 陈一鸣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高园园说:「你都有这么多钱了,还会继续拍吗?」 陈一鸣看着她,笑了笑。 「会。 陈一鸣说:「而且要用自己的钱拍。」 高园园问:「为什么?」 陈一鸣想了想,说:「因为用自己的钱,想拍什么就拍什么。不用看投资人脸色,不用考虑票房压力。只拍自己想拍的故事。」 高园园看着他:「哥,你真酷。」 晚上,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走在巷子里,月光照在地上,亮堂堂的。 高园园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哥,你知道吗,我第一反应问你还会拍电影吗」,是因为怕你有钱了就不拍了。 」 陈一鸣看着她。 高园园说:「你的电影,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如果以后看不到了,我会很难过。」 陈一鸣心里一软。 「不会的。我会一直拍。」 高园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就好。」 走到楼下,高园园突然说:「哥,你那些钱,打算怎么花?」 陈一鸣想了想,说:「还没想好。可能会开个公司。」 高园园说:「开公司?」 陈一鸣说:「对,自己的影视公司。以后拍电影,就不用到处找投资了。」 回到家,陈一鸣又找到母亲王淑慧,说出自己的想法。 「妈,我想成立自己的公司。」 王淑慧看着他,问道:「想好了?」 陈一鸣点点头。 王淑慧说:「开公司不是小事。要注册丶要交税丶要招人丶要管理。你现在还在拍戏,有精力吗?」 陈一鸣说:「所以想请您帮忙打听一下流程。先注册,招个经理人管着,我只管拍电影。」 王淑慧想了想,说:「行,妈帮你打听。」 她顿了顿,又说:「一鸣,你能想到这一步,妈很高兴。」 陈一鸣看着她。 王淑慧说:「大多数演员导演,赚了钱就买房子买车,享受生活。你能想着开公司,说明你眼光长远。」 陈一鸣道:」妈,是您教得好。」 王淑慧瞪他一眼:「少拍马屁。」 但嘴角是笑的。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陈一鸣双片海外分成到帐,个人资产破六百万」 「陈一鸣要开公司了?圈内人透露正在打听注册流程」 「从导演到老板,陈一鸣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圈内议论纷纷。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酸溜溜地说:「不就是赚了点钱吗?开公司哪有那么容易。」 但更多的人,再次关注到这个年轻导演。 能拍电影,能赚钱,还能想到开公司。 这样的人,不简单。 等陈一鸣回到剧组,剧组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韩山平打来电话:「小陈,听说你要开公司?」 陈一鸣回答道:「韩厂长,还在打听。」 韩山平笑了:「行啊,有想法。开公司好,以后咱们合作更方便。不过开公司的手续比较麻烦,需要我帮忙吗?」 陈一鸣心中一动,目前国家政策还不明朗,想要开一家影视公司并不容易,于是开口道:「还真需要您帮忙处理一下手续问题。」 「哈哈,行,等我消息,我给你安排妥当。」韩山平笑道。 「那谢谢韩厂长了!」陈一鸣感激道。 「谢什么。你开公司,我第一个支持。以后有项目,咱们合投。」 挂了电话,陈一鸣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韩山平是真支持他。 王忠军也打来电话。 「陈导,听说您要开公司?华艺能不能参一股?」 陈一鸣客气道:「王总,不好意思,我这是小本经营,就不麻烦您了。 王忠军哈哈一笑:「没事,以后拍电影咱们继续合作。」 晚上,陈一鸣和高园园一起吃饭。 高园园拿着个小本本,认真地问道:「哥,公司成立后,你是不是要做董事长?」 陈一鸣点点头:「应该是吧。」 高园园兴奋道:「给我个职位吧哥,让我做董事长秘书吧,你看,我中专学的就是文秘专业。」 陈一鸣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笑了笑。 「行,我的高秘书。」 高园园搞怪的对陈一鸣敬了个歪歪扭扭搞笑的礼:「董事长,有事您吩咐。」 陈一鸣揉揉她的脑袋。 「行了,别贫了。公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起来呢。」 高园园笑嘻嘻道:「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等。」 那天晚上,陈一鸣回到家,坐在书桌前。 他翻开那个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1998年11月底,个人资产突破600万。准备成立自己的公司。」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的夜色。 1998年的冬天,正悄悄降临。 但他知道,他的春天,已经提前到来。 . 1998年12月初。 旧教室里,今天的气氛格外不同。 最后一场戏。 陈一鸣站在摄像机后面,看着镜头里的画面。 机器架好了,灯光调好了,所有人都在等陈一鸣那声「开始」。 王智文站在讲台前,三十多个孩子坐在长椅上,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是不舍,也是期待。 这场戏很简单。 马修老师被校长开除,离开学校的那天,孩子们不能送他。 但他们偷偷聚在教室里,唱起了他教给他们的歌。 歌声从教室里传出来,穿过窗户,飘到操场上,飘到马修老师离开的路上。 「开始!」 场记打板。 王智文站在讲台前,看着那些孩子。 他张开嘴,开始指挥。 孩子们唱起来。 歌声在教室里回荡,穿过彩色的玻璃窗,飞向远方。 唱到一半,张小虎的眼泪掉下来,他没停,继续唱。 杨蜜也是,王浩也是。 一个接一个,眼泪都下来了,但歌声没断。 他们都在唱,一边流泪一边唱。 王智文站在讲台前,看着他们,没说话。 手在抖,但指挥的动作没停。 歌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响。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孩子们站起来,朝王智文跑过去。 张小虎第一个抱住他。 「王老师!我不想让你走!」 杨蜜也抱住他。 王浩也抱住他。 更多的孩子围上来,把王智文围在中间。 王智文蹲下来,把他们都搂住,没说话。 全场安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哭声。 陈一鸣盯着摄像机,一动不动。 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轻声说:「好,过了。」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在悲伤。 王智文站起来,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一个摸他们的头。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演这个老师。」 拍摄结束,杀青。 离开的时候,三个孩子再次哭了。 张小虎抱着王智文不撒手。 「王老师,我不想走。」 王智文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拍完戏,你还是我学生。想我的时候,随时来找我。」 张小虎点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 杨蜜和王浩也哭着和王智文告别。 陈一鸣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几个月,改变了很多人。 改变了三个孩子,也改变了王智文。 更重要的,是为电影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上车的时候,王智文坐在陈一鸣旁边。 「陈导,谢谢你。」 陈一鸣看着他。 王智文说:「这几个月,让我重新找到了当演员的感觉。」 他看着窗外,轻声说:「我演了这么多年戏,有时候会麻木。但这一个月,和这几个孩子在一起,我又想起了当初为什么想演戏。」 陈一鸣认真道:「王老师,该说谢谢的是我。」 王智文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子开动,慢慢驶离那个破旧的学校。 陈一鸣回头看了一眼。 操场上,那根孤零零的旗杆还在。 晨光照在上面,像是镀了一层金。 他想,这一幕,一定要拍进电影里。 晚上,杀青宴在附近的一家饭店举行。 全组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王智文坐在主桌,旁边是三个小主角。 张小虎丶杨蜜丶王浩都挤在他身边,像三只小猴子。 王智文端着酒杯站起来。 全场安静下来。 他看着在座的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三个多月,一百多天。这是我拍戏以来,最累的一次,也是最高兴的一次。」 他的声音有点哑。 「谢谢陈导,给我这个机会。谢谢这些孩子,让我重新知道什么是演戏。」 他看着张小虎他们,眼眶又红了。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学生。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张小虎站起来,抱住他。 「王老师,我会想你的。」 杨蜜和王浩也站起来,抱住他。 三个孩子,一个大人,抱成一团。 全场响起掌声。 黄小明喝多了。 他端着酒杯,晃晃悠悠走到陈一鸣面前。 「陈导,我敬您!」 他说这话时,舌头都大了,但眼神清亮。 陈一鸣看着他,笑了。 黄小明说:「陈导,我跟您说,以后您拍什么,我都来。不给钱也行,当剧务也行,干什么都行!」 陈一鸣说:「好,记住了。」 黄小明说:「真的!您别不信!我黄小明说话算话!」 老张笑着说:「小明,你这是表忠心呢?」 黄小明点头:「对!表忠心!」 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看着黄小明那副样子,也笑了。 她小声对陈一鸣说:「哥,小明是真心的。」 陈一鸣点点头。 他知道。 拍摄的这段时间,黄小明付出了很多,真的和剧务一样忙前忙后。 老张也端着酒杯过来。 「一鸣,叔敬你一杯。」 陈一鸣站起来,和他碰杯。 老张说:「三个多月,叔跟得值。下次你还拍,叔还来。」 老李丶老王也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对,下次还来。」 「一鸣,你这导演,我们跟定了。 陈一鸣心里一暖。 「张叔,李叔,王叔,谢谢你们。」 老张摆摆手:「谢什么,应该的。」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陈一鸣抽了个空,走到饭店门口透气。 外面很冷,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 他点了根烟,看着夜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怎么出来了?」 陈一鸣说:「里面太热了。」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 她靠过来时带着屋里的热气,混着外面的冷风,有种说不出的温度。 「哥,这部戏肯定会拿奖。」 陈一鸣看着她。 高园园说:「真的。我拍了两部你的戏,这部最好。那些孩子的眼泪,王老师的眼泪,都是真的。这样的电影,肯定会有人喜欢的。」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两人在寒风中拥抱了很久。 回到京城,陈一鸣直接去了剪辑室。 老刘已经在等着了。 「一鸣,回来了?」 陈一鸣点点头。 老刘看着那几大盒胶片,笑道:「这次素材不少吧?」 陈一鸣说:「够您忙一段时间的。」 老刘拍拍他肩膀:「忙不怕,就怕没好片子。」 1998年12月中旬。 陈一鸣站在西城区工商局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今天起,他就是有公司的人了。 : 母亲王淑慧站在他旁边,帮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材料。 「都齐了,进去吧。」 陈一鸣点点头,走进办事大厅。 走了韩山平的帮忙,手续比想像中简单。 填表丶交材料丶盖章,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工作人员把营业执照递给他,笑着说:「陈导,恭喜您,公司成立了。 1 陈一鸣接过来,看着上面的字:「一鸣惊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一鸣注册资本:500万元成立日期:1998年12月15日他看了很久,那几个字在眼前晃了晃,才慢慢落进心里。 王淑慧在旁边说:「行了,别看了,回家吧。下午还得去银行。」 陈一鸣点点头,把营业执照小心地收好。 下午,银行。 资金划转完成。 办完手续,陈一鸣站在银行门口,看着手里的存摺。 还剩130万。 王淑慧走过来,问:「一鸣,这130万怎么安排?」 陈一鸣想了想,说:「妈,您帮我打听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小四合院,买一个。 王淑慧愣了一下。 「买四合院?」 陈一鸣点点头。 王淑慧说:「现在京城的四合院,便宜的也要几十万。你想买什么样的?」 陈一鸣说:「不用太大,没有产权纠纷,能住人就行。」 王淑慧有些诧异,随即明白过来:「一鸣,你是想投资?」 陈一鸣点点头。 「四合院这东西,以后肯定会涨价。现在买,放着,以后肯定值钱。」 王淑慧想了想,说:「行,妈帮你打听。」 陈一鸣并不准备自己住四合院,四合院虽然是独立小院,有院子,但也有很多问题,比如排水供暖丶停车丶隐私等。 如果陈一鸣闲钱足够多,他会考虑买一套大别墅,前后带院,环境清幽,有大泳池,房子里要布满现代科技设备。 「对了,妈,以后四合院买不到的话,就买hd区的学区房,越多越好。」 对于房产投资,陈一鸣虽然懂得不多,但也知道肯定赚钱不亏的房子是学区房。 第79章 成立公司和入围柏林(5000字 第79章成立公司和入围柏林(5000字大章) 1998年12月18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一鸣惊人影视公司正式开业。 公司的办公地点选在北影厂附近的一栋小楼里,租了两层,不到六百平米。 是陈一鸣租的,年租金八万。 一楼是办公区,二楼是陈一鸣的办公室和小会议室丶放映厅丶剪辑室。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韩山平第一个到。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崭新的牌子,感慨万千。 「一鸣惊人,这名字起得好。」 陈一鸣说:「韩厂长,您里面请。」 韩山平摆摆手,从身后秘书手中拿过来一个花篮。 「厂里送的,恭喜开业。」 陈一鸣接过花篮,笑道:「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 「小陈,好好干。北影厂永远是你的后盾。」 张总也来了,带着紫禁城影业的花篮。 王忠军也来了,华艺的花篮最大,摆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冯晓刚也来了,一进门就嚷嚷:「一鸣,你小子行啊,自己当老板了!」 老张丶老李丶老王他们都来了,围着公司里里外外看了一圈。 老张说:「一鸣,你这公司不错,以后咱们就在这儿开会?」 陈一鸣弯起嘴角:「张叔,您随时来。」 黄小明也来了,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陈导,您办公室在哪儿?我能看看吗?」 陈一鸣带他上去。 黄小明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街景,感慨道:「陈导,您太牛了。我以后也要开公司。」 陈一鸣说:「你肯定能。」 他心想,你以后还是个幕后大老板呢。 黄小明嘿嘿笑。 段亦宏和陶也来了。 两人手牵着手,进门就四处看。 段亦宏说:「陈导,恭喜恭喜。」 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陈导,以后有合适的角色,记得想着我们。 陈一鸣点点头。 记者也来了不少。 长枪短炮对着那块新牌子,拍个不停。 「陈导,您成立公司的初衷是什么?」 「陈导,您以后会独立制片吗?」 「陈导,听说您拒绝了华艺入股,以后你们还会有合作吗?」 陈一鸣一一回答。 当天晚上,消息就传出去了。 「23岁导演陈一鸣成立个人公司,注册资本500万」 「一鸣惊人影视文化公司挂牌,韩山平到场祝贺」 「从导演到老板,陈一鸣的下一步是什么? 」 圈内议论纷纷。 「这小子,才23岁就开公司了?」 「人家两部电影赚了六百多万,不开公司干什么?」 「以后他要单干了,不靠北影厂了。」 「也不一定,韩山平不是去祝贺了吗?两人还是有关系。」 陈一鸣没空管这些议论。 他正在办公室里,和高园园一起布置。 高园园拿着抹布,擦着窗台。 陈一鸣在整理书架。 黄小明和段亦宏在外面指挥着工人搬桌子椅子等办公家具。 忙了一下午,办公室终于有了样子。 高园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 「哥,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陈一鸣说:「对,咱们的地盘。」 高园园转过身,看着他。 「哥,我也是公司的人了,对吧?」 第80章 柏林电影节风波(第三更,500 第80章柏林电影节风波(第三更,5000字大章)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开始准备赴柏林的事。 签证丶礼服———— 韩山平给他安排了一个翻译,一个在德国留过学的女孩,叫林琳。 林琳帮他准备了各种材料,还教他几句德语。 「gutentag」是「你好」。 「danke」是「谢谢」。 「aufwiedersehen」是「再见」。 陈一鸣一遍一遍地练,练到舌头打结。 高园园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 「哥,你舌头都直了。」 陈一鸣苦笑。 1月下旬,所有准备工作就绪。 2月4日,出发。 陈一鸣看着日历上的那个红圈,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距离出发还有三天。 陈一鸣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签证丶机票丶行程丶采访,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林琳帮了大忙,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晚上,陈一鸣刚回到家,父亲陈怀远就叫住了他。 「一鸣,跟我来书房。」 陈一鸣愣了一下,跟着父亲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两把椅子。 书架上摆满了电影相关的书籍和资料,还有一些发黄的剧照。 陈怀远示意他坐下。 他自己也坐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一鸣,爸想和你说说话。」 陈一鸣点点头。 陈怀远看着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1984年,我也去过一次国外电影节。」 陈一鸣认真倾听。 陈怀远说:「莫斯科电影节。那时候我拍的电影被选送去参赛。」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扯:「那时候条件差,坐了好几天火车才到。到了那边,语言不通,什么都不懂。电影放完,也没人理我。最后什么奖都没拿,灰溜溜地回来了。」 他看着陈一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和你说过。不是不想说,是觉得丢人。」 陈一鸣心里一酸。 「爸————」 陈怀远摆摆手。 「今天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安慰我。是想告诉你,你这次去,和我不一样。」 「你是带着好电影去的。那些外国评委看了,会记住你的名字。咱们华夏电影,能在国际上有位置,不容易。」 他看着陈一鸣,继续说道:「一鸣,拿不拿奖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世界看到华夏电影。让那些外国人知道,华夏也能拍出这样的好片子。」 说完,陈怀远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然后,伸出胳膊,抱住了他。 陈一鸣身体一僵。 自他有记忆以来,父亲很少抱他。 陈怀远抱得很紧,像是不想放开:「一鸣,我等你回来。」 陈一鸣喉结动了动:「爸,我会的。」 那天晚上,陈一鸣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很忙,很少回家。 偶尔回家,也是板着脸,问他作业写完了没有。 那时候他觉得,父亲不爱他。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父亲只是不会表达。 现在,父亲抱着他说「我等你回来」。 这句话,比任何夸奖都重。 第二天,王淑慧开始给陈一鸣收拾行李。 她准备了两个大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陈一鸣看着那些东西,哭笑不得。 「妈,我就去一周,不用带这么多。」 第81章 电影节首映后的疯狂:熊熊熊(第 第81章电影节首映后的疯狂:熊熊熊(第四更,5000字) 电影开始,嘈杂声慢慢安静下来。 第一个镜头:破旧的学校,泥泞的操场,孤零零的旗杆。 观众席很安静。 王智文的第一个镜头:他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还是安静。 陈一鸣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黑压压的观众,都盯着银幕,一动不动。 电影继续放着。 孩子们出场了,各种调皮捣蛋。观众席里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马修老师第一次走进教室,孩子们起哄丶扔纸团。 王智文的脸上,那种陌生丶紧张丶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让观众席更安静了。 张小虎出场了,那个不会唱歌的孩子,坐在角落里,怯生生的。 陈一鸣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有个女观众眼睛有些湿润。 电影放到一半,合唱团第一次合练。 孩子们唱起那首歌,张小虎的眼泪掉下来。 陈一鸣听到身后传来抽泣声。 越来越多。 他没有回头。 继续盯着银幕。 电影放完了,最后一个镜头: 马修老师离开学校,孩子们不能送他,但他们在教室里唱起了歌。 歌声飘出窗外,飘到操场上,飘到马修老师离开的路上。 银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全场安静。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发自内心的丶热烈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 更多人站起来。 掌声持续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陈一鸣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王智文在旁边,眼眶红了。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 陈一鸣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些观众。 掌声更热烈了。 有人朝他挥手,有人冲他竖大拇指,有人用生硬的中文喊「谢谢」。 陈一鸣鞠躬。 掌声又持续了两分钟,才慢慢平息。 灯亮了,观众们开始离场。 陈一鸣刚想松一口气,一个德国老太太挤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年轻人,谢谢你。谢谢你拍出这样的电影。」 她不会说英语,旁边有人翻译。 陈一鸣说:「谢谢您来看。」 老太太摇摇头:「我的孙子以前也像电影里的孩子一样,没人要,没人管。如果他当时能遇到一个这样的老师就好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涌出来。 陈一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 人群外,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挤进来。 他手里拿着笔记本,上面写着「hollywoodreporter」。他看着陈一鸣,用带着法国□音的英语说:「陈导,我是《好莱坞报导》的影评人,我可以和您聊几句吗?」 陈一鸣点点头。 影评人说:「我看过很多华夏电影,功夫片丶武侠片丶历史片。但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部电影,是本届柏林电影节最大的惊喜。」 影评人弯起嘴角:「我这样说,您信吗?」 陈一鸣点头:「信,谢谢您的认可。」 影评人又说:「明天我的评论会出来,但今天我可以告诉您,我会给这部电影打最高分。」 他伸出手:「恭喜您,陈导。」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 送走影评人,又有几个人围上来。 第82章 庆功宴和韩山平的秘密(第一更5 第82章庆功宴和韩山平的秘密(第一更5000字)) 1999年2月21日,京城。 飞机降落的时候,陈一鸣透过窗户往外看。 京城如今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蓝天白云。 和柏林那种灰蒙蒙的天空完全不同。 机舱里,三个小演员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张小虎说:「妈,咱们到家了?」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妈点点头。 杨蜜撒娇:「我不想回去,我还想坐飞机。」 王浩也是:「我也是。」 家长们笑了笑。 王智文坐在陈一鸣旁边,看着窗外。 「陈导,这一趟,值了。」 陈一鸣点点头。 值了。 飞机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陈一鸣第一个走出去。 廊桥上,挤满了人。 记者丶摄影师丶还有举着牌子的粉丝。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陈导,恭喜您拿奖!」 「陈导,获奖感言再说一遍!」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寸步难行。 韩山平从后面挤过来,挡在他前面。 「各位各位,让一让,让一让,先出去再说。」 好不容易挤出廊桥,到了出口。 然后陈一鸣又被拦住了。 出口处,人更多。 至少有数十个记者,十几个摄像机,还有几百个粉丝。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欢迎陈一鸣载誉归来」。 有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华夏电影的骄傲」。 还有人拿着金熊的模型,在人群里挥舞。 陈一鸣被这场面震住了。 韩山平在旁边笑着说:「小陈,你现在是名人了。」 记者们涌上来,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陈导,您拿到金熊奖,有什么感想?」 「陈导,您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陈导,您对国内电影市场怎么看?」 陈一鸣应付着,眼睛却在人群里寻找。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人。 高园园。 她站在人群外面,没有往前挤,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衣,脸上带着笑。 陈一鸣心里一热。 他推开人群,朝她走去。 记者们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跟着他跑过去。 陈一鸣走到高园园面前,站定。 高园园看着他,笑得很开心:「哥,恭喜你!」 陈一鸣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把她拥进怀里。 高园园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 闪光灯亮成一片。 「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像下雨一样。 记者们疯狂地按快门。 「陈导!高园园!看这边!」 「再来一张!」 陈一鸣没有理会,只是抱着高园园。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 高园园抬起头,笑得特别开心。 「哥,你回来了。」 陈一鸣说:「嗯,回来了。」 他拉着她的手,转身面对记者。 记者们又是一阵狂拍。 第二天,所有报纸的头版都是这张照片。 「陈一鸣载誉归来,女友高园园接机」 「柏林金熊得主与女友深情相拥」 第83章 选择下一部电影和国外上映情况( 第83章选择下一部电影和国外上映情况(第二更5000字) 韩山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一鸣。 「看看这个。」 陈一鸣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关于「合拍片计划」的文件。 韩山平说:「国家现在鼓励合拍片,尤其是和港台合作。中影作为国企,要带头做这件事。」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想请你拍一部合资大片。」 陈一鸣沉默着没说话。 韩山平继续道:「预算1000万美金,题材你选,中影负责协调国内外资源。」 1000万美金。 陈一鸣在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 大概8000万元。 他之前三部电影的投资加起来,也远远不到这个数。 韩山平看他那表情,调侃道:「怎么,吓着了?」 陈一鸣说:「韩厂长,这————」 「我知道,数字有点大。但你不用担心钱的事,中影出大头,香江那边也会投一部分。你要做的,就是选一个好本子,拍一部好电影。」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1000万美金,内地和香江合资,题材任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拍任何他想拍的电影,不用担心预算,不用担心市场,不用担心发行。 意味着他的电影,可以真正走向世界。 韩山平说:「小陈,你不用马上答覆我。回去好好想想,选一个合适的本子。想好了,再来找我。」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嘴角勾起:「谢什么,是你应得的。」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 1000万美金。 前世,内地香江合拍片一两年后才会开始,而且大多以香江导演为主,除了女主角等极少数角色是内地人,其他角色可都是香江演员。 没想到,他的到来改变了这么多。 中影集团提前成立了,内地香江合拍片提前了,模式也颠倒过来了。 看来,他之前拍摄的三部电影,给了内地电影人极大的鼓励和刺激。 至少提振了信心,让内地电影人看到:内地电影也能出海,也能对外文化输出。 这让陈一鸣觉得自己这两年做的事情都是值得的! 不过,接下来他需要好好想一想,到底该拍什么电影,该怎样和香江合作。 「对了,还有一件事。」韩山平说道:「《放牛班的春天》已经和欧美韩日东南亚的片商都谈好了。你猜猜卖了多少钱?」 陈一鸣眼睛一亮。 颁完奖后他就提前离开柏林了,《放牛班的春天》获得金熊奖后,价格肯定涨了。 「换算汇率后,大概4000万元。」 「你又要赚到一大笔钱了。」 离开中影,上了计程车。 一路上,陈一鸣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在想1000万美金的电影,拍什么? 至于自己可能分到的一大笔钱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他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好莱坞大片,那些特效爆炸的科幻片,那些场面宏大的史诗片。 但他不想拍那些。 他想拍一部能输出华夏文化的电影。 什么样的电影,能让世界观众看到真实的华夏? 回到家,陈一鸣翻出笔记本。 上面列着他未来十年的片单: 《当幸福来敲门》《蝴蝶效应》《谍影重重》《致命魔术》《博物馆奇妙夜》《飓风营救》《火星救援》《盗梦空间》《星际穿越》————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哪一个适合内地香江合资? 第84章 捐建乡村学校和针对母亲的闲言碎 第84章捐建乡村学校和针对母亲的闲言碎语(第三更,6000字) 韩山平听到陈一鸣的想法后,感到很欣慰:「一鸣,你这个想法很好,我会支持你的。」 陈一鸣和父母商量后,又一起和韩山平商谈了多次。 还和国内的几个慈善机构进行了接洽。 最终决定,陈一鸣第一批捐款三百万元,用来支持乡村小学的建设和发展。 数个月后,第一批支援的三所乡村小学,位于冀州的三个贫困地区,每所小学的硬体设施和师资力量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陈一鸣没有去现场,但他收到了照片。 照片里,孩子们坐在崭新的教室里,脸上带着笑。 他想起那封信,想起那个叫王小宝的孩子。 也许有一天,他也能在乾净明亮的教室里唱歌。 又过了几天,陈一鸣收到了一封信。是王小宝的爷爷写来的。 信里说,小宝已经开始进入了新建的学校里读书,还开始学习唱歌和音乐,老师是县里派来的。 他说谢谢陈叔叔。 信的最后,小宝用铅笔写了一行字:「陈叔叔,我以后也要像电影里的孩子一样,唱给很多人听。」 陈一鸣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柏林电影节上那个德国老太太的话:「我的孙子当年也像电影里的孩子一样。如果当时他也能遇到一个这样的老师,就好了。」 现在,也许会有更多的孩子,遇到这样的老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京城的春天正在悄悄来临。 树枝上冒出了新芽,天空又高又蓝。 他想起影评人说过的那句话:「陈一鸣用商业片赚来的钱,拍了一部改变社会的文艺片。」 改变社会?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让一些人,听到了孩子的歌声。 电话响了。是高园园。 「哥,你在干嘛?」 陈一鸣说:「在想事情。」 高园园又问:「想什么呢?」 陈一鸣回答道:「在想,下一部电影拍什么。」 高园园叹了口气:「哥,你休息一下不行吗?」 陈一鸣笑了笑:「不行,停不下来。」 高园园说:「那我去找你,坐你旁边看你写剧本。」 「好。」 1999年的春天,一切都在悄悄生长。 就像那些孩子的歌声,总有一天,会被世界听见。 .. 1999年3月下旬,京城。 紫禁城影业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王淑慧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摊着一份财务报表。 对面几位公司高层正在发言,但她已经听不进去那些话了一那些明褒实贬丶夹枪带棒的话。 「王主任这两年成绩有目共睹,陈一鸣导演的三部电影给公司创造了可观的利润。」 制作部主任老周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但是,有个情况大家也清楚—这利润的一半,都让陈导拿走了。50%的版权分成,这在业内是头一份。」 另一位副主任接话:「当初签这个协议,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但王主任作为发行部副主任,又是陈导的母亲,这里头的利益关系,确实容易让人议论。」 王淑慧的手指在报表上轻轻敲了敲,没有说话。 张总坐在主位上,眉头微皱。他轻咳一声:「行了,这些事不用在班子会上反覆说。」 「陈一鸣的片子,当初谁都不看好,是王主任一力推动,也是用她个人信誉担保的。」 「现在赚钱了,就嫌人家拿得多?没这个道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周笑容有些僵:「张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就是什么?」 第85章 赴香江谈判,男女主争夺(第四更 第85章赴香江谈判,男女主争夺(第四更,5000字) 上午,陈一鸣站在中影集团办公楼下,抬头看着那栋气派的建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两年前,他还是个蹲在《甲方乙方》片场当场记的学生,见谁都得叫老师。 现在,韩山平亲自打电话让他来谈项目。 而且是1000万美金的大项目。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哥,想什么呢?」 高园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一鸣转过头,只见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拎着公文包,头发扎成短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干练了不少。 「在想,时间过得真快。」 高园园继续说:「哥,昨天我看你妈处理那些帐目,真的学到好多。她问问题特别细,会计都被问住了。」 陈一鸣点头道:「她干了二十多年发行,最懂的就是钱。有她把关,我放心。 高园园挽住他的胳膊:「哥,以后我也要多学学。你妈那么厉害,我得跟上。」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行,跟着我妈学,以后也是女强人。」 高园园眉眼弯弯:「那当然。」 「行了,快上去吧,韩厂长还等着咱们呢。」 「嗯。 「」 两人并肩走进大楼。 电梯里,高园园小声说:「哥,我还是第一次来中影。」 陈一鸣说:「我也不过是第二次来。」 高园园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你现在可是大导演了,以后这种地方肯定常来。」 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 电梯到了五层,门打开,韩山平的秘书已经在等着了。 「陈导,韩董在办公室等您。」 陈一鸣点点头,跟着秘书往里走。 高园园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公文包。 那里面装着陈一鸣花了两周时间写的《谍影重重》电影剧本。 韩山平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长安街的车水马龙。 看到陈一鸣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眉眼舒展:「小陈,来了?坐。 陈一鸣在沙发上坐下,高园园坐在他旁边。 韩山平看了一眼高园园,笑道:「园园也来了?正好,一起听听。」 高园园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剧本,双手递给韩山平。 韩山平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谍影重重》.. 他念了一遍标题,然后抬起头看着陈一鸣:「说说,怎么想的?」 陈一鸣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 「韩董事长,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特工失忆后寻找自我的故事,主角设定为国际刑警组织华夏局的联络官。」 韩山平点点头,继续翻看。 陈一鸣继续说:「故事主线是跨国贩d集团利用边境通道走私,主角在执行任务时遭遇袭击失忆,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各方势力追杀,只能一边逃亡一边寻找真相。」 「动作风格呢?」韩山平问。 「写实格斗。」 陈一鸣说:「不是那种眼花缭乱的花哨漂亮功夫,是拳拳到肉的近身搏击。我查过资料,国际刑警组织有专门的格斗训练体系,核心是快速制敌,不追求花哨。」 韩山平眼底掠过一丝兴趣:「接着说。」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取景地我规划了四个地方。」 他指着地图上的点:「渝庆:拍山城的立体交通,解放碑丶朝天门丶长江索道,这些地方外国人没见过,拍出来有视觉冲击力。」 「滇南:边境雨林,拍追车和伏击戏,展现华夏的热带风光。」 「京城:国际刑警组织华夏局,拍文戏,展现现代化办公场景。」 「三亚:最后收尾的海滩戏,阳光丶沙滩丶碧海蓝天,让观众看完后放松。」 第86章 胡军PK谢庭锋(第一更,500 第86章胡军pk谢庭锋(第一更,5000字) 孙总监语气不善,一时间会议室内的气氛有些僵。 陈一鸣心中嗤笑,他可不想让前世的事情再次发生: 一部影视剧,明明内地投资最多,偏偏男主都是香江演员或者湾湾演员,女主虽然可能是内地的,但就是个花瓶。 合着内地投资一部影视剧,全用来捧你们香江和湾湾的演员了? 方总见状,想要缓和气氛,但陈一鸣语气强硬的回怼回去:「和我之前拍摄的几部电影一样,我有信心让《谍影重重》这部电影也在海外上映。」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目前为止,年轻的华人女演员圈里,就属高园园在海外的名气最大,票房号召力最强。试问哪个年轻的香江女演员能和她比?」 孙总监呼吸一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香江女演员里,岁数大的女演员中或许有几人在东南亚也有些名气,但年轻的女演员却没有一个能比得过高园园。 毕竟,《我的野蛮女友》太火了,正在东南亚掀起了一股热潮。 高园园的名气一时无两。 此时,会议室肉的气氛更冷。 韩山平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一言不发。 方总连忙插话,打圆场:「陈导,您看这样行不行?女主角就定为高园园女士。」 「男主角方面,我们推荐一个香江演员,到时候和胡君先生一起试镜,看看谁更合适?」 「香江也有不少名气大的男演员嘛,比如谢庭锋。」 陈一鸣和韩山平对视一眼,点点头:「好。」 韩山平这才开口,慢悠悠的说道:「为了展示诚意,其他配角可以酌情考虑香江演艺。」 孙总监脸色缓和了一些,听到韩山平这么说,立即拿出一份名单。 里面写着两个名字:吴震宇演反派副手,林学演中间人。 看来孙总监早有准备。 陈一鸣和韩山平一批看过资料后,点头道:「这两个人没问题。吴震宇演技扎实,林学虽然没名气,但有灵气。」 方总笑容可掏:「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谈判结束后,方总做东,请陈一鸣一行在附近的酒楼吃饭。 席间,方总聊起香江电影圈的现状。 「这两年行情不好,盗版猖獗,票房越来越差。很多导演都北上拍戏了。」 韩山平说:「内地市场在起来,以后会越来越好。」 方总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合作。陈导这样的导演,正是我们需要的。 陈一鸣说:「方总客气了。」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 进来一个人,五十多岁,穿着休闲,戴着黑框眼镜。 陈一鸣有些惊讶:徐可老怪。 虽然方总在吃饭前提到过,徐可可能也会来吃饭,但没想到对方真的来了。 方总站起来笑道:「老徐,你来了。」 徐可目光灼灼的看向陈一鸣,微笑道:「听说陈一鸣导演来香江,我专门过来见见。」 他走向陈一鸣,伸出手:「陈导,幸会。」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心里有些激动:「徐导,久仰久仰。」 徐可在陈一鸣旁边坐下,开门见山:「听说你要拍写实特工片?我能听听吗?」 陈一鸣把《谍影重重》的方案又讲了一遍。 徐可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这个想法好。动作戏不要花哨,要真实。观众看腻了飞来飞去,需要换口味。」 陈一鸣问道:「徐导,您对动作设计有什么建议?」 徐可想了想,说:「写实格斗最难的是节奏。太快观众看不清,太慢又假。 你得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比划:「比如这个动作,防守反击:对方一拳打过来,你侧身躲开,同时肘击他肋骨。整个过程不到一秒,但要让观众看清楚每一个环节。」 第87章 向国外观众展示山城渝庆(第二更 第87章向国外观众展示山城渝庆(第二更,5000字) 1999年4月上旬,京城。 凌晨五点,天刚刚有了亮光。 胡君和邢家栋二人站在了郊区的训练场门口。 邢家栋是陈一鸣选择的配角演员,在《谍影重重》这部电影里,是反派的手下得力干将,也拥有很强的搏击能力。 所以,便安排他一起和胡君训练。 自从上次在《假如爱有天意》饰演了男二号后,邢佳栋的事业也开始起飞。 虽然还没有做到主角,但也不再是小透明,戏约不断。 陈一鸣对他在《假如爱有天意》的表现很满意,所以这次又想到了他。 上周,当陈一鸣给他打电话时,他毫不犹豫推掉其他戏约,当天下午就迫不及待的和陈一鸣签了合同,加入《谍影重重》剧组。 用他的话说,陈导的电影哪怕是个配角,都是别人抢破了头都抢不到的,自己求之不得,怎么会拒绝。 陈一鸣后知后觉,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此时,初春的早晨还有些凉,胡君和邢家栋二人都只穿着一件薄款运动服,手里拎着个军用水壶。 门开了,张军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挺准时。」 胡君点点头。 张军说:「都进去吧,李虎已经在里面了。」 训练场是个废弃的仓库,被陈一鸣租下来改造成了临时训练基地。 场地中央铺着软垫,四周放着各种训练器材:沙袋丶杠铃丶绳梯,还有几个假人。 李虎正在热身,看到胡君二人进来,只是点点头,继续做伏地挺身。 张军说:「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凌晨五点到这里,先跑十公里热身。」 胡君和邢家栋对视一眼,都是二话不说,放下水壶,开始跑。 仓库外面是一片荒地,张军画了条路线,绕着荒地跑三圈,刚好十公里。 天还是黑的,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隐隐照过来。 胡君和邢家栋跑着,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二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跑到第三圈时,天边开始泛白。 他俩回到仓库门口,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张军递过来两瓶水:「休息五分钟,然后开始格斗训练。」 胡君二人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李虎走过来,站在他们对面:「格斗训练分两部分。上午练散打和擒拿,下午练关节技和地面缠斗。不求你打得好看,要的是本能反应。」 二人纷纷点点头。 五分钟后,训练开始。 李虎先示范了几个基本动作:侧踢丶直拳丶抱摔。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胡君和邢家栋跟着练,一开始有些生涩,但几遍后都渐渐找到感觉。 李虎说:「记住,格斗不是表演,是杀人技。每一招都要冲着最脆弱的地方去:眼睛丶喉咙丶肋骨丶膝盖。」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二人认真看着,额头上的汗一滴滴落在地上。 上午十点,第一阶段的格斗训练结束。 二人坐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互相看了看,露出疲惫的笑容。 张军走过来,扔给他们两条毛巾:「下午练枪械和战术动作。现在去吃饭,休息一个小时。」 二人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胡君问道:「张哥,我们能不能在这儿吃?不想浪费时间来回跑。」 张军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行,我让人送饭过来。」 中午,胡君和邢家栋就着矿泉水各吃了五个大包子,然后躺在地上眯了一会儿。 下午一点,训练继续。 李虎拿出一把橡胶枪,开始教他枪械操作:持枪姿势丶瞄准丶换弹夹丶战术走位。 胡君二人练得很认真,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 李虎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他们的动作。 傍晚六点,一天的训练结束。 二人坐在地上,浑身湿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第88章 《放牛班》欧洲反应和《死神来了 第88章《放牛班》欧洲反应和《死神来了》(第三更,5000字) 1999年6月初,京城。 京城饭店最大的宴会厅,今天被包了下来。 门口摆满了花篮,红地毯从台阶一直铺到路边。 记者们早早架好了机器,长枪短炮对准入口。 陈一鸣提前一小时到了现场。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里面的布置,主背景板上写着「电影《谍影重重》开机发布会」,下面是一排赞助商logo。 陈一鸣没想搞什么开机发布会,还弄这么大的阵仗,但韩山平坚持要办。 这是中影集团的年度重点项目,上面领导和韩山平都很重视。 而且这么做也能造势,提前宣传一波。 据说已经有gg商开始联系中影,准备在电影里投放gg。 九点半,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走上台,说了几句开场自,然后请主创团队上台。 韩山平丶金都的方总丶环亚的孙总监丶一鸣惊人的总经理王淑慧,以及陈一鸣和胡君丶高园园丶吴震宇丶邢家栋丶林学等人齐齐走上台。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胡君站在陈一鸣旁边,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试镜时硬朗了许多。 吴震宇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站在台上也不多话。 邢家栋和林学都有些拘谨,但努力保持微笑。 高园园站在陈一鸣另一侧,手心里全是汗。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韩山平。 韩山平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谢谢大家来参加《谍影重重》的开机发布会。」 「《谍影重重》总投资1000万美金,由中影集团丶金都机构丶环亚电影丶一鸣惊人影视联合出品。这是内地导演第一次主导这么大投资的合拍片。」 「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失忆特工寻找自我的故事,会在渝庆丶滇南丶京城丶 三亚四地取景。」 台下哗然。 记者们纷纷举手:「韩厂长,这个投资规模是冲着国际市场去的吗?」 韩山平点点头:「对。这部电影不仅要在华夏上映,还要走向世界。让更多人看到华夏电影。」 又有记者问:「陈导,您有信心吗?」 陈一鸣接过话筒,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记者,开口道:「有信心。因为我们有充足的资金支持,有最好的拍摄团队,有袁和苹先生做动作指导,两位特种兵顾问做战术设计,还有胡君丶吴震宇丶邢家栋丶李学这样的好演员。」 他说完,看向台下的老张。 老张坐在角落里,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又有记者举手:「陈导,为什么选胡君演男主角?他之前没什么知名度。」 陈一鸣看了一眼胡君,然后说:「因为他是最合适的。我选演员不需要看名气,只看能不能演好这个角色。」 记者追问:「您觉得他能演好吗?」 陈一鸣嘴角一扬:「等电影上映,你们自己看。」 胡君在旁边听着,喉结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又有记者问吴震宇:「吴先生,您为什么愿意来内地拍戏?」 吴震宇接过话筒,淡淡说:「剧本好,导演好,演员也好,为什么不来?」 他看了一眼胡君和邢家栋,继续道:「他们练得很苦,我看过他们的训练,值得尊重。」 胡君微微欠身,算是回应。邢家栋也咧嘴一笑。 记者转向高园园:「高小姐,这是您第一次演动作片吧?」 高园园接过话筒,声音甜美:「对,第一次。不过我的戏份大多是文戏。」 「导演为什么选您做女主角呢?」这个记者有些不识趣的继续问:「是因为您是陈导的女朋友吗?」 陈一鸣看了眼对方话筒上的台标,嘴角勾起:「因为高园园名气足够大,尤其她在海外的知名度。」 记者哑然,被身边的同伴拽了拽衣袖,没有再提出什么尖锐的问题。 第89章 围观的边防战士和杀手王保强(第 第89章围观的边防战士和杀手王保强(第四更,5000字) 三天后,高园园问他:「哥,好莱坞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陈一鸣把情况说了。 高园园听完后说:「30万美金?哥,你怎么不答应?」 陈一鸣说:「这个剧本我自己想拍,现在卖给他们只是权宜之计。」 高园园想了想,说:「那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陈一鸣说:「不知道。但先拖着,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高园园笑道:「哥,你这是要打进好莱坞啊。」 陈一鸣也笑了:「还早,先看看对方什么条件。」 高园园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陈一鸣心里一暖:「谢谢。」 拍摄结束后,他又来到网吧,打开邮箱。 堂姐已经回复了。 拍摄结束后,他又来到网吧,打开邮箱。 堂姐已经回复了。 「一鸣,你的条件我转达了。对方说要考虑一下,过几天给答覆。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一鸣看完,关掉邮箱。 回到旅馆,躺在床上,他脑子里还在想这件事。 30万美金,买断剧本,不接受导演条件。 这说明对方对他的导演能力还没有足够信任。 毕竟,他只是个华夏导演,在好莱坞的名气还不够。 但没关系。 等《谍影重重》上映,等这部电影在海外也取得成功,对方的态度可能会变。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渝庆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 他想,文化输出这条路还很长,但他在走。 接下来几天,拍摄照常进行。 陈一鸣每天泡在片场,盯着每一场戏。 胡君的状态越来越好,动作越来越熟练。 林学慢慢找到了感觉,不再那么紧张,有时候还能即兴发挥。 高园园每天陪在片场,帮忙记场记丶递水丶照顾演员。 剧组的气氛越来越融洽,像一家人。 一周后,堂姐的邮件又来了。 「一鸣,新线公司回复了。他们愿意接受你的条件,保留续集改编权,你有优先执导续集的权利。但前提是,剧本必须由他们指定的编剧修改,你不得干涉。」 陈一鸣看完邮件,沉默了几秒。 他敲击键盘,发了一封回覆邮件:「一诺姐,帮我答应他们。但有一条,修改后的剧本我必须审核,如果改得太离谱,我有权收回版权。」 离开网吧,陈一鸣走在渝庆的夜色中,脑子异常清醒。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让好莱坞接受一个华夏导演的条件,本身就是胜利。 至于能不能真的执导续集,要看《谍影重重》的表现。 此时的渝庆,夜色深沉。 但他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知道,这条u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开始走了。 没过几天,渝庆的戏份全部杀青。 最后一场戏拍完,全组人欢呼起来。老张放下摄影机,长出一口气:「渝庆,搞定了!」 陈一鸣站在解放碑下,看着周围熟悉的街景。 在这里拍了将近一个月,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深夜收工,累得够呛,但心里踏实。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要走了。」 陈一鸣点点头:「嗯,转场云南。」 高园园说:「听说云南那边更苦,在山里拍。」 陈一鸣说:「没事,习惯了。」 第二天一早,剧组乘飞机飞往昆明,然后转乘大巴前往西双版纳。 大巴在盘山路上颠簸了六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山林,从山林变成热带雨林。 第90章 海外片商和《死神来了》剧本(第 第90章海外片商和《死神来了》剧本(第一更,5000字) 半小时后,拍摄开始。 胡君已经站在长城上,准备开跑。 王保强躲在烽火台后面,腰间挎着一个泡沫箱子,手心全是汗。 陈一鸣坐在监视器后面,盯着画面。 「开始!」 胡君从远处跑来,沿着城墙狂奔。他的脚步急促,眼神警惕,不时回头看。 跑到烽火台前时,王保强正背着个泡沫箱子,向游客们兜售冰棍。 他的神情青涩,紧张,一看就是从农村来的老实孩子。 王保强向上一名游客兜售冰棍被拒绝后,脸上露出沮丧和尴尬,还有些可怜兮兮。 所以,当他继续向路过的胡君兜售冰棍时,胡君心中动了恻隐之心,便要掏钱购买。 然而,就在这时,王保强抽出匕首,刺向胡君。 「卡。」 陈一鸣喊停。 他叫来王保强:「你刚才眼神不对,要配合着刺杀动作,眼神从单纯变成凶狠。 " 陈一鸣知道此时的王保强演技还没有未来那么精湛,于是直接打开了金手指。 再次拍摄。 这一次,王保强的眼神很快变了,刚才还傻乎乎的农村少年,此刻眼神凶狠,像一头捕食的野狼。 他从腰间的泡沫箱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迅疾的朝胡君胸口刺去。 胡君脸色一变,侧身躲开,顺势一个肘击。 王保强跟跄后退,但马上稳住身形,再次扑上来。 两人在长城上缠斗起来。 王保强的动作虽然不如专业武行流畅,但有一股狠劲,每一招都像要拼命。 胡君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袁和苹盯着监视器,眼睛一亮:「这小伙子可以啊,那股狠劲儿对了。」 陈一鸣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盯着画面。 缠斗了几个回合,胡君终于找到机会,一拳击中王保强要害,把他按在城墙上。 王保强挣扎了几下,眼神里的凶狠慢慢散去,变成不甘和茫然。 他盯着胡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头一歪,不动了。 「好,卡!」陈一鸣喊停。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王保强还躺在城墙上,闭着眼睛。 胡君松开他,站起来,欣赏的看着他:「小伙子,演完了,起来吧。」 王保强睁开眼,有些茫然地坐起来。 他看着周围鼓掌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袁和苹走过去,拍拍他肩膀:「演得不错。那个眼神变化,够劲。」 王保强咧嘴笑了,笑得憨憨的。 拍完这场戏,王保强换回自己的衣服,站在旁边看剧组继续做群演。 陈一鸣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保强,以前演过戏吗?」 王保强摇摇头:「没演过,就在北影厂门口蹲了几个月,有时候能当上群演,一天几块钱。」 陈一鸣看着他:「今天这场戏,你演得好。」 王保强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是导演您给我机会。」 陈一鸣想了想,问:「你想不想正式当演员?」 王保强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导演,我,我能行吗?」 陈一鸣说:「我觉得能行。」 王保强眼眶有些泛红,但忍住了。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导演,我从小就想演戏,但没人看得上我。您今天给我这个机会,我————」 他说不下去了。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行了,别哭。以后跟着我干,有戏就演,没戏的时候就待在我身边当助理,我供你吃住,每个月给你开工资。」 王保强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陈一鸣笑了笑:「怎么,不愿意?」 王保强使劲点头:「愿意!愿意!谢谢导演!」 王保强回到群演堆里,周围人的眼睛都红了,直呼这傻小子走了狗屎运。 陈一鸣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 王保强是潜力股,提前留在身边,以后必有用。 再者他也老实,还会功夫,留在身边做助理可以放心。 . 第二天,母亲王淑慧来片场探班。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陈一鸣,她快步走过来。 「一鸣,公司有几件事要和你商量。」 陈一鸣点点头,把她带到旁边。 王淑慧翻开文件夹:「第一件事,公司要配几辆车。你每天跑来跑去,没车不方便。我看了几款,桑塔纳丶捷达,还有一款进口的,你看看选哪个。」 陈一鸣摆摆手:「妈,您定就行。对了,多买一辆,给新来的员工用。」 王淑慧愣了一下:「新员工?谁?」 陈一鸣朝远处招招手:「保强,过来。」 王保强小跑过来,站在两人面前,有些拘谨。 陈一鸣说:「妈,他叫王保强,今天刚签的。以后跟着我,没戏的时候给我开车。」 说到这里,他看向王保强:「对了,你会开车吗?」 王保强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不,不会。」 陈一鸣宽慰:「那就先学。你先去考驾照。 王保强点头:「导演放心,我肯定好好学!」 王淑慧打量了王保强一眼,看到他土里土气的样子,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回头办入职手续。」 王保强激动的脸色发红,对王淑慧鞠了一躬:「谢,谢谢王总。」 王淑慧被他逗笑了:「行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王保强憨憨地挠了挠头。 晚上收工后,陈一鸣把王保强带到公司安排的宿舍。 是一间单人宿舍,不大,但乾净整洁,有床有桌有衣柜。 王保强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半天没动。 陈一鸣说:「以后你就住这儿。明天先去办入职,然后去驾校报名。公司出钱,你好好学。」 王保强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陈导,我————」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行了,别哭了。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王保强使劲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陈一鸣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到楼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想起穿越前,王保强在《一个人的武林》里演的封于修,那个在寺庙里练武丶眼神凶狠的武痴。 他还想起王保强后来的那些角色,每一个都是从底层爬起来的普通人。 也许,这就是电影的意义。 给那些有才华但没有机会的人,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之前的李学是,王保强也是。 7月。 剧组转场三亚,拍摄全片最后一场戏,主角完成任务后,和女友在三亚的海滩上重逢。 . 陈一鸣提前三天到了三亚,带着老张看景。 他们选定了亚龙湾的一片海滩,沙子细白,海水湛蓝,远处有椰林,近处有礁石,视野开阔,景色绝美。 老张站在沙滩上,四处看了看:「一鸣,这地方拍出来,外国人肯定想来。」 陈一鸣点点头:「就是要这个效果。」 拍摄当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海风轻柔,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 高园园今天的状态格外放松。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赤脚站在沙滩上。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会发光一样。 胡君穿着一件浅色衬衫,站在不远处。 这场戏很简单:胡君从远处走过来,看到高园园,两人对视,相视一笑。 这场戏很顺利地拍完了。 下午,陈一鸣让老张多拍了一些三亚的空镜。 阳光丶沙滩丶海浪丶椰林,每一帧都拍得很美。 老张一边拍一边说:「一鸣,这些镜头剪进去,外国人看了肯定想来三亚旅游。」 陈一鸣说:「那就对了。」 高园园站在旁边,看着老张拍空镜。 她对陈一鸣说道:「哥,三亚真美。」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撒娇道:「以后我们常来好不好?」 陈一鸣低头看她:「好,可以考虑先买套房子」 高园园开心的笑了。 晚上收工后,陈一鸣一个人站在海边。 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远处的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晚霞,慢慢暗下去。 他想起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渝庆的解放碑,长江的索道,滇南的雨林,还有今天的三亚海滩。 每一场戏,每一个镜头,都历历在目。 手机响了。 是高园园。 「哥,你在哪儿?」 陈一鸣说:「在海边。」 高园园说:「我也来。」 不一会儿,她出现在他身边,赤着脚,裙摆被海风吹起来。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夜色慢慢笼罩海面。 过了一会儿,高园园说:「哥,电影拍完了。」 陈一鸣说:「嗯,拍完了。」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接下来是不是要忙后期了?」 陈一鸣说:「对,剪辑丶配乐丶特效,还有一堆事。」 高园园说:「那我继续给你送饭。」 陈一鸣笑了:「好。」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远处有渔船亮起灯火,在海面上轻轻晃动。 1999年7月的三亚,海风吹拂,夜晚温柔而安静。 七月底,京城。 一鸣惊人公司的剪辑室里,老刘已经泡了一周。 .. 《谍影重重》的素材堆了满满一屋子,渝庆的追车丶滇南的雨林丶三亚的海滩,每一盒胶片上都贴着日期和场次标签。 陈一鸣推门进来时,老刘正对着监视器发呆。 「刘叔,怎么了?」 老刘回过头,指着屏幕:「一鸣,这段雨林伏击戏,素材太多了。光这一场就拍了将近十个小时的素材,我得剪成五分钟。怎么取舍,头疼。」 陈一鸣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一起看素材。 画面里,胡君在雨林里狂奔,被十几个人追杀。镜头晃得厉害,但那种紧张感扑面而来。 老刘说:「你看,这一段他跑得狼狈,但真实。这一段他反击,动作利索。 这两段我都想要,但节奏上接不上。」 陈一鸣笑道:「刘叔,不急,慢慢来。这片子后期至少两个月,咱们有的是时间。」 老刘点点头,点了根烟,继续盯着屏幕。 下午,韩山平打来电话。 「小陈,后期开始了?」 陈一鸣答道:「刚启动,刘叔在剪。」 韩山平说:「海外那边已经有片商在打听了,扶桑国东宝丶高卢国mk2,都问这片子什么时候能看。你抓紧,争取国庆前后上映。」 陈一鸣说:「韩董,我尽快。」 韩山平又说:「对了,《死神来了》那边怎么样了?」 陈一鸣说:「已经签了,30万美金,保留了续集改编权。」 韩山平语气赞许:「行啊小陈,这就打进好莱坞了。」 陈一鸣谦虚道:「还早,只是卖了个剧本。」 韩山平鼓励:「卖剧本也是本事。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挂了电话,陈一鸣回到剪辑室,继续和老刘看素材。 晚上七点,高园园又来了。 这次她带的是两碗绿豆汤,还有一盒切好的西瓜。 「哥,刘叔,天热,喝点绿豆汤解暑。」 老刘接过来,喝了一口,长出一口气:「舒服。园园,你这姑娘太贴心了。」 高园园笑了笑,把西瓜放到桌上。 陈一鸣看着她,关切道:「你怎么又来了?不累吗?」 高园园说:「不累。在家也没事,过来陪你们。」 陈一鸣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眯着眼睛,像只小猫。 老刘在旁边看着,笑了笑,转过头继续看素材。 深夜,老刘去隔壁值班室休息了。 陈一鸣还坐在剪辑台前,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把她放平,让她躺在旁边的沙发上,又找来一件外套给她盖上。 然后他回到剪辑台前,继续看素材。 雨林伏击戏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 他想起在滇南拍摄的那些日子,胡君在雨林里奔跑,张军和李虎在旁边指导,袁和苹盯着监视器,一遍一遍地调整动作。 那些辛苦,都在这堆胶片里。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雨林戏的核心:混乱中的真实。不要追求动作的连贯,要追求求生的本能。」 写完,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剪辑室里的机器嗡嗡响着,像催眠曲。 8月,剪辑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老刘已经在雨林伏击戏上卡了整整五天。 他试了各种剪法,快速切换丶慢镜头丶长镜头丶碎片化,每一种都有道理,但每一种都总觉得差点意思。 陈一鸣也急。 他知道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动作高潮,如果这里没剪好,前面所有的铺垫都白费。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每天照常来剪辑室,照常看素材,照常和老刘讨论,照常吃高园园送来的饭。 . 只是晚上回家后,他睡不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胡君在雨林里跑,杀手在后面追,藤蔓绊脚,河水呛喉,每一步都像在拼命。 他想起袁和苹说过的话:「真实的追杀本来就是混乱的,不可能打出一套完整的动作。」 又想起张军说的:「战场上没有人会考虑动作好不好看,活下来就行。」 凌晨三点,他突然坐起来。 混乱。 真实。 求生本能。 这三个词在脑子里连成一条线。 他光着脚跑到书桌前,抓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放弃连贯性。用碎片化剪辑。把每一次躲闪丶每一次反击丶每一次摔倒都剪成独立的瞬间。让观众感受到的不是动作的流畅,而是求生的本能。越混乱,越真实。」 写完,他长出一口气。 窗外天还没亮,但心里已经亮了。 第二天一早,他冲进剪辑室。 老刘已经在了,顶着两个黑眼圈,还在看素材。 陈一鸣把笔记本往他面前一放:「刘叔,试试这个思路。」 老刘看完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我试试。」 一上午,老刘按照新思路重新剪了一遍。 下午三点,初剪完成。 陈一鸣和老刘坐在监视器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画面里,胡君在雨林里狂奔,镜头切换极快,上一秒他在跑,下一秒他在躲,再下一秒他在反击。 每一帧都透着紧张,每一秒都让人屏住呼吸。 看完后,两人都沉默了。 老刘说:「一鸣,这条对了。 " 陈一鸣点点头:「对了。」 老刘长出一口气,往后一靠,点了根烟:「五天,终于过了。」 陈一鸣感叹:「刘叔,辛苦您了。」 老刘摆摆手:「辛苦什么,能剪出好片子就行。」 晚上,高园园来送饭。 看到两人脸上都有了笑容,她问:「难题解决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笑了:「我就知道你们能行。」 她把饭盒打开,红烧排骨丶清炒虾仁丶西红柿鸡蛋,还有两碗米饭。 老刘闻了闻,眉开眼笑:「园园,你这手艺,都快赶上大厨了。」 高园园说:「刘叔喜欢就好。」 陈一鸣吃着饭,突然想起什么:「园园,王保强那边怎么样了?」 高园园说:「他啊,已经报上驾校了,每天去学车。学得挺认真的,教练说他有开大车的天赋。」 陈一鸣点点头:「那就好。」 老刘问:「王保强?就是胶片里在长城刺杀胡君的那小伙子?」 陈一鸣点点头。 老刘说:「那小子眼神有戏,有前途。」 陈一鸣笑笑没说话。 解决了这个剪辑难题,后续的剪辑工作顺利多了。 陈一鸣开始考虑电影配乐。 他已经联系了老周,让他在国内找一名知名的配乐师。 老周相中了乐曲大师赵季苹,不过对方地位不低,不太好请。 陈一鸣已经给韩山平打了电话,对方让陈一鸣等通知。 吃完饭,陈一鸣又给漂亮国的堂姐陈一诺打了个电话。 「一诺姐,《死神来了》那边的合同都办妥了吗?」 陈一诺说:「办妥了,钱已经打到你帐上了。30万美金,折合人民币250万左右。 " 「谢谢一诺姐。」 「自家人客气什么。对了,新线公司的人说,如果续集启动,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陈一鸣说:「好,我等着。」 > 第91章 后期特效和金鸡奖颁礼(第二更, 第91章后期特效和金鸡奖颁礼(第二更,5000字) 一鸣惊人公司的会议室里,王淑慧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沓银行存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陈一鸣坐在对面,等着母亲开口。 高园园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 王淑慧抬起头,看着儿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一鸣,你知道在《放牛班的春天》海外分帐中,你分了多少钱吗?」 陈一鸣思索片刻说道:「知道,亚洲丶欧洲丶北美,加起来大概300万美金吧。」 王淑慧点点头:「折合人民币,大概2400多万,扣了税,加上之前几部电影的分成,你现在个人资产已经接近3000万元。」 高园园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陈一鸣表情平静,只是点点头。 王淑慧看着儿子,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欣慰丶骄傲,还有一点点恍惚「一鸣,妈干了二十多年发行,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靠拍电影赚这么多钱。」 陈一鸣笑道:「妈,是您和爸的支持。」 王淑慧摇摇头:「你自己有本事是真的。」 她顿了顿,又问:「这些钱,你打算怎么用?」 陈一鸣想了想,斟酌一下语气道:「妈,公司现在帐上也有钱,我想拿出一部分来投资新导演。」 王淑慧有些意外:「你之前不是提过这个想法吗?」 陈一鸣点点头:「对,但当时太忙,一直没有落实。」 「现在,我想正式成立一个青年导演扶持基金,给那些有才华但没机会的年轻人投钱拍电影。」 高园园在旁边眼睛亮了。 王淑慧思考几秒,然后点点头:「一鸣,你比妈想得远。」 陈一鸣说:「妈,您同意吗?」 王淑慧点点头:「同意。你做什么,妈都支持。」 下午,消息传遍了公司。 老张端着保温杯走进陈一鸣办公室:「一鸣,听说你要搞青年导演基金?」 陈一鸣点点头。 老张竖起大拇指:「好!就该这样!当年你爸妈帮你,现在你帮别人,这才叫传承。」 陈一鸣笑了笑。 老李和老王也来了,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老李说:「一鸣,这事儿得找韩董,中影那边有关系,能帮着推荐人选。」 老王说:「对,还可以找北电,那些学生里有好苗子。」 陈一鸣点点头:「我都想好了,先投500万试试水。」 老张说:「500万?够拍两部小成本了。」 陈一鸣说:「对,不求赚钱,只求能出好作品。」 晚上回家,陈一鸣和高园园一起吃饭。 饭桌上,高园园问:「哥,你那个基金,打算怎么选人?」 陈一鸣说:「看剧本。剧本好,就给钱。」 高园园说:「我也能帮忙看剧本。我跟你学了这么久,多少懂一点。」 陈一鸣心里一暖:「行,到时候你帮我一起看。」 高园园眉眼弯弯。 吃完饭,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京城8月的夜晚,闷热,但偶尔有风吹过来。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蹲在《甲方乙方》的片场,见谁都叫老师。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拍一部自己的电影。 现在,他拍了四部,每一部都成功了。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能力,去帮那些和他当年一样的人。 手机响了。 是韩山平。 「小陈,听说你要搞青年导演基金?」 陈一鸣说:「韩董,您消息真灵通。」 韩山平笑道:「这事儿我支持。回头我给你推荐几个好苗子。」 「谢谢韩董。」 韩山平说:「谢什么,这是好事。咱们中国电影,需要更多好导演。」 「对了,我已经帮你联系了赵季苹大师,明天上午去亲自拜访一下。地址我发给你。」 「不过,最终能不能请动赵季苹,还要看你自己。」 「好的,谢谢韩董。」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久久没动。 高园园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哥,想什么呢?」 「在想,以后会有更多人,能拍自己想拍的电影。」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高园园轻声说:「哥,你真厉害。」 陈一鸣低下头,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然后他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高园园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的夜色,温柔而安静。 第二天,陈一鸣坐在赵季苹的家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清茶。 赵季苹是国内最着名的作曲家之一,为《红高粱》 《霸王别姬》等经典电影配过乐。 他的音乐既有中国传统韵味,又有现代国际视野。 陈一鸣这次来,是想请他出山,为《谍影重重》配乐。 赵季苹今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拿起剧本翻了翻,又看了看陈一鸣带来的粗剪片段。 「陈导,这片子我看懂了。紧张中带着悲怆,动作戏多,但文戏也有分量。」 陈一鸣点点头:「赵老师,您说得准。」 赵季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配乐不能用传统的大交响乐,那太慢了。得用电子乐,节奏快,有张力。 但也不能全是电子乐,那会太冷。要融入一些中国元素,让观众一听就知道,这是中国的故事。」 陈一鸣心里一动:「赵老师,您具体说说。」 赵季苹站起来,走到钢琴边,随手弹了几个音符。 「比如主角在重庆街头被追杀的时候,可以用急促的电子鼓点,配上一点二胡的尾音。二胡那种苍凉的感觉,正好衬托他的身世。」 他又弹了几个音符:「比如他在三亚海滩和女友重逢的时候,可以用钢琴主旋律,简单干净,配上一点点古筝的泛音。那种劫后余生的温暖,一下子就出来了。」 陈一鸣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赵老师,就按您说的办。」 赵季苹笑了笑:「陈导,您不问我需要多少钱,不问我什么时候能交稿?」 陈一鸣说:「您是大师,您定就行。」 赵季苹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欣赏。 「行,这活儿我接了。下个月你先听小样,不满意随时改。」 从赵季苹家里出来,陈一鸣长出一口气。 高园园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问:「哥,谈得怎么样?」 陈一鸣说:「成了。赵老师不愧是大师,几句话就把音乐基调定下来了。」 高园园说:「那就好。接下来去哪儿?」 陈一鸣说:「回公司,还有个事。」 路上,陈一鸣给韩山平打了个电话。 「韩董,赵季苹老师答应了。」 韩山平在电话那头笑了:「不错,你果然把赵季苹说动了。这片子的配乐稳了。 陈一鸣说:「韩董,还得谢谢您帮我牵线。」 韩山平说:「谢什么,是你自己面子大。赵季苹一般不接商业片,能接你的戏,说明他认可你。」 下午,陈一鸣回到公司,看到王保强正在院子里擦车。 那是一辆崭新的桑塔纳,公司刚买的。 王保强学车学得很快,很快就拿到了驾照,现在每天把车擦得鋥亮。 看到陈一鸣,他赶紧站直身子:「陈导!」 陈一鸣走过去,看了看车,又看了看他:「学得怎么样?」 王保强憨憨地笑:「还行,教练说我开得稳。」 陈一鸣点点头:「再多练练,以后跟我出去办事就开这辆。」 王保强使劲点头:「陈导,您放心!」 陈一鸣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保强,晚上没事的话,跟我去趟北影厂,看看后期。」 王保强连连点头:「好的陈导!」 《谍影重重》的后期制作进入特效阶段。 电影里有少量特效镜头,主要是雨林伏击戏里的几处血迹丶重庆追车戏里的几处危险动作补正,还有几个爆炸镜头。 陈一鸣找了国内一家特效公司,这家公司给不少电视剧做过特效,在圈内口碑不错。 但看了初版效果后,陈一鸣皱起了眉头。 血迹太假,像油漆:爆炸太虚,像烟花:追车戏的补正镜头,有明显的合成痕迹。 他把特效总监叫过来。 「王总,这些效果,还能再真实一点吗?」 王总有些为难:「陈导,我们已经尽力了。国内的特效水平就这个程度,好莱坞那种效果,咱们做不出来。」 陈一鸣沉默。 他知道王总说的是实话。1999年的国内特效行业才刚刚起步,和好莱坞的差距不是一两年能追上的。 但他不甘心这部电影投资1000万美金,他不想因为特效问题,让整体质量打折扣。 他想了想,说:「王总,这几个关键镜头,我想直接找好莱坞的团队做。」 王总监叹了口气:「陈导,您决定就行。那几个镜头我们确实做不好,与其勉强,不如找更好的。」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王总,谢谢您理解。其他镜头还照常合作。」 陈一鸣先给韩山平汇报了此事,对方又和金都丶环亚沟通一番,三方意见一致,都同意换特效公司。 不过,电影投资可能就要追加了,陈一鸣现在有钱,愿意出钱增加投资份额具体的补充合同,等好莱坞特效公司报价后再签。 陈一鸣又联系到漂亮国的堂姐陈一诺。 「一诺姐,我想再麻烦您帮我打听一下特效公司。要技术好,价格合适,能接急活的。」 陈一诺问:「行,我帮你问。对了,你《死神来了》的款到了吧?」 「到了,谢谢一诺姐。」 「谢什么,你是我弟。等着,我尽快给你消息。」 陈一鸣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高园园推门进来,看到他有些疲惫,走过去轻轻按他的肩膀。 「哥,累了吧?」 陈一鸣说:「还行。」 高园园说:「特效的事,很麻烦吗?」 陈一鸣把情况说了。 高园园听完后说:「哥,你想得对。既然国内做不好,就找更好的。这部电影花了这么多钱,不能留遗憾。」 陈一鸣点点头。 三天后,一个好消息传来。 第19届金鸡奖提名公布。 《放牛班的春天》获得最佳故事片丶最佳导演丶最佳男主角(王智文)丶最佳男配角(张小虎)丶最佳音乐五项提名。 9月,好莱坞特效团队已经做好了几个特效镜头。 陈一鸣的一鸣惊人公司追投1000万元,投资占比提升。 剪辑室里,老刘剪完最后一个镜头,往后一靠,长出一口气。 「一鸣,剪完了。」 陈一鸣坐在他旁边,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 从渝庆的追车到滇南的雨林,从京城的长城到三亚的海滩,两个多月的拍摄,全都浓缩在这120分钟里。 老刘说:「从头到尾看一遍?」 陈一鸣点点头。 老刘按下播放键。 电影开始。 第一幕:重庆解放碑,胡君在人群中奔跑。急促的鼓点,晃动的镜头,紧张感扑面而来。 第二幕:云南雨林,胡君被追杀。碎片化的剪辑,混乱中的真实,每一秒都让人屏住呼吸。 第三幕:京城办公室,胡君和同事讨论案情。沉稳的对话,专业的眼神,展现主角的另一面。 第四幕:三亚海滩,胡君和高园园重逢。简单的钢琴曲,温暖的阳光,劫后余生的踏实感。 最后一幕:胡君和高园园在海边拥抱,镜头慢慢拉远,海浪声渐渐响起。 字幕滚动。 剪辑室里安静极了。 老刘点了根烟,没说话。 陈一鸣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盯着已经黑屏的监视器。 过了很久,老刘开口:「一鸣,这片子比我想像的好。」 陈一鸣说:「刘叔,辛苦您了。」 老刘摇摇头:「辛苦什么,能剪出这样的片子,这辈子没白干。」 第二天,韩山平来看成片。 放映厅里只有三个人:韩山平丶陈一鸣丶老刘。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120分钟后,灯光亮起。 韩山平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陈一鸣等着他说话。 过了很久,韩山平转过头,看着他:「小陈,这片子不错。」 陈一鸣心里一松。 韩山平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国庆档上映,我已经跟院线那边打好招呼了。海外片商安排在节后看片。」 10月初,东北沈城。 金鸡奖颁奖礼在沈城举行,陈一鸣带着高园园丶王智文丶张小虎从北京飞过来参加。 王保强开着那辆桑塔纳送他们去机场。 一路上,张小虎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亮晶晶的。 一年前他还是个在村里泥地里打滚的孩子,现在要去参加金鸡奖了。 「陈叔叔,沈城远不远?」他问。 陈一鸣说:「坐飞机一个多小时,不远。」 王智文坐在前排,闭目养神。 他入围了最佳男主角,心里有些多少有点紧张,但面上看不出来。 到了机场,王保强停好车,帮他们把行李拿下来。 陈一鸣说:「保强,这几天你正好休息休息,我们后天回来。」 王保强点点头:「陈导,您放心,后天我准时来接。」 他站在那里,看着几个人走进候机楼,才转身上车。 下午三点,飞机降落在沈城。 刚出机场,就有记者围上来。 「陈导!这次《放牛班的春天》五项提名,有信心吗?」 「王老师,您觉得能拿影帝吗?」 「张小虎,第一次来沈城吧?」 陈一鸣护着张小虎往外走,高园园和王智文跟在后面。工作人员拦着记者,一行人上了组委会安排的车。 晚上七点,颁奖礼开始。 红毯从酒店门口铺出去几十米,两边围满了记者和粉丝。闪光灯亮成一片,像无数颗星星在闪烁。 陈一鸣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高园园一袭白色长裙,两人十指相扣走上红毯。 王智文穿着深色中山装,牵着张小虎走在后面。张小虎穿着小西装,有点紧张,但挺可爱。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陈导!看这边!」 「高园园!好漂亮!」 「王老师,张小虎,看这里!」 四个人在红毯上走走停停,配合记者拍照。 高园园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 走到红毯尽头,有记者喊:「陈导,高小姐,合个影!」 陈一鸣停下脚步,高园园站在他旁边,两人对着镜头微笑。 快门声中,这一幕被永远定格。 晚上八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沈城的体育馆改造的会场里,坐满了电影人。 陈一鸣他们坐在第二排,前面是电影局领导和老一辈导演。 主持人走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开始颁奖。 最先颁的是技术类奖项,最佳摄影丶最佳美术丶最佳音乐。 《放牛班的春天》获得了最佳音乐奖。 老周因为身体原因没来,陈一鸣替他上台领奖。 他拿着奖杯,对着话筒说:「周老师身体抱恙,托我代领。谢谢评委,谢谢观众。」 台下响起掌声。 接下来是最佳男配角。 提名名单里有张小虎的名字。 大屏幕上出现他的镜头,他坐在座位上,有些紧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高园园在旁边握了握他的手。 最终获奖的是另一个演员。 张小虎愣了一下,然后跟着鼓掌,眼眶有点红,但忍住了。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没事,提名就是认可。」 张小虎点点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接下来是最佳男主角颁奖。 > 第92章 海外片商云集和文化输出(第三更 第92章海外片商云集和文化输出(第三更,5000字) 接下来是最佳男主角颁奖。 王智文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他表情平静,但陈一鸣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出名字:「最佳男主角。《放牛班的春天》,王智文!」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全场掌声雷动。 王智文站起来,和陈一鸣拥抱,和高园园握了手,然后走上台。 他站在台上,看着手里的奖杯,微笑道:「谢谢评委。谢谢陈一鸣导演。没有他,就没有这个角色。」 「我在这个行业演了二十年,演过很多角色,但马修老师是最特别的一个。他让我重新想起,当初为什么想演戏。」 他顿了顿,继续说:「谢谢所有喜欢这部电影的观众。谢谢。」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最佳故事片颁奖。 这是今晚最重要的奖项。 颁奖嘉宾是陈凯哥。 他走上台,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最佳故事片。《放牛班的春天》。」 全场起立鼓掌。 陈一鸣站起来,和王智文丶高园园丶张小虎拥抱,然后走上台。 陈凯哥把奖杯递给他,低声说:「一鸣,好样的。」 陈一鸣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 他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有父母,有高园园,有韩山平,有老张他们,有北电的老师,还有很多不认识但目光真挚的人。 「谢谢评委,谢谢观众,谢谢所有支持中国电影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但很清晰。 「这个奖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是给每一个在电影这条路上坚持的人。谢谢。」 他鞠了一躬,走下台。 颁奖礼结束后,记者们围上来采访。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各种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陈导,拿了两项大奖,有什么感想?」 「陈导,您觉得《放牛班的春天》成功的原因是什么?」 陈一鸣一一回答,脸上带着笑。 高园园站在旁边,看着他被记者围着,没有往前挤,只是远远地看着。 王智文也被围着,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真诚。 张小虎被几个记者拦住,问他第一次参加金鸡奖的感受。他结结巴巴地说:「紧,紧张,但很开心。」 记者们都笑了起来。 第二天,陈一鸣带着奖杯回京城。 王保强准时来接机。 他看到陈一鸣手里的奖杯,眼睛亮了:「陈导,这就是金鸡奖?」 陈一鸣递给他:「看看。」 王保强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好重。」他说。 陈一鸣嘴角勾起。 王保强把奖杯还给他,说:「陈导,以后我也要拿一个。」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好好演,会的。」 金鸡奖的热度还没散去,又一个消息传来。 中影集团正式公布:《谍影重重》定档11月1日,全国同步上映。 消息一出,圈内关注度迅速升温。 陈一鸣刚到公司,老张就拿着报纸进来。 「一鸣,你看!《京城娱乐信报》发了篇长文,《陈一鸣转型动作片,能否延续成功》。」 陈一鸣接过来看了看。 文章写道: :「陈一鸣前几部电影都取得了成功,这次转型动作片,值得期待。但动作片市场向来被香江电影垄断,他能否打破这个局面,还要看观众的选择。」 陈一鸣看完,把报纸放在一边。 老张问:「一鸣,你怎么看?」 陈一鸣说:「张叔,电影拍完了,剩下的交给观众。」 老张点点头:「也是。」 下午,韩山平打来电话。 「小陈,定档消息看到了吧?」 陈一鸣说:「看到了,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说:「院线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首日排片不低。但上座率能不能撑住,要看观众口碑。」 陈一鸣说:「韩厂长,我知道。」 韩山平又说:「海外片商那边,我已经通知了。节后安排看片,扶桑国丶高丽国丶东南亚的都来。」 陈一鸣说:「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 长安街上车流穿梭,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晚上,陈一鸣和高园园一起吃饭。 饭桌上,高园园问:「哥,国庆节那天,你会去电影院看吗?」 陈一鸣说:「会。」 高园园说:」那我陪你去。咱们偷偷去,戴帽子戴口罩,不让人认出来。」 陈一鸣笑了笑:「好。」 吃完饭,陈一鸣送她回家。 走到楼下,高园园突然说:「哥,你知道吗,我特别期待这部电影上映。」 陈一鸣看着她。 高园园说:「因为这次我也在。虽然戏份不多,但那是咱们一起拍的。 陈一鸣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眯着眼睛,像只小猫。 「哥,晚安。」 「晚安。」 . 11月1日,京城饭店最大的宴会厅,今晚星光熠熠。 《谍影重重》首映式在这里举行。 红毯从饭店门口铺出去几十米,两边围满了记者和粉丝。闪光灯亮成一片,照亮了初秋的夜色。 陈一鸣提前一小时到了现场。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里面的布置。 巨大的背景板上写着「电影《谍影重重》全球首映式」,下面是一排赞助商logo。 老张走过来:「一鸣,准备好了吗?」 陈一鸣点点头。 老张说:「今晚来的媒体有上百家,还有不少外国记者。一会儿记者提问,你可得稳住。」 陈一鸣说:「张叔,我知道。」 七点整,红毯开始。 陈一鸣带着主创团队走上红毯。胡君丶邢家栋和高园园丶吴震宇丶林学,一字排开。 吴震宇专程从香江飞来参加首映式,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表情淡然。 林学跟在他旁边,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微笑。 胡君站在陈一鸣旁边,整个人比拍戏时更硬朗了,眼神沉稳。 高园园穿着一件淡蓝色长裙,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 她挽着陈一鸣的手,手心有些出汗,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陈导!看这边!」 「胡君,恭喜杀青!」 「高园园,好漂亮!」 几个人走走停停,配合记者拍照。 走到红毯尽头,有外国记者用英文喊:「mr.chen,thisway!」 陈一鸣停下脚步,对着镜头微笑。 八点整,放映开始。 放映厅里坐满了人。有电影局的领导,有院线负责人,有媒体记者,有影评人,还有普通观众。 陈一鸣坐在第一排,身旁是韩山平。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第一个镜头:渝庆解放碑,胡君在人群中奔跑。 急促的鼓点,晃动的镜头,紧张感扑面而来。 观众席很安静。 电影继续放着。 滇南雨林伏击。碎片化的剪辑,混乱中的真实,每一秒都让人屏住呼吸。 观众席里偶尔传来惊呼声。 京城办公室文戏。沉稳的对话,专业的眼神。 观众席很安静。 三亚海滩重逢。简单的钢琴曲,温暖的阳光,劫后余生的拥抱。 有人轻轻吸了吸鼻子。 最后一幕:胡君和高园园在海边拥抱,镜头慢慢拉远,海浪声渐渐响起。 银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掌声响起来。 陈一鸣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 掌声更热烈了。 他鞠了一躬。 灯亮了,记者们涌上来。 有一个观众挤过来,是个中年男人,操着渝庆口音:「陈导,我专门从渝庆飞过来的!解放碑拍得太好了,我们渝庆人看了特别亲切!」 陈一鸣笑了:「谢谢。」 那个男人又说:「那些镜头,外国人看了肯定想来渝庆!」 陈一鸣点点头:「那就对了。」 《谍影重重》上映一周,口碑全面爆发。 陈一鸣每天早上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看报纸上的影评。 《京城青年报》的影评标题是:「《谍影重重》:国产动作片的新标杆」。 文章写道:「这部电影让人看到了国产动作片的另一种可能,不用飞来飞去的轻功,不用花里胡哨的特效,拳拳到肉,真实刺激。陈一鸣用一部电影,重新定义了国产动作片。」 《新民晚报》的标题是:「渝庆太美了,我要去旅游」。 文章里说:「电影里的渝庆,解放碑丶朝天门丶长江索道,每一帧都美得像明信片。 看完电影,我第一件事就是订机票去渝庆。」 《羊城晚报》的标题是:「胡君:从话剧演员到动作明星」。 文章写道:「胡君的表演让人惊艳。他不像传统的动作明星那样耍师,而是演出了一个真实的丶有血有肉的特工。那种失忆后的迷茫,被追杀时的本能反应,都让人信服。」 老张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沓票根。 「一鸣,你看,这是我让朋友帮忙收集的观众留言。」 陈一鸣接过来,一张一张看。 「太刺激了!从开头紧张到结尾!」 「渝庆拍得太美了,我要去坐长江索道!」 「胡君太帅了!以后他的电影我都看!」 「没想到国产动作片也能拍这么好!」 「三亚的海滩好美,想去!」 陈一鸣看着那些留言,嘴角微扬。 老张说:「一鸣,看来很多观众看了这部电影后,都喜欢上了渝庆和三亚。」 陈一鸣脸上浮现笑容。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之一。 晚上,陈一鸣和高园园偷偷去了一家电影院。 两人戴着帽子口罩,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放映厅里坐满了人,上座率很高。 电影开始后,观众反应热烈—追车戏时有人惊呼,动作戏时有人握紧拳头,海滩重逢时有人赞叹三亚的美景。 散场时,陈一鸣听到旁边一对情侣的对话。 男的说:「这电影出其意料的好看,比那些香港动作片还刺激。」 女的说:「对啊,尤其是渝庆那个地方,居然那么——奇怪,咱们放假去亲自体验一下怎么样?」 男的说:「行,改天我查查机票。」 陈一鸣和高园园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出电影院,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高园园挽着陈一鸣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哥,你听到了吗?他们要去渝庆旅游。」 陈一鸣说:「听到了。」 高园园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吧?」 陈一鸣想了想,说:「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让外国人看到中国的美,让中国人更爱自己的国家。」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 「哥,你真厉害。」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下午两点,北影厂放映厅。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 放映厅里坐了十几个人,: 扶桑国东宝的田中先生,高卢国mk2的让先生,英吉利bbcfiims的代表,漂亮国米拉麦克斯的副总裁,还有各自的翻译和助理。 陈一鸣一一看过去,心里有些感慨。 两年前,他还在为《我的野蛮女友》的海外发行担忧,现在,新的电影才刚刚上映不久,这些大公司的代表专程飞来看他的新片。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120分钟后,灯光亮起。 放映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田中一郎第一个站起来,走到陈一鸣面前,用生硬的中文说:「陈桑,这部电影让我看到了美丽的华夏。那些地方,我想去看看。」 陈一鸣说:「谢谢田中先生。」 高卢国mk2的让先生也走过来:「陈导,华夏的景观很有电影感。我们愿意买下欧洲发行权。」 陈一鸣说:「让先生,咱们可以谈谈。」 漂亮国米拉麦克斯的副总裁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苏珊。 她看着陈一鸣,直接问:「陈导,北美发行权,你开个价。」 陈一鸣说:「苏珊女士,可以和韩董事长或者我的母亲王淑慧谈,她是公司的总经理。」 陈一鸣和韩山平丶母亲王淑慧丶金都方总丶环亚孙总监,已经提前开过会,商讨过此次海外发行权的事情。 因为投资额达到1100多万美元,四方为了快速回帐,做出决定: 如果海外片商给的价钱合理,和他们预估的票房分成差不太多的话,就直接卖掉海外发行权,不参与分成。 陈一鸣考虑再三,同意这个方案。 两天后,韩山平打来电话。 「小陈,谈成了。」 陈一鸣说:「董事长,您说。」 韩山平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笑意:「扶桑国东宝出价400万美金,打包日韩东南亚的发行权,高卢国mk2牵头欧洲打包600万美金,漂亮国米拉麦克斯出价1200万美金,打包北美和南美发行权。三家加起来,2200万美金。」 陈一鸣愣住了。 2200万美金? 这部电影的总投资也不过1100万美元。 也就是说,仅凭出售海外发行权,这部电影已经赚翻了。 还有国内票房赚到的,全是利润。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高园园推门进来,看到他发呆,轻声问:「哥,怎么了?」 陈一鸣说:「海外发行,2200万美金。」 高园园愣住了,然后猛地抱住他:「1100万美金?电影投资的两倍?哥,你太厉害了!」 陈一鸣环抱住她的细腰:「是电影厉害。」 「哥,你的电影,全世界都能看到了。」 《谍影重重》上映后票房持续走高。 第二周周末,单日票房不降反升,创下500万的新高。 影院门口排起长队,黄牛票炒到了原价的三倍。 韩山平打来电话。 「小陈,海外发行那边正式启动了。」 「扶桑国,高丽国丶欧洲丶北美和南美都定档在年底圣诞档。」 陈一鸣心里一动。 圣诞档,那可是国外的热门档期。 看来这些片商对《谍影重重》非常有信心。 韩山平继续说:「扶桑国东宝那边已经开始宣传了,用的宣传语是华夏最美的城市,最刺激的动作」。他们主推渝庆和三亚的取景地。」 陈一鸣点点头:「这个宣传语好。」 韩山平笑了:「我也觉得好。高卢国mk2那边也定了,欧洲几个国家同步上映。漂亮国米拉麦克斯说,会在纽约丶洛杉矶丶芝加哥等主要城市安排大规模放映。」 「谢谢韩董。」 「谢什么,是你自己拍得好。小陈,你这回是真真正正的国际导演了。 7 晚上,陈一鸣接到胡君打来的电话。 「陈导,听说海外上映时间定了?」 陈一鸣说:「定了。」 胡君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陈导,我这几天都不敢出门。走在大街上,总有人认出我,要签名要合影。昨天去超市买东西,被围了半个小时。」 陈一鸣嘴角微微上扬:「火了就是这样。」 胡君说:「陈导,我心里有数。是您给我的机会。」 「胡君,好好演,以后还有更多机会。」 「陈导,您放心。」 挂了电话,陈一鸣又接到林学的电话。 林学的声音里带着兴奋:「陈导!我火了!香港那边好多导演找我拍戏!」 陈一鸣轻笑道:「恭喜。」 林学感激道:「陈导,是您给我的机会。那天在渝庆,您让我即兴发挥,我就知道自己能行。」 陈一鸣说:「老林,是你自己有灵气。」 林学说:「陈导,以后您有戏,一定要叫我。不给钱都行。」 陈一鸣笑了笑:「好。」 > 第93章 《爱有天意》东京获奖和下一部电 第93章《爱有天意》东京获奖和下一部电影(第四更,5000字) 在《谍影重重》上映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东京国际电影节举办。 当时陈一鸣在写下一部电影的剧本,没有去。 韩山平带着段亦宏丶陶红几人去了。 这天晚上,家里的电话响了。 是韩山平。 「小陈,有个好消息!」 陈一鸣坐直身子:「董事长,您说。」 韩山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假如爱有天意》在东京国际电影节上获奖了,最佳亚洲电影奖和最佳女主角!」 「陶凭藉这部片子在扶桑国打开知名度,扶桑国媒体都叫她华夏纯爱女神」。」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扬。 「扶桑国媒体还评价你是「华夏最懂爱情的导演」,这称号够分量吧?」 陈一鸣哭笑不得:「韩董,您别逗我了。」 韩山平笑了笑:「行,回来再说。陶也是高兴得不行。」 挂了电话,陈一鸣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山林。 高园园在旁边问:「哥,怎么了?」 陈一鸣说:「《假如爱有天意》在扶桑国获奖了。」 高园园眼睛一亮:「真的?什么奖?」 陈一鸣说:「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亚洲电影奖。」 高园园高兴得紧紧抓住陈一鸣的手:「哥,你太厉害了!」 刚结束和韩山平的通话,电话又响了。 是陶。 「陈导!您听说了吧,」陶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和平时温婉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一鸣笑了:「听说了,恭喜你。」 陶感激道:「陈导,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您拍得好。扶桑国媒体采访我的时候,我一直说是您导得好。」 接着,电话那头又传来段亦宏的声音:「陈导,谢谢您。您是我们的恩人。」 陈一鸣心里一暖:「好好对陶荭。」 段亦宏应声道:「您放心。」 挂了电话,陈一鸣想起1998年拍《假如爱有天意》的时候,陶临时顶替章紫怡,进组时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那时候她担心自己演不好,担心辜负这个机会。 现在,她在扶桑国拿奖了。 第二天,陈一鸣刚到公司,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份传真。 是扶桑国媒体的报导翻译。 标题是:「华夏纯爱电影《假如爱有天意》征服扶桑国观众,导演陈一鸣被称为最懂爱情的导演」 报导里写道:「这部电影让扶桑国观众看到了华夏电影的另一种可能,不是功夫,不是历史,而是细腻入微的情感。女主角陶的表演让人动容,导演陈一鸣对情感的把握堪称大师级。」 陈一鸣看完,把传真放在一边。 王淑慧走进来,看到他桌上的传真,笑了笑:「一鸣,你现在在扶桑国也有名气了。」 陈一鸣给陶发了条简讯:「好好享受,继续努力。 97 陶很快回覆:「陈导,我会的。谢谢您。」 陈一鸣看着那条简讯,心里有些感慨。 前世,那些扶桑国电影丶高丽国电影横扫亚洲的时候,他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0 现在,他的电影在扶桑国获奖了。 虽然不是他亲自去领奖,但那种「文化输出」的感觉,比票房数字更让人踏实。 另一边,章紫怡刚刚结束《卧虎藏龙》的拍摄,回到家中休息。 之前,张一谋的《我的父亲母亲》获得柏林银熊奖,她也跟着获得百花奖最佳女主角,一举成名。 今年,她再次获得和大导演李鞍合作的机会,成为《卧虎藏龙》的女主角,很可能在国际舞台上露脸。 她真想说一句:「姐姐我太顺了。 「7 可是不行,因为她心中始终有根刺:陈一鸣。 之前,她为了拍摄张一谋的《我的父亲母亲》,放了陈一鸣的《假如爱有天意》鸽子。 虽然《我的父亲母亲》在柏林拿到银熊奖,可是她本人没有获奖。 但,《假如爱有天意》刚刚在东京国际电影节拿奖,陶拿了最佳女主角。 原本陶的女主角位置属于她的。 「好在,我又做了《卧虎藏龙》的女主角。」 章紫怡心中宽慰自己,「只要我能凭藉《卧虎藏龙》拿奖,即便得罪了陈一鸣又如何?华人圈子里又不是只有陈一鸣一个大导演。」 如此想着,她心中的的不甘得到弥补,忐忑情绪也逐渐消散。 但是,当她打开电视,看到陈一鸣刚刚上映的《谍影重重》即将破亿,海外发行权卖了两千万美元时,她的心情瞬间不好,再次患得患失起来。 《谍影重重》上映五周,国内票房突破一亿元。 很多媒体高呼:华夏第二部亿元电影诞生了。 第一部电影是李莲杰主演的《少林寺》。 陈一鸣飞升到亿元电影导演俱乐部。 媒体铺天盖地的报导! 中影和金都丶环亚,联系陈一鸣,嚷嚷着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可是陈一鸣拒绝了:「还有海外票房呢,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说完这件事,陈一鸣对此没有太过关心了。 此时的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翻开那个厚厚的笔记本。 : 上面是他列出的未来十年的片单: 《当幸福来敲门》《蝴蝶效应》《致命魔术》《星际穿越》《盗梦空间》...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上。 《当幸福来敲门》。 这是一部关于父爱和坚持的电影。 原版是好莱坞的威尔·史密斯主演,感动了无数观众。 他想把它本土化。 背景放在东北某工业城市,时间放在如今这个时代,国企改革深化丶下岗潮与希望并存的时期。 主角是个下岗工人,妻子离开,他带着年幼的女儿,生活陷入困境。 但他没有放弃。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一家大型电视机厂的销售部经理。 那经理刚从南方来东北开拓市场,正招业务员。 主角凭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录用了。 他从最底层的销售员干起,走街串巷,一家一家商店去推销。 被人拒绝过无数次,睡过火车站,住过廉价旅馆,带着女儿一起吃馒头就咸菜。 但他硬是凭着一股韧劲,成了厂里的金牌销售。 后来,他攒够了钱,成了地区的代理商,开了自己的家电商铺。 故事的核心,是父爱,是坚持,是不放弃。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主角:40多岁,东北某机械厂下岗工人,带着女儿。妻子离开,生活陷入困境。」 「女儿:7—8岁,懂事,是主角的精神支柱。」 「关键转折:遇到电视机厂销售经理,成为业务员,从底层做起。」 「核心情节:主角带着女儿睡火车站丶住廉价旅馆丶被人拒绝无数次,最终成为金牌销售丶地区代理商,开自己的店铺。」 「本土化元素:东北工业城市的破败与希望,下岗潮背景下普通人的挣扎与坚韧,1990年代末家电行业兴起的时代印记。 「9 写完后,他合上笔记本,长出一口气。 这个故事,会让很多人看到自己的影子。 晚上回家,高园园已经做好了饭。 饭桌上,她问起新剧本的事。 陈一鸣把想法说了。 高园园感叹道:「哥,这个故事,会让很多人共情。」 陈一鸣点点头:「会。但也会让人感动。」 高园园继续问:「那个女儿的角色,你打算找谁演?」 陈一鸣想了想:「还在想,得找个有灵气的小演员。」 高园园挽住陈一鸣的手臂:「哥,那我还给你当助理,跟着你一起拍摄。」 吃完饭,王保强开车送高园园回家。 路上,高园园问王保强:「保强,你最近在公司里还习惯吗?」 王保强憨憨地笑:「习惯,陈导经常夸我开得稳。」 : 高园园说:「陈导对你挺好的。」 王保强点点头:「陈导是我的恩人。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在北影厂门口蹲活儿呢。 他顿了顿,又说:「园园姐,我以后也想演陈导的戏。」 高园园看着他的侧脸,笑了笑:「会的。你好好练,肯定有机会。」 王保强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谍影重重》的海外发行权刚刚卖出不久,陈一鸣收到一封特殊的邮件。 发件人:扶桑国ca任司。 主题:关于邀请您执导《生化危机》电影版的意向。 陈一鸣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ca,他听说过这家任司。《生化危机》游戏风靡全球,丧尸丶安布雷拉丶浣熊市,是无数玩家的共同记忆。 : 邮件里写着:「陈一鸣导演,我础看了您的《谍影重重》,非常欣赏您在动作场面调度上的能力。 我础认为您是执导《生化危机》电影版的最佳人选。如果您感兴趣,我础可以秒一步详谈合作细节。」 陈一鸣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国外的电影邀请。 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高园园推门秒来,看到他发呆,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到了屏幕上的邮件。 「哥,ca?《生化危机》?他础要请你拍电影?」 陈一鸣说:「只是邀请,还没定。ca是扶桑国任司,但要在好莱坞拍。」 高园园兴奋的说:「那也是国际吼片啊!你太厉害了!」 陈一鸣没说话,只是把邮件列印出来,折好,放秒了抽屉里。 高园园看着他的动作,有但不解:「哥,你不回炊吗?」 陈一鸣说:「再想想。」 夜里,陈一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封邮件。 去好莱坞,意味着更甩的舞台,更多的资源,更国际化的合作。 亨也意味着要离开熟悉的环境,离开父母,离开高园园,离开一起打拼的团队。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最甩的愿望就是能拍电影,让华夏电影和文化走向世界。 现在,他已经拍了四部,每一部都成功了。 好莱坞的邀请,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亨这伍路,走下去,会是什么样?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像一层霜。 第二天,他把邮件的事告诉了父母。 王淑慧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道:「一鸣,你想去吗?」 陈一鸣说:「还在想。」 王淑慧说:「妈支持你。不管你去不去,妈都支持。」 陈怀远在旁边难得开口:「一鸣,爸这辈子没去过好莱坞。但爸知道,机会难得。你想好了,就去。」 陈一鸣点点头。 一连几天,陈一鸣都在反炊思考那封邮件。 他把邮件列印出来,放在办任桌上,每天看几遍。 高园园每天来陪他,不催不问,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有时候给他倒杯水,有时候帮他整亍文件。 这天下午,胡彻打来电话。 「陈导,下一部戏有消息吗?我最近档期空着,随时可以进组。」 陈一鸣说:「还在考虑,定了告诉你。」 胡彻说:「陈导,不管您拍什么,我都想演。您给我个机会就行。」 陈一鸣说:「好。」 挂了电话,他看着那封邮件,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当幸福来敲门》剧本。 两个选择摆在面前。 一个是好莱坞的大制作,全球瞩目的ip,更广阔的舞台,对于他个人发展甩有裨益。 尤其是他知道《生化危机》电影系列会有多爆火。 一个是自己酝酿已久的改编故事,关于父爱丶关于坚持丶关于华夏普通人的奋斗,把它拍摄出来,走出国门,就能让世界看到普通华夏人的奋斗和坚韧。 陈一鸣打开那个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未来十年的片单。 《当幸福来敲门》后面,还有《蝴蝶效应》《致命魔术》《星际穿越》《盗梦空间》 这但都是他想拍的故事。 亨好莱坞的机会,也是实实在在的。 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把一杯放在他手边,在他对面坐下。 「哥,想好了吗?」 陈一鸣抬起头,看着她。 高园园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期待,也有担忧。 陈一鸣沉默了片刻道:「我想好了。」 高园园等着他说下去。 「《生化危机》是好机会,亨不是现在。」陈一鸣拿起那封邮件,「我现在的故事还没讲完。」 他把邮件放回抽屉,把《当幸福来敲门》的剧本往前推了推。 「先把这部拍好。让世界看看华夏的温情,看到华夏人的坚韧和奋斗。」 高园园看着他,眼底漾开笑意。 「那我继续给你当助亍。」 陈一鸣也笑了:「好。」 他翻开笔记本,在《当幸福来敲门》下面写了一行字:「让世界看到华夏的温情。」 又在最后一页写下:「《生化危机》—也许是一个新的开始,亨不是现在。」 他起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的楼群里,万家灯火闪烁。 他想,每一个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而他,要把这但故事,讲给世界听。 .—— 《当幸福来敲门》的筹备正式启动。 陈一鸣花了三天时间,把剧本又打磨了一遍。 本土化的细节反炊推敲,主角陈建国的下岗背景,女儿小乐的年龄和性格,电视机厂销售经亍的出现时机。 他把剧本拿给父亲看。 陈怀远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读完,合上剧本后,他看着儿子,只说了一句话:「这个本子,很有可能拿奖。」 陈一鸣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他带着剧本去找韩山平。 韩山平翻了一遍,抬起头问:「预算多少?」 陈一鸣说:「800万人民币。没有场面,不烧钱,主要靠演员和故事。」 韩山平点点头:「中影投300万,主要负责宣发,够吗?」 陈一鸣回答道:「够。」 「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可以,我自己的任司出500万。」 韩山平笑道:「行,就这么定。剧本资金那边我帮你申请,还能批个几十万。」 消息传出去后,圈内有人议论。 「陈一鸣刚拍完1.2亿美金的商业片,怎么又回头拍文艺片了? ,「800万的小成本,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是不是傻?趁热打铁再拍一部商业片,不比这赚钱?」 陈一鸣听到了,没有回应。 他只是对高园园说:「有但电影是为了赚钱,有但电影是为了让人记住。」 高园园点点头:「我懂。」 下午,老张来办任室找他。 「一鸣,听说新片要开了?」 陈一鸣点点头。 老张说:「什么题材?」 陈一鸣说:「讲一个东北下岗工人带着女儿奋斗的故事。」 老张叹口气道:「这片子,叔支持。东北这几年,太多这样的人了。」 陈一鸣问:「张叔,您还愿意来吗?」 老张笑道:「废话,不来我找你干嘛?」 陈一鸣也笑了起来。 晚上,陈一鸣把剧本又看了一遍。 他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献给那但在困境中从未放弃的人。」 然后他合上剧本,关了灯。 窗外,京城的夜色很深。 亨他知道,明天,会有很多人陪他一起走这伍路。 和以前一样,陈一鸣在拍摄新电影之前,首先会考虑主角,《当幸福来敲门》的主角人选,陈一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第94章 肯德基广告植入和哈城相关部门的 第94章肯德基gg植入和哈城相关部门的欢迎(第一更) 对于男主角,陈一鸣有好几个人选。 他和韩山平商量了几次,可惜有的演员档期不合适,最终决定邀请刘佩琪来做《当幸福来敲门》的男主角。 他看过刘佩琪在《离开雷f的日子》里的表演,那种被生活磨砺过但没被压垮的气质,和主角陈建国太像了。 刘佩琪也因这部电影获得金鸡奖最佳男主角。 他在《大宅门》里扮演的三爷,也深入人心。 陈一鸣托人联系,把剧本大纲送了过去。 三天后,刘佩琪回话:见面详谈。 为了表达尊重,陈一鸣坚持亲自上门拜访,和见面的地点定在刘佩琪家里。 刘佩琪住在一个老家属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客厅里摆着一架钢琴,墙上挂着他演过的几部戏的剧照。 刘佩琪四十出头,精神状态很好,眼神温和但锐利。 他给陈一鸣倒了杯茶,然后坐在对面,开门见山。 「陈导,这个本子我看了。写得真好。」 陈一鸣说:「刘老师,您觉得好就行。」 刘佩琪接着说道:「陈导,我跟您说实话。这个角色,我想演。」 陈一鸣等着他说下去。 刘佩琪说:「我身边有很多下岗工人,知道那种日子是什么滋味。下岗丶没钱丶养家糊口,我都见过。这个角色,我能演。」 陈一鸣露出微笑:「刘老师,那咱们就定了。」 刘佩琪点点头,然后问:「什么时候开机?」 陈一鸣说:「筹备大概一个月,年底之前开机。」 刘佩琪说:「行,我档期空出来。」 两人又继续聊了将近三个小时。 刘佩琪讲了很多自己年轻时的事: 从小学习舞蹈,参军入伍,考进军艺,分配到边疆话剧团,又毅然北漂,一步步走到今天。 陈一鸣听着,心里越来越确定,这个角色非他莫属。 临走时,刘佩琪把他送到门口。 「陈导,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陈一鸣微笑道:「您客气了刘老师。」 接下来几天,陈一鸣开始物色演女儿的小演员。 他请母亲王淑慧以公司名义联系少年宫,发试镜通知。 要求很简单:7—8岁女孩,有灵气,能演出那种「懂事」的感觉。 消息发出去后,报名的人不少。 陈一鸣看着那一沓报名表,心想,接下来就是大海捞针了。 但没关系,他有耐心。 他要找一个能让观众记住的孩子。 : 一鸣惊人公司,今天格外热闹。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看到会议室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放眼望去,全是七八岁的小女孩,旁边都跟着家长。有的穿着花裙子,有的扎着辫子,有的手里还拿着才艺表演的道具。 老张在旁边感慨:「一鸣,你这阵势,比之前选《放牛班的春天》那会儿还大。」 陈一鸣笑了笑,不置可否。 现在他在娱乐圈的地位和影响力,今非昔比。 高园园和其他工作人员,在门口发号牌丶维持秩序。 她跑前跑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八点半,试镜正式开始。 陈一鸣坐在评委席中间,左边是刘佩琪,右边是高园园。 三个人面前摆着一沓报名表? 第一个孩子进来,是个大眼睛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 陈一鸣看着那个小姑娘,微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怯生生地说:「我叫甜甜。」 陈一鸣接着问:「甜甜,你会演戏吗?」 小姑娘点点头。 陈一鸣说:「那咱们演一段。你爸爸下班回家,很累,你给他倒杯水,行吗?」 小姑娘想了想,点点头。 她走到旁边,假装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然后端到陈一鸣面前,小声说:「爸爸,喝水。」 动作有点僵硬,眼神飘忽。 陈一鸣笑了笑,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上午看了二十多个孩子,陈一鸣眼睛都花了。 有的长得可爱但不会演戏,有的会演戏但太「油」了,一看就是被家长训练过的。 他要找的是那种乾净的眼神,那种没有被污染过的天真。 之前合作过的张小虎就很符合,可惜他岁数不合适。 中午休息时,高园园端着盒饭过来。 「哥,累不累?」 陈一鸣接过盒饭:「还行。」 高园园在他旁边坐下,小声说:「哥,下午还有三十多个呢。」 陈一鸣说:「没事,慢慢看。」 下午两点,试镜继续。 一个女孩走进来,七岁左右,长得很可爱。 陈一鸣看了一眼报名表:杨梓,7岁,之前演过一部电视剧的配角。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 杨梓站在那儿,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怯场,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眼神乾净。 陈一鸣心里一动。 他问:「杨梓,你会演戏吗?」 杨梓点点头,声音清脆:「会。」 陈一鸣说:「那咱们演一段。你爸爸下班回家,很累,你给他倒杯水,行吗?」 杨梓点点头。 她走到旁边,从桌上拿起一个纸杯,假装倒水。 动作很自然,就像在家里做过无数遍,然后她端着水走过来,站在陈一鸣面前。 她没说话,只是把水递过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里,有懂事,有心疼,还有一点点撒娇。 陈一鸣脸上露出笑容。 刘佩琪在旁边小声说:「这孩子不错啊。」 陈一鸣笑着问道:「杨梓,你怎么想到这么演的?」 杨梓说:「我爸下班回来就很累,我给他倒水的时候,他就是这么看着我的。」 陈一鸣在本子上画了个对勾。 杨梓出去后,又进来几个孩子,但陈一鸣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眼神。 试镜结束后,他把杨梓和她妈妈叫到旁边。 「杨梓妈妈,我想让杨梓来演这个角色。您看方便吗?」 杨梓妈妈露出惊喜,连连点头:「方便,方便!谢谢导演!谢谢导演!」 杨梓站在旁边,看着妈妈,又看看陈一鸣,问:「叔叔,我要演电影了吗?」 陈一鸣点点头:「对,你要演电影了。」 杨梓开心得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 《当幸福来敲门》的筹备工作正式开始推进,王淑慧开始介入商务合作。 她翻了翻剧本,注意到结尾有一场戏,主角陈建国成功之后,带女儿小乐去吃啃得鸡。 这场戏是情感落点,也是全片最后一场戏。 她眼睛一亮,拿起电话,拨通了啃得鸡和麦当佬中国公司的号码。 第二天上午,啃得鸡和麦当佬华夏大区的经理就全部来到一鸣惊人公司。 啃得鸡的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周,西装革履,说话很客气。 麦当佬的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赵,职业套装,气质优雅。 王淑慧和中影派来的一名张副处长在会议室接待二人,陈一鸣也在旁边陪着。 周经理开门见山:「王总,陈导,张处长,我们啃得鸡对这部电影的gg植入很感兴趣。您能具体说说吗?」 王淑慧翻开剧本,指着结尾那场戏:「这场戏是全片最后一场戏,情感浓度最高。主角带着女儿去饭店吃饭,象徵着他们终于熬出来了,过上了普通人的幸福生活。」 周经理和赵经理都眼睛一亮。 王淑慧继续说:「我们可以在电影里给啃得鸡或麦当佬足够的镜头,招牌丶店面丶产品,还有主角和女儿吃东西的画面。你们的产品会以非常正面的形象出现。」 周经理问:「需要多少赞扒费?」 王淑慧说:「600万赞扒费,加上你们全切店的宣传资源。」 周经理沉默片刻:「王总,我需要回去和总部商量一下。」 赵经理也点点头掌示,需要和总部沟通。 王淑慧点点头:「好,我等你们消息。」 二人走后,高园园问王淑慧:「阿姨,他们会答刺吗?」 王淑慧笑了笑:「刺该会。这种植入机会不多,他们懂。」 中影派来的张副处长打趣道:「还是陈导的影响力大,一部电影还没有开拍,成本就要赚回来了。」 两天后,啃得鸡和麦当佬再次派人过来谈判,最终,王淑慧与啃得鸡以600万赞扒费达成协议。 韩三得知消息后,亲自打来电话,感慨一番:「这是市场对一鸣电影的认可。」 .—— 11事下旬,东北哈城。 《当幸福来敲切》的筹备进入实质性阶段。 取景地最终选在东北的哈城。 这座城市有老工业区的厚重感,也有改革开井后的新气象。 冰雕文化,老工厂家属区丶哈城站,每一处都带着时代的印记。 选定这里之前,陈一鸣做了很多功课。 作为华夏最北端的省会城市,哈城的冬季要比大部分城市都更加寒冷。 「北风光,千里冰封,万里工飘」,在冰上的加持下,奔腾的松花江水也变得安龟起来,冰封后仿若晶莹剔透的钻石海洋。 不仅松花江变得不一样了,哈城这座城市也会被独具东北特色的冰雕装饰起来。 尤其到了夜晚,点亮的助光仿佛赋予了冰雕生命,创造了一个五彩缤纷的冰工世界。 冰城也因此得名。 冰工文化让这座北冰城在寒冷的冬季中焕发青春伴力。 陈一鸣带着老张和蹈司新招聘的制片主任佟明,先飞过来勘景。 第一站,就是冰灯游园会。 陈一鸣几人虽然也都是北方人,但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规模的冰雕作品。 不由得惊叹,选择哈城作为拍摄地真是选对了。 他们一定要在电影里展现出来哈城的特色风光。 第二站,铁西区。 这里是哈城的老工业区,一排排丫式建筑风格的老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晾衣竿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 楼与楼之间拉着电线,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老张亥处看了看:「这地方有味道。破旧,但有烟火气。」 陈一鸣点点头:「主角就住这儿。下岗工人,住在这种地方,真实。」 老张拍了几张照片,说:「光线好的时候,这些老楼拍出来很有质感。」 第三站,哈城站。 这是哈城最老的火车站,始建于清末,后来多次改建。 1999年的哈城站,还是那种老式的候车室,长椅丶铁栏杆丶大钟,每一处都透着年代感。 陈一鸣在候车室里站了很久。 他想起剧本里那场戏:主角带着女儿走投无路,只能在候车室角落蜷缩一夜。 老张说:「这场戏拍出来,肯定能让很多人感动。」 陈一鸣点点头。 第亥站,中街。 这是哈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两旁是老字号店铺,中间是人任。 1999年的中街,已经有了一些现代气息,但骨子里还是老哈城的味道。 陈一鸣指着这里:「最后主角成功之后,带女儿来这儿逛街。有对比,才有感动。」 老张认井点头:「这地方拍出来,热闹,有生活气。 「7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圈,老张又拍了不少照片。 晚上回酒店,陈一鸣给高园园打电话。 「园园,哈城这边看好了。铁西区丶哈城站丶中街,都合适。」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说:「那就好。毫,你那边冷不冷?」 陈一鸣说:「还行,比京城冷点。」 高园园说:「你多穿点,别感冒了。」 陈一鸣心里一暖:「好。」 高园园说:「蹈司这边你井心,有什么事我会及时告诉你。」 陈一鸣说:「辛苦你了。」 高园园笑了:「不辛苦。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哈城的夜景。 这座老工业城市的夜晚,没有京城的繁华,没有上海的璀璨,但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他想起那些在铁西区看到的老楼,那些在哈城站等车的人,那些在中街逛街的普通市民。 这些人,就是他要拍的故事的主角。 老张和制片主任佟明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列印纸。 「一鸣,我把这几天的照片整理了一下,你看看。」 陈一鸣接过来,一张一张翻看。 老张说:「铁西区那几个地方,咱们得早点去协调。那边居民多,拍戏会扰民。」 旁边的佟明刺和道:「我明天会去联系相关部切,争取支持。」 第二天,陈一鸣和佟明一起前往哈城相关部切。 部切负责人得知他们的来意后,显得热情洋溢。 现在很多人都知道,陈一鸣拍摄的《谍影重重》让大量内外游客慕棕前往渝庆和三亚,直接拉爆了当地的经济。 此时,哈城的相关部切没想到如此大的一块蛋糕竟然落到自己头上。 怎么能错过? 于是,他们对陈一鸣盛情款待,当即拍板,幸示全力支持。 甚至,还特意组建了一个工作丁组,集合各部切的工作人员,专切负责协调配合陈一鸣的拍摄。 晚上回酒店,陈一鸣在笔记本上写下:「哈城,铁西区,老工厂家属区——主角的家。」 「哈城站,候车室—最艰难的那一夜。」 「中街,商业街成功后的喜悦。」 写完,他合上本子,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想,等电影上映,会有多少人通过这些镜头,第一次看到真实的哈城? .. 12事初,一鸣惊人蹈司的会议室里,辆佩琪坐在长桌边,面前摊着《当幸福来敲切》的完整剧本。 陈一鸣坐在他对面,旁边还井着一本厚厚的分镜头画册。 辆佩琪翻着剧本,一页一页看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用手指点着某段台词,嘴里默默念几句。 陈一鸣没有打扰,只是安龟地等着。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刘佩琪终于抬起头。 「陈导,这个本子,比我之前看的更细了。」 陈一鸣说:「改了几稿,把一些细节打磨了一下。」 辆佩琪点点头,又拿起那本分镜头画册。 翻开第一页,他就愣住了。 「这是您画的?」 陈一鸣说:「对,每场戏的机位丶走位丶光线,都标出来了。」 辆佩琪一页一页翻过去,眼神里渐渐多了些东西,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翻到最后一页,他合上画册,看着陈一鸣。 「陈导,我演了这么多年戏,头一回亢到分镜头画得这么细的导演。您这是把演员的路都铺好了。」 陈一鸣说:「辆老师,画出来是为了让演员心里有底。真拍的时候,您怎么舒服怎么来。」 辆佩琪笑道:「行,有您这句话,我就井心了。」 正说着,切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丁脑袋探进来,扎着马尾,眼睛亮亮的。 是杨梓。 她看到辆佩琪,有些好互,又有些害羞,站在门鸟不敢进来。 辆佩琪冲她招招手:「丁杨梓,进来。」 杨梓回头看了一下,高园园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把。 她这才走进来,站在刘佩琪面前,丁声说:「叔叔好。」 「杨梓,你的丁棕叫什么?」 「丁乐。」 刘佩琪继续问道:「丁乐,你知道我是谁吗?」 杨梓点点头:「知道,您是辆佩琪叔叔,演过好多电影。」 辆佩琪说:「那接下来咱俩在电影里演父女,你狼不狼我?」 杨梓想了想,摇摇头:「不怕。」 辆佩琪说:「为什么?」 杨梓认真地说:「您看着面善。」 辆佩琪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高园园在旁边也笑了。 陈一鸣嘴角微扬。 辆佩琪站起来,走到杨梓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以后咱俩就是父女了。拍戏的时候,我叫你丁乐,你叫我爸爸,好不好?」 杨梓点点头:「好。」 辆佩琪说:「那你现在叫我一声试试。」 杨梓张了张嘴,丁声说:「爸爸。」 那一声轻轻的,带着点怯,又带着点认真。 辆佩琪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宠溺:「好,闺女。」 陈一鸣在旁边看着,心里踏实了不少。 下午,辆佩琪和杨梓在会议室里对了几场戏。 辆佩琪带着她读台词,一句一句教她怎么念,怎么断句,怎么用眼神。 杨梓学得很快,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高园园在旁边看着,悄悄对陈一鸣说:「毫,杨梓真聪明。」 陈一鸣点点头。 辆佩琪教了一会儿,抬起头对陈一鸣说:「陈导,这孩子有灵气。您选对了。」 陈一鸣笑了笑。 晚上收工,辆佩琪临走时又看了一眼杨梓。 「丁乐,明天咱们还一起读剧本,好不好?」 杨梓点点头:「好,叔叔再亢。」 刘佩琪摆摆手,转身上了车。 陈一鸣送他出去,回来后看到杨梓正趴在桌上,用铅笔在本子上画画。 他走过去看了看,画的是两个人,一大一丁,手牵着手。 高园园丁声说:「哥,她画的是她自己和刘老师。」 (ps:感谢各位读者朋友追更到此,多谢你们的不断支持,我才有了熬夜爆肝的动力。 感谢大家的事票丶推荐票支持,感谢浮云vi大佬的打赏! 爱你们!) 第95章 华夏特工片征服日本和欧洲(第二 第95章华夏特工片征服日本和欧洲(第二更) 《当幸福来敲门》的开机发布会在哈城一家酒店举行。 会场不大,显得很低调,但布置得很用心。 背景板上写着电影的名字,下面是一排赞助商logo,啃得鸡的标识格外显眼。 媒体来了二十多家,阵仗比《谍影重重》小一些,但对于一部文艺片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陈一鸣提前一小时到了现场。 他站在会场门口,看着里面工作人员在调试灯光和音响。 老张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一鸣,这片子低调,但拍出来肯定有力量。」 陈一鸣点点头。 九点半,发布会正式开始。 陈一鸣带着刘佩琪丶杨梓走上台。 闪光灯亮成一片,刘佩琪表情沉稳,杨梓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微笑。 主持人说了几句开场自,然后把话筒递给陈一鸣。 陈一鸣接过来,看着台下的记者,开口:「谢谢大家来参加《当幸福来敲门》的开机发布会。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下岗工人带着女儿奋斗的故事,会在哈城取景拍摄。」 有记者举手:「陈导,您刚拍完《谍影重重》,全球票房超过1亿美金,为什么又回头拍文艺片?」 陈一鸣说:「因为想拍。有些故事,不管票房多少,都得讲。」 记者又问:「刘佩琪老师,您对票房有预期吗?」 刘佩琪接过话筒,淡淡一笑:「陈导的戏,我相信。票房多少不重要,拍好就行。」 台下响起掌声。 又有记者问杨梓:「杨梓,你第一次演电影,紧张吗?」 杨梓红着脸,小声说:「紧,紧张,但有刘叔叔在,我不怕。」 记者笑了:「刘叔叔是谁?」 杨梓说:「刘佩琪叔叔,他演我爸爸。」 刘佩琪在旁边笑了笑。 记者又问:「你觉得陈导怎么样?」 杨梓想了想,说:「陈叔叔很厉害,他画的那个本子,我看不懂,但刘叔叔说好。」 全场忍俊不禁。 陈一鸣也跟着笑起来。 开机发布会结束后,《当幸福来敲门》在哈城正式开机。 陈一鸣选择这座城市,是因为它独特的冰雪文化和老工业基地的质感。 中央大街的欧式建筑丶松花江畔的堤岸丶老道外的中华巴洛克街区,每一处都带着北国特有的韵味。 更重要的,是哈城的冰雕。 剧组提前协调了哈城冰雕艺术馆,这是一座全年开放的室内冰雕展馆,里面陈列着各种冰雕作品: 冰城堡丶冰滑梯丶冰佛像,在彩灯的照耀下晶莹剔透。 陈一鸣要把这些冰雕拍进电影里。 为此,他把之前的剧本做了一些修改。 第一场戏就在冰雕馆门口拍摄。 主角陈建国带着女儿小乐来这里找工作。 他听说冰雕馆需要一名夜间保安,特意来碰碰运气。 凌晨四点,剧组就到达现场。 老张带着摄影组架设机位,灯光组在调整照明,道具组在清理现场。 冰雕馆门口已经摆好了「招聘保安」的牌子。 刘佩琦穿着一件旧棉袄,站在门口酝酿情绪。 杨梓穿着小花棉袄,扎着两个辫子,冻得小脸通红,但眼睛亮亮的。 陈一鸣走过去,蹲在杨梓面前。 「杨梓,冷吗?」 杨梓摇摇头:「不冷,刘叔叔说拍戏的时候不能喊冷。」 陈一鸣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确实有点凉。 他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围在她脖子上。 「拍完这条就进去暖和。」 杨梓点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拍摄开始。 第一镜:刘佩琦牵着杨梓的手,从远处走来,停在冰雕馆门口。 他看着那块「招聘保安」的牌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又迅速被压抑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女儿,又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杨梓仰起脸,小声问:「爸爸,咱们进去吗?」 刘佩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进。」 他牵着女儿的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好,卡!」陈一鸣喊停。 他走到刘佩琦面前:「刘老师,刚才那段眼神对了。那种想抓住希望又怕失望的感觉,特别好。」 刘佩琦点点头:「陈导,我再来一条?」 陈一鸣说:「不用,这条过了。咱们进去拍内景。」 冰雕馆内景。 各种冰雕在彩灯下熠熠生辉,冰城堡丶冰滑梯丶冰佛像,还有巨大的冰龙。 室温零下十度,但剧组所有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 刘佩琦和杨梓在冰雕间穿行,镜头跟着他们移动。 老张一边拍一边说:「一鸣,这地方拍出来太漂亮了。外国人看了肯定想来。」 陈一鸣点点头。 拍了几条后,陈一鸣让老张多拍一些冰雕的空镜。 「张叔,这些冰雕的特写丶全景,都要拍。让外国人看看中国的冰雕艺术有多美。」 老张说:「放心,我多拍点。」 下午收工时,刘佩琦走过来和陈一鸣聊天。 「陈导,哈城这地方真好。我还是头一回进冰雕馆。」 . 12月底,哈城已经进入深冬,越来越冷。 陈一鸣免费给剧组所有人购买了一套棉服,棉大衣。 上午,拍摄间隙,高园园拿着手机和几张传真纸走了过来:「哥,韩董事长找你。」 陈一鸣接起电话:「董事长。」 韩山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小陈,扶桑国那边传来消息了!」 陈一鸣心里一动:「您说。」 韩山平说:「《谍影重重》在扶桑国上映首周,票房2.8亿日元!创了华夏电影在扶桑国的首周票房纪录!」 2.8亿日元,折合人民币将近2000万。 「扶桑国媒体都炸了,你看看我给你发的传真。」 等韩山平挂了电话,陈一鸣看向高园园。 高园园把手中的几张传真递给他,眼睛亮亮的:「哥,你看!」 传真上是扶桑国几家主要媒体的报导翻译。 《朝日新闻》的标题是:「华夏特工片征服扶桑国,《谍影重重》首周2.8亿」。 文章里写道:「这部电影让扶桑国观众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华夏。渝庆的立体城市丶长江索道的独特景观丶三亚的美丽海滩,每一帧都让人想去实地看看。」 《读卖新闻》的标题是:「渝庆的立体交通让扶桑国观众惊叹」。 文章说:「电影中的追车戏充分利用了渝庆的复杂地形,立交桥丶陡坡丶窄巷,创造了好莱坞都拍不出的视觉冲击。」 还有一篇是《电影旬报》的短评:「陈一鸣导演用写实的动作和美丽的华夏景观,向世界展示了华夏电影的另一种可能。」 陈一鸣一条一条看下去,嘴角微微扬起。 高园园站在他身后,也凑着脑袋看,一边看一边说:「哥,他们都在夸渝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这下肯定有很多扶桑国人想去渝庆旅游了。 1 陈一鸣脸上笑意更浓:「这正是电影的意义之一。」 晚上刚刚收工,东宝公司的田中一郎也从扶桑国打来电话。 陈一鸣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电话接通后,他先用日语说了几句,然后换成生硬的中文。 「陈桑!恭喜!扶桑国观众非常喜欢您的电影!」 「陈桑,您知道吗,很多扶桑国观众看完电影后,都在打听渝庆在哪儿,怎么去。我们公司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陈一鸣说:「那欢迎他们来。」 田中说:「陈桑,您这句话,我会转达的。」 挂了电话,陈一鸣看着远处的冰雕,他想,也许明年春天,会有很多外国游客站在解放碑下,看着那座碑,想起电影《谍影重重》里的画面。 也许,明年冬天,同样会有很多外国游客站在哈城的冰雕面前拍照留念。 晚上收工,回到宾馆吃饭,王保强凑了过来:「陈导,扶桑国那边的票房,我听园园姐说了。2.8亿日元,好多钱啊。」 陈一鸣说:「是不少。」 王保强想了想,问:「陈导,那些扶桑国人,真的会来华夏旅游吗?」 陈一鸣说:「会吧。电影拍出来了,他们看到了,想来看看真实的地方,很正常。」 王保强咧嘴笑道:「陈导,您拍电影真厉害。不光让人看故事,还让人想看咱们国家的景色。」 高园园端着一瓶酒走过来,坐在陈一鸣身旁,给他倒了一杯。 「哥,天太冷了,我让厨房温了几瓶酒给大家暖暖身子,你先尝尝。」 陈一鸣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有些辛辣,但身体暖和了不少。 「哥,扶桑国那边还有新消息吗?」 陈一鸣说:「刚才田中先生打电话来,说很多扶桑国观众在打听渝庆怎么去。」 「真的?那太好了!」 高园园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哥,你今天高兴吧?」 陈一鸣说:「高兴。」 高园园说:「那你多喝点。」 说着,高园园又给他倒了一杯。 陈一鸣笑了笑,又喝了一杯。 宾馆外,雪还在下。 屋里暖洋洋的,白酒的味道混着饭菜香,飘在空气里。 吃完饭,陈一鸣回到房间,洗漱完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 高园园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哥,你说那些扶桑国人来了渝庆,会看到什么样的城市?」 陈一鸣想了想,说:「会看到和电影里一样的地方。解放碑丶朝天门丶长江索道。」 高园园说:「那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陈一鸣说:「嗯。」 雪静静地下着,把整个城市覆盖成一片白。 元旦即将到来,剧组在严寒中拍摄了半个月,很多人都在苦苦坚持。 陈一鸣大手一挥,给整个剧组放假三天。 如果要回京城,给报销来回机票。 陈一鸣和高圆圆丶王保强选择返回京城。 上飞机之前,电话响了。 : 是韩山平。 「小陈,欧洲那边票房出来了!」 陈一鸣精神一振。 韩山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高卢国首周200万美金,德兰国150万美金,意呆利120万美金。高卢国《电影手册》给了四星好评,说你的电影用写实的动作和美丽的华夏景观,让欧洲观众看到了一个充满活力的华夏」。 「」 陈一鸣听完,沉默了几秒。 200万美金,150万美金,120万美金。 三个数字加起来,将近500万美金。 加上扶桑国的2.8亿日元,这部电影已经在海外的票房喜人。 「小陈?在听吗?」 陈一鸣回过神:「在,韩董事长,您说。」 韩山平接着笑道:「mk2的让先生给我寄了几份高卢国报纸,上面有影评。哈哈,我把报纸送到你母亲那里了,你回到京城后就能看到。」 下午,陈一鸣刚下飞机,看到母亲王淑慧安排来接机的一名工作人员。 对方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韩山平送到公司的外国报纸。 陈一鸣三人坐上工作人员开来的桑塔纳,离开机场。 王保强半个月没开车,有些手痒,让工作人员坐到副驾驶,他亲自开车。 坐进车里,陈一鸣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几份剪报,全是法文,不过旁边另一张纸上已经写好了中文翻译。 旁边的高园园拿起一份,仔细看了看。 「《世界报》评论:《谍影重重》让欧洲观众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华夏。渝庆的立体城市丶滇南的热带雨林丶三亚的阳光海滩,每一处都让人心向往之。」 」 她又拿起另一份:「这是《费加罗报》的:陈一鸣导演用动作片的外壳,包裹了一部华夏城市宣传片。看完电影,我想订机票去渝庆。」」 再一份:「这部电影证明,华夏电影不只是功夫片。那里有和我们一样的现代城市,有美丽的自然风光,有真实的生活。」 高园园念完,抬起头看着陈一鸣,眼睛亮亮的。 「哥,你做到了让华夏文化走出去,让外国人了解真正的华夏。」 陈一鸣笑了笑,看向车窗外的街景。 长安街上车流穿梭,阳光照在雪后的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想,也许明年,这些车流里,会有从高卢国丶德兰国丶意呆利来的游客。 他们会站在解放碑下,站在长江索道里,站在三亚的海滩上,看着那些在电影里见过的风景。 高园园接着说道:「哥,这份报纸我要留着,挂在咱们公司的墙上。」 陈一鸣哭笑不得:「行。」 王保强在前面憨憨地问:「陈导,欧洲人也喜欢咱们的电影?」 陈一鸣说:「喜欢。」 王保强说:「那他们也会来华夏旅游吗?」 陈一鸣说:「会吧。」 王保强想了想:「那我得把车开得更好。万一有外国客人来,咱们公司也能派车去接」」 高园园噗嗤一声笑了。 陈一鸣也跟着笑起来。 回到家,陈一鸣给高卢国的让先生打了个电话。 跨洋电话信号不太好,声音断断续续,但大概意思听清了。 「陈导,恭喜!欧洲观众很喜欢您的电影!」 陈一鸣说:「让先生,谢谢您。」 让先生说:「陈导,您下一部电影什么时候拍?我们mk2很期待继续合作。」 陈一鸣说:「已经开拍了,一部小成本文艺片。等以后有了大制作,咱们再合作。」 让先生说:「好,我等您消息。」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放,又慢慢消散。 他想,这条路,真的走通了。 . 1999年12月31日,一鸣惊人影视公司第一次年会,在京城饭店举行。 公司上上下下二十多号人,加上家属,坐了满满三桌。 王淑慧和陈怀远来了。 黄晓明丶邢家栋丶段亦宏丶陶四个人也被邀请来。 原本在哈城拍戏的老张丶老李丶老王几个老家伙,也都从哈城赶回来,而且今天都带着老婆来了,穿着新衣服,脸上喜气洋洋。 老张端着酒杯,红光满面:「一鸣,叔敬你一杯!今年公司赚了多少钱?」 陈一鸣笑了笑:「张叔,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年会开始,王淑慧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份报表。 她清了清嗓子,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今年是公司成立的第一年。在大家的努力下,我们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她顿了顿,念出几个数字,「《放牛班的春天》国内票房2800万,海外版权分帐4700万。」 「《谍影重重》国内票房已突破一亿三千万元,还在上映中。海外预售2200万美金,咱们公司的版权分帐也陆续到位。」 「公司全年盈利,超过6000万。」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王淑慧继续说:「经公司研究决定,今年每人发一年奖金。入职满半年的,再加一年「」 o 全场欢呼起来。 老张激动得脸都红了:「一鸣,叔这辈子没拿过这么多奖金!」 老李也很开心:「一鸣,看来我们从北影厂来你这里,是来对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陈怀远受到老张他们的重点照顾,被频频敬酒。 原本不怎么喝酒的陈怀远,很快就醉了。 王淑慧见状,埋怨了两句,带着他提前离场回家。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老张和王保强坐在一起,教他喝酒:「保强,你也喝点,男子汉不喝酒怎么行?」 王保强连连摆手:「王叔,我还要开车呢。」 老王说:「今天不用开,喝了酒直接找人替你。」 王保强为难的看向陈一鸣,见陈一鸣笑着点了点头,这才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却呛得直咳嗽。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晚会最后一个节目,是高园园唱歌。 她走到台上,拿起话筒,看向陈一鸣。 音乐响起,是那首《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高园园开口唱,声音温柔,像在对他一个人说话。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 「」 她一边唱,一边看着陈一鸣,眼睛亮亮的。 台下的人开始起哄。 陈一鸣站起来,走上台,站在她旁边。 高园园看着他,继续唱。 唱到最后一句,陈一鸣接过话筒,和她一起唱完,「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两人对视,都笑了。 台下掌声雷动。 晚会结束后,陈一鸣站在饭店门口送人。 老张最后一个走,临走时拉着他的手说:「一鸣,叔这辈子跟着你,值了。」 陈一鸣说:「张叔,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老张点点头,转身上车。 王保强被灌了不少酒,陈一鸣直接给他放了一天假,让他打车走了。 人都走光了,只剩下陈一鸣和高园园。 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凉意。 高园园挽住他的胳膊,轻声说:「哥,今天真高兴。」 陈一鸣说:「我也是。」 高园园说:「明年,咱们还会更好。」 陈一鸣点点头。 年会结束,很多人来到街头广场,迎接新世纪的到来。 北电的学生们也不例外。 陈一鸣和高园园丶王保强丶黄晓明丶邢家栋丶段亦宏丶陶等人,没有回家,都在广场上狂欢。 仰望着夜空中的烟花,他心中感慨万千: 1999年即将过去。 新的世纪,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 (ps:感谢各位读者朋友追更到此,多谢你们的不断支持,我才有了熬夜爆肝的动力。 感谢大家的月票丶推荐票支持,感谢浮云vi大佬的打赏! 爱你们!) > 第96章 坎城电影节的好消息(第三更) 第96章坎城电影节的好消息(第三更) 节后,陈一鸣几人回到哈城。 《当幸福来敲门》的拍摄异常顺利。 刘佩琪的演技精湛,小杨梓的表演也比较自然。 陈一鸣把心中想要的,体现华夏人坚韧丶奋斗的精神尽可能的拍摄出来。 让世界看到,不仅仅漂亮国有「美国梦」,华夏人也有奋斗的心,一个让五千年泱泱大国再度崛起的伟大梦想。 这一天,陈一鸣再次收到《谍影重重》在北美上映的消息。 上映一周,首周票房350万美金。 这对于一部外语片来说,是不错的成绩。 韩山平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比前两次平静一些,但笑意藏不住。 「小陈,北美那边出来了。350万美金,排在票房榜第九位。《纽约时报》发了评论,我让人给你传真过去。」 中午,传真到了。 《纽约时报》的影评标题是:「华夏动作片的新高度,《谍影重重》登陆北美」。 文章里写道:「这部电影用渝庆的立体交通创造了好莱坞都没有的追车戏。立交桥丶陡坡丶窄巷,每一处都让人屏住呼吸。三亚的海滩之美并不比夏威夷差。」 还有一段专门写陈一鸣的:「导演陈一鸣只有26岁,却已经拍出了四部风格迥异的电影。从爱情片到文艺片到动作片,他展现了惊人的驾驭能力。」 下午,米拉麦克斯的苏珊打来电话。 「陈导,恭喜!北美观众对您的电影反应很好。」 陈一鸣说:「谢谢苏珊女士。」 苏珊说:「陈导,您知道吗,很多观众看完电影后,都在问那些取景地在哪儿。我们公司的网站都被问爆了。」 陈一鸣说:「那麻烦你们告诉他们,在华夏。」 苏珊笑道:「我已经让人整理了一个取景地列表,发在官网上。相信今年会有很多游客去你们华夏。」 「我也想去,到时候你可要当导游啊。」 「一定一定,欢迎苏珊女士来华夏做客。」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 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兴奋,不是得意,是一种踏实的丶沉甸甸的满足。 那些在渝庆丶滇南丶三亚拍的镜头,那些凌晨五点的起床,那些一遍又一遍的重来,那些淋过的雨丶流过的汗,都变成了银幕上的画面。 而现在,那些画面被全世界的人看到了。 晚上,陈一鸣打开电脑,给高园园看了几条北美观众的评论。 有一个叫john的网友写道:「我从来不知道华夏还有这样的城市。渝庆看起来像科幻电影里的未来都市。明年我一定要去。」 另一个叫sarah的写道:「三亚的海滩太美了。我要把它列入蜜月目的地。」 还有一个叫mike:「这部电影让我对华夏完全改观。原来那里不止有功夫和历史,还有这么现代的一面。」 高园园一条一条看下去,嘴角扬起。 2000年1月下旬,《谍影重重》在全球主要市场上映完毕,最终票房数据汇总出来。 陈一鸣再次接到韩山平电话。 「日本4000万美金,欧洲4500万美金,北美3500万美金。加上国内和其他地区的零头,全球累计票房——1.4亿美金。」 陈一鸣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 1.4亿美金。 折合人民币超过了10亿。 「小陈?」 陈一鸣回过神:「董事长,在。」 韩山平笑了:「怎么,傻了?」 陈一鸣语气飘忽:「董事长,这个数.. 」 韩山平说:「这个数,是国产电影全球票房的新纪录。小陈,你现在是真正的大导演了。」 挂了电话,陈一鸣坐在椅子上有些恍惚。 高园园端着陈一鸣的走过来:「哥,韩董说什么了?」 陈一鸣说:「全球票房出来了。」 高园园走进来:「多少?」 陈一鸣说:「1.4亿美金。」 高园园愣住了。 然后她尖叫起来,扑过来抱住他。 「哥!1.4亿!美金!」 陈一鸣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嘴角扬了起来。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圈内。 老张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一鸣!你看看!《华夏电影报》头版头条!」 报纸上,一行大字:「陈一鸣新片全球票房破亿美金,华夏电影走向世界」。 老张激动得脸都红了:「1.4亿美金!一鸣,你这太厉害了。」 老李和老王也进来,七嘴八舌地祝贺。 王淑慧也从京城赶了过来,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泛红。 陈一鸣走过去,站在母亲面前。 王淑慧看着他,笑了笑:「一鸣,妈为你骄傲。」 陈一鸣说:「妈,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接下来,陈一鸣的手机就没停过。 冯晓刚打来:「一鸣,行啊!1.4亿美金!我拍个电影才几千万,你这都干到10个亿了!」 陈一鸣谦虚道:「冯哥,您过奖了。」 冯晓刚说:「没过奖,是实话。好好干,以后你就是咱华夏电影的脸面。」 葛悠也打来:「小陈,恭喜啊。以后得叫你国际陈了。」 陈一鸣笑了笑:「葛老师,您别逗我。」 黄晓明丶段亦宏丶陶红丶邢家栋,还有北电的陈主任丶几位老师,以及从香江打来的,一个接一个。 最后是胡君打来的。 「陈导,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您。」 陈一鸣心里一暖:「好好演,以后还有机会。」 胡君说:「陈导,您放心。」 挂了电话,高园园把几份报纸放在他面前。 「哥,你看看,这些标题。」 《京城青年报》:「陈一鸣,从北电学生到国际导演」 《新民晚报》:「华夏电影走出去,陈一鸣领跑」 《羊城晚报》:「1.4亿美金背后的华夏故事」 陈一鸣一条一条看过去,表情平静。 高园园抱着他的手臂:「哥,你现在是名人了。」 陈一鸣淡淡道:「一直是。」 高园园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最后一场戏拍完,全片杀青。 老张架好摄影机,拍了一张大合影。 陈一鸣站在中间,左边是高园园,右边是杨梓,再右边是刘佩琪,刘佩琪牵着杨梓。 王淑慧站在陈一鸣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脸上带着笑。 老张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一刻。 「杀青了!」有人喊了一声。 全场欢呼起来。 杨梓被吓了一跳,往刘佩琪身后躲了躲,然后又探出头来,看着大家笑。 刘佩琪把她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 杨梓扶着「爸爸」的头,看着下面欢呼的人群,笑得眉眼弯弯。 刘佩琪走到陈一鸣面前:「陈导,我演了这么多年戏,这是最累的一部,也是最值的一部。您让我演了一个真正的人。」 陈一鸣微笑道:「刘老师,您过奖了。」 杨梓跑过来,拉着刘佩琪的手,仰起头问:「刘叔叔,以后还能一起演戏吗?」 刘佩琪蹲下来,看着她:「能。只要你想演,叔叔就陪你演。」 杨梓笑了,使劲点头。 器材装完车,大家准备回酒店。 杨梓拉着刘佩琪的手,不肯松开。 「刘叔叔,你跟我们一起去酒店吗?」 刘佩琪说:」去,晚上还有杀青宴呢。」 杨梓说:「那你坐我们的车。」 刘佩琪笑道:「好。」 两人一起上了车。 车上,杨梓靠在刘佩琪身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刘佩琪轻轻拍着她,小声说:「这孩子,这些日子真是累坏了。」 晚上七点,杀青宴在哈城友谊宫举行。 剧组包了一个大包间,摆了四桌。老张丶老李丶老王几个老家伙带着老婆孩子都来了,热热闹闹的。 陈一鸣带着高园园丶刘佩琪丶杨梓坐在主桌。 王保强也坐在这桌,有些拘谨,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菜上齐了,陈一鸣站起来,端着酒杯。 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这杯酒我敬大家。一个多月,从京城到哈城,大家辛苦了。」 众人鼓掌。 陈一鸣继续说:「这部电影拍的是普通人的故事,但每一个镜头都不普通。谢谢刘老师,谢谢杨梓,谢谢张叔丶李叔丶王叔,谢谢每一个在片场默默付出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谢谢你们。」 说完,他一饮而尽。 台下掌声雷动。 杀青宴继续进行,气氛越来越热烈。 老张喝得脸红红的,端着酒杯走到刘佩琪面前。 「老刘,我敬你一杯。你这片子演得太好了,我看的时候差点掉眼泪。 刘佩琪站起来,和他碰了一杯:「张师傅,是您拍得好。那些镜头,把我心里那点东西都拍出来了。」 老张摆摆手,两人一饮而尽。 老李也过来敬酒:「老刘,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刘佩琪点点头:「一定。」 杨梓坐在刘佩琪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果汁,看着大人们喝酒。 高园园凑过去,小声问她:「杨梓,你累不累?」 杨梓摇摇头:「不累。园园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高园园笑了:「你才好看呢。」 杨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保强被老张拉着喝了一杯酒,呛得直咳嗽。 老张笑着说:「保强,你这酒量不行啊,得练。」 王保强憨憨地笑:「张叔,我真不能多喝。」 老张调侃:「少来,你小子最会装傻耍滑头,你一个练武的酒量能差哪去?」 王保强露出一口大白牙:「那,那我只喝一杯。」 众人忍俊不禁。 酒过三巡,刘佩琪站起来,走到陈一鸣面前。 「陈导,我再敬您一杯。」 陈一鸣站起来,和他碰杯。 刘佩琪说:「陈导,我跟您说句实话。拍这部戏之前,我有点犹豫。下岗工人,带着孩子,这种角色我演过很多,怕演不出新意。但您那个分镜头画册,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您让我知道,角色可以这样演,故事可以这样讲。谢谢您。」 陈一鸣说:「刘老师,是您自己有本事。我不过是把路铺好了,走的是您自己。 17 刘佩琪不再说话,只是喝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杨梓端着果汁走过来,站在陈一鸣面前。 「陈叔叔,我也再敬您一杯。」 陈一鸣蹲下来,和她碰了碰杯。 杨梓认真地说:「陈叔叔,谢谢您让我演戏。我以后还想演您的戏。」 陈一鸣笑了:「好,以后有合适的角色,还找你。」 杨梓使劲点头,然后把果汁一口喝完了。 高园园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老张喝多了,拉着老李的手说:「老李,咱们跟着一鸣这几年,拍了多少好片子了?」 老李说:「《野蛮女友》《爱有天意》《放牛班的春天》《谍影重重》,加上这部,五部了。」 老张说:「五部了,每一部都是经典。一鸣,叔这辈子跟着你,真是值了。」 陈一鸣说:」张叔,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老张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王保强在旁边小声对高园园说:「园园姐,张叔怎么哭了。」 高园园说:「他是高兴。」 王保强点点头,没再说话。 宴会快结束时,陈一鸣站起来,又敬了大家一杯。 「各位,这部戏拍完了,但我们的路还长。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故事,更多的电影。希望大家还能在一起。」 众人鼓掌。 杨梓已经困了,趴在刘佩琪怀里睡着了。 刘佩琪轻轻拍着她,对陈一鸣说:「陈导,这孩子是真喜欢演戏。」 陈一鸣点点头:「我看得出来。」 刘佩琪说:「以后有机会,多带带她。」 陈一鸣说:「好。」 .—— 杀青宴结束后,众人带着胶片返回京城,开始了紧张的后期制作。 等后期制作结束,韩山平来看了成片,对影片非常满意,当场拍板,等电影审核通过后,中影会把片子送到坎城电影节。 中影还会帮忙运作,就像之前的《放牛班的春天》一样,努力再获得一个大奖。 仅仅半个月后,韩山平就打来电话:「小陈,有个好消息。坎城电影节的选片人想来看你的新片。」 陈一鸣有点惊喜:「真的是坎城?」 韩山平说:「对,叫克劳德,是坎城的资深选片人。他在柏林看过你的《放牛班的春天》,很喜欢。听说你拍了新片,特意联系我要来看。」 陈一鸣问:「什么时候?」 韩山平说:「下周。他正好来京城参加一个文化交流活动,顺便看片。」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 坎城。 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 《放牛班的春天》去了柏林,拿了金熊。 《当幸福来敲门》,能去坎城也那个奖? 一周后,克劳德来到京城。 陈一鸣在办公室见到他,一个五十多岁的法国男人,头发花白,但看起来神采奕奕。 翻译陪在一旁。 克劳德握住陈一鸣的手,用生硬的中文说:「陈导,很高兴见到您。」 陈一鸣回应:「克劳德先生,欢迎来京城。」 克劳德笑了笑:「我看过您的《放牛班的春天》,非常感动。听说新片是关于父女的,我很期待。」 下午两点,北影厂放映厅。 只有四个人:克劳德丶翻译丶韩山平丶陈一鸣。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克劳德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银幕。 电影放着。 哈城的冰雕馆丶救助站的队伍丶火车站的夜晚丶松花江边的夕阳丶啃得鸡里的父女———— 克劳德始终没有动。 120分钟过去,银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放映厅里安静极了。 陈一鸣屏住呼吸。 克劳德坐在那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陈一鸣。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 「陈导。」 陈一鸣站起来。 克劳德说:「这部电影,让我想起我的父亲。」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我父亲也是工人,也经历过很艰难的日子。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们。」 他走到陈一鸣面前,伸出手。 「我会推荐这部电影参加坎城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表示感谢。 韩山平在旁边笑道:「克劳德先生,谢谢您。」 克劳德摇摇头:「不用谢,如果这部电影质量不行,我也不会推荐。」 他接着看向陈一鸣,认真地说:「陈导,您又拍了一部伟大的电影。」 2000年3月下旬,京城。 中影集团正式公布:《当幸福来敲门》定档2000年5月1日,劳动节档期全国同步上映0 消息一出,圈内关注度迅速升温。 与此同时,坎城电影节官方发来正式通知:《当幸福来敲门》入围主竞赛单元,将与全球二十多部电影角逐金棕榈奖。 此次入围坎城电影节的,还有《鬼子来了》《花样年华》和《一一》。 竞争异常激烈。 王保强开车送陈一鸣回家。 路上,他好奇地问道:「陈导,坎城是哪儿啊?」 陈一鸣解释道:「法国的一个城市,每年都有电影节。」 王保强又问:「那地方远吗?」 陈一鸣说道:「挺远的,坐飞机要十几个小时。」 王保强想了想,说:「陈导,以后我也想去坎城。」 陈一鸣看着他,笑了笑:「好好演,会的。」 王保强憨憨地笑了。 回到家,手机响了,是胡君打来的。 「陈导,恭喜您!坎城!」 陈一鸣说:「谢谢。」 胡君说:「陈导,您下部戏什么时候拍?我还想演。」 陈一鸣说:「还没定,定了告诉你。」 胡君说:「行,我等着。」 挂了电话,陈一鸣翻开那个笔记本。 上面列着他未来十年的片单,《蝴蝶效应》《致命魔术》《星际穿越》《盗梦空间》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本子。 属于他的舞台,已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