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纪元,我真的想证道成帝》 第1章 帝临九天世无双 「长生不死……唉,好一个长生不死啊。我拥有永恒的生命,却偏偏被剥夺了证道资格。」 「原来……永恒的尽头,不是君临天下,而是……永远的老二……」 星海深处,帝道古路第九重天之上,万道齐鸣,法则环绕,又似乎是在朝拜。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无尽的霞光从那一片被大道气息笼罩的核心区域喷薄而出,映照得九天十地都瑰丽非凡,虚空中无数神金在燃烧,似在庆祝新的君王诞生。 一种至高无上的气息,正以一种无可抵御的姿态,席卷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 大道在共鸣,星辰在摇曳,诸天万界,无数星域中,亿万生灵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朝向那霞光之处俯首。 一个新的时代,开启了。 甄凡站在帝道古路之上,周身自动弥漫出一层薄薄的清辉,将那无处不在的帝威馀波隔绝在外。 他穿着一身青衣,身形挺拔,眉心一点朱砂,一双眼眸中,此刻呈现着整片星空的倒影。 他就这麽的看着,看着那万道霞光汇聚的中心,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岁月丶劈开宇宙的剑意冲天而起,最终化作一柄无形的巨剑烙印,深深铭刻在诸天万界的大道根源之中。 帝道烙印成,大帝位格定。 「剑无双……成了。」 甄凡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有一丝感慨。 那是他的好友,曾与他并肩,在至强之路上征战,在古老遗迹中探秘。 二人曾并称——真无双。 如今,他这位好友,已登临绝巅,证道大帝,尊号——无双大帝! 而他甄凡,却依旧停留在准帝巅峰,看似离那帝境只有一步之遥,实则隔着天堑。一道他耗尽心血,挣扎了数千年,却始终无法跨越的天堑。 原因无他,只因他这一身该死的体质。 他的神念沉入体内,在那无尽的生命本源最深处,十六个仿佛由混沌初开时的道纹所化的古老字迹,铭刻在体内根骨之上,散发着永恒不灭的韵味: 「诸天万界,道体永存。众生之上,万古不灭。」 而这也是他为自己这前所未见的体质取的名字,万古不灭体的由来! 长生,让他寿元无穷,坐看沧海桑田,纪元更迭。 不灭,纵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能自虚无中重聚,再临诸天。 听上去是足以让所有修士疯狂的无上神体,甚至是让那些从古至今的无上大帝都要为之嫉妒。 可这体质的代价,便是将他死死的按在了帝境的门槛之外。 万道似乎都在排斥他,或者说,是他的存在本身,过于永恒,无法与当世的大道相融,去承载那唯一的帝道果位。 就像一块无法被雕琢的顽石,坚硬无比,却也失去了成为美玉的可能。 他曾遍寻古籍,踏足无数失落的遗迹,甚至冒险潜入过几处传说中的生命绝地,想要找到一丝关于这种体质的记载。 结果,皆是徒劳。 甄凡为此十分苦恼,这天地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他这样的存在。 「难道……我注定只能是一个……长生不死的看客。」 甄凡现在很想找个天道听不到的地方破口大骂一声。 回想起刚得知自身体质是多麽牛叉的时候,自己可是高兴的在烟雨楼三天三夜没休息。 出生就寿命无限,而且还不死不灭,甚至修炼天赋还爆表。 这不就是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吗?来这个世界几乎挂机也能速通,buff全拉满了。 虽说,就拿这个来考验穿越者?但哪一个穿越者受不了这样的诱惑? 可惜,甄凡就没受住,一不小心天赋暴露,家族被灭…… 而现在……自己好不容易走到修炼尽头,即将抵达世间顶峰,这贼老天凭什麽嫌弃自己。 看着好友证道称帝,心里五味杂陈,有句话说得好,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你说羡慕吗? 那不废话。 修行至今,谁不渴望屹立绝巅,执掌乾坤? 尤其是,眼睁睁看着原本并肩的同道,甚至后来者,一个个超越自己,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但他现在也清楚,沉溺于这种情绪毫无意义。 长生是他的优势没错,但若没有匹配的实力,这优势便是最大的催命符。 打不过对方,但对方还杀不死自己。 对于那些站在顶峰的存在而言,尤其是天命大帝,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若是被发现,意味着什麽? 最好的研究材料? 最奇特的收藏品? 亦或是……一个需要被永久封印起来的「异数」?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被某个时代的证道大帝发现抓去,切片研究,或者镇压在某处暗无天日的绝地,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甄凡就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死不了,可不代表不会疯癫!哪怕是大帝,若是无数年都处于一个地方,也会神志错乱,陷入癫狂! 他绝不允许自己落到那般境地! 所以,他必须变强,用尽一切办法,在不能证帝的绝路上,硬生生凿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来,至少,要有匹敌大帝的实力。 霞光渐敛,那恐怖的帝威也缓缓内敛,归于平静,一道身影,自那核心区域一步迈出。 他身着星辰帝袍,头戴帝冠,面容俊朗,眼眸开阖间,似有宇宙生灭丶星河崩碎的景象流转。 正是新晋大帝,剑无双! 他目光扫过虚空,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甄凡身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甄兄!」 剑无双一步踏出,便已跨越无尽星域,来到甄凡所在之处。 他收敛了周身大部分帝威,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依旧让周围的虚空微微扭曲。 「恭喜。」 甄凡拱手,笑容平和。 剑无双看着他,眼神复杂了一瞬,叹道: 「此番证道,若非你主动退出这帝道争锋,我未必能成功登顶,这份情,我记着。」 甄凡随意摆了摆手,维持强者风范。 「帝缘天定,强求不得。你也知道,准帝巅峰后,帝道本源之力我始终无法感悟,即使得到天命又如何,终究是被天命所排斥,不如替你扫清障碍。」 虽然,自己……也很想证道,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 帝道本源之力,对寻常准帝是无上至宝,唯有将帝道本源感悟成功后,方才能融合天心印记,但帝道本源之力对他这被万道排斥的体质,存在本能的厌恶,主动避开他,这也导致他无法感悟帝道本源,故而,即使得到天心印记也无法烙印,就好似自己这万古不灭体被九天十地的天道列入了黑名单。 两人交谈间,又有无数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 流光落下,显露出无数道身影,皆是气息渊深,法则环绕的准帝级强者。 他们是九天十地各大不朽传承的掌舵人或古老存在,前来觐见新帝,送上祝福。 其中,一道倩影尤为引人注目。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身姿婀娜,三千青丝被玉簪紧着,腰间束着一根紫色的流云腰带,她的五官如玉石雕刻而成,皮肤洁白如雪,眉眼如画,宛如仙子临尘,气质空灵澄澈。 她一出现,目光便落在了剑无双身上,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随即,才看向一旁的甄凡,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浅笑。 「灵烟。」 甄凡回以微笑,心中却像是被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 姬灵烟。 他们三人,曾是这个时代最引人瞩目的组合。 他,剑无双,姬灵烟。 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处上古战场,姬灵烟被数头太古遗种围攻,险象环生,是他恰好路过,出手救下。 那时她修为尚浅,对甄凡的救命之恩充满感激。 后来,剑无双加入,三人结伴同行,闯过了无数险境,也分享了彼此的欢笑。 他曾清晰的察觉到,姬灵烟对他那份超越友谊的好感,而他……又何尝没有心动过?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他对自身这万古不灭体的了解越来越深,那份刚刚萌芽的情愫,被他亲手掐断了。 他是长生者。 准帝寿元不过万载,即便是当世大帝,诸天共尊,一世也仅有三万年寿元。 而她呢? 纵然天资绝世,最终,终究会化为一抔黄土。 他无法想像,看着红颜老去,看着挚爱在自己怀中消散,而自己却永恒孤独的画面。 那比无法证道,更让他感到恐惧。 于是,他选择了疏远,选择了将那份悸动深埋心底。 再后来,他为探寻自身体质的缘由,深入生命禁区数百年,出来时,听到的消息便是,剑无双开始追求姬灵烟,而姬灵烟不知为何……最终也并未拒绝。 如今,尘埃落定。 剑无双证道成帝,君临天下。 而姬灵烟,站在他的身边,是如此的般配,如同日月齐辉。 「灵烟。」 剑无双看向姬灵烟,眼神温柔,自然的伸出手。 姬灵烟嫣然一笑,莲步轻移,将自己的玉手放入剑无双的掌心。 这一刻,无需言语,天地大道再次嗡鸣,霞光瑞彩重现,交织成龙凤和鸣的异象,映照着携手而立的大帝与仙子,将这一幕烙印进九天十地所有生灵的心神之中。 当世大帝剑无双,与灵烟仙子,喜结连理! 周围的准帝纷纷上前,送上早已备好的贺礼与祝福,言语恭敬,带着讨好之意。 甄凡站在原地,看着那被万丈荣光笼罩的两人,看着姬灵烟脸上那幸福而明媚的笑容,心中那一丝失落终于无法抑制的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酸涩。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挂起一抹笑意。 他也走上前,取出一只玉盒。 「无双,灵烟,恭喜。」 他将玉盒递上。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里面是一株延寿神药,珍贵无比,足以让大帝以下修士延长寿命至极限五千年。 不过,这宝物,对他这长生体无用,但对其他人,却是无价之宝。 姬灵烟接过,神念一扫,动容道: 「凡哥,此物太珍贵了!」 「收下吧,祝你们……帝后同心,永享仙福。」 甄凡笑了笑。 「灵烟,既是甄凡的好意,那就收下吧。」 剑无双在一旁说道 姬灵烟看着甄凡,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但很快隐去,轻声道:「谢谢你,凡哥。」 第2章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麽能够停滞不 甄凡并未过多停留,送上祝福后,便悄然离开了那片喧嚣之地。 看着甄凡离去的背影,无数至高们议论纷纷。 「看,此人就是甄凡,曾与无双大帝齐名,可惜啊,帝路已断,这个时代,终究是无双大帝的。」 「听小道消息说灵烟仙子原本对他……嘿嘿,如今看来,还是大帝更有魅力。」 「别说,或许,人家打算自封神源,等待下一时代再争取帝位,也说不定呢!」 流言蜚语,如影随形。 甄凡并不在意这些噪音,他此时此刻在意的是自己接下来该走的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回到位于玄黄天边缘,自己那处小世界内,甄凡开启了所有禁制,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小世界中,只有简单的石床石凳,以及一座用来炼丹炼器的地火台,显得空空荡荡,与他这准帝巅峰的修为极不相符。 他盘膝坐下,眉头微蹙。 「帝路已断,必须另寻他法提升实力。」 自从得知自身情况后,他便尝试过无数种方法。 锤炼神魂,可是他的神魂强度早已超越寻常准帝巅峰,直逼大帝层次,但依旧无法感悟帝道本源,这也就意味着哪怕等到下一个时代拿到天心印记,同样是受天道排斥。 修炼神通秘术,威力再强,也有极限,无法弥补本质上的鸿沟。 「九大圣体,据说每一个圣体大成之后皆拥有匹敌大帝的力量,这种说法或许有些夸大,不过,若是能将所有圣体全部融合己身的话或许真能匹敌……可惜……」 目前已知的方法也只有九大圣体在大成之后另类成道可匹敌大帝,然而,自己这万古不灭体过于坚固,根本就无法将圣体融入体内,这也让他知道的唯一的方法彻底失败。 「力量……最本质的力量……」 「我的道,不在天命,而在己身!」 甄凡喃喃自语,摊开手掌。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一柄赤红如血的长剑在他掌心浮现。 剑身之上,仿佛有凤凰虚影环绕,散发出灼热到极致的恐怖气息。 周围的虚空在这柄剑出现的瞬间,便开始扭曲,若非甄凡特意在小世界内设下强大的禁制,恐怕一瞬间小世界就会被汽化。 赤凤剑! 他的本命道兵。 此剑的核心,并非什麽神金仙料,而是一缕得自凤凰一族涅盘祖地的极致之火,涅盘凤炎! 当初为了这一缕火种,他被整个凤凰族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凭藉不灭体硬抗了凤凰族极道帝兵三击,几乎被打得形神俱散,才最终侥幸逃脱,并耗费数百年时光,才将这缕极致之火成功炼化,铸成此剑。 正是凭藉这柄融入了极致火行之力的赤凤剑,他才能在同阶之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甚至,他曾以此剑,硬撼过某个不朽传承的祖传帝兵,虽然落于下风,但并未被毁! 这也让他意识到,这种蕴含天地本源的极致力量,其层次,可能极高! 甚至超越了准帝的范畴,触摸到了帝级的边缘。 之所以未能彻底蜕变为帝兵,他猜测,或许是缺少了大帝独有的帝韵洗礼,以及……单一的力量,终究不够圆满?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五行之力,构成物质根基。阴阳之力,衍化秩序法则。此七种力量,乃是天地本源。而天心印记,说到底,也终究不过是天地本源力量的呈现方式之一。」 「而我现在除了有赤凤剑以外,还有玄黄母气,这里面蕴含着极致之土本源的力量,若是我再能够寻到极致的金行丶木行丶水行,以及太阴丶太阳之力,将其全部炼化,铸成对应的道兵,再以某种方式融于一身……」 甄凡的眼神越来越亮。 这个想法,堪称疯狂!亘古未有! 极致的本源力量,狂暴无比,相互之间更是存在生克冲突。 寻常修士,哪怕是大帝,妄图炼化一种都是九死一生,更别提将七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对立的极致力量纳入己身。 那无异于自取灭亡,随时可能被狂暴的本源冲突炸得灰飞烟灭。 但是……他不同! 他是万古不灭体! 长生特性,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丶去炼化。 不灭特性,让他无惧炼化失败的反噬!纵使爆体而亡,他亦能重生! 「一旦成功,七种极致本源加身,我的力量将会达到何种地步?能否……爆发出大帝级的战力?」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希望的火苗,再次燃起。 「五行之力虽然罕见,但九天十地浩瀚无垠,总有机会找到。唯独这阴阳之力……」 甄凡眉头又皱了起来。 「太阴丶太阳,乃万阳之源,众阴之母,缥缈难寻。该去何处寻觅真正的极致太阴丶太阳之力?」 他思索着,回忆着看过的那些古老典籍,以及帝道古路上听到的传说。 「或许……那几处生命禁区,值得一去。」 就在甄凡潜心推演七种本源力量融合的可能性时,一股莫名的悸动,忽然传遍九天十地! 并非帝威,而是一种带着腐朽丶死寂,却又强横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瞬间扫过无数星域! 「吼——!」 隐约间,似乎有一声充满暴虐与贪婪的嘶吼,自宇宙边荒,南部某片星域内传来。 甄凡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望向南方星空。 「好可怕的气息!是谁?」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与姬灵烟在凌霄天宫接受万族朝拜的无双大帝,也骤然起身,面色凝重的望向南方。 他感受得比甄凡更清晰! 那股气息,充满了毁灭与吞噬的欲望,所过之处,生命星辰在迅速黯淡丶消亡!而且,其强度……竟然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大帝,发生了何事?」 下方有古老准帝惊疑询问。 无双大帝帝袍无风自动,眼中剑意凛然:「有异物作乱,吞噬生灵,祸乱诸天!」 他身为当世大帝,统御九天十地,维护宇宙秩序是其职责所在。 「灵烟,你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 剑无双对身旁的姬灵烟柔声道。 姬灵烟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心。」 剑无双一步迈出,已消失在凌霄天宫。下一刻,他的帝身直接撕裂虚空,化作一道横贯星河的璀璨剑光,朝着南部那片传来恐怖波动的星域疾驰而去! 帝威再次浩荡,但这一次,却带着肃杀之意! 整个九天十地,所有达到一定层次的强者,都将目光投向了南部星空。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不安的恐怖气息,也看到了无双大帝出征的无上帝姿。 「大帝刚成道,便有不知死活的家伙跳出来挑衅?」 「正好,藉此立威,奠定无双大帝的无上权威!」 诸天生灵议论着,带着看好戏的心态。 然而,端坐于洞府中的甄凡,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的神念比寻常准帝敏锐太多,更能清楚的感知到,那股从南部星域传来的气息,其本质是何等的古老丶晦涩丶以及……强大! 「无双刚成帝,境界未必完全稳固,对上这等存在……」 甄凡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沉吟片刻,身形一晃,也自洞府中消失。 他要去看看,并非为了助战,大帝之战,他目前还不够资格插手。 他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那到底是什麽东西。 若连当世大帝都无法轻易镇压…… 这九天十地,恐怕就真的要迎来剧变了。 那自己必须要提前找一个苟着不被发现的地方,慢慢发育。 星空之中,甄凡隐匿了所有气息,朝着南部那片已然被血色与死寂笼罩的星域,悄然潜行而去。 远远的,他已能看到,那片星域之中,星辰黯淡,法则崩坏,一道道强大的准帝气息接连熄灭,那是这片星域的几位无上圣地的圣主,他们试图阻挡,却在照面之间,便被那恐怖存在抹杀! 双手之数的准帝,竟非一合之敌! 九天十地,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至强者,无不骇然失色! 「那是……什麽东西?!」 「大帝当世,怎会有如此恐怖生灵敢肆无忌惮的吞噬星域?」 无双大帝所化的剑光,已然逼近那片死寂星域,帝威全面爆发,与那恐怖存在的凶戾气息轰然对撞! 整片南部星空,仿佛都要在这两股无上力量的碰撞下,彻底湮灭! 第3章 古之大帝们并未逝去 宇宙南部星域,原本璀璨的星河如今万千星辰破碎,法则哀鸣,无尽的死寂与毁灭气息在弥漫,仿佛成为了一片被遗弃的古老坟场。 那道吞噬一切生机的恐怖身影,笼罩在浓郁的诡异黑雾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庞大的轮廓,其散发出的威压,竟是能与无双大帝分庭抗礼! 无数至高生灵的神念在遥远星域外观望,不敢靠近分毫,生怕被那毁灭性的波动卷入,形神俱灭。 无双大帝,帝袍猎猎,周身剑气纵横,将逼近的诡异黑雾绞得粉碎。 「阁下何人,敢在本帝镇世之时,行此灭绝之事!」 无双大帝每一句话中都带着无上帝威,震得周遭星空颤抖。 那诡异黑雾中的存在发出一阵怪笑:「桀桀桀……新帝?气息倒是锋锐。」 「本座霸血主宰,今日取些血食,补益己身,有何不可?小辈,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霸血主宰?」 无双大帝眉头微挑,这个名字他从未在古籍中见过,但其气息之古老晦涩,绝非当世之物。 「哼,无论你是何人,本帝当世之时,你竟视万灵为血食,我承载当世天命,自当庇护世间万灵,你行如此灭绝之事,本帝作为当世大帝,又岂会留你!」 「哼,狂妄!」 霸血主宰冷哼一声。 「大帝虽强,但本座纵横天地时,你的祖宗都尚未出生!」 「念你成帝不易,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我只吞噬这一片星域,作为回报,三万年后,待你寿元将近时,可来我陨日禁区,本座愿与你共享长生法!」 「当然,若你执意要阻拦本座,那本座同样不惧,莫说你只是初登帝境,不过懂的些许帝法皮毛,哪怕是你大帝有成,那又如何?逼急了本座,待本座极境升华,重现昔日帝境巅峰,你这初登帝位的小辈,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此言一出,远处观望的诸多至高生灵心中巨震! 「极境升华……重现巅峰……长生之法?」 「这……这是什麽意思?难道他曾经也是……」 「这……这怎麽可能?若是此人曾经也为大帝,如今还活着,那后世的大帝又如何证道?」 一时间,但凡能窥探到此地的至高们都有些发懵。 「等等……禁区!他说他来自禁区?」 有活化石级别的古老准帝,从尘封的记忆深处翻出了只言片语的恐怖传说,突然失声惊呼。 无双大帝眼中厉色一闪: 「极境升华?」 「哼,看来你此时也并非全盛状态!既然如此,更留你不得!本帝镇世之时,你却屠杀星域,血祭生灵,没什麽好谈的,唯有一战!」 他不再多言,周身帝威涌动,持剑朝着那翻滚的黑雾遥遥一斩! 轰——! 一道横跨数片星域的璀璨剑光亮起,这是大帝的含怒一击,足以轻易劈开大世界,毁灭无数星辰。 「哼,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霸血主宰怒吼一声,黑雾剧烈翻腾,乾枯的巨爪探出,五指张开,恐怖的力量自掌中爆发,硬撼那道帝剑之光! 轰隆——!!! 恐怖的爆炸在星域中心爆发,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无数的星辰在这风暴中彻底化为齑粉。 遥远的观战者们纷纷骇然倒退,一些靠得稍近的准帝更是闷哼一声,神念受损,脸色苍白。 光芒散尽,只见那霸血主宰周身的诡异黑雾,竟被无双大帝这一剑生生劈散了大半,露出了真实面目! 「这……这是?」 有来自人族古老圣地的活化石,藉助传承帝兵映照出的影像,死死盯着那身影的面容,浑身剧震,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另一处自封神源中的古老存在失声尖叫,震碎了周遭的玄冰。 「血河大帝!他是数百万年前证道的人族大帝,我曾于古籍帝影中瞻仰过其容貌!他……他不是早已坐化于三万载帝命终结之时了吗?!」 「血河大帝?数百万年前,以杀证道,曾镇压各大种族,一世无敌的那位人族大帝?」 「帝命三万年,即使是吃了那传说中的不死神药也不过再活一世,六万年而已!他如何能活到如今?!」 「不……不对,若是他还活着,后世的这些大帝如何证道的?」 「他……刚才提到了长生法,难道……这就是那所谓禁区的真相?禁区可以强行给大帝续命数百万年?」 「如此说来……难道那些古之大帝丶古皇们,或许都并未真正死去,而是以某种方式……存活了下来?」 九天十地,无数曾在古老的典籍中知晓血河大帝名号的存在,此刻全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血河大帝陨落,乃是无数圣地的古籍共识,如今却有一位本应早已化作尘土的古帝,活生生的出现在当世,并且还进行着吞噬众生血气的恐怖行为,这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无双大帝也是瞳孔一缩,他自然也认出了这位人族先辈的帝影,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敬意,只有冰冷的杀意: 「血河大帝?不,你已非帝,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玷污帝名的……馀孽!」 「馀孽?哈哈哈!」 霸血主宰,或者说血河大帝,发出癫狂的笑声。 「小辈,你懂什麽!帝者辉煌,统御寰宇,岂甘三万年便化黄土」 「仙路渺茫,我等不过是寻一条生路,何错之有?」 「既然你不肯罢休,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座即便跌落帝境,亦非你可轻辱!」 「哼,极境升华!」 他一声咆哮,周身那衰败腐朽的气息陡然一变! 他乾枯的身躯开始明显的膨胀起来,肌肤恢复光泽,眼中的死寂被杀意取代!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气息,轰然爆发,几乎要冲破这片星域的束缚! 这一刻,他仿佛短暂的重归了数百万年前,那个血杀天下,君临宇宙的血河大帝! 「杀!」 极尽升华的血河大帝,一拳轰出,拳意化作一条淹没星空的滔天血河,其中沉浮着无数尸骸的虚影,带着腐蚀一切的恐怖力量,冲向无双大帝! 这一击,已然真正达到了大帝层次!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未成帝者绝望的一击,无双大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若是你全盛时期,本帝还需慎重对待,但如今,天命在我,你不过是无根浮萍,冢中枯骨罢了,也敢逞凶?」 「帝剑无双,斩!」 霎时间,整片星域内万千剑光迸发,但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最终万剑归流,化作一道凝聚了世间一切剑道真意的至强之剑! 这一剑,是他证道之时,融汇自身所学,开创的无上帝术雏形! 嗤——! 这一剑直接斩破了血河大帝的拳意,狠狠斩在了他的帝躯之上! 噗——! 血河大帝被斩退万里,帝躯之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刚刚极境升华带来的磅礴气血瞬间萎靡下去,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不可能!你明明刚证大帝,道果未稳,为何……为何会如此之强?!」 他无法理解,一个刚成帝的后辈,怎麽可能比极境升华后的自己还要强? 无双大帝持剑而立,帝威浩瀚,冷漠道:「你的道,已腐朽。你的心,已蒙尘。苟活数百万载,早已失了帝者之心,空有帝级力量,又如何能与当世大帝争锋?」 听到此话,血河大帝内心生出一丝不安之感,他本想恢复巅峰后,强势拿下对方,但,没想到当世大帝刚证道实力便如此强横。 「当世大帝,不如这样,此事到此为止,本帝现在就离去,本帝承诺,接下来在你镇世之时,本帝绝不会出现在九天十地!」 「而且,之前本帝说过的条件不变,你可以好好考虑下!长生之法,本帝愿与你共享!」 第4章 我为当世大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血河大帝见状,不由妥协道。 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离去的想法,他这一次已吞噬了不少的血气,现在退去也不亏!毕竟,每时每刻的战斗都需要消耗他大量血气!!! 既然极境升华后都无法短时间拿下对方,那不如尽早离去,不然,一旦被天道所察觉…… 面对血河大帝的退让与诱惑,无双大帝手中帝剑遥指对方,破碎的星穹在这一刻短暂凝滞。 「迟了。」 无双大帝缓缓摇头道。 「自你在九天十地吞噬万灵血气,扰乱天地秩序起,结局便已注定。你所谓的长生不过是以吞噬苍生来供养自身罢了,你的道早已背离了天地正途。」 他踏前一步,周身帝威如亿万座神山同时倾轧而下,将血河大帝周遭的空间彻底封锁。 「今日,非我要斩你,是这天地容不得你。我这手中之剑,便为这九天十地,讨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无双大帝已然出手,帝剑挥洒,二人再一次碰撞在一起,只不过,血河大帝被震得倒退万里,帝躯上的血光都黯淡了几分。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自己这极尽升华的状态拖的太久了,不能再拖了! 他不再犹豫,直接将刚吞噬的部分血气进行燃烧,化作一道贯穿星宇的血色长虹,想要冲破无双大帝的封锁。 「给本帝滚开!」 然而,无双大帝又怎麽可能让他就此离去,犯我帝威者,自当以命偿之。 不过,这一次血河大帝乃是燃烧血气施展出的神通,剑无双也不得不尽全力阻拦。 他同样燃烧了一丝精血,帝剑之上,瞬间浮现出亿万星河。 「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剑光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法则之网,将血河大帝化作的血色长虹牢牢束缚住! 不过,就在无双大帝欲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突然,一道至高无上的气息在星海之上涌动。 「不……天道……是天道雷罚!!」 此时,被法则之网困住的血河大帝,脸上露出一抹绝望,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更感受到了,冥冥之中,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似乎因为他极尽升华后,彻底暴露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机,而锁定了他! 他惊恐抬头,只见星域上空,不知何时,已然凝聚了无边无际的恐怖劫云! 这是针对他们这种禁区主宰,逆天而存,扰乱天地秩序的天道刑罚! 几乎在血河大帝抬头的瞬间,那无边劫云轰然咆哮! 「啊!贼老天!吾不甘!吾乃血河大帝,万劫不灭!」 面对天道雷劫,血河大帝开始变得疯狂起来,他彻底点燃全身血气,挣脱法则之网的束缚,迅速向着禁区而去。 然而,天道无情。 那血河大帝无论飞到哪里,那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始终锁定着他。 下一刻,无尽的九霄神雷倾泻而下,瞬间将他淹没! 「啊!不,苦等数百万年,我不甘心啊!」 血河大帝只得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待雷光散去,再无血河大帝的痕迹。 一位曾苟活数百万载的禁区主宰,就此形神俱灭。 「帝路孤,道且长!镇九天,守四方……这便是,当世大帝之责。」 无双大帝站在星空之上,看了眼血河大帝陨落之处,而后,目光看向整个九天十地,若有所思道。 不过,他虽然胜了,但心情却并不轻松。 血河大帝的出现,以及他透露出的信息,让他明白,这九天十地之下,隐藏着太多未知的恐怖。 那些所谓的禁区,恐怕还有如血河大帝这般,不甘陨落,以某种方式存世至今的古代大帝! 就在他思索之时,忽然,下一刻,远处的星空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之后,是另一片黑暗死寂之处,一颗早已熄灭丶通体漆黑的星骸悬浮中央。 数道模糊的身影,赫然矗立在那熄灭的星辰之上。 他们的气息十分恐怖,每一位的气息竟都如血河大帝一般,甚至,其中有数位身影的气息远远超过血河大帝,他们的目光穿透裂缝,齐齐落在剑无双身上。 其中一道身影忽然响起,打破了沉寂。 「无双大帝,好手段。血河竟不是你的对手。」 「当世大帝,你已立威。」 「但,望你适可而止,此后,吾等吞噬血气,你不再阻拦,那今日之事,陨日禁区可不再追究。」 「甚至,他日你若寿元将近,亦可入我陨日,共寻长生。」 「可若你冥顽不灵,仍要与我等为敌……哼,你也看到了,陨日之内像你这样的存在并不在少数。」 「届时,吾等不介意联手,让你这当世大帝,也尝尝身陨道消,化作我等血食的滋味!」 数道主宰的气机将剑无双牢牢锁定。 这一幕让远在无数星域之外观战的九天十地至高们神魂皆颤,骇然失色! 「我的天!又……又是禁区主宰?!而且不止一位!」 「好……好恐怖的气息!隔着无尽星域,透过这玄光镜,我都感觉神魂要冻结了!每一位……每一位的气息都堪比血河大帝甚至,有几道身影的气息感觉比刚才的血河大帝极尽升华后的全盛时期还要强!」 「一二三……五位主宰?!这……这还怎麽打?无双大帝虽强,刚刚经历一场恶战,难道还能以一敌五不成?」 「完了!我就知道禁区深不可测,底蕴恐怖到难以想像!血河大帝恐怕只是他们推出来的一个探路石!」 「难怪古籍记载,禁区是连大帝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绝地!这实力,也太逆天了!」 「他们这是在威胁无双大帝!逼迫大帝退让!」 「大帝会退吗?若是不退,难道真要同时面对五位主宰的围攻?这……这简直是十死无生之局啊!」 「若大帝退了,那……那我等岂不是再无任何未来可言?」 至高们的神念相互交织,议论纷纷,很想知道无双大帝的抉择。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与招揽,剑无双神情淡漠。 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到出声的主宰身上。 「禁区……并非尔等避世长生之所,而是藏污纳垢之地。」 「本帝镇守当世,尔等若安分蛰伏,尚可苟延残喘。」 「若谁敢踏足九天十地,为祸苍生……」 「血河,便是前车之鉴。」 「我剑无双为当世大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亦当护九天生宁。」 话音未落,他不再理会那裂缝后的身影,一步踏出,身形便已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空间裂缝后的数位禁区主宰,身影在熄灭星辰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晦暗不明。 冰冷的杀意与愤怒在裂缝后弥漫,却终究未有身影跨越那一道界限。 这一幕被整个九天十地的至高者们所探知,短暂的死寂之后,巨大的欢呼和议论声在九天十地各处爆发开来! 「霸气!无双大帝太霸气了!」 「面对五位禁区主宰,依然如此强势!这才是当世大帝的风采!」 「哈哈哈,看到了吗?那些禁区主宰也不敢妄动!」 「无双大帝神威盖世!当镇世间一切敌!」 「话虽如此,但禁区的实力……未免太过骇人。今日之后,九天十地恐怕难以平静了。」 「无论如何,今日大帝斩血河,退群雄,已立下无上威严!当为大帝贺!」 在九天十地的生灵们被剑无双的霸气折服之时,远在数个星域之外,隐匿在虚空中的甄凡,将这一切也尽收眼底。 他心中同样震撼,不仅是因为禁区的真相,更是因为剑无双展现出的实力与豪气。 「无双他……比想像中更强。这就是天命大帝的实力吗?天命大帝,一世无敌!」甄凡若有所思。 「极境升华的古代大帝,竟被他正面击溃……看来,我的七源融合之路,必须要加快速度了,而且,以防万一,必须尽快找一处更加隐秘的地方藏身。」 他看了一眼那片重归死寂的星域以及空间裂缝后的禁区,便不再停留,转身撕裂虚空,悄然返回了自己的小世界内,着手进行第二件道兵的铸造。 第5章 她……的大婚,身边的人却不是我 玄黄天小世界内。 甄凡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两样物品。 左边,是凤影环绕的赤凤剑,极致火行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右边,则是一缕如同缓缓盘旋丶沉浮不定的气流。 这气流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色泽,似黄非黄,似玄非玄,仿佛凝聚了天地初开时的清浊二气,厚重与灵动并存,散发着承载万物丶演化乾坤的古老道韵。 这正是他在宇宙边荒,冒险闯入空间裂隙,耗费极大代价才收集到的一缕玄黄母气! 这玄黄母气,乃是传说中宇宙开辟时所馀下的本源之气,蕴含着极致的土之本源,没有任何东西比它更适合锻造道兵了。 「赤凤剑主攻伐,锋锐无匹,接下来,便需一件主防御丶镇压的道兵。」 甄凡的目光盯着那缕玄黄母气。 「玄黄母气,清浊未分,阴阳初判,正合我意。五行虽未全,但火行已固,或可以火为引,激发玄黄之变,定鼎乾坤!」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体内那浩瀚灵力汹涌而出,同时引动了赤凤剑内那一丝涅盘凤炎的本源。 不过,他并未直接用涅盘凤炎去灼烧玄黄母气。 玄黄母气本质太高,过于霸道的火焰反而可能破坏其先天道韵。 他细微引导着涅盘凤炎中那一丝涅盘新生的造化之力,轻轻触碰盘旋着的玄黄母气。 同时,强大的神念化作无数细丝,开始引导玄黄母气本身的力量,按照他心中构想的道兵形态,一方大印,进行凝聚。 渐渐的,那缕玄黄母气不再散乱,开始向内收缩丶凝聚。 这一过程中,其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那玄黄二色仿佛活了过来,相互交织丶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散发出越发恐怖的厚重气息。 小世界内的重力开始失常,空间泛起涟漪,仿佛无法承受这缕母气的重量与道韵。甄凡不得不全力催动小世界本源,稳固四周。 炼化过程比炼制赤凤剑时更加缓慢。 玄黄母气的每一丝变化,都牵动着宏大的法则之力,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小世界崩塌甚至反噬自身。 也唯有甄凡这等拥有不灭体,不怕反噬的存在,才敢如此大胆的直接炼化玄黄母气。 秘境之中,光阴如梭,千年时光转瞬即逝。 甄凡全身心沉浸在玄黄母气的祭炼中,外界纷扰似乎都已远离。 直到某一日,一道传遍九天十地的宏大法旨,穿透了小世界的重重禁制,映入了他的心神。 无双大帝,将于凌霄天宫迎娶灵烟仙子,帝婚大庆,万灵同贺。 那传讯法旨中,蕴含着一丝剑无双独有的帝念: 「甄兄,我与灵烟大婚在即,你若不来,此生憾事。」 甄凡缓缓睁开眼,身前那方由玄黄母气凝聚的大印雏形正流淌着厚重道韵。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祝福,也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怅惘。 「终究……是到了这一天。」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将那丝不该有的情绪彻底碾碎,长痛不如短痛! 「也好。」 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继续闭关,直到婚期将至,才悄然出关。 玄黄母气的祭炼已至关键时刻,但并非不能中断。 他收敛了自身因炼器而略显外溢的磅礴气息,换上了一袭乾净的青衫,一如当年游历星空时的模样,一步踏出,便融入了虚空。 …… 凌霄天宫,今日璀璨夺目,胜过万阳同辉。 九天仙光垂落,亿万祥瑞涌现,神凰虚影长鸣,真龙道则盘旋。自那悬浮于星海之巅的凌霄天宫向外,无数虹桥铺路,连接着各方星域。 万族来朝,车驾如龙,旌旗蔽空。古老的圣地之主,不朽皇朝的皇主……无数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巨头人物,今日齐聚一堂,只为恭贺当世大帝与帝后。 最高的那座由星辰核心铸就的礼台上,剑无双身着九龙帝袍,头悬大道冠冕,帝威浩瀚,目光如炬,扫视间自有睥睨天下之姿。 他身侧的姬灵烟,身着以九天云霞织就丶点缀万星之精的凤冠霞帔,容颜绝世,清丽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母仪天下的雍容与华贵,少了几分当年的灵动与疏离感。她静静而立,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接受着万灵的朝拜。 不过,她的目光,始终带着一丝探寻,扫视着下方浩瀚的人海,直到某一刻,她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笑意。 礼台边缘的虚空微微扭曲,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正是甄凡。 「你终于来了。」 察觉到甄凡到来的那一瞬间,剑无双的声音也是适时响起。 甄凡微微一笑,回道: 「大帝与帝后大婚,甄凡岂敢不来讨杯喜酒?」 他迈步上前,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走到了礼台中央,对着剑无双和姬灵烟拱手一礼: 「恭喜大帝,恭喜帝后。甄凡来迟,还望恕罪。」 他的目光平静的扫过剑无双,落在了一旁的姬灵烟脸上。 「你能来,便好。」 姬灵烟轻声开口,声音空灵。 「我与无双,都很高兴。」 她的目光与甄凡接触了一瞬,便迅速移开,落在了剑无双身上。 甄凡心中那最后一丝涟漪也归于平静。他笑了笑,翻手取出一物。 并非什麽神光万丈的奇珍,而是一个看似普通的玉白色细颈瓶,瓶身温润,没有任何符文雕刻,却自然流淌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丶仿佛能涤荡岁月尘埃的奇异道韵。 「此物,名为净世琉璃瓶。」 甄凡将玉瓶递向姬灵烟。 「瓶中之水,可涤心净念,映照本真。愿帝后持之,能常保灵台清明,不忘修行之本,亦不忘……昔日星空下,那份纯粹道心。」 这份礼物,很轻,也很重。 姬灵烟接过玉瓶,指尖在与甄凡手掌轻触的瞬间,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这朴素无华的玉瓶,感受着其中那丝清凉宁静丶仿佛能映照灵魂的气息,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她明白这份礼物的含义,也读懂了甄凡那未曾说出口的话。 「谢谢你,凡哥。」 她抬起头,笑容完美,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真切的感动。 「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会一直带在身边。」 剑无双看着那玉瓶,又看了看姬灵烟的反应,以及甄凡那平静的眼神,他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这礼物中蕴含的深意,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不过,终究没有说些什麽,他作为当世天命大帝,自然不会如此心胸狭隘。 下方的观礼人群中,见状,议论纷纷。 「净世琉璃瓶?初心露?这是何物?似乎从未听闻?」 「听起来并非增加战力寿元之物,这位青衫前辈,送礼倒是别致。」 「能让帝后如此动容,此物定然不凡!恐怕关乎心境修行,价值未必在神药之下!」 婚礼的仪式继续进行,盛大而庄严。 当晚的神宴,极尽奢华,仙酿神肴无数。甄凡坐在宾客席中,与一些旧识谈笑风生,酒到杯乾,看似洒脱不羁。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入口的万年仙酿,滋味是何等的复杂。 他没有再去注视那高台上光芒万丈的帝与后,只是在酒宴酣畅时,悄然离席,如同他来时一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凌霄天的璀璨光华之中。 回到玄黄天小世界中,看着那悬浮的丶即将完成的道兵,甄凡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纯粹。 「前尘已了,大道在前。」 第6章 另类成道,第二道兵玄黄印 他再次闭上双眼,周身道韵与那玄黄母气重新连接,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祭炼之中。 又是千年的时光悄然而逝,直到某一日,那玄黄母气形成的混沌漩涡历经数千年终于稳定了下来,化作了一方模糊的大印雏形。 印身之上,浮现出模糊的大道纹络,似山河地理,又似周天星斗。 「雏形已定!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注入我的长生道韵与神魂烙印,使其成为真正的本命道兵!」 甄凡目光凝重,逼出体内一滴精血,这滴血液呈现出淡金之色,蕴含着不朽不灭的法则。 同时,他分割出一缕神魂本源,与精血融合,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那玄黄大印的雏形。 「以我长生血,铸你不朽基!」 「以我不灭魂,承你玄黄道!」 嗡的一声! 玄黄大印剧烈震颤起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玄黄印身上的大道纹络逐渐清晰起来。 一股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轰隆隆——! 整个小世界都在剧烈摇晃,虚空生出道道裂缝,仿佛无法承受这件即将出世的道兵之威! 甄凡低喝一声,双手连连划动,将自身准帝之力与小世界本源结合,化作无数符文锁链,强行封锁住这股气息的外泄。 光芒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内敛。 最终,一方古朴丶厚重的大印,静静悬浮在甄凡身前。 它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玄黄色泽,印底凝结成三个蕴含无上道韵的古字,玄黄印! 第二件道兵,玄黄印,成了! 甄凡伸出手,轻轻托住玄黄印。 入手瞬间,并未感到想像中的沉重无比,反而有一种奇妙的掌控感。仿佛他托起的并非一件实物,而是一方世界的权柄!心念微动,便可感知到印中蕴含的镇压伟力。 他神念沉入其中,立刻与玄黄印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系。 这方大印,已然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对空间丶镇压之道的延伸与具象化。 「镇!」 甄凡轻叱一声,将玄黄印往空中一抛。 霎时间,玄黄印迎风便涨,化作一座由玄黄母气凝聚而成的太古神山,轰然压下! 印身下方的虚空瞬间凝固,一切物质丶能量丶甚至法则流动都被强行定住! 那股镇压之力,沉重无比,哪怕是准帝巅峰的强者也会瞬间被镇压! 「收!」 心念再动,万丈神山瞬间缩小,重新化为古朴大印,悬于甄凡头顶,垂落下一道道玄黄之气,如同瀑布般将他周身护住。 这玄黄之气,万法不侵,诸邪避易,其防御之力,甄凡感觉,哪怕是面对大帝层次的攻击,也能稍挡片刻! 「好!好一方玄黄印!」 甄凡眼中精光爆射,难掩喜色。 帝路已断又如何?吾道即是通天途!不得大帝法,我自开新路! 「攻有赤凤剑,守有玄黄印!一攻一守,相得益彰!」 「我如今的实力,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三成!若是对上那未极境升华状态下的血河大帝,凭藉玄黄印与赤凤剑,我虽不敢言胜,但对方也绝不可能留下我!」 他感觉到,自己虽然依旧被卡在准帝九重天,无法引动证帝契机,但自身的战力,已经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个层次,超越了寻常的准帝巅峰,足以与那禁区主宰在未极境升华状态下抗衡一二! 这,便是另类成道! 一条不依靠大帝果位,纯粹依靠自身积累丶体质,强行将战力推至接近帝级的艰难道路! 「五行道兵已得火丶土二兵,接下来,便是寻找极致的金行丶木行丶水行,以及太阴丶太阳之力!」 他将赤凤剑与玄黄印收入体内温养,长身而起,目光穿透小世界,望向宇宙星空。 两千年前,霸血主宰的现身,如同一声警钟,表明了这片宇宙并不像明面上这样祥和。 上次只是霸血主宰一人,但,像这种存活于今的古老存在或许绝不止一人,若是下次出来了数位主宰,那,剑无双他又能抵挡多久。 他必须抓紧时间,集齐七种本源,让自己能够尽早拥有能够正面抗衡大帝的实力! 然而,就在他思考之时,一道远比血河大帝那次更加恐怖的波动,自宇宙南方的一片古老星域传来。 那股气息,带着一种焚尽万物丶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志,所过之处,星辰黯淡,生命精气被无情掠夺,其手段更为酷烈,波及范围也更广! 「又来了……」 甄凡目光一凝,望向南方星空。 「这次的气息,似乎比那血河大帝更为难缠。」 第7章 穿越者的四大禁忌,活了两世的大帝 感受到这股气息后,甄凡一时间突然想去与其战上一场,试试自己当前的实力。 不过,当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后,他忽的一个激灵,立马止住了这个念头。 随即左右环顾了下,即便身处小世界内,他也突然觉得有些不安全了起来! 穿越者的四大禁忌作风,他可是极为清楚的。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第一条,在没有足够把握前,千万不要人前显圣,不然会死的很惨! 第二条,千万不要去退婚! 第三条,千万不要随便接因果,尤其是在听到那因果最强的五个字后,理都不理,第一时间跑路! 第四条,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条,跟人战斗时,千万不要「桀桀桀」的笑! 「靠,好险,差点犯了大忌!」 甄凡抚了抚胸口,长舒一口气。 「此等禁忌,果然要铭刻于心才对。」 虽说如今自己实力大增,更有玄黄印在手,但还是小心为上,杀不死也不代表不会被镇压。 还是先观察下情况再说,毕竟,剑无双承载着当世帝命,让他先为自己探探路! 天玄星域,赤炎燎天。 无尽的火焰化作锁链,缠绕着一片庞大的星域,无数星辰在烈焰中崩解,生灵涂炭。 一道笼罩在暗金色火焰中的身影,屹立于星域中心,如同执掌毁灭的火中帝王,肆无忌惮的吞噬着各界生命本源。 其威势之盛,远超当年的血河大帝! 轰——! 帝威浩荡,横贯星海! 璀璨的剑光撕裂虚空,无双大帝的身影显现,他面色凝重,眼中带着冰冷的杀意,直视那火焰中的身影。 「又是你们这禁区内肮脏的东西!」 剑无双声如寒铁,帝威与那火焰威压轰然对撞,震得周遭星空不断湮灭。 「难道你也想打算步霸血主宰的后尘?」 那火焰中的身影发出充满蔑视的笑声: 「桀桀桀……霸血?那个蠢货,极境升华引来天道注视,自取灭亡,也配与本座相提并论?」 暗金色火焰微微收敛,露出一张布满火焰纹路的模糊面容,「本帝焚天,亦来自陨日禁区。」 他目光扫过无双大帝道: 「当世大帝,倒是有些胆色,上次我陨日禁区的警告,你是一句也不放在心上啊。不过,你以为凭藉你这一世大帝的修为,就能阻拦本帝吗?」 「哼,能不能拦住,你大可一试!」 焚天主宰傲然一笑,周身火焰升腾:「本帝巅峰之时,可是曾活出第二世,两世大帝!实力远超你这一世大帝!你,拿什麽来阻我?」 剑无双立于虚空之上,帝剑环绕身旁,帝袍微动。 「二世大帝又如何?苟活于禁区,以万灵为血食,玷污帝名,纵活数世,亦是冢中枯骨!今日,本帝便斩你于此,以正帝道!」 「哈哈哈,狂妄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焚天主宰怒极反笑,背后焚天妖火化作无尽火海,火海之中,有金乌啼鸣,有火龙翻腾,法则之力凝聚到极致,欲要焚尽万物。 「纵你是二世大帝,如今也不过是跌落帝境丶苟延残喘的禁区馀孽!」 无双大帝周身剑意冲霄而起。 「以苍生为食,罪不可恕,唯有一战!本帝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二世大帝,如今还剩几分实力!」 「冥顽不灵!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帝威!」 焚天主宰怒喝一声,无尽火海中一只遮天蔽日的金乌,朝着无双大帝狠狠抓来!这一击蕴含的火焰法则,极为恐怖,仅仅这一击,威力就远超霸血主宰! 「斩!」 无双大帝毫无畏惧,无双剑道演化到极致,万千剑意归一,化作一道撕裂万古的璀璨剑芒,硬撼火焰金乌!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与两千年前霸血主宰之战更为激烈! 火焰与剑光交织,法则崩坏,大道哀鸣,整个星域的虚空经不住两人的冲击,彻底坍塌! 无双大帝全力爆发,虽然晋升大帝不过两千年,但他的实力明显又有了不小的提升,一时间竟能隐隐压制住那焚尽万物的火焰。 在激烈的交锋中,一道凌厉的剑光终于寻得间隙,斩开了焚天主宰周身的护体火焰,将其真实面目彻底暴露在诸天万界的注视之下! 「那是……那是……不可能!」 遥远的妖族祖星,一位曾自封神源到如今的古老妖族准帝透过无尽星空看到那身影,骇然失声。 「焚天妖帝!那是三百万年前,我妖族典籍中记载的以火焰证道,威压一个时代的焚天妖帝!他……他竟然也没死?!」 这个消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妖族,无数妖族修士先是狂喜,自家老祖竟还活着! 但旋即,看到那片正在被吞噬丶化作死域的星域,那股狂喜瞬间被难以置信所取代。 「不!不可能!这绝不是我们伟大的妖帝!」 有年轻的妖族天骄无法接受,激动的反驳。 「我们的大帝怎会做出如此……如此灭绝之事?」 「对!定是有人冒充!亵渎我先祖帝威!」 「可……可那血脉感应,那纯粹的妖火……做不得假……」 无数妖族心情沉重,自家大帝还活着本是天大喜讯,可这活着的方式和所作所为,却让他们羞于启齿。 星空之中,焚天妖帝被揭开真身,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哼,暴露了又如何?本帝行事,何须向世间蝼蚁解释!当世大帝,你成功激怒我了!」 第8章 无双大帝的实力,关于禁区的信息 他周身气息再次暴涨,暗金色火焰化作无数咆哮的火龙,焚塌虚空,誓要将剑无双彻底焚灭! 剑无双长啸一声,无双剑道全力施展,他身化亿万剑光,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剑意,最终万剑归流,化作一道撕裂星海的至强剑罡,悍然劈入火龙! 「轰!轰!轰!」 恐怖的碰撞接连不断,星辰成片寂灭,空间破碎重组。 焚天妖帝越打越是心惊,他虽自斩一刀,跌落帝境,但身为二世大帝的底蕴犹在,对大道法则的理解和运用远超寻常一世大帝。 然而,眼前这当世大帝,其剑道之独特,战力之强横,竟完全不像一个刚证道之人! 尤其是对方那种一往无前丶不惜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让他感到棘手。 两千年时间而已,他的实力竟提升的如此之快? 他吞噬这片星域积蓄的血气,在激烈的战斗中正飞速消耗。 他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每一次出手,都在对抗着冥冥中的天道排斥,消耗远比剑无双更大。 若不能速战速决,恐怕不等对方倒下,自己就先要被拖垮。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焚天妖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世大帝,这是你逼我的!」 「极境升华!」 他仰天咆哮,周身衰败腐朽的气息瞬间被驱散,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浩瀚帝威轰然爆发! 乾枯的身躯重新变得饱满,眼眸之中,是属于二世大帝巅峰时期的无上帝威! 他短暂的重归巅峰,再现了昔日焚天妖帝的无上风采! 「能逼得本座极境升华,你足以自傲了!现在,死吧!」 焚天妖帝声音冰冷,一掌拍出,掌心中仿佛托着一轮真正的大日,携带着焚灭万道的恐怖力量,朝着无双大帝镇压而下! 这一击,竟已超越了普通大帝的层次! 他自信,哪怕对方两千年来,实力有了不小的提升,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挡住巅峰状态下二世大帝的全力一击。 一世大帝与二世大帝相比终究是有差距的。 但剑无双没有畏惧,无双道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将自身精气神提升到极致,挥出了至强的一剑! 「无双,开天!」 剑光与大日狠狠碰撞! 远处观战的无数至高生灵,哪怕隔着无尽星域,也感到神魂刺痛,几乎要崩裂开来! 光芒持续了许久,才渐渐黯淡。 只见星域中心,剑无双帝袍染血,面色苍白,嘴角带有一丝血迹,甚至是帝剑之上,都出现了丝丝裂痕。 而对面的焚天妖帝,状态则是更加凄惨,他刚刚极境升华凝聚的巅峰气势褪去,小半边身子被那开天一剑生生斩断,帝血洒落星空! 「啊——!」 焚天妖帝咆哮一声,他死死盯着剑无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麽可能!你不过一世大帝,怎会如此之强……」 他不敢再停留,极境升华的状态无法持久,再拖下去,势必会被天道察觉。 届时,天道雷罚一旦降临,恐怕他也要落得跟霸血一个下场! 他强行凝聚残存的力量,裹挟着那被斩落的小半边帝躯,化作一道暗淡的火光,朝着陨日禁区的方向疯狂逃窜! 看到焚天妖帝撤退,剑无双并未持剑追去,刚才那一下,他也受了不小的伤,若贸然前往,即使自己能拿下对方,但若是有其它主宰埋伏,恐怕自己将陷入到腹背受敌的境地。 见此,他只是看向禁区方向,颁布诸天万界法旨。 「本帝在世一日,尔等禁区主宰,若敢踏出禁区一步,扰诸天安宁者——必斩!」 声浪滚滚,传遍九天十地每一个角落,无数生灵为之振奋丶欢呼,大帝神威深入人心。 玄黄天小世界内。 甄凡收回了望向南方星域的目光,身前悬浮的玄黄印缓缓融入体内。 他全程观摩了这场惊世帝战,对无双大帝的实力也有了一个新的评估。 「二世大帝,实力确实非同小可,以我目前的实力,若刚才真按捺不住跳出去来个人前显圣,恐怕上去也只是被单方面爆打,纯是自取其辱……」 想到这里,甄凡不由得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 「还好,关键时刻,自己止住了动手的想法,蓝星的保命手册就是好!」 「不过,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仅仅两千年的时间,无双的实力提升竟是如此迅速,已然拥有了能够逼退二世大帝的战力。」 「但是……他的伤……恐怕也不轻。」 随后甄凡便不再多想此事,剑无双提升速度过快,让他也有了紧迫感,于是,他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体内道兵之上。 之前锻造玄黄印时,他就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当时,赤凤剑一直在隐隐颤动,似乎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现在他将神念彻底沉浸在两件道兵之上,忽然发现道兵之内的本源之力竟是开始相互纠缠起来。 「这是……怎麽回事?」 甄凡蹙着眉,一脸懵逼,这种状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倒不担心自己身体会出意外,毕竟自己这体质摆在这儿了。 「还是小心点好,死不了,不代表修为没不了,万一一个不小心,两件道兵被我毁了,那不亏大啦!」 甄凡也不敢赌,全神贯注的盯着这两个极致本源力量。 「等等,这是……共鸣?这两件道兵同时催发,能够产生共鸣之力?」 「对啊,五行相生相克,火生土,也就是说,如果我同时催动两件道兵,二者爆发出的力量要比单一一种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一念至此,甄凡迅速以灵力按照本源之力运转的轨迹进行牵引,让两者之间的共鸣联系更加密切! 甄凡就这麽陷入到修炼中,直到数年后一位身影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数年后,小世界之外的虚空微微波动,一道收敛了气息的身影悄然出现。 正在融合本源的甄凡感应到这个身影,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无双他……为何而来?难不成……是察觉到我的特殊了?不应该啊……」 没错,此人便是当世大帝,剑无双。 只不过,对于他的到来,甄凡不免有些紧张,毕竟,如今的剑无双实力提升的太快了,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有能力察觉到自己的特殊! 「如今,我两件道兵在手,即使不是对手,但也能抵挡片刻。」 「更何况,无双他……并不会封印的手段。」 甄凡想了想,最坏的结局无非就是有死而已,只要不被封印就行。 于是,他收敛心神,开启了小世界。 剑无双进入小世界后,看到甄凡,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甄兄,千年未见,你这里,倒是一如既往的……清静。」 他自顾自的在石凳上坐下,甄凡随手递过一坛窖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灵酒。 「比不上你的天宫。」 甄凡道了一声,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两人对饮一碗,沉默了片刻。 剑无双放下酒碗,脸上的轻松之色渐渐褪去,染上一抹凝重。 「甄兄,这次来见你,是想和你聊一聊禁区之事!不知道,你对禁区是否有所了解!」 甄凡一愣,看向剑无双,苦笑着摇了摇头。 「禁区?那你算是找错人了,我对禁区完全是一无所知。」 剑无双似早有预料,毕竟,他也是查询了无数典籍才知道的,甄凡不过准帝境界,又如何知道。 当然,他问甄凡的这句话也只不过是一个开场白罢了! 「无妨,我这次查探到了不少的信息!」 「这千年来,我查遍了天宫以及各大圣地的传承古籍,又暗中探寻了诸多失落遗迹,对禁区,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剑无双抿了口酒,缓缓说出他得知的禁区信息。 甄凡抬手,为他续上灵酒,同时示意他继续。 「目前已知的古老禁区,共有七处。」 第9章 九天十地七大禁区,无双大帝的托付 「除了这次出现的陨日禁区,还有冥渊丶葬神岛丶轮回海丶万魔窟丶太初古矿以及最为神秘的虚无彼岸。」 「据古籍零星记载,大约在三百万年前,曾有过一段极其黑暗的时期,大批禁区主宰现世,吞噬诸天,万灵悲恸,史称黑暗动乱。」 「但不知为何,自那之后的三百万年间,禁区主宰几乎绝迹,不再有任何关于他们祸乱九天十地的记载。」 「直到近千年,先是血河,再是这焚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若我的推断没错,或许在不久的未来,一场波及整个九天十地的大动乱,将会再次降临。」 「七大禁区,每个禁区内有几位主宰,实力如何,完全未知。若是一次性出现数位,甚至十数位主宰……即便是我,也难以抵挡。」 剑无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向甄凡。 「禁区的力量,深不可测,根本不是如今的九天十地所能抗衡。」 「幸好,古籍记载,即便在黑暗动乱时期,他们似乎也有所顾忌,并非倾巢而出。」 「但,无论如何,只要本帝在世一日,就绝不会允许他们为祸苍生!」 甄凡默默听着,又给他倒了一碗酒:「你特意来找我,跟我说这些,想让我做什麽?」 这并非他多心,他与剑无双相识多年,深知对方骨子里的傲气。 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以剑无双的性子,是绝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 剑无双端起酒碗,却没有立刻喝,目光望着洞府外的星空,声音有些飘忽: 「甄凡,你我皆知,大帝寿元,不过三万载。纵使我寻得不死神药,活出第二世,也不过六万年光阴。」 他转过头,看向甄凡,带着一丝无奈:「可惜,据我所查,世间现存的不死神药,或其线索,十之八九,都掌握在那些禁区主宰手中……」 「你想做什麽?」甄凡问道 听到这话,他心底一沉,剑无双跟他说这些是有何打算? 莫非,他不仅察觉到了自己的特殊,还知道了特殊之处便是这万古不灭体?这是……试探自己? 不应该啊,自己可从来没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过自己的体质,更何况长生特性也只能通过时间来证明。 剑无双没注意到,甄凡的思绪已经不在这儿了,他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深吸一口气道: 「甄凡,说实话,我其实很羡慕你」 说完这句话,剑无双的语气略微停顿了下,声音随即变得低沉。 「同时,我也很嫉妒你。」 甄凡闻言一怔,随即了然的笑了笑。 「无双,我和灵烟的事……已经过去了。她选择你,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你我之间,更无须因此……」 「不,你不明白。」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意味悠长道: 「我羡慕你的,是你那仿佛能置身事外丶独善其身的洒脱。」 「而我嫉妒你的……罢了,有些担子,既然落在了肩上,扛起来便是。」 甄凡再次为剑无双续上一杯酒,宽慰道: 「你如今已承载天命,有些责任,确实非你莫属。」 剑无双神色恢复平静,那股属于当世大帝的傲然气息重新回到身上。 「是啊。」 「所以,我会担当起大帝的职责,守护好该守护的一切!无论未来如何,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所以,言归正题,我这次来找你,是希望,若将来真到了那一步,你若自封神源到下一个时代,待后世新帝出现时,将今日我告知你的禁区之秘,尽数相告,让他早做防备,护佑苍生。」 甄凡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好,不是试探。 不过,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如今的九天十地,准帝虽不多,但打算自封神源至下一时代的,也并非只有我一人。」 「各大圣地丶不朽皇朝,皆有底蕴深厚的准帝老祖,为何偏偏选中我?他们传承久远,或许更有能力完成此事。」 剑无双摇了摇头:「正因为他们是圣地丶皇朝之人,我才不放心。」 说到这,甄凡看到他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这些势力传承,大多源于古之大帝,与禁区之间,未必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其先祖很有可能就是某个时代自斩的大帝!」 「黑暗动乱一旦爆发,面对生死存亡,谁能保证他们背后的势力不会为了延续道统,选择妥协,甚至……与禁区达成某种默契?」 「将如此关乎诸天存亡的秘密托付给他们,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甄凡身上: 「而你,甄凡,你不同,你无门无派,孑然一身,行事但凭本心,不受任何势力掣肘。」 「我与你相识于微末,并肩征战,深知你的为人。」 「你或许不愿主动肩负这苍生重任,但你答应之事,必会做到!你心中自有准则,绝不会因利益或胁迫而背弃承诺,更不会与禁区同流合污。」 剑无双的语气无比肯定:「所以,我只能信任你,也只愿信任你!这件事,交到你手上,我才安心。」 甄凡沉默着,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他对救世主没啥兴趣,但若只是传递个消息,告知后来者一些必要的警示,这对他而言,并非难事,而且剑无双的信任,他确实也不好轻易辜负。 「好,待我自封神源到下一时代,若遇到合适的新帝,我会将关于禁区的事情告诉他。」 甄凡最终给出了承诺,算是看在往日情分上。 剑无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多谢!」 剑无双郑重拱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气氛缓和下来,甄凡替他重新斟满酒,调侃一声: 「当了大帝就是不一样啊,心系苍生,谋划万古啊」 「这份担子,换做是我,肯定是扛不起的,索性还是逍遥这人世间,追寻自己的道来得自在。」 剑无双洒脱一笑,饮尽碗中酒,大帝的威严在故友面前也卸下了几分: 「职责所在,岂能退缩?不过,你这般逍遥,倒也是令人羡慕。」 甄凡饮了口酒,笑道:「也就这段时间了,待自封神源后,再醒来,恐怕就是下一个时代了,届时,希望能够成功感悟帝道本源,再去争一争那大帝之位。」 剑无双闻言,忍不住啧啧两声: 「你这求道之心,还真是坚毅的可怕,几乎不染尘埃。不管怎样,兄弟一场,你的任何选择,我都支持。」 「那就多谢大帝支持了。」 甄凡笑着举了举碗。 两人相视一笑,又将碗中酒饮尽。 临别时,剑无双站起身,深深看了甄凡一眼。 他忽然微微挑眉,眼中有一次讶异。 「说起来,这次见你,感觉……你似乎与千年前又有些不同了,气息愈发深沉内敛,看来这千年,你也并未闲着啊。」 他感知不到玄黄印的存在,但大帝的直觉告诉他,甄凡的实力,恐怕又有所精进。 甄凡笑了笑,并未作何解释,只是淡淡道:「先看看这世间风采,世间如此美好,总得找点事情做,将来自封神源的话,可是一觉醒来就到下一个时代了。」 剑无双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保重。」 「你也是。」 剑无双的身影缓缓消散在秘境之中。甄凡独自坐在洞府中,回味着刚才的对话。 「自封神源……传递消息吗?」 他低声自语,看来自己的体质并未被对方察觉。 他其实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体质是否会被大帝所看透,毕竟,大帝的境界,他终究是未曾踏入,不清楚大帝境界的玄奥手段。 如今来看,自己的体质并不会被大帝察觉,剑无双的托付,也是基于他自封神源的认知。 这倒是让甄凡更轻松了些,届时,未来的某个时刻,告知新帝禁区信息即可。 「看来,在寻找本源之力的同时,也得适当做做样子,把第三道极致本源拿到手,换一个地方,就不出去了,至少……不能再光明正大的出去。」 第10章 第二件极道帝兵,剑无双杀入禁区 时光荏苒,又是一千年过去。 在无双大帝的强力镇压下,九天十地整体还算太平。 期间,虽然又冒出了两位禁区主宰,气息强大,皆为二世大帝层次,意图吞噬星域,恢复己身。 然而,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剑无双早已在各处边荒星域布下星域大阵。 这两名主宰刚一现身,尚未造成太大破坏,剑无双的帝身便已携帝威跨界而来! 经过数次激烈交锋,剑无双凭藉其越发精湛的无双剑道以及提前设下的大阵,成功将这新出现的两位主宰重创回禁区内。 也正是在这相对平静的千年里,某一日,宇宙边荒某处绝地,传来了震天动地的轰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轰隆隆——! 无尽的道则在那里汇聚丶碰撞丶演化,引动了诸天万道与之共鸣! 有至高生灵以秘法远远窥探,只见那片星域已被极道神光淹没,一道模糊的帝影屹立其中,引动万千大道法则,锤炼着一件即将成型的无上器物! 「是无双大帝!他在铸造极道帝兵!」 消息迅速传开,引发滔天波澜。 极道帝兵,乃是世间最强兵器,经受大帝道韵洗礼,烙印天地法则,与大帝性命交修。拥有帝兵的大帝与没有帝兵的大帝,实力可谓天壤之别。 通常而言,大帝在证道之时,其本命圣器便会伴随其一同接受天道洗礼,证道大帝实力越强,圣兵晋升极道帝兵的概率越大。而剑无双在证道时,他的无双帝剑已然成功晋升。 如今,他竟是在搜寻稀有神料,耗费心血,要亲手铸造第二件极道帝兵! 这意义非同小可!古往今来,绝大多数大帝终其一生也只有一件本命帝兵。 一方面,大帝一世无敌,几乎无人能威胁其帝位,无需分心铸造第二件。 另一方面,铸造帝兵所需的材料皆是宇宙瑰宝,难寻至极,且铸造过程凶险万分,需将自身大道与器胚完美融合,一个不慎,不仅帝兵难成,大帝自身亦会遭受大道反噬,帝躯受损,甚至动摇道基。 因此,若非必要,没有大帝愿意冒此风险。 宁愿将时间精力用于提升自身修为,或是享受那君临天下的无上尊荣。 但如今这个时代不同了!禁区的存在,让当世大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有至高生灵推测,无双大帝接连斩杀禁区主宰,深知其可怕,他铸造第二帝兵,恐怕所图非小!或许……是要化被动为主动,入禁区,一探究竟! 这个猜测让无数生灵感到震撼与心悸。禁区,那可是出现过数位古之大帝的禁地! 帝兵铸造的异象持续了整整千年,才逐渐消散。 这一日,剑无双自边荒归来,手持一柄新铸的帝兵。那是一柄湛蓝色的长剑,剑身如秋水,寒意凛冽,隐约有冰封星河丶镇压永恒的意境流转,其威势虽与无双帝剑的锋芒毕露不同,却同样浩瀚无边,正是他的第二件极道帝兵。 诸天万界为之震动,庆祝大帝再添神兵,实力大增。 然而,端坐于玄黄天小世界中的甄凡,在感知到那柄帝剑彻底成型的气息时,眉头却微微蹙起。 「第二件帝兵……无双,你究竟想做什麽?」 他了解剑无双,对方虽然极为高傲,但也绝非盲目冒险之人。 如此不惜代价铸造第二帝兵,必然有着另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探查禁区那麽简单。 「是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以应对未来可能更猛烈的黑暗动乱?还是……另有所图?」 甄凡沉思着,隐隐觉得,剑无双似乎在谋划着名什麽。 就在帝剑铸成后不久,某一日,凌霄天宫之上,帝威浩荡,万道轰鸣!剑无双的万丈帝身法相显化于宇宙星空之中,气息睥睨八方,正值气血最为鼎盛的巅峰时刻! 他几步踏出,斗转星移,霎那间,便跨越无尽星海,来到了南部星域,直面那片最为危险的禁区,陨日禁区! 与此同时,凌霄天宫内传出九道震世钟鸣,大帝法旨响彻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 「今日,本帝欲入禁区一探虚实!本帝不在时,九天十地,交由万灵共守!如有祸乱苍生丶趁机动荡秩序者,杀无赦!」 法旨传下的瞬间,不等九天十地生灵反应,剑无双的帝身便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入了那片连神识都能吞噬的陨日禁区! 「大帝进去了!」 「天啊!无双大帝真的杀进禁区了!」 「里面情况如何?大帝能否安然归来?」 无数至高生灵的神念汇聚在禁区之外,焦急地等待着,却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禁区内的情况无法窥探,只能感受到那里传出的阵阵毁天灭地的波动,时强时弱,时远时近,各种古老恐怖的气息交织碰撞! 诸天万道都在剧烈震荡,仿佛在被一股无上意志强行调动,源源不断的涌入禁区之内,加持着某一种力量。 所有修士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间的大道之力正在被疯狂抽取,汇聚向那陨日禁区的深处。 没人知道里面的具体战况,只能通过这外显的天地异象和大道波动,来猜测那场发生在禁区中的帝级之战,是何等的惨烈与惊心动魄。 玄黄天小世界中,甄凡也停下了对体内火丶土两种本源之力融合的参悟,神情凝重地望向陨日禁区的方向。 「无双他……这麽勇的吗?」 饶是以甄凡的心境,也不禁为剑无双的行为感到心惊。 感受着那万千大道不断的涌入禁区,尤其是禁区内传来的恐怖波动,甄凡不由得为这位老友担忧起来。 根据剑无双之前透露的信息,禁区内危机四伏,很可能存在比二世大帝更可怕的古老存在。 他不知道剑无双凭藉新铸的帝剑,贸然深入这龙潭虎穴,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麽?若只是为了探查,在外围试探即可,何必如此深入,引动这般惊天动地的大战? 「希望你能平安归来……」甄凡心中默道。 禁区内神识无法探入,他也只能通过感受着那万千大道的波动,密切关注着战局,同时,也继续尝试融合体内那两道已然交融近半的极致本源,涅盘凤炎与玄黄母气。 「还差一些,只要能将这两道本源彻底融合,我的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甄凡将一部分神识放到关注禁区之上,而后,再次沉入修炼。 他也很好奇,当火与土两道极致本源完美结合后,实力会变得多强。 第11章 染血的大帝,禁区内可怕的存在 百年光阴,对于凡人已是漫长一生,对于修炼者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陨日禁区之外,来自诸天万界的无数神念,始终聚焦于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 这百年来,禁区内的恐怖波动从未停歇。 无数生灵的心都悬在半空,每一次波动的剧烈爆发,都让外界的至高存在们心神剧颤。 玄黄天小世界中,甄凡分出的一缕心神,时刻关注着禁区的动静。 这百年间,他体内那涅盘凤炎与玄黄母气的融合,已完成了六成。 「百年激战……无双,你究竟在里面做了什麽?」 甄凡能感觉到,那禁区深处的某些时候的战斗波动甚至超过了他与焚天妖帝对峙时的程度。 剑无双凭藉双帝兵,竟与禁区内的存在鏖战了如此之久,其内凶险,可想而知。 直到某一日,那持续了百年的战斗波动戛然而止。 九天十地内所有观望的生灵都屏住了呼吸,神念死死锁定那片陨日禁区所在的区域,心中充满了不安。 是结束了? 是谁赢了? 大帝……还活着吗?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变得无比煎熬。 突然! 禁区边缘处,猛的向内塌陷,随即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凌厉意志强行撕开! 一道身影,自禁区内一步踏出! 正是无双大帝,剑无双!!!! 他依旧保持着万丈帝身法相,然而,那原本璀璨夺目丶萦绕着万千道则的星辰帝袍,此刻已是沾染上大片大片血迹。 那些血迹散发着腐朽与不祥的气息,显然并非他自身帝血,而是属于禁区内的可怕存在。 他脸色略微苍白,嘴角残留着一抹金色血痕,那是帝血消耗过度的象徵。 原本炽盛的气血,此刻明灭不定,显得异常萎靡。 手中的无双帝剑光芒黯淡了许多,剑身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而那柄新铸的帝剑,更是冰蓝之色黯淡。 他站在禁区边缘,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他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那重归死寂的陨日禁区,眼神有些复杂。 然后,他收敛帝身,一步迈出,消失在虚空之中,径直回归凌霄天宫。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无数至高生灵,才爆发出欢呼声! 「大帝!是大帝!」 「大帝无恙!大帝归来了!」 「天佑九天,大帝平安!」 「禁区又如何?无双大帝无敌!」 九天十地无数生灵喜极而泣,百年的担忧在这一刻化为狂喜的洪流。 他们看到了剑无双身负重伤,看到了帝袍染血,但这反而更印证了战斗的惨烈与大帝的勇武! 最重要的是……他活着出来了!从那处未知的禁区内,杀了出来! 这本身就是一场伟大的胜利!极大的振奋了诸天万界生灵的士气。 「大帝虽归来,但状态也不佳啊……」 有古老存在低声叹息,心中的忧虑并未因剑无双的归来而减少,反而更深了。 妖族疆域内,气氛则较为复杂,焚天妖帝被确认为自家先祖,但其行为却让整个妖族蒙羞。 如今见无双大帝从陨日禁区得胜而归,部分妖族感到莫名的压抑,而更多理智的妖族则心情沉重,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斩了自家古帝的当世大帝。 凌霄天宫随着无双大帝的归来,随即封闭,宣布大帝需要闭关疗伤,谢绝一切访客。 诸天万界的至高们也识趣的没有前去打扰,只是将各种疗伤圣药丶天地奇珍送往凌霄天宫,聊表心意。 玄黄天小世界内,甄凡收回了关注的目光,眉头却并未舒展。 「回来了就好……」 他心中默道一声,只是剑无双那惨烈的状态,以及最后望向禁区那复杂的眼神,让他心中更加疑惑。 「仅仅是探查的话,会弄得如此狼狈?双帝兵都受损,他到底在里面遇到了什麽?」 甄凡总觉得,剑无双这次禁区之行,背后似乎有其他的目的。 「看来,这平静的日子,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不再迟疑,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加速推动着两种本源之力的最后融合。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无论未来发生什麽,唯有掌握足够的力量,才能应对一切变数。 而就在无双大帝归来,诸天欢庆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宇宙某些更为偏僻丶法则相对薄弱的边荒星域,一些不寻常的空间涟漪正在悄然荡漾,仿佛有什麽东西,正趁着当世大帝重伤闭关的空隙,悄悄的探出了触角…… 陨日禁区那持续百年的轰鸣沉寂后不久,玄黄天小世界外的虚空,泛起一丝涟漪。 正在巩固融合后本源之力的甄凡猛然睁眼,眼中光芒一闪而逝,他感应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 「他来了。」 甄凡心念一动,小世界禁制悄然开启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闪入洞府,正是本应在凌霄天宫闭关的剑无双。 「你这副模样,可不像是无恙归来。」 甄凡取出一壶灵酒和两件酒杯,将其斟满。又深深看了剑无双一眼,当即察觉到他体内严重的伤势。 剑无双坐下后也不客气,仰头便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严肃道: 「虽然差点栽在里面,但我的目的达到了,也算不虚此行!」 「你是想……」 甄凡疑惑道。 「没错……你猜的不错,我这次进去,可并不仅仅只是探查。」 「我想亲自去试试水,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牛鬼蛇神,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摸摸不死神药的线索。」 「原来如此!」 甄凡苦笑一声,佩服剑无双的勇气,他就知道,以剑无双的性格,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探查一番禁区,就只身前往。 「一开始还算顺利,宰了两个不开眼撞上来的家伙。一个一世,一个二世的,费了点手脚,但还行。」 「活出二世的主宰?」 甄凡挑眉,能够独自斩杀二世主宰,这可比重创更让人震撼,需要实力高出对方一大截。 看来如今剑无双的实力比他预估的还要强横。 「嗯,实力的话跟上次那个焚天差不多。」 剑无双点头,随即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不过,后来,碰上个硬茬子。一个老怪物,我甚至怀疑他……活出了第三世!」 「什麽?三世?」 饶是甄凡心志坚定,也不由动容道。 一世已是亿万生灵之巅,三世?那是什麽概念? 「交手不过百招,我便落入下风,两件帝兵在手,也只能做到自保。」剑无双握紧了拳头。 「就在我准备动用底牌拼命时,禁区深处……传来一道意念。」 「仅仅是一道隔空而来的意念锁定,就让我帝魂几乎冻结!紧接着,一只巨掌拍来,无视空间,直接降临!我甚至没看清来自何处!」 「霜华帝剑自动护主,硬抗了那一掌。」剑无双指了指自己身上最重的那道伤口。 「剑身近乎崩碎,我也被馀波重创,道基都受到了震荡。若非见机得快,立刻燃烧帝血遁走,你我现在恐怕已是阴阳两隔。」 小世界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一位疑似三世,还有一位深不可测丶仅凭意念和隔空一掌就险些留下手持双帝兵的巅峰大帝的存在……这还只是七大禁区之一的陨日禁区! 甄凡默然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乾涩: 「看来,我们对禁区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若每个禁区都有如此底蕴……」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二人都明白。九天十地,拿什麽去挡? 靠一位大帝三万年的辉煌?简直是螳臂当车。 「所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甄凡看向剑无双。 剑无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帝者独有的担当: 「我说过,我是当世大帝,守护九天十地是我的责任。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黑暗动乱轻易降临。我会想办法,在我帝命终结前,尽可能削弱他们。」 他转而看向甄凡,语气变得郑重:「甄凡,情况比我们想像的更糟。按之前所说,自封神源,等待下一个时代,或许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了。将消息传递下去,至关重要。」 「嗯,算算时间,我这点残馀的寿元,也差不多该找个地方沉睡了,保留气血,搏一个未来。这次见面,或许……就是你我能坐在一起喝酒的最后一次了。」 「保重!」剑无双站起身,没有再说些什麽。 「你也保重,无双,此次一别,或许便是永别了。」甄凡拱手。 剑无双深深注视了甄凡一眼,而后悄然离去。 看到剑无双离去后,片刻,甄凡也做出了一个决定。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找一个任何人神识都探查不到的地方。」 他立刻开始行动,耗费数十年时间,他游走于诸天万界,最终在一条早已乾涸丶连星辰都稀少的古老星河深处,找到了一处被天然混沌迷障笼罩的位置。 这里法则混乱,时空扭曲,即便是大帝的神念,若不仔细探查,也极易忽略过去。 他以大神通,将整个小世界,一同迁移至此,嵌入混沌迷障的核心。又在小世界之外布下了层层叠叠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重新稳固的秘境中,感受着与外界几乎断绝的联系,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地方,以后就是我的大本营了,让我能够暂避纷扰,安心修炼。」 他盘膝坐下,「接下来,便是彻底将这两道本源之力融合,在没彻底融合完之前,坚决不出去,毕竟,长生者,最重要的就是苟,苟住才是真理。」 第12章 四大禁区主宰齐出,剑无双危险 无双大帝证道,第一万年。 对于九天十地而言,大帝坐镇凌霄天宫,威压诸天,自无双大帝于禁区归来后,九天十地内虽然仍有祸事存在,但明面上的禁区主宰祸乱并未发生。 然而,这一日,东部宇宙内,一片繁华星域,骤然发生剧变! 整个星域都被一层粘稠的暗影所笼罩。无数星辰的光辉被强行剥夺,生命精气,不受控制的脱离星辰丶脱离生灵体内,化作亿万道光流,涌向星域中心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暗漩涡! 「不!我的修为!」 「救命!大帝救命啊!」 台湾小説网→?????.??? 「这是什麽魔物?!谁来救救我们!」 星域内亿万万生灵在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中。 哪怕是古老圣地,不朽皇朝的古老存在们亦是如此,无数修士眼睁睁看着自己苦修多年的道行如烟消散,凡人更是直接血肉乾枯,化为飞灰! 星辰在黯淡,生命在凋零,一片浩瀚星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死寂! 「是禁区主宰!几千年过去,又有主宰现世了!」 有远处星域的古老存在被惊醒,神念扫过,发出骇然的惊呼。 「快!快向凌霄天宫禀报!请无双大帝出手!」 「大帝!救救青冥星域吧!」 无数道神念跨越无尽星河,涌向那座统御诸天的宫殿。 然而,这一次的禁区主宰,显然学聪明了。 在那黑暗漩涡出现的刹那,一股带着腐朽法则的波动便已扩散开来,青冥星域周边那些由各方势力布置丶用于预警和短暂防御的星空大阵,如同被侵蚀的朽木,接连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的破碎!连一丝有效的抵抗和预警都未能发出! 东部星域,几乎在瞬间就成了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孤岛! 凌霄天宫深处,一股滔天帝怒,轰然爆发! 「一群见不得光的肮脏家伙!安敢如此!」 一声怒喝,震彻九天十地!一道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帝影,自凌霄天宫一步迈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降临在已然死寂大半的青冥星域上空!正是无双大帝,剑无双! 「藏头露尾的家伙,给本帝滚出来!」 剑无双手持无双帝剑,朝着那黑暗漩涡遥遥一斩! 「桀桀桀……当世大帝,火气倒是不小!」 漩涡之中,传来一声怪笑,一只乾枯的手掌探出,五指齐张,掌心仿佛蕴含着一片吞噬灵魂的幽冥世界,竟硬生生抓住了那道足以劈碎大世界的帝剑剑罡! 「嗤嗤嗤——!」 剑罡与手掌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与法则湮灭的光芒。那手掌上的绿色符文明灭不定,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终究是将剑罡挡了下来,并未破碎。 暗影蠕动,一道身影缓缓自漩涡中踏出。 他身形高瘦,面容模糊,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阴冷丶腐朽。 「本帝噬魂,今日特来取你帝血,噬你帝魂,以慰我漫长沉寂之苦!」 剑无双面无表情,帝威愈发炽盛,「敢踏出禁区,便要有身死道消的觉悟!」 「狂妄!」 噬魂主宰厉喝,斗篷鼓荡,无尽的魂火喷薄而出,形成一片遮蔽星海的灵魂领域,朝着剑无双笼罩而去!这是直接针对神魂的攻击,诡异而歹毒! 「魑魅魍魉,也敢在此放光华?」 剑无双冷哼,周身绽放无量剑光,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他坚不可摧的无双意志,正是这类邪祟灵魂神通的克星! 「煌煌帝剑,诛邪辟易!」 无双帝剑浮现在手,剑势展开,剑光过处,鬼脸哀嚎着湮灭,魂火被强行斩开! 两大帝级存在,在这片星域中展开了搏杀!剑光与魂火交织,法则在不断碰撞与湮灭,残破的星辰被馀波扫过,彻底化为宇宙尘埃。 剑无双的剑道至刚至阳,霸道绝伦,完全压制了噬魂主宰那诡谲的灵魂手段。 不过片刻,噬魂主宰便被凌厉的剑罡撕开数道口子,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该死!不愧是能独自闯入禁区还能全身而退的家伙,确实有几分实力!」 噬魂主宰有些震惊,他没想到当代大帝,明明只是一个证道万年的一世大帝,实力却是强横至此,对他这活出了二世的主宰产生了压制。 他一边抵挡,一边朝着虚空中某个方向气急败坏的嘶吼: 「北冥,燃魂,百面,你们三个家伙还要看戏到什麽时候?!再不出来,本帝直接撤了,这大帝精血,你们一滴也别想分到!」 噬魂主宰的吼声,响彻在无尽虚空中。 「呵呵,噬魂,你这般急躁作甚?不过是热身而已。」 话语间,虚空中裂开一道道深渊般的缝隙,又是三道散发着禁忌气息的身影从中走出。 他们身上都带着腐朽的暮气,但那股力量,却实打实的是大帝级别! 「噬魂,三百万年不见,你这手段着实退步不少,连个证道不过万载的小辈都拿不下了?」 「废话少说!天幽那家伙便是被他所杀,虽然那家伙的实力在我等一众二世主宰中属于垫底的那一批,但也不是真的废物,他既然能彻底杀死天幽,说明他的实力几乎无限接近于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位。这家伙不简单,速战速决!一尊当世大帝的精血,胜过吞噬几十处繁华星域!吞噬了他,足以让我等再延续数十万载寿元!」 听到噬魂主宰的话,三位主宰一惊,天幽主宰,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三人并非来自陨日禁区,因此,并不知道天幽已被这当世大帝所斩杀。 三人也不再耽搁,迅速与噬魂主宰呈四方合围之势,将剑无双困在中心! 四位禁区主宰!而且,观其毫不掩饰的磅礴气息,赫然全都是活出了第二世的古老存在! 第13章 执掌四大帝兵,吾名无双葬尔等! 这一刻,诸天万界,所有通过秘法观战的至高生灵们,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四……四位主宰?!」 「完了!彻底完了!四位活出了二世的主宰啊!」 「大帝!快走啊!」 一些心志不坚的修士,甚至道心崩溃,瘫软在地。 然而,更让那些活化石级别的古老存在骇然失色的是,随着这四位主宰不再刻意遮掩,他们的真实容貌与气息,也彻底暴露在了诸天视线之下! 「那……那个用魂火的!是燃魂大帝!古籍记载,他四百万年前便已坐化!」 google搜索twkan 「还有那个阴影中的!是北冥大帝!我曾在一处太古遗迹中见过他的残缺帝影!」 「百面魔帝!是那个以吞噬万灵面孔修炼邪功的百面魔帝!他竟然也成了禁区主宰!」 「噬魂!是噬魂大帝!残缺的古籍上曾记载四百二十万年前,他曾一夜之间噬尽一方星域内所有生灵魂魄,凶名赫赫!」 一个个本该埋葬在历史尘埃中的恐怖名号被认出,如同惊雷般在无数古老道统丶不朽传承中炸响!这些曾经也是一个时代无敌的象徵,如今却自甘堕落,成了收割后世的刽子手,这比禁区本身更让人感到心寒与恐惧! 「哈哈哈!」 噬魂主宰见帮手已至,顿时底气大增,狞笑着看向剑无双。 「小辈,看到了吗?这才是为你准备的盛宴!今日,便是你帝陨之时!」 北冥主宰阴影蠕动,发出低沉笑声:「能以我四人之力,送你这位当世惊艳的大帝上路,也不算辱没了你。」 燃魂主宰周身苍白火焰跳跃:「你的帝魂,定然是绝世美味……」 百面主主宰无数面孔同时开口,声音嘈杂:「别说那麽多废话了,杀了他!」 随后,四大主宰,气息连成一片,如同四座太古魔山,朝着中心的剑无双碾压而去!恐怖的威压,让远处观战的无数神念都几乎要崩碎! 万族至高们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某些古老准帝已经产生出绝望的情绪。 「四…四位主宰!还都是活出了第二世的古老存在,苍天何其不公,这是要绝我九天十地的道统吗?!」有不朽圣地老祖惊呼。 「无双大帝是唯一一位曾亲身踏入陨日禁区,并能全身而退的当世帝者!禁区都留不住他,如今面对这四个从禁区爬出来的老怪物,他神色可有半分慌乱?大帝定有所依仗!」 也有古老存在不相信大帝会败,认为无双大帝并不惧怕对方!!!! 「那是四位曾经活出了二世的大帝啊!不是初入帝境!其底蕴,远超我等想像!无双大帝再惊才绝艳,也只能做到重创一位二世主宰,可……这一次是直接对抗四位二世主宰,这……双拳难敌四手啊!」 「老天不开眼啊!」 「所谓天命,莫非只是个笑话?」 「四位主宰,任何一个,都曾是一个时代的大帝,如今齐聚……这是不惜代价,也要扼杀当世唯一的守护者吗?」 有至高生灵们哀悼苍天不公,浓郁的悲伤似在天地蔓延。 某些圣地的年轻准帝们却另有想法。 「无双大帝若陨,天心印记回归,剥离上一任大帝的道痕,最多只需数千年,下一个大争之世便会开启。比起再等他两万年自然坐化,这……或许是我等争夺帝位的一个机会。」 如今与大帝同时代的准帝们,几乎都已自封神源内,也有一些少数至强生灵们自知潜力用尽,只想潇洒一世,也就未曾自封神源,如今万年过去,几乎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若大帝提前战死,那这些年轻准帝们便能趁此机会争一世帝位。 「眼下大敌是禁区!是这些视万灵为血食的古老主宰!若无双大帝战败,九天十地立刻就是群龙无首丶任人宰割的局面!届时莫说争夺帝位,你我能否在接下来的动乱中保住家族传承都是未知之数!」 「帝位虽重,但也要有命去争。禁区之势,如今看来远超古籍记载,一尊活着的大帝,远比一个提前开启帝位更重要。」 同样,某些古老存在们看的比年轻准帝们更远,他们虽然也希望重开天命,但同时也更加希望大帝不败。 九天十地无数生灵期盼这次无双大帝同样能够化险为夷。 战场中心,面对四位同级别存在的恐怖威压,剑无双孤身立于星空,帝袍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 然而,面对如此困境,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等了你们数千年,总算肯出来一批送死的了。」 「就凭你们四个苟延残喘的老家伙,也妄图断本帝帝路?」 「哈哈哈,既然如此,来!战!!!」 「纪元禁区皆成冢,吾名无双葬尔等。」 「帝兵,归位!!!!!」 话音未落,他猛的一跺脚,虚空震荡,一道玄奥的帝纹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厚重嗡鸣响起!一面古朴无比丶铭刻着山河社稷图的青铜巨盾,破碎虚空而来,其散发出的厚重丶万法不侵的气息,瞬间驱散了部分阴森鬼气!青铜巨盾悬于剑无双头顶,垂落万千法则! 紧接着,风雷炸响,一杆缠绕着毁灭性风雷之力丶枪尖一点寒芒仿佛能洞穿宇宙壁垒的长枪,撕裂空间而至!落入剑无双身侧,枪身嗡鸣,战意滔天! 右手,是无双帝剑,帝道锋芒,斩断因果! 左手,是霜华帝剑,寒气逼人,冻结星空! 头顶,是青铜巨盾,大道垂落,固若金汤! 而他的身侧,破军帝枪悬浮星空,风雷相伴,战意冲霄 四件极道帝兵! 这一刻,不仅仅是四大主宰愣住了,就连诸天万界所有观战者,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呆滞! 「四…四件帝兵?!」 「怎麽可能?!」 「太虚帝盾…那是早已坐化的玄武大帝的帝兵!破军帝枪…是风雷大帝的兵器!它们…它们怎麽会听从无双大帝的召唤?!」 「帝兵有灵,一生只忠一主!不能强行炼化,否则便是器毁灵亡,除非…除非是帝兵之灵自愿相助?!」 无数古老存在失声惊呼,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极道帝兵,乃大帝生命与道果的延伸,何其高傲? 能让其他极道帝兵心甘情愿释放力量相助,这无双大帝,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噬魂丶北冥丶燃魂丶百面,四位主宰脸上的志在必得与戏谑也是凝固了一瞬,脸上露出一丝震惊! 「不可能!你怎能驾驭四件极道帝兵?!」 噬魂主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杀!必须杀了他!否则后患无穷!」 百面主宰无数面孔扭曲道:「四大极道帝兵又如何?他一人之力,又能发挥几成威能?我等联手,杀死他!」 「是吗?」 剑无双眼神冰冷,四件帝兵与他气息完美交融,仿佛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便试试,本帝这数千年来,为你们准备的这份大礼!」 话罢,他瞬间动了起来! 无双帝剑主攻,剑光分化万千,每一剑都蕴含着不同的无双道意,铺天盖地! 破军帝枪如龙出击,风雷之力狂暴,专破法则本源,洞穿虚空! 霜华帝剑冻结时空,限制对手行动,冰封神魂! 太虚帝盾防御无敌,将四大主宰的联手攻击尽数挡下,岿然不动! 剑无双一人四兵,竟仿佛化身四位大帝,与四大主宰展开了更加惨烈的对攻! 第14章 四大主宰的震惊,帝术无双 星海沸腾,万道哀鸣,这片宇宙边荒几乎被打成了原始的混沌状态! 战斗的馀波,甚至影响到了遥远星域,无数星辰轨迹偏离,法则紊乱! 四大主宰越打越是心惊!他们发现,剑无双不仅实力强横,对四大帝兵的运用更是如臂指使,毫无滞涩,竟隐隐压制住了他们四位二世主宰! 「噗!」 最先支撑不住的,是本就受伤的噬魂主宰,他被无双帝剑一道绝杀剑罡扫中,半边身子几乎被劈开,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洒! 「啊!你们……」 他怨毒的看向其他三位主宰,却发现他们也各自带伤,北冥主宰的阴影被破军帝枪撕开大片,燃魂主宰的火焰被霜华剑意冻结,百面主宰的面孔被无双剑光磨灭了不少!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剑无双那炽烈如火的战意,更是彻底点燃了这片星空! 惨烈的大战持续了数日,星空都被打烂了。 四大帝兵加身的剑无双,如同战神复苏,攻势狂暴如星河决堤! 他彻底放弃了防御,将太虚帝盾的守护之力催发到极致,自身则专注于极致的攻伐! 「先斩你这噬魂老鬼!」 剑无双眸中厉色一闪,无视了北冥主宰从侧面袭来的帝法,无双帝剑与破军帝枪同时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一左一右,如同天地铡刀,向着重伤的噬魂主宰绞杀而去! 「不!救我!」 噬魂主宰亡魂大冒,燃烧魂灵,试图遁走。本命魂火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鬼首盾牌,挡在身前。 咔嚓!!!!! 鬼首盾牌在无双帝剑的锋芒下瞬间碎裂! 破军枪紧随其后,风雷之力爆发,瞬间贯穿了噬魂主宰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虚空! 「啊——!」 噬魂主宰发出一声惨嚎,帝躯如同被点燃的枯草,在风雷中剧烈燃烧! 「下一个!」 剑无双声音冰冷,抽回破军帝枪,看也不看那逐渐湮灭的噬魂,猛一转身,霜华帝剑划出一道冻结星河的冰蓝轨迹,将燃魂主宰扑来的苍白火海直接冰封!极寒与极热碰撞,引发连环爆炸! 「他的帝力难道无穷无尽吗?!」 燃魂主宰惊骇后退,他那无往不利的帝炎,竟被对方的极寒帝剑克制得死死的! 「不要与他硬拼!消耗他!」 一旁的北冥主宰提醒道,他身影化作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剑无双,同时他自身隐入虚空,伺机而动。 百面主宰无数面孔咆哮,喷吐出各种负面情绪与诅咒之力,试图侵蚀剑无双的道心与帝躯。 然而,太虚帝盾万法不侵,将那些诅咒与负面情绪尽数隔绝在外。 他认准了受伤最重,且被克制的燃魂主宰,四帝兵齐出,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万剑归宗!」 「破军一击!」 「霜封天地!」 剑光丶枪影丶冰痕交织成死亡之网,将燃魂主宰的所有退路封死!燃魂主宰拼命抵挡,苍白火焰一次次被斩灭丶冰封,他那模糊的身形越来越淡。 「北冥!百面!你们再不出力,下一个就是我!我要是死了,至尊大人震怒,你们谁都别想好过!大家一起上,镇杀他后,得其本源,我们还能拿回失去的一切!!!」 燃魂主宰嘶吼一声,眼前这两人明显还在藏拙,都是一群老狐狸。 北冥主宰二人心中同样惊惧,剑无双的强悍超出了预估,此刻,他们终于彻底收起了轻视的心思,明白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幽冥骨域!」 「百世轮回咒!」 「燃魂祭典!」 三大主宰同时施展出各自的禁忌神通!北冥主宰的阴影化作一片实质的骨海世界,无数巨大的白骨手臂抓向剑无双。 百面主宰的面孔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散发出拉扯神魂的恐怖吸力。 燃魂主宰则直接燃烧了部分本源鬼火,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苍白火焰巨人,一拳轰出,虚空崩塌! 这是三位二世主宰的拼命一击,威力足以磨灭这整片星域! 即使在遥远处星域观战的至高生灵们也是全力催动灵力,离开这股力量笼罩的范围,然而,大部分生灵终究没有准帝修为,彻底与所在星域一同泯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合击,剑无双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帝血在体内奔腾咆哮,四件帝兵与他共鸣到了极致! 「来的好,就让尔等看看,何为当世大帝!」 「极道,帝术无双,开天!!!」 随着剑无双一声怒吼,四大帝兵自动悬浮在剑无双身前,而后他双手结印,发出了无双帝术的最强一招! 无双帝剑化作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破军帝枪引动混沌风雷,霜华帝剑冰封时空定住漩涡吸力,太虚帝盾承载所有,护佑己身!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凝聚了他大帝道果与四大帝兵之力的一击,自他身旁爆发,悍然迎向了三大主宰的禁忌合击! 轰隆隆——!!!!! 仿佛数十个星域同时崩灭的巨响传来!碰撞的核心,一切都化为了虚无,甚至时空的概念都暂时消失了!只有纯粹的能量风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已经跑到远离无数星域观战的至高生灵神念,在这一刻几乎全部被震散!唯有少数最顶尖的古老存在,勉强保住了窥探的手段,却也个个心神剧震,口喷鲜血! 光芒持续了十数息,才缓缓散去。 第15章 吓破胆的燃魂主宰,老六甄凡 只见战场中心,剑无双帝袍彻底破碎,露出了布满裂痕的帝躯,金色的帝血几乎染遍全身,他单膝跪在虚空,以无双帝剑支撑着身体,气息萎靡,四件极道帝兵也光芒黯淡,尤其是硬扛了大部分冲击的太虚盾,上面布满了道道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而他对面,三大主宰的状态更为凄惨! 燃魂主宰凝聚的火焰巨人彻底溃散,他的实力本就稍弱一些,加上之前被剑无双所伤,如今,他庞大的帝躯之上裸露出了无数根白骨,惨烈难言。 百面主宰那巨大的漩涡崩碎,剩下的面孔也不足十分之一,且个个残破,发出痛苦的哀嚎。 相比于他们二人,北冥主宰的伤势要稍微轻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由于骨海世界被彻底荡平,他不得不显露出了真身,一个穿着残破黑袍的老者。 他捂着胸口,那里有一个被破军枪洞穿的血洞,帝血不断流淌。 三人俱伤!不,是四方皆重伤! 「咳……」 剑无双咳出一口帝血,强行提起一口气,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虽然重伤,但那双眸子,依旧锐利如剑,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他看向状态最差的燃魂主宰,眼中杀机再现。 燃魂主宰感受到了那冰冷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尖叫道: 「他已是强弩之末!一起上,必能将他彻底斩杀于此!」 北冥主宰与百面主宰二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也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 杀了剑无双,亏损的这些自然能补偿回来。 趁他病,要他命!!! 二人几乎同时爆发出残存的力量,骨海之力与万千诅咒如同狂潮般涌向剑无双,试图将他彻底淹没! 「来得好!送你们一起上路!」 剑无双眼中厉色更浓,四大极道帝兵震荡,再次冲杀而去。 然而,就在北冥,百面与剑无双再次纠缠在一起的时候。 燃魂主宰却已是吓破了胆,他非但没有前冲,反而借着北冥与百面吸引剑无双注意力的绝佳时机,身形猛的向后一缩,直接燃烧了剩馀的所有本源,化作一道苍白火光,头也不回的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星域遁去! 「燃魂!你,混蛋!!!」 北冥主宰第一个察觉不对,感受着身后那急速远遁的气息,他惊怒交加,气得帝躯都在剧烈翻滚! 他万万没想到,同为禁区主宰,活了数百万年的古老存在,燃魂竟如此无耻,临阵脱逃不说,还让自己二人给他断后! 「混蛋!竟敢卖我!」 百面主宰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咆哮,攻势都不由得一滞。 就这麽一刹那的分神与惊怒,给了剑无双绝佳的机会! 「想走?!都给本帝留下!」 剑无双瞬间抓住对手露出的破绽!无双帝剑与破军帝枪光芒暴涨,轰击在北冥与百面身上! 「噗——!」 「啊!」 两大主宰本就重伤,此刻又遭心神冲击与帝兵重击,伤上加伤,几乎失去了再战之力! 他们心中对燃魂的怨恨瞬间达到了顶点,但也明白,此刻再留下,必死无疑!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北冥主宰化作一道幽暗流光,百面主宰收缩所有面孔化作一道扭曲血芒,朝着另外两个不同的方向,拼命遁走!再也顾不得什麽颜面与合作。 …… 「北冥,百面,你们两个蠢货就替本座好好挡住那煞星吧!将来本帝的竞争对手又少了两位,呵呵!!!」 然而,就在他途经一片荒芜星带时,异变陡生! 一股沉重到极致丶仿佛能压塌万古星空的磅礴力量,自他前方的虚空中降临!那不是锋锐的剑气,也不是爆裂的神通,而是一种足以镇压一切的厚重气息! 「嗡——!」 虚空凝滞,法则仿佛都被冻结!燃魂主宰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遁光瞬间被阻,燃烧的本源都为之剧烈震荡! 「嗯……这是……」 「玄黄母气?!这怎麽可能?!」 燃魂主宰惊骇欲绝,失声尖叫,他活了数百万年,见识广博,瞬间就辨认出这股力量的源头! 这是开天辟地时的本源之气,只会存在于宇宙边荒外的混沌之中,只有那些空间裂痕内才会时不时流落出一丝,可以说,玄黄母气万金难求一缕,而现在,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他强行稳住身形,帝躯之上的魂火因震惊而剧烈摇曳,死死盯着力量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空无一物的虚空处,一道青衣身影缓缓浮现,气息与周遭星空完美融合,正是甄凡。 「阁下是谁?为何阻我去路?」 燃魂主宰声音沙哑,充满了忌惮,玄黄母气太过罕见,拥有此物者绝非寻常之辈,而且对方选择在此地拦截,显然是早有预谋,如今,他重伤在身,不得不小心应对。 甄凡手持玄黄印,站立虚空中,露出无害的笑容。 「俗话说得好,趁人病,要人命,在下……当然是取你性命之人啦。」 「狂妄!」 眼前这人虽然有些蹊跷,但浑身散发的气息不过准帝境而已,尽管他此时状态极差,但也不是区区一个准帝所能欺辱的。 被一个准帝如此轻视,以往大帝的尊严让他无法忍受。 「藏头露尾,倚仗神物偷袭,也敢大言不惭?给本帝死吧!」 他直接动用残存力量,周身魂火疯狂汇聚,化作一条苍白火龙,带着焚灭神魂的恐怖帝威,扑向甄凡! 面对二世主宰的一击,甄凡可不敢大意,要不是看这家伙实力最弱,又被剑无双砍的快成残废了,他此刻,或许还在小世界苟着呢。 眼看对方攻击而来,甄凡也是全力催动玄黄印迎了上去。 第16章 一印分玄黄,万法皆成空 厚重的玄黄母气化为屏障,镇封前方。 「轰!」 魂刺与玄黄气幕猛烈碰撞,发出巨响。一股阴冷霸道的巨力传来,甄凡直接被震飞出去,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这就是二世主宰的全力一击吗?」 他稳住身形,心中骇然,即便对方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击的威力也不是大帝之下的存在所能抵挡的,若不是他已将两件道兵彻底炼化,本源之力融合完毕,这一击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虽然能复活吧,但这死了又活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相比于甄凡的震惊,燃魂主宰心中则更为惊骇,一个准帝境界的修士,竟然能挡住自己这二世主宰的全力一击,要知道,哪怕是大成圣体,也挡不住他这一击。 不好!这小子太邪门了!!! 燃魂主宰感受着自身血气的不断流逝,心中也着急了起来,他本就有伤在身,又燃烧本源逃跑,如今为了将甄凡一击毙命,又毫无保留的动了全力一击,此时,身体内的血气几乎流失殆尽,若再拖延一下,恐怕,他还没将对方杀掉,自己就先原地坐化了。 燃魂不愧是活出了二世的大帝,面对这个状况,眨眼间,心中便是有了决断。 唯今之计,只能极尽升华,迅速解决掉对方,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想到便做,他眼中一狠,趁着甄凡气血翻腾的瞬间,便是要引动本源极境升华。 但甄凡可是稳如老狗,早就防备着对方会狗急跳墙,极境升华了。 他可不会给对方机会。 「哼,早就防着你了,我让你升……」 「一印分玄黄,万法皆成空!」 「镇!!!」 一个「镇」字出口,言出法随,下一刻,玄黄印携整个诸天万界初开时的厚重之力压下,将他周身空间死死压住,极境升华的进程被硬生生打断! 「什……什麽?」 「不!」 燃魂主宰惊骇的发现自己全身竟是完全动弹不得。 随即,甄凡全力催动赤凤剑,极致本源之力爆发,星空中,赤芒一闪。 「死吧,凤翼燎原,焚尽孽障!!!」 「你做的很好,下辈子就不要当大帝了,还是把机会留给别人吧。」 伴随着清越凤鸣,赤凤剑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呼啸而出。 涅盘凤炎不仅焚烧物质,更能点燃神魂,如附骨之疽,不将目标彻底净化焚尽绝不熄灭,对付以神魂为攻击手段的燃魂主宰,自是最好不过。 赤凤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直接穿透了被暂时硬控住的燃魂主宰。 燃魂主宰身躯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下一刻,帝躯在玄黄碾压与涅盘凤炎的剿杀下,彻底崩散湮灭。 甄凡立刻收起玄黄印与赤凤剑。 「效果不错,看来,将两道极致本源彻底融合以后,使用单一道兵的威力也会比原先强出数倍。」 「按照我现在的实力来看,战力应该比未极境升华状态下的一世主宰强一些,不过,应该还达不到二世主宰这个层次。即使此次斩杀了一位二世主宰,但,这个燃魂主宰毕竟是重创以后的,实力十不存一,不能用来精确估算。」 「以我现在的实力,全力爆发下,基本上不惧那些活了一世的普通状态下的主宰,至于极境升华状态下的一世主宰,没打过,也不好判断,不过……」 甄凡看了看剑无双那边的方向,「天命大帝终究是承载了天命,不是那些极境升华后的主宰们所能比拟的。」 想到这儿,甄凡嘿嘿一笑,按照这个进展来看,等自己找到第三道本源之力,打造出本源道兵,或许实力将会凌驾于极境升华状态下的一世主宰,到时候,哪怕是对上全盛状态下的二世主宰,也能有一战之力,不像这一次,玩儿个偷袭还得挑个软柿子捏! 看来,自己的这条路没有走错,未来指日可待啊,哈哈哈!!! 当然,为了防止自己陷入到被群殴的境地,还是要苟住,能偷袭就偷袭。 「以防万一,还是先把这里的气息清理一下!」 随后,他身形缓缓散去,气息再次完美的隐匿起来,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与此同时,主战场那边。 剑无双正在追击状态更差百面主宰! 他凭藉霜华帝剑的极速与破军枪的洞穿力,死死咬住百面主宰。 百面主宰亡魂大冒,感受着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心中将临阵脱逃的燃魂诅咒了千万遍。 他本就重伤,速度大减,眼看无法摆脱剑无双的追杀,而回归禁区的路途似乎遥不可及,他终于被逼到了绝境! 「无双大帝,这是你逼我的,极境升华!」 百面主宰疯狂的咆哮一声,被迫点燃了最后的底蕴,短暂回归巅峰,无数残存的面孔融合成一个巨大的魔首,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反身扑向剑无双! 他原本打算极境升华后,以巅峰之力迅速摆脱纠缠,强行冲回禁区。 然而,他低估了剑无双的决心! 剑无双面对极尽升华的百面主宰,毫无惧色,四大极道帝兵齐出,将其死死缠住! 无双帝剑斩灭魔光,破军帝枪洞穿虚影,霜华帝剑冰封时空,太虚帝盾抵挡反扑! 百面主宰惊骇的发现,即便自己极尽升华,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摆脱剑无双!对方那不死不休的战意,让他根本无法脱身!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百面主宰极境升华的状态在激烈对抗中飞速消耗。 「不——!我不甘心!若非燃魂叛逃,我怎会……」 在他绝望的咆哮声中,因为他极尽升华,气息彻底暴露于当世,引动了冥冥中的天道规则。 轰——!! 覆盖星域的天道雷罚,无情降临! 「啊!!!」 百面主宰在不甘中,被雷海彻底淹没,形神俱灭。 而另一边,冥骨主宰则趁着剑无双全力追杀百面魔君的时机,不惜一切代价,燃烧精血,成功遁走,逃回了禁区,虽然气息衰败到了极点,重伤垂死,但终究是保住了一命。 星空中,剑无双独立,帝躯残破,四大极道帝兵黯淡,他收起帝兵,拖着濒临崩溃的帝躯,向着凌霄天宫而去。 第17章 星辰陨金,剑无双再入禁区 小世界内 甄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方才因镇杀燃魂主宰而激荡的气息,逐渐平复下来。 身前,赤凤剑与玄黄印静静悬浮,灵光内蕴。 此时,他的神念,掠过冰冷星空,投向那座统御九天十地的凌霄天宫。 剑无双显然已经回归,正在全力疗治道伤。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帝威的波动虽被极力压制,但这却瞒不过甄凡这等层次存在的感知。 随后,他收回神念,不再关注。 当前于他而言,最重要之事,便是继续集齐七种极致本源。 他内视己身,那融合了涅盘凤炎与玄黄母气的本源之力,此刻正以一种玄妙的平衡状态缓缓运转。 「五行之道,相生为基。」 甄凡心神沉入其中,开始推演。 「我体内本源,以火为主攻,土为主守。若按五行相生之理,木能生火,我若寻得极致木行本源,以其磅礴生机滋养涅盘凤炎,引起两者之间共振,必能使火势更旺,道兵赤凤剑威能亦可再上层楼,此为以木壮火,强化我攻伐之根本。」 「另一条路,则是土生金,玄黄印根基雄厚,以此为基础,融合极致金行本源,以其无物不破的锋锐之气,或可炼成一件可攻可防的绝世道兵,届时,与玄黄印相辅相成,两道本源之力融合,亦可让我实力再上一层楼。」 「至于那极致之水……,金生水,水生木,如今我二者尚未得其一,即使寻到极致之水,也只能是炼制出单独道兵,无法使其本源之力相融,实力增强有限。」 经过一番权衡后,最终,甄凡选择第三道本源以金为主。 心意既定,前路豁然开朗。 甄凡便在这小世界中,彻底沉下心来。一方面,他需要时间熟练运用融合后的本源之力,另一方面,大帝当世,他也不敢随意现身九天十地,若无必要,不如好好待在小世界内苟着。 千年时光,如水银泻地,悄然而逝。 九天十地,在经历了四尊主宰围攻大帝的震荡后,陷入了一种表面上的平静。 剑无双闭关不出,凌霄天宫帝门紧闭。外界只能偶尔感受到那逐渐趋于平稳的帝威,推测大帝的道伤正逐渐恢复。 而各大禁区,也像是被剑无双爆发出的力量所震慑,变得安静了许多。 至少在明面上,再未有主宰敢踏出禁区,行那吞噬星域的灭绝之事。 这千年里,九天十地得以喘息,生灵休养生息,宗门延续道统,同时,新生代的天骄们开始崭露头角,他们听着长辈口耳相传的帝战传说,对那位守护了九天十地的无双大帝,充满了敬意。 光阴流转,又是三千年的岁月。 四千年岁月,对于浩瀚宇宙而言,不过一瞬,但对于一方方界域,一个个传承,却足以演绎出无数的兴衰更替。 位于玄明天域的无上宗门玄明天宗,曾以玄明道法闻名遐迩,却因宗门内讧,两位准帝老祖反目,于两千三百年前轰然崩塌,数十万年基业毁于一旦,令人扼腕。 与之相反,原本偏安一隅的星陨阁,因其圣主在一秘境中,意外获得上古传承,势力迅速膨胀,在五百年前,取代了老牌的金光阁,成为那片星域的新贵。 星海浮沉,势力更迭,本是天道循环。 而甄凡,在这四千年中,悄悄踏足了数个生命绝地,他收集过太白玄铁,炼化过地脉深处的万年庚金,但这些,都达不到极致之金的程度。 直至他路过宇宙北部边荒,一片古老的星域废墟中。在一片已经彻底破败的巨大星辰深处,感受到了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锋锐之气! 那是一小块不过拳头大小的神金,正是由无数星辰陨落,撞击到一处,凝聚到极致后,方能孕育出的不朽奇珍,星辰陨金!通过它炼制出的道兵可引动万千星辰之力,威力无穷!!! 就在甄凡成功取得星辰陨金,回归小世界不久。 一股沉寂了四千年的浩瀚帝威,猛然自凌霄天宫爆发,瞬间席卷诸天万界! 无双大帝,出关了! 无数道目光与神念瞬间聚焦,只见那道熟悉的帝影,并未向万灵做出任何交代,直接撕裂虚空,身化璀璨剑光,一步便跨越无尽星河,再次冲入了陨日禁区! 「大帝!是大帝!」 「他又去了禁区!是要彻底了结因果吗?」 「定是如此!四千年前之辱,今日当血偿!」 万灵沸腾,群情激昂,仿佛又看到了数千年前那尊睥睨星空丶剑斩主宰的无上帝者,期待与狂热的气氛,再次弥漫星空。 甄凡也不禁开始有些动容起来,完全不明白剑无双这是要干什麽,莫非真是为了报复? 要是再入禁区,造成重伤,多次征战伤及根本的话,即使他身为大帝,寿元也会大打折扣的! 但,甄凡如其他无数生灵们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无双独闯禁区,禁区里面的那些主宰暂时不是他能够面对的。 然而,这一次禁区之内传来的动静,却与九天十地无数生灵的预想大相径庭。 没有持续百年的惊天轰鸣,没有崩碎星海的法则风暴。只有一阵阵时强时弱丶时断时续的帝道波动。 这一次的大战,仅仅是维持了数年时间,于是,在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目光中,无双大帝的身影,自那禁区入口的虚空中一步迈出。 他帝袍之上,沾染着些许暗沉的血迹,气息比之进入时,似乎更加内敛。 他立于星空,沉默的回望了一眼陨日禁区,目光变得有些复杂,随即一言不发,化作帝光,回归了凌霄天宫。 宫门再次缓缓闭合,帝威沉寂,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这就……结束了?」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麽?」 「莫非大帝已经将里面的存在斩杀了!!!」 议论声四起,充满了困惑。 小世界中,正在全神贯注对星辰陨金进行炼制的甄凡,也被剑无双的回归惊醒。 他睁开眼,神念感知着外界生灵的讨论,再回想这场持续数年的禁区波动,眉头不由自主的微微蹙起。 「数年时间,如此动静,无双他此次进去,真的只是为了复仇吗?」 他想起上次剑无双从禁区归来时那几乎崩碎的帝躯与衰败到极点的本源,再对比此次……除了些许血迹,气息竟似乎并无太大折损? 「而且,灵烟……」 他仔细感知凌霄天宫的方向,那里,属于帝后姬灵烟的气息,依旧平稳存在着,没有丝毫寿元将近丶即将化道的衰败之象! 「按照时间推算,她如今……寿元应已接近一万五千载大限才是,我给她的延寿神药已经是除不死神药外最顶级的神药了,虽然对大帝无用,但是对准帝而言,已经是将寿元延长到极限了,任何延寿神药对其都再无效果,除非……」 甄凡的心头,蓦然划过一道亮光,一个猜测不受控制的浮现。 「难道……无双他此次闯入禁区,真正的目的,并非复仇,而是……为了夺取禁区中的不死神药,为灵烟续命?!」 这个念头让他心神微震,若真如此,便能解释为何战斗规模不大,持续时间不长,因为他可能根本就不是去进行复仇的! 「但是……」 甄凡眼中又闪过一丝疑虑,「陨日禁区深不可测,据无双自己所言,禁区之内还有远超想像的存在坐镇,他究竟是如何在短短数年内,就拿到了不死神药?」 「算了,灵烟若真是能再活一世,那自然是好的,想那麽多干嘛,还是赶紧炼制第三件道兵,把实力提升上去最为重要。」 甄凡缓缓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重新落回悬浮在上方的星辰陨金上。 第18章 鼎之震荡,星海共鸣,万象星阙鼎 「第三道极致金行本源如今已得,该铸造什麽样的道兵呢?」 甄凡心神内敛,陷入沉思。 金行主杀伐,锋锐无匹,最常被铸成刀丶剑丶枪丶戟等杀伐之兵。 「若铸一剑,可与赤凤相辅相成,双剑合璧,攻伐之力或可倍增,不过,金与火本源无法相融,双剑产生不了共振,不合适。」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是铸一刀,大开大合,霸烈无比,可补赤凤剑灵动有馀丶刚猛不足之缺。」 此念头在他心中流转,但总觉得差了些许意境。 「若炼一面宝镜?洞穿虚妄,折射万法,妙用无穷……」 种种念头在他识海中闪现,皆是前人走过的道路,虽强,但总不如自己心意。 再次落在那块星辰陨金之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不仅是无物不破的锋锐,更有一种源自亘古星辰的丶宏大丶古老丶执掌周天秩序的磅礴意念。 「星辰……秩序……承载……」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仿佛有星河流转,万星循轨而行,构成一幅浩瀚而稳定的宇宙图景。 忽然间,一个古老丶厚重丶象徵着权力与秩序的器物形象,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骤然照亮了他的识海! 鼎!!!! 甄凡眼中精光爆射,豁然开朗,「为何不铸一鼎?!」 「鼎,三足两耳,象徵天地人三才,其形厚重,可镇压山河社稷。其内中空,可容纳天地万物。其势恢宏,可定鼎乾坤秩序!」 「而我手中这块星辰陨金,内蕴周天星斗之道!若以其铸鼎,便可引动万千星辰之力,鼎之震荡,星海共鸣!」 「既可汇聚星辉如瀑,涤荡妖魔,亦可垂落星河如幕,守护己身,更能以其无上重量与星辰道则,熔炼一切法则!」 越想,他越是觉得此路正合己道。 赤凤剑主攻,玄黄印主守,若再炼一鼎,便攻守兼备,如虎添翼。 「好!便铸一鼎!以万象星阙为名,定我道途!」 他引动体内源自玄黄印的磅礴土行本源,遵循土生金之道,运用玄黄母气,缓缓滋养丶锤炼着星辰陨金。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鼎者,国之重器,定鼎江山,镇压气运!」 他心中默诵古之篇章同时,赤凤剑悬浮虚空,释放出涅盘凤炎,开始锤炼这块蕴含无尽星辰精华的神铁。 小世界内,岁月在甄凡全身心的锤炼道兵的过程中悄然流逝。 就在甄凡潜心炼鼎,隐匿不出的这五千年间,外界的九天十地,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无双大帝上次自禁区归来,宣布闭关疗伤,最初的千年里,星空还算平静。 然而,仅仅平静了一千年,便有禁区主宰按捺不住,再次踏出禁区,于宇宙边陲之地,吞噬了数片荒凉星域。 消息传来,得知大帝未曾出手,诸天万界虽有波澜,但并未引起太大恐慌。 无数生灵们认为无双大帝定然是闭关到了关键时刻,无暇他顾。 又过了些许年月,竟有两位主宰联袂而出,在宇宙西域,再次吞噬了数个星域。 这些星域虽非不毛之地,但并无不朽皇朝丶古老圣地那等庞然大物驻扎。 那些高高在上的不朽圣地,古老存在们,听闻此讯,也并未太过担忧。 被吞噬的星域远离他们的势力核心,于他们的利益无损。甚至有些圣地大放厥词。 「些许边荒之地,失了便失了,给大家减少一些资源!」 这样的言语自然是引起了诸天万界无数修士的不满,奈何,对方是不朽圣地,底蕴强悍,大帝不出,圣地便是九天十地,诸天万界的话语人,无数修士自然是敢怒不敢言,只好祈祷大帝尽早出关,拯救万界生灵。 诸天万界的生灵在恐慌中又是度过了五千载岁月。 这五千年来,禁区主宰们的行动愈发频繁,出手也越发狠厉。 吞噬的范围不断扩大,力度持续增强。星空之中,绝望的哀嚎与愤怒的质问越来越多。 「为何大帝还不出关?!」 「难道要等禁区魔头杀到凌霄天宫门前吗?」 而关于无双大帝为何始终不出的讨论,也达到了顶峰,各种猜测甚嚣尘上,在诸天万界流传。 「大帝六千年前禁区一战,道伤定然极重,伤及了本源根基,恐怕至今仍在生死线上挣扎!」 「未必是伤重,或许大帝正在潜修某种无上秘法,或如传闻所言,在秘密炼制第三件本命极道帝兵!此时正值关键,不容丝毫打扰。一时的隐忍,是为了将来彻底扫平禁区的雷霆一击!」 「帝命不过三万载,大帝征战一生,杀伐过甚,或许是上次禁区之行,不止伤了道基,更损了寿元!如今怕是已到了风烛残年,自顾不暇了」 而真正让那些不朽皇朝丶古老圣地感到刺骨寒意并彻底坐不住的,是禁区吞噬的阴影,终于蔓延到了他们的势力范围! 下属附庸被灭,资源星球枯竭,重要利益受损,根基动摇,这些屹立万古的巨头们再也无法安然坐视。 于是,以太虚皇朝丶摇光圣地为首的不朽势力们,联合了诸天大部分顶尖势力,联,前往凌霄天宫之外,进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请愿。 「恳请大帝出关,肃清禁区,护佑苍生!」 然而,回应他们的,依旧是那座宫殿死一般的沉寂。 一次,两次……数次请愿,皆石沉大海。 诸天万界无数生灵已经彻底失望,纷纷自救。 小世界内。 甄凡心无旁骛,如同最虔诚的匠人,引导着涅盘凤炎,一遍又一遍的洗炼丶塑形。 渐渐的,那星辰陨金的形态开始变化,由不规则的铁块,向着一种古朴丶厚重丶三足两耳的鼎形演变。 鼎身之上,开始浮现出周天星斗的轨迹,日月星辰的虚影在其中沉浮生灭,一股宏大丶庄严丶镇压诸天的意境缓缓凝聚。 「鼎之震荡,星海共鸣!镇!」 随着甄凡不断的铸造,又是过去了数千年的时光,某一日,甄凡猛然发出一声道喝! 刹那间,整个小世界剧烈一震!那悬浮的鼎胚骤然爆发出无量星光,引动小世界之外,无尽遥远星空的真实星辰之力跨越虚空而来,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星河光柱,汇入鼎身!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鼎鸣响起,厚重丶恢弘,带着定鼎乾坤的无上威严,席卷四方! 鼎身彻底凝实,非金非玉,呈现暗金之色,其上星图流转,仿佛将一片缩小的宇宙熔炼其中。 三足屹立,便如撑起天地之柱,双耳微张,似能聆听万界祈愿。 万象星阙鼎!成! 鼎成刹那,自行飞起,与一旁的赤凤剑丶玄黄印产生玄妙共鸣。 甄凡心念微动,万象星阙鼎轻轻一震,无需他催动法力,小世界外周遭虚空中的星辰之力便汇聚而来,在鼎口上方形成一片微缩的旋转星云,既可化作毁灭性的星辉洪流攻伐敌手,亦可垂落万千星幕守护己身,更能以其无匹重量与星辰道则镇压万物! 「好一尊万象星阙鼎!」 甄凡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攻有赤凤剑,镇守有玄黄印和万象星阙鼎。 第19章 诸天同悲,帝陨 又是五千年时光过去,自无双大帝证道至今,已近两万五千年光阴,岁月无情,足以让诸天万界无数生灵换了一批又一批。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禁区主宰吞噬星域的行为如今对于九天十地亿万生灵来说,已是司空见惯。 在这五千年内,上百座星域被吞噬,某些不朽圣地亦是难逃禁区主宰之手。 九天十地亿万生灵对无双大帝不作为的举动从一开始的不解转向怨愤,又在时间的流逝下,满腔的愤怒化为了冰冷的死灰。 众生依旧生活在禁区阴影的恐惧中,但对那位以沉默应对无数生灵请求的大帝,众生的期待早已消耗殆尽,只剩下麻木的接受与苟延残喘。 就这样,又过了百年。 某一日,天地间浮现出种种悲戚的异象,大道哀鸣,血雨飘洒。 一股波动,猛的自那沉寂已久的凌霄天宫深处爆发开来! 那波动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衰败与暮气。 这股气息并非帝威,而是……准帝的化道之光! 光芒并不刺眼,却瞬间传遍了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生灵都知道,那位风华绝代,陪伴了无双大帝万载岁月的帝后,即将化道。 位于小世界内的甄凡感受到这股波动后,猛然睁开了双眼,平静的面容上,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遥望凌霄天宫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正在消散的化道之光。 「唉,灵烟……你……终究还是要熬不住了吗?」 他低声轻唤,脑海中闪过当年初见时,那道清丽灵动丶曾对他流露出几分好奇的倩影。 只可惜,时光荏苒,红颜白骨,任你曾倾国倾城,最终也不过是大道轮回中的一缕尘烟。 「长生路上多寂寥,故人终是一捧沙。」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悲,右手缓缓抬起,手中自然的浮现出一壶酒。 「罢了,今日,我便偷一缕这为你驻留的时光,敬你风华绝代,送你了无遗憾。」 说罢,他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清冽的酒香充盈于小世界之内,馥郁芬芳,却终究盖不住那弥漫在天地间,无声的悲凉。 最后的离别,并非在生命的尽头,而是在最初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岁月里刻下了锚点。 「唉……万物皆为尘埃,人生不过幻影。这天地间,能握于手中的,从来只有实力与永恒的大道。」 然而,就在姬灵烟化道的气息彻底消散于天地间不久——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帝威,自凌霄天宫内轰然爆发,瞬间席卷诸天! 剑无双的身影,显化于星空之巅! 他帝袍猎猎,黑发狂舞,眼眸之中是滔天的血色与无尽的悲痛。 万丈帝身法相映照诸天,让所有生灵都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的那片灰暗。 「九天十地众生听令!」 「禁区祸乱,荼毒苍生!」 「今日,本帝,当攻伐禁区,以禁区主宰之血,祭奠万界苍生,以正帝名!」 法旨传下,诸天震撼!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无尽的哗然与再度被点燃的希望! 「大帝!是大帝!」 「原来大帝从未忘记我们!」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无双大帝绝不会抛弃我们!」 「请大帝为苍生雪恨!」 「请大帝为苍生雪恨」 「请大帝……」 所有的误解丶怨愤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万界生灵的期盼。 看着星空中那道亘古帝影,感受着那滔天的悲愤与杀意,万灵心中的热血被再次点燃,他们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守护他们的无敌帝者归来! 剑无双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他守护了数万年的星空,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随即被一股决绝取代。 代表大帝的天心印记高高悬浮,万千大道将他拱卫,无尽战意蔓延开来。 待达到某个顶点后,他化身一道璀璨帝光,裹挟着滔天杀意,再次冲入了陨日禁区! 这一次,禁区之内爆发的波动,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恐怖的大帝法则在碰撞,毁灭的能量潮汐在咆哮,即便隔着禁区壁垒,也让外界无数至高们心神摇曳。 这场大战,断断续续,持续了近百年。 诸天万界的生灵,在这百年里,心情随着那禁区深处的战况起伏,祈祷着,呐喊着,期盼着他们的大帝能够凯旋。 直到某一刻,属于无双大帝压制万道的大道气息忽然一松,天心印记从禁区之中冲出,没入万千大道之中。 其上,属于无双大帝的大帝气息已然消散! 只有他的道痕还存于其上! 天地间,兀的响起了一声源自大道本源的悲鸣! 苍穹之上,开始飘落血雨,浸染了无数星辰。 万道法则显化出虚影,而后寸寸碎裂! 天地在悲伤,万道在哀鸣。 无双大帝……在禁区之中陨落了! 甄凡的小世界内 他猛然站起,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无双……他……」 按照帝命推算,剑无双至少还有五千年寿元,之前,他已去过两次禁区,此刻的他,实力比以往只会更强,即使打不过,但若想离开,恐怕对方也未必能轻易阻拦,怎麽会就此陨落? 但转念之间,他便明白了。 姬灵烟已逝,这世间于剑无双而言,或许已无太多留恋。 他此番攻伐禁区,与其说是复仇,不如说是一场寻求解脱的……殉道之战。 「唉……」 他长长一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又是一位故人……走了。」 「如今,该走的都走了,剩下的也都自封神源了,终有一天,自封神源的这些人同样会逝去。」 「自封神源,也不过是延长了时间跨度,寿元终究不会改变……唉!」 时间啊,最是无情,也最是公平。 他望向那片已经陷入死寂的陨日禁区,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要不要潜入其中探查一番,至少将剑无双的帝躯带回安葬。 但下一刻,他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禁区深处,情况不明,根据上次剑无双给的情报,里面必有远超二世丶三世的古老存在沉眠。 虽然自己死不了吧,但若被数位主宰联手,镇压封印的话,即便是不灭体质,恐怕也难以承受永世囚禁的处境。 「嗯……不划算,不划算!」 风险太大,此刻的他,还没有把握能纵横禁区。 「如今,大帝陨落,距离下一次天命争锋开启还需万年,而这万年时间将会是一个真正无帝的时代,失去了帝威的庇护,这九天十地万族生灵的骸骨,只怕会要铺满整片星空。」 「实力……唯有成为最强,才有资格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九天十地。」 甄凡握紧了拳,外界那席卷诸天的悲恸,他感同身受,但他此刻能做的,唯有提升实力。 于是,他再次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万象星阙鼎与另外两道本源的融合上,如今他已经将本源之力融合近三成,再加把劲,争取尽快融合完成。 第20章 无帝时代的悲哀 诸天同悲,万道哀鸣的血雨异象持续了整整百年,方才缓缓散去。 但那弥漫在宇宙间的悲戚与空寂,却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无双大帝战死,天心印记回归大道,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无帝时代降临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最初的千年里,九天十地较为平静,禁区主宰并未现身。 或许是无双大帝最终闯入禁区,斩杀主宰的举动,依旧带着一丝馀威。也或许是禁区的主宰们也在观察丶调整,消化着之前吞噬来的海量生命精气。 总之,在这第一个千年里,虽然宇宙边荒偶尔传来阵阵诡异波动,但并未有禁区主宰真正出世,大规模吞噬星域。 凌霄天宫自无双大帝身陨禁区后,便是自封山门,至此,辉煌两万五千年的朝圣之地彻底消失在九天十地无数生灵的眼中。 其他的圣地丶皇朝丶大教也纷纷开启尘封的古阵,积蓄力量。 至于修为较低的万界生灵,在如今人人自顾不暇的处境下,也只能默默祈祷,祈祷着有新的救世主出现,或是祈祷那禁区主宰吞噬其它星域。 随着时间的流逝,五千年的岁月自诸天万界流淌而过。 五千年的时间足以培养出新的一批天骄,当新生代天骄取代古老至高位置,成为新的至高后,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古老禁区。 或许是五千年来,禁区主宰再未出现于九天十地无数生灵的眼中,加之老一辈至高纷纷自封神源。 禁区主宰的身影早已淡出新生代至高的视野,在老一辈至高口中,那更像一个苍白的传说符号。 这份时空的隔阂,滋长了新生代至高们与生俱来的高傲,他们对禁区非但无惧,心底反而燃烧着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挑战欲。 有不朽圣地,在新生代至高的雄心驱使下,举教远征,浩浩荡荡开赴一方古老禁区。 可还未等他们真正踏入,苍穹便骤然黯下,一只覆压星海的黑色巨掌便从禁区迷雾中碾压而下,无数修士皆在刹那间化为齑粉。 「无帝时代,如今的生灵,已孱弱到……忘却敬畏为何物了麽?」 冰冷而古老的神念自禁区之内弥漫开来,响彻寰宇。 这让九天十地无数生灵再次认识到了,存在于老一辈口中的禁区是如何的强大。 然而,平静的岁月终究有被打破的时候。 当时间踏入第六个千年。 某一日,位于太虚星域内,一个传承超过十万年,曾出过数十位准帝的古教上空,虚空毫无徵兆的裂开一道缝隙。 诡异的黑雾汹涌而出,瞬间遮蔽了星域之光,一股令万灵战栗的气息弥漫开来。 黑雾中,一双冷漠的巨大眼眸缓缓睁开,俯瞰着星域内的无数生灵。 「无帝时代,这诸天,还有谁能阻我?」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星域。 「沉睡万载,需些血食补充。便从你这一方星域开始吧。」 话音未落,一只覆盖了整片星域的黑暗巨掌探出。 「主宰息怒!」 位于下方的古老大教首当其冲,其内传出一位老祖悲愤的吼声,同时有数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那是该派沉睡的底蕴,数位年迈的准帝被迫苏醒,试图阻挡。 「蝼蚁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黑暗中的主宰嗤笑一声,巨掌甚至没有停顿,只是弥漫出的气息便将那几道拼死爆发的剑光碾碎。 下一刻,巨掌合拢。 传承超过十万年的大教,连同其所在的巨大生命星辰,以及周围环绕的数十颗附属星辰,在那只巨掌中瞬间黯淡丶崩解。 无数修士丶亿万生灵,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被抽乾了所有生命精气,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流,被那黑雾中的存在吞噬殆尽。 原地,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星尘废墟,证明着一个古老道统的彻底湮灭。 这一刻,诸天万界无数通过秘法观测到此地的强者,通体冰寒。 他们清晰的感受到了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也听到了那主宰冷漠的话语。 无帝时代,禁区主宰,真的可以肆无忌惮的吞噬苍生? 太虚星域的惨剧,如同一个信号,彻底拉开了无帝时代禁区动乱的序幕。 在接下来的千年里,陆续又有数个星域或古老宗门,遭到了不同禁区主宰的吞噬。有时是吞噬一整片星域的生灵,有时是针对某个气血旺盛的强族或宗门。 每一次,都有强者奋起反抗,爆发出生命最后的光辉,但最终都如同飞蛾扑火,徒劳无功,反而增添了禁区主宰的食粮。 绝望的氛围,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开始淹没诸天。 随着持续的黑暗动乱,让诸天万界残存的最顶级势力意识到,必须做出反击。 于是,上百个不朽皇朝丶圣地联合起来,倾尽所有底蕴,集结了数百位准帝,并以十几件传承帝兵为核心,布下了一座旷世绝阵。 当禁区主宰再次出世,意图吞噬一片古老星域时,大阵骤然发动。 集合了数百准帝之力与十几件帝兵神威的绝阵,爆发出撼动诸天的威能,将禁区主宰死死困锁。 这场战斗持续了数月,最终,该主宰被绝阵硬生生磨灭,帝躯崩解,成为无帝时代以来,第一位被众生之力斩杀的主宰。 然而,胜利的代价空前惨烈,布阵的数百位准帝,几乎全部力竭战死,血洒星空。作为阵眼的帝兵,超过半数彻底崩毁,余者也尽数受损,灵性大失。 那座倾注了诸天希望的旷世绝阵,也随之彻底瓦解,无法再现。 此战,虽成功弑杀一位主宰,短暂震慑了禁区,却也几乎打断了诸天万界反抗力量的脊梁,无数古老传承就此断绝。 所幸的是,六千年过去,存在于天心印记上的代表无双大帝的道痕变得越来越淡。 世间万道渐渐复苏,九天十地残存的至高们明显察觉到,新的天命争锋快开始了。 这一则消息算是给处于黑暗时代下的众生带来了一丝希望,大帝若在,禁区主宰岂敢如此肆无忌惮。 第21章 新的时代即将到来,长生遇阿星 小世界内,时空仿佛凝固。 甄凡盘坐于虚空,周身三件道兵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流转丶浑然一体的神环,将他笼罩。 金之锋锐丶火之暴烈丶土之厚重,三种截然不同的极致本源力量,此刻如同温顺的溪流,在他体内循着玄奥的轨迹运行,再无半分滞涩。 「八千年的时间,总算是融合到九成九了……只差那最后一丝隔膜,便可彻底圆融。」 甄凡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有星云生灭之景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新的地步。 「大道复苏的痕迹愈发明显了,新的时代即将来临……那些蛰伏的天骄,恐怕也已蠢蠢欲动。」 他沉吟片刻,目光穿透小世界的禁制,望向九天十地。 「五行本源,尚缺水和木,如今三道初成,万道复苏,新的大帝之争即将到来,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只是……」 甄凡看了看体内那仅差一丝便能彻底圆满的三道本源之力,叹了口气。 「还是弄个分身出去转一转吧,最后这一步,至关重要,必须抓紧融合。」 心念既定,他手指点在自身眉心,一部分神魂被剥离出来,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最终化形成了另一个他,不过面貌上还是特意做了些许差别。 「此番前往大世,不仅要寻找剩下的极致本源,也要看看这个新时代,会孕育出何等人物。」 他对着分身说道,毕竟,一位心怀苍生的大帝,远比一个自私自利的大帝,更能应对禁区之危。 分身微微颔首,嘴角含着一丝笑意:「自己跟自己说话,这种感觉,还是挺奇妙的。你我相通,放心吧。」 言罢,他一步迈出,身形如水纹般荡漾,消失在小世界中。 看着分身离去,甄凡再次沉浸到本源融合的状态中,只是神魂与分身相互联系,分身所见,都能一一反馈到他这本体的意识中来。 至于是否会遇到危险,这点甄凡倒不担心,他炼制的这具分身,除了加入神魂之力外还特意加入了赤凤剑之力,也就是说,这具分身即使遇到危险,也能够召唤出本尊体内的赤凤剑御敌。 以他如今的力量,分身凭藉赤凤剑之力,哪怕是遇到那些未极尽升华状态下的一世主宰,分身也有能力一战。 更何况……自己还能以赤凤剑为媒介源源不断的给他提供力量。 而与甄凡这边潜心修炼的状况相比,九天十地的无数生灵在这数千年来可谓是饱受禁区之乱。 幸运的是,自两千年前,九天十地各大顶级势力联合,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惨烈代价,成功拖死一位禁区主宰后。 整个宇宙倒是安静了一段时间,兴许是那场血战让禁区中的古老存在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威胁,意识到逼得太紧,这些看似弱小的血食亦能爆发出玉石俱焚的决绝。 当然,主宰们也清楚,这些顶级势力即使再一次联合布阵,也未必能够有足够的力量挡住他们,因此,禁区主宰也仅仅是有几分忌惮而已。 这两千年里,相比之前,黑暗动乱的频率与规模确实降低了许多,但大规模的吞噬事件同样也发生了不下数次。当然,目标都选择了远离核心星域的偏远地带。 禁区主宰们也都是曾叱咤一时的无上大帝,自然知道这些所谓的不朽圣地丶古老大教的吃相有多难看,甚至其中一些主宰还是某些圣地丶古教的祖帝,这些势力的吃相作风和他们有着密切联系。 可以说,只要屠刀不直接落到圣地丶古教的头上,这些势力基本都会选择缄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时光匆匆,诸天万界,便在这样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下,度过了相对平稳的两千年。 这两千年中,随着万道的复苏,又是一批新的天骄乘势而起。 无数机缘纷纷降世,有落魄书生一夜之间,悟得大道,从一介凡人跨越数个境界,直达圣人之境。 有修士于宗门内求道一生,却因天赋平平,终生困于道劫七境,寿元将近之时,天降机缘,食得大道宝药,一连突破四个大境界,寿元大增,数年时间便是一跃跨入圣王之境,成为一宗之主,惊动四方。 同时,无数神体纷纷现世,甚至连传说中的九大圣体也出现于世间,轰动诸天,惹得各大无上圣地,不朽神朝,纷纷伸出了橄榄枝。 诸天万界,无数星域,类似的例子数不胜数,在各大星域内掀起一阵骚动,无数修士开口议论,迎接新的盛世。 …… 第八千五百年,上临天,大乾星域边缘,尘缘星。 这颗星辰灵气稀薄,资源匮乏,是连禁区主宰都懒得光顾的贫瘠之地。 云海帝国,尘缘星内的无数凡人国度之一。 落风城,只是云海帝国边境一座不起眼的小城。 时值深秋,寒风萧瑟,卷起满地枯叶,更添几分凄凉。 「老板,我……我只有四文钱,你这包子,能不能便宜点?」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近乎哀求的声音,在街角一个冒着热气的包子铺前响起。 卖包子的胖老板循声低头,看到一个身高不及他胸口,穿着一身满是补丁丶脏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破旧棉袄的少年。 少年脸庞冻得有些发青,嘴唇有些乾裂,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此刻正紧紧盯着笼屉里白花花的包子,喉头不自觉的滚动着。 胖老板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去去,臭乞丐!五文钱一个,没钱就别在这儿碍事!滚远点,别影响老子做生意!」 「求求你了,老板。」 少年更急了,声音带着哭腔,「我就要一个,一个就行!我妹妹她……她病了,她就想吃口包子,求求你……」 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掌心躺着四枚磨损严重的铜钱。 「呸,没饭吃的小乞丐,哪凉快哪呆着去!」 胖老板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提高了音量,「赶紧滚!再不走我叫巡城卫了!」 少年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咬了咬下唇,默默将四文钱攥紧,收回怀里。 眼角馀光瞥了一眼那热气腾腾的包子,犹豫了下,眼中随即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胖老板转身去招呼另一位客人的瞬间,他猛的窜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笼屉里抓起两个包子,转身就跑! 「哎呦……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敢偷老子的包子!」 胖老板反应过来,气得满脸横肉乱颤,抄起擀面杖就追,「站住!抓小偷啊!」 少年对落风城的大街小巷熟悉无比,他瘦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几个拐弯就钻进了一条狭窄丶堆满杂物的暗巷。 胖老板追到巷口,早已失去了少年的踪影,只能气得跳脚,破口大骂道: 「小杂种!有种别让老子再看见你!要是让老子逮着你,老子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暗巷深处,少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直到确认老板没有追来,他才松了口气。 怀里的包子还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服熨贴着他的皮肤,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这温度竟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温暖。 他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包子,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吃,而是重新仔细包好,紧紧捂在怀里,准备带回去给妹妹。 他正要离开,巷口外却传来一阵争执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说,你这人怎麽回事?拿块破石头就想换我的糖葫芦?」 一个扛着稻草桩子,上面插满红艳艳糖葫芦的小贩,正对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嚷嚷。 那青衣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质温润,与这破败的街景格格不入。 他手里捏着一块指甲盖大小丶晶莹剔透,隐隐散发着微光的石头,脸上则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老板,这并非破石头,此乃神源,足够让你十辈子都活的无忧无虑了,这神……」 「去你的神源!老子从来就没听过!不是我说,你这人啊,看着挺像大城市里来的公子似的,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倒学了一手骗人的话术,我告诉你,我啊……最烦你们这种骗子!」 小贩一脸不信,嗤之以鼻,「想买糖葫芦,一文钱一串!没钱的话,就一边凉快儿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少年站在巷口阴影里,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这位大哥哥穿得这麽干净,长的也这麽好看,一看就是来自大城市的人,怎麽会连一文钱都没有呢?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没钱的人啊。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捂着的两个包子,又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四文钱。 想到刚才那包子铺老板和这个小贩说着同样的话语,又看着这位大哥哥被小贩呵斥的窘迫,不知怎麽的,虽然从未见过对方,但他心里却是忽然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的指尖在铜钱上停留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上前,将其中一枚铜钱递了出去,声音不大却清晰: 「老板,我给大哥哥买一串。」 小贩愣了一下,看了看少年那身破烂的打扮,又看了看那枚铜钱,撇撇嘴,但还是利落的取下一串糖葫芦,塞到少年手里: 「喏,拿去!这麽大个人,买个糖葫芦还让乞丐给付钱!」 少年接过糖葫芦,转身递给了那愣住的青衣男子,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大哥哥,给你吃。」 青年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眼神却极为清澈的少年,似乎是没想到,一个小乞丐竟然会给自己买糖葫芦! 有趣!实在是有趣! 看着眼前比自己矮很多的少年,青年微微弯腰,唇角带着一丝笑意的问道: 「小兄弟,多谢你了。你叫什麽名字?」 「啊?我吗?我……我……我叫阿星。」 少年也许是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被陌生人主动问起名字,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头,腼腆的笑道: 「我娘说,希望我长大以后要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就算在黑夜里也能发光,所以……就给我取名阿星。」 「大……大哥哥,你呢?」 阿星反问道。 听到阿星的问话,青年眼中掠过一丝微光,微笑道: 「我啊,嗯……世间人人皆想求得长生,所以啊,我就取名为长生。」 第22章 破庙中的一对兄妹 「长生?」 阿星眨眨眼,有些疑惑,「名字可以这麽取吗?」 「哈哈,名字啊,不过是个代号罢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长生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 「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 「啊!我得赶紧给妹妹送包子去!她还在等着我呢!长生哥哥,我先走了!」 阿星突然想起正事,抱着包子,跟长生快速道别一声后,整个人像只灵活的小兔子,飞快的跑远了。 长生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眸变的深邃起来,眸中倒映着星辰流转,低声自语: 「阿星……呵,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少年郎啊!」 …… 夜色如墨,寒风从破庙墙壁的裂缝和屋顶的破洞中呼啸灌入。 废弃山神庙的角落里,一堆微弱的火苗摇曳着,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和寒意,映照着两个紧紧依偎的小身影。 阿星将怀里还带着一丝体温的两个包子都拿出来,递给蜷缩在乾草堆里的妹妹。 那乾草是他们唯一的床铺,冰冷而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小荷,快看!热包子!有两个呢!」 阿星的声音带着一股兴奋,努力想让气氛轻松起来。 小荷虚弱的睁开眼,她的小脸有些发红,呼吸带着些许急促。 看到包子,她黯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乖巧的接过一个。 阿星拿起另一个,将其掰成两半,将另一半也递给小荷。 「小荷,这次你要听哥哥的话,哥哥吃一半就好,你身体虚弱,多吃点。」 或许是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小荷没有像往常一样推辞,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兄妹俩就着微弱的光,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包子,身上似乎有了点暖意和力气。小荷依偎进阿星的怀里,阿星立刻用自己那件破旧不堪的外套紧紧裹住妹妹。 兄妹俩靠在一起,汲取着彼此身上那点微薄的体温,对抗着无孔不入的寒气。 「哥哥……」 小荷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和虚弱,她的小手紧紧抓住阿星破烂的衣角。 「外面……好像又要下雨了……屋顶那个大洞……会不会漏雨呀?」 阿星抬头看了看那个巨大的破洞,隐约能看到乌云密布的天空。他心里一沉,却用力抱紧妹妹,语气坚定的安慰道: 「不怕!小荷不怕!要是下雨了,哥哥就抱着你挪到那边墙角去,那边淋不到!哥哥给你挡着风!」 小荷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在哥哥单薄的胸膛前,过了一会儿,又带着哭腔小声道: 「哥哥……我会不会好啊……身上好难受……」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阿星心上,他看着妹妹烧得发红的小脸,心里充满了怜惜。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道: 「当然会好啊!小荷只是染了风寒,张郎中说了,再吃上一副药,小荷的病就会变好!今天哥哥又赚到了三文钱呢,等明天天亮了,哥哥再去镇上干一天,就能挣到明天给小荷买药的钱了,小荷吃了药就会好的,小荷最勇敢了,对不对?」 「嗯……」 小荷的声音细若游丝,「小荷不怕病……小荷就是怕……怕睡着了,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阿星的声音陡然拔高,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不祥的念头。 「小荷不许胡说!你会好好的!哥哥在这里,哥哥会一直守着你!你睡着了,哥哥也叫着你,你一定能听见!我们还要一起等阿爹阿娘回来看我们呢!」 他指着庙顶破洞外偶尔从乌云缝隙中露出的丶格外冰冷的星星,急切的说: 「你看!阿爹阿娘在看着我们呢!他们不会让小荷有事的!他们肯定也希望小荷快点好起来!」 小荷顺着哥哥指的方向望去,泪水无声的滑落,混着脸上的污迹: 「哥哥……我想阿娘了……想阿娘抱着我睡觉……阿娘的怀里,最暖和了……」 阿星的眼泪终于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紧紧抱着妹妹,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她,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哥哥的怀里也暖和!哥哥抱着你睡!等小荷病好了,哥哥要赚很多很多钱,我们买一间结结实实丶不透风也不漏雨的房子!哥哥给你买新棉袄,买厚厚的被子,我们再也不用挨冻了!」 「真的吗?」 小荷抬起泪眼,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真的!哥哥发誓!」 阿星用力点头,举起一只手,像大人那样郑重其事。 「到时候,我们还要在院子里种一棵大杏树,就像我们以前家门口那棵一样。夏天我们在树下乘凉,冬天……冬天我们就在屋里守着暖炉……」 他描绘着那个遥不可及却无比美好的未来,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变成了喃喃自语,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小荷在他温暖的怀抱和充满希望的描述中,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带着泪痕,沉沉的睡去了。 阿星低头看着妹妹沉睡中依然紧蹙的眉头,感受着她滚烫的体温,心中不由一痛。 他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如同阿娘曾经做过的那样…… 第23章 再遇长生,混沌道兰 昨夜将妹妹哄睡后,阿星几乎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他便悄悄起身,为妹妹掖好那并不完全足以御寒的乾草。 他深吸了一口破庙里的冷气,再次踏入了尚在沉睡中的落风城。 之前郎中说过,妹妹的风寒需要连续服用几剂药才能稳固,前天与昨天已经服用了两副药,今天再工作一天,就能为妹妹买下第三份药。 整个上午,他都在城内附近徘徊,寻找一些需要力气的零活。 寻寻觅觅了近一个上午,总算找到了一些散活,帮酒馆搬酒。 到了下午,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数着掌心挣来的七枚铜钱,加上之前的三文,整整十文!这足够买今天的药了! 疲惫仿佛瞬间被驱散,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几乎是跑着冲向了那家熟悉的回春堂药铺。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夥计正在柜台后忙碌,阿星气喘吁吁的将七文钱递过去。 「老板,昨天的药再来一份!」 夥计接过钱,熟练的开始抓药。 就在这时,药铺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 阿星下意识瞥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长……长生哥哥?」 阿星惊讶的叫出声,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相遇。 长生闻声转头,看到阿星,眼中也似有一丝讶异掠过,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是你啊,小兄弟。真巧,又见面了。」 「长生哥哥,你……怎麽也来这里了?」阿星好奇的问。 「我恰巧路过此地,想起需要几味药材,便进来看看。」 长生一边回答,目光一边扫过药铺内琳琅满目的药柜,似乎在寻找什麽,最终他的视线在某一个标注着珍稀药材的角落短暂停留了一瞬,那里似乎有一株其貌不扬丶根茎却隐隐泛着暗光的乾枯药材,被随意的与其他药材堆放在一起。 「哦哦。」 阿星不疑有他,心思很快又回到了妹妹的药上。 长生则将目光转向阿星,问道:「家里有人生病了?」 「我妹妹得了风寒,不过,郎中说,今天再吃上一次就差不多了。不过……」 阿星将妹妹依旧吃了两副药并不见好转的症状说了一遍。 长生认真听着,目光也随之落在了柜台夥计正在抓取的药材上。 「小兄弟,你这方子里的麻黄,似乎用的是节麻黄,而非茎麻黄?」 那抓药的夥计是个新来的年轻人,闻言一愣,有些不服气的辩解道:「 这位客官,节麻黄和茎麻黄都是麻黄,药性差不多,价格却便宜不少,给这种……咳咳,用这个足够了。」 他瞥了一眼阿星破旧的衣衫,意思不言而喻。 长生轻轻摇头。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茎麻黄发汗解表力强,宜用于风寒表实,节麻黄性较缓和,偏于利水消肿。这孩子的妹妹乃是风寒束表,久咳伤肺,当用茎麻黄宣肺平喘,若用节麻黄,不仅药力不足,恐更伤其本就虚弱的肺气。」 阿星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但「药力不足」丶「伤肺气」这几个字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响在他耳边! 怪不得妹妹喝了两天药,虽然咳嗽稍缓,但脸色依旧很差,精神也未见明显好转,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冲到柜台前,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新来的夥计,声音带着怒意: 「怪不得!怪不得我妹妹喝了药总是不见大好!原来是你!你竟然拿不对的药糊弄我!我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跟你拼了!」 那夥计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道: 「我……我也是没分太清……而且,这节麻黄确实便宜……」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在后堂休息的老掌柜。他快步走出来,了解清楚原委后,狠狠瞪了那夥计一眼,斥道: 「糊涂东西!药材之事,岂能儿戏!抓错了药,轻则延误病情,重则害人性命!你这差事还想不想干了?!」 老掌柜转向阿星,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孩子,对不住,是店里夥计疏忽了。这样,老夫亲自给你重新抓药,用最好的茎麻黄,并且,再多赔你两剂药,当做前两次给你的亏损,算是小店的一点补偿,你看可好?」 峰回路转,阿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副药!整整三副对症的好药! 妹妹的病……真的有希望了! 他有些激动,连连对着老掌柜鞠躬:「谢谢掌柜!谢谢掌柜!」 老掌柜叹了口气,摆摆手,便亲自去抓药了。 阿星这才想起长生哥哥,他转过身,对着长生,感激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长生哥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我妹妹就……」 「举手之劳罢了!」 「长生哥哥,你长的那麽好看,还那麽有气质,等我妹妹好了,我想带她一起来见见你……」 这时,阿星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哦?」 长生的声音清朗,带着点让人安心的暖意。 「可以啊。」 这声爽快的应允,反而让阿星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他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露出脚趾的草鞋。 长生看着他这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站直了身子,走到阿星面前,身影修长,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和阳光的味道。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星的肩头。 「好,我记下了。」 长生的声音放得很柔,像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等你妹妹身体健康了,你便带她来城中心的那家清风客栈吧。」 这时,老掌柜将弄好的三副药递了过来,药材明显比之前的要扎实许多。 阿星小心的接过,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再次向老掌柜和长生道谢。 「快回去吧,你妹妹该等急了。」 长生温和的提醒道。 「嗯!长生哥哥,那我先走了!说好了,等我妹妹好了,我要带她一起去看长生哥哥!」 阿星用力点头,抱着三副药,对着长生露出一个这些天来最真心的笑容,然后转身,脚步轻快的冲出了药铺。 长生站在原地,望着阿星消失的方向,并未立刻去取他想要的药材。 他深邃的眼眸中,一丝极淡的疑惑流转。 「落风城……偏僻凡人国度……两次意外相遇……当真只是巧合麽?」 他低声自语,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掐动,眼中有一抹奇妙的道韵流转,似乎在推演着什麽。 然而,片刻之后,那缕道韵便悄然散去。 长生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泛起一丝带着些许自嘲的无奈弧度,低声叹道: 「诶……奇了个怪了,不过一介凡人罢了,其未来竟然迷雾重重,难道这因果脉络……推演卜算,果真非我所长?」 「或许,也只有承载天命丶执掌万道的大帝,方能轻易洞察众生过去未来,遍观诸天因果线吧。」 他不再纠结于此番相遇是巧合还是另有玄机,目光再次转向药柜角落那株不起眼的丶名为赤阳地筋的乾枯草药。 若是有识货的修士在此,定会震惊不已,这正是在外界早已绝迹丶对淬炼肉身丶尤其是对圣体有着不可思议奇效的天地灵根混沌道兰! 它竟会蒙尘于此等凡俗药铺,想必也是因近千年来天地灵气复苏,万道渐显,一些沉寂的宝物也随之显现于世间。 长生心中已有计较,不再迟疑,走向那药柜,对夥计道:「这一味,给我包起来。」 付过钱,将药材收入袖中,长生最后看了一眼阿星离去的方向。 随后,他一步踏出药铺,青衣微拂,身影便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此刻的阿星,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希望之中。 他抱着怀里的三副药,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连身上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 夕阳洒落在街道上,在他眼中也变得明媚起来。 三副药!妹妹吃完这三副药,一定就能好了! 到时候,她就能像以前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甜甜地叫着哥哥。 他们可以一起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落风城,去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第24章 秋雨中的凋零,小荷之殇 阿星抱着那三包承载着全部希望的药材,飞快的跑回了破庙。 夕阳的馀晖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荒凉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孤寂。 他脑海里已经勾勒出妹妹喝下药后渐渐好起来的模样,甚至要告诉妹妹,等她好了,带她一起去见一见这位好看的长生哥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小荷!哥哥回来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哥哥带了三份药哦!」 他迫不及待的冲进庙门,声音里带着一丝喜悦。 然而,进入破庙后,眼前的景象却是让他瞬间僵住,手中的药包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荷没有像往常一样蜷缩在乾草堆里,而是直接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小小的身体微微抽搐着,脸色已经不是通红,而是呈现一种苍白色。 她呼吸极其微弱,胸口只有轻微的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停止。 「小荷!」 阿星肝胆俱裂,扑过去将妹妹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滚烫,却又在不停的发抖。 「小荷!你怎麽了?别吓哥哥!你看看哥哥,药买回来了!吃了药就会好的!」 小荷似乎听到了哥哥的声音,艰难的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哥……哥哥……冷……好冷……」 「哥哥抱着你!抱着你就不冷了!」 阿星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妹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却发现自己的怀抱如此无力,根本无法驱散那股寒意。 他猛的想起什麽,手忙脚乱的去捡掉在地上的药包。 「药!对,吃药!哥哥这就去煎药!吃了药就好……」 「不……不用了……哥哥……」 小荷的声音仍然是细若游丝,却不知为何,一瞬间,精神好似好了许多。 「……小荷……好不了了……」 「胡说!你胡说!」 阿星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滴落在地上。 「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我们还要一起等阿爹阿娘回来,还要去挣好多好多钱,还要住暖和的大房子!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小荷的嘴角极其微弱的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已经没有力气。 「……哥哥……对……对不起……小荷……食言了……」 「没有!你没有食言!」 阿星疯狂的摇头,他看着妹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巨大的恐惧袭来。不能待在这里!必须去找郎中!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妹妹瘦小的身体抱起。 小荷轻得就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小荷,坚持住!哥哥带你去找郎中!张郎中是城里最好的郎中,他一定能救你的!」 阿星抱着妹妹,冲出了破庙,朝着落风城内狂奔。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累。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怀里的妹妹身上。 「小荷,跟哥哥说话!别睡!求求你,别睡!」他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呼唤着妹妹。 小荷的意识似乎在游离,她断断续续的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哥哥……星星……真好看……」 「……阿娘……在叫我了……」 「……哥哥买的热包子……好好吃……好想……再吃一次……」 「……哥哥……不要……哭……」 「小荷!别睡!跟哥哥说话!」 阿星一边跑,一边不停的呼唤着妹妹,生怕她一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 「嗯……」小荷发出极其微弱的回应。 「你看,天上最亮的那两颗,就是阿爹阿娘!他们在看着我们呢!」 小荷努力的抬起眼皮,望向星空,苍白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麽,却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气音。 「小荷,坚持住!马上就到了!郎中一定有办法!」 阿星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拼命的跑,穿过熟悉的街道,不顾路人惊异的目光。 他感觉到怀里的妹妹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的温度也在一点点流失。 「哥哥……」 就在他们快要看到医馆门口悬挂的灯笼时,小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声音。 「……好好……活……」 最后一个「着」字,尚未出口,便消散在了寒冷的夜风中。 阿星猛的停下脚步,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去。怀里的小荷,双眼已经安然闭上,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弧度,但胸口,再也没有了任何起伏。 她的小手,无力的垂落下来。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阿星呆呆的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只有怀里那具逐渐冰冷的小小身体,真实得残酷。 「不……不……」 他喃喃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小荷,小荷你醒醒……别跟哥哥开玩笑……我们到了,你看,医馆到了……」 突然,他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疯狂的向着那近在咫尺的灯火冲去,仿佛只要跨进那扇门,就还能挽回一切。 「砰!」 阿星几乎是撞开了张氏医馆的大门,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里面正在整理药材的郎中。 「张郎中!张郎中!救救我妹妹!求求你救救她!」 他噗通一声跪在医馆冰冷的地面上,双手仍紧紧抱着妹妹,像是抱着最后的希望。 张郎中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见状连忙起身过来。 然而,当他伸手探向小荷的鼻息,触摸到她冰冷的腕脉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最终,他沉重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孩子……节哀吧……你妹妹她……已经没气了。」 「不……不不——!!!」 阿星发出一声哀嚎,他死死抱着妹妹,不肯相信。 「不会的!你骗我!她刚才还在跟我说话呢!她身体还是热的!郎中,求求你,你再看看!再看看啊!」 他摇晃着郎中的衣袖,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中充满了乞求。 张郎中看着他悲痛欲绝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还是无奈的摇摇头: 「气息已绝,脉搏全无……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不会的……不会的……」 阿星像是没听见郎中的话,他抱着妹妹,一步步后退,眼神空洞,嘴里反覆念叨着。 「你骗我……你在骗我……小荷不会死的……她说好了要等我的……」 他抱着妹妹冰冷的身体,转身冲出了医馆,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寒冷的街道上奔跑。 「救命!谁来救救我妹妹!」 他朝着路过的行人哭喊,但换来的只有冷漠的目光和快速的避让。 他又冲向另一家稍小些的诊所,用力拍打着已经关闭的门板,直到手掌红肿破裂,里面才传来一声恼怒的呵斥: 「滚开!死叫花子!再拍门放狗咬你!」 一家,又一家……所有的希望之门,都在他面前无情的关闭。 夜更深了,寒风更冷,阿星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抱着妹妹,瘫坐在一条漆黑的小巷尽头。 他不再哭喊,只是紧紧抱着怀里那具小小的丶冰冷的身体,将脸埋在她早已失去温度的颈窝里,失声痛哭。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颜色。 第25章 至暗时刻,我王家少主有大帝之姿 阿星抱着妹妹,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过了多久,最终,又回到了那座承载了他们最后时光的破庙。 他将妹妹轻轻的放在他们之前相依为命的乾草堆上,仿佛她只是睡着了。 他呆呆的坐在妹妹身边,握着那只已经僵硬冰冷的小手,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痛。 他就这样坐着,从天黑坐到天亮,又从天亮坐到天色再次昏暗。 直到妹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异样的气味,阿星才猛的惊醒。他不能就这样让妹妹躺在这里。 他想给妹妹买一口薄棺,让她走得体面些。 可摸遍全身,只剩下最后的三文钱。这三文钱,连一块像样的木板都买不到。 巨大的无力感和悲伤再次将他淹没,他脱下自己那件满是补丁的破旧外套,小心的包裹住妹妹冰冷的身体,仿佛这是他能给予的最后的温暖与守护。 他抱着被外套包裹的妹妹,走出了破庙。 他记得,在离破庙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杏树。 妹妹生前最喜欢在杏树下玩了,她说春天的时候,杏花开得像雪一样,风一吹,花瓣飘下来,可好看了。她还说过,等杏子熟了,要和哥哥一起去摘…… 阿星找到那棵大杏树,一点点的刨开冰冷坚硬的土地。 指甲翻裂,指尖磨破,鲜血混着泥土,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无边的悲伤和即将到来的永别之中。 坑挖好了,不深。 但,足以让妹妹安眠。 阿星将包裹好的妹妹轻轻放入土坑中,他最后看了一眼妹妹那如同沉睡般丶却再无生息的脸庞,颤抖着手,将泥土一捧一捧的覆盖上去。 当最后一捧土掩盖了妹妹的身影,一个小小的土包出现在杏树下。 阿星跪在坟前,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身体因为极致的悲伤而剧烈的颤抖着,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在坟前跪了许久许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夜色再次降临。 回到冰冷的破庙,借着月光,他开始机械的收拾妹妹留下的寥寥几件东西。 那件他给她披上的外套已经随着妹妹一起埋入了土中,只剩下几件更加破旧的单衣。 在收拾一件小袄时,一个东西从口袋里滚落出来。 是一个用普通石头打磨成的小小挂坠,形状像一颗小小的杏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一个「荷」字。 这是娘亲在世时,亲手给妹妹做的,妹妹一直当宝贝一样带在身上,说是戴着它,就像阿娘一直在身边。 阿星将这个小挂坠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石头硌得他生疼。 他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丶妹妹的一丝体温。 「这是……王家?」 就在他继续收拾东西时,忽然,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是一枚王家的玄铁令牌! 怒火,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死死攥着那冰冷的令牌,指甲几乎要嵌进铁里,浑身因极致的恨意而剧烈颤抖起来。 王家的令牌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妹妹虽然得了风寒,但……并不足以致命! 忽然间,一个荒谬的猜测浮现在心中。 难道是…… 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杀意,从他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悲伤和麻木。 王家! 又是王家! 是王家害得他和妹妹家破人亡! 又是王家害了他妹妹,夺走了他最后的亲人! 报仇! 他要去报仇! 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让王家付出代价! 阿星摸了摸怀里最后的三文钱。他离开了破庙,在落风城最偏僻的一个巷子尽头,找到了一位以打造和修理农具为生的孤寡老人。 老人的铺子里堆满了废铁和锈蚀的工具。 「老人家……我……我想买把刀。」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又看了看他手心里那三枚铜钱,摇了摇头: 「小家伙,三文钱,连块好点的铁都买不到。」 阿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求您!我只要一把刀,什麽样的都行!」 老人沉默了片刻,在废铁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把几乎锈蚀成了铁条丶只有一侧边缘被勉强磨出一点锋刃的短刀,刀柄更是破烂不堪。 「这把……是以前捡来的,锈得厉害,也就比废铁强点。你要,就拿去吧。」 阿星接过那把沉甸甸的锈刀,对着老人重重磕了一个头:「谢谢您!」 他站起身,将锈刀紧紧藏在怀里,头也不回的朝着王府走去。 夜幕再次降临,王府高大的院墙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阿星悄悄绕到王府后面一处相对低矮丶靠近厨房杂物院的地方。 他利用墙角的杂物和树木的阴影,像一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的爬上了墙头,跳进了院内。 院内巡逻的护卫比他想像的要多,他凭藉着瘦小灵活的身形和对黑暗的适应,在假山丶回廊的阴影间小心潜行,他不知道,谁是凶手,因此,他试图寻找王家最繁华的住处。 然而,他终究只是个少年,对高门大院的格局并不熟悉。 在穿过一处月亮门时,他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放在角落的花盆。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麽人?!」 「有贼!」 几声厉喝瞬间响起,几道强大的气息迅速锁定了他的位置。 阿星心中一惊,知道行踪暴露,不但不逃,反而抽出怀里的锈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口中发出嘶吼:「王家畜生!还我妹妹命来!」 但他的反抗,在训练有素,身负武艺的护卫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几道拳脚带着劲风袭来,他手中的锈刀还没挥出就被打飞,紧接着,雨点般的殴打落在了他的身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剧痛席卷了每一根神经。 他被打倒在地,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意识迅速模糊。 「妈的,哪来的小杂种,找死!」 一个护卫狠狠踹了他一脚。 「等等,我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城东那家的小子?」 「哦?就是那个父母不识抬举,妹妹也没折腾几下就没了气的小杂种?」 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王家少主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阿星。 「呵,正想找你呢?没想到你还敢跑来送死?正好,省得本少爷再去找你了。」 阿星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想要咒骂,却发不出一道声音。 「拖下去吧,处理乾净点,别脏了本少爷的地方。」 王家少主不耐烦的挥挥手。 阿星感觉自己被像死狗一样拖行,然后被扔进了一个黑暗丶潮湿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被拖出来,塞进一辆颠簸的马车。 「头儿,这小子好像没气儿了?」 「管他呢,少主吩咐了,赶紧把这小子处理乾净。直接扔乱葬岗,喂野狗算了,赶紧回去,说不定还有时间去找个姑娘玩玩。」 「谁说不是呢。啧啧,你看他这死样,就为了个死去的妹妹来刺杀少主,图个啥,活着不好?」 「害,自己作死呗!咱们少主那是什麽人?那可是被云海宗的神仙老爷钦点的弟子,而且还说少主是有大帝之姿的天选之子!」 「大帝?」 「比咱们云海帝国的皇帝还大?」 「嘘!小声点!仙师说的大帝,那是神仙里的强者,能腾云驾雾丶移山倒海的主儿!咱们这凡间的帝王,哪能比?」 「我的天……怪不得家主把少主当眼珠子似的。这小子跑去刺杀少主,真是老寿星吃砒霜,纯纯活腻了。」 「可不就是找死麽。行了,别废话了,前面就是乱葬岗,赶紧扔完走人。」 「这鬼地方,真他妈的晦气。」 马车在崎岖的路上又是颠簸了一阵才停下。阿星被粗暴的拖出马车,像扔垃圾一样抛了出去。 身体重重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残存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他听到了护卫远去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对话,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腐臭和死亡的气息。 乱葬岗……他终于,也要死在这里了吗? 和那些无人认领的尸骨一样,慢慢腐烂,被野狗啃食…… 小荷……哥哥没用……没能给你报仇……对不起…… 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过,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踏虚空而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边。 第26章 道初七劫,窥圣三重 长生看着地上这个血肉模糊丶气息奄奄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扫过不远处尚未走远的两个王家护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之色。 不见他如何动作,那两名护卫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软软的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唉……也罢。」 长生俯下身,一缕精纯而温和的气息,如同初春的暖流,缓缓渡入阿星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和破碎的经脉,强行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随后,他抱起昏迷的少年,一步踏出,身影模糊,下一刻,已然回到了那座充满了悲伤记忆的破庙之中。 篝火不知何时被重新点燃,驱散着庙内的阴寒。 阿星在剧烈的疼痛和一股奇异暖流的交织中,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他首先看到的,是跳动的火光,然后,是坐在火堆旁,那一个青色身影。 「长……长生哥哥?」 阿星的声音虚弱的如同蚊蚋,充满了难以置信。 剧烈的疼痛和巨大的悲伤再次袭来,他看着长生,这个在他被人欺骗的时候帮助过他的人,所有的坚强和伪装瞬间崩塌。 「哇……哇哇,长生哥哥!」 他像个受尽委屈终于见到亲人的孩子,放声痛哭起来,哭声嘶哑而绝望。 「我妹妹她死了!被王家那些畜生害死了!我……我没用!我没能保护好她!我连报仇都做不到……我还差点死了……呜呜呜……」 长生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阻止,只是任由他将积压的痛苦和恐惧尽情宣泄。 直到阿星的哭声渐渐变为压抑的抽泣,他才缓缓开口安慰些: 「哭出来,会好些。」 阿星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长生在火光下的侧影,一个念头划过他混乱的脑海。他猛的抓住长生的衣袖,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眼中爆发出一抹期待的光芒: 「长生哥哥!你……您是神仙吗?我记得我昏迷之前,似乎……看到你站在天上,您……您一定是话本里说的那种会飞天遁地的神仙,对不对?您那麽厉害,求求您,救救我妹妹好不好?您一定能救活她的,对不对?我求求您!只要能救她,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看着少年眼中那流露出一抹希冀的光芒,长生沉默了片刻。 他并非铁石心肠,这少年与其妹的遭遇,确实令人恻隐。 按常理而言,生灵若非寿元耗尽丶自然消亡,其魂魄并不会立刻消散于天地,尤其是横死之人,往往会有残魂执念滞留世间。 以小荷一介凡人,又未曾踏入修炼之途,亦非正常老死,按理说应当有残魂存在。 若是能找到其残魂,以他的手段,纵然不能令其死而复生如初,但耗费些代价,为其重塑魂体,寻一个温养之所,等待机缘,以阴魂之体踏入修行,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之事。 然而,就在他带回阿星,以其神念悄然扫过这片区域,却惊异的发现,那小女娃的魂魄竟是如同被彻底抹去了一般,寻不到丝毫存在的迹象,这绝非正常现象。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她死亡的瞬间,便将她的魂魄完全摄取或是净化了。这其中透着诸多蹊跷,长生心中也是太多疑惑,但眼下也并非深究之时。 长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怅惘: 「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你妹妹的残魂或许已经彻底消散,即使是我,也探寻不到一二。」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裂,阿星眼中的光芒也随之熄灭,但随即,一股更加深沉丶更加炽烈的火焰在他心底燃起,那是仇恨的火焰,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再次掐入刚刚结痂的掌心,鲜血渗出。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长生哥哥,那我……我想变得跟您一样强?我想报仇!我要亲手杀了那些畜生!我要让王家血债血偿!」 长生看着少年眼中那焚尽一切的恨意,微微怔了一下。 看着此时的少年,恍惚间,他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自己年少时,不也是家族被灭,自己也惨遭毒手,若不是自己的体质原因,恐怕也不会活到现在。 这少年的经历与曾经的自己何曾相似!只不过,自己有金手指,而他……则是一介凡体。 沉默片刻,长生微微一叹,看着阿星坚定的目光,问道:「你真的想变强,这条路可能会随时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怕,只要能报仇,我什麽都不怕!」 阿星坚定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些修炼机缘,不过,在这之前,先给你普及下修炼界的基本认知!」 长生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于他而言,传一些修炼机缘,不过顺手之事,并无不可。 而且,他也比较好奇,这个叫阿星的孩子,未来究竟会是什麽样的,毕竟,之前推演天机的时候,竟完全推演不出此人的未来。 「嗯……从哪里说起呢?」 长生沉吟片刻,似乎在想着如何开口。 「有了……」 「首先说一下凡人的话本上……也就是你口中所指的神仙,究竟是什麽?」 「你在话本中看到的对神仙的介绍其实指的是可以飞天遁地,不同于凡人的修炼者,修炼者与凡人皆是此方天地间的生灵,并无本质高下之分。」 「所谓的神仙,不过是比凡人,强了些许,走上了修炼之路,掌握了更强大力量的存在罢了。他们同样会挣扎,会困惑,会面临抉择,甚至……也会陨落。」 「长生哥哥,那……那如何成为一名修炼者呢?」 阿星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想要成为一名修炼者的话,第一步便是要引气入体……」 「阿星,听好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一定要记住,此为修炼之路的重中之重,亦是最大的保命技巧。」 「此方世界,修炼之途可分为道初七劫,窥圣三重。」 「道初七劫……窥圣三重?」阿星喃喃道。 「所谓道初七劫,可以理解为,修炼之路上的七大境界。」 「首先,万物始于凡尘……于是便有了第一境,凡尘境。于生老病死丶爱恨别离中感悟自身,引气入体,点燃生命之火,自此脱离蒙昧,寿增百载,此乃修炼之始。」 第27章 修炼界三大境,前辈丶道友丶蝼蚁 「然红尘多妄念,需堪破虚妄,洞见真我,故有第二境,破妄境。至此,神识初凝,可御虹飞行,寿三百载,始见天地之广,修为至此境界者,于凡人而言,便已是那话本中所说的隐世神仙。」 「此后,既见天地,便需有力擎天,第三境擎天境,肉身真元蜕变,初具搬山擎天之伟力,道心亦如初生天柱,欲撑起自身之道途,寿元可达五百载。」 「而力强则形显,第四境便为法相境,于神魂深处观想凝练,显化自身意志与道路之形,谓之本源法相。法相既成,威压一方,能量质变,一击便可令江河断流,王朝覆灭。」 「然力量易得,心关却难渡,修行路上最大劫难,往往源于自身。故第五境,名为斩我境。」 google搜索twkan 「斩我之境,需持心为剑,斩却心魔丶执念丶恐惧诸般旧我。每斩一刀,皆是刮骨洗髓之痛,亦是神魂涅盘之机。斩尽诸我,方见真我本性,神魂由此可破体而出,独立存在。身死魂不灭,亦可重聚己身。」 「当旧我既斩后,便可于废墟之上迎来新生。」 「在这之后,第六境涅盘境,需引涅盘之火淬炼己身,成则脱胎换骨,生命层次彻底跃迁,寿元可达两千年,败则道消身殒,此乃向死而生之大勇气。」 「而历经破碎与新生,方能抵达圣域之前的最终门槛——第七境,真一境。」 「于此境界中,凝聚唯一真我,万力归一,神魂肉身圆满无瑕,体内自成周天,能量磅礴如海,圆满无漏。至此,方有资格引动天劫,叩响圣域之门。」 说到这儿后,他便没再继续往下讲述圣境之后的玄妙世界,因为那些对于现在的阿星来说,实在太过遥远。 「这七重境界,便是所谓的道初七劫。每渡一劫,都是生命的一次升华。」 长生的声音将沉浸在浩瀚想像中的阿星拉回现实,「至于圣人之上的风景……」 他看着阿星听得那一脸沉醉的表情,终是留下了一丝希望。 「若你将来,真有那亿万中无一的造化,能够渡过这七劫,成就圣人之尊,届时天地自会为你展开全新的画卷,后面的路,你自然也就能够知晓……」 阿星听得入了神,哪怕长生已经停下了讲解,阿星却仍然沉浸在长生对修炼之途的理解中。 「咳……咳咳!」 看着阿星的样子,长生轻轻咳了一声,一缕神念温和的进入阿星脑海之中,打断了阿星的思考。 不是不想让他继续沉浸在修炼之途中,只是,自己实力太强,一言一行都会牵动因果。 阿星不过是个还未踏上修炼的凡人,以他现在的状况,哪怕是听他说上一两句关于修炼的事情,都会被他的道韵所影响,更何况是道初七劫的修炼境界。 若是没有他的神念保护,恐怕……还没明白第一重境界,就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了。 「长……长生哥哥,这……」 阿星猛地睁开眼睛,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震惊的看向长生,刚才,他明明听着长生哥哥的讲话,可是不知什麽时候开始,他的意识就变得模糊了起来,当他再次清醒后,就发现自己竟然翱翔于九天之上,俯瞰整个世间。 只是,还没待他飞够,就感觉到自己又从空中急速向下坠落,一瞬间,强烈的失重感向他涌来,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与地面相撞。 再然后…… 那种爆体而亡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否还活着。 长生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无妨,刚才你听得有些入神了,睡着了,没事。」 阿星缓了缓神,点了点头,不疑有他,那种从高空掉落的场景,他以前做梦也会梦到。 只是……这次的感觉要比以前真实了太多,而且,除了真实感以外,还有其他跟以前完全不太一样的情况? 阿星挠了挠头……睡着以后也能把长生哥哥讲的这些内容都记住? 而且,这麽多内容……自己平时好像完全记不住吧! 就在阿星疑惑的时候,长生也在思考,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眼前的少年。 自己肯定是没功夫培养这小子修炼的,顶多给一些机缘,毕竟,这小子的体质…… 「阿星,修炼之途的前七重境界划分刚才我已经讲了,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修炼之路的第二道保命技巧。」 阿星闻言,正襟危坐,全神贯注的听着,他这次万万不能在睡着了。 「阿星,你可知修炼之途的本质是什麽?」 阿星微微摇头,「长生哥哥,阿星不知。」 「修炼的本质乃是大道之争,每一步都暗藏杀机,虽说你是为了报仇而踏上修炼,但……一旦踏上修炼之路,便已被大道锁定,哪怕你不争,也会有麻烦随之而来,因此,只要踏上修炼之路,那就没有停下的可能。」 「至于……其中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天劫,而是人心。」 「这……第二道保命技巧便是……」 长生顿了顿,想到自己的修炼之路,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一手一个蝼蚁的提着,不由失笑道: 「待你将来若真是踏上修炼之路后,可根据此七重境界进行划分。」 「立三大境,比你境界高者,要尊称前辈,此为前辈境。」 「与你境界相同者,需敬称道友,此为道友境。」 「而……不如你境界者,则看其修为背景。有天赋背景者,要称其为小友,至于……这些都没有的修士,那……不过蝼蚁而已,无需忌惮。」 「修炼之路本就为大道之争,万不可莽撞行事,应当三思而后行。」 「是,长生哥哥,阿星会将这些话谨记于心。」 阿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眼底有着一丝疑惑。 长生自然是看到了对方的不解,不过他倒也没说什麽,毕竟,这小子能不能踏上修炼还两说呢,至于今天说的这些,算是在他心底种下一粒种子,待将来真的踏上修炼之路后,自是会明白的。 「嗯?」 就在此时,长生像是感应到了什麽,目光骤然投向尘缘星外的大乾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圣体……竟已小成?比预想中倒是快了不少……」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这个与年少的自己经历相似的少年。 此子心性之坚韧,遭遇如此巨变而未彻底崩溃,反而将悲伤化为了复仇的执念,这份意志,倒也罕见。 「罢了,罢了,我即将离开此地。」 长生开口道,他伸出手,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一本泛着淡淡古意的册子,以及三块流光溢彩的神源。 「你既叫阿星,那便赠予你此修炼功法,此法与你名相衬,其名为九转星辰诀。」 他将册子和神源递给阿星,「此物,便算是抵了你那串糖葫芦之情了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能否藉此引气入体,踏入道途,看你自身缘法造化。记住,法不可轻传,物不可露白,怀璧其罪,慎之。」 「长生哥哥……您……要走了吗?」阿星突然听到长生有了离开之意,一时间,心中刚失去妹妹的痛苦再次袭来。 「我来此地的事情早已办完,只是与你相遇,故而耽误了一些时日,如今,我还有更加重要的事,必须要离开了,你身上的伤势,我已经帮你恢复的差不多,好好睡一觉,暂时忘掉这一切,找个地方好好修炼,等有了实力再去报仇不迟……」 说完,不等阿星有任何反应,长生站起身,青衣微拂,身影便如同融入空气的水墨,由实变虚,缓缓消散。 「那……那长生哥哥,我……我还能再见到您吗?」阿星见状急忙起身追问道。 那道身影最终消失,再也不见踪迹,只留下篝火噼啪的轻响。 阿星看着长生消失的地方,再次低下头喃喃道: 「长……长生哥哥……也走了……」 破庙外的冷风再一次吹进庙内,只不过,风中还伴随着一句不知从多麽遥远的地方飘荡而来的话语。 「等你修炼有成……我想……我们会见面的,至于现在,要换一身乾净的衣服,找个好点的地方生活。」 「长生哥哥……」 恍惚间,他似乎又听到了长生哥哥的声音,他猛然抬起头,只见在火堆旁,静静的放着一锭沉甸甸的白银。 这一锭白银,足够他换个地方生活下去。 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本触手温润的古册和那三块神源。 风,似乎不那麽冷了…… 与此同时,远在无尽星域之外的混乱之海下的小世界中。 甄凡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落在了那个抱着功法与神源,在破庙火光映照下,眼神由绝望麻木逐渐转为带有希望的少年身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 「凡胎浊骨,灵根闭塞,道途近乎断绝……罢了,九转星辰诀,可以星辰之力为你洗去闭塞的经脉,予你一线微光,能否照亮前路,挣脱这命运泥沼,就看你自身了,即使不能修炼,那……一锭白银也足够让你改变生活,重新再来……」 随即,他的注意力被另一股气息吸引,眼神微凝,望向宇宙深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的圣体气息……竟已稳固在小成之境?看来,不能再等了,正好,大道宝药也已经拿到手,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位圣体了。」 第28章 太上仙体,圣女古青璇 大乾域,古家仙岛,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今日乃是古家圣女古青璇太上仙体小成之宴,各方雄主丶天骄人杰络绎不绝,乘坐着华丽的星舟玉辇,驾驭着璀璨的遁光,使得这片星空都显得格外拥挤与喧闹。 空气中弥漫着灵果的芬芳与仙酿的醇香,交织着宾客们的寒暄与赞叹,一派万载难逢的盛世景象。 在这片流光溢彩之中,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紧不慢的踏上了通往仙岛的虹桥。 他穿着一袭青衣,面容俊美,一双眼眸内倒映出星辰生灭。 与周围那些宝光环绕丶恨不得将「我乃天骄」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年轻才俊们相比,他这一身打扮朴素得像个误入仙家盛宴的落魄书生。 「啧,这排场,比当年剑无双那小子证道时的庆典也不遑多让了。」 长生调侃了一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目光扫过那些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孔,仿佛看到了上个时代的缩影。 走到迎客的执事长老面前,面对对方的询问,长生也懒得废话,直接摸出了那枚古朴的玉令。 「守藏阁,长生。」 执事长老古云初时还有些疑惑,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枚刻着古老「藏」字的玉令时,脸色猛的一变,像是摸到了烙铁,又像是捧起了圣物。 那玉令上传来的温润道韵,与他记忆中祖祠内某件供奉信物的气息同源而出,甚至更加纯粹古老! 「原…原来是守藏阁的先生驾临!」 古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腰弯得极低。 「晚辈眼拙,万望恕罪!家主早有吩咐,持此令者,乃我古家最尊贵的上宾!先生快请上座!」 他这近乎谦卑的态度,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不少目光。 「守藏阁?什麽来头?」 「看古云长老的样子,怕不是来了某位隐世大能?」 「古家可是大乾域的霸主,能有谁可以让古家长老如此谦卑?」 「唉……现在很多大能都爱扮猪吃老虎,万一是某个准帝大佬呢?」 「此人气息……嗯?我怎麽感觉不到深浅?像个凡人?」 听着耳边细碎的议论,长生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守藏阁的名头,看来在这上临天还是有点名头啊。」 这令牌不过是他路过的时候,遇到某个不开眼的修士,说是用秘法感应到了自己身上有天材地宝,非要与自己争夺。 于是,他就不客气的将那人教训了一顿,后来一打听,才知此人同样是来古家参加宴会。 然后……他就笑嘻嘻的让对方睡了一觉,自己拿着令牌替他来参加这宴会了。 不过,他面上肯定是不显神色,只是对古云长老点了点头。 「有劳长老引路了。」 被引到最靠近主位的上宾席坐下,立刻有灵秀的侍女奉上香茗。 长生端起那杯氤氲着星辉雾气的星雾茶,轻轻一嗅。 「嗯,不错,这古家倒是舍得,这茶叶蕴藏的星辰精华,对普通修士可算是大补了,可惜……」 他浅酌一口,品不出什麽味道来,但从卖相来看,比起他小世界里那些从生命古地中偷来的老茶树,还是差了些火候。 「嗯,回头想办法让本尊再去一趟那片秘境看看,那株悟道古茶树的旁枝不知活了没有。」 而在他还在思考古茶树之时,宴会的气氛因他的到来,却也掀起了一阵微妙的涟漪。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好奇的神念在自己身上扫过,他倒是不在意,自顾自的大口喝茶,目光则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场中那些衣着华丽丶互相吹捧的年轻天骄们。 「哎呀,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个懒腰。 直到钟鸣九响,家主古元龙行虎步而出,开始了大宴的致辞。 「正主该来了。」 果然,在古元话音落下后,今日真正的主角,古家圣女古青璇,翩然而至。 她一袭流云素雪裙,身姿曼妙,宛如从月宫中跌落凡尘的仙子。 肌肤莹润,容貌绝丽,背后三千青丝自然的垂落,更难得的是那股与天地相合的自然道韵,仿佛她就是大道的载体,行走的规则。 她神色平静,带着一种属于绝顶天骄的傲然,目光扫视全场,清冷而不失礼数。 当她的目光掠过长生所在的席位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那双眼眸子,闪过一丝讶异。 显然,这位能让执事长老如此恭敬的青年人,引起了她的兴趣。 「太上仙体……不愧是顶尖体质之一,这股道韵,确实非凡。」 看到对方的第一眼,长生心中便有了评价。 「不过,似乎有些过于贴合天道了,少了点我即是道的霸气,看来修炼上走了点弯路。」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不正合他意! 不然,宴会结束后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与其结交一番。 当然,他保证……绝不是被对方的绝世容颜所吸引。 毕竟,岁月无情,再惊艳的皮囊,也终究是漫漫道途上的一个片段而已。 随着宴会的进行,盛宴进入了演武助兴环节,各家天骄纷纷上场,展示绝学,引得喝彩阵阵。 「这手御剑术,花里胡哨,华而不实。」 「哦?这个体修有点意思,路子够野,就是根基差了点。」 长生倒是看的津津有味,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点评。 直到赵家天才赵煌上场,演练家传大日焚天诀,九日环绕,光芒万丈,热浪滚滚,将气氛推向高潮。 「大日焚天诀?」 「我怎麽记得……当时帝道古路争锋的时候,好像就是有一个修炼什麽大日焚天诀的家伙吧,后来,实在看不惯那家伙的嚣张气焰,就一巴掌把他打出古路了,叫什麽来着?」 「好像是叫赵……啊对……赵日天,名字起的倒是挺霸气的,可惜人不行,功法也菜的抠脚。」 长生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着。 那赵日天,就算自己不把他打出去,还有剑无双在呢,恐怕那家伙还是日不了天,甚至,这所谓的大日焚天诀,都是个阉割版的。 只是让他着实没想到,数万年后,竟然又遇到练这功法的家伙了。 赵家……莫不是那家伙的家族?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又回到赵煌身上。 「这小子天赋还行,就是太急功近利,步子迈得太大,也不怕扯着……」 不过,他念头还没转完,就看到那赵煌演练完毕,意气风发的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长生:「???」 长生麻了! 他心底咯噔一下,坏了,看对方这眼神……莫非是冲自己来的? 不是,年轻人……怎麽就不懂得低调呢? 果然,赵煌拱手,语气看似谦逊,实则带着一股的挑衅的意味。 「久闻守藏阁博古通今,收录天下万法。在下玄天域赵家赵煌,方才演练的不过是家传微末伎俩,不知能否入阁下法眼?若阁下能指点一二,赵煌感激不尽!」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古元微微蹙眉,但,并没有说些什麽,毕竟,他与守藏阁也并不熟悉,只是依照祖训行事罢了,更何况,这本就是宴会交流环节。 而在宴会的古青璇美眸中则是露出一抹浓郁的兴趣。 长生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就想安安静静喝杯茶,看看热闹,怎麽就有人偏要来惹自己啊。 也罢,就当结个善缘了,顺便帮这愣头青一把,免得他把自己练废了。 他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落在赵煌身上,仔细看了两眼。 「大日焚天诀,取上古金乌浴日之象,熔炼大日精粹入道,立意是极好的,算是一门不错的功法。」 赵煌听到长生的肯定,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也让一些觉得他可能怯场的人微微撇嘴。 然而,长生话锋一转,脸上那丝无奈的笑意变成了带着点戏谑的调侃: 「但小伙子,你这练法,有点费自己啊。」 「呃?」赵煌一愣。 「你是不是觉得,第七重心焰刚有点苗头,就觉得第八重焚海近在眼前,然后没忍住,直接就冲上去了?」 赵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心火未纯,道火不融,你这就好比烧着湿柴火去烤冰窖,外面看着火光冲天,里面却寒气入骨,伤及根本了。」 长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惋惜,「年轻人,勇猛精进是好事,但也得讲究个火候。你这情况,每逢子夜,璇玑丶华盖两穴,是不是跟针扎火燎似的疼?而且越是用功,疼得越厉害?」 「你……你怎麽知道?」 赵煌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眼睛瞪得滚圆,满是见了鬼似的惊骇。这个秘密,他连最亲近的师尊都没敢细说! 全场哗然!看赵煌这副神色,莫非是真的! 赵家带队长老似乎是知道什麽,立刻站起身,脸上再无半分从容,对着长生深深一揖: 「先生真乃神人!一语点醒梦中人!多谢先生救我赵家麒麟儿!此恩,赵家铭记于心!」 长生摆了摆手,笑道:「长老客气了,举手之劳。这孩子天赋不错,废了可惜。」 「回去后,先别想着突破了。每天用玄阴草泡泡澡,再练练水属性的潮汐诀,调和一下体内过盛的阳火。半年后,水到渠成。」 「噗通!」 赵煌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赵煌……谢先生指点之恩!先前狂妄无知,请先生责罚!」 「起来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长生虚抬一下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赵煌托起,不再多言,重新端起了茶杯。 整个宴会现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青衣身影上,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守藏阁……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功法……太可怕了!」 「古家这次,怕是来了一尊大神啊!」 古元家主看向长生的目光,充满了凝重。 而一直静静观察的古青璇,此刻那双眸子中,似乎燃起了一抹光芒。 感受着四周灼热的目光,他心中不禁有些无语。 「唉,看来这茶,是喝不安生了。」 第29章 三大势力的阴谋,圣女风范 古家仙岛,流光溢彩,觥筹交错。盛宴正酣,宾主尽欢。 上宾席上,长生已然将灵茶换成了仙酿,此刻正悠然的品着杯中星雾仙酿,这古家特制的仙酿入口清冽,后味绵长,倒也勉强入得他口。 自刚才他指点完赵煌后,又有一些人前来拜访过他,不过都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他……来此可不是为了给这些路人甲们当师傅的。 不过,就在他准备再斟一杯时,执壶的手却微微一顿,目光掠过喧嚣的人群,仿佛穿透了殿宇与层层霞光,投向遥远的天际。 「嗯?」 他眉梢微微一挑。 google搜索twkan 「宴会都开始了,这时候才来?还这般气势汹汹……」 「有意思……看来,等下还能看上一出好戏啊。」 几乎就在长生感应到的数息之后,家主古元以及场中几位圣主丶长老级别的强者,也纷纷脸色微变,抬头望天。 远空,祥云破碎,星辉退散,三股磅礴浩瀚丶性质迥异却同样带着强横的威压,如同三股洪流,撞入了古家仙岛所在的宁静空域,护岛大阵的光幕剧烈荡漾。 下一刻,三艘庞大的舰船,呈犄角之势,悬停于仙岛上空,阴影投下,瞬间将半个宴会场地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左侧一艘,通体仿佛由万千星辰熔铸而成,星光璀璨,流转不休,舰首一枚巨大的星核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诸天之威。 右侧一艘,形如巨大罗盘,阴阳二气环绕,周天卦象在其上生灭衍化,透着一股算尽苍生丶洞悉天机的玄奥气息。 居中之船,华美绝伦,白玉雕琢的船身流淌着圣洁光辉,巨大的光质羽翼舒展,宛如神祇座驾,光芒之下却透着漠视众生的冰冷。 这三艘代表着上临天三大星域顶级势力的座驾不请自来,以近乎闯入的姿态降临,瞬间让热闹的宴会现场鸦雀无声。 「是来自其它星域的万星圣地丶大衍圣地和羽化神朝!」 「他们怎会联袂而至?宴请名单上并未……」 「恐怕是……来者不善啊!看这架势,莫不是冲着古家圣体而来?」 古家子弟们脸上的笑容僵住,纷纷起身,目光中带着警惕。 家主古元缓缓放下酒杯,面沉如水,圣王级的气息虽未完全爆发,却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引而不发。 他身旁的几位古家宿老,更是眼神锐利,周身灵力暗涌。 与古家交好的赵家丶王家等势力代表,亦是面色凝重。 赵家那位长老,眉头紧锁,以神念与身旁老友交流: 「麻烦了!三大圣地齐至,定是为了古家圣女的太上仙体!他们这是不愿见古家再度崛起!」 「哼!若非两千多年前,古家那位准帝巅峰的老祖,为阻禁区主宰血洗诸天,毅然参与禁区之战,与其他数百位准帝大能们共布大阵,最终身死道消,壮烈牺牲……古家何至于如今仅靠一位大圣老祖支撑门庭!」 来自青云星域的王家长老语气沉痛,带着一丝愤懑,他们家老祖也是陨落于那场大战中,不过,比古家幸运的是,王家虽然那位准帝巅峰老祖陨落了,但好在还有数位准帝老祖于神源内沉睡,而且,近千年来,家族内又有一位新的准帝诞生。 「哼,当年整个上林天,就数他们这几家,或是避战,或是保存实力,如今倒有脸来打压古家,断人传承!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长生听着空气中那些细微的神念波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禁区大战?诸天归墟大阵……原来是那一次。」 那场大战,他也是有所耳闻,当时他正在小世界内融合三道本源,期间感应到九天十地有一场惊世大战,力量波动甚至达到了帝级层次。 不过,由于自己当时正处于融合的关键地步,没有过多分出神念去探查,倒是没想到,竟是数百位准帝修士凭藉大帝阵法之力,强行拖死了一位禁区主宰,着实不可思议。 他看向主位上脸色难看的古元。 「倒是没想到,这古家也是那场大战的参与者之一,还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难怪……怀璧其罪,更兼失了顶梁柱,被人欺上门来,倒也……不意外。」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残酒,思绪飘远了一瞬。 就在这时,万星圣地的巡星舰上,一个宏亮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如同星辰碰撞,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古元家主,今日古家仙岛如此热闹,广宴群雄,莫非是有什麽天大的喜事,值得普天同庆?我等不请自来,还望古家主莫要见怪,实在是……心中好奇的紧啊。」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自舰船上浮现,凌空而立,气息与脚下舰船相连,威压更盛。 古元强压怒火,起身拱手,声音不卑不亢,却带着冷意: 「原来是星陨子道友,玄机子道友,还有羽化神朝的尘亲王。三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今日不过是我古家族内小庆,不敢劳动三位圣地神朝贵足踏此贱地。若三位无事,还请自便,古某还要招待宾客,恕难久陪。」 在场众人无一不是活了上百年的人精,又如何听不出来,古元这话相当于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大衍圣地玄机子闻言,轻轻一叹,道: 「古家主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等可是听闻,贵族圣女天纵奇才,身负传说中的太上仙体,年不及三十便已臻至斩我明道之境,此等天赋,堪称我上临天数万年未有之盛事。我等心向往之,特来道贺,并有一事相询,还望古家主不吝解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微怒的古青璇身上,缓缓道: 「古之传闻,圣体一旦小成,便有同境无敌,可越阶之能。此言流传甚广,却少有人亲眼得见。」 「我等门下的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初入涅磐,心高气傲惯了,听闻此事,内心颇为不服,欲要与圣体切磋一场。」 「不知……古家主可否让贵圣女屈尊指点一二,也好让我等,以及天下修士,亲眼印证这古之传言,究竟有几分真实?」 「荒谬!」 然而,听到这话,还不待古家有所反应,赵家长老却已是怒极,霍然起身,「圣女尚在斩我境,尔等却派涅磐境挑战,这算什麽道理?三大圣地,便是如此行事吗?」 羽化神朝尘亲王轻摇羽扇,嗤笑一声:「这位……想必是玄天域赵日圣赵长老吧,长老何必激动?听闻赵家大日焚天诀别具一格,想必赵家也好奇圣体之威吧。玄机子长老所言不无道理,若不派出涅磐境弟子,岂非显得我等轻视太上仙体?若派同境,怕是连让圣女热身的资格都不够,那才是真正的失礼。古家主,您说呢?」 场中气氛凝固,所有人都看着古元,等待他的回应。 古元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显然陷入了挣扎中。 答应的话,女儿恐有危险,若不答应,古家的声誉将一落千丈! 就在古元即将被逼到绝境,准备不顾一切撕破脸皮之时。 圣女清冷的声音传遍整座仙岛,打破了僵局。 「诸位前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古青璇不知何时已离开座位,步履从容的走到了场地中央,与其父古元并肩而立。 她微微仰头,迎着空中那三道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崩溃的威压目光,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她先是向星陨子丶玄机子丶尘亲王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动作优雅无可挑剔。然后,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前辈远道而来,欲印证古道,小女青璇身为晚辈,本不敢当指点二字。不过,几位前辈既已开尊口,青璇若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也辜负了这太上仙体之名。」 她话语稍顿,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故此,这场挑战……我古青璇,接下了!」 「涅磐境……又如何?」 「要战,那便战!」 第30章 星辰引,青云托仙阙 古青璇那句要战便战,如惊雷炸响,竟引动周天霞光为之翻涌,道则为之和鸣。 这份睥睨天下的战意,让三大圣地之人脸色微变,也让古家子弟热血沸腾。 「好气魄!不愧是太上仙体!」 万星圣地星陨子抚掌赞叹,只是眼底深处却是寒光一闪。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星耀,便由你去领教一下这位圣体的高招,务必全力以赴,莫要坠了我万星圣地的威名!」 「弟子领命!」 只见星陨子身后,一位身形挺拔,眸若深邃寒星的青年应声而出。 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仿佛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呼吸间有细微星辉流淌不息,气息沉凝如山,正是万星圣地当代圣子,星耀。 星耀立于场中,对着古青璇郑重拱手: 「青璇仙子,请赐教!」 话音一落,他神色瞬间肃穆庄严,再无半分轻慢。 只见他双手于胸前急速结印,十指翻飞间,引动周身星辉暴涨。 嗡的一声,他身后的虚空骤然变得幽暗深邃,仿佛夜幕降临。 紧接着,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异象在其头顶上方铺展开来!无数星辰在其中明灭闪烁,汇聚成璀璨银河,更有星云漩涡缓缓转动,散发出磅礴无尽的星辰引力。 「这……这是万星圣地镇宗绝学之一的星辰引!据说修至大成,心念一动便可引动真正的星辰之力隔空镇杀敌手,威力无穷!」 「光是这异象自带的星辰威压,就足以让寻常斩我境修士骨骼欲裂,灵力滞涩,动弹不得!星耀圣子显然已领悟了其奥妙!」 围观修士中响起阵阵惊呼,不少人脸色发白,下意识的运功抵抗那弥漫开来的威压。 古青璇身处无尽引力的中心,只觉得周身空气仿佛凝固,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欲要将她碾碎。 她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三千发丝无风自动,向后飘扬。然而,她的身形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 太上仙体自主反应,无需她刻意催动,周身便流淌出道道仙辉。 这清辉迅速弥漫,化作朦胧青云缭绕升腾,云气翻滚之间,似有琼楼玉宇丶仙宫神殿的辉煌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超然物外丶不染尘埃的缥缈意境。 这青云仙阙异象一出,那股无所不在的星辰引力,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看似柔和的云气与仙宫虚影悄然托起。 古青璇立于青云之中,宛如谪仙临尘,万法不沾。 「这……这这……这是……青云托仙阙!果然是太上仙体的护体异象!」有见识广博的老辈人物手指着古青璇身后的异象惊叹。 「以无上道韵化解万法,端的是玄妙非凡!」 星耀眼神骤然一凝,心中的一丝轻视也烟消云散。 看来,寻常手段恐怕难以撼动这玄妙的护体异象。 当下他不再犹豫,低喝一声:「青璇仙子,小心了!」 他双手虚抱,身后那浩瀚的星空异象随之剧烈波动。 其中,七颗最为耀眼的大星,天枢丶天璇丶天玑丶天权丶玉衡丶开阳丶瑶光,按北斗方位骤然炽亮到极致,星光相连,勾勒出巨大的勺形。 「北斗诛邪,七星镇魔!」 星耀双掌猛的向前推出,并非直接攻击古青璇,而是引动了那七颗本命星辰! 只见那七颗大星竟脱离原有的轨迹,化作七道足以撕裂虚空丶贯穿天地的流光,携带着恐怖巨力,从七个不同的方位,如同真正的陨星,朝着被青云仙阙护住的古青璇轰然砸落! 「七星连珠!这是星辰引异象的杀招之一!」 「每一颗星辰虚影都蕴含着星耀圣子自身的磅礴星力与引动的周天星辉,威力叠加,足以镇杀同阶!」 「圣女该如何抵挡?」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七星绝杀,古青璇身笼青云仙阙,清辉流淌,她眸光清冷,声如冰玉: 「星辰虽众,难掩吾心之道。青云托仙,万法不侵!」 她玉足在原地轻轻一踏,脚下仿佛有涟漪荡开,身后那朦胧的仙宫异象瞬间凝实了几分,宫门竟是逐渐开启,门内涌出一丝丝纯净柔和的先天清气。 这清气至柔至韧,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化育万物的道韵。 轰轰轰轰——! 七颗陨星在清气的牵引下,竟在空中相互碰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仿佛天穹炸裂,璀璨的星光碎屑如同最绚烂的烟花般四散飞溅,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被仙岛上的防御阵法挡下。 星耀脸色一白,身形微晃,他与本命星辰虚影心神相连,异象受创,自身也受到反噬。 而就在这星光紊乱丶能量肆虐的刹那,古青璇指尖清辉凝聚,引动身后青云之中一缕精纯的月华仙光,仙光化为一把剑,直点星耀眉心要害!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如此,接我太清一剑!」 星耀骇然失色,仓促间调动残馀星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星辰光盾,盾上星图流转,试图抵挡。 噗!!! 太清剑点在星辰光盾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光盾应声而碎,指力余劲穿透而入,星耀遭受重击,身形剧震,闷哼一声,脚下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裂痕蔓延。 最终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身后的星空异象明灭几下后彻底消散。 「仙子道法玄妙,星耀……败得心服口服。」 他抬起头,看着依旧卓立于青云仙阙之中的古青璇,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回到万星圣地的队伍内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圣女威武!」 「太上仙体,举世无双!」 古家子弟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所有子弟都与有荣焉,激动不已。 家主古元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目光扫过对面脸色铁青的星陨子等人,心中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圣子星耀落败,万星圣地众人脸色铁青,尤其是星陨子长老,面色更加阴沉。 就在这时,大衍圣地的玄机子,轻轻捋了捋胡须,对着身旁的星陨子笑道: 「啧啧,星道友,贵圣地的星辰引异象,声势倒是愈发浩大了,这星辰砸落的动静,隔着老远都震得人心慌。只是……这准头和控制力,似乎还有待提升啊?莫非是平日里只注重引动星辰的力,却忘了掌控星辰的巧?如此华而不实,也难怪……」 他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让一旁的星陨子脸色瞬间由青转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周身星辉都暴躁的闪烁了几下,狠狠瞪了玄机子一眼。 玄机子仿佛没看到星陨子的目光,转而对自己身后的弟子衍天道: 「衍天,看到了吗?修行之道,在于洞悉本质,掌控变化,而非一味追求力量的表象。去吧,莫要让我等失望。」 那青年身着素雅道袍,手持一柄晶莹剔透的玉质算尺,闻言微微躬身: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他一步踏出,便是来到了古青璇面前。 「仙子连番激战,风采令人心折。」 「在下衍天,请仙子指教。」 第31章 混沌种青莲,神说要有光 话音落下,他也不见任何剧烈动作,只是将手中玉质算尺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二人上空风云突变,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骤然旋转浮现! 阴阳二气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阳鱼眼处生机勃勃,演化生门,阴鱼眼处死寂沉沉,演化死门,生死轮转,奥妙无穷。 而这仅仅是开始!随着太极图的旋转,金丶木丶水丶火丶土五行之力在阵中疯狂衍化丶生克循环! 两人所处位置,在瞬息之间,竟被衍天化作了一个完全受他掌控丶不断演变丶杀机四伏的世界! 「这是大衍圣地的五行镇界图!号称能衍化天地万物,穷尽变化之妙,困杀强敌于无形!」 「在这一方世界中,施术者便是绝对的主宰,可以随意调动界内一切法则之力对敌!除非以绝对力量强行破开,否则极难应对!」 「衍天圣子显然已深得其中精髓,这五行衍化圆融无碍,生生不息!」 「圣女……危险了!!!」 围观者们无不色变,这等手段,已近乎于领域的雏形,玄妙无比。 而此刻,在上宾席中,一直在观战的长生,目光落在衍天那不断生灭衍化的五行之力上时,眉头微微一动。 「哦?太极图承载,五行轮转,相生相克,演化万物……这道法,倒是有点意思。」 他心中微动,这大衍圣地的路数,并非是直接驾驭天地间现成的五行力量,而是以自身道法为基,衍化出五行的生克变化。 这等术法虽远远不及真正的五行本源之力纯粹霸道,却在变化上另辟蹊径,更显精妙与灵活。 「我熔炼金丶火丶土三大极致本源,追求的是力量的极致与根源。而他们,走的却是以道法演化万物的路子……这两者,看似迥异,却未必不能相容。」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推演的光芒,仿佛有无数符文在其中生灭。 「若我能将阴阳五行本源彻底熔炼圆满,届时,力量达到极致。是否……也可以借鉴此法,以阴阳道兵为框架,以五行本源道兵为基石,自行演化一方真正的丶蕴含本源之力的内天地?甚至……演化混沌?」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此法,或许真值得我花些心思研究一番。待此间事了,寻个机会,仔细推演一下这太极衍化与五行本源结合的可能性……」 就在长生思考之际,衍天的声音传来。 「仙子,不要白费力气了,入我衍天界,生死由我定!五行轮转,绞杀!」 「胜负未分,区区手段能奈我何!!!」 她深吸一口气,太上仙体与冥冥中的天道共鸣达到顶峰。 身后异象再变!那青云仙阙之外,虚空混沌之气翻涌,一株青莲的虚影自混沌中缓缓生长而出! 这青莲共有九叶,莲叶碧绿如玉,轻轻摇曳间,洒落蒙蒙清辉,定住她周身三尺之内的地火水风,使得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混沌种青莲!竟是此异象!传说此异象蕴含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道则,能定鼎乾坤,万法不沾!」 惊呼声再次响起,所有人都被这接连出现的顶级异象所震撼。 古青璇身后混沌青莲摇曳,定住地火水风,于万般杀招中周旋。 骤然间,她敏锐的捕捉到衍天在操控五行之力转换生克时,因算力运转到极致而产生了一丝滞涩! 就是现在!!! 古青璇玉手于胸前结出一个古朴道印,身后那株混沌青莲光华大盛,一片蕴含着开天辟地意境的青色莲瓣悠然脱落,莲瓣边缘流转着混沌气流。 「青莲开天,破法归元!」 她清叱一声,那片青色莲瓣瞬间化作一道剑罡,剑罡斩破太极图核心。 噗!!! 衍天手中的玉质算尺咔嚓一声,断为两截! 他本人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衍天舟的甲板边缘,面色苍白。 「怎……怎麽可能,我怎麽会……会输。」 「啧啧,玄道友,贵圣地的五行镇界图,变化倒的确是精妙无穷,这阴阳五行生克衍化的玄奥,真是让老夫叹为观止啊。」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看向玄机子难看的脸色,讥讽道: 「只是……这推演天机,算计万物,怎麽就没算到自家阵眼会被一剑破之呢?看来这算尽苍生的本事,关键时刻也不太灵光嘛?莫非是平日里只注重算计别人,却忘了算算自己的根基是否扎实?如此不堪一击,也难怪……呵呵。」 只见万星圣地的星陨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星辰袍袖,看向玄机子,仿佛刚才那个脸色铁青的人不是他一般。 玄老匹夫,就你会讥讽是吧。 玄机子看着星陨子的表情,脸色黑如锅底,他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再看星陨子那副得意的嘴脸。 战场中心,古青璇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她表面看起来虽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但是自身连败两大圣地圣子,自身消耗极大,体内灵力已渐匮乏。 她的情况自然瞒不过在场诸位圣王境的大能们。 尘亲王面覆寒霜,周身散发的一股冷意,很明显,两次战败,还是高人家一个大境界被打败,虽然不是一个势力,但既然联合而来,自然,这两场战斗也代表着他们羽化神朝的颜面。 两次失败,让这位亲王的面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羽飞云!圣体已是强弩之末,此战你若是败了,就不用回神朝了。」 那道圣洁光柱之中,名为羽飞云的青年缓缓抬头, 他面容完美无瑕,瞳孔呈现淡金色,背后四只光辉凝聚的羽翼轻轻扇动,洒落点点圣洁光雨。 他手持一柄镶嵌着硕大光明宝石的华丽权杖,气息磅礴浩瀚,远超之前的星耀与衍天。 「涅磐中期!他们竟真敢如此!」 「无耻!圣女不过斩我境初期,如今连战两场,灵力损耗极大,你们竟派出涅盘中期的圣子上场!」 「羽化神朝,尔等枉称神朝,行此趁人之危的卑劣之事!」 古元再也按捺不住,猛的起身,圣王境的恐怖威压直逼尘亲王!整个宴会场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尘亲王冷哼一声,周身羽化仙光流转升腾,同样是圣王境的威压悍然爆发,与古元的气息在虚空中狠狠相撞,空间都为之扭曲荡漾。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冷笑道:「古家主,何必如此动怒?前两战已证明,寻常涅磐初期非圣女之敌。派飞云上场,正是对太上仙体威名的最大尊重!莫非……古家是怕了?」 「狂妄之徒!」 古元气得浑身圣力澎湃。 「父亲,无需与这等人物动怒。」 古青璇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虚弱感,她深吸一口气,而后,将这片天地间残存的灵气尽数纳入体内,身后原本因消耗而略显黯淡的青云丶仙宫丶青莲三大异象,再次被她强行催动。 清辉重新炽盛,三大异象交相辉映,强行凝聚着所剩不多的力量,与自身融为一体。 「羽化神朝既要尊重,青璇……奉陪到底!请!」 羽飞云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冷漠的注视着古青璇,如同神灵在俯瞰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手中光明权杖轻轻抬起,对准古青璇的方向,口中轻吟。 「神说,要有光!」 第32章 王品圣器VS准帝器 眨眼间,一轮无比耀眼的圣光神环自他脑后浮现,紧接着,他身后的虚空被彻底渲染成一片纯白!一座恢弘丶庄严丶由纯粹光明构筑的光明神国在其背后展开!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神国之中,有无穷无尽背生双翼的天使虚影在虔诚吟唱,有无数燃烧着圣洁火焰的神圣权杖林立,散发出净化一切丶审判一切的神威! 「光明神国!这是……羽化神朝的至高道法之一!」 「在这神国之中,一切异种能量都会被压制净化,施术者的光明之力将得到极大增幅!」 「圣子竟能将神国异象凝聚到如此近乎实质的程度,其实力在涅磐中期中也绝对属属于顶尖水平!」 「圣光裁决!」 随着羽飞云权杖挥动,无数道蕴含着净化之力的圣光,向古青璇覆盖而去,范围之广,几乎避无可避! 古青璇强提精神,身后青云丶仙宫丶青莲三大异象再次显现,只是光芒已不如之前璀璨。 「太上无极,万法归尘!」 她清叱一声,引动三大异象之力,清辉化作一道旋转的屏障,将漫天光雨尽数挡下,但每抵挡一道圣光,她的身形便微微晃动一下,脸色也更白一分。 羽飞云眼神一冷,显然没想到对方在连战两场后还能有如此韧性。 他背后四翼猛的一振,速度瞬间飙升,化作一道流光,手中权杖凝聚起恐怖的能量,直刺古青璇心口! 「神圣冲击!」 古青璇瞳孔微缩,混沌青莲摇曳,莲叶护于身前,同时玉手拍出太上掌印,硬撼这一击! 轰!!! 能量爆裂,两人身形同时剧震,各自向后滑退数十丈,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羽飞云只觉得手臂发麻,气血翻腾,看向古青璇的目光充满了惊愕。 他可是圣子,同样拥有越阶之力,虽然是涅磐中期,但全力一击之下,甚至伤到一般的涅磐境后期,而眼下,对方在油尽灯枯之下,竟然挡住了自己的杀招!!! 古青璇虽然看似轻易挡下了这一击,实则不然,她体内灵力本就几乎枯竭,这一击之下,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好好好!不愧是太上仙体!」 羽飞云怒极反笑,将神国之力催发到极致,与古青璇缠斗在一起。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在空中疯狂碰撞,圣光与清辉不断炸裂。 每一次交锋,两人身上的伤势便加重一分。 羽飞云的羽翼被扯断一根,胸口挨了一记太清指,留下一个血洞。 古青璇更是凄惨,衣衫多处破损,洁白的肌肤上多了数道伤痕。 场面惨烈至极,陷入了最残酷的消耗战! 久战不下,伤势不断加重,羽飞云心中又惊又怒。 他瞥了一眼天神舟方向,感受到了尘亲王以及天神舟深处投来的冰冷目光。 他知道,若是连一个灵力几乎耗尽的斩我境圣女都拿不下,他恐怕也就真的不用回去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羽飞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必须立刻解决她!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他猛的与古青璇对拼一记,借力飞退,迅速拉开距离。 看着同样摇摇欲坠,却依旧倔强的古青璇,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古青璇!能逼我到此地步,你足以自傲!但一切都结束了!」 他咆哮一声,猛的一拍自己胸口,一口淡金色的本命精血喷出,同时手中出现了一枚缭绕着圣洁火焰的纯白羽毛。 精血融入神羽,那羽毛瞬间爆发出远超之前的恐怖波动,圣王级的威压轰然降临! 「以我精血,唤其醒来!审判神羽,净世圣炎!」 那枚审判神羽被他全力祭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千丈大小,如同垂天之云,遮蔽了上空的光线! 羽毛之上,无数古老而复杂的神文如同活过来般急速亮起,浩瀚的圣力疯狂涌入。 羽毛的尖端,一道仿佛能净化湮灭世间一切物质的纯白火焰开始凝聚。 「这这……这是……王……王品圣器!靠,这踏马德是羽化神朝的审判神羽!」 「完犊子,这里面封印有圣王的力量!完啦!圣女绝对挡不住!」 「别废话了……快救人!」 古元以及诸位长老目眦欲裂,身形化作几道惊鸿,想要冲入场内救援。 但那审判神羽激发的速度太快了,圣王级的力量已然彻底爆发,那点净世圣炎骤然膨胀,瞬间吞噬了古青璇所在的那片空间! 「完了!彻底完了!」 「这……这一击的力量恐怕达到了圣王境巅峰,如此恐怖的圣王之力,便是全盛时期的古元也略有不如,何况是油尽灯枯的圣女?」 「可惜啊!太上仙体,万载难逢,竟就此夭折……」 「唉……看来古家崛起的最后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无数宾客摇头叹息,仿佛已经看到了古青璇在那圣炎中化为飞灰的凄惨结局。 「璇儿——!」 古元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周身圣王之力毫无保留的爆发,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圣炎爆发的中心! 他身后的几位古家长老亦是双眼赤红,紧随其后,各种强大的神通秘术亮起,试图轰散那毁灭性能量,救出圣女。 「哼!古家主,小辈争斗,长辈插手,这……不合规矩吧?」 一声嗤笑响起,尘亲王与其他两位圣地的圣王长老同时现身,拦在了古元等人面前。 「滚开!」 古元怒吼,掌风如狱,轰向三人。 「呵呵,古家主还是冷静些好。」 尘亲王一边抵挡,一边阴恻恻的笑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圣体……终于死了! 接下来的日子,这上临天的其他几个霸主级势力恐怕都能松上一口气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圣女已经香消玉殒之时。 「铮——!」 一声悠扬的琴声,突然响彻在了这方仙岛之上! 「这是……琴声?」 「等……等等,这好像是在那恐怖的火焰内传出来的……」 「圣女莫非还活着……」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圣女最后所在的位置。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原本吞噬一切的毁灭圣炎中心,虚空剧烈荡漾起来! 古青璇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盘坐虚空,一张刻有星辰印记的七弦古琴,悬浮在其身前! 上方则是古琴的巨大虚影。 琴影出现的瞬间,那足以焚灭圣人的恐怖圣炎,竟是连一丝挣扎都未曾有过,便彻底泯灭! 一同碎裂的,还有那作为源头的王品圣器审判神羽,它如同失去了所有灵性与力量,化作几片焦黑的残羽,黯然飘落。 而琴音带起的那道馀韵,轻飘飘的扫向了因圣器破碎而心神受创丶呆立原地的羽飞云。 「不……王爷救我!!!」 羽飞云脸上的狞笑尚未褪去,便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取代。 他的护体神光彻底破碎,整个人在那缕馀韵中,轰然炸裂,血肉丶骨骼丶神魂……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在刹那间被彻底湮灭! 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悬浮在古青璇身前,缓缓旋转,散发着苍茫气息的七弦古琴。 逆转来得太快,太过于震撼! 除了……正坐在席位上,一边喝着仙酿,一边趁所有人都震惊之时,偷偷将众人桌上的美食弄到手打包的长生之外,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大脑一阵空白。 「那?那是……准…准帝器!」 第33章 准帝器的诱惑,古家大圣现身 「天啊!古家圣女竟然拥有一件认主的准帝器!」 「仅仅一丝自行护主的馀波,就……就灭了涅磐中期的羽飞云?连圣王一击都如同儿戏!这就是准帝之威吗?」 「等……等等,这……这是两千年前我古家那位准帝巅峰老祖的准帝器,原来一直在圣女手中。」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会场瞬间沸腾了起来! 准帝器!其价值无法估量! 放眼整个上临天,已知的准帝器不过双手之数。 即便是三大圣地这等势力,除了羽化神朝拥有一件准帝器外,万星圣地和大衍圣地的准帝老祖,使用的也不过是极品圣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一件巅峰准帝器的诱惑,足以让他们彻底疯狂! 古青璇在耗尽所有力量,甚至付出本命精血激发周天星辰琴后,早已是强弩之末,神魂欲裂,意识模糊。 此刻危机解除,那紧绷的弦瞬间松开,她娇躯一软,体内灵力再也无法维持,整个人从虚空中向地面之上落去。 一直密切关注,心弦紧绷的古元,身形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一把将她抱住,温和的灵力涌入其乾涸的经脉与识海,小心的护住她受损的本源心脉。 古家几位长老也立刻飞身而来,神色紧张的将昏迷的圣女团团护在中央,如临大敌。 「璇儿……」 古元看着怀中女儿凄惨的模样,心疼的如同刀绞,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滔天怒火与杀机,再也无法遏制,轰然爆发! 他猛的抬头,目光裹挟着焚天之怒,狠狠射向羽化神朝方向! 尘亲王怔怔的看着那几片飘落的焦黑残羽,以及羽飞云彻底消失的位置,足足愣了三息。 准帝器! 那可是凌驾于圣器之上,仅次于极道帝兵的至高宝物! 其炼制之难,所需神材之珍稀,足以让一般的圣地神朝都倾家荡产。 放眼整个上临天,已知的准帝器也屈指可数。 而这其中,大部分的准帝器都被上临天最中心那几个大域内无上圣地丶不朽皇朝的准帝中期丶后期以上的老祖们牢牢掌控,等闲不会现世。 像他们三大势力中,也唯有他们羽化神朝,才拥有一件完整的准帝器,被供奉于神朝祖殿,非倾族之战不可轻动。 更何况,眼前这件准帝器,并非普通的准帝器。 它乃是古家那位曾臻至准帝巅峰的天璇准帝的毕生心血所聚,是其纵横星海的依仗!其价值,远比寻常准帝器更为惊人! 若能得到它,加以蕴养恢复,其威力简直难以想像! 尘亲王眼中因羽飞云之死和王品圣器被毁而产生的杀意,此刻已被那灼热的贪婪压下了大半。 「必须得到它!此物若归我羽化神朝,与神朝原有的准帝器相辅相成,我神朝必将再上一层楼,成为这上临天真正的霸主之一!甚至……有资格去角逐上临天的天主之位!」 有这样想法的并不只他一人,与他带有相同心思的还有另外两位。 星陨子看着这把准帝器,周身星光都不稳的波动起来。 「周天星辰琴……此物若由我圣地老祖执掌,引动周天星力,届时,什麽羽化神朝,都要被我圣地踩在脚下!」 玄机子也不甘示弱,脑中飞速推演着。 「我大衍圣地若能得此琴,以其蕴含的准帝之力,圣地传承必将更上一层楼!甚至……老祖有望突破桎梏,待大世来临,也有希望去争一争那天命之位!」 三大势力此刻的心思已然昭然若揭,到此时,相比于圣体的生死,古家的存亡,都已不再是最重要的目标。 夺取这件巅峰准帝器,才是他们唯一的目的! 尘亲王压下心中的贪念,率先开口,脸上升起怒意。 「古元,此女竟敢仗准帝器行凶,杀我神朝圣子,毁我神朝圣物!!!」 「交出此女与行凶之物,她杀我神朝圣子之事,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今日本王定要你古家仙岛沉沦,血脉断绝,鸡犬不留!」 随着他的怒吼,万星圣地星陨子丶大衍圣地玄机子也同时踏前一步,气机死死锁定古元与那悬浮的古琴,圣王领域隐现。 虽然羽飞云之死让他们心中也有一丝快意,但更深的还是对那件准帝器的贪婪。 三大圣王威压联合,狠狠压向古家众人! 局面,瞬间崩坏,剑拔弩张起来。 古元将昏迷的女儿小心交给身后一位女性长老,独自面对三大圣王联合威压,身形挺拔。 「放屁!若非羽飞云卑鄙无耻,动用圣王级圣器欲行绝杀,我女儿岂会被迫激发准帝器自保?尔等挑衅在先,狠毒在后,如今还想倒打一耙?想要动我女儿,先从我古元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好好!好一个古家!没想到你们竟隐藏得如此之深,准帝器竟然认主了一个斩我境的小丫头!」 尘亲王气极反笑道:「但你以为,凭一件她根本无法掌控的准帝器,就能护得住她,护得住你古家吗?今日,我便要看看,是你古家的骨头硬,还是我三大圣地神朝的怒火更盛!」 眼看双方已经到了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 「唉……」 一声苍老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疲惫,响彻在仙岛之上。 伴随着这声叹息,一股远超圣王境的威压,自古家仙岛最核心的地方传来。 空间微微荡漾,一道佝偻的老者身影,出现在了古元身前,恰好挡住了三大圣王的联合气势。 他面容枯槁,皱纹深刻,仿佛下一刻就会坐化,但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却又蕴藏着无垠的星空。 「古道老祖!」 古家众人见到来人,顿时如同找到了擎天之柱,纷纷激动行礼,心中大定。 古道老祖目光平淡,扫过脸色微变的尘亲王丶星陨子丶玄机子三人,最终落在了尘亲王身后的羽化神朝阵营内。 「小辈切磋,生死各安天命,羽化神朝圣子动用圣王器欲行不轨,被我族准帝器反噬,怨不得旁人。」 「对于圣子之事,我古家,愿出五百万斤神源,以作抚恤。此事,便就此揭过。」 第34章 圣王多如狗,大圣遍地走,大圣巅 在场的众人闻言,纷纷一惊,五百万斤神源!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圣王都心动的巨大财富! 然而,尘亲王闻言,却是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古道,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区区五百万斤神源,就想换一件准帝器?就想换我神朝一位涅磐圣子的性命?简直是痴人说梦!今日,若不交出准帝器与圣女,我羽化皇朝……」 他话音未落,一直神色平淡的古道老祖,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厉芒! 「聒噪!」 二字吐出,如同惊雷炸响! 也不见古道有任何多馀动作,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喋喋不休的尘亲王,隔空轻轻一点! 嗡的一声 一股恐怖力量瞬间降临,尘亲王周身那澎湃的圣王领域寸寸碎裂,他脸色瞬间煞白,只觉得周身血液凝固,圣力被彻底镇压,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噗——! 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遭重锤轰击,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口中鲜血狂涌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天神舟的船舷上,发出一声闷响,生死不知! 一位圣王后期,竟是连对方隔空一指都接不下!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指震慑的心神俱裂! 古道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弹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的目光,不再看那生死不知的尘亲王,而是缓缓抬起,扫过万星圣地巡星舰丶大衍圣地衍天舟丶羽化神朝天神舟的内部。 「几位,看了这麽久的热闹,还不打算出来吗?」 「莫非,真要老夫亲自请你们出来?」 话音落下,三股浩瀚磅礴,属于大圣境的恐怖气息,再也无法隐藏,随即自那三艘舰船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呵呵,古道道友,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只是,五百万斤神源,就想打发我等,是否……太过儿戏了?」 一个带着沉重威压的声音,自万星圣地巡星舰深处响起。 下一刻,舰船上方虚空扭曲,星光汇聚,一道身影沐浴在星辉中踏步而出。 他身着星袍,面容模糊,周身环绕着旋转的星云! 「这……是万星圣地的星云大圣!传闻他千年前便已臻至大圣后期,执掌圣地星云殿,权势滔天!」 有熟知各方势力的老辈人物失声惊呼。 几乎同时,大衍圣地衍天舟上,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道太极拱门。 一名手持古朴道经的老道,出现在船头,其气息与那星云大圣不相上下! 「嘶……是大衍圣地的玄衍大圣!据说其推演之术已臻化境,能卜吉凶,断生死!」 最后,羽化神朝天神舟内,圣歌嘹亮,无尽光辉凝聚成一扇神圣门户。 一名背生六只光明羽翼,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审判气息的中年男子,手持光辉权杖,一步踏出,威压凛然,其修为亦是大圣中期! 「这……这是羽化神朝的光羽大圣!六翼裁决者!千年之前便已踏入大圣后期境界,他竟然也来了!这可是羽化神朝对外征伐的利剑之一!」 「不是……圣王境强者多如狗就算了,现在连大圣级的强者都要遍地走了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来了这麽一句话,周围的人瞬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好家夥,敢把圣王境界的强者比喻成狗,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死字怎麽写的。 那人被盯得一阵发怵,也是意识到自己嘴瓢了,懊悔不已。 咋……还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好在周围的圣王境修士们都是被场上的大圣境强者的出现所吸引,并没有注意到这句话。 而场上,三位大圣联袂现身,他们的气息如同三片青天压下,与古道的气息碰撞在一起,在这股威压下,整座仙岛都微微震颤起来。 在众人感知中,古道的气息虽也磅礴,但似乎与这三位在伯仲之间,甚至因年老而略显晦暗。 光羽大圣直视古道,威胁道:「古道,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我皆心知肚明,将周天星辰琴与那女娃交给我羽化神朝,我羽化皇朝便即刻退去,保你古家传承不绝。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等踏平你这仙岛!」 玄衍大圣语气温和道:「古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准帝器虽好,却也需有德者居之,如今的古家,无德,这里不适合它,我大衍圣主乃是有大德之人,还是将准帝器交出,让我圣地代你古家保管。」 星云大圣周身星云缓缓旋转,微微摇头,笑道:「古道友,莫要听闻此言,我可是听闻,大衍圣地的五行镇界图中啥也不缺,偏偏缺德啊,呵呵……不如这样,将准帝器交给我万星圣地,由我万星圣地替你古家保管。」 面对三位大圣的逼迫,古家众人心头沉重,感到一阵绝望。 光羽大圣看了看一旁的玄衍大圣和万星大圣,皱了皱眉道: 「二位道友,这准帝器与圣女应是给我朝圣子之死的补偿,万星圣地和大衍圣地似乎并未损失什麽吧?」 星云大圣面对光羽大圣提出的话语,微微摇头道: 「光羽道友此言差矣……古家圣女连败我三大圣地圣子,此乃对我等共同的挑衅。更何况……」 他目光转向那悬浮的周天星辰琴,眼中星芒炽热。 「此琴名周天星辰琴,与我万星圣地大道契合,乃天定缘分。由我圣地保管参详,方能最大限度发挥其威能,乃至窥得天璇准帝当年的星辰大道真谛。至于贵朝圣子之殇,我万星圣地事后愿单独出一份厚礼,以作抚慰,如何?」 「呵呵。」 一旁的大衍圣地玄衍大圣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星云道友倒是打得好算盘,大道契合?依贫道推演,此准帝器内蕴阴阳五行生灭之至理,更暗合天机变化之妙,与我大衍圣地衍天经的终极奥义堪称同源。若论参详价值,此物于我等推演天道丶完善传承,意义更为重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光羽和星云。 「至于保管……贫道方才心血来潮,略作推演,发现此物若入万星圣地,恐引动星域失衡之劫,若入羽化神朝,或酿神光内乱之祸。唯有入我大衍圣地,以阴阳调和,方能保其安稳,乃至福泽上临天。此乃天意示警,不可不察。」 光羽大圣听着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谈大道,一个论天机,心中怒火升腾,背后六翼光焰窜天而起。 「哼!巧言令色!任你二人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我羽化神朝圣子陨落丶圣器被毁的事实!此乃血仇,亦是我神朝索要赔偿的正当理由!此琴,必须由我神朝带走,以慰藉圣子在天之灵,弥补我朝损失!」 三位大圣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他们之间的气势隐隐碰撞,甚至暂时忘记了一旁的古道,显然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内部的矛盾瞬间凸显了出来。 古道看着眼前这三位刚刚还联手施压,转眼便因分赃不均而几乎要内讧起来的对手,心中冷笑,但警惕丝毫未减,他知道,这种争执也只是暂时的。 果然,僵持数息后,星云大圣率先打破沉默,他周身的星云旋转速度放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二位道友,我等在此争执,岂非徒让古道道友看了笑话?眼下首要之事,是先将这准帝器与那女娃请过来。至于归属问题……」 他目光扫过光羽和玄衍,意味深长的说道: 「待将东西拿到手,再由我等三方,或者请动各自老祖,坐下来慢慢商议,岂不更好?总好过在此空耗,徒增变数。」 玄衍大圣手中道经停止反转,微微颔首。 「星云道友所言在理,天机变幻,迟则生变,先将既定之物纳入掌控,方为上策。」 光羽大圣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实际的做法,强行压下怒火,冷声道: 「可以!便依二位所言,先将人和琴带走!至于后续,再行定夺!」 三位大圣瞬间达成了暂时的同盟,目光再次齐齐锁定古道以及他身后的古青璇与周天星辰琴。 面对逼迫,古道的脸上不见惧色,反而缓缓挺直脊梁。 「哼!三位,此地乃我古家根基!有天璇老祖布下的周天星斗禁制!尔等若执意相逼,老夫便引动禁制,拼个鱼死网破!就是不知你们谁愿与老夫同葬于此?!」 光羽大圣讥讽道:「古道,你不过垂死挣扎罢了!你以为我们来之前不知道?周天星斗禁制虽强,启动也需时间,你以为,在我三人面前,你有机会吗?」 星云大圣道:「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玄衍大圣也在一旁说道:「我已经推演过了,禁制核心运转,需三息,这三息,足够我等打断你七次。」 古道闻言,眼中猛的爆发出神光,一股远比之前浩瀚磅礴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那便试试!」 气息爆发,瞬间反推三位大圣后期威压! 其内蕴含的圣力更加庞大,赫然是——大圣巅峰! 「什麽?!」 「大圣巅峰?!」 「你……你竟然突破了?!」 这一次,惊呼声来自星云丶玄衍丶光羽三人! 第35章 准帝现身,羽化神主降临 他们脸上写满了震惊,说起来,他们与古道也算是同一时代的人物,深知其年迈体衰,潜力几乎耗尽,能维持大圣后期境界已是不易,又怎麽可能在寿元无多的情况下,反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踏入了大圣巅峰之境? 古道气势如虹,逼视三人:「现在,你们还觉得能轻易打断老夫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他们的算计! 一位大圣巅峰,凭藉古家经营多年的仙岛地利,以及那传说中的周天星斗禁制,其所能爆发的战力,绝对远超他们三人联手!就算能胜,也必然是惨胜,他们三人中很可能有人要陨落于此! 场面瞬间逆转,陷入僵持,三位大圣后期脸色难看,神念急剧交流,却难下决断。 然而,就在这场上双方氛围暂时僵持不下之时,又是一波变故袭来!! 两道无法形容的威严,仿佛自九天垂落,超脱天地束缚,带着俯瞰众生,执掌一切的无上气势,骤然降临! 在这威严之下,连古道大圣巅峰的气息都显得不再那麽耀眼。 「准帝!是准帝降临了!」 「两位……两位准帝!!」 「天啊……我有生之年竟然看见了两位准帝同时出现的场景……」 一时间,无尽的敬畏淹没全场。 虚空深处,两道模糊身影凝聚,道则环绕,与天地合一。 左侧一人,周身剑气缭绕,割裂虚空,其面容笼罩在朦胧星辉中,威严无尽。 「那是……万星圣地的星华准帝!他竟然亲自来了!」 一位来自古老宗门的老圣主声音发颤,道出了来者名号。 右侧一人,阴阳二气在掌间生灭,仿佛执掌造化,目光深邃如万古星空。 「那是……大衍圣地的天机准帝!据说其推演之道已达通玄之境!」 同样有见识广博的大教长老失声惊呼。 两位准帝亲临!所有人的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 他们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悬浮的周天星辰琴之上。 星华准帝目光淡漠,看了眼周天星辰琴,声音如同天道之音,不带丝毫感情。 「此琴,与吾有缘。古家,交出吧。」 天机准帝亦淡淡开口:「准帝器蒙尘已久,当择明主。古家气运已衰,强留此物,恐有灭族之祸。」 两大准帝的意志,如同最终的审判,压得古家所有人喘不过气,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这就是……准帝之威吗?仅仅释放一缕意志,便让我等连抬头都困难。」 「古家……真的要完了。」 「曾经拥有巅峰准帝的家族,竟真要在一夕之间倾覆。」 「唉……两位准帝亲至,这世间还有谁能救古家?」 「准帝之下,皆为蝼蚁。今日便是古家的劫数,躲不过的。」 「可惜了圣女这样一个绝世天才,若再给她百年时光,未必不能登临准帝之位。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场上的宾客纷纷暗中叹息,古家此次恐怕真是在劫难逃,两位准帝亲至,谁人又能挡? 哪怕是古道,脸上也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摇了摇头,深知大势已去。 他也没想到,为了一件准帝器,竟然会引来两位准帝的觊觎,哪怕是一位,他都可以凭藉禁制之力抵挡一些时间,足够保圣女离开,可惜,竟然来了两位准帝。 不仅是他,任谁都不会想到,堂堂准帝大能,竟然会连脸面都不要了,亲自来夺取古家准帝器! 毕竟,修为到了准帝这个境界,一般都比较珍惜自己的脸面。 就在这几乎能看到古家将要妥协之时——! 「呵呵,星华丶天机,多年不见,还是这般喜欢以大欺小,巧取豪夺啊!」 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打破了准帝威压带来的凝固。 虚空再次波动,又是两道身影联袂而至,气息渊深,同样散发着准帝级的无上威严! 一人身着赵家云纹袍,面容儒雅,另一人气血磅礴,宛如战神。 「是……是赵家的大日准帝和王家的北玄准帝!」 「他们竟然也来了?」 「莫非……传闻是真的,天璇准帝年少之时,这两家曾有老祖追求过她,此番前来,难不成是来帮古家的吗?」 「未必!巅峰准帝器的诱惑又有几人能挡……他们会不会也……」 围观者中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星华准帝看向大日准帝与北玄准帝,眉头微蹙: 「赵大日,王北玄,此事与尔等无关。莫非,你们也想插手,争夺此物?」 赵大日朗声一笑,声音传遍四方:「星华道友此言差矣!古家天璇准帝,当年与我兄长乃是至交好友,共同对抗禁区主宰,此情我赵家从未忘记!今日古家有难,我赵大日岂能坐视不理?」 王北玄同样带着豪迈的语气道: 「呵,我王家行事,向来顶天立地!趁人之危,夺人传承帝兵之事,还做不出来!更何况,一件准帝器虽好,但我赵王两家,祖上亦曾辉煌,还不至于为此背信弃义,对故人之后下手!」 此言一出,古家众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与希望,而星华与天机两位准帝的脸色,则瞬间阴沉了下来。 大好的局面,如今变成了二对二!四位准帝对峙,气息交感,整片星域的法则都开始紊乱,仿佛承受不住他们的存在! 光羽大圣等三位大圣,在准帝面前,已然不敢再多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也就在这时,一个更加霸道的声音,自无尽星空处传来,如同天帝法旨,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周天星辰琴……此物,当入我羽化神朝,光耀万古。」 随着声音,一道比星华丶天机丶赵大日丶王北玄四人更加浩瀚磅礴的准帝威压席卷而来! 在那威压之中,一道被无尽神圣光辉笼罩的身影,脚踏虚空,一步步走来! 「嘶……是羽化神主!准帝中期的大能!」 岛上众人纷纷惊呼道。 「神主……是我们的神主来了!」 羽化神朝阵营中,有长老激动的浑身颤抖,匍匐下去,高声喊出了那至高无上的名号。 羽化神朝的当代神主,亲自带领羽化神朝踏入不朽神朝的存在,羽化神主,亲临! 第36章 羽化神主的气场,万众瞩目 羽化神主的降临,让这座仙岛上的无数修士再无任何声音,哪怕是另外四位准帝,同样不再争论。 准帝中期的浩瀚威压,并非刻意散发,却笼罩了古家所有区域,修为在圣境以下的修士,脸色皆是惨白不止,体内灵力凝滞,如同被冻结,连思维都变得迟缓,只剩下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圣王丶大圣级别的存在,亦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肩头像是压上了十万神山,圣力运转晦涩,呼吸艰难,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才能勉强保持站立。 古家仙岛之上,原本绚烂的霞光瑞气在这股威压下黯然失色,连悬浮在空中的仙岛都在这股威压下坍塌了好几座。 古道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大圣巅峰的修为,此刻也感觉如同狂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古元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仅仅是被那无形气机边缘扫过,便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古家众人,包括刚刚被长老以精纯灵力救醒的古青璇,都感受到一股令人沉重。 准帝……中期! 这是真正屹立于上临天金字塔顶层强者的存在,俯瞰众生,执掌生死。 更何况,这位羽化神主手中,还掌握着一件准帝器!双重威慑之下,古家基本没有活路了。 大日准帝与北玄准帝,这两位前来帮助古家的准帝初期大能,此刻也是相视苦笑,眼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们虽然与羽化神主同为准帝,但初期与中期的差距,如同天堑,更何况对方还有准帝器加持。 若要强行保下古家和以及古家的准帝器,除非不惜代价唤醒自家在神源中沉睡用以延续寿命守护家族或是等待天命争锋的老祖宗。 但那代价太大,关乎家族传承的根基,非到灭族关头,无人敢下此决断,仅仅是为了古家,他们无法做到那一步。 万星圣地的星华准帝与大衍圣地的天机准帝,目光在周天星辰琴与羽化神主之间流转,神念微动,似在权衡。 最终,他们似乎暂时选择了沉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更何况,他们很清楚,此地还有着另外两位准帝在,他们二人若是与羽化神主翻脸,绝非明智之举。 整个会场,唯有羽化神朝之人激动的浑身颤抖,光羽大圣更是率领一众神朝长老丶弟子,躬身行礼,齐声高呼:「恭迎神主!神主圣威,光耀万古!」 然而,在这片极致的压抑丶敬畏与狂热交织的氛围中,却存在着一个格格不入,甚至堪称诡异的景象。 「嗯……嗯嗯…嗯……真香……,这万年灵果果真名不虚传,蕴含的灵力温和醇厚,对滋养经脉大有裨益。」 「咕咚…哈!这星辰酿味道也不错,酒液中的星光精华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咦……这个也不错啊……还有这个……这个,全都装起来……」 咀嚼声与满足的叹息,在这安静的环境里,不合时宜的响起。 所有人一愣,目光不受控制的从那光辉万丈的神主身上,偏移到了声音的来源,那个青衣男子所在的席位。 只见长生依旧坐在那里,他面前的桌案上,原本精致的菜肴灵果早已被他扫荡了近半。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他一边啃着一枚灵气四溢的朱果,另一边,手上动作不停,正将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然后……开始将邻桌丶乃至更远一些席位上无人动用的珍馐美馔丶灵果仙酿,一盘接一盘丶一壶接一壶的隔空取来装入储物袋中! 那动作几乎是行云流水,仿佛他并非身处准帝威压之下,而是在自家后厨清点物资。 「他……他在干什麽?!他在打包?!」 「我……我的天啊!他竟然在偷……啊……不对,是明抢桌上的食物?!」 「混蛋!那……那是我自己买来的仙酿……我还没喝呢……」 「疯了吗?!羽化神主在此,他竟敢……竟敢如此?!他是不怕死,还是脑子有问题?!」 「额……守藏阁……这守藏阁的传人莫非是个饿死鬼投胎?多少年没吃过好东西了?!」 无数道神念在暗中疯狂交流,充满了难以置信。 赵煌急的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冲上去捂住长生的嘴,以神念传音道:「长生先生!你快停下吧!羽化神主还在这里啊!」 长生像是没听到一样,仍是自顾自的吃着丶装着。 他这段时间虽然吃了不少美食,过了过口瘾,但本体可是啥也没尝到,五感虽是互通,可毕竟与亲自尝鲜还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甄凡在小世界中为了熔炼五行本源,常常一次闭关便是数千年乃至更久。 漫长岁月里,当初储存的灵果仙酿早就被吃完了,以至于这数千年来,除了修炼之外便还是修炼。 如今见到这古家盛宴上精心烹制的灵食仙酿,许多食材连他都觉得罕见,自然是见猎心喜。 「多带点回去给本体尝尝,让他也换换口味,总比整天对着那几种万年都品不出味道的茶叶强。」 他几乎完全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反应,直到他将最后一盘晶莹剔透的万年灵糕放入储物袋,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袋口,然后才拿起一方不知从哪个桌上顺来的雪白丝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和手指。 做完这一切,他方才抬眼,看了看四周凝固的气氛,以及那成千上万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耸了耸肩,笑道: 「诸位,都看着我作甚?你们该聊的聊,该谈的谈,该打的打,我吃我的,互不打扰嘛。」 他这副浑然不将羽化神主以及在场所有大能放在眼里的态度,彻底点燃了羽化神朝众人的怒火。 「放肆!」 光羽大圣第一个暴怒出声,蕴含着大圣级的威压与神魂冲击瞬间针对长生一人而去! 「蝼蚁般的东西!神主驾临,天地同钦!你竟敢如此亵渎神威,行此鄙贱之事,口出狂言!立刻跪下,磕头谢罪,否则本圣让你魂飞魄散!」 他含怒而发,这一声呵斥足以让寻常大圣心神受创。 第37章 羽化神主出手,圣女危 然而,想像中的事情并未发生,对方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只是抬起眼皮,瞥了光羽大圣一眼。 「聒噪。」 长生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理会光羽大圣,随后摸出一个玉壶,自顾自地斟了一杯灵酒,细细品味起来。 「好好好……」 光羽大圣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当着神主和天下修士的面,他堂堂光羽大圣,羽化神朝的六翼执法者,竟被人如此呵斥,这奇耻大辱让他几乎要原地爆炸! 「光羽。」 一直沉默的羽化神主终于开口了,仅仅一句话便让光羽大圣躁动的气息安静了下来。 羽化神主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长生身上,打量着这个行为古怪的青衣男子。 「守藏阁……」 「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传承,据说网罗了诸天万界无数失落的秘辛与功法,门人踪迹缥缈,数千年难现其一。今日得见阁下,倒是让本皇……颇感意外。」 守藏阁的传说,他这等存在自然知晓甚详,那可是一个移动的宝藏!若能擒下此子,以无上秘法搜魂夺魄,必然能获得无数失传的惊世秘术!这对他,对羽化神朝的提升,将是难以估量的! 更何况,眼下还有一件唾手可得的巅峰准帝器……若能将这两者同时纳入囊中,凭藉两件准帝器与守藏阁的秘法,他冲击准帝后期,乃至一窥那巅峰准帝的把握,将大大增加!届时,就算守藏阁有老怪物存在,拥有两件准帝器的他,也足以无惧! 长生闻言,迎向了羽化神主的目光,笑道: 「哦?看来神主对守藏阁颇为了解啊?不过了解归了解,交情归交情。只是,我对你们羽化神朝实在提不起什麽兴趣。你们继续处理你们的事,不用在意我?」 这番言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简直是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 羽化神主眼中微微一闪,并未如同光羽大圣那般动怒,到了他这等境界,城府极深。 他顺着长生的话,淡淡道:「阁下既远道而来,便是我上临天之客。我羽化神朝身为上临天顶尖势力之一,若让阁下就此离去,岂非失了待客之道?不若请阁下随本座回神朝盘桓数日,让本座一尽地主之谊,顺便……也好向阁下请教一番守藏阁的妙法玄奇。」 赵煌在一旁听得心急如焚,他深知长生一旦落入羽化神朝手中,下场必然极其凄惨。 他连忙向自家二叔大日准帝传音道:「二叔,长生先生于我有指点之恩!若非他之前慧眼如炬,点破我修炼隐患,徒儿恐怕会误入歧途,还请二叔无论如何,周旋一二,保长生先生周全!」 大日准帝眉头紧锁,属实是没想到,这个青衣人竟还与他们赵家有所瓜葛,但面对如此强势的羽化神主,他也不确定对方是否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羽化神主,这位长生先生,是我赵家贵客,不知可否看在我赵家的面上,行个方便?不要为难……」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被羽化神主淡漠地打断:「大日准帝……」 「此乃我羽化神朝与守藏阁之间的事情,我羽化神朝想一尽地主之谊,道友还是……莫要与我相争为好。」 听到这话,大日准帝也是微微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他也尽力了,虽说对方于赵煌有指点之恩,但为此得罪羽化神主,实在有些不值得。 而就在羽化神主话音落下的瞬间,早已按捺不住杀机与表现欲望的光羽大圣,得到神主默许,骤然出手! 「狂妄小辈,神主好意相邀,也敢推三阻四!给本座过来吧!」 他怒吼一声,一只由精纯圣光凝聚而成的大手,瞬间撕裂虚空,带着禁锢的力量,朝着长生的头顶狠狠抓落! 这一击,他毫无保留,誓要将这个让他丢脸的小子当场镇压,擒拿到神主面前发落! 「小心!」 刚刚苏醒不久的古青璇,见到此景,忍不住失声惊呼。 尽管与长生素不相识,但见此人因古家缘故而被牵连,遭此无妄之灾,心中不忍。 然而,面对这足以擒拿寻常大圣的恐怖一击,长生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那圣光大手即将触及他的刹那,他的身影,连同他座下的椅子丶面前的桌案以及上面剩馀的杯盏,如同水中的月影被微风吹拂般,荡漾了一下。 下一刻,圣光大手轰然抓落,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能量爆散,将那片区域的空间都震出了裂痕。 而长生的身影,依旧坐在原位,甚至连他手中酒杯里碧蓝的灵酒,都未曾荡起一丝涟漪。 「什麽?!」 「消失了?不,还在原地!」 「他是怎麽做到的?!」 「连光羽大圣的擒拿都落空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光羽大圣更是瞳孔骤缩,一脸不可置信。 「什麽?!!」 明明他的神念,他的气机,已经死死锁定了对方,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就这样在他眼前,消失不见了?! 几乎就在长生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 另一边的羽化神主,眼中寒芒一闪,对方那诡异消失的身法,让他心中也升起一丝惊讶。 「哼,冥顽不灵,便一并拿来吧!」 只见他那一直负于身后的手,随意的抬起,隔空对着古青璇与其怀中的周天星辰琴,轻轻一抓! 这一抓,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牵动了整片天地的法则!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降临,将古青璇与其怀中的周天星辰琴彻底笼罩! 「哼!休想!」 古元见状,目眦欲裂,不顾自身重伤,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吸力的中心,试图阻拦! 「保护圣女!」 古道亦是怒吼一声,大圣巅峰的磅礴力量全力爆发,乾枯的身躯瞬间充盈了起来,一拳轰出,同时引动古家仙岛的禁制之力,一道粗大的星辉光柱冲天而起,迎向羽化神主!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滚!」 羽化神主甚至未曾看向他们,只是口中发出一声呵斥。 「噗——!」 「呃啊——!」 古元和古道以及众多长老们,他们的身体直接被一股恐怖力量轰飞,砸落在远处的殿宇废墟之中! 其馀人纷纷震惊,这就是准帝大能的实力吗?仅仅是一声蕴含意志的呵斥,便让一位圣王和一位巅峰大圣以及诸多初圣们瞬间失去战斗力! 「父亲!老祖!」 古青璇悲呼出声,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惜,悲痛并不能解决问题,她在那强大的准帝之力下,连同怀中的周天星辰琴,一同朝着空中的羽化神主飞去! 「一切……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第38章 都让开,我要开始装比了 古青璇看着至亲之人的惨状,只能无力的喃喃道,她和羽化神主的境界差距太过遥远,只能任由对方拿捏。 然而,就在她即将被吸到羽化神主身前,意识都因那恐怖威压而开始模糊的时候。 她身旁的空间,再次荡漾开来。 在羽化神主那略带惊讶的目光下,一道青衣身影,从虚空中迈步而出,凝聚显现,正是长生! 他一把揽住了古青璇那因虚弱而颤抖的腰肢,将她稳稳的抱离了那股吸力范围之内。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同时,他另一只手抬起,对着那萦绕在古青璇和周天星辰琴上的准帝吸力,轻轻一拂。 那足以让大圣都难以挣脱的恐怖吸力,在他这一拂之下,竟是彻底消散。 古青璇惊魂未定,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股令人绝望的束缚之力骤然消失,她下意识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长生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一直凌驾于虚空之上的羽化神主,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以他的境界,也没能看清对方所用的手段。 「这……这绝对是守藏阁的秘法,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手段?!」 羽化神主心中的贪婪之火燃烧得更加炽烈了起来。 「守藏阁,果然底蕴深厚!此等无上秘法,必须得到!只要得到它,再配合两把准帝器,本皇将有望迈入巅峰准帝,甚至……去争一争那天命!」 想到这里,羽化神主的心跳不由加快了一分。 「不行,不能再犹豫了,迟则生变!」 他不再犹豫,决心亲自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拿下,以免再生枝节。 「看来阁下是执意要与本皇作对了!」羽化神主声音转冷,准帝中期的威压不再有丝毫保留。 「作对?不是你贪图守藏阁的秘密,想要将我带走吗?怎麽说的倒是我故意与你作对了?」 长生抬头直视羽化神主,嘲讽道。 「哼,我羽化神朝想要的人,没有人可以拒绝,拒绝就是与本皇作对,我倒要看看传说中的守藏阁究竟有哪些手段,敢让你数次顶撞本皇。」 眼看自己的想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羽化神主索性也不再遮掩,在场能修炼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哪一个不是通过争抢才走到这一步。 只是面对羽化神主的回应,长生却并未理会,而是低下头,看着怀中少女的俏脸。 他冲着圣女微微一笑道: 「小圣女,问你句话。」 「你,想跟他们走吗?」 古青璇闻言,娇躯微微一颤,随即猛的摇头道: 「不想!死也不想!我古青璇宁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也绝不让老祖宗留下的准帝器,落入这些卑鄙无耻之徒手中!绝不!」 长生闻言,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加浓郁了一分,欣赏道: 「那……你想变强吗?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让今日之辱,永不再现。强到……无人可以左右你的意志,无人敢来欺凌你的亲人。」 古青璇闻言,眼中爆发出一股光芒!她重重点头道: 「想!我想!只要能够变强!只要能够守护家族,让父亲丶让老祖丶让所有古家之人不再受今日之辱,不再仰人鼻息!无论付出什麽代价,无论前路多麽艰难,我古青璇,万死不辞!」 「好……哈哈哈,很好!」 长生轻轻颔首,笑容中有着一抹赞许。当他再次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后,那双眼眸骤然变得无比深邃,无比睥睨,无比霸道! 仿佛沉睡的太古神龙,终于睁开了祂俯瞰苍生的眼眸! 他的声音不再如之前温和,而是如同九天惊雷,混沌初开的第一道神音,炸响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最深处。 「既然你说不想走……」 「既然你想变强……」 「那麽——」 他微微一顿,而后,抱着怀中的圣女,一步步踏上虚空,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一道唯我独尊的声音响彻天地。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谁——能把你带走!」 「哪怕是大帝,也不行!」 这道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不止,传入在场所有人心中。 「……」 他……他说什麽?大帝来了也不行?」 「疯了!绝对是疯了!」 「我的天啊,他知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说话?那可是羽化神主!准帝中期的大能!」 「守藏阁这传人莫不是修炼走火入魔,脑子出问题了?」 「大言不惭!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最不知死活的话!」 「他以为他是谁?大帝吗?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羽化神朝阵营中,爆发出激烈的哄笑与斥骂。 光羽大圣闻言更是气极反笑,指着长生,讥讽道:「黄口小儿!蝼蚁之辈!侥幸仗着些许诡异遁术,就敢在此大放厥词,亵渎神主天威!你算个什麽东西!也配在此狂吠?神主一根手指便能碾死你千万次!」 万星圣地与大衍圣地的人虽然不像羽化神朝那般激动,但脸上也满是轻蔑。 星云大圣与玄衍大圣则是轻轻摇头,他们虽然没有与长生有过交集,但也是听闻过守藏阁名号的,只是可惜,这一代的传人却是无脑之人,可惜这麽多好的秘法传承了。 与此同时,就连一些原本对长生有一丝交集的修士,此刻也纷纷摇头叹息,觉得此人实在是无可救药,狂妄到了极致,已然是个死人。 赵煌急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日准帝与北玄准帝相视一眼,皆是重重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周旋的念头,在一位准帝中期大能面前如此挑衅,已是取死之道,无人可救。 而被长生揽在怀中的古青璇,在听到那霸道绝伦的话语时,娇躯也是猛的一颤。她抬头,望着长生那帅气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理智告诉她,这根本不可能,对方是羽化神主!那可是一位修炼到准帝中期的强者,整个上临天,又有几人会是他的对手? 但不知为何,听着他那霸道的语气,她的心中,竟真的冒出了一道念头。 「他……他真的能做到吗?」 …… 「呵呵……有趣。」 「本皇活了数千载,踏遍星海,斩敌无数,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在本座面前,说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立于虚空,被无尽圣光笼罩的羽化神主,听到这话后,不禁嘲讽道。 「就凭你?一个藏头露尾,只懂得些许手段的鼠辈丶蝼蚁?」 「也配在本皇面前,大放厥词?」 「本皇倒要看看,你这蝼蚁的狂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是仗着你那守藏阁先辈留下的某件秘术?还是……你本身就活腻了,一心求死?」 第39章 万法皆成空,一指破神国 话音落下的瞬间,羽化神主不再有任何保留!他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个一而再丶再而三挑衅他威严的蝼蚁,连同其那可笑的话语,一同彻底碾碎!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神主不可辱! 只见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随着他手掌抬起,整片天地的光线都向他掌心汇聚!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圣巨手,在苍穹之巅凝聚成形! 这只巨手由无数光明神国叠加而成,其上有天使环绕吟唱,有审判之矛虚影沉浮,其中蕴含着足以轻易捏碎古星,甚至重创准帝初期的力量! 虚空上的大日准帝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周身隐隐有烈日虚影浮现,却又迅速黯淡下去,随后,对身旁的北玄准帝传音道:「北玄兄……这一击……你可有把握接下?」 北玄准帝缓缓摇头,眼神盯着那道威压苍穹的巨手,沉声道: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接不下!纵然你我联手,燃烧精血,也绝无可能正面接下这一击!此击……恐怕已经隐隐触及准帝后期的门槛了!唉……此子……危矣!」 大日准帝听后也沉默不语,他们何曾不是一代天骄,然而,到了准帝这个境界。再想越阶,几乎不可能,羽化神主这一招,彻底让他明白,准帝之后的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是有多大。 星华准帝与天机准帝亦是默然不语,面对真正动真格的羽化神主,他们同样需要退避三舍! 他们至此也是真正意识到了羽化神主的可怕之处,二人本打算联手对付羽化神主争夺准帝器的打算也是彻底落空。 「哈哈哈,这是神主的光明大神国,神主无敌!万法成空!」 光羽大圣见此一幕,激动的浑身颤抖,嘶声高呼,几乎可以预见到了长生被净化为虚无的场景。 「哈哈哈!不知死活的东西!现在知道挑衅神主的下场了吗?!」 另一位羽化神朝的弟子面目狰狞的大笑。 「哼!」 即便身受重伤,瘫在天神舟甲板上的尘亲王,此刻也发出一声嗤笑,眼中充满了快意。 「蝼蚁撼树,不自量力!能死在神主手上,算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光了!」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这狂妄之徒必将神魂俱灭!」 更多的弟子在欢呼,认为胜负已分。 「完了!准帝器之威,岂是肉身能挡?!」 「太快了!太强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位长生先生……唉,可惜了……」 「守藏阁数千年的传承,难道今日就要断绝于此吗?」 「快退!再退远点!被那力量的馀波扫中,我等顷刻间就要化为飞灰!」 有反应快的修士惊恐的嘶吼着,拼命向后飞退。 「长生先生!你……你快走吧!这……这是我古家的命!」 古青璇在长生怀中,尽管被他柔和的力量护住,依旧能感受到那巨手中蕴含的毁灭能量。 「完了……神主之威……如何能挡……」 重伤的古元看着那贯穿天地的巨掌,眼中一片绝望。 古道挣扎着想要起身,牵动禁制之力,却引动了伤势,再次咳血,根本无力引动禁制。 巨手缓缓压下,尚未真正落下,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整个古家仙岛开始坍塌,守护大阵的光幕也已彻底崩溃! 下方无数修士被这股力量压得瘫软在地。 所有人都认为,在这一击之下,长生绝无幸理! 准帝的威严,不容亵渎!羽化神主的怒火,必须用鲜血来平息! 然而,就在这无数人的目光注视下,长生凌驾于虚空之上,右手怀抱古青璇,左手缓缓伸出,而后化掌为指,对着那无上巨手点去。 「他……他在干什麽?!」 「用手指去挡神主的光明大神国?他疯了?!」 「这是自知不敌,放弃抵抗了吗?!」 「可笑!徒增笑尔!」 光羽大圣更是狞笑连连:「蚍蜉撼树!不知所谓!神主这一掌,足以拍碎十颗古星!他以为他的手指是帝兵吗?!」 然而,他们的嗤笑声刚刚响起,便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下一刻,在所有目光的聚焦处,长生的手指,轻轻的点在了那由无数光明神国构筑的巨掌掌心。 然后,那蕴含着准帝中期之力,轻易就能够拍碎星辰的光明大神国,从长生指尖触碰的那一点开始,便迅速的崩裂! 无数天使虚影哀嚎着消散,林立的神圣权杖寸寸断裂,辉煌的光明神国景象彻底破碎! 在场无数人这一瞬间,保持了死一般的寂静! 光羽大圣那脸上原本的狞笑彻底僵住。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神主的…大神国…怎麽…怎麽会…」 所有羽化神朝的修士,脸上的狂热被震惊取代! 「挡……挡下了?!就用……一根手指?!」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麽?!那可是光明大神国啊!」 「幻觉!一定是幻觉!怎麽可能有人能用一根手指点碎准帝中期的大神通?!」 「他……他到底是什麽怪物?!守藏阁……守藏阁竟然恐怖如斯?!」 所有人都被这颠覆认知的一幕震撼得头皮发麻,心神摇曳! 大日准帝倒吸一口凉气,周身隐隐浮现的烈日道则瞬间紊乱,他失声低呼: 「我滴个乖乖……」 「这……这是什麽情况?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北玄准帝也是震惊道:「此人……此人的实力,或许已不下于我等,若再加上那传说中守藏阁内的古老秘术,挡下这一击,倒是有可能,只是如此轻而易举的挡下,实在是有些匪夷可思了!」 星华准帝的脸上也充满了震惊。 天机准帝手中的玉质算尺,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像是算到了什麽恐怖的东西。 「天机……天机混沌!不可测!不可知!此人,我竟然无法算出分毫!」 古青璇被长生揽在怀中,怔怔的看着那缓缓收回的修长手指,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红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此刻,感受最为深刻丶最为惊骇欲绝的,莫过于出手的羽化神主本人! 他感觉自己那神国巨掌,在触及对方手指的瞬间,便是被彻底湮灭。 「不……不可能!!」 羽化神主脸上露出一抹震惊,不可置信道。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长生轻轻弹了弹手指,然后抬头,看向空中那一脸震惊的羽化神主,开口道: 「现在,」 「你还觉得……」 「我是在说大话吗?」 第40章 装比,真是一门技术活 听到长生的话,羽化神主脸上的惊骇褪去。 他死死盯着长生,对方那轻描淡写的一指,不仅点碎了他的神通,更让他那骄傲的准帝道心之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裂痕。 「他怎麽可能如此轻易接下我的光明大神国?」 「那一掌蕴含了我对光明大道的毕生感悟,更凝聚了信仰之力,哪怕是准帝后期,也绝不敢如此托大!除非……他对大道的领悟,远在我之上?不!这绝不可能!此等人物又怎会藏匿于古家宴会之上?!」 羽化神主心中思绪流转,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长生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知道对方是在忌惮自己的实力,于是开口道: 「如今,禁区主宰祸乱于九天十地,天命争锋在即,值此多事之秋,人族内部,当以大局为重,积蓄力量,应对大劫,而非在此内耗,行此巧取豪夺丶自损根基之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说到这儿,他的目光又看向在场其馀人道:「诸位,莫要忘了,圣体一旦大成,实力可直追大帝,届时,禁区主宰又岂敢肆无忌惮的来我九天十地吞噬苍生。」 「今日之事,起因在你,你若现在带领羽化神朝之人离去,此后万年,羽化神朝不得再对古家有所想法,不得再觊觎周天星辰琴……此事,便可就此作罢。」 他微微一顿,一股寒意却是骤然降临在仙岛之上: 「不然……」 「羽化神朝,将不复存在。」 「轰——!」 最后这九个字重重的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最深处! 甚至,这番话,比长生轻易挡下羽化神主的攻击,更加让人震撼! 「我的天!他……他说什麽?羽化神朝……不复存在?!」 「好大的口气!那可是上临天十大不朽神朝之一啊!虽说其为最后一位,但那也是真真正正的不朽神朝,神朝内更有数位准帝坐镇,岂是说灭就灭的?!」 「就算他是准帝巅峰,想要彻底抹除一个不朽神朝,也绝无可能吧?!」 「是啊!不朽神朝可不是泥捏的!哪怕是准帝巅峰的存在,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这位前辈……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或许是为了震慑?逼羽化神主离去也说不定?」 「我看未必!这位的心思,岂是我等可以揣度?他既然敢说,或许……真有这等手段?!」 「不……不可能吧?覆灭一个神朝,牵扯的因果太大了!而且,其他圣地会坐视不管吗?」 「别忘了,这位前辈可是来自神秘的守藏阁!谁知道守藏阁还有没有其他的老怪物?」 「至于其他圣地……呵呵,诸位莫要忘记羽化神朝可是与其他几大神朝不同,祖上并未诞生过大帝,之所以能成为十大不朽神朝之一,完全是因为两千多年前的那场与禁区主宰的大战。」 「你这麽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据说那场大战让好几个无上圣地丶不朽神朝损失惨重,极道帝兵被毁,准帝老祖们死伤过半,这才让羽化神朝抓住机会,迈入不朽神朝行列。」 「嘶……你这麽一说……难道此人真能做到?」 「若他真能做到……那这上临天的格局,恐怕都要因此而发生改变!」 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羽化神主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呵呵,灭我羽化神朝……本皇承认,你确实有些实力。能接下本皇这一掌,算你有几分能耐。」 他话锋陡然一转,杀意再起,声音拔高道:「但!你以为,仅凭这点本事,就想让本皇离开,还大言不惭说要灭我神朝?!就凭你?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羽化神主猛的一抬手! 只见一根长约三尺,通体流淌着九种不同色泽仙光的神羽,自他眉心缓缓飞出。 这根神羽看似轻柔,但其上却天然铭刻着无数繁复到极致的道纹! 「那是……羽化神朝的镇族准帝器——九天翎羽!」 「天啊!神主竟然将九天翎羽也带来了!」 惊呼声瞬间响彻四方!所有人都被这件传说中的准帝器现世所震撼。 大日准帝与北玄准帝见到此羽,瞳孔亦是骤然收缩! 大日准帝面色无比凝重:「九天翎羽!此物虽在威力上或许略逊于周天星辰琴,但其蕴含的道韵却极为特殊,能极大增幅持有者的神通,甚至助其短暂触及更高境界!羽化神主以此羽加持,其力恐怕……」 北玄准帝接口,语气沉重:「……已可媲美准帝后期!怪不得,我一直好奇,羽化神主虽然实力强横,但终究不过中期之境,虽说道一神朝损失惨重,但,准帝中期的修士还是有那麽几位,羽化神朝又是如何将其覆灭,成为了新的不朽神朝?」 「如今看来,恐怕便是藉助了这件准帝器,使其短暂的拥有了准帝后期的实力。」 「麻烦了!长生道友虽手段莫测,但面对持有九天翎羽丶实力堪比准帝后期的羽化神主,恐怕……胜负难料了!」 两位准帝的判断,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在如今巅峰准帝沉睡神源等待天命开启的情况下,准帝后期,那已经是站在如今九天十地最顶端的力量了! 羽化神主手持九天翎羽,周身气息与神羽道韵交融,节节攀升,果然瞬间冲破了中期壁垒,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高度,虽非真正的准帝后期,但其威势已然相差无几!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信心再次回归,傲然睥睨长生。 「哼!九天翎羽,经我羽化神朝历代神主以心血温养,汇聚信仰,如今已无限接近巅峰准帝器!本皇倒要看看,你这次,还如何抵挡!」 长生看着那根散发着九色仙光的神羽,脸上没有什麽波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也罢,既然你执意要试,那便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接近巅峰的准帝器,有几分斤两。」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神羽加持,万化羽光剑!」 羽化神主怒吼,将九天翎羽猛的一挥! 刹那间,那根神羽爆发出亿万道九色仙光,每一道仙光都化作了一柄足以斩灭星辰的恐怖光剑! 亿万光剑汇聚成一道毁灭一切的九色剑道长河,撕裂宇宙,洞穿万古,朝着长生奔涌而去! 这一击的威势,远超之前所有,已然真正具备了威胁准帝后期生命的恐怖威力!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星河失色丶让万道哀鸣的九色剑河,长生眼中却带着一丝失望! 就这? 他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 装比,真的是一门技术活啊…… 而后,他左手轻抬,五指张开,对着那奔涌而来的毁灭剑河,轻轻一握。 轰!!! 一股无上的力量,以长生掌心为中心,瞬间弥漫开来! 那蕴含着羽化神主堪比准帝后期全力的亿万羽化光剑,在冲入长生前方一定范围时,竟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骤减,继而……彻底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所有的仙光,所有的剑气,全部被强行定格,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什麽?!」 「又……又挡住了?!」 「怎麽可能?!这可是九天翎羽加持的至强一击啊!」 「他……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第41章 不装了,摊牌了,我是巅峰准帝 如果说之前点碎光明大神国还能用取巧或特殊秘法解释,那这徒手禁锢堪比准帝后期的全力一击,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极限! 羽化神主脸上的傲然再次凝固,直接懵逼了!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万化羽光剑…怎…怎麽可能被徒手禁锢?!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怀中的古青璇,美眸之中异彩连连,看着长生那仿佛能定住乾坤的背影,一颗心怦怦直跳。 「本皇不信!!」 羽化神主彻底疯狂了,他是谁?他可是羽化神朝的最高统治者,而如今当着他万千子民的面,却是接二连三的被打脸。 两次被打脸,让他的怒意不断上升,逐渐失去了理智。 他现在只想将眼前的家伙彻底撕碎。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来,看看本皇的这一招!以我神血,祭我神魂,引翎羽本源,羽化飞仙,道临九天!」 他猛的喷出数口淡金色的神主精血,洒在九天翎羽之上,同时燃烧起自身的本源之力!强行让九天翎羽再上一台阶! 「轰——!!」 九天翎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仙光,下一刻,这件准帝器,竟然硬生生的突破了一层坚固的壁垒,达到了……巅峰准帝器的层次!虽然极不稳定,但那股威压,却是实实在在的巅峰准帝器! 「哈哈哈!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真正的巅峰准帝器的力量!俯瞰众生,执掌生死!我看你这次还如何挡!仙羽寂灭,万物归虚!」 羽化神主狂笑着,再次使出万化羽光剑。这一击的威能,让远观的几位准帝都感到窒息,生不出丝毫抵抗之心! 「结束了……这一击……无人可挡……」光羽大圣喃喃道。 然而,面对这足以灭世的一剑,长生,终于不再掩饰。 不装了,摊牌了! 随即,一股远比羽化神主更加浩瀚的气息,自他体内,缓缓苏醒,继而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羽化神主的威压,就如同萤火遇到了浩日,瞬间被压制! 「这……这气息……?」 「不……不可能!!」 「准帝……巅峰?!」 「他……他竟然是准帝巅峰大能?!」 「我的天!一位活着的巅峰准帝?!九天十地有两千多年都未曾出现过了吧?!」 「这等存在怎…怎麽会出现在已经没落的古家…这怎麽可能?!」 惊呼声丶尖叫声丶难以置信的咆哮声,瞬间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疯了!一位准帝巅峰,那是传说中的人物,在大帝不出的年代,巅峰准帝便是如今九天十地最顶尖的力量,他竟然一直隐藏身份,待在古家,像一个普通宾客般吃喝?! 羽化神主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他看着长生周身那凝实无比的准帝巅峰气息,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你……你怎麽可能是准帝巅峰?!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刻,他的道心彻底崩溃! 长生沐浴在自身的准帝巅峰气息之中,青衣飘荡,宛如谪仙临尘。 他目光看着变得疯狂的羽化神主,开口道:「现在,你可明白了?」 话音未落,赤凤剑出现在左手,轻轻一划。 那一道足以令万物归墟的剑光,被一分为二,随即彻底湮灭! 连同羽化神主手中那光芒万丈的九天翎羽,也发出一声哀鸣,光华瞬间黯淡,灵性大损! 「噗——!」 羽化神主如遭重击,连续喷出数口鲜血,气息也是萎靡了下去。 长生怀抱古青璇,目光扫过全场无数呆若木鸡的身影,道: 「蝼蚁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说完,他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出现在了羽化神主的面前。 他目光低垂,看着这位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神朝之主。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为何还要不知悔改?」 羽化神主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与不甘。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从来就只有一种人会死。」 他微微停顿,让那致命的悬念揪住所有人的心脏。 「好人,不会死。」 「坏人,也不会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羽化神主那惨白的脸上。 「唯有——愚蠢的人,才会死。」 「而你……」 长生轻轻吐出最后三个字。 「太蠢了。」 羽化神主身躯剧震,他贵为神朝之主,统御亿万里疆域,何曾受过如此赤裸裸的人格羞辱?修为不如人,他可以忍,但被冠以愚蠢二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休要侮辱本皇!」 「本皇是败了!但本皇只是修为不如你而已!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此乃万古不易之理!今日若你修为逊色于我,此刻倒在地上的便是你!这与愚蠢何干?!不过是修为的差距罢了!」 「呵呵。」 一声轻笑从长生口中传出。 「修为的差距?」 他微微偏头道:「修为的差距,往往正是源于认知的愚蠢。」 「你到现在还认为,这仅仅是修为高低的比拼吗?」 「你到现在还以为,你的失败,只是因为你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境界比你高的人?」 「我来告诉你,你愚蠢,在于你识人不明!在我出手之前,你可曾真正看透我的底细?只因我气息不显,便断定我可随意拿捏,一口一个蝼蚁的称呼,实不知,你应称我为前辈,此为蠢一!」 「你愚蠢,在于你审势不清!古家虽一时势弱,但圣女身负仙体,更有准帝兵护主,潜力无穷,背后岂无因果?你只观其表,不见其里,贸然树此大敌,此为蠢二!」 「你愚蠢,在于你利令智昏!为一己贪念,罔顾人族大局,在禁区虎视之下,行此亲者痛丶仇者快之事,自毁长城,此为蠢三!」 「你愚蠢,更在于你冥顽不灵!我已给过你机会,你却一意孤行,妄图以燃烧本源丶损伤准帝器的代价,行螳臂当车之举,直至身死道消前夕,仍不知悔悟,将一切归咎于简单的修为差距……此为蠢不可及!」 每一句愚蠢,都像一记重锤,砸得羽化神主心神摇曳,面色难看。 第42章 像你这样的人要如何改变,回答我 「哼,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难道要我羽化神朝眼睁睁看着这古家圣体崛起,未来威胁我神朝地位而坐视不理?这修炼一途,无外乎一个争字,弱肉强食丶优胜劣汰,本皇何错之有?!更何况……」 他抬手指向长生怀中的古青璇道: 「我辈修士,自踏上这条逆天之路起,哪一个不是在争?!」 「与天争命!争夺那冥冥中一线生机,以求超脱轮回,长生不死!」 「与地争灵!争夺洞天福地,灵脉资源,以供己身,攀登大道!」 「与人争运!争夺机缘造化,功法传承,以强自身,傲视群伦!」 他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许多修士的心头,因为这确实是如今修炼界血淋淋的现实。 「这九天十地,资源有限,大道唯一!你不争,便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不争,机缘便会落入他人之手!你不争,便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羽化神主的目光看向长生: 「今日,我争这周天星辰琴,争这太上仙体,有何不可?!」 「此物于古家是怀璧其罪,于我羽化神朝便是登临绝顶的阶梯!强者拥有一切,弱者服从命运,此乃天地至理!我以神朝之力压人,以准帝修为夺宝,何错之有?!」 「若按你所言,内耗不可取,大局需顾全。那是否意味着,面对禁区主宰,我等便该引颈就戮,将亿万生灵拱手奉上,以求所谓的不内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谓的和平共处,不过是弱者无力反抗时的无奈!真正的太平,是打出来的!是用绝对的实力威慑出来的!我羽化神朝若得此琴,可一窥巅峰之境,甚至夺得天命,证道大帝,实力大增,届时横扫禁区,平定动乱,岂不比你在此空谈大局更有意义?!」 这番言论,不无道理,甚至引起了一些暗中观望势力的隐隐共鸣。修仙界,本质便是如此残酷。 然而,面对羽化神主这番说辞,长生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你说得不错,修士,确实是在争。」 「但,你只知争,却不知为何而争,更不懂如何而争。」 「与天争命,争的是超脱,是逍遥,是掌控自身命运,而非恃强凌弱,肆意妄为。」 「与地争灵,争的是根基,是道途,是滋养己身以悟大道,而非涸泽而渔,损毁天地。」 「与人争运,争的是砥砺,是机缘,是在大道争锋中印证己道,而非巧取豪夺,灭绝人性。」 「你的争,早已偏离了道之根本,沦为了被欲望驱使的野兽之行。你以为争夺资源丶打压潜在威胁便是强大,殊不知,这等行径,与那吞噬生灵的禁区主宰,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别?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真正的强大,在于心,在于道,在于能容天地之广博,能承众生之希冀。而非依仗武力,行掠夺之事,徒增业障,自毁道基。」 他看着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的羽化神主,最后说道: 「你口口声声为了平定禁区,却行着与禁区无异之事。以罪恶滋养的力量,如何能带来真正的和平?你所谓的争,不过是掩盖你内心贪婪与恐惧的遮羞布。」 「道不同,不相为谋。像你这般,早已在争途中迷失本心,坠入魔障而不自知之人……」 长生缓缓抬起了手,无尽道则开始在他指尖汇聚。 「像你这样的人,要如何改变?」 「啊!」 「回答我?」 他自问自答,而后摇了摇头道: 「没有方法改变。」 「唯有——死。」 他不再多言,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向羽化神主的眉心。 动作极为缓慢,然而,在羽化神主的感知中,这一指却仿佛充塞了整片天地,封锁了过去未来,断绝了他所有的生机与退路。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周身时空已被彻底禁锢,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象徵着死亡的手指,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不——!!!」 伴随着一声嘶吼,长生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的眉心。 「噗!」 羽化神主体内的生机,在这一指之下,彻底泯灭。 「咚!」 尸身坠地的响声,也重重的砸在了所有羽化神朝之人的心上。 一位威震上临天丶执掌不朽神朝的准帝中期大能,就此身死道消! 「不……不可能……」 一道声音,从羽化神朝的阵营中传出。只见光羽大圣双目赤红,死死的盯着那具倒在地上了无生息的尸体,浑身都在颤抖。 「神主……神主他……怎麽会……不会的!神主功参造化,乃是不朽神朝之主,气运加身……怎麽可能……怎麽会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崩溃的咆哮,道心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在他以及所有羽化神朝之人的认知里,神主便是天,便是不可战胜的象徵,此刻天的崩塌,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信念。 「死……死了?!羽化神主……真的被杀了?!」 「一位准帝中期……执掌不朽神朝的存在……就这麽……陨落了?!」 「我的天!这可是震动九天十地的大事件!一位准帝陨落,已经有近千年没有发生过了吧?!」 「还是以这种近乎碾压的方式被镇杀……这位长生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场所有人纷纷惊呼道。 一些与羽化神朝有过节,或曾被其打压过的势力,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快意。 「嘿,羽化神朝平日里跋扈惯了,今日总算踢到铁板了!」 「报应!真是报应啊!让他们嚣张!这位长生前辈,算是为我等出了一口恶气!」 「神主陨落,镇族准帝器灵性大损……羽化神朝,怕是要从十大不朽神朝中除名了!这天,要变了!」 一些暗中关注这里局势发展的势力,隐隐间互有神念在传递。 「太强了!准帝巅峰,竟恐怖如斯!羽化神主在其面前,竟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这位长生前辈,杀伐如此果决……日后万万不可招惹!」 「守藏阁……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势力?竟然能培养出如此人物,而且行事如此……百无禁忌!」 「立刻传讯回宗门!将今日之事,一字不落的回禀!尤其是关于这位长生前辈的一切信息!告诫所有门人弟子,今后遇到与古家丶与这位前辈相关之事,务必退避三舍,绝不可与之冲突!」 第43章 尘埃落定,圣体之师 古家众人这边,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爆发出了劫后馀生的狂喜。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死了!那羽化神主真的死了!」 一位古家长老激动的老泪纵横。 「前辈神威!前辈神威啊!」 另一位长老喃喃自语,对着长生的背影深深拜服。 古元与古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庆幸。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古家不仅度过了灭顶之灾,更是有可能抱住了一条难以想像的粗壮大腿! 远处的大日准帝与北玄准帝亦是面色凝重,久久无言。 良久,大日准帝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念传音给北玄准帝: 「北玄兄,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这位长生前辈的实力了。」 北玄准帝也是惊叹道:「是啊……一位准帝中期,说杀就杀了。这份实力……守藏阁……其底蕴恐怕比我们猜测的还要可怕。羽化神朝,算是彻底完了。这上临天的格局,怕是要迎来一场巨震。」 「也好!」 大日准帝眼中精光一闪,「羽化神朝近年来的扩张,早已引起诸多不满。如今神主陨落,正是我等……嗯,重新划分利益之时。不过……当务之急,是必须与这位长生前辈,以及古家,建立更牢固的关系。」 一时间,仙岛之上,众生百态。 而一切的焦点,则是那位虚空之上,青衣飘荡的长生。 他的目光看向光羽大圣等人。 「带着他的尸体,滚吧。」 羽化神朝内没有人敢反驳什麽,笑话,他们的神主都不是其对手,他们又如何敢反驳。 「传话回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羽化神朝日后,再有任何人,敢踏足古家疆域半步,敢对古家或圣女心存歹念……」 「我必亲临你神朝祖地,将尔等道统,从这九天十地中,彻底抹去。」 「现在……滚。」 一个滚字,如同赦令。 光羽大圣等人如蒙大赦,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慌忙收起羽化神主的尸体,带着无尽的恐惧,撕裂虚空,逃离了这里。 直到羽化神朝的人消失在天际,古家仙岛上那凝固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下一刻,以老祖古道丶家主古元为首,所有古家之人,无论长老还是弟子,齐刷刷地面向虚空之上的长生,跪伏下去。 「古家,叩谢前辈救命之恩!再造之恩,永世不忘!」 声浪震天,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 长生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所有人托起。 「不必多礼。」 这时,一直在旁观战的大日准帝与北玄准帝互望一眼,同时上前。 大日准帝拱手笑道: 「长生前辈神通盖世,今日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羽化神朝跋扈日久,今日前辈为民除害,实乃九天十地之幸。」 说着,他取出一枚流光溢彩丶蕴含着浓郁太阳精火的宝珠。 「此乃昊阳宝珠,于淬炼体魄丶感悟纯阳大道略有裨益,便赠予古家圣女,聊表心意,恭贺圣女圣体小成,未来大道可期。」 北玄准帝也含笑取出一块弥漫着太阴之气的幽蓝神铁:「此乃北冥寒铁,圣女如今的修为不足以完全催动准帝器,暂可以此锻造一把法器,此物赠予圣女,愿圣女仙体早日大成。」 他们二人何等眼力,早已看出长生之所以现身于此,必是与圣体有关,直接赠与古家或长生本人都不如赠与圣体来得巧妙。 另一边,万星圣地的星华准帝与大衍圣地的天机准帝,此刻面色也是极度紧张。 这两位准帝目前陷入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处境,现如今,羽化神主已死,而他二人此前也是欲要对古家动手。 可是,人家长生前辈似乎全场下来都没把自己俩人放在眼里,现在,人家没说话,他俩是走也不能走,站也站不好,只能尴尬的站在虚空中。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一咬牙,决定去讨好下这位前辈。 他们上前,姿态放得极低。 星华准帝取出一方玉盒,内蕴星辰本源之气: 「长生前辈,此前多有冒犯,此乃星辰本源髓,愿奉与前辈,聊表歉意。」 天机准帝也献上一卷古朴图录:「此为我大衍圣地先贤所留五行镇界图,其内蕴含阴阳五行之妙,望前辈笑纳,化解此番误会。」 长生看了俩人一眼,尤其是天机准帝的五行镇界图,微微一愣,之前看衍天使用五行镇界图,其内的奥妙正与自身的修炼路径有联系,他还想着找个机会去大衍圣地一趟,没想到,对方竟直接献上了重宝。 当然,表面上,他肯定不会表露出来,随手将两件宝物收起,脸上面无表情道: 「过去之事,便不用再提了。望尔等好自为之。」 两位准帝心中长舒一口气,连忙称是,不敢再多留,也带着门人迅速离去。 待外人尽数离开,古元立刻上前,恭敬的对长生道:「前辈,此地杂乱,请移步星辰殿奉茶,让我古家略尽地主之谊,好好答谢前辈大恩。」 长生微微颔首,低头正好看到怀中脸上带着一丝红晕的古青璇,突然才想起,把这茬给忘了,将其交给古元,轻笑一声。 「走吧。」 …… 星辰殿内,香茗袅袅。 古家核心人物尽皆在场,但气氛带着一丝拘谨。 长生坐于主位,轻轻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下方垂首侍立的古青璇身上。 「我此次前来,一是为古家解围,二…则是为你而来。」 古青璇娇躯一颤,抬起头,隐隐猜到了什麽,美眸中带着一丝激动。 「你身负太上仙体,潜力无穷,但如今修炼之法,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禁区主宰祸乱苍生,未来大劫将至,人族需要更多强者。我观你心性坚韧,资质尚可,欲指点你一段时间,助你真正开发仙体潜能,未来或可为人族撑起一片天。」 古青璇闻言,激动的当即就要行三跪九叩的拜师大礼。 「且慢。」 长生却出言阻止。 在古青璇以及古家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说道:「你我可以师生相称,但我,并不会收你为徒。」 「为……为何?」 古青璇怔住,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我之道,与你之仙体,并非同路。师生之名,足矣传你大道至理,引你前行。你无需执着于师徒虚名,用心感悟,努力修行便是。」 古青璇虽心中仍有遗憾,但听到长生愿意教导自己,已是天大的机缘,不敢再强求,深深一拜:「是,先生!学生古青璇,定不负先生教诲!」 「嗯。」长生微微点头,「你且先调理伤势,稳固境界。三日后,我来考校你如今对太上仙体的领悟。」 「是!」 事情既定,长生便由古家之人引往准备好的静谧庭院休息。 步入庭院,长生独自凭栏,望着浩瀚星空。 「五行已得其三,尚缺水丶木两种极致本源……算算时间,五百年内,帝道古路差不多就要开启了。眼下,还需尽快寻得水属性本源的下落。」 第44章 大姑娘上花轿,人生第一次啊 羽化神主陨落引发的滔天波澜,在古家刻意的低调和长生这位巅峰准帝的威慑下,并未立即席卷开来,但暗流已然在上临天涌动。 古家深处,一间弥漫着檀香与古老气息的静室内。 老祖古道与家主古元相对而坐,神色皆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古青璇静立在他们面前,一袭素雅青衣,身姿挺拔,眸光清亮。 古元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道:「青璇,三日后……你便要前去面见长生前辈。此乃我古家万载难逢之机缘,你需谨记。」 古道老祖微微颔首,眼眸凝视着古青璇,接口道:「不错,长生前辈修为通天,深不可测。其来历守藏阁更是神秘非凡,甚至当年天璇老祖还曾受过守藏阁之恩,他能愿意留下指点于你,无论是因为你的体质,还是看中你的心性,这于我古家而言,皆是天大的幸事。」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也开始变得激动起来:「长生前辈愿以师生之名授业,你当时刻谨记学生本分,恭敬谦卑,用心体悟前辈所传之道。绝不可因自身天赋而有丝毫懈怠,更不可恃宠而骄,触怒前辈。」 古元连连点头,补充道:「老祖所言极是。青璇,前辈眼界之高,非我等可以揣度。他随意一句点拨,或许便能省去你数十年苦修,甚至关乎你未来能否真正踏足大道之巅。你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将前辈的每一句教诲,都烙印于心。」 他看着自己这杰出的女儿,眼中充满了期盼:「我古家能否真正中兴,摆脱如今困境,乃至在未来大世中占据一席之地,或许……很大程度上,便系于你此次的机缘之上了。」 这句话没毛病,一位巅峰准帝的善意与指点,在大帝不出的年代,其价值几乎无可估量。 古青璇能感受到两位长辈话语中的千钧重托,她深吸一口气,绝美的脸上满是坚定,躬身行礼。 「老祖,父亲,青璇明白。前辈救命丶授业之恩,青璇永世不忘。此番能得前辈指点,是青璇之幸,亦是古家之幸。青璇定当勤勉修行,用心感悟,绝不敢辜负前辈厚爱,亦不敢辜负家族期望。」 她抬起眼,眸光如星:「无论前路如何,无论修行何等艰苦,青璇必持一颗向道之心,勇猛精进。请老祖丶父亲放心。」 看着眼前气质沉静丶眼神坚定的古青璇,古元与古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他们知道,青璇心性成熟,懂得轻重,无需他们过多赘言。 「好好好……好孩子,不愧是我古家的凤凰,哈哈哈……」 古道老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 「去吧……」 古元也挥了挥手,语气柔和了许多:「去吧,一切……靠你自己了。」 古青璇再次深深一拜,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静室。 …… 三日后,晨曦微露,朝霞将云海染成绚丽的锦缎。 古家核心区域之一,听泉仙岛上,长生一袭青衣,独自坐于亭中,面前石桌上摆放着一套素雅的茶具。 他并未品茗,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空杯,目光投向那变幻莫测的云海,看似在观景,思绪却已飘远。 留在此地指点那古家圣女,本不在他最初的计划之内。 出手解围,不过是顺势而为,外加对那太上仙体的一丝兴趣,想着赠药结个善缘也就罢了。 在落风城寻到的那株混沌道兰,便是准备好的缘法。 但古青璇在绝境中的表现,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回想当时,面对羽化神主和数位准帝的威压,在己方老祖重伤丶自身本源耗尽的绝境下,她的道心并未被击垮,反而是燃烧着对力量渴望的火焰,这让他看到了一颗难得的道心。 修行之路,越到后期,天赋与资源固然重要,但决定能走多远的,往往是那一颗敢于面对一切的无敌道心。 尤其是争夺天命时,帝道古路的最后一关,便是一道问心局,拷问本心,明见真我,唯有过了这一关,才能感悟帝道本源,争夺天心印记,而这一关,意志稍有瑕疵便万劫不复。 这丫头如此年纪便有这般心志,比她的仙体本身更值得投资。 而这也算是活了将近四万年的甄凡第一次当师傅! 如今,本尊尚在融合五行本源的关键时期,时间固然无尽,却也需争分夺秒。 不过,他这具化身,停留一段时日,为未来培养一位可能证道的大帝,这笔投入极为值得。 再说,哪怕是不能证道,可……圣体一旦大成,那也变相的相当于有一位接近大帝的战力啊,怎麽看都划算。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也想看看自己培养出来的圣体,将来究竟能走到什麽位置? 这叫……练手。 总要选个天赋好的,哪怕教不好,以圣体之能,成个圣境修士还是大差不差的,好歹不丢面子。 要是选个垃圾天赋的,那自己…… 长生不敢再想了,还好,本体那麽强,那教学的天赋想必……也不差。 圣体之力加上自己优秀的教学,要是这都达不到准帝境界,那就肯定是她的问题了。 反正不是我的问题…… 不过,看到她施展异象时引动的混沌道韵,仙体本源与天地道则的自然共鸣,他的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丝羡慕。 这等顶尖体质,受天地锺爱,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越阶作战如同本能。 「唉……人比人,气死人……」 想起自己那堪称步步为营的成长史,就越发难受! 万古不灭体是赋予了他不死特性,成了打不死的小强不假,但……战力丶天赋丶肉身压根一个鸡毛增幅都没有,全靠自己水磨工夫。 所幸,自己天赋还不错,不需要体质给增幅。 当然,自从他刚穿越来不久就被灭门了以后,他就明白了,长生者,再怎麽牛比,主打的还是一个字。 苟! 一路走来,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自己是能隐匿绝不现身,能周旋绝不硬刚。 即便是现在,面对那些活了不知多少纪元丶底蕴深不可测的禁区主宰,他大多时候还是以偷袭为主。 一旦在不具备绝对实力前,彻底暴露不灭的秘密,立刻就会成为所有老怪物的眼中钉,被联手针对研究。 另类成道者,战力虽说可匹敌大帝,但却不受天心印记庇护,寿元与准帝一样,仅有一万载,同时,也无法自封于神源中。 他若展现出匹敌主宰的实力,便会被归入此列。若他活得太久,必然引人注目。 「唉……看来以后得多分出几道分身来,免得被人盯上!」 就在这时,一道清丽的身影,踩着晨光,来到了仙岛之上,恭敬而立。 正是古青璇。 她今日一袭素雅青衣,未施粉黛,三千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少了几分圣女的雍容,多了几分修道者的清冷。 「学生古青璇,拜见先生。」 长生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看向恭敬有礼的古青璇。 其实,他并没怎么喝茶,也品不出茶的味道如何,只是他觉得这样比较有得道高人的风范,显得自己很有气质。 至于小世界里放的树,单纯是因为小世界太清贫了,不符合他长生者的气质,弄了几棵回来装饰下。 再清贫的话,那不就活的跟禁区主宰一样了,吃不好,喝不好,苟活在阴暗角落里。 他是光明正大的长生者诶……怎能跟苟在禁区的主宰们过相同的生活? 第45章 内观己身,我踏玛德真是个天才 「嗯,气息已平,根基尚算稳固。看来这三日,你倒是没有懈怠。」 「学生不敢懈怠。」古青璇恭敬应答。 「随我来。」 长生转身,走向亭边,面对着浩瀚云海。古青璇连忙跟上,垂手立于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青璇。」 「你可知,何为太上仙体?」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古青璇沉吟片刻,谨慎答道:「禀先生,古籍有载,太上仙体乃近仙之体,天生亲和大道,修炼速度远超常人,灵力精纯,异象强大。」 「说得不错,但此为表象,或者说,是结果。」 「太上,至高至上也。仙体,非指其力可敌仙,而是其神近道。寻常修士,需以自身为舟,苦苦横渡苦海,方能触及大道彼岸。而太上仙体,其本身,便是一座天生与道相合的宝筏,甚至可以说,你的一部分,本就是道的显化。」 古青璇美眸中闪过一丝迷茫。这个说法,她以前从未听过。 当然,这也不怪她,毕竟,虽然古家曾经出现过巅峰准帝,但如今已经有所没落,过往的认知,皆是家族老祖给予的见解,古道虽是一位大圣境修士,但是与一位巅峰准帝相比,对大道的认知还是有限。 长生继续道:「你之前的修炼,更多的是在驱动这座宝筏,凭藉其优越的性能快速航行,却未曾真正理解丶更未曾主动去雕琢丶升华这座宝筏本身。就比如,你施展青云托仙阙,引动的是天地间的清灵之气。你显化混沌种青莲,借用的是一丝混沌道韵。这些都很强,但,那是借来的力,是仙体本能带来的天赋,并非你自身完全掌控丶由内而外生发的道。」 他转过身,看着古青璇:「我今日要教你的第一步,便是内观己身,明心见性。闭上眼,收敛所有对外界灵气的汲取,将你的神念,沉入你自身的血脉丶骨骼丶脏腑最深处的本源符文中去。去看,去听,去感受,太上仙体的根源,究竟是什麽。」 古青璇依言闭目,全力收敛气息,将神念内沉。 起初,她只感到一片混沌与磅礴的力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感知渐渐清晰起来。 她看到了体内无数繁复的先天道纹在缓缓流转,它们彼此勾连,构成了一座微缩却浩瀚的天地。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古青璇的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可以了。初次内观,能触及到此等层次,已属不易。记住这种感觉,日后每日需以此法修炼至少一个时辰,此为锤炼你与仙体本源联系的根本,远比盲目吸收灵气更重要。」 长生嘱咐道,观想体内道韵极其耗费心神,哪怕是他当年也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感应到道体内存在的先天符文。 这是他当年,为了探索自己体质的奥秘,一点点尝试出来的方法。 将神念极致凝聚,沉入躯体最本源之处,去观看那构成不灭特性的无数先天符文。 不过,这法子对他有用,但不代表对圣体也一定有效果,他其实也并无太大把握,纯粹是抱着试试看,不行再换法子的心态。 毕竟,指点圣体修行,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只能先从自己熟悉的领域入手。 古青璇缓缓睁眼,长舒一口气,面带古怪的看向长生。 「先生,我……我好像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很模糊,但又确实存在。」 长生:「……」 真有? 难道……九大圣体也都存在先天符文? 而且还这麽快?我当时可是用了整整一年啊。 长生心中呐喊一声。 不愧是太上仙体,这丫头的悟性和对本源的亲和度,实在难以想像。 只是一柱香的观想,竟顶了他一整年的时间! 长生有些无语,贼老天……这麽搞是吧。 玛德,等老子成为世间第一人,看我不把你定的那些什麽大帝啊统统变成我的小帝。 当然,长生并不觉得自己的悟性真的会比不过圣体。 嗯……有可能……万古不灭体比圣体还牛叉呢,所以才感悟的慢。 长生安慰了下自己。 对! 这九天十地从来没有一个能长生不死的体质,肯定是等阶高,耗时长,要是我参悟圣体,恐怕不出半炷香就成功了。 不过,看来……我这套野路子,对圣体……还是有用的,那就简单多了? 哼哼……本体在传道授业这方面,确实也蛮有天赋的嘛! 想来也是,毕竟境界到了,高屋建瓴,万法相通,指点一个后辈,能有什麽难度? 长生嘿嘿一笑,而后看到古青璇正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像是重新认识自己一样。 呃……不好,一不小心失态了。 长生清了下嗓子,转过身去,一本正经的说道。 「咳咳……嗯,这便是你的道基。日后修炼神通丶感悟境界,皆需以此为基础,而非舍本逐末。」 他说着,翻手取出了那枚得自大日准帝的昊阳宝珠。宝珠在他掌心悬浮,散发出太阳精火。 「你的仙体,性近清灵,属阴。然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此物蕴含至阳之力,正好用以淬炼你的体魄,调和阴阳,使你的仙体根基更为圆融稳固。接下来,我会引导其中一丝太阳精火,你以内观之法引导这丝火力,游走周身经脉,淬炼道骨,切记,不可贪多,以自身承受力为准。」 古青璇显然是愣了愣,刚才的先生与现在的先生变化……好大啊! 她但也没有多想,毕竟,先生乃是高人,高人行事自有其道理,或许先生是在修炼某种人格分离法呢? 不过,在看到长生将昊阳宝珠送给自己时,她突然恍惚了下,这麽宝贵的东西,先生竟然愿意送给自己。 先生不愧是高人,眼界就是不一样。 她上前一步,感激道:「多谢先生赐宝,青璇感激不尽!」 长生:「???」 看到古青璇这麽大的反应,长生明显愣了下,不过是一件极品圣器而已,有必要这麽大反应吗? 他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再说什麽,反正……自己似乎莫名的装了一波! 第46章 冲师逆徒,长生者才不会谈感情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这样规律而充实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听泉仙岛成了长生与古青璇的专属道场。 古家之人,包括老祖古道和家主古元,都极为识趣,除非长生召见,否则绝不前来打扰,只是将最好的资源以及上等的灵酒美食源源不断的送至岛外。 只是让众人奇怪的是,每次去送的时候,修炼资源似乎就没怎麽动过,灵酒美食倒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换成神源的话,恐怕比那些修炼资源还要贵。 当然,并没有人敢议论这件事,只是心中有些疑问罢了! 而这件事的主人公,正悠哉悠哉的喝着酒,哼着曲。 「春风不语,勾栏听曲……说起来,倒有些怀念在烟雨楼的日子了……啧啧」 长生伸了个懒腰,这段时间,他算是过得无比滋润。 本体修炼升级,自己挂机躺平。 哦……不! 也不能说躺平,好歹自己是为了完成本体的交代,结交有大帝之资的人。 经过自己的不断努力,这位圣体,可是进步非凡啊。 古青璇在自己的教导下可谓是进步神速啊。 尤其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的关系,也是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他能感受到,古青璇从一开始对自己的敬畏与感恩,渐渐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亲近。 时间缓缓流逝。 这一日,古青璇正在尝试将内观所得的本源道纹,与自身灵力更精妙地结合,演化一道新的护身仙术。 她周身清辉流转,道纹明灭,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到了关键处。 长生坐在亭中,手中把玩着那卷得自大衍圣地的五行镇界图,目光却落在古青璇身上。 见她眉头紧蹙,周身灵力隐隐有紊乱之兆,他屈指一弹,一道清光没入其体内。 古青璇娇躯一颤,紊乱的气息瞬间平复,那明灭不定的道纹也稳定下来,最终成功凝聚成一道流转着先天道韵的清光屏障。 她睁开眼,看向长生,欣喜道:「先生先生,快看,我成了!」 此刻的她,气息浩荡,赫然已经达到了涅盘境巅峰! 距离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真一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短短十年,从斩我境初期直达此境,这般速度,传出去怕是足以吓傻一片所谓的天骄。 「不错,不错,勉强凑合吧。」 长生放下图卷,笑道: 「不过是对本源之力最粗浅的运用,距离道法自然,念动法随的境界,还差得远。」 古青璇早已习惯了他这种打击式教导,非但不沮丧,反而认真点头: 「学生明白,定当继续努力。」 她走到亭中,很自然的拿起玉壶,为长生斟上一杯灵茶。 长生接过茶杯,有些尴尬,他真不爱喝茶,只是,这妮子自打过来以后看到自己的茶具,每天都给自己泡茶,他又不得不喝。 造孽啊!!! 抿了口茶后,他目光看向她因修炼而更显清丽莹润的侧脸,继续说道: 「你如今对自身仙体本源的感知,已非昔日可比。接下来,需更进一步,尝试引导这本源之力,更深层次地浸润丶淬炼你身体的每一处细微之地。」 他略作沉吟,斟酌了一番用词。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灵力难以抵达,或者说,容易被忽略的……深处。」 「深……处?」 古青璇微微一怔,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 这个词落入耳中,让她心头莫名一跳。先生这话……听起来怎麽似乎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一些关于女子修行中提及的窍穴与关隘闪过脑海,她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握着玉壶的纤指蜷缩了一下,眼神微微闪烁,竟有些不敢直视长生,只是口中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长生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她脸颊那抹飞霞以及那份不自然,再结合她那细言细语。 他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莫非是理解到别处去了? 让他无语的是……这丫头竟然还同意了??? 不是,现在的年轻修士,心思怎麽都这般……活跃的麽? 我教你修行,你还想霸占我??? 哼,寿元无限的长生者从不谈感情…… 「咳……你想哪去了?我指的是……」 他咳了一声,刻意放缓语速道。 「如五脏六腑核心孕育先天之精的秘窍,骨髓深处造血蕴灵的源点,以及周身十二万九千六百细微窍穴中,那些隐于血肉筋膜交织之处的隐窍。」 「这些地方,是生命精元最初诞生与蕴藏之所,与你的仙体本源关联极深,却因位置特殊且难以精确引导,往往是被动受益于灵气滋养,未能主动以本源道纹进行深度淬炼。唯有将这些深处彻底掌控丶淬炼,方能使仙体趋于无瑕,真正做到灵肉合一,一念间,本源之力可通达周身任何细微之处,无有窒碍。」 「啊?……」 古青璇听着这番话,脸颊上那丝刚升起的红晕迅速被窘迫取代。 原……原来……先生真的只是在说修行? 而且说得这麽……透彻明晰!自己刚才……到底在想些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 完啦……在先生心中自己不会是要有成为冲师逆徒的潜质了吧……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心头,她连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脸藏起来,小声道: 「是……青璇明白了。定当按照先生指引,尝试淬炼那些……隐窍。」 话语间,她感觉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烫,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长生看着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薄粉,忍不住笑道: 「好,此法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否则易伤及本源。若有不明,可再来问我。」 「是……」 古青璇头垂的更低了。 …… 又是十年过去。 在第一个十年突破涅盘巅峰的基础上,古青璇勤修不辍,对太上仙体的开发愈发得心应手。终于,在某一日,她周身道音轰鸣,体内仿佛有无穷门户洞开,接引冥冥中的大道法则,气息浩瀚奔涌,一举踏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真一境,并且直接稳固在了真一境巅峰! 短短二十年,从斩我初期直达真一境巅峰,如此速度,堪称惊世骇俗。 她稳固境界后,第一时间便想向长生报喜。 却见长生已然站在亭边,负手望着远方,不知已站立了多久。 「先生。」 古青璇收敛欣喜,恭敬行礼。 长生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着她周身那圆融无暇的气息,微微点头:「二十载光阴,你能有此成就,属实不错,不愧是九大圣体之一。」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古青璇心中却猛的一紧,一股不安预感涌上心头。 「此间灵气与静修,于你如今境界,助力已微乎其微。」 长生继续说道:「你对太上仙体的本源认知,已登堂入室。大道在前,更多的需靠自身于万丈红尘中游历丶感悟。闭门造车,终是下乘。」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位算是他名义上的第一位学生,终是说出了那句话: 「我在此地已停留二十年,缘法已尽。」 「明日,我便要离开了。」 尽管修为已至真一境巅峰,心志愈发坚韧,但当这句话真的传入耳中,古青璇依然感觉心中一空,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她握着的手微微用力,低下头,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亭中陷入了沉默,只有道音在耳边回响。 过了好一会儿,古青璇才抬起头,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泛红: 「先生…是要回守藏阁了吗?」 「不……」长生摇头。 「天地广阔,尚有一些未完成之事需处理。」 他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之天赋与心性,皆属上乘。未来之路,关键在于守住本心,明辨前路。仙体虽强,亦是一种指引与考验,如何超脱其上,走出独属于你自己的大道,是你需要终生求索的课题。」 「是,先生教诲,青璇永世不忘。」古青璇声音微哽,深深一拜。 长生抬手,一个古朴的玉盒出现在他掌心,递了过去。 「此物予你。」 古青璇双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株缭绕着混沌气息丶道韵天生的神兰,混沌道兰。 「先生,这太珍贵了……」 她深知此物价值,连忙推辞。 「收下吧,此物或可助你未来勘破迷雾,踏入圣境,这算是我予你的临别赠礼。好好修行。」 他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二十年的光影刻印。 「或许未来某日,当你站在大道顶峰后,你我还有再见之时。」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化作点点晶莹的青色光雨,随风消散在听泉仙岛的晨曦与云雾之中,再无痕迹。 古青璇捧着那株混沌道兰,望着长生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 泪水无声滑落,但她的眼神,在那浓烈的不舍与伤感之下,却燃烧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的火焰。 「先生,您放心。青璇,定不会让您失望。」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白玉亭,再次深深一拜。 「先生……青璇相信,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第47章 帝路开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光阴流转,岁月如梭。 距离无双大帝帝陨,已然接近九千年。 九千年,足以让许多传奇褪色,也让新的野心滋生。 在这段漫长的无帝时代里,生命禁区的主宰们倒不似帝陨之初那般频繁,肆无忌惮的发动黑暗动乱,在这五百年里,只仅仅发生过一次禁区动乱。 至于为何如此,有诸多至高猜测,或许是盛世将至,天道对九天十地的关注比以往更加强盛,所以,主宰们并不敢肆无忌惮离开禁区,怕造成太大影响,易引来天罚。 不过,他们潜伏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想来,待得大帝之位已定,天道关注下降之后,恐怕又会卷土重来。 各大圣地丶神朝丶古族丶不朽世家们在经历了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也逐渐恢复了元气,尤其是随着自家老祖们纷纷解封神源,原本有些对外势弱的势力,变得再次强势起来。 经过最初的摩擦后,各大顶级势力之间也逐渐形成了一些不成文的规矩,维持着脆弱的和平,等待着新时代的契机。 总体而言,格局未有颠覆性的剧变。 不过,相比于上一个时代,这一个时代,无论是九天十地,还是万界星域,都出现了不少顶尖强者。 这些强者皆是来自不同的势力,在诸天万界拼出了赫赫威名,纷纷扬言,这一世必要证道成帝。 不过,这些强者们彼此间只是有所耳闻,尚未真正碰过面,仅凭各自的事迹,也很难看出差距,至于最后谁能成帝,唯有帝道古路一战,才能分出高下。 毕竟大道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于是,就在这看似平常的一日。 「轰!!!」 一声巨响,震动了九天十地,诸天万界! 这并非毁灭之音,而是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意志,仿佛沉睡了近万年的古老神明,于此刻睁开了眼眸。 紧接着,在所有修士震撼的目光中,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阔的金色古路,自宇宙虚空深处蔓延而出,横贯了诸天万界,连接了无数星域! 古路之上,弥漫着让准帝都为之颤栗的帝威,流淌着最为纯粹的本源法则,更有无穷的异象在其中生灭,仙王临九天丶混沌种青莲丶星辰崩灭又重生……仿佛将古往今来所有的大道痕迹都烙印其中! 「帝路!是帝路开启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席卷整个九天十地的狂潮! 有老迈的修士激动的老泪纵横,匍匐在地,向着那金色古路疯狂叩首。 有年轻的天骄仰天长啸,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战意冲霄。 有古老的圣地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被惊醒,神念跨越无尽星河,投向这条帝路,带着一丝怀念。 随着这条黄金古路的出现,那沉寂了九千年的天心印记,再次与大道产生了共鸣,虽然尚未彻底显化,但其存在已然可以被世间最顶尖的一批强者所感知! 新的帝路争锋,就在此刻,正式拉开序幕!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宇宙边荒丶从生命古星丶从秘境绝地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怀着证道之野望,带着族群之希冀,冲向那条横亘于诸天之上的黄金古路开启之处,浩浩荡荡,多的吓人。 帝道古路入口处,万修来朝,人声鼎沸,与其说是残酷的证道战场入口,不如说更像一个光怪陆离的宇宙级坊市。 毕竟,前往帝道古路的,不只是争夺大帝之人,虽说争夺天心印记最基础的修为也得是准帝巅峰,但是,帝道古路并未有太多限制,帝道古路九重天,唯有第九重天才会限制准帝巅峰标准,前三重,圣境便可踏入,后五重,则是达到准帝境界,方可入内。 因此,很多达到圣境的修士以及一些看热闹的,带着自家后辈的都会前往。 显而易见,每次帝道古路开启总会有一大批凑热闹的修士,成为了帝道古路上一大风景点,甚至于打算证道的修士在踏入前八重天内,都感觉像是去了一个景点。 一些准帝中后期的散修们,自知踏入九重天无望,索性便在帝道古路上摆起了摊,将一些准帝器,神药等等高价卖出,换取神源,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也只有能够延长沉睡时间的神源最为重要了。 此外,由于帝道古路是大道意志的化身,它的出现与否皆与大道有关,每次出现都相隔数万年,时间未到,哪怕寻遍宇宙角落,也不可能找到半丝踪迹。 因此,哪怕是一些没有修炼到圣人境界的小辈们,也纷纷前来,虽然进不去古路,但是能与帝道古路合影,供家族后代瞻仰,那也是一件无上荣誉啊。 帝道古路的出现,整个宇宙中修为高深的修士都感应到了,与此同时,收回了分身的甄凡也结束了他的挂机行为,从修炼中苏醒过来,此刻的他,三道本源已彻底融合。 「九千年了……新的帝路争锋,又开始了。只是不知这一次,踏上这条路的,又有几人能回?」 「要不……再去试一次?」 甄凡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虽说上一个时代自己无法感悟帝道本源,但新的时代,万一有可能呢? 甄凡有些犹豫,他现在三道本源齐全,第四道本源也有了些许眉目,倒是可以去一趟帝路试一试。 但……就怕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折腾一场。 可他确实真的想证道成帝啊…… 一想到这儿,气不打一处来,可恶的贼老天!!! 不过,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扯掉了这个念头。 虽然感觉是天道不愿接近自己吧,但……甄凡估摸着可能跟他自己的体质也有关系。 「唉……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甄凡内心忍不住吐槽一声。 当然,他也知道,与其将希望寄托于渺茫的万一,不如专注于切实可行的道路。 「我的道,在于自身,在于这阴阳五行本源。接下来,便是抓紧时间去寻找第四道本源之力。」 他摊开手掌,指尖一缕金红黄三色交织的本源之气流动。 「既然天道不愿让我成帝,那我便自开天地。待我五行圆满,自成循环,内天地生,届时,我再把那天心印记抢过来好好研究下?」 「长生虽是无敌路,亦可再借大帝法!」 技多不压身嘛! 不过,帝路开启,毕竟是影响整个九天十地格局的大事。 新帝的诞生,他怎麽说也得去凑凑热闹,靠一靠,瞧一瞧,更何况,他寄予厚望的古青璇还是很有可能夺得大帝之位的,圣体之力,同境界无敌。 「还是分身前去吧,正好,可以让分身顺便去试一下,不耽误我的时间,也没啥损失……」 甄凡心念一动,长生再次出现。 无需多说什麽,二人意识共通,长生微微点头,表示了然。 随后,长生身影渐渐消失,离开了小世界。 送走长生后,甄凡不再耽搁,重新闭上双目,将心神沉入对五行本源的感知。 融合三道本源后,他对五行本源之力变得极为敏感,只要不是像禁区那种能够阻止他神念的地方,哪怕是相隔亿万里他都能有所感应。 神念如网,蔓延向宇宙深处,掠过无数星域与秘境,仔细甄别着万千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在宇宙极北的边荒星域,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找到了……」 甄凡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 那缕气息,虽弱,但其本质的层级,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水属性神物! 极有可能,就是他所寻求的极致之水! 没有丝毫犹豫,他长身而起。 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是遇到数位主宰围攻,这诸天万界,哪里去不得? 不过,谨慎些总归是好的,神念在附近星域溜达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一步踏出,离开了小世界,朝着宇宙极北星域而去。 而这一年,甄凡……三万六千岁。 第48章 帝榜之上的强者,再临帝道古路 金色的帝道古路横贯星空,其散发的无上帝威让万道共鸣。 古路入口处早已是人山人海,来自诸天万界的修士汇聚于此,修为由高到低的修士数不胜数,毕竟,那家势力都有一些圣境之下的小辈们,虽说无法进入帝道古路,但见识一下这诸天万界的盛事,也是不虚此行。 当然,更多的还是那些气息渊深的准帝强者们,虚空中,密密麻麻的修士或驾驭法宝,或踏空而立,都在等待着进入这条通往至高境界的道路。 在靠近入口的一处虚空上,一位身着星辰道袍的老者正对身旁的几位年轻弟子耐心讲解。 这老者气息渊深,赫然是一位准帝后期的强者,从其道袍上的星纹来看,应该来自某个擅长推演天机的古老宗门。 「师尊。」 年轻弟子们望着那条金光璀璨的古路,眼中满是好奇与向往。 「这帝道古路究竟有何玄妙?」 老者抚须微笑,耐心解释道:「徒儿们,你们且看仔细。这条古路共分九重天,每一重都蕴含着不同的机缘与考验。前三重天,只需圣人境修为便可入内,后五重天唯有达到准帝初期的修为才可进入。其中遍布着上古遗迹丶珍稀灵药,甚至还有前人留下的传承。许多修士明知无缘最终的大帝之位,也会进入其中寻找机缘。」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古路深处那最为璀璨夺目的区域: 「不过,真正的关键在于第九重天。那里要等到古路开启十年后才会真正显现。届时,唯有达到准帝巅峰的强者,才有资格进入其中,在那里感悟帝道本源,最终争夺天心印记。」 年轻弟子恍然大悟:「所以这前十年,其实是给所有准帝一个寻找机缘丶提升实力的机会?」 「正是如此。」 老者点头,「不过你切记,即便是前八重天也危险重重。有些上古禁制,连准帝巅峰都可能陨落其中。更不用说那些心怀叵测的修士了。每次帝路开启,都有不少人在前八重天中就丢了性命。」 在他们交谈之际,四周的议论声也此起彼伏。 「快看!那是帝榜第十七的极炎神君!」有人指着一位周身环绕炽热神光的青年惊呼道。 只见那极炎神君所过之处,虚空都被高温灼烧得微微扭曲,他连看都不看周围众人一眼,径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帝路入口。 「不止是他,我刚才还看到帝榜第九的冰魄仙子也进去了!」 另一人接话道,「看来这次帝榜上的强者来了不少啊!」 年轻弟子听到这些议论,不禁问道:「师尊,这帝榜是什麽?为何大家都如此关注?」 老者解释道:「帝榜是近千年来,诸天万界所有巅峰准帝的排名,只取最强的三十人。能够上榜的,无一不是这一时代最耀眼的天骄。帝道古路的开启乃是九天十地最大的盛事,据我估计,这次帝榜上有名的强者基本上全都来了。」 他指了指刚刚进入帝路的几道身影,继续道: 「不过……」 老者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些许。 「你莫要以为大帝之位就一定会落在他们手中。」 「这是为何?」 年轻弟子不解的问道,「难道还有比帝榜强者更厉害的人物?」 「自然是有。」 老者轻叹一声,「除了那些从上个时代自封神源的老怪物外,你可知道,每个时代都会出现一些真正的妖孽。比如上一个时代的无双大帝剑无双,他在证道之前,籍籍无名,然而却在证道路上大放光彩,如同一匹黑马般,最终在争夺天心印记时,展现出无敌之姿,力压那个时代数位天骄,一举夺下大帝之位。」 提到剑无双,老者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敬畏:「据说当年与无双大帝齐名的,还有一位同样惊才绝艳的存在。只是他的身份成谜,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但实力却能与无双大帝争锋,据说,当年帝道古路的绝大多数修士都是被他一人所淘汰,只是不知为何,他最后竟是主动退出了帝道古路。有至高们猜测他可能也活到了这一世,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现身。」 年轻弟子听得入神:「能与无双大帝齐名?那该是何等存在?」 「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老者摇头,「那个层次的存在,行事向来神秘。或许他已经来了,就隐藏在这些修士之中,也或许他根本不屑于参与这一世的争夺。」 就在他们交谈时,不远处一位修士突然说道:「说起来,你们觉得这一世会不会也出现像无双大帝那样的人物?」 旁边立即有人接话:「难说啊。不过我刚才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气息虽然普通,但总觉得有些不一般。」 「戴着面具?」 先前那人笑道,「该不会就是那位老者说的那个神秘存在吧?」 「开什麽玩笑,那种人物若是现身,怎麽可能如此低调。」 这番对话引起了人群中已经改变了容貌的长生的注意。 他不动声色的朝那几人所说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修士混在人群中。 不知为何,那人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也许只是曾同处过一个环境下吧。」长生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毕竟他这个时代虽未去过太多地方,但也或多或少接触了不少人,有些熟悉的气息可能仅仅是同处过一个环境下,并不代表就认识。就比如,当年古家宴会之上的那些人,长生大多都不认识,如今若是出现在其面前,同样会感到气息熟悉。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位浑身笼罩在漆黑煞气中的老者缓步而来,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是三千年前就名震星河的黑妖老祖!没想到他也解封出世了!」有人认出了这位老者的身份,声音中带着惊惧。 黑妖老祖冷漠的扫视了一圈,让在场的许多修士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帝路入口,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年轻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连这样的老前辈都来了……」 「这才只是开始。」 老者摇头道,「据我所知,这次至少还有数位从上个时代就自封的老怪物会现身。其中有几位,甚至曾经在帝路上与无双大帝争锋过,虽然最终败北,但也足以说明其可怕。」 这时,又一阵骚动从另一边传来。 一位背负古剑的白衣青年踏空而来,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利剑,锋锐的剑意让周围修士都不自觉的后退数步。 「是帝榜第五的仙剑北月!」 」听说他的剑道已经臻至化境,曾一剑斩落过一方圣主!」 」这等人物都来了,看来帝榜前十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一位青衣女子飘然而至。 她容貌绝美,气质空灵出尘,周身有道韵流转,仿佛与天地大道相合。 「是上临天古家的太上仙体,古青璇!」 「她虽未入帝榜,但据说实力绝不逊于前十!」 「太上仙体啊……这可是九大圣体之一啊,诸天万界最顶尖的体质,看来这一世果然不凡。」 古青璇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似乎在寻找什麽,只可惜,似乎是并未找到,眼中有一抹失望,不过,她很快便收回目光,翩然踏入帝路。 不远处,长生混在人群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古青璇身上停留片刻,露出一丝赞许: 「这丫头进步确实不小,看来这些年确实没有懈怠。」 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那些声名显赫的天骄,暗自评估着他们的实力。 当听到有人提及帝榜前十的强者时,他也留心记下了几个名字。 「这一世的天骄质量确实不错。」 长生心中暗道,「不过那些老怪物才是真正的麻烦,就看这一世的天骄与那些老怪物们谁更胜一筹了。」 他口中的老怪物可不光指上一个时代的,从古到今,自封神源的巅峰准帝可不在少数,只要神源足够,其时间跨度可达无限长,不过这些人基本都处于沉睡中,跟死了也没区别。 唯有帝道古路开启,他们才会苏醒,争夺帝命,而似乎沉睡的时间越长,帝命争夺仿佛就成了他们心中的一抹执念,最终,大多数的人为执念所驱,化为疯魔。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强者现身。每一位强者的出现,都会引起一阵议论。 「那是帝榜第八的金刚罗汉!听说他的金刚不坏身已经修炼到极致,连准帝兵都难以伤其分毫!」 「看那边!是两千年前就已成名的魔刀老祖!据说他所在的魔域中,所有魔族都被他杀了,他的血饮魔刀下,甚至已经饮过十位巅峰准帝的鲜血!」 「我的天,连隐居多年的天河道人都来了!他可是推演之道的大家,据说能窥探未来!」 强者们或孤身一人,或带着随从,或与其他强者结伴,纷纷踏入帝路。 有人气势张扬,所过之处万众瞩目,也有人低调隐匿,混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进入。 就在长生准备进入帝路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惊呼。 「那是……帝榜第二的紫薇神女苏临晚!」 「还有帝榜第一的万法圣君沈知玄!」 「我的天,连他们都来了!不愧是帝道古路,放在平时,想见到这其中一位大人物,都几乎不可能,如今,竟全都集中在了一起,天命争锋果然恐怖如斯!」 只见两道璀璨的神光划破星空,一紫一金,交相辉映。 紫色神光中,一位身着华贵宫装的女子翩然而至,她容颜绝世,周身有星辰环绕,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金色神光中,一位儒雅青年踏空而来,面带微笑,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两位强者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这就是这一世最顶尖的天骄吗?」 年轻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者神色凝重的点头:「紫薇神女身负紫薇之体,据说能够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万法圣君更是了得,精通万法,据说已经触摸到了法则本源的层次。这两人,都是这一世大帝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在万众瞩目下,紫薇神女和万法圣君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战意,随后便化作两道流光,没入帝路入口。 「帝道古路,有一丝怀念啊,没想到这一世,我又来了……」 长生见不少人已经进入了帝道古路,看了看前方金灿灿的路口,不由一笑,而后,也随着人群朝入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帝路时,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转头望去,只见古青璇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不远处注视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长生微微一笑,对着古青璇轻轻点头,随后便转身踏入了金光闪耀的帝路入口。 古青璇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摇了摇头,再次进入帝路。 在长生身后,那位老准帝还在对弟子们谆谆教诲: 「记住,我们此去只为见识,切莫卷入那些天骄的争斗。前八重天中虽然机缘众多,但也要量力而行……」 声音渐渐消散在金光之中,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个戴着面具的修士,也随着人流悄然踏入帝路。 第49章 帝路上的街溜子,帝榜天骄之战 踏入帝路后,长生属实是无事可做,这里面的机缘上一次来时,他就给撸的差不多了,也就剩下一些他看不上的东西。 更可况,前六重天的机缘大多针对圣境修士以及准帝初期,对准帝后期以及巅峰准帝来说,也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于是,他就像个街溜子一样,在前六重天到处逛了一圈。一直逛了数年,到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作为来帝道古路凑热闹的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前六重天,这一片祥和的坊市场景。 不是,你们倒是打起来啊…… 都不争夺资源了吗? 一个个的开始卖起东西来了。 这年头,老辈修士是挣够养老神源了吗?都不倚老卖老了? 长生皱着眉,有些想不通,难不成现在的修士们,躺平心态都这麽严重了吗? 到最后,他不得不选择前往第七重天,毕竟像那些还有心想一争天命之位的巅峰准帝们大多都在七丶八重天寻找机缘,他们指定没有多少躺平心态,必会为了资源打起来,毕竟大多数都是这一时代的年轻天骄,肯定还是有上进心的。 长生嘿嘿一笑! 顺着之前的记忆,他身形几个闪烁,便径直朝着第七重天而去。 相比于前六重天,第七重天内,大道气息明显浓郁了许多。 果不其然,他刚踏入其中,便感受到远处传来的剧烈打斗波动。 波动源头,只见一片破碎的山脉上空,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下方有无数修士在观战。 长生眼睛一亮,总算有热闹看了,他也混入人群中,成为了吃瓜群众之一。 不愧是第七重天,就是不一样啊! 「那是……帝榜第九的冰魄仙子凌清寒与第六的狂刀尊者!」 观战的修士中有人惊呼。 「没想到凌仙子竟能与狂刀尊者战到这般地步。」 一位老牌准帝抚须感叹道,「看来帝榜排名,终究只能作为参考。」 战场中央,冰魄仙子手中冰晶长剑挥洒出漫天寒霜,每一剑都带着冻结虚空的极致寒意。 狂刀尊者则是刀势大开大合,炽热的刀芒将袭来的寒冰尽数蒸发。 「一剑冰封三千里!」 冰魄仙子剑势突变,方圆千里的空间瞬间凝结,连远处不少观战的修士都感觉到身体一阵阵刺痛。 狂刀尊者见此亦不甘示弱,狂笑一声,手中巨刀爆发出璀璨金芒:「破天九式!」 九道刀影撕裂长空,与漫天冰霜激烈碰撞。两人从天上战至地下,所过之处山崩地裂,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冰魄仙子明明排名较低,却能与狂刀尊者战至如此境地,实在出人意料。」 「据说她数月前在一处秘境中得了大机缘,寒冰大道已臻化境。」 「狂刀尊者也不简单,他的破天九式传承自上上个时代的破天刀尊,威力无穷。」 在离长生不远处,有一位身穿黑袍,白眉遮眼的秃顶赤脚老者看着两人的战斗,忍不住抚须感慨一声。 「唉……没想到啊……这两个小家伙的实力竟然比我还强,真是……后生可畏啊!」 长生本来饶有兴致的关注着这场战斗。 突然听到这秃顶老者的感慨声,忍不住瞥了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老者。 然后…… ??? 一连串的问号浮现在长生的脑海中。 不是哥们,你一个准帝中期,气血枯败的家伙,是怎麽好意思说出口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麽,总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啊! 战场中,两人激战数日,最终凌清寒以一招精妙的冰雪问道诀力压狂刀尊者胜出。 「看来……这帝榜排名确实不能完全代表实力。」 「不知到了第八重天,又会见到怎样的龙争虎斗。」 长生呢喃一声,于是仅在第七重天稍作停留,便继续向上。 第八重天的入口处空间波动剧烈,显然能来到此处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强者。 一踏入第八重天,长生便感受到数道强横的气息在星空中碰撞。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戴着面具的修士与帝榜第五仙剑北月的对峙。 「北月的剑道已臻化境,据说曾一剑斩落无上圣地之主。」 」那面具人什麽来历?竟敢与北月争锋?」 观战者们各种议论,无一例外,都对这个面具人的身份纷纷好奇。 破碎的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漂浮,此时,两道身影立于最大的两块陨石上,气机交锋,令周遭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藏头露尾之辈,能走到这第八重天,算你有些能耐。」 北月声音冰冷,「但遇见我,你的帝路便到头了。报上名来,我北月不斩无名之鬼。」 面具人,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淡淡道:「战便是战,何须多言。」 「狂妄!」 北月眼神一寒,「既然你求死,我便成全你!」 葬星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秋水,寒意彻骨。 北月身形一动,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惊世长虹,直刺面具人眉心!剑未至,凌厉的剑意已将阿星身后的几块陨石切割开来。 「葬星九式·断川!」 面具人不闪不避,右手虚握,大道之力奔涌,凝聚成一柄光晕流转的长剑。他手腕一抖,剑尖划出玄奥轨迹,点点光芒绽放。 「剑轨·御!」 「叮——!」 双剑交击,发出清脆的鸣响。面具人的剑光流转,竟将北月那断川的凌厉剑气巧妙地引向一旁,轰击在远处一块巨大的星辰碎片上,将其炸得粉碎。 北月瞳孔微缩,对方化解他剑招的手法精妙无比,远超他预料。但他剑心坚定,毫不迟疑,剑势再变! 「葬星九式·分海!」 「葬星九式·裂空!」 「葬星九式·陨灭!」 一剑快过一剑,一式狠过一式!北月的剑法已臻化境,每一剑都蕴含着极致的毁灭意志,剑光纵横交错,将这片星空搅得天翻地覆,无数星辰碎片在他的剑下化为齑粉。 「轰轰轰——!」 能量不断碰撞丶爆炸,两人激战近百回合,从一块陨石战至另一块,剑光与星辉交织,难分难解。 北月越战越惊,他发现自己无往不利的葬星剑意,竟始终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 「不能再拖下去了!」 北月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急速后撤百丈,葬星剑悬浮于头顶,双手急速结印,周身灵力沸腾般燃烧起来!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毁灭气息弥漫开来,连远处观战的一些神念都感到心悸。 「能逼我使出这一式,你足以自傲了!」 北月长发狂舞,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施展此招对他负荷极大。「 此剑乃我平生所悟最强一式,蕴含万物终焉之意!接我这一招,葬星九式·终焉永寂!」 葬星剑发出一声颤音,剑身之上浮现出无数星辰崩灭丶宇宙归墟的可怕异象! 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恐怖剑罡凝聚而成,锁定了面具人。这一剑,已触摸到了寂灭法则的边缘!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巅峰准帝色变的终焉之剑,面具人一直平静的眼神,终于起了波澜。 他缓缓收起了剑,就那样毫无防备的站在那里,仿佛放弃了抵抗。 北月一愣,随即冷笑道:「放弃了吗?算你识时务!」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面具人抬起了手,并非结印,也非握拳,只是五指微张,对着那毁天灭地的终焉永寂剑罡一按。 与此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透过面具,清晰的传入所有暗中关注此地的修士的耳中: 「我有一式,乃是我踏遍星海,寻遍诸天,亦未曾寻得归处的执念所化。」 「此式,无关胜负,只问前路。」 「且看——彼岸,未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面具人周身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反而所有的气息都内敛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境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怅惘。 他没有动用毁灭性的力量去对抗终焉永寂,那按出的五指前方,虚空仿佛化作了一片无垠的苦海。 苦海无边,看不到尽头,唯有一丝微弱却坚韧到极致的意念,在执着的想要渡过苦海,抵达那传说中存在的彼岸。 北月那蕴含终焉永寂意志的恐怖剑罡,在闯入这片意境所化的苦海时,所有的毁灭丶所有的寂灭道则,都被那无边无际的求不得与寻不见的意境所包裹丶消融! 毁灭,如何能摧毁一个永远在寻找丶却永远找不到的过程? 寂灭,如何能湮灭一份根植于灵魂深处丶超越了生死时空的执念? 「这……这是什麽道?!」 北月骇然失色,他感觉自己斩出的不是剑,而是一颗投入无边深渊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他的剑意丶他的道心,在这股纯粹而强大的意境面前,显得如此不堪! 那彼岸未见的意境并未反击,只是将终焉永寂剑罡化去,然后拂过了北月的身体。 「噗——!」 北月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不是因为肉身受伤,而是他的剑心丶他的道境,在这股意境的冲击下,产生了无数的裂痕!他赖以成道的葬星毁灭剑意,在对方的意境面前,彻底崩溃了。 他单膝跪地,用葬星剑勉强支撑着身体,抬头望着那面具人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撼。 「你……你究竟是谁?」 「这……这是什麽力量?这不是神通……这是……」 面具人缓缓放下手,周身那彼岸未见的意境退去,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彻底失去战意的北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剑,只有终结,却不知为何而始,因何而在。若无守护之念,无追寻之志,纵有斩星之力,也不过是无根之萍,终难承载大道。」 说完,他不再理会道心崩塌丶失魂落魄的北月,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融入了无尽的星空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北月,反覆咀嚼着那句为何而始,因何而在,以及面具修士的最后一式。 」北月......竟然输了!」 」这面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难道这一世,帝路之上又要多出一位黑马?」 观战之人无不纷纷惊呼。 长生注视着面具修士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长生在第八重天见到了更多强者之间的交锋。 像帝榜第二的紫薇神女以帝星大阵困住三位老牌准帝。龙族准帝化身千丈金龙,与魔族准帝战得星辰崩碎。万法圣君更是展现出帝榜第一的实力,以一敌三游刃有馀。 每一场战斗都引得观战者议论不休。 」紫薇神女的帝星大阵越发精妙了。」 」龙傲天的神通霸道绝伦,不愧是上上个时代巅峰准帝。」 」万法圣君果然名不虚传,这一世大帝之位,他恐怕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听着周围修士们的讨论,长生也在默默观察着这些可能证道的天骄。 十年光阴在激烈的争夺中悄然流逝,这十年,他见证了太多天骄的崛起与陨落。 于是,十年后的某一日,整个第八重天突然剧烈震动。九天之上一道璀璨金光撕裂虚空,无尽道韵垂落,帝威浩荡亿万里。 「第九重天......开启了。」长生看到帝路之上的异象,轻声道。 同一时间,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第八重天各处升起,朝着金光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最终的大道之争,即将开始。 第50章 再见剑无双,明悟帝道本源。 第九重天,帝路尽头。 当那扇尘封九千年的古老石门轰然洞开,展现在所有巅峰准帝面前的是一片无垠的混沌虚空。 虚空之中,弥漫着恐怖的威压,那是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气息。 一道冰冷无情的大道之音在所有修士的识海中响起。 google搜索twkan 「帝路终极,问心叩关。直面帝影,铸尔无敌心。败,则道消身殒。成,则可入道源之地,竞逐天命!」 声音未落,混沌分流,虚空变幻。 每一位准帝发现自己都被隔绝在一条独立的丶由法则凝聚的古路之上,前路迷雾重重,唯有一股强大的战意在前方凝聚。 长生独立于自身的古路,面色平静。 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剑意正在前方升腾,心中微微一叹:「无双……果然是你,没想到我们再次相见,竟会是以如此的方式。」 直面大帝之影,即面对上一个时代证道大帝在天心印记内烙印的帝影,只不过上一个时代他们面对的是上上个时代的大帝,青帝的帝影。 迷雾散尽,一道虚幻的身影显现,那人影身姿挺拔,周身缭绕着斩破万法的无双剑意,眉眼间是睥睨天下的孤傲,正是上一个时代证道的无双大帝,剑无双! 当然,这并非本体,甚至不是残念,仅仅是天道拓印下的丶拥有剑无双成帝那一刻的约莫十分之一战力的战斗虚影。 可即便如此,对于寻常巅峰准帝而言,亦是几乎不可逾越的天堑。 「战!」 帝影无情,只携带着天道的意志,他没有废话,口吐道音,一指点出,便是万千剑气化作星河,席卷而来。 剑光未至,那股斩断因果丶破灭万物的剑意几乎要撕裂人的神魂。 长生目光一凝,不敢怠慢,虽然说这只是一道帝影,但毕竟剑无双战力比一般大帝要强横很多,即使刚成帝,实力也不容小觑。 更何况,自己现在也不过只是一道分身,实力有限,面对剑无双的虚影,还是谨慎些为好。 他倒是没有直接动用赤凤剑,而是引动体内的火行本源之力,赤红色的神焰奔涌而出,化作一头振翅高鸣的赤凤,与那剑气长河悍然相撞。 「轰——!」 法则崩碎,光雨漫天。长生身形微晃,而帝影则退后一步。 「不愧是剑无双啊,哪怕是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有如此威力……」 长生心中暗忖,若是自己这分身不认真点的话,还真不好轻易拿下对方,于是,手下不再留情,他欺身而上,拳掌指腿皆化为无上神通,涅盘凤炎萦绕在双手之上,与剑无双的帝影战得难分难解,不过,每一次的战斗都能让帝影那虚幻的身形变得更淡一些。 他这边与故友激战,其他古路之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惨叫声丶怒吼声丶神通碰撞的爆炸声,隐约从其他古路传来,却又被法则迅速隔绝。 并非所有人都如长生这般有强大的实力。 有的准帝,在心气上便弱了三分,面对大帝虚影,未战先怯,道心出现裂痕,被帝影抓住破绽,一击即溃,身死道消。 也有的则实力不济,苦苦支撑数十上百回合后,终被帝影无情镇杀。 更有些,虽未被立刻杀死,但道心被帝威侵蚀,神魂被打上奴印,双目变得空洞无神,成为了只知杀戮丶守卫帝路的帝傀,而这些帝傀同样会成为下一个时代闯入者的试炼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长生所在古路。 「破!」 长生一声轻喝,体内极致之火燃烧,一拳轰出。 「嗤啦!」 剑无双的帝影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身影被这一拳贯穿,整个人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长生收拳而立,击败十分之一战力的帝影,对他而言不算消耗太大。 他看向剑无双虚影消失的地方,怀念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不再惆怅。 此时,前方迷雾尽散,出现了一道光门。 一步踏入,时空转换。 他出现在一片浩瀚的平台上,平台无数神石铺就,弥漫着古老苍茫的气息,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块通天彻地的巨大石碑——道源石碑。 石碑之上,并非刻有文字图案,相反,却是一片空白,若是看上一眼就会感觉……诸天万界内大道的奥秘,似乎蕴藏其中。 仅仅是靠近,便让人有种大道亲近丶即将悟道的沉醉感。 长生看了看四周,此时,平台上只有他一人,他估摸着自己是最先闯过来的,毕竟,他的实力明显超标。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又有光门亮起,一道道气息强大,但似乎带着伤势丶神色疲惫的身影凌空浮现于此。 长生的目光略微一瞥,便是扫过了这几位修士。 其中就有那麽几位,他在这一路上便见到过,像帝榜第一的万法圣君沈知玄,帝榜第二的紫薇神女苏临晚,帝榜第九的冰魄仙子凌清寒,此外还有古青璇以及击败仙剑无月的神秘面具修士。 当然,除了这几位之外,还有其他修士,不过,这几位修士都不是人族,而是来自其他族群的准帝,有龙族,妖族甚至魔族的修士。 其中一位头生晶莹龙角,身穿黄金战的青年,据他了解,应该是上上个时代自封神源至今的修士,上个时代,他没有见过,应该是直接自封到这个时代的。 长生在打量他们时,对方也在打量着他,毕竟,在他们眼里长生此人平平无奇,并没有出名的战绩,如今看到他竟是最早来到这里的修士,也不由得感到好奇。 满打满算,共计十三人,成功通过了问心关,抵达了这最终的道源之地。 除了长生之外,其他人彼此对视,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以及毫不掩饰的炽热战意。 能走到这里的,无一不是屹立在宇宙之巅的绝巅人物,都有着一颗证道无敌之心。 大道无情,天命唯一。接下来,残酷的斗争才真正开始。 就在十三人齐聚的刹那,位于场内中心的道源石碑嗡鸣震颤,垂下亿万缕混沌气流。 第九重天不断的在震动,随后,众人便见到十三座古朴的道台自石碑周围缓缓升起。 每一座道台都被朦胧的光晕笼罩,其上道韵天成,与石碑气机相连。 无需言语,所有人都明白,登台,明悟帝道本源。 看到此景,心态一直处于无所谓的长生,突然一瞬间,紧张了起来。 上一个时代,他便是在这里……被帝道本源给…… 嫌弃了。 第51章 给天道养老送终,男修爱看仙子打 十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而动,化作流光,各自占据了一座道台。 长生盘膝坐于道台之上,心神沉静,尝试引动道源石碑的本源之力入体参悟。 然而,与上一次尝试证帝时一样,那浩瀚磅礴丶足以让任何准帝疯狂的帝道本源,在接触到他的身体时,露出一股厌恶的本能,迅速绕行,根本无法融入他体内分毫。 天心印记,排斥异数! google搜索twkan 此刻,他就像是一个站在宝山之外的旁观者,能看到山中的无尽珍宝,他想要追逐,但那些珍宝们见到他就像是看到了豺狼一样,一个个的好似长了腿,跑的比他还快。 任凭他如何催动神识,如何运转自身道法,那帝道本源就是对他视而不见。 时间一点点流逝。 其他道台上,已经开始出现异象。 万法圣君头顶,万法交织,演化诸天妙相。 紫薇神女身后,紫微帝星闪耀,垂落无尽星辉。 那龙族青年体内龙吟阵阵,气血冲霄,似乎在以龙族秘法强行烙印本源。 也有魔族之人幽狱周身魔气化作无数吞噬旋涡,获取着道源之力。 那面具人,同样在不断的感悟着帝道本源。 古青璇亦是进展神速,太上仙体与大道相合,清辉笼罩,仿佛月宫仙子,在快速解析丶吸收着本源奥秘。 反观他自己,道台周围,一片沉寂,波澜不惊。感悟进度……0。 长生:「……」 最终,他只能无奈一叹,彻底放弃了尝试。 看来,这条路,从他被烙上万古不灭体印记的那一刻起,就真的已经对他彻底关闭了。 贼老天啊…… 你是真眼瞎,给我帝位,等你快嗝儿屁的时候,我还能给你养老送终呢…… 长生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先别说自己体质能不能融入天心印记,但……你至少先愿意接近自己吧。 他也不是没想过,等会儿强行滞留于此,直接战胜所有人,夺取天心印记,只是,帝道本源融入不了,哪怕战胜了所有人,天心印记也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数个时代前就有一位狠人做过相同的事,结果事实证明确实不可为。 更别说,自己现在实力还没那麽牛叉,强行滞留于此,干涉大道之争,恐怕还会引来天道低眉,天罚降世。 现在嘛……还没那个必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道源石碑再次发出宏大道音,笼罩道台的光晕开始剧烈闪烁,变得不稳定起来。 「时间到了!」有人低喝一声。 紧接着,异变陡生。 十三座道台中,有七座道台爆发出冲天神光,与道源石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七人周身道韵圆满,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显然已成功悟透了一丝帝道本源,获得了承载天心印记的资格! 这七人分别是丶万法真君沈知玄丶紫薇神女苏临晚丶冰魄仙子凌清寒丶龙族龙傲天丶魔族青年,古青璇以及那神秘面具修士。 而另外六人,包括长生在内,身下的道台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除长生外,其他人基本都是在规定时间内悟透了七八成,却未能彻底悟透那一丝关键的本源。 「唉……」 「时也命也!」 「我……我不甘心啊」 那五人脸上露出极度不甘的神色,但规则如此,他们即使强行滞留在此,也无法承载天心印记,甚至还有可能被天道锁定。 光芒一闪,六人的身影,包括长生,被一股柔和之力送出了平台,出现在了远离道源石碑的虚空之中,只能遥遥观望。 平台上,只剩下最终的七人! 保护光罩彻底消失。 而在这片战场之外,无尽的虚空裂隙之后,各大至高的神念正紧密关注着此地。 能抵达此处的,至少也是圣境乃至准帝级别的存在,他们来自诸天万族,此刻皆屏息凝神。 「要开始了……这一世的天命,将在他们七人中诞生!」有苍老的至高神念发出感慨。 不过几人并未与至高们所猜测的一样迅速动手,而是相互忌惮的看了一眼。 那魔族青年率先打破沉默,眼眸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古青璇身上。 「呵呵……诸位,天命唯一,在场七人,唯有一人能存。不过,威胁亦有高低之分。」 他指向古青璇,提议道:「太上仙体作为九大圣体之一,同境无敌之名响彻万古,乃我等最大威胁!不若……我等先行联手,先让圣体出局,再各凭本事争夺天命,如何?」 龙傲天黄金瞳中战意燃烧,他虽高傲,但也认同这点,毕竟,圣体之威,他可是亲身经历过一次,至今记忆犹新,当年,若不是那人仗着圣体之力,这世间,哪有什麽青帝。 「幽狱所言不错!圣体虽强,也难敌我等合力!先清除此等大患,方为明智之举!」 「无耻!竟想联手围攻青璇仙子!」 有人族大教的至高怒喝,声震星宇。 「哼,圣体同境无敌,威胁最大,先除之有何不妥?此乃明智之举!」 亦有来自魔族或与古家不睦势力的强者冷笑着反驳。 「傲天老祖,扬我龙族之威!」 遥远的星域中,有真龙咆哮,龙吟穿透虚空,为其族中老祖助威。 然而,幽狱的提议只得到了龙傲天的响应。 万法圣君冷哼一声,作为帝榜第一的存在,他自然有一股傲气。 他缓缓摇头道:「联手围攻?非吾之道。尔等自便,吾之对手……」 他目光瞬间锁定在场中的面具人。 「是他。」 他感受到面具人身上那种与天地万物浑然一体的气息,直觉告诉他,此人才是真正的大敌,在场所有人中,唯有此人的实力他看不透。 「好!万法圣君果然有其傲骨!」 「不愧是帝榜第一!」 另一边,紫薇神女苏临晚玉容清冷,周身紫薇帝气流转,尊贵非凡。她并未理会幽狱的提议,仿佛那等联合之事,污了她的耳。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中带着战意的声音响起,目标直指苏临晚: 「紫薇神女,帝榜第二……在下凌清寒,位列第九,早想领教帝星道统之威,今日,可否赐教?」 众人望去,正是冰魄仙子凌清寒。 她周身寒气凛冽,目光看向苏临晚,帝榜排名,仅仅是按照已有的战绩进行划分,并非实打实的比拼所得,作为帝榜前十的唯二女子,她心中自有不服,欲在此地印证孰强孰弱! 「是冰魄仙宫的当代宫主!她竟主动挑战紫薇神女!」 「帝星对玄冰,皆是掌控天地之力的大道,此战必然精彩!」 「临晚仙子,定要叫她知道帝星威严!」支持紫薇帝统的修士们纷纷出声。 「哼,凌仙子实力强横,帝榜根本就代表不了什麽,凌仙子加油,让这群紫茄子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大帝传人」 支持冰魄仙宫以及凌清寒的倾慕者们闻言,纷纷反驳道。 这两个势力分别代表着数个时代前两位大帝的传承,玄冰大帝与紫薇大帝。 而凌清寒与苏临晚则分别获得了两位大帝的传承。 此时,远处的虚空之上。 「喂……别郁闷了,精彩的地方来了,仙子间的战斗……可不多见,这不比证道大帝有看头……」 第52章 本尊这麽闷骚吗?强横的古青璇 长生虽然被帝道古路的力量送出了九重天,不过,为了安抚一下周围五人的心情,他特意带着几人找了个好的观看点。 此时,他正悠哉游哉的倚在一块星辰残骸上,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壶仙酿,顺手给身旁那五位难兄难弟也各自倒了一杯。 「诸位,何必愁眉苦脸?天命已与吾等无缘,不如放宽心,欣赏这万载难逢的盛景。」 他笑着举杯,指向那处战场,「瞧,绝世美女打架,多精彩啊。」 众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那五位准帝面面相觑,接过酒杯,神色复杂。 不是,兄弟,你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竞争天命吗? 怎麽……被淘汰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当然,长生肯定是听不到他们的心声了,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两大美女的战斗上。 虽说不得长生,世间美女皆是红粉骷髅,但,两大绝世美女大战,还是很有看头的。 虽然短暂,可奈何……它解渴啊…… 「啧啧,星辉流转,冰华漫天……两位绝世仙子的道法争锋,此等风姿,可比那边男修们打生打死丶只为争夺一个名分,要养眼得多。」 他抿了一口仙酿,由衷的赞叹道。 「???」 只是话一出口,长生自己却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心中暗自嘀咕道 「嗯?」 「不是……为什麽我会有这想法?」 突然,他像发现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一样,猛地一拍腿,内心激动道: 「难不成……本尊的心中其实是这麽一个闷骚的家伙?」 他这反应愣是把旁边几人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这麽大反应? 这不怪长生,他也是刚发现了本体的大秘密,太过激动,虽然他是甄凡的分身,但,并不是甄凡的全部,只是一丝神魂之力与赤凤剑之力融合而出的分身,并不能完全代表本尊。 随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本体虽然对美色有一定克制力,但……他喵的,没想到本体竟然有喜欢看美女打架的癖好…… 遥远不知名的星域深处,寻找水之本源的甄凡,动作微微一滞,感受到分身传来的念头,一脸无语,不由得摇头失笑。 「这口锅倒是甩得挺利落……分明是你自己觉得好看,偏要拉上我。」 道源平台之上,苏临晚闻言,唇角泛起一丝浅笑,眸光流转间,周身紫薇帝气也是自然流动了起来。 「凌姐姐有此雅兴,临晚怎好拒绝?帝星玄冰皆为大帝传承,两者各具妙理,能与姐姐在此印证大道,亦是缘分。」 「请——」 这一瞬间,局面瞬间明朗! 「哼!既然你们各有打算,那便各安天命!」 幽狱见联合之势不成,狞笑一声,与龙傲天对视,两人气机瞬间锁定古青璇,魔气与龙威滔天而起! 古青璇面无惧色,太上仙光自主护体,清冷的声音响彻平台: 「想战便战,何须多言!今日便让我看看,龙魔联手,能否撼动我圣体之威!」 她主动迎上,仙域展开,竟将两人直接卷入战团! 「道友,请!」 万法圣君不再迟疑,对神秘面具修士遥遥一礼,旋即袖袍鼓荡,万法符文涌出,化作千百种神通,向神秘面具修士笼罩而去! 神秘面具修士,微微颔首:「请。」 他身形不动,天地之力自然汇聚,星辰之剑凝于手中,剑尖轻点,迎向那万千神通,每一剑都点在神通流转的节点之上,将其化解。 另一边,冰魄仙子凌清寒与紫薇神女苏临晚的战斗也骤然爆发。 「一剑冰封三千里!」 凌清寒娇叱,极致寒意席卷,虚空凝结,无数冰晶长枪,射向苏临晚。 苏临晚玉指轻弹,紫薇帝星垂落星辉,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环绕周身,将漫天冰枪尽数碾碎。 「紫薇之下,万法不侵。」 同时,反击随之而至。 「帝星之力,万法皆循其轨。」 苏临晚温声开口,手中出现一把玉扇,玉扇向前轻轻一扇。 一条由无数星辉组成的洪流,自扇下奔涌而出,向凌清寒席卷而去。 凌清寒面色更冷,双掌猛地一合:「玄冰壁垒,凝!」 一道闪烁着符文寒光的幽蓝冰墙瞬间凝结,挡在身前。 「轰!」 星河冲刷在冰墙之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冰墙剧烈震颤,裂纹蔓延,但并未立刻破碎。 苏临晚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玉扇轻合,以扇代笔,在虚空中快速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随着她的动作,头顶紫薇帝星投影骤然明亮,磅礴的皇道星力疯狂汇聚于扇尖。 「帝诏·星陨。」 她朱唇轻启,合拢的玉扇对着那摇摇欲坠的玄冰壁垒轻轻一点。 一道紫色星芒,瞬间射出! 「轰——!」 紫色星芒轻易洞穿了已是强弩之末的玄冰壁垒,去势不减,直指其后脸色微变的凌清寒! 凌清寒急忙凝聚全身寒气,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冰晶护盾。 「噗!噗!噗!」 星芒势如破竹,连续穿透七层护盾,最终在离凌清寒眉心仅有三寸之地,耗尽了所有力量,怦然消散。 凌清寒僵在原地,额角一滴冷汗滑落,她能感受到那一击中蕴含的力量。 看着对面巧笑嫣然,玉手持扇的苏临晚,心中那点不服之气,也是化为了一丝敬佩。 「……是我输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紫薇帝统,名不虚传。」 光芒闪过,凌清寒的身影被传送离去。 苏临晚玉扇轻合,对着凌清寒消失的方向微微颔首,眼光却是异彩连连。 与之相反,幽狱与龙傲天却是在与圣体的战斗中处于下风。 古青璇展现出太上仙体的无敌风采,仙术纵横,法则如链,竟以一己之力,将他二人压制得怒吼连连。龙鳞破碎,魔气溃散! 不一会儿的功夫,古青璇抓住龙傲天一个破绽,斩道仙光划落,竟将龙傲天一只龙爪齐根斩断!龙血喷洒,龙傲天发出凄厉惨嚎。 几乎同时,她反手一掌,蕴含着大道意志的掌印拍在幽狱胸口,魔甲崩碎,幽狱大口吐血,气息瞬间萎靡。 「不好!她太强了!」幽狱惊恐大叫。 古青璇眼神冰冷,杀意已决。 「你们……先别打了?!先来助我二人!这圣体太强了,不先把她解决掉,你们一对一谁都不是对手!」 幽狱吐血急呼,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龙傲天更是惊怒交加:「诸位道友,再不来,我等皆要被她逐一击破!先清此大患!」 正在与神秘面具修士激战的万法圣君,闻声心神一震。 他久攻不下这个神秘修士,已是觉得此人深不可测,此刻又见古青璇神威如此,心知幽狱所言不虚。 他猛的催动神通暂时逼退面具人,沉声喝道: 「道友!圣体威胁过大,不若暂且停手,先合力把圣体淘汰,你我再决胜负,如何?」 第53章 三打一,站对位置的古青璇 面具修士身形飘退,稳住气息,他既未同意,也未反对,只是说了一句:「我无意围攻。」 随后便收剑而立,竟是真的停手,没有丝毫参与围攻古青璇的意思。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万法圣君见他如此,也不强求,眼下局势危急,他身形一闪,便加入了围攻古青璇的战团! 得到万法圣君这一大战力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 古青璇压力陡增,面对三大高手的联手围攻,即便她是圣体,一时间也有些吃不消,仙光不断被击碎。 她嘴角处溢血,身形踉跄起来,但眼神依旧极为凌厉,一身道法运转到极致,竟仍在苦苦支撑,甚至抓住时机进行反击! 而刚刚结束战斗的苏临晚,调息片刻,美眸扫过战场,绝世的容颜上浮现一丝冷意。 她没有选择去围攻古青璇,毕竟,同为女子,她对另外三人的做法感到极为不耻,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尤其是万法圣君,她没想到作为帝榜第一的存在,竟然真的会选择以多欺少,虽说大道之争,没有什麽公平正义可言,但,她心中对此行为总归是抱着一丝成见。 随后,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能让万法圣君久攻不下丶此刻正静立一旁的面具修士。 此人的所作所为倒是让她眼前一亮,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她温婉悦耳的声音在面具修士的身侧响起: 「道友既能与万法圣君论道至此,而不落下风,修为定然深不可测。临晚心向往之,不知可否有幸,请道友指点一二?」 面具修士转头,只见苏临晚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处,手持那柄星辰玉扇,亭亭而立。 面具修士看向她,微微颔首道:「神女过誉了。相互印证,亦是乐事。请。」 当最后一句话落下后,两人的周围形成两股道意顿时碰撞在了一起。 「咦……没想到道友竟也是修炼星辰大道之人!」 感受到面具修士身上传来的那股道意,苏临晚目光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早就听闻紫薇帝星道统的盛名,当年紫薇大帝统御诸星,征战诸天无一敌手,为所有星辰大道修士所共尊,今日,能够与神女交手,也算是我之荣幸,来吧,战!」 两人不再多言,瞬间战作一团,星辉与紫气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竟也是不分上下。 平台之上,战局霎那间分成了两处。 一边是古青璇独战三强,白衣染血,惨烈无比。 一边是星辉紫气交织,面具修士与苏临晚展开巅峰对决。 此时,远处星空之内的那处星辰残骸上,那五位修士看着道台上发生的战斗,也在激烈的讨论着,他们几人的脸上已然萦绕上了一丝醉意,显然是将之前的失落抛的一乾二净。 「咦?诸位道友,你说那三人与圣体一战究竟最后谁输谁赢?」 「这还用说,肯定是万法圣君他们,你不看看,万法圣君可是帝榜第一,他的实力我都看不透,别说他们三人一同出手,我猜,就万法圣君一人,圣体都不一定能打过!」 「哎,此言差矣,不要忘了关于圣体的传闻,自古以来,圣体之力,同境无敌。」 「哈哈哈,同境无敌又如何,现在可不是一打一的局面,而是三打一,虽然吧……这个行为有些令人不耻,但……毕竟是大道之争,要换作我,巴不得多找点人呢!」 切! 众人一阵唏嘘,但也没有嘲讽此人的意思,他们知道,换作是他们的话,同样如此。 「嘿!长生道友……你觉得圣体和万法圣君他们谁能笑到最后?」 长生旁边一位全身长着金毛,耳朵有些尖尖的妖族修士问道,它是来自圣犬一族的金毛族修士。 其他修士听到金毛的问话,也是侧目看向长生,他们也好奇,一直没发表看法的长生会认为谁能赢。 长生本来注意力就在古青璇身上,如今听到金毛的问话,愣了下,旋即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他双手一摊,乐道: 「这……没有任何悬念啊,圣体百分百必赢!」 额……??? 不是,这麽自信吗? 众人皆是愣住,不明白长生怎麽会如此果断的认为圣体会赢,虽然说是有赢得可能性吧,但……说实在的,可能性太低了! 可……按照这位长生道友的意思来看,圣体是百分百会赢的? 一时间,众人心中充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 那金毛族修士倒也是快言快语的家伙,实在想不通,长生是如何觉得那圣体一定能赢。 于是,开口问道,索性求一个答案。 长生闻言,莞尔一笑。 他看着这只有些憨憨的金毛,手指着古青璇几人,笑道: 「你且看,圣体战斗了这麽长时间,她可曾有一次战斗站在了对手的左边?」 「额……好像没有吧。」 「那不就是了,现在不也一样吗?所以,我断定圣体必赢,哈哈!」 金毛族听得云里雾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它们妖族本就脑子不多,像一些高深的道理,它们大多听不懂。 恐怕也正是如此,它才会成为了除长生之外,帝道本源感悟最差的修士。 俗称……倒数第二。 长生看着金毛一脸纠结的表情,不由乐道: 「行了,别纠结了,来,干一个,我跟你说,看在咱俩有缘的份上,我给你一道保命窍门。记住,以后啊,跟别人干架的时候,千万别站在对手的左边!」 「……昂?」 啥意思,别站在左边? 难道站在左边就会输吗? 金毛愣了愣,虽然没太懂啥意思,但看着长生已经举起了酒杯,它也跟着举了起来。 什麽左不左边的,都不如这仙酿香。 干了…… 道台之上,仙光流转,各种道法交织在天地间。 「桀桀桀,圣体,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又何必苦苦支撑,不如现在退去,还能留下一条命,待到下个时代再来争天命也不迟。」 幽狱一边压制着古青璇,一边说道,试图干扰她的道心。 古青璇并没有理会他的话,修炼到这个境界,道心又怎会如此脆弱,更何况,若是就此失败,又如何有脸去寻找先生…… 「哼,一群无耻之徒,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圣体为何会被称为圣体,那是因为……」 「它……同境无敌!」 说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眼中的犹豫之色转瞬间化作一抹决然,她咬破舌尖,口中喷出一抹精血,精血瞬间没入眉心,她的面色霎那间变得苍白起来,但身上的气息却是越发恐怖起来。 「太上道法,弑帝!」 古青璇一声娇喝,面对三人的围攻,本是用于最后的底牌,终于不再隐藏,于是,身上的仙光化作毁灭洪流,与此同时,混沌种青莲,青云托仙阙的异象再现世间。 甚至在青莲之上,隐隐有虚影脚踏混沌青莲,手托青云仙阙,带着一股开天辟地之势席卷而来。 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眨眼间便冲着幽狱三人袭去。 第54章 圣体之威,把自己演废了 「啊……这……这是什……」 幽狱与龙傲天根本没想到,本是落入下风的古青璇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二人躲闪不及,首当其冲,护体魔气和龙鳞瞬间被崩灭,俩人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嚎便形神俱灭! 万法圣君眼看情况不对,这圣体突然间爆发出了这麽恐怖的力量,即使是他,一时间也无法轻易挡住。 他想躲开这一击,但古青璇完全锁定了他的气机。 该死! 万法圣君怒骂一声,只能全力运转灵力,试图挡住这一击。 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噗! 万法圣君硬抗这一击后,鲜血狂喷,气息瞬间变得萎靡起来,他的小半边身子甚至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起来,剩下的一大半身体此时躺在地上,连连吐血。 他骇然的看着脸色苍白,但杀意未减的古青璇,苦涩道:「仙子之威,万法不及……我,我认输。」 说完这话,他手中一道光芒一闪而过,整个人消失在了道源平台上,显然已是逃离了这里,再在这里待下去,恐怕他真的会殒命于此。 这次争不过,等下一世再来争夺,这没啥可惜的,命最重要! 帝道古路之外,星空各处。 无数悬浮的观战仙岛丶古老战船上的修士们,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目睹了方才那一幕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身份尊卑,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斥着一抹震撼。 直到万法圣君狼狈遁走的光芒消失在平台之上,那股寂静才被打破! 「嘶——!」 不知是谁率先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声音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众人的震惊! 「我的天!圣体她……她竟然一招崩灭了幽狱和龙傲天!连万法圣君都险些被当场格杀!!」 一位大教长老猛的从玉座上站起,胡须都在颤抖,声音激动道。 「那可是三位顶尖强者啊!幽狱准帝的幽冥魔气,龙族老祖的真龙宝体,竟然连一击都挡不住?圣体方才爆发的那……那是什麽力量!」 有妖族大能同样失声惊呼,眸中充满了惊惧。 「这就是圣体真正的实力吗?太霸道了!」 一些见识广博的老古董们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连……万法圣君……都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帝榜第一,竟然被迫认输逃遁!这可是巅峰准帝中的绝世妖孽啊!」 一些年轻天骄们,脸色苍白,仿佛心中的某种信仰崩塌了。 万法圣君在他们这一代年轻天骄中,有着不可估量的位置,无数势力的天之骄子纷纷以他为目标,而仙子圣女们亦有不少人仰慕于他。 「哈哈哈!好!好一个古青璇!好一个太上仙体!」 赵家与王家从神源中苏醒过来的老祖们纷纷抚须大笑,声震虚空。 「如此战力,哪怕未能夺得天命,恐怕也是大帝之下第一人了!」 「哼,之前还有人说圣体虽强,但相较于万法圣君还稍逊半筹,如今看来,简直是笑话!这分明是有着绝对碾压的实力!」 赵王两家老祖确实非常开心,圣体的表现越强,他们越兴奋,毕竟,他们作为赵王两家最强的老祖用了十年时间连第九重天的门都没摸着,不免有些尴尬。 但,现在,他们投资的古家圣体却有这般表现,他们也感到与有荣焉。 当然,最兴奋的莫过于古家众人了,古道在古青璇的帮助下,现如今也已突破桎梏,踏入了准帝之境,他与身旁的古元相视一笑。 古家有此凤凰,何愁不兴! 只是,与这般情景不同的是,龙族那边。 「不!!!」 龙族的长老们纷纷惊呼。 「傲天老祖!这怎麽可能?!老祖他身负真龙宝体,血脉返祖,怎麽会……怎麽会连一击都挡不住?」 「真龙宝体……被崩灭了!连护心逆鳞都碎了……」 「太上仙体……这就是九大圣体之一吗?竟能强横至此!连我真龙一脉最引以为傲的肉身都……」 无数的龙族修士们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苦涩。 龙族肉身冠绝同代,这是他们傲视群雄的资本,可今日,这资本被无情的碾碎了。 「报仇!必须报仇!」 有脾气火爆的龙王双目赤红,龙吟震天,恐怖的杀意席卷龙船。 「古青璇!还有古家!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冷静!」 为首的龙族族长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悲愤,他盯着那道白衣身影,一脸苦涩道: 「圣体的实力已经位于顶尖,无人能敌……」 「如今,我龙族势微,傲天老祖陨落后,我龙族最强者仅仅还剩下一位沉睡着的准帝后期的老祖,拿什麽去报仇?」 族长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群情激愤的龙族修士头上。 是啊,一个能秒杀傲天老祖丶重创万法圣君的圣体,他们拿什麽去报仇? 一时间,龙族战船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想到,圣体之威,竟真的如此恐怖!难怪古籍记载,大成圣体可叫板大帝!今日一见,方知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圣体的这一招,付出的代价恐怕不会太小。」 与帝路外那些普通准帝,圣境修士们的赞呼声不同,一些修炼到巅峰准帝但没有参加帝路争锋的老家伙们,则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圣体气息不稳的状况。 想想也是,圣体再如何强大,但一招秒杀同样作为天骄的同境修士,若不付出什麽代价,怎可能做到,圣体虽强,但能够来到帝路尽头的天骄,无一不是天骄中的怪物,即使有些差距,也不至于被一招秒杀。 除非……古青璇乃是大成圣体,然而,现在的圣体不过是小成巅峰,因此,这些老家伙们笃定古青璇绝对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事实也确实证明这些老家伙们所猜不差。 道源平台之上,待万法圣君消失之后,古青璇身形一阵踉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右手拄剑,单膝跪地。 她看了眼另一处战场,眼中浮现一丝恼怒。 她刚才那一招是她的最大底牌,太上仙体本源神通,刻在体内本源最深处,此招一出,对手越多,伤害越大,但,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短时间内,只能催动一次。 她其实一开始就预料到自己必定会陷入众人的围攻中,毕竟,圣体之名,确实太过于出名了些。 因此,在战斗之前,她就算好了,届时,等众人一哄而上后,她便将此招祭出,直接翻盘。 没想到…… 演了半天,那俩人竟然一个都不来…… 她也不想这麽早就动用底牌,但,万法圣君的加入,确实让她压力倍增,险些招架不住,最后不得已,她也只能将这一招提前祭出了! 现在好了,把自己给演废了。 其实……有时候,做人也不一定非要那麽有品格一些…… 然而,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趁那两人的战斗尚未结束,抓紧恢复伤势。 第55章 万古星辰一念间,最後的赢家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之上。 苏临晚与面具修士两人已交手近百回合,竟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苏临晚久战不下,心中那份属于绝顶天骄的傲气也似乎被激发了一丝。 她看向面具修士,疑惑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你的星辰之力,与众不同,竟然能不受我紫薇帝星的压制。不过,接下来,便到此为止吧。接我紫薇帝统的最强神通,紫极星璇,万物归墟!」 她双手缓缓划动,引动紫微星的本源之力,一个巨大的星璇在她身前形成。 面对这足以将巅峰准帝都彻底吞噬丶分解的紫极星璇,面具修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没想到,苏临晚竟也是一直在藏拙,她的实力恐怕比那万法圣君还要强大,至少,她这一招,已经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他知道,自己也不能再藏拙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那是对自身道路的坚定,也是对渺茫希望的执着。 他并未凝聚更强的星力对抗,反而微微闭上了双眼。 当他再次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浩瀚星海,以及星海深处,那挥之不去的执念。 他抬起手,指尖星光不再璀璨,反而带着一种似乎隔着无尽时空的微光。 他对着那吞噬一切的紫极星璇,轻轻点出一指。 同时,伴随着一句带着无尽孤独的话语,随风传入苏临晚耳中: 「我寻她,走过星海深处,踏过时光尘埃……纵使万界归墟,此念亦不灭。」 「此式为……」 「万古星辰一念间。」 一指落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意念弥漫开来。 苏临晚仿佛看到,在冰冷黑暗的宇宙中,一个孤独的身影,踏着一颗颗星辰,行走在漫长的时光里,一遍遍的呼唤,一遍遍的寻找……那份执着,那份与整个宇宙的冷漠对抗的温柔意念,超越了神通,直抵心灵。 她那蕴含着归墟意志的紫极星璇,在这股力量面前,竟是被彻底击破。 归墟,是终结。 而寻找,是过程,是希望,是即便面对终结也不肯放弃的执念。 苏临晚的道心,在这一刻,似乎被一颗炽热的流星击中! 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情感冲击,那是一种极致的孤独,一种无望的坚守,一种超越了生死丶超越了时空的……温柔? 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她不明白,为何一个人的招式,能蕴含如此复杂而深刻的情感? 这完全颠覆了她对力量丶对道法的认知。 就在她心神微颤,面具修士的手指上凝聚出一道剑气,已然轻轻点在了苏临晚光洁的额前。 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星辉,却没有丝毫杀意。 苏临晚浑身一僵,周身的紫薇帝气本能地想要反击,却被她强行压下。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具,那双清澈眸子里,此刻倒映着她的容颜,以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丶一丝因意境冲击而产生的波动。 「你……」 苏临晚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微颤,「这是什麽道?」 面具修士收回手指,后退一步,周身的意境缓缓消散。 他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这是我的路。」 「虽然……很不甘心……但,我输了,这一招哪怕再次对上,千年内,我……恐怕还是不敌。」 紫薇神女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波澜,然后身影化作道道星光,离开了道源平台。 至此,平台之上,只馀下两人。 神秘面具修士,与脸色苍白,勉强恢复了些伤势的古青璇。 所有观战者,包括虚空外的长生,都屏住了呼吸。 其实,这个时候,他很想出手帮古青璇一把,自己去将对方干掉,毕竟,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古青璇几乎不在状态。 奈何,帝道古路九重天,只有在融合天心印记时,这股保护力量才会逐渐削弱,消失,他现在也进不去。 古青璇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复杂的看着对面气息依旧沉稳的神秘修士。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几乎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但即使如此,她也要争上一争。 这……可是先生对自己的期望啊。 「阁下实力深不可测,青璇佩服。但天命在前,唯有全力一战!」 她强提一口灵力,太上仙光再次亮起,只是不复全盛时期那般璀璨。 面具修士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在了她身上,似乎想到了什麽,轻轻一叹。 而后,他缓缓举起了手中之剑,但剑尖所指,却并非古青璇的要害。 「你的实力,真的很强,若状态完好,我不一定会是你的对手。」 面具修士开口道,「但事已至此,你不会是我的对手,更何况……你的心,仍有挂碍。此战,你已尽力,不必殒命于此。」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消失。 古青璇瞳孔骤缩,全力防御。 然而,面具修士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侧面,剑身横拍,剑身之上蕴含着一股巨力,印在了她的护体仙光之上。 「噗——」 古青璇本已重伤,再遭此重击,顿时鲜血狂喷,周身仙光彻底黯淡,再也无法稳住身形,软软的倒了下去,意识陷入模糊之前,她只看到那面具修士收剑而立,并未再下杀手。 他……留手了? 为何? 面具修士没有再看因失去意识陷入昏迷被帝路自动送出去的古青璇,而是转身,面向那巍峨耸立的道源石碑,张开双臂。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帝路第九重天轰然震动,无穷高处,一道模糊却蕴含着宇宙奥妙的印记,天心印记,开始缓缓浮现,垂下亿万瑞彩,与他成功悟透的那一丝帝道本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开始向他融合! 虚空之外,长生看着面具修士开始融合天心印记,又看了看已经被古家人守护着的昏迷的古青璇,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没事,不然,等这个面具修士出来,势必让本体去报复一下,大帝又如何,终归是新晋的,实力肯定打不过本体。 「只是,你究竟会是谁呢?来了一趟,本来好好的两个选项,要不认识,要不不认识,现在倒好,戴着个面具的修士?怎麽跟本体交代?好像……完全避开了正确选项啊……」 他的眉毛轻轻耸动,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疑惑。 第56章 融合天心印记,禁区主宰来犯 九天十地,诸天万界,无数道强横的神念,聚焦于帝路第九重天。 此刻,万道齐鸣,法则俯首,所有的光辉都汇聚于九重天中央那一道身影之上。 神秘面具修士悬浮于空,周身奔涌的星辉已与那高悬于无尽苍穹的天心印记进行融合。 他的气息不断膨胀,正进行着生命层次的跃迁,浩瀚的帝威,一波强过一波的冲刷着帝道古路上的每一个角落,让遥远星空之上的修士们都能感受到那股帝威的压迫感。 「要成了!此世天命已定!」 本书由??????????.??????全网首发 「星空大道……此帝之道,前所未有之恢弘!莫非,我九天十地又要出一位如紫薇大帝那般掌控万千星辰,手握日月之人吗?」 「吾等何其有幸,能亲眼见证一尊新帝的诞生!」 无数古老的存在发出感慨。 然而,就在这新旧时代即将完成交替丶帝路规则因天命转移而波动至最剧烈丶也是防护最薄弱的时刻。 轰!!! 帝路外的虚空瞬间动荡了起来,原本璀璨的星空刹那间裂开一道横亘虚天的万丈裂痕,黑暗的气息自其内弥漫而出。 紧接着,一只带有青色纹路的漆黑巨爪,缠绕着浓郁的腐朽法则,自虚空裂痕中悍然探出! 这一击,乃是一位主宰级存在的全力一击!其威力虽被残存的帝路规则削弱了部分,但本质依旧是大帝层次的绝杀! 「无耻!」 「是黑暗禁区的主宰!他们竟然在此刻来袭杀新帝!」 「完了……新帝尚在融合关键期,如何能挡?」 外界的至高们瞬间炸开,不安的神念交织碰撞。 处于融合最紧要关头的面具修士,周身气机与天心印记深度纠缠,如同被枷锁束缚,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御。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将体内刚刚初步掌控的帝道本源与自身磅礴的力量疯狂凝聚于身前,硬生生要硬扛这一击! 嘭!!! 一声巨响震撼寰宇! 那巨爪结结实实的轰击在面具修士的身前,荡起漫天烟尘。 星空之上的无数修士们,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区域。 新帝……就这麽陨落了吗? 片刻,也或许是很久之后。 待的那漫天烟尘散去,一道模糊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当无尽苍生看清那人的身形后,皆是一阵兴奋。 新帝……挡住了! 而此刻,面具修士全力凝聚而成的星辉护盾却变得明灭不定。 挡住这一击,并不是那麽容易,待护盾散去,他身体剧震,向前一个踉跄,面具下的脸庞瞬间失去所有血色,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 虽然凭藉初步融合的帝道本源和强横的根基硬扛了下来,未曾被立刻格杀,但显然他也受了极重的道伤,融合进程都被强行打断,周身流转的星辉都黯淡了几分! 「嗯?挡住了?竟然没死!」 黑暗的裂痕内,禁区主宰发出一声惊疑,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哼,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本帝看你还能再接几次?」 恐怖的巨爪再次扬起,死亡气息开始凝聚,万千怨魂哀嚎化为实质的诅咒符文缭绕爪间。 然后……狠狠拍下。 看着那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暗巨爪,朝着自己攻来! 面具修士下的脸庞一片煞白。 由于帝路残存的一丝法则已经被刚才那一击所泯灭,因此,这一招的速度和威力,不会再被任何外在力量所阻挡,如今,他直面的乃是禁区主宰真正的全力一击。 别说他现在处于重伤状态下,哪怕是全盛时期,这一招,他也需要暂避锋芒。 大帝之下,一切皆为蝼蚁。 「走到这里就……结束了麽……」 一股苦涩涌上心头。 他不甘心,数百年苦修,无数机缘,距离那至高无上的帝位仅一步之遥,却要在此时戛然而止。 而此刻,在遥远虚空之外的无数修士,心弦已然绷紧到了极致! 一些修为较低丶心志不坚的修士,早已面无人色,在那恐怖的帝威馀波下瑟瑟发抖,甚至有人道心崩溃,失声痛哭:「完了!新帝要陨落了!九天十地……又要陷入动乱的时代了吗?!」 「禁区主宰……不可敌啊!连即将成帝的存在,都要被扼杀!」 「天妒英才啊!难道我九天十地,这个时代,当真无法迎来一位属于自己的大帝吗?」 更多的修士也纷纷发出悲鸣,不忍目睹这惨剧的发生,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位大帝的黯然陨落,以及随之可能到来的,更加黑暗的动荡岁月。 霎时间,一股绝望的氛围在所有修士的心中蔓延。 然而,就在所有修士皆以为新帝将陨,不忍直视时。 一声凤鸣,毫无徵兆的打破了绝望的氛围,它就像是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道音,骤然响彻在整片星域,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 星空下的无数修士们被这道声音所惊动,纷纷抬头,向这道声音的来源看去。 接下来,他们便看到了此生心中永远不可能被磨灭的场景! 只见,一道赤色剑芒,带着焚尽万物的极致之火,跨越空间阻隔,斩在了那即将落下的巨爪之上! 剑光炽盛,在剑光之上的虚空中,一头完全由神焰构成的凤凰虚影清晰浮现,发出一声啼鸣! 赤色的涅盘凤焰与漆黑的巨爪疯狂对冲,爆发出席卷九天十地的能量风暴。 「什麽?!」 黑暗裂痕中,传来禁区主宰惊怒交加的咆哮,它显然没能预料到自己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又被人给挡下了! 难道……如今的九天十地除了大帝之外,竟还有此等强者? 「什麽人?藏头露尾之辈,报上名来!敢阻我冥渊行事,你是想形神俱灭吗?!」 星辰残骸上,长生放下手中的仙酿,眯着眼,看了空间裂痕内那惊怒交加的主宰一眼。 刚才自己那一招,速度极快,几乎是破碎空间直接抵达了对方的巨爪之上,因此,诸多观战的至高们,并无一人察觉到剑芒的来源。 「俺滴个乖乖……道友们,还有大佬?那主宰的恐怖攻击竟然被挡下来了?」 第57章 区区一世主宰,我长生有何惧之! 金毛原本已经喝的上头了,只是眼角不自觉的朝着那虚空之上一瞥,便是看到了毕生难忘的场景,一瞬间,醉意都被驱散了一丝,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惊呼,立刻引起了旁边四位修士的注意。 「啥?金毛兄,你咋呼啥呢?啥挡下来了?」 众人闻言,也抬头向战场之上看去,他们此时已经喝的酩酊大醉,如今,看到战场之上的场景纷纷惊醒过来。 这……发生了……什麽? 他们几人比金毛喝的还要多,甚至都不知道禁区主宰啥时候到来的,如今看到这副场景,整个人都瞬间懵逼了。 看着金毛在旁边跟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嘀咕着,长生哭笑不得。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本来就只给他们倒了一杯,结果,几人却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彻底的放开自我了。 喝完自己的,又纷纷把他们身上携带着的美酒仙酿取了出来,结果……一个个喝的酩酊大醉。 也是,连帝道本源感悟都没过,几人心中多少有些不好受。 于是,在长生的诱惑……咳咳……提议下,几人选择彻底放飞了。 不过嘛,他看了眼禁区主宰的方向,现在,他要去办正事了。 「好了,诸位,咱们……有缘再见吧……」 长生说完,也不待几人有所回应,便一步踏入虚空,再现身时,已是持剑立于空间裂痕之前,只留下了,还在弄清究竟发生了何事的几人。 ??? 啥? 听到长生的话后,金毛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手持赤凤剑的长生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他有些懵逼,使劲摇晃了下脑袋,又转头看了下自己旁边已经空无一人的位置,反覆确认了几遍,这才震惊的指着虚空上空间裂痕的位置,一脸不可思议。 那不是刚才还跟自己说,咱俩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相见恨晚的老铁吗? 他那大大的脑袋里瞬间充满了问号。 不是老铁,感情这位大佬……是你啊? 等……等等,那……战斗的时候不要站在左边? 突然,长生的劝告浮现在了金毛的心头。 它赶紧凝聚神念,仔细观察战场。 果然……老铁特意站在了那禁区主宰的右边。 凌驾于虚空之上的长生,看了眼九重天内,躲过这一招,抱拳感谢自己后,正竭力稳定自身与天心印记联系的面具修士。 手中赤凤剑再次扬起,同时,一股霸气无比的话在他口中说出。 「帝路之前,万古皆寂。尔等一群藏身于禁区内的的魑魅魍魉,也敢觊觎天命,妄图扼杀新帝?哼,今日本座在,来一人我便斩一人。」 说这话的同时,馀光瞟了眼观战的至高们,这禁区主宰出手的一瞬间,他其实便感应到了,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先观察了下,同时,他也想探探这个新晋大帝的底细。 虽然,没怎麽探出来吧,但好在确定了这个来偷袭的禁区主宰不过只是个活了一世的主宰,他这才霸气出手。 区区一世主宰,我长生有何惧之!!! 「嘶,刚才那道攻击是他发出来的?……此人是何猛人,简直是……霸气侧漏啊!敢这样直面一位禁区主宰」 远处,有准帝猛的惊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震撼。 「不知道?从未听说过,九天十地有这等猛人,看其修为不过巅峰准帝,这等修为,竟敢孤身一人面对主宰,老朽与之相比,深感惭愧啊。老朽建议,诸位应合力去支援一下这位道友……」 有老准帝向在场的其他准帝提议道。 「好哇好哇,我赞同,道友,既如此,那你不如先打个头阵,去帮一下那位兄台如何?」 「唉呀……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呀!老朽年岁已高,理应身负诸天教化之道,比起前去支援,老朽还是觉得应当以指点诸天万界生灵修炼为重……」 「嘁……」 在场的这些准帝,一个个的发出一声鄙视,他们哪一个不是活了上千年的人精,这点小心思,谁猜不透啊。 「等……等等,诸位,这赤色神焰!凤鸣之音!还有那把剑!!」 「我想起来了,五百年前,大乾域古家宴会之上,一剑镇杀羽化神主的……就是这把剑!绝对不会错!」 「那……那此人……难道是当年那位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守藏阁的长生准帝?」 「那应该是了,不过,他能一剑逼退禁区主宰的攻势?!这……这哪怕是巅峰准帝,也做不到吧?」 「莫非……他已踏出了那一步?不依靠天心印记,以自身之道,比肩大帝?!」 「传说中,唯有九大圣体大成,方可拥有不逊于大帝的战力,被称为另类成道!难道这位长生准帝,便是九大圣体之一?!」 「有可能!否则当年他为何会出现在古家,为古家圣女出手?或许他本身就是圣体,感应到了同源体质的气息前去护持!」 「道尊!若真如此,当尊其为长生道尊!相隔无数年,我九天十地,终于又出现了一位道尊。」 无数神念在疯狂的交流,长生之名在此第一次走入了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耳中。 裂痕后的禁区主宰看着长生,杀意几乎要冻结时空,他的神念何其强大,九天十地修士们的讨论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哼,不过是另类成道罢了,你当真以为成道者就能和大帝一战?敢挡本帝的路,唯有陨落一途!」 死亡巨爪再次探出。 「来,那便试一试。」 长生眼神一凝,赤凤剑,再次发动,周身道韵流转,气势节节攀升,挥剑迎上! 「赤凤焚天!」 赤色剑光与那巨爪再次相撞! 轰隆——! 更加剧烈的爆炸发生,法则碎片四射,虚空成片塌陷。 长生身形晃动,面色白了一分,嘴角有一丝金色血液溢出,不过并没有人察觉到,他依旧挡在前方,寸步不退! 他与这未极尽升华的主宰,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道尊之境……竟真能与昔日的大帝相抗衡?!」 九天十地的至高们看得心驰神摇,热血沸腾。 禁区主宰久攻不下,又惊又怒,它感应到那面具修士的气息越来越接近圆满,不能再拖了! 它猛的吼道,声音穿透层层虚空: 「轮回海的家伙,你要藏到什麽时候?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什麽? 还有第二位主宰潜伏?! 长生心中猛的一沉,他此刻大部分神念和力量都用于对抗面前这位主宰,加之本体与他相隔甚远,导致他这化身神念受限,竟未发现还有隐藏的敌人。 老六,竟然能这麽沉得住气!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瞬间。 另一处虚空无声的裂开,一把长枪无视空间,直接刺向面具修士! 这一击,威力甚至比那巨爪还要强上一筹,若是刺中,正在融合关键期的面具修士必然会道消身殒! 不好! 长生瞳孔骤缩! 他想要回身救援,但面前的禁区主宰岂会给他机会? 禁区主宰的攻势一瞬间变得更加狂暴,死死将他缠住! 面对这等状况,长生在思考,要不要付出些许代价,救下面具修士。 电光火石之间,长生便下了决定。 他不再理会面前的主宰拍向自己的一爪,猛的拧转身形,将背后空门大开,硬生生选择用身体承受了这一爪的威力! 噗——! 他大口咳血,后背被染红。 但也凭藉着这股冲击力,强行脱离战圈,赤凤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在那长枪即将触及面具修士的前一瞬,将其拦截住。 赤凤剑哀鸣一声,光华黯淡的倒飞而回。 毕竟此时涅盘凤炎的大部分本源之力都在甄凡那边,长生此刻携带着的赤凤剑内,只有少量的本源之力,仅凭赤凤剑,的确挡不住一位主宰的全力一击。 长生接住剑,身形踉跄了几步,气息也是萎靡了下去,连续硬抗两位主宰的杀招,即便是他,这具化身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脸色苍白,血液浸透了前襟,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麻烦了…… 长生心中苦笑,就在刚才,他感觉自己体内气息一瞬间紊乱,下一刻,便感受到了,本体那边,此刻出现了大问题。 「本体那边似乎被缠住了,无法提供更多支援。这具化身若折在这里,虽不至伤及根本,但也需耗费不小代价重新凝聚……要不,先撤退?」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压下。 他若一走,这面具修士必死无疑,之前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然而,就在这时,那正在融合天心印记的面具修士,气息忽然间便从这片宇宙之中,彻底消失了。 长生心中一沉,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要准备跑路。 可就在下一刻,又是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猛然从第九重天爆发开来! 面具修士周身爆发出无穷无尽的璀璨星辉! 那星辉不再仅仅是光芒,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星河,环绕着他缓缓流淌!一股凌驾于万道之上丶统御诸天星辰的无上威严,降临! 他,成功了! 天心印记与他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当世大帝,于此刻,正式君临……九天! 第58章 成道者於我而言不过是土鸡瓦狗罢 面具修士证帝的一瞬间,两位曾经的大帝脸色剧变,二人都未曾料到,他们两位主宰亲自出手,竟然未能扼杀住这位新帝。 「先撤!此人已成大帝,天命在他,你我二人血气不足,无法持久!」 台湾小説网→??????????.?????? 「啊……该死!辛苦筹划上千年,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全被这小子给坏了!」 俩人心中升起一股退意,再无半分战意,纷纷撕裂虚空,向着各自的禁区疯狂逃窜。 面具大帝眸光流转,他并未理会那已经被长生气机锁定的主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刚才趁他融合天心印记时,以黑暗巨爪重伤他的那位主宰。 「想走?」 面具大帝眼中星芒一闪,他刚刚证道,此时帝威正盛,岂容主宰如此轻易退走? 「阻道之仇,今日当偿!」 他没有犹豫,一步踏出,周身星河环绕,直接撞入了那巨爪主宰逃离的空间裂痕,追逐而去。 而几乎在面具大帝动身的同时,长生的目光也落在了另一位主宰消失的那道虚空裂痕之上。 这个主宰隐匿手段极为高明,气息诡谲,若让其彻底遁走,隐匿起来,将来未必不会成为自己的一大隐患。 「藏头露尾的家伙,还是留下来吧。」 长生手持赤凤剑对着那正在快速弥合的空间缝隙一划,便强行稳定了通道,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瞬间没入其中,直追这位主宰而去! 刹那间,原本激战正酣的帝路九重天之外,变得空荡寂静。 「快!锁定他们的气息!跨越星域观战!」 「如此惊世之战,万古难逢!绝不能错过丝毫!」 「联手!我等联手催动帝器万象镜,察看战况!」 「以我族古星为眼,窥探虚空轨迹!」 一时间,整个九天十地,所有有能力丶有资格窥视这场旷世之战的至高存在们,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一道道强横无比的神念,从宇宙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有古老宗门燃烧积累了万年的神料,激活窥天秘阵,有沉睡在生命古星深处的活化石睁开法眼,目光穿透无尽空间,更有强大的种族联手,以血脉之力共鸣,凝聚出一面面横亘星空的法则之镜,试图映照出那遥远战场的情景。 虚空在哀鸣,万道在震颤。如此多强大的神念同时跨越星域聚焦于两处,几乎引发了小范围的法则潮汐。 而在那无尽遥远的虚空中,四道恐怖绝伦的气息,已然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战场,展开了跨越星域的亡命追逐与生死搏杀。 「当世大帝!你初登帝位,根基未稳,何必与本帝不死不休!」 巨爪主宰的神念在星域内回荡,他气急败坏道:「放本帝离去,本帝保证在你当世的时代,本帝绝不会踏出冥渊一步!」 面具大帝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是以行动作为回应,周身星河盘旋,将侵蚀而来的死气尽数荡开。 「星河锁链,缚!」 无数道由纯粹星辉凝聚的法则神链自虚空中射出,缠绕向巨爪主宰的四肢与躯干,其上蕴含的秩序之力与死亡法则不断的进行激烈冲突。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亡灵帝盾!」 主宰怒吼,周身骨骼爆发出神光,无数死气萦绕全身,形成一层死亡盔甲,硬生生崩断了大部分星辉锁链,但速度却因此微微一滞。 面具大帝趁势拉近距离,一拳轰出,拳锋上仿佛承载着一整个星辰的重量。 帝拳·星沉! 轰隆! 拳劲所过之处,空间乱流被强行抚平,带着恐怖的态势轰向巨爪主宰。 亡灵帝拳,不灭! 巨爪主宰回身,巨大的骨爪握拳,凝聚万千怨魂之力,一拳迎上! 轰轰轰——!!! 恐怖的冲击波在星域间炸开,面具大帝身形微晃,而巨爪主宰则被震得倒飞出去,臂骨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咳咳……好个新帝!没想到你刚刚晋升,实力竟如此强大,是我低估你了,以你这等实力怕是已经可以媲美上个时代同样初步证道的剑无双了!」 巨爪主宰,心中骇然,对方虽然只是新晋大帝,但爆发出的力量几乎接近于自己巅峰之时。 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恐怕他甚至有希望能够活出第二世。 「哼,阻我道途,唯死而已。」 面具大帝冷冷一笑,带着一股杀意。 这股杀意前所未有,哪怕是大道之争时,他的杀意也没有这麽重。 他双手虚抱,一颗燃烧着帝焰的星辰在他掌心迅速凝聚。 「帝星,镇魔!」 他将手中帝星推出,那星辰瞬间化作真正的星辰大小,带着镇压万魔的帝威,碾压而去! 巨爪主宰感受到致命的威胁,怒道:「想镇压本帝,可没那麽容易!葬土沉浮,黄泉路引,亡灵开路。」 它喷出一口本源死气,在身前演化出一片虚幻的古老葬地,其中有一条黄色河流奔腾而出,散发着埋葬一切的诡异力量,迎向那帝星。 轰轰轰——!!! 帝星与黄泉丶葬土猛烈碰撞,只是这一次,巨爪主宰被彻底压制,那演化出的葬土不断崩灭,黄泉倒流,它庞大的帝躯被帝星馀波狠狠击中,胸口不断塌陷。 「噗!」 巨爪主宰咳出一口黑气,气息瞬间萎靡。 「不行,再这样下去,真有可能被这新帝活活耗死在此地!」 「好,是你逼我的,大不了咱俩一起玩完,极境升华!!」 感受着自身血气源源不断的被消耗,巨爪主宰不再惜身,动用了底牌! 下一刻,他的气息再次飙升,它的骨躯变得晶莹如玉,完整的帝道法则笼罩周身,他短暂的重归大帝之境! 「感受真正的帝怒吧!永夜,众生沉沦!」 …… 就在面具大帝追击巨爪主宰的同时,另一条通往轮回海的星域上,一场截然不同的战斗正在上演。 「嗯?」 「区区成道者,侥幸得了些力量,便真以为自己能与大帝并肩了?还敢孤身追来,是谁给你的勇气?」 感受到追来的是长生的气息后,躲藏在阴影中的禁区主宰停下了身影,气息主动锁定了那道急速接近的赤色剑虹。 长生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这个主宰前方不远处,赤凤剑斜指下方。 「勇气?」 听着对方的质问,长生掂了掂手中的赤凤剑,戏谑道,「追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需要什麽勇气?」 「狂妄!」 「本帝存世之悠久,远超你的想像!见过的所谓圣体大成者,比你见过的星辰还多!哪一个不是自诩可比肩大帝,结果如何?不过是在真正的大帝手下苟延残喘的可怜虫罢了!能在帝威下保住性命,擦破大帝一丝皮毛,便已是极为不易,却还妄想真正的伤到大帝!」 这持枪主宰一脸不屑道:「所谓的成道者不弱于大帝,不过是你们这些后世井底之蛙,以讹传讹的可笑神话!在本帝眼中,尔等与那些寻常准帝,并无本质区别,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第59章 天道低眉,禁区主宰的黯然退场 长生闻言,不仅不怒,反而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的说道:「嗯,你说的倒也有理。大成圣体不弱于大帝这样的说法确实有点夸张。」 禁区主宰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附和,随即冷笑道:「既然知晓,还不速速退去?莫非真以为,本帝这自斩一刀的主宰,是你这样的成道者可比的?本帝惜才,念你修行不易,现在离去,可饶你不死!否则,待本帝极境升华,恢复大帝境界,一招便能秒杀你这所谓的成道者。」 「呵呵……」长生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可惜啊。」 「可惜什麽?」 「可惜,我和你说的那些水分大的成道者,不太一样。」 长生抬起眼眸,手中赤凤剑发出一声凤鸣。 「而我今天追来,也不是听你讲废话的。今日借你项上人头……哦,抱歉,你好像没脖子也没头?那就借你这团大帝本源一用,拿来验证下我的实力,如何?」 「哼,找死!」 被阴影包裹的持枪主宰彻底被激怒,不再多言,悍然出手! 无尽的黑暗化作一张遮天巨口,向长生吞噬而去! 它虽未极尽升华,但这一击也蕴含了它身为主宰的恐怖力量,足以轻易重创乃至灭杀巅峰准帝。 长生眼神不变,赤凤剑轻吟,一剑点出。 「是不是土鸡瓦狗,你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 涅盘凤炎,灭魔! 剑尖迸发出赤金色火焰,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刺入了阴影巨口的核心,将其结构瞬间点燃! 「嗤啦!」 黑暗巨口被火焰点燃,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迅速瓦解。 持枪主宰身形一震,眼中露出惊疑:「嗯?竟然能如此轻易破我神通?」 它不敢再大意,帝枪在手,施展出各种诡异莫测的杀招。 两人的身影在无数个星域中高速交锋,剑光与枪影在不断的碰撞。 让这位主宰心惊的是,它发现对方的实力,似乎在战斗中……缓慢的提升! 从一开始的勉强拦截,到逐渐能与他正面抗衡,再到后来,竟隐隐开始压制他这未极境升华的状态! 「怎麽可能?!你不过是一介成道者!你的力量……为何还在增长?!」 持枪主宰越打越是心惊,它感觉对方的力量仿佛源源不绝,而且越来越凝练。 只是它自然不知,甄凡如今已经脱离险境,与长生已然重新建立了联系,因此,长生可以调动本体那边更多的力量过来。 「井底之蛙,安知世界之广?」 长生的攻势愈发凌厉,赤凤剑化作一道道撕裂黑暗的曙光,将禁区主宰逼得险象环生。 「啊,可恶!这是你逼我的!等待死亡降临吧,杀了你,吞了你的血气,也算补偿我这一路的亏空了!极境升华!!」 禁区主宰终于不再压制自己,它不能再犹豫了,否则真有可能被对方活活耗死在这里! 轰! 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他的身形彻底凝实,化作一尊笼罩在无尽暗影帝袍中的威严帝者! 完整的帝道法则弥漫开来,它也短暂的重归了大帝之境! 「蝼蚁!感受真正的帝怒吧!永夜降临,万物归寂!」 持枪大帝一枪击出,无尽的黑暗伴随,吞噬光线,湮灭生机,要将长生彻底拖入永恒的沉沦! 面对一位极境升华丶重归完整帝境的大帝,长生眼神微凝。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具化身所能承载的力量也已接近上限,若再强行接收本体传输,恐有崩溃的风险。 「也罢,便以此状态,与你周旋一番。」 他手中赤凤剑光芒内敛,剑势一变,不再追求极致的攻击,而是化作绵密无尽的防御与纠缠。 凤舞九天,火网八荒! 剑光化作一张笼罩星空的火焰大网,并非硬碰硬,而是以柔克刚,不断消磨丶阻挡着那汹涌而来的黑暗帝枪。 同时,他的身形紧紧缠住禁区主宰,不让其有丝毫脱离战圈,逃遁的机会。 禁区主宰怒吼连连,极境升华后的力量虽然恐怖,但面对长生这样的死缠烂打,一时间竟也难以摆脱。 它心急如焚,因为它能感觉到,自己那强行提升的帝境正在不断燃烧着它本就不多的血气与本源,更可怕的是,冥冥之中,一股冰冷无情的意志,似乎已经开始注意到了它这违背天地规则的存在! 「该死!给我滚开!」 禁区主宰疯狂攻击,试图逼退长生。 但长生始终将其拖在战场之上。 两者边战边逃,这个禁区主宰此时已经没有了要杀掉对方的想法了,现在他一心只想回归轮回海,而长生则如影随形,不断拖延。 终于,轮回海禁区,出现在了星空尽头! 持枪主宰眼中爆发出一抹光彩,不顾一切的燃烧帝血,冲向那漩涡般的入口! 然而,就在它即将冲入的刹那。 轮回海入口那万古不变的轮回波纹,猛然剧烈震荡起来! 一股比持枪主宰更加古老的意志降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它阻隔在外! 「为何阻我?!让我进去!我为轮回海征战至今,凭什麽不让我进去!我等曾立下誓言,共享长生!」 持枪主宰发出一声咆哮。 那古老意志漠然回应,不带丝毫情感: 「天道低眉,轮回海,不纳将亡之魂。」 持枪主宰瞬间僵在了禁区之外,那来自九天之上的天道锁定,已然彻底成型。 他回头,看向不远处持剑静立的长生,又看了看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轮回海入口,眼中的愤怒丶不甘,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攻击,也不再试图逃亡,只是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之中,周身的帝力开始逸散。 他抬头,望向那冥冥中的天道,发出了一声轻叹。 「唉……潮起潮落,云卷云舒,皆为轮回之景,即使是大帝又如何?不成仙,终是大道尘埃……争了一世,谋了万古,呵呵……原来……依旧跳不出这方棋盘……罢了,罢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最终微不可闻。 长生静立虚空,看着这一幕,并未再出手。他知道,天罚已然降临,无需他再做什麽。 只是,他也在深思。 仙? 这个世界真的会存在仙吗? 本尊那边…… 轰!!! 一道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下一刻,一道由规则凝聚丶蕴含着天道意志的雷劫,贯穿而下,瞬间将持枪主宰的帝躯彻底淹没。 待那雷光散去,原地空空如也,连一缕气息都未曾留下。 长生默然片刻,感受着本体已安然回归。 他转身,目光投向面具大帝的方向,就在刚刚,那边争斗的波动也停了下来,面具大帝追杀的那位主宰的气息彻底的消失在这片宇宙之内。 随着两位禁区主宰的气息彻底湮灭,也正式宣告,这场针对当世新帝的袭杀彻底以失败告终。 不过,诸天万界紧绷的气氛却并未因此完全放松。 因为此刻,所有至高生灵们的神念都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那新晋的面具大帝与长生道尊,并未离去,而是隔着无尽星域,遥遥相对。 「两位主宰……真的都陨落了!一位被大帝强势镇杀,一位被雷劫所灭!此役,这位来历神秘的面具大帝与长生道尊之名,当震动万古!」 「等等,不对劲……你们看,他们两人……」 第60章 天大的因果,前往封尘宗 很快,便有敏锐的存在察觉到了那两位巅峰强者之间无声的对峙。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面具大帝帝威正盛,而长生道尊似乎……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方才以一敌二,消耗巨大,而且还硬抗了主宰的一击!」 「嘶……这情形……莫非……」 「不至于吧……」 「帝威难测啊……」 「诸位,我想起了一件事来!五百年前,那古家宴会之上,这位长生道尊为庇护古家圣女,曾说过,他想保的人,便是当世大帝也带不走。此言可谓掷地有声,霸道绝伦!」 「对!确有此事!当时正处于无帝时代,此话虽有极为狂傲,却也无人能真正追究。但如今……」 「如今当世大帝就在眼前!这位面具大帝刚刚证道,正需确立无上威严,横扫一切质疑!长生道尊昔日那句大帝亲临也带不走,在如今听来,岂不是对大帝威严的一种……挑衅?」 「没错!大帝不可辱!即便当时并非针对这位面具大帝,但此话既出,便是对所有大帝威严的一种潜在漠视!如今新帝崛起,若不对此言有所表示,其帝威何存?」 「更何况,长生道尊如今展现出的实力太过惊人,已然拥有能威胁到大帝超然地位的实力。于公于私,这位面具大帝恐怕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不会吧……之前若不是长生道尊挡住了那两位主宰,恐怕面具大帝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更别说证道帝位,大帝不可能恩将仇报吧!」 「更别说,若是大帝行此等事,将来史书之上又会如何记载!」 「难说……这位面具大帝自始至终,我等都不知其来历,帝道古路开启前,从未听过诸天万界有这样一位戴着面具的修士,其品性如何,谁又能知?再说了,人家可是天命大帝,待大帝执掌九天十地,定都帝庭后,自有大儒前去为其辩经。」 「看来……刚刚结束一场大战,另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帝尊之战,或许就要上演了!」 这些议论声在诸天强者的神念中蔓延,所有人都觉得,面具大帝为了巩固帝位,维护大帝的尊严,极有可能会对状态不佳的长生道尊出手! 而这些带着恶意的揣测与兴奋观望的神念,显然无法避过长生的感知。 「真是……怕什麽来什麽!」 他心中暗自叫苦,此刻自己这分身伤势不轻,力量十不存一,面对一位刚刚斩杀了主宰的当世大帝,胜算渺茫。 更何况,对方若真的计较自己当初那句话,除非他本体前来,不然,只凭自己这具分身,他还真有些头疼! 「必须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将体内残存的力量悄然运转,准备趁对方不注意跑路。 然而,就在他身形准备离开之时。 「道友,请留步。」 面具大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同时面具大帝的帝道领域蔓延开来,虽未直接镇压,却极大的干扰了空间稳定性,让他难以瞬间远遁。 长生身形一滞,停了下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心中暗叹一声不好。 这句话就像有着奇特的魔力,让他一瞬间感到一股刺冷的寒意。 这话……他可不敢接啊,可是看对方这架势,这天大的因果,自己恐怕还真得结结实实的给接下来…… 他转过身,面向那帝威的源头,迎向面具大帝的目光,拱手道: 「不知大帝唤住在下,所为何事?」 诸天万界的神念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交流,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等待着面具大帝下一步的动作。 「道尊为何如此急着要走?」 面具大帝缓缓开口道,「莫非……是真以为本帝是那种恩将仇报之人,欲要对道尊出手不成?」 长生:「……」 「先前帝路之上,若非道尊仗义出手,接连挡住两位主宰的致命偷袭,本帝别说能否证道大帝,甚至能否活下来还都未可知,何谈如今?」 「本帝虽初登帝位,却也知恩怨分明。道尊于本帝,有大恩,本帝心中唯有感激,岂有他念?」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无尽的虚空,仿佛在回应那些议论。 「至于些许陈年旧事,本帝,尚未放在心上。」 这话一出,瞬间将之前的紧张氛围涤荡一空! 「看来……这位面具大帝是真心感谢长生道尊!」 「是了!我等竟以小人之心度大帝之腹!面具大帝能走到今日,岂是心胸狭隘之辈?」 「护道之恩,重于泰山!面具大帝此举,方显大帝气度!」 「看来,九天十地真的要迎来一位明君了!」 一些来自无上圣地丶不朽神朝的至高们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虽然,大帝的品性如何对天下苍生来说,并无太大影响。 但,对他们这些顶级势力而言,尤其是九大天域的天主以及各大星域的域主们,大帝的作风,还是十分关乎他们利益的。 长生闻言,心中紧绷的弦也是松弛了下来,暗自松了口气。 看起来这位来历神秘的大帝,并非想像中的那般不容人。 他看着面具大帝,脸上的戒备之色稍稍敛去一些。 「看来,是在下多虑了。大帝胸襟,令人佩服。」 面具大帝微微颔首,而后邀请道:「此地非谈话之所,虚空杂乱,道尊方才亦损耗颇巨。不知可否与本帝一同前往封尘宗,一则为报导友护道之恩特准备一些疗伤资源,为道友恢复些许元气,二则……本帝亦有些许关于禁区的疑问,想与道尊相互探讨一番。」 「封尘宗?这是哪个宗门,怎麽从未听说过?」 「看大帝的意思,莫非大帝便是来自封尘宗?」 「我想起来了,封尘宗是星斗天域内新冒出来的一个势力,据说他们宗主来历非常神秘,一身神通哪怕是星斗天域的那些域主们都不是其对手,甚至有传言说,封尘宗有取代天主之势!」 有来自星斗天域的一些修士纷纷说道,他们也是听说过这个宗门,其中有几位修士曾远远观看了星斗天域的域主们与封尘宗宗主的大战。 长生闻言,虽然还是有些忌惮,不过,看对方这阵势,自己说不想去,恐怕是很难。 算了,反正以后还是要接触一下这位大帝的,不管怎麽说,自己都答应了剑无双,不能食言。 禁区的事情,还是要传达给当世大帝一些信息,他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 「大帝盛情,却之不恭。请。」 「请。」 面具大帝伸手一划,一道空间通道出现。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其中,身影消失在茫茫星海。 留下身后无数道依旧沉浸在震惊中的神念。 第61章 宇宙边荒,另一个大宇宙? 九天十地,广袤无边,每一天域都是由无数星域组成。 其内,星辰恒河沙数,生命古域丶修行圣地定点缀其间,共同构成了这方浩瀚而充满生机的宇宙图景。 google搜索twkan 然而,再繁盛的文明,再璀璨的星海,亦有其边界。 北阵天域,九天十地中最北端的天域,越过北阵天域外围的一片浩瀚的陨星海后,便是整个宇宙的边荒地带。 这里的法则极为混乱,是连大帝都不愿轻易涉足的遗忘之地。 空间在这里不再是稳固的载体,而是布满了裂痕,这些裂痕并非静止,它们时而扩张,吞噬掉一些不幸路过的微小陨石,时而又悄然弥合,留下一片虚无。 时间的感觉在这里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快与慢失去了常理上的意义,或许外界弹指一瞬,此地已过旬月,又或许在此枯坐万载,外界才斗转星移。 此时,一道身影,正快速的撕裂空间而来。 正是离开小世界的甄凡。 「宇宙边荒……果然名不虚传。」 甄凡的目光扫过这片法则混乱之地,以他目前的实力,哪怕是遇到能让巅峰准帝都泯灭的空间风暴,他也不惧。 「此地法则残缺,大道不显,但是,体内三大本源感应到的位置就是这个方向。」 「嗯……奇怪了……」 他已在此探寻了数年之久,依靠着体内已融合的三大本源对其他五行本源的感应,他一路向北,穿越了数个天域,最终抵达了这片虚无区域。 「极致之水,乃万水之源,法则显化。其性至柔,亦至刚,可滋养万物,亦可归墟众生。」 他一边前行,一边于心中推演。 「如此神物,按理来说不该存于生机勃勃的核心星域,否则,必回让无数星域彻底泯灭,既然如此,这宇宙边荒,万法衰败,生机绝迹,正是归墟之意最为浓烈之地……循此感应,应该在此处没错啊。」 忽然,他前行的速度减缓了下来。 他凝神向前方望去。 那里的波动,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前方的破碎空间并不是单纯的空间裂痕,而是呈现一阵阵涟漪。 「这是……虚空涟漪?」 甄凡停下脚步,悬立于虚空之中,仔细观察着。 「这似乎并非人为开辟的空间通道,也非星辰引力所致……」 「这……更像是……两个不同质的世界彼此挤压时,在边界处产生的自然现象?」 「难道说,我感应到的极致之水并非存在于九天十地内,而是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当中?」 「不对啊……宇宙边界外不应该是一片混沌吗?」 甄凡曾经也有过想法,那就是九天十地外还存在其他宇宙。 至于为何会这样想,那是因为,在这个宇宙内,他并未发现过自己穿越前的蓝星。 一开始,他还以为,蓝星也在九天十地内,毕竟九天十地,太过辽阔了。 按照他现在的眼界,蓝星上所说的可观测宇宙范围,其实也就相当于九天十地无数星域中的一个星域的范围而已。 只不过后来,他修炼到巅峰准帝,神魂接近大帝级后,神念探查诸天,甚至探查各大天域数千年内生命星辰的毁灭数量,然而,他却从未发现过蓝星的踪迹。 因此,他便开始怀疑,像九天十地这样的宇宙或许并非唯一。 只是,甄凡还特意探查过一些古籍,但所有的信息都记载了,九天十地外,无数年来便是一片混沌。 而混沌中没有光明与黑暗,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环境。 甄凡显然是不信的,但是,他也在宇宙边界处查探过,甚至之前为寻找玄黄母气,还误入过混沌空间。 当然,以他当时准帝的修为,若不是有赤凤剑护持的话,恐怕他永远都会在混沌中不断的生灭循环。 但经过他的查验后,他做出了一个推测,九天十地外,至少在一定范围内,四方皆是混沌。 「莫非,真是两个宇宙连接在了一起?」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他闭上双眼,将神念探入虚空涟漪内,若里面虚空涟漪内真是另一个宇宙的通道,那通道内必会残留另一个宇宙的气息。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法则根基……竟然完全不同!虽然同样源于大道,但构建的基石与脉络,与九天十地似是而非,仿佛是同一株道树生长出的不同枝桠,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此地,绝非九天十地的延伸或附属位面!」 他凝视着眼前那不断荡漾的虚空涟漪,一个更加惊人的推测浮上心头: 「看来,如我所想……九天十地本身,确实并非唯一的宇宙。它也只是一个更为宏大体系中的……一员。」 「而这虚空涟漪,也并非两个宇宙正常的连接,更像是……两个漂浮在混沌之海中的宇宙气泡,在漫长的岁月中,偶然的发生了碰撞!」 不过…… 为了确定水行本源感应位置,他再次闭上双眼,催动体内的本源之力,仔细的去感知一番。 「没错!就是这里!」 在那虚空涟漪内,他确实再一次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一种纯净到极致的水行本源道韵!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极致之水的本源气息,正是从这涟漪之后渗透而来……而这后面便是另一个宇宙!」 甄凡心中再无怀疑,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过,现在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虚空涟漪后面,如果真的是另一个宇宙的话,那有可能是一个次宇宙,也有可能是一个与九天十地同等级的主宇宙。 若是次于九天十地的宇宙还好说,里面强者修为有限,或许最强者也不过准帝境界,可若是主宇宙,那可就不同了,或许会有大帝级的人物,实力强弱未知。 甄凡紧紧皱着眉,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一探究竟? 虽说就算再危险,自己也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但要是这个未知的世界内,有擅长封印的强者,那却是对自己极为不利。 「也许……是我想多了……若是对方真有大帝级强者,恐怕早就发现这处虚空涟漪跨界而来了,也有可能里面这处宇宙内也恰好处于无帝时代。」 甄凡摇了摇头,说服了自己,目前,九天十地内,一丝木之本源都未曾发现,而现在能帮助自己提升实力的唯一线索就是水之本源。 木之本源与水之本源这两者缺一不可,因此,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一趟。 危险,同样意味着机遇,意味着通往更强道路的可能。 「早知道把分身也带来了,让他先进去探探路……唉……失算了!」 第62章 一座死寂的宇宙,集体陨落的大帝 甄凡一阵懊恼,他不是没想过再以另外两件道兵凝聚出分身,但,凝聚分身所耗费的心神太大,而普通的分身不承载道兵的话,又根本无力穿越宇宙。 想了想,甄凡还是决定不要贸然踏入其中,万一,虚空涟漪后有老六在埋伏,那自己岂不是吃亏。 甄凡决定先让星阙鼎进去探查一下,这样,即使有埋伏,自己也能及时将星阙鼎唤回。 他谨慎的将星阙鼎扔进了虚空涟漪内,鼎一进入,他便操控着星阙鼎以惊人的速度在这个未知的宇宙内进行跑酷。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甄凡的脸色放松了一些:「看来,暂时没有生灵察觉到星阙鼎的气息,或许这片宇宙之内并没有大帝级强者,暂时安全。」 查探完毕,确认安全后,他这才召回星阙鼎,而后身形一闪,来到虚空涟漪的边缘。 涟漪边上,是一阵阵虚空波纹,波纹内有着一丝吸力,似乎在不断的蚕食九天十地的宇宙屏障。 甄凡一步迈出,朝虚空涟漪内踏了进去。 踏进的刹那,天地震动,四面八方都有诡异的规则之力向着他抓来。 可惜,这些力量在接近到甄凡的身体之前,就被甄凡头顶上的玄黄印镇压,根本伤不到甄凡分毫。 过了一会儿。 甄凡彻底进入了这方世界,四周一片漆黑,让他惊讶的是,这片宇宙内,万千星辰竟都已彻底变为了死寂,星辰之火熄灭,而此时,唯有头顶的玄黄印和脚下的星阙鼎散发着光芒。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黏稠的灵气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中。 他皱了皱眉。 如果说九天十地的灵气,每一口都是香甜可口的。 那麽这个世界内的黏稠灵气,就犹如过期的食物,难吃无比。 这显然与甄凡所预想的不同,因为,他就在刚才,忽然发现,这方世界,天道不存,万千大道不显! 这说明什麽? 这说明此处宇宙,天道已死,宇宙已处于寂灭之际。 「一个死去的宇宙……」 甄凡眉头越皱越紧,他将神念彻底放开,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便彻底扫完了这方宇宙。 这方宇宙从规模上看,与九天十地相比差不了多少。 但,诡异的地方,便是,这方宇宙内,竟是一个生灵都没有。 按理说,哪怕是宇宙已经处于寂灭阶段,也仍然会存在残馀生灵,但,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宇宙的边荒一带,星辰彻底寂灭,不存在生灵还能说得过去。 但,中心地带的大陆,星辰,仍然处于活跃期,星辰之火并未熄灭,为何在其上同样是连一丝一毫的生灵气息都未感知到?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水行本源必存在于此!」 虽然极致之水存在的地方必是极为荒凉之处,但,一个死寂的宇宙,甄凡却是万万没预料到! 而且,更加让他奇怪的是,宇宙若是归于死寂的话,那宇宙内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可……现在这样的景象,却又显然不像是宇宙即将寂灭的状态。 怎麽感觉这数万年来,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大变数,先是沉寂了三百万年的禁区主宰开始在九天十地冒头,现在又有一座诡异的大宇宙与九天十地相接触。 真是……不给我个安稳的修炼环境,苟着发育到无敌不好吗? 甄凡心中默默对两个大宇宙吐槽了一下。 「不管了,此处宇宙充满诡异,以防万一,还是先找到水行本源,尽早离开此地为妙。」 甄凡瞬间有了决断。 他按着五行本源之间的联系,飞向宇宙内某处星辰的方向。 死寂,是这片宇宙中唯一的主题。 甄凡周身环绕着金丶火丶土三色本源神光,像一颗移动的微缩星辰,在这片破败宇宙中飞快前行。 他的神念如同触须,尽可能的向四周蔓延,但反馈回来的,只有更深的空洞与更彻底的冰冷。 他只能向先前神念中感应到的那片并未完全破碎的世界的方向前行。 因为,本源内的感应之力正是来自那个方向。 没过多久,一座好似被巨剑劈成两半的巨形狭长大陆出现在了眼前。 这片大陆,入眼便是一片黑色的汪洋,而大陆上的水流竟是源源不断的流向大陆切面下虚空中出现的类似于一只眼睛的巨大旋涡内。 最为奇怪的是,大陆之上的海水虽是注入漩涡内,然而却未见丝毫减少的迹象。 甄凡看着这大陆下的空间旋涡,眉头越皱越高。 「这是……归墟?」 他身形一闪,便进入了这片大陆。 进入大陆后,黏稠的灵气让他愈发难受。 在大陆之上,由于陆地表面几乎全部被海洋吞噬,用肉眼已经看不到太多东西。 甄凡神念探出,向海底深处释放。只是一瞬间,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他看到了亿万柄飞剑丶残刀丶长枪,如同水草般密密麻麻的插在海底。 这些兵刃大多锈迹斑斑,灵性尽失,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形态奇特丶即便蒙尘也难掩其曾经辉煌气象的极道帝兵! 只可惜,它们内部的帝道法则与道韵似乎被某种力量彻底抽空,只馀下坚不可摧的空壳,诉说着往日的悲壮。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些残破兵刃之间,矗立着一具具庞大的尸身。 有身披破碎帝袍丶骨骼依旧流转着暗淡光华的人族帝者,也有身躯堪比山岳丶鳞甲残破却仍散发着凶威的太古之皇,更有一些骨骼呈现淡金之色丶即便死去万古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的九大圣体! 这些强者生前修为通天,肉身早已不朽,故而,即使无数年过去,这些强者的肉身仍旧保持着完整的状态。 但……他们的身上,无不是残留着恐怖的道伤,那伤痕中弥漫出的气息,让甄凡都感到心惊。 他在那尸身上感受到其散发出的气息,似乎极为诡异,不是灵力,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这股怪异力量压制住了这些强者尸身内残存的力量,让这些尸身无法消除那恐怖的道痕。 尽管这些尸身早已失去生机,却仍然未被海水漂浮起来,只是静静的矗立在深邃的海底,仿佛一支沉寂了无数纪元的亡灵军团,依旧在守卫着这片大陆。 「这里……究竟发生过什麽?这些尸身生前至少都是一世大帝的存在,这……十数位大帝集体陨落,难不成还有比大帝更强的存在?」 甄凡心神剧震,大脑一片苍白,实在是眼前这副场景太过惊人,九天十地每万年才出一位大帝,一世一帝,帝不见帝,而这里,竟然会同时出现十几位大帝,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这十几位大帝竟然集体陨落于此,这些大帝的身上可不是九天十地那种主宰一样,身上并没有自斩一刀的痕迹。 也就是说,至少在这方宇宙之内,有十几位大帝共存于一个时代! 甄凡不敢想像,这是一种什麽样的场景,而更让他感到可怕的是,又是什麽样的存在,能够覆灭这座有着十几位大帝共存的世界? 他不敢多想,这样的存在,哪怕是内心有所念,对方都能感应的到。 「取到水之本源,即可离开这里!」 甄凡心中自语一声,能够覆灭十几位大帝的存在,即使不懂封印一道,也绝对有能力镇压住自己,他不敢赌。 第63章 归墟!仙已死,成仙是骗局! 甄凡看向海洋流向的方向,在那片空间旋涡内,他明显感觉到了水之本源的气息。 甄凡心头一动,脑海中闪过古籍中的记载。 「万流归墟,诸法寂灭。然,有极致之水,蕴含终焉之力,名曰归墟源流,潜藏于寂灭之眼,能引万水朝宗,纳一切法归于虚无……」 「是了!」 「这大陆上的海水源源不绝的流向归墟,并非自然现象,而是被这隐藏在归墟深处的归墟源流所吸引!」 「此水乃是水行本源的终极形态之一,象徵着终结之意!」 「看来……势必要进入归墟一探究竟!」 相比于这片宇宙内的危险,他倒不担心归墟之内会存在多少危险,古籍中记载归墟之内,没有任何人敢进入,哪怕是大帝,也绝不会轻易踏入归墟。 这并非是因为,里面有着恐怖的存在,而是因为里面弥漫着恐怖的死气,若只是单纯的死气,大帝虽有忌惮,但也并不惧怕,可,归墟里弥漫的并非单纯的死气,而是更为可怕的丶直指生命本源的寂灭大道。 它能加速大帝道果的崩解,侵蚀其不朽帝身,令其寿元急速衰减,乃是世间无数生灵避之不及的绝地,任你寿元再多,进入归墟一日便能斩你千年寿元。 可……甄凡不同! 他是万古不灭体,寿元无穷无尽,体内生机更是磅礴如海,源源不绝。 「就让我来看看归墟之内究竟是何光景!」 甄凡不再犹豫,与其在这上面担惊受怕,不如进入归墟之内更有安全感,他周身神光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大陆裂口之下丶吞噬一切的归墟旋涡,一头扎了进去! 一入归墟,仿佛踏入了另一个层面。 这里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万物色彩丶声音丶乃至存在感都在被剥离丶融化的灰白。 嗯?与外界的联系中断了?看来……是归墟内的寂灭法则的作用。 甄凡又尝试与分身进行联系,果不其然,他与分身之间的联系也被硬生生中断。 麻烦了,与分身之间的联系中断,也就意味着,长生暂时无法从自己这里调用更多本源力量。 「不过……以分身目前的力量,打不过他们,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甄凡对分身还是有信心的,毕竟是自己的分身,肯定继承了自己想无敌,先逃跑,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性格。 就在他这麽想的时候,归墟内足以让大帝都能够陨落的寂灭大道同时也冲刷在了他的身上。 这大道冲刷让他感到一阵阵剧痛,但体内那浩瀚无尽的生机瞬间便将损伤修复,周而复始,竟让他硬生生扛住了这归墟的侵蚀! 归墟内,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丶流向某个终点的河流。 河流之内,偶尔能看到一些庞大世界的碎片在眼前一闪而过,随即被寂灭大道侵蚀成最基础的粒子,归于彻底的无。 显然,归墟之内连接的并不只有外面那一个世界。 甄凡屏息凝神,全力感应着那水行本源的召唤。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连虚无本身都要被终结的奇异区域中心,他看到了那道水之本源静静的悬浮于此。 那是一滴沉重无比,却凝结成实质的水珠,其内部散发着终结万法的气息。 它悬浮在那里,仿佛是一切流动的终点,是所有水源的君王。 它没有散发光芒,反而在吞噬着周围一切可能的光线与能量,甚至连甄凡的神念靠近,都会被逐渐吞噬。 正是它,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牵引着外界那片浩瀚海洋,万古不息的流向此地。 归墟源流! 甄凡心中激动,随即,召唤出同为一个级别的万象星阙鼎,缓缓将那道水滴收入了鼎内。 「成功了!」 甄凡激动道,没想到,竟会如此顺利的取到水之本源。 然而,就在万象星阙鼎刚收进归墟源流后。 整个归墟,猛的一震! 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在甄凡的心头。 刹那间,周围那些原本只是无意识流淌的寂灭大道,仿佛被赋予了意志,疯狂的暴动起来! 灰白的空间深处,传来无数充满了死寂丶怨毒与纯粹吞噬欲望的嘶嚎! 一道道身上缠绕着寂灭死气的诡异黑影,自归墟的四面八方浮现。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扭曲的阴影,散发着令大帝都为之胆寒的气息,齐齐锁定了已经获取了归墟源流的甄凡! 甄凡心头猛的一震,周身三件道兵催发到极致,眼神凝重的扫视四方。 「这……这是什麽东西?」 「归墟乃万法终结之地,按理来说……不应该存在任何生灵,如今……怎会滋生出如此多的诡异家伙?」 甄凡眉头皱起,同时,心中也不敢有丝毫放松,眼前景象,古籍上从未有过记载,这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些诡异黑影的气息,最弱的,都堪比准帝巅峰的修士!甚至其中一道黑影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大帝级别,而且绝非寻常的一世大帝! 其身上散发出的死寂威压,竟是让甄凡都能感到皮肤隐隐刺痛! 要知道,现在的他可是被三件道兵护持,哪怕是那些活了二世的主宰们都不一定能够仅凭威压就能做到这一点! 「不妙啊……」 甄凡苦笑一声,同时,右手紧紧握住赤凤剑,蓄势待发。 「吼——!」 果然,就在甄凡握住赤凤剑的下一刻,那上百道准帝级别的诡影,便是从四面八方向甄凡扑杀而来! 甄凡不敢有丝毫大意! 「赤凤,出!」 赤凤剑悍然出动! 万丈神火瞬间爆发,化作一片焚天之海,将他周身护住,同时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火焰剑罡,如同凤凰展翅,向四周扑来的诡影斩去! 「烈焰燃霄汉,一剑荡群魔!」 火焰与死气激烈碰撞,赤凤剑的涅盘凤炎至阳至刚,对这些浑身充满死气的诡影确有克制之效,冲在最前方的十几道诡影瞬间被剑罡撕裂丶被凤炎点燃,只一瞬便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但后面的诡影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它们的力量源自这无尽的归墟死气,几乎无穷无尽。 甄凡一边御剑对敌,一边仔细观察。 「奇怪?」 「这群家伙没有灵智,眼神空洞,只有最纯粹的毁灭与吞噬欲望……这是为何?」 「不……不对!」 甄凡突然一惊。 「不是没有神智,准确的说,或许他们只是一抹被这归墟死气浸染丶异化了的残念?」 下一刻,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在甄凡心底。 「莫非……是昔日这片宇宙中陨落的强者,其不甘丶怨愤或其他强烈的执念碎片,被归墟源流卷入与此,与归墟内的寂灭法则结合,由此诞生了这些不祥之物?」 他想起来,之前在无尽海洋下,见到的那些陨落的强者们! 这个猜想让他背脊发凉。 若真如此,那这归墟深处,究竟有着多少像这样的诡异家伙? 思索间,他手下毫不留情。 赤凤剑纵横捭阖,凤炎焚天煮海,将一道道扑来的准帝诡影斩灭。 约莫一炷香后,最后一道准帝诡影也在赤凤剑下哀嚎着消散。 现场,暂时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甄凡,以及远处那道一直未曾动弹的丶散发着大帝威压的诡异身影。 甄凡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连续斩杀上百准帝级别的诡影,对他也是不小的消耗,尤其是在这灵气绝迹,遍布死气丶全靠自身灵力储备的归墟之内。 他紧紧盯着那道最强的黑影,全神戒备。 就在这时,那道大帝级别的诡异身影,类似头颅的部位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 一道断断续续却是让甄凡心神无比震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归墟内响起: 「仙……已……死……」 「成仙……是……骗局……」 「什麽?!」 第64章 世间真的有仙?恐怖的诡异大帝 甄凡心头狂震,如同被亿万道雷霆劈中! 他口中的……仙? 台湾小説网→??????????.?????? 莫非是指那缥缈无踪丶长生不朽的真仙? 古籍中记载的传说是真的?这世间……真的存在过仙? 还有…… 仙死了……是什麽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太过骇人听闻,足以颠覆世间无数生灵的认知! 然而,不容他细想,那道大帝诡影虽然继续重复着这句话,但,空洞的目光同样锁定住了甄凡。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悍数倍的死气,从那道身影上爆发出来! 在这一刻,祂幻化出了一只由寂灭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大手,朝着甄凡当头抓下! 速度快到极致!威力强到绝巅! 甄凡瞳孔骤变,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他之前交手过的燃魂主宰! 这家伙的实力,恐怕已经凌驾于二世主宰之上,可媲美那些活出了第三世的禁区主宰了! 「赤凤……恐怕独力难支!」 心念一动,甄凡再无保留! 「玄黄印,镇我己身!」 「万象星阙鼎,定鼎乾坤!」 嗡!嗡! 玄黄印冲天而起,悬浮于他头顶,垂落下亿万缕厚重无比的玄黄母气,如同九天瀑布,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万法不侵! 万象星阙鼎则落于他脚下,鼎身星光大放,周天星辰图案流转。 按理说,哪怕是极道帝兵,当其身处归墟之内,也很难引动万千星辰之力进入归墟。 但,万象星阙鼎同样是用极致本源打造出的道兵,与归墟源流处于同一级别,引动星辰之力进入归墟自是轻而易举。 同时,手中的赤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剑身上的凤凰纹路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甄凡此时,头顶玄黄印,脚踏星阙鼎,手持赤凤剑! 整个人沐浴在金黄色光芒下,在这归墟之内,成为了唯一的异样。 三大本源道兵齐出,甄凡的气势也攀升到了顶点! 「凤舞九天,焚尽八荒!斩!!!」 甄凡怒吼一声,下一刻,一道由涅盘凤炎凝聚成的火凤自赤凤剑内振翅飞出,向着那诡异身影斩去! 它双翼展开,焚天煮海的热浪与归墟的死寂冰寒形成极致对冲,发出爆鸣! 同时,玄黄印冲天而起,演化出一方朦胧而浩瀚的山河社稷异象! 其中有神山巍峨,有大江奔腾,有万民祭祀……承载着一界之重,带着镇压诸天的无上伟力,朝着那抓来的大手镇压而下! 玄黄母气如同九天瀑布垂落,所过之处,连沸腾的死气都被强行定住丶碾平! 「鼎镇寰宇!」 甄凡又是一声暴喝,星阙鼎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朝着那抓来的大手的手腕部位,狠狠撞去! 竟是要以这无上重器,硬碰硬,打断其攻势! 这一刻,三大道兵,各显神通! 那大帝诡影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怒吼,抓出的大手去势不变,硬撼星阙鼎的撞击与玄黄印的镇压,同时另一只手臂猛的抬起,无数死气汇聚成一条龙影,挡向飞来的火焰凤凰! 轰!轰!轰!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恐怖巨响,在这终结之地炸开! 万象星阙鼎与缠绕着寂灭法则的大手狠狠撞在一起,星辰之光与寂灭死气疯狂湮灭,鼎身剧烈震动,倒飞而回,星光暗淡,但那大手的手腕处,也被砸得裂纹遍布,死气逸散! 玄黄印演化的山河社稷异象趁机重重压在大手之上,那大手的下压之势被硬生生阻住,甚至被压得向下弯曲,五指捏握的动作都为之凝滞! 而另一边,赤金色的火焰凤凰,也一头撞上了那条黑色龙影! 「唳——!」 凤凰长鸣,神火熊熊,龙凤交织,最终一同化作了虚无。 甄凡抓住这瞬息的机会,人随剑走! 「破!」 他一声冷喝,赤凤剑直指后方那大帝诡影的头颅! 那诡影猛的一偏头,赤凤剑擦着它的头颅掠过,带起一缕精纯的漆黑死气! 吼! 受此一击,那诡影发出一声咆哮,周身死气席卷开来,竟将玄黄印的山河异象都彻底震散! 它死死盯着甄凡,那空洞的眼窝里,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归墟之内无尽的死气疯狂向它汇聚,手腕的裂纹丶头颅的伤痕都在迅速修复,气息甚至比刚才更盛一分! 甄凡脸色凝重,召回三大道兵环绕周身。 刚才那一轮配合精妙丶攻势凌厉的合击,竟然只是勉强伤到对方,而且转眼就要恢复! 「果然难缠!」 甄凡心中暗凛,在这归墟之内,对方占尽了地利。 这里是归墟,是对方的主场!这诡影本身就是死气凝聚,可以近乎无限的从归墟中补充消耗。 而他甄凡,虽然生机无尽,不惧死气侵蚀,但调动三大道兵作战消耗的是他自身储备的本源之力与灵力! 在这没有丝毫灵气可以补充的归墟之内,他等于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消耗一分便少一分! 反观对方,力量几乎无穷无尽! 此消彼长之下,久战必危! 那大帝诡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攻击愈发狂暴凌厉,各种由死气演化而成的恐怖神通层出不穷,从各个角度向甄凡发起猛攻。 甄凡将三大道兵运转到极致,攻防一体,剑光丶母气丶星光交织成一片绝域,勉强抵挡住对方的狂攻,但形势已然落入下风,只能被动防守,偶尔反击,也被对方轻易抗了下来。 时间过了不知多久,他从一开始占据上风,到如今以抵御为主。 这场战斗异常惨烈,甄凡的护体神光数次被撕裂,若非玄黄印防御无双,加上他万古不灭体强大的自愈能力,恐怕早已受伤。 而赤凤剑的涅盘凤炎,在对方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死气消磨下,也显得有些黯淡。 「不能继续耗下去了!」 甄凡心中有了决断,如今,归墟源流已到手,没必要继续拖下去。 他再次硬撼一记对方的重击后,借着反震之力,将三大道兵的力量全部汇聚于赤凤剑上,斩出一道横贯视野的璀璨剑罡,暂时逼退对方。 随即,他毫不犹豫,转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外界的方向飞遁! 那诡影发出一声尖啸,对甄凡是紧追不舍。 一路上,它不断引动归墟死气化作各种阻碍,试图拦截甄凡。 但甄凡去意已决,不顾消耗,三大道兵开路,赤凤剑斩破死气壁垒,玄黄印撞碎寂灭屏障,星阙鼎稳定虚空坐标,硬生生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路! 不知逃亡了多久,前方那灰白死寂的虚无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出口就在前面!」 甄凡精神一振,速度再提! 身后,那大帝诡影的追击愈发疯狂,但它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越是靠近那边界,它的速度就越慢,身形也越发黯淡,仿佛那维系它存在的归墟核心力量在减弱。 终于,在又一次疯狂的冲击被甄凡藉助三大道兵合力挡下后,那大帝诡影停在了归墟边界处。 它没有再前进,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个被永恒禁锢的哨兵。 回到宇宙内的甄凡回头望去,那庞大的归墟旋涡依旧在缓缓旋转,吞噬着上方大陆倾泻而下的蓝色海洋,而那道强大的大帝诡影,并未追出。 它,或者说它们,似乎无法离开归墟。 第65章 太实在了,三辞三让不懂吗? 甄凡悬浮在虚空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消耗近半的灵力,心有馀悸。 「还好……收获不小!」 感受着万象星阙鼎内的那一滴归墟源流,甄凡脸上露出笑容。 有了它,第四件道兵可就有希望了! 不过,高兴过后,又是一系列疑惑涌上心头。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仙死了……成仙是骗局……」 这句话究竟是什麽意思??? 「即将灭亡的宇宙……与九天十地融合……数十位大帝同时陨落……」 「莫非,这世间……还有大恐怖存在?」 甄凡思索着,以往,他只是以为禁区便是这九天十地中最大的危险,可……如今看来,在九天十地外,或许……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终究……还是要快速提升实力啊,只要变得足够强,这世间于我而言就不会存在任何秘密!」 还是太菜…… 甄凡收拢了心思,如今水之本源已到手,也是时候去着手打造第四道兵了。 …… 星斗天,天玄星域,封尘宗内。 封尘宗……不,此时,应称呼为封尘帝庭,帝庭内,是由一座座用星光编织而成的法则禁制,越过无数悬浮的仙岛与巍峨殿宇,在帝庭能量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有着一座通体由无数星辰碎片构筑而成的宫殿。 这些碎片大小不一,棱角分明,却完美的契合在一起,表面呈现出深蓝丶暗紫与银灰交织的瑰丽色彩。 它们似乎还残留着星辰诞生与寂灭时的古老道韵,使得整座宫殿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浩瀚丶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数名身着星纹长裙丶容貌与气质皆属绝佳的侍女,安静的侍立于宫殿内外。 她们的气息与周遭的星辰之力隐隐共鸣,眼神灵动而专注,动作轻盈无声。 只要宫殿内的主人稍有意念,她们便会以最高的效率与绝对的忠诚去执行。 能够被宗门高层挑中至此地侍奉的,无一不是根骨清奇丶心性剔透且经过严格考验的精英弟子。 「大帝!」 感受到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威压降临,众侍女立即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她们早已收到自家宗主证道大帝的消息了。 对于宗主,她们作为侍女,无条件信服,无他,只因为,如今的封尘宗乃是这位宗主一手打下来的。 原本的封尘宗不过三流实力,宗门最强者亦不过初圣之境。 可自从大帝加入后,短短数年,宗门便是一跃成为星斗天域最强宗门。 如今,宗主更是证得大帝之位,如今的封尘宗恐怕将会是往后的三万年内九天十地第一宗门。 而她们,作为大帝的侍女,身份自是水涨船高。 所有侍女皆恭敬的俯身低头,无人敢直视那代表着此界星空至高权柄的身影。 「都退下吧,未有传召,帝庭任何人一律不得靠近。」 面具大帝,轻轻一挥手,引动周天星辉微微荡漾。 「谨遵帝命!」 众侍女再次躬身,随即如同融入星光的精灵,井然有序的化作道道流光,消失在宫殿周围的星辰迷雾之中,将这片核心之地的宁静留给宫殿的主人。 顷刻之间,宏伟而静谧的星辰宫殿内外,便只剩下面具大帝,以及跟在他身后,正抬眼打量着这座帝庭的长生。 面具大帝转过身,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了无垠的星海,他手轻轻一挥: 「道尊,请。」 「陋居乃是由星辰残骸堆砌,不及那些大教,圣地的仙宫来的玉宇堂皇,但…观星望气,倒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长生微微颔首,目光从那些流淌着星辉的墙壁上掠过,露出一抹惊讶,不由赞叹一声。 「纳寰宇碎片以为居,熔星核道韵以为基。大帝之道,已融于方寸之间,何陋之有?」 他一步迈出,与面具大帝并肩,踏入了这座仿佛承载着一片星空的宫殿之中。 宫殿内部,穹顶之上星图流转,如同真实的夜空。 两人落座于星核之上,中间则由一片凝固的星云构成了天然的案几。 面具大帝指尖轻点,案几上的星云便自动汇聚,化作一杯氤氲着星辰道韵的琼浆,将其推到长生面前。 「道尊!」 「今日帝路之上,禁区主宰来犯,九天十地内唯道尊愿舍身护持。此恩,本帝无以为报!这样吧,封尘宗内的宝物,道尊若有看上的,可尽管拿走。」 长生端起那杯星辰琼浆,并未饮用,只是感受着其中磅礴而精纯的星力,一脸正色道: 「禁区主宰乃九天十地无数生灵共同的敌人,护你,亦是护九天十地众生。这点…大帝不必介怀。」 虽然嘴上说的这么正气凛然,但他心里边可不是这样想的,自己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不过,三辞三让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人设不能塌。你心生感恩,给我点好东西,我要立马答应,那岂不是太显得我不懂规矩了吗? 面具大帝目光落在长生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之色:「道尊不愧是能在无帝时代以大毅力另类成道之人,果然是心怀苍生。」 ??? 这语气,怎麽感觉…有些不对劲… 果然,面具大帝一脸佩服道:「道尊之心,胸怀天下,倒是本帝格局小了,既如此,本帝在此多谢道尊出手相助。」 话语间,面具大帝躬身一礼,算是对长生护他之恩的一个感谢。 长生:「……」 长生嘴角一抽,恨不得给自己抽上两个巴掌,嘴咋那麽欠呢! 再说了,不是应该……三辞三让吗? 我拒绝了……你不应该再努力几下吗? 也太……实在了吧! 「其实吧……咳…咳咳,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一些回报什麽的……」 「道尊不必多言,本帝今日听闻道尊所说,深感羞愧,方知作为大帝,格局应要更加广阔,道尊也不必为了本帝的颜面,强行违背心中所愿,接受那些身外之物!」 面具大帝正色道。 呃……! 长生只觉得胸口发堵,这哑巴亏吃的,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再次端起那杯星辰琼浆,一口闷了,那磅礴的星力在体内炸开,才让他稍微感觉回本了一点点。 第66章 面具大帝的真实身份,是你! 面具大帝似乎并未察觉长生内心的波澜,语气转为严肃: 「道尊,今日帝路之事,可见禁区亡我之心不死。本帝初登此位,对于这些蛰伏万古的对手,了解尚浅。不知道尊对禁区……有何看法?」 长生压下心中的悲痛,知道面具大帝此次邀请自己前来的主要目的来了,他也收敛了神色,沉吟道: 「九天十地,目前已知的禁区有七大禁区,七大禁区皆是动乱之源,此乃共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据我所知,它们深不可测,底蕴远超想像,其中沉眠的存在,实力恐怕有活了三世以上的主宰……」 接下来,长生将当年剑无双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知给了面具大帝。 越是知道禁区内的情况,他的表情越是紧皱,他原本以为禁区内,最强者不过二世主宰罢了,以他目前的力量,二世主宰虽强,但他努努力,还是能够抵挡住的,但他万万没想到,禁区内竟然还有活出超过三世的主宰。 也是,毕竟这数万年来,出现在九天十地的最强级别的主宰皆为二世主宰。 「大帝每逆活一世,都能够再证一道,实力都会暴涨!」 「二世主宰实力要比上次那两个一世主宰强出很多,而那逆活更多世的禁区存在有多恐怖,连我都不敢想像。」 他顿了顿,想起当年那四位主宰袭杀剑无双之事,眉头一皱,猜测道:「而且,据我猜测,禁区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它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各有其盘算。或许……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其内部也存在着某种分歧或制衡。」 面具大帝眼中精光一闪:「道尊的意思是……它们并非完全同心?」 「至少目的并非完全一致。」 他也不确定,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有些或许只为吞噬生灵延续己身,有些……或许另有图谋。但这其中具体如何,牵扯太深,我也不太清楚。」 面具大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这番话记在心里。 「多谢道尊提醒,本帝记下了。」 面具大帝郑重说道,随即又与长生探讨起了其他的一些事情。 时间在深入的交谈中悄然流逝。 感觉该说的都已说得差不多,长生起身准备告辞。今日虽然「损失惨重」,但能与这位新晋大帝建立良好的关系,并隐晦的传递了一些关键信息,也算达成了主要目的。 「今日与大帝一叙,甚是投缘。现如今我还有伤势在身,便不多叨扰了。」 长生起身笑道。 他现在的伤势其实已经被本尊那边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并不急着离开,但,该说的都说了,留在此地也无益处,不如趁早离去。 然而,这时,面具大帝却道。 「道尊,且慢。」 长生心头猛的一凛。 还有事? 难不成……图穷匕见,大帝想……留下自己? 无数念头瞬间闪过,长生体内残存的本源之力悄然运转,面上却不露分毫,缓缓道:「大帝还有何事?」 却见面具大帝并未有任何异动,只是站在原地,一只手轻轻抬起,抚上了自己脸上那张白玉面具。 看着对方的动作,长生一愣,其实他也挺好奇这位面具大帝的长相如何。 莫不是奇丑无比,故而戴着白玉面具? 只是这面具似乎有阻断神识的功效,若是在他未成帝前,以本体的神识之力,自是能轻易看透,如今,对方已成帝,神识之力不下于本体,再加上白玉面具的特殊性,哪怕是本体如今恐怕也无法探知一二。 他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在自己面前主动拿下面具。 咔哒。 一声轻响,面具被缓缓取下。 一张年轻丶俊朗丶眉宇间带着帝者威严的面容显露出来。 长生目光一凝,这张脸……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那眉宇间的轮廓,尤其是那双此刻正凝视着自己的眼睛,竟让他生出一种极其微弱的熟悉感。 卸下面具的大帝,看着长生那略带疑惑的眼神,也是轻笑一声。 毕竟,数百年过去了,自己容貌早已发生变化,更何况,当初的自己与现在几乎判若两人。 那时候,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他将来会证道大帝吧…… 「长生……大哥……」 面具大帝轻语一声。 轰!!! 这句话一出,长生脑海中一阵翻滚,蓦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什麽,瞳孔收缩,脸上带着一丝意外之色,他手指向面具大帝,皱着眉,试探性的问道: 「你……你是……阿星?」 听到此话,面具大帝的脸上反倒是露出一丝惊讶,他没想到长生竟然还记得他。 毕竟,他后来也打听到了这位长生大哥与他分别不久后便出现在了古家。 结合长生大哥当时的说法,恐怕自己不过是当时顺路遇到的一个小家伙而已,试想一下,一位巅峰准帝会特意记住一个凡人吗? 所以,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坦露身份的原因,要是不记得,岂不是让自己挺尴尬的。 自己身为大帝,这不好…… 「没想到……数百年过去。长生大哥,还能记起我。」 长生怔了怔,短暂的失神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总算是从回忆中走了出来。 一瞬间,他想通了很多事! 怪不得…… 怪不得当年自己无法推出阿星的未来,要知道,那时候的阿星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已,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偷学的推演之术不咋滴呢。 原来,面具大帝居然会是阿星,既如此,这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为什麽自己无法推演他,因为大帝不可测,当世大帝,得天心印记,由天道掌管,世间无人可推演其未来。 哪怕是本体前来,也无法推演,更何况,他这推演之术也不过是趁着天机阁弟子双修时,悄摸摸的从他们衣服上取出来的,本就是个残品,后来,是自己不断将其给完善而已。 要说跟人家正统的比肯定比不过,连天机阁都做不到推演大帝,别说半吊子的自己了。 「当真是……世事难料啊。」 长生看着眼前的阿星,口中也不由发出一丝感慨。 谁能想到,当初的一个小乞丐有朝一日会成为威压九天十地的天命大帝。 第67章 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阿星闻言,调侃道:「长生大哥说的是,世事难料,我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走到这般地步。如今想来,应该是当年,无意间用那一串糖葫芦,换来了如今的成就,这……算是古往今来最划算的买卖了吧。」 长生也不禁莞尔一笑,话糙理不糙,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明明这家伙的体质当初太过垃圾,几乎等同于废体,若是如古青璇那般圣体,他当时定会将这家伙带在身边教导了。 想到这儿,他有些好奇的问道:「说起来,你那体质……按理说修行艰难。九转星辰诀虽说是不错,但上限终究不过圣级。你究竟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甚至还超越了那部功法本身的桎梏。」 这是他真正疑惑的地方,逆天改命说来简单,但世间无数人,又有几人能做到? 更何况,当年他不过是一个穷的不能再穷的小家伙。 难道是……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阿星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初时修行,确实步步维艰,比常人慢了何止十倍。但我别无选择,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他顿了顿,继续道:「九转星辰诀是我踏入道途的基石,但当我在达到法相境时便发现,若按部就班,以我的体质,恐怕终其一生也难以触及更高境界。于是,我便开始尝试……修改它。」 「修改圣级功法?」 长生挑眉,倒不是为这事而感到惊讶,毕竟,到了准帝级别,修改或是创造一门圣级功法并不需要太多的功夫。 但……这小子当时不过法相境啊。 这就让人值得惊讶了。 「是。」 阿星微微点头。 「这个想法是我在误入星空后,观摩星域生灭丶黑洞吞噬等宇宙奇观,心有所感,竟从中悟出了一丝吞噬真意。」 「于是,在侥幸未死后,我便开始尝试修改功法,不再仅仅被动吸纳星辰之力,而是主动吞噬那些早已死寂或即将消亡的星辰!将其残存的星核本源丶寂灭道韵,尽数吞噬丶炼化,以此强行冲破自身桎梏与功法限制。」 「这条路很险,近乎魔道,动辄便有被死寂星辰意志反噬丶同化的风险……但,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长生闻言,心中震动。 吞噬星辰可是和运用星辰之力完全不同,那是要将星辰内的一切全部转化成灵力,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等等…… 唯一的生路? 什麽意思? 长生问道,难不成还有隐情? 听到长生的疑惑,阿星的眼中有一抹恨意与痛楚一闪而逝,他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前辈……可还记得,我……妹妹?」 长生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说实话,这件事到现在为止他也没弄明白,说到底不过一个凡人罢了,怎麽自己却是完全找不到一丝残魂。 阿星苦涩一笑:「那王家的少主王腾。不得不说,修炼天赋,确实比我这个废体强得多。我拼了命修炼,等到自觉修为有所成,回去报仇时,那王家……除了王腾因为天赋出众,早几年就被云海宗的长老看中带走了之外,其馀上下一家老小,我都送他们下去给我妹妹赔罪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股杀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一滞。 「然后……那王腾找来报仇了?」 长生大概猜到了后续,这种情节他之前经历了无数次,怎能不了解? 典型的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情节。 「没错。」阿星冷笑道。 「那家伙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不过,那时的他已是云海宗的真传弟子,修为远胜于我。好几次追杀,我都死里逃生,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他撵得到处逃窜。」 「直到……我被他逼入了一片绝地,那是一片古老战场遗留的星空裂缝,里面空间风暴肆虐,死寂星辰遍布,几乎十死无生。我为了活命,一头扎了进去……结果,误闯进星空内。」 「我在里面,看着那些星辰破碎丶被虚空吞噬,看着黑洞撕扯一切……我忽然悟了!既然寻常道路走不通,天地不给我灵气,那我就自己去抢!去夺!去吞!」 「所以……你改造功法,吞噬星辰?」长生终于明白了那吞噬之力的由来。 「对!」 「我在那片死寂星空里,强行吞噬那些破碎星辰残存的本源和死气!过程生不如死,无数次差点被寂灭之力同化,被星辰残念冲垮神魂!但一想到妹妹的血仇,想到王腾那混蛋的嘴脸,我就撑过来了!」 「等我能够横渡星空时,实力已然暴涨!达到了圣境,后来,我找到了王腾。」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混蛋见到我时,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最后……我亲手将他挫骨扬灰!」 「哼……还说什麽自己有大帝之姿,不过就是个杂碎。」 说到最后,他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积压几百年的恨意都吐了出来,直到好一会儿,他眼中的恨意才消散了下去。 长生默然,他能想像那是一条何等绝望而又疯狂的道路。以恨意为燃料,以吞噬为手段,硬生生从地狱里杀回了人间。 「原来如此……以吞噬星辰,报血海深仇。这条路,确实配得上你今日之成就。」长生叹息一声, 随后,两人又聊了许多。 比如禁区之中有许多珍稀的天材地宝,甚至有不死神药的存在…… 再比如这些禁区主宰的战力与成道者和证道大帝之间的实力相比究竟存在着多少差距。 甚至……还聊到了小荷,只是说到小荷时,气氛明显变得沉默了许多。 「你去过北部的边荒宇宙吗?」 长生见气氛不对,忽而转换了话题。 阿星点了点头道:「去过,虽然那里充满空间裂痕,但,对我还没有太大影响,可以说,九天十地除了禁区之外,我几乎都已踏足!」 「那……你在北部边荒宇宙有没有发现过什麽异常?」 长生连忙追问道。 阿星摇了摇头,他当时一心只想找人,并没有注意到什麽异常情况。 长生眉头皱了起来,奇了个怪,难不成那虚空涟漪是最近才出现的? 「怎麽?是有什麽事吗?」 阿星疑惑的问道。 第68章 再见古青璇,想成为冲师…… 长生微微摇头,对于此事,他心中也是充满疑惑,但,他并不打算将虚空涟漪的事告知阿星,毕竟,那另一座大宇宙,他自己还没搞清楚是怎麽回事,说出来也无益。 眼下最麻烦的事还是禁区。 唉,真是内忧外患,未来堪忧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 长生仅仅是在封尘宗待了几日便离开了,一来,阿星刚刚证道大帝,还有太多事需要去处理,二来,自己也需要去看一下古青璇那丫头,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在九天十地众生的眼中,这丫头恐怕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成道者寿元不过万年,而古青璇这丫头圣体还没有大成,他怕古青璇会选择在这一世成道,但……眼下,尤其是得知了面具大帝的身份后,他现在倒是更希望古青璇能够自封神源到下一世,争夺天命大帝。 所以,他需要去看一眼这丫头如何了。 …… 上临天,大乾域,古家。 如今的古家,因古青璇修为的提升,声势已然不同往日。 她太上仙体仅差一步便可大成,修为也臻至准帝巅峰。 尤其是在帝路之上以一己之力力压三位巅峰准帝,更是震惊了无数修士,让世人真正的体会到了何为圣体。 虽说最后未登临那一步,证道大帝,但,明显人都能看得出来,若是古青璇全盛时期与那面具修士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以圣体在帝路上的表现来看,九天十地内除了大帝和道尊外,战力最强的恐怕便是这位圣体了。 这也使得古家在上临天域的威望一时间变得如日中天。 除了那些拥有帝兵镇压底蕴的古老皇朝丶圣地之外,古家已然成为了上临天当代最强的势力之一。 甚至……哪怕是那些拥有帝兵的古老势力,面对古家也不愿轻易得罪,他们虽然有帝兵镇族,可帝兵在不到灭族之危时是不会轻易动用。 毕竟,帝兵没有大帝级的力量滋养,同样会有灵性尽失的那一天。 为了延长时间,只得陷入沉睡当中,而每唤醒一次,都会对帝兵造成不小的消耗,这可是这些古老势力超然于其他势力的根基,怎会轻易动用。 更何况,圣体一旦大成,战力可与大帝并肩,即使他们有帝兵又有几分把握能挡住,更别说古家后面还有一位神秘的长生道尊。 而此时,古家大殿内,老祖古道与古元正在交谈,两人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 「这几日,青璇那丫头……还是老样子?」 古道叹了口气,问道。 古元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心疼:「自从青璇苏醒,得知帝路上发生的事情后,这丫头就把自己关在听泉仙岛,谁也不见。往日里还会指点一下族中晚辈修行,如今却是整日沉默,气息都沉郁了许多。」 「唉……」 古道又是一声长叹。 「她心思重啊,当年长生前辈指点她便是希望她将来能够夺得当世大帝之位,而如今……恐怕青璇这丫头感觉自己愧对了先生当年的培养与期望。另一方面……我猜她更想不明白,长生前辈明明就在帝路,为何……不肯与她相见。」 「或许前辈有他的深意吧。」古元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只是苦了这丫头了。」 …… 听泉仙岛 五百年过去,仙岛之上没有任何变化,仍然保持着当年长生在时的风格。 这座仙岛已经成为了古家的禁区,整个古家唯有古青璇一人可进出。 此刻,古青璇并未修炼,只是独自一人坐在泉边的一块青石上。 她此时身着七彩流光裙,裙摆下雪白的双腿以及赤着的小巧玲珑般的双足正探入泉中。 她身姿绝美,仙辉缭绕,只是与这美景不符的是那张倾世的容颜上却带着一丝丝迷茫与低落,她的眼神望着流淌的泉水,有些发怔。 她在得知大道之争昏迷后帝路上发生的事情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先生……原来您……当时真的在帝道古路,而且与我那麽近……」 「可是,您……既然在,为何不肯见青璇一面?」 「是因为青璇让您失望了吗?圣体未大成,帝路争锋也未能走到最后……终究是青璇无能,辜负了您的期望……」 一种羞愧感,这几日始终萦绕在她心头,让她道心蒙尘,修为都隐隐有些滞涩。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尽快让圣体大成!唯有如此,才能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有颜面去寻找先生!」 这几日,她甚至已经开始在推演强行冲击圣体大成的法门,哪怕知道时机尚未成熟,强行突破风险巨大,一旦失败,根基可能受损,她也在所不惜! 就在这时,一道尘封于记忆深处,对她而言熟悉到有些陌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打破了仙岛的宁静: 「路,走错了。」 古青璇娇躯猛地一颤,浸在水中的玉足倏然绷直,足弓划开淡淡涟漪。 她霍然转身向身后看去。 视线穿过朦胧的仙雾,落在了数步之外。 只见那道铭刻在心底的身影,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古青璇红唇微张,似乎想说什麽,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 她怕这是梦,怕自己一开口,这身影就会如泡影般消散。 白皙纤细的手指下意识的攥住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藉此来确认眼前人的真实性。 直到长生喊了她一句傻丫头,她才恍然醒悟! 先生……真的是先生? 不是幻觉? 她再也顾不得其它,双手轻撑身后青石,连忙起身,水流顿时从腿侧处滑落,露出沾着水光的肌肤。 垂落的裙裾沾上了水,贴向小腿,勾勒出纤细轮廓。 她赤足立于仙石之上,仙光一闪,身上残馀的水汽被完全蒸发。 「先……先生!」 原本有着千言万语想要诉说的她,一时间似乎全都卡在了嗓子里,最终,她只是轻轻的恭敬一声。 长生缓步上前,笑道: 「怎麽?数百年没见,你这妮子变得倒是越发冷淡起来了?」 古青璇闻言,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先生……青璇只是……只是觉得……圣体未大成,帝路之上亦未夺得天命,辜负了您的期望,无颜面对您……我……」 「辜负?」 长生摇头,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傻丫头,虽说我培养你确实是有希望你能够夺得天命,证道大帝的想法,但我何时说过,要让你在这一世夺得大帝之位啊。」 古青璇一愣。 是啊,先生似乎从来没如此要求过自己。 那……自己到底是在意什麽呢? 证道大帝? 是为了找到先生,给先生一个惊喜,让他看到他的学生如此优秀,还是…… 登上那无上的顶峰,做一次真正的冲师…… 第69章 长生者并非无情之人 这个模糊而大胆的念头一闪而过,让她自己都心惊肉跳,脸颊微微发烫。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想要证道大帝丶圣体大成究竟是为了什麽? 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追逐先生的身影?还是……为了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言明丶深埋心底丶在先生离开后的数百年里却是日益滋长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她只知道,没有先生在身边的这些年,她修炼的唯一动力,似乎就是不断变强,然后找到他。 长生看着眼前弟子那迷茫的眼神,他心中一叹,他不说阅女无数,但也常常流连于烟雨阁内,少女的心思,他又岂会不懂? 这丫头,怕是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动了男女之情,只是她自己还尚未察觉到罢了。 年少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 这句话他以往皆是嗤之以鼻,如今,却是亲身感受到了。 可惜,他是长生者,寿元无尽,这份感情,本就不该存在! 他自身更是早已斩断情丝,亲手放下了姬灵烟。 他无法回应,也不能回应这份注定无果的情感。 但,他不能点破。 点破,或许会让她更加难堪,甚至可能彻底扰乱她的道心。 于是,他收敛了脸上的轻笑,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青璇,你可知,为何我虽盼你证道,却并不急于你在此世达成?」 古青璇闻言,收敛心神,努力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恭敬道:「请先生指点。」 「圣体大成,乃至证道大帝,其实……并非终点,而是起点。」 「真正的挑战,并非同代天骄,而是那些蛰伏在生命禁区之中,以众生为血食的禁区主宰。」 「禁区主宰?」 古青璇瞳孔一缩,她虽然知道禁区主宰的恐怖,但,她毕竟未亲身经历过,具体细节也知之不详。 「不错。」 长生语气凝重道,「他们皆是昔日的大帝,如今沉眠于禁区,实力深不可测。其中不乏活出第二世丶甚至第三世的恐怖存在。」 他将一些关于禁区的秘辛,告知了古青璇。 这些信息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在了古青璇的心头,让她瞬间明白了先生为何一直以来不来见自己,原来…… 先生……一直在守护九天十地! 反观自己…… 古青璇内心泛起一丝羞愧! 「未来或许有动荡的那一日,需要的是真正能定鼎乾坤的强者。你的圣体,潜力无穷,我本意是,你这一世若能证道大帝最好不过,若不能也无妨,下一个时代证道亦不迟,尤其是在我得知那位面具大帝的身份后,我反而更希望你能够在下一个时代,以大成圣体之姿承载天心印记,证道大帝。」 忽然,古青璇眼前一亮。 面具大帝的身份? 对啊,帝路之上,先生可是被那面具大帝邀请而去,如今,想必是已经得知了大帝的真正身份。 她有些好奇的问道:「先生,那位……究竟是何身份?」 长生见古青璇好奇,也没有隐瞒,将阿星的身份与大致经历跟她说了一番。 将自己去取混沌道兰时,因一串凡间糖葫芦而偶遇,以及后续赠予功法与三块神源简单的说了一遍。 古青璇静静的听着,眸中异彩连连。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糖葫芦是何等神物,但,能让先生都买不起的东西,想来是有其特殊之处。 「真是人间何处不相逢……没想到,这位战胜我的新帝,竟也与先生有这般渊源。」 她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帝路争锋时,与那位面具大帝交手的情景,虽说是被对方捡漏,但,实力不够就是实力不够,若她更强,也就不会被人捡漏。 忽然,她恍然大悟。 「怪不得……」 她喃喃自语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怪不得在帝路之上,他虽将我击晕,却并未下杀手……原来,他怕是早已猜到了我与先生的关系。」 想到那位如今君临天下的大帝,竟是因为先生当年随手种下的一缕善缘,才在最后的时刻对自己手下留情,古青璇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因果循环,缘法之妙,当真是难以揣度。 「所以,这一世有阿星证道大帝,镇压九天十地,我倒也放心不少。」 「这次与他交谈一番,虽不说能完全探知这些年来他心性全貌是否有所改变,但观其言行举止,感受其道韵流转,倒也能判断出几分。」 长生略微沉吟了下,然后又道。 「他并非那种漠视众生之帝,其星辰大道堂皇正大,带着一种秩序与守护的意味。至少,在他镇压的时代,九天十地内部当可享一段太平时光,不必担心帝者自身化为浩劫。」 古青璇聆听着先生对那位大帝的评价,心中关于此世格局的疑虑也烟消云散。既然此世已有明主,先生又对她寄予了关乎未来九天十地的厚望,从格局上来说,自己确实不该执着于当下。 只是…… 先生如今……已是道尊,战力惊世,但,圣体一旦大成,便再也不能自封神源。 若自己就此自封神源,待到下一个时代,星河变换,沧海桑田,先生岂不是寿元已尽?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让她内心一阵恐慌。 在一个没有先生的世界里醒来,纵使成就大帝之位,手握无上权柄,那又有什麽意义? 她从一开始修行,是为了能再次振兴家族,这是家族的期望。 后来,当羽化神朝联合其他势力欲要扼杀圣体时,是先生闯进了她的世界。 二十年的指点相处,她并未想太多,然而,在先生离开以后,先生从羽化神主的手上救下自己的那一瞬的身影以及二十年中先生的一言一行却牢牢铭刻在她的心中,越来越深。 待将家族振兴以后,于是,找到先生,便成了她后面修行的动力! 可,若源头已失,道途又何依? 想到这里,她贝齿轻轻咬住下唇,坚定道:「先生……青璇明白大局为重,但,青璇不愿意自封神源到下一时代。若……青璇沉眠至下一世,您……您……」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恳求道:「您已是圣体大成,贵为道尊。无法再自封神源,青璇怕……怕下一世醒来,再也见不到您了!若是如此,青璇宁可不要那大成圣体,不要那大帝之位,只愿在这一世,能陪伴在先生左右,哪怕只能尽些微薄之力!」 最终,她还是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长生看着古青璇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他心中一叹,要说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真正关心过他的人没几个,开局没几年,父母双亡。 为了避免暴露自己万古不灭体的秘密,他所交的朋友极少,也就姬灵烟,剑无双寥寥几人,更不用说,数万年过去,如今的故人皆已凋零。 而现在,有一个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学生关心自己,他心中又怎会没有触动。 他并非是无情之人,只是因为长生者的缘故,他不愿过多沾染感情罢了。 虽然他对古青璇并没有男女之情,但……师徒之情还是极为深厚的。 他缓缓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抚了抚古青璇的头发。 「傻丫头,」 「谁告诉你我是大成圣体了?」 第70章 百年游历,青璇入神源。 古青璇眼神愣了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疑惑道 「先生……您在星空中大战禁区主宰,您不是大帝,那不就是圣体大成,另类成道吗?」 长生摇了摇头,笑道: 「我不过是机缘巧合,走了条与众不同的道路罢了,战力要比巅峰准帝强横一些而已。」 他这倒也不算瞎说,毕竟,自己确实不是圣体,走的又是七源融合之路,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另类成道。 如果按照以往九天十地的认知,战力可媲美大帝,那自然算是另类成道,可……他又不是大成圣体,只能说,他这算是属于另辟蹊径,开创出一条新的成道之路了。 但,问题是,由于他那万古不灭体的本质,他根本无法感知到自身寿元的丝毫流逝。 这就意味着,即便是踏入神源选择自封,他也察觉不到,自身入神源和不入神源生命本源有何变化。 正因缺失了这种关乎关键参照物,他便难以像其他修士那般,来明确判断自己是否和大成圣体那般丶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另类成道境界。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所开辟的,或许是一条前所未有的丶独属于他自己的成道之路。 古青璇闻言,却是微微蹙起秀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反问道: 「先生……莫不是在骗我? 」据古籍所述,唯有大成圣体另类成道方能与大帝一战,先生若未达此境,又如何能与禁区主宰相抗衡!」 长生顿时一凛,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丫头心思真是敏锐。 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反而失笑摇头道: 「怎麽可能?你呀,尽是胡思乱想。」 「你不想想,若我也真是圣体,那,同为圣体,体质之间必会生出玄妙感应。你与我相处二十载,可曾从我身上感知到半分与你同源的圣体气机?」 此言一出,古青璇顿时怔住。 她仔细想了下,与先生相伴的二十年里,先生确实从未与她的圣体有过任何共鸣与牵引,即使是此时此刻,也依旧如此。 长生见她神色动摇,温和道:「我之道,在于海纳百川,熔炼阴阳五行,故而能拥有超越常理之力。」 古青璇恍然,俏脸微红,心中那点疑虑也是烟消云散。 是了,先生不是圣体,那就是并未另类成道。那……先生也必能到下一个时代。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长生深深一拜:「先生,既如此,青璇……明白了!学生愿自封神源,等待下一世,帝道古路开启,圣体大成,证道大帝!必不负先生所托!」 长生看着她终于答应下来,内心松了口气,总算忽悠住了。 不过,这个时候,古青璇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狡黠,她轻哼一声,道: 「不过嘛,这些年……先生可是让我一顿好找,好不容易见到先生,现在您又让我自封神源。」 「先生,我自封神源可以,但,先生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长生愣住,不是,怎麽我还要答应你要求? 算了,自己的学生,自己不宠谁宠。 他脸上有些乐道 「来,说说,让先生听听啥要求?不过先说好,不许馋先生的身子。」 额…… 「什麽啊?先生,您……」 古青璇被长生这麽一说,脸忽然红了起来,让她都不知道该怎麽往下说了。 长生呵呵一笑。 「开个玩笑儿!开个玩笑啊!你说吧,什麽要求?」 「我自封神源之前,想陪伴在先生身边一段时间可好……」 古青璇越说越小声,毕竟,她也不清楚,先生是否愿意。 长生闻言,倒也没太多计较,本体都回来了,他现在也没啥事,陪这妮子待上一段时间倒也无妨。 最终,他答应了古青璇的要求。 …… 接下来的百年光阴,对于凡人而言是漫长的一生,对于修士而言,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长生并未一直待在听泉仙岛,而是带着古青璇,悄然行走于九天十地之间。 他们踏过璀璨的星河,游览过各处古地,见识过奇异的种族与文明。 在这段游历中,长生也不时的指点古青璇修行上的不足之处,将自身对大道的一些感悟传授给她。 古青璇也同样珍惜着这一段时光,将那深藏的情感小心收敛。 同时,在这百年间,古家也因为长生的帮助,实力稳步提升。 老祖古道更是凭藉积累和长生的提点,成功突破到了准帝中期,使得古家在上临天域的地位愈发稳固,真正拥有了震慑一方的底气。 直到百年期满,游历终结。 回到古家,在听泉仙岛深处,一座早已准备好的无上神源前,古青璇一身冰心玉骨长裙,仙姿绝世,气息正处于最巅峰的状态。 她看着长生,眼中不舍道:「先生,青璇这……便去了。」 「安心沉睡吧。」长生道。 古青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终,她展颜一笑,倾国倾城,随即毅然转身,步入了神源之内。 …… 在古青璇自封神源,沉寂于岁月长河之后,九天十地的格局依旧在缓缓变化。 面具大帝阿星,于九天十地星斗天域封尘宗定帝庭,尊号星河大帝。 星河大帝之名传遍诸天,其建立的帝庭威势日隆。 这百年间,曾有冥渊的禁区主宰来犯,一是试探当世大帝对禁区的态度,毕竟曾经有冥渊的主宰欲要镇杀新帝,二是探查下这位大帝的实力上限,若是实力强横,或可结交一番,与其合作,共享长生之法。 结果,那禁区主宰还未踏进星斗天域,便是被星河大帝强势镇杀。 一时间,禁区势力也是被震慑住了,不敢轻易来犯,使得这片星斗天域一时之间成为了最为安宁与繁华的所在。 无数种族丶宗门,乃至一些散修强者,纷纷将部分核心力量或后辈子弟迁入星斗天域,寻求大帝的庇护。 这里俨然成为了九天十地一个新的中心,万修来朝,气象万千,迎来了一个相对和平与繁荣的时代。 而小世界里的甄凡,自回归之后,便开始全力打造第四件道兵。 这次归墟之行,让他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水绝对比他看到的还要深,很深。 即使倚仗着自身的特殊体质,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能覆灭十几位大帝的存在,有多强他不清楚,但,轻松虐杀自己那指定是简简单单。 第71章 归墟之门,星河大帝入禁区 更何况,他在归墟之内还听到了仙一字,这让他心中更加的不安起来。 万古不灭体说的是寿元无尽,不死不灭。 但……如今除了九天十地外,还出现了新的宇宙,这说明,天外有天,这世界并不像他想像的这麽简单,保不准将来还有着极为强大的老怪物从其他地方冒出来,万一……对方有能够磨灭自己这万古不灭体的手段呢。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尤其是,归墟内的那个存在所说的话。 仙……已死? 传说中的仙,不是已经可以坐看长生,超脱时间了吗? 那能够让仙死亡的存在又会是什麽级别的力量? 这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更让他肯定,一定要抓紧提升实力。 小世界内,甄凡全力控制极致之火对归墟源流进行炼化,只是,归墟源流作为极致之水,水火相冲,谁也奈何不了谁。 幸好,土之本源与金之本源相互合力,以本源之力将其包裹住,再用火之本源进行炼化。 甄凡已经决定,他要将归墟源流炼化成归墟之门。 他全神贯注,小心操控着四大本源之力。 归墟源流在火焰的灼烧与万物母气的包裹下,逐渐化为最本质的本源之力,而后,逐渐向着归墟之门的形状变化。 又是数千年时间过去,就在归墟之门彻底成型,与甄凡心神建立起牢不可破联系的刹那。 门身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扩散开来,竟开始自主吸纳甄凡小世界内游离的稀薄能量,虽然微弱,却印证了其强大的成长潜力。 在甄凡潜心炼器的这段时间里,九天十地内同样也并不平静。 星河大帝登临帝位,并未像一些人所猜测的那样安享大帝尊荣,固守帝庭。相反,他的行为让诸天万界都有些捉摸不透。 他时常孤身一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宇宙边荒丶某些失落古地,甚至是……七大禁区的入口之处! 没有人知道这位新晋大帝意欲何为。 对于禁区,他并未贸然进入,只是远远驻足,凝视着那处绝地。 感受着其中沉眠的古老意志,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星眸之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时而又流露出一丝期待,但最终,这丝期待化为更深的凝重与一丝疑虑。 渐渐的,他停留在禁区外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 这种状态,持续了数千年。 诸天万界的生灵逐渐习惯了这位神秘大帝的存在,甚至开始猜测,大帝是否在寻找某种东西,或者是在进行某种独特的修行。 直到某一日,当星河大帝再次出现在冥渊的禁区入口时,他的行为与以往截然不同。 他没有再远远驻足,也没有释放神念试探。这一次,他立于冥渊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旋涡之前,周身星辉流转。 他沉默了许久,无人能知他此刻心中所想。 只见星河大帝一步迈出,身影便毫不犹豫的没入了冥渊之中! 这一幕,被一些远远窥探此地的至高生灵们捕捉到,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大帝……大帝他进去了!他进入了冥渊!」 「天啊!那可是生命禁区!就连无双大帝都陨落在了里面!纵然星河大帝实力高深,但这……也太冒险了吧!」 「难道大帝是要效仿当年的无双大帝,征伐禁区,平定动乱之源吗?」 「可……哪怕是无双大帝,据记载,也是到了巅峰之时,才踏入了禁区,如今,大帝证道不过数千年,便敢踏入禁区了吗?」 无人知晓阿星真正的目的,只看到当世大帝毅然踏入了绝地。 冥渊之内,爆发了恐怖的能量波动,有愤怒的嘶吼从深处传来,显然大帝与其中的主宰发生了冲突。 许久之后,在九天十地至高生灵紧张的注视下,星河大帝的身影再次从冥渊的黑暗中踏出。 他周身的星辉略显紊乱,帝袍之上沾染了些许血迹。 他回首望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冥渊,眼神中除了冰冷的杀意,更多了一份失望。 他没有再过多停留,直接撕裂虚空离去。 自此之后,星河大帝似乎开启了对禁区的系统性探察。 在随后的数千年里,他先后踏足了葬神岛丶轮回海等数个禁区。 每一次,他都会在其中停留一段时间,引发或大或小的冲突与波动,而后又安然走出。 由于星河大帝常入禁区的缘故,这使得九天十地相对来说平静了许多。 在星河大帝证道后的近万年时间里,九天十地迎来了一个相对太平的时期。 而这近万年来,长生也与阿星见过几次面,说实话,长生也很好奇阿星进入禁区,究竟是何缘故,难道真像世人所说,征战禁区吗?这显然是不合理的,至少,阿星目前没有这个实力。 但,阿星对此事似乎并不想说太多。 只是表示自己在里面遇到的对手最强的不过是二世主宰级别。 至于那些更强的存在,似乎,只要自己不进入他们的范围内,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点,长生倒颇为认同,以阿星现在的实力,顶多能勉强与二世主宰斗一斗,若想强闯禁区,简直是痴人说梦。 两人多次见面,直到最后一次,长生估算了下自己在世人眼中已暴露近万年岁月,按照成道者的寿元来看,已是将要到了生命尽头。 他向阿星表示,自己会寻一个隐秘之处化道,阿星倒是希望他能够留在帝庭之内,说是最后的时刻愿意给自己送终。 当然,长生毫不犹豫的给拒绝了。 笑话,等你化道的时候,自己恐怕还活蹦乱跳的呢! 与阿星分别后的长生则是回到了小世界内,再次融入甄凡体内。 又过了三千年,终于,有禁区主宰按捺不住了! 长时间的气血亏损,加上星河大帝时不时的来骚扰一下,这种行为让禁区内的某些本就气血不足的主宰几乎无法在延缓生命的流逝,不得不离开禁区,降临九天十地补充血气。 这一日,冥渊禁区外,一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尊通体燃烧着不灭魔焰的庞大身影从冥渊禁区内走出,撕裂虚空,降临在一处繁华星域! 他需要海量的生命精气来填补近乎乾涸的本源! 「桀桀桀,蝼蚁们,和本帝一起长生吧!」 炼狱魔主咆哮,魔焰化作滔天火海,就要席卷下方的无数星辰。 第72章 接二连三的大战,尊者是何存在? 就在亿万生灵绝望之际,周天星斗骤然明亮! 一条由无尽星辰组成的璀璨银河自虚空垂落,挡在了魔焰之前。 星河大帝,身披万丈星辉,自虚无中一步踏出,脸色冰冷。 「扰九天十地者,当诛。」 没有多馀的废话,大帝级别的战斗瞬间爆发!星辉与魔焰交织,法则崩碎,星辰摇曳。 炼狱魔主虽为二世主宰,魔焰滔天,但,这里毕竟是九天十地,不是禁区之内,在阿星那完整的天命帝道面前,终究是落了下风。 激战数百回合,星河大帝引动周天星斗,化作一柄斩断万物的星辰帝剑,趁着炼狱魔主未极境升华时,一剑洞穿了他的帝躯,将其庞大的帝躯钉在虚空之中,帝血洒落,湮灭成片星域! 炼狱魔主极为震惊,只得舍弃部分魔躯逃回禁区,不过,他本就血气亏空,这次大战又损失了部分魔躯,即使回到了禁区之内,恐怕也命不久矣! 此举石破天惊,震慑万古! 一位活出第二世的禁区主宰,被当世大帝强势镇压! 然而,这并未让禁区有所忌惮,他们不会允许这世间有第二位无双大帝成长起来。 不久后,冥渊与轮回海竟同时有二世主宰走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欲要联手围杀星河大帝! 冥渊走出的是一尊笼罩在无尽黑气中的临渊魔君,而葬神岛出现的则是一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尸皇。 两尊恐怖存在,携带着滔天的死寂与尸气,夹击星河大帝。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数片星域化为死地。 星河大帝以一敌二,展现出了惊世骇俗的战力。 他吞噬星河之力,使得自身战力一直稳定在巅峰状态,星河之力代替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让他即使面对两位二世主宰,也仍然不惧。 星河大帝手持星辰帝剑,剑光过处,死气溃散,尸身崩裂。 到最后,他不再吞噬星辰,而是将改良过的吞噬功法直接作用在了主宰身上,强行掠夺二者身上散逸出的血气补充自身。 「啊啊啊!混蛋!本帝的血气……在被强行抽离!你……你这是什麽邪法?!」 感知到自身为数不多的血气,竟不受控制的脱离躯壳,被对方周身那些诡异的星涡吞噬! 临渊魔君第一次感到恐惧,它试图催动自身帝道镇压己身,却发现那吞噬之力极为霸道,他的帝道根本压制不住对方的帝道! 另一边的尸皇同样如此,甚至比临渊魔君更惨。 他本就是将自身炼化成尸,以尸证道。 身上血气本就不多,尤其是这无数年来,尸气越发严重,一旦自身血气压制不住尸气,那他将会彻底失去神志,真灵被尸气浸染,成为一只没有灵智的尸傀。 「该死!安敢窃取本皇血气!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两位主宰又惊又怒,攻势愈发疯狂,幽冥魔气与尸气席卷而来,试图淹没星河大帝。 然而,他们的攻击一次次被斩破丶击散。 更让他们憋屈的是,连他们攻击逸散的能量,都被对方的星涡所吞噬! 这还怎麽打? 此消彼长之下,星河大帝是越打越精神,两位主宰反而越打越虚弱。 轰!!! 星辰帝剑抓住一个破绽,悍然斩落,将临渊魔君小半边躯体劈得粉碎,血气大量涌出,随即又被星涡迅速吞噬。 尸皇见状,尸爪撕裂虚空,欲要救援,却被阿星反手一剑,凝聚着吞噬之力的剑罡直接将其一条臂膀绞成了漫天血气,同样吞噬一空! 「不行!再战下去,我等血气都要被这家伙吸乾了!」 临渊魔君焦急道。 「撤!退回禁区!数千年的时间,没想到他竟然变得如此之强,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按照尊者所说,而是付出些代价,将他彻底留在禁区之中。」 尸皇也萌生退意,对方的吞噬能力太过克制他们。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麽用?赶紧撤吧,你我禁区的尊者几乎是同样的说法,但却又不阻止我等前来袭杀,实在是难以揣测!」 两位主宰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对方眼中的退意。 他们不再恋战,同时爆发残存力量,临渊魔君化作一道流光魔气,尸皇身融漫天尸煞,分别朝着冥渊与葬神岛的方向遁逃! 星河大帝并未深追,只是持剑而立,冷冷的注视着他们逃窜的背影。 周身的星涡缓缓平息,吞噬而来的部分血气正在被他迅速炼化。 远远的,临渊魔君那充满怨毒的神念波动扫过星空: 「星河大帝!你窃取我等血气,此仇不共戴天!」 「若非尊者之令,你以为你能在禁区横行,哼,待你帝命晚年,气血衰败,看你还如何逞威!届时,我等必将出关,将你帝庭连根拔起,将你之帝躯化作我等血气!」 声音渐渐远去,两位主宰已然遁入各自禁区深处。 阿星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对于这等诅咒般的威胁,他早已习惯。 帝路孤寂,他已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只是……让他感到疑惑的是……自己之所以能多次于禁区全身而退,是因为他们口中的尊者吗? 尊者?是何存在? 他转身,目光扫过因大战而破碎的星域,开始引动星辰之力,缓缓修复这片疮痍的天地。 与此同时,在小世界内,甄凡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归墟之门已经成型,静静悬浮在他身前,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他感受着外界星河大帝的那场大战,目中也是充满了疑惑。 「……尊者?」 「莫非那便是无双曾说过的……禁区深处一眼便重伤了他的那位恐怖存在?」 …… 星河流转,岁月如刀,九天十地自大帝与二世主宰一战后,平静的过去了一万五千年的岁月。 而阿星,在这一万五千年内,逐渐的不再频繁外出,更多时间则是处于帝庭之内,无人知道他在做什麽。 只是,每次显化九天十地时,一些至高存在们隐隐能够察觉到大帝眼中的一丝失落。 直到某一日,星河大帝镇压世间的帝道猛地一颤,帝庭深处传出奇异的波动,大帝的气息急速衰落,甚至带着一丝暮气。 「感觉到了吗?那股威压……在减弱。」 「唉,大帝庇护了我们三万年,难道真的要走到寿元尽头了吗?」 无数星域中,从至高存在到圣境之下,凡是能察觉到天地变化的修士,都在私下里议论着,语气中充满了忧虑。 他们依赖那道镇压九天十地的帝息太过长久了,长久到大帝于他们而言就像是凡人依赖于阳光,如今阳光渐暗,寒冷与恐惧便开始滋生。 「大帝老了……」 古老宗门内,一位须发皆白的准帝,对着门人弟子长长叹息。 「帝威已明显衰减,大帝寿元将尽。做好准备吧,一个时代……就快要结束了。」 第73章 大帝暮年,四尊主宰围杀。 帝庭深处,孤峰之上。 阿星独立于此,他的感知何等敏锐,万灵那细微的惶恐,也是汇入了他的心海。 他,已经整整活了三万年了。 大帝寿元三万载! 那三万年帝命的终点,正快速向他逼近,甚至因为其连年征战,所受道伤之故,这种流逝感比一般大帝更为强烈。 但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老了吗? google搜索twkan 他内视自身,帝魂虽然依旧强大,但核心处的生命本源之火,确实不如往昔,已是有将要熄灭的徵兆。 帝体无瑕,可内里的法则网络,却已布满了岁月和征战留下的裂痕。 或许吧。 三万年,弹指一挥间。 唉…… 哪怕是成为大帝,也还是不行吗? 整整三万年,踏遍禁区,搜罗古籍,还是找不到!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麽? 阿星微微一叹,心中的那个结始终无法解开。 然而,宇宙的法则,永远不会因个体的悲伤而改变。 猎手,总是在猎物最虚弱的时候出现。 「时机……到了!」 冥渊禁区内,一双眼眸豁然睁开,其中带着一股杀意。 「当世大帝的气息,衰败至此,已不足为惧。」 「桀桀桀……隐忍了一万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这一次,本帝要报上次钉杀之仇。他的帝血,他的道果,都要成为本帝的养料!」 另一道神念传来,带着一股渴望。 「联手,必杀之局!趁他寿元将近,战力最弱之时,彻底的灭杀他,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 葬神岛内,上次逃生的尸皇提议道。 「呵呵呵……什麽时候,你古尸皇这麽胆小了,莫不是被当世大帝打怕了……」 葬神岛内同样又有神念传出。 「哼……天尸,你废话太多了!你的尸气恐怕已经快压不住了吧,当世大帝的血气足够让你继续压制十几万年!」 尸皇冷笑一声。 天尸没有反驳,神念同样与冥渊的主宰们交织在一起。 而后! 轰!轰!轰!轰! 四道恐怖无边的气息,猛然从两大禁区中爆发开来! 煞气冲霄,黑暗弥漫,出来的一瞬间,顿时污染了大片星空! 万千法则被扭曲,无数星辰在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下瞬间被吞噬,其上生灵皆沦为了禁区主宰的血食! 「那……那是什麽?!」 「这……莫非便是传说中的禁区主宰?他们……他们出来了!」 「四尊!足足四尊主宰!他们想干什麽?」 「大帝年老,他们莫非是要趁大帝实力下滑,想要对付大帝?」 九天十地,亿万生灵骇然失色。 一万五千年的时间,上一辈的存在已纷纷沉睡神源之内,这一代的修士们基本从未见过禁区主宰。 除了顶尖势力外,更多修士所知的,皆是在封尘帝庭制定的一本禁区科普小知识的书上所学。 这一万五千年,始终太过平静,让很多修士忘了禁区主宰的残酷。 忘了大帝也有老的一天,当帝命终结之时,他们又该如何! 普通修士们只能跪地祈祷,祈求奇迹发生。 而一些强大的至高存在们,则面色惨白,他们知道,最坏的情况,恐怕要发生了。 「那是……当年被大帝重伤的炼狱魔主!」 「还有……临渊魔君……尸皇!」 「另外一位从未见过,但……能和另外三尊主宰一同行动,想必实力不会太差!」 有无上势力的老祖宗被自家弟子从神源中唤醒,颤抖着念出这三尊主宰的名号,声音中充满了忧虑。 四道笼罩在毁灭气息中的身影,一步便跨越了无尽星域,如同四尊灭世魔神,分立四方,将帝庭所在的星域团团围住! 四道杀机,交织成网,封锁住了所有空间,断绝了一切退路! 「哈哈哈,当世大帝!感受到自身的腐朽了吗?」 「帝命终有尽时,今日,便是你的帝陨之期!」 「吾等……万年前便说过,待你寿元枯竭之时,必将来取你性命。就让这浩瀚星空,见证你的陨灭吧!」 临渊魔君狞笑一声,他的话语中带着一股狂热,一想到马上就能获得一位当世大帝的血气,他的心中就变得无比兴奋。 「桀桀桀,当世大帝,乖乖献出你的本源吧,或许还能少受些痛苦,也省的我等废一些功夫。」 其馀几尊主宰也是纷纷狂笑道。 面对这四位大敌的步步紧逼和诛心之言,帝庭内的阿星,缓缓抬起了头。 他一步踏出,离开了帝庭,立于无垠星空之下。 大道符文显化,承载着他那衰败的帝躯。 同时,一声冷哼,传入每一位主宰的耳中。 「尔等这几个……万年前的手下败将,不龟缩在禁区,还敢再出现在本帝面前,这一次可不会让你们像上次一样逃走。」 「呵,这次……还有一个新面孔,不过,无所谓,这一次,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阿星的目光扫过四位主宰,冷冷一笑。 听着阿星的嘲讽,四位主宰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皆是曾君临一个时代的大帝,何曾被人如此当面羞辱? 尤其是被一个他们认为即将陨落的老迈大帝如此斥责。 「星河!你……找……死!」 炼狱魔主暴怒,周身的魔焰轰然暴涨,焚毁周遭星辰。 「哼!徒逞口舌之利!」临渊魔君语气更冷。 「任你当年如何强大,如今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垂死的老虎,还能吓住猎人不成?」 「哼。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星河。现在的你,不过是吾等延续帝命的无上大药!」 尸皇冷哼一声,想起当年若不是对方的话,自己也不会损失那麽多血气,这万年来,他为了压制体内尸气,可谓是煞费苦心。 「桀桀桀……说得好!待会儿擒下你,本帝定要好好品尝一下当世大帝的精血,三百多万年了,本帝已经忘了,当世大帝的美味了。」天尸之主厉笑一声。 阿星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霸气。 「手下败将,永远是手下败将。即便本帝已暮年又如何,杀你们……亦如屠狗!」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张,仿佛将整片星空都握在了掌心,衰败的帝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既然你们迫不及待要来送死,那本帝……便成全你们!」 「这一战,就用你们的帝血,来为本帝……送行!」 话音未落,战意已冲霄汉! 「冥顽不灵!杀!」 「送他上路!」 四大主宰见状,知道言语无用,同时爆发出最恐怖的杀招!冥河倒卷,魔焰滔天,尸煞之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大战,瞬间爆发! 第74章 残酷的大战,活出第二世的大帝 星空成为了他们的战场,也成为了他们的坟墓。 法则崩坏,星辰成片成片的熄灭,巨大的空间裂缝布满宇宙。 阿星如同疯魔,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他的拳头贯穿星河,他的帝术磨灭万法! 砰!! 他一拳将天尸的胸膛打穿,煞气湮灭。 又是回身一掌,拍退了袭杀而来的炼狱魔主,魔血洒落。 星河倾泻,冲垮了临渊魔君的幽冥国度,将其震得连连倒退。 星辰剑罡斩落,劈开了的尸皇坚硬的尸身,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太强了!即便已到暮年,他依旧展现出了无敌的姿态! 「大帝!大帝无敌!」 「杀光他们!」 星空各处,通过秘法观战的生灵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发出震天的欢呼,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怎麽可能?他的力量……竟比万年前巅峰状态时更强了?」 感受着对方的力量,临渊魔君不可思议道。 「啊……他的拳意……为何还能引动如此磅礴的星辰之力?他不是快死了吗?」 炼狱魔主又惊又怒,难以置信,上次被对方钉杀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心头。 几个呼吸间,阿星便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尽了四位主宰的联手攻击! 「不……不可能!他明明已经衰败至此!」炼狱魔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再无之前的从容。 「回光返照!我知道了,他燃烧了最后的生命本源,强行提升战力,撑不了多久!」 「对!没错,他这是在透支,是强弩之末!我等只需稳住,与他消耗,他必先撑不住!」 临渊魔君狠声道:「诸位,再加把劲!他蹦躂不了几下了!只要耗过他这阵爆发,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四位主宰压下心中的惊骇,再次催动帝道法则,发动了更加消耗的攻势。 星空中,阿星的身影在四色毁灭能量的包裹中,依旧挺拔,拳掌交错间,星河之力奔涌,不断将袭来的攻击崩碎。 但他的气息,在经历了最初的爆发后,便开始逐渐出现一丝滑落。 他周身的星辰仙光,不再如最初那般稳定。 「他的力量在衰退!」 「哈哈哈!他快不行了!坚持住!」 「杀!耗尽他!他的帝血是我的!」 主宰们见状,精神大振,攻势愈发狂猛,似乎已经看到了吞噬大帝血气后的美好未来。 轰!轰!轰! 又是一轮攻击,经过四尊主宰的轮番消耗,阿星的气息,已经开始剧烈的摇曳,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他不行了!他的本源快要耗尽了,再加把劲,彻底磨灭他!」 临渊魔君眼中露出一抹兴奋,催动帝道之力从四面八方攻向阿星,限制他的行动。 「最后一击,由本帝来送他上路!!」 炼狱魔主发出狂啸,周身汹涌的漆黑魔焰疯狂汇聚,在其手中凝聚成一柄巨大无比的魔斧! 斧刃之上,暗红色的符文流转,散发出极致毁灭与狂暴的气息! 他倾尽全身帝道之力,将这柄魔斧高高举起,对着动作已被限制住丶气息衰败到极点的阿星,狠狠劈落! 「死吧!当世大帝!!」 魔斧尚未完全落下,那恐怖的斧芒已经撕裂了层层空间,下方无数星辰化为齑粉!这一击,凝聚了炼狱魔主无尽的恨意! 近了!更近了! 随着魔斧的落下,他的内心也在疯狂呐喊。 万年前的羞辱,帝躯被钉杀的痛苦……今日,终于能报了!只要这一斧落下……只要落下!他的帝血,他那独特的本源……都将是我的! 焚世魔斧,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已然临头! 阿星周身的星辰光辉在这股压力下寸寸碎裂。 炼狱魔主以及其他三位主宰期待的目光,都达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这仿佛万物终结丶帝命终焉的最后一刹那…… 那一直低垂着头,气息衰败到近乎消失的阿星,嘴角处微微翘起,竟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然后! 他猛的抬起了头! 那原本已经变得黯淡的星辰眼眸里,忽然间,燃烧起了光芒! 他看着那即将劈落的魔斧,看着四位主宰那志在必得的狰狞面孔,一丝轻笑响彻这片星空。 「呵……本帝……寿元确实不多了。」 「但……本帝……可还……没有死!」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星光,瞬间以阿星为中心,席卷开来! 那柄焚世魔斧,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甚至连一瞬都没能坚持住,便彻底破碎。 「什麽?」 炼狱魔主脸上的狞笑顿时凝固,露出一抹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感受到一股远超他的力量反噬而来,忍不住喷出一口魔血,身形踉跄倒退。 「这……这股力量……不可能!!」 临渊魔君也是极为震惊。 天尸与尸皇同时色变,他们联手布下的杀局,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碎! 星空中,阿星傲然而立。 他残破的帝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肌肤焕发出如玉光泽。 他的气息,不再是衰败的燃烧,而是如同初升的朝阳,磅礴丶浩瀚丶充满了无限的生机! 「第……第二世……他凭藉自身活出了第二世!!!」 「不……不可能……没有不死神药,凭他自己,在如今这个时代,怎麽可能活出第二世?」 炼狱魔主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明显的恐惧。 与他一样的还有另外三位主宰。 第二世啊……这跟他们这些靠不死神药才活出第二世的主宰不同。 这是实打实靠自己的实力活出来的第二世,实力的提升比他们这些靠不死神药活出第二世的主宰不知道要强出多少。 一世大帝实力便能力压他们,如今,第二世…… 同样,九天十地,无数修士也是纷纷惊呼。 星河大帝,于必死之局中,逆天归来,再续帝命! 战场之上,阿星的目光冷冷的扫过面露恐惧的四位主宰,同时,缓缓抬起了手,新生的大道符文在其掌间流转。 「你们打够了没有?现在,轮到本帝,为你们……送葬了。」 说完,他帝拳一挥,更加磅礴的星辰伟力自拳中汹涌而出,目标直指刚才向他劈来的炼狱魔主。 第75章 灭杀!禁区内更加恐怖的存在。 轰! 眨眼间,帝拳无视了空间与防御,出现在炼狱魔主面前。 「不!!」 炼狱魔主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强大,心中骇然。 他咆哮一声,全力抵挡。 本书由??????????.??????全网首发 噗! 然而,活出了二世的星河大帝,其力量之强,远超想像。 帝拳轻而易举的贯穿了炼狱魔主的所有防御,在他胸膛留下一个透亮窟窿。 星辰之力爆发,疯狂磨灭其生机。 他的帝躯,连同其内的皇道法则与神魂,最终化为一片虚无的光点,消散在星空中。 一位二世主宰,就此形神俱灭! 快! 太快了! 快到其馀三位主宰根本来不及反应! 「逃!!」 天尸与尸皇亡魂皆冒,再也生不起丝毫对抗的念头,脑海中只剩下这唯一的本能。 他们燃烧体内为数不多的气血,不惜代价,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临渊魔君也是肝胆俱裂,转身欲逃。 「逃得掉吗?」 阿星语气淡漠,他双手缓缓于胸前合拢,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意志,开始以他为中心,弥漫整个宇宙。 「这次,不会给你们逃跑的机会了。」 阿星面无表情,双手虚握。 「万古……星辰……一念间。」 他轻声吟出这七个字。 下一瞬,让三位逃亡主宰以及所有观战者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整片星空化为他的领域。九天十地无数生命星辰同时亮起,星辰之火变得更加旺盛,一股由万千星辰汇聚成的磅礴意志碾压而下。 一念起,万千星辰共鸣! 尸皇刚刚撕开的空间裂缝,被一颗从虚无中浮现的古老死星之力直接撞碎,磅礴的星辰之力侵入其体,让他体内的尸气变得更加暴乱,帝躯一瞬间布满裂痕。 天尸同样如此,无数由星辰之力化作的黑洞从四面八方吞噬而来,他的煞气在其面前,渺小得可怜,直接被吞噬掉了。 临渊魔君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帝血都在沸腾蒸发。 「不!星河大帝!饶命!我等愿永世不再踏入九天十地!!」 尸皇终于崩溃,发出了绝望的求饶。 「晚了。」 阿星睁开了双眼,眸中是一片冰冷的星河旋涡。 他手上帝力涌动,而后,对着三人所在,一拳轰出。 砰! 三尊禁区主宰的帝躯连同其哀嚎的神魂,被一分为二,随即被狂暴的星辰吞噬之力彻底吞噬。 星空,顿时寂静下来。 那笼罩四方的至尊杀机,那肆虐的黑暗物质,那恐怖的帝威碰撞……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唯有星河大帝,沐浴在万古星辰垂落的朦胧光辉中,宛如亘古永存的神祇。 这一战的结果,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着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传播而去。 举世震撼!万灵失声! 甚至是禁区,在这一刻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星河大帝,并未帝陨!他于暮年极尽一跃,活出了更为强大的第二世,并以无敌之姿,斩灭了四尊主宰! …… 小世界内,甄凡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的归墟之门幽光流转。 此刻,他正处于本源融合的关键时刻。 对于外界发生的这场大战,他自然是感知到了。 阿星以一敌四,镇杀四位二世主宰,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没想到,阿星竟然...成功活出了第二世。」 这个发现让甄凡感到惊讶,同时,也对阿星的实力感到震惊。 第二世啊,说起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当世大帝活出第二世后所爆发出的实力。 以往虽然与二世主宰有过战斗,但……总感觉,他们的战力有所欠缺。 按照剑无双的说法,每活一世,实力要翻倍的话,那些二世禁区主宰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实力涨了些…… 但,似乎没涨够…… 只是,以往毕竟没有参考对象,终归是一些猜测。 如今,他亲眼见到当世大帝活出第二世后,实力整整上升了一个档次,他这才确定自己的猜测。 这场大战爆发之时,他本也想参与一下,然而他却无法分心。 长生在世人眼中已经化道,而他现在正处于本源融合的紧要关头,四道本源在他的体内疯狂暴动。 尤其是,水火本源,现在两者简直是谁也容不下谁,二者在他的体内相互掣肘,在这股极致力量的对碰下,他的肉身和神魂都已经不知道崩碎了多少次,还好,万古不灭体的优势在此时便体现了出来。 经过身躯不断的被毁灭,重组,修复,如今,勉强是将这两道本源维持在了一个平衡阶段。 「奇怪了?先前三道本源融合体内虽有异动,但,并没有这次这麽激烈,难道真是水火不容导致的?」 甄凡有些疑惑,自语一声。 不过,他很快便意识到,或许并不是这样。 甄凡内视着体内那四大本源所在。 三方稳固,四象失衡。 先前金丶火丶土三道本源,构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三角结构,如同一个封闭的雏形世界。 但,归墟源流的加入,打破了这种封闭的稳定,试图将这个简单的三角结构推向更复杂丶更动态的四象循环。 然而,水火两极的剧烈冲突,让这个循环非但无法建立,反而适得其反,发生暴动。 「三道本源可成基,四道本源却生乱……看来,唯有尽快寻到那第五道木行本源,方能以五行轮转之道,让其彻底达成平衡,化混乱为秩序!」 这个念头一起,他脑海中自大衍圣地中得到的那份五行衍界图上所说的构想浮现了出来。 若是集齐五行,或许就不仅仅是稳定力量那麽简单了…… 至于更进一步的阴阳本源,那是后话。当下要做的,便是找到木行本源,稳住这濒临崩溃的四源乱局。 只是……这木行本源,他目前也确实是察觉不到在哪里…… …… 冥渊深处,四道恐怖的意志正在激烈交流。 「诸位,都看到了吧?」 万念欲主忌惮的声音响起。 「这个星河大帝,如今……已经成了气候。」 赤霄主宰冷哼一声:「他那吞噬万物的手段,简直就是为我等量身打造的克星。」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凭藉自身便能活出第二世。这说明什麽……说明他拥有活出第三世的可能……」 九幽魔尊建议道:「看来,必须要尽快除掉他!否则待他完全稳固第二世的境界,恐怕我等又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补充血气!」 「哼!除掉?说得倒是轻巧。」 万念欲主冷笑一声。 」炼狱丶临渊那两个蠢货连极境升华的机会都没有,你们谁有把握能单独对付他?」 众人一阵沉默。 四位主宰都清楚,单打独斗,他们中没有一个是星河大帝的对手。 「那难道就坐以待毙?」九幽魔尊不甘心的问道。 「自然不是。」万念欲主阴恻恻的笑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你是说...请禁区内的那几位出手?」 第76章 三世主宰,四海八荒宇宙。 说这句话时,赤霄主宰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敬畏。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错。」 万念欲主肯定道,「是时候请动那些存在了。」 无量主宰犹豫道:「可是...请他们出手的代价...」 「哼,再大的代价,也比寿元枯竭强,我等血气顶多再能维持个数万年,难道,尔等想直接坐化于禁区之内?」九幽魔尊冷哼一声,打断了无量主宰的话。 万念欲主缓缓道:「放心,诸位,我想那几位存在恐怕此时此刻也已经对这位星河大帝产生了忌惮。如此天赋,如此成长速度,恐怕连他们都感受到了威胁。」 「既然如此...」赤霄主宰沉吟片刻,「那就联名恳请吧。」 四位主宰达成共识,准备向那些更古老的存在发出请求。 而此时,在冥渊禁区的深处,五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意志正在交流。 五座古老的王座悬浮在虚空之上,每一座王座上都端坐着一位活出第三世的至高存在。 中央王座上,一位身着玄色帝袍的男子慵懒的斜靠着,单手支颐,指尖有节奏的轻叩扶手。 他面容极为俊美,此时,正聆听着其他几位三世主宰的交流。 左侧第一王座上,一道血色虚影道:「星河大帝……多少年了,这九天十地又是出了个这样的人物。如此天赋,直追我等啊。」 右侧王座上,另一道虚影缓缓道:「不足为虑。再惊艳的天才,终究只是二世。待他寿元将尽时,自然不足为惧。」 」未必。」 左侧第二王座上,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传出。 「此人能凭藉自身活出第二世,可见其天赋不弱于我等,若是他再凭藉自身活出第三世,加上他那吞噬万物的手段,届时,恐怕除了玄帝外,我等皆不是其对手,可不要忘了,在场众人,除玄帝外,诸位皆是服用了不死神药才活到的第三世。」 这道虚影口中的玄帝,自然是坐在最中央处的俊美男子。 右侧王座上的虚影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趁早除去。何须在此多议?」 「对于此人,尊者是什麽态度?」 玄帝抬眉看向王座之上的四道虚影,一直沉默的他,终于开口道。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血色虚影谨慎回应:「数万年前,这位星河大帝初入禁区时,尊者确实说过莫要伤他性命的话。 「但之后……就再未对此人发表过任何看法。即便是这次炼狱和临渊两个二世主宰围杀他,尊者也没有任何表示。」 另一道虚影沉吟道:「这确实耐人寻味。既然当初特意交代不要伤此人性命,说明对其颇为关注。可如今星河大帝展现出如此潜力,尊者却反而沉默……而且,这种情况,不只是我冥渊禁区,其他禁区的尊者同样如此。」 右侧王座上的虚影不耐烦的道:「尊者的心思,岂是我等可以揣度?既然没有明确阻止,那就按我们的方式处理。」 玄帝指尖轻叩扶手,陷入沉思。 良久,他缓缓道:「血幽,你去试探一番。记住,先不要下死手,看看尊者的反应。」 血色虚影应声道:」好。不过...若是尊者真的出手干预?」 不男不女的虚影冷笑道:「那就说明这位星河大帝身上,有着连尊者都在意的秘密。」 「确实。若是尊者出手干预,反倒证明此人的重要性。届时,我们更要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不管怎样,先试探一番。若是尊者不出面...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玄帝微微颔首:「就这麽定了。血幽,你去准备吧。记住,以试探为主。」 血幽的虚影缓缓消散。其他几位三世主宰的虚影也相继离去,只剩下玄帝独自坐在王座上,目光深邃。 「尊者...你们究竟在谋划什麽?这位星河大帝身上,又藏着什麽秘密?」 …… 自星河大帝强势镇杀四大禁区主宰,并逆天活出第二世后,九天十地迎来了一个被后世称为星河纪元的和平时期。 帝威如狱,亦如海。 当星河大帝那比第一世更加恢弘丶更加鼎盛的大帝气息席卷诸天万界时,所有生灵都清晰的感知到了。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宣告,更是一种秩序的建立,一种安宁的承诺。 各大生命古星丶修行皇朝丶无上大教,纷纷举行盛大的庆典。 古老的祭坛点燃星火,钟磬之音响彻云霄,感念星河大帝为万族带来的太平。 「大帝活出第二世,意味着至少又有三万载的太平岁月!此乃我辈修士之幸,苍生之福!」 有老圣人热泪盈眶,对着星河帝庭的方向深深叩拜。 对于寿元悠长的修士而言,一个稳定而漫长的和平期,意味着有更多的时间去冲击更高境界,去探索大道奥秘,而无需时刻担心在闭关或是沉睡神源时,一不小心被禁区主宰给吞噬掉。 …… 与九天十地相遇的那处破败宇宙中,永恒的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 破碎的星辰,乾涸的界域,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令人浑身都感到冻结的冰冷之中。 甄凡以归墟源流的力量为核心凝聚的分身长生,此刻正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寂灭之光,那是由归墟源流形成的屏障,以寂灭之力隔绝他与外界的气息,防止被某些隐藏在暗处的恐怖存在察觉到。 他此时正处于这片宇宙中一座世界内的大陆山巅之上,这段时间,他前前后后已经走过了五座世界,这五个世界有的是星辰之火已经熄灭,只留下星辰残骸,有的是世界尚存,但,大陆之上只有帝级强者的尸身,一丝生灵的气息都感知不到,甚至是连残魂都没有发现。 而现在,这座大陆,他也不抱太大的希望,根据他在一处叫青宗的残破宗门中找到的信息中所知,这座世界被称为大元界,在这座宇宙中整体实力并不算太过出众,实力中上左右,至于更多的信息,倒是没有怎麽发现,也或许是这处宗门所处层次并不是很高的缘故。 不过,这也很难评估,那处宗门残存的玉简中记载宗门最强的老祖为神桥境,只是这个所谓的神桥境对应九天十地的何种境界,他也不好做出判断,除非能够见到这种境界的修士。 「看来,这座世界也没什麽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长生轻叹一声,倒是没有太大的失望,因为本来就不抱有多少希望。 「不过,至少知道了这座宇宙被称为四海八荒宇宙,也不算一丁点儿信息都没得到。」 这个消息自然也是在青宗内所得。 看来这里跟其他大陆一样,除了那处帝陨战场外,便再无其他。 长生一步迈出,踏入虚空,而后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星空飞去。 「咦?……那是?」 第77章 一座上古遗迹,十二尊诡异族群。 正当长生快速向星空掠去时,他的神念忽然间察觉到大陆深处传来一丝古怪的波动。 他的神念旋即向那道波动的源头探去。 终于。 在一处深不见底的地裂之渊内,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丝能量波动,这股力量不同于外界纯粹的死寂,带着一丝灵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长生停下身影,立于虚空中,看向那处地裂之渊,对于那处地方,他之前神念也探查过,并未发现有何不对之处。 不过,既然察觉到了一丝波动,他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于是,他身影一闪,向着地渊深处飞去。 地裂之渊,俗称深渊,内部是一片漆黑,星辰之火散发出的光芒根本无法穿透这层被黑暗笼罩的地下世界,加之深度往往超过数十万丈,直达星核深处,一般修行者根本无法踏入其中,故而得名深渊。 很多见不得光的强大生灵便是喜欢隐匿于深渊之内。 九天十地的古星之上也有许多这种深渊。 长生没用太多时间,便来到了深渊之底,这种深渊大多只会对准帝之下的修士造成影响,以他现在的实力,进入深渊之内,基本没有丝毫阻碍。 只是,深渊之底所呈现出的场景却是让他瞳孔一缩,心中微微一惊。 「这是……一座上古遗迹?」 入眼所见,是一座宏大的地下遗迹,只不过,如今已经成为了断壁残垣。 到处呈现出荒芜之景。 长生皱着眉,他本以为下面或许还有残存的生灵,但,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是一处残骸遗址。 更让他奇怪的是,自踏入这遗迹后,那道波动反而是消失不见。 种种的一切,说明此地极为怪异。 不过,来都来了,不好好探查一番又怎麽能行。 就在他谨慎前行,接近遗迹核心区域时,突然,一股危机感在他心中升起。 前方残破的廊柱阴影下,一个漆黑的人形轮廓无声无息的浮现。 它没有五官,平滑的面部反射着幽光,躯干如同乾涸皲裂的沥青,裂缝下是暗红色的光在流动。 长生瞳孔骤然收缩。 并非因为其诡异的形态,而是从这东西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股晦暗丶侵蚀的恶意,其强度,赫然不下于九天十地中那些自斩一刀的二世主宰! 「此地竟还有这等存在?」 长生心头一凛,高度戒备。 那诡异存在似乎将长生视为了入侵者,平滑的面部锁定他,下一瞬,身影模糊,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扑至,利爪撕裂虚空,直取长生面门。 速度快得惊人! 长生不敢怠慢,双手掐诀,身后一座朦胧的青铜道门虚影骤然浮现,正是归墟之门! 门户尚未完全洞开,只是微微开启一道缝隙,其中蕴含着寂灭一切的归墟源流,自门内射出,落入长生手中,随着他的心念,瞬间凝聚成一柄造型狰狞丶不断流淌着湮灭气息的黑色战矛。 嗤!!! 战矛刺出,点向那利爪。 轰!轰轰! 矛尖与爪尖接触之处,空间微微塌陷,那诡异存在爪子上附着的腐蚀道则被归墟战矛强行瓦解。 然而,那诡异的家伙似乎毫无知觉,另一只爪子已携着滔天黑气拍向长生胸膛。 长生身形疾退,战矛舞动,化作一道道黑光,与对方战在一处。 轰鸣声在死寂的遗迹中回荡,道则碰撞,逸散的能量将周围的残垣进一步粉碎。 「好强的力量,确实堪比二世主宰!」 长生心中极为无语。 怎麽之前数万年难得一见的二世主宰,现在遍地都能遇到了。 即便如此,他他也没有太大担心,如今随着第四道本源加入,他打造的这具分身所能承载本体的力量上限比之先前更强了几分,大概也有接近于二世主宰的水准。 「不过……这些家伙似乎并无灵智,只有纯粹的毁灭本能?」 战斗中,他注意到,对方的攻击模式单一而狂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似乎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 激烈的交战,总会露出一丝破绽,长生寻得一个破绽,归墟战矛猛然爆发出更强的攻击,瞬间绞碎了对方的一条手臂,并且矛身如毒龙般钻入其胸膛,归墟源流之力全面爆发! 「归墟,湮灭!」 砰! 诡异家伙的胸膛被炸开一个大洞,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被归墟之力侵蚀,化为虚无。 长生微微喘息,紧盯着那残馀的下半身。归墟之力持续侵蚀,眼看就要将其彻底湮灭。 但下一刻,令他心中更加震惊的景象发生了。 四周那浓郁的未知力量,以及遗迹中弥漫的灰色气息,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的向那残馀的躯体汇聚。 黑色的物质如同活物般从虚无中渗出,迅速修补丶重塑。 仅仅两三个呼吸间,一个完好无损的诡异存在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气息……虽然比刚才微弱了那麽一丝,但依旧强横! 「这是……不死特性?!」 长生心中巨震,再也顾不得其他,这种不死特性可是跟他的体质极为相似。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念头。 「等……等等,不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是……快速再生?而且能量来源是这片天地的环境,是那股未知的力量?!」 长生神念扫过这片环境,他察觉到,刚才毁灭后的重生,并非毫无代价,对方的气息确实有极其微弱的衰减,并且依赖于吸收外界的未知力量,而这股力量则是减少了几分。 这虽然与本体的万古不灭体类似,同样具备极强的恢复能力,但原理截然不同。 本体是自身蕴含不灭道则,生机无穷,而眼前这群诡异的家伙,更像是某种污染的具象化,依托环境而不死。 「若力量足够,瞬间将其完全湮灭,不留丝毫痕迹,或许能真正杀死?或者,持续消耗,直到它无法从环境中汲取足够能量恢复?」长生心中想到。 他尝试再次猛攻,归墟战矛化作漫天矛影,将对方一次次撕裂丶湮灭。 果然,每一次重生,对方的气息都会再衰减一分,虽然缓慢,但确凿无疑。 有戏! 长生精神一振,准备加大输出,打一场消耗战,将这难缠的家伙彻底磨灭。 然而,就在此时。 嗖!嗖!嗖! 一道道令人心悸的气息,从遗迹的四面八方升起。 同样的漆黑身影,从阴影中,从废墟后……无声无息的浮现。 它们形态略有差异,有的多几条手臂,有的背后生着骨刺般的翅膀,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接近于二世主宰级别的恐怖波动,并且那光滑的面部,全部锁定了长生! 一丶二丶三……十一! 加上之前那一个,整整十二尊相当于二世主宰的诡异存在,将他团团围住! 它们的气息相互勾连,形成了一座无形的牢笼,空间变得粘稠坚固,连归墟之门的力量都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长生头皮瞬间发麻,背后的归墟之门都剧烈波动起来。 卧槽! 这还打个屁? 一个鬼不鬼的玩意儿,他都得需要费半天劲消耗对方,十二个一起上,他这具分身除了被瞬间撕成碎片,怕是没有别的可能! 跑! 没有丝毫犹豫,长生身化流光,将归墟之门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不再试图攻击,只为突围! 他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在十二道恐怖攻击的缝隙中穿梭,向着遗迹外飞去。 归墟源流时而化作盾牌抵挡,时而化作长矛开道,但,对方似乎为了防止他逃走,有六位诡异家伙围住了上方空间,长生强行突破不得,只能调转方向,向其他位置冲去。 然而,即使他再如何躲避,以他现在只能调动归墟之门的分身,依然被数道攻击擦中,身体一阵剧烈震荡,气息萎靡了不少。 身后的追杀如影随形,毁灭性的力量不断向着他轰击而来。 就在长生感到自己这具分身即将支撑不住,归墟之门的力量也在急速消耗时,之前那一道奇特的波动再次传出,这次,他清楚的感应到了,这是一道精神波动。 那个微弱的精神波动,直接在他心神处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外来者……勿要纠缠……它们是不死魔傀……依托此处未知的力量……近乎不灭……速来……遗迹最深处……铜棺……方可暂保……」 长生心中一动:「铜棺?」 第78章 染血的青铜古棺,残存下来的元道 他神念向遗迹深处扫去,果然在遗迹最深处的一座相对完整的主殿中,看到了一具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的青铜古棺。 然而,此时,他心中并不敢有所放松。 此地太过诡异,这精神波动的来源,究竟是友是敌? 进去之后,是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就在他陷入犹豫之时,一道凌厉的黑芒几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身前的一座巨大石柱轰成粉末。 十二尊魔傀已经迫近,形成的包围圈进一步缩小,那联合起来的威压,让他这具分身如同陷入泥沼,行动越发困难起来。 「没时间犹豫了!」 长生眼神一厉。 留下,必死无疑。 进入青铜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精神波动能穿透魔傀的封锁直接传音,并且明确指出魔傀的特性,至少对它们有所了解。 而且,这些魔傀在逼近主殿入口时,速度明显放缓,似乎对殿内的青铜棺流露出一种本能的忌惮,不敢太过于靠近。 「赌一把!比起直接被毁灭,不如搜寻到有用的信息再被毁灭强,再说,未知的危险或许还藏有转机!」 心念既定,长生不再保留,怒吼一声,身后的归墟之门猛然膨胀,喷吐出滔天的寂灭汪洋,暂时逼退了正面的几尊魔傀,为他争取到了一线空隙! 他身形一闪,毫不犹豫的冲入了那座主殿,直奔中央的青铜棺! 在他踏入主殿的刹那,追击而来的十二尊魔傀果然在殿门外齐齐停住了脚步。 它们徘徊在外,一声声的嘶吼。 长生微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心并未减少。 他站在青铜棺三丈之外,仔细观察。 青铜棺上的符文正散发着柔和光晕,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外界的诡异力量隔绝开来。 长生观察着青铜棺上的符文,符文上带着几分血迹,这些符文他并不认识,但,符文上面的道韵给他的感觉似乎比九天十地的大道符文更加高深。 「触碰棺盖……进来……」 那精神波动再次响起。 长生深吸一口气,走到青铜古棺前。 如今,走到近处,他才察觉到这股精神波动极为微弱,想必这个精神波动的主人怕是情况不容乐观。 念及此处,长生心中稍微放松了几分,哪怕是陷阱,以对方虚弱的状态,自己不一定打不过。 即使打不过,一道分身罢了,只要能得到有用的信息,无非是损失一部分神魂而已。 换作别人可能要心痛不已,但本体可是万古不灭体,给他一点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他再次看了一眼殿外那些虎视眈眈的魔傀,不再犹豫,运转归墟之力包裹全身,手掌用力按在棺盖之上。 没有想像中的阻力,仿佛按在了一片水幕上。 下一刻,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他已不在主殿之中,而是身处一个仅有方圆数里的小天地。 长生站稳身形,抬眼望去,心中不由得一震。 此方天地内,天空虽无日月,却在天地之外有着柔和的光芒射入,既不刺眼,也不昏暗,恰到好处的照亮了这片小天地。 「这……便是青铜棺内的景象?」 长生心中暗道一声,警惕之心并未完全放下,反而更加凝重。 能将一方可以装纳生灵的小天地藏于一座铜棺之内,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大帝所能拥有。 炼制此棺者,对空间与生死法则的领悟,恐怕已臻至化境。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小天地中心处的泉眼旁。 那里,此刻正盘膝坐着一具肉身。 肉身保存得极其完好,面容如生,是一位白发老者的模样。 他身着一袭已然暗淡的道袍,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冥想。 然而,长生知道,这具肉身早已没有了任何生命波动,那只是一具不朽的躯壳,承载着一段逝去的辉煌。 而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是悬浮于肉身之上,那道略显虚幻丶周身流转着三道朦胧道光的虚幻身影。 那虚幻身影与下方的肉身一般无二,应该是此人的残魂。 长生已经猜到,刚才的那道精神波动,很可能就是这道残魂发出。 此刻,那道虚幻的身影,同样在看着他。 长生感觉这老者的注视,似乎想将自己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不过,归墟之门的本源层次极高,自行遮蔽了最核心的秘密,加之如今的甄凡已经有四道本源护身,对方所能感知的,大抵也就是他这具分身的修为。 「哈哈哈,多少岁月了……终……终于……又见到活着的生灵了……」 老者虚影开口,声音夹杂着喜悦与沧桑。 长生拱手,神色肃然:「晚辈长生,误入此地,多谢前辈刚才的援手。不知前辈尊号?」 「小友,吾名……元道。乃大元界,元道大帝。」 元道大帝? 长生心中一动,问道: 「前辈方才周身道光流转,似有三重奥妙,莫非……前辈已活出第三世?」 元道残念闻言,露出一丝苦涩与追忆之色:「不错。吾修行数万载岁月,历经万劫,终得超脱,活出第三世。本以为可探寻大道终极,却不料……大劫降临,一切终究成为了镜花水月,就连我也……葬身于此。」 大劫? 莫非…… 这时,元道大帝问道:「小友,我于此已不知多少岁月,如今,终于等来了一位活着的生灵,你可否告诉我如今的四海八荒是何现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期盼,以及深藏的不安。 他已是一抹残魂,已经没有更多的力量再离开青铜棺,而他的神念也最多只能辐射到遗址外围,感知到那些魔傀的存在,但对于更广阔的宇宙,对于那场浩劫的最终结局,他一无所知,只能凭藉这无尽岁月都无人回应他呼唤的事实,做着一些推测。 长生看着这位昔日曾辉煌无比的三世大帝,如今仅剩一缕残念,却仍在关心着故土的存亡,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意与同情。 他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如实相告,这也是对这位大帝的一种尊重。 「前辈,我并非有意闯入这里,实为追寻一些线索而来。至于您所问的四海八荒……」 第79章 宇宙大劫,黑色的雨水。 他顿了顿,语气沉凝道:「据我探查,这片宇宙……已踏入寂灭时期。星辰崩碎,法则不存,万物皆入归墟……除了外面那些诡异的家伙外,我……未曾感知到任何完整的生命迹象。」 尽管心中早有预料,但当亲自从长生口中听到四海八荒已寂灭时,元道大帝的残念还是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周身的道光都黯淡了刹那。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在这小天地中回荡。 「果然……如此麽……」 他的声音虚弱了几分,一直支持他存活的信念仿佛开始崩塌。 「无尽岁月,我的呼唤石沉大海……我便猜到,恐怕……恐怕已是这般光景。那场劫难……实在太过恐怖,席卷整个四海八荒,无人可避,无人可逃……我能凭藉这青铜棺苟延残喘至今,便已是侥天之幸,又岂敢奢望故土犹存……」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长生身上,疑惑道:「小友,你……并非我四海八荒界的生灵吧?你身上的法则气息,与八荒宇宙的法则,虽有相似,但本源却截然不同。」 长生心中微动,对方不愧是活出三世的大帝,感知如此敏锐。 他稍作犹豫,觉得在一道残魂面前隐瞒来历也并无太大意义,而且对方都这样说了,若是隐瞒,反而可能失去获取信任的机会,大帝既然能够问出,便是说明心中已经确定。 长生不做隐瞒,坦言道:「前辈明鉴。在下确实来自另一方叫做九天十地的宇宙,我曾察觉到四海八荒与我九天十地产生了交汇,故而能够越过混沌之海,来到这里,只是……没想到,这方宇宙竟会是此等景象。」 元道大帝的残魂闻言,微微颔首,并未显得太过惊讶:「果然如此。即便你不说,我也猜到了几分。那场大劫之下,我不认为四海八荒真的还能有完整的生灵存活……即便有,恐怕也早已被污染同化成那些魔傀。你能安然进入此地,本身就已说明问题。」 长生走到泉眼边,问道:「前辈,这青铜棺是何宝物?竟能抵御外面那些魔傀?而且,听前辈所言,那场浩劫恐怖至极,前辈又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这个疑问萦绕在他的心头,外面的诡异人形家伙每一位都相当于二世主宰的实力,即便不如二世大帝,那也是一股恐怖的力量,这青铜棺却能庇护一方净土。 元道大帝的残魂目光投向那汪泉眼,摇了摇头,叹道:「此棺,我也不知,乃是我于此处偶然发现,其材质特殊,能隔绝内外,万法不侵,尤其对那种污秽之力,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这棺内小世界与这处之泉水亦是青铜棺自带,能恢复伤势。」 「至于吾如何幸存……」 他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悲凉与无奈。 「唉……非是幸存,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最终亦难逃陨落结局。」 长生见状,顺势问道:「前辈,您方才屡次提及的那场大劫……究竟是什麽?当年……这处宇宙……又发生了何事?」 元道大帝轻轻一叹,思绪陷入了回忆中,他缓缓说道: 「那一日,毫无徵兆。」 「吾等所在的这片宇宙,名为四海八荒,浩瀚无垠,强者如林,大帝辈出。」 「敢问前辈,当年四海八荒,如前辈这般的大帝,共有多少?」 这也是他的疑问之一,九天十地万年才出一位大帝,一世一帝,而四海八荒宇宙,就他所探查到的大帝尸身就不下二十具。 元道大帝残念沉吟片刻,道:「具体数目,难以尽数。如果不算那些隐匿起来的老家伙们。明面上至少有五十位大帝并存于世!」 什麽?! 五十位大帝!!! 长生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个多麽恐怖的数字,五十位大帝,这要是放到九天十地,姑且按照皆为一世大帝算的话,这至少都需要两百万年的时间才能诞生出这麽多,更别说,五十位大帝并存于世。 「前辈,难道你们这方宇宙能承载五十位大帝?不需要争夺天心印记证道成帝?」 争夺? 元道大帝的残魂微微一愣,疑惑道:「天心印记还需要争夺吗?我等修为在突破至神桥九步巅峰境界后,只需不断精进大道,待的大道圆满便可召唤天心印记,成就大帝。」 长生听后心中无语,还能这麽玩? 九天十地的万族生灵在帝道古路之上拼死才踏入道源平台,只为有机会战胜所有人承载那唯一的天心印记。 结果…… 你跟我说你这边修为到了直接就能够引动天心印记。 这要是被九天十地的那些辛辛苦苦成为了大帝的存在们知道以后,不得无语死。 还好自己没证道大帝。 等等,那自己岂不是更亏…… 就在长生陷入自我纠结时,元道大帝的残魂再度说道: 「至于……我所在的这方世界,名为大元界,乃是四海八荒宇宙内的一方四等世界,资源还算丰饶,道统昌盛。在我那个时代,大元界算上我共有七位大帝并存,各自统御一方,论道争锋,好不热闹。」 元道继续叙述着,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昔日的荣光。 「其中最强的一位,乃是一位活出了第六世的绝巅存在,被尊称为大元尊主,威震宇宙,乃是我大元界的定海神针。」 「然而,灾劫降临的那一天,一切荣光都被打碎。」 「没有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宇宙内的某个世界忽然降下了黑色的雨水,只是,起初,没有任何修士在意过这一场雨水。」 「四海八荒,宇宙万界,每日都有星辰生灭,都有世界在经历风霜雨雪。这点微末的变化,在浩瀚的宇宙尺度下,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算不上。」 「凡人照常耕种,修士依旧吐纳逐渐,茶楼酒肆里,人们同样谈论着最近的奇闻异事丶宗门大比。人们只当这雨水不过是星辰法则的自然变化。」 「直到,有修士尝试以灵力隔绝雨水,却惊恐发现,那黑色的雨滴竟能侵蚀灵力,雨水所过之处,灵力被污染,无法纳入体内逐渐,恐慌自此开始逐渐蔓延。」 第80章 来历神秘的黑雨,仙怎会死? 「但,这……依旧被许多存在视为某个区域性的灾变,或许是某个魔道巨擘修炼邪功,也或许是某个秘境崩塌泄露了一些邪毒。各大势力也仅仅是派遣弟子长老前去查探一番。」 「然而,黑色的雨并未停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它从一个世界,下到另一个世界。从一片星域,蔓延到另一片星域。它无视了世界的壁垒,穿透了星辰的法则防御。」 「雨水越来越密集,颜色越来越深,其中蕴含的污秽与不祥之力也越来越浓烈。在这雨水之下,宇宙各界的江河湖海开始变色,灵气充沛的福地洞天以惊人的速度凋零。」 「低阶修士在雨中哀嚎着被侵蚀,而后走火入魔,身死道消。凡人们在绝望中崩塌,生灵成片成片的倒下,彻底被腐蚀成白骨。」 「直到……一位五等世界的大帝,在路过一座被黑雨笼罩的星辰时,他惊恐的发现,连他引以为傲的帝级法则,在抵御这股黑色雨水时,都开始变得黯淡起来,那污秽的力量似乎能够从根本上玷污这方宇宙的帝道!」 「直到这个时候,四海八荒的大帝们才终于明白,这不是人祸,这是一场涉及整个宇宙的天灾。」 「于是,各界大帝纷纷重视了起来这场黑雨,大帝们开始在宇宙内探查这股黑雨的来源。」 「然而,不待各界大帝们有更多的行动,那黑雨却是戛然而止……」 「大帝们虽然没有找到黑雨的来历和停止的原因,但却皆是松了一口气,黑雨的停止,至少不会让这片宇宙继续恶化。」 「可是,任谁都没想到,更加恐怖的事情随之而来。」 「黑雨停止后,仅仅过了数月时间,便是有大帝的神念发现,宇宙的边荒空间裂痕内,冒出了无数散发着与黑雨相同气息的恐怖存在……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外面那些魔傀一般,有的则更加庞大丶更加诡异……它们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星辰寂灭。」 「整个四海八荒,霎时间陷入了战火当中。而吾所在的大元界同样如此,大元尊主在第一时间发出号召,集结七帝乃至大元界所有生灵之力,共抗外敌。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倒悬。不只我大元界,四海八荒的其他世界皆是有大帝在不断陨落,世界在快速崩塌……」 元道的残魂剧烈波动着,脸上露出一抹恨意与不甘。 「我与大元界的其他几位大帝,跟随大元尊主,与那些诡异存在中的强者血战。」 「可是,那群家伙太强了,我们使用的灵力面对它们所使用的力量时似乎始终处于下风,甚至我们很难做到杀死它们,那群家伙能够藉助那黑雨中所带来的诡异力量恢复自身的伤势。 「我亲眼看到……一位相识多年的二世大帝,被数名同阶诡异家伙围攻,帝躯被撕碎,帝魂被吞噬掉……」 「最终,在一次惨烈的大战中,我被三名堪比三世大帝的诡异领主重创,帝躯几乎被打散,不得已燃烧帝血,直到我来到了这片遗址中,才算逃脱出它们的追杀。」 「然而,进入遗址后,我发现此地竟也被那些诡异存在占据丶污染。最终来到了这核心大殿。依靠青铜棺的力量,我才得以暂时摆脱追击。」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外面那些不灭魔傀……它们竟是此地陨落的强者遗骸,被黑雨污秽侵蚀转化成了那等诡异的家伙。这也就是说,与我等一直交战的诡异族群们或许只是一些被黑雨污染的强者残骸。」 「呵呵,多麽可笑啊……」 元道脸上露出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 「我虽凭藉青铜棺和这充满生命精气的泉水暂时保住了性命,但道基已毁,生命本源枯竭,回天乏术。只能在这青铜棺内,眼睁睁感受着自己的生机随着岁月的流逝不断消散,直到油尽灯枯,最终坐化于此,却不曾想到,这青铜棺竟可以无视四海八荒宇宙的天道法则,能够强行留下大帝的一缕残魂。」 「唉……只是可惜……我这道残魂在漫长的岁月中也即将烟消云散了……」 他长长的叹息一声,充满了万古的寂寥与遗憾。 长生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从元道大帝这残缺的叙述中,他已然窥见了那场浩劫的冰山一角,一个拥有超过五十位大帝的辉煌宇宙,在未知的恐怖存在袭击下,迅速走向寂灭。连活出六世的大元尊主都凶多吉少。 「污秽……不祥……」 长生咀嚼着这两个词,它们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仅仅是毁灭吗? 「前辈可知,那些诡异存在,它们自称什麽?或者,有什麽特徵?」长生追问道。 元道残魂摇了摇头,光芒明灭不定:「不知……我接触的这些家伙们没有交流,只懂得毁灭。」 「特徵吗……便是那无处不在的污秽气息,能侵蚀万物,转化生灵,以及……近乎不死的能力。或许……在他们幕后有着操控一切的存在,只是,那恐怕不是我所能接触到的。」 长生沉吟片刻,想起了之前在深入归墟遭遇那由残念与死气聚集成的怪物时,听到的断断续续的低语。 他犹豫了下,试探性的问道:「前辈,在下曾在这片宇宙的另一处险地,听闻一句话,说的是,仙已死,仙路是骗局。」 「不知前辈可曾听闻过此事?这句话,是否与这场浩劫有关?」 「仙?」 元道的残魂明显愣了一下,周身的道光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他似乎在极力搜索着记忆,最终仍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仙……这个称谓,于我四海八荒,亦是缥缈难寻。古籍偶有提及,也多是只言片语,只当视为传说。有言其超脱宇宙,不朽不灭,也有言其乃大道化身,执掌法则根源……但皆无从考证。」 他看向长生,疑惑道:「你所说的这句话……实在骇人听闻。若仙真如传说中那般超脱,又如何会死?仙路……又怎会是骗局?」 第81章 价值不菲的青铜古棺 他顿了顿,无奈的叹息一声。 「抱歉,小友,此事我也无从知晓。或许,这涉及到了更高级别的秘密……非我所能触及。」 长生见状,心中亦是轻叹。 连元道这等活出三世的大帝,对仙的认知也仅限于虚无缥缈的传说,看来这条线索依旧迷雾重重。 他原本还期望能从这方宇宙的幸存者口中得到一些印证,如今看来,关于仙的谜团,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和恐怖。 「看来,此事还是要继续查探,总之,此番多谢前辈施以援手,为我解惑。」长生拱手谢道。 元道大帝的虚幻身影闪烁了一下,他的残魂变得更加虚幻起来,似乎这番长时间的交流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 「小友……我的时间不多了。这青铜棺,或许能助你寻得一线生机……外面的那些魔傀,只要不离开青铜棺三丈范围,它们便不敢攻击……但,你恐怕也难以出去……我能帮助你的……只有这些了……」 元道大帝的残魂越来越淡,最终化作点点流光,重新没入那具帝躯之中,只留下最后一句微不可闻的叮嘱: 「你的宇宙也要小心……」 声音彻底消散,棺内小世界重归寂静。 长生默然,他看着元道大帝的尸身,最后,深深一拜。既是感谢元道大帝的救命之恩与信息相告,亦是向一位曾辉煌鼎盛丶却最终黯然陨落于寂灭时代的强者致意。 这位三世大帝,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他留下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其更救了自己一命,这位大帝值得这一拜。 礼毕,他直起身,视线扫过四周小天地,看向了那孕育着极其浓郁的生命气息的泉水。 泉眼不大,水质清澈见底,散发出浓郁至极的生命精气,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堪称疗伤圣品。 他走到泉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泉水。 一股温润的生机顺着手臂脉络涌入体内,所过之处,涤尽一切疲惫与暗伤。 「果然……」 长生心中明了。 这泉水蕴含的生命之力极为强横,虽然没有达到像不死神药那种能够让大帝再活一世的层次,但,哪怕是大帝受到重创也能藉此迅速恢复伤势。 对于寻常修士,甚至其他大帝,此泉或许是珍宝,但对他而言,确实如同鸡肋,他的万古不灭体恢复伤势要比这泉水的效果还要强出不少。 可惜了…… 食之无味,弃之……等下……倒也未必,不灭体只能对自己有效,这泉水收一些,倒是可以另作他用。 他取出一只玉瓶,将这蕴含着生命精气的泉水全部收了进去储存起来。 做完这一切,长生将目光锁定在这具青铜古棺内部整个小天地上。 这具青铜棺内部竟能孕育生灵可存在的小天地,绝对是无上宝物。 若是能带走…… 长生心里盘算了下,有了一些打算。 元道大帝残魂带来的信息太过震撼,诞生出五十馀位大帝的宇宙都被毁灭,连活出六世的大元尊主可能都已陨落,不知何处而来的诡异族群以及那句萦绕在他心头丶来自归墟深处的低语……这一切都沉甸甸的压在他的意识深处。 这青铜古棺让外面那群诡异的家伙如此忌惮,想必来历不凡,将来若是九天十地也遇到这般场景,有这东西在,总归是能有个可以躲的地方。 他看向头顶上空,天空虽然带有柔和的光芒,但长生知道,上方的天空不过是这具青铜古棺的棺盖所化。 他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闯入上方的天空,他全力撞击这片天空,只见上方的天空中直接裂开一道裂痕,他身形一闪,自裂痕处悠然掠出,重新回到了那座大殿之内。 此刻的古棺,棺盖已然露出了一丝缝隙。 长生看向殿外,那十二具魔傀仍未离开,感受到长生的出现,它们明显又有杀意凝聚,只是碍于青铜古棺的震慑,它们不敢踏入这具大殿之内。 长生没在理会外面的那些魔傀,而是转身打量着这具青铜古棺,反正那群家伙也进不来。 「话说这玩意儿,能不能弄到储物空间内?」 长生围着青铜古棺转了一圈后,摩挲着下巴,思考到。 「先试下!」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 万象星阙鼎在本体那里,他只能神识沟通体内的其他储物空间。 瞬间,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自他体内荡漾开来,笼罩向古棺,试图将其与当前空间剥离,纳入体内的稳定空间之中。 然而,任他如何催动,那青铜古棺,却连一丝动静都未曾泛起,依旧矗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长生眉头皱了起来。 收不进去? 他不信邪,体内更多灵力涌动,试图加强摄取之力。更强的空间之力涌现。 可结果依旧令人失望,那青铜棺仍然是丝毫未动。 「储物空间不行……无法收入体内……」 长生低语,眉头紧蹙,但并不意外。 若此棺如此轻易就能被收取,元道大帝也不会最终坐化于此了。 他旋即转换思路,强大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涌出,从四面八方包裹住整个青铜古棺。 隔空御物,以神念撬动现实!他的神念强大无比,足以轻易托起一颗星辰。此刻,神念牢牢锁定古棺,发力上提! 然而,那青铜古棺依旧稳如磐石,任凭神念如何催动,竟连一丝一毫都未能抬起! 「连神念御物也无效?」 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棺椁的神异,远超他的预估。 既然取巧不行,那就按最原始的方式。 我就不信这还弄不动你…… 他迈步上前,双脚站稳,调整呼吸,将周身气力凝聚于双臂。 归墟源流虽主寂灭,但锤炼出的这具分身,肉身亦强横无匹,足以徒手撕裂虚空。 他低喝一声,双手稳稳按在青铜棺上,腰腹发力,双臂肌肉贲张,将肉身力量催发至巅峰,猛地向前一推! 嘎……吱…… 动了! 那具青铜古棺,竟然真的被他以纯粹的肉身力量,推动着,向前移动了那麽一丝! 但这微不足道的一丝移动,所带来的反噬却异常清晰。 长生只觉双臂剧震,一股沉重到难以想像的反作用力顺着臂骨传来,让他气血一阵翻腾,五脏六腑都出现移位,消耗之大,堪比与同阶强者激烈交锋数十回合! 他收回手,看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移动痕迹,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双眼之中,精光爆射,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好!好一具青铜古棺!果然是天大的宝贝!」 他忍不住赞叹出声。 越是难以撼动,不就越说明其本质极为不凡。 第82章 长生拉棺,星河再临故地。 元道大帝能凭此物在席卷宇宙的浩劫中残存一缕意识,其价值,恐怕还在帝兵之上! 若能将其掌控,无论是用于护身丶悟道,还是探究那场浩劫与仙之秘,都将是无可替代的助力。 不过,现在问题是这东西无法直接收取,御物也无效,纯粹肉身推动,效率低到令人发指。 照这个速度,想要推动这古棺走出这片核心大殿,恐怕都需要耗费数年的时间。而外面,是更加复杂的深渊,是广袤无垠丶死寂一片的破败宇宙! 「总不能真就这麽推着它走吧?」 长生环顾四周,那十二道魔傀的身影仍然在盯着他。 本书由??????????.??????全网首发 它们因畏惧古棺之力不敢上前,但也绝不会放任他轻易离开。 恐怕还真的要推着这玩意儿走! 长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一旦这玩意儿被收进储物空间内,自己就彻底暴露在青铜古棺的三丈范围外了,外面那群家伙怕是一拥而上。 只是,直接用肉身推动,这反震之力,他也够呛能吃得消。 或许…… 可以给这玩意儿施加一个拉力,强行将其拖动。 想到这里,他眼中爆射精光。旋即心念一动,归墟之门再现,归墟源流凝聚成数道流动性的锁链,锁链之上有道纹在流转。 锁链的一端,被长生给牢牢缠绕在了青铜古棺之上。 长生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其中两根最为粗壮的主锁链,腰背微微下沉,他将精神高度集中,体内灵力疯狂灌注于双臂之上。 「给我——动!!」 他低喝一声,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拧成一股,轰然爆发! 嘎吱!!! 青铜古棺猛烈的一震! 有效! 真的拉动了! 然而,长生的脸色也在这一拉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一分。 他微微喘息着,看向外面。 那十二尊魔傀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古棺的移动所惊动,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阵剧烈翻腾。 长生将目光投向那广袤无垠的宇宙。 一抹苦笑,爬上了他的嘴角。 「这……这要拉到猴年马月啊?」 还好自己不担心寿命问题,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猴年马月又如何? 不拖着这古棺,连这三丈安全区都出不去。 再说了,为了这等无上至宝!别说拉到猴年马月,就是拉到宇宙热寂,时空终结,也他娘的值了! 当务之急,是先拖着它,离开这鬼地方,离开这深渊!一步一步来! 再怎麽着,我的力量也比数十万年前的那九条龙强的多啊。 干!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些许阴霾彻底消散。 他略微调整呼吸,而后再次紧紧握住那冰冷锁链。 嘎吱……嘎吱……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摩擦声,开始在这片死寂了无数岁月的古老遗址中,持续的回荡起来。 …… 尘缘星,洛风城。 数万载光阴,如同指间流沙,悄然滑落。 曾经统治着洛风城的云海帝国,早已在岁月的长河中化为了史书典籍之上几行简单的记载,帝国的更迭如同四季轮转,如今统治这片土地的,是一个名为拜月的新兴帝国。 有趣的是,任凭外界王朝兴替,风云变幻,这座位于帝国边缘的小城,却仿佛被时光遗忘。 它的名字,依旧是洛风城,未曾有过更改。 城内的街道,建筑等,与数万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岁月的风霜在其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显得愈发古朴沧桑。 然而,不变的只是表象。 与数万年前那个凡俗众生挣扎求存的边城相比,如今的洛风城,已然焕发了新的生机。 这一切,都源于星河大帝的一道帝令。 自星河大帝证道,威临九天十地,入驻帝庭以来,便大力推行变革。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在辖下各处生命星辰,广建修行学院,面向所有生灵,无论出身,无论种族,打破了过去由各大宗门丶世家垄断修行资源与道路的壁垒。 在这星河大帝的时代,凡人亦有叩问长生丶追寻大道的机会。 即便资质愚钝,近乎废体,只要尚存一丝修行之机,皆可前往学院领取基础功法。 若能在规定期限内达到学院要求,前期修行甚至无需缴纳任何费用。 故而,如今的洛风城中,往来行人大多身负修为,虽境界不高,多是凡尘,破妄之流,但人人眼中都带着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孩童们在街巷间奔跑嬉戏,指尖已然能牵引微弱的灵气,酒肆茶楼中,人们谈论的也不再仅仅是家长里短,更多了关于功法感悟丶学院考核的交流。 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弥漫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之中。 而今天,这里迎来了一位不一样的客人。 他身着一袭银白色锦服,袖口上带着几株竹绣,身形挺拔,年轻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被岁月遮染的痕迹。 他行走在大街之上,步伐不快,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两旁。 他,正是如今活出第二世的星河大帝,阿星。 看着眼前依稀熟悉的景象,阿星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数万年前的画面。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熟悉的街景勾起的并非温馨,而是深埋心底丶历经数万载亦未曾消散的刺痛。 他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当年的那一棵杏树之下。 数万载过去,老杏树依旧在,只是苍老了许多,树干上布满了雷击与风霜的痕迹。 而树下,却是一片平坦的草地,哪里还有半分坟冢的模样? 阿星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那儿,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眼中,有着剧烈的痛苦和极致的恨意。 当年,他杀了王家满门后,却被已经进入云海宗修行的王腾一路追杀。 那王腾为了逼他现身,无所不用其极,最终寻到了这里,不仅毁去了小荷的坟茔,更是将她那早已腐朽的尸骨……挫骨扬灰! 那一战,他几乎疯魔,不顾一切的燃烧了自己的修行根基,只为了与高他两个大境界的王腾同归于尽。 那是他重修以来最接近杀死这个仇敌的一次。 若非云海宗的长老突然插手干预,他必能拖着王腾一起下地狱! 可惜,没有如果。 后来,他成帝了,威压九天十地。 他执掌星辰权柄,动用这颗星辰的力量,强行保存下了洛风城的格局,想以此来留住一点过去的影子。 但他终究是晚了。 他成为了大帝,执掌星河,言出法随,却连妹妹最后的一处栖身之所,都无法保全。 「对……不起。」 阿星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愧疚。 「是哥哥没用……哪怕……成为了大帝,却连你最后的栖身之所……都保不住。」 风吹过老杏树,枝叶沙沙作响。 他在树下站立了许久,方才缓缓转身离去。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一处破败的庙宇前。 这处破庙便是他与小荷当年的栖身之所,其实这处破庙一直有自己的名字,与洛风城相似,名洛风庙,至于里面拜的是谁,倒是已经不可考了。 阿星走入破庙之中,站在当年他与小荷相互依偎的地方。 他闭上双眼,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玄奥起来。 眼中,有亿万星辰诞生又湮灭,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流光般的飞速闪烁丶组合。 他在动用大帝的天机运算之术,以他二世大帝的无上修为,强行推演数万年前在此地发生的一切,追寻小荷死后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星辰之光在他眼中剧烈流转,将破庙内部映照出一片蓝芒,浩瀚的帝威引动了这颗星辰的法则,但被他牢牢控制在方寸之间,未曾泄露出去惊扰他人。 然而,那璀璨的星光在闪烁了许久之后,最终却是不甘的熄灭。 阿星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色。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困惑: 「为什麽……为什麽?」 「我如今已经突破至二世大帝,实力比之一世时强了何止数倍,神念足以覆盖星海,洞察过去未来片段,甚至是古老禁区我也曾亲身踏入……为什麽还是……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第83章 血幽主宰降临,法灭纪元。 「在她身上,或者说在她死后,到底发生了什麽?」 「小荷……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从未修炼过,身上没有任何因果纠缠,死亡之后,灵魂也不会像修炼者那般被天地法则重点关注……按理说,应当有极大的机会进入轮回,转世重生……」 「即便没有转世,以我如今的境界,回溯此地数万年前的时光碎片,也应当能窥见当年发生的事情,捕捉到她灵魂消散时的轨迹……为什麽……为什麽完全是一片空白?就像是……被什麽东西,彻底抹去了一般!」 他理解不了,这不合常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以他二世大帝的修为,推算一个凡人数万年前的踪迹,本该是轻而易举之事,如今却什麽也推不出。 他不甘心。 就这般,星河大帝阿星,这尊屹立于九天十地之巅的存在,在这座无人问津的破落庙宇中,一站便是数日。 他动用了各种手段,帝血为引,星辰为盘,回溯这颗星辰的过去种种,想要看清当年发生的事情。 他的眼中,星辰幻灭从未停止,周身道韵流转,将这片小小的庙宇化为了法则交织的核心。 一日,又一日。 直到某一刻,他所有的神通光华尽数内敛,眼中推演的星辰之光彻底沉寂下去。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沉重之色。 最终,他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动用了一切能想到的方法,耗损心神推演了无数遍,结果依旧。 他的妹妹小荷,消失得乾乾净净,无迹可寻。 阿星最后深深的注视了一眼这处破庙,仿佛要将这里的每一寸都刻印在灵魂深处。随后,他的身影开始缓缓变得透明,融入虚空,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 时光荏苒,自星河大帝阿星活出第二世,威临帝庭,已然过去了万载岁月。 这万年间,在星河大帝的坐镇下,九天十地整体维持着难得的太平景象。 修行学院的普及使得底层涌现出无数新血,各大势力在帝庭的威慑下也相对克制,虽有摩擦,却无大规模战乱。 这是一个相对繁荣与稳定的时代。 与此同时,那些上个时代自封于神源之中,欲待黄金大世降临再争夺天命丶证道成帝的天骄们,也纷纷从沉眠中苏醒过来。 他们自神源中走出,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些曾经的天骄们,无一不是搅动风云的绝顶人物,修为最低也是准帝巅峰。 而当他们了解到当世情况,得知星河大帝并未陨落,反而逆天活出了第二世,如今如日中天,执掌帝庭时,无不感到震惊与骇然。 活出第二世,这在大帝之中也是极为罕见与艰难之事,远超寻常帝者,最终他们又不甘心的回到了神源之中,等待星河大帝的帝命终结之刻。 古清璇,同样在神源中苏醒了过来,不过在得知现状后,她并未立刻陷入沉睡,而是在九天十地行走了一段时间,期间并未找到长生的身影,最终选择再度回归神源,继续她的沉眠与等待。 时间的洪流,就在这股平静中缓缓流淌。 绝大多数生灵享受着这难得的和平,在修行之路上孜孜以求。 直到某一日。 整片浩瀚星空,猛然剧震! 无数修士被惊动,骇然望天,只见星空深处,光芒乱闪,秩序神链显化又崩断,仿佛有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正欲要降临九天十地。 紧接着,在所有强大生灵惊恐的感知中,一道无法的恐怖身影,自冥渊的方向,缓缓而来,显化于星空之下! 强大的威压,席卷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让无数至高存在们胆寒! 这位存在的出世,瞬间打破了万年来的平静。 而他的目标,不言而喻。 正是那如日中天,坐镇帝庭的星河大帝! 星空震荡,万道哀鸣。 自冥渊禁区踏出的血幽主宰,如同一轮吞噬光明的血色大日,其威压席卷九天十地,冰冷的气息让他附近的星辰也为之黯淡。 而他的目标自然是那位活出了第二世的星河大帝!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破了万年来的平静。 帝庭深处,盘坐于星核内,正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淬炼己身丶巩固二世帝基的阿星,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中,亿万星辰幻灭,倒映出那正跨越无尽虚空,直奔帝庭而来的血色身影。 「终于……来了麽。」 阿星自语一声,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自他活出第二世,威临九天十地,便知道自己势必会成为禁区的重点关注对象,自己能活出第二世,那便有活出第三世的可能,禁区绝不会放任自己继续成长。 他本以为禁区会趁他到第二世晚年,战力下滑后,会派更多的二世主宰出手。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来的,竟还是一位……三世主宰! 他起身,一步踏出,便已离开帝庭,置身于无垠的星空之上。 周身星河自然环绕,如同帝袍加身,与那弥漫而来的血色气息分庭抗礼,守护着身后的亿万里星空。 片刻之后,那轮血色光芒已然逼近。 光芒收敛,显露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身形高大,面容笼罩在翻涌的血雾之中,唯有一双眸子,猩红如血,冷漠的注视着阿星。 「当世大帝。」 「本帝此来,愿为你指一条明路。」 他猩红的眸子打量着阿星,尤其是感受到阿星身上那蓬勃的生机丶稳固的二世帝基以及那与整个九天十地隐隐共鸣的天命气运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能在当世证道,更能在如今宇宙法则残缺的法灭纪元凭藉自身之力逆天活出第二世,天赋气运在一众大帝中都可谓顶尖。」 血幽主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敬佩之意。 法灭纪元啊,在这个纪元内扼杀了多少惊才绝艳的大帝。 若非不死神药的话,怕是炼狱,临渊那等二世主宰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世大帝。 「然而,帝路艰难,一世一小关,三世一大关,万法盛世之时,尚且阻断了无数绝世大帝?而如今更是法则残缺,一世一帝。」 「你……又有几分把握,必能踏出那一步?」 第84章 试探,三世主宰的实力。 血幽主宰继续说道,其实他没必要说这麽多废话,直接出手将其灭杀即可。 然而,当他看到星河大帝那稳固的根基后,不由得见才心喜,若能劝对方加入冥渊,岂不是为自己这一方添加了一大助力。 而且还是在法灭纪元内活出二世的大帝,哪怕不能凭藉自身活出第三世,届时,只需向尊者索要一颗不死神药,那其实力也会是他们这边仅次于玄帝的战力。 这不比直接灭杀对方来的划算? 只是阿星并没有被对方所说的这些话影响住,他目光冷冷的看向血幽主宰。 「大道在前,唯砥砺而行。成与不成,皆为本帝之道,不劳禁区主宰费心。」 「哼,冥顽不灵。」 google搜索twkan 血幽主宰冷哼一声,但并未动怒,反而继续劝道。 「本帝怜你修行不易,特予你一个机会。可愿入我冥渊禁区?以你之能,凭藉活出第二世之底蕴,若再得禁区资源倾助,他日未必不能一窥三世乃至更高之境。」 「入禁区?」 阿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如同尔等一般,自斩一刀,蛰伏于黑暗之中,以万灵精血续命?」 血幽主宰周身血雾翻涌,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生存,是万灵第一要务。帝者亦不能免俗。岁月之力,乃世间最无情之刀,任你风华绝代,终将化作黄土。」 「入我禁区,可得长生法,延缓岁月侵蚀。至于万灵精血……不过是蝼蚁之物,能为大帝续路,是他们的荣幸。」 「道不同,不相为谋。」 阿星斩钉截铁道,没有丝毫犹豫。 「本帝之道,在于守护万生,而非苟且与掠夺。尔等禁区,乃是宇宙之毒瘤,万灵之灾劫,我星河,羞与为伍!」 他的声音清越,在星空中回荡,仿佛引动了诸天星辰的共鸣,星光为之大盛。 血幽主宰沉默了片刻,血眸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他似乎没想到阿星拒绝得如此乾脆彻底。 半晌,他再次开口,最后劝诫道: 「唉……可惜,可惜了你这一身天赋与第二世的根基。」 他缓缓道,「你可知,拒绝本帝,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你放弃了最后一条生路。你以为,凭藉你这二世修为,身负天命,就能与我等抗衡?」 他踏前一步,周身帝道法则浮现,恐怖的三世帝威如同实质,向着阿星压迫而去,让周围的星空都开始扭曲。 「天命?呵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天命,不过是一层稍厚点的窗户纸,一捅即破!」 「本帝最后问你一次,可愿入我冥渊禁区?若愿,本帝甚至愿为你向尊者求得一份不死神药,助你再活一世,突破至三世大帝!若不愿……」 血幽主宰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弥漫的杀意,已经席卷了整个星域。 阿星面对这滔天威压,他周身的星河猛然暴涨,化作一条横贯星海的璀璨光带,将那压迫而来的血色帝威牢牢抵住。 「不死神药?」 阿星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傲然与不屑。 「若需仰人鼻息,靠掠夺与施舍方能续道,这道……不修也罢!我阿星之道,当由我亲手开辟,纵前方是万丈深渊,亦百死无悔!」 他抬起手,指向血幽主宰,战意冲霄:「要战便战!何须多言!想让本帝俯首,入你禁区苟延残喘?痴心妄想!」 星空中,两股截然不同的帝威猛烈碰撞,一边是血海滔天,一边是星河璀璨。 血幽主宰看着战意昂扬丶意志坚定的阿星,知道言语已是无用。 他眼中,最后一丝招揽之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冰冷杀机。 「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本帝……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血色,瞬间染红了这片星空! 他屈指一弹。 咻!咻!咻! 三道凝练到极致的帝道血箭,撕裂虚空,呈品字形射向阿星。 这虽然只是他的随手一击,但也足以轻易灭杀寻常的二世主宰! 阿星面色不变,心念微动,周身环绕的璀璨星河流淌起来。 星辰之光汇聚,在他身前瞬间凝聚成三面棱角分明丶闪烁着不朽星辉的盾牌。 噗!噗!噗!!! 血箭撞击在星辰盾牌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终,三面星辰盾牌与三道血箭同时崩碎,化作漫天光雨与血雾消散。 第一次交锋,看似平分秋色。 血幽主宰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这三道血箭虽非绝杀,但也蕴含了他一丝三世大帝的本源法则,二世大帝接下也绝不会如此轻松,少说也要气血翻腾。 而这星河大帝,竟凭藉对星辰大道的精妙运用和那磅礴的天命加持,轻易化解。 「果然厉害,不愧是在法灭时代活出第二世之人。」 血幽主宰心中暗道,同时,他那浩瀚如海的神念早已悄悄的扫过周遭无尽虚空。 片刻后,他心中稍定。 「尊者……看来并不打算出手阻止……」 试探的结果,让他最后的一丝顾忌烟消云散。 玄帝交给他的试探任务,已经有了初步答案。 「既如此……那便无需再留手了!」 血幽主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之前那如同深渊般沉寂的威压,此刻如同解开了封印的洪荒巨兽,轰然爆发! 轰!!! 他身后浮现一片血域,其范围之广不亚于九天十地的一座星域。 其中,有着无数的怨魂在嘶吼。 那是他曾经所吞噬的万灵血气内残存的怨念所化。 它们的嘶吼声汇聚成实质的音波,冲击着阿星的心神与帝魂。 「能死在本帝的全力之下,亦是你之荣幸!」 血幽主宰一步踏出,跨越了时空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阿星上空。 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凝聚,掌心之中,有无数世界在血海中沉沦,携带着覆灭星辰的恐怖力量,朝着阿星当头拍下! 这一掌,与之前的试探截然不同,是真正属于三世主宰的全力一击!掌风未至,阿星周身的护体星河便已剧烈震荡,身后无数星辰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解。 阿星瞳孔骤缩,三世大帝真正的实力,让他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第85章 葬神岛来人,战皇主宰。 面对一位不再保留的三世主宰,二世大帝与三世主宰之间那境界上的差距立马显化了出来。 但他不能退!身后是帝庭,是亿万信赖他的生灵! 「星河……倾天!」 阿星长啸一声,体内帝血奔腾,二世帝基疯狂运转,引动九天十地之力加持己身!而后,他双手虚抱,环绕周身的无尽星河仿佛受到了召唤,化作一条横贯星空的咆哮巨龙,逆冲而上,主动迎向了那覆灭的血色巨掌!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浮现出数道星涡,吞噬之力再现,将对方所攻来的力量不断的吞噬,化作自身之力,加持在星河巨龙之上。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 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璀璨到极致的星光与覆灭一切的猩红血光猛烈碰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将附近数十颗星辰瞬间汽化,连尘埃都未能留下! 遥远星域的观战者们,只能看到星空中那片区域化为了纯粹的光与暗的混乱领域,法则在那里彻底扭曲丶崩坏。 然而,那些星辰的覆灭却是让无数古老势力肉痛不已,他们为了防止受到禁区主宰的攻击,特意把许多产业链安置在了星斗天域之内,却没想到,这禁区主宰直接奔着大帝所在的星斗天而来。 那些星辰之上,还有着他们没来得及撤离的产业。 「太……太强了!这就是禁区主宰的实力吗?大帝已经活出了二世,竟然也还是处于下风!」 有修士藉助秘宝看到模糊战况,声音颤抖。 「血域滔天,怨魂嘶吼……这等手段,简直恐怖至极!大帝……他能挡住吗?」 「三世!这绝对是活出了第三世的恐怖存在!」 各大势力的至高们纷纷聚在一起,看着亏损的资源数量,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星斗天域的中心,光芒稍渐渐消散,只见阿星身形剧震,向后滑退出数万里,嘴角溢出了一缕帝血,周身星河暗淡了不少,显然在刚才的硬撼中吃了亏。 然而,他依旧稳稳的站立在星空中,眼神中的战意丝毫不减! 那倾尽自身全力的一击,虽然未能完全挡住血幽主宰的攻击,却也将其威力抵消了七七八八,残馀的力量,还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血幽主宰悬浮于血域之上,看着只是略显狼狈丶根基未损的阿星,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震惊。 「竟然……挡住了?」 他心中波澜起伏。 他方才那一掌,可是没有任何留手,蕴含着真正的三世之力,按理说足以重创甚至灭杀任何刚活出第二世的大帝。 可这星河大帝,凭藉着天命加持,竟硬生生以二世修为,接下了他全力一掌而只是略微受到一丝轻伤! 「这星河……确实有些难缠!」 血幽主宰意识到,眼前这个当世大帝,看来远比他想像的要更难对付。 对方虽然实力尚不如自己,但在那九天十地天命以及那吞噬之力的源源不断灌注吸收下,其韧性丶恢复力以及对大道法则的调动能力,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让他有种无处下口的感觉。 他若想速战速决,除非……极境升华!但这一步风险太大,一不小心便会引来天道注视,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走那一步。 「哼!本帝倒要看看,你这天命,能护你到几时!」 血幽主宰压下心中惊讶,杀意更浓。 他双臂挥舞,他的血域帝兵之中,凝聚出无数狰狞的血色魔神,再次向阿星发起了狂攻! 阿星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血迹。 他深知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硬拼绝非长久之计。 他凭藉天命,将星河大道与吞噬之力运转到极致,身形在星空中不断闪烁,虽然处于下风,被血幽主宰的攻势压制的只能防守。 但,他的阵脚并未大乱,帝源仍然处于稳固状态,凭藉着强横的吞噬万物化为己用的力量以及天命伟力,死死的撑住了这片星空,未曾败退! 一时间,星空中上演着一场不对等的攻防战。 血幽主宰虽占据优势,却一时半刻,竟也拿不下对方! 他本以为凭藉自己三世主宰的绝对实力,镇压一个二世大帝纵然需要费些手脚,也绝不会拖延太久。 然而,这星河大帝的顽强与难缠,远超他的预估。 虽将其压制,频频击伤,却始终无法形成真正的致命打击。 而就在血幽主宰久攻不下,心中烦躁渐生之际,又是一道恐怖绝伦的威压降临九天十地。 轰!!! 一股丝毫不逊色于他,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霸道的恐怖气息骤然爆发,自宇宙的另一端,葬神岛的方向,冲天而起,撼动诸天万道! 这道气息带着征伐万界的无敌意志,蛮横的闯入了这片已被血海与星河充斥的星空战场! 紧接着,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着金光大道,一步跨越了无尽星域,降临此地! 他周身笼罩在暗金色的炽烈战焰之中,眼中金光四射,目光所及,虚空被其战意点燃!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千军万马冲锋陷阵丶气吞万里如虎的磅礴压迫感,与血幽主宰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又是一股!!」 「天啊!此人来自葬神岛!」 「两位三世主宰!他们……他们竟然联手来对付大帝?!这还如何抵挡?!」 「完了……一位三世主宰,大帝尚可勉力支撑,两位……这怕是绝杀之局啊!」 九天十地无数修士面露惨然,凡人们虽不明所以,却也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纷纷跪地祈祷。 「葬神岛……战皇主宰?」 血幽主宰瞳孔微微一缩,脚下翻涌的血域不由自主的停滞了刹那。 他盯着那尊暗金色的身影,沉声道:「没想到,你们葬神岛竟然也会前来?难不成,葬神岛的尊者,已经表达了态度,允许你们对当世大帝出手了?」他试探道。 各大禁区之间虽然并非铁板一块,彼此各有算计。但,各大禁区的尊者却是对星河大帝这件事上意见较为统一,如今葬神岛尊者若是亲自下达了什麽指示,那麽,这或许也会关乎到他们冥渊禁区的尊者。 战皇主宰摇了摇头道: 「尊者并未有何指示,我等亦不知尊者的态度,但……」 第86章 联手,至尊之力。 他话语一顿,那双燃烧着战意的金色眸子,牢牢锁定在气息略有紊乱的阿星身上,眼中杀机浓郁。 「此人,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活出第三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哦?」 血幽主宰眼眸闪烁,脚下血雾微微波动。 「为何如此笃定?莫非你葬神岛的先知,看到了我等未曾窥见的未来?」 战皇主宰冷哼一声道: 「何须窥见未来?此子以二世之身,便能与你血幽战至如此地步,凭藉天命加持,竟能硬抗三世攻伐而不败!其潜力之可怕,道心之坚韧,万古罕见!若再给他时间,让他窥得三世之秘,甚至更进一步……恐怕届时,非但我等寝食难安,就连那些沉睡在禁区核心之处丶自以为超然物外的老家伙们,也要被惊醒。」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血幽主宰的心海中炸响!他不得不承认,战皇主宰所言,并非危言耸听。阿星展现出的潜力与心性,确实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但血幽主宰毕竟是三世主宰,心思深沉。 他双眼微微眯起,捕捉到了战皇主宰话语中的关键信息,语气变得幽深起来: 「呵呵,那些沉睡在禁区最深处丶自以为超然物外的老家伙们……战皇,你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啊……」 战皇主宰冷哼一声,倒也没有掩饰。「如今,诸位帝尊早已不知所踪,渺无痕迹。各方禁区,明面上皆由诸位尊者号令。但,你我都心知肚明……」 「禁区,可从来都不是尊者的一言堂!那些真正活出了四世,乃至五世帝境的古老存在……他们虽然大多陷入了沉睡之中,但还是有那麽几位存在仍苏醒着。他们的意志……可还是在看着呢!」 此言一出,血幽主宰血域内翻涌的血雾猛地一滞!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四世主宰!五世主宰! 不! 应当称其为至尊。 大帝每三世为一大关,而凌驾于他们三世主宰之上的唯有那达到了第二个层次的至尊们。 他们是真正的站在了如今这个时代绝巅的存在,是连他们这些三世主宰都需要仰望的巨头! 他们沉睡万古,极少显化,但他们的意志,却始终影响着整个禁区的动向。 尊者虽然极为强大,更是在帝尊失踪之时统领一方禁区,但在那些老怪物面前,也会有所顾忌。 血幽主宰瞬间明悟了过来,葬神岛此次行动,恐怕并非源自其尊者的指令,而是背后那群老家伙们,表达了意向!战皇主宰,不过是个执行者而已! 「有意思?」 血幽主宰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但其中多了一丝玩味。 「这麽说来,派你来的,怕不是某位……四世主宰吧?」 他紧紧盯着战皇主宰,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战皇主宰脸上那刚硬的线条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金色的眸子中厉色一闪,避开了直接回答,冷冷道:「这就……无可奉告了!」 他转而将目光再次投向严阵以待的阿星,周身暗金战焰熊熊燃烧,战意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搅动星河。 「血幽,废话少说!此子潜力太过骇人,绝不能留!你我二人,还是合力,先拿下他再说!迟则生变!」 话音未落,战皇主宰已然一步踏出!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 然而,这一拳,却仿佛引动了远古战场的英灵共鸣!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一道纯粹由战意与力量凝聚而成的暗金色拳芒,直接轰向阿星! 拳势之猛,威力之强,竟丝毫不逊于血幽主宰方才的全力一掌!甚至还要强出一丝,他乃是以战证道的大帝,实力自然要比其他同境大帝强出一些。 这一拳,不仅展现了他战皇主宰的霸道与强横,更是用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与决心。 阿星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位三世主宰,他已应对的极其艰难,如今再来一位实力毫不逊色丶甚至攻击更为霸道的战皇主宰…… 真正的生死危机,瞬间将他笼罩。 搞不好,这次真有可能会把命丢在这儿…… 而血幽主宰,看着战皇主宰那决绝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阿星,眼眸中,一丝算计之色划过。 也好…… 既然有葬神岛背后更古老的存在兜底,那麽今日斩杀星河大帝的因果,便有人共同承担,甚至主要责任还能够落在葬神岛一方! 届时,哪怕是尊者真的会怪罪下来,大可推给葬神岛。 他也不再犹豫,同样全力出手,只不过这一次他以配合战皇主宰为主。 随着战皇主宰的加入,阿星的处境一时间变得更加危险起来。 轰轰轰! 星空之上,无数暗金拳影与血影冲向阿星,与阿星的星辰帝拳碰撞在一起。 同一时间,吞噬星涡仍然将对方攻击中的一部分力量强行剥离,化作一缕缕光流,融入阿星的帝躯之中,勉强修复着他的伤势! 「这吞噬之力?竟真能化我等之力为己用?!」 战皇主宰面露惊容,他的战拳之力攻向对方,却被对方不断化解丶吸收! 阿星身处旋涡中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 强行吞噬并转化两位三世主宰的力量,对他自身的负荷也极其巨大,现在他的帝身剧痛无比。 但他仍然死死支撑着,凭藉这吞噬之力,在两位主宰的狂攻下,虽摇摇欲坠,却始终未被彻底击垮! 「果然……不愧是至尊大人点名必要铲除的祸患!」 战皇主宰看着在吞噬旋涡中苦苦支撑的阿星,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杀意。 「以你二世之身,便能掌握如此诡异的吞噬之力,若让你突破至三世,怕是连至尊大人都会感到威胁!」 他周身战焰再次暴涨,语气变得无比森然:「不过,你今日绝无可能活下去!为了彻底诛灭你,永绝后患,至尊大人亲自将他炼制的帝器交予我,其中封存着至尊大人的……全力一击!」 话音未落,战皇主宰手中光芒一闪,一道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镜子出现在他掌心。 这帝器出现的瞬间,便是散发出一股惊人的能量波动。 「能死在至尊大人亲手炼制的弑帝镜之下,星河大帝,你当感荣幸!」 战皇主宰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毫不犹豫的将自身三世帝力疯狂注入其中! 嗡! 弑帝镜轻轻震颤,然后,其中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意志,缓缓苏醒! 「受死吧!」 第87章 未知的力量,小荷残魂 战皇主宰将弑帝镜对准了阿星! 本书由??????????.??????全网首发 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强大,阿星面色凝重,这股力量的强大远超他见过的所有人,对方这一击,让他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不敢有所怠慢,同样凝聚出全身的力量,势要将其挡下,他的身后是这片星域,是他待了数万年的宗门。 「万古星辰……一念间」 他双掌猛的向前推出,将所有残存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万界星辰与其共鸣,势要陪伴大帝一同征讨禁区主宰。 然而! 差距太大了! 那凝聚了阿星一切力量的攻击,在触碰到至尊攻击的瞬间,竟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就彻底消失不见! 他的全力一击,在那至尊力量的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噗! 仅仅是碰撞带出来的波动便是让阿星猛的喷出一大口本源精血,整个人的气息急速下降。 而那股力量在磨灭了他的奋力一击后,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着他覆盖而来,距离他已然不足丈许! 感受着那足以让大帝魂飞魄散丶让万物归于虚无的恐怖力量,阿星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终究……还是差距太大了吗? 那股力量虽然还未彻底击中他,但其带来的威压已经让阿星意识开始出现模糊,过往的片段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终,定格在了一张纯净无邪丶带着依赖笑容的小脸上。 「小荷……」 「最终……哥哥还是没能……」 ……没能保护好你。 ……没能找到你。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而后,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彻底点燃了生命本源,这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 唯有如此,或许才能在这股力量下撑住,而后反击。 不过,那股恐怖力量却并未如他所想,击中他的帝躯。 因为就在那股力量即将击中他时,一道破裂声响起。 同时,一股微弱的白色光芒,突然自他胸前透衣而出! 白色光芒所蕴含的力量层次似乎极高,看似薄弱,却结结实实的挡住了这一击。 「什麽?!」 「这……这不可能?!」 这一次,血幽主宰与战皇主宰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至尊封存的全力一击,竟然……被挡住了…… 阿星同样无比震惊,只不过,让他震惊的是,在那股白色光芒内,一道小小的丶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记忆中最朴素的粗布衣裙的小女孩,身形瘦小,面容有些模糊,却带着一种让他灵魂颤栗丶刻骨铭心的熟悉感。 她转过身,看向呆若木鸡丶思维几乎停滞的阿星,虚幻的脸上,努力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声音轻灵,仿佛跨越了万古的时空: 「哥哥……」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阿星睁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同被雷霆劈中,彻底僵住!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丶所有的痛苦丶所有的绝望,在这一瞬间都被一种巨大的震惊与洪流般的情感所淹没! 他嘴唇剧烈的哆嗦着,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死死扼住,过了好几秒,才从灵魂深处挤出一道颤抖的声音: 「小……小荷?!是……是你吗?!真的是你?!」 他的全身颤抖着,似乎害怕这只是临死前做的一场梦,星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虚幻的身影,数万年来一直坚毅的大帝眼中竟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小荷看着阿星,她努力的对着阿星,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仿佛穿越了数万年的时光隔阂,直接烙印在了阿星的心魂最深处。 「哥哥……」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你身边,在娘亲送给我的那个挂坠里。只是……这挂坠里面,好温暖,也好孤单……它好像是一个牢笼,保护着我,也困住了我,让我出不去……」 她微微歪着头,似乎在回忆那漫长而孤寂的岁月。 「我能感觉到外面……能感觉到哥哥的悲伤,哥哥的愤怒,哥哥每一次呼唤我的名字……还有,哥哥对我……无尽的思念……」 她的声音顿了顿,无奈道:「我在项炼里面……喊了哥哥无数遍……想告诉哥哥,我在这里……可是……哥哥好像……听不到……」 阿星听着这轻柔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的刺入他的心脏,然后疯狂搅动! 原来……原来他走遍宇宙,推演万古,寻遍禁区,想要找到一丝痕迹的妹妹,竟然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而他,却毫无所知! 「对不起……对不起小荷!」 「是哥哥没用!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连你最后一点痕迹都找不到!我甚至……我甚至不知道你就在我身边!!对不起……对不起……」 此时此刻,阿星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痛苦。 小荷变得更加虚幻了,仿佛随时会化作光点散去。 她看着愧疚的阿星,眼中充满了不舍,轻轻摇了摇头,笑嘻嘻道:「哥哥,不要愧疚……不要难过啦……小荷从未怪过你呢。」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哥哥,再见了……这些年来,我陪伴着你一同成长,一同看到了这片世界的风景,小荷已经很满足啦。我也逐渐知道,我只是一丝被挂坠吸入丶维持住的残魂……」 她抬起那几乎透明的手,触摸着阿星的脸颊。 「如今,挂坠碎了……我引导着挂坠里面的力量……能为哥哥挡下这一击……小荷,心中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小荷……终于能……帮上哥哥了呢……」 话音落下,她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彻底化作了无数莹白的光点,消散在阿星眼前,消散在这片冰冷的星空中,而那股白色光芒则是纷纷汇入阿星体内。 不——!!! 阿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小荷最后的残魂,为了救他,在他眼前彻底湮灭!这种打击,让他对这世间的最后一丝执念彻底消失。 无尽的黑暗与血色,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双原本璀璨如星河的眼眸,此刻变得赤红如血,充满了疯狂与暴戾! 「你……该死!!!!」 第88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极境升华。 他死死的盯住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战皇主宰!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那眼神中的杀意,浓郁到了极致。 轰!!! 没有任何犹豫,阿星那本就彻底点燃了生命本源的身体直接朝着战皇主宰冲去。 就算真灵永灭,他也要拉着这个逼死小荷的凶手,一起……堕入永恒的深渊! 璀璨到极致的星辰力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其威势瞬间冲破了一切。而后,直接扑杀向战皇主宰!速度之快,气势之凶厉,让战皇主宰脸色骤变! 「疯子!他已经彻底疯了!」 战皇主宰又惊又怒,感受到阿星那同归于尽的决绝,以及那彻底燃烧生命本源后换来的丶令他这位三世主宰都感到心悸的恐怖能量! 他急忙挥拳抵挡,暗金战拳与毁灭星力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然而,彻底疯狂的阿星,攻击方式完全是以命搏命! 他根本无视战皇主宰的攻击,任由暗金拳罡在他帝躯上留下更深的创伤,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将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恨意,都倾泻在战皇主宰身上! 「你竟然彻底燃烧了生命本源,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你知道这是什麽后果吗?」 战皇主宰看着阿星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心生畏惧,厉声道。 「我不怕死,你呢?」 阿星只是冷冷道了一句,没有多馀废话,仍然不要命的攻来。 「他已经燃烧本源,不可逆转!这是他最后的疯狂!血幽!与我一同耗死他!只要撑过他这最后的爆发期,他必死无疑!」 眼看阿星油盐不进,战皇主宰一边奋力抵挡着阿星的攻击,一边向不远处的血幽主宰传音。 然而,血幽主宰悬浮在稍远的星空中,看着状若疯魔丶只盯着战皇主宰猛攻的阿星,又看了看显得有些狼狈丶不断被疯狂攻击逼退的战皇主宰,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他没有上前帮忙,而是缓缓的向后飘退了一段距离,摊了摊双手,无奈道: 「战皇道友,你看……这大帝的满腔怒火,可是全都冲着你来的啊。」 「他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换来的这股力量,啧啧,当真是凶猛无匹。既然他锺情于你,那……便请战皇道友暂且辛苦一下,与他……好好切磋一番,消耗一番他的气力吧,待消耗的差不多后,我再出手也不迟。」 「你……血幽!你他娘儿的混蛋!!」 战皇主宰闻言,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血幽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气的破口大骂道: 「若非你迟迟拿不下他,岂会引来后续之事!此刻竟想置身事外?!」 血幽主宰却只是轻笑一声,不再多说什麽,甚至凝聚出一张血色王座,坐于星空之中,远远观摩起来。 他才不会去触这个霉头,一个已经是彻底的燃烧了生命本源也要拉人垫背的疯帝,谁碰谁倒霉!既然战皇被盯上了,那正好让他去承受这最后的疯狂。 战皇主宰气得几乎吐血,却不得不全力应对,在阿星这不要命的疯狂攻击下,他竟一时被压制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显得狼狈不堪。 星空中,上演着一追一逃丶一疯一怒的诡异戏码。 血幽主宰的临阵退缩与戏谑话语,让战皇主宰暴怒,但他此时也无暇他顾。 阿星那极致的杀意,将他牢牢锁定! 「给本帝死!!」 阿星咆哮一声,周身气息再度暴涨,那是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最后疯狂! 战皇主宰挥动着双拳,与阿星进行着近身搏杀。 然而,阿星那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让他束手束脚! 他每一拳轰在阿星身上,都能造成恐怖的创伤,帝血飞溅,骨裂声刺耳,但阿星却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任由攻击加身,只是一味的攻向自己! 在这股攻击下,虽然他重创了对方,但是自己也并不好受。 轰!轰轰! 两人如同两颗失控的陨星在星空中疯狂碰撞!战皇主宰一拳几乎将阿星的胸膛打穿,阿星却趁机死死抱住他的手臂,一口带着暗焰的帝血喷在他脸上,另一只手狠狠插向他的眼眶! 战皇主宰怒吼着震开阿星,暗金战戟凝聚,劈向阿星,阿星不闪不避,燃烧的帝掌欲要硬抗战戟,拼着身体被穿透,也要将这一掌打向战皇主宰! 这是一招同归于尽的选择,战皇主宰眼看对方这不要命的一击向自己攻来,暗骂一声疯子,随即战戟变攻为防,横挡于身前。 轰! 两股力量相撞,再次将两人震开。 「混蛋!混蛋!!」 战皇主宰一脸怒意,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憋屈的战斗! 此时的他,在经过连番大战后,身上的气血已经消耗了不少,暗金战甲破碎,身体多处受损。 眼看阿星再次不顾一切向他杀来,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狠厉! 「好,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玩完,都是你逼我的!!」 战皇主宰发出一声怒吼。 「极境……升华!!」 轰!!!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气息,猛的从战皇主宰体内爆发而出! 他周身原本有些黯淡的暗金战焰瞬间变得炽盛无比! 那属于三世大帝完整无缺的恐怖威压,如同宇宙海啸般席卷开来,甚至连远处看戏的血幽主宰都脸色微变,下意识的后退了万里! 极境升华,禁区主宰最大的底牌,以引来天道注视的风险,换取短暂恢复巅峰时期的力量! 「啊啊啊,星河,给我去死吧!」 战皇主宰声音嘶吼道。 他随手一拳挥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拳罡,如同开天辟地的神光,瞬间将扑来的阿星轰得倒飞出去,帝躯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局势瞬间逆转! 恢复巅峰状态的战皇主宰,力量层次彻底碾压了已是强弩之末的阿星! 他乘胜追击,每一击都蕴含着崩灭星域的伟力,将阿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凭藉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和燃烧的本源勉强招架,帝血洒落星空。 然而,哪怕帝躯不断崩裂,哪怕生命之火摇曳欲熄,他依旧一次次的杀向战皇主宰,此刻,支撑着他的或许已是一抹执念。 「垂死挣扎!」 战皇主宰冷笑一声,他能感觉到阿星的气息正在飞速跌落,那燃烧的本源即将彻底枯竭!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抓住了阿星力竭的瞬间,身形突进,蕴含着全身力量的一拳,直取阿星已然破碎的胸膛核心! 这一拳,他要彻底轰灭阿星的生机! 「结束了!」 拳锋未至,那恐怖的拳压几乎就要将阿星残破的帝躯彻底压垮! 然而,就在这必杀一击即将临体的刹那,阿星那原本涣散疯狂的眼神,却骤然凝聚起一点清明! 他没有试图防御,也没有闪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噗嗤! 战皇主宰那凝聚了巅峰力量的拳头,彻底的穿透了阿星的胸膛! 毁灭性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但与此同时…… 一道银色流光,自阿星垂落的手掌中悄然闪现! 那是一柄不过尺许长丶通体如同星辰凝聚丶刃身流淌着星辉的短刃,星引!这是他活出第二世后,采集自身帝道精华与周天星辰本源,秘密炼制而成,从未在人前显露的……本命帝兵! 而就在战皇主宰拳头穿透他胸膛,心神放松的万分之一刹那! 阿星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这把星引,狠狠的刺入了战皇主宰的胸膛! 目标直指其……帝心!! 「你……!」 战皇主宰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惊骇!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彻骨的恐怖力量,瞬间侵入他的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本源! 「混蛋!!你竟然……」 第89章 一朝帝陨星河暗,万古同悲泪染裳 阿星口中鲜血狂涌,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但他看着战皇主宰那惊怒交加的脸,染血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战皇主宰猛的震开阿星,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自己胸膛上那不断逸散星辉的伤口,感受着体内传来的剧痛与崩坏感,又惊又怒。 他急忙运转玄功,试图镇压伤势,脸上挤出一丝狠厉:「哈哈哈,星河!你还是失算了!我葬神岛传承古老,大多主宰皆是以尸证道,本帝虽非以尸证道,但亦有借鉴之法,帝心破碎,也并不会陨落!待本座压下伤势,定将你……」 轰!!!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此时,他感觉到,一股更加恐怖丶更加浩瀚丶带着天地审判意志的威压,已然无声无息的降临,将他牢牢锁定! 苍穹之上,不知何时已汇聚了无尽的黑云,其中雷霆翻滚,并非寻常闪电,而是凝聚着法则符文丶散发着让大帝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气息。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天罚! 极境升华,引动了天道注视! 远处的血幽主宰见状,原本吃瓜的脸猛然僵住,然后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看戏,低声咒骂一句:「疯子!特麽的都是一群疯子!」 他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极致的血光,头也不回的朝着冥渊禁区疯狂遁去。 笑话! 这可是天罚,哪怕自己没极境升华,也保不准会被天道给注意到。 一旦被发现的话,今晚禁区也就不用给他留饭了。 「怎……怎麽可能,天道注视怎会来的如此之快……我明明只是刚刚升华而已……」 战皇主宰一脸不可置信。 极境升华暴露的时间越长越会引来天道注视,但,从未听说过,刚引动极境升华就立马会被天道给注意到。 好歹也要给一个高光时刻吧…… 「不……不对,是这股力量……星……星河,是你……」 突然,战皇主宰看向自己受伤的部位,似乎是察觉到了什麽,他看向阿星,眼中露出疯狂的怒意。 阿星察觉到战皇主宰的状况,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最后这一招,并非只是毁灭其帝心那麽简单。 他打造的这一帝器,其中蕴含着众星之力,而将其打入极境升华状态下的主宰体内,便能够以星辰意志加速沟通天道。 这,算是为克制极境升华下的主宰而打造出的一件绝世帝兵,只是可惜…… 它只能在特定条件下才能对主宰有效…… 也只能是拥有天命的大帝才能够加持…… 阿星已经没有多馀的力气再支撑他开口回答战皇主宰的话。 但他却用行动表达了自己对他的嘲讽,他右手大拇指竖起,而后朝下落下。 远处的战皇主宰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个充满嘲讽的动作,但他现在可没有任何心情搭理阿星。 粗大的混沌神雷,已是带着净化一切的意志,悍然劈向战皇主宰! 「不……!」 战皇主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色! 轰!!! 「啊……啊啊!!」 战皇主宰发出咆哮,拼命撑起所有力量抵抗。 然而,这天罚便是根据被天道审判之人的实力强弱来定,即使扛过了第一轮,还会有威力更加强大的雷劫攻来,实力越强,引来的天罚也就越强。 在那代表宇宙大道规则的天罚面前,战皇主宰的抵抗显得如此徒劳。 暗金战焰在无尽的黑白神雷中迅速湮灭,他的帝躯也逐渐开始寸寸瓦解…… 最终,在那无尽的雷光中,战皇主宰的气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另一边,胸膛被彻底洞穿丶帝源枯竭丶帝魂之火已然微弱到极致的阿星,静静的悬浮在破碎的星空中。 他看着战皇主宰在天罚下灰飞烟灭,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他的生命也如同燃尽的烛火,此刻,悄然熄灭。 他缓缓的丶缓缓的闭上了眼。 天心印记自其体内飞出,再度回归天地之间。 星海寂然,唯余天罚过后残留的毁灭气息,以及那弥漫不散的丶帝陨的悲凉。 与此同时,所有观察到这场大战的至高们纷纷惊呼一声。 「大帝……陨落了!」 「星河大帝,与葬神岛的三世主宰……同归于尽!」 当这个消息传遍九天十地后,无尽的悲恸,淹没了无数生灵。 帝庭所属的星辰上,万灵同悲,恸哭之声响彻云霄。 无数修行学院的修士心中伤痛,他们能够踏上修道之路,皆是源于大帝颁布的凡人亦可修炼法旨。 「一朝帝陨星河暗,万古同悲泪染裳……」 …… 混乱之海小世界内。 甄凡缓缓闭上了眼睛。 「何至于此……不过,若易地而处,我或许……」 他摇了摇头,将那一丝动摇压下,长生路上,容不得太多妇人之仁。 他不是没有想过出手相助。 只是,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能出手搭救吗? 他犹豫了很久,从战皇主宰的加入后,他便开始犹豫了起来。 从情感上来说,他想要出手相助,可……从理智上…… 最终……他的理智战胜了情感。 不能救! 不说现在他的力量有一部分在长生身上。 哪怕他实力完好,能够帮助阿星击退那两位三世主宰。 但是…… 后果呢? 如今这处星空现场,除了九天十地的生灵在关注以外,恐怕七大禁区的古老存在们也都在关注着。 一旦他本尊亲自出手,绝对会暴露在各大禁区深处丶那些活了四世丶五世甚至更久的老怪物们眼中! 长生之秘,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禁忌。 在拥有绝对无敌丶足以镇压一切敌人的实力前,暴露自身,无异于稚子抱金行于闹市。 那些禁区存在们,一但发现了他的特殊之处,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挖出来,届时,他将面临整个禁区永无休止的追杀,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可若是本尊不出手,仅仅是再依靠极致道兵打造出一具分身,实力也有限,尤其是,他的大部分灵力都被长生调动着,无暇他顾。 他看向星空中生命本源枯竭的阿星,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 「抱歉,阿星……」 「非我不愿,实我不能……这宇宙的黑暗,要比你看得到的,还要深邃得多……」 或许……这便是长生者的无奈吧…… 在这个时代,证道大帝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忽然间……他心中想到了古青璇。 「也不知道……我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甄凡叹了口气。 他只想说……生在这个时代,真他娘的操蛋! 先是没法证道大帝,然后又有禁区出世,现在又来了个诡异一族,甚至连虚无缥缈的仙都有了一丝痕迹。 晚点来不好吗? 好歹等我再成长一段时间啊! 「嗯?」 甄凡沉默了片刻,忽然感应到了什麽,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万象星阙鼎缓缓浮现。 小鼎古朴无华,三足两耳,鼎身之上铭刻着周天星辰轨迹,内蕴无尽星空。 「这是……一缕意志?」 甄凡惊讶一声,他竟然在九天十地的星辰中察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意志,而这道意志的来源,正是刚刚陨落的星河大帝。 第90章 我不是长生,但长生是我。 「没想到你以星辰之力证道,竟是在这众星之间,无意间留下了一丝意志碎片……」 长生目光深邃,他执掌万象星阙鼎,要说对星辰之力的感应,除了星河大帝以外,恐怕便是他当属最强,哪怕是传承了数十万年的紫薇大帝的道统怕也不如此时的他。 「那就让我,为你凝聚这最后的身影……」 他屈指一弹,万象星缺鼎发出清越的嗡鸣,鼎身之上的星辰刻痕逐一亮起,散发出玄奥的牵引之力。 与此同时,甄凡运转无上大法力,神念如同无形的网络,瞬间覆盖向那无尽星海,捕捉着那些散逸的丶属于阿星的星辰意志碎片。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如同在奔腾的大河中捞取特定的沙砾。 也唯有万象星缺鼎这等与星辰本源亲近的至宝,方能做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小世界内,万象星缺鼎的光芒越来越盛,鼎口上方,无数微小的丶闪烁着星辉的光点从虚空中被强行拘束而来,如同百川归海,缓缓汇聚。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星辉光点终于凝聚成了一道极其虚幻丶近乎透明的人形轮廓。 他身着残破的帝袍,面容模糊,但依稀可见正是阿星的模样。 只是他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这连残魂都算不上,仅仅是一抹依托于星辰大道而勉强存在的残念。 甄凡看着这道虚幻的身影,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指,一点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精纯能量度入那虚影之中。 虚影轻轻一颤,那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抖动,终于艰难的睁开。 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他看了看周围这陌生的小世界,然后,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气息,让他模糊的意识清醒了一丝。 只是这一丝清醒,便足以让他明悟所有。 「呵,没想到……天道竟会借众星之力铭刻下我的一缕意志,祂……想做什麽?」 明悟了所有事情以后,阿星眉头皱起,他这道意志可跟帝道古路上的不同,帝道古路上的意志不过是天道根据大帝的气息与其在世时的一丝痕迹模仿而成,本身并没有意识。 而他不同,他这缕意志,乃是天道藉助众星之力在阿星活出第二世之时,偷偷盗取了一丝神念,由于藉助众星气息的掩护,他并未有所察觉。 只是,他想不明白,这缕意志既然被天道掠去铭刻于众星之上,那就无法重新汇聚成一抹神念,为何……现在又会…… 紧接着,他仿佛感应到了什麽,目光猛地看向前方,那里有着一道人影,他的目光定格在甄凡身上,刚刚那股熟悉感让他再度陷入了沉思当中,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你……你是……」 阿星的神念声音断断续续,虚弱不堪,难以置信的问道:「长生……大哥?!」 这股气息!虽然过去了数万年,但那本源的气息,与他相识的那位长生大哥同出一源! 可……可这怎麽可能? 长生大哥已是道尊之境,数万年前便已化道…… 「不……不对,你不是长生大哥,你的身上有一丝长生大哥的气息,却又极少……你究竟是谁?」 阿星虽然此时只是一道残念,但是,帝威犹存,他对着甄凡质问道。 甄凡看着阿星的模样,回答道: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不是长生。」 甄凡语气一顿,而后缓缓道: 「但……长生是我!」 「准确地说,你当年所认识的长生,只是我游离在外的一道分身。」 「分……身?!」 阿星的残念剧烈波动了一下,几乎不可置信。 那位长生大哥,竟然……只是眼前这位的一道分身?! 那这位存在,实力又到了何种地步? 阿星并不认为对方会骗他,那股本源之力做不得假,更何况,他已经到了这个处境,对方欺骗他又有何用。 看着阿星那震惊丶疑惑的虚幻面孔,甄凡轻轻叹了口气。 「我并非有意相瞒,只是……我的存在,牵扯甚大,不方便以真身行走世间。」 阿星的残念沉默了片刻,那虚幻的脸上最终露出一抹释然的苦笑,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也理解。 「长生大哥……你自有你的理由。我……并不怪您。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会以一抹残念……与你再见一面,得知您安然无恙,阿星……心中已无憾。」 他并不愚蠢,能活出第二世,执掌帝庭数万年,他深知宇宙的险恶与复杂。 既然长生大哥选择隐匿,必然有其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更何况,对方在他彻底陨落后,还耗费心力将他这缕即将消散的残念凝聚,已然是情至义尽。 「你……可还有什麽未了之心愿?」 甄凡问道,他能感觉到,阿星的这抹残念正在加速消散,时间不多了。 阿星的残念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小世界的壁垒,望向了那无尽的丶他曾守护过的星空,眼中带着一丝眷恋,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守护的……尽力了。仇……也报了。小荷她……」 提到妹妹,他的残念再次剧烈波动,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温柔,最终化为一抹深深的遗憾。 「……或许,这也是解脱。」 「至于……我的帝躯以及帝兵……希望长生大哥能帮我处理,至少……不能便宜给禁区主宰。」 他虽然已经陨落,但,帝躯之上仍然有大量的生命精华,若被禁区主宰得去,反而会增强对方的实力,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甄凡点了点头,即便阿星不说,他也要将阿星的帝躯给收敛。 毕竟……这是自己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 阿星看着甄凡应下,犹豫了下,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虚幻的目光紧紧盯着甄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长生大哥……可否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甄凡看着眼前这道即将彻底归于虚无的残念,犹豫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缓缓开口说道: 「我名,甄凡。」 「上一个辉煌时代,曾与剑无双一同征战帝道古路。」 「甄……凡……!剑无双!!」 阿星的残念一时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甄凡,这个名字,他并不熟悉,但是……剑无双他知道啊,上一个时代的无双大帝。 而典籍中确实曾有过记载,有一人曾与无双大帝共征帝道古路。 只是,他的名字,似乎被无双大帝刻意的隐瞒了,就连无双圣地的史书之上也并没有记载。 没想到……眼前的长生大哥,竟然便是当年被隐瞒的那个人! 原来……长生大哥竟是以成道者的实力活到了现在。 除禁区外,这世间莫非真有长生?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虚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难言,却又仿佛彻底释怀的表情。 没想到,自己能在这生命的尽头,得知如此惊天秘辛,他这波澜壮阔的一生,似乎也算……不枉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点点星辉从他身上飘散开来。 「再见了……甄……前辈……」 最后的声音,微不可闻。 甄凡默默的看着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阿星的残念逐渐化作虚无! 而这点点星辉内带着极其纯净的白色光芒。 这白光与之前小荷残魂散发的气息同出一源。 这白光一闪而逝,随着阿星残念的彻底消散而隐没。 「这股力量……」 甄凡眉头紧锁。 「就是当年让我推测不出小荷的残魂所在的东西吗?」 他发现这股力量,与九天十地灵力完全不同,其层次……似乎与他在四海八荒遇到的那股未知力量一样,皆是要高于灵力。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许久,却没有任何头绪。 最后,他看了一眼星空中的帝尸,当务之急,还是得想个办法先去处理一下阿星的帝躯。 忽然,他嘴角一笑,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有了……正好可以用它来收敛尸身……」 第91章 与轮回海有关?流量大帝苏醒! 冥渊禁区,深处。 此刻,五张王座之上,皆有一道模糊而强大的虚影端坐。 其中一张王座上的身影,血色浓郁,正是刚刚从星空战场归来的血幽主宰。 他周身的血雾比起之前淡薄了不少,显然在与阿星的大战以及后续仓皇遁走中消耗不小。 沉寂良久,血幽主宰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这一次,虽然是我冥渊先出手,但最终杀掉星河大帝的,是葬神岛的战皇,尊者哪怕是怪罪下来,我等也可将主要责任推给葬神岛那边。」 回想起不久前那场战斗,尤其是最后天罚降临的恐怖景象,依旧心有馀悸。 天罚的速度和威力超乎想像,根本没给极境升华后的战皇主宰任何喘息之机,这让他万分庆幸自己之前没有选择极境升华。 同时,更加让他疑惑的是,那道白色光芒究竟是什麽,竟然能挡住至尊的全力一击。 对于白光内的那一道残魂,他倒是没啥疑虑,在他的感知下,那道残魂境界不高,而且随着白光的散去,那道残魂也已经彻底湮灭。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五张王座中最中央丶气息也最为深邃磅礴的那道身影。 「玄帝,那道白光……究竟是什麽东西?竟然连至尊大人封存在弑帝镜中的力量都能抵挡?这绝非寻常帝兵或神通所能为!」 他此话一出,其馀三张王座上的模糊虚影也微微波动,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显然,那道神秘的白光也引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趣。 玄帝俊美的脸上没有什麽表情,只能感受到那如同深渊般的气息。 他右手手肘支撑在王座扶手上,手指轻轻抵着额角,似乎陷入了沉思。 左手的食指轻轻的敲击着由王座扶手,在这寂静的禁区深处发出道道细微声响。 良久,那敲击声停下,而玄帝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股力量……确实古怪。其爆发之时,本帝虽远在冥渊,亦能隐约感知到,九天十地的天地灵气,似乎……被隐隐压制了。」 「而且,虽然距离极为遥远,感知已极其微弱,但那股力量散发出的那一丝气息……似乎……与轮回海内的某个古老之地,有些许相似之处。」 「轮回海?!」 血幽主宰与其他几位主宰的虚影同时一震! 玄帝点了点头,继续道:「至于到底是什麽……本帝也不清楚。若非当年本帝也曾踏入过轮回海,对其中某些独特气息有所记忆,恐怕连这一点微妙的联系都无法察觉。」 这个答案让在场的几位主宰有些坐不住了。 「莫非……星河大帝已经与轮回海谈妥,待到寿元将近,自斩一刀入轮回海?」 其中一道王座虚影猜测道。 「若真是如此……那我们……岂不是破坏了轮回海的谋划……」 另一道虚影接下话茬,语气较为凝重。 听到另外两位主宰的话,血幽主宰眉头紧皱,回想起那星河大帝的豪言壮语,不像是那种会自斩一刀入禁区之人。 玄帝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若真与轮回海有所关联,怕是早已有主宰联系我等。」 说到这里,他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 「更何况,即使有所关联,最终,也是葬神岛出手灭杀的星河,与我冥渊有何关系?」 被玄帝这麽一说,几位主宰突然缓过神来,松了一口气。 对啊! 人是葬神岛杀的,关我冥渊何事! 「罢了。」 玄帝摆了摆手,将这个话题暂且压下,「那股力量与轮回海的猜测,暂时放到一边吧。如今,星河大帝已然陨落,天心印记也回归天地,这道力量也已消散,再讨论亦是徒劳。」 他话锋一转,暗影下的目光似乎扫过在场每一位主宰,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等处理。」 「更重要的事?」 血幽主宰一愣,其馀几位主宰的虚影也透露出疑惑的情绪。 刚刚解决掉一个潜力巨大的当世大帝,还有什麽事能比这更重要? 玄帝没有卖关子,直接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据本帝所知,冥渊禁区内……有至尊已经苏醒。」 「什麽?!」 「至尊苏醒?!」 「这怎麽可能?!」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几位主宰心中炸响! 即便是血幽主宰,也暂时将星河大帝和白光之事抛诸脑后,血影剧烈的波动起来! 冥渊禁区,自三百万年前那场由各大禁区的帝尊为首,带领着所有禁区至尊征战未知之地后。 包括他们追随的尊者在内,几乎所有自未知之地回来的至尊级别的古老存在都选择了沉眠来恢复自身伤势。 如今,竟然有至尊在此时苏醒? 要知道,一旦冥渊有至尊苏醒,那麽意味着,冥渊禁区内部的权力格局,将不再是由他们的尊者一人独掌乾坤! 至尊的意志,将拥有绝对的分量! 不过,震惊之后,几位主宰迅速冷静下来,心思急转。 至尊亦有强弱之分,苏醒的若是四世,乃至五世至尊,虽然尊者会对其有一丝顾忌,但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可若是……有六世至尊苏醒的话…… 想到这个可能,几位主宰心中皆是一凛。 六世至尊,那已经是真正屹立于如今这个时代绝巅的存在! 若真有这等存在苏醒,恐怕……尊者的命令,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畅通无阻! 至少,禁区内的其他派系主宰,不会再像以往那样,轻易听从尊者的号令了。 就比如……葬神岛的战皇主宰,其背后便是有着一位至尊的存在。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他们这五位三世主宰,包括玄帝在内,在三百万年前,便是如今这位冥渊尊者的直属麾下! 而像之前被星河大帝斩杀的临渊魔君等人,则是属于其他至尊麾下的主宰。 如今有至尊苏醒,无论其是哪一派系,都势必会对他们这一派系的势力和利益,造成巨大的冲击! 一旦有一位六世至尊苏醒,他们的影响力和话语权将大幅削弱! 「玄帝。」 那道不男不女的主宰虚影沉声开口,语气急切,「你可知……苏醒的,究竟是哪位至尊?」 玄帝没有隐瞒,他语气凝重的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主宰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名号: 「此人,想必大家并不陌生。」 「乃是曾经……六世无敌的……流量大帝。」 「流量大帝?!」 「竟然是他?!」 第92章 太御尊者,仙玉碎片。 「他不是三百万年前自那处未知之地归来后不久,就传言已经坐化了吗?!」 王座之上,一片哗然! 流量大帝,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是一个时代的绝对霸主,是真正意义上横推一切敌丶活出了第六世的恐怖存在! 血幽主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乾涩道: 「六世至尊……流量大帝苏醒……这,尊者可知晓?」 玄帝点了点头,脸上疑惑道:「这正是我疑惑之处,如今六世至尊已经苏醒,尊者同样还是没有任何表示,似乎并不在意流量至尊的苏醒。」 「我曾询问过尊者,但除了那一次星河之事后,尊者便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血幽主宰急切道:「玄帝,既如此,那我等当如何应对?如今,冥渊内的三世主宰只有我等几人,若流量至尊已经苏醒,我等是否要接触一下流量至尊?」 旁边那位主宰虚影阴冷一笑道:「呵,诸位,以我等修为,不管是面对尊者还是面对六世至尊,与蝼蚁又有何异?只怕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之局。依我看,既然尊者没有发话,那一动不如一静,诸位还是紧闭门户,一切等尊者发话。」 其他主宰的虚影却提出不同看法:「若流量大帝有意整合冥渊,吾等避而不见,岂不是直接表达了不满之意。需知,流量大帝昔年……似乎也并非嗜杀之人,或许可寻机表达善意?」 几位主宰意见不一,争论起来。血幽主宰看向一直沉默的玄帝道: 「玄帝,您意下如何?吾等皆以您为首。」 玄帝沉默良久,手指再次敲击着扶手,最终,他停下动作道:「倒也不必太过焦急,流量至尊苏醒后,似乎并未在禁区过多停留,而是直接去了九天十地,恐怕一段时间内暂时是回不来的。」 「去了九天十地?」 这个消息让争论不休的几位主宰顿时一愣,紧张的气氛稍有缓和。 血幽主宰血眸闪动,若有所思:「九天十地?他刚苏醒便去往那里,所为何事?如今九天十地,大帝新陨,世间无主,正是混乱之时,莫非……他是想趁此机会,插手当世格局,补充气血?」 另一位王座之上的主宰虚影疑惑道:「九天十地虽好,但对他这等存在而言,普通的气血恐怕已经无用,莫非是……那大帝残躯?」 「不可能……如今那大帝残躯就摆在星空当中,任何人前往我等都能注意到……」 血幽直接否定了这一个猜测,那大帝之躯确实不错,只是现在那处战场之内仍有天罚残留,加之,对于星河大帝,尊者尚未发言,这个帝身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尤其是发现了那道白色未知力量,现在谁都不敢先动手,成为那个出头鸟。 另一道虚影道:「不管他去做什麽,只要他暂时不回来,对于我等而言便是好事。至少,给了我等喘息和应对的时间。」 那道声音不男不女的主宰虚影微微波动:「玄帝,既然流量至尊已离开,我等是否应趁此机会,再试着联系一下尊者?若能得到尊者的指示,我等之后做事心中也好有所依仗。」 玄帝微微颔首道:「幻灵所言有理。流量至尊离去,确实给了我们一个难得的窗口期。」 他目光看向血幽: 「血幽,你伤势未复,暂且留在冥渊深处静修,同时,密切关注九天十地任何关于流量至尊动向的消息,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血幽主宰心中松了口气,点头应道。 「至于……青冥丶净世,幻灵。」玄帝转向另外两位主宰虚影。 「你三人去试探一下各大主宰对至尊苏醒的看法,在局势未明之前,防备内部某些……不安分的家伙。」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明白。」 安排完这些,玄帝凝重道:「诸位,流量至尊苏醒,无论其是否要与尊者争权,这冥渊数百万年来的格局都将迎来剧变。在此变局之下,我等首要之事,便是保全自身。在尊者未有明确指示之前,一切以静制动,方为上策。」 「是,玄帝!」四位主宰齐声应道。 会议至此结束,四道主宰虚影各自散去,执行玄帝的命令。 玄帝独自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深邃,望向冥渊之外,那无尽虚空的方向,低声自语: 「流量大帝……你在此刻苏醒,又直奔九天十地而去……你的目标,究竟是什麽呢?真是那刚刚陨落的星河大帝?」 「还是……那道白色光芒……」 「白光……轮回海……」 「看来,要联系下轮回海的那个家伙了……」 …… 轮回海,虽然带有知道海字,但其内部并非真正的海洋,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法则构成的法则之海。 此时,在禁区的一座核心岛屿之上,一道身影静静屹立。 他周身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看不清具体形貌,但其自然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周遭混乱的法则都为之平息丶臣服。 这股气息之浩瀚,远超三世主宰,赫然是一位踏入了至尊领域的无上存在! 然而,这位足以在外界掀起滔天巨浪的至尊,此刻却微微低着头,姿态恭敬,仿佛在聆听着什麽。 「太御,如何……成功了吗?」 一个古老丶淡漠丶仿佛由亿万生灵轮回之音汇聚而成的声音,自岛屿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海水深处传来。 「回禀主上。」 太御至尊,也即是这片轮回海禁区目前的管理者,众位主宰口中的尊者之一,太御尊者,他此刻恭敬的回应道。 「一切皆按您的旨意进行。那枚……种子,已成功吸收了那股力量,现如今,他已彻底陨落,一切顺利。」 若是外界之人听到此言,必定骇然失色。 震惊九天十地的星河大帝之陨落,背后竟似乎隐藏着轮回海更深层次存在的布局!而星河大帝,竟会是所谓的种子! 海水深处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方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的漠然:「很好。仙玉碎片既已与他真灵融合,便需历经岁月的洗礼,方能真正超脱。」 太御不解道:「既如此,主上,为何当初在他初入禁区之时,不直接出手解决掉他?何必要等到现在……」 第93章 禁区封闭三百万年的原因,龙铠至 海底深处的声音解释道:「那时,他尚处于第一世,未曾明悟生死之道,即便是仙玉碎片被激发,也于事无补。」 太御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年主上让我告诫其它几大禁区的尊者,莫要伤其性命。 「好了,此事先暂告一段落,接下来更重要的是……那场终将再临的大劫。」 提到大劫,即便是轮回尊者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三百万年前,那场源自未知空间的恐怖大战,打得诸天崩碎,万界沉沦,连七大禁区的帝尊们都纷纷重伤沉寂,不知所踪。 而至尊们,除了六世至尊能够参战以外,其它至尊们皆是于禁区内待命。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那些六世至尊除了少数的几位回到了禁区,更多的竟然全部陨落在了那处未知之地。 像他们七大禁区的尊者,虽然也是六世至尊,但由于他们负责管理禁区,故而,在那场未知之地的征战中,他们并未参加。 而回来的人又少之又少,因此,哪怕是他们七大禁区的尊者,也不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 他们只知道各大禁区总共就回来了少数的几位帝尊以及六世至尊,身体受创皆是极为严重,然后…… 帝尊们回到禁区后便是迅速陷入了沉睡中来恢复伤势,只是在沉睡前,嘱咐七大禁区的尊者,关闭禁区之门,断绝与九天十地的联系。 至于何时再度开启,帝尊们的意思是等到七大禁区内,只要有一位帝尊苏醒,那便可再度开启禁区之门 七大尊者不明所以,但也只好照做。 当时这一行为还引起了那些主宰和四丶五世至尊的不满。 但碍于各大禁区尊者的强势,他们也不敢有太大的意见。 至尊们还好,气血都较为充分,再加上陷入沉睡,几乎气血浪费少之又少。 于是,大部分四丶五世至尊纷纷选择陷入沉睡,度过漫长岁月。 而最惨的便是那些一丶二世主宰们,虽然他们也陷入了沉睡,但,很多主宰气血并不足,于是,大多数主宰在沉睡中直接便陨落了。 像尸皇他们这种还算是好的,本身尸气就占体内一部分,能撑到如今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不错了。 更多的,如他这种以尸证道的大帝,纷纷在沉睡中磨灭了神智,化为了尸傀,大杀四方,最后,惊动沉睡中的至尊,至尊亲自出手,将其变为了自身的傀儡。 如今,三百万年过去,他们轮回海的帝尊已经苏醒,故而,各大禁区的尊者也是纷纷打开了禁区之门。 「主上……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为何您……会受到如此重创?」 海底下的声音沉默了,似乎并不想过多谈论这个话题,他只是淡淡的说道:「知道太多没有任何益处,时间到了,你自会知晓,不必多问。」 「是。」 太御眼神闪烁,脸上露出一道喜色,主上这次的回答在他意料之外,之前他也询问过,只是每次询问,都未得到主上的回应,而这一次,主上竟然回答了他,看来,这枚种子的计划实施成功,主上心情也大好啊。 「主上,据我所知,冥渊禁区的流量大帝已然苏醒,这是回来的四位六世至尊中第一位苏醒的至尊。 「现如今,他已前往九天十地,若是其他几位六世至尊,倒不需要向您汇报,但……这位,将来可是能够有成为帝尊的潜力。」 「而眼下,那星河大帝的尸身,如今暴露于星空,这流量至尊进入九天十地会不会对这具尸身有想法,万一被他察觉到什麽,我等是否要……」 太御询问道,他虽贵为尊者,在帝尊不出的年代执掌一方禁区权柄,但在面对这位沉睡于轮回海深处的主上之时,他保持着绝对的敬畏。 「一具皮囊罢了,目的已达,便无用处了,我轮回海的这股力量,纵使流量那小子真突破至帝尊,也探查不出什麽来,顶多会认为这股力量与我轮回海有关,不用管他。」 「至于那具尸身,如何处置,任其自然吧。仙玉的本源已随其真灵入海,那具尸身不过残留些许帝道精华与气血,于吾等无益。让那些苟延残喘之辈去争抢吧,正好……也能看看,如今这九天十地,除了我禁区之外,还有没有在我意料之外的家伙们。」 「谨遵主上法旨。」 太御尊者躬身应道。 他明白,在主上这等存在眼中,除了关乎那场大劫之外,其馀皆如浮云。 即便是另一位六世至尊流量大帝的动向,只要不干扰到轮回海的布局,亦无需过多关注。 …… 与轮回海的诡秘沉寂不同,葬神岛则充满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禁区内的一座由无数神兵利器残骸堆积而成的狰狞大殿内,一股暴戾的至尊威压席卷四方,让殿外侍立的两位二世主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废物!战皇这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咆哮声如同惊雷,震得大殿嗡嗡作响。发出咆哮的,是一位身穿暗红战甲,面容粗犷的巨汉。 他便是葬神岛的一位四世至尊,龙铠至尊! 也正是他,在背后指使了战皇主宰前去灭杀星河大帝。 「本座赐他弑帝镜,竟还落得个被天罚轰杀丶形神俱灭的下场!连一具完整的帝尸都未能带回!真是丢尽了我葬神岛的脸面!」 他气得胸膛起伏,周身散发的威压几乎要凝成实质。 战皇主宰是他麾下唯一的一位三世主宰,是其派系的重要支柱,如今折损,让他在葬神岛内部的话语权大受影响。 「至尊息怒!」 其中一位二世主宰硬着头皮上前。 「如今星河大帝尸身尚在,帝血未冷,其中蕴含的磅礴气血与帝道法则,对我等乃是无上大补。若能夺得,或可弥补战皇大人陨落之损失,甚至……能助至尊您再进一步!」 龙铠至尊闻言,眼中凶光一闪,怒火稍歇,转为贪婪:「不错!那具帝尸,必须是我葬神岛的!尊者虽未明言支持,但也未曾阻止。传令下去!尔等立刻出发,前往那片星域!一旦天罚残馀彻底消散,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座将星河大帝的尸身带回来!若有其他禁区主宰阻拦……杀无赦!」 「是!至尊大人!」两位二世主宰齐声应诺,眼中也闪烁着对大帝尸身的渴望。对于他们这些自斩一刀丶依靠吞噬气血延续帝命的禁区主宰而言,一具新鲜的大帝尸身,无疑是世间最诱人的宝藏。 虽然这具大帝尸身拿到手也是要上交给龙铠至尊,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可以吸收一部分生命精华。 与此同时,九天十地的星河帝庭内也在发生着一件大事。 第94章 帝庭会议,顶尖势力的态度。 由星河大帝一手建立的帝庭,此刻笼罩在无尽的悲伤之中。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万星殿内,昔日帝座空悬,如今,暂代星河大帝之位处理帝庭之事的,那是星河大帝生前最得力的助手,被誉为星枢王的巅峰准帝,云无涯,同时,他也是当代封尘宗宗主。 他身着素白星袍,面容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千年,眼窝深陷,但脊梁却是挺得笔直,如同撑住这即将倾塌殿堂的最后梁柱。 此刻的他面色沉重,望着殿内来自九天十地各大顶尖势力的代表。 这些代表,有古老皇朝的皇主,有不朽世家的家主,有强大宗门的宗主,亦有名动一方的散修准帝。 而此次汇聚于此,则是帝庭有心想借众人之力,在天罚消失后,安全的运回帝尸,以防被禁区主宰夺走。 由于此次事关重大,除了需要帝兵以外,更需要大量的巅峰准帝。 因此,这次邀请的势力,只要实力达到了巅峰准帝级别,除了那些入神源的,几乎都发了邀请。 「诸位,如今,大帝尸身仍漂泊于那被天罚肆虐的星空之中。吾等皆知,那些自斩一刀的禁区主宰们,早已对大帝遗躯垂涎欲滴!若让大帝死后,尸身沦为禁区主宰吞噬气血丶延续寿元的资粮,我等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因此,此次邀请诸位前来,便是为了集结各方之力,请出各方镇族帝兵!待那天罚残馀彻底消散之后,便联手杀入,抢先将大帝尸身迎回!当然,我帝庭也不是白白让诸位出力,此次行动不管成功与否,我帝庭愿拿出一半的资源给予诸位。」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一位来自万兽圣地的魁梧中年,其乃是万兽圣主蛮天,他沉声道: 「云宗主,大帝于九天十地之恩,我……永世不忘!若非大帝当年一纸帝令,打破宗门垄断,广传基础道法,我恐怕早已于凡人之躯,百年寿尽。又如何能够修炼至今成为圣地之主,传道之恩,自不敢忘!」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忧虑道:「但情义是情义,现实是现实!云宗主,你比我更清楚,觊觎大帝尸身的,是禁区主宰,那禁区主宰中可不只有一世主宰。这些年来,关于七大禁区的事情,帝庭普及了很多,如今,七大禁区中的葬神岛刚折了一位主宰,岂会善罢甘休?」 「更别说,冥渊丶陨日,轮回海等禁区……那些鬼东西,哪一个难道不想分一杯羹?届时,若有多位二世主宰,不,哪怕是一位二世主宰出手,我等纵然请出帝兵,又能如何?」 他环顾四周,看向在场的那些同样有着帝兵坐镇的古族皇朝们: 「诸位,帝兵虽强,终究是死物,需我等催动。虽说主宰们已经自斩一刀,战力有所下滑,但,我等准帝,与那些主宰之间,仍然隔着天堑!」 「想必诸位也知晓,数万年前那一战,我九天十地十几件帝兵齐出,上百位巅峰准帝燃烧精血布下诸天归墟大阵,也仅仅是勉强拖死了一位一世主宰,自身还伤亡惨重,帝兵都受损数件! 「如今,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更恐怖的存在,我们……拿什麽去争?! 「恐怕不仅夺不回大帝尸身,还会将各圣地积累了无数年的底蕴一朝葬送,甚至有可能还会彻底激怒禁区,引来……灭顶之灾啊!别忘了……如今的我们可没有大帝坐镇。」 在座的古族皇朝的掌权者们听到这话,虽然没说什麽,倒也是纷纷点头,颇为认同,他们中大多数曾经便是参与了那场大战。 其中有几位古族,由于帝兵被毁,如今已经沦落成了三流势力,甚至有的还被其它古族给瓜分了。 可以说,他的这句话代表了在座的相当一部分势力的想法。 蛮天所言不无道理,大帝已逝,禁区再无顾忌。 天机阁当代阁主姬算子,也是叹息道:「无量天尊……蛮天圣主所言,虽不中听,却是眼下最理智的考量。大帝之功,泽被万灵,苍天可鉴。」 「然,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当务之急,非是逞一时之勇,而是如何在这帝陨之后的乱世中,为九天十地,为亿兆苍生,寻得一线生机,保存一丝元气。」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或许……或许我等可换一种方式,让出大帝尸身。当然,此非怯懦,实乃舍车保帅之策。」 「以一具已无真灵寄托的皮囊,换取禁区修养,这样,禁区主宰便有了充足的气血,短时间内,自然不会再对我九天十地的苍生出手,以大帝的生命精华,怕是能保我九天十地数万年太平,也让我等有机会休养生息,等待下一位天命之帝诞生。此乃……顾全大局之举。」 这句话一出,众多古族族长的眼里明显闪过意动之色,这个方式或许真的可行。 他们才不想与那主宰对抗,帝庭掏出一半资源有何用。 在场的古族皇朝们,哪一个曾经不也是帝庭,都有大帝诞生,帝庭的资源他们看不上。 现在,他们只想好好的享受作为九天十地顶尖势力的荣光。 而这一切,皆是源于拥有帝兵坐镇的底气。 让他们用帝兵去与主宰交战? 想啥呢? 上次那场大战,帝兵就已经出现了受损,这次帝兵一旦受损严重,他们的地位必将被拉下圣坛。 「姬算子!你放屁!」 一声尖锐的厉喝猛地炸响,星辰学院院长星澜婆婆手中的权杖重重砸向地面,爆发出璀璨星辉,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姬算子骂道:「好一个顾全大局!好一个舍车保帅!老身看你是天机算尽,却算丢了为人最基本的廉耻之心!」 她目光扫过姬算子,蛮天以及那些面露犹豫的圣地皇朝之人:「当年,若非大帝推行新政,广建学院,尔等门下,有多少天骄能得修行之门?」 「如今,大帝为守护九天十地,战至帝陨,尔等却想着妥协退让,甚至要将大帝尸身拱手相让,以祈求禁区大发慈悲,施舍尔等万年苟安?!尔等此举,与资敌何异?!与叛徒何异?心中可还有半分道义?可还有一滴热血?」 「星澜院长!请注意你的言辞!」 第95章 大帝传人,紫薇神主苏临晚。 火灵古族的族长叶云朔脸色铁青,霍然起身,一身气势隐隐环绕。 「大帝之功,无人敢忘!但正是为了这亿万苍生,才更不能行螳臂当车之事!牺牲一具尸身,若能换来切实的和平,有何不可?难道要为了你一时的意气,拖着整个九天十地一同殉葬吗?这恐怕才是真正的自私自利!」 「自私?哈哈哈……」 星澜婆婆冷笑一声。 「究竟是谁自私?尔等不过是怕死!怕损失自家的帝兵底蕴!怕触怒禁区,引来报复!便将所有的恩义与尊严弃如敝履!」 「还有一点,老身看你们是在记恨大帝打破你们古族,宗门对资源的垄断一事吧,但,莫要忘了,除古族外,你们这些圣地,皇朝又有多少天骄不是因为大帝的新政而成长起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至于……你们古族,若非大帝,你们古族又如何能安稳的生活至此。」 「老身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谁敢提议将大帝尸身献予禁区,便是我星辰学院不死不休之敌!」 「你……!」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起来,主战派与妥协派势力分明,争吵声充斥大殿,强大的气息相互碰撞,使得神殿内的穹顶星辰都明灭不定。 云无涯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心中一片冰凉与无力。 帝庭失去了大帝,就如同失去了獠牙的雄狮,再也无法震慑这群各怀心思的古族。 此时,在这僵持不下的关头,忽有铃声破空而来,清泠如玉石相击,瞬间吸引了众人的心神。 紧接着,一道清冷丶澄澈,仿佛带着星月之辉的声音,如同天籁般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回荡在大殿之上。 「云宗主,我紫薇神朝,愿携帝兵……与帝庭共抗主宰,夺回大帝之躯。」 霎时间,万籁俱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的投向殿门方向。 只见一位女子,身着繁复华美的紫色长裙,裙摆以星辰轨迹绣成,流淌着淡淡的丶却无比纯粹的星辉。 她青丝如瀑,仅以一支简单的紫玉星簪挽住,面容绝美得不似凡尘俗物,眉宇间蕴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而那道铃声便是自裙摆下那双白皙赤足踝间的银铃所发出。 她缓步而来,步履从容,仿佛踏着无形的星河,周身自然流淌的道韵,竟与这帝庭的星辰大道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紫薇神朝……神主,苏临晚!」 「她不是沉睡于神源内吗!她竟然苏醒了?」 「她此刻前来,意欲何为?」 在无数道震惊丶疑惑的目光中,苏临晚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主位上的云无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云宗主,在下来迟了。」 云无涯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激动,连忙起身,恭敬道:「苏神主能至,此乃帝庭之幸!」 若论辈分,苏临晚可是与星河大帝一个时代的人物,即使他云无涯对古族皇朝的所言所行有所不满,但也不会失了礼分。 苏临晚颔首,随即缓缓转身,那双清澈的明眸,扫过在场每一位势力代表,最终,落在叶云朔丶蛮天等妥协派的古族族长,圣地圣主的身上。 「方才在外,隐约听得诸位高论顾全大局。」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丶却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却不知,诸位口中的大局,究竟是谁的大局?是这九天十地亿万生灵的大局,还是……尔等自身族群丶圣地延续的大局?」 「叶族长,蛮天圣主,还有在场的其他诸位族长丶圣主……尔等传承万古,血脉尊贵,道统悠久,受万灵供奉,享尽世间尊荣。我原以为,历经无数风雨,尔等道心应如磐石。却不曾想,岁月磨去的并非棱角,而是尔等的脊梁与血性!竟将苟且偷生粉饰为顾全大局,将忘恩负义美化成舍车保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的话语字字如刀,剐在那各族族长最敏感的颜面上。 叶云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姬算子手中的拂尘也停滞不动,其馀妥协派的族长更是面色涨红,羞愤交加,却无一人敢立刻出声反驳! 为何? 这可不仅仅是因为苏临晚的辈分。 说起来,他们这些古族的族长也好,圣地圣主也好,其实都属于这个时代之人,而苏临晚严格来说应该算是上一个时代的人了,已经能算他们的老祖级别,与她同时代的自家老祖们,除了少数的几位有时还会自神源内苏醒一下处理事关族内决定的大事,其馀大部分则是纷纷沉睡于神源当中,静等下一个时代的到来。 虽说苏临晚代表的紫薇神朝同样也是顶尖皇朝,底蕴深厚,其本人更是一位巅峰准帝,但,只凭这一点,并不能让他们如此忍气吞声,大家同是顶尖势力,也都是巅峰准帝,即使有所差距,那又如何。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在于,苏临晚除了修为是巅峰准帝外,更有一层重要的身份,那就是——大帝传人! 大帝传人!!! 这四个字重如山岳! 在场的古族丶皇朝丶圣地,哪个祖上没有出过辉煌大帝? 但大帝逝去,传承大多无人能领悟而中断,只留下一道帝兵镇族,能完整得到一位大帝的传承,并修炼至巅峰准帝境界的传人,放眼如今整个九天十地,明面上也仅有两人! 一位是玄冰大帝的传承者,冰魄仙宫的凌清寒,另一位,便是眼前这位紫薇神朝的神主,苏临晚! 大帝传人,意味着她不仅拥有大帝的完整功法神通,更能够短时间内执掌着大帝留下的帝兵! 这可是与古族们通过特殊手段唤醒帝兵不同,其战力,远非寻常准帝可比,甚至,若不是当年帝道古路的限制,帝级以上的力量不可进入,那场最终的胜负仍未可知。 执掌帝兵的苏临晚是真正屹立于帝境之下最巅峰的存在,甚至有能力短暂抗衡最弱的一世主宰!届时,若是再有上百位巅峰准帝帮助,说不定真的能够留下一位一世主宰。 她的态度,足以影响整个九天十地的力量平衡! 「哼!」 苏临晚冷哼一声,那聪慧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鄙夷。 「依我看,尔等不是不懂大义,而是活得太过长久,早已被岁月磨平了棱角,被权柄腐蚀了初心,心中只剩下算计得失的龌龊与贪恋权位的怯懦!」 「一个个龟缩于祖宗馀荫之下,守着那点基业固步自封,早已失了开拓进取丶直面强敌的锐气!如今的你们,与冢中枯骨何异?不过是一群依靠吞噬过往荣光而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罢了!」 这话可谓极其刺耳,将古族圣地最后的遮羞布彻底撕下!几个古族的族长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苏临晚:「你……你……」 「你什麽你?!」 第96章 苏临晚的霸气,长生归来。 苏临晚凤眸一凝,那股属于大帝传人的威势骤然提升,如同星河垂落,压得那几人气息一窒,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若非尔等祖上亦曾出过英杰,为这片天地流过血,立过功,就凭尔等今日言行,我便可替这九天十地,清理门户!」 火灵古族的族长叶云朔面色铁青,强忍着怒意辩解道:「苏神主!大义谁人不知?但现实是,我等没有与主宰相抗衡的力量!即便你紫薇道统愿出动紫薇帝剑,加上帝庭与其他几家帝兵,又能如何?」 「数万年前,十几位古族以及近百座道统出动帝兵联合,上百位巅峰准帝联手,也仅是勉强拖死一位一世主宰,最后落得个帝兵被毁,巅峰准帝死伤殆尽!如今面对的可能是更强的存在,我等凭什麽去争?!」 一位与火灵古族交好的古族族长也忍不住低声道:「就是…送死的事情,何必拉上所有人…传承才是根本啊。」 另一位面色阴鸷的圣象古族族长冷哼一声,接口道:「苏神主年轻气盛,有血性是好事,但也不能让我等亿万族裔,随你一同赴死吧?这岂非罔顾大局?」 苏临晚毫无怯意,凌厉的目光扫过出声之人,最终直视叶云朔:「呵,凭什麽?就凭不愿二字!就凭我等尚存一丝身为九天十地生灵的尊严!未战先怯,乃是取死之道!今日可舍弃大帝尸身,明日禁区索要亿万生灵血祭,尔等是否也要双手献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话语一顿,讥讽道:「至于你们所谓的传承?若脊梁断了,血脉里只剩下奴性,尔等所谓的传承,不过是替禁区圈养血食罢了!」 「大帝为何推行人人如龙之策,便是希望这九天十地,能诞生出不依靠委曲求全丶也能挺直脊梁的强者!而非一群只知道苟且偷生的懦夫!」 她目光如电,再次扫过刚才出声的那几人:「若人人都如尔等这般思虑,九天十地早在数万年就已覆灭!何来今日尔等在此大放厥词的机会?」 「从禁区之乱开始,先有无双大帝征伐禁区,后有长生道尊护道苍生,更有星河大帝新政万界,在面对禁区之时,我九天十地展现出的是一往无前之势,而不是尔等的俯首称臣。」 「尔等先祖若知后世子孙如此不堪,怕是要气得从帝墓之中复苏!」 说完,她便不再看那些色厉内荏的家伙,转而望向云无涯,语气稍缓,却带着决然:「云宗主,与这般贪生怕死丶忘恩负义之徒商议,无异于对牛弹琴,徒耗心力!我紫薇神朝,不屑与此辈为伍!」 随即,她面向全场,朗声道:「诸位听好了!我紫薇神朝,承于紫薇大帝,秉持星辰正道,虽同为不朽势力,但,紫薇神朝绝不会与贪生怕死之徒为伍,玷污先祖荣光!」 「今日,我以紫薇大帝传人之名立誓!紫薇神朝,将倾尽所有,请出紫薇帝剑,与帝庭并肩,迎回星河大帝之身!纵使前方是禁区主宰,是万丈深渊,我紫薇一脉,亦万死不辞!」 她话语中那股源自大帝传承的浩荡气息,伴随着决绝的意志,让所有人动容。 众人这才恍然想起,若是由苏临晚这位大帝传人亲自执掌紫薇帝兵,以血脉与道统共鸣,所能发挥出的威力,绝非寻常准帝催动可比! 数万年前那场阻击主宰之战,若有真正的大帝传人持帝兵在场,结果或许真的会有所不同!这个念头,让一些人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苏临晚聪慧的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挣扎丶羞愧的势力,最后给予了他们一丝机会。 「至于诸位?」 「若尚存血性,胸中尚有不平之气,愿同行者,我苏临晚在此,谢过诸位高义!」 「若贪生怕死,只愿偏安一隅,不愿涉险者,也请自便!紧闭尔等山门,缩回尔等巢穴,莫要在此扰乱军心,动摇士气!」 「但请诸位牢记。」 「今日之退缩,他日必将百倍偿还!这九天十地的史书,会记下尔等今日的『明智』之举!」 一番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让人震耳欲聋。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多之前主张妥协的代表,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苏临晚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戳破了他们用以自我安慰的藉口。 扪心自问,他们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但与自身道统的传承相比,这一切都不算什麽。 一位上了年纪的巅峰准帝低头叹息一声,说道:「非是吾等不愿,而是代价太大...一旦有失,便是万劫不复啊...」 他便是曾经参加了数万年前那一场大战的幸存者,只不过,数万年的岁月早已磨去了当年那一颗不畏强敌之心。 他身旁的年轻弟子忍不住反驳,眼中有着热血:「师尊,苏神主说得对,若人人都畏首畏尾,我九天十地何时才能真正崛起?先祖当年,不也是于微末中战出来的吗?」 在苏临晚这连番的质问和决绝的姿态下,还是有一些古族皇朝的代表面色羞惭,深深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即便是蛮天这样的硬汉,也紧握着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叶云朔仿佛苍老了许多,他艰难地抬起头,嗓音乾涩:「......苏神主...赤诚之心,感天动地,老夫...惭愧。」 他顿了顿,道:「我已与族中老祖沟通过,老祖明言,若前来的,只是一位一世主宰...我火灵古族,愿请出帝兵,助诸位...一臂之力,迎回大帝。」 有了火灵古族带头,除了圣象古族这种完全抵触的古族外,一些原本摇摆的势力,如临浅古族,灵月古族,天风圣地,万兽圣地等,在与族中老祖紧急沟通后,也纷纷硬着头皮表态。 临浅古族的族长归凌补充道:「虽说我等愿出手相助,但我等需事先言明,若情况有变,禁区来者不止一位主宰,或其实力远超一世主宰,我等将不在参与,保全帝兵,还望见谅。」 灵月古族的代表也立刻附和:「确实,存续道统乃第一要务,不能让我等基业就此断绝。望云宗主丶苏神主体谅。」 云无涯与苏临晚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一丝无奈与失落。 这些古族圣地,即便答应出手,也附加了诸多条件,与先辈们一往无前的气概相比,着实令人唏嘘。 曾经诞生过大帝的势力,如今竟会如此瞻前顾后,贪生怕死。 这个结果虽不尽人意,但也总比没有强,至少,还有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云无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这麽定了。待天罚散去,于古罗星域外围集结。」 苏临晚也补充道:「届时,我会亲自执掌紫薇帝剑,望诸位……好自为之。」 而就在九天十地各方势力达成共识,紧张备战之际。 在九天十地宇宙极北之地的边荒星空中,一道身影,正踏着虚无的星空,一步一步,艰难的前行。 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的身后,有着数根粗大的锁链!牢牢的拖着一具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青铜棺! 棺椁沉重得难以想像,青年每迈出一步,他脸色都苍白一下。 他正是自四海八荒宇宙归来的长生! 他拖着那具青铜古棺,不知行走了多少年,终于……回到了九天十地的范围。 他似有所感,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片残留着天罚的星域,感应到那处星域外围的一道极为隐蔽的气息。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看来,回来得……正是时候。」 第97章 魔光主宰,诸天归墟大阵。 浩瀚星空中,那片被天罚蹂躏的破碎星域,此刻,黑白神雷馀波终于缓缓消散,只剩下扭曲的法则和破碎的虚空,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大战。 而在那毁灭的核心区域,星河大帝的帝尸与帝兵星引静静悬浮着。 整座星域呈现出一片死寂之色。 然而,这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几乎在天罚馀威彻底消失的同一刹那。 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道暗紫色的流光,以超越寻常修士神念捕捉的速度,撕裂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目标直指那具漂浮的帝尸! 这流光速度太快,以至于当其显现身形时,已然逼近帝尸不足千里! 那是一个身形乾瘦丶面色灰败丶眼窝深陷的老者,他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腐朽与死寂气息,仿佛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烛,但其速度之快,却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便是来自万魔窟的魔光主宰,一位以流光之道证得帝位,却因岁月侵蚀丶气血衰败而濒临寂灭的一世主宰! 「哈哈哈!天助我也!有此帝尸气血补充,本座至少可再延十数万年寿元,甚至有望更进一步,以主宰之身窥得二世之力!」魔光主宰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贪婪绿光,乾枯的手掌直接抓向阿星的帝尸。 他算准了,以自己的流光之道,只要夺得帝尸,便是立即远遁,即便有二世主宰赶来,也未必能追上他! 届时,直接前往边荒宇宙,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炼化以后,再回到万魔窟。 想来其他禁区也不会再多为难他。毕竟自己可不是他们禁区的人。 只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帝尸的瞬间 轰!!! 另一侧的虚空猛然震荡,一艘流淌着璀璨星辉的星舰,悍然撞破空间,挡在了魔光主宰与帝尸之间! 舰首之上,云无涯须发皆张,怒目而视,其身旁,苏临晚手持紫薇帝剑,凤眸含霜,周身星辉与剑意交织,凛然不可侵犯。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星舰出现的下一刻,这片原本空旷死寂的破碎星域,如同被投入了无数石子的湖面,开始接二连三的泛起剧烈的空间涟漪! 一道道战舰接连出现,每一道战舰之上,皆是有着巅峰准帝的气息。 只是眨眼间,便是有上百道战舰出现在这片星空当中,隐隐呈现夹攻之势,将魔光主宰围在了战舰群的中心。 不只如此,在其中数道战舰之上,还隐隐有帝威之势涌动。 只见下一刻,在那数道战舰上,通红色的大锤,金黄色战鼓等数件帝兵浮现,散发出联合在一起的磅礴帝威,虽不及主宰,却也不容小觑。 「狗日的禁区垃圾,滚开!大帝遗躯,岂容你这等腐朽之辈玷污!」 云无涯声音如同惊雷,在这处星域内炸响。 魔光主宰身形被迫一滞,乾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难看的神色,他死死盯着那为首的星舰,眼中闪过一丝被阻拦的暴怒。 他唯恐被其他主宰们抢先,故而,以最快的速度冲入这片星域,却未曾料到,前来阻拦他的,竟会是从未入过他眼的九天十地的一群准帝们。 「哼!我道是谁,原来是九天十地的一群蝼蚁们,就凭你们这群连帝境门槛都摸不到的蝼蚁,再加上几件没有大帝执掌的帝兵,也妄想阻拦本帝?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魔光主宰满脸不屑的说道,他可不会犯上次那个陨日禁区主宰的错误,被逼到极境升华,最终引来天罚而死。 他以流光证道,自身速度位列绝巅,又岂会是一群蝼蚁所能比得上的? 他目光扫过苏临晚等人,一眼看出整个舰队便是以这个女子为首,他嗤笑一声,道:「小女娃,仗着祖上馀荫,拿把帝兵就以为能纵横天下了?本帝奉劝你一句,不要耽误本帝时间,速速滚开,否则,本帝不介意今日就让你香消玉殒于此!」 苏临晚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眼神中充斥着冷冽之色。 「星河大帝护我九天十地数万年,受万族敬仰,大帝之身又岂容你等禁区主宰任意践踏」 「你?」 「一个气血枯败,寿元将近,惧怕死亡之徒的家伙,连路边一条狗都不如,又怎敢在此狺狺作吠。」 一旁的火灵古族等众多势力听得那是心惊胆颤,冷汗淋淋。 这麽勇的吗? 话说,即使你苏临晚是大帝传人,能够做到短时间内执掌帝兵,那……也不能……这麽嚣张吧。 那可是一位曾经的大帝啊! 纵然如今自斩一刀,气血枯败,那也不是一位准帝能随意辱骂的。 星河大帝能够辱骂对方,不代表你大帝传人也能啊…… 一时间,众人有些后悔跟着一起过来了。 谁能想到,当年那温婉出尘的紫薇神女,面对一位主宰时,竟也有如此强势的一面。 他们幻想的两方相互顾忌,和平谈判的方法,似乎刚一碰面就……破碎了…… 果不其然,只见魔光主宰本就暴躁的心情此刻更上一头。 「你……!黄毛丫头,安敢如此辱我?!」 魔光主宰气得浑身发抖,他这等一世主宰,最忌讳的便是被人提及寿元将尽。 苏临晚的话,字字如刀,戳在他的痛处之上! 「呵,辱你?我只是陈述事实。」 苏临晚手中紫薇帝剑轻鸣,剑尖直指魔光,「今日,有我在此,你休想碰大帝尸身一分一毫!」 「好好好!既然你找死,本帝便成全你!」 魔光主宰彻底暴怒,他不再废话,乾瘦的身躯猛地爆发出滔天的暗紫色邪光! 「魔影噬天!」 轰! 无数道魔影,如同来自九幽的魔蛇,铺天盖地的涌向星舰! 这些魔影不仅威力恐怖,更蕴含着干扰神魂丶侵蚀生命本源的诡异力量! 「诸位,结诸天归墟大阵!」 云无涯怒吼一声,同时,全力催动星舰的防御阵法,璀璨的星辉化作光幕护住舰体。 「紫薇星域,镇!」 苏临晚清叱一声,手中的紫薇帝剑爆发出无量光华,在她身后演化出一片浩瀚的紫色星域虚影,无数星辰按照玄奥轨迹运转,而在最中心处,一颗紫色帝星则是散发出镇压诸邪丶净化万物的磅礴伟力,正面迎向那漫天暗影! 与此同时,火灵古族的战锤,直冲云霄,万兽战鼓擂动,蛮荒血气化作奔腾的星域巨兽虚影。 第98章 乾坤破域阵,帝剑认主。 其他几家帝兵也各显神通,数道强大的帝兵之力汇聚成一股洪流,结成诸天归墟大阵,辅助紫薇星域,共同抵御魔光主宰的含怒一击! 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再次席卷整座星域! 光芒湮灭之间,星舰剧烈晃动,星辉光幕明灭不定,舰上不少稍弱的巅峰准帝们更是直接吐血倒地。 苏临晚身形也是微微一颤,脸色白了几分,嘴角处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眼神依旧坚定,紫薇星域虽被压缩,却未曾崩溃!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挡……挡住了?!他们竟然真的挡住了主宰一击?!」 遥远的星域中,一些明哲保身的古族皇朝们,以及实力稍弱的九天十地的修士皆是发出惊呼。 魔光主宰脸色难看起来,他没想到对方凭藉帝兵,竟真能与他短暂抗衡。 「倒是本帝看走眼了,没想到你这小妮子竟还是一个大帝传人,怪不得有几分勇气敢跟本帝这麽说话。不过,你以为就凭藉掌控一把帝兵,便能与本帝为敌?本帝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他身形一晃,化作千百道真假难辨的暗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每一道暗影都张开獠牙,喷吐出恐怖的力量,砸向大阵防御光幕! 「紫薇星璇,绞!」 苏临晚毫不退让,帝剑划出玄奥轨迹,剑尖绽放的星辉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紫色旋涡。 旋涡疯狂旋转,产生恐怖的吸力,将大半的魔影强行拉扯住!星光与魔影剧烈碰撞。 魔光主宰依仗其鬼魅般的速度,不断从各个刁钻角度发动攻击,魔影丶邪咒之力层出不穷。 他并不与苏临晚等人硬拼,而是利用速度优势,不断消耗大阵的力量,试图撕裂防线,直取帝尸。 帝庭这边则依靠各大星舰为堡垒,以苏临晚为核心,数件帝兵协同,组成坚固的防御反击阵线。 苏临晚将紫薇帝经运转到极致,剑光四射,同时,藉助上百位巅峰准帝为大阵提供的力量,竟是数次逼得魔光主宰不得不暂避锋芒。 「就是现在!空衍道友,看你的了!」 激战间隙,云无涯猛的向舰船后方一位一直闭目凝神丶周身环绕着无数银色空间符文的老者传音。 那老者,正是帝庭客卿,以空间之道闻名九天十地的巅峰准帝,空衍老人! 他闻声猛然睁眼,而后双手急速舞动,无数玄奥的空间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飞出,融入这片虚空,开始构筑一座极其复杂丶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的传送大阵,乾坤破域阵! 在其身后,同样有着一大批空间阵法大师在辅佐着他。 大帝即使陨落,尸身也依旧坚固,普通的空间传送根本无法承载大帝的位格,唯有集结众多空间之道的修士,联手布置无上传送阵法,才能将其传送走。 而这,正是他们的计划,若仅仅是将帝身带走,哪怕是带回帝庭,他们也根本没有能力守住大帝的帝躯,唯有以空间之力传送,让禁区主宰不知帝躯被传送至何处,才有可能护住大帝之躯。 空衍老人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显然构建此阵对他负荷极大,尤其是要跨越如此距离传送一具蕴含恐怖能量的帝尸,更是难上加难。 而在战场中心,苏临晚与魔光主宰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紫薇九变!」 苏临晚轻喝一声,剑势再变,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紫薇星宿之力,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紫色剑光,如同坠落的太古星辰,带着一往无前的毁灭意志,锁定魔光主宰,轰然斩落! 魔光主宰感受到这一剑的威胁,厉啸一声,周身暗紫色邪光浓缩于指尖,一指点出! 「寂灭指!」 针尖对麦芒! 噗!!! 能量极度内敛的碰撞,却爆发出更令人心悸的波动。 苏临晚闷哼一声,嘴角吐出一口鲜血,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 而魔光主宰也被那凌厉的剑意侵入体内,气血一阵翻腾,身形暴退,那乾枯的手指更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混蛋!」 魔光主宰怒骂一声。 若非自己气血过于枯败,实力十不存一,自己又岂会被一群蝼蚁所伤? 不过,他也发现,苏临晚这个大帝传人,棘手程度也远超预料。 虽然她的个人实力与自己有着极大的差距,但,配合上那诸天归墟大阵,竟真能隐隐压制住自己。 而此时,空衍老人那边的空间阵法光芒越来越盛,已然勾勒出了大半个轮廓,强烈的空间波动甚至影响到了这片星域的稳定。 「不好,传送法阵快好了,不能让他们成功!」魔光主宰急了,不顾伤势,再次疯狂扑上。要是让对方成功送走,他又不知道需要吸收多少年的血气才能恢复。 然而,帝庭联盟这边也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个个拼死抵抗。 火灵古族的战锤被一道邪咒击中,灵光黯淡了几分。 万兽圣地的战鼓被魔影侵蚀,鼓面出现了细微裂纹。 其他的帝兵也或多或少出现了破损……那些古族圣主们看得心疼不已,已有人萌生退意,悄悄将帝兵威能收敛。 战斗一直在持续,但是魔光主宰却迟迟突破不了对方的大阵防御。 「很好,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好,这一招只要你们能挡下,本帝便就此离去。」 魔光主宰忽然停下了攻击,不是因为他想要放弃,而是,就在刚刚他已经感应到有其他的主宰向这里赶来,他不能再在此处拖延,而解决目前困境的方法,唯有……极境升华。 如今他气血枯败,本是不想动用这一招,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过,他打定主意,动用这一招后,直接全力一击,无论成与不成,都要立刻中断极境升华,虽然他气血枯败,可有句老话说得好,能活一天是一天。 若是灭杀掉对方,以自己的流光之道,还有机会能带着帝躯远遁,若不成功,那就去各大星域吞噬气血来补充自己。 「极境升华!」 魔光主宰一声怒吼,整个人气息瞬间一变,原本枯败的躯体,满是皱纹的脸一下子恢复了年轻,实力也直接回到了最鼎盛的状态。 而后,他一掌拍出,这一掌是一位一世大帝的全力一击。 只是他这一掌下去,整个人也瞬间变回了原样,甚至整个人气势萎靡了许多,看来,在气血不足的状态下,强行升华所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不好!所有人,全力灌注帝兵!」 云无涯脸色剧变,嘶声大吼。 苏临晚眼神决绝,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紫薇帝剑之上。 「紫薇大帝在上,弟子苏临晚,请借星穹之力,涤荡妖邪!」 轰!!! 紫薇帝剑一阵轻颤,绽放出紫色光华。 「什麽?这……这怎麽可能?」 「这是?」 「认……认主,紫薇帝剑竟然认主了?」 第99章 诛邪!葬神岛出手! 在场的一些见多识广的修士以及魔光主宰皆是一脸震惊,帝兵竟然认主了一个准帝境界的黄毛丫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可跟凭藉传承执掌帝兵不同,帝兵认主,意味着器灵彻底苏醒,帝兵的力量能够完整的运用。 准帝与大帝之间最大的差距是什麽?并不是境界,而是位格,是帝道之力,大帝能够运用帝道之力,而准帝做不到,在位格上便能压制住准帝。 但,完整的帝兵之力,可是拥有着一丝帝道之力。 即使是一丝,那也足够了,虽说仍然无法抗衡大帝,但……位格上已经持平,接下来便是力量上的补充,而在场的上百位准帝之力便足够抹平这股差距。 与众人的震惊相比,苏临晚心中并没有太多惊讶,这数万年岁月以来,她可没有一直沉睡在神源之内原地踏步。 这些年来,她与帝兵的关系早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深厚的层次,认主不过是早晚之事,不然,她又如何能号令紫薇神朝来守护帝躯。 须知,虽说她贵为一朝之主,但,神朝之内还有许多沉睡的老祖们,很多事也不是她一人说了算。 唯有帝兵认主,她才能够完全执掌紫薇神朝。 而此时,她双手握剑,举过头顶,身后那紫色星域虚影前所未有的凝实,无数星辰仿佛在这一刻与她共鸣! 浩瀚的星力跨越无尽空间汇聚而来,融入剑中。 「所有人,留下两件帝兵之力维护阵法,将其他的五件帝兵之力以及你们各自的力量传给我,尔等古族若是再有任何犹豫,事后,我必斩杀尔等。」 苏临晚娇喝一声,魔光主宰的这一掌威力太过强大,已是让她感受到了生死危机。 那些各怀心思的古族们,听到苏临晚的话后,心中一凛,虽然不见得苏临晚能够在这一掌下活下来,但,他们也不敢赌。 这时,云无涯也怒喝一声。 「这一掌挡不住,你们在场所有人都躲不过,还犹犹豫豫的,都踏马的想什麽呢?光想着如何保全自家帝兵了?」 轰! 听到这句话,众人一下子反应过来。 是啊! 这一击的恐怖力量足以覆灭他们一大半的星舰。 所有人急忙将帝兵之力传送给苏临晚。 一瞬间,苏临晚的气势陡然一变,众星之力围绕,她仿佛成为了一颗新的帝星。 然而,这还没结束,就在所有人认为她就此要杀向魔光主宰时。 只见苏临晚玉指轻点星河大帝帝躯的方向,冥冥间,一股星辰之力自帝躯身旁冲出。 「那……那是?」 「那是大帝的帝兵,星引?」 「紫薇神主竟然能够引动大帝的帝兵?」 星引迅速飞向苏临晚身边,它与紫薇帝剑皆是由星辰之力与帝道之力结合而成,二者之间此时产生了共鸣。 而苏临晚藉助众星之力确确实实的唤醒了星引,只不过由于星引铸造不久,器灵太过弱小,那一战之后,器灵更是陷入了沉睡之中,因此,现如今也仅仅只是牵动了一丝意志。 但,这足够了。 而后,苏临晚凤眸看向魔光主宰,轻启朱唇,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彻整座星域。 「我乃紫薇神朝,帝剑剑主苏临晚,今日,此剑既出,天地为引,星辰为基,苍生为念,荡尽诸邪!」 她一剑挥出,一道浩瀚无边的纯净星辉,带着磅礴大势迎向那滔天一掌。 轰!!! 一瞬间,那一掌直接破碎,纯净的剑光继续斩向魔光主宰。 「不!这不可能!我的这一掌……」魔光主宰惊恐的看着自己全力一发出的这一掌被迅速净化,而后杀向自己。 「就是现在!合力攻击!」 云无涯看准时机,所有尚能战斗的强者,将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道虹光,轰向魔光主宰。 两股力量直接攻向他,魔光主宰本想脱身,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道剑光的力量竟如此之强,完全锁定住了他,直奔向他的眉心。 「噗!」 剑光太快了。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直接刺入了他的眉心。 「啊!」 魔光主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他的帝魂一下子受到了重创,整个人完全处于意识恍惚之中。 随后,众多巅峰准帝们发出的攻击也全部轰击在他的身上。 主宰虽强,但,若不防御,只凭藉肉身的话,除非是以力证道或者活出更多世的大帝,否则根本扛不住上百道巅峰准帝的合力攻击,更别说其中还有帝兵之力。 魔光主宰在这股力量之下,再也坚持不住,最终,在无数道交织的帝兵光辉与神通之下,这位来自万魔窟丶苟延残喘了无数岁月的一世主宰,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帝躯连同其衰败的帝魂,彻底崩解,化作了这片星域新的尘埃! 「成功了!我们真的击杀了一位主宰!」 帝庭联盟修士纷纷不可思议,皆是发出了欢呼声,尽管人人带伤,但,脸上全都露出一抹笑意。 苏临晚微微喘息着,绝美的脸上带着疲惫,却更有一种如释重负。 她看向空衍老人那边。 只见空衍老人脸色潮红,猛的喷出一口精血,洒落在即将成型的空间大阵上! 「乾坤定位,大道引路!开!」 嗡!!! 一座横跨星海的巨大空间门户,终于彻底凝聚成形,散发出强烈的吸力,笼罩向星河大帝的帝尸! 「快!将大帝送入阵中!」云无涯激动的大喊。 然而,就在帝尸即将被空间之力牵引,没入传送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哼!一群废物,也配染指帝尸?」 一个冰冷丶霸道丶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头直接响起! 紧接着,一只无法形容的巨大的遮天大手,直接撕裂了虚空,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朝着那刚刚成型的乾坤大阵以及其附近的星舰,狠狠一拍! 「不!」 空衍老人目眦欲裂。 轰隆隆!!! 一道巨响传来! 那凝聚了空衍老人心血丶承载着帝庭希望的空间大阵,在那只巨手面前,瞬间破碎,化作漫天飞舞的空间碎片,消失无踪! 就连被帝兵守护的星舰,也被那恐怖的掌风馀波扫中,被狠狠震飞出去,舰上修士死伤惨重! 苏临晚丶云无涯等人皆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威力震得气血翻腾! 烟尘与能量乱流稍稍散去,只见在那原本大阵所在的位置,虚空站立着一道魁梧身影,其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的魔光主宰,强大了何止一倍! 二世主宰!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帝庭联盟,最终落在了那具依旧漂浮的帝尸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这具帝尸,我葬神岛……要了。」 第100章 战天主宰,问一剑之锋。 一位二世主宰的威压,轰然降临,压在所有生灵的神魂与肉身上。 先前与魔光主宰激战带来的些许振奋和希望,在这一刻被无情碾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绝望。 那道魁梧的身影屹立于虚空,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葬土气息,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死亡使者。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就让周遭的空间不断塌陷。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帝庭联盟残破的星舰,最终定格在星河大帝的帝尸之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贪婪与占有欲,但很快被他隐藏了下去。 「吾乃葬神岛,龙铠至尊座下,战天主宰厉战天。」 他缓缓报出名号,声音不高,却如同丧钟般在每个人识海中敲响。 「此帝尸,归我葬神岛了。蝼蚁们,准备好怎麽死了吗?」 噗! 话音落下,瞬间所有人感觉星空中的压力骤增,一些本就身受重伤的准帝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爆体而亡,血雾弥漫。 即便是云无涯丶叶云朔这等人物,也感觉神魂欲裂,各族帝兵发出的光芒在这股威压下都急剧黯淡。 「二……二世主宰……」 叶云朔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之前的承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嘶声对着自家星舰下令:「撤!快撤!火灵古族,退出此战!离开这里!」 「临浅古族所属,撤退!」 「灵月古族,走!」 「天风圣地,速退!」 有了他带头,本就心存退意的临浅古族丶灵月古族等势力同样是忙不迭地的催动星舰,想要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那金黄色的战鼓丶通红的战锤等帝兵光华迅速收敛,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先前还因共同抗敌而稍显凝聚的帝庭联盟,在这绝对的差距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叶族长!你……」云无涯强忍着神魂欲裂的痛苦,对着火灵古族的方向嘶声怒吼一声,但,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麽,一位二世主宰,即使各大势力留在此处,也只有覆灭一途。 「混帐!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徒!」帝庭上的一位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指着那些仓皇逃窜的星舰破口大骂。 蛮天圣地的蛮天圣主死死攥着拳头,他望着那些逃窜的盟友,又看向前方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挣扎与不甘,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让自家的星舰带着帝兵一同撤离,而他本人则是顶着这股威压缓缓来到帝庭所在。 「云宗主,我蛮天实力不济,但骨头还算硬,既然承受了大帝之恩!我不会忘,这一战,我可以战死,但,绝不能吓死!我圣地的星舰会带着帝兵撤离,为我圣地留一丝火种!而我本人愿留下来,与帝庭共存亡!」 「蛮天兄……」 云无涯闻言,老目含泪,重重说了一个字:「好!」 然而,更大的绝望很快降临。 砰! 轰隆! 最先启动丶试图进行空间传送的几艘古族星舰,仿佛撞在了一面墙壁上,舰首瞬间扭曲变形,爆发出剧烈的火花和能量乱流,整艘星舰被硬生生从虚空震荡中弹了出来,舰内传来一片惊呼和惨嚎。 「空间……空间被封锁了!」 「是领域!是那位主宰的帝道领域!我们……我们逃不掉了!」 惊恐的呼喊在各艘星舰间传递,原本就慌乱的气氛瞬间被绝望笼罩。 叶云朔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指挥席上,双目失神的望着舰外那片被封锁的星空,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绝望: 「完了……全完了……葬神岛的二世主宰……我族道统……难道就要断绝于此了吗……」 厉战天冷漠的瞥了一眼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丶最终徒劳无功的星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戏剧,随后,他慢悠悠的开口道: 「本帝既已亲临,这片星域便是一座牢笼,法则由本帝执掌。尔等蝼蚁,还想往哪里逃?」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艘帝庭所在的星舰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勉强支撑着身体的苏临晚身上。 厉战天眼孔微微一眯,双手抚掌,赞叹道: 「小辈,能以准帝的修为斩杀了魔光,不得不说,你倒是给了本帝几分惊喜,魔光那家伙虽不堪大用,但一手流光之道确实厉害,若真被他拿到帝尸,一心逃遁,本帝想要追上,也得费些手脚。」 「看在你……嗯,算是帮本帝清理了竞争对手,守住了这具帝尸的份上,」 「本帝今日心情尚可,可以网开一面。现在,你速速离去,本帝可以当作没看见,给你,留一条生路。如何?这已是本帝难得的仁慈了,哈哈哈。」 苏临晚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的重伤,带来针扎般的剧痛。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眸中虽然难掩疲惫,但那份属于大帝传人的骄傲却未曾熄灭。 她紧紧握着紫薇帝剑,剑身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保持着一丝清明。 「二世主宰……呵,葬神岛倒是看得起一具帝尸,但……想带走这具帝尸,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哈哈哈!」 「就凭你?你以为帝兵认主就能弥补你我之间的差距?本帝纵横星海之时,你祖上大帝尚且未曾证道!杀你,如碾死一只蝼蚁!」 「不过,本帝倒是有些好奇了。这星河大帝已然道消神陨,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空有磅礴气血与法则的躯壳罢了。似你这等天赋绝顶丶又得帝兵认主丶未来大有可期的后辈,为何要为了这一具冰冷的尸骸,如此固执,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与整个紫薇神朝的基业?值得吗?莫非,你与他之间,还有什麽不为人知的……情谊?」 厉战天有些不解道。 苏临晚闻言,没有直接回应对方的问题,而是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体内残存的紫薇星力开始再次凝聚。 厉战天有一点说的没错,两者的差距太大了,大到令人绝望。 但她更知道,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亦必须为之! 昔年,若非星河大帝那一式让她有所感悟,她也不会有今日帝兵认主的局面,正是因为领悟了那一式,故而才能得到帝兵的认可。 她,苏临晚,从来不是忘恩负义的女子,虽说当时对星河大帝而言只是为了打败她,但她确确实实从这一式中得到了机缘,于她而言,传道之恩永不敢忘。 「差距,我自然知晓。」 「但,我苏临晚,承紫薇道统,受星河大帝恩泽,守护九天十地尊严,乃我辈职责所在!今日,纵是明知必死,纵是螳臂当车,我亦要向你这禁区主宰,问一剑之锋!此心,此志,纵死……不悔!」 她清冷的声音,传遍了寂静的星域,让那些古族修士们羞愧的低下了头。 「神主!」 紫薇神朝的修士们悲声呼唤,想要上前,却被苏临晚以眼神制止。 云无涯看着苏临晚决然的背影,老眼含泪,他知道,这是赴死之志。他猛地大吼一声:「帝庭所属,将所有力量传给神主!为神主助势!纵然身死,亦不能堕了我九天十地的威风!」 残存的帝庭修士,纷纷红着眼睛,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的注入苏临晚身上。 厉战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摇了摇头,讥讽道:「愚不可及!冥顽不灵!既然你执意求死,那本帝只好成人之美了。待本帝灭了你神魂之后,你的尸身,以及你这身还算精纯的气血与修为,倒也能成为一份不错的资粮,助本帝的道果,再添几分光彩。」 只见他随意的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道暗红色力量。 第101章 强大的厉战天,蛮天的选择。 苏临晚眼中厉芒一闪,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她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尽数灌入紫薇帝剑之中! 「以心为鞘,以血为引,以魂为祭,颐养帝剑,剑开星河!」 嗡——! 紫薇帝剑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剑身之上,仿佛有一颗古老的帝星跨越时空降临于此! 浩瀚的星力疯狂汇聚,一股无上剑意涌出! 这一剑,凝聚了她毕生修为,加之众多巅峰准帝给予的力量,已经让这一击,仅次于之前对抗魔光主宰时的那一击! 「斩!」 苏临晚娇叱一声,双手握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纯粹紫色剑虹,迎向了厉战天那轻描淡写点出的一指! 这是飞蛾扑火,亦是流星划破黑暗前的最后绚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敌是友,心中都升起一股难言的震撼与悲壮。 「有点意思,藉助帝兵内复苏的那一丝帝道之力,再结合这群蝼蚁献祭般输送的力量,竟然真的让你这一击,勉强触摸到了大帝领域的门槛。」 「看来,魔光那家伙死在你手里,确实不算冤枉。」 厉战天眼中讶色更浓,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感叹道:「可惜……蝼蚁,终究是蝼蚁。」 这一招的形与势虽已具备,但核心的神与源,却因使用者的层次不足,而显得虚浮。 并非剑诀不强,恰恰相反,这剑诀堪称惊世,而是用剑之人自身的境界,限制了这一剑的真正威能。 苏临晚终究只是一位巅峰准帝,即使藉助外力,灵力从量上短暂的接近至大帝级,再结合帝兵内那一丝真正的帝道之力,又勉强完成了质的升华。 但她的神魂本质丶对法则的掌控深度,与真正的大帝相比,依旧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倘若施展此剑的,是一位真正的一世大帝,甚至是那位紫薇大帝亲临,这一剑的威力,怕是足以让他这位二世主宰也必须严阵以待,甚至有可能受伤。 暗红色指芒与紫色剑虹,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于星域中心轰然对撞! 只是,在接触的刹那,那凝聚了苏临晚一切力量的紫色剑虹,瞬间便是破碎开! 轰!!! 剑虹从前端开始,寸寸碎裂! 那足以重创一世主宰心神的磅礴剑意,在厉战天那蕴含了二世主宰力量的指芒面前,变得极为脆弱! 指芒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击溃了剑虹,然后点在了紧随其后的紫薇帝剑本体之上! 铛!!! 一道悲鸣从帝剑上传出,苏临晚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力量沿着剑身席卷而来,她持剑的双臂瞬间爆出一团血雾,骨骼尽碎! 紫薇帝剑脱手飞出,灵光彻底黯淡。 噗! 一大口鲜血自苏临晚口中喷涌而出,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若不是帝兵保护住了她,恐怕这一击便是能要了她的命。 仅仅一指。 一位执掌认主帝兵丶集结众多巅峰准帝力量于一身的大帝传人,依旧惨败,毫无悬念。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那一指的力量仍然继续向着极速坠落的苏临晚轰击而来。 苏临晚如今已经深受重创,根本无力再抵挡这一击。 「不好,神主有危险。」 云无涯怒喝一声,但是,他现在已经将所有力量给了苏临晚,根本无力再出手救援。 更何况,这一击,苏临晚都挡不住,他们即使还有力量,又如何能挡? 众人感慨一声,难道,大帝传人就这麽陨落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带着决绝的怒吼,猛的从帝庭星舰上冲天而起,瞬间挡在了苏临晚倒飞路径的前方,直面那追击而来的暗红指芒馀波! 「神主小心!蛮天来也!」 此人正是选择留下的蛮天圣主! 他乃是体修,即使灵力不足仍然能够战斗。 「铜墙铁壁!」 蛮天怒喝一声。 下一刻,他周身爆发出蛮荒血气,古铜色的肌肤上浮现出古老的图腾,双臂交叉于前,凝聚毕生修为,化作一面厚重的血色蛮神盾牌,试图抵挡这二世主宰的恐怖力量! 「蛮天兄!万万不可硬接!」 云无涯惊骇,急忙大喊道。 砰!!! 暗红指芒的馀波狠狠撞在血色盾牌之上! 那蛮神盾,在厉战天的力量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破碎! 指芒残馀的力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蛮天的防御,狠狠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嗤! 蛮天那魁梧的身躯剧烈一震,胸口瞬间被洞穿一个巨大的焦黑窟窿,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折断的山岳,从空中无力的坠落。 但也因为蛮天的抵挡,这道指芒威力也彻底消散。 「蛮天圣主!」 帝庭众人发出悲呼。 云无涯不顾一切的冲上前,接住了坠落的蛮天。 只见他气息奄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蛮天躺在云无涯怀中,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他艰难的转过头,望向星河大帝帝尸的方向,又看了看一旁气息微弱的苏临晚,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释然和解脱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道: 「云……云宗主……不必悲伤,这是我……我蛮天的选择,我蛮天心中无愧了……」 他咳出几口鲜血,眼神开始涣散,仿佛有走马灯在眼前重现:「想我蛮天,出身微末……祖上世代为凡人矿工,若……若非大帝当年……推行新政……建立修行学院,普及功法……我,我一个凡人矿工之子……岂有机会……触摸道途……」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大帝恩泽……于我如再生父母,只是,我乃圣地之主,不得不考虑太多。而今日……我……我能护大帝之身而死……报大帝之恩……我……我心安矣……」 「我蛮天,未曾……愧对大帝恩泽……未曾……辜负这身修为……」 话音未落,他手臂垂下,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消散,脸上带着一抹如释重负的平静笑容。 这位出身微末丶凭藉自身努力与时代机遇登上圣地之主尊位丶最终为报帝恩而慨然赴死的汉子,就此气绝身亡,战死星空! 「蛮天兄!」 云无涯抱着蛮天尚且温热的尸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老目之中,热泪滚滚而下。 他知道,蛮天本可以不必如此,在自家星舰中藉助帝兵之威,可暂时无忧,但他却选择了留在帝庭星舰中,一同抗敌,最终壮烈而死。 「圣主!!!」 万兽圣地的长老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拳头狠狠砸在坚硬的舰壁上,留下一个带血的凹痕。 「不!圣主!您不能死啊!」 有圣地长老泪流满面,跪倒在地,不敢相信他们的圣主会倒下。 「放开我!我要去跟那禁区杂碎拼了!」一个性情火爆的长老挣扎着怒吼。 「冷静!别让圣主白白牺牲!我们离开帝兵的庇护也是送死!」另一位长老死死抱住他,声音哽咽,虎目含泪。 星域内,只剩下哀嚎声。 厉战天收回手指,掏了掏耳朵,戏谑道: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真是一个无趣的闹剧。」 他不再理会那些彻底失去斗志丶呆若木鸡的残存修士,目光投向那具近在咫尺的星河大帝帝尸,眼中贪婪炽盛。 「现在,该收取我的战利品了。」 他伸出手,抓向那具帝躯。 而也就在此时,一道嘎吱……嘎吱……的锁链拖曳声,由远及近,传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102章 长生现身,最後出场的人一定要 厉战天伸向帝尸的手,骤然停顿。 他眉头紧锁,霍然转头,冰冷的目光锁定声音来源,那片本应被他帝道领域彻底封锁的星域边缘。 砰! 紧接着一道撞击声自星域边缘传来。 「什麽人?」 厉战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他的领域,竟在被外力撼动?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仅是他,所有陷入绝望的修士,也都听到了这诡异的嘎吱声和一道道撞击声响。 「什麽声音?从哪里来的?」 众人转动目光,望向那片虚空。 只见原本稳固的领域光膜,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起来,发出道道轰鸣。 「领域……帝道领域的壁垒在震动!」 那位帝庭客卿空衍老人失声惊呼道。 「有人在外面冲击领域?这怎麽可能!」叶云朔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帝道领悟有多强,他们可是亲自尝试过了,他们这已经是九天十地现有的最强战力,连他们都撞不开,难道还有比他们更强的力量? 「难道是援军?」 有年轻修士升起一丝希望。 下一刻,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处剧烈波动的领域壁垒,伴随着一声锐响过后,众人只感觉有一道蛮横无比的力量,将其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整个帝道领域随之剧烈震荡,那压在众人心头的恐怖威压,瞬间减弱了大半! 「破开了!领域被强行打开了一道口子!」 云无涯猛的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精光。这需要何等伟力? 紧接着,在帝道领域的裂口处,一道身影缓缓迈步而入。 而当众人看清他的模样时,更是惊愕万分。 那是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脸色带着些许苍白之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有着数根粗大锁链在拖曳着的一具巨大青铜古棺! 棺椁古朴,纹路神秘,沉重得让周遭空间微微扭曲,而那怪异的声音正是锁链拖曳铜棺时所发出的。 「棺……棺材?他拖着一口棺材来参战?」 「带棺出征?这,莫非是……提前带好棺材给自己收尸用?」 有修士瞠目结舌。 「此人是谁?从未见过!」 「他能打破二世主宰的领域,想必其并不简单……或许是某位隐世不出的前辈?」 「可……这形象……」 众人议论纷纷,惊疑不定。 是敌是友? 这诡异的出场方式让人摸不着头脑。 云无涯紧紧盯着那道身影,眉头深锁,他确信自己从未在九天十地见过这号人物,更不认识哪个隐世高手是拖着棺材行走世间的。 而在另一处,厉战天的脸色阴沉如水。领域被破开,已是奇耻大辱,而来者这诡异的形象和那口让他都隐隐感到有些特殊的青铜棺,更是让他心生警惕。 「阁下何人?」 厉战天压下怒意,声音冰寒,「我乃葬神岛龙铠至尊座下战天主宰,阁下贸然插手,是想与我葬神岛为敌吗?」 厉战天并不是蠢人,对方能打破他的帝道领域,说明其实力至少也是二世主宰级别。 难道是其他禁区的? 厉战天心中惊疑不定,观其气息,身上并没有自斩一刀的痕迹,而且……虽说七大禁区往来并不多,但,无数年下来,他终归还是了解了不少其他禁区的存在,可以说此人并不在他所了解的那些人之中。 莫非……真是九天十地的家伙? 难不成又是一个成道者?可……这也不对啊? 以成道者的实力与一世主宰抗衡一二还能说得过去,然从未听说过,成道者能够拥有撼动二世主宰帝道领域的力量啊。 长生听到他的质问后,直接选择无视。 笑话! 最后出场的人,那逼格必须要拉满。 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掠过那些残破的星舰和惊恐的修士,最终,落在了帝庭所在星舰内,气息奄奄的苏临晚身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咦?竟然还有个老熟人,我说怎麽一进来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对于苏临晚,他还是比较熟悉的,之前在帝道古路上,比自己诞生更早的长生一号可是看人家打架看的津津有趣。 随后,他将青铜古棺放下,直接虚空迈步,朝着星舰而去,不是他不想带着古棺一同过去,实在是……太累了,拉着古棺至少还得再移动个上百年才能走到人家面前。 不过,他这完全无视一旁厉战天的行为却是引起了这位二世主宰的不满。 「你!」 厉战天被这道无视激得怒火中烧,但对方的手段和诡异的棺材,让他略微有一丝忌惮,没有立即出手。 他的神念向远处传去,似乎是在与谁沟通。 长生步履从容,很快便来到了帝庭的星舰上方。 舰上修士如临大敌,却又不敢阻拦。 云无涯强撑着伤势,挡在苏临晚前,沉声道:「前辈……」 长生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紧张。 他目光落在被众人围拢丶面色苍白如纸丶气若游丝的苏临晚身上,轻轻一叹。 他伸手在虚空一探,一个古朴的玉瓶出现在他手中,瓶口微倾,一滴晶莹剔透丶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液体滴落,精准的落入苏临晚微微张开的唇间。 这正是自青铜棺内那处小天地中得到的生命泉水。 那滴液体入口即化,磅礴而温和的生命能量瞬间涌遍苏临晚全身。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她的双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苍白的脸色也迅速泛起一丝红润,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这……这是生命泉水?!」 一位见识广博的帝庭长老失声叫道,声音充满了震撼,「传闻中能肉白骨丶活死人仅次于不死神药的疗伤圣药!」 众人哗然! 生命泉水,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一滴难求! 这位神秘的存在,竟然随手就拿出了一滴救治苏神主! 苏临晚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感受到体内汹涌的生机和快速愈合的伤势,随即看到了站在她身前,面容俊美的青年。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她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已清晰可闻,挣扎着想坐起来。 「不必多礼,你好好调息一下。」 长生微微颔首,而后笑着给点了个赞,道,「不过,仙子做得倒是蛮不错嘛,不愧是紫薇大帝的传人。」 「前辈过誉了!请问前辈您是……」 第103章 厉战天的震惊,七玄主宰现身。 就在这时,被无视的厉战天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苏临晚的话,他对着长生道:「你究竟是什麽人?竟敢视本帝如无物!」 长生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向厉战天,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具帝尸,你带不走。」 「狂妄!」 厉战天怒极反笑一声。 「就凭你?本帝倒要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 他虽然愤怒,但并未失去理智。 他暗中运转灵力,准备雷霆一击。 长生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力量,心中一动。 没想到这段时间拖着这口青铜棺在宇宙中行走,竟然让他的力量又精进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某处虚空,那里看似空无一物,但他的神念早已捕捉到另一道隐藏得极深的气息。 他知道,在场的主宰,不止一位。 「苏仙子。」 长生低头对正在快速恢复的苏临晚说道,「可否借你紫薇帝剑一用?」 苏临晚微微一怔,随即毫不犹豫的点头:「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帝剑愿借前辈一用!」 她心念一动,沟通了被打飞的帝剑器灵。 只见远处星空中,那柄灵光黯淡的紫薇帝剑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星舰飞射而来。 长生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发出,将那飞来的紫薇帝剑摄入手中。 帝剑入手,传来一阵温凉的触感。剑身微微震颤,似乎在对这位陌生掌控者进行探查。 不过由于苏临晚的主动同意,器灵并未抗拒。 不过长生却能清晰的感知到,剑身深处蕴含的那一丝帝道之力,却是对他隐隐有一种排斥之感。 「这就是帝兵的感觉麽……」 长生心中暗忖一声。 「果然,这帝道之力,与帝道古路上的那一丝帝路本源同出一辙。器灵虽不抗拒我使用,但这核心的帝道之力,却与我自身力量格格不入……」 「唉……莫非我与这帝字,终究是无缘吗?」 「不过,即使无法动用这一丝帝道之力,单凭其锋锐与材质,也足够扛得住了。」 他握紧剑柄,将自身一股精纯的力量注入其中,紫薇帝剑顿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虽然未能再现苏临晚执掌时的帝星异象,但剑身光华流转,锋锐之气直冲星斗,显然已被激活。 他这才抬眼,看向已经杀气腾腾的厉战天,淡淡开口:「便用此剑,来会一会你这位葬神岛的主宰。」 「好!好!好!本帝倒要看看,你有几分实力!」 他不再犹豫,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葬土战天印!」 一只遮天蔽日的暗红色巨掌凭空凝聚,掌心纹路如同沟壑,蕴含着埋葬星辰丶腐蚀万灵的恐怖法则,带着隆隆道音,朝着长生与他所在的星舰,狠狠拍落! 这一击,他不再随意,而是含怒而发,威力比之前对付苏临晚时强的不止一筹! 「这……」 「这麽强……」 众人这才发觉,原来之前厉战天不过是跟他们小打小闹罢了。 「前辈小心!」 苏临晚忍不住出声提醒。 长生面色不变,手持紫薇帝剑,面对那覆压而下的巨掌,他并未施展什麽花哨的剑诀,只是简简单单,一剑向上刺出! 这一剑,看似平凡无奇,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荡的声势。 但,剑尖所向,虚空仿佛被洞穿,一股蕴含着终结一切意味的无形剑意,直接点在了那道大手印的核心之处! 轰!!! 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暗红色巨掌,在被剑尖点中的刹那,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中心处迅速变得灰暗丶腐朽,然后这种腐朽急速蔓延至整个手掌! 轰隆隆…… 巨大的手掌在半空中剧烈震颤,随即寸寸瓦解,崩散成最原始的死气。 长生持剑而立,衣袂在能量馀波中微微飘动,身形稳如磐石。 一剑,破法! 星域之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云无涯喉咙滚动,喃喃道:「竟然……如此轻易……」 叶云朔等人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这位神秘人,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此人……绝非禁区主宰!他身上完全没有自斩一刀的痕迹!更没有禁区主宰的那种腐朽之气。」 「他是谁?」 「莫非是……新诞生的道尊?可就算是道尊,实力也不过堪比一世大帝,他竟然能轻易破掉二世主宰的攻击?」 「这……哪怕是数万年前那位惊才绝艳的长生道尊,恐怕也未必有他这般威势吧?」 厉战天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他死死盯着长生,感受着对方身上那纯净无瑕丶毫无衰败迹象的生命气息,以及那迥异于帝道,却同样恐怖绝伦的力量,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你……你究竟是谁?九天十地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 厉战天声音乾涩的问道,他发现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对手。 长生轻轻拂过紫薇帝剑的剑身,感受着那丝始终存在的排斥感,淡然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不该来此,更不该动他的尸身。」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处隐藏的虚空,朗声道:「藏在虚空里的家伙,看了这麽久,也该出来了吧。莫非,要等我将他打成重伤,你才肯现身?」 长生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星域中炸响,直指那片隐藏的虚空。 厉战天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就察觉到了七玄的存在! 这意味着,此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有两尊主宰在场,却依旧如此从容,甚至主动挑衅! 那片被点破的虚空一阵剧烈扭曲,虚空荡漾间,一道身影缓缓迈步而出。 此人周身有着道道玄光,细密的符文在他道袍上流转,气息渊深似海,磅礴程度丝毫不逊于厉战天,正是葬神岛另一位二世主宰,七玄主宰! 七玄主宰凝重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长生身上。 「阁下好敏锐的神识,竟能识破本帝的空玄遁形。」 而随着他的现身,两股二世主宰的恐怖威,再次席卷整座星域,比之前单独厉战天时强大了何止一倍! 「又……又一位二世主宰!」 「葬神岛竟然派出了两位二世主宰!这……这还怎麽打?」 第104章 联手,帝兵之力。 叶云朔等人面无血色,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被无情碾碎。 一位二世主宰就已让人绝望,两位联手,这位神秘的强者还能抵挡的住吗? 云无涯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苏临晚紧咬着嘴唇,美眸中充满了担忧。 她想要起身加入战场,不过,长生以眼神制止住了她。 「前辈……」苏临晚声音喊道。 长生微微摇头,示意她无妨。 而后,他手持紫薇帝剑,目光扫过呈掎角之势将他围住的厉战天与七玄主宰,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呵呵,看来,葬神岛对星河大帝的尸身,倒是重视得很,竟然一口气派了两位二世主宰出来。」 厉战天狂笑一声,哼道:「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什麽来历,今日敢阻我葬神岛之事,那……便与这九天十地的蝼蚁一同葬送于此吧!」 相比于厉战天的狂傲,一旁的七玄主宰并没有放下戒备之心,他冷静的道:「阁下实力超群,何必为了区区一具已死之躯,与我葬神岛不死不休?若阁下此刻退去,我二人可做主,既往不咎。」 七玄主宰没有丝毫大意,对方能压着厉战天打,想必其实力至少也是接近二世大帝的水准,他的实力与厉战天只在伯仲之间,也就是说他们两人任何一人在不极境升华的状态下,都不是此人的对手。 而他也并不想与对方起冲突,能劝退自然是最好不过,他们主宰气血之力消耗一些没一些,每次补充一回都需要跑出来炼化至少一座星域,麻烦的不得了。 若非这次至尊亲自下令拿回帝尸,他七玄早就撤了,他的气血目前还算充足,能维持个十几万年,生活不易,闲着蛋疼跑出来打打杀杀啊。 长生闻言,却轻轻的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退去?然后……看着你们将他挫骨扬灰,吞噬殆尽?」 他摇了摇头,手中紫薇帝剑分别指向厉战天和七玄主宰。 「我说过,今天,他的尸身,你们带不走。想要的话,便自己来拿。」 「哼,冥顽不灵!」 厉战天怒吼一声。 「七玄,与他废话那麽多作甚!你我联手拿下他,还有……他那口棺材也定然是个了不得的宝物!」 七玄主宰见劝说无效,眼中寒光一闪,也不再犹豫。 「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话音未落,两位二世主宰同时爆发! 厉战天暴喝一声,掌心光芒一闪,一柄通体暗红丶斧刃缠绕着无数煞气的巨斧凭空出现! 巨斧出现的刹那,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同时,斧中凝聚出一道无上战意,这,正是他的极道帝兵,葬天斧! 与此同时,七玄主宰也没有丝毫大意,直接拿出自身帝兵,他袖袍一挥,一面古朴的青铜宝轮悬浮于头顶。 宝轮分为七层,每一层都铭刻着一种不同的符文,缓缓旋转间,便散发出镇压诸天丶演化万法的磅礴气息,正是他的极道帝兵,七玄宝轮! 两位主宰同时祭出极道帝兵,威势瞬间暴涨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本就破碎星域变得更加混乱,远处一些没有帝兵守护的星舰,纷纷崩灭,战舰上昏迷的巅峰准帝们在这股威压下彻底爆体而亡,一些还有馀力的修士则是跑到古族皇朝所在的星舰之上,寻求帝兵的庇护。 帝庭的星舰此时也是摇摇欲坠,由于帝兵已被长生所用,星舰失去了帝兵的庇护。 所幸,星舰之上有着大量的空间阵法大师,众人联合布置隔绝阵法,勉强抗住了这股威压。 「极道帝兵!他们竟然还有帝兵?」 云无涯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这不怪他失态,众所周知,帝兵的炼制极其艰难,少数大帝或许在证道的时候,手中准帝兵足够强横能够有机会通过帝道法则的洗礼从而一同晋升,但,更多的帝兵还是在于后天的炼制。 而炼制帝兵极其艰难,有的大帝一生都没有炼制出一件帝兵,像星河大帝也是在第二世才炼制出帝兵星引。 而帝兵在主宰手中,与在准帝手中,完全是两个概念! 苏临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心中为长生感到无比的担忧。 「死吧!」 厉战天咆哮,挥动葬天斧,一道暗红色的斧芒撕裂星河,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塌陷,朝着长生劈落!这一斧,能够将整个星辰都劈成两半! 七玄主宰亦同时催动七玄宝轮,宝轮急速旋转,七种本源之力融合交织,化作一道七彩流转的毁灭光柱,后发先至,与斧芒呈夹击之势,轰向长生! 面对这两股足以轻易毁灭一方大世界的帝兵之威,长生不敢大意,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与手持帝兵的主宰一战。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精纯的灵力注入紫薇帝剑之中! 「铮!」 紫薇帝剑发出一声高亢剑鸣,璀璨的紫色星辉绽放,在他身后演化出浩瀚的紫色星域虚影。 然而,那星域虚影只是一闪即逝,剑身深处那一丝帝道之力,直接拒绝了与他产生共鸣。 不过,即使如此,也足够了。 「斩!」 长生清喝一声,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紫色惊鸿,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那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 轰隆隆!!! 紫色剑虹与暗红斧芒丶七彩光柱悍然对撞! 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在这片星域爆发!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将无数星辰碎片彻底湮灭!距离稍近的一些小型星舰残骸,直接被汽化消失! 「不好!馀波来了!顶住!所有人顶住!」 云无涯目眦欲裂,嘶声大吼,率先将自身恢复了些许的灵力注入帝庭星舰外空间阵法大师们凝聚的空间防护大阵之中。 「快!催动帝兵!结阵防御!」叶云朔带着自家长老一同出手催动帝兵。 刹那间,原本黯淡下去的数件帝兵再次亮起! 帝庭的空间阵法大师们更是拼尽全力,双手舞动如飞,无数银色的空间符文被打出,在战舰前方构筑起一道道闪烁不定的空间褶皱和屏障,尝试着削弱那毁灭性的冲击。 苏临晚藉助长生给予的那一滴生命泉水,已是彻底恢复,此刻,她也将自身的灵力注入到空间阵法当中。 第105章 损失惨重,归墟源流再现。 然而,两位主宰手持极道帝兵对撞产生的馀波,威力实在太恐怖了! 咔嚓! 嘭! 空间屏障接连破碎,阵法大师们纷纷吐血倒飞,好在算是挡住了这一馀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然而,各大势力却是并不好过,虽然战舰之上,由于帝兵的缘故,人员没有受到丝毫冲击,但是,帝兵却是再一次受损。 火灵古族帝锤之上的赤红光晕瞬间黯淡下来,锤身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临浅阵图也出现一丝褶皱。 而灵月古族的月华宝鉴,那清冷的月辉在能量冲击下剧烈摇曳,宝鉴本体嗡的一声剧颤,光滑的镜面上,竟然凭空出现了几道裂痕! 虽然瞬间又在其力量下缓缓弥合,但散发出的光华明显黯淡了一大截,灵性受损! 「我族宝鉴!」 灵月古族的族长,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老者,脸色瞬间煞白,心疼得几乎滴血,失声惊呼道。 「这……这损伤……怕是至少要温养数千年才能恢复灵性!我对不起老祖们的信任,我……我是族群的罪人啊!」 他捧着那光芒黯淡的宝鉴,手指都在颤抖。 他身后的一位族老面色苦涩,看着外面依旧汹涌的能量乱流,苦涩道: 「族长……现在别说什麽修复帝兵了,眼下……我们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片星域,都还是两说呢……」 族长气息一滞,转头瞪了那族老一眼,语气不满道:「月溟长老!难道本族长不知眼下局势吗?何需你来提醒?!只是……只是这帝兵乃先祖所传,在我手中受损至此,我心难安啊!」 月溟长老闻言,深深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只是紧张地望向战场中心。 其馀古族圣地的情况也大同小异,帝兵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冲击,光芒黯淡,灵性受损。 操控帝兵的各位族长丶圣主们个个脸色难看,心中既是肉痛帝兵损伤,更是对接下来的大战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在这等层次的力量面前,他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不朽势力,竟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连自保都如此艰难。 「那里……到底怎麽样了?」古族中有修士颤声问道。 「看不清……什麽都看不清……」 「两位主宰帝兵齐出,威力足以开天辟地,那位前辈纵然神勇,怕也是……」 有人悲观的低语,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唉,怕是凶多吉少啊……我们能挡住馀波已是侥幸,身处爆炸中心……」另一位古族族老摇头叹息,显然不看好长生的结局。 苏临晚紧抿着嘴唇,虽然服用了生命泉水伤势好转,但此刻内心的紧张让她手心全是冷汗。 云无涯亦是面色凝重,心中默默祈祷。 终于,那充斥星域的刺目白光和狂暴的能量乱流开始缓缓平息丶消散。扭曲的空间逐渐恢复,显露出战场中心的景象。 众人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 光芒散尽,只见长生持剑而立,身形微微晃动,嘴角溢出了一缕血液。 他手中的紫薇帝剑光华黯淡了不少,而厉战天与七玄主宰则只是身形微滞,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占据了上风。 「哈哈哈!果然!你根本无法发挥帝兵真正的威力!」 厉战天见状,狂喜不已。 「空有其形,未得其神!你拿什麽跟我们斗?!」 七玄主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你已得到器灵的同意,竟然还会无法催动帝道之力?」 长生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紫薇帝剑传来的排斥感以及体内翻腾的气血,心中暗叹一声。 帝道之力,终究非他之道。以帝剑对敌,确实是事半功倍。 不过他并没有丝毫退缩,他再次挥动帝剑,与手持帝兵的两位主宰战在一起! 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用帝兵,多体验体验,待得体验卡到期后,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使用了。 一时间,星域中心化作了最恐怖的战场。 葬天斧挥动,斧芒开天,战意滔天。 七玄宝轮旋转,光柱裂空,法则紊乱。 紫薇帝剑纵横,剑光如雨,星辉闪耀,然而挥舞之间却总有着一丝滞涩。 长生凭藉着远超常人的战斗意识和对力量的精妙掌控,将紫薇帝剑发挥到极致,剑法时而轻灵,时而厚重,在厉战天和七玄主宰的帝兵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然而,缺乏帝道共鸣,紫薇帝兵在他手中终究难以抵挡两件被完全催动的同级别帝兵。 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守势,身形在两道狂暴的攻击下不断闪避丶格挡,显得颇为被动,场面惊险万分。 「前辈……」 苏临晚看得心焦如焚,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让器灵协助这位前辈了,为何……帝道之力却催动不了? 而此刻器灵心中的问号也不比苏临晚差多少,它也处于懵逼状态。 「……」 发生了什麽? 它满脸不解。 明明自己都同意了呀…… 「唉,前辈已是竭尽全力了……」帝舰上的云无涯叹息一声,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叶云朔等人此刻也是只觉末日将至,今日,他们怕是都会陨落于此。 而厉战天与七玄主宰这边,他们二人合力虽然能够压着对方打,但是却一直久攻不下,无法完成致命伤害,心中焦躁逐渐泛起,要知道,现在至尊大人肯定对这处战场有所关注。 他们两人合力,手持帝兵,若还是不能迅速拿下对方,一旦拖延,恐生变故,更无法向龙铠至尊交代。 「不能再等了!」 厉战天传音,杀意沸腾。 「逼他硬拼,一举格杀!」 七玄主宰回应,眼神冰冷。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不再留手,将自身气势提升到巅峰,引动帝兵最强威能! 「葬天九式,葬界!」 厉战天怒吼一声,葬天斧爆发出吞噬光线的暗红光芒,一斧劈出,仿佛演化出一片死亡的葬土世界,要将长生连同这片星域一同埋葬! 「七玄归一,破道!」 七玄主宰亦将七玄宝轮催动到极致,七种力量融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光束,直射长生眉心! 这两击,已然是两位主宰凭藉帝兵所能发出的最强攻击,威力撼天动地,锁定了长生所有气机,逼他硬接! 长生瞳孔微缩,他知道,单凭手中这柄无法发挥全力的紫薇帝剑,绝无可能接下这两道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罢了。」 他轻叹一声,仿佛放下了某种顾虑。 手臂一震,远处那一直拖曳着青铜古棺的粗大锁链骤然松开棺椁,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游龙,瞬间回到他的手中。 归墟源流! 第106章 恢复巅峰状态的大帝,归墟之门 同时,他心念一动,将紫薇帝剑送回苏临晚身边。 「苏仙子,此剑还你。接下来的战斗,已非它所能承受了。」 苏临晚接住飞回的帝剑,看向长生,心中惊讶,难道前辈手中的那道锁链要比帝兵还强吗? 长生双手持拿归墟锁链,面对那葬界一斧与破道一击,不再闪避。 他双手猛的向前一挥! 哗!!! 归墟锁链如同一条咆哮的黑色神龙,主动迎了上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仿佛能埋葬世界的暗红斧芒,在接触到归墟锁链的瞬间,其上的葬土之力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迅速被锁链上的幽暗之力所湮灭! 斧芒本身也变得虚幻不定。 而那道能破灭万道的光束,射在锁链上,更是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纯粹的寂灭之意瓦解消散! 厉战天与七玄主宰志在必得的联手绝杀,竟被那看似不起眼的漆黑锁链,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这……」 「不可能!!」 厉战天睁大双眼,一双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葬天斧的全力一击,竟然就这麽被…… 「那锁链……究竟是什麽?!」 七玄主宰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的心态,脸上骇然失色,他的七玄宝轮蕴含破灭之力,乃是拥有着毁灭,死亡道意的力量,竟对其无效? 笑话! 归墟之力可是最本源的寂灭力量,压制普通的寂灭之力自是最简单不过。 长生得势不饶人,舞动归墟锁链,反向两位主宰攻去! 锁链纵横捭阖,无视帝兵锋芒,专门缠绕丶抽打帝兵本体与主宰身躯。 锁链过处,连帝兵散发的光芒都被吞噬,变得黯淡起来。 厉战天与七玄主宰惊骇的发现,他们手中的极道帝兵,在与那漆黑锁链碰撞时,灵性竟隐隐传来畏惧之感,威力大打折扣! 他们本人更是被那神出鬼没的锁链逼得狼狈不堪,险象环生! 局势,瞬间逆转! 所有观战者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那神秘的锁链,竟然连极道帝兵都能压制? 「这……这锁链难道比帝兵还要强?」叶云朔声音颤抖道。 「这位前辈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云无涯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震撼。 厉战天与七玄主宰又惊又怒,他们此刻意识到,此人实力怕是远超预估,恐怕一般的手段根本无法奈何此人。 想到任务失败的后果,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疯狂之色。 「极境升华!」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咆哮一声! 轰!轰! 厉战天与七玄主宰的气息疯狂攀升,瞬间冲破瓶颈,回到了他们巅峰时期的二世大帝境界! 恐怖绝伦的帝威席卷开来,他们手中的葬天斧与七玄宝轮也仿佛彻底苏醒,散发出真正完整无缺的极道帝威! 「能逼得我二人极境升华,你足以瞑目了!」 厉战天声音冰冷,挥动葬天斧,一道比之前恐怖了数倍的斧芒,朝着长生劈落! 七玄主宰亦将七玄宝轮催动到极致,宝轮化作万丈大小,引动万道法则共鸣,带着无上伟力,朝着长生镇压而下! 两位极境升华的大帝,手持完全复苏的极道帝兵,其威能,已然达到了此处本就破碎的战场所能承受的极限! 长生感受着那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力量,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拼命了。 他也不再有所保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绝。 只见,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缥缈高远,仿佛与某个宇宙终极之地连接。 「归墟之门……开!」 低沉的吟唱响起,在他身后的虚空中,一扇青铜巨门,骤然显现! 青铜门不过丈许,却散发着让两位极境升华的大帝都为之灵魂战栗的气息! 那是万物的终点,一切的归宿! 同时,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他手中的锁链化为一道清澈的源流,而后涌入归墟之门内。 嘭! 归墟之门剧震,气息变得更加旺盛。 随后,门户大开。 黑色的汪洋,从那洞开的门户之中奔涌而出! 其内蕴含着宇宙间所有的终结与寂灭真意。 星辰的碎片触之即化作虚无,能量的馀波融入其中便再无踪迹,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在这黑色汪洋中变得稀薄起来。 它无声无息,却浩瀚无边,瞬间便充斥了大片星域,化作一条横亘在长生与那两道毁灭攻击之间的一条黑色银河! 厉战天那开天辟地的葬世斧芒,咆哮着斩入黑色银河之中。 却是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其蕴含的狂暴死气与毁灭法则,便在流淌中被迅速分解,归于无。 七玄主宰那镇压万古的宝轮神光,同样如此。 两位主宰倾尽全力的至强一击,就这样被湮灭于无形! 「不!这是什麽?!」厉战天惊恐尖叫。 「我的力量……一瞬间就被泯灭了!」七玄主宰也骇然失色。 长生脸色苍白如纸,显然维持这股力量对他的负担极大。 他强忍着不适,双手印诀再变。 「归墟……断灭!」 黑色银河中,一道黑色源流,化作一道细微的黑色丝线,瞬间掠过星空。 七玄主宰见状,手中作起防御,但,那道黑色丝线直接穿透了他的灵力防御,而他,直接被灰色丝线掠过身躯。 随后,他僵在原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帝躯开始瓦解,最终化作虚无,而他的七玄宝轮也灵性大失,哀鸣一声坠落虚空。 厉战天因为站位靠后,只被丝线擦过臂膀。 但他那被擦中的臂膀瞬间枯萎坏死,恐怖的寂灭道痕沿着伤口疯狂蔓延,吞噬他的生机! 「啊!!!」 厉战天发出凄厉惨叫,再也顾不得其他,燃烧残存帝血,一把抓住灵性受损的葬天斧,撕裂虚空,快速遁逃,瞬间消失不见。 归墟之门缓缓消散。 长生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但来自甄凡的力量及时涌来,稳住了他的伤势和消耗。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远处的七玄宝轮立马被他强行收入体内。 这可是个好宝贝…… 星域,死寂。 所有人呆呆的看着七玄主宰消失的地方,看着长生的身影。 一……一位手持极道帝兵丶极境升华的二世大帝,陨落。 另一位,重创遁逃。 而做到这一切的,是那个……怪异的青年。 第107章 斩不断的是因果,神秘强者的窥 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强行催动归墟之门而翻涌的气血和近乎枯竭的力量。 此刻,来自遥远本体的精纯能量源源不断的补充而来,抚平着他受损的根基,让他的气息逐渐趋于稳定。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心中一叹。 硬抗两位二世主宰的大招还是有些吃力! 若不是为了震慑其他的禁区主宰,他倒是可以不用硬拼。 如今,归墟源流已经暴露在世人眼中,恐怕,他这具分身也就只能再在九天十地显化个万年时间了。 而后,他一步迈出,脚下虚空自动缩短,下一刻便已来到了帝庭星舰甲板之上。 「前辈!」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云无涯率先反应过来,强忍着伤痛,带着残存的帝庭高层与苏临晚一同向长生躬身行礼,语气充满了感激。 若非这位神秘前辈及时出现,力挽狂澜,今日在场所有人,包括星河大帝的帝尸,恐怕都已落入葬神岛之手。 那些之前退缩丶此刻侥幸未死的古族们,如叶云朔丶归凌丶灵月族长等人,也纷纷驾驭着受损的星舰靠拢过来,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的便躬身拜下,脸上带着敬畏与讨好之意。 他们有自知之明,此刻可不敢有丝毫倨傲,这位前辈的实力,深不可测。 长生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被云无涯小心安置在一旁的蛮天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不必多礼。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云无涯感叹道:「蛮天兄为护神主,为报帝恩,慨然赴死,求仁得仁……只是,唉!」 他重重一叹,便再也说不下去。 苏临晚对着蛮天的方向深深一拜: 「蛮天圣主大义,临晚永世不忘。」 长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就此多言。 他抬头,目光穿透了虚空,扫视着这片残破星域,沉吟片刻,开口道: 「看来,此番前来争夺帝尸的,除了那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主宰外,暂时也就葬神岛这两位了。其他禁区,倒是能……沉得住气。」 他的话语让众人心中一凛。 确实,这次除了那位魔光主宰外,目前也只有葬神岛出手了,倘若是多个禁区一同联手的话,恐怕他们也坚持不到这位前辈的到来。 这时,天风圣主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的开口,问出了在场众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他日必当……」 然,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他本想说什麽报答之类的话,但想到对方展现的实力,又觉得任何报答恐怕都显得过于苍白。 前辈这实力,整个圣地加起来人家怕都看不上,除了帝兵外,还真没什麽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至于帝兵…… 嗯…… 想必前辈……也不需要吧…… 他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长生看向他,倒没在意他的欲言又止,他扫过其他同样充满好奇目光的人,微微一笑道: 「我名,长生。」 「长生?!」 这个名字一出,顿时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和骚动。 「长生?可是……数万年前那位,曾持赤凤剑,护道大帝的长生道尊?」 灵月古族的族长惊呼一声,眼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怎麽可能?道尊他……不是早已经坐化于岁月长河之中了啊!」 长生闻言,脸上露出一种略带追忆而又有些萧索的笑容,他轻轻摇头,解释道: 「诸位误会了。你们所说的那位,乃是我的师尊。我这一脉,自师尊之后,历代成道者,便是皆承长生之名,以此道号行走世间,既为纪念先师,亦是我脉传承之象徵。我,并非你们所知的那位长生道尊,而是这一代的长生。」 这个解释,是他早已想好的托词,这具分身既然已经暴露,那就得有一个合适的来历,而,长生一脉,便是一个最好的藉口。 此后,其他分身便能用这个藉口一直套下去。 老子真是个天才! 长生心中乐道。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但心中的震撼却丝毫未减。 原来如此!竟是一个以长生为道号的古老强大传承! 能培养出如此强大的传人,当年那位长生道尊,该是何等惊才绝艳? 这个传承,又该有多麽深厚的底蕴? 毕竟,哪怕是大帝都不一定能培养出一位成道者。 「原来前辈是长生道尊的传人!失敬失敬!」 「难怪前辈有如此通天修为,原来是名师出高徒!」 众人纷纷释然,同时也对这个神秘的长生一脉充满了敬畏。 然而,就在此时,长生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心有所感。 他猛的抬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穿透层层虚空,望向了九天十地宇宙的极深处,某个遥远的方位。 在他的感知中,一道浩瀚缥缈丶却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神念,在暗中窥视了他一下,但,很快便迅速离去。 而在那神念离去的刹那,一段若有若无丶仿佛醉语呢喃的话语,跨越了无尽星域,响彻在他的耳旁: 「哈哈……万古星空一壶酒,醉眼看尽兴与亡……问道何处是真乡?斩不断的是因果,看不透的是虚妄……有趣的小家伙,没想到,你竟然是……嘿嘿……看来,九天十地这三百万年来,倒是诞生了个不得了的家伙啊!」 这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几分不羁,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长生能够听到,并非因为他神念要比对方还强,而是,对方……似乎有意让他听到! 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在那无尽星海的背景中,一个提着酒葫芦的模糊背影,正一步一晃的踏星而去,洒脱不羁。 长生心中剧震,全身瞬间充满警惕。 此人是谁? 他试图追溯那神念的来源,感知对方的具体情况,然而距离实在太远,对方似乎也刻意遮掩了自身天机,他只捕捉到那惊鸿一瞥的背影和这段莫名其妙的话语。 「万古星空一壶酒……斩不断的是因果……不得了的家伙?」 长生在心中反覆咀嚼着这句话,尤其是最后那句不得了的家伙,让他联想到了自己的本体质。 对方难道是看出了什麽? 是友是敌? 这番话刻意让自己听到,是想表达些什麽?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一时间,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强者充满了忌惮。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远超刚才的厉战天与七玄主宰,甚至给他一种面对深渊的感觉。 所幸,自己极为谨慎,本体在混乱之海下苟着,这具也不过是一道分身,对方即使对自己有想法,自己也无需太过担心,只是以后本体那坚决是不能再出来了。 「前辈,您怎麽了?」 云无涯见长生突然凝望虚空,眉头紧皱,神色不断变幻,不由关切的问道。 长生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波澜,摇了摇头,淡淡道: 「无妨,只是感应到了一位……神秘的家伙。」 第108章 心动的帝剑,那具棺……早就被 他并不想在此事上多言,转而将话题引回正题。 「眼下,还是先处理星河大帝的帝尸吧。」 提到帝尸,众人的神色再次变得肃穆而复杂。 云无涯看了一眼那依旧漂浮在星空中的帝尸,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前辈,帝尸事关重大,我等本想将其迎回帝庭,开辟出一处小天地,暗中封印住帝尸的气息,葬于小天地内,以告慰大帝在天之灵。」 「但如今……空间传送阵被毁,无法远距离跨星域传送,而各方又虎视眈眈,以我等残存之力,恐怕这一路上……难以护其周全。」 他身后的几位帝庭长老也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经历了连番大战,他们确实已无力再应对新的抢夺。 长生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星域边缘那具的青铜古棺上,他抬手一指,笑道: 「无需那麽麻烦。我看那口棺材,正好可以用来收敛帝尸。」 「棺材?」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那具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青铜棺,皆是一愣。 用这来历不明还带着血迹的棺材收殓大帝遗躯? 苏临晚迟疑道:「前辈,这……用此棺收敛大帝,是否……有些于礼不合?大帝身份尊崇,用此棺……」 长生看了她一眼,打趣道:「礼数是做给活人看的。如今最重要的是让帝尸不被禁区所得,避免再起波澜。这青铜棺自有其特异之处,内有小天地,气息不泄。」 「或者说,你们有信心在下次禁区来袭时,能守住这具帝尸?」 他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众人瞬间清醒。 是啊,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连两位极境升华的主宰都败了,这位前辈若想对帝尸不利,他们根本无力阻止。 更何况,前辈是九天十地的成道者,由他暂时保管帝尸,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云无涯与苏临晚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认可。 云无涯深吸一口气,对着长生深深一揖:「前辈思虑周全,是我等着相了。一切但凭前辈安排。」 长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动,那远处的帝尸仿佛受到召唤,缓缓朝着青铜棺飞去。棺盖滑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弥漫而出。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那具承载了万载荣耀的帝尸,缓缓被吸入棺中,棺盖随即合拢,霎时间,所有气息瞬间内敛,与外界彻底的隔绝了开。 看着帝尸被收入那神秘的青铜棺,众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做完这些,长生看向云无涯和苏临晚,道:「此间事了,我也该离去了。」 「前辈这就要走?」 苏临晚忍不住问道。 长生看着她,笑道:「苏仙子伤势未愈,还需好生调养。紫薇帝剑与你心意相通,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望你持手中之剑,守心中之道,莫要辜负了这份传承与……今日为你牺牲之人。至于星河大帝的帝兵,既然仙子能够引动这股力量,那……仙子与帝庭便自行商议吧。」 苏临晚神情一肃,郑重行礼:「谨遵前辈教诲,临晚必不敢忘!」 一旁的紫薇帝剑剑身微微颤动了下,似乎有些不舍。 作为帝剑之主的苏临晚自然感应的到,她愣了下,有些无语。 就用了你一次,你怎麽还不舍起来了? 长生又对云无涯微微颔首:「云宗主,节哀。帝庭与各大势力,还需你等多加安抚,重整旗鼓。九天十地,未来恐仍有风雨。」 云无涯肃然应道:「晚辈明白,定不负前辈所望!」 长生不再多言,对着众人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来到星域边缘,拖着那具沉重的青铜棺,踏着虚空,一步步走向星域深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 与此同时,在九天十地宇宙某处不可知丶不可测的禁忌之地,轮回海深处。 还是那处岛屿之上。 太御尊者,恭敬垂首立于岛边。旁边则是一道朦胧的光晕。 「主上!」 太御尊者声音带着一丝震动。 「葬神岛的两位二世主宰极境升华,手持帝兵,却一死一逃。那人动用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力量,并非帝道,却能轻易湮灭一切,连极道帝兵都灵性大损。那……究竟是什麽力量?」 朦胧光晕中的存在沉默了片刻,良久,一道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归墟……那是归墟之力。」 「什麽?」 太御尊者低声重复,眼中充满了震惊。 「归墟……那不是传说中宇宙寂灭的终点,万物终结的归宿吗?这种力量,怎麽可能被生灵所掌控?而且,属下记得您曾说过,如今的九天十地,根本不可能出现归墟之力才对。」 他确实被震惊到了,归墟,他知道,但是从未见过,毕竟这是只有宇宙踏入寂灭过程时才会出现的异空间。 上一次归墟出现在九天十地还是主上所在的时代,距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或许是千万年,也或许是上亿年。 但,这不是重点,主上早就说过,归墟不会在出现在九天十地。 「没错,九天十地绝对不可能会再出现归墟的力量,除非……」 主上的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太御尊者屏息凝神,不敢打扰,他知道主上此刻必然再进行着极其深奥的推演。 忽然,那朦胧的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主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除了凝重之外,似乎还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丶几乎难以察觉的……惊疑不定? 「此人……竟然完全无法推测,过去,现在,未来,竟全部是一片混沌。」 「而且,除了那归墟之力外……更让本座在意的,是他用来收敛星河帝尸的那具……青铜古棺。」 「青铜棺?」 太御尊者一愣,回想观测到的战场画面,那具被锁链拖曳的棺材,除了能隔绝帝尸气息,似乎并无太多特异之处,至少远不如那归墟之力引人注目。 「那棺椁……」 主上的声音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追忆与不确定。 「其形制,纹路,吾隐约……似乎在哪里见过,或者说,在无尽岁月前感知到过与其相似的存在……」 轮回海深处氤氲的雾气随着主上的低语而缓缓旋动,仿佛也被勾起了尘封的记忆。 主上沉默了片刻,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难道……难道真是那具青铜棺?可是……这怎麽可能?那具铜棺……当年不是已经随着那个地方的彻底封闭与放逐,一同消失在了无尽的墟渊最深处,连吾等都无法触及了吗?」 「怎麽可能……会再现于世,还被一个能够驾驭归墟之力的神秘青年所得?」 「难道是……」 第109章 暴怒的龙铠至尊,万血域。 这番低语虽轻,却如同惊雷般在太御尊者心中炸响。 他虽不完全明白主上所说的那个地方丶墟渊具体是指什麽,但从主上那前所未有的惊疑语气中,他深刻感受到,那具看似不起眼的青铜棺,其背后隐藏的秘密和来头,恐怕比那恐怖的归墟之力还要惊人! 良久,主上似乎从短暂的失态中恢复,但声音中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归墟之力,青铜古棺……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莫非……那场大劫这麽快就又要回来了吗?太御,重点关注下此人……」 「是,主上!属下明白!」 …… 「废物!全都是废物。」 「战皇是废物!葬送了自己,还折了本尊的颜面!」 「七玄是个废物!极境升华,手持帝兵,竟然被人打得形神俱灭!」 「而你……厉战天!」 龙铠至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鸣。 「你还有脸回来见本尊?」 「两个二世主宰,带着两件帝兵,去取一具无主的帝尸,结果呢?一死一伤,帝兵受损,灰溜溜的像条丧家之犬般逃回来! 「告诉本尊,你们是去为本尊夺取帝尸,还是去给那九天十地的蝼蚁们表演滑稽笑料的?!」 恐怖的至尊威压在大殿内震荡。 他的双眸死死盯着下方大殿中央,那个单膝跪地丶气息萎靡的身影,正是侥幸逃回的厉战天。 这股威压在大殿内震荡,让厉战天那本就重伤的身躯剧烈颤抖,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和屈辱,抬起头,迎向王座上的目光,求饶道: 「至尊息怒!此次失利,战天罪该万死,不敢推诿。但请容战天禀明,非是我与七玄不尽心,实是那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其实力与手段,太过诡异莫测!」 他回想起那青年最后祭出的那道青铜巨门,其内的力量极为的恐怖,他到现在仍残留着一丝心悸。 「那人看似年轻,却能徒手硬撼我与七玄的帝兵攻击而不败。其动用的那种力量……绝非寻常之力,那股力量,似乎能湮灭我等之力,七玄便是被其一击而溃,连帝兵灵性都遭受重创!我这条残命,也是侥幸才得以逃脱。」 他顿了顿,观察了眼龙铠至尊的反应,沉声道: 「还请大人息怒,如今战皇陨落,七玄亦不幸罹难……我葬神岛接连折损大将,声威受损。战天虽身受重创,本源有亏,但若能得至尊恩赐,进入血域温养一段时日,未必不能恢复几分战力,届时,待的新帝诞生……战天愿戴罪立功,为至尊扫平前耻,拿下新的大帝!」 这番话说完,龙铠至尊没有说话,大殿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厉战天跪伏在地,低垂着头,脸上流下些许冷汗,心中则是忐忑不安。 他在赌,赌龙铠至尊能看清眼前的形势,赌自己这残存的价值,大于直接灭杀自己带来的些许快意。 良久,王座之上传来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冷哼声。 「哼!你还敢惦记本尊的血域,实话告诉你,血域中的帝血灵性早就散尽了,否则本尊何需再惦记那帝尸。」 「什麽!」 厉战天心中一惊,帝血灵性散尽了? 怪不得! 他心中本就好奇,明明尊者曾经说过,不得随意对星河大帝出手。 然而,至尊大人却还是派出战皇这位三世主宰出手灭杀星河大帝。 原来,竟然是万血域中的帝血失去灵性了。 要知道,至尊境界的存在,几乎每个手上都有一些特殊手段,不需要特意炼化众生。 像龙铠至尊的万血域,说是域,其实就是一件空间法器,但,这可不是普通的空间法器。 首先,它的位格至少也是帝兵级的存在,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万血域内部蕴含着一丝岁月之力,能够保证帝血长时间灵性不散。 不过,想想也是,这禁区封闭了三百万年,那道岁月之力再强悍,让其灵性保持个数十万年还能说得过去,三百万年,太久了,想要维持灵性不散,确实太过勉强,灵性丧失也是在情理之中。 而这件至宝的来历,他倒不是很清楚,但他估计,这至宝绝不会是龙铠至尊自己炼制的。 因为,想要掌握一丝岁月之力,那至少也得是帝尊境的存在,而且还必须是那种擅长时间之道的帝尊境。 「算了,废物就是废物,找再多藉口也改变不了你惨败的事实!」 「滚下去吧!自己想办法恢复伤势,新的大世,若是再让本尊失望……哼,你知道后果。」 龙铠至尊挥了挥手,语气充满了嫌恶。 听到这话,厉战天心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猜对了! 战皇陨落,七玄亦亡,如今龙铠至尊麾下,能用的二世主宰,就只剩下他厉战天一人了。 若是将他重罚甚至处死,龙铠至尊短时间内去哪里再找一位可用的二世主宰?难道事事都要至尊亲自出手? 在如今人手紧缺的局面下,至尊定不会轻易舍弃他这位二世主宰。 他连忙将头埋得更低,恭敬的应道:「谢至尊不杀之恩!战天定当竭尽全力,早日恢复,绝不敢再负至尊期望!」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强撑着身体,缓缓退出了这座大殿。 看着厉战天离去的身影,龙铠至尊的双眸微微眯起。 他何尝不想严惩这个办事不力的废物?但厉战天有一点说的没错,战皇丶七玄接连陨落,他手下高端战力折损严重,如今禁区内部暗流涌动,其他至尊也陆续苏醒……眼下,他还真不能轻易自断臂膀。 「用人之际啊……」 龙铠至尊低沉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憋屈。 他纵横星海无数载,何时如此憋屈过?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空间,望向了九天十地那个拉棺青年离开的方向,双眸中流露出了一丝凝重。 若非尊者有令,至尊境之上不得擅自离开禁区,他还真想去一趟九天十地,去会一会这个神秘的修士,将帝尸拿到手。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麽来历?」 …… 第110章 回到小世界,诱骗帝兵器灵。 星域帝尸争夺战的结果,如同一场席卷诸天的宇宙风暴,以极快的的速度传递到了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 在经历了最初的不敢置信与反覆确认后,无尽的震撼与沸腾的议论,在各大星域丶无数生命古星丶乃至偏远的修炼星球的茶楼酒肆丶坊市洞府中轰然爆发。 「听说了没?七大禁区之一的葬神岛这次亏大了!一位二世主宰陨落,一位重创遁逃,连极道帝兵都受损了!」 「何止啊!现在到处都传遍了!我的老天,谁能想到,原本以为我九天十地这次的势力将会在劫难逃,谁能想到竟是这般惊天逆转!」 「先是紫薇神主,以准帝之身,执掌认主帝兵,硬生生斩杀了来自万魔窟的魔光主宰!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主宰啊!虽是一世,但也足以名垂青史了!」 「这还不算完!又有谁能料到葬神岛竟如此狠辣,直接派出了两位二世主宰!当时所有人都绝望了,以为所有人都会陨落于此……」 「结果,最惊人的是!一位神秘前辈!拖着棺材,撕开领域,凭空降临!先是以紫薇帝剑独战双尊而不败,其后更是动用了一种闻所未闻的恐怖力量,召唤青铜巨门,引动黑色汪洋,直接湮灭了两位极境升华的二世大帝的至强一击!一位主宰当场形神俱灭,另一位主宰重创逃窜!」 「酒疯子,你说的怎麽这麽详细,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嘿!我跟你说,我七大姑的八大姨她外甥的侄子的弟弟的她嫂子所在宗门的那个长老,便是参与了那场大战。」 星斗天域,一座生命星辰上,茶楼内,一个喝着酒的疯癫修士正在高谈阔论。 周围的众多修士哈哈大笑,当他是疯言疯语。 这群修士境界并不是太高,自然无法洞察虚空了解事件经过,只是知道个事情的大概。 而这最近数年来一直出现在这望月轩的酒疯子却是能说的那麽详细,不仅让人感到无语,定是疯言疯语,自己脑补了画面。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详细的内容传了开来,众人才意识到事情的详细经过竟然全被那酒疯子说对了。 当众人再去寻找这酒疯子时,才发现,这酒疯子早就不知所踪了。 而长生的名字,伴随着那惊世骇俗的战绩和神秘的长生一脉背景,如同最璀璨的星辰,再次照亮了九天十地。 从边荒星域到各大神朝,从普通势力到不朽道统,长生道尊之名,已然成为了一个传奇,一个希望的象徵。 与九天十地各处的喧嚣繁华相比,靠近令人谈之色变的混乱之海范围的星空中,此刻则显得格外死寂与压抑。 长生拖着那具收敛了星河大帝帝尸的青铜古棺,在虚无的星空中一步步前行。 他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这一路上,他清晰感知到,有不下十数道强横无比的神念,若有若无的扫过他所在的这片星空。 这些神念的主人,无疑都是来自各大生命禁区的古老存在,其中几道甚至让他都感到隐隐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与葬神岛两位主宰的一战,已经彻底引起了这些老怪物的注意。 或许还有更强大丶更隐蔽的神念,以他目前这具分身的状态根本无法察觉。 「哼,阴魂不散。」 长生心中冷哼。他并不意外,归墟之力和青铜古棺的出现,足以让任何老怪物警惕。 眼看即将进入混乱之海的范围,他心念一动,身后那一直紧闭的青铜古棺,棺盖微微滑动,开启了一道缝隙。 就在这缝隙出现的刹那,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隔绝万古丶蒙蔽天机的奇异力场,以青铜棺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那些原本缠绕在他这片星空的隐秘神念,在这股力场出现的瞬间,便是被斩断,那些神念瞬间失去了目标,变得混乱不堪,最终不得不悻悻退去。 「果然有效。」 长生心中一定。 这青铜古棺的神秘,远超外人想像,遮蔽天机丶隔绝探查只是其最基本的能力之一。 再加上前方那号称连大帝神念都能扭曲丶天机彻底混乱的混乱之海作为屏障,他有信心,除非那些禁区至尊不惜代价丶亲身降临地毯式搜寻,否则绝无可能再锁定他的踪迹。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拖着青铜棺,一头扎进了混乱之海内。 在其中行走了不知多久,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本体亲手开辟的小世界。 小世界内,灵气氤氲,甄凡正静静站在那里,他已等候多时。 长生化作一道归墟之力,缓缓融入甄凡的体内。 甄凡闭合双目,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归墟流转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将目光投向那具青铜古棺。 心念一动,古棺缓缓沉入小世界的地脉深处,与这片天地的本源暂时相连,其上的神秘纹路微微发光。 做完这一切,甄凡抬手一翻,一件物品出现在他掌心,那是一个光芒黯淡丶轮身上有着几道细微裂痕丶灵性大损的七色宝轮,正是七玄主宰陨落后留下的极道帝兵,七玄宝轮。 宝轮微微震颤,发出抗拒之意,一个虚弱却充满愤怒与高傲的意念试图抵抗甄凡的掌控。 「呦呵,还挺有脾气啊?」 甄凡轻哼一声,然后咧嘴一笑。 指尖缭绕上一丝归墟之力,轻轻点在那试图反抗的帝兵之上。 嗡! 宝轮剧震,那愤怒的意念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萎靡下去,充满了恐惧之色。 归墟之力,可是能够磨灭灵性的力量,对于任何有灵智的家伙来说,其都是天生的克星。 甄凡暂时没有再搭理器灵,而是将神念沉入七玄宝轮深处,仔细感悟着其中那与紫薇帝剑同源,却又因各自主宰的道而呈现出不同特性的,帝道之力。 「帝道之力……执掌法则,号令乾坤,确实不假。」 甄凡感受着那丝金色丶尊贵丶却又对他隐隐排斥的帝道本源,陷入了沉思。 「若能解析其奥秘,甚至……将其融入己身,是不是有机会能够参透帝道本源,甚至可以做到承载天心印记呢?或者哪怕不能融合,理解其本质,日后应对其他大帝乃至至尊,也能多几分把握。」 他看向手中瑟瑟发抖的七玄宝轮器灵,脸上露出一抹智慧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冲着七玄宝轮嘿嘿笑道: 「小轮啊,你看,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嘛。之前那是各为其主,立场不同,我不怪你。现在呢,你之前那位主子实力不济,把你孤零零地丢在冰冷虚空里受苦,他自己倒是省心了,美美的睡好觉去了,多可恨啊?」 「这不,还是我心胸宽广,不忍心看你流落在外,特地把你给带回来了。」 「要不……你就从了……啊呸,跟着我吧!我向你保证,以后跟着我,绝对吃香的喝辣的!」 「你看,你现在这麽虚弱,多让人心疼。乖哦,只要你点头,我立刻用我的本源力量来温养你,保证让你尽快恢复,甚至……未来还有机会超越你曾经的极限,变得更加强大哦!」 第111章 原则上不能,但……我就是原则 七玄宝轮微微震颤了下,器灵显然是被刚才的那一丝归墟之力吓得不轻,不过,即使如此,它依旧传来一阵剧烈而倔强的抗拒波动,一个虚弱的声音在甄凡心头响起: 「哼……休想得逞!本器灵乃是大帝倾尽心血所铸!虽然这些年越发虚弱,但本器灵……也绝不会臣服于你!帝兵有灵,宁碎不辱!」 甄凡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无语。 这麽认死理,讲气节啊?这不比某些修士的骨头还硬。 软的不行,看来得来点硬的了。 他心中冷哼一声,而后手上的一丝归墟之力不再客气,开始触碰七玄宝轮的轮身表面。 「嗯哼……」 宝轮一阵颤抖,尖叫一声。 「啊!快住手!不要!不要这样,快把那鬼东西拿走!不要碰我!!」 甄凡一乐,收回一丝归墟之力,慢悠悠道: 「哦?现在愿意好好说话了?」 器灵的声音能听出明显的颤抖来,但它还是嘴硬。 「有……有话好说!但……但认主是绝对不可能的!本器灵可是器灵中最有尊严丶最有人格的存在!士可杀不可辱!你……你有种就直接一下子毁了我!」 这下轮到甄凡有些挠头了。 他还真舍不得把这件极道帝兵给毁了,尤其是其中蕴含的帝道法则对他的参悟很有价值。 可这器灵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难道真要一直僵持下去?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那器灵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声音弱弱的,试探道:「当然了,虽然……虽然我不能认你为主……这是原则问题!但……但是如果你答应不再用那奇怪的力量碰我的话……我……我可以允许你……使用一部分帝兵的力量。」 甄凡挑眉: 「哦?只是允许我使用?还是一部分?这算哪门子的事?」 器灵急忙道:「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我可是极道帝兵!能让你使用,是你天大的造化!而且……而且我现在太虚弱了,灵性受损严重,你想用也用不了多少威力……这样吧……你先帮我恢复好再说其他的!」 甄凡气乐了:「呵,你这家伙,我说你怎麽突然又改变想法了?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算盘打得倒是挺精?不认主,还想让我消耗本源帮你恢复,天底下有这等好事?」 器灵强撑道:「我……我乃帝兵!自有傲骨!原则上来说,岂能随意认主……除非……」 它顿了顿,道「除非你先让我恢复。如果我满意了……或许……或许会考虑一下……」 它打定主意,反正眼前这家伙也舍不得摧毁自己,先稳住对方,让自己恢复以后再说。 反正吃到嘴里后,直接来个不认帐,表示自己要陷入沉睡。 吃完不给钱,不就是没吃吗! 哼哼! 本器灵还是太聪明了。 甄凡看着这前倨后恭丶还讨价还价的器灵,心中一乐,他板着脸道:「哼!想要生命本源之力?可以啊!但前提是你必须认我为主!否则免谈!」 器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激烈挣扎,最终传来一个带着无比委屈的声音: 「你……你先让我恢复……否则免谈……」 甄凡看着这耍无赖的器灵,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终究舍不得这件帝兵,而且,他也不信这器灵感受了自己的本源之力后,能不心动。 他分出一丝精纯无比的生命本源之力,缓缓渡向七玄宝轮。 「哼,就这麽一点,真小气。」 器灵看着甄凡拿出的这一缕生命本源力量,有些不满道。 「嘿,我这力量说不定比大帝的本源之力都要好,你还挑剔上了是吧,不要还给我。」 「才不要……」 「看这卖相还不错,不过你说比大帝的本源之力还好,吹吧你。」 器灵一脸不可置信。 随着那丝本源能量接触宝轮,器灵原本虚弱黯淡的灵光猛的亮了起来。 「我就不信……嗯?」 突然,之前还嘴硬无比的器灵,此刻一个没忍住,传来了一声极其舒坦的呻吟。 「嗯~~」 真……香! 紧接着,之前所有的原则丶傲骨丶尊严似乎一下子都被抛到了九霄之外。 一个带着些急切和讨好意味的声音在甄凡的耳旁响起: 「主人!以后……你说的没错,我就叫小轮!不得不说,这本源……真香啊!能再多来点嘛,主人!」 甄凡:「…………」 他握着七玄宝轮,看着那瞬间变得乖巧懂事的器灵,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前后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刚才那个宁碎不辱丶士可杀不可辱的硬骨头呢? 怎麽一丝生命本源就瞬间叛变了,连节操都碎了一地? 「你……你刚才的骨气呢?你不是重视原则吗?」甄凡忍不住问道。 小轮理直气壮的回应,声音还带着享受生命本源的满足感。 「骨气?那是什麽?小轮……有这个吗?小轮全身上下都是金属打造的诶,哪有骨头啊。再说那玩意比主人的这个好吃吗?」 「至于……原则什麽的嘛,准确来说,原则上确实不能随意认主,但……大帝不在,我就是原则。」 「所以哦,主人威武!主人霸气!主人以后多多赏赐小轮就好!」 甄凡扶额,彻底无语。 他算是明白了,这七玄宝轮的器灵,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吃货加软骨头! 之前所有的硬气,都只是因为没尝到甜头。 他看着手中这叛变速度堪比光速的帝兵,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目的算是达到了……虽然过程,有点出乎意料。 …… 九天十地。 自那场震动诸天的星域帝尸争夺战落下帷幕后,九天十地迎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岁月。 距离星空大战已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长生之名以及长生一脉的传说已深深烙印在这个时代。 禁区主宰们普遍猜测,这位能轻易斩杀极境升华状态下的二世大帝的存在,其实力至少堪比三世主宰,甚至可能已触摸到三世大帝的层次。 这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成道者,如何突破桎梏,拥有三世大帝级别的力量。 在如今禁区至尊不得随意踏入九天十地的情况下,这些主宰们也没有把握能够对付长生。 所幸,成道者寿元不过万年时间,这点时间他们还是等的起的。 大不了等你寿元尽了,再去九天十地吞噬众生,顺便到你坟头上转一转,看看能不能炼化点还有灵性的血气。 第112章 姑苏世子,澹台晚洲。 故而,这段时间以来,九天十地内还是得到了一些安宁的时光。 在这段相对平和的时期里,九天十地内部也悄然发生了几件影响深远的大事。 首当其冲的便是帝庭。 失去了星河大帝这尊定海神针,又经历了星空大战的危机,帝庭中有不少实力强悍的修士都受到了重创。 别的不说,就那些空间阵法大师们,一个个的闭关修养,至于其他的修士,有大部分陨落在了星域大战中。 如今帝庭的威望与影响力不可避免的有所下滑,难以再现昔日号令诸天丶莫敢不从的绝对权威。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帝庭即将更名圣地,黯然退场时,任谁都没料到,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遍九天十地。 长生道尊,入住帝庭,成为帝庭名誉之主! 一时间,所有人震动,当世道尊加入帝庭,这说明什麽。 说明接下来这万年时间,帝庭仍然会继续管理整个九天十地,所有顶尖势力仍然要以帝庭为首。 这让一些顶尖势力心中有所不满,若是帝庭仍然势大,他们还是无法做到对修炼资源的彻底垄断。 于是,一些有想法的人带着丰厚的资源准备悄悄的拜访这位长生道尊。 若是这位道尊前辈与星河大帝的想法不同,或许……还有机会。 与此同时,紫薇神朝也迎来了权力更迭。 在帝尸争夺战中力斩魔光主宰丶展现出惊世风采的紫薇神主苏临晚,于大战结束的百年后,选择卸下了神主之位。 她将神主之位,传给了族中一位新晋的巅峰准帝,自身则悄然封入神源,陷入了漫长的沉眠。 而星河大帝留下的那柄受损的帝兵星引,则被帝庭迎回,供奉于帝庭最核心的秘地之中,汇聚诸天星辉与信仰之力,以期温养其灵性,等待它再度闪耀星空之日。 除了这些顶尖势力的变动,近些年来,九天十地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则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其光芒并非源自彪悍的战力或显赫的出身,而是源于一种更加神秘莫测的能力,天机术。 在星斗天域所属的大夏星域,一个名为姑苏世家的古老家族中,诞生了一位惊世奇才。 这姑苏世家虽没有出过大帝的不朽传承,但祖上亦曾诞生过巅峰准帝,家族底蕴深厚,如今族内仍有数位准帝老祖坐镇,在这大夏星域中,算得上是一方豪强。 而这位当代姑苏家主之子,修为不过真一境,连圣境门槛都尚未跨入,然而其在卜算推演丶窥探天机一道上的天赋,却堪称震古烁今,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曾有传闻,连以推演天机丶洞察命运着称的天机阁,都有准帝级的长老被惊动,亲赴大夏星域,意欲收这姑苏世子为徒。 然而,在见识了姑苏世子那神鬼莫测的天机术后,那位长老骇然发现,自己在天机一道上的造诣,竟似乎还不如这个修为不过真一境的世子! 此事层层上报,最终惊动了天机阁那位阁主,也就是没有参加星空大战的姬算子。 他们本就不是以武力见长,去了也是白搭一条命。 姬算子惜才之心大起,亲自出面,欲将这旷世奇才吸纳进天机阁,甚至许以重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姑苏世子竟婉拒了这份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据传,这位少年世子曾与阁主姬算子以天机术隔空对弈一场,至于胜负结果,双方皆讳莫如深,外人不得而知。 唯一确定的是,姑苏世子最终并未加入天机阁,依旧留在了姑苏世家。 而姬算子事后对人感叹,此子则是有天机大帝之姿,其在天机术上的潜能,或许直追一百二十万年前的那位以算尽乾坤丶执掌命运而证道的天机大帝! 无论此言是否有夸大之嫌,都足以说明姑苏世子在天机一道上的恐怖天赋。 而这句话一出,这位姑苏世子便是引起了九天十地的不少高层势力的关注。 …… 星海之上,一艘长约十丈的淡青色星舟,正快速穿梭在浩瀚无垠的星海之中。 舟身线条流畅,铭刻着隐匿气息与加速的空间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空间波动。 星舟之外,四名身着灵墟圣地制式银白战甲丶气息沉凝的修士,呈菱形方位拱卫,他们目光扫视着周围静谧的星空,周身隐隐有圣威流转,这四位修士,每一个都是四位大圣境的存在,担任着此番行程的护卫。 星舟内部,十分雅致简洁。 中央一方暖玉雕成的茶案,两侧各设一个蒲团。 茶案上,一套素白茶具中,灵泉已沸,清香袅袅。 茶案两侧,对坐着两人。 左侧是一位身着道袍的女子,发髻只用一根寻常木簪固定,几缕发丝自然垂落。 她面容端庄,眉宇间带着常年执掌一方的沉稳,也有一丝深深的倦意。 她,正是灵墟圣地当代圣主,柳南淮。 在她对面的,则是一位白衣少女。 衣裙胜雪,青丝如瀑。 一方轻纱,遮掩了她鼻梁以下的容颜,只露出那双令人一见便难忘的眼眸。 她的眉间,有着一道极淡的水墨烟云般的浅痕,这并非装饰,倒像是某种深邃道韵的凝结,为她平添几分神秘与缥缈。 此刻,这双美得近乎令人窒息的眼睛,并未看向对坐的柳南淮,而是静静的注视着窗外那无边无际丶星辰旋转的深邃星海。 她的眼眸极为清澈,此刻正倒映着流动的星辉,仿佛眼中蕴藏着另一个浩瀚的世界。 她一双柔荑交叠置于膝上,手指纤长如玉,骨节匀称,肌肤细嫩得仿佛凝聚了月之精华,通透莹润,在星辉映照下,泛着瓷器般细腻柔光。 顺着纤手往上,是掩在衣衫下仍能窥见优美线条的细长脖颈,肌肤如玉,弧度优雅,不仅衬得她气质愈发清洁出尘,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引而不发丶天生丽质的含蓄美感。 衣衫轻柔,隐约勾勒出胸口的饱满轮廓,不张扬,却已是造物主最慷慨的馈赠。 而她,便是当代灵墟圣地的圣女。 九天仙子图之一的…… 澹台晚洲! …… 第113章 灵墟圣地的处境。 柳南淮执起小巧的玉壶,为两人面前的茶杯注入澄澈微绿的茶汤,水声淅沥,打破了舟内的宁静。 「晚洲。」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她放下玉壶,声音平和道: 「帝庭快到了。心中……可还平静?」 澹台晚洲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指尖莹白,闻言抬眸,轻声道:「回师尊,弟子心境尚可。只是不知,此番除了献礼外,圣地……对弟子可还有其他期许?」 柳南淮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没有立刻回答。 她啜饮一口,品味着茶汤中微苦回甘的韵味,仿佛也在斟酌言辞。 「期许……」 她放下茶杯,目光与澹台晚洲对视。 「晚洲,你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灵墟圣地未来的希望。为师对你的期许,自然是希望你道途坦荡,平安顺遂。」 澹台晚洲微微颔首,却轻声道:「弟子明白师尊爱护之心。只是……近年来火灵古族对我圣地的小动作,还有几位长老议事时,提及弟子名字时的闪烁言辞……弟子虽少出圣地,却也并非一无所知。」 柳南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倒是没想到,这个看似沉浸修行丶不谙世事的弟子,对圣地的困境竟看得如此透彻。 「晚洲,你,唉……你……既然已知晓,为师也不好再瞒你了。」 柳南淮轻叹一声,不再掩饰眉宇间的疲惫。 「我灵墟圣地,外表虽然光鲜,还能称一声圣地,实则近些年来如履薄冰。」 「这一切的根源,便是数万年前那场与主宰的大战所导致,那场阻击主宰的大战,我圣地前代圣主与数位老祖一同催动帝兵灵墟镜参战,虽侥幸生还,但帝兵受创极重,灵性几乎溃散,前代圣主与老祖们亦因道伤难愈,最终陆续坐化。」 「自那以后,我圣地便失去了最大的威慑底蕴。这些年来,为师竭尽全力,也仅仅是将自身修为推至准帝后期,再难寸进。圣地资源,大半用于温养陷入重创的帝兵,馀下的……培养新生代已是捉襟见肘。」 说到这里,她看向澹台晚洲,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晚洲你天赋卓绝,体质特殊,修行我圣地核心功法事半功倍,不过数十载便至真一境巅峰,即将触摸圣境。你本是我圣地复兴的希望。然而……」 她话锋一转,语气苦涩道。 「你可知,近几年来,已有不下五家势力,或明或暗,向我圣地提亲,目标直指你。尤其是……火灵古族,他们欲为那位号称圣境之下第一人的少主求娶,除此之外,其他的圣地也曾暗示联姻。」 柳南淮放下茶杯,一脸愤恨的道:「他们看中的,不只是你的容貌?更是你的体质,你的潜力,以及……削弱我灵墟圣地崛起的机会!为师一次次婉拒,藉口你需潜心修行,但压力与日俱增。圣地内部,几位长老对于是否该用你来换取强援或喘息之机,也颇有分歧。一些附属势力,更是心思浮动。」 「为师有时想,若你资质平庸一些,或许反而能平安度过此生。可你偏偏……如此耀眼。圣地如今……恐怕是难护你周全太久。」 「所以,师尊是想借长生道尊之势?」澹台晚洲接口道,一语道破关键。 柳南淮点了点头。 「不错,为今之计,只能借势。」 「而……那位长生道尊,横空出世,实力深不可测,连禁区二世主宰都能斩杀,其威势已凌驾于古族圣地之上。」 「若能得他一丝青睐,哪怕只是收下你用来养眼,那九天十地,也将再无任何势力敢轻易打你的主意,我灵墟圣地,也能凭此获得一段宝贵的发展之机!」 「晚洲……这是为师能想到的,在你彻底成长起来之前,最能护住你的方法。」 澹台晚洲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良久,才缓缓道:「师尊用心良苦,弟子感念。长生道尊……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柳南淮见澹台晚洲并没有太大反抗的情绪波动,稍稍心安,又道: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看重此事。道尊那般人物,心思如海,未必会留意你。即便留意,也未必会如何。此行,就当是开阔眼界吧。」 「弟子明白。」 澹台晚洲抬起头,面纱下的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无论结果如何,弟子都不会让师尊与圣地为难。弟子……自有分寸。」 柳南淮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个弟子,似乎比她想像中更加聪慧……。 星舟外,星空流转,帝庭那如同群星汇聚般的恢弘轮廓已清晰可见。 而在帝庭深处,星崖之上,柳南淮与澹台晚洲所讨论的对象,此刻,正心情烦躁着。 ………… 帝庭深处,一处由古老的星辰残骸精心打造而成,充满了岁月与法则的沉淀感的星崖之上,有着一座小院,这里极为偏僻,人烟罕至。 这座星涯原本是一颗古老星辰的核心碎片,被大法力炼化后悬浮于帝庭一隅。 而这里正是长生暂居之所,他不想引人注目,又比较喜欢安静,故而特意让云无涯给安排了个这麽个地方。 此刻,长生正盘坐于小院后面星崖边缘的一块青石上,眉头微蹙,望着下方流淌的星辉瀑布怔怔出神。 他指尖在虚空中划动,勾勒出玄奥的轨迹。 「极致之木本源……生生不息,到底藏于何处?」 他心中暗叹。 这数百年来,他数次显化于九天十地,外人以为他是为了震慑禁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年来到处奔波就是为了寻找极致木之本源的力量。 他的足迹几乎踏遍了九天十地诸多传闻中可能孕育先天木源之地,却始终未能捕捉到那五行本源中,那最后一道本源力量的丝毫气息。 这种毫无头绪的寻找,让他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驾驭神光,落在了星崖外,其中一位正是云无涯。 而另一位身着湛蓝道袍丶气息渊深的长老,则是钱无痕,一位在帝庭内负责掌管资源调配的准帝后期强者。 两人并未贸然打扰,云无涯恭敬传音道:「道尊大人,晚辈无涯与钱长老求见。」 长生的思绪被打断,有些不耐道:「何事?」 云无涯与钱无痕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第114章 顶尖势力的拜访。 云无涯这才继续道:「回道尊,圣象古族丶灵墟圣地丶火灵古族丶云雀古族等几家势力的族长圣主们,此刻正在帝庭神殿内等候,他们……得知您成为帝庭名誉之主后,希望能拜见道尊您。」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长生一听,脸顿时就黑了几分。 他最烦的就是这些应酬往来,尤其是这些顶尖势力,一个个心思九转十八弯,与他们打交道甚是耗费心神,有这时间他还不如多推演一下木之本源的下落。 他直接回绝道:「不见!告诉他们,本尊喜静,让他们没事别来烦我。」 「是,道尊大人。」 云无涯与钱无痕两人躬身行礼,口中称是,随后便转身,化作一道神光离开。 「钱长老,我就说道尊大人定然不喜这些俗事。你还让我来,圣象古族丶火灵古族他们……这次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钱长老,这位掌管帝庭资源丶心思缜密的老者,闻言抚了抚颌下清髯,眼中闪过一丝惋惜,感叹道: 「宗主所言极是。道尊他老人家境界高远,超然物外,自然不耐烦与这些心思各异的势力首脑周旋。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似乎在计算着一笔庞大的帐目。 「象云那家伙,这次可是把他圣象古族珍藏了数万年的太古神髓都拿出来了,据说有百斤之重!此神髓蕴含大地母气,无论是炼制法宝还是构筑阵法根基,都是无上珍品,价值难以估量。还有火灵古族的族长,那株九窍通神花,花开九窍,暗合天地至理,对滋养神魂丶突破悟道瓶颈有奇效,即便是对道尊那等存在,怕也有些许价值吧?」 他将各家带来的核心献礼一一道出,每说一样,云无涯的眼角就忍不住微微跳动一下。 这些资源,任何一样流落出去,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如今却像不要钱似的堆在帝庭外殿,只求见道尊一面。 钱无痕继续感慨道:「唉,宗主您也知道,上次星域大战,我帝庭为了支撑联盟拿出了一半的帝庭资源,后来又为了抚恤伤亡,修复星域几乎掏空了库藏。如今星斗天内各处学院重建求援的玉简都快堆满我的案头了,此刻正是捉襟见肘之时。若是这些资源……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能用于民生恢复丶培养新生修士,那该多好。可惜啊可惜,道尊不见,他们定然是要原封不动带回去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古族圣地,个个富得流油,却从不肯轻易拿出分毫用于公义,此番不知为何,倒是大方得很。」 云无涯深有同感的点点头,眉宇间也染上一丝愁绪:「是啊,大帝当年推行新政,建立修行学院,本意便是打破垄断,汇聚天下英才,增厚我九天十地底蕴。这些年来,也确实涌现了不少如蛮天兄那般出身微末却心系天地的英杰。只是如今,各处修行学院重建,确实是一笔庞大的资源。」 「诶?你说……这次他们前来拜访道尊,是不是和修行学院有关?」 钱无痕突然说到这里。 不怪他多想,这些年来,这些古族圣地对修行学院的不满他们可是一清二楚,修行学院的建立,至少让他们的资源垄断少了将近五成,这些年来,他们不止一次提过废除修行学院,但,都被大帝给拒绝了,如今大帝已去,他们此次拜访还真有可能是为了修行学院一事。 「或许……真有这种可能,他们此次联袂而来,所图必然不小,绝不仅仅是拜见道尊那麽简单。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试探道尊对大帝建立修行学院的态度,尤其是对修行学院和资源分配的看法。」 云无涯猜测道。 「若道尊被他们带来的重礼所惑,或是对大帝的理念不以为然……恐怕大帝留下的这点惠及众生的基业,就要被这些人……。唉,届时,资源再度高度集中,凡人再难出修士,长远来看,实是自取灭亡啊。」 钱无痕也收敛了玩笑之色,肃然道:「宗主所虑极是。这正是我最担心之处。他们想用资源撬动道尊的态度,进而改变九天十地的规则。只是……道尊心意,非我等所能揣测。道尊若真觉得集中资源培养顶尖战力更为紧要,我等……唉,也只能遵从。」 话虽如此,他眼底深处却仍有一丝不甘。作为帝庭老人,他从小便是跟在星河大帝身边,对于大帝的理念,他愿用一生去完成。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回了星崖。长生原本闭目蹙眉,还在纠结极致之木本源的下落,但听着听着,注意力就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过去。 古族圣地带了这麽多资源,他要是不拿…… 是不是有点……太不像话了! 不拿白不拿! 当然,对于修行学院一事,他倒是没有太大看法。 他对阿星那套人人皆可修炼成龙的理想世界是否完全可行持保留态度,毕竟在他看来,绝对的公平在任何一个世界都难以实现,弱肉强食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宇宙法则。 但他更清楚,完全由少数顶尖势力垄断一切资源,形成固化的阶级,对一个宇宙文明而言绝对是致命的。 那会扼杀无数的可能性,让整个九天十地失去活力与韧性,最终变成一潭死水,在面对禁区或其他未知危机时更加脆弱。 不说别的,就说现在外面流行的话本中的那些主角们不都是从无数的凡人中突破成为最强者的吗。 阿星当年推行新政,固然有其理想化的一面,但方向无疑是正确的,是为了打破死水,激发整个文明的潜力。 嗯……器灵说的对! 拿了资源不办事……就等于没拿。 至于他们心里盼着我收了东西就按他们的想法办事……那是他们自己一厢情愿的期待,关我什麽事?我又没答应他们什麽。 哼,我行事,自有准则,岂是些许外物所能左右? 再说了,我坐镇于此,本身就是在震慑禁区,维护大局,他们送点资源以表支持,难道不是应该的?」 这逻辑无比通顺。 反正只是见一面,说几句话,资源到手,直接送客,省得这些人以后老是来烦自己。 长生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就在云无涯和钱无痕长老飞在空中谈论完,准备去宣布道尊不见客的消息时。 突然,云无涯身形一滞。 「宗主,你怎麽了?」 钱无痕察觉到一丝异样,问道。 云无涯苦笑一声道。 「道尊大人传信给我,说让他们在神殿内等候,道尊大人要见他们。」 「啊?」 …… 第115章 别激动嘛,我激动了吗? 帝庭,万星神殿内。 此刻,殿内已有着数批势力,正是圣象古族丶火灵古族丶云雀圣地等顶尖势力的代表,各自占据一片区域,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等待着那位正主的到来。 「灵墟圣主携圣女到!」 殿外负责接待的弟子喊道。 当柳南淮携澹台晚洲步入大殿时,原本低沉的议论声明显停滞了一瞬,数道目光齐刷刷的投来,其中大多落在了那道带着面纱的窈窕身影之上。 火灵古族族长叶云朔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柳南淮身后的澹台晚洲。 即便那女子覆着面纱,仅凭那窈窕无双的身形与眉眼,便足以令人心神摇曳。 「这便是那传闻中的澹台晚洲?」 「未皆天域第一绝色,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能上那九天仙子图。」 叶云朔心中暗自评价,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但随即,他眉头一皱,一丝讶异掠过心头。 他身为巅峰准帝,神念何其强大,一念间便可穿透那面纱,一窥全貌。 然而,他的神念却根本无法穿透那面纱。 只能用肉眼隐约看到一个绝美的轮廓,无法看清更清晰的容貌。 「嗯?」 叶云朔眼神一凝,重新审视那方白纱,「不过一件寻常法器……竟能阻我神念?此女……」 他心中疑窦丛生,眼前这女子一身修为不过真一境,连圣境都未曾踏入,那面纱也不过一件普通法器,自己这巅峰准帝的神念竟然会无法探查,这……怎麽可能?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面上并未表露出任何失态。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柳南淮,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柳圣主,真是巧啊。之前本族长亲自登门,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求娶贵圣地圣女,彼时柳圣主可是以圣女需潜心修行丶不便过早谈及道侣为由,拒绝得乾脆。怎麽,如今不闭关了?反倒来这帝庭之中?」 柳南淮面色不变,迎着叶云朔及其他几位族长投来的目光,走到属于灵墟圣地的席位前。 澹台晚洲跟在她身后半步,对周遭目光恍若未觉。 「叶族长说笑了。」 「晚洲修行从未懈怠,带她前来帝庭,正是为了让她见识当今宇宙最强者的风采,开阔眼界,于道心有益。这与谈及道侣,似乎并无关联吧。」 「再说……我灵墟圣地弟子行走何方,何时需要向火灵古族报备缘由了?」 柳南淮冷笑一声,说道。 这老狐狸一上来便开始针对灵墟圣地。 这些年来,灵墟圣地的大部分产业几乎都是被火灵古族所打压。 叶云朔被噎了一下,脸色微沉,冷哼一声。 这时,圣象古族族长象云,朗声笑道:「柳圣主倒是护犊心切。不过,既然来了这帝庭,想必也是备了厚礼吧?不知灵墟圣地此番,准备了何等奇珍?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周围几位圣主丶族长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灵墟圣地衰落已不是什麽秘密,他们都想知道,这个昔日的庞然大物,如今还能拿出什麽像样的东西。 柳南淮心中暗怒,知道这些人是在故意刁难,想看灵墟笑话。 她淡淡道:「我灵墟圣地心意,自有考量,皆是恭贺道尊之礼,何须与他人比较?倒是象族长,还有诸位……」 她目光扫过叶云朔丶象云等人,语气转冷。 「此番齐聚帝庭,所携之礼固然丰厚,但心中所思所虑,恐怕不止是恭贺那麽简单吧?星河大帝刚走不久,有些人便已经迫不及待,想动他当年为这九天十地留下的根基了麽?」 这话直指众人,一时间,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叶云朔丶象云等人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他们此行目的,彼此心照不宣,但被柳南淮这般当面戳破,还是感到些许尴尬与恼怒。 叶云朔最先反应过来,怒笑道:「柳圣主,我等行事,自有道理,皆是为了九天十地长远计议,何须向你解释?」 「倒是你灵墟圣地,自身难保,帝兵残破,资源匮乏,听说下辖几处重要的矿星和药田,近来都不太安稳吧?与其在这里操心我等,不如多想想,贵圣地该如何……安然度过接下来的难关才是正理!如今……可是有不少双眼睛在盯着呢!呵呵……我倒要看看,灵墟圣地会不会最后落得个跟道一神朝一样的下场。」 柳南淮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怒意。 她正想说什麽,忽然,身旁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出。 「叶族长。」 澹台晚洲微微上前,面纱之上的那双明眸望向叶云朔道: 「还望您,不要激动。家师与诸位前辈商议要事,纵有分歧,也当平心静气才是。气大伤身,亦有损叶族长威严。况且……道尊将至,于此喧哗争执,怕也非为客之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剑拔弩张的大殿中却是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真一境的小辈,竟敢在准帝的交谈中插话? 叶云朔将目光放在澹台晚洲身上,怒极反笑一声。 「呵!本族长与你师尊说话,哪里轮得到你这小辈插嘴?再说,本族长激动了吗?你……」 「谁激动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瞬间传来。 众人一愣,看向声音的来源。 不知何时,万星神殿的正门处,一道身影已静静伫立。 来人正是长生。 在他身后,则是跟着云无涯。 他目光扫过面红耳赤的叶云朔和脸色冰寒的柳南淮。 而后目光在澹台晚洲身上停留了一瞬。 叶云朔收回手指,躬身笑道:「道尊!在下刚才有些失态,还请道尊莫要放在心上!」 柳南淮也立刻行礼,心中暗松一口气。 殿内其他人,包括圣象古族象云丶云雀古族雀班等,更是早在长生声音响起时便已站起身来。 而柳南淮身后的澹台晚洲,覆着面纱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眸,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波动,随即也垂下眼帘。 长生仿佛没看到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他只是迈步,缓缓走向大殿的主位。 他在主位坐下后,目光众人,这才笑道: 「都坐吧。」 「谢道尊!」 众人齐声应道。 第116章 美人计?倾世之姿。 神殿内,气氛也是变得庄重起来。 长生高坐主位,云无涯在其一旁,正处于眼观鼻,鼻观心状态。 殿下,以圣象古族族长象云丶火灵古族族长叶云朔为首,几位古族圣地之主分列两旁,身后侍从捧着一件件宝光氤氲的礼盒。 「道尊驾临九天,入驻帝庭,实乃我辈修士之幸,天地之福。此次我火灵古族为祝道尊入驻帝庭,特备九窍通神花一株,九阳焚天珠一对。」 「这九窍通神花,花开九窍,暗合天地至理,对滋养神魂丶突破悟道瓶颈有奇效,而这九阳焚天珠乃地心真火孕育万载所成,内含一缕不灭炎精,权作贺礼,聊表敬意,愿道尊大道永昌,光照万古。」 雀班微眯着眼,看了下叶云朔,这老小子倒真是舍得,那九阳焚天珠数万年才出一对,算是火灵古族的至宝之一。 只是为了试探一下这长生道尊的态度,有必要拿出这麽贵重的宝物吗? 一旁的象云见状,心中暗骂叶云朔这老狐狸下血本,面上也毫不示弱,朗声道:「我圣象古族献上太古神髓百方,此玉髓生于太古神山龙脉之眼,于锤炼体魄丶稳固洞天有不可思议之妙用。恭祝道尊,道威永镇九天。」 沉重的玉髓散发着浑厚磅礴的土行精气,与那焚天珠一阳一厚,相得益彰。 紧接着,云雀古族丶古剑圣地,灵月圣地等代表也纷纷献上重礼,或是珍稀矿料,或是古老经卷,或是罕见灵植,无一不是外界难寻的奇珍异宝,甚至有些宝贝连大帝都能心动。 这便是古族圣地等不朽势力几十上百万年来的底蕴所在,一般的势力,哪怕是帝庭都不一定能拿出这麽多至宝,毕竟,帝庭成立的时间还是太过短暂了。 一时间,殿内宝光流转,道韵隐隐,几乎晃花了人眼。 云无涯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暗叹一声,这些古族圣地底蕴果然深厚,随手拿出的都是能让外界打破头的宝物。 长生扫过这些贺礼,心中甭提有多高兴了,他都有多少年没见过这麽多好宝贝了。 这些宝贝的价值,都快能够打造一件帝兵了。 不过,他面上肯定是不露声色。 「诸位有心了。」 他的语气平淡,众人听不出喜怒,但既然收下,他们心中便是一安。 轮到灵墟圣地时,众人目光再次汇聚,叶云朔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他倒要看看,如今这被各方势力打压的灵墟圣地,手上究竟能拿出什麽好东西来。 柳南淮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先奉上一个古朴的玉匣。 「近些年来,我灵墟圣地势微,无甚至宝,唯有祖传灵墟古鉴一份,其上记载了数百万年前,九天十地的传说,或可供道尊闲时一观。另……」 她顿了顿,侧身让出一直安静立于身后的澹台晚洲。 「小徒晚洲,仰慕道尊风仪,愿侍奉左右,聆听教诲,以全其向道之心。」 噗! 刚喝了口水的长生,闻言差点没喷出来。 怎麽……你灵墟圣地剑走偏锋啊,不送资源,倒送起人来了! 他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而神殿内的其他人皆是愣了愣。 啥情侣? 美人计? 圣象古族族长象云眼神玩味,瞥了一眼澹台晚洲窈窕的身影,心中虽也对那面纱下的容颜好奇,但更多还是觉得灵墟圣地果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连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 道尊会是那等肤浅的人吗? 「这柳南淮……果真是个女子,倒是挺懂男人的!于男修而言,这可不比那些资源差多少。不过,她竟舍得将这般资质的弟子献出?早知如此,我族中那些血脉纯净丶容貌绝伦的晚辈,也该带几个来才是!失策啊!」 相比于象云,一旁的雀班见此,心中却是一动,不由暗恼一声。 唉……大意了! 相比于他们二人,叶云朔脸色却是无比难看,他就说为什麽莫名其妙带着圣女过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不是妥妥当着众人的面打他的脸。 谁不知道,他之前为自己的儿子求娶圣女被拒,结果,现在倒好。 灵墟圣地当着他的面,主动将圣女献予他人,他火灵古族不要面子的吗? 但是…… 他偷瞄了眼上方的长生。 他能说什麽?他又敢说什麽? 不由得,他将怒气洒向柳南淮。 他冷声道:「柳圣主,你方才还说带弟子来只为开阔眼界,转眼便送至道尊座前侍奉?这前后之言,未免有些滑稽吧?」 柳南淮看着脸色铁青的叶云朔,心中舒畅极了,她莞尔一笑道:「侍奉道尊,聆听大道,岂是寻常之事?此乃晚洲的机缘,亦是灵墟圣地的一片诚心。叶族长,莫非觉得道尊座前,不配有人侍奉听讲?」 叶云朔被噎住,哼了一声不再说什麽,他忽然发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跟女人对话的天赋。 长生并未理会这几人的交锋,他的目光看向澹台晚洲。 只是…… 奇怪的是,哪怕是他,神念也穿不透那道面纱,看清里面的真容。 「既是诚心,又何须遮掩?」 柳南淮会意,对澹台晚洲轻轻点头。 澹台晚洲身形微顿,随即,在殿内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她抬起玉手,缓缓取下了面纱。 面纱轻轻滑落。 刹那间,仿佛明珠去尘,明月破云。 一张绝美的容颜展露在众人眼前。 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秀挺,唇色嫣然。 肌肤莹润如玉,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韵自然流转。 嘶! 殿内响起数道吸气声。 即便是见惯了美色的各大古族的族长,圣主们,此刻眼中也不由自主的掠过惊艳之色,甚至有人下意识的挪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却又忍不住用馀光去瞥。 叶云朔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占有欲竟不受控制的升腾而起,随即被他强行压下,背后生出一层细汗,暗惊此女魅力竟能引动他这般心绪。 象云丶雀班等人亦是目光灼灼,心中波澜起伏,对灵墟圣地这份礼物的分量,有了全新的评估。 「此女,难怪能在那九天仙子图上位列第一……此等姿容气韵,的确是我生平仅见。」雀班忍不住低声叹道。 就连一旁始终眼观鼻鼻观心的云无涯,馀光瞥见,也是心神微微一晃。 长生看着那张脸,眼眸深处,一丝波动掠过。 哪怕是以他的心境,都不由出现一丝波动。 不过,这并不能够让他特别感兴趣,更让他在意的是,当澹台晚洲真容完全显现的刹那,他体内那沉寂的归墟源流,竟似乎颤动了下。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感觉浮现在他心间。 不对! 此女……有古怪。 第117章 古族圣地的真实目的。 她竟然能够让自己体内的归墟源流出现一丝异动?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生压下心中疑惑,目光在澹台晚洲的眼眸上停留一瞬。 而后,瞥了云无涯一眼,乾咳一声。 「既然来都来了,那……便留下吧。帝庭广阔,倒也不缺一人栖身之地。」 柳南淮大喜,连忙拉着澹台晚洲行礼:「谢道尊!」 澹台晚洲亦盈盈下拜,声音清泠悦耳:「晚洲谢过道尊。」 只是在她低垂的眼眸中,无人能窥见其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他……果然留下了自己。 是因为容貌,还是察觉到了什麽? 这时,一旁的云无涯配合道:「道尊大人,星辰学院近来讲师略有不足。以澹台仙子的修为,或可暂代讲师一职,边教边学,也算人尽其用。」 长生嗯了一声,对云无涯是越来越顺眼。 这老小子,倒是挺有眼力见儿! 怪不得阿星那家伙会提拔他做副手。 而云无涯的这个安排,既给了澹台晚洲一个合理的身份留在帝庭这边,又不显得过于特殊。 而他,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少女。 此事既定,叶云朔等人也是意识到,灵墟圣地,至少这万年来,将不再有覆灭之危。 他们心中虽然不满,却也不敢在长生面前多言。 象云与叶云朔交换了一个眼色,知道该进入正题了。 叶云朔清了清嗓子,冲着长生笑道:「道尊容禀,晚辈此番齐聚,除恭贺道尊外,实还有一事萦绕心头,关乎九天十地未来道途,不敢不呈于道尊面前。」 长生抬了抬眼皮:「讲。」 叶云朔精神一振,语气恳切:「道尊明鉴。自星河大帝道陨,九天震荡初平,百废待兴。大帝当年仁慈,广设修行学院,泽被苍生,开启民智,功在千秋。然……」 他话锋一转,道:「历经大劫,如今各方资源紧缺,远非昔日可比。那学院之制,虽则普及道法,令亿万生灵有望踏入修行之门,却也难免良莠不齐,耗费甚巨。大量资源分散于资质平庸之辈,恐……恐拖累整体恢复之速啊。」 象云立刻在一旁配合道:「叶族长所言不错,这也正是我等忧虑所在。当下时艰,资源应用在刀刃之上!晚辈愚见,或可调整旧制,仿效古时,集中资源,重点栽培那些血脉非凡丶天赋异禀的顶尖苗子,以及如我圣象丶火灵等历来为九天支柱的古族圣地。如此,方能以最快速度,培养出有大帝之姿的天才!」 「此乃现实之需!至于那些修行学院,依我看,不过是浪费宝贵资源罢了?」 「而且,并非人人都能是星河大帝,能从微末中崛起。更多的,不过是碌碌之辈,投入再多,也是枉然。」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其他几位族长圣主的暗暗点头。 资源向顶尖倾斜,本就是他们内心所愿。 云无涯在一旁听得心中焦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深知这些人的打算,一旦修行学院体系崩溃,资源重新被顶尖势力垄断,那麽底层修士和凡人的上升通道将几乎被彻底堵死。 长远来看,无异于涸泽而渔,会严重损害九天十地的整体潜力和根基。 他正要反驳,却见长生缓缓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尔等所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个问题!」 「至于如何做,嗯……本尊心中倒是有数,不过嘛,此事……还是要看你们的表现了呢。」 云无涯心头一沉,听道尊这意思,难道…… 若真是如此,他恐怕也改变不了什麽了。 而叶云朔和象云等人闻言,却是心头一喜。 在他们听来,道尊没有一口回绝,那就是有商量的馀地。 看我们的表现? 难道是…… 送的不够?要加钱? 「道尊圣明!」 叶云朔率先躬身,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象云等人也纷纷附和,殿内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 只要长生不明确反对,他们就有信心在后续,让道尊满意。 大家都是聪明人。 点破不说破! 柳南淮眉头微蹙,心中不安,但见长生已不再多言,她也只能将忧虑压下。 「若无事,便散了吧。」 「晚辈告退!」 众人齐声行礼,离开了神殿。 澹台晚洲则是跟随柳南淮行了礼,然后,静等长生的吩咐。 自始至终,她未再发一言,只是那面纱之上的眼眸,一直暗中观察着高居主位的长生,眼底深处,若有所思。 ……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一年过去。 这一日,火灵古族一位颇有分量的长老带着诸多资源亲自来到帝庭求见长生,言语恭敬。 同时,询问道尊是否已有安排,火灵古族愿全力配合。 接待的帝庭执事收下了礼物,而后告知:「道尊近日于道则有所感,正在静悟,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请长老回去静候消息。」 又过了数年,叶云朔按捺不住,携带大量资源亲自前来拜访。 结果,资源收下了,但同样被告知,「道尊正在查阅一些上古残卷,暂不见客。叶族长之意,帝庭已记录,待道尊出关,自会禀报。」 火灵古族再一次吃了闭门羹。 圣象古族丶云雀古族等也陆续派人或族长携带资源亲至,结果大同小异,不是「道尊在推演天机」,就是「道尊在访友论道」,总之,就是见不到人,也得不到关于此事的任何明确进展。 但,无一例外的是,资源全被收下了。 起初,叶云朔等人还以为是长生真的繁忙,或是需要时间权衡。 但一次又一次的拖延,让他们渐渐感到了不对劲。 帝庭对待修行学院的态度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改变,甚至在一些星域,因为长生入驻带来的稳定,学院体系还有所恢复和加强。 他们期望的资源倾斜丝毫没有影子。 反而是自家的不少资源,全便宜给帝庭了…… 多年等待与一次次被婉拒的憋闷,终于让这几大古族坐不住了。 这一日,以叶云朔丶象云为首,联合了数家立场相近的圣地之主,郑重递上联名拜帖,措辞虽恭敬,但字里行间已带上一丝质问,要求拜见长生道尊。 这一次,拜帖没有被搁置。 他们被引入了万星神殿旁的一间偏殿。 长生坐在上首,澹台晚洲静静的待在他身旁,只是换上了帝庭的服饰。 叶云朔压下心中的焦躁与隐隐的不安,率领众人行礼后,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道尊,时隔多年,我等再次冒昧求见,实是为了九天十地未来计,心头煎熬。当年道尊曾言对我等所说之事,心中有数,又说看我等表现,然,这些年来,我等的表现还不够吗?」 「不知……道尊对我等当年的提议,如今可有了决断?我等各族,翘首以盼,愿为道尊推行新政效力!」 他说完,满怀期待的看着长生。象云等人也纷纷附和,眼神热切。 长生看着他们,良久沉默,只是在他身旁的澹台晚洲却是捂嘴轻笑一声。 这声轻笑,让叶云朔等人心中莫名一紧。 第118章 戏耍古族,神秘的宇和宙一? 只见长生轻轻放下手中的古鉴,微微侧首,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们,缓缓问道: 「你们所说之事?决断?」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然后才恍然道: 「哦,你是说……要撤掉大帝当年设下的学院?」 叶云朔连忙点头:「正是!正是此事!道尊当年……」 长生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冷冷道: 「本尊,何时答应过你们,要按你们的意思,去动那修行学院了?」 ??? 一语既出,满殿死寂。 叶云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变得苍白。 象云瞪圆了眼睛,张着嘴,仿佛听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话。 其馀几位圣主族长,也全都愣在当场,如同被天雷劈中。 「道……道尊……您当年明明说……」 叶云朔声音乾涩,几乎语无伦次。 「嗯?本尊当年说什麽了?本尊当年可什麽都没说?」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股威严散发而出。 直到此刻,叶云朔才骤然惊觉,自己这些年完全会错了意! 一种被戏耍的羞愤瞬间冲垮了理智,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面对长生的目光,他们甚至连一丝怒意都不敢表露出来。 实力不如人,道理站不住脚,还能如何? 叶云朔脸色难看。 他嘴唇哆嗦着,与其他几人一样,深深地低下头去,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是……是我等……误解了道尊之意……冒昧……打扰了……」 长生不再看他们,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拿起了那古鉴。 「若无他事,退下吧。」 「晚……晚辈告退……」 一行人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殿内重新恢复寂静。 侍立一旁的澹台晚洲,终是没忍住,面纱下的唇角,再一次勾起了一丝笑意。 这位道尊……心思倒是深沉,行事也不循常理。 这些自以为是的古族巨头们,在他面前,随手摆布。 长生则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目光落在古鉴上,若有所思。 戏耍这些家伙只是随手为之,他此刻心中所念,却是另外两件事。 第一个便是手中古鉴上所记数百万年前的传说,以及……一旁澹台晚洲的特殊之处。 尤其是后者,这几年,借着澹台晚洲在星辰学院授课的机会,他特意多观察了一段时间…… …… 宇宙极西之地,虚亡星域。 这里远离九天十地的繁华,也非七大禁区盘踞的凶煞之地。 由于这里接近边荒星域,大多生灵皆是搬离此地,故而大多数星辰成了一颗颗荒星,又随着无数年下来,星辰之火熄灭,彻底的变成了死星,而这星域如今便是被称为虚亡星域。 在这片荒芜星域的深处,一颗体积超级大丶通体呈现黑色的星球静静悬浮。 它的核心早就没有了星辰之火,呈现出一片死寂,而在星辰的表面则是布满陨石撞击留下的狰狞坑洞。 这是一颗彻头彻尾的死星。 而这种死星,即便是那些修炼特殊功法的修士,也极少会踏足这种连一丝可利用价值都匮乏的绝地。 然而,这一日,这颗死星表面,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个巨大的星辰背面环形山坑边缘。 来人面容笼罩在一层灰光之下,看不清具体样貌,唯有一双眼睛,瞳孔深处有着紫色火焰在跳动。 他周身气息内敛至极,与脚下这颗死星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即便神识扫过,也极易将他忽略。 只见此人,伸出右手,五指掐动法诀。 下一刻,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当那空间扭曲到某个极限时,神秘修士的身影轻轻一晃,便从死星表面彻底消失。 当他再出现时,已经身处一座大殿之内。 诡异的是,大殿之内,灯火摇曳。 三具深红色木棺悬浮在大殿的中心处。 木棺之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黯淡无光,却隐隐散发着一种恐怖气息。 这木棺,是一个绝世凶器无疑。 「你……为何来此。」 忽然,在中间那具棺内,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这个时代……大道有缺,秩序崩坏未复,法则浑浊不清……你来此,莫非是有了祂的消息?」 「非也。」 主棺内的存在似乎沉默了一瞬,而后疑惑道:「那……你所为何来?」 神秘修士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棺椁,凝重道: 「吾来此处,只是为了告知你……」 「归墟……现世了。」 「什麽?!」 这一次,不仅仅是主棺! 旁边两具深红棺椁,几乎在同一时间也震动起来。 木棺内两道疑惑的声音传了出来。 「归墟之力怎麽会现世?」 「当年,那几个家伙联手,配合祂留下的手段,不是已经将其与九天十地隔离开,使其永世不得再入九天宇宙吗?难道……如今那几个家伙的计划……失败了?」 面对三棺的疑惑,神秘修士缓缓摇了摇头。 「不,并非如此。吾此次来之前,已问过那几位。当年封堵的那一道缺口,至今……并无任何异样波动。封印依旧稳固。」 「那……这归墟之力从何而来?!」 主棺中,那道声音困惑道。 「总不至于是凭空诞生吧!」 神秘修士回答道: 「说来奇怪。这归墟之力,并非自然重现于九天某处,而是……被如今九天十地之中,一位当代的成道者所掌握。」 「不可能!」 「那可是极道之力,哪怕是大帝都不敢轻易纳入体内,一不小心便会爆体而亡,更何况还是主管寂灭的归墟之力。一个成道者怎可能掌握极道之力。宇,你是不是在戏耍我等?」 被称为宇的神秘的修士摇了摇头道,「事实就是如此,极道之力确实被一位成道者所掌握,而且……」 「当年被放逐的那具青铜棺似乎也在他的手中。」 轰!!! 当这句话一出,三具棺盖,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恐怖的力量猛然掀开,重重的砸落在地面上! 三道身影,自棺中缓缓升起,悬浮于棺椁之上。 左侧,是一个男童,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年纪,眼神却冰冷漠然。 右侧,是一位白发披散的老者。 而居中,从主棺升起的,也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眉宇间似有雷霆之威,却又沉淀着无尽沧桑。 令人惊恐的是,这三人虽然年龄外貌迥异,但眉宇间竟有七八分相似! 更关键的是,他们三人的气息虽然强弱有别,却隐隐同出一源,彼此勾连共鸣,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共同散发着令大帝都要窒息的压迫感! 宇似乎见怪不怪,没有丝毫惊讶,只是说道: 「宙一,你的心乱了。」 宙一并未理会宇的打趣,而是盯着宇道:「你……确定?那青铜棺……是当年的那一具?」 宇不确定的点了点头。 「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毕竟,当年那具青铜棺随着那处地方被禁区的帝尊们给封闭后,便是一同消失在了墟渊中。」 「不行,我要亲自去验证一下。」 第119章 道初女帝,仙逆初现。 「此事我已派人前去打探,不过……那成道者实力不弱,根据目前的情报看,至少有三世大帝的水准。」 「三世大帝?」 宙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扯动,发出一声嗤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呵呵……哈哈……哈哈哈……宇烬啊宇烬,你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胆子也愈发小了!不过是一个区区的三世大帝,即便在当世可称尊做祖,但,在你我眼中,又算得了什麽?」 「这……还是当年那个孤身杀穿仙古路,令异族大军闻风丧胆的空宇帝尊吗?」 一旁的孩童和老者也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三世大帝,在世人眼中那是无上存在,但在他们漫长生命中所见的惊才绝艳之辈里,的确不算顶尖。 面对宙一的讥讽,宇的情绪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道: 「宙一,认清现实。你我如今……是什麽状况,自己心里最清楚。当年一战,道基受损,真灵蒙尘,为躲避大道反噬,不得不隐蔽天机,躲藏在各处死星之中。如今的你我,实力……还能剩下全盛时期的十之一二就不错了?」 「别忘了,当年……祂消失之时,交给吾等的任务。此时,我们不宜过早暴露,引起禁区那几个家伙的注意。若贸然行动,打草惊蛇的话,后果……你我可承受不起。」 当宇提到祂的时候,宙一明显沉默了片刻。 良久,宙一才一脸凝重的开口道:「那个成道者……能够以非大帝之身,掌控极道归墟之力……此事极为蹊跷,甚至……可以说违背了吾等的认知。」 他浑浊的目光投向无尽的黑暗,似乎是陷入了回忆,而后缓缓道:「不过,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几乎被岁月掩埋的一位狠人。」 「谁?」 宇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完全不知道此方宇宙内还有这等存在。 能掌控极道之力,绝非无名之辈。 说到这个人时,宙一的脸色明显多了一丝忌惮。 「一位……在比道古丶天荒更为久远,久远到连最古老的禁区都未有明确记载的……道初时代,出现的一位绝世女帝。」 「道初时代?」 宇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不由一惊。 那是传说中九天十地刚刚从混沌中开辟丶大道初显的蒙昧时代,距今实在太过遥远。 「不错。」 宙一缓缓颔首,语气稍微有些凝重。 「那个时代,大道初定未稳,规则野蛮生长,涌现出许多不可思议的存在,有些甚至不为后世所理解。」 「而那位女帝……便是以极道之力为根基,在无法证帝的情况下,逆天证帝,并且……成功了的存在!」 「她所掌控的,虽非归墟之力,却是另一种同样可怕丶位列极道的力量!」 宇沉默了,仔细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 以极道之力为根基证帝? 这简直闻所未闻! 极道之力与帝道之力的差别便是一个狂暴无比,一个柔和温顺。 帝道之力由天道所赐,本身便不存在狂暴的一面。 他更像是天道之力的一部分。 而极道之力乃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处于无序的状态,狂暴无比。 如果从层次上来说,极道之力甚至要比帝道之力还高出半个层次,毕竟,帝道之力去掉了一部分狂暴的力量,在极致的力量上弱了半筹。 可,你让一个未踏入大帝境界的准帝炼化极道之力,那基本就是爆体而亡。 尤其是如今的法灭时代,哪怕是大帝都需要靠天心印记承载帝道之力,更别说准帝掌控极道之力了。 而那女子究竟是何等的惊才绝艳,竟然在未证帝之前,便是敢将极道之力作为自身根基。 这是何等的疯狂! 「道初时代,多麽遥远的时代啊,吾都不知晓此事,你又是如何得知?」 宙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后怕,也有一丝骄傲。 「你不知道很正常。」 「这位无尽岁月前的存在,如今整个九天十地恐怕除了我之外,就连那禁区之主和祂甚至都不一定清楚。」 「本帝修炼时间之道,以过去丶现在丶未来三世身打破桎梏,踏入帝尊之境时,曾有一次……侥幸窥视到了一段被埋葬在时光长河的一缕碎片。就在那惊鸿一瞥中,我看到了她的一缕身影,感受到了那极道之力。」 「然而,就在我窥视的刹那,即便隔着无尽时空长河,那位存在……似乎也有所感应。仅仅是一道源于过去时空的模糊目光回望,一念之间……我的三世身同时遭受重创!时光道基几乎崩裂!此后的数万年,我便是一直在恢复伤势。那道目光……我至今想起,犹自心悸。」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宇消化着宙一的话,缓缓道:「你的意思是……如今这个掌握归墟之力的成道者,可能与那位道初纪元的绝世强者有关?」 「或者,走了类似的道路?」 「不确定。应该与那位存在无关,道初时代距今太过遥远了……那位女帝再如何逆天,也绝不可能活到如今这个时代。」 宙一摇头。 「不过,极道之力非同小可。此人能掌控归墟之力,也必有惊天来历。而且……那具青铜棺……别忘了,当年那青铜棺的来历也是极为神秘,连禁区的那群家伙都不清楚这具青铜棺的来历……」 「你我都清楚,那青铜棺虽然来历未知,但,当年那一战,这青铜棺内可是爆发出了仙力波动,若真是此棺的话……」 宇沉思片刻,道:「既如此,便不可莽撞行事。」 「实在不行,待此人寿元将近之时,吾等邀他加入仙逆,以祂留下的古天庭的力量为其遮掩天道探查,吾相信,他……绝不会拒绝,毕竟,这个条件比禁区内那些靠吞噬众生苟活的主宰们可是要好上数倍不止。」 宙一的三道身影相互对视一眼,最终缓缓点头。 「也罢,便依你之言。」 「不过,我能感觉到,那群恶心的东西又快要现世了。」 「呵,放心,那群东西还是交给禁区的家伙们头疼吧。」 宇罕见的笑道。 「说的也是,毕竟当年也是他们将那群家伙打退的,哈哈哈……」 宙一也是大笑一声。 「对了,这些年来,玄机那家伙最近是否与你有所联系,毕竟,他……可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保持全盛状态的家伙。」 说起玄机,宙一脸色凝重起来,玄机这个人,是他们这群人中,他唯一看不透的家伙。 宇摇了摇头道:「他的本体不清楚在做什麽,不过,他的一道分身似乎……进入了禁区。」 「去了禁区?」 宙一皱眉。 「他不怕被那群家伙发现,通过那分身倒推出他的踪迹?」 「谁知道呢……不过这次这个成道者的事情,便是他那道分身从禁区内传达给吾的。」 大殿内陷入了沉默,他们二人都不明白玄机究竟想干什麽。 「算了……不管他了……」 「还是多关注下那个成道者吧。」 「嗯……」 第120章 长的好看啊。 星崖,小院内。 长生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从古鉴上移开,落在了一旁的澹台晚洲身上。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头疼。 当初收下她,的确是因为那惊鸿一瞥间,体内归墟源流莫名的一丝悸动。 可这段时间观察下来,除了确认她生机磅礴的反常丶心性也稳得不像话以外,便……再无其他。 这下好了。 归墟源流悸动的线索没摸着,倒是……真收了个养眼的家伙。 一开始,还打发她去星辰学院授课,本意是让她有个合理的身份活动,自己也落得个清净,顺便让她放松警惕,偷偷观察下她在与其他人接触时,会不会有更多显露的东西。 谁曾想,他完全低估了这张容貌和她这一身气质对血气方刚的年轻修士的杀伤力是有多大。 澹台晚洲的出现简直是……火上浇油! 不少男学生们鼻中当场直冒鲜血昏厥了过去。 甚至,还有不少学生纷纷跑到教师休息区表达自己的仰慕之情。 尤其是到了夜里,各种仙法道术全部成为了制造情感氛围的道具了。 更离谱的是,同为女修的那些教师,也似乎对其有不一样的想法。 最后,学院实在没办法,由院长星澜亲自上报给云无涯。 云无涯哪敢随意做主,只得原封不动将难题一并报给了他。 他能怎麽办? 难道真让帝庭出面,颁一道禁止对澹台晚洲心生爱慕的法旨? 最终,他决定,让澹台晚洲有课的时候去上课,平常修炼的话,便是在帝庭修炼。 于是……他这一间小院内,又多了个人。 还是个绝世美人。 这……怎麽能把控的住啊。 啊啊啊! 骗你的。 自己就是个分身,没有那种需求。 那种痛苦还是让本体去感受吧。 嘿嘿…… 「道尊,您……在想什麽呢……」 一道柔声传来,打断了长生的恶趣味。 「啊?咳咳,晚洲啊。」 「那个,我在想,今日……」 「星辰学院那边,不是有你的课麽?这个时辰……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他记得她的课表,通常这个时间便是。 澹台晚洲点了点头,平静道:「嗯,有课。」 长生更疑惑了,眉毛微挑: 「那……你怎麽还在这儿?」 澹台晚洲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回答道:「今天,不想去。」 长生:「……」 他一时语塞,准备好的一番话,被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堵在了喉咙里。 这理由……让他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张了张嘴,看着澹台晚洲那双隐约透出一丝我说完了神色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女子,有时候说的话极为谨慎,有时候说的话又直接的让人措手不及。 「哦?不想去?」 长生嘟囔了一遍,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交织叠在后脑处,换了个更闲散的姿势,打量着她道: 「为何?莫非学院里又有人扰你清净?」 澹台晚洲摇了摇头。 「今日阳光甚好,风也温和。觉着在此处晒一晒,比去学院对着那些心浮气躁的少年,要舒服的多。」 「……」 长生再次无言。 这理由……竟让他觉得无法反驳。 甚至,隐隐还有点赞同? 这星崖的午后,确实静谧安宁,远非喧嚷学院可比。 他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然后…… 呸! 还是一如既往的品不出味道。 放下茶杯,他看向澹台晚洲,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所以,你就这般……旷课了?星澜院长若是知晓,怕不是又要来找本尊诉苦。」 澹台晚洲微微偏头,思考了一阵,然后道: 「若院长问起,便说……道尊临时有事相询,留晚洲在星崖协助。如何?」 闻言,长生低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啊你,倒是会使唤起本尊来了。」 澹台晚洲没接话,只是安静的站着,去不去学院,于她而言,真的不是什麽需要纠结的事。 长生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任性不想去上课的她,此刻显得更加真实了些,也更……生动一些。 「罢了。」 长生挥挥手,不再纠结此事。 「既然不想去,那便不去。一次半次,星辰学院也不至于塌了。」 「谢道尊。」澹台晚洲微微欠身,轻笑道。 长生重新将目光投向古鉴,气氛再次陷入沉默,然而,澹台晚洲一直在一旁看着自己,这让他注意力有些……集中不起来。 片刻后,长生摸了摸脸,无奈开口道:「我脸上是沾了什麽东西吗?」 「没有。」 澹台晚洲摇了摇头,「道尊脸上,并无异物。」 「那……」 「那你为何一直看我?」 这话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孩子气,不像是高高在上的道尊该有的问话,倒像是被同窗少女盯着看而浑身不自在的少年。 澹台晚洲沉默了片刻,目光从他脸上转了一圈。 然后,她莞尔一笑,眼中掠过一丝狡黠。 「想知道?」 「当然是,因为……」 「道尊大人……」 「生得这般……好看啊。」 长生:「……」 这话让他愣了愣。 他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回答。 他这张脸是本体精心淬炼的道体化身,那确实堪称完美。 可这些年来,还从未有人说他长的好看呢。 不过,想想也是,他这一路全都是在打怪升级,不是诡异就是禁区,谁在乎自己的颜值啊。 澹台晚洲似乎很满意他的表情,唇角弯了弯,而后慢悠悠的道: 「晚洲也是肉眼凡胎,自然……也想多看看。毕竟,平日里难得有机会,可以如此仔细的端详道尊大人的容颜。」 「还是说……」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双露在外面的眸子眨了眨。 「道尊大人……这是害羞了吗?」 「……」 好家夥,活了这麽多年,都是本体逗别人,今天自己这分身竟然被一个女人给逗了。 还是长生一号擅长这方面。 他深吸一口气,瞪了她一眼,别开脸,道: 「……你要是没事做,闲得发慌的话,那就别搁那儿傻站着。」 「过来,坐下。」 「我记得……你会弹琴吧。」 他指了指一旁的九曲琴。 澹台晚洲闻言,轻笑道: 「略懂一些。怎麽?道尊大人……想听曲了?」 第121章 众生红尘曲,长生的疑惑。 「嗯。」 「既是闲着,那便弹一首。让本尊也听听,你这琴音之道,是个什麽水准。」 澹台晚洲不再多说,来到九曲琴旁,坐下,开始弹奏起来。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叮叮—— 铮铮—— 琴音交错之间,她的气势也有了变化,整个人好似如沐春风,神光散发。 而那琴音,似乎能够驱散一切疲惫,让人焕发生机。 一曲终尽! 琴音最后一个馀韵在风中彻底消散。 澹台晚洲双手虚按琴弦,静坐片刻,方才缓缓抬眼,看向长生。 长生静听了片刻,眼中露出古怪之色。 「你这叫……略懂一些?……未免也太过自谦了吧。」 他目光扫过那九曲琴,又落回澹台晚洲绝美的脸上。 「指法圆熟,意境贯通,这都能称得上大师水准了。而且,更难得的是,你这曲中……还有一股意。」 「生生不息,绵绵不绝。看似平和,内里却蕴着一股坚韧不绝的生机韵律。这曲子……叫什麽名字?何人所作?」 澹台晚洲将手从琴弦上移开,置于膝上,闻言答道: 「回道尊,此曲名,众生红尘曲。据圣地典籍记载,乃是百万年前一位专修生命大道的修士所创。后来辗转流传,被我灵墟圣地所得,一直珍藏于圣地藏经阁内,作为静心凝神之用。晚洲……机缘巧合下得见曲谱,习练过一些时日。」 「众生红尘曲……众生红尘……」长生低声重复,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生生不息……倒是提醒了我一点。」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澹台晚洲身上。 「说起来,这几年下来,你修为稳步精进,已然破入初圣境,根基也算扎实。但……让本尊有些意外的,是你体内这身生机……」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眸盯着澹台晚洲的双眼,似乎想看出她的情绪波动。 「磅礴,精纯,远超同阶,甚至许多大圣境修士的生机浑厚程度,恐怕都未必能与你相比。可你……主修的又并非是生命大道。」 「澹台晚洲,你……这身与修为严重不符的生机,究竟从何而来?」 澹台晚洲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并未露出惊慌。 她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茫然道:「这一点……晚洲也说不清。」 「自晚洲记事起,便是如此。体内生机仿佛与生俱来,远比同龄人丶乃至同阶修士旺盛得多。」 「师尊……也曾多次探查,甚至请动过圣地内几位寿元悠久丶见多识广的长老一同会诊,但……皆未得出确切结论。只说是或许天赋异禀。」 长生紧紧盯着澹台晚洲脸上的表情,并未看出有什麽变化。 「莫非……你也拥有什麽体质?」 他嘀咕一声。 澹台晚洲轻轻摇头。 「应该不是,否则晚洲不可能察觉不到,圣地典籍中并无相关记载,师尊他们……也未辨认出。」 长生凝视她片刻,指尖在桌上敲了下,忽然道:「来,把手伸过来。」 澹台晚洲闻言,愣了愣,看向长生,眨了眨眼,忽然,她轻笑一声,打趣道:「道尊大人,这是……想做什麽?」 「看看。」 「看什麽?」 「废话,看你呗。」 澹台晚洲沉默一瞬,而后轻哼一声:「道尊若是想看,直接用神念探查便是。晚洲修为低微,拦不住。」 「神念粗疏,不如亲手探得仔细。」 长生慢条斯理的说着。 「那晚洲若是不愿呢?」 长生笑了:「那本尊便不强求。」 他说完,竟真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古鉴,似乎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院内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澹台晚洲的声音轻轻响起:「道尊说要探,总得有个由头。」 「你体内生机有异,本尊好奇。」 长生头也不抬。 「只是好奇?」 「不然呢?」 「晚洲还以为……」 她顿了顿,美眸微眯,唇角向上弯起。 「道尊是……另有所图呢?」 长生这才抬眼,似笑非笑道:「哦?你觉得本尊图什麽?」 澹台晚洲别过头,轻声道:「晚洲不知。」 「那伸不伸手?」 「……伸。」 她伸出手,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洁白手腕。 长生却没立刻碰,只看着那截白皙手腕,悠悠道:「现在又愿意了?」 澹台晚洲指尖微微蜷了蜷:「道尊既然只是好奇,晚洲自然配合。」 「若是本尊不止好奇呢?」 她手腕一颤,想收回,却被长生先一步握住。 「嗯……道尊!」 澹台晚洲心中一慌,这个家伙不会真有别的想法吧?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这麽逗他了。 现在自己的实力可是还没完全…… 「慌什麽?」 长生打趣道。 「本尊若真想对你做什麽,你拦得住?」 「……拦不住。」 「那便安静些。」 灵力缓缓渡入。 澹台晚洲僵着身子,忽然低声道:「道尊这般……与凡间登徒子何异?」 长生挑眉,不满道:「你说本尊是登徒子?」 「晚洲不敢。」 「你嘴上说着不敢……」 长生灵力在她经脉中转了转,眼眉轻挑,笑道: 「脉搏却跳得这样快,这是为何呢?」 「……任谁被这般对待,都会紧张。」 「只是紧张?」 「不然呢?」 长生忽然松开手:「好了。」 澹台晚洲立刻收回手,将衣袖拉好。 「怎麽?」 长生看着她,乐呵呵道:「现在知道怕了?」 「晚洲只是……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 「那你日后可要多习惯习惯。」 澹台晚洲忽然抬头看他。 「看什麽?」 长生神色自若。 「本尊是说,既然要留在帝庭,往后免不了时常探查你体内生机变化。这才第一次,你就这般反应,往后怎麽办?」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道尊说得是。」 「而且……你莫非是忘了,一开始你师尊可说的是,让你成为我的侍女呢?」 澹台晚洲闻言,脸色不由一红。 见状,长生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算是报仇了吧! 「所以……道尊大人是探查出什麽情况了吗?」 澹台晚洲轻哼一声。 说到这里,长生的神色则是认真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从他的灵力反馈回来的信息来看。 这与他之前的神念感知并无二致,磅礴到不可思议的生机,蛰伏在她身体的最深处,与她如今圣境的修为形成了鲜明对比。 奇了个怪了,若是特殊体质,总该有些异于常人的特徵吧。 第122章 神秘的澹台晚洲,前往道临洲。 可澹台晚洲体内,除了生机异常庞大,其他方面倒与其他寻常修士没有太大区别。 难道……当年归墟本源颤动跟她没有关系? google搜索twkan 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纳闷。 「怪哉……」 「生机磅礴若斯,却寻不到根源特质,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可这也不合常理啊。」 「你真不清楚?」长生疑惑道。 澹台晚洲轻轻摇头,一脸无奈道:「真不知道。」 长生看了她半晌,最终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宇宙玄奇,总有未知之事。既然查不出,那先暂且如此吧。」 「哦?所以道尊大人,承认刚才自己就是想占便宜了。」 澹台晚洲突然质问道。 额…… 「嗯……」 就在这时,长生身上的玉符忽然微微震动。 来的好啊! 长生眉头微动,指尖在玉符上轻轻一点。 云无涯略显急促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道尊,打扰您清修了。您之前说,让我等去寻找这九天十地木属性浓厚之处,现如今,倒是有了些线索。 「方才执事殿那边收到来自自在天域探查弟子的紧急传讯,言其在道临洲一处山脉中,感应到了一股精纯的木属性至宝波动。但,那处地方似乎太过凶险,那弟子不敢擅自做主,故将此事先上报帝庭,请道尊定夺!」 长生眼中骤然爆出一抹精光! 木属性至宝波动?道临洲? 他这段时间始终推演不出极致木之本源的下落,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派帝庭的人去寻找木属性浓郁的地方。 本是不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这麽快,便是有了一些线索。 虽然暂时无法确定是不是他想找的木之本源,但对于苦寻无果的甄凡而言,任何一丝可能都绝不能放过。 「好,本尊这就过去。」 他瞬间做出了决断。 几乎是同时,他站起身来,那卷灵墟古鉴被他收回体内。 澹台晚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抬起眼眸望向他。 长生目光扫过她,笑道:「不跟你打闹了,帝庭有紧要事务,本尊要立刻前往处理。」 他视线落在澹台晚洲和那张古琴上。「你要没事的话,便在院内弹弹琴吧。」 说罢,也不待澹台晚洲有任何回应,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小院之中。 澹台晚洲目光落在长生消失的虚空处,久久未动。 片刻之后,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自己刚刚被长生灵力探查过的手腕处,指尖轻轻拂过那里的皮肤,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残留的触感。 然后,她抬起手,纤细的食指,在身旁虚空处,轻轻一划。 铮——! 一声与方才众生曲的绵长生机截然不同的琴音,竟凭空响起,仿佛是她指尖直接拨动了虚空内无形的弦! 这声音带着一股穿透力,打破了小院的宁静,又戛然而止。 她再次看向长生离开的位置,红唇微启,垂眸低笑一声: 「居然……还不是圣体成道者……」 「只是……以准帝之身,却能承载归墟之力……」 「道尊……大人,您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 长生身形自星崖小院消失,并未直接进行超远距离空间跳跃,而是先瞬息间挪移至帝庭核心区域外围的一处专用传送阵台。 此处阵纹繁复,勾连诸天,专供紧急长途穿梭之用。 云无涯已在此等候,面色肃然,见长生现身,立刻上前。 「道尊,传送已准备就绪,目标锁定自在天域外围。」 云无涯快速禀报,同时激活阵台,繁复的阵纹逐一亮起。 「据报信弟子所述,那处疑似有木属性至宝波动的秘境,位于自在天域道临洲西南部帝落山脉下,具体坐标已录入阵图。」 长生微微颔首道: 「那传讯弟子如今何在?可曾进一步探查?」 云无涯一边操控阵台,一边回答: 「回道尊,传讯弟子名为寒青,是百年前选拔入帝庭的苗子之一,其本身对草木一类的灵力感应敏锐,故被派驻自在天域协助调查。 此次是他例行巡查时意外发现。 据他最后一份传讯描述,那波动时隐时现,源自山脉深处的一处地穴,地穴入口处被极强的天然禁制笼罩,他尝试靠近便感到心悸,未敢深入,只在外围做了标记便立刻上报。」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蹙,补充道:「不过……属下接到传讯后,曾尝试联系寒青,询问更多细节,却一直未能联系上,而此后便音讯全无。 长生目光微凝:「失联了?」 「是。」云无涯语气沉重。 「而且,此次发现线索之地,非同一般。那道临洲本就是内七洲中最为神秘险峻的洲陆之一,而寒青标记的位置,位于洲内西南部的帝落山脉深处。」 他顿了一顿,道:「道尊可知,这帝落山脉在自在天域中,凶名赫赫。」 「传说,在古老的时代,曾有一位惊天动地的大帝,不知为何,陨落于此。其无上帝血洒落苍穹,浸透山川,不朽帝躯崩塌,与大地融合,化作了这片绵延无尽的山脉主体,故而得名帝落。」 「而历经万古岁月的冲刷,那陨落大帝的帝血滋养了无数妖兽,这些妖兽在长期经受帝血气息的影响下,灵智开启的比例远高于外界,成长上限也极为惊人。」 「据说里面有着不止一尊踏足准帝境界的绝世妖王,虽然,对于我等并无任何危险,但,对于那些圣境的弟子们来说,这确实有着相当的危险。」 「除此之外,帝落山脉内部也有不少特殊区域,就比如这次的寒青所说的这处地穴,就有强横的禁制。寒青之前执行巡查任务时,也有过因为踏入特殊区域短暂失联的记录,并不罕见。但这次……」 云无涯眉头紧锁:「他是在传回消息后失联的,失联时间远超以往。属下接到消息后,除第一时间上报给您外,也已调派了驻扎在自在天域的王长老前去探查。然而,截至目前,不仅寒青杳无音信,连前去搜寻的王长老也失去了联络,这……极不寻常。」 「准帝妖王麽……」 「倒是有些意思?」 长生喃喃道。 他倒不相信这些人的失联与那些妖王有关。 毕竟,那些妖王再如何桀骜不驯,也绝不敢随意招惹帝庭。 尤其是,现在的帝庭随着他的加入,仍然是如日中天。 「走。」 他一步踏入阵中。 云无涯紧随其后,全力催动阵法,光芒吞没二人。 「抵达后,你我直接前往帝落山脉。」 「是!」 第123章 抵达帝落关,帝落山脉。 自在天域与其他天域以星辰聚合丶星云弥漫为主不同,自在天域更像是一块被天地伟力塑造丶拼接而成的超级大陆界域。 此天域内,不以星辰集群为界,而是依据天域内存在的大陆,将其划分为十四块主要区域,合称自在十四洲。 这十四洲又大致分为两层,环绕在天域外围丶相对开阔的七洲,被称为外七洲,而位于天域中央腹地丶被外七洲拱卫环绕丶面积更为广袤丶灵气更为浓郁的七洲,则被称为内七洲。 长生与云无涯此刻抵达的传送地,便位于外七洲之一的迎客洲。 而他们的目标道临洲,正是内七洲之一,以帝落山脉而闻名的大陆。 长生与云无涯自传送阵中踏出,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混杂着古老丶蛮荒的气息。 他们此刻正站在迎客洲边境之处,脚下是粗糙的暗红色岩石。 放眼望去,前方不再是常见的星河景象,而是一片广袤到令人心悸的超级大陆轮廓。 「道尊大人,前方跨越天堑,便是道临洲地界,帝落山脉位于其西南纵深。」 云无涯指向远处那片在灰色雾霭中若隐若现丶气势更为磅礴的陆地板块。 两道陆地之间,并非虚空,而是翻滚着能量乱流的无底深渊,被称为洲际天堑,寻常修士难以飞渡,需藉助特定的洲际传送点唯有极高修为才能凭藉肉身横渡。 长生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无形之力托起他与云无涯,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向那道看似凶险的天堑。 那足以撕裂圣境身躯的能量乱流,在触及长生周身三尺时便自行消散,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无形墙壁。 跨越天堑,正式进入道临洲范围。 天地间的法则压力明显增强,灵气浓度飙升,但同时更加荒芜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云无涯用神念感知了下方向后,对着长生道: 「道尊大人,帝落山脉大概距此尚有数十万里。帝庭在此地设有三处据点,距离我们最近的乃是道临关。是否先前往该处,获取下当地情报?」 「不用了,直接去离山脉最近的关卡。」 长生应道。 时间紧迫,他不想有所耽搁。 「是。」 云无涯也不迟疑,直接带着长生奔帝落山脉的方向而去。 越是靠近帝落山脉,周遭环境越是显得奇异。 天空呈现出暗红色调,云层低垂,仿佛染血。 大地之上,植被稀疏,但偶尔能见到一些生机勃勃的绿洲,其中草木繁盛,灵气盎然,与周围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中还弥漫的淡淡血腥味。 沿途,他们遭遇了几波妖兽。 这些妖兽形态各异,但普遍双目赤红,气息暴戾,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威压,那是长期受帝血影响的结果。 它们灵智显然不低,远远感受到长生跟云无涯的气息,大多低吼着退避,但也有个别凶悍异常丶似乎刚突破境界不久的妖圣,不知天高地厚的扑上来,被云无涯随手一道灵力斩灭。 「这些畜生,受了帝血滋养,野性难驯,但修炼速度确实远超外界同类。」 云无涯收手,望着下方被斩成两截的妖圣尸体,皱眉道。 「寒青与王长老失联,若真是遭遇了妖兽围攻,恐怕至少是遇到了妖王麾下的精锐兽群,或是……被某位妖王亲自盯上了。」 「而且,属下总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真的能够诞生木属性至宝,怎麽看都不像能够诞生至宝的地方?」 云无涯皱眉道。 「你别说,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你没看到,我们过来时路过的那一片片绿洲吗?很有可能便是受那至宝影响。」 长生轻笑道。 「道尊大人说的是。」 「嗯?这个区域的法则……似乎出现了变化。」 长生观察着四周,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 「我们已经接近了帝落山脉的外围,这里的法则与帝道法则相近,这也是这片山脉与大帝帝躯融合的传说由来。」 云无涯解释道。 又飞行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矗立在荒原上的巍峨关隘。 关隘高逾千丈,表面布满防御阵法的纹路与经年累月战斗留下的痕迹。 关隘上方飘扬着帝庭的旗帜。 「帝落关到了。」 云无涯道。 「守关统领应是赵无极赵长老,一位大圣境巅峰的长老。」 两人落到关墙之上,立刻便是有身穿帝庭服装的修士迎上前来,见到云无涯,连忙行礼: 「云殿主!」 而当他们目光扫过一旁的长生时,更是心中一凛,虽然他们从未见过这位,但,能够与殿主大人一同前来的,想必也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而且,他们可是注意到,殿主大人的身子甚至隐隐落后这位半步。 「赵无极何在?速速来见!」云无涯沉声道。 很快,便是有弟子陪同一位老者赶了过来,他的身上还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 他见到云无涯,抱拳行礼:「殿主大人,有失远迎!」 随即目光落在长生身上,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神色顿时无比恭敬:「这位……莫非是……」 「嗯,这位便是道尊大人。」云无涯道。 赵无极身躯一震,连忙躬身大礼。 「帝落关驻外长老赵无极,拜见道尊!不知道尊亲临,万望恕罪!」 「赵长老,不用这麽多礼数。」 长生抬手说道,同时,他的目光扫过关内外。 「此地便是帝落山脉前沿?寒青与王长老失联前,最后可有情报传回?」 赵无极不敢怠慢,连忙道:「回道尊,正是。寒青前日傍晚传回发现异常波动的消息后,便再无声息。」 「昨日清晨,王长老接到殿主大人的命令,率三名圣王境执事入山搜寻,于昨日午时最后一次传回简讯,言已抵达寒青所说的地穴那一带,并且发现了战斗痕迹,但未见寒青,正欲深入探查。此后……便也断了联系。」 他脸上露出忧色:「我已加派了三批圣王境修士前去查看,但都在进入山脉深处范围后失去了联系。那片区域……近来十分诡异。原本那山脉深处虽然危险,但以王长老巅峰大圣的修为,只要不招惹山脉内的那些妖王存在,自保应当无虞。可这次……」 「山脉深处有何异动?那些准帝妖王有何反应?」云无涯追问道。 第124章 恐怖的剑意,寒青的尸身。 「回殿主,山脉深处近来确实有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传出,时强时弱,吸引了周边不少强大妖兽聚集,但并未见有准帝妖王级别的存在离开其核心领地。我们安插在几个妖王势力的暗哨也没有传回异常调动的消息。」赵无极回答道。 长生听完,看向帝落山脉深处,那里被一层黑色的雾笼罩,神识竟然无法深入其中。 有意思! 他这具分身虽然只是分出了一缕神识,但,这一缕神识,其念力也不下于一般的大帝。 此地又不是禁区,竟然能够干扰他的神识。 「道尊大人,据说,这帝落山脉因大帝陨落,残留的法则混乱,帝血侵染万物,形成了独特的法则力场,对神识干扰极大,尤其是核心区域。」 云无涯在一旁解释道。 「想要准确找到位置,恐怕需要亲至。」 长生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赵长老,守好关隘。无涯,随本尊入山。」 「道尊,是否需要调集关内精锐一同……」赵无极忙道。 「不必。境界差距太大,尔等去了也无用。」 长生打断他,身形飞起,向着那漆黑山脉掠去。云无涯紧随其后。 赵无极望着两人迅速消失在黑色雾中的背影,苦笑一声。 这道尊大人还真是快言快语啊。 「赵……赵长老,我们真的不过去吗?有道尊大人在,我们进去危险性肯定会极小的,说不定还能搞一些机缘呢?」 一旁的弟子们小声道。 「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一群小兔崽子,没看道尊都嫌弃你们实力太垃圾了吗?赶紧修炼去。还机缘,你们把我当机缘得了。」 赵无极笑骂一声,他难道不想跟着进去吗? 里面再危险,能有二世主宰危险? 道尊可是能力压二世主宰的存在,跟着道尊进去说不定真能得到大机缘呢。 …… 长生与云无涯一进入笼罩着帝落山脉的屏障后,刺鼻的血腥浓郁气息变得更加浓烈起来。 空气中弥漫的黑雾不仅阻碍视线,更能侵蚀灵力护罩,寻常圣境在此,必须时刻消耗法力抵御。 长生与云无涯自然无惧。 长生甚至都未曾撑开护罩,那些黑雾靠近他身体便自行消融。 他看似缓步而行,实则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十里山地,云无涯亦是紧跟其后。 沿途,他们遭遇了许多妖兽。 这些妖兽大多成群结队,双目赤红,悍不畏死,其中竟不乏大圣境级别的强悍存在。 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驱使着,疯狂的扑向两人。 云无涯剑气纵横,斩杀了一批又一批,但妖兽仿佛无穷无尽,而且随着深入,出现的妖兽实力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出现懂得简单配合丶施展天赋神通的兽群。 「道尊,这些畜生不对劲!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异常狂暴,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云无涯挥剑斩灭一头扑来的狼族大圣,皱眉道。 长生脚步未停,目光扫过周围的山脉。 虽然他的神念被这山脉内的力量极大干扰,但还是能感知到,除了这些疯狂的妖兽以外,还有一些更加隐晦的家伙在暗处窥伺。 「雕虫小技。」 长生周身气息微微一放。 嗡! 一股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刹那间,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正在疯狂扑击丶嘶吼的妖兽,无论强弱,动作齐齐一僵! 它们赤红的眼中瞬间被恐惧填满,一个个的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随即浑身生机被抽离,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枯! 云无涯倒吸一口凉气,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识长生的实力,但如此轻描淡写间,令百里生灵尽数归于虚无的场面,依旧让他心神震撼。 要知道,这里有着特殊力场的压制,实力越强压制越大。 他虽然也能做到这般,但如今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扪心自问,他自己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 这就是道尊吗? 不知道道尊与星河大帝谁更强一些呢! 「走吧。」 经此一遭,接下来的路程安静了许多。似乎暗中的存在意识到了长生的可怕,不再驱使炮灰前来送死。 又飞行了一段时间,逐渐可以看到前方有着数座巨大无比的山峦。 只不过,这些巨山之上似乎曾经遭受过猛烈的撞击。 表面并不完整。 有的巨山甚至能明显看到上面留下了一道道凹坑和剑痕。 嘎吱…… 长生与云无涯刚一落地,就听到脚下有嘎吱的声音传来。 低头一看,脚下的地面竟然是由无数枯木堆叠而成,但却异常坚硬。 这片区域与之前不同,整片区域似乎都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一片死寂。 长生的神色也不免凝重起来,他能感觉到,无论是他脚下的这些碎石,还是面前这巨大无比的山峦,恐怕……存在的年月极为遥远。 尤其是,山峦上的那一道剑痕,别人察觉不到,那是因为修为低,但,他可是明显的察觉到。 这剑痕内蕴含的剑意极为恐怖,层次极高。 这等层次的力量,似乎也就在当年那个暗中窥探过自己的神秘强者身上感受到过。 「道尊,此地便是寒青所说的地穴外围了。」 云无涯神色凝重。 「这些灰色枯木据说都是远古神木枯萎所化,历经帝血浸染与岁月磨蚀,坚不可摧,且内部有时会残留一些化灵木煞。」 长生目光扫过这片连绵不绝的山峦,在他的感知中,这山峦之下的确有一道微弱的木属性气息,不过,由于力场的影响,他的神念被干扰,感受的不太细致。 而寒青最后标记的波动源头,就在这片山峦深处。 山峦下是一片高约数十丈的无字碑林,两人踏入碑林。 走着走着,长生忽然停下脚步。 「道尊?」 云无涯立马警惕起来。 长生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只是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 云无涯顺着长生的目光看去,脸色难看起来。 在不远处一具石碑旁,有着一具倚靠着石碑的尸体。 那尸体身穿帝庭制式服,胸前有一个被利爪掏穿的大洞,鲜血早已乾涸发黑,面目因恐惧变得极为扭曲。 云无涯闪身上前,仔细检查。 「是寒青!他身上储物法宝等物俱在,不像是修士动的手。死亡时间……正是失联之时。」 第125章 妖王 长生目光扫过寒青的尸体,又看向尸体周围。 地面上有激烈的打斗痕迹,残留的剑气丶妖力,混杂在一起。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丶属于其他人的血迹和衣物碎片。 「这是……王长老的灵力痕迹?」 「看样子,王长老他们也在这里与敌交手过。」 云无涯沉声道,同时,循着痕迹搜索。 google搜索twkan 很快,在更深处,他又发现了三具尸体,皆是跟随王长老的圣王境执事,死状凄惨。 但,没有王长老的尸体。 云无涯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一位初圣,三位圣王境陨落,一位大圣长老生死未卜,这损失对帝庭来说也不算小。 「他们几人没有在帝庭内留下本命道牌吗?按理说,如果已经陨落,帝庭应该能收到消息吧?」 长生皱眉问道。 「道尊大人有所不知,帝庭内唯有达到准帝境界才有资格留下本命道牌,毕竟本命道牌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冒充身份进入帝庭。」 「由于准帝之下境界的修士一般进入不了帝庭的核心区域,更何况他们作为驻外人员除非大帝召见,否则也不会回到帝庭之内。因此,帝庭并没有特意为他们留下本命道牌。」云无涯苦涩道。 长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入驻帝庭后,很多事情并没有详细管理,其实基本上都是云无涯在处理帝庭业务,他确实不太清楚还有这一码事。 「道尊……」 「这……是属下失职,未能及时洞察此地凶险,调度不力,致使寒青丶王长老他们……」 长生轻轻抬手,打断了云无涯的自责。 「世事难料,岂能尽算无遗?此地变故,有些超出常理,非你之过。」 「况且,他们身为帝庭修士,探查险地丶护持疆域本就是职责所在。陨落于此,是劫数,亦是其选择。我们能做的,便是查明真相,替他们讨个公道,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云无涯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道尊说的是!属下必竭尽全力,查明此事!」 长生见他情绪稍做平复,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现场。 他走到寒青尸体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胸前恐怖的创口,又伸出两指,凌空取出残留的灵力,置于指尖,细细感应。 「好浓郁的妖气,而且,还混杂着帝落山脉特有的血腥煞气?」 「但这木属性灵力……」 长生眉头微蹙。 「精纯中带着一股阴寒特性,不像是天然形成,更像是被改造过的木属性力量。寒青修为尚浅,被这股力量侵入体内,生机瞬间被侵蚀,连传讯都做不到。」 他又走到另外三具执事尸体旁查看片刻,起身道: 「这三人死状虽惨,但残留的妖力痕迹更重,与寒青不同,他们应该是死于妖兽的围攻。而王长老……」 他目光投向战斗痕迹延伸向碑林更深处的方向, 「看其留下的痕迹,似乎去了更深处。」 「难道说,杀死他们的并非是同一人?」 云无涯皱着眉问道。 「难说……」 长生摇了摇头,仅凭这一点线索,根本就无法推测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道尊,那我们接下来是……」 云无涯看向碑林深处。 长生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目光投向深处地穴的位置。 「既然来了,当然要进去看看,我本就是为了这木属性至宝而来。」 「更何况,我也很想看看,究竟是何人在这一路上针对我等。」 他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凝重的云无涯,忽然语气放缓,调侃道:「怎麽,怕了?若是担心,你便留在此处接应,本尊独自前去亦可。」 云无涯闻言,乾笑一声:「道尊说笑了!属下再不济也是一位巅峰准帝,虽然这山脉力场对属下的实力有所影响,但九天十地内,除了禁区外,还真没有能让无涯害怕的地方。」 长生哈哈大笑一声,点了点头。 「好,那便跟紧了。此地或许不像你我所猜测的那般简单,巅峰准帝或许也不一定太过安全,勿要离我太远。」 「是!」 然而就在云无涯话音刚落下的刹那,整个碑林却是立马震动了起来。 嘭!嘭!嘭! 只见那些漆黑的石碑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虚影,发出声声哀嚎。 与此同时,地面龟裂,一根根粗大无比丶布满尖刺的藤蔓破土而出,向着两人缠绕而来! 藤蔓之上,流淌着粘稠的丶散发着甜腻香气的汁液,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腐蚀出坑洞。 更诡异的是,那些石碑表面的人脸,竟逐渐从石碑中挣扎而出,化为了一个个手持长矛的士兵虚影,它们列阵冲杀而来! 杀气凛然,竟带着几分军阵肃杀之气! 「碑煞成兵!还有这妖藤……是边荒妖蔓!按理说,这些都是边荒星域才有的凶物,怎麽会出现在道临洲?」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有人在操控着他们。」 云无涯疑惑一声,手上却并不迟疑,挥手斩出,灵力将数根袭来的妖藤斩断,但那断口处立刻再生,且断掉的藤蔓落地即生根,化作新的个体,越斩越多! 而那些碑煞士兵,看似虚幻,攻击却凝实无比,长矛刺出,带着穿透神魂的阴冷煞气,结成战阵,进退有度,竟将云无涯的剑光隐隐压制! 「怎麽会?」 感受到对方的力量,云无涯心中不由一惊,这群东西的力量竟然全部在准帝中期以上。 由于黑雾的关系,他的神识无法完全发挥,而且,在这山脉力场之下,一身实力被压制了些,战力有所折扣,也就能发挥准帝后期的实力。 这群家伙虽然是准帝中期,但联袂而来,竟然能够隐隐压制住自己。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长生冷哼一声,他直接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整个碑林的空间瞬间凝固! 那些疯狂舞动的妖蔓,冲锋的士兵,全部僵在半空。 下一刻,长生五指收拢。 砰!砰砰砰! 所有的妖藤丶士兵全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捏碎,方圆数百丈,为之一清! 然而,就在这清空的区域中心,地面轰然炸开,一道笼罩在浓郁青光中的身影冲天而起,挟带着滔天妖气与精纯的木属性灵力,一杆青木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长生面门! 枪尖所过,空间被划出漆黑的裂痕,威力赫然达到了准帝的层次! 「妖王?」 「这里怎麽会有妖王?还是巅峰准帝的修为?」 云无涯惊呼一声。 第126章 三位巅峰准帝的围杀。 帝落山脉内的每一位妖王都有自己的地盘,而他们帝庭一直派人有所监视,倘若妖王一旦有所动向,他们必能第一时间知晓。 而且,最重要的是,帝落山脉内的妖王大多实力为准帝初期,也只有那麽一少数妖王为准帝中期,这也是他们只派了巅峰大圣来的原因,毕竟两位巅峰大圣配合帝落关,只要不主动招惹妖王,那,便足够了。 帝庭之威,乃是来自大帝,只要大帝在,那些妖王们自然也不会主动招惹帝庭。 但是,这麽多年下来,他可是还从未听过帝落山脉内有巅峰准帝妖王的存在。 而一旁的长生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因此,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巅峰准帝一击,他脸上未有丝毫变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夹。 时间在这一刻放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足以洞穿星辰丶蕴含着木法煞气的长枪,枪尖在距离长生眉心三寸之处,被他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纹丝不动! 狂暴的力量四泄,却影响不到长生分毫。 青光中的身影逐渐凝实,那是一个身披青色藤甲丶头生鹿角的中年男子。 他此刻瞪大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此人明明已经处于力场的压制内,为何……还会如此强大? 「巅峰准帝的妖王?以木系法则为主,融合了一丝帝血杀伐之气……难怪能操控此地碑煞与妖植。」 「之前那几位修士,也是你杀的吧。」 长生看着眼前的妖王,眼中露出一抹了然。 「你……你是谁?」 鹿角妖王声音乾涩,试图抽回长枪,却感觉枪身如同被铸在了对方指间,任凭他如何催动妖力,都撼动不了分毫。 「本尊是谁你无需知道。」 「告诉我,这一路上,你为何一直在针对我等?那山峦深处的木属性灵力波动,又是何物?」 鹿角妖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被一股狠戾取代: 「我管你是谁!闯入帝落山脉,惊扰始祖安眠,唯有死!」 他怒吼一声,竟果断放弃了长枪,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周身青光暴涨,身后浮现出一株顶天立地的古木虚影,无数符文亮起! 「万古青天,帝血为引!木皇镇世,封!」 轰隆! 整个碑林都在震颤!地面之下,无数道粗大无比的根须破土而出,上面铭刻着古老的符文,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向着长生笼罩而来! 根须所过之处,空间被冻结,法则被排斥,一股压制力降临,直接将这一处地方彻底封印! 与此同时,山脉内,另外两股同样达到准帝层次的妖气轰然爆发,一左一右,疾驰而来,显然是要合围! 「道尊小心!还有另外两尊妖王!」 云无涯急声提醒,却发现自己也被根须的馀波锁定,行动困难。 面对三位巅峰准帝的围杀,长生轻声一笑,稍微认真了一下。 他松开了夹着长枪的手指,那长枪瞬间被根须大阵的力量吸走。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 一道漆黑光点,在他掌心悄然浮现。 那漆黑光点无声扩散,以长生掌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那足以冻结空间丶排斥法则的粗大根须,顿时被这股力量摧毁。 那遮天蔽日的符文大网,寸寸断裂,灵光黯灭。 就连那疾驰而来的另外两股巅峰准帝的妖气,也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发出一声尖啸,而后,硬生生止住了冲势,毫不犹豫的掉头就逃! 但,鹿角妖王就惨了,这家伙首当其冲,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本命精血布下的大阵,在对方一掌面前便是直接破碎,恐惧逐渐淹没了他的心神。 「不……这……这是什麽力量?不可能!你是……你是什麽人?」他嘶吼一声,转身欲逃。 然而,就在他想要逃窜之时,他的气息突然一滞,眼中的恐惧之色消散,眼眸逐渐变得木然起来。 一旁的云无涯见状,震惊道:「不好,道尊大人,这个妖王的心神似乎也被控制了?」 长生挑眉,他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只是,他好奇的是,这九天十地中,除了禁区主宰外,还有何人能够控制一位巅峰准帝? 轰!轰! 与此同时,那两道离去的妖王去而复返,只不过,眼中同样露出一丝木然之色。 云无涯心头巨震,要知道,这可是三位巅峰准帝啊,这三妖,每一位的修为都不下于自己。 可是,这……竟然全部被控制住了,那他们背后的家伙,究竟是什麽存在…… 莫非又是禁区主宰? 不过不待他多想,那三位妖王已然向着长生冲杀而来。 三位巅峰准帝,此刻相互配合起来攻杀长生! 云无涯看得心惊肉跳。 他自忖,若自己此刻单独面对这般围攻,恐怕撑不过十息! 可恨自身实力被压制,巅峰准帝的实力无法发挥,不然,他怎麽也要为道尊减轻一些压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合击,长生轻哼一声。 「这才有点意思。」 他双手在身前划出一道道玄奥轨迹。 面对鹿角妖王的攻击,长生指尖深邃黑芒对着那攻击而来的力量,轻轻一点。 嘭! 攻击被长生两根手指稳稳点住,僵持在半空! 指尖黑芒不断的寂灭攻击而来的能量。 只一瞬间,便是彻底泯灭了对方的力量,同时,黑芒直冲鹿角妖王而去。 啊! 鹿角妖王痛吼一声,手臂硬生生的被黑芒穿透,并且整条手臂连带着身体正不断的枯败。 与此同时,长生左手五指张开,对着剩下那两位妖王的攻击,轻轻一按。 掌心之处,灵力涌动,直接将两位妖王的攻击轰散。 眨眼之间,三大妖王精心配合的绝杀之局,被长生轻而易举的化解! 然而,就在长生以为他们继续进攻之时,那三尊妖王眼中的木然之色骤然被一片炽烈的血红取代! 出乎意料的是,它们同时停止继续攻击的动作,僵硬的定格在原地。 但,下一刻,一股令天地都为之颤栗的波动,从它们体内爆发出来! 「不好!它们要自爆!」 云无涯骇然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第127章 古老的壁画,异兽围天。 三位巅峰准帝的自爆,其威力简直无法想像,恐怕不仅仅是这片碑林,连这小半个帝落山脉都会被炸上天!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爆炸瞬间的威力,哪怕是大帝都不敢硬接。 「道尊!快退!」云无涯眼见长生还站在原地不动,急得大吼一声。 然而,此时的长生,整个人有点发懵。 他活了这麽多年,说真的,还是第一次遇到敌人敢自爆的,毕竟,没几个想死的,死在他手下的几乎都是求生到最后而死。 甚至,若不是云无涯提醒,他还真不知道,对方这是要准备自爆。 不过,他需要退吗? 或许这股力量能够威胁到一世大帝,但,现在的他可比一世大帝强多了。 手中归墟源泉涌动,化作一片汪洋,看了眼一旁的云无涯。 「不要反抗!」 而后,归墟汪洋直接将二人笼罩了起来。 就在黑色结界彻底成型的瞬间。 轰!轰!轰!!! 天地间,只剩下光与热,以及毁灭的轰鸣! 三位巅峰准帝妖王,轰然自爆! 刺目的光芒让一切失明,恐怖的高温瞬间汽化了范围内的一切物质,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所过之处,一切粉碎。 然而,虽然这股力量非常强悍,但,帝落山脉本身并没有丝毫损伤。 尤其是刚才带着剑痕的那一座山峦,更是连一丝尘埃都未曾落下。 遥远处的帝落关上,赵无极等人望着山脉深处那骤然爆发的恐怖力量,一个个惊骇不已。 然而,在这恐怖爆炸的核心处,那由归墟之力构成的黑色结界,却岿然不动。 结界内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毁灭。 云无涯透过那黑色壁障,看着外界的毁灭景象,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就是……道尊的实力吗? 不愧是能斩杀二世主宰的强者! 连三位巅峰准帝自爆这等绝杀,都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应对! 爆炸的馀波持续了数十息,才渐渐平息。 当长生缓缓撤去归墟之力,显露出外界的景象时,云无涯倒吸一口凉气。 以他们站立的位置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百里丶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出现在眼前! 碑林已经彻底消失,唯有山峦屹立不动。 三位巅峰准帝妖王,早已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长生望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天坑,又看向爆炸清出的丶远处山峦下一个被掩盖的古老洞口,隐约可见。 「那应该就是寒青之前说过的地穴了吧?确实有一道禁制,不过也就准帝级别而已。」 长生看了眼依旧处于震撼中的云无涯,问道。 听到长生的问话,云无涯回了回神,看向那个位置,点头道。 「没错,根据寒青的描述,确实是此处无疑。」 「走吧,正主的老巢,应该就在前面了。经过这麽一闹,想必他也该亲自出来见见了。」 云无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重点头,跟上长生的步伐。 很快二人便进入了地穴之内。 地穴石阶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远古壁画。 壁画的内容,可以分为左边和右边两部分。 左边一大片的墙壁,画着各类奇形怪状的异兽,每一头都凶神恶煞,这些异兽与传统认知中的妖族不同。 他们简直就是四不像,九天十地内认知中的妖族没有一个能与其对号入座。 这些异兽有的有八个头颅,有的只有一只眼,但身躯却是极长,还有的头上长满异角…… 简单来说,左边的墙壁上,就是一群体型巨大的凶灵。 而右边…… 长生看到右边的壁画,微微眯了眯眼。 右边画的这些生灵,他倒是极为熟悉,其中大部分种族他都认识,皆是九天十地内的种族。 其中,有人族修士持剑而立,有真龙腾云驾雾,有凤凰展翅长鸣,有妖族大圣显露本体,有魔族魔影显化,甚至还有一些如今已极为罕见丶只存在于古老典籍中的太古王族身影…… 然而,令长生目光凝滞的,并非这些熟悉族群的呈现,而是他们的状态。 壁画上的这些九天十地生灵,无论人族丶龙族丶凤族还是其他,几乎大部分躺倒在地! 他们或躯体残破,或兵器折断,或气息萎靡,脸上大多带着痛苦丶绝望丶不甘的神情,显然已身负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而左边那些体型巨大的异兽则是一脸戏谑的表情,似乎在看一个极为美味的……食物。 对! 没错! 就是食物。 将两边的壁画结合看的话……对比鲜明。 长生看着眼前的墙壁,眉头蹙起。 这两边壁画表达出的含义,似乎说明在一个极为遥远的时代,九天十地的生灵与一群体型巨大的异兽有过大战? 云无涯此刻同样也看到了两侧的壁画,尤其是右边九天十地各族惨败倒地的景象,脸上露出一抹惊疑。 「这……道尊,这右边的壁画……描绘的难道是无数年前的上古大战?可为何……为何九天十地内,无论人族秘典丶妖族传承丶还是其他古老道统的记载中,都从未有过只言片语提及这等恐怖之事?」 「这些恐怖的异兽,按照这壁画上所示的比例,其真身恐怕庞大到难以想像,一个个体便能比肩一座星域!如果无数年前,九天十地真的曾与这样的存在爆发过足以让万族凋零的大战,那……如此惊天动地的宇宙浩劫,又怎会没有半点记载流传下来?」 长生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拂过右侧壁画。 他摇了摇头。 「记载的缺失,本身或许就是一种信息。」 「就比如……」 「这九天十地的宇宙星空,从最初诞生至今,早已历经不知多少岁月,可如今的九天十地内各大道统所记载的时间最早又是多少年之前呢?」 云无涯闻言一怔, 他下意识的去想,身为准帝,他所阅览的古籍秘典远超常人想像。 然而,当他真正去追寻后,一股莫名的寒意却悄然爬上了脊背。 他瞳孔微缩,缓缓摇头道: 「道尊……您这一问,当真是点醒了我。细思之下……如今九天十地之内,所有古老传承的道统丶宗门丶皇朝乃至古族,其有记载的历史,无论怎样向前追溯,似乎……似乎都止步于数百万年前。」 「再往前,便是模糊的传说或是生灵的臆想。」 长生点头道: 「不错!有所记录的就是数百万年!最古老的不朽道统,其源头记载,也只是追溯到那个时间段。」 「而数百万年,对于凡人乃至寻常修士而言,已是难以想像的亘古岁月。但对于九天十地这样一个浩瀚的宇宙来说,不过弹指一瞬。」 「总之,这些壁画……我感觉绝对不是什麽简单的装饰。」 云无涯闻言,心头猛的一沉。 若壁画上的内容万一为真,那牵扯出的秘密就太可怕了。 九天十地内,除了禁区主宰,难道真的还存在体型如此恐怖丶视万族为食粮的异兽? 「继续走。」 「既然有人想让我们看到这些,那答案或许就在最下方。」 第128章 太古王族,不死圣体。 两人沿着通道继续向下。 石阶绵长,越往下,空间越发开阔,逐渐显露出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洞顶垂下无数散发微光的钟乳石,地面则被一种深绿色的奇异苔藓覆盖。 空间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由无数粗壮根须交织缠绕而成,同时缓缓搏动的巨大巢穴! 巢穴表面流淌着翡翠般的光泽,外界感受到的那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正是从中散发出来。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液,一滴滴从根须末端滴落,在下方的石洼中汇聚成一小潭碧绿灵泉。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然而,只是一眼,长生便是摇了摇头,眼中有失望之色。 这木属性灵力很高,但,还远远达不到极致水准。 而且,更让他在意的是,在这木属性灵力围绕的中心,还弥漫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气息。 与此同时,那构成巨大巢穴的根须缓缓移动,露出了其中一具躯体。 那是一只体型缩小到仅常人大小丶通体覆盖着墨玉般甲壳丶生有六对透明蝉翼的奇特妖虫。 它形似虫族与妖族的结合体,眼中呈现出幽蓝色,毫无神智波动。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幽蓝色线,这些线的另一端深深没入巢穴的根须之中,似乎与整个巢穴乃至这片地下空间连为一体。 而它散发出的气息,同样达到了巅峰准帝的修为,并且还在以一种极快的方式节节攀升,隐隐有冲破临界点的趋势! 「这是……九霄碧玉天蜇?古籍记载中早已灭绝的太古王族之一,以吞噬乙木精华为生,出生之时,便可达准帝之境……但这只……不对,这东西早就死了!这也是只傀儡?」 云无涯失声道,相比长生,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处理要事,博览群书。 认出这家伙的来历,并不难。 长生目光落在那些幽蓝光线上。 「这是,以这帝落山脉内的帝道之力为基,以太古王族的尸身为壳,再强行灌注力量,构筑出这只傀儡,而且……战力似乎达到了大帝层次……这幕后之人,不简单啊!」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九霄碧玉天蜇的眼瞳猛地亮起刺目蓝光,同时,六对蝉翼以超高频率振动起来,发出尖锐到足以撕裂准帝神魂的嗡鸣! 在这股力量下,哪怕是云无涯也不免受其影响,神魂有不稳之势。 长生见状,手中归墟之力化作一道屏障,护住云无涯的神魂。 「不要乱动!」 与此同时,整个地下空洞的灵气瞬间被九霄碧玉天蜇抽空,化作一道蕴含着恐怖穿透之力的碧绿光线,直射长生眉心! 这一击的速度与威力,已然彻底踏入了帝境范畴! 虽然有些显呆板,缺乏真正大帝的道韵变化,但那纯粹的能量层级,足以令任何准帝骇然失色! 云无涯只觉一股令他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全身心的直面大帝级的力量,上一次星空大战有帝兵和空间阵法的护持,加上大部分力量由苏临晚承担,他其实感受到更多的不过是馀波而已。 长生面对这突如其来丶堪比一世大帝全力一击的攻势,他也重视了起来,眼中神光微凝。 同时,右手手掌抬起,五指张开,归墟之力涌动绽放。 「灭。」 言出法随。 那道足以洞穿星辰丶湮灭万法的碧绿光束,在距离长生掌心尚有尺许之处,被归墟源流彻底寂灭。 「这家伙生前,竟然……还是一位圣体成道者。」 「怪不得尸身能够藉助此地,爆发出一世大帝的力量。」 长生甩了甩手,目光紧锁着对方,刚才那道碧绿光束中蕴含的,不仅仅是一世大帝的力量,更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能与天地万道隐隐抗衡的至强血气与道韵,那是圣体特有的印记! 虽然因为傀儡之身与岁月侵蚀变得淡薄,但绝不会错。 只不过,九大圣体,他目前只见到了太上仙体一个,其他几个还未曾见过,无法根据对方的圣体表现对号入座。 「无涯,太古王族中,是否有过记载,曾诞生过圣体?」 云无涯正全力抵御着帝傀威压,闻言心中一震,脑中急速翻阅着关于太古王族的信息。 「回道尊,据太古王族异闻录中的残缺记载,太古王族的天蜇一脉,曾诞生过一尊不死圣体,战力惊世,横压同代,带领天蜇一族短暂登临过太古王族顶点。 但后来不知为何,此族连同那位圣体,在极短时间内神秘衰落丶消失,记载语焉不详,最开始,多数人认为是族群内发生了内乱。 直到禁区的现世,不少人又是认为这个种族跟随着它们那位圣体进入了禁区之内。」 「莫非,眼前这九霄碧玉天蜇……就是那支天蜇王族的不死圣体尸身?!」 「不死圣体……天蜇王族……」 长生眼中光芒闪烁,恍然道,「怪不得……不死圣体,生命力极为强悍,可断肢重生,哪怕是还有一口气,都能自我回恢复,同境界修士几乎无法杀死,其尸身更能自发吸纳天地精华,历经万古而不彻底朽坏。」 「是的,道尊,能杀死他的除非境界相差过大,有足够强悍的力量,或者是寿元之机,毕竟,不死圣体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 云无涯在一旁补充道。 长生闻言,不禁想到自己的万古不灭体。 真正意义上的不死吗? 没有寿元的限制。 哪怕是粉身碎骨,神魂也能重聚。 或许是吧,但,若是对方比自己强出千倍,万倍,自己真的还能做到不灭吗? 他不知道…… 摇了摇头,将这般想法抛之脑后,再次看向九霄碧玉天蜇。 「如果以这等尸身为基,辅以帝道之力与秘法炼制傀儡,确实能发挥出比生前更强的威能!炼制此傀者,不仅手段通天,眼光也毒辣得很!」 就在两人对话间,那九霄碧玉天蜇似乎完成了新一轮的能量蓄积。 它并未立刻攻击,反而那空洞的幽蓝眼眸中,竟渐渐泛起一丝金色血光! 同时,它那墨玉般的外壳表面,浮现出复杂玄奥的天然纹路,一股更加霸道的气息,开始缓缓苏醒! 「不好,这家伙恐怕不知吸收了多少年的天地灵力,此刻体内储存的灵力怕是一股脑的被激发了出来!」 云无涯骇然。 「这傀儡背后的操控者,究竟是谁?」 长生神色此时也是彻底的认真了起来。 第129章 背後之人,神秘修士。 这家伙的实力已经接近到了二世大帝的水准,如果是在外界,他自然不惧,但是在这山脉力场之内,他的实力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些影响。 而且,更麻烦的是,对方生前是不死圣体,如今又被炼制成傀儡,体内生机已逝,他的归墟之力对其造成的影响几乎很小,毕竟归墟之力克制的是生灵,这种亡灵之体,很难受其影响。 再加上不死圣体的特性,归墟之力寂灭对方的尸身也不容易,尸身内的不死特性同样会对归墟之力有一定的抵抗力。 即便是他,也不由感到一阵头疼。 「你躲远一些,护住自身。」 长生对云无涯沉声道,同时周身归墟之力不再内敛,归墟源流幻化作一柄神剑握于手中。 轰! 九霄碧玉天蜇动了! 这一次,它没有使用远程攻击,而是化作一道碧蓝色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直扑长生! 这一次,它的攻击不再呆板,前肢如镰,闪烁着割裂法则的寒芒,轨迹玄奥难测,隐隐封死了长生所有闪避空间,更引动了体内的圣体血气,形成一股强大的镇压领域,限制长生的行动! 「来得好!」 长生低喝一声,不退反进,归墟神剑迎向那对锋锐无匹的镰刃前肢! 嘭——!!! 归墟之力与圣体血气丶帝力悍然碰撞!黑色与碧蓝色的能量狂潮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长生身躯一震,向后滑退半步,归墟神剑被那蕴含圣体血气的一击震得微微涣散! 那对镰刃前肢上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但转瞬间便是被圣体的特性修复。 「倒是好硬的壳!好强的力量!没想到一个傀儡而已,竟然比那两个二世主宰还强出不少!」 长生赞叹一声,眼中战意更盛,体内归墟源流奔腾,迅速平复震荡的气血。 而九霄碧玉天蜇,则是毫不停歇,六翼急振,身形如同鬼魅,围绕着长生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近身攻击! 一时间,它似乎找回了部分战斗本能,攻击连贯狠辣,配合着圣体血气和山脉力场的压制以及自身帝级能量的狂暴,一时间竟将长生逼得守多攻少,只能以归墟之力护体。 砰!砰砰!轰!轰! 整个地下空间似乎成了风暴的中心,两人交手溢散的劲气就能轻易撕裂巅峰准帝躯体。 然而,奇怪的是,即使如此,这地下空间竟然丝毫不受这股力量的任何影响,完全承载住了二者爆发的力量。 云无涯早已退到远远的,撑起最强的防护,但他依旧看得心惊肉跳。 他能看出,长生的那黑色力量层次极高,对圣体血气有着克制与作用,但那傀儡凭藉圣体的不死特性,硬生生的顶住了那黑色力量。 久战不下,长生眼中厉色一闪。 他双手在胸前猛的一合,全身归墟之力尽数涌入双掌之间,化作一个拳头大小丶却似乎能吞噬整个世界的黑色莲花! 无相道莲! 去! 莲花射出,直取对方胸腹核心! 那里是幕后之人控制这傀儡的核心。 九霄碧玉天蜇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发出一声嘶鸣,六翼猛然合拢护在身前,体表光芒与圣体血气疯狂涌动,在身前形成一道能量护盾,同时镰刃交叉,斩向无相道莲! 嘭! 镰刃斩在道莲上瞬间被吸收分解! 无相莲花势如破竹,穿透了护盾与镰刃的阻碍,狠狠冲进了傀儡的体内! 咔嚓! 一道碎裂声响起! 傀儡周身金碧光芒剧烈闪烁,气息陡然跌落一截! 而后,身体再也不动,显然,对方的控制已经被长生给摧毁了。 战斗停止后,长生恢复体内灵力,云无涯则是飞了过来。 「道尊大人,您没事吧?」 长生摇了摇头,看向九霄碧玉天蜇的胸腹处,那里有一道黑色法印。 「这是……」 「那躲在幕后的家伙就是用这道法印控制的这具尸身。」 长生解释道。 啪!啪!啪!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掌声,不紧不慢,在空旷的地下空洞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也瞬间将长生与云无涯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声音源自巨大根须巢穴另一侧,那片最为浓郁的阴影之中。 随着掌声,那里的空间被荡漾开,一道身影,自虚空中凝聚,缓步踏出阴影。 来人一身玄色长袍,样式古朴,没有任何纹饰。 「精彩。」 「归墟之力,不愧是世间极道伟力之一。以成道之身,驭此伟力,破缚神傀印于瞬息之间,竟然还不受任何诅咒反噬。长生道友啊,你比我预想中,还要出色许多。」 「本来……我还不信,一个成道者,还能灭掉葬神岛的二世主宰,如今看来,倒是在下眼拙了,哈哈哈!」 长生心中一惊,对方竟然会认识归墟之力。 云无涯更是瞬间绷紧,一身气势隐隐待发,防备着此人。 长生微微眯眼,语气冷然道 「阁下藏头露尾,操控傀儡,杀我帝庭之人,如今现身,就为了说这几句恭维话?」 玄袍男子,对长生的冷意与指控恍若未觉,反而轻轻一笑。 「藏头露尾,不至于,不过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至于帝庭之人……」 他微微摇头,语气惋惜道: 「误入此地,卷入馀波,时也命也。修行之路,本就荆棘遍地,陨落何奇?长生道友,你历经劫难,当明白此理,何必执着于蝼蚁生死?」 「蝼蚁?」 长生眼神更冷。 「在本座眼中,他们是为帝庭尽责的修士。在你口中,却成了蝼蚁。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 玄袍男子似乎觉得有趣,向前缓缓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原本坚硬无比的地下空间似乎都轻轻一震。 他周身有玄奥的光晕扩散,竟隐隐将长生身上散发的归墟寂灭之意推开了些许。 「何为道?困守一隅,争权夺利,护持那些转眼即灭的微末生灵,便是你的道?长生道友,你身怀归墟之力,目光却仍局限于这日渐乾涸的池塘,不觉得可惜麽?」 话音未落,玄袍男子忽然抬起右手,食指对着长生,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随意,甚至没有引动多少灵气波动。 但长生却骤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势,跨越空间,瞬间降临! 第130章 试探,仙逆的邀请。 在一旁的云无涯闷哼一声,即便不是主要目标,仅仅是被馀波扫到,也感觉神魂如遭重锤,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长生瞳孔骤缩,低喝一声:「破!」 归墟之力随心而动,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隔绝万法的漆黑盾牌。那股势轰然撞在盾牌之上!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嘭! 黑色盾牌剧烈波动,表面荡开层层涟漪,长生的身形也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动数步,脚底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盾牌虽然未破,但光芒明显黯淡了不少。 见此,长生心中震撼,此人的修为绝对不下于三世主宰。 「哦?反应不慢嘛。」 玄袍男子点头称赞,似乎刚才那足以让普通大帝严阵以待的一击只是随手试探。 「不过,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话音落下,左手虚抬,五指如同拨动琴弦般在身前轻轻一按。 刹那间,长生周围的空间变得极为粘稠起来,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丶却锋利无匹的空间裂痕不断显现,从四面八方朝着长生切割而来! 更诡异的是,这些空间裂痕之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丝丝灰白色的气流,散发着令万物腐朽丶令真灵蒙尘的衰败气息! 「空间禁锢?还有……腐朽法则?」 长生心中凛然,对方对法则的运用已经到了信手拈来丶融合自如的地步,远超寻常大帝! 对方的实力极为强横,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归墟源流疯狂运转,双手掐诀! 「归墟之门,开!」 在其身后,巨大的青铜古门显化而出,门户大开,黑色汪洋的归墟源流瞬间冲出。 以他为中心,汪洋所过之处,那空间禁锢迅速消融,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痕撞上黑色汪洋,湮灭无踪!就连那些灰白色的腐朽气流,也在触及归墟汪洋时,被其克制,纷纷溃散。 然而,玄袍男子的攻击并未停止。 在长生破开禁锢与裂痕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长生左侧,一掌拍向长生肩头。 这一掌看似毫无多少能量波动,但掌缘之处,空间塌陷,形成一个微型的空间旋涡,掌心内更是隐隐有日月星辰生灭的恐怖景象一闪而逝! 长生此时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体内灵力周转不及,只得拧身侧避,同时右肘裹挟着浓郁的归墟黑芒,反撞向对方手腕。 砰! 一声闷响。 肘掌相交处,爆开一团光芒,瞬间又湮灭下去。 长生只觉一股磅礴的伟力传来,右臂一阵酸麻,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后踉跄退去,体内气血翻腾。 而那玄袍男子,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 高下立判! 至少在这次仓促的交锋中,长生吃了亏。 云无涯看得心惊胆战,道尊竟然被击退了? 这神秘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长生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战意。 「好手段!对空间丶腐朽法则的领悟与运用,已臻化境。阁下绝非无名之辈!这一掌中蕴含的万象生灭之意,更是玄妙无比……你,究竟是何人?或者说,你究竟是哪位禁区的主宰。」 玄袍男子想要继续进攻的身形微微一顿,不满道:「喂喂,就算对本座有意见,也不能把本座与禁区的那些家伙相提并论吧。」 长生心中一动,难道此人并不是来自禁区?可……除了七大禁区以外,这九天十地中,还能有什麽地方能存在这等境界的高手? 「阁下拥有如此手段,能炼制驱使圣体帝傀,修为又如此高深,言语间更对极道之力知之甚深……纵观当世,除了那底蕴深不可测的七大禁区以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何处能诞生阁下这般存在。」 玄袍男子闻言,摇了摇头,笑道: 「看来,即便是你这般惊才绝艳,眼界也依旧被这九天十地的井口所局限了。」 「你以为,无数年下来的那些大帝们,都只能窝在那几个所谓的禁区里,像老鼠一样靠着吞噬血气苟延残喘?」 「你以为这九天十地,便是宇宙的全部?是修行的终点?」 长生双眼微微一眯,心中一动,对方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四海八荒宇宙的经历。 他默不作声,看看对方究竟想说什麽,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方的眼中并没有杀意,对自己也没有敌意,刚才不过是想要试探自己一番。 「你身负归墟之力,当知此力之本质,涉及一切终结之道。」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麽?」 长生沉声道。 「我想说……」 「在这九天十地中,还存在着除禁区外,同样古老的势力。」 「如我们所追寻的,不是称霸这口日渐乾涸的池塘,不是与那些冢中枯骨争夺残存的生机。而是要将这已经乾涸的池塘再次变得充满活力。因此,我们……对你很感兴趣。」 「所以,方才交手,不过是你的一次试探与……展示。」 长生眯眼道。 「不错。」 玄袍男子坦然承认道: 「我若真起杀心,即使你有归墟之力护身,今日也难逃一死的下场。我此来,本就不是为了与你生死相搏。」 「我今日现身,一是为亲眼验证归墟之力,二是代……宇,向你递出一份邀请,邀请你与我们一同为这片池塘再创生机。」 「宇?池塘?」长生咀嚼着这些词语。 「宇,是仙逆联盟的核心之一,至于池塘……」 他指了指周围,又指向整个九天十地,「便是我们所在的这方宇宙,这九天十地,乃至那些沉眠的禁区。看似广袤无垠,实则资源有限,法则有缺,大道不全,如同一口正在缓慢乾涸的池塘。」 「池塘中的生灵,无论强弱,争斗不休,不过是为了那点日渐减少的水源,却不知池塘之外,还有汪洋大海。」 「汪洋大海?」 云无涯忍不住出声,今天听到的这些话让他心中震撼的无以复加。 「不错。」 玄袍男子点头。 长生沉默片刻,道:「依你之言,所谓的仙逆联盟便是聚集了一批想要让这片池塘焕发生机之人?」 「可以这麽理解。」 玄袍男子道。 「毕竟,如今的池塘之外还存在着太多的危机。」 第131章 人君之名,千万年前的至强者。 「危机?」 长生脑海中瞬间闪过甬道壁画上那些狰狞的异兽。 「你是指……」 玄袍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看来你也看到那些壁画了。那并非是臆想。有些记载,有些痕迹,被有意抹去或者遗忘了。这九天十地之外,可并非是一片祥和。」 说着,玄袍男子屈指一弹。 一道玄光射向长生。 长生抬手接住,玄光化作一枚令牌。 「此乃逆仙令,是仙逆认可的一件信物。」 他看着长生笑道:「记住,若有需要,可凭此前往西部宇宙,当然,若是你寿元将近,也可考虑加入我联盟,不需要与禁区主宰一样靠着吞噬血气存活哦?」 长生摩挲着逆仙令,心中波澜起伏。 对方展示的实力丶透露的信息丶描绘的图景,都远超他目前的认知。 「我需要时间考虑。」 长生收起令牌,看向玄袍男子。 「当然。此次前来一个是邀请,还有一个便是想亲眼见见你。」 玄袍男子摆了摆手,「如今,逆仙令已交付,人我也见到了,我的事完成了。至于,何时使用,甚至用与不用,皆由你定。只望你莫要辜负了自身的天赋与机遇。」 他看了看那已然枯萎的根须巢穴。 「此间事了,我就不久留了,哦,对了,奉劝你一句,这处地方的主人脾气可不是太好。」 他指了指他来的那处空间裂痕。 「长生道友,还是期待未来,能在联盟之中,与你论道。」 说完,玄袍男子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 「最后一个问题,」 长生忽然道:「敢问阁下之名。」 即将彻底消散的玄袍男子,似乎想了想,露出微笑: 「一个传信之人罢了,若下次还有机会相见,再说也无妨,哈哈哈。」 馀音袅袅,玄袍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 只剩下长生丶云无涯,以及一片狼藉的地下空间。 云无涯直到此刻,才仿佛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神秘人,深不可测,绝对是超过道尊的恐怖存在! 还有那番话语中透露的惊人信息…… 「道尊,我们接下来……」云无涯欲言又止。 长生看了看那处空间裂痕,沉吟片刻道: 「既然来了,总要进去看看。」 「走,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那道空间裂隙。 穿过裂隙的瞬间,周遭环境骤变。 眼前是一个广阔的一处空间,高不知几许,四壁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晶石。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恢弘古朴的宫殿。 宫殿通体由青黑色石材建造,檐角飞翘,雕梁画栋,虽历经无尽岁月,却纤尘不染,散发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宫殿正门。 两扇高逾十丈的青铜巨门紧闭,门扉上镌刻着繁复的图案。 而在大门两侧的石柱上,各刻有一行大字,字迹苍劲霸道,即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上意志。 帝路茫茫终有尽。 唯见人君照古今。 「帝路茫茫终有尽,唯见人君照古今……」 云无涯喃喃念出,眼中露出疑惑。 「人君?这是哪位古帝的尊号?以人字为号,应是我人族古帝,为何我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此名。」 长生也微微皱眉。 他也从未听说过人君之名。 「能留下如此字句,口气如此之大……此人绝非寻常大帝。」 长生若有所思。 「道尊,您看这门……」 云无涯指着那处巨大的青铜门。 门并未完全关闭,留有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应该是刚才那玄袍男子留下的痕迹。」 长生说道。 随后,他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拍脑袋。 怎麽把这家伙给忘了! 他心念一动,一道流光便是从他体内飞出,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宝轮,宝轮之上飞出了一个小孩虚影,正是七玄宝轮的器灵。 「哎哟,主人您总算想起我来了,是要给我本源吃了吗?我都快饿死了!」 器灵刚一现身便嚷嚷道,声音稚嫩却老气横秋,「这地方……咦?」 它忽然顿住,器灵虚影微微旋转,似乎在感应着什麽。 「怎麽了?」长生问。 「这气息……不对劲。」器灵的声音罕见的严肃起来。 「这里好像有一种让我极为厌恶的感觉。人君,这名字怎麽感觉好熟悉嘞,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它飘到大门前,虚影贴近石柱上的刻字,似乎在仔细辨认。 「怎麽,你知道些什麽?」云无涯忍不住问。 器灵虚影猛的转向他,语气不善:「你谁啊?本器灵跟主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云无涯脸色一僵,气得胡须微颤。 他好歹是现任帝庭殿主,竟被一个器灵如此呵斥。 长生伸手在器灵头上拍了一下,严肃道:「好好说话。」 「哎哟!」 器灵虚影晃了晃,立刻换上委屈的语气,「主人,我错了……不过这家伙眼神怪怪的,一直在打量我,肯定没安好心!」 云无涯:「……」 他记得这帝兵之前不是七玄主宰的帝兵吗?怎麽这麽快就被道尊驯服了? 不是说…… 帝兵都是很有骨气的吗? 「你瞅啥?你还瞅?」 器灵也是读懂了他的心思,看着这家伙一直盯着自己,又是嚷嚷道。 「行了,叫你出来是有正事,别在这里嚷嚷了。」 长生指向宫殿大门上的字。 「看你这样子,你似乎是知道这个人君了?这个人君是谁?还有,之前我们在甬道壁画上看到的那些星空异兽,你是否也知道点来历?」 器灵闻言,脑海中不断的思索,人君二字,它确实比较熟悉。 忽然,它的身形猛然一震,它想到了关于这两字的传闻。 「嗯……人君……人君……」 「嗯?人丶人君?」 器灵的声音此时也变了调,「主人,这丶这地方难道是……」 「是什麽?」长生追问。 器灵沉默数息,才压低声音道:「如果真是那位人君的地方……本器灵建议,最好不要进去。」 「为何?」 云无涯忍不住问道。 器灵这回倒是没怼他,而是语气凝重:「七玄主人,额呸……七玄那老东西,也就是我的上一任执掌者,曾经听龙铠至尊提起过人君这个称呼。据龙铠至尊说,人君,那是一千万年前诞生的一位人族的至强者。」 「一千万年前?这怎麽可能?」 云无涯失声道。 第132章 被封印的大帝。 「不可能!若我人族真有如此强大的存在,我怎会不知?九天十地的典籍上从未有所记载!」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器灵瞥了他一眼,嘲讽道:「你一个垃圾准帝,能知道些什麽?有些历史,早就被有意抹去了。七玄主宰说,龙铠至尊曾言,人君活出了不知多少世,巅峰时期,以一人之力便能横压七大禁区,就连那些禁区深处沉眠的古老帝尊,都不敢轻易出手对付他。」 长生瞳孔微缩。 横压七大禁区? 这是什麽概念? 这段时间,他也是从器灵这里得到了一些关于禁区的信息。 根据器灵所说,帝尊虽然不知道是何境界,如今还存不存在尚未可知,但,禁区内如今可是有着活出四五世以上的至尊存在。 而,这位人君,竟能以一己之力压制所有禁区? 「后来呢?」长生问道。 「后来……大概一千万年前,似乎发生过一场惊天大战。」 器灵回忆着。 「七玄主人也是听龙铠至尊转述的,具体细节不详。只知道那一战之后,人君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至于那些星空异兽……」 它顿了顿,器灵虚影摇了摇:「我没印象。七玄主宰诞生于五百万年前,我随他征战九天十地时,也未曾见过壁画上那种异兽。不过……」 「不过什麽?」 「不过七玄主宰曾说过,有些历史断层很诡异。就好像……有什麽力量,强行抹去了一段时光的记忆。」 器灵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我也只是听他偶尔提及,具体就不清楚了。」 长生陷入沉思。 一千万年前的大战……被抹去的历史……横压禁区的人君…… 这一切,似乎都与玄袍男子所说的有所关联。 「主人,咱们还是别进去了吧?」 器灵小心翼翼道。 「万一真是人君的宫殿,里头说不定有什麽可怕的东西……」 长生看向那道门缝。 「既然之前那个玄袍男子能进去,并且安然离开,说明此地并非绝地。」 他做出决定。 「来都来了,总要进去看一眼。你跟紧我。」 说着,他率先侧身,从门缝中进入。 云无涯紧随其后。 器灵虚影在空中晃了晃,最后还是一咬牙,化作流光跟了进去。 大殿之内 门后,是一个无比宽敞的大殿。 十二根盘龙巨柱撑起穹顶,每根柱子上缠绕的石龙栩栩如生,龙眼处的紫色晶石散发幽光。 大殿地面铺着平整的玉石,即便历经无数年的岁月,依旧光可鉴人。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大殿深处。 九级台阶之上,一张巨大的青铜宝座巍然矗立。 宝座之上,端坐一人。 玄黑帝袍,日月山河刺绣,十二旒冠冕垂下的玉珠遮住了面容。 那人双手平放扶手,姿态威严,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 然而,他周身缠绕的数十道暗金色法则锁链。 这赫然是一位被封印在此的大帝! 嘶—— 云无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几步。 器灵虚影更是剧烈闪烁,声音发颤:「真丶真的有大帝在此沉睡……这封印……好恐怖的气息……」 长生也心头震动。 他能感受到,那些暗金色锁链中蕴含的封印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每一道锁链上的符文,都仿佛在阐述着某种至高法则,即便是他体内的归墟源流,在感应到这些锁链时也微微滞涩。 「这难道就是……人君?」 云无涯压低声音。 「不像。」 长生摇头。 「人君若真如小轮所说,横压七大禁区,岂会被封印于此?而且这宫殿虽然古朴,但风格与人族大帝的帝宫有所区别,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 他目光扫过大殿四周。 大殿两侧,除了盘龙柱,还散落着一些石台。 石台上零零散摆放着物品。 断裂的古剑丶残缺的青铜镜丶几卷玉简丶几个玉瓶,还有一些散发各色光华的奇异矿石。 「这些是……」 长生眼睛一亮。 「小心些,此地诡异。」 长生提醒道,同时迈步走向最近的一座石台。 器灵虚影飘在他身旁,小声道:「主人,要不……咱们拿了东西就走?我总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 「你一个帝兵器灵,还怕阴森?」 长生瞥它一眼。 「那不一样!」 器灵辩解道: 「我是有灵智的!有灵智就会害怕!而且……我总感觉那个宝座上的人,好像随时会醒过来……」 它话音刚落,大殿忽然微微一震! 三人同时色变,齐齐看向青铜宝座。 宝座上的大帝依旧沉睡着。 但他周身的暗金色锁链,在这一刻同时亮起! 锁链上的符文疯狂流转,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封印之力爆发,将大帝身上刚刚苏醒的一丝波动强行压制。 震动持续数息,终于平息。 「你丶你闭嘴吧你!」 云无涯瞪着器灵,额头渗出冷汗,「别再乱说话了!」 器灵虚影缩了缩,这次罕见的没有还嘴,只是小声嘀咕。 「我就说这地方邪门……」 长生深吸一口气,走向石台。 石台周围有一层微弱的防护禁制,历经岁月已十不存一。 他轻易的便以归墟之力化解,取走了台上的物品,那是一卷暗金色兽皮卷轴。 展开一看,是一门名为《明帝至尊诀》的残篇。 「明帝?」长生心中一动。 「明帝?」 器灵也凑过来看。 「哦,这个我知道!数百万年前,禁区还未封闭之前,一位生机不足,出来吞噬苍生,与当时的大帝一战,而后陨落的禁区至尊,似乎是来自万魔窟……」 「那宝座上这位,难道是明帝?」 云无涯问。 「不像。」 「明帝若真陨落,尸身不会如此完整,更不会被封印。而且这明帝至尊诀被随意放置在此,显然并非宝座上那位的功法。」 他收起卷轴,继续探索。 接下来,长生开始在大殿中穿梭,将石台上的宝物一一收取。 像那拳头大小丶散发清香的青色果实,几卷记载着古老秘术的玉简,几个玉瓶中的不知名液体,还有几块奇异矿石。 反正不管有没有用,他全都一股脑的笑纳了。 「主人,那里……那里……」器灵小手指着,两人分工合作。 额…… 云无涯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是第一次见道尊这种行为。 嗯…… 不对。 上次古族的资源好像全都被道尊笑着脸收下了。 道尊脸皮可真够厚的! 云无涯心中默默吐槽一句。 长生心中自然不知道云无涯的吐槽,仍然是各种东西搜刮着。 这次没找到极致之木,那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而当他收走最后一块矿石时,大殿再次一震! 这一次,震动比之前更强烈,甚至一股滔天的威压自那大帝宝座上袭来,这股威压甚至让长生都一时抵挡不住。 而宝座上的大帝,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下,眼皮即将要抬起来! 「走!」 长生咬牙抵挡住这股威压,同时对着身后两人喝道,身形一闪便朝殿门退去。 三人迅速退出大殿,穿过门缝,回到宫殿外。 第133章 八尊之玄尊。 直到青铜巨门在身后重新闭合,云无涯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器灵虚影晃晃悠悠,一副劫后馀生的模样:「吓死我了……主人,下次这种地方,咱们能不能别来了?」 长生闻言,转头看了它一眼,打趣道:「怎麽,你这堂堂帝兵器灵,胆子也忒小了吧?」 器灵虚影晃了晃,理直气壮:「主人!我有灵智的嘞!有灵智就会怕的嘛!这鬼地方太邪门了,那个宝座上的人虽然被封印着,但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我们进来了。」 长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宫殿大门上那两行霸道苍劲的字迹。 帝路茫茫终有尽,唯见人君照古今。 人君……到底是谁? 这宫殿中沉睡的大帝,会是所谓的人君吗? 「先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长生收回目光,不再深究。 器灵闻言,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钻回长生体内,只留下一句: 「主人英明!」 离开地下空间,路过那具太古王族圣体的尸身时,长生顺手也将其收走了。 返回帝落山脉地表,已是次日清晨,说来奇怪,此时黑雾已经散去大半。 「道尊,我们接下来……」云无涯问道。 长生闭目感应片刻,忽然朝西北方向走去。 「王长老他们失踪前最后的气息,在那个方向。」 两人翻过两座山岭,在一片山谷中,找到了三具尸体。 正是帝落关后续派出的其他几位弟子。 三人都已死去多时,尸体僵硬,面色惨白,但身上并无明显外伤。 长生蹲下身,以神识仔细探查,眉头渐渐皱起。 「神魂被强行抽离……手法极其霸道,且带着一种诡异的腐朽气息。」 这气息,与昨日玄袍男子施展的手段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阴毒丶邪异。 「是之前那个玄袍男子做的?」云无涯咬牙切齿。 长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合上三位弟子的双眼。 「先回帝落关,将他们厚葬。如今那玄袍男子已走,山脉内安全了许多,回去后让帝落关的人重新组织人手,你带队再重新探索一遍。」 「是!」 云无涯应道。 他挥袖将三具尸体收起,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山谷,转身离去。 长生与云无涯离开不久。 在与这片山谷不远的地方,同样有着一具尸体,而这尸体若是云无涯看到,绝对能认出此人便是王长老。 而在王长老尸体一旁的地面则是忽然微微隆起。 一缕黑气,从土壤深处渗出。 黑气如活物般蠕动着,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 「桀桀桀……」 诡异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老东西,你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杀死我……」 「千万年的封印……本座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它看向帝落山脉深处,那个地下宫殿的方向,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有仇恨,有忌惮,也有一丝庆幸。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黑气人形将目光放在王长老的尸体上。 它缓缓下沉,如同液体般渗入尸体的七窍。 数息之后,王长老原本僵硬的尸体,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接着,眼皮睁开。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丶没有眼白的眼睛。 王长老从地上缓缓坐起,动作有些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眉头皱起。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声音依旧嘶哑,但已带上了一丝王长老原本的音色。 「巅峰大圣……啧,勉强用着吧。先想办法提升一下实力……」 王长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帝落山脉深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老东西……我们还会再见的。」 「至于那个拥有归墟之力的小子……有意思,真有意思。仙逆那群家伙,竟然也盯上他了……」 「而且,那群家伙似乎又要回来了……」 「桀桀桀……也好,水越浑,我们才越有机会……」 话音落下,王长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山谷之中。 山谷重归寂静。 …… 三日后,长生回到了星崖。 星崖之巅,云海翻腾。 他独自立于崖边,手中摩挲着那枚逆仙令,目光投向无尽星空。 澹台晚洲悄然来到他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手中捧着一杯仙酿。 良久,长生转身,接过酒杯。 「晚洲,你说……这九天十地的历史,究竟有多长?」 澹台晚洲微微一愣,随即轻声道:「道尊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长生将帝落山脉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关于仙逆组织的信息,以及那枚逆仙令的存在。 澹台晚洲听完,沉默良久。 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清冷,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异光。 「或许……」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感,「有亿万年都不止了呢。」 长生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异常情绪,闻言笑道:「或许吧。」 他摇了摇头,将杯中仙酿一饮而尽。 「也是,我跟你说这些干什麽。你才活了多少年,对九天十地的了解又能知道多少。」 长生自嘲一笑,转身再次望向星空。 澹台晚洲站在他身后,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垂下眼眸,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 同一时刻,自在天域,天元洲。 同样作为内七洲之一的天元洲,其幅员辽阔,灵脉纵横,是自在天域中修行资源最丰富的几大洲之一。 此时,在天元洲一处不为人知的山巅之上,有两人对坐品酒。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帝落山脉与长生交手丶并留下逆仙令的那玄袍男子。 此刻的他,长发随意披散,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神态悠闲。 而对面的蓝袍男子,却是一脸愁苦。 蓝袍男子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锁着深深的忧虑。 他身上的蓝袍绣着繁杂的暗纹,材质非丝非帛,隐隐有流光转动,显然也是一件宝物。 「玄尊大人……」 蓝袍男子叹了口气,有些不解道: 「没想到,您竟会亲自来此,只是让属下不解的是,您为何还把逆仙令交给那位长生道尊……这让属下回去如何跟宇尊大人交代呢?」 蓝袍男子心中不断的吐槽着,本来宇尊大人派自己来与那成道者接触一番,谁曾想,八尊中,这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尊竟然会跑到这里来,还把自己强行按下,代替自己去见那当世成道者了。 第134章 玄尊的谋划,难得的宁静。 被称为玄尊的玄袍男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道:「该怎麽交代,不就怎麽交代麽。」 「可是……」蓝袍男子更加无语。 「宇尊大人派我来,除了试探这成道者的深浅和邀请他寿元将尽时可加入联盟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确认那青铜古棺一事。」 「那青铜古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宇尊大人似乎很在意。据宇尊大人怀疑,那东西可能与无数年前的那场大战有关……」 玄尊放下酒杯,神色淡然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试探,我做了。邀请,我也递了。至于那青铜棺麽……」 他顿了顿,笑道:「那东西现在没在他身上,但既然他身负归墟之力,又与青铜棺有过接触,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蓝袍男子脸色更加苦了: 「可是,那也不能将逆仙令给他啊!玄尊大人,您也知道,那可不是普通的信物,那是八尊的……」 「嗯?」 玄尊眉头忽然一皱。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四周的云海都为之凝固了一瞬! 蓝袍男子察觉到这一点,脸色微变,连忙起身躬身:「属下失言!」 玄尊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命光啊命光,本座行事,可还用不着宇的人来指点。」 「是……是属下多嘴了。」命光额角渗出细汗,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不敢抬头。 良久,玄尊才重新拿起酒杯,语气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随意: 「起来吧。回去之后,如实跟宇那家伙禀报即可,至于逆仙令,就说是我给他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告诉他,那小子极为有趣,对他暂时不要动其他的想法。」 命光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其他的想法?您是说……」 「不可说。」 玄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他望向远方星空,目光深邃: 「九天十地这口池塘,沉寂太久了。是时候,该起些波澜了。」 命光沉默片刻,最终躬身行礼:「属下明白了。那属下这就回去复命。」 「去吧。」 玄尊挥了挥手。 命光的身形渐渐变淡,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夜空中。 山巅上,只剩下玄尊一人。 他独自斟满酒杯,对着星空举杯,轻声自语: 「人君……待到你苏醒,看到今天这一幕,会作何感想呢?」 「归墟之力再现,青铜棺出世,那些家伙也快要回来了……」 「好戏即将开场,接下来便是……静等诸君……入场了……呵呵……」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夜风吹过山巅,云海翻涌,将他的身影渐渐淹没。 …… 回到帝庭这边。 长生在崖边站了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海,将星崖染成金色时,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手中的逆仙令,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宇宙之外的危机麽……」 他轻声自语,将令牌收入怀中。 转身时,发现澹台晚洲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在原地留下一只空了的酒杯,和一件叠放整齐的月白色披风。 长生拿起披风,这是澹台晚洲平时常用的一件,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 他微微一愣,随即摇头笑了笑,将披风披在肩上。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又是数百年光阴流逝。 这数百年来,九天十地算是难得的太平时期。 自星河大帝陨落引发的震荡逐渐平息,长生坐镇帝庭后,七大禁区短暂的保持了沉默。 内部矛盾暂缓,外部威胁沉寂。 这难得的和平时期,让九天十地得以休养生息。 帝庭,星崖之上,云海之巅。 一袭青衫的长生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内敛如渊。 数百年时光,在他身上基本不曾留下痕迹。 他的修为,随着本体那边实力的精进,他这具身体的实力也越发深厚。 但,如今也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期。 原因无他,只因那最后一道极致之木本源,始终寻而不得。 这些年来,他一直动用帝庭的力量在九天十地各处搜寻……却依旧杳无音讯。 「木之本源……你到底在哪里?」 长生轻声自语。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澹台晚洲缓步走来,手中托着一只玉盘,盘中盛着几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果。 数百年过去,她的修为也已踏入大圣之境。 只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的这条路走得颇为特殊,并非依靠感悟大道丶凝聚法则,而是通过不断炼化丶掌控体内那磅礴到恐怖的生机本源,硬生生将境界推了上去。 如今的她,气质愈发空灵出尘,一袭青白色长裙,青丝如瀑,眼眸清澈如水。 只是偶尔凝望远方时,眼中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惆怅。 「道尊,这是刚从南离天域带过来的赤玉圣果,对滋养神魂有不小的益处。」 澹台晚洲将玉盘放在石桌上,声音轻柔。 长生转身,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说了多少次,私下里不必如此拘礼。你我相处了数百年,也算得上朋友了。」 澹台晚洲微微一怔,随即唇角轻扬,眸中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怎敢直呼道尊名讳?若是让外人听见了,怕是要说晚洲这个小侍女不知礼数了呢。」 她恭敬的说道,可那微微上挑的眉梢,却分明有着揶揄之色。 长生愣了愣,随即摇头失笑:「数百年了,你还是这麽爱调侃。」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一枚赤玉圣果端详了一眼,打趣道:「怎麽,如今连送个果子,都要堂堂仙子亲自跑一趟?这些琐事,让下面的弟子做便是。」 澹台晚洲在他对面坐下,玉手执壶为他斟酒,动作行云流水: 「道尊近来莫非是健忘了?这星崖之巅乃禁地,寻常弟子岂能轻易上来?再者……」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轻柔了几分:「这些圣果虽不算珍稀,却是晚洲亲自去南离星域的赤玉谷采摘的。谷中有上古阵法残留,非精通生机之道者难以靠近,道尊前日不是还说,想尝尝赤玉谷圣果的滋味麽?」 长生手中动作一顿。 他看着盘中那几枚饱满莹润丶隐隐有赤光流转的果子,又看向澹台晚洲那双清澈的眼眸。 是了,数日前,他翻阅古籍时看到了这果子,好像当时是随口提了一嘴。 长生:「……」 没想到她竟然记在心里了,还亲自跑了一趟南离星域。 第135章 大夏星域,姑苏长空。 「南离星域距此……至少隔着七片星域吧?」长生放下朱果,温和道:「来回一趟,即便以你的修为,也要耗费不少时日。」 「不过几日而已。」澹台晚洲轻描淡写道,「况且沿途风景不错,便当是散心了。」 长生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思绪有些飘远。 数百年的光阴,在凡人眼中已是沧海桑田,于他们这般境界的修士而言,却也不过弹指一瞬。 可就在这弹指间,有些东西他也做不到全然掌控。 像三年前,澹台晚洲冲击准帝境时,不知为何,体内生机突然暴动,大道之眼竟然莫名浮现在帝庭上空,似要灭杀澹台晚洲。 他当时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不惜耗费极道本源之力,以归墟之力与那磅礴的生命之力调和,最后,凭藉着修为的优势,勉强将这股生机镇压了下来,并守了她整整九九八十一日,一直到大道之眼散去,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然,也因此,她这三年来一直在原地踏步,始终没有突破到准帝之境。 不过,后来想想人家为自己做的那也不差,自己付出点本源之力是应该的? 说起这,就得说到百年前,本体那边在推演从衍天圣地得到的那门功法与极道本源结合时,一不小心又导致体内本源开始暴动,本体直接被炸了个魂飞魄散。 自己这具分身也受到了影响,在本体重新凝聚的这段时间里,他不得已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段时间,是澹台晚洲不眠不休的守在他身边四十九日,以自身生机温养他的身体,没想到这股力量一进入他的体内,竟然直接加速了本体的凝聚。 这股心意,他一直记得,所以,当初自己才会不惜耗费本源之力救治的吧。 虽然……当时确定了心中的疑惑。 只不过…… 唉,终究只是短暂的贪愉罢了…… 个体的悲欢,在万古岁月的尺度下,也不过是须臾微光。 这世间唯有大道才是永恒,唯有时间才是不变…… 「道尊?」 一只雪白的玉手在他眼前轻轻挥了挥。 澹台晚洲微微倾身,随着动作的下移,面部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有些疑惑的盯着长生的眼眸道:「怎麽突然走神了?」 长生回过神来,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那张倾世容颜。 他忽然轻笑一声,抬手轻轻将她挥动的手按下:「没什麽,只是想起一些人,一些事罢了。」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手腕时,澹台晚洲微微一顿。 「你所找的那什麽极致之木,还是没线索?」她问道。 长生摇头:「没有。我甚至怀疑,这东西九天十地内现如今是不是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吗…… 澹台晚洲的手指微微一紧,杯中酒轻晃,倒映着她低垂的眼眸。 她的眼底深处,似有微光掠过。 随后,她安慰道:「古籍上不是说那种天地神物,往往自有灵性,会择主而栖,或……化形而隐。或许,并非无迹可寻,只是缘法未至。」 她的话让长生心中微微一动。 化形而隐? 这个说法,他倒是也曾想过。 极道之力乃是宇宙中最为极致的本源显化,若机缘巧合,的确有可能孕育出某种独特的生命形态,或者依托在某个存在之上。 比如他那归墟源流,比如那涅盘凤炎。 尤其是那道涅盘凤炎,那凤炎可与其他凤炎不同,他也是后来得知这道涅盘凤炎为何能是本源之火。 按理说,涅盘凤炎是凤凰一族独特的火之大道,其层次是最为接近本源之火,但,终究只是接近罢了。 可是,甄凡自凤凰祖地带出的这一缕涅盘凤炎,却是不同,其乃是本源之火依托在这涅盘凤炎之内。 他猜测应该是某位凤凰老祖化道以后,留下的涅盘凤炎吸引了本源之火。 归墟源流更不用说,直接藏匿于归墟之内。 因此,这等存在都极其善于隐匿,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即便站在面前,若无特殊机缘,也难以识破。 「你说得倒也有理。」 长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只是这缘法……太过渺茫。」 澹台晚洲避开他的目光,转而望向崖外流云。 她的侧颜在星崖微光下显得格外静谧,却也仿佛笼着一层极淡的薄雾。 「……总会找到的。」 说完后,她转回头,看向长生,脸上露出浅笑,又道:「晚洲相信,该现世时,它自会现世。」 长生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有着一丝淡淡的倦色: 「该试的路,大抵都试过了。月前,我还亲自去了一趟天机阁。」 澹台晚洲闻言,反问道:「天机阁?那个老道士?」 「正是。」长生颔首, 「结果如何?」 「唉……别说了,他以天机盘推算,耗了七日七夜,结果……」 长生顿了顿,有着无奈道,「卦象不仅未成,天机盘还直接裂成了两半。姬算子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若非我及时护住其心脉道基,那天机阁的人,怕是就可以提前吃席了。」 噗! 听到这,澹台晚洲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紧接着,噗嗤的笑了起来。 长生闻声动作一滞,抬眼看向她,嘴角微抽:「不是,你……你这……有什麽好笑的?」 澹台晚洲眼中笑意未散。 「我只是……忽然想到了那臭老道当时的模样。定是胡子乱翘,又惊又怒,偏偏还发作不得,毕竟是他自己学艺不精,强窥天机遭了反噬。」 长生愣了愣,随即失笑摇头:「你呀……还记得那麽久的旧怨?上次他那不成器的弟子不过是在论道会上言语间冲撞了你一句,都过去百馀年了吧?」 「哼,道尊此言差矣,小女子心很小,气量一点都不大哦……」 澹台晚洲轻轻放下酒杯,冷哼道:「再说了,那可不只是冲撞一句。他当着各方人杰的面,嘲讽灵墟圣地传承已断,圣女也是仰人鼻息的……金丝雀。」 「若非当时道尊在场,我可少不得要请教一下天机阁的高深术法了。」 「好好好,是那小子有眼无珠。不过姬算子为此已严惩了弟子,并亲自登门致歉,此事便算揭过吧。」 澹台晚洲微微一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话说回来,连姬老道这等浸淫天机术数千载的人物,都遭此反噬……这极致的木之本源的线索,恐怖已超出了寻常天机术能触及的范畴。」 长生神色凝重起来:「正是如此。姬算子昏迷前曾含糊道,他窥探到的并非单纯的天机迷雾,更像是在窥探一位……恐怖的存在。」 「恐怖的存在?」澹台晚洲反问道。 长生点了点头。 「当然,也有可能本身就是他学艺不精,毕竟,极道本源的线索可不是一般人能推算的。」 闻言,澹台晚洲略微犹豫了一番,而后看向长生,建议道:「九天十地,擅天机推演者,也并非只有天机阁一家。臭老道不行,未必代表……其他人也做不到。」 长生若有所思:「你是说……」 澹台晚洲笑着点了点头。 …… 九天十地,大夏星域。 大夏星域位于九天十地的星斗天域边陲,离着帝庭并不算太远,但也不是很近。星域内幅员辽阔,星辰无数。 而姑苏世家,便坐落在大夏星域最核心的大夏星上。 说起姑苏世家,就不得不提其当代家主,姑苏长空。 千年之前,姑苏长空乃是姑苏世家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天才。 不足百岁便踏入圣境,三百岁成就大圣,五百岁时便是踏入准帝之境,被誉为姑苏世家万年来最有希望千年内踏入巅峰准帝的妖孽。 彼时的他,风华绝代,俊美无双,不知令多少圣女神女倾心。 然而姑苏长空心高气傲,一心向道,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婉拒了所有示好。 直到那一日…… 第136章 世子,姑苏问天。 那是在万族盛会上,各族天骄齐聚。姑苏长空代表姑苏世家前往,于盛会中结识了凤族的圣女,凰清璃。 凰清璃,凤族当代最杰出的传人,身负纯血天凤血脉,容颜倾世,天赋绝伦。 她在盛会上一曲凤鸣九天,引动百鸟朝凤,震惊四座。 两人初遇,便因一部上古残卷的解读产生分歧,在盛会论道台上激烈辩论三天三夜,最终谁也说服不了谁,却因此对彼此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后数十年,两人在各种场合相遇,时而合作探寻秘境,时而为争夺机缘交手,关系在亦敌亦友间微妙变化。 直到一次,两人联手探索一处上古遗迹时,遭遇强敌伏击。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姑苏长空为护凰清璃,身受重创,几乎陨落。 凰清璃不惜燃烧本源,以凤凰涅盘之术为其续命。 经此一役,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终于捅破。 然而好事多磨。 在古族中,早有另一位古族的圣子,金翅一族的小鹏王,金无极,对凰清璃觊觎已久,早已将其视为禁脔。 在得知凰清璃与姑苏长空越走越近,金翅小鹏王心生嫉恨。 一次凰清璃外出历练时,金无极趁其与一头准帝级凶兽搏杀后重伤之际,暗中偷袭,欲行不轨。 千钧一发之际,姑苏长空感应到凰清璃有难,不惜动用禁术跨越星域而来,与金无极血战三天三夜,最终以重伤代价将其击退,救下凰清璃。 自此,两人情定终生。 姑苏世家与凤族联姻,本是美事一桩。而在大婚不久,凰清璃便……怀孕了。 这本是喜事,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凰清璃怀孕三月时,大夏星域各处,开始出现种种异象。 星辰轨迹紊乱,天机长河沸腾,甚至有人看到了大道之眼在星空中若隐若现的虚影。 怀孕六月时,一股天威开始笼罩姑苏世家所在的星辰。 那并非普通雷劫,而是大道审判的气息。 而在胎儿出生时,异象达到顶峰。 那一日,大夏星上空,一只覆盖整颗星辰的大道之眼虚影彻底凝实! 眼瞳之中,混沌翻涌,法则交织,散发着令无数准帝们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 「大道审判……这怎麽可能?」 姑苏世家的老祖们被惊动,纷纷出关。当看到那只大道之眼时,所有人脸色煞白。 大道审判,那是传说中只有逆天之物出世时,才会引动的至高天罚。 古籍记载,古往今来,九天十地引动大道审判的存在,最终无一幸存,即便是那些主宰,在大道审判面前也如蝼蚁! 「这孩子……不能留!」 有老祖声音颤抖的提议。 「胡说什麽!」 姑苏长空双目赤红,将妻子护在身后,「这是我和清璃的骨肉!」 凰清璃紧紧抱着刚刚出生的孩子,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你们糊涂啊!」 一位辈分极高的老祖痛心疾首道: 「大道审判一旦落下,不止这孩子,整个大夏星丶整个姑苏世家都要陪葬!甚至可能波及整个星斗天域!」 争论不休之时,大道之眼中,第一道审判之光开始凝聚。 那是紫黑色的光芒,仅仅一丝气息泄露,便让整颗大夏星上的生灵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没时间了!」姑苏长空咬牙,看向妻子,「清璃,相信我,我会保护你们。」 他转身,面向家族众老:「开启大阵,动用所有底蕴,我要……逆天改命!」 「你疯了?」 众老祖骇然。 「我没疯。」 姑苏长空眼中闪过决绝,「若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我修这道,有何意义?」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决心,或许是姑苏世家的老祖们也想赌一赌这逆天之子,能否带领家族走向更强,最终,所有老祖咬牙点头。 那一日,姑苏世家举族之力,开启传承大阵。 与此同时,姑苏长空与凰清璃联手,以自身精血为引,在胎儿体内布下九重封印,试图遮蔽其气息,瞒过大道的感知。 然而…… 没用。 当第一道审判之光落下时,传承了无数万年的大阵仅仅支撑了三息,便轰然破碎! 主持大阵的三十六位姑苏世家老祖当场吐血倒飞,其中七人直接道基崩碎,生机断绝! 审判之光馀威不减,直指凰清璃怀中的胎儿。 千钧一发之际,凰清璃做出了选择。 她燃烧了全部的凤凰本源,甚至献祭了自己的神魂,化作一只燃烧着涅盘之火的赤色凤凰,冲天而起,撞向那道审判之光! 「清璃——!!!」 姑苏长空目眦欲裂。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中,赤色凤凰与紫黑色之光同归于尽。 馀波散尽,凰清璃的身影已消散在天地间,唯有一滴晶莹的血泪,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滴落在刚刚出生的婴儿眉心。 那是个男孩。 他出生时,没有啼哭,只是静静睁着眼。 那双眼睛……是空白的。 而眉心处,那滴血泪渗入皮肤,化作一道淡淡的凤凰纹路。 奇异的是,当血泪渗入后,天空中那只大道之眼似乎失去了目标,而这时,在极为遥远的天域中,似乎有一场大战传来了吸引大道注意力的气息。 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大道审判虽然离开了,但这孩子的双眼天生空白,无法视物,双腿经脉堵塞,无法行走,更诡异的是,任何修炼资源进入他体内,都如泥牛入海,修为提升极为缓慢。 然而…… 当他三岁时,姑苏长空抱着他观星,他却突然抬起小手,指向星空某处,用稚嫩的声音说:「那里……有一颗星星,要掉下来了。」 三日后,一颗陨星坠落在姑苏世家三万里外,位置分毫不差。 五岁时,有修士嘲讽他,他坐在轮椅上,只是抬手指了指其中一人,轻声道:「你修炼的功法有缺,三日后午时,气海会炸。」 三日后,那人果然在众目睽睽下气海崩碎,修为尽废。 十岁时,他便是能推演星辰轨迹丶测算天机命数,其造诣甚至超过了姑苏世家修行此道数千年的一位老祖。 姑苏长空为他取名,姑苏问天。 问天,问天,既是向天质问为何如此不公,也是……欲问天道,寻一线生机。 第137章 道尊姓氏,我叫赵日天。 回到现实。 大夏星,姑苏世家。 与寻常世家宗门的建筑风格不同,姑苏世家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的分布在青山绿水之间。 上万座屋舍风格各异,有的古朴厚重,有的精巧雅致,有的甚至悬浮在半空,以虹桥相连,整体看去,竟有一种凌乱中蕴含玄妙的美感。 这一日,姑苏山庄的一处院内。 院中栽着几株古梅,此刻并非花期,但枝干苍劲,别有一番韵味。 梅树下,一个身着白袍的青年坐在轮椅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看起来极为年轻,面容清俊,肤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却更添了几分出尘气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被一条玄黑色的绸带蒙住,绸带上绣着淡淡的紫色纹路。 这便是姑苏世子,姑苏问天。 「世子,该用药了。」 一个身着蓝裙的侍女端着一碗药汤走来,声音轻柔。 另一个白裙侍女则推着轮椅,调整到更舒适的位置。 这两位侍女皆是绝色,蓝裙者娇俏灵动,白裙者清冷出尘,放在外界,足以让无数天骄倾心。 然而此刻站在姑苏问天身边,她们的光芒似乎都被那蒙眼青年身上独特的的气质所掩盖。 姑苏问天微微侧头,虽然蒙着眼,却仿佛能看到侍女手中的药碗。 「咳咳,先放着吧。」 他的声音温和道:「今日有贵客将至,这药……喝了会影响心神。」 蓝裙侍女一怔:「贵客?世子,这几日家族内并未收到任何拜帖啊。」 白裙侍女也露出疑惑之色。 她们跟随世子多年,深知世子虽然行动不便,修为进展缓慢,但在天机推演一道上的造诣,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即便是家主和几位老祖,在涉及天机命数的问题上,也常来请教世子。 可即便如此,世子也从未如此郑重的提到贵客二字。 更让她们惊讶的是,姑苏问天接着说道:「准备一下,我要下山迎接。」 「下山?」 两位侍女同时惊呼。 自世子出生以来,因双腿不便,几乎从未离开过这座偏院,更别说亲自下山迎接客人了! 即便是数百年前,天机阁阁主亲至,世子也只是在院中相见,未曾出门相迎。 今日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世子,这……」蓝裙侍女犹豫道,「要不要先禀报家主?」 「不必。」 姑苏问天轻轻摇头,蒙着眼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来的这两位……很有意思。一位,是连我都看不清命数的人。另一位……更是有趣。」 两位侍女面面相觑,心中震撼更甚。 连世子都看不清命数? 这九天十地,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难道今日来的,是比一方天域之主还要尊贵的存在? …… 姑苏山庄山脚下。 两道身影由远及近,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身青衫的俊朗青年,气质温润,眉眼含笑,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游学士子。 只是若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眼眸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沧桑。 在他身侧,是一个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 虽然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但仅凭那窈窕的身姿丶出尘的气质,以及面纱外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便足以让人相信,这定是一位绝世佳人。 正是易容后的长生,与同样稍作掩饰的澹台晚洲。 「这姑苏世家所在的山庄,果然名不虚传。」 长生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山势水脉,一草一木皆蕴玄机,整个山庄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天机大阵。」 澹台晚洲轻声道:「传闻姑苏世家传承久远,祖上也曾出过擅长天机术的修士。这山庄的布局,怕是历经数十代人的不断完善,才有今日气象。」 长生点头,正要说什麽,忽然神色微动,看向山道前方。 澹台晚洲也随之望去。 只见山道尽头,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蒙眼青年,在两个绝色侍女的陪伴下,缓缓而来。 虽然从未见过,但长生几乎瞬间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姑苏问天。 那位传说中天生瞎眼丶双腿残疾,却拥有旷古绝今天机造诣的姑苏世子。 更让长生心惊的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姑苏问天身上时,竟感到自己的天机命数微微波动,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窥探自己的命数因果! 虽然这股力量很快就被本体的体质隔绝在外,但这一瞬间的感应,已足以说明问题。 「好厉害的天机术……」长生心中凛然。 他如今身负归墟之力,战力甚至比一般的大帝都要强出许多,寻常天机师根本不可能窥探他的命数。但这姑苏问天,仅仅只是一面,竟能引动他命数的自然反应! 与此同时,姑苏问天也在看着长生。 虽然他蒙着眼,但长生能感觉到,对方确实在注视自己。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知方式,并非依靠视觉,而是直接与天地法则共鸣,从而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双方距离渐近。 在相距三丈时,姑苏问天抬手示意侍女停下轮椅。 他微微抬头,蒙着眼的面容转向长生,唇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甄尊者,远道而来,问天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话音落下,山道上一片寂静。 长生瞳孔骤然收缩! 甄…… 他怎麽会知道这个姓? 这个时代,他可是从未以甄凡之名示人过。 即便是帝庭之中,也从未有人知晓他的真名。 至于甄这个姓氏,更是从未对外透露! 这姑苏问天,竟能一语道破?! 短暂的震惊后,长生迅速冷静下来。 他脸上露出疑惑,拱手道:「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名叫赵日天,并非姓甄。」 一旁的澹台晚洲看着长生的反应,则是有些疑惑,道尊难道……真的姓甄? 说起来,长生二字,是长生一脉的道号,这些年来,她还真没问过长生的姓名。 不过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站在长生身侧。 推着轮椅的两个侍女,此刻却是另一番心境。 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澹台晚洲身上。 虽然澹台晚洲戴着面纱,但那出尘的气质丶完美的身姿,以及偶尔流转的眼波,都让两位自诩绝色的侍女感到一丝……自惭形秽。 「这女子……究竟是何人?即便遮着面,也能感受到那种绝世风华。」 「我跟随世子多年,见过九天十地无数仙子圣女,却无一人能有这般气质……」 「还有,世子名问天,他却自称赵日天。这名字……未免太过张扬了吧。而且他身边的女子,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138章 探查。 蓝裙侍女在白裙侍女身旁传音道。 长生嘴角抽了抽,以他的修为自然能将那侍女的传音听得一清二楚。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一旁,白裙侍女注视着那戴着面纱的少女,脑海中则是闪过一个名字。 澹台晚洲。 灵墟圣地圣女,曾位列九天仙子图榜首,被誉为九天十地第一仙子。 虽然在数百年前,这位仙子不知为何便是已销声匿迹,但她的画像与事迹,仍在各大势力间流传。 「难道是她?」 白裙侍女心中惊讶,「可她怎麽会在这里?还跟着一个自称赵日天的青年……」 就在两位侍女心绪纷乱时,姑苏问天再次开口了。 他轻轻一笑,声音温和道: 「甄尊者说笑了,问天虽目不能视,但这天地间的因果命数,却比常人看得更清楚些。」 他顿了顿,蒙着眼的面容转向澹台晚洲的方向,苦笑着摇头道: 「澹台仙子,当年仙子位列九天仙子图榜首时,问天曾遥遥感应过仙子的命数光华,实在是……令人难忘。」 澹台晚洲微微一怔,随即欠身还礼:「世子过誉了。晚洲如今只是……道……日天公子身边的一介侍女,当不起仙子之称。」 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俩字,这名字,太尴尬了…… 「侍女?」蓝裙侍女忍不住低呼出声。 九天十地第一仙子,竟也成了别人的侍女? 这消息若传出去,不知要掀起多大波澜! 姑苏问天却似乎早已料到,只是平静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仙子既做出选择,自有道理。」 他重新看向长生,语气变得郑重: 「尊者,澹台仙子,问天在此等候多时。山上有清茶已备,二位,还请上山一叙。」 长生与澹台晚洲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惊讶。 这姑苏问天,看来确实在推衍天机上有着极为高深的水平。 尤其是……他不仅看破了长生的伪装,竟然还道出了他的真姓。 这份天机造诣,着实骇人听闻。 但奇怪的是,长生并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 相反,姑苏问天的态度始终温和有礼,甚至带着一种……期待? 「既然如此……那便叨扰了。」 「请。」 姑苏问天示意侍女调转轮椅方向,在前引路。 长生与澹台晚洲并肩跟上。 山风拂过,吹起澹台晚洲的面纱一角,露出精致的下颌与一抹浅红的唇。 蓝裙侍女偷偷瞥了一眼,心中不禁暗叹:「果真是倾世之姿……难怪能位列九天仙子图榜首。只是她为何会甘为侍女?那个赵日天……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当然不知道,此刻她心中疑惑的赵日天,正是那位威震九天十地的长生道尊。 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今日这场看似寻常的会面,将在不久的未来,搅动整个九天十地的风云。 山道蜿蜒,渐入云雾深处。 前方,姑苏山庄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长生望着那蒙眼青年的背影,心中思绪翻涌。 姑苏问天…… 你究竟看到了什麽? …… 姑苏山庄,悬空殿。 一面由虚纹玉打磨而成的巨大圆镜悬浮半空,镜面呈现出山庄脚下蜿蜒山道的实时画面。 镜前,数道气息深厚的身影静立,为首者正是当代姑苏家主,姑苏长空。 他看上去约莫中年模样,面容与姑苏问天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岁月沉淀的沧桑。 一袭深紫色暗纹的家主袍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此刻,他正注视着镜中画面,他那自幼双腿不便丶极少离开居所的儿子,竟由侍女推着轮椅,亲自下了山。 「问天……竟亲自下山了。」 一位白发老妪惊讶道,眼中难掩惊色,「这数十年来,便是各大域主亲至,亦或是天机阁主前来拜访,问天都未曾移步院门之外。 这二人……究竟是何人,竟然让问天亲自下山?」 「两人皆做了掩饰。」 另一位长老皱眉道。 「那女子倒算不得什麽……不过是个巅峰大圣境。」 「不过……那男子气息浑然一体,以我的修为,却是看不透丝毫深浅。」 「动用万宝鉴查探一下。」姑苏长空道。 立刻有执事长老应声,双手掐诀,一道蓝光自殿顶垂落,注入虚纹镜中。 镜面涟漪微荡,似有符文流转,欲要照破虚妄,窥探来者本质。 然而,当这股探查之力触及那青衫男子身影时,竟是一触即散,镜中画面甚至模糊了一瞬。 而落到那女子身上时,探查之力亦是被轻轻弹开。 「这……」 执事长老额头沁出细汗。 「万宝鉴竟照不透!那男子周身似乎有能够吞噬探查之力的手段,女子则被极高明的手段遮掩了命数因果……家主,是否启动观天仪?」 姑苏长空缓缓摇头,双眼微眯,看着镜中儿子那平静的侧脸: 「不必。问天既亲自下山,自有他的道理。强行动用观天仪,若引起来者警觉或反感,反而不美。」 「而且……能让问天如此对待,又岂是寻常之辈?传令下去,山庄内外一切如常,不得对来客有任何窥探丶打扰之举。山下发生的一切,所有知情人守口如瓶。」 「是!」众长老肃然应诺。 「家主,我们是否需要现身一见?」有长老询问。 「暂且不必。」姑苏长空摆手。 「既然是问天亲自迎接,想必这两人也是为了问天而来,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要凑热闹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镜面,看着儿子那蒙着绸带的脸上似乎露着淡淡的笑意。 他也心中一暖。 儿子……似乎好久都没这麽开心过了。 …… 姑苏山庄一处清幽偏院内。 院中古木参天,奇花点缀,一泓清潭如碧玉镶嵌,水汽氤氲。 潭边一座半开放式的水榭古亭,以千年古木搭建,纹理天然,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温润。 亭内,三人围坐。 蓝裙侍女早已退至亭外远处静候,只留白裙侍女立于亭边廊柱阴影下。 看似其随意,实则气机与整座庭院的阵法隐隐相连。 「白芷,你也退下吧,不用在这里守着我。」 「世子,这……」 白芷看了看一旁的长生与澹台晚洲二人,有些欲言又止。 第139章 九大极道本源.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打趣道:「放心吧,若是尊者要对我不利,怕是整个家族的人来了都没用,你说是吧……尊者。」 他重重的在尊者二字上加强了语调。 额……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长生嘴角一抽,这小家伙这麽恶趣味吗? 「世子说笑了,在下不是什麽尊者,在下真的叫赵日天,世子若不嫌弃,唤我一声赵兄便是。」 澹台晚洲在一旁捂嘴轻笑。 不过,姑苏问天这句话在白芷耳中却是心头一震。 整个家族都不是对手…… 这位究竟是何人? 「去吧……」 「……是。」 世子既然已经发话,她也不好再坚持,随后去到蓝裙侍女身旁,不过她的目光时刻注意着姑苏问天这边的情况。 如果有任何变故的话,以她大圣境界的修为,也能及时反应过来。 「我知赵兄喜好灵酒,不爱茶。一些灵酿,聊以解渴,赵兄,澹台仙子,请。」 姑苏问天抬手示意,蒙着黑色绸带的面容朝向长生与澹台晚洲,语气平和自然,仿佛招待的只是寻常故友。 长生心中惊讶。 这家伙,连自己的爱好也能推算出来? 他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一闻便知是罕有的灵物。 抿了一口,只觉一股清灵之气直透神魂。 「好酒。」 长生赞叹一声,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姑苏问天身上。 「世子亲自下山相迎,赵某与澹台师妹,实是受宠若惊。」 「赵兄言重了。」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 「问天双腿不便,本不宜远迎。只是心有所感,知今日必有贵客临门,且,此客人未来与问天,与姑苏家,或许会有一份缘法,故而,下山一会。」 他说话时,虽目不能视,但那视线的落点,却停留在长生身上。 长生心中暗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世子所言缘法,所指为何?」 姑苏问天没有接他的的话,而是轻轻转动手中的酒盏,杯中酒水微漾:「赵兄此行,又是为何而来呢?」 长生与澹台晚洲对视一眼。 「世子果然慧眼。」 长生坦然承认。 「实不相瞒,这些年,赵某游历四方,是为寻找一物。此物于赵某之道途,至关重要。」 「能让赵兄这般人物都苦寻不得,甚至不惜亲至我姑苏山庄……」 「让在下猜猜,莫非是传说中的……极道之物?」 姑苏问天嘴角含笑道。 亭中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长生眼眸微眯,看着对面轮椅上的青年。 对方能猜到这个方向,他并不意外,毕竟姑苏问天以天机术闻名。 但,这姑苏世子,能够直接的点破极道本源,且笃定他寻找的就是它,这份洞察力与自信,远超寻常天机师。 「世子既已点破,赵某也不隐瞒。」 长生沉声道,「我所寻者,正是七大极道本源之一的……木之本源。」 「木之本源……」 姑苏问天低声重复,蒙着绸带的脸微微侧向一旁静坐的澹台晚洲方向,略微停留了一息,随即转回。 「难怪。木主生发,生机浩荡,却又最难捉摸其形,最易隐于万物之中。」 「正是。」 长生点头。 「不知世子……可能推演出此物下落?」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前,赵某也曾拜访过天机阁姬阁主,不过可惜,非但没有探查到任何下落,反而还受到反噬,险些身陨。」 长生将姬算子推演遭反噬丶天机盘裂开丶险些身陨道消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哦?姬阁主……他遭此反噬,倒是也在意料之内。极道本源,乃宇宙开辟之初诞生之基石,牵涉甚广,其因果之重丶天机之晦,岂是寻常天机术可轻易窥探?强行推算,便如同以凡人之躯直视大道根源,遭反噬已是轻的。」 「如此说来,连世子也无把握?」 长生追问,目光紧盯着对方。 姑苏问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划动着,似乎在推衍此事的可能性。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问天虽自幼便于天机一道有些天赋,但与浩瀚大道相比,不过一粟之于沧海。推演极道本源……确无十足把握。」 长生眼中光芒微黯,但姑苏问天接下来的话让他重新凝聚心神。 「不过……」 姑苏问天话锋一转。 「姬阁主不行,未必代表问天也全然无能为力。他所用,乃是天机算术,循规蹈矩,步步推演,遇到更高层次的力量遮蔽,自然碰壁。而问天的天机术,剑走偏锋,以心映道,于混沌中捕捉那一线灵光。方法不同,结果或许也会不同。」 「但是,赵兄可知,极道本源……乃宇宙间最根本丶最原始的大道显化,每一道皆蕴含着近乎无穷的伟力与玄奥,但也因此极难被生灵所掌控。古往今来,不乏惊才绝艳丶甚至登临帝道的大帝古皇,试图染指此类本源之力,最终却遭反噬,身死道消。赵兄……似乎对此颇有把握?」 长生闻言,笑道:「把握谈不上。只是道途至此,前方已无路,唯此路可通。至于能否掌控……」 他顿了顿,看向亭外那株生机盎然的古木,「木既然主生发,蕴养万物,在七大极道本源之中,应算是最为温和丶最贴近生命本质的一道。或许,正因如此,才给了赵某一线尝试的机会。不试试,又怎知一定不成?」 姑苏问天沉默片刻,方才缓缓点头:「赵兄心志之坚,令人佩服。只是……」 他话锋微转,「赵兄方才提及七大极道本源?」 「正是。」 长生道。 「五行本源,加上阴阳本源,共为七大极道本源,此乃世间公认。」 然而,姑苏问天却轻轻摇头,蒙着绸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赵兄,世人皆知七大,却不知……此数不全。」 「不全?」 长生一怔,连一旁静坐的澹台晚洲也微微抬眸。 「愿闻其详。」 姑苏问天指尖沾了少许酒水,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勾画起来。 「宇宙初开,混沌分化,清浊升降,乃有时空定序,五行化生,阴阳交感。世人多以为,五行与阴阳便是构成这方天地的全部基石,却忽略了那承载一切丶贯穿始终的……本源力量。」 「据问天所猜测,宇宙开辟之后,最先稳定下来丶并真正奠定万法根基的本源之道,并非七种,而是……九种。」 「九种?!」 第140章 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命运不出 长生心头震惊,他竟然不知道还有另外两种极道本源。 「不错。」 姑苏问天猜测道。 「除却五行丶阴阳这七大本源之外,尚有两大更为隐晦丶却也更为根本的本源,时间本源,与空间本源。」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间……空间……」 长生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五行阴阳,构成物质与能量,演化万物,这他能理解。 但时间与空间,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他从未想过,这两者竟也能有着具体的本源? 「当然,这时空本源之说,确实虚无缥缈。不过,依我推测,时间与空间这两大本源,或许在宇宙初定之时,便已与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一体。后世修士所感悟丶运用的时间之道与空间之道,不过是那庞大本源散逸出的一丝法则罢了。」 「如今的九天十地,万道争鸣,诸法并行。除了那唯一至高的帝道是由天道所赐之外。其馀一切大道丶法则丶神通,究其根源,皆是从这九大极道本源中衍生丶交织丶演化而出。」 「哦?此话怎讲?」 姑苏问天解释道:「五行本源,构成了物质与能量的基础,阴阳本源,则是赋予了世间一切循环生灭之道。这七大本源,是构筑我们所能感知到的物质世界与能量循环的基石。」 「而时空本源,虽然无形,却更为根本。它们与阴阳五行并非割裂。恰恰相反,正是时空本源所形成的框架赋予了阴阳五行运转的舞台,而阴阳五行的演变,又反过来在时空中留下了痕迹与因果。」 「当这九大本源的力量以某种方式相互影响时,便孕育出了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丶更为玄妙莫测的至高大道。例如……」 「因果之道,命运之道。」 长生瞳孔微微一缩。 因果与命运,这确实是修行界公认最为玄妙丶最难触碰的领域。 「因果之道,命运之道,可视为时空本源与阴阳五行本源共同交织形成的至高大道之一。一举一动,皆系因果命运,循因导果,亦可篡果逆因,倒果为因,玄妙无穷。」 姑苏问天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感慨于这大道的浩渺。 「正因如此,在遥远的年代,曾流传着一句几乎已被岁月掩埋的箴言。 「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命运不出,因果称皇。」 「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命运不出,因果称皇……」 长生低声咀嚼着这十六个字,只觉一股浩瀚苍茫丶直指大道根本的意境扑面而来。 「只可惜……」 姑苏问天摇头叹息一声。 「知晓这句话真正来历与含义者,在如今的九天十地,怕是凤毛麟角了。 大多数人只将其当作一句形容特殊法则强大的谚语,却不明其背后所指的,乃是构成我们这方宇宙的九大根本源泉及其最顶尖的衍生之道。」 长生默然,心中却如惊涛拍岸。 他原本以为寻齐七大本源便有望窥得大道终极,如今方知天外有天。 莫说那虚无缥缈丶可能已化天地的时空本源,便是这由多重本源交织而成的因果丶命运之道,听起来已是遥不可及。 眼下这木之本源尚如大海捞针,更遑论其他? 道途之漫长浩瀚,远超预计,即使自己有的是无限的时间,心中也生出一丝沉甸甸的凝重。 他不由感到一阵头大。这条路,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更加浩瀚艰难。 姑苏问天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将话题拉回现实。 「当然,此皆为问天之推测。对赵兄当下而言,首要之事,还是这木之本源。它作为九大本源之一,若能寻得,对赵兄之道途助力无可估量。至于推演其下落……」 他看向长生,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赵兄若信得过,问天可勉力一试。但需提前言明几事。」 「世子请讲。」 「其一,推演极道本源,乃逆天之举,届时问天会布下大阵,耗时怕是不会短,至少需十数日。」 「没问题。」 「其二,此过程必然扰动天机,极有可能引来天道注视,甚至降下雷劫。在下这副身子骨,出生时本就不为天地所容,若再引来大道关注,恐有性命之危。」 姑苏问天说到此处,悠悠道:「故而,届时,还需请赵兄在我推演之时,于阵外护持一二。若有天道之威降临,还请赵兄出手抵挡。」 长生:「……」 ……谁? 我吗? 长生嘴角一抽。 他又盯着姑苏问天看了一番,不自信道:「世子觉得,若真引来大道审判,以我之能,能挡得住……」 姑苏问天唇角微扬,他从容道:「赵兄放心,我所引来的大道审判威力与禁区主宰引来的雷罚之力相差甚远,以赵兄的实力,还是能抵挡住的。」 额…… 姑苏问天既然这麽说了,想必是有所把握,但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打鼓,这大道审判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应付过去的,万一引来不得了的玩意儿,他这具分身恐怕就得落得个原地升天…… 姑苏问天也只是静静等待着长生的决定。 一旁的澹台晚洲看着有些犹豫的长生,轻笑道:「怎麽?公子也有害怕的时候?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 长生狠狠瞪了她一眼,换谁谁不怵,这可是大道审判,面对这股力量,主宰们都得靠边站。 不过,澹台晚洲有一点说的倒也没错,为了木之本源,区区大道审判而已,别说就是这姑苏问天引来的,哪怕是禁区主宰引来的雷罚又如何?反正他也真死不成。 「也罢,既然是我请世子出手,护持之责,自当承担。」 「如此,便有劳赵兄了。」 姑苏问天微微颔首,「事成之后,问天也不要其他报酬。就当是与赵兄……交个朋友吧。」 长生点头道:「若世子真能助我寻得线索,在下便是欠世子一个人情。他日若有需要,赵某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赵兄爽快。」 姑苏问天举杯。 「那便……预祝此事顺利。」 三人举杯共饮。 放下酒杯后,姑苏问天对亭外的蓝裙女子吩咐道:「清泉,去将听心苑收拾出来,请赵兄与澹台仙子暂住。所需之物,一应备齐,不可怠慢。」 「是,世子。」 清泉领命而去。 第141章 未来的黑暗动乱,不在九天之内 ……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是夜,月明星稀。 姑苏长空独自一人来到了观天阁内。 阁楼顶层并无屋顶,抬头便是浩瀚星空,地面则镌刻着繁复无比的阵图。 在这顶层之上,有一人却是已经来到了这里,不知待了多长时间。 此人,正是白天的姑苏问天。 姑苏问天此时坐在轮椅上,面向星空,仿佛在看着常人看不见的风景。 「父亲来了。」 他未回头,却已知晓。 姑苏长空走到他身侧,同样仰望星空,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今日那两人,连家族传承的万宝鉴都照不透。问天,为父这麽多年还从未见过你如此礼遇……他们究竟是何人?」 姑苏问天轻轻转动轮椅,面向父亲。 月光洒落在他蒙眼的绸带上,镀上一层清辉。 「父亲心中,其实已有猜测,不是吗?」 他声音平缓道:「当世之中,能有如此修为,气息又如此独特,连我姑苏家秘宝都难以窥探者……屈指可数。」 姑苏长空眼神一凝:「你是说……那位坐镇帝庭的……」 「长生道尊。」 姑苏问天接下了父亲未说完的话,语气肯定。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儿子说出这个名字,姑苏长空心中仍是震动不已。 长生道尊!那可是拥有三世大帝实力丶一出世便力压禁区主宰的存在! 他竟然亲至姑苏山庄见自己的儿子? 「至于他身边那位女子,则是那位消失了数百年的灵墟圣地圣女,澹台晚洲。」 姑苏长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他们此来,是为了什麽?」 「……极道本源。」 姑苏问天缓缓说道。 姑苏长空皱眉道:「极道本源?那不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吗?难道……真的存在?」 不怪他这麽说,这极道本源几乎从未有人见过,只是在典籍上有过些许记载而已。 再加上极道本源本就存在于极为恐怖的环境之内,不是边荒空间,就是寂灭归墟,大帝之下根本就到不了这种地方。 世人也就当做传说之物来看待了。 姑苏问天点了点头,「极道本源虽然为传说之物,但,应该还是有存在九天十地之内的。」 「那……你在疑惑什麽?莫非是这极道本源之事?」姑苏长空问道。 姑苏问天一怔,看向姑苏长空,失笑道:「看来父亲平时观察的挺仔细的。」 姑苏长空哈哈一笑。 他右手在姑苏问天头上揉了揉,豪爽道「你是我儿子,我能不知道你?从小到大,一遇到想不通的事,就跑到观天阁待着……」 姑苏问天轻笑摇头。 「倒不是为了极道本源一事而疑惑,而是另有一事……」 「另有一事?」 「嗯……我所疑惑的是,此二人,我竟是看不透。」 「哦?你不是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了吗?」 姑苏长空深知儿子在天机一道上的造诣,能让他说出看不透三字,着实罕见。 「不是这一层身份。」 姑苏问天微微摇头,随即抬头望天。 「父亲,您可知,孩儿这些年来,日日夜夜枯坐于此,以心映道,所观为何?」 不待姑苏长空回答,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之感: 「孩儿看似在观星问道,但……实则观看的是九天十地的命运长河。」 「那长河奔流不息,看似平静,但在遥远的未来,在那命运长河的下游……一片前所未有的黑暗,正在弥漫而来。」 姑苏长空神色骤变:「黑暗?你是说……」 「一场浩劫。一场可能席卷整个九天十地,令万灵沉沦的……黑暗动乱。」 姑苏问天语气虽然平静,却每一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姑苏长空的心头。 「我穷尽心力推演了无数次,看到的都是一片茫茫的丶毫无生机的死寂。」 「找不到源头,找不到破解之法,甚至看不清它具体何时会来,以何种形式降临。那黑暗,仿佛是九天十地注定的劫数。」 他抬起手,指向无垠星空,指尖仿佛勾勒着无形的轨迹。 「直到……不久之前……」 「在那片绝望的黑暗中,我看到了光。两道耀眼的光,成为了那场注定的浩劫中……唯一的变数。」 姑苏长空心脏猛地一跳,他猜测道:「莫非……是他们二人?」 「正是。」 姑苏问天肯定道。 「所以,帮他们,或许便是在为未来的九天十地,留存一线至关重要的生机。」 「既如此?你为何还心存疑惑?」姑苏长空疑惑道。 闻言,姑苏问天脸色凝重了许多,他皱眉道:「然而,也正是因为将他们视作浩劫中的变数去深入探查,我才发现了更令人费解之事。」 「何事?」 「我试图推演长生道尊的来历。」 姑苏问天越说脸色越凝重。 「父亲您也知道,九天十地之中,万事万物,只要存在过丶活动过,便会在天道运转丶时空流转中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哪怕是那些自斩一刀丶遁入禁区的禁区主宰们,在他们踏入禁区之前,于九天十地活动的漫长岁月里,也留下了无数可供追溯的印记。即便他们躲入禁区,以我如今之力,若不惜代价解开我这双无目天瞳,至少也能推演出他们如今的一二现状。」 姑苏长空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姑苏问天的天机之术,他可是亲眼见识过。 「但是……」 姑苏问天的下一句话,却是让姑苏长空心头一紧。 「这位长生道尊,却是我迄今为止,遇到的唯二无法推演其过去痕迹的存在。」 「唯二?无法推演?」 姑苏长空眉头紧锁,「何为无法推演?你之前不是看破了他的伪装,甚至道出了他的目的?」 「那只是一种基于当下气机丶因果牵连与命运流向的推衍,并非追溯其过往。」姑苏问天解释道。 嗯……听不懂。 姑苏长空心中默默补了一嘴。 「大概……在百年之前,当我真正试图将目光投向时光长河的上游,去寻找他存在于九天十地的痕迹时,却发现……那里竟是空空如也。」 「空空如也?」 姑苏长空愕然。 「没错,就好像……他就在我面前,但……这个人,又根本不曾在这九天十地的历史长河中留下过任何属于他自己的痕迹。」 第142章 被斩断的因果,南华宗。 姑苏问天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他似乎不在这天道管辖之内的记录之中。我看到的,只有一片空白。」 「不得已,我催动无目天瞳,最终……仍然是一无所获。」 他苦笑一声。 「最后,我选择退一步,以道尊之称号,推演其名,结果,也只得到了……一个字。」 「一个字?」 姑苏长空追问,心中震撼更甚。 他清楚自家儿子的推演手段到了何等地步,没想到,竟然也只能得到一个字? 姑苏问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缭绕起一丝灵力,在身前虚空中,郑重的写下了一个字。 甄。 「甄?」 姑苏长空凝视着这个字,若有所思,「这是他的姓?长生道尊……姓甄?」 「嗯。」 姑苏问天指尖灵力散去,那个甄字也缓缓消融于夜色。 「不过,可惜的是,除此之外,关于他的出身丶来历丶如何修行至今丶甚至他究竟是谁……一切皆是谜团。」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时代,站在我们面前,但在时光长河的记录里,却寻不到他应有的位置。」 姑苏长空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半晌才道:「你方才说唯二,那另一位是……」 「另一位……同样也很有意思」 「那个人便是……澹台晚洲。」姑苏问天回答道。 「她与长生道尊的情况,既相似,又截然不同。」 「怎麽说?」 「数百年前,在她登上那九天仙子图时,我便曾推算过她的未来,当时只见她的未来有着璀璨光华。」 「然而,自从我发现她同样作为那黑暗中的一道变数之时,便起了更深的心思,想要看看她是否也和道尊一样,于是在推算她更深的因果命运时,我发现,她的因果极为强大」 「与道尊不同,我能感觉到,她确确实实是在九天十地中出生丶成长,按理说应该是有着完整的因果线留存于时光长河。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状况:「但是,所有与她相关的过去与未来的轨迹,似乎被一股难以想像丶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力量,给斩断了。我能看到的只有从过去到未来的那一道璀璨光华」 「我想借着那股力量一路探去,但是,那力量之后则是一片被斩断后残留的深渊,任何因果之线都无法踏过那条深渊。至于那被斩掉的部分去了哪里,她的真实来历是什麽,同样无从得知。」 姑苏长空倒吸一口凉气。 斩断自身在时光长河中的因果痕迹?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手段!这绝非一个大圣境修士所能为! 「所以,一个是在时光长河中不存在,一个是被斩断了痕迹……」 姑苏长空喃喃道。 「两个如此特殊丶如此神秘的存在,偏偏成为了你预见的丶未来黑暗动乱中唯一的变数……」 「正是如此。」 「这也是我不惜冒险,也要接下这推演之约的另一个原因。不仅仅是为了结缘,或许……也能通过推演那极道本源,更好的观察他们,看看他们为何能成为那黑暗动乱中的变数。」 「或许……我也能藉此看清那场未来浩劫的真相。」 姑苏长空久久无言。 自己儿子今日所说之话,揭示出的谜团一个比一个惊人。 长生道尊的神秘来历,澹台晚洲那被斩断的因果,甚至未来还有着无可避免的黑暗动乱…… 他看向轮椅上面容平静却意志坚定的儿子,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妻子那决绝而温柔的样貌。 最终,他所有的疑虑与担忧,都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与一份毫无保留的支持。 他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沉武有力。 「放手去做吧,问天。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为父……以及整个姑苏世家,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需要什麽,尽管开口。那推演大阵,为父亲自为你督造。」 「多谢父亲。」 姑苏问天轻声回应,蒙着绸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 自在天域,无极洲,作为外七洲之一,无极洲是其公认实力最弱丶资源最为匮乏的一洲。 此洲修士,多以圣境之下为主,能踏入圣境者已可称一方豪雄,至于准帝……那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与某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之中,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见其踪。 无极洲内又分四块大陆,南华丶北冥丶东圣丶西王。 四陆之间以辽阔凶险的中天海相隔,往来不易,也形成了各自相对独立的发展格局。 南华大陆,四陆之中面积最小,资源也最是寻常。 执掌这片大陆的,是传承已逾八千载的南华宗。 相传开派祖师南华真君曾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准帝修士,于大陆的天华山脉立下道统,盛极一时。 可惜岁月流转,道统有衰,如今的南华宗,最强者也不过巅峰大圣之境,而此人便是当代宗主,陈天华。 即便如此,南华宗依然是这片大陆上当之无愧的霸主,门下弟子数千,掌控着大陆近半的灵脉与资源。其馀大大小小的势力,皆需仰其鼻息。 然而今日…… 往昔锺灵毓秀丶仙禽盘旋的天华山脉主峰,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与血腥之中。 护山大阵已被破碎,符文明灭闪烁。从山门到主殿,蜿蜒的石阶上丶清幽的竹林间丶宏伟的广场中……到处都是散乱的尸身。 美艳绝伦的女修,年轻的天才弟子,风韵犹存的美女长老,甚至还有几位闭关多年丶方才破关而出便遭劫的太上长老。 鲜血浸透了山脉,汇聚成溪,沿着山势缓缓流淌,将山涧泉水染成了暗红色。 宗门广场,往日宗门大典丶弟子林立的庄严之地,如今已是尸山血海。 此时广场之上,只剩下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穿锦色袍服,手持一柄光芒黯淡丶剑身已出现数道裂痕的圣剑,正是南华宗宗主陈天华。 他面容上,有着惨白之色,嘴角挂着未乾的血迹,持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染红了袖口。 他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身影。 眼神中有着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仇恨。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者,而此人正是于帝落山脉内失踪许久的王长老。 只是此刻,这位王长老脸上没有任何属于帝庭长老的威严,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邪异笑容。 他周身缭绕着一层黑气,那黑气如同活物一般,微微蠕动,在不断的吞噬着周围尚未散尽的血气。 「魔头!你究竟是何人?我南华宗与阁下往日无冤,近日无雠,为何要行此灭绝之事,屠我满门?」 陈天华声音嘶哑,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挤出,蕴含着无尽的愤怒。 第143章 突破准帝之境。 他亲眼看着这个老者闯入山门,视护山大阵如无物,随手一挥,便有数名长老弟子身躯炸裂,精血神魂被那黑气吞噬。 他率众拼命抵抗,宗门底蕴尽出,却如蚍蜉撼树。 仅仅数招!对方便破了他的本命圣剑,震伤了他的道基,将他身后拼死护法的最后几位太上长老吸成了人干!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若不是他实力尚可,恐怕也早已成为地上尸骸中的一员。 「桀桀桀……」 王长老喉咙里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那笑声却不似人声。 「一群卑贱的血食蝼蚁,能成为本神恢复修为的养料,是尔等几世修来的荣幸。」 「若非这具躯体太过孱弱,限制颇多,你以为你这只稍微强壮点的虫子,还能站在这里与本神说话?」 「血食?」 陈天华瞳孔骤缩,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对方根本不是为仇怨而来,而是将他们整个南华宗,当成了狩猎的牧场,修炼的资源! 「混蛋!」 他怒吼一声,残存的灵力再次灌注进手中残剑,身化一道璀璨的剑光,向着王长老扑去! 然而,王长老只是轻蔑的抬了抬手。 环绕周身的黑气倏然凝聚成一只巨大鬼眼,眼中射出精光,轻易捏碎了那道剑光,馀波狠狠撞在陈天华胸口。 噗! 陈天华如遭雷击,又是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广场上的一根断裂的石柱上,手中圣剑咔嚓一声彻底断成两截。 他挣扎着想站起,却发现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经脉更是层层崩裂。 「咳咳……你……」 他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王长老,眼中悲愤至极。 当然,作为一宗宗主,他也不是傻子,并非全无准备,此时只是为了拖住对方。 早在发现不敌丶宗门死伤惨重时,他便已暗中捏碎了与北冥丶东圣丶西王三大陆霸主势力约定的紧急传讯玉符。 那三方虽与南华宗素有竞争摩擦,但也仅限于弟子之间,他们自知无极洲实力偏弱,因此在面对危及他们各方顶尖势力时,其他几家则是会前来相助。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 王长老似乎并不急于给他最后一击,而是走到他身前数丈处停下,歪着头,用那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盯着他,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桀桀桀,还在等你那几只强壮点的虫子?太慢了,本神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陈天华心头剧震,他竟然知道? 「哼!」 陈天华强提一口气,嘶声道:「既然你知道,那也不怕告诉你!北冥玄主丶东圣真君丶西王仙子三位道友已在途中!他们皆是巅峰大圣,届时三人联手,任你手段通天,今日也插翅难逃!定要你为我南华宗上下数千冤魂……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王长老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虫子就是虫子!聚集得再多,也只是稍微大一点的虫群罢了!」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诡异无比。 在陈天华惊骇的目光中,王长老的后脑勺处,头皮突然裂开! 一张不断蠕动的脸浮现出来!这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利齿丶裂到耳根的大嘴! 嘶——! 一条漆黑的丶布满倒刺的长舌,从那后脑勺的嘴里激射而出! 陈天华亡魂大冒,下意识想要举起手中断剑格挡。 嘭! 漆黑长舌与断剑接触的瞬间,那陪伴他多年的本命圣器,则是彻底的碎裂! 长舌去势不减,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背后的残破石柱上! 呃啊——! 剧烈的痛苦让陈天华发出惨嚎。 更恐怖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丶生机,都在被那漆黑长舌疯狂吞噬丶抽离! 生命精华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 「你……你不是这身体的主人……你是……夺舍……」 陈天华涣散的目光看着那张邪异的后脑人脸,无力的说出了这句话。 「本想等那三只虫子到了再一起收割,既然你这麽急着上路,本神便先成全你。」 王长老正常的那张脸转了过来,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就在陈天华即将彻底失去意识之际。 咻!咻!咻! 三道凌厉强横的气息,自天际急速掠来,瞬息间便降临在天华山脉上空,显露出三道威压惊人的身影。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身着玄黑冰晶战甲丶面容冷峻,一位老者身穿赤金道袍丶周身有淡淡龙形火焰虚影环绕。 最后一位则是一个美妇,她身着月白云纹霓裳,眸若秋水,整个人看起来风韵犹存,年轻时想必也是一个美人,她手中则是持着一柄流光溢彩的玉如意。 正是北冥玄主,东圣真君,西王仙子三人。 三人一眼便看到了广场上的惨状,以及被漆黑长舌钉在石柱上丶气息奄奄的陈天华,三人脸色顿时一变。 「陈道友!」 「贼子敢尔!」 「先救人!」 北冥玄主最为果断,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足以冻结灵魂的玄冥真罡打向那漆黑长舌。 东圣真君则双手结印,一条炽烈的火龙咆哮而出,直扑王长老。 西王仙子手中玉如意一挥,地面隆起无数尖锐石刺,从四面八方绞杀向王长老下盘。 面对三位同境界巅峰大圣的围攻,王长老脸上那邪异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嘿嘿嘿……终于来了。」 他正常的那张脸舔了舔嘴唇,眼中黑芒大盛。 「一次性送来三只不错的血食……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吞噬了你们,这具破烂身体,应该能达到……这方世界所谓的准帝层次了吧?那样,差不多能勉强去那里走一遭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黑气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半个广场! 那漆黑长舌猛的一甩,将濒死的陈天华甩向袭来的北冥玄主,同时,后脑勺那张巨嘴骤然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出一声尖啸! 「不好!快退!」 西王仙子,感应到那黑气与尖啸中蕴含的恐怖之力,厉声喝道。 然而,已经迟了。 黑气如同有生命般缠绕而上,那尖啸更是让三人神魂一滞,动作慢了半分。 王长老的身影消失在黑气之中,下一刻,三道毛骨悚然的吸吮声几乎同时响起…… 「啊啊啊……这是什麽……」 「两位道友,救我……啊……」 「前辈……放过小女子……小女子愿侍奉……啊……前辈不要……」 浓稠的黑气翻滚着,膨胀着,其中隐隐传出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叫,随即彻底归于寂静。 半晌,黑气缓缓收缩,重新露出王长老的身影。 他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周身气息膨胀,赫然已突破了某个极限,达到了准帝层次! 他惬意的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脆响,目光扫过广场上新增的这四具精华尽失的乾尸,又看了看手中凝聚出的四团精纯无比丶散发着能量波动的血气精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所谓的无极洲……果然贫瘠的很。四个巅峰大圣,才勉强够用。」 第144章 红尘一悟。 他自语一声,随手将四团精华拍入自己胸口。 一阵血肉蠕动声后,他的气息彻底稳固在了准帝初期。 他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的山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天际。 南华大陆,顶尖宗门覆灭,无极洲四大宗门宗主被杀的消息,不知何时,才能传遍无极洲。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夏星。 大夏星之上,除了姑苏山庄之外,还有这其他势力分布,其中最为强盛的莫过于三大王朝。 这三大王朝之间分庭抗礼,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三大王朝分别是位于东部的大乾王朝,北部的大炎王朝丶以及南部的大夏王朝,至于西部则是大大小小势力林立。 大乾君主与大炎君主,皆是修为达至准帝初期的雄主。 而大夏王朝的君主夏弘,修为则更胜一筹,已达准帝中期,是当之无愧的三大王朝第一强者。 也正因如此,大夏王朝在三大王朝中隐隐占据主导地位。 至于姑苏山庄,在这颗星辰上,则是要超然于三大王朝之外丶地位极其特殊。 山庄本就坐落于大夏王朝境内的灵秀之地,占地广袤,却并不干涉王朝事务。 其势力之强,即便是准帝中期的大夏帝,对姑苏山庄也保持着极大的尊重与忌惮,不仅从不将山庄势力范围视为王土管辖,反而每年都会遣使送上厚礼,包括海量神源丶珍稀天材地宝,乃至一些出土的古物奇珍。 这既是交好,也是一种借势,藉助姑苏山庄的势,来震慑虎视眈眈的大乾与大炎两大王朝。 毕竟,大夏王朝虽强,但若大乾与大炎联合,再加之传闻中数百年前大乾君主不知从何处遗迹中侥幸得到的一件准帝器,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大夏帝,缺的也正是这种镇国级别的重器。 …… 姑苏山庄的听心苑内,长生有些百无聊赖的放下手中的玉简。 里面记载的是姑苏世家送来的一些关于灵酒酿造之法,他已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推演大阵的布置颇为繁琐,据说还得需几日才能彻底完成。 而澹台晚洲,自从来到山庄,除了偶尔与他聊聊天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静室中, 整个人变得优柔寡断,似乎是有心事在身。 问她怎麽了,欲言又止,说不出个完整的话出来。 「无趣啊……」 长生伸了个懒腰,决定出去走走,反正一时半会儿这大阵也弄不完。 倒是听说这大夏王朝的王城中,汇聚四方商旅,奇珍异宝无数,说不定能找到些有趣的东西。 心念一动,身形已悄然消失在听心苑,再出现时,已然位于炎阳城熙熙攘攘的街头。 他维持着那副平平无奇的相貌,一身青衫,像个游学的士子,漫无目的的随着人流前行。 王城繁华,殿宇巍峨,街道宽阔,车水马龙。 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丶议价声丶孩童嬉笑声不绝于耳,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长生信步走着,倒也觉得几分新鲜,他已经好久没来过这麽热闹的地方了。 上次走入人群中,还是在数万年前的尘缘星上。 他融入人群中,感受着人群的喧嚣。 忽然间。 不知怎的,脑海中莫名的响起了一段琴音。 是澹台晚洲曾弹奏过的那曲众生红尘曲。 琴音似在心底复现,与眼前鲜活的景象重叠。 他看见匆忙行人的步履,看见茶馆里升腾的热气,看见小贩称量货物时专注的眉眼,也看见墙角蜷缩的身影……无数细微的悲欢,无数短暂的渴望,在这王城之内生灭。 他心中似有明悟。 自己立于万古时光之外,看星辰生灭,纪元轮转。 眼前这些奔走的身影,他们的喜怒丶他们的挣扎丶他们视为天大的得失,于自己的岁月尺度而言,甚至不过弹指一瞬的微光,连涟漪都算不上。 这,便是红尘麽? 如此喧嚣,却又如此……短暂。 如夏夜流萤,如晨间露水。 可是…… 长生的思绪在此处微微一顿。 若换一个层面观之呢? 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不同的面孔,年轻的丶年老的丶喜悦的丶愁苦的。 个体如同浪花,涌起丶绽放丶旋即消散。 但浪花永不停歇,前赴后继。 父亲老去,儿子成长。 商号倒闭,新的店铺开张。 王朝更迭,文明却以另一种形式延续。 这奔走丶这渴望丶这爱恨交织丶这生生不息……的众生形态在变,个体的存在短暂如蜉蝣。 但众生本身,这纷扰喧嚣的红尘景象,这永恒不息的欲望与生命力,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恒? 我观星海寂灭,是永恒,众生观红尘轮转,亦是永恒。 只是所处的岸不同,所见河流的形态便截然不同。 一个疑问,也是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那麽,究竟是自己,在俯瞰这红尘众生? 还是说,是这奔流不息的红尘众生之海,在静静映照着自己这个……孤立于时光之外丶脱离了生命洪流的异类? 是我在看他们,还是他们……在无声的渡我? 众生红尘曲……众生……红尘…… 然而,就在他心中有所明悟之时。 「滚开!都滚开!」 「快闪开!马惊了!」 「娘——!」 一阵嘈杂声打断了长生的思绪。 长生眼中那丝玄妙的微光退去,他抬眼看去。 只见一辆装饰华丽丶由四匹神骏异常丶头生玉角的白玉龙鳞马拉着的车辇,正蛮横的从长街另一头冲来! 车夫挥舞着鞭子,厉声喝骂:「闪开!都闪开!惊了殿下的车驾,要你们的命!」 行人纷纷惊慌避让,一时鸡飞狗跳。 一个约莫五六岁丶手里还捏着刚买的一串糖葫芦的孩童,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哭喊着找娘,眼看就要被疾驰的车辇撞上! 千钧一发之际,长生眨眼间出现在孩童身边,一手轻轻将孩子揽到身后,另一只手随意的向前一按。 那四匹冲刺的白玉龙鳞马,仿佛撞上了一堵墙壁,齐声发出一声痛苦嘶鸣! 豪华车辇猛地一顿,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堪堪停在长生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车夫猝不及防,差点被甩出去,稳住身形后,又惊又怒,指着长生破口大骂。 第145章 三皇子,夏元吉。 「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拦殿下的车驾?找死吗?」 车帘被掀开,一个身穿锦袍丶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探出身来。 他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间尽是骄横跋扈之气。 他狠狠瞪了那车夫一眼:「没用的废物!」 然后目光扫向长生,冰冷道: 「有趣?这整个王城内还从没有人敢挡我的路。你是何人?竟敢拦我?」 google搜索twkan 青年声音冷冽,一脸不屑。 周围远远避开的百姓中,传来低低的议论和叹息。 「是三殿下……」 「唉,那年轻人要倒霉了,惹谁不好……」 「那孩子没事吧?真是菩萨保佑……」 「保佑什麽?没看见那年轻人挡在前面吗?怕是自身难保喽……」 长生将孩童交还给那位连连道谢丶面色苍白的妇人,示意离开。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车上的夏元吉。 「街市纵马疾驰,险些伤及无辜幼童。阁下是否该给个说法?」 长生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说法?」 青年身体前倾,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目光上下打量着长生,似乎猜到了什麽,戏谑道:「你是刚来王城的吧?你可知我是谁?我乃当今陛下第三子,夏元吉!这些贱民不知回避,冲撞车驾,死了也是自找!」 「至于你嘛……呵,一个不知哪里蹦出来的书生,也配拦路,也配跟本皇子要说法?」 周围百姓噤若寒蝉,看向长生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这位三皇子,可是出了名的性情乖戾,睚眦必报,得罪了他,在这王城内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长生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只是静静看着他。 夏元吉被这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无名火起,一个平民竟敢如此直视着他?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羞辱。 他冷笑道:「惊扰本皇子车驾,延误入宫时辰,你可知是何等大罪?不过,看你从外地而来,不识本皇子,倒也情有可原……」 周围的百姓听到夏元吉的话,皆是一愣,心中疑惑起来。 这残暴的三皇子,今天是改性子了?竟然不计较此事? 不过,夏元吉的下一句话却是打消了众人的疑惑。 「这样吧,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自断一臂,本皇子可考虑从轻发落,留你一条狗命去天牢里反省反省!」 众人皆是摇头叹息,他们就说麽,这三皇子还是那个残暴的三皇子。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百姓们屏住呼吸,一些胆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 远处隐蔽在人群中的魏公公眉头微蹙,似乎想开口制止,但终究没有开口,毕竟,陛下有令,从众皇子出门的那一刹那开始,他们就只负责记录,发生任何情况,都不得出手干预。 面对夏元吉的话,长生并没有搭理,而是目光看向魏公公的方向。 看来……对方似乎不打算制止了。 只是这种无视让夏元吉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像一层脆弱的薄冰,正在被这平静的目光无声地敲击。 「你……你找死!」夏元吉恼羞成怒,声音拔高。 「给脸不要脸!」 怒喝声中,他右手猛地扬起,体内初圣境灵力毫无保留的灌注进金色长鞭! 嗡——! 夏元吉手腕一抖,金色长鞭,朝着长生的脸,狠狠抽下! 他要这一鞭,就打得对方血肉横飞,跪地哀嚎。 啪! 鞭影及面,带起的劲风已吹动了长生额前的发丝。 长生眼神微微一冷,眼底深处已有杀意掠过。 那凌厉的金色长鞭,在距离他数丈时,便是撞上了一堵屏障! 夏元吉脸上的狞笑一滞,握着鞭柄的手传来一股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腕微麻。 他瞳孔一缩,心中有些惊疑,他冷笑一声。 「呵呵,怪不得敢顶撞本皇子,果然有些门道。」 他神识探去,眉头微皱。 他感受到长生身上灵力并不多,挺微弱的。 看来……对方能化去自己的裂金鞭劲?和挡住自己的马车,身上想必是有着不错的护身法宝? 他身为皇子,见识自然比普通人广上许多,护身法宝如今比较普遍流行,多是卖给那些修为不高的修士。 「不过,你以为凭点歪门邪道就能在本皇子面前嚣张?本皇子今天定要打断你的腿,让你知道知道什麽叫天高地厚!」 他体内灵力加速运转,身上锦袍微微鼓动,显然准备动用更厉害的手段。 就在这时,车辇旁那名一直默不作声,身穿内侍服饰的老者,脸色突然一变,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微微震动的传讯玉符。 他凝神感知片刻,神情陡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一丝焦急,立刻上前一步,沉声打断夏元吉:「殿下!贵妃娘娘传讯!」 夏元吉正蓄势待发,闻言动作一顿,不满的瞪向老者:「赵公公,没见我正在……」 「殿下!」 赵公公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 「贵妃娘娘传讯来说,宫中议事提前,其他几位殿下都已经到了乾元殿!娘娘亲自传讯,命您即刻入宫,不得有丝毫延误!而且,娘娘说了,此次召集你们,事关天渊秘境的名额分配,以及……东宫之争!」 最后四个字,赵公公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眼神意味深长。 夏元吉浑身一震,脸上怒容瞬间被惊愕取代,随即涌上浓浓的凝重。 天渊秘境名额!东宫考评! 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足以影响他未来能否在诸位皇子中脱颖而出,甚至角逐那至高无上的太子之位! 父皇竟然是为此而召集他们!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所谓的书生,根本不值一提! 他狠狠看了长生一眼,咬牙道:「算你命大!本皇子有要事在身,没空料理你这蝼蚁!不过你给本皇子记清楚了!今日之事,不会就这麽算了!在这大夏,还没有我夏元吉收拾不了的人!我们走!」 说完,他重重甩下车帘,对车夫厉声喝道:「调头,走朱雀街!全速!延误片刻,我拿你是问!」 车夫吓得一哆嗦,连忙驾驭马车转向,四匹白玉龙鳞马扬起前蹄,嘶鸣着冲向另一条大道,速度比来时更快,只留下一股烟尘和隐约传来的丶夏元吉不耐的催促声。 长生站在原地,看着车辇远去,眼中的冷意缓缓收敛。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也绝非心慈手软丶以德报怨的之辈。 方才那一瞬,他确有一指将其碾碎的念头。 只是毕竟这姑苏山庄坐落于大夏之中。 当街将大夏王朝的一位皇子杀死,虽然对他来说就是吹一口气的事。 但,毕竟他此来乃是有求于姑苏问天,莫名给姑苏山庄带来麻烦,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加上对方最后仓皇离去,他还是按下了杀心。 蝼蚁的冒犯,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扰了寻趣的兴致。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刚才那位母亲再次跑了过来,只是此时怀中还抱着一个女童,她领着刚才的小男孩,一同跪下磕头。 长生微微抬手,一股柔和之力托住了她,摇了摇头。 「举手之劳,带孩子回去吧,以后让孩子小心些。」 妇人再次叩首感谢。 那小男孩看着长生,他也是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他将刚才手中的糖葫芦递给长生,怯生生道:「大哥哥,谢谢您,这串糖葫芦送给您。」 长生微微一愣,下意识接住,眼中似有旧景重叠。 摇了摇头,再看去,那妇人已带着那对兄妹挤入了人群中,离开了此地。 周围的百姓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是看向长生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与担忧,显然认为他得罪了三皇子,日后必有灾殃。 第146章 忘忧酒馆,桃花酿。 「当街纵马,险些伤及无辜,事后不仅毫无悔意,反而意图行凶。若不是那人有些本事,怕是要当街见血。」 魏公公已经带人进去了茶馆中,此刻端起温热的茶杯,声音平淡道。 他身后两位身着便服的侍卫,皆是圣境的好手。 「元吉殿下近年来,确是愈发跋扈了。贵妃娘娘那边,似乎也纵容得很。」其中一名侍卫低声道。 魏公公抿了口茶,冷笑道:「方才那赵德全对元吉殿下倒是说了不少事呢?提醒的倒是及时。看来,咱们这位三殿下的一举一动,宫里那位贵妃娘娘,可是时时刻刻都挂念着呢。连陛下要商议的事情,都能这麽快传到宫外,传到这随行的奴才耳中。」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声音压低了几分。 「陛下最忌后宫干政,更忌皇子与外戚丶内侍勾结过密,窥探帝心,干预朝局。这赵德全,仗着贵妃宠信,在元吉殿下身边,怕是没少做逾越本分之事。今日之事虽小,但窥一斑而知全豹。此人,留不得了。」 两名侍卫心神一凛,腰背挺得更直。 「找个合适的机会,处理乾净。」 魏公公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手脚麻利些,让其悄无声息的消失即可。别留下什麽把柄,更别牵扯到元吉殿下身上,免得陛下烦心。」 「是!属下明白!」两名侍卫沉声应命。 魏公公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目光扫过远处人群中几个看似普通丶却在他眼中无所遁形的「眼睛」,那是其他几位皇子,乃至朝中某些重臣府上,布置在王城各处的暗桩。 小插曲过后,长生继续向大街深处走去。 街市的喧嚣依旧,叫卖声丶谈笑声丶车马声混杂在一起,形成独特的人间烟火交响。 长生漫步其中,转过两个街角,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 这里虽仍属繁华,但商铺多为一些古玩字画丶文房四宝等文人贵族所玩之物,往来行人也都衣着得体,步履从容,少了些市井的喧闹。 嗯?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独特的香气,穿透了周遭各种气味,悄然钻入长生的鼻端。 那香气初闻时,带着桃花初绽时的清甜,仿佛春日暖阳下微风拂过桃林,再一细品,却又有陈年蜜浆的醇厚甘润,似有若无的萦绕在舌尖。 更深处,竟隐隐透出一缕寒梅傲雪般的冷冽,沁人心脾。 最奇特的是,这层层叠叠的香气之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道韵。 长生脚步一顿,眼中露出讶色。 好香醇的美酒。 这酒香……绝非凡品! 他活了这麽多年,尝过的仙酿神浆不知凡几,其中不乏以奇珍异果丶灵泉神髓酿造的绝品。 但眼前这缕酒香,竟比他曾经喝过的许多仙酿都要胜出一筹! 区区大夏王城之中,竟然能藏有如此佳酿? 不是说看不起这里,但,即使有如此佳酿,想必也应该是皇室所有,不可能流落民间吧。 看来这酿酒之人,怕也是非同寻常。 长生心中起了兴趣,循着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指引,离开了主街,拐入一条较为僻静的小巷。 巷子狭长幽深,两侧是高高的青砖围墙,爬满了岁月斑驳的苔痕,少有门户。 阳光只能照进一半,显得格外清幽。 而那奇异的酒香,正是从巷子深处一家门面极为不起眼丶甚至有些破败的小店里飘出来的。 小店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楣上挂着一块被破损的木牌,上面似乎用拙劣的笔法刻着什麽字,历经风雨,早已模糊不清。 长生走到近前,驻足端详。 以他的目力,才勉强辨认出木牌上那几近磨平的刻痕,似乎是四个字。 「忘忧酒馆。」 「忘忧……倒是贴切。能有如此酒香,确可令人沉醉忘忧。」 他不再犹豫,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声响。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要更加狭小一些。 长生略一沉吟,迈步走了进去。 店内摆放着七八张方桌,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散客在低声闲谈。 一个看起来上了些年纪,系着粗布围裙的店家正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见有客进门,连忙抬起头,脸上堆起笑容: 「客官来了,快请坐!想喝点什麽?小店这里可是有上好的酒。」 长生在靠近柜台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说道:「方才在门外,闻到一股奇特的酒香,清冽中带着桃韵,又似有寒梅冷意,颇为不凡。敢问店家,这香气……可是从贵店传出?」 店家闻言一愣,脸上露出恍然又夹杂着些许古怪的神色。 「哦?客官您是说……那个香味啊?」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客官真是好灵的鼻子。那香味……确实是小店里的,不过不是小店的货。是……是小店一个夥计,自己瞎鼓捣酿的一点私酒,好像叫……桃花酿。」 「平日里他就好这一口,自个儿藏着喝,那酒葫芦也几乎不离身。」 「刚才准是他又偷喝,酒气飘出来了,扰了客官清净,实在对不住啊。」 说着,还朝后厨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 「桃花酿?」 长生眼中兴趣更浓。 「店家可否请这位夥计出来一见?在下好酒,闻此异香,心痒难耐,想向这位酿酒的师傅讨教一二,若能尝上一口,更是感激不尽。」 「这……」 店家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欲言又止,看了看长生的气质,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客官,不是小的推脱,也不是怕您付不起酒钱。看您气度,必是贵人。只是……只是酿这酒的那夥计,他……他这儿有点问题。」 店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面露难色,「唉……也是个可怜人,脑子不清楚,整日疯疯癫癫的。这酒不知怎地,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除了这桃花酿,他偶尔兴致来了,还能鼓捣出些别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味道也都……嗯,挺特别……」 「小老儿也是看他孤苦,又确实有这点酿酒的才华,才收留他在后厨帮帮忙,混口饭吃。」 「但这桃花酿是他心头肉,谁都不给,连我想尝尝,他都护得跟什麽似的,说什麽我尝了就会死什麽的,后来我也就不提了。」 第147章 酒疯子再现,饮酒桃花酿。 店家顿了顿,热情的推荐道:「客官若真想喝酒,小店也有几十年的陈酿火烧云,劲道足,味道醇,包您满意!或者还有新到的青竹露,清甜爽口……」 长生微笑打断:「多谢店家美意。不过,在下今日确实是闻到了这香气才来到了这里,一心便是想尝尝这桃花酿的滋味。」 「既是贵店夥计所酿,烦请店家通融,唤他出来一见可好?在下自有酬谢。」 说着,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一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神源悄然出现。 店家眼睛一直,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上品神源!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可不是凡俗王城,能在这里开店的,几乎都是踏上了修炼之路的修士,只不过实力大多低下罢了,但,眼力见儿可是有的。 神源,这可是罕见宝物! 他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甚至有些惶恐:「客官……这……这太贵重了!小老儿不敢……只是那疯子……」 「无妨,店家只需唤他出来便是。」 长生语气温和道。 店家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成!客官您稍等!」 他立马将神源收进囊中,转身朝后厨方向喊道:「酒疯!酒疯!醒醒!别睡了!有贵人要见你!」 后厨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含糊的嘟囔。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身影歪歪扭扭的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乱蓬蓬,脸上还带着睡痕和污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光黑亮的葫芦。 他眼神迷离,脚步虚浮,走到店家面前,忽然猛的一挺胸,左手抱着葫芦,右手竟在额前,做了一个极其不标准的敬礼动作。 「店……店主!酒疯来也!请……请吩咐!」 说完,他自己先嘿嘿傻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然后也不等店家回话,竟在原地开始摇摇晃晃的转圈,一边转一边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转了两圈后。 「嗝……」 打了个响亮的嗝。 店内另外两桌客人看到这景象,有的掩嘴偷笑,有的摇头皱眉。 店家一脸尴尬,连忙拉住又继续打转的酒疯子,低声道:「别转了!别转了,快站好!这位客官可是想尝尝你酿的桃花酿!」 酒疯子闻言,转圈的动作猛的停住,那双迷离的眼睛瞬间聚焦起来。 他猛的将葫芦死死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警惕的瞪着长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给!不给!这可是大宝贝,好宝贝!谁也不给!」 长生也不着急,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温声开口。 「酒疯?这是你的名字?你的桃花酿,很香。我只想尝一小口。我用这个跟你换,好不好?」 他手中又多了一小坛灵酒,这是从姑苏山庄内顺手拿的。 酒疯子鼻子抽了抽,眼睛盯着那坛灵酒,又看看自己的黑葫芦,嘴里嘟囔着:「换?哼,骗人……你的……没我的香……我的是宝贝……」他使劲晃了晃脑袋。 「不换!你想骗我的宝贝!我可聪明着呢,想骗我,哼哼……」 店家在一旁哭笑不得,只好对长生赔笑:「客官您看,他就这样……脑子是真不清醒。」 长生看着紧紧护住葫芦丶一脸誓死不从的酒疯子,心中却是起疑。 刚才自己以灵力想要偷偷调换一下那葫芦中的酒酿,结果,自己的手段竟然失效了? 什麽情况? 以他的能耐,怎麽可能会失效? 长生双眼微眯,好好打量起了这个疯子。 酒疯子看着长生的眼神,顿时一跳,原地打了一套组合拳,然后指着长生道: 「……你想干什麽?告诉你,洒家也是略懂拳脚的,你要是敢乱来,啪啪啪,哼哼……」 额…… 确认了,是个疯子无疑…… 长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遗憾,对店家道: 「看来这位酒疯兄弟是真心不舍,君子不夺人所好,罢了。今日是无缘品尝这桃花酿了。」 说罢,便向店家微微颔首,而后准备离去。 「嘿嘿……」 那酒疯子却忽然发出几声带着古怪笑意的声音。 长生脚步微顿。 只见酒疯子抱着葫芦,歪着头,眼睛瞅着长生,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他戏谑道:「走啦?真走啦?嘿嘿,你这人……骗你的!你还真信啊!」 他突然跳起来,伸出手,一把抓住长生的衣袖,力气大的竟然能够拉动长生。 长生心中一惊。 要知道他这具身体,哪怕是刚突破的大帝都不一定能够拉动。 「来来来!坐下!给你尝!给你尝!」 他不由分说,拽着有些惊讶于自己被疯子拉动的长生,将他拉到最近的一张空桌旁按着坐下。 酒疯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小心翼翼的将黑葫芦放在桌上,然后又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两个相对乾净些的酒杯。 他拔开葫芦塞,那股清冽桃韵混合寒梅冷意的奇异酒香再次弥漫。 他拿起一个酒杯,倒了浅浅一个杯底,估摸着刚好够一口的量,清亮剔透的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 「喏,给你。」 他将酒杯推到长生面前,自己却没倒,只是抱着葫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长生,仿佛在期待什麽。 「嘿嘿,别人来,跪下来求我,我都不给!你……你不一样。」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嘿嘿,你不简单,给你喝,不亏!」 长生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我不简单?」 什麽意思? 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这疯子疯言疯语,这怕不又是对方的疯话,他爽朗一笑:「那便多谢酒兄了。」 长生端起酒杯,将那一口清亮剔透的桃花酿一饮而尽。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酒液入喉的瞬间,感受到的仿佛不是液体,而是一道浓缩了天地精华丶大道真意的清泉!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道韵,在长生体内轰然炸开! 那绝非寻常灵酒所能拥有的温和滋养,而是一种直接触及大道本源丶引动生命最深层次共鸣的纯粹力量! 这股力量清冽纯净,却又磅礴无尽,仿佛一口就能饮下整个星空的精华。 刹那间,长生周身毛孔舒张,无数细密的光点自他体表浮现,明灭不定,与天地间的灵气产生玄妙共鸣。 不仅仅是这具分身,远在小世界深处丶正在推演着那道功法的甄凡,同样心神剧震! 「这是……何等纯粹的道韵!」 分身与本体意识相通,甄凡能清晰感受到,那口仙酿中所蕴含的力量,正在跨越无尽空间,直接作用于他的体内! 第148章 突破,殿中谈话。 盘膝而坐的甄凡,周身同样爆发出璀璨神光! 小世界内原本平静的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疯狂汇聚而来,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 他全身血脉贲张,发出阵阵轰鸣,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繁复的道纹,流转不息。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口仙酿的道韵进入体内后,并未如寻常天材地宝般需要费力炼化丶引导。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它似乎拥有灵性,自动顺着甄凡体内大道的运行轨迹,以最温和丶最契合的方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丶经脉丹田,乃至神魂识海! 不仅没有丝毫损伤经脉的狂暴,反而如同最纯净的甘露,滋养丶冲刷丶强化着他身体的每一处细微所在。 嗡——! 甄凡那因缺失木之本源而始终突破不了的瓶颈,在这股纯粹道韵的冲击下,竟然开始松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攀升! 虽然仍未达到融合本源后所带来的战力,却已向前迈出了一大步,根基变得更加浑厚扎实。 这种提升,简直比炼化数种天地奇珍的效果还要显着! 「这酒……究竟是什麽来历?」 饶是甄凡见多识广,此刻心中也掀起惊涛骇浪。 他从未见过丶甚至从未听说过,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酒酿,能让一位最低也是拥有三世大帝以上战力的他有着如此大的提升。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 大夏王城,忘忧酒馆内。 长生的状况同样惊人。 虽然大部分道韵传递给了本体,但残留在分身内的力量,依旧引发了恐怖的异象。 嗡! 以他为中心,无形的道韵涟漪扩散开来。 桌凳无风自动,轻微震颤。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扭曲,仿佛有看不见的力场在酝酿。 他体表那些光点同样璀璨,隐隐有模糊的青铜门虚影在身后浮现。 长生心中一惊。 这等异象若完全爆发,莫说这小小酒肆,恐怕半条街都要被夷为平地。 「定!」 他低喝一声,双眸中归墟黑芒一闪而逝。 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法印,体内归墟之力疯狂运转,强行压制丶收束那即将失控的磅礴道韵和突破冲动。 同时,他右手一挥,一道无形波纹,瞬间扫过整个街道。 柜台后的店家丶另外两桌还在低声闲聊的客人,以及这条街道上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刹那戛然而止。 他们眼神瞬间涣散,身体一软,便纷纷陷入了昏睡之中。 长生以巧妙的手段,暂时屏蔽了他们的感知,并确保他们不会受到后续的能量冲击。 然而,当这股安抚神魂的波动扫过坐在他对面抱着黑葫芦的疯子时,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这疯子依旧坐在那里,歪着头,直勾勾的看着长生周身流转的光点和身后隐约浮现的青铜门。 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惧,反而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他咧开嘴,嘿嘿傻笑了两声,指了指长生身后那片扭曲的光影,含糊道:「好看……星星……门……嘿嘿,真好看……」 长生心中凛然。 他的神魂安抚之术,虽未尽全力,但等闲准帝修士也难以抵抗,这酒疯子竟浑然无事? 而且,他似乎能看到那些常人根本看不见的自己的异象虚影? 不过此刻长生也无暇深究,体内那股被仙酿引动的力量仍在沸腾躁动,需要他全力引导丶稳固。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股纯净道韵与自身归墟之力交融,巩固着本尊那边传来的突破力量,同时还要竭力压制分身可能引发的能量外泄。 酒肆之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长生周身星辰光点明灭的微光,以及那若有若无丶被极力约束的道韵波动。 酒疯子则抱着葫芦,傻傻的看着,偶尔眨眨眼。 …… 同一时间,大夏王朝皇宫,乾元殿。 殿宇巍峨,庄严肃穆。 黄金龙椅之上,端坐着大夏王朝当代君主,夏弘帝。 他看起来已近中年,面容刚毅,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一身黄色帝袍更衬得他不怒自威,准帝中期的磅礴气息虽刻意收敛,仍让殿内众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下方,六位皇子与一位公主依次而立。 大皇子夏元辰,年最长,面容沉稳,气度雍容,已有圣王境巅峰的修为,常年协助处理政务,在朝中威望甚高。 二皇子夏元武,身材魁梧,眉宇间带着军旅悍气,修为亦至圣王境巅峰,执掌青龙军,戍守东方边境。 三皇子夏元吉,便是方才在街上与长生冲突的那位,此刻脸上骄横之气稍敛,但眼神仍有些飘忽,似乎心不在焉。 他修为在初圣境巅峰,在众皇子中不算突出,但仗着母亲杨贵妃得宠,行事向来跋扈。 四皇子夏元文,气质儒雅,好读书,精于政务律法,修为稍弱,刚踏入初圣境不久。 五皇子夏元烈,性情直率,好勇斗狠,修为是圣王境初期,执掌白虎军,镇守西方。 六皇子夏元风,在一众皇子中年纪最轻,尚不足百岁,但天赋异禀,修为竟已至初圣境后期,是皇室年轻一代中公认的修炼奇才,只是心性略显跳脱。 站在众皇子身侧稍后一些的,是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长裙的少女。 她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肌肤如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贵气,正是三公主夏清雪。 她静静而立,如同空谷幽兰,虽未发言,却无人能忽视她的存在。 其修为,赫然也已至初圣境,只不过气息与众人想比要稍弱一些。 「今日召集你们前来,所为之事,尔等心中应当有数。」 夏弘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沉凝有力。 「天渊秘境,三万年一启。距上次开启,恰好过去三万年。此次秘境开启,乃是我大夏星百年内最大的机缘盛事。」 众皇子神色一肃,连三皇子夏元吉也收起了散漫。 「天渊秘境之内,机缘无数,传闻甚至有上古大帝遗留的传承与神物。」 夏弘帝目光扫过下方子女道:「然,秘境自有规则,只容许准帝之下丶圣境以上者进入。此规则,既是限制,也是保护。」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次秘境开启,不仅我大夏王朝,大乾丶大炎两大王朝,乃至西部诸域的各方宗门丶世家丶散修,但凡符合条件者,必蜂拥而至。机缘之争,亦是生死之争,国力之争,未来气运之争!」 「父皇,儿臣愿领军前往,为我大夏夺取最大机缘!」 二皇子夏元武率先出列,声如洪钟。 「儿臣亦愿往!」 五皇子夏元烈不甘落后。 大皇子夏元辰沉稳道:「父皇,天渊秘境关系重大,儿臣以为,当周密计划,集中力量,选取精锐,统一调度,方能在群雄环伺中占得先机。」 四皇子夏元文则道:「大哥所言甚是。此外,秘境之中虽禁止准帝进入,但各方势力派遣的护道者,必是准帝中的佼佼者,于秘境之外虎视眈眈。我朝也需有足够分量的强者坐镇外围,震慑宵小,接应探索队伍。」 第149章 天渊人选,夏弘的震惊。 夏弘帝微微颔首,对几位年长皇子的见解表示认可。 他目光转向年轻些的皇子和公主:「元吉丶元风,清雪,你们有何想法?」 夏元吉连忙道:「父皇,儿臣定当尽心竭力,不堕我大夏威名!」 话虽如此,眼神却有些闪烁,显然心思并不全在此处。 夏元风则跃跃欲试:「父皇,儿臣早就想去天渊秘境闯荡一番了!听说里面有许多稀奇古怪的遗迹和妖兽,定要抓几只回来玩玩!」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夏清雪微微欠身道:「父皇,清雪愿往。修行之道,需历经磨砺。天渊秘境,正是绝佳试炼之所。」 夏弘帝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赞许,但未立刻表态。 三皇子夏元吉却忽然开口,质疑道:「父皇,三妹她……毕竟是女儿身,那天渊秘境中凶险莫测,龙蛇混杂,恐怕……不太合适吧?」 他虽忌惮夏倾雪的天赋,但想到秘境中的好处,他可不想多一个人分羹,尤其还是这个向来与他不亲近的妹妹。 这夏倾雪与二皇子是一母所生,本就与他没有太大亲近。 四皇子夏元文也微微皱眉,附和道:「三哥所言不无道理。三妹天赋卓绝,乃我皇室明珠,若在秘境中有丝毫闪失,实乃巨大损失。不如留在宫中,安心修炼,待修为更高时,再图其他机缘。」 六皇子夏元风却反驳道:「四哥此言差矣!三妹修为不弱于我,甚至可能还强上一线,为何去不得?修炼之道,岂能因险而废?我看三姐去得!」 他倒不是瞎说,旁人或许不知,但他可是知道,他三妹实力可不弱于自己,上次被打的情景此时还历历在目。 五皇子夏元烈粗声道:「秘境凭本事说话,管他男女!三妹有实力,自然该去!」 大皇子夏元辰沉吟片刻,道:「三妹心性坚毅,修为不俗,确有资格。然秘境之中,诡谲难测,需有周全保护之策。」 二皇子夏元武直接道:「三妹若去,我麾下青龙军精锐,可分出人手随行护卫!」 殿内一时有些争论。 「够了。」夏弘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道:「清雪之修为丶心性,朕心中有数。天渊秘境,她当去。」 一语定音。 夏元吉和夏元文虽心有不甘,也不敢再反驳。 夏弘帝继续说道:「此次秘境探索,朕决定,便由你们七人,各自统领麒麟军一小队精锐前往。」 「麒麟军?」 众人皆是一怔。 麒麟军乃拱卫王城的绝对精锐,亦是五大军团之首。 麒麟军内四大军团长皆是大圣境修为,直属皇帝统辖。 麒麟军四大军团长下又各有十小队,每一小队都配备精良装备,成员至少是初圣境修为,小队队长皆为圣王境,战力惊人。 平时极少动用,更别说由皇子公主分别统领。 「不错。」 夏弘帝颔首。 「此次,朕特许你们七人各领一小队。有此精锐护持,尔等进入秘境后,生存与争夺之力将大增。记住,麒麟军不仅是你们的护卫,更是代表我大夏王朝的颜面与力量,需善加指挥,不得轻辱。」 「儿臣遵旨!」 七人齐声应道,心中各有盘算。 能得到一支麒麟军小队的指挥权,无疑大大增加了他们在秘境中的筹码和安全性。 夏弘帝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诸如秘境入口位置丶大致开启时间丶可能遇到的敌对势力情报等。 最后,他语气转严:「秘境之中,机缘各凭本事,但切记,你们首先是夏氏子孙,是大夏王朝的皇子公主!在面临外敌时,需守望相助,一致对外!若让朕知晓有人为一己之私,戕害兄妹,勾结外敌,定不轻饶!」 「儿臣不敢!」众人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夏弘帝挥了挥手:「都退下吧,各自回去准备。半月后,麒麟军校场点兵。」 「是!」 众皇子公主行礼后,依次退出乾元殿。夏清雪走在最后,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麽。 待子女们离去,夏弘帝揉了揉眉心,看向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龙椅旁的一位老太监。 这老太监面白无须,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气息晦涩难明。 他便是夏弘帝最信任的内侍总管,亦是皇宫大内第一高手,之前在大街上隐藏在人群中的魏公公,一位准帝初期的强者。 「魏公公,此次秘境,你怎麽看?」夏弘帝问道。 魏公公微微躬身,笑容不变:「陛下圣心独断,安排已极周全。有麒麟军随行,诸位殿下安危当可无虞。只是……」 他略一迟疑道:「老奴担心,另外两大王朝,尤其是那得了准帝器的大乾王朝,恐怕不会坐视我大夏独占鳌头。秘境之外,怕是少不了一番风雨。」 夏弘帝冷哼一声:「朕岂会不知?那乾帝仗着得了件准帝器,近年来愈发不安分。此次秘境,他定会遣出大圣境修士,不过这一点朕同样已有安排,朕担心的是那乾帝可能会亲自在外压阵。至于……大炎王朝态度暧昧,也需防范。」 他顿了顿,看向魏公公:「朕原本之意,是想请姑苏世家派出一位高手,作为此次秘境之行的总护道人。有姑苏世家之人坐镇,哪怕乾帝手持准帝器,也要忌惮三分。」 魏公公点头:「按理说,此等大事,姑苏世家也应有所动作,若能请动对方,确是最佳选择。不知那边……」 夏弘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朕早已遣使送去厚礼与亲笔信函。但姑苏家主回覆说近日山庄内有紧要之事,暂时封闭,一切外务需待此事了结后再议。」 魏公公沉吟道:「姑苏世家行事向来莫测,既如此,恐难强求。陛下,若姑苏世家无法出手,那这护道及外围震慑之责……」 夏弘帝眼中精光一闪:「若姑苏山庄在秘境开启前仍无消息,便由你亲自带队,统筹全局,坐镇秘境之外。必要时,可调动玄武丶朱雀二军,陈兵边境,以作威慑。」 「老奴领旨。」 魏公公躬身应下,随即又道,「只是,若老奴离开王城,陛下身边……」 「无妨。」夏弘帝摆手。 「王城有禁军与大阵,朕还是准帝中期之境。秘境之事,关乎国运,不容有失。」 就在君臣二人商议细节之际。 轰!!! 一声低沉轰鸣,穿越了重重宫墙与禁制,传入了乾元殿!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与玄妙道韵,在王城西北方向的某处轰然爆发丶扩散! 虽然这股波动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竭力约束,但其本质之高丶其意境之玄,依旧让夏弘帝与魏公公这等准帝强者,瞬间汗毛倒竖,心生感应! 「这是……」 夏弘帝猛的从龙椅上站起,目光如电,穿透殿宇阻隔,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脸上满是震惊与凝重。 第150章 夏弘的为人处世。 「好纯粹丶好恐怖的道韵波动!有人在突破?不……不仅仅是突破,这气息……」 魏公公脸上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上前一步,低声道: google搜索twkan 「陛下,这股波动……其层次之高,老奴生平仅见!这……绝非寻常准帝所能拥有!王城之中,何时潜入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夏弘帝眉头紧锁,神识尽力延伸,试图探查清楚。 但那波动中心似乎被重重迷雾笼罩,以他准帝中期的神识,竟也难以穿透,只能模糊感应到大致方位,似乎是在……一片普通的民坊区域? 「看这波动强度与约束力,那位存在似乎正在全力控制,不欲造成太大动静,惊扰他人。」夏弘帝沉吟道。 「但其引发的道韵共鸣,实在太过惊人,即便极力压制,依旧泄露出了一丝。」 「陛下,是否让老奴立刻前去查看?」 魏公公请示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如此强者隐匿于王城,不知是敌是友,目的为何,必须尽快弄清。 夏弘帝抬手制止,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不可。对方显然不愿被打扰,此刻贸然前去,若是恰逢其突破关键,引发误会,恐有不测之祸。此等存在,能悄无声息潜入王城,其修为手段,恐怕远超你我预估。即便不是敌,亦不可轻易得罪。」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传令下去,波动源点附近十里,御林军暗中戒严,疏散无关百姓,但不得靠近中心区域,更不得有任何探查丶挑衅之举!一切,等这位前辈事毕之后再说。」 「陛下,那这位前辈……」 魏公公有些犹豫。 夏弘帝目光深邃,缓缓道:「待波动平息,你备上厚礼,以朕的名义,亲自前往拜见。态度务必恭敬,只言仰慕前辈风采,无意打扰,略表地主之谊即可。切记,不可追问根底,不可试探意图,一切顺其自然。若前辈愿见,便见。若是不愿……便留下礼物,即刻退回,绝不可纠缠,切记,即使不愿见,一点要将厚礼留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此人物,在此关键时刻出现在我大夏王城,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至少,不能将其推向对立面。或许……这对我大夏而言,也是一个机缘。」 魏公公深深躬身:「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夏弘帝重新坐回龙椅,望向殿外阴沉下来的天色,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天渊秘境将启,姑苏世家闭门,如今又有一尊神秘恐怖的强者在王城内弄出这般动静……多事之秋啊。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大夏星的平静,或许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 忘忧酒馆内 长生盘膝坐于虚空之中,周身如星辰般明灭的光点与种种骇人的大道异象虚影,正随着他的吐纳,被一丝丝的收束回体内。 空气中残留的淡雅酒香与那股令人神魂颤栗的深邃道韵,正缓缓退去。 他整个人此时完全处于震惊的状态下。 这一口酒,竟然让他的瓶颈出现松动,实力竟然有所上涨。 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这究竟是什麽酒,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一杯酒……仅仅是一杯酒……」长生心中波澜万丈,难以平静。 到了他这般境界,外物能带来的助益已微乎其微,而这看着疯癫的酒疯子随手酿造的酒,竟能有如此神效? 这个酒疯子究竟是什麽人?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残留的星辉与归墟幽光一闪而逝,而后一身气势恢复平静。 映入眼帘的,便是对面桌旁,那个依旧抱着黑葫芦丶正歪着脑袋丶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酒疯子。 酒疯子见长生睁眼,也不害怕,反而咧开嘴,露出那口黄牙,嘿嘿傻笑起来,手指指着长生,含糊道: 「醒啦?不亮啦?不好玩儿啦……不过,」他皱起鼻子,像小狗一样朝着长生方向使劲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与思索。 「你身上……有一道凉凉的味道,好像……好像……像刚洗过澡的石头,还带着水汽儿……桀桀桀……」 额…… 听到酒疯子所言,长生心中微动。 凉凉的…… 刚才他在炼化那杯酒后,归墟之力倒是不由自主的运转开来,莫非是指归墟之力? 这疯子竟然能感知到,实在是不简单。 他起身,对着酒疯子,拱手道:「酒兄,此酒于在下有益。大恩不言谢,赵某算是欠下了酒兄一个人情了。」 「恩?什麽恩?好吃吗?」 酒疯子眨巴着眼睛,完全听不懂长生在说什麽,不过他下意识的把怀里的葫芦抱得更紧。 「酒……酒好喝吧?我的宝贝酿的!没了!一滴都没了!你再要也没有!」 长生苦笑摇头,知道跟这思维彻底在另一个维度的疯子,无法进行任何正常交流。 他目光扫过四周,店家丶客人此时都还沉浸在昏睡之中。 他正欲施法将他们唤醒,心中忽然微微一动。 神识蔓延出酒馆,覆盖了方圆数里。 他看到了身穿御林军甲胄的士卒在远处拉起警戒,疏散人群。 更看到数里之外,一片区域被彻底清空,无形的力量将任何可能的打扰隔绝在外。 此时,一支气息精悍丶仪态恭谨的队伍,正朝着酒馆方向缓缓而来,为首者,正是之前隐藏在人群中的魏公公。 「反应不慢,处事也还算有分寸。」长生心中暗道。 对于这皇室之人的到来,他自然不会感到意外,自己突破造成的动静,若这大夏王朝一点反应都察觉不到,那早就被其他势力给灭了。 不过,大夏皇室能在这麽短时间内做出如此应对,这份果决与谨慎,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 他原本打算立刻离开,此刻却改变了主意。 对方这份应对,倒是颇为得体。 没有鲁莽冲撞,也没有故作不知,而是,明确表达了恭谨与善意。 这份审慎与果决,让长生对此地王朝的掌权者及其属下,生出了一丝不错的印象。 也罢,既然对方以礼相待,且自己刚刚在此得了不小的机缘,见一见这位代表皇室前来之人,略作回应,也无不可。 …… 第151章 是他?太监修炼之路不易。 距离忘忧酒馆尚有一段距离的街巷中。 魏公公正领着四名气息精悍丶身着低调便服的亲随,快步而行。 这四人虽然是寻常侍卫打扮,但修为皆在圣王之境,乃是他多年培养的心腹,也是皇宫内卫中的顶尖高手。 其中一名侍卫,向魏公公说道:「公公,方才那阵波动……实在骇人。甚至能让公公亲自前去,这位前辈……莫非是一位达到了准帝后期的大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说到准帝后期四字,他的心头有些发颤。 要知道大夏王朝最强的夏弘帝,也不过才准帝中期啊! 另一名年纪稍轻丶眼神灵活的侍卫也忍不住低声附和:「是啊公公,那波动虽然被极力压制,但隐隐透出的那股力量,都让人神魂都感到战栗。这位前辈潜入王城,又在此突破,究竟是福是祸?」 魏公公脚步未停,但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他侧首,目光如电扫过两名出声的侍卫,虽未开口,但那无形的威压,立刻让两人心头一凛,噤若寒蝉。 「噤声!」 魏公公严厉呵斥。 「前辈之事,岂是尔等可以妄加揣测的?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 「记住,我们此去,只为代陛下表达友好之意,并非为试探而来!要知道,任何多馀的心思和言语,都可能为王朝招来不可测之祸!」 他声音敲打在四名心腹心头,他们连忙低头称是,再不敢多言。 见手下被震慑住,魏公公才稍稍放缓神色,但眼底的凝重丝毫未减。 「不过,你们的感觉没错。这位前辈实力确实很强,至于是否是准帝后期……咱家侍奉陛下多年,也曾有幸见过姑苏世家的家主以及一众长老,他们皆是准帝后期。只是……他们气息固然浩瀚如海,威压无边,但……」 魏公公顿了顿,似乎在比较。 「与方才这位相比,这位前辈的修为境界,恐怕已非寻常准帝后期所能衡量。咱家甚至怀疑,其很可能已站在了准帝境的绝巅……巅峰准帝。」 巅峰准帝! 四名侍卫心中剧震,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那可是无限接近大帝的境界! 九天十地浩瀚无垠,明面上的准帝虽不算极度罕见,但能达到后期者已是凤毛麟角,至于准帝巅峰存在,无一不是名震一方星域的巨擘! 这等人物,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大夏王城? 「所以,都给咱家打起十二分精神!」 魏公公严厉强调道:「收起所有小心思,执礼要恭,态度要诚,多看丶多听丶少说丶少问!一切,以这位前辈的意志为准。明白吗?」 「是是!属下明白!」 四人齐声回道,后背已然沁出冷汗,将之前的好奇压了下去,只剩下无比的谨慎与敬畏。 …… 就在这时,酒馆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晚辈魏忠,奉陛下之命,特来拜见前辈。感知前辈在此清修,不敢擅闯,恳请前辈赐见一面。」 长生淡淡开口:「进来吧。」 吱呀一声,酒馆那扇老旧木门被轻轻推开。 以魏公公为首,数人鱼贯而入。 当先的魏公公脸上带着近乎完美的恭敬笑容。 然而,当他踏入店内,目光落在长生身上时。 轰! 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 魏公公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止了跳动! 一股冰寒之意,窜上他的脊背! 是……是他? 那个在街头与三皇子冲突的青年! 怎麽可能? 若这个青年实力如此之强,当时竟然没有随手拍死三皇子? 这不是他妄想,毕竟以对方的实力,大夏王朝或许在人家面前都不一定有所份量,而三皇子的所作所为…… 反正,若是有一个圣境修士这麽对他,他必然是一巴掌拍死。 可没想到,这位前辈竟然会放过三皇子。 不过,也幸好没有出现这种场景,否则,在不知道对方实力的前提下,陛下必然会派出一波又一波的人马前去送死。 然后……被对方连根拔起,打到最后,怕是陛下自身也将性命难保。 万幸!万幸! 他简直不敢想像,若那日冲突再激烈半分,会给大夏皇室带来何等灭顶之灾! 跟在魏公公身后的几名宫廷高手也认出了长生,一个个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喘,躬身低头的幅度几乎要把自己折成两段。 店内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唯有酒疯子,对这群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毫无反应,依旧抱着他的宝贝葫芦,歪着头,好奇的打量着魏公公等人华丽的服饰,忽然指着魏公公帽子上的装饰,拍手疯笑: 「桀桀桀!大公鸡,我要骑!会走路的大公鸡!羽毛真稀奇!嘿嘿……」 这突兀的疯言疯语,在酒馆内显得格外刺耳。 魏公公身后一名年轻内侍下意识的眉头一皱,对那疯子的无礼感到不悦,但立刻被魏公公一个严厉无比的眼神制止。 魏公公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中挣脱出来,他心中心思流转,瞬间有了想法。 「晚……晚辈魏忠,叩见前辈!今……今日元吉殿下冲撞天颜,晚辈……晚辈当时竟未能及时阻止,事后亦未能向前辈请罪!」 「陛下闻知此事,雷霆震怒!陛下特命晚辈前来,代皇室,向前辈叩首请罪!恳请前辈……宽宏大量,原谅元吉殿下不敬之罪!」 说罢,他甚至下跪连磕了三个响头,由于没用护体之力的缘故,额头上顿时现出了红印。 他身后那些宫廷高手见状,哪里还敢站着,齐刷刷全部跪倒,也跟着磕了起来。 酒疯子看到这一幕,更加兴奋了,手舞足蹈:「磕头!桀桀桀,磕头!比赛磕头吗?酒疯也会!」 说着,竟也学着样子,跪在众人面前,冲着他们磕了起来。 众人:「……」 场面一时陷入了诡异的状态。 长生眉头微皱,对魏公公这过于激烈的反应稍感意外,但随即了然。 对方是真正意识到了差距,恐惧源于未知与绝对的力量碾压。 他并不喜欢这等卑躬屈膝的做派,但也能理解对方身为臣子丶肩负皇室安危的惶恐。 不愧是能修炼到准帝的太监。 要知道作为一个太监,身体本身就有缺陷。 尤其是像他们这种修炼皇朝的太监,其在操刀之时,便是藉助了君王的力量,因此,即使将来修炼有成,也无法做到断肢重生那二两肉。 而残缺之身,修炼更是难上加难,这魏忠能修炼到准帝,也着实不简单。 「起来吧。」 长生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日之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夏元吉于我,不过蝼蚁微尘,何足挂齿。」 第152章 吃干抹净,照单全收。 魏公公闻言,心中稍安,但不敢完全放心,依旧跪着,颤声道: 「前辈海量汪涵,晚辈……晚辈感激涕零!然陛下愧疚难安,特命晚辈备上些许薄礼,一为恭贺前辈帝道精进,祥瑞临城,二为恳请前辈接受我大夏皇室最诚挚的歉意!」 他不敢起身,侧头示意。 身后一名内侍连忙膝行上前,将手中捧着的数个精美礼盒一一打开。 宝光氤氲,灵气逼人。 七星蕴神草丶地心火玉髓丶万年石钟乳丶阴阳和合玉如意丶上古剑丸……一件件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奇珍异宝,此刻皆是呈现在长生面前。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酒疯子被宝光吸引,眼睛瞪得溜圆,也不再磕头,而是好奇的凑过来看,伸手想去摸那株光华流转的七星蕴神草,嘴里嘟囔着: 「……草,哈哈,会发光的草……酒疯能吃不……」 魏公公眼角馀光瞥见,吓得魂飞魄散,却不敢出声阻止,只能紧张的看着长生。 长生目光扫过这些礼物,表面不做声色,心底一乐,没想到来一趟还能收获到意外之喜。 自己突破一下,释放一丝气息,这大夏皇室就送来这麽多东西,虽然档次算不上最顶尖的那一批,甚至不如古族上次送来的那些。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宝贝……谁嫌多啊…… 若是……去另外那两大王城走一圈…… 长生心中莫名有了这个想法。 「好,既如此,本座便收下了。」 长生抬手,这些资源便轻飘飘飞入他袖中。 不过那株七星蕴神草则是到了酒疯的手中。 「告诉夏皇,前事已了,无需挂怀。他的心意,我领了。」 魏公公见长生收下礼物,并且明确表示前事已了,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大半。 他重重磕了一个头。 「是!是!多谢前辈宽恕!前辈教诲,晚辈定当一字不差回禀陛下!」 他这才敢在长生的示意下,战战兢兢的起身,但仍不敢直腰,保持着恭敬的躬姿。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前辈,不知……可需晚辈安排一处更清净舒适的居所?陛下有言,前辈一切需求,我大夏定当竭力满足。」 他目光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旁边对着神草流口水丶蠢蠢欲动的酒疯子,心中惊疑不定。 这位前辈,为何会与这样一个邋遢疯癫的酒徒共处一室? 而且似乎……对其颇为容忍? 这疯子究竟是何来历?与前辈是何关系? 长生自然看出了魏公公的疑惑,但他无意解释,只是淡淡道:「不必。我居处自有安排。若无他事,你们可以退了。」 「是!晚辈告退,不敢再扰前辈清静!」 魏公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带着手下,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倒退着出了酒馆,直到远离了那片街区,才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发现内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快!速速回宫!禀报陛下!另,传令下去,以此酒馆为中心,十里之内,加强警戒,但严禁任何人打扰!违者,格杀勿论!」 魏公公急促下令,心有馀悸。 今日之事,虽然凶险,但总算是和平解决。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三殿下,还得让咱家给他擦屁股。 他心中此时不知已经骂了多少遍了。 不过此事还需尽快汇报给陛下,对于元吉殿下之事,要看陛下的意见了。 酒馆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酒疯子摆弄礼盒的窸窣声。 长生将目光重新投向酒疯子,心中疑惑。 他沉吟片刻,尝试着以温和的语气问道:「酒兄,你这酿酒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你这葫芦,还有这桃花酿的方子,从何而来?」 酒疯子正把一个空礼盒扣在头上当帽子玩,闻言抬起头,帽子歪在一边,疯癫道:「学?跟谁学?凭什麽告诉你!酒疯可不傻,想偷我方子不可能。」 「那……你从哪里来?可还记得家乡?」长生换了个角度。 「从哪里来?」 酒疯子眼神更加空洞,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指着窗外。 「从……从那个很大很大的地方掉下来的!砰!掉到河里,差点淹死!然后……然后就被水冲到这里来啦!」 长生凝视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却没有任何破绽,只有一片疯掉之意。 以他的境界和眼力,若对方是伪装,能瞒过他至此,那对方的层次恐怕已到了无法想像的地步。 「唉……」 长生心中暗叹一声。 这般人物,若真是绝世强者沦落疯癫,那是何等的悲哀与神秘? 若本就是天地生成的异类,那又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今日承了他一杯酒的情,因果已结,日后或许还有再见之时。 他不再多问,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玩闹的酒疯子。 心念微动,手一挥,酒馆内昏睡的众人悄然苏醒。 而他的身形便如同水墨画中被轻轻擦去的一笔,悄无声息的淡化丶消失在了原地。 店家丶客人们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起身,只觉得仿佛做了一场悠长而舒适的梦,精神饱满。 酒疯子似乎察觉到长生离开,停下玩闹,抱着葫芦,望向长生消失的位置,那双眸子深处,一点漠然微光,一闪而逝,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咂了咂嘴,嘟囔道:「……没酒喝了……唔,我的星海浮生醉……该加点儿什麽呢?加点儿……加点儿……嘿嘿,把这个草加进去,桀桀桀……」 …… 姑苏山庄,弈星院。 山庄深处,一处更为僻静的院落,名为弈星。 此院不植繁花,不引流水,唯有一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巨大古松矗立院中,松针如铁,默默承受着岁月风霜。 松下,一张以整块黑耀圣玉雕琢而成的棋盘静静摆放。 此刻,姑苏问天独坐于一侧,一身素白宽袍,在古松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清寂。 他面前,棋盘上已落有数十子。 黑子与白子他一人同时执掌,黑先白后,交替落下。 每一子落下都极慢,指尖捻起温润的玉石棋子时,似有千钧之重。 棋子触及棋盘,发出清脆却又异常沉凝的声响,不似凡间弈戏,倒像是某种规则的轻微碰撞。 他时而沉吟许久,指尖悬空,仿佛在与无形的对手推演无穷变化,时而快速落子,带起一缕锐利的气机。 棋盘上的局势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黑白交织,竟隐隐勾勒出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模拟天地间某种对峙。 第153章 澹台晚洲与姑苏问天的对奕。 松风徐来,拂动他额前未被绸带束住的几缕黑发,衬得他露出的下半张沉静的脸。 白芷悄然出现在院门廊下,并未立刻靠近打扰,而是静静等候着。 她知道,世子独处弈星院时,便是在进行一种独特的修行,不便轻易打断。 直到姑苏问天将一枚白子轻轻按在棋盘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闲位上,整个棋局的气韵为之一变,从隐隐的对抗转为一种微妙的平衡,他才似有所觉,微微侧首,朝向白芷的方向。 「何事?」 白芷这才上前几步,恭敬道:「世子,澹台仙子在外求见。」 姑苏问天捻着指尖一枚黑子的动作并未停顿,只是唇角轻微的向上弯了一下。 「哦?」 「既如此,便请仙子进来吧。」 「是。」白芷领命退下。 不多时,澹台晚洲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此时的她已经换了一身更为简约的月白色常服,青丝仅用一根木簪绾起,少了些仙气缥缈,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她目光扫过院中景象,落在松影下那个独自对弈的白衣身影上,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款步走近,在棋盘另一端驻足,并未立刻出声。 姑苏问天则是抬手示意道:「仙子请坐。不知仙子棋艺如何,若不嫌弃,你我对弈谈一局。」 澹台晚洲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 她于灵墟圣地修行时,琴棋书画皆有所涉,棋力虽非顶尖,但也算登堂入室。 此刻细看这局棋,初时只觉黑白纠缠,难分优劣,但多看几眼,便觉心神微微恍惚,那棋子仿佛活了过来,化作阴阳二气,正在一片无形的疆域中冲撞丶厮杀,其势之冲,远超寻常棋局。 「世子好棋力。此局……似非人间弈戏。」 她轻笑一声,不由夸赞道。 「哈哈,随手摆弄,模拟些天地气机流转的皮毛罢了,让仙子见笑。」 姑苏问天谦和笑道,顺手将指间的黑子放入棋罐,做了个请的手势。 「仙子可愿执白旗?」 澹台晚洲没有推辞,从棋罐中取出一枚白子,拈在指尖,却并未急于落下。 她抬眸,目光似乎要穿透那条玄色绸带,直视对方隐藏的双眼。 「世子可知……晚洲此来,可并不是只为了弈棋。」 她声音清冷道。 此时,白芷已端来一套素色茶具,为两人各斟了一杯清茶,茶汤浅碧,热气袅袅。 做完这一切,她又退回廊下阴影中,安静的待着,这是身为侍女应有的做法。 姑苏问天端起茶杯,凑近鼻端轻嗅茶香,闻言微微一笑:「仙子有事,但说无妨。」 澹台晚洲将那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 「世子应公子之请,布阵推演木之本源。」 她缓缓开口,指尖离开棋子道:「不过,世子曾说此举会引动天道反噬,凶险异常,需公子全力护法,方可一试。」 「不错。」 姑苏问天抿了口茶,坦然承认。 「以世子天机之术……」 澹台晚洲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刚刚落下的白子上,语气平淡道: 「若仅仅是为了寻得一道本源的下落……当真需要如此兴师动众?还是说,世子另有打算呢?」 姑苏问天执黑旗的手正探向棋罐,闻言,指尖在空中微微一顿。 这停顿短暂至极,若非全神贯注,几难察觉。 他面上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哦?」 他轻笑一声,手中拈起一枚黑子,但并未立刻落下,而是在指腹间缓缓摩挲。 「不知仙子为何会有此想法?」 话罢,那枚黑子叮的一声,落在了澹台晚洲白子不远处。 澹台晚洲抬起眼帘,直视着姑苏问天蒙着绸带的脸。 对方虽无目光相接,但她却能感受到对方正在注视着自己。 「世子过谦了。」 「我想……以世子之能,若只想为公子指明一个方向,纵是极道本源,想必也有其它的手段,更何况,窥探极道本源能否引来大道审判还另是两说,世子又如何肯定会有大道审判降临?」 她说着,手中拈起一枚白子,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将棋子落在了一个更靠近棋盘中心的位置。 「因此,晚洲猜测,世子此番推演,寻找木之本源或是其一……」 她顿了一顿,而后则是缓缓说道,「而藉此推演之机,世子怕是另有其他打算……这恐怕……才是世子更深层的用意吧?」 话音落下,院落中瞬间寂静了下来。 姑苏问天沉默着。 他缓缓端起已经微凉的茶,饮了一口。 他蒙着绸带的脸上,神情晦暗难明,唯有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更深了那麽一丝。 他没有立刻接澹台晚洲的话,反而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仙子可知,为何我喜在此处,独自摆弄这黑白之子?」 澹台晚洲微微一怔,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为何?」 「因为在这里,执黑执白,皆由我心。」 姑苏问天声音悠远,指尖轻轻拂过棋盘边缘。 「这看似是两个人的对局,实则是问天一人,在与冥冥中那片天对弈。黑子是我欲行之逆,白子是天地固有之序。我落一子逆,便要看天如何应这一子序。这其间无穷变化,无穷可能,虽只得其亿万分之一的皮毛,却也让我……受益匪浅。」 他这番话似是答非所问,却又仿佛隐喻着什麽。 澹台晚洲眸光闪动,她似乎捕捉到了什麽。 「世子是想说……此番想要藉助大阵……偷天换日?」 「偷天换日?」 姑苏问天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麽。 「不敢当,问天残躯,岂敢有如此妄念?不过是……身陷囹圄之人,总想看看牢笼之外的风景罢了,哪怕只是透过缝隙,瞥见一线微光。」 他随后将一直在指间的那枚黑子落下。 这一子,并未去管澹台晚洲刚刚那枚靠近中央的白子,而是落在了棋盘另一侧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 然而,就在这一子落下的瞬间,澹台晚洲忽然感到,整个棋局的气韵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偏转。 原本黑白纠缠丶势均力敌的中央战场,因为这一闲棋,似乎被注入了一种新的变量,整体平衡开始向着一种更加迷离的方向倾斜。 她心中凛然。 这已经不仅仅是棋艺了,这近乎是一种对势与运的直观演绎。 「仙子的猜测……倒是很有趣……」 姑苏问天轻笑一声,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和。 「不过……」 第154章 大阵开启。 「帮助赵兄,是问天的承诺。而在此过程中,若能有幸见证一些非常之事,印证一些心中所想,对问天而言,亦是难得的机缘。这二者,或许并不冲突。仙子以为如何呢?」 澹台晚洲落下白子,语气变得清冷起来。 本书首发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世子深谋远虑,晚洲佩服。只是……世子若有事瞒着公子……就不怕事后公子心生芥蒂,乃至不喜麽?世子是聪明人,既然知道公子的身份,想必也知道公子的怒火……姑苏世家承担不起。」 姑苏问天蒙着绸带的脸上,嘴角略微一笑。 「隐瞒?」 「仙子此言,倒让问天想起……仙子追随赵兄左右,难道自身便无丝毫隐秘?或许……仙子对赵兄的隐瞒,似乎……未必比问天更少呢?」 澹台晚洲闻言,拈着棋子的指尖一紧,她抬眸,目光投向姑苏问天。 「哦?世子所指……是何隐瞒?」 然而,姑苏问天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端起微凉的茶盏,送至唇边抿了一口,似乎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澹台晚洲心中一紧。 「之前与赵兄论及宇宙根基,曾言这天地之间有九大极道本源。时间丶空间,最为缥缈,暂且不提。」 「只说那构成我们所能感知世界根本的五行阴阳本源,虽说七大本源各有奇特之处,但……最为奇特的莫过于赵兄所寻求的这木之本源。」 澹台晚洲心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牵动。 姑苏问天轻笑一声,继续娓娓道来。 「金主杀伐锐利,火主狂暴升腾,水主至柔至刚丶变化无常,土主厚重承载丶孕育万物……阴阳轮转,更是生死造化之枢机。它们或彰显力量,或主宰形质,或掌控循环。」 他话锋微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悠远的意味:「唯有这木之本源,其性似乎迥异。它不重攻伐,不显霸道,其核心奥义,更偏向于生命与创造。」 「据我推算,宇宙初开,混沌分化,第一缕生机萌动,便是木之法则的显现。」 「它蕴含的是最原始丶最磅礴的生命之力,是枯寂中点燃希望的火种,是万物演化最基础的推动能量之一。」 「故而,天地间但凡蕴有一线生机不灭丶本源中烙印有深厚生命烙印之物,无论是山间顽石,还是古木灵草,只要机缘契合,岁月积累,便有可能褪去蒙昧,觉醒灵性,乃至……最终超脱其原本的形态束缚。」 「即然如此,那……作为赋予他们存在的木之本源,为何就不能同样如此呢……」 说到此处,他微微侧首,望向澹台晚洲的方向,尽管蒙着眼,却给她一种强烈的注视感。 「仙子以为,此说……是否有些道理?」 澹台晚洲沉默着。 她没有去看姑苏问天,目光落在棋盘上自己刚刚落下的白子上。 指尖传来玉石的微凉,却压不住心头泛起的波澜。 她知道,姑苏问天的话,似乎是在求证着什麽。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世子倒是博闻多识。」 她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过,不管世子打的什麽算盘,若世子想要对公子有所谋划,别怪晚洲今日没有提醒世子。」 澹台晚洲道。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 「多谢仙子好意,问天自是不会做有损赵兄之事。」 棋局未终,但两人之间的这番言语交锋,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远处的白芷悄然松了口气,她看向自家世子那平静的侧影,又看了看对面那位清冷绝美的仙子,方才那无声的机锋较量,让她这个旁观者也感到一阵心悸。 …… 三日后。 姑苏山庄内,一处宽敞的后山之顶。 此地已非往日清寂。 整座山上有八十一面以星纹古铜炼制的阵镜,按天机方位嵌于各处,镜面朝内,隐泛幽光。 四十九杆阵旗分立四方,旗面绣着不同的上古星宿与卦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地面之上,以星辰砂,勾勒出纵横交错的繁复阵纹,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呼吸般明灭流转,将整座后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氤氲之中。 阵眼核心处,另有一小圈更为精细玄奥的符文,构成一个阴阳双鱼缓缓旋转的图案,中央留有一处凹槽。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正是天机最为晦暗混沌的时刻。 长生丶姑苏问天二人立于阵外。远处则是站着澹台晚洲,清泉,白芷,姑苏长空以及众多长老。 澹台晚洲等人则是随时准备为大阵注入灵力,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姑苏问天已换上玄色法袍,长发以一根古朴木簪束起。 他坐在轮椅上,气息与周围即将启动的大阵隐隐共鸣,虽目不能视,却仿佛能看清阵法的每一处细节。 「赵兄。」 姑苏问天郑重道:「阵法已备,时机将至。此番推演,以赵兄所求之木之本源为标的,逆溯天机,入岁月长河一探其痕迹。过程之中,若是引动天道注目……就有劳赵兄了。」 长生目光扫过那气势磅礴的大阵,点了点头:「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为你护法,自当保你无恙。」 「此外……」 姑苏问天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罕见的恳切。 「赵兄,推演极道本源,寻常引物难承其重,亦难穿透那层层迷障与岁月断层。问天……还需向赵兄借一物为引。」 「何物?」长生问。 「一滴精血。」 姑苏问天缓缓道。 「赵兄有所不知,问天能察觉到赵兄身上似乎有遮蔽天机之力,故而,想借赵兄一滴精血,用以遮蔽天机。」 长生眉头微挑。 精血于修士而言至关重要,蕴含本源精气与部分神魂烙印,轻易不可予人。 但他看着姑苏问天平静无波的脸,想到对方若真有歹意,又如何?自己的实力摆在了那里。 更何况,他的秘密,又岂是一滴精血能尽窥的? 曾经,也不是没有送出过精血,他最不缺的就是血。 略一沉吟,长生指尖逼出一滴赤金的血液。 血液离体,并未散发磅礴血气,反而有种内敛到极致的奇异质感。 第155章 游走於岁月长河之内。 姑苏问天伸出修长的手指,凌空虚引,那滴精血便缓缓飞至他掌心上方寸许处悬浮。 「多谢赵兄信任。」 他郑重一声,随即操控轮椅,缓缓驶向阵眼核心。 那滴长生精血,则悬浮在他身前,一同进入阵中。 众人对视一眼,各自飞身落入自己的方位。待到众人就位,整座后山的气氛骤然肃杀,连呼啸的山风都似乎在此刻凝滞。 姑苏问天于阵眼阴阳双鱼图中心停下。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开始结出一个个繁复古奥丶引动天地灵气的法印。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乾坤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 随着他的吟诵和法印打出,悬浮于他身前的那滴长生精血,骤然亮起微光,缓缓落入阵眼中心的凹槽之中。 嗡——!!! 一声嗡鸣,自山顶炸开! 八十一面星纹古铜镜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银色光柱,并非射向天空,而是在阵法上空纵横交织,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后山的星光之网! 光网之中,星辰幻灭,卦象流转,仿佛将一片微缩的宇宙星空搬到了此处。 四十九杆阵旗猎猎之声大作,旗面绽放各色光华,引动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注入阵法之中。 地面上的阵纹也骤然明亮起来,光芒顺着纹路急速流淌,最终全部汇聚向阵眼! 姑苏问天身下的阴阳双鱼图猛然旋转加速,散发出黑白交织的混沌气息。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结印的双手却稳定如磐石。 他打出一道法印,点向阵眼中那滴已与阵法融为一体的精血,低喝道: 「以血为引,追溯本源!天机逆衍,岁月显踪!」 轰隆——!!! 仿佛天地初开的一声巨响在所有人神魂深处炸开! 阵眼处,长生的那滴精血骤然化作一团混沌色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有一种吞噬一切探查丶扭曲周边规则的诡异力量。 这股力量以阵眼为中心轰然扩散,与上空的光网丶地面的阵纹完全融合! 下一刻,整个山顶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丶模糊。 阵法范围内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时间流速似乎也与外界产生了差异。 姑苏问天坐在阵眼中心,身影在扭曲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所有气息彻底内敛,仿佛神魂已脱离躯壳,沿着那滴精血构筑的奇异通道,踏入历史长河,去追寻那木之本源的气机。 长生立于大阵之外,立刻感受到一股庞大压力从冥冥虚空降临,死死锁定了这座阵法,尤其是阵眼位置。 那并非生灵的敌意,而是至高无上的规则意志,似乎因这窥探本源丶逆溯岁月的举动而被触怒。 长生眼神一凝,体内归墟之力悄然流转,在周身布下一层屏障,将那天道威压抵挡在外。 他抬头望天,感受着那降临的威压强度,心中稍定。 这股威压要比禁区主宰引动的雷罚弱得多,大约相当于二世大帝的层次…… 看来天道雷罚,确与逆天者本身的实力有关。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是足以轻易抹杀普通帝境的力量! 大阵四周,早已被惊动的姑苏世家高手们虽不敢靠近核心,却也在外围各就各位。 家主姑苏长空以及身后的十馀位气息深沉的长老。 他们面色凝重,双手掐诀,将磅礴的灵力隔空注入那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同时分出一部分力量,稳固大阵阵法,防止馀波彻底摧毁山庄。 与此同时,随着大道威压在大夏星上的凝聚,整个星域都振动了起来,每一次大道审判的出现,必然是发生了惊人之举。 在姑苏山庄所在的这片古老山脉上空,已然出现了数十道气息强大的身影。 他们远远悬停,惊疑不定地望向那劫云中心的姑苏山庄。 「如此规模的天道劫云……姑苏世家在做什麽?!」 「快看!劫云中心下方,那青衫人影……竟敢直面天威?他是何人?」 这些被惊动的修士,最弱也是大圣,其中不乏来自各方势力的准帝,甚至有几道踏入了巅峰准帝的存在。 但无一人敢靠近,那天道威压让所有人心惊肉跳。 一道恢弘的龙辇虚影破空而至,停在极远处。 辇上,大夏王朝的夏弘面色肃穆,身旁跟着心有馀悸的魏公公。 「陛下,就是那里!那就是那位前辈……」魏公公低声道,声音发紧。 夏弘帝目光深邃,看着劫云下那道挺拔的青衫身影,缓缓道: 「姑苏世子……这是在行逆天之举。那位前辈是在此护法,看来这位前辈来我大夏王城应是为世子而来……」 姑苏问天的意识,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得空间。 这里存在着无数破碎的画面,一个个的从他身边飞速掠过。 这……便是岁月长河内呈现的景象。 这并非一条清晰的河流,而是一片充斥着所有历史碎片河流。 他以长生精血中蕴含的那一丝特殊之力为舟,以自身的天机秘术为舵,在这片长河之内艰难逆流而上。 精血的力量果然神异,它所过之处,那些足以让普通天机师神魂崩碎的历史迷雾与因果乱流,竟被悄然排开,显露出一条相对清晰的路径。 但这路径依旧充满凶险,时而有强大的岁月乱流冲刷而来,时而有古老时代残留的恐怖意志碎片嘶吼掠过。 「木之本源……生机之始……创造之源……」姑苏问天心中默念着目标,意识全力感知着与木之法则相关的任何细微痕迹。 不知前行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在这岁月长河之内,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于,在穿过一片曾经让他都感到头疼的那隔断了某个时代的厚重迷雾后,一丝清晰的极道之力因果气机,出现在了他的感知内! 那气息磅礴无尽,蕴含无穷生机与创造伟力,但……似乎并不完整。 而且,这气息并非一道,隐约竟有两道相似的波动。 一道似乎更加古老丶完整,另一道则相对弱小一些,却同样蕴含着部分核心特质,且与第一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姑苏问天精神一振,立刻朝着这两道气息源头追溯而去。 这气息如同一条丝线,在岁月长河中为他指引方向。 沿途,破碎的画面开始变得稍有连贯。他看到蛮荒的大地上,巨木参天,奇花遍地,生灵强横。 那是远比现今九天十地更加古老丶更加充满原始生机的时代景象。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越来越接近那气息源头之时,前方汹涌的岁月洪流之中,骤然出现了一道出乎他意料的景象! 一扇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门,出现在历史长河之上! 门户紧紧闭合,没有任何缝隙,却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丶隔绝时空的恢弘气韵。 「历史断层……具象化的门户?!」 姑苏问天心中震惊。 第156章 那一抹风华,女帝。 他曾无数次尝试逆溯更久远的时代,却总在某个界限前被无形壁障阻挡,感知到一片可怕的虚无与断层。 如今,在这精血之力加持的深度推演下,这断层竟以如此直观的形态呈现在他眼前! 门外,岁月长河依旧充斥着无数碎片与光影。 而门内……他的意识藉助精血之力踏入其中。 然而,门内与外界截然不同。 就好像他踏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但里面并非空无一物,反而有着远比门外更加古老丶更加完整的历史碎片!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但每一个碎片,都被粗大的闪烁着禁忌符文的神光锁链层层缠绕着,散发出不可知丶不可触的意味! 尤其是其中一道被锁链束缚得最严实丶位于这片深渊最里面的碎片,正隐隐透出那让他追寻的木之本源气息! 「就是那里!」 姑苏问天精神一振。 他瞬间明白,这些被锁链封印的碎片,或许就是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禁忌历史! 不过,虽然他想全部窥探一遍,但,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去探查每一个。 他能感觉到现实中天道威压的逼近和维持这种状态的神魂消耗。 这些都在提醒他时间不多。 「必须进去!以精血为钥,直指核心!」 他当机立断,将全部意识与那滴长生精血残留的牵引力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微光,最深处的锁链碎片撞了过去! 轰——! 就在他的意识与锁链缠绕的碎片接触的刹那,一股排斥传来。 但长生精血的力量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那混沌微光,竟让那排斥之力出现了紊乱。 「开!」 姑苏问天意识中爆喝,趁此间隙,集中所有力量于一点! 「嗤……」 几乎就在姑苏问天意识强行进入那道碎片的同一时刻! 现实世界内,山顶上空,那翻腾的劫云中心,骤然亮起一点刺目的白光! 「咔嚓——!!!」 一道灰白电光撕裂长空,带着纯粹的抹除意志,劈向阵眼! 「来了!」 长生低喝一声,双手一划。 归墟引! 他身后虚空,那道深邃的归墟之门虚影浮现,门内传出吞噬万物的吸力。 灰白雷光似乎受到牵引,微微一偏,径直劈入了归墟之门内! 无声无息,雷光没入黑暗,只激起门内一阵轻微的涟漪,便再无动静。 「挡住了?!」 「那是……什麽力量?竟能吞噬天罚?」 远处观望的众强者无不骇然。 夏弘帝瞳孔收缩,魏公公更是冷汗涔涔。 劫云似乎被姑苏问天的无恙所激怒,剧烈翻滚。 它不明白了发生了什麽事,自己的力量竟然失去了联系,而下方……那个被审判的人却仍安然无恙。 于是……更加强大的威压开始凝聚。 远处的侍女白芷与清泉脸色惨白如纸,即便有家族大阵和外围长老们的灵力庇护,那天道威压的一丝馀波,也让他们如同背负山岳,神魂欲裂。 她们紧紧靠在一起,担忧无比的望着阵眼中七窍开始渗血丶身躯微微颤抖的世子。 姑苏长空见状,低喝一声: 「全力维持大阵!输送灵力,稳住问天神魂与肉身联系!」 他亲自出手,一道精纯无比的青色灵力跨越虚空,注入八十一道铜镜之中。 其馀长老纷纷效仿,各色灵力光华如百川归海,支撑着这逆天阵法不至于在内外压力下瞬间崩溃。 而在历史长河之中。 「轰!」 姑苏问天的意识,狠狠砸入了那道被锁链封印的碎片之中。 刹那间,外界所有的混沌丶破碎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真实的沉浸感! 他站在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古老大地之上。 天空高远,呈现一种深邃的苍青色,有九轮大小不一丶颜色各异的星辰悬于天际,洒下炽热而充满灵性的光辉。 大地苍茫,山岳巍峨如巨龙脊骨,江河奔涌似银河倒泻。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稠如液,蕴含着无比原始丶暴烈却又生机勃勃的大道法则。 无数强横到令他意识颤栗的气息,在这片大地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彼此碰撞丶交织。 「这是……什麽时代?」 姑苏问天心中骇然。 这里的气息丶法则丶世界结构,与如今的九天十地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 仅仅是存在于此,他的意识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若非有长生精血的力量包裹,恐怕瞬间就会被这古老的法则碾碎。 这就是那木之本源气息所关联的时代吗? 一个被禁忌锁链封印的碎片时代? 他无暇多做观察,因为那木之气息指引,在这片古老时代的某个方向强烈的呼唤着。 他立刻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沿途,他看到了这个时代的景象,有身高万丈丶吞吐星云的先天在厮杀。 有祭祀古老图腾丶气息诡异的部落文明在崛起。 有驾驭蛮荒巨兽丶身披简易骨甲的强大修士纵横天地……这是一个万道争锋丶并起丶混乱与秩序交织的原始纪元。 最终,他的视线被牵引至这片古老时代宇宙星空中的最深处,一片连星辰都黯淡无光的破碎战场。 苍穹破碎,星河倒悬! 无尽的道则神链崩断,化为光雨洒落。 画面中心,两道无法伟岸的身影,正在激战! 其中一道身影,笼罩在无尽璀璨的碧绿霞光之中,身姿绝代,风华盖世! 她周身缭绕的,是宇宙间最本源丶最磅礴的生命与创造之力,木之极道本源! 虽然看起来……似乎并非圆满无缺。 但其浩瀚与尊贵,依旧凌驾于这方古老天地之上! 她抬手间,身后浮现一株仿佛支撑着无数世界的巍峨古树虚影,枝叶摇曳,演化无穷生机世界,亦能化作斩断万古的锋芒! 「女帝!」 姑苏问天心神剧震,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姿气度,那独一无二丶凌驾众生的气质,除了大帝,还有何人? 一位掌控了极道本源的无上女帝? 那是…… 他在与何人大战? 姑苏问天抬头看去,与女帝对战的存在,笼罩在一片黑白之光内。 两者交战馀波,便让无数星域化为齑粉,又在那磅礴生机下重塑,循环往复,仿佛在进行着创造与毁灭的永恒较量。 就在战至最激烈的时刻,那位未知强者发出一声撕裂万古的咆哮,凝聚全部力量,化作一柄能斩断因果丶终结一切的剑光,狠厉斩下! 第157章 道祖,从过去到未来的一指。 女帝身后的古树虚影剧烈震颤,碧绿霞光凝聚成盾抵挡。 铛——!!! 碰撞声响彻岁月片段。 青光爆散,剑光崩碎。 但在那最后交击的刹那,姑苏问天模糊的看到,女帝周身那浩瀚无边的木之本源光华,被那剑光,硬生生斩下了一角! 那一角本源,脱离了女帝本体,化作一团最为纯粹丶蕴含着生机的碧绿光华,被溃散的剑光裹挟着,抛飞向无垠的宇宙深处!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女帝本身,似乎也因此遭受重创,气息陡然衰落,那完整的木之本源光华也暗淡了不少。 她挥手间收回剩馀的本源之力,身影变得极度模糊,最终融入了虚空,消失在这段历史记载的尽头。 而那未知强者,同样不好过,深受重创,身形崩成数道碎片,周身时间与空间道韵流转之间,又再次循环重聚。 而就在姑苏问天意识于碎片中目睹本源被斩落的瞬间! 现实中的姑苏问天本体如遭重击,猛地剧烈痉挛! 脸上玄色绸带砰地炸碎!紧闭的眼皮下血如泉涌! 七窍同时飙射出道道血线,气息以恐怖的速度暴跌,生机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问天!」 姑苏长空目眦欲裂,不顾一切的催动本源灵力灌注。 整个大阵光芒狂闪,裂纹在阵基上疯狂蔓延。 与此同时,天空劫云再次暴怒! 暗紫色劫云化为一片混沌之色,一道凝聚了无尽刑罚的恐怖光柱缓缓探出,毁灭气息让万里生灵窒息! 连着数道雷罚一同劈下,都被长生以归墟之力化解。 历史碎片中。 目睹大战落幕丶本源被斩的姑苏问天,死死记住了那一角被斩落的木之本源飞逝的气息。 那正是他感知中相对弱小的那道气息的源头! 他强忍着意识即将溃散的剧痛,以最后的力量,循着那轨迹试图追踪。 轨迹穿透了这片碎片时代,指向了另一道碎片。比这道碎片要稍微向上的一道碎片时代。 「那里……是它的……最终去向……」这个念头刚起,但,他意识中的精血之力几乎将要消耗到了极限,与现实的联系也变得极度脆弱。 「必须过去!」 姑苏问天意识中发狠。 他集中全部心神,催动长生精血中蕴含的最后的力量,同时燃烧自身磅礴的神魂之力,狠狠冲向那道碎片之内! 嗤啦——! 姑苏问天眼前一黑,神魂传来被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但他知道,他成功了! 意识穿透了那道碎片,进入了另一个时代! 不过,此时的他,无暇他顾,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必须全力感应那极道本源的踪迹。 循着那微弱的感应,他的意识最终定格在了一片……难以言喻的宏大景象之前。 那是一片无法用大小衡量的地方。在其中央,悬浮着一座古朴到极致的……古矿? 或者说,是一片被混沌笼罩丶内部结构复杂到极致的特殊矿脉雏形。 而就在这片古矿的核心区域,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此人无法看清年岁,只见长发披散,面容温和,却有一种与道相合丶万古不朽的韵味。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是有时空流转,岁月不息之景。 他手中,此刻正托着一团温润的碧绿光华,正是那被女帝斩落的一角木之本源碎片! 此刻,这碎片在他手中缓缓旋转,散发出纯净的生命气息。 道人看了一眼手中的极道本源,便将其置于古矿之下。 而在这道人身旁,还侍立着两道模糊的童子,一高一矮,正恭敬聆听着什麽。 忽然,他话语微微一顿,那双仿佛能看透古今未来丶蕴含无尽智慧的眼眸,似乎不经意的朝着姑苏问天意识所在的方向,轻轻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姑苏问天如遭雷击!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只在黑暗中窥视巨龙的蝼蚁,瞬间被看了个通透! 所有的隐匿,在那双眼睛面前都形同虚设! 「咦?小家伙,竟然能够藉助一线因果,跨越无尽时空而来?」 一声极其轻微丶却仿佛能穿透万古岁月阻隔的诧异之音,直接响彻在姑苏问天的意识深处。 声音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与一丝……惊讶的味道。 道人旁边的一位童子似乎有所感应,他躬身询问,声音透过岁月传来,有些模糊,但大意可辨。 「道祖,发生了何事?」 道祖! 姑苏问天心神狂震! 这个称呼,这个存在…… 被称作道祖的道人微微一笑,并未回答弟子的问题,只是看着姑苏问天意识所在的方向,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与其对视。 他对此倒是并未动怒,他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物,轻轻抬起一只手,食指朝着姑苏问天所在的时空节点,凌空一点。 但在姑苏问天的感知中,却仿佛是整条岁月长河的恐怖力量,被浓缩于一点,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从遥远的过去,朝着位于未来的他,轰然击来! 那一点指风所过之处,途经的岁月画面纷纷崩碎,法则链条断裂,形成了一道笔直的丶贯穿古今的虚无通道!这是纯粹的时空之力! 「不好!」 姑苏问天暗道一声,他想切断与这段历史的联系,但身体似乎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指穿透层层时空,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 千钧一发之际,他眉心神魂剧烈燃烧,脸上蒙着的那条玄色绸带在现实与意识层面同时绷紧! 绸带之下,他那双天生便能够窥命运长河的圣瞳,在现实世界的肉身中,于紧闭的眼皮下猛然睁开! 轰——! 大阵之内,姑苏问天猛然剧颤! 脸上的玄色绸带啪的一声碎裂,化作飞灰! 空白的双眼下,渗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与此同时,他的七窍同时开始溢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骤降! 而在岁月长河之内,就在那道祖一指即将点碎他意识的刹那,他以圣瞳之力,强行催动了禁忌的天机秘术,在前方布下了一层又一层扭曲时空丶折射因果的屏障,同时藉助与长生精血的联系,将自己拉回现实! 噗——! 设下的屏障被接连洞穿! 但那道祖随意一指的力量,似乎也因为穿越了太过漫长的岁月,并且在击穿姑苏问天拼死布下的层层阻碍后,被削弱了绝大部分。 最终,残馀的力量轰散了姑苏问天的意识,而后破开了岁月长河直追现实中的姑苏问天而来。 「咔嚓!」 在意识彻底被震散的最后一瞬,姑苏问天模糊的听到了那段历史片段中,道祖对弟子的回应,那声音仿佛带着一丝笑意,穿透了时光屏障,烙印在他即将溃散的意识里。 「……无妨,只是察觉到了一个……从未来窥探此地,颇有意思的小家伙罢了。」 接着,是那童子震惊的声音:「从未来窥探?何人能……」 声音戛然而止。 第158章 一指之威。 姑苏问天的意识被彻底轰出了那段古老的历史。 而在意识溃散前的最后一瞥,他看到,那位道祖在点出一指后,似乎毫不在意。 随后,便将手中那团碧绿的本源,轻轻一抛。 那本源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下方那片古矿的核心深处,消失不见。 「……古矿……木之本源……」 这一幕,烙印在了他残存的意识里。 至于另一道木之本源气息,在被斩落一角后,随着女帝的消失,其痕迹彻底隐没在了更加古老的岁月迷雾深处,无迹可寻。 而随着岁月长河中的意识溃散,现实世界中,大阵内的姑苏问天也是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与此同时,大阵之外,一直全神贯注护法的长生,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的抬头,死死盯住了姑苏问天头顶那片空间! 一股危机感,刺入他的神魂! 他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从未知之地沿着姑苏问天的痕迹向这里轰击而来。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头顶的天道,而是来自……那阵法核心,来自那滴正在黯淡下去的精血,来自那精血背后,被强行撕开的一道时空裂隙」! 「不好!」 长生惊呼一声,身形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姑苏问天身前,将重伤的世子挡在身后! 几乎就在他站定的同时。 嗤啦——! 一道恐怖的力量从那滴精血上方凭空涌现! 就在它出现的瞬间,以大阵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空间,骤然变得无比沉重! 时间流速似乎被无形的手拨慢,光线扭曲,万物俱寂,连大道凝聚的劫云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这股力量,赫然正是道祖那一指,在穿透了无尽岁月与姑苏问天的屏障后,沿着姑苏问天一路而来的痕迹,从过去,追到了现在! 归墟引! 长生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双手在胸前猛的一合,体内归墟之力倾泻而出! 以他自身为原点,在山顶之上布下了一层深邃的屏障! 恐怖的力量撞在了归墟屏障之上。 咚——!!! 一声巨响,直接在方圆千里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炸开! 那些从各方而来的修士,无论实力强弱,皆是当场抱头惨叫,七窍流血! 唯有一些见状不对的修士,以极快的速度远离这片区域,才堪堪躲过一劫。 长生身体剧震,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以他为中心,出现裂纹,他闷哼一声,口中吐出大量鲜血,双臂衣袖寸寸碎裂,双臂之上鲜血喷涌。 那道时空之力与归墟僵持了仅仅一息,便轰然爆发! 轰隆——!!! 长生连同他身后被护着的姑苏问天,被这股爆发的力量狠狠撞飞,砸向大阵下的山脉之内! 烟尘冲天而起,山顶之上,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大凹陷坑洞。 随着时空之力的显现,全场一片死寂。 远处有幸躲过馀波攻击的的各方强者,包括夏弘丶魏公公等人,全都目瞪口呆,遍体生寒! 那是什麽级别的力量? 竟能有如此威力? 世子和那位……前辈是否还活着? 众人心中生出疑问。 烟尘缓缓散去。 坑洞中心,长生站直身体,他身上的青衫破损多处,显得有些狼狈,脸色也有些发白,手臂鲜血淋漓,颤抖不停,整个人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刚才抵挡那一击耗费了不小的代价。 他回头查看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姑苏问天。 世子虽然伤势极重,昏迷不醒,但总算没有在那力量下陨落。 长生稍稍松了口气,立刻以灵力稳固姑苏问天体内的强势。 然而,就在长生全力救治姑苏问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惊天动地的追击与碰撞吸引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 山顶之上的澹台晚洲,在道祖那一丝力量消散的同时,她右手食指的指尖,轻轻一动。 一道隐蔽的力量顺着这股时空之力的来源,破开时空而去。 澹台晚洲做完这一切,身体似乎变得极为虚弱,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 而随着道祖力量的彻底消散,天道的劫云又再一次凝聚。 长生将姑苏问天交给姑苏长空等人,目光看向劫云。 只是相比于那道时空之力,这道雷劫已经不是太大的麻烦。 而且,随着那时空之力的显现,似乎雷劫也回到了过去,似要惩罚那时空之力的主人。 …… 七日之后。 姑苏世家,一处灵气化液丶布满温养神魂与肉身的房间内。 姑苏问天缓缓睁开了眼睛。 记忆随之涌来,岁月长河中的禁忌大战丶女帝身姿丶木之本源被斩落一角丶道祖那跨越万古的惊鸿一瞥与致命一指……种种画面交织,让他头痛欲裂,忍不住闷哼一声。 「世子,您醒了!」 守在一旁的白芷惊喜道,连忙上前搀扶,同时对外传音。 很快,密室门开,姑苏长空与数位核心长老快步而入,脸上皆是松了口气的喜悦。 「问天,感觉如何?」 姑苏长空关切问道,同时仔细探查儿子气息。 姑苏问天气息虽然依旧虚弱,本源亏损严重,但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神魂也稳定下来。 体内那股恐怖的大道反噬与时空之力,被长生以特殊手段封印,又有族中秘宝和阵法持续温养,暂时不再恶化。 「父亲……诸位长老……」 姑苏问天声音沙哑乾涩,在白芷的帮助下靠坐起来。 「我……无事。赵兄……可好?」 「前辈他无恙,只是消耗颇大,正在客院静修。」 姑苏长空答道,随即语气沉重。 「问天,此次你做的事……也太过凶险了。」 姑苏问天苦笑一声:「若非赵兄倾力相护,孩儿怕早已神魂俱灭,只是我也没想到,这窥探到的一角竟如此凶险,竟能跨越无尽时空而来。」 他想起那道祖一指的恐怖,至今心有馀悸。 「父亲,我昏迷了多久?外界……可有什麽动静?」 「你已昏迷七日。外界……」 姑苏长空神色复杂。 「那日动静太大,引来了不少势力窥探,一些巅峰准帝都于远处观望。」 「不过随着天劫散去,赵前辈显露出惊世骇俗的实力,大部分势力都已悄然退去,不敢过多停留。」 「唯有……大夏帝夏弘,以商议天渊秘境之事为由,暂留山庄,一方面与为父商谈,另一方面……恐怕是想找机会拜见赵前辈。」 第159章 欲往天渊 姑苏问天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长生与澹台晚洲走了进来。 长生气色已恢复如常,澹台晚洲跟在他身后,脸色有些许苍白,她看见苏醒的姑苏问天,微微颔首示意。 「世子醒了?感觉如何?」 长生走到榻前,问道。 「劳赵兄挂心,已无性命之忧,只是损耗颇大,还需静养些时日。」 姑苏问天靠坐起来,脸上带着诚挚的感激与一丝愧色。 「此番若非赵兄相护,问天早已神魂俱灭。只是,没想到问天此举所引来的力量超出了预估。」 「无妨,你我既有约在先,护你周全自是应当。」 长生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姑苏问天仍显虚弱的脸上。 「不过,看世子神情,此番推演,似有所得?」 姑苏问天神色一正,点了点头道: 「幸不辱命。」 「虽未能窥得木之本源全貌,却也寻到了一丝确切下落,只是……」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脑海中那些震撼而破碎的画面,缓缓将自己在岁月长河中所见之景,告知给了长生。 房间中一片安静。 姑苏长空虽然早已从儿子之前的状况猜到推演触及了禁忌。 但亲耳听到姑苏问天所言,依旧感到阵阵心悸。 长生沉默的听着,眼神幽深。 古矿? 能与如此古老纪元扯上关系,且形态为矿的绝地,在现今九天十地,目标似乎并不多…… 「太初古矿……七大禁区之一。」 长生缓缓开口,语气低沉。 「世子确定,是古矿?」 姑苏问天点了点头道: 「与我所想一样,也唯有禁区的力量方能阻挡住赵兄的探查。」 但,随即他又苦笑一声。 「只是,那一缕本源既被其置入禁区深处,想要取得……恐怕难如登天。」 长生沉默,目光深沉。 太初古矿……关键这还只是一部分木之本源。 完整的本源则是下落不明。 更让人心头沉重的是那位隔着无尽岁月都能投来如此一击的道祖……祂是否还存在于某个不为人知的时空角落? 与太初古矿又有何关联? 禁区之内如今是何光景?一切都是未知,步步杀机。 「多谢世子,此番辛苦了。」长生郑重道谢。 姑苏问天摇头:「言重了,赵兄,此番既是为你,也是为成全我之道。」 「不满赵兄,此番虽然受伤严重,但,凭藉着赵兄之力,问天跨过了那道禁忌之门,至此,问天也得到了不小的收获。」 他说着,目光不由转向了长生身后的澹台晚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按照他最初的推测,澹台晚洲身上那逆天到不合常理的生机,以及自己完全无法推算其因果的神秘,极有可能与那木之本源有关。 因此才有了上次弈星院中那番棋局的试探。 但如今,根据他所见,被斩落的那一角本源明确流向了太初古矿,另一道则是被女帝收回。而澹台晚洲…… 「难道……是我猜错了?」 姑苏问天心中自语。 「遮住她因果的力量,并非源于极道本源?还是说……其中有更深的原因?」 他看着澹台晚洲那平静的双眸,总觉得事情没那麽简单。 澹台晚洲察觉到姑苏问天的目光,微微一笑,以作回应。 而这时,长生则是看向姑苏长空:「姑苏家主方才提及,那大夏帝是为了天渊秘境之事而来?」 姑苏长空收回心神,点头道:「正是。天渊秘境位于我大夏星之上,每隔三万年开启一次,乃是不知多少年前的战场遗迹所化,机缘与危险并存。」 「如今距离此次开启之期就在五日之后。」 「按照惯例,大夏星上各方势力皆会派年轻俊杰与护道长老进入探索。」 「夏弘此番前来,一是商议此次护道者人选,二来……恐怕也是想借秘境之事,与赵前辈攀些交情。」 「天渊秘境……」 长生低语,对此兴趣寥寥。 他如今心思全在太初古矿和木之本源上,一个上古战场遗迹形成的秘境,对现在的他吸引力有限。 然而,一旁的澹台晚洲却忽然轻声开口。 「公子,晚洲……如今修为卡在巅峰大圣境已久,或许……这天渊秘境是个不错的历练契机。」 长生看向她,眼中带着询问。 澹台晚洲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却坚定:「晚洲想试一试。总不能……一直拖累公子。」 长生沉吟片刻。 太初古矿之事急不来,需要从长计议,搜集更多信息。 天渊秘境在此时开启,既然澹台晚洲要去,那倒是也无妨。 「也好。」 长生最终点头。 姑苏长空在一旁则是闻言大喜。 「前辈愿意一同前往,这是我姑苏世家之幸!我世家此次会派一批年轻弟子前往,由一位准帝中期的长老带队。前辈与澹台仙子若同行,安全更有保障,也能提点一下那些小辈。」 「既如此,便有劳安排了。」长生道。 「不敢不敢!」姑苏长空连忙摆手,随即又道。 「夏弘那边……」 「他可还在山庄?」长生问。 「在的,一直在客院等候。」 「行吧,既然收了人家那麽多礼,今日便见一见这位正主吧。」长生笑道。 「收礼?」众人一愣。 他们都在思考,这位道尊何时与这位大夏帝有过交集? 姑苏长空则是立刻吩咐白芷前去通传。 密室内的气氛稍稍缓和。 姑苏问天靠在榻上,看着长生与父亲商议,目光再次掠过澹台晚洲平静的侧脸,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浓郁。 很快,白芷回报,夏弘帝已在悬空殿等候。 长生对姑苏问天微微颔首:「世子好生休养。」 便带着澹台晚洲,随姑苏长空前往悬空殿。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姑苏问天缓缓闭上眼,指尖滑动着,推演着看不见的因果线。 「太初古矿……女帝……道祖……」他低声自语。 「这一切,究竟是何禁忌之秘?」 侍立在一旁的白芷,看着世子苍白的脸和深锁的眉头,心中充满了忧虑。 她回想起那日毁天灭地的景象,心中暗叹。 「能让世子如此拼命推算,能让天道降下那般审判,能挥手间抵挡那来自过去的恐怖一击……当世之中,除了那位横空出世丶以一己之力震慑禁区与古族的长生道尊,还能有谁?」 长生道尊亲临姑苏世家,并与世子联手行逆天之举……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九天十地都要为之震动。 第160章 内心狂喜的三皇子。 大夏王城,三皇子府邸。 夏元吉一身锦绣华服,在书房内烦躁地踱步,鎏金香炉升起的袅袅青烟,此刻只让他觉得心头更加憋闷。几个心腹幕僚垂手立于下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公公……还没有任何消息吗?」 夏元吉停下脚步,声音里压着一股邪火。 一名下属喉结滚动,硬着头皮回禀:「殿下,宫内宫外,能动用的暗线都动用了,甚至……连几个隐秘的追踪阵法都悄然启用过。赵公公他……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任何目击者。」 「废物!」 夏元吉猛的一掌拍在坚硬的紫檀木书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大活人!一个初圣境的修士!还是在本殿的眼皮子底下,说没就没了?你们是干什麽吃的!」 赵公公不仅仅是他手下得力干将,更是他与母妃的重要眼线,是他们母子二人掌握宫内动向丶互相传递机密消息丶甚至处理一些见不得光事务的关键纽带! 此人知道他太多秘密,与母妃家族的许多私下勾连也经由其手。 这样一个人物凭空消失,带来的不仅是人手摺损,更是让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莫非是消息网被撕开了口子? 还是某些隐秘已经暴露了? 「母妃那边呢?可有什麽消息传回?」 夏元吉强迫自己冷静,追问另一名负责与宫内联系的下属。 那下属脸色发苦,低声道:「回殿下,贵妃娘娘那边也已暗中派人搜寻,同样……一无所获。娘娘只传话让殿下近期谨慎行事,莫要再招惹是非,尤其是……」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夏元吉一眼。 「尤其是莫要再与不明身份之人冲突。」 夏元吉闻言,脸色有些阴沉。 母妃的告诫让他想起前几日王城街头那个挡路的青衫青年,当时虽未真正动手,但也结下了梁子。 莫非与此有关?可那人看起来修为平平,能有这般手段? 说起此人,他心中就涌出一股火气,这麽多年来,还从没有人敢这麽不给他面子,要不是这几日被赵德全一事忙的顾不上,他势必要派人查到那青衣人的位置,给他来个碎尸万段。 不过……赵德全一事,究竟…… 难道是老大丶老五他们下的手? 他们有这个本事? 就算有,自己安插在他们府里的眼线难道是死的?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他的内心猜测到。 另一名下属迟疑道:「殿下,会不会是……陛下那边?」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夏元吉心中一凛,这个可能性他并非没想过,只是不愿深想。 父皇若察觉到他与母妃的某些动作,清理一个太监眼线作为警告,并非不可能。 但这念头太过可怕,意味着他多年的经营可能已引起父皇猜忌。 「不会……」 他喃喃自语一声。 「父皇若真有疑心,不会只动一个赵公公。况且,天渊秘境在即,正是用人之时……」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书房外传来急促的通传。 「殿下!宫里的魏公公来了,已至前厅,说是奉旨而来!」 「魏忠?」 夏元吉霍然抬头,眼中惊疑之色更浓。 魏公公,父皇身边第一心腹,准帝初期的修为,其地位超然,等闲绝不会亲临任何一位皇子府邸。 奉旨而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 难道真是父皇? 是福是祸? 他心脏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不安与猜测,沉声道:「快请!不,本殿亲自去迎!」 无论如何,魏公公亲至,代表的是父皇的意志,容不得丝毫怠慢。 前厅中,魏忠面容平静的站在那里,身上有一股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夏元吉脸上迅速堆起热情,拱手道:「不知魏公公有失远迎,还望公公恕罪。公公亲临,可是父皇有何要事吩咐?」 魏公公微微躬身还礼,笑容标准得无可挑剔。 「哎呀,殿下折煞老奴了。老奴此行,确是奉陛下口谕。」 口谕!夏元吉心头一跳,立刻肃容躬身。 「儿臣接旨。」 「陛下口谕。」 「命元吉殿下即刻随咱家前往姑苏山庄觐见,不得延误。」 姑苏山庄?即刻前往? 夏元吉先是一愣,随即,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紧接着,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的不安与疑虑! 姑苏山庄! 那可是连父皇都要礼敬三分丶超然物外的天机世家! 多年来,也唯有大皇子曾有幸随父皇踏入过一次,自那之后,大皇兄在朝中威望与日俱增,虽未正式册封太子,却已开始协理部分政务,被视为东宫最有力的竞争者。 如今,在天渊秘境将开之际,父皇却派魏公公亲自来召,命自己即刻前往姑苏山庄! 这意味着什麽? 这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召见! 这分明是父皇在秘境开启前夕,对自己的一种肯定,一种扶持! 这是要在姑苏世家面前正式引见自己。 难道说……父皇心中已有决断,欲藉此次秘境之行,考察自己,从而确立储位? 越想,夏元吉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赵公公的失踪或许只是个意外,或是其他兄弟的龌龊手段,但父皇的这个举动,无疑是天大的利好消息!这简直是柳暗花明,峰回路转 毕竟在大夏,在这等修炼皇朝,所谓的嫡长子继承制形同虚设! 修炼之路,达者为先,寿元己定。 若儿子修为不济,可能活得还不如老子长久,谈何继承大统? 像父皇夏弘,乃准帝中期强者,寿元绵长,如若不沉睡神源的话,寿命可近万年之久。 而在他治下,皇位的传承,从来不是按长幼顺序,而是看谁的天赋更高丶手腕更强丶表现更为出色,最终由父皇乾坤独断,亲自指定! 当年,父皇自己便是从十几位兄弟中脱颖而出,凭藉卓越的修炼天赋和在几次关键战役中的狠辣果决,赢得了上代帝皇的认可,最终被指定为继承人。 这才是大夏皇室的铁律! 如今,父皇在秘境开启前夕,派魏公公亲自来召,命自己即刻前往连大皇子都只去过一次的姑苏山庄……这意味着什麽?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几乎要按捺不住狂笑出声。 第161章 脑补真可怕,见面。 方才的阴霾被这喜讯冲刷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限膨胀的野心。 他强压着几乎咧到耳根的嘴角,努力维持着沉稳的姿态,甚至因为激动而声音微微发颤。 「儿臣领旨!有劳魏公公辛苦跑这一趟,元吉这就准备,即刻随公公启程!」 魏公公看着他眼中掩饰不住的兴奋光芒,心中有些疑惑,但随即似乎明白了什麽,暗自摇了摇头。 脑补害死人啊! 「殿下请便,老奴在此等候。」 夏元吉快速回房换了身更显庄重贵气的袍服,想了想,又将几件珍贵的护身法宝和可能用到的资源带上,这才志得意满的回到前厅。 前往姑苏山庄的飞辇速度极快,穿云破雾。 辇内,夏元吉试图从魏公公口中探听些消息。 「魏公公,不知父皇突然召我前往姑苏山庄,所为何事?可是与天渊秘境有关?」 魏公公眼观鼻鼻观心,淡淡道:「陛下心思,岂是老奴能够揣测。殿下到了便知。」 碰了个软钉子,夏元吉也不以为意,此刻他心中已被美好的前景填满。 或许是要在姑苏世家面前正式引见自己? 或许是要拜托姑苏世家在秘境中照拂自己? 无论如何,这绝对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云海,仿佛看到了自己力压其他皇子,在秘境中大放异彩,最终被父皇钦定为储君,君临大夏的未来。 至于那个挡过他马车丶让他心头火起的青衫小子?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有点修为的蝼蚁罢了,待他忙完正事,回头再收拾也不迟。 魏公公馀光瞥见他抑制不住的得意神情,心中那点因为即将目睹其下场而生出的些许怜悯也消散了。 愚蠢而不自知,跋扈而短视,落到任何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 姑苏山庄,悬空殿内。 夏弘一身玄色常服,坐于客位,面前的灵茶早已凉透,他却无心品饮。 手指敲打着温润的玉质扶手,目光时而投向殿外缥缈的云海,时而落在殿内古朴恢宏的陈设上,最终又归于一片忧虑。 他在等。 等那位赵前辈。 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动静已经过去了七日,但那日的景象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深处。 漫天劫云,煌煌天威,更让他灵魂颤栗的,是后来那道不知从何而来丶仿佛能贯穿古今的恐怖力量! 即便相隔遥远,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丶超越他理解范畴的恐怖道韵。 而那位前辈,先是以莫测手段硬撼天道雷罚,后又正面挡下了那更诡异的一击! 虽略显狼狈,却实实在在护住了姑苏问天。 这等实力,绝非巅峰准帝四字可以概括! 夏弘自身便是准帝中期,他很清楚,倘若换作是自己来的话,在第一轮雷罚下恐怕就已经抵挡不住了,更遑论那后来的一击,哪怕是一丝,擦着就可能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这几日,他不是没试探着向姑苏长空打探过这位前辈的来历。 但姑苏家主总是言辞闪烁,只一再强调前辈实力深不可测,我等需万分敬重,不可有丝毫怠慢。 至于具体身份,却是讳莫如深。 越是这样,夏弘他心中越是没底。 能让姑苏世家都如此谨慎对待,甚至不敢直言其身份的存在,其来头之大,恐怕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再联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三儿子夏元吉,前几日竟在王城街头与这位前辈有过冲突……每每想到此处,夏弘便觉得后背发凉。 虽然事后魏忠以自己的名义将原本用来结交的厚礼变成了赔罪的厚礼,前辈当时也收下礼物,言语间也并未对此有所计较。 但……前辈说前事已了,自己就真能当真吗? 别开玩笑了! 到了这等境界的存在,心思岂是常人所能揣度? 表面不计较,或许只是不屑,若心中仍存有一丝芥蒂,对于大夏王朝而言,都可能是潜在的灾劫。 更何况,自己此番借着商议天渊秘境之由留驻山庄,若连前辈的面都不拜见一次,那才是真正的失礼。 「见,必须见。无论如何,姿态要放到最低,诚意要表足。」 夏弘心中再次坚定了这个念头。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面色看起来更从容镇定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与姑苏长空温和的声音:「夏道友,赵前辈到了。」 夏弘精神一振,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袍,快步迎向殿门。 长生在姑苏长空的陪同下步入偏厅,澹台晚洲则是跟在他身侧,清冷绝丽,只是安静存在,便让殿内增色不少。 「晚辈夏弘,拜见赵前辈!」 夏弘帝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长生便是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以晚辈自居。 长生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夏弘身上,爽朗一笑? 「夏皇不必多礼。」 他虚抬了下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夏弘托起。 夏弘帝顺势起身,心中却是一凛。 对方看似随意的动作,举重若轻,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巅。 他脸上笑容更盛,侧身引路。 「前辈请上座。此番冒昧请姑苏家主引见,打扰前辈清修,实是晚辈之过。」 「无妨。」 长生走到主位坐下,澹台晚洲与姑苏长空也在另一侧落座。 侍女重新奉上灵茶,茶香袅袅,稍稍冲淡了些殿内过于正式的气氛。 夏弘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再次拱手,语气诚恳。 「前几日,晚辈那逆子无知,在王城中冲撞了前辈,晚辈闻知后,心中更是惶恐难安。幸得前辈海涵,未予深究。」 「晚辈感激不尽,此前命人送去的一些薄礼,权当赔罪,万望前辈莫要嫌弃礼轻。」 长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闻言抬眼看了夏弘一下,那眼神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人心。 夏弘帝顿时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夏皇客气了。」 长生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随意地划了半圈。 「些许小事,我并未放在心上。至于那些礼物…… 」他顿了顿,夏弘帝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 却见长生嘴角的弧度似乎明显了些,点了点头:「东西不错,有几样还算合用,我便收下了。夏皇有心了。」 听到这话,夏弘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总算咚的一声,落下了大半。 他连忙道:「前辈喜欢便好,能对前辈略有助益,是那些物事的荣幸,也是我大夏的荣幸。」 他悄悄松了口气,这才在长生的示意下,于客位坐下。 第162章 懵逼的三皇子。 姑苏长空此时则是开口,将话题引向了正事:「夏道友,关于天渊秘境的具体安排,以及我姑苏世家与贵朝此次的协作,赵前辈与澹台仙子也要同行,便一并商议吧,也好让前辈知晓。」 夏弘心中一惊,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他原本只盼能平息前辈怒火,不惹前辈厌恶,万没想到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竟要亲自前往天渊秘境! 此乃天赐良机啊! 若能在一路上鞍前马后,增进些情谊的话…… 他眼珠子左右转了转,脑海中顿时有了个想法。 他收敛心神,正色道: 「每一次天渊秘境开启地点皆不固定,此次天渊秘境的开启,则是位于三大帝国交界处,这一次的情况比以往要更为复杂些。除了我大夏丶大乾,大炎这三家主导者以及本星域的一些势力外,还有一些其他星域的势力也想趁机分一杯羹,鱼龙混杂。」 「这次,我大夏王朝这边由魏忠带队,同时也是希望能够与姑苏山庄联合前往,毕竟此次来的势力不知为何要比以往多上不少,其中不乏一些有准帝后期坐镇的势力。」 言语间,他也不时观察长生的反应。 长生只是静静听着,没说什麽。 毕竟,他对这天渊一事关心度实在不大,现在满脑子都是太初古矿一事。 限制在准帝境界之下,他又进不去,去了也只是在外面等着澹台晚洲而已。 姑苏长空闻言,颔首道:「夏道友所虑甚是。此番秘境开启相比以往动静着实过大,联合行动倒也不错。」 他转向身旁一位一直闭目养神丶气息沉凝如古井的道袍老者,介绍道: 「我姑苏世家此次,便由三长老姑苏明镜带队前往。」 被点名的三长老姑苏明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对着夏弘方向微微颔首示意。 夏弘凝神感知,心中暗凛,这位三长老气息浑厚绵长,赫然是一位准帝中期的强者! 观其底蕴之深,恐怕只比他自己略逊半筹而已。 有此人坐镇,想必那另外两大王朝也不敢动什麽想法。 当然,最让他心安的,无疑是这位也要同行的前辈! 想到此处,夏弘心中更是热切。 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在,此行不仅安全无虞,更是千载难逢的亲近机会。 念及此处,夏弘略作迟疑,脸上露出一丝决断,再次起身,对着长生深深一揖: 「前辈,还有一事……晚辈思前想后,觉得仍需给前辈一个明确的交代。那逆子元吉,骄纵成性,冒犯前辈天威,虽前辈宽宏,但晚辈身为君父,教子无方,难辞其咎。」 「倘若晚辈仅以财物赔罪,不足以显诚心,亦不足以正家风。」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晚辈已命人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带来姑苏山庄。此刻,他应在殿外等候着。」 「晚辈恳请前辈允准,让这逆子当面叩首请罪,是打是罚,悉听前辈尊意!晚辈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姑苏长空等人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没想到这夏弘能做到如此地步,不愧是帝王。 澹台晚洲眸光微动,看向长生。 长生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似笑非笑道:「哦?夏皇倒是果决。」 夏弘心中一紧,知道这是关键,姿态放得更低: 「不敢当前辈之赞。子不教,父之过。晚辈只希望让前辈知晓我大夏悔过之诚。那逆子任凭前辈处置,即便……即便前辈要取他性命以消心头之气,晚辈也绝无怨言!」 为了王朝,一个不成器丶甚至可能带来灾祸的儿子,没有什麽舍不得的。 这便是帝王心术,冷酷而现实。 长生看着他,目光深邃,片刻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声,让夏弘帝心头更紧。 「罢了。」 长生摆了摆手,语气恢复平淡。 「既然夏皇执意如此,那便让他进来吧。我也有些好奇,这位三皇子殿下,见到我后又会是何模样。」 「是!多谢前辈!」 夏弘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对殿外传音道:「魏忠,让那逆子进来!」 殿门缓缓推开。 夏元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随着魏公公迈入殿中。 目光一一扫过殿内众人。 父皇,姑苏家主及几位长老……嗯,还有…… 好美的女子!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被一道素雅绝丽的身影吸引。 那女子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容颜精致无瑕,比他府中搜罗的所有佳丽都要胜出不止一筹! 更难得的是那隐隐透出的修为波动,竟是圣境修为,具体是何境界虽然感知不清楚,但如此年轻,如此修为,如此姿容……夏元吉心头一热,一股躁动的邪火在小腹下瞬间涌起。 等自己继承大统后,若能再得此佳人相伴,岂不美哉? 等此间事了,定要想办法打听其来历,无论用什麽手段,也要将其纳入府中! 他贪婪的目光在澹台晚洲身上流连了片刻,才勉强移开,落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嗯? 这人……怎麽看着有些眼熟?青衫……好像在哪里见过? 夏元吉微微皱眉,仔细打量。 嘶…… 是他! 那个挡自己路的不知死活的家伙! 他怎麽会在姑苏山庄? 他本就一直压抑着的怒火,总算是有了倾泄的地方,这股怒火中夹杂着久居人上的傲慢,瞬间冲垮了夏元吉的理智。 在他看来,一个曾经被自己视为蝼蚁丶可以随意践踏的人,如今竟然堂而皇之的坐在自己父皇都可能要谨慎对待的场合,这简直是对他身份的侮辱! 怒火上头,他一下子忘记了此乃何处,忘记了父皇和姑苏家主在场。 长期被宠溺和权力滋养成的心高气傲,让他脱口而出,指着长生,轻蔑道: 「我说怎麽看你这家伙有些眼熟,你不是前些天在王城里挡我车驾的那个贱民吗?」 「怎麽,这是攀上人家姑苏世家的高枝了?跑这里向父皇告状来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嗤——」 不过话音脱出口后,夏元吉便感到气氛有些不对。 太安静了。 父皇没有出声。 姑苏家主和长老们也都没有出声。 那个被他指着的青衫青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让他没来由的心头一寒。 第163章 惊骇欲绝,是头猪吗。 在一旁坐着的澹台晚洲,蹙了蹙眉,眼中闪过厌恶之色,她早就察觉到了这夏元吉对自己那贪婪的心思,此刻看向夏元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而魏公公,此刻早已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愚蠢的三皇子,是真的看不懂场合吗? 那位前辈坐的位置可是主座,又是在一众姑苏世家高层的面上。 这三皇子是猪吗? 陛下那麽英明的人,怎麽生下了这麽蠢的儿子? 这九天十地,有句话说的真没错。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好人不会死,坏人不会死。 唯有蠢人才会死!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从哪里传出来的。 但,现在的魏忠绝对是非常肯定这句话的份量。 夏元吉终于察觉到了那一道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目光中充满了惊愕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看蠢货般的讥讽? 怎麽回事? 自己说错什麽了吗? 难不成此人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此人背后有大背景不成? 不对啊,这人灵力这麽微弱,看着也不像有背景之人啊。 等等! 他心头一跳,似乎想起了什麽。 难不成是那姑苏世子不成? 传闻中,这姑苏世子天机术冠绝一方,但其修炼资质却是极差,提升极为缓慢。 想到这儿,他内心一紧,又仔细打量了几眼长生。 嗯…… 也不对? 传闻中这姑苏世子双腿残疾丶目不能视。 这也对不上号?他心中顿时一松。 这人灵力这麽微弱,大街上也不敢跟自己还手,种种迹象表明,或许此人顶多就是姑苏世家一个客卿门人罢了。 自己堂堂大夏三皇子,呵斥他几句怎麽了? 姑苏世家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客卿门人,驳自己和大夏皇室的面子?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父皇。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夏弘的脸色,此时已然是一片铁青! 那双平日威严深沉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的是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丶冰冷的失望与杀意! 父皇……生气了? 而且是震怒! 为什麽? 就为了此人? 夏元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淹没了他。 「逆子!!!」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轰然炸响在大殿之中! 夏弘霍然起身,隔空一掌狠狠扇出!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 夏元吉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惨叫一声,便凌空旋转着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 他半边脸颊瞬间血肉模糊,颧骨明显塌陷下去,牙齿混合着鲜血从口中喷出,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剧痛! 但比剧痛更让他惊恐的,是父皇那毫不掩饰的丶近乎要将他撕碎的怒火! 「父……父皇……」 夏元吉挣扎着,用未被扇烂的那半边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勉强抬起头,看向步步逼近的夏弘,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为什麽? 怎麽会这样? 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同! 父皇不是应该嘉许自己,不是应该为自己铺路吗? 为什麽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如此重的责打自己? 夏弘已走到他身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夏元吉完全笼罩。 他俯视着自己这个愚蠢到令人发指的儿子,眼神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蠢货!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夏弘的声音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夏元吉心上。 「这位乃是连朕丶连整个姑苏世家都要尊称一声前辈的绝世高人!也是你口中那日于王城之中,有幸未曾被你当场碾死的存在!」 前辈?绝世高人? 夏元吉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彻底懵了。 他茫然的转动眼珠,看向那个依旧平静坐在原处的青年。 前辈?就他? 那个气息微弱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可父皇的震怒,姑苏家主等人默然的态度,魏公公战战兢兢的样子……这一切都在告诉他,父皇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夸大! 自己那天……竟然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而不自知? 还一直心心念念想着事后报复? 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夏元吉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 「儿臣……儿臣不知啊父皇!」 夏元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不顾脸上剧痛,疯狂的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儿臣有眼无珠!儿臣罪该万死!求父皇饶命!求前辈饶命啊!」 他此刻终于明白,自己犯下的是何等滔天大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冲撞,而是险些为整个大夏王朝招来灭顶之灾! 「饶命?」 夏弘冷笑,眼中没有丝毫温情。 「你可知,就因你那日的跋扈,朕险些便要失去与前辈结交的机缘!你可知,就因你方才的蠢话,我大夏皇室险些便要承受无法想像的灾厄!」 他越说越怒,猛地转身,对着长生所在方向,躬身一礼,语气决绝。 「前辈!孽子无状,屡次冒犯天颜,皆因晚辈管教无方!今日,晚辈便给前辈一个交代,亦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说完,他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在瘫软如泥的夏元吉身上,厉喝道:「魏忠!」 「老奴在!」魏公公连忙上前。 「将这逆子的修为,给朕废了!」 夏弘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夏元吉的心肺。 「不——!!!」 夏元吉发出凄厉绝望到极致的嘶嚎。 废掉修为? 对于他这样养尊处优丶视修为和权势为一切的皇子来说,那比杀了他还要可怕! 那意味着他将失去一切,地位丶权势丶寿命丶尊严……都将化为乌有!成为一个真正的丶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父皇!不要!儿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前辈!前辈饶命啊!晚辈再也不敢了!晚辈愿做牛做马……」 他哭得涕泪横流,脸上血污和泪水混合,狼狈不堪,挣扎着想要爬向长生,却被魏公公面无表情的按住。 魏公公心中叹息,手上却毫不迟疑。 陛下已经下了决心,此事绝无转圜馀地。 他运指如风,瞬间封住夏元吉周身大穴,然后掌心蕴含精纯霸道的帝力,狠狠按向其丹田气海! 噗——! 夏元吉周身鼓荡的灵力瞬间溃散,经脉中传来寸寸断裂的剧痛,苦修多年的圣境修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虚弱和空乏感袭来,他惨哼一声,彻底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只剩下绝望的灰败。 修为被废,他已是一个废人。 然而,夏弘的惩罚并未结束…… 第164章 出发天渊。 他冷冷的看着如同烂泥般的儿子,继续下令。 google搜索twkan 「剥去其皇子冠服,削除其一切宗室封号与待遇!即日起,圈禁于其府邸之内,非死不得出!」 「派专人看管,饮食仅供维持性命,任何人不准探视,亦不准传递消息!」 这是要将他彻底打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比冷宫更残酷的圈禁,失去一切名分与自由,在绝望中了此残生。 夏元吉已经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大殿华美的穹顶,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 不久前,他还做着继承大统的美梦,转眼间,却已成阶下囚,修为尽废,前途尽毁。 为什麽会这样? 就因为他得罪了那个年轻人? 悔恨丶恐惧丶绝望丶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 夏弘不再看他,他再次转向长生,深深一揖。 「孽子顽劣,现已严惩。不知前辈可还满意。」 长生点了点头。 这夏弘不愧是一国之君,帝皇心术玩的就是六。 虽然对于此事他没有太多计较吧,但后续毕竟自己要和这大夏的诸位皇子一同出发。 这次以姑苏世家的长老作为护道者,一旦路上出现意外。 届时,难免自己和姑苏长老对大夏皇子们有所意见,提前处理了此事,这夏弘怕也是有让姑苏世家和自己照看一下大夏皇子的想法。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失魂落魄的夏元吉,没有任何波动。 对他而言,这确实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若非因为澹台晚洲想去天渊秘境,他甚至未必会来见这夏弘。 夏弘闻言,心中巨石终于落地。 他知道,这位前辈是真的不在意了。 他连忙道:「前辈海量汪涵,晚辈感激不尽。」 他心中清楚,虽然付出了一个儿子,但能平息前辈怒火,甚至有机会在前辈前往秘境时稍尽心力,拉近关系,这或许……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的目光掠过夏元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杀意。 这个儿子,回去后也不能留了。 今日废他修为丶圈禁终生,固然是给前辈交代,但也留下了隐患。 一个心怀怨恨的废人皇子,谁知道会不会在某天被人利用,再惹出什麽事端? 为了大夏的安稳,也为了彻底斩断可能的麻烦,有些事,必须要做。 现在不杀他,也只是怕影响了前辈的心情。 一个儿子罢了! 还是一个令他失望透顶的儿子! 与整个大夏的未来相较起来,不值一提,死了也就死了! 若非那几个妃子实在是诱人至极,各种手段诱惑他,他甚至都不想生什麽儿子。 至于后面多生了几个,也只是妃子们实在有点多,再加上自己也有从中培养出一个以后能继承国君之位想法。 若不是他不想生太多,别说几个,上千上万个他都能生。 很快,如同死狗般的夏元吉被魏公公亲自拖了下去,大殿内恢复了安静,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 五日后,一艘带有大夏王朝标志的龙纹云舟穿行于浩瀚云海之上。 甲板广阔,划分出不同区域。 大夏诸皇子公主与姑苏世家的年轻弟子们大多聚集在船舷两侧。 长生寻了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背靠船舱壁,盘膝而坐,双眸微阖,似在养神。 他面色平静,气息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若不特意关注,极易被忽略。 但此刻,想忽略他却很难。 为什麽这麽说? 因为在来之前,夏弘亲自叮嘱他们,一定要伺候好这位前辈。 语出惊人,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能让父皇说出这话的,恐怕即使是准帝后期都做不到。 因此,在场的所有大夏皇室子弟,无不对这位神秘的赵前辈产生了好奇与敬畏。 尽管长生闭目不言,但他们的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他所在的位置。 好奇丶探究丶敬畏丶怀疑……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些目光之中。 大皇子夏元辰,为人沉稳,由于常年处理政务,心思最深。 他远远望着长生,眉头微锁。 这次,三弟夏元吉的突然禁足,让他嗅到了极不寻常的气息。 这个青年跟眼线所报的与三弟有摩擦的那个青年人很像,皆是一身青衫。 他隐隐有所猜测,此人或许就是当日那人。 加上他与姑苏世家一同到来,以及三弟的禁足…… 想到夏元吉,他心有所觉。 早在夏元吉离开皇城,前往姑苏山庄之时,他就收到了消息。 当时,还以为自己那三弟怕是受到了父皇的重用。对自己的地位有了挑战。 然而结果却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三弟莫名被禁于府中。 一开始还不清楚是怎麽个事,如今再看,这中间的原因,恐怕与这位前辈脱不开干系。 父皇行前言明,一定要伺候好前辈,若能得前辈一丝青睐,便是尔等此生最大造化。 此刻回想,字字重若千钧。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但也谨慎的保持着距离,生怕一不留神做出让前辈不喜的事来。 相比于大皇子,五皇子夏元烈,对修炼较为热衷。 他打量着长生的目光带着些许怀疑。 这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身上灵力波动微弱的近乎凡人,除了气质沉稳些,实在看不出有何特异之处。 父皇是不是太过谨慎,甚至……有些老糊涂了? 他心中不以为然,但父皇的威严,让他也只敢在心中腹诽一声。 而众皇室子弟中,心思最为复杂的,莫过于三公主夏清雪。 她姿容绝丽,天赋在大夏皇室同辈中亦是翘楚。 此刻的她正打量着长生,虽然长生的容貌有所改变,仍然挡不住那股自身无与伦比的气质。 只是一想到临行前父皇对她说的话,她整个人的目光都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临行前,父皇单独召见了她,话语间的暗示让她心潮起伏。 若能得这位前辈些许指点,乃至……关系更进一步,无论对她个人还是对大夏,都将是莫大福缘。 夏弘还说到,那澹台晚洲如此绝色与天赋,能常伴前辈左右,便是例证。 此刻,夏清雪的目光不时掠过长生沉静的侧脸,又落在其身旁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上。 澹台晚洲并未紧挨长生,而是隔了约莫一丈距离,同样盘膝而坐,似在调息。 她容颜之盛,连夏清雪初见时都感到一丝惊艳。 但很快,属于皇室公主的骄傲便占了上风。 「我乃大夏公主,身份尊贵,天赋亦不输于人……」 夏清雪心中暗自比较。 不过,她注意到澹台晚洲眉宇间似乎凝着一缕极淡的忧色,这让她心中稍定,或许这九天第一美人也并非事事如意。 各种目光交织,虽无人敢出声打扰,但那注视却密密麻麻的落在长生身上。 他虽闭目,神念却何等敏锐,周遭所有人的目光,皆如镜中观物,清晰无比。 起初他尚能沉浸在对太初古矿与木之本源的思绪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当成珍稀动物般围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他颇有些不自在。 他独来独往惯了,即便在帝庭也是找了个清静自在的地方待着。何曾像此刻这般,被一群人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盯着。 终于,长生忍不住了。 第165章 送上门的家伙。 他睁开双眼,看向诸位皇子们,无奈道: 「你们该干什麽干什麽去。该修炼修炼,该商议商议,总围在这里盯着我看,能看出朵花来?」 语气虽然不算严厉,但话中的意思却让所有正在围观的皇子们心中一跳。 脸上瞬间浮现出尴慌乱。 前辈生气了? 我等的行为让前辈不喜了。 众人大惊。 内心一阵惶恐。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刹那的寂静。 只见一直静坐调息的澹台晚洲,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美眸。 此时,正捂嘴轻笑。 她被长生这无奈的话语逗乐了,尤其是感受到长生那近乎窘迫的情绪波动,实在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众人被澹台晚洲这一笑弄得更是讪讪,连忙移开目光,有的低头整理衣袍,有的转身与其他人尬聊,有的乾脆闭目入定,甲板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许多。 长生瞥了澹台晚洲一眼,没好气道:「你笑什麽?」 澹台晚洲收敛了些笑意,戏谑道:「没什麽,只是觉得……公子这般人物,竟也有被看得不自在的时候。倒是难得一见的风趣。」 长生哼了一声,随意道:「风趣?换你被这麽一圈人当稀奇物件似的盯着,你能自在?我这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老脸?」 澹台晚洲眨了眨眼,故作惊讶,「公子风华正茂,何出此言?再说了,晚洲可没公子这般能耐,能让这麽多天骄俊杰丶皇室贵胄都心生好奇,目不转睛。」 长生听出她话里的打趣,轻声一哼。 这女人的嘴太能说了,自己肯定说不过她。 两人这番旁若无人的低声交谈,被几位皇子公主听去了只言片语。 他们心中更是惊异万分。 这位在他们面前高深莫测丶令父皇都俯首的前辈,与这位清冷仙子私下相处,竟是这般……轻松氛围? …… 云舟继续航行,距离天渊开启地点陨星海已不足两日路程。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航行中,长生那一直笼罩着方圆数千里范围的庞大神念,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云舟航线前方,约万里之遥的一片看似寻常的碎石云带区域。 一群黑衣人正埋伏于此。 「侯爷,探子确认,大夏的龙纹云舟正朝我们预设的火灵裂空阵驶来,预计半炷香后进入最佳攻击范围。」 手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岳千山一身暗金色甲胄,隐藏在隐匿阵法中,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他面容刚毅,须发皆黑,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势。 「很好。夏弘那老儿,此次竟派了魏忠那阉人带队,还拉上了姑苏世家……哼,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 岳千山冷哼一声。 「传令下去,阵法全力激发,一旦对方进入大阵之内,锁定云舟,本侯要这艘龙纹云舟,变成一条死龙!至于船上的人……魏忠和姑苏明镜交给本侯应付,其他人,按计划行事,记住,姑苏世家之人只伤不杀,目标是大夏的皇子们!动作要快,打完即走,不要恋战,留下那些皇子的尸体,便是给夏弘最好的问候!」 「是!」手下领命。 碎石云带中,杀机开始凝聚,道道隐晦的阵纹在乱石缝隙间亮起微光,引动着周遭的杀阵之力。 这座火灵裂空阵乃是大乾国主花费不小代价从火灵古族中购买的一座大型杀阵,即使是准帝境也无法抗衡,而且,更加恐怖的是,凡入此阵者,修为皆会自动被压一境。 岳千山站起身,目光望向云舟即将到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夏弘,你断我大乾三座源矿,伤我侄儿,今日便先收你些利息!」 「我说……岳大哥,据说那夏弘的三女儿也跟着一起来了,要不待会留下这一个,抓回去好好拷问一下大夏的内部机密?」 在他一旁的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舔了舔嘴唇,贪婪道。 其馀几个弟兄闻言亦是目绽精光,暗咽口水。 岳千山察觉到兄弟们的表情,顿时没好气道:「本侯看你们就是想图一乐吧?真是没出息,一个女的而已?等回去后,大把的女人供你们享用。」 众人尴尬道:「嘿嘿,大哥,道理我们都懂,兄弟们就单纯想解解馋。」 在这也枯燥的埋伏了那麽多天了,如今有个能够发泄一下的家伙送上门,不爽白不爽啊? 嗯? 就在这时,他们注意到,龙纹云舟在距离大阵尚有数里时,竟毫无徵兆的,骤然停了下来! 就那麽稳稳的悬浮在虚空之中,不前不后,恰好停在了火灵裂空阵范围之外! 「怎麽回事?」 众人们懵了。 岳千山则是眉头缓缓皱起,眼神闪烁,瞳。 对方怎麽可能恰好停在大阵边缘? 「大哥,他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有修士纳闷道。 因为这实在是太反常了啊。 他们这大阵可是布置着隐匿阵法的,那可属于完完全全透明的啊! 岳千山眉头松缓,淡淡道:「自然不可能是发现了大阵,应该就是突然想停下了吧。」 兄弟们纷纷点头。 然而,不等他细想,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停驻的龙纹云舟船首,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负手而立,目光似乎正遥遥望向自己所在的方位。 紧接着,那青衫人影只是随意的抬起右手,朝着碎石云带的方向,轻轻一按。 轰! 岳千山只感觉到,自己苦心布置的火灵裂空阵咔嚓一声…… 没了! ??? 下一瞬,大阵中凝聚而来的火灵之力失去束缚,轰然溃散,引发小范围的乱流,将几块较小的碎石搅成齑粉。 整座精心布置的杀阵,还未发威,便已土崩瓦解,消散于无形! 噗——! 阵法被强行破去,作为主阵者的岳千山受到反噬,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但他心中的惊骇,远比身体的反噬更甚! 怎麽可能? 他布置的火煞裂空阵可是火灵古族的阵法,隐匿性与杀伤力兼备,就算对方有巅峰准帝,不仔细探查也极难提前发现,更别说如此轻描淡写丶隔空一击便彻底破去! 那青衫人是谁? 大夏何时出了个如此恐怖的人物? 情报中为何只字未提?! 第166章 放心,他绝对发现不了我们。 龙纹云舟,甲板之上。 魏忠与姑苏明镜并肩而立,两人方才正低声商议着抵达天渊后的细节安排,却被长生一句停下打断。 此刻,他们顺着长生所在的方向,将自身神念延展出去,仔细探查那片碎石云带。 起初,两人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但很快,那疑惑便被浓重的震惊所取代! 随着神念的深入触碰,那片虚空之中,虽然已无完整的阵法波动,却残留着阵法破碎后的伤痕! 空间结构隐约扭曲,灵力乱流尚未完全平息。 那分明是某种威力极强的火属性杀阵被强行摧毁后留下的痕迹! 「这……这是?」 魏忠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他身为准帝,见识广博,瞬间从那残留的道韵中判断出,这绝非寻常阵法,其品阶极高,蕴含的火系法则精纯而暴烈,绝非普通势力能够布置! 姑苏明镜神色同样凝重无比,他沉声道: 「好生阴毒的埋伏!此阵……怕是一座能威胁准帝性命的阵法!而且,此地空间残留的压制感……似乎还有强制削弱入阵者修为的禁制效果!」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怪不得前辈突然让云舟停下! 原来前方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杀局! 若非前辈提前察觉并出手破阵,云舟一旦闯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他们二人能自保,船上这些年轻弟子,尤其是大夏的皇子公主们,恐怕顷刻间就要死伤惨重! 「是大乾?还是大炎?竟舍得下如此血本,动用这般层次的杀阵!」 魏忠脸色铁青,眼中杀意翻涌。 但同时,一个更大的疑惑浮上二人心头。 阵法是被前辈瞬间破去的,乾净利落。 可……布阵埋伏的人呢? 如此精心策划的杀局,布阵者必定在附近操控。 可如今,阵法已破,那些人为何毫无动静? 是见势不妙已经逃了…… 魏忠与姑苏明镜的神念,一遍又一遍的扫过碎石云带的每一寸空间。 然而,除了阵法破碎的痕迹和自然的空间乱流,他们竟然……一无所获! 没有探测到任何潜藏的生命气息,没有发现任何隐匿的灵力波动! 这怎麽可能? 能够布置并操控这等阵法的修士,至少也是准帝境界,加上其麾下精锐,气息不可能完全掩盖的如此完美,连他们两位准帝近距离仔细探查都发现不了! 除非……对方拥有更高明的隐匿手段! 想到此处,魏忠与姑苏明镜的心猛的一沉,目光不由自主的再次投向凌空虚立的那道青衫背影。 难道……前辈不仅破了阵,连那些藏匿极深的伏击者,也一道给灭了? 与此同时,岳千山与他那七名最得力的弟兄,正僵硬的站在云海里,大气不敢出。 他们身上笼罩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赤红色光晕。 这是得自火灵古族的隐蔽法器的效果。此法器不仅能完美模拟周遭环境,更能将他们的气息丶体温丶甚至神魂波动都掩盖得滴水不漏,乃是隐匿刺杀的顶级宝物。 岳千山曾凭此物,在一位准帝中期的眼皮底下潜伏三日而未被发现,对其效果深信不疑。 然而此刻,这份自信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崩塌。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目睹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从云舟上走出的青衫人,只是隔空遥遥一按,他们耗费巨大代价布置丶引以为傲丶足以困杀准帝的火灵裂空阵,噗的一声,没了! 岳千山遭受反噬,内腑剧痛,气血翻腾,但更痛的是他的心,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眼前的事实! 「大……大哥……阵丶阵法……没了?」 身旁一个弟兄嘴唇哆嗦着,传音都带着颤音。 他们埋伏于此,最大的倚仗就是这座杀阵。 阵法一破,就像老虎被拔了牙,毒蛇被抽了筋。 「慌什麽!」 岳千山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传音呵斥,实则是在给自己壮胆。 「阵法被发现破去,也许是阵法运转时,气息有所泄露,被对方察觉到了,这也是有可能的。」 「但我们不同,只要我们不主动泄露气息,不动用灵力,就是这云海的一部分!就算是姑苏长空那老家伙亲自来了,不花上几天一个个的搜,也休想找到我们!」 他虽然努力说服着自己和弟兄们,但目光仍然死死盯着虚空中那道正缓缓转向他们藏身方向的身影。 然而,当看到那青衫人停下动作,目光……投向他们这处位置时,岳千山的心脏也不禁狠狠颤抖了一下。 「不……不可能……绝对是巧合吧,他肯定是在观察阵法破碎后的空间紊乱……」 岳千山在心中疯狂否定那个可怕的猜想。 但下一刻,那青衫人动了。 他不再停留在原地,而是迈开了步子,不疾不徐,朝着他们藏身的这处位置,一步一步,踏空走来!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岳千山等人的心跳节点上,距离在迅速拉近! 「老……老大……他……他过来了!他真冲我们的方向来了!」另一个弟兄声音尖细,充满了恐惧。 「闭嘴!沉住气!」 岳千山低吼一声,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也许就是随意走动下罢了,我们隐匿完美,他绝对发现不了!都给我稳住!谁要是泄露一丝气息,我先宰了他!」 然而,长生前进的轨迹没有丝毫偏离,笔直得很。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那个尖嘴修士几乎要哭出来了。 「大哥!你看他的眼睛!他好像在看着我!他肯定发现了!不然怎麽会走得这麽准?!」 「放屁!」 岳千山心中也慌得厉害,但嘴上依旧强硬,甚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这法器连准帝后期都能瞒过!他凭什麽发现?凭他是谁?大夏要是有这种人物,早就一统大夏星了!放心,一定是巧合!」 「有可能……他有什麽探查类的宝物,只能模糊感应到这片区域有异常,但绝对锁定不了我们的位置!」 只不过,看着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岳千山心中也是越发忐忑起来。 他也想快点离开,但目睹这男子刚才的那一击后,他知道,他们根本跑不掉,除非隐藏在此,还有一线生机。 二十丈……十丈…… 长生在距离他们的位置不到十丈的虚空中,停顿了一下。 目光似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此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岳千山握紧了拳头,指甲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咬着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挺住!只要挺过这一下,等他走了就安全了!这法器绝对可靠,古族出品,质量可查。 就在岳千山等人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古族法器,做着心理挣扎时。 长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麽,忽然转身,准备离开。 第167章 什麽怪物?心思被猜中了? 呼!!! 众人看着他将要离去,皆是暗松一口气。 「大哥,你说的真准,他果然察觉不到我们。」 岳千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长生的背影,不屑的传音道: 「废话,这法器可是来自于火灵古族,这年轻人想必就是身上有着探查类的法器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而且,离近了本侯才发现这家伙的气息极为微弱,本侯都怀疑刚才破掉阵法的是这小子动用了某件法器造成的威力。」 「老大说的是。」 听着众人的附和,岳千山忐忑的心总算平复了下来。 当然,虽然嘴上这麽说,不过他可不认为,刚才那一下真是什麽法器造成的,什麽级别的法器能够一招灭掉整座大阵。 帝兵不成? 不过,这家伙没察觉到他们,他倒是赌对了。 看起来,这家伙顶天也就准帝后期了,实力虽然强,但也强的有限。 这一次就放过他们,等到了天渊入口,自然有他们好看的。 这次他们大乾和大炎可是花费大代价请到了一位古族长老作为他们两大王朝的护道人,坐镇天渊入口。 一个准帝后期,又能翻出什麽浪来,届时…… 「我配合的怎样?都不紧张了吧。」 嘭! 一道轻笑声传出,让已经松了口气的众人心头一震,目光看去。 只见这年轻人已然又转回了身,冲着他们笑着。 「七位,我都走到眼皮子底下了,还打算继续当这云海背景板?」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岳千山等人脑海中炸响! 完啦!被发现了!真的被发现了!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藏在这里,甚至连他们有几位都一清二楚! 那引以为傲的古族法器,在对方眼中,好像成了个笑话! 本来已经松了口气的众人,顿时不淡定了。 尖嘴修士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虚空。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岳千山如坠冰窟,通体生寒。 他看着长生那平静的面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到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情报失误,这是灭顶之灾! 「前……前辈……饶……」 岳千山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方带给他的压力实在是过于庞大。 他现在别说逃跑,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长生看着他们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设伏截道,如暗夜鼠辈,扰人清净,实在没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岳千山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淡淡道: 「本来不想出手,让他们过来应付下得了,不过嘛,这几日心情不好,尔等偏偏就撞了上来。可惜,既然来了……」 长生抬起一只手,对着岳千山等人随意向下一按。 「……那便,留下吧。」 轰! 岳千山等人只觉周遭被彻底锁死的空间,连同他们,骤然坍缩丶湮灭! 他们苦修的灵力丶坚固的肉身丶身上的法宝,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彻底归于虚无。 岳千山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夏弘……你他妈到底请来了个什麽怪物……」 龙纹云舟,甲板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 从长生踏出云舟,凌空而立,到抬手破阵,再到缓步走向某处位置,随意抬手一按……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息。 然而,这十数息在魏忠丶姑苏明镜以及所有紧紧注视着的年轻弟子们眼中,却极为漫长。 最后那一瞬,魏忠和姑苏明镜算是看清了,那处位置分明藏了一伙人,想必就是准备埋伏自己的家伙们。 云端之上,只留下那片区域微微荡漾丶随后迅速平复的空间涟漪,仿佛那里什麽都不曾存在过。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龙纹云舟! 魏忠这位见惯风浪的准帝,此刻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 他认得那属于岳千山的气息! 那是与他同为准帝初期丶以悍勇着称的大乾镇远侯! 可就是这样一个实力不俗的准帝,连同他埋伏的精锐手下……就这麽……没了? 被前辈像拍蚊子一样,随手一抹,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了? 这是什麽力量?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位前辈亲自出手对敌,虽然上次前辈抵挡天罚,但毕竟不是与人对战,不如今日更加直观。 那岳千山好歹是一位准帝修士,结果在前辈面前连逃跑都做不到。 姑苏明镜长老同样心神狂震,他比魏忠更清晰的感受到了那一按之下所爆发的力量。 诸位皇子公主咽了咽口水,虽然没有看到黑衣人,但长生出手破灭大阵爆发的力量着实震惊了他们。 怪不得,父皇要让他们与这位前辈搞好关系呢。 在这等存在面前,他们这所谓皇子身份,与蝼蚁何异? 姑苏世家的弟子们同样震撼到失语。 对于长生二人,他们其实也并不清楚,长老只说这两位是贵客,但具体来历都没说,可如今一看,这俩人还真是贵客啊。 整个甲板,鸦雀无声。 长生收回手,然后转身,一步踏出,空间在他脚下失去了意义,瞬间便已回到了云舟甲板,回到了他原先的位置。 看着满船呆若木鸡的众人,长生微微蹙眉,对着还在发愣丶眼神有些空洞的魏忠说道。 「还愣着干嘛?埋伏都清理完了,别耽搁了,继续赶路。」 他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将众人从极致的震撼中猛然惊醒! 「啊?!哦!是!是!前辈!晚辈遵命!立刻启程!」 魏忠猛的一个激灵,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应道。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迅速启动云舟。 嗡…… 龙纹云舟再次亮起,缓缓加速,继续朝着天渊方向驶去。 但甲板上,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多人低着头,不敢再看长生所在的方向。 方才那一幕,刻入了每个人的神魂深处,恐怕此生都难以磨灭。 夏清雪目光复杂的望向那道已重新盘坐的背影,敬畏丶震撼丶以及一丝被绝对力量冲击而产生的奇异悸动,在她心中翻江倒海。 在这片寂静里,澹台晚洲悄摸摸的走近长生,在他身旁坐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调侃道: 「你看看,大家可都被公子刚才那一手给吓得不轻。」 长生甩了甩手腕,面上没什麽表情,只从喉间嗯了一声,淡淡道:「舒服了。」 随后,他侧过脸,看向澹台晚洲,轻笑一声。 「最近被太初古矿这事搅得心烦意乱,总算是找了个出气口。」 澹台晚洲听了,却摇了摇头说了声不对。 她食指杵着侧脸,略做思考道:「依晚洲猜嘛……公子刚才可不只是出气这麽简单哦?」 她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各自修炼的身影,又落回长生的侧脸上,眼睛光芒闪烁,她咯咯笑道: 「晚洲猜,公子这一手,怕是想敲打下他们吧,让他们别在打量你了,您说是吧……公子。」 长生闻言,眉头动了一下,心里那点刚舒展的快意顿时又不爽了。 他瞥了澹台晚洲一眼,有些无语。 怎麽自己盘算的那点心思,回回都让这家伙猜得这麽准? 第168章 各方势力会聚,叶无敌。 天渊秘境外。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壮阔景象。 一道巨大的丶仿佛将大夏星都撕裂开来的幽暗裂痕横亘在那里。 裂痕边缘翻滚着灰白色的雾气,内部深不见底,偶尔有紫色的雷霆在其中蜿蜒闪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这就是天渊。 每隔三万年,灰白色雾气会短暂消散,裂痕深处的空间变得相对稳定,形成一道空间屏障,而在屏障后,则会露出通往天渊的入口。 而这道空间也是颇为有趣,只能承载准帝之下的位格,一旦有超过圣境以上的力量,这道空间屏障就会破碎。 由于是相对稳定,因此,圣境之下,其身体也根本无法承受这道空间屏障的威压,故而也无法过去。 曾有准帝大能不信邪,抓了几个真一境的小辈修士,给他们护持上了大圣级的法器。 结果,一跨入那空间屏障,整个人身死道消,那屏障之力似乎无视任何法器,只和修士境界挂钩。 也有准帝不信邪,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圣境,欲要入天渊一探究竟。 奈何同样以失败告终,空间屏障破碎,天渊秘境入口消失。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空间屏障破碎时爆发出的力量,竟让那巅峰准帝也招架不住,险些落得个身死道消的境地。 自那以后,再也无人敢随意擅闯这天渊秘境了。 至于秘境中蕴藏着何等机缘,说法不同,有的说里面有着各种上古遗宝丶准帝功法。 也有的说,里面有着大帝遗泽。 甚至还有人说,里面根本就不是什麽上古战场,而是一座囚牢。 说法各不相一。 不过,无论说法如何,有一点却是没有任何疑虑的,那就是,凡是能活着从天渊内出来的修士,只要不夭折,未来必将突破准帝之境。 故而,各大势力往往会趁着这些小辈出来后,夺取他们手中的机缘,或者直接灭杀敌对势力的种子。 而这也是后来各大势力派遣护道者的原因。 天渊的每一次开启,都是大夏星上众多势力的一场饕餮盛宴。 此刻,天渊外围的虚空早已不再空旷。 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悬浮着,灵舟丶飞殿丶仙禽丶战车……形态各异,宝光缭绕。 粗略估算,聚集在此的修士数量已逾上万之众! 强大的气息在交织碰撞。 大夏的龙纹云舟到来,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毕竟,大夏王朝在大夏星虽算顶尖,但放眼整座星域,也只是一方较强的势力罢了。 类似规模的飞行法器,在场不下数十艘。 云舟缓缓停靠在靠近天渊入口的一侧虚空,与其他势力的飞行法器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甲板上,大夏皇室子弟和姑苏世家的弟子们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他们平日在大夏星已是人中龙凤,可此刻放眼望去,气息浑厚深不可测者比比皆是,许多修士的服饰丶法器风格迥异,明显来自其他星辰甚至其他星域。 「好多强者……」 六皇子喃喃道,手中的探测法器疯狂转动,显示着周围密密麻麻丶强度不一的光点,其中不少光点的亮度让他心惊肉跳。 夏清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她目光扫过周围,看到了许多不属于大夏星的势力标志。 玄天星的雪云帝国寒冰飞舟,曜日星的大日圣宗赤金战车,道火星的圣火宗火焰莲台…… 看来,父皇说的没错,这一次不只是大夏星的势力在竞争,更有许多外来势力也盯上了天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船舱前端。 那道青衫身影已经起身,正与澹台晚洲并肩而立,遥望着天渊裂痕,神色平静,仿佛周围那令她窒息的强者威压与喧嚣景象,不过是拂面微风。 魏忠与姑苏明镜来到长生身侧,躬身行礼。 「前辈,天渊入口的雾气尚未完全消散,按照以往规律,大约还需半日。」魏忠恭敬道。 「我等已抵达预定位置,届时,澹台仙子可随他们一同进入,前辈再此等候便是,按照以往推算,秘境会在一个月后自行消散,所有在内的修士,都会被天渊内的规则驱逐出来。」 长生微微颔首。 澹台晚洲是大圣巅峰的修为,他倒不担心在里面会有何危机,毕竟这份修为在所有进入天渊的修士中已是顶尖。 他神念扫了一圈,周围各大势力在场的也不过数十位大圣境修士,大圣巅峰也不过寥寥数人罢了。 能威胁到澹台晚洲的修士并不多。 嗯? 有意思。 这夏弘倒是来了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的目光在某一个区域停了一瞬,那里有四个大圣境修士,他们正在传音交流。 不过,他们的传音禁制自然挡不住长生的神念。 这四人正是夏弘安排的四位大圣境修士。 听其传音,这几人主要是进入天渊内,负责对付另外两大王朝的大圣境修士,保障皇子们的安全。 「公子,可要下船走走?此地倒是热闹得很。」 这时,已经重新戴上面纱的澹台晚洲轻声道,打断了长生的思绪。 「不必。」 长生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人多眼杂,麻烦。」 …… 距离大夏云舟约百里外,一片由数十艘赤红战舟组成的舰队静静悬浮。 战舟之上,旌旗猎猎,气势煊赫。 这正是大乾王朝与大炎王朝的联合舰队。 中央最大的一艘赤龙战舟甲板上,数道气息强悍的身影伫立。 两名身着蟒袍的中年男子并肩而立,正是大乾王朝的烈武王乾无极与大炎王朝的焚天王炎无烬,二者皆是准帝初期修为,也是此次两大王朝的领队。 在他们中间,站着一名身着暗红色古朴长袍的老者。 老者双目开合间有赤色火焰符文流转,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让周围的虚空都微微扭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炽热与威严。 他胸前绣着一枚复杂的火焰图腾,正是火灵古族的标志! 此人,便是大乾与大炎花费巨大代价请来的护道人,火灵古族三长老,叶无敌! 一位老牌的准帝后期修士! 此刻,乾无极眉头微皱,目光遥遥锁定刚刚抵达的大夏龙纹云舟,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大夏的云舟到了……看其似乎完好无损,不像经历一场大战后的样子。」 「岳千山那家伙,不是信誓旦旦要去送份大礼吗?人呢?怎麽一点消息都没有?」 第169章 天渊开启。 炎无烬冷哼一声: 「从昨天开始就联系不上他了,传讯符籙毫无反应。本王早就说过,岳千山虽勇,却失之谨慎,怕是已经失手了。」 「失手?」 乾无极脸色不太好看,毕竟怎麽说,这岳千山也是他们大乾王朝的人,一旦出事,将是他们大乾王朝的一大损失。 「他带了遮天珠和火灵裂空阵前去,又有七名心腹配合,伏击一艘毫无防备的云舟,足够让他们喝一壶,至少能重创几个皇子公主,挫其锐气。即便有意外,但有些遮天珠在,脱身不难,怎麽会联系不上……」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一直闭目养神的叶无敌,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对赤色的眸子扫过乾无极和炎无烬,带着毫不掩饰的淡漠与一丝不悦。 「我火灵古族的火灵裂空阵,乃是我族族长亲手仿制我族大阵而成,虽不及真品万一,但其锋锐破灭之力,对付一艘王朝云舟,绰绰有馀。更别说遮天珠,乃是老夫亲手炼制而出,其功效哪怕是老夫都未必能第一时间发现。」 「岳千山若是严格按照本长老传授的方法布阵催动,断无失手之理。如今情况,无非两种,其一,他狂妄自大,未等云舟完全入瓮便提前发动,打草惊蛇,被对方警觉避过,甚至可能已遭反噬擒拿。其二……」 他目光瞥了一眼远处的大夏云舟,嘴角勾起一丝蔑视的弧度。 「便是大夏那边,也请来了某个对空间感知特别敏锐的老家伙,侥幸提前察觉了阵法波动,远远绕开了。」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绝无可能发现岳千山等人的隐匿。」 听到叶无敌如此说,乾无极和炎无烬脸色稍缓。 古族长老的话,他们不敢不信,毕竟对方是准帝后期,见识远非他们能比。 「长老所言极是。」 乾无极恭敬道:「是晚辈等多虑了。岳千山行事有时确实毛躁,许是见未能一击建功,又怕暴露,便隐匿了起来。」 炎无烬也点头:「没错,或许天渊将启,规则变动,影响了消息传递。」 叶无敌微微颔首,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懒得再理会这些小事。 在他心中,区区一个王朝间的摩擦埋伏,不过是蝼蚁间的游戏。 他之所以答应前来,一方面是两大王朝进贡的宝物确实让他动心,另一方面,也是听闻此次天渊秘境深处,可能有一缕先天火精,他需藉助这两大王朝的弟子帮其探查。 至于,为何不用自家古族之人,道理很简单。 让古族知道了,还能有他的份? 怕又便宜给族长了。 一想起数百年前,送给帝庭的那些资源,大半都是从他这儿顺走的,他就肉痛得很。 活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攒了点资源,全被族长打包卖人情去了。 结果,啥也没干成。 乾无极和炎无烬见叶无敌不再言语,也识趣的不再讨论此事,转而将注意力投向其他陆续到来的势力,低声交流着情报。 随着时间推移,抵达的势力越来越多,天渊外围也愈发热闹。 各种神识暗地里交织探查,明面上的寒暄客套下,是深深的戒备与算计。 距离大乾大炎舰队不远,一艘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飞舟上,一群身着雪白宫装丶气质清冷的女子静静站立。 为首是一名面覆轻纱丶眸若寒星的美妇,正是玄天星霸主雪云帝国国主的妹妹,雪灵仙子,准帝中期修为。 她身侧一名较为年轻的宫装女子望着大夏云舟方向,轻声道: 「长公主,您注意到了吗,那个青衫男子,气息……很是奇怪,完全感应不到深浅。」 雪灵仙子目光微凝,神念悄无声息的延伸过去,却在接近大夏云舟约百丈时,仿佛撞入了一片虚无的深潭,什麽也感知不到。她心中微凛,不动声色的收回神念。 「确实奇怪。」 雪灵仙子传音道,「那青衫男子看似平凡,却让我有种完全不是对手的感觉?」 另一边,一群身着金色华服丶额生淡淡日轮纹路的修士所在的飞行法器上,一名赤发金瞳丶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大日圣宗的赤阳长老,也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长生和澹台晚洲。 「有趣。」 赤阳亲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看来那个女的也是要进入天渊内,大圣巅峰啊,算是这群人中顶尖的那批了。」 他身旁一位同样大圣境巅峰的弟子低声道:「长老,需要弟子去试探一二吗?」 「不必。」 赤阳长老摆摆手。 「天渊将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进了秘境后,有的是机会,不过,要记住,这一次你们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寻找到那一缕先天火精。」 「是!」弟子应道。 更远处,一片被阴影笼罩的黑色骨舟上,几名浑身散发着阴冷死气的黑袍人静静矗立。 他们是来自阴煞宗的修士,领头的同样是一位准帝中期强者。 此人乾瘪的眼眶中,幽绿色的魂火跳动了一下,嘶哑的声音响起:「大夏……那个青衫人身上,有种让老夫冥魂感到不适的气息……似乎天生能够克制我等……怪,怪得很。」 他身后一名黑袍人道:「师尊,可要记下此人?」 「嗯,进了秘境……尽量避开大夏。老夫有种预感,此人……很不对劲。」 除了这些顶尖势力,更多的则是来自大夏星内部的宗门丶家族丶散修联盟。 他们聚集成一个个小团体,议论纷纷。 「看!那是我们西域的青岚宗!领队的是他们的太上长老青岚真人,听说已经踏入了准帝中期!有望一统西域,做到与大夏,大炎,大乾并列。」 「还有西域玄机阁的人也来了,他们擅长阵法推演,三万年前的那次天渊之行收获可是不小。」 「……」 也有人注意到了大夏皇室队伍的不同寻常。 「大夏那边,除了魏忠和姑苏世家的明镜长老,那两个人是谁?大夏的大圣级巅峰修士就那麽几个,我都听闻过,可从未听闻过有这麽一位大圣巅峰的女子啊?」 「他旁边的那个男的我也从来没见过,不过,看起来地位颇高啊,连那些皇子都对他恭敬有加。」 「谁知道呢,或许是夏皇秘密聘请的客卿吧。不过看起来年纪轻轻,能有多大本事?」 「嘘!慎言!你没看见魏忠对那青衫人的态度吗?简直是毕恭毕敬!能让一位准帝如此对待的,岂是寻常之辈?」 「说的也是……看来这次天渊之行,大夏的底气很足啊。」 各种议论丶猜测的目光在虚空中交织。 长生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只是静静的望着天渊裂痕深处,偶尔与身旁的澹台晚洲低声说上一两句。 澹台晚洲目光扫过远处大乾大炎阵营中那位闭目养神的火灵古族长老,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轻笑道:「公子,您这下可真是成了众矢之的了。」 长生无奈道:「都是太闲了吗,都关注我干个鸡毛……要不你把面纱摘下来,分担一下注意力。」 澹台晚洲低头捂嘴,嘻嘻一笑。 轰! 就在这时,天渊内发出一声震荡,而后只见天渊裂痕处的雾气彻底消散,内部扭曲的通道渐渐稳定下来。 一股古老丶荒凉气息从裂痕深处弥漫开来。 第170章 九霞凝露,雪灵仙子来访。 「天渊入口要稳定了!」 「准备!各宗弟子,检查法器丹药!」 「记住组队信号,进入后尽快汇合!」 整个天渊外围的气氛瞬间紧绷了起来,喧嚣声浪陡增。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势力都动了起来,年轻弟子们既兴奋又紧张,护道人们则最后一次叮嘱注意事项,同时警惕地防范着周围其他势力可能的小动作。 大夏云舟上,魏忠和姑苏明镜也回到了皇室子弟和世家弟子面前。 「天渊入口即将开启!」魏忠声音肃然, 「诸位殿下,老奴再强调一次!秘境之内,生死各安天命!机缘虽好,性命更重,切莫贪心!」 「是!」众位皇子齐声应道。 夏元辰作为大皇子,沉稳道:「魏公公放心,我等知晓轻重。」 魏忠点点头,又看向长生和澹台晚洲,躬身道:「前辈,澹台仙子,秘境开启在即,仙子可要做好准备了。秘境之内,仙子若有所需,只需和殿下们说,诸位殿下皆会听从仙子的号令。」 澹台晚洲浅浅一笑:「魏公公客气了。」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天渊裂痕深处又传来连绵不绝的闷雷巨响,一道高达万丈丶宽约千丈的空间屏障,赫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屏障之后,隐约可见山川河流丶古木参天的虚影。 「天渊秘境,开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 下一刻—— 「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兄弟们,随我进入!」 咻!咻!咻!咻!咻! 无数道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雨,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涌向那道巨大的空间屏障! 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大夏这边,澹台晚洲看向长生。 长生淡淡道:「走吧。」 澹台晚洲轻轻点头,又看了看长生,眨了眨眼,笑道:「公子,晚洲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可要保重哦。」 说完,不待长生有所反应,她一步踏出,消失在了空间屏障后。 大皇子深吸一口气,喝道:「大夏所属,出发!」 顿时,龙纹云舟上,数十道身影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洪流,汇入那冲向秘境入口的浩瀚人潮之中。 最终,当最后几道零散流光也没入屏障后,那巨大的空间门户微微震颤,光华逐渐内敛丶稳固,最终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静静横亘在虚空之中。 秘境内外的联系被暂时隔绝,只剩下苍凉古老的馀韵缓缓荡漾。 而原本拥挤喧嚣的天渊入口处,此刻也是骤然变得空旷丶安静了许多。 留下的,皆是各方势力的护道人丶长辈。 强大的气息依旧林立,但少了年轻弟子们的躁动,多了几分沉凝。 …… 龙纹云舟甲板上,长生独立船头,青衫在秘境入口吹出的残馀能量风中微微拂动。 他望着澹台晚洲消失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笑意。 「保重?这家伙……」 不过分别月余,说得好像要去赴汤蹈火似的。 「前辈。」 魏忠的声音在身后恭敬响起,打断了长生的思绪。 长生转身,只见魏忠与姑苏明镜二人正躬身而立。 魏忠的手中此刻托着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盘,在这玉盘之上则是一套造型古朴雅致丶隐隐有灵光流转的酒具。 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酒壶和三只同材质的酒杯,旁边还放着三只小巧的玉坛,坛口虽然密封,却仍有缕缕沁人心脾的酒香逸散出来。 「陛下知前辈喜好美酒,故而特命老奴将宫中珍藏的千年寒玉琉璃盏与三坛九霞凝露带来,供奉前辈解闷。」 「陛下说,此酒虽不敢与前辈仙酿相比,但却是集大夏九处灵泉精华丶辅以三百六十种灵花仙草,经九代宫廷酒师秘法酿制,窖藏千年方得此三坛,聊表敬意,望前辈勿嫌粗陋。」 魏忠语气诚挚道。 姑苏明镜亦拱手笑道:「晚辈今日倒是沾了前辈的光,有幸能品尝到这传说中的九霞凝露了。此酒之名,即便在我姑苏世家,也是如雷贯耳,乃大夏皇室宴请最尊贵客人之物,等闲难得一见。」 长生目光扫过那酒具与酒坛,神色稍缓,内心不由认可了几分。 夏弘那小子,倒是挺会来事儿。 他虽不缺美酒仙酿,但这番心意,确实让人舒坦。 「夏皇倒是有心了。」 长生微微颔首,走到甲板上早已摆好的玉几前,随意坐下。 「既如此,那便尝尝这大夏的千年佳酿。」 魏忠闻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欢喜,连忙上前,小心的启封一坛九霞凝露。 坛口刚开,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便弥漫开来,令人闻之精神一振,口舌生津。 琥珀色的酒液被倾入寒玉琉璃壶中,更显晶莹剔透,隐隐有九色霞光在酒液中流转。 魏忠执壶,先为长生斟满一杯,然后才为姑苏明镜和自己斟上。 长生端起酒杯,细致打量了下,观其色,闻其香,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这酒的酿制,确实用了不少心思,汇聚的灵气与韵味颇为纯粹。 他轻抿一口,酒液温润,入喉后有着一股温煦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灵力虽对他而言微不足道,但那份醇和绵长的口感与意境,确实算得上极品。 「不错。」 长生放下酒杯,点评道: 「集灵韵而不显驳杂,蕴百味而能调和,窖藏火候也足,已属难得的上品了。」 听到长生亲口称赞,魏忠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笑容更盛:「前辈喜欢便好!陛下若知前辈认可,必定欣喜万分!」 姑苏明镜也细细品味,赞叹不已:「酒中霞光流转,入口层次分明,回味悠长,更兼有滋养神魂丶温润经脉之效,不愧九霞凝露之名。今日托前辈之福,口福不浅啊!」 三人对坐,于这浩瀚星空丶秘境光幕之前,悠然品酒,倒也是别有一番意境。 周围其他势力的护道人,有的闭目打坐,有的聚集成小团体低声交谈,也有的如他们一般,摆开桌案,饮酒论事,等待秘境中的消息。 酒过三巡,气氛正渐松弛时,一道清冷柔和的女子声音自云舟外传来: 「雪云帝国雪灵,冒昧打扰大夏诸位,不知大夏可否让雪灵登舟一叙?」 第171章 雪云帝国背後的势力。 长生抬眼望去,只见那艘玄冰飞舟之上,那位气质如冰似雪的雪灵仙子,正凌空而立,遥遥向着云舟方向施了一礼。 她只身前来,并未带随从。 魏忠与姑苏明镜对视一眼。 这雪云帝国与大夏不同,其乃是玄天星的唯一霸主,统一了玄天星上的诸多势力,实力雄厚,而这位雪灵仙子更是当今雪云国主的亲妹,本身亦是准帝中期修为,地位尊崇。 他们大夏与雪云帝国虽有交集,但并不多,而雪灵仙子,也只是有所耳闻,却从未见过真颜,她此次主动来访,不知是何来意。 魏忠没有立刻答覆,而是看向长生,见长生并无不悦之色,才起身朗声道:「雪灵仙子驾临,蓬荜生辉,请!」 一道虹桥自云舟甲板延伸而出,雪灵仙子莲步轻移,踏上虹桥,瞬息便至甲板之上。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她周身那股纯净的冰寒道韵,并非刻意散发,而是自然流露,但这也彰显了其功法修为的精深。 「雪灵见过二位道友。」 她先向魏忠和姑苏明镜微微颔首,礼数周到。 虽然她身份修为可能略高魏忠一筹,但此刻在人家地盘,又是主动来访,姿态自然放低了些。 当然,更主要的还是她看不透旁边的那个正独自饮酒的青衫男子。 自己看不透,无外乎两种情况,一种便是有顶级的法器遮蔽境界,另一种便是对方的实力要远远高于自己。 她则是更倾向于后者,毕竟,拥有能够让她一个准帝中期都看不透境界的法器还是那种遮蔽法器一类的,那可比巅峰准帝还要稀少。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在说明此人的不简单。 「仙子客气了,快请入座。」魏忠拱手还礼,姑苏明镜亦起身相迎。 雪灵仙子微微一礼,目光则是落在那抬眼看向她的青衫男子身上。 对方的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她有种自身一切秘密都被看透的错觉,心中微凛。 「这位道友,此前从未听说过,想必是大夏王朝此番请来的帮手了?」 雪灵仙子语气温和,好奇道:「适才观道友风采超然,气度不凡,雪灵心生仰慕,特来结识,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长生放下酒杯,淡淡一笑:「仙子过誉了。山野闲人罢了,在下姓赵,暂居大夏做客而已。」 「原来是赵道友。」 雪灵仙子在魏忠引请下于玉几另一侧坐下。 魏忠连忙为她添上一只新的寒玉杯,斟上九霞凝露。 雪灵仙子谢过,倒是并未急于饮酒,而是看着长生,微笑道:「赵道友太过自谦了。能得大夏与姑苏山庄如此礼遇,让魏公公与明镜长老恭敬相伴,又岂会是寻常山野闲人?更何况……」 她顿了顿,眸光清亮:「适才道友遥望秘境,那份沉静气度,仿佛眼前这万年一遇的天渊盛事,也不过是寻常风景。这般心境,雪灵自问难以企及,故而更加好奇。」 长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活得久了,见得多了,自然也就觉得没什麽新鲜了。仙子年轻有为,锐意进取,与我心境自是不同。」 雪灵仙子美眸含笑道:「道友说笑了。若道友这般人物都算暮气沉沉,那我等岂非成了懵懂稚童?」 「不过,道友所言,倒是让雪灵想起族中一些记载,某些隐世大能,往往喜欢,游戏人间,感悟红尘,莫非……」 她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魏忠和姑苏明镜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喝酒,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这位雪灵仙子果然不是单纯来结识的,言语机锋,试探之意明显。 不过他们并不担心,以前辈的境界,应付这种场面怕是游刃有馀。 长生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雪云帝国地处玄天星北域,听闻常年冰雪覆盖,修炼冰系功法者众。不过仙子身上这股冰魄寒意,精纯凝练,倒是与那冰魄仙宫的功法有几分相似呢。」 此言一出,玉几旁的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 雪灵仙子的眼眸深处,一丝惊讶骤然泛起,又被迅速压下。 她执杯的纤指微顿,杯中琥珀色的九霞凝露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此人竟然……看出了自己所修炼的功法? 冰魄仙宫,乃是九天十地中的古老道统之一。 其门人极少踏足尘世,宫内传承丶功法特徵,皆是秘中之秘,外人绝难知晓。 雪灵与仙宫的关系,更是雪云帝国最高层次的机密,是她个人最大的依仗与隐秘。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魏忠与姑苏明镜亦是心中一震。 他们只知雪云帝国强盛,是玄天星霸主,却不知其背后竟与传说中的冰魄仙宫有如此深的牵连! 前辈一语道破,是随口猜测,还是早已洞悉? 雪灵仙子虽然内心震惊不已,但面上仍然保持着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 她轻轻放下酒杯,眸光直视长生,坦然道:「赵道友慧眼如炬,见识之广博,令雪灵叹服。不错,雪灵确与冰魄仙宫有些渊源。」 她没有否认,也无需否认。 对方既然能点破,否认反而落了下乘,不如大方承认,更显气度,也能藉机进一步试探对方对冰魄仙宫的态度。 「哦。」 长生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雪灵仙子略作沉吟,缓缓道:「此事在玄天星高层虽非绝密,却也少为人知。雪云帝国能统御玄天星诸多势力,确赖冰魄仙宫扶持。而雪灵不才,蒙仙宫前辈看重,如今已居仙宫九长老之位。」 说到这句话时,她的语气也不禁变得有些自豪起来。 而九长老三字一出,魏忠与姑苏明镜心中更是凛然。 冰魄仙宫的长老!即便只是排名第九,其地位与实力也绝对远超寻常星辰霸主! 难怪这位雪灵仙子年纪看似不大,却已臻准帝中期,气度非凡。 长生听罢,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在雪灵仙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功法气息,还记得数万年前,他还看过冰魄仙宫的宫主凌清寒与苏临晚的战斗,她修炼的功法也是这般。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既然出身冰魄仙宫,想必资源不会差,这天渊秘境的价值,怕不值得让雪云帝国如此重视吧。」长生问道。 第172章 兴师问罪。 雪灵仙子眸光一闪,回答道:「天渊秘境内,机缘与风险并存。我雪云子弟,所求无非是能助益修为丶感悟大道的灵物功法。此外……听闻数万年前有修士所言秘境极深处,曾有玄冰玉髓现身,而这玄冰玉髓于我冰系修士来说乃是无上至宝,此次自然也想碰一碰运气。」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这番动静,自然落在了周围其他势力护道人的眼中。 大日圣宗战车上,赤阳长老摸着下巴,嘿嘿一笑。 「雪云帝国这位长公主,倒是主动。看来也对那个年轻人感兴趣。有意思。」 阴煞宗骨舟上,幽骨老人阴冷的目光扫过,眼中有着忌惮,没有言语。 而更远处,大乾大炎的赤龙战舟上,乾无极与炎无烬的脸色,却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难看。 「雪灵那女人,竟然跑去大夏云舟上了!」 炎无烬语气不善。 「她雪云帝国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 乾无极阴沉着脸:「哼,恐怕对方是去打探那个青衫男子的底细……此人出现的太过突兀,大夏星上就没听说过这人,怕不是个简单货色!」 「岳千山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炎无烬烦躁的踱步。 「传讯符籙如同石沉大海!按理说,天渊已经开启,空间都稳定下来了,还是联系不到,这绝不简单!」 两人心中那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们不是傻子,长时间联系不上,一个可怕的结论几乎呼之欲出。 岳千山及其麾下,很可能已经全军覆没,而且就是栽在大夏的手里! 只是……火灵裂空大阵,在他们之前的预估中,魏忠和姑苏明镜根本没有能力破开那座大阵。 那麽,就只有这个在他们意料之外的青衫男子才有可能有这般实力。 而且,对方甚至有能力让拥有遮天珠的岳千山连求救或传递信息都做不到! 可……这怎麽可能? 遮天珠乃是叶无敌长老亲手炼制,准帝后期都不一定能做到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在战舟顶层闭目盘坐的叶无敌。 叶长老方才断言对方不可能发现岳千山,可如今种种迹象…… 似乎感应到他们的目光和焦躁的情绪,叶无敌缓缓睁开了眼睛,赤瞳中闪过一丝不耐。 「慌什麽!」 他声音冷淡道:「即便岳千山真的栽了,也只能怪他学艺不精,或是对方对空间一道有所研究,提前发现罢了。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一支伏兵失手,影响不了大局。我火灵古族的威严,岂容挑衅?」 话虽如此,但叶无敌自己心中也并非全无疑惑。 岳千山失联得太过彻底,确实反常。 那个青衫人……他将神念投注过去,仔细感应。 却是一片虚无,这种完全无法感知的状态,连他都有些捉摸不透。 乾无极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躬身道:「长老,岳千山乃我大乾悍将,更是此次行动的得力干将。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若真是大夏所为,我等岂能忍气吞声?至少……也该去问个明白,讨个说法!否则,我大乾大炎颜面何存?日后如何在众多势力面前抬头?」 炎无烬也附和道:「不错!长老,即便不动手,也该去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如何解释!有长老坐镇,谅那魏忠和姑苏明镜也不敢造次!」 叶无敌眯了眯眼,看着远处云舟上相谈甚欢的几人,尤其是那个淡定自若的青衫身影,心中权衡片刻。 一直被动猜测也不是办法,让乾无极和炎无烬去正面试探一下,或许能看出些端倪,毕竟还得让他们给自己寻找先天火精。 再说,有自己在,对方只要不是傻子,应该也不敢真的撕破脸。 「罢了。」 叶无敌挥了挥手。 「你们想去,便去吧。注意分寸,莫要主动生事。但若对方当真不识抬举……哼,本长老自会为你们做主。」 「多谢长老!」 乾无极和炎无烬精神一振,眼中闪过厉色。 有长老这句话,他们底气就足多了! 两人当即化作两道流光,离开赤龙战舟,朝着大夏云舟方向飞去。 他们并未掩饰行踪和气息,准帝初期的威压隐隐散开,引得沿途不少势力侧目。 「哦?大乾大炎的人过去了!」 「看方向,是冲着大夏去的!有意思,这是要在此地开战了吗?」 「快看,雪灵仙子还在大夏云舟上呢,这下更有好戏看了!」 窃窃私语声在各处响起,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所有人都知道,大夏与大乾,大炎一直处于敌对状态。 大夏云舟上,正在交谈的几人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两道毫不掩饰丶来者不善的气息。 雪灵仙子眸光微动,停下了话语,看向长生。 对于三大王朝的恩怨,她们帝国的情报网自然打探的一清二楚。 如今,那两大王朝的准帝气势汹汹而来,她倒是想看看,这位……会如何应对。 毕竟,这二人背后还有更强的家伙。 魏忠和姑苏明镜两人对视一眼,站起身来,望向飞掠而来的两道身影,眼神变得趣味起来。 他们猜不到岳千山的下场吗,竟然还敢过来。 不过,他们看向赤龙战舟上方的老者后,恍然大悟,看来,是那位坐镇,给了他们底气。 长生依旧安然坐着,同时又给雪灵仙子斟了一杯酒。 转瞬间,乾无极与炎无烬已至云舟之外,凌空虚立。 乾无极身穿赤金蟒袍,面容威仪中带着冷厉,炎无烬则是一身烈焰纹黑袍,眼神桀骜凶狠。 两人目光如电,扫过甲板上的几人,尤其在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魏公公,明镜长老,别来无恙啊。」乾无极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味道。 「还有这位……陌生的道友。本王大乾烈武王乾无极,这位是大炎焚天王炎无烬。不请自来,叨扰了。」 魏忠上前一步,眼中有冷意闪过,不过,还是假笑一声,拱手道: 「呵,原来是大乾烈武王与大炎焚天王驾临。不知二位王爷联袂而来,所为何事?莫非也是慕名前来品鉴我大夏九霞凝露的?」 「品酒?」 乾无极嗤笑一声,目光锐利的逼视魏忠。 「魏忠,明人不说暗话!本王且问你,我大乾镇远侯岳千山,奉命巡查,昨日至今,却是音讯全无!据报,最后出现区域,与你大夏云舟航线重合!你大夏,可曾见过岳千山?」 此言一出,甲板上气氛瞬间凝固。 第173章 忌惮! 雪灵仙子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事? 魏忠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冷笑。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果然是为了岳千山那厮! 他佯作惊讶:「岳侯爷失踪了?这……我等确实未曾见过。」 「我大夏云舟一路行来,倒是颇为顺畅,并未遇见岳侯爷巡查队伍。怎麽?以岳侯爷准帝之尊,竟会无故失踪?」 「这……莫非是遭遇了什麽意外?或是……不慎闯入了某些大凶之地?」 「放屁!」一旁的炎无烬怒道。 「岳千山准帝之境,这大夏星除了天渊,有什麽地方还能威胁到准帝境界的修士?更别说他随身带有重宝,纵有危险,脱身传讯也绝非难事!」 「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偏偏是在你大夏云舟经过之后!魏忠,你休要装糊涂!今日若不给出一个交代,休怪本王不客气!」 乾无极也冷声道:「魏公公,姑苏长老,还有这位道友。岳千山乃我大乾重臣。他若出事,我大乾绝不会善罢甘休!还请几位,如实告知,是否在途中,与我岳侯爷……发生过什麽误会或冲突?」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一旁品酒的长生身上。 显然,他们怀疑的重点,就在这个神秘人这里。 雪灵仙子静静旁观,她想看看,这位赵道友会如何回应这咄咄逼人的质问。 魏忠正要开口反驳,长生却轻轻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炎无烬的怒火和乾无极的冷语,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长生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向乾无极和炎无烬,仿佛在看两个吵闹的孩童。 「岳千山?」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嗯……没印象。」 乾无极和炎无烬一窒。 没印象?! 一个准帝强者,带着精锐埋伏你们,你跟我说没印象?! 炎无烬气得几乎要暴走:「道友!你这话未免太敷衍了吧?岳千山堂堂准帝,你若遇见,岂会毫无印象?!」 长生微微偏头,似乎想了想,然后道:「若说气息……来的路上,倒是在一片碎石带附近,感觉到几只藏头露尾的虫子们,躲在暗处捣鼓什麽阵法,颇为扰人清净。」 虫子? 乾无极和炎无烬瞳孔骤缩! 藏头露尾……这描述,分明就是藉助遮天珠隐匿状态的岳千山他们! 「然后呢?」乾无极声音发紧。 「然后?」 长生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悠闲。 「呵,本座不喜被窥伺,更不喜被打扰。那几只虫子既然不懂规矩,本座便随手清理了一下,免得他们再碍眼。」 随手……清理了一下?! 乾无极和炎无烬如遭雷击,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承认清理了岳千山等人,还是让他们心神剧震,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你……你杀了岳千山?」 乾无极死死盯着长生,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道友!你可知岳千山乃我大乾侯爵!你竟敢下此毒手?!今日若不给我大乾大炎一个说法,便是与我两大王朝为敌!」 魏忠和姑苏明镜立刻上前一步,气息隐隐锁定两人,以防他们暴起发难。 雪灵仙子轻挑眉,目光在两者之间流转,心中惊异更甚。 这位赵道友,承认得也太乾脆了!而且这态度……简直是丝毫没把大乾大炎放在眼里!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青衫男子能够说出她的来历,恐怕背景也不一般,自然能够不把这两大王朝放在眼里。 只是…… 她看向那赤龙战舟上盘坐的那位老者,眼中有忌惮之意流露。 这两大王朝虽然上不了什麽台面,但,火灵古族的长老,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货色。 古族…… 哪怕是她背后的冰魄仙宫也有所忌惮。 毕竟,古族从来不是一方势力,而是一个整体势力。 在古族势力之间互相平衡的状态下,他们基本是一致对外。 只要一方有难,那麽就会八方支援。 而像冰魄仙宫这种隐世宗门,或者是不朽神朝,无上圣地等势力,几乎都是各自为政,因此,虽然同为诞生过大帝级的势力,但综合实力确实要弱古族一筹。 在大帝不出,成道者不在的年代,也只有像紫薇女帝那种大帝传人的存在,才能做到力压古族。 她倒是很想看看,这青衫男子,如此大方承认,难道,他背后的势力当真不惧古族? 而面对乾无极和炎无烬的滔天怒火与威胁,长生只是端起新斟满的酒杯,送到唇边,轻轻一抿。 「说法?」 「你们设伏截杀在先,如今伏兵技不如人,反被清理,却来向我要说法?」 他顿了顿,漠然道:「这,就是说法。」 「至于为敌……」 长生饮尽杯中酒,将空杯放回玉几,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眼,目光直视乾无极和炎无烬,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你们,也配?」 你们,也配? 这四个字,直刺乾无极与炎无烬的心脏。 没有怒吼,没有威压爆发,只有一种平淡到极致的漠视。 仿佛他们这两位在各自王朝叱咤风云丶跺跺脚便能震动一方星辰的准帝,在那青衫男子眼中,与路边的尘埃沙砾并无区别。 炎无烬周身的火焰虚影剧烈晃动,那是他极度愤怒的徵兆。 他堂堂焚天王,何曾受过如此蔑视? 一股暴虐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乾无极的脸色也是铁青一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对方承认了!不仅承认清理了岳千山,态度更是如此嚣张! 然而,就在怒火即将燎原的刹那,两人脑海中突然闪过想法,这个想法如同一盆冰水浇下,让他们沸腾的杀意骤然一滞。 眼前这个青衫人,从始至终,气息都微弱得近乎凡人,连他们这等准帝都无法准确感知其深浅! 可是,若对方能够灭杀岳千山他们,那就说明此人不仅发现了火灵裂空大阵,甚至遮天珠也对其没有任何作用。 若对方是一位修炼空间一道的修士,或是阵法一道修士都还好说,可如果不是的话,那麽,此人的实力至少也是跟叶无敌一个级别。 因为单凭准帝中期的修为那是绝对做不到破开火灵裂空大阵以及发现岳千山他们。 乾无极与炎无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猜测。 对方……有可能是一位准帝后期的修士? 第174章 退让!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蔓延,缠绕住他们的心脏。 若真是如此,他们之前所有的愤怒丶所有的气势汹汹,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 可话说回来,根据情报所知,大夏这次顶多是求到了姑苏山庄,而哪怕是姑苏山庄也只是派了一位准帝中期的姑苏明镜前来。 大夏……大夏又怎麽可能有更多资源再去请动一位准帝后期的强者? 要知道,即使是他们大乾与大炎两大王朝,也几乎是掏空了底蕴,并且联合起来,才勉强请动了火灵古族的叶无敌长老! 一位准帝后期的分量,在如今巅峰准帝不出的年代,无疑是极具战略性的! 甚至足以影响一方星辰的平衡!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无敌是他们最大的依仗,可对方……竟然也疑似拥有同层次的存在! 若真是如此……这还怎麽打? 即使叶无敌出手,对方也有准帝后期抵挡。 而他们二人联手之下,可勉强拖住准帝中期的姑苏明镜。 但魏忠这位准帝初期的老太监谁来对付? 更别说一旁雪云帝国还态度不明,一旦动起手来。 他们恐怕吃不到任何好处。 甚至步了岳千山的后尘! 一时间,二人陷入了沉默。 雪灵仙子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距离最近,将乾无极和炎无烬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看来,这两位不可一世的王爷,也意识到踢到铁板上了。 她不由再次深深看了长生一眼。 这位赵道友,仅仅一句话,一个态度,就逼得两位准帝进退维谷,这份无形的威势,实在令人惊奇。 魏忠和姑苏明镜心中暗松一口气,同时也对长生的手段更为敬佩。 前辈根本无需动手,仅仅凭藉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和实力带来的无形压力,就足以震慑宵小。 乾无极的喉结艰难得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一退,大乾的颜面就真的扫地了,但更不能再进一步产生冲突,那很有可能会导致他们处于不利的地步。 先忍一忍,必须把消息传回王城,他们需要支援。 而现在,则是要找到一个缓和局面的说辞。 「咳咳,道友……岳侯爷之事,或许……其中确有误会。但他毕竟是我大乾重臣,纵然行事或有偏颇,也该由我大乾律法处置。道友如此……越俎代庖,是否太过霸道了些?」 炎无烬也强压怒火道:「不错!岳千山若有罪,自有大乾王朝问责!道友直接打杀,未免不将我两大王朝放在眼里!」 长生闻言,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丶近乎嘲讽的弧度。 「霸道?」 他轻轻重复这个词,然后看向乾无极,眼神平静无波。 「当你们设下杀阵,埋伏于途,意图重创甚至屠戮大夏皇室子弟时,可曾想过霸道二字?」 「我……」 乾无极语塞。设伏截杀,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哪有什麽道理可言? 「当然,你们之间的争斗,我本无意插手,可惜,谁让这事发生在了我面前,恰好惹到了我呢。」 「至于是否将你们放在眼里……」 长生顿了顿,摇头一笑,「路边的蚂蚁试图绊倒行人,行人踩过去了,难道还需要考虑是否伤了蚂蚁的颜面,是否将蚁穴放在眼里?」 「你——!」 炎无烬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吐血。 蝼蚁?他堂堂准帝,一方亲王,竟被比作路边的蝼蚁? 向来都是他视别人为蝼蚁,今天,竟然有人说他为蝼蚁。 要不是忌惮对方的实力,他早就冲上去,一巴掌拍死这个青衫男子了。 乾无极一把按住即将要暴走的炎无烬,额头上青筋隐现。 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对方的态度,根本不屑于与他们讲道理。 此刻,恐怕所有人都在等谁先动手,在这种场合,谁先动手,谁就会处于众矢之的。 而且,他猜测,若是这青年真是一位准帝后期,听了他们这麽多的废话,都没出手,那麽就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估计是想让自己这一方先动手,这样,就能让叶无敌在道理上站不住脚。 一旦处于这种地步,在他想来,叶无敌一方面忌惮对方准帝后期的实力,一方面又在道理上落入下风,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选择置身事外。 毕竟,叶无敌作为火灵古族的三长老,代表的是火灵古族,自然不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有损古族作风。 「好!好!好!」 乾无极连说三个好字。 「道友眼界通天,视我等如蝼蚁,今日之教诲,乾某记下了!岳侯爷之事……暂且不提!」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魏忠和姑苏明镜,阴冷道:「天渊秘境广阔,机缘争夺各凭本事。前辈虽强,却也无法时刻护住所有大夏子弟。秘境之内,生死有命……只希望大夏的年轻俊杰们,运气能一直这麽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魏忠和姑苏明镜脸色一沉。这正是他们最担心的情况之一。 长生看向乾无极,眼眉轻挑,笑道: 「哦?你这是在威胁我?」 虽然长生话中带着笑意,却让乾无极和炎无烬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悸。 「在下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天渊之内,规则使然,准帝境界无法进入。一切,终究要看年轻人们自己的造化。我两大王朝的子弟,也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呵。」 长生轻笑一声,倒是认可了他们的说法。 「这一点,你们倒是说得对,他们的造化如何,自有他们的缘法。至于你们两大王朝的子弟……」 「……若他们识趣,安分寻求自己的机缘,或可平安。若他们心存歹念,非要自寻死路……那便,试试看。」 试试看? 试试看什麽? 试试看秘境之内,大夏子弟能否扛住两大王朝的围剿? 乾无极和炎无烬解读不出这话里的全部含义,但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绝对自信,却让他们心底发寒。 对方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威胁。 不能再待下去了! 乾无极瞬间做出判断。 每多待一刻,他们的气势就被削弱一分,心中的不安就增加一分。 第175章 乾无极的计划。 「既如此,乾某告辞!秘境之内,拭目以待!」 乾无极不再多言,朝着雪灵仙子方向略一拱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与炎无烬对视一眼,两人化作流光,飞回了赤龙战舟。 来时的汹汹气势,与去时的仓促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甲板上,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九霞凝露的酒香依旧袅袅。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雪灵仙子看着乾无极二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长生,心中感慨万千。 一场看似不可避免的冲突,就这样被化解了。 「看来,大乾大炎此次是记恨上了。」 雪灵仙子轻声道,似在提醒。 魏忠冷哼一声:「跳梁小丑,不足为惧!若非前辈在此,我大夏定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姑苏明镜则微微蹙眉:「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秘境之内,两家子弟联手,加上可能拉拢的其他势力,对大夏子弟确是不小的威胁。」 长生重新拿起酒壶,为自己斟酒。 「无妨。」 他抿了一口酒,淡淡道,「雏鹰总要经历风雨。危机亦是机缘。若连这点局面都应付不了,日后又如何担当大任?」 他看了一眼魏忠和姑苏明镜:「你们能护他们一时,护不了一世。况且……」 「夏弘那家伙也做了其他准备……而且以晚洲的实力,基本不会有太多意外。」 魏忠和姑苏明镜闻言,精神顿时一振! 是啊!有澹台仙子在! 那位可是能跟在前辈身边的人物,其实力虽为巅峰大圣,但战力绝对不一般,相比于魏忠,姑苏明镜可是更加清楚长生的来历,能跟在这位大人的身边,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越阶战斗自然不在话下。 有她在秘境中照拂,确实不惧两大王朝的围杀。 雪灵仙子听到晚洲这个名字,心中微动。 看来,那位先一步进入秘境的白衣女子,就是这位赵道友所说的晚洲了。 …… 乾无极和炎无烬回到赤龙战舟,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周围侍立的没有进入天渊的修士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两人径直来到叶无敌所在的位置。 叶无敌依旧盘坐,只是眼睛已经睁开,赤瞳中光芒闪烁,显然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长老!」 乾无极躬身,语气带着不甘。 「那姓赵的太过嚣张!不仅亲口承认杀了岳千山,更是视我等如无物!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炎无烬更是怒道:「长老,请您出手,镇压此獠!否则我两大王朝颜面何存?!」 叶无敌没有立刻回应,他沉默了片刻,眼中火焰符文明灭不定。 对方实力的深浅,哪怕是他也都未曾看出。 这说明,对方很可能,真的是一位准帝后期? 若是同为准帝后期,他自忖不惧,火灵古族的底蕴和功法赋予他强大的自信。 只是,他也在犹豫,毕竟自己并不像招惹一位同境界的修士,而且,能修炼到准帝后期的,都是有些背景的,若只是为了这两大王朝去招惹一位同境修士。 似乎……有些不值啊。 「那人的底细,本长老还需再观察。」 叶无敌缓缓开口道:「他敢如此行事,必有倚仗。眼下天渊入口已开,不宜节外生枝。」 乾无极和炎无烬心中一沉。长老这话,分明是暂时不打算直接对上那人了。 「可是长老……」乾无极还想再说。 「够了!」 叶无敌冷喝一声,一股炽热威压稍纵即逝,让乾无极二人浑身一颤,冷汗涔涔而下。 「岳千山技不如人,死了便死了。当务之急,是天渊秘境!」叶无敌目光扫过二人。 「秘境之内的先天火精,才是决定此次本长老与你们合作的最终结果。」 「你们两大王朝的子弟,准备的如何了?」 见长老转移话题,乾无极二人知道再纠缠也无用,只能压下心中愤懑。 炎无烬咬牙道:「回长老,我大炎与大乾进入秘境的子弟,皆已按照计划,携带了联合信物与传讯法器。进入后,会尽快汇合,组成联军。以两家子弟的数量和精锐,足以横扫秘境大部分区域,寻找到先天火精!」 乾无极补充道:「不仅如此,我们还准备了其他手段,专为对付可能遇到的强敌。」 他眼中寒光一闪,显然这强敌主要指的就是大夏队伍。 叶无敌微微颔首,对这安排提不上有多满意,但也不差。 随后,二人拜别了叶无敌。 离开以后,乾无极与炎无烬并未立刻分开,而是默契的走向赤龙战舟另一处更为隐蔽的舱室。 挥手布下数层隔音与隔绝神念探查的禁制后,舱室内压抑的气氛才稍稍松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阴郁的躁动。 炎无烬率先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由赤炎精金打造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火星四溅。 「乾兄!难道今日之事,你们大乾就打算这麽算了?岳千山的仇不报?我两大王朝的脸面,就任由那人踩在脚下?!」 乾无极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但他比炎无烬更善于隐藏情绪。 他走到舱室中央的赤玉案几旁,没有坐下,只是用冰冷的手指缓缓划过光滑的案面。 「算了?」 乾无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阴冷。 「炎兄,你觉得可能吗?岳千山是我大乾悍将!他就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之辱,更是我乾无极生平未遇之耻!若就此罢休,我乾无极还有何面目立足大乾,有何面目去见皇兄?」 他转身,盯着炎无烬一叹:「但是,炎兄,光有怒火没用!今日你也看到了,那个人……实力很有可能是一位准帝后期的强者!再加上雪云帝国与其示好。我们呢?」 「叶长老是准帝后期,是我们的定海神针,这没错。可那人,也极有可能也是同一层次!就算叶长老能挡住他,甚至略占上风,可剩下的局面呢?」 他伸出三根手指:「姑苏明镜,准帝中期,我们两人联手,最多勉强牵制,久战必露破绽。魏忠那个老阉狗,准帝初期,谁来对付?再加上雪云帝国的人,一旦动起手来,我们拿什麽抵挡?」 炎无烬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这正是他们刚才在对方云舟上感受到的丶令人绝望的实力对比。 岳千山的缺席,让这个对比变得无比悬殊。 他恨恨的又一拳砸在墙上,这次力道轻了些,更多的是无奈与憋屈。 「他娘的!都怪岳千山那个蠢货!非要逞能独自去埋伏!若是他在,我们三大准帝,何至于如此被动!」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乾无极阴沉道。 「岳千山已死,我们高端战力受损是事实。当务之急,不是抱怨,而是如何弥补,如何反击!」 「怎麽弥补?怎麽反击?」炎无烬急切的问道。 「难道你真就指望秘境里的那群家伙们?虽然我们两家子弟中暗地里以不同身份派进去了不少大圣境将领,但大夏那边恐怕也派进去不少大将。」 「秘境之内,自然是要做文章的,而且要做大文章!」 乾无极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冷光。 「但这还不够。外面,我们也要做另一手准备。」 「哦?什麽准备?」 第176章 合纵连横之策,秘境内的动静。 他走到炎无烬面前,压低声音:「炎兄,如今的局面,已非我们二人,甚至非叶长老一人所能完全掌控。我们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详实禀报给各自的陛下!」 炎无烬神色一凛:「你是说……请求陛下增派援手?」 「不错!」乾无极重重点头。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岳千山陨落,我大乾在此地的顶尖战力只剩我一人,国内虽还有陛下坐镇,但需防备其他变故。能再派遣一位准帝战力已是极限。」 他看向炎无烬,目光深沉:「而炎兄,据我所知,贵国除了炎帝与炎兄你,应该还有一位常年闭关的焚心王炎炼,也是准帝初期吧?」 「此次天渊之行,事关重大,更牵扯到未来的大夏星格局,以及……先天火精!能否请动焚心王出关,前来助阵?」 炎无烬眉头紧锁,沉吟道:「炎炼王叔确实在闭关试图冲击中期瓶颈……若我将此地情况,禀明皇兄,皇兄权衡之下,确有可能会请王叔出关。毕竟,多一位准帝,就多一份保障和争夺的底气。」 「正是此理!」 乾无极语气肯定。 「只要我们两家能各再出一位准帝,汇聚于此。那麽,我们这边明面上就有五位准帝。」 他眼中精光闪烁:「而对方呢?就算那青年是准帝后期又如何。在顶级战力数量上,我们能重新取得平衡。」 「届时,无论是秘境外的对峙,还是秘境关闭后的争夺战,我们都将更有底气!」 炎无烬被乾无极的分析说得心潮起伏,眼中的不甘渐渐被一种期待取代: 「没错!只要我们高端战力不落下风,甚至占优,很多事就好办了!那雪灵见势不妙,未必还会死挺大夏!」 「而且,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联合在场的其他势力。」 乾无极阴冷一笑。 「西域那边的各大势力如今普遍状况是中高端战力严重断层,虽说那青岚宗的太上长老据传已经踏入了准帝中期境界,但他宗门内,除了他以外,就再没有其他准帝了。」 他一身实力自然能够力压西域各大势力的准帝们一筹,但,若想一统西域,还差了点火候,西域其他势力一旦联合起来,待到他被牵制住无法脱身,凭他宗门内修士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应对西域各大宗门的联合围剿,这也是当前青岚宗的困境,如此,我们为何不去拉拢一番呢?」 炎无烬听到乾无极这麽一分析,眼睛一亮。 对啊! 对方实力断层,而他们这边虽然准帝中期境界的修士暂时还没有,但是,准帝初期的修士不在少数。 为何不与其合作一番,只要事成,后续两大王朝可以联合起来助其一统西域。 「除此之外……」 乾无极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道: 「待到天渊秘境关闭后,场面必是一阵骚动,我们亦可藉助在场这诸多势力,针对大夏,到时候就看我们的话术了……呵呵。」 「妙啊!」 炎无烬击掌赞叹一声。 「如此一来,我们不仅在顶尖战力上反超,更在势上占据了上风!联合外部多数准帝,形成联盟,这压力可比单纯多一两个准帝战力要大得多!那青年就算再强,难道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这麽多的势力同时为敌?」 乾无极阴冷一笑:「除非他是道尊亲临,否则,量他也不敢!而且,我们联合的外部势力越多,准帝数量越可观,叶长老出面牵头或坐镇时,底气也更足,话语权更大。甚至……若真到了秘境关闭,争夺最激烈时,这联盟,或许还能为我们争取到意想不到的巨大利益!」 炎无烬彻底兴奋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众多外部准帝与大乾大炎站在一起,威压大夏云舟的场景。「好!就这麽办!乾兄,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大日圣宗,阴煞宗外来势力。我去接触青岚宗,探探他们的口风……」 乾无极叮嘱道:「好,目前最主要是让他们意识到,与大夏对立比靠近大夏更符合他们的利益。具体的价码,可以慢慢谈。眼下先形成一种反大夏的默契氛围即可。」 随后,两人撤去禁制,悄然离开舱室,各自联络在场的势力。 …… 接下来的五六日,天渊外围的虚空上陷入了凝滞的平静。 巨大的秘境光幕静静矗立,表面流光溢彩,偶尔泛起细微的涟漪,显示着内部空间的动荡与变化。 无人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麽,只能通过各自势力子弟留下的玉牌,感知其安危。 护道者们大多各自盘坐,调息修炼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有心人却能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西域青岚宗的飞舟,与大乾大炎的赤龙战舟,往来似乎频繁了些,虽然每次乾无极所停留时间不长,但次数多了,难免引人注意。 而大日圣宗与阴煞宗这边则是炎无烬多次出现,不过在阴煞宗吃了个闭门羹以后,更多的时间还是待在大日圣宗这边。 这些动向,自然瞒不过一直关注着局势的魏忠丶姑苏明镜。 「看来,大乾大炎是铁了心要在这里与我大夏较量一番了。」 魏忠冷哼一声。 姑苏明镜看了眼独自品酒的长生,轻轻一叹,内心不由为这些势力感到一阵可惜。 希望你们不要自误。 长生依旧每日品酒,偶尔与来访的雪灵仙子谈论几句,听到魏忠的话,他淡淡点头,轻笑一声。 「跳梁小丑而已,合纵连横,终究是徒劳。」 「不过,算算时日,这里面是不是也该有些动静了才对?」 他话语刚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 嗡! 那巨大的秘境光幕,毫无徵兆的剧烈震荡了一下! 比平日里偶尔泛起的涟漪要强烈十倍不止! 一股混乱丶狂暴丶夹杂着浓郁血腥气的能量波动,竟隐隐透出光幕一丝! 紧接着,几乎在同一时间—— 噗!噗!噗! 天渊外围,数个不同势力的飞舟或营地中,几乎同时传出了惊怒的吼叫! 「啊!混蛋,我儿的本命魂灯灭了!!究竟是何人干的?」 「长老!王师兄的命符碎了!!」 「怎麽可能,秘境内发生了什麽事,这才多久,我宗的大圣境弟子竟然陨落了?」 第177章 黑雾弥漫,吃人的怪物? 惊呼声丶悲怒声瞬间打破了多日的平静! 显然,秘境之中,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并且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秘境之争,血腥的一面,开始初步显现。 雪灵仙子神色一凝,立刻感应自家子弟留下的玉牌,确认暂无异常,才稍松一口气,但美眸中的忧虑却加深了。 秘境之内,处处是凶险,作为他们的长辈,她并不愿意让自家弟子们去犯险,但作为一国长公主,她又不得不派他们前往。 魏忠和姑苏明镜也紧张的感应着。 大夏子弟的命魂玉简都供奉在云舟密室内,目前尚无碎裂,但刚才那透出的血腥波动,让他们心头沉重。 乾无极和炎无烬站在赤龙战舟上,脸色也有些复杂。 他们既希望里面冲突越激烈越好,但又担心自家子弟损失太大。 长生缓缓站起身,走到船舷边,负手望着那微微震荡丶透出狂暴气息的秘境光幕,眼眸中,映照着流光与血色。 「看来,里面的战斗,已经拉开了。」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秘境之内的战斗与血腥气息所吸引,外面的暗流涌动暂时被压了下来。 而此刻,在那隔绝内外丶充满未知与杀戮的天渊秘境深处,一场地狱般的杀戮场景,正在上演…… 天渊秘境内。 此刻,一片布满嶙峋黑石的荒原上,十几道身影正在仓惶飞遁。 他们身形狼狈,气息紊乱,华丽的衣袍上沾满污迹与尚未完全乾涸的血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与深深的恐惧。 为首的两人,正是大夏大皇子夏元辰与姑苏世家此代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姑苏白。 夏元辰一身明黄战袍多处破损,左边肩甲彻底碎裂,露出下方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隐约有诡异的黑气缭绕,压制着灵力运转,阻止伤口的愈合。 他脸色苍白,嘴角残留着血痕,但眼神坚毅,不断以神念扫视后方,同时勉强维持着笼罩整个队伍的护体光罩,这光罩已然明灭不定,显然支撑的极为艰难。 姑苏白的情况同样糟糕。 他素来整洁的白衣已被污血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胸前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皮肉翻卷,此刻,他的灵力也在与侵去体内的那黑气对抗着。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光华黯淡的长剑,剑身已经出现了裂纹。 身为圣王境后期的剑修,他此刻的气息却是极为萎靡。 他们身后,跟着的十馀人状况更差,个个带伤,有的相互搀扶,有的甚至需要同门输入灵力才能维持飞行。 六皇子夏元风就在其中,他原本充满好奇与朝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惊恐,脸色惨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皇兄……姑苏师兄……那丶那群东西……没追来吧?」 夏元风声音发颤,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尽管除了越来越浓的黑色雾气外,什麽也看不见。 夏元辰没有立刻回答,他吞下一颗散发着清香的疗伤丹药,药力化开,脸色稍缓,但眉宇间的凝重丝毫未减。 他看向身旁咬牙坚持的姑苏白,声音沙哑的问道:「姑苏兄,联系上澹台前辈……和其他失散的人了吗?」 姑苏白闻言,苍白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他摇了摇头,左手摊开,掌心一枚雕刻着繁复云纹的青色玉佩正静静躺着,玉佩中心原本应该流转的微光此刻彻底沉寂,如同凡石。 「没有……完全联系不上。」 「刚进入秘境时,虽然传送分散,但凭藉这同气连枝佩和你们皇室专用的龙鳞传讯符,我们还能大致感应到其他人的方位,甚至能联系上。但,澹台前辈却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顿了顿,眼中有着忧色:「可就在……就在那个东西出现,那诡异的黑雾弥漫开来之后,所有的传讯法器,无论品阶高低,全部失效了!」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干扰灵力波动!现在,我们完全成了瞎子!不仅联系不上澹台前辈,连我姑苏家其他几支队伍,也都彻底失去了音讯!」 夏元辰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对方所说的情况跟他这边几乎一致。 秘境之内,变数无穷,失去联络意味着各自为战,危险呈几何倍数增加。 而澹台晚洲前辈,此刻也下落不明。 「其他人暂时无法联系上,但愿他们吉人天相。」 夏元辰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他是这支残兵队伍的主心骨。 「当务之急,是弄清我们现在的方位,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大家疗伤,再从长计议。」 「安全?」 夏元风惊恐道:「皇兄!这鬼地方哪里还有安全?!那东西……那到底是什麽怪物啊?!太可怕了!那些大圣境修士!就这麽……就这麽没了!一口一个!连反抗都做不到!」 他的话仿佛打开了恐惧的闸门,队伍中其他幸存者脸上也露出了惊恐,回想起片刻之前的遭遇,如同置身最深的梦魇。 夏元辰与姑苏白对视一眼,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心中同样也是一阵后怕。 说起这事,时间还得倒退到约莫两个时辰前。 夏元辰与姑苏白运气不错,传送落点相距不远,很快便汇合在了一起,并陆续找到了包括夏元风在内的十几名大夏与姑苏家的修士。 虽然队伍不全,但也初具规模,众人商议后,决定一边探索,一边尝试联系其他人。 然而,行至这片荒原边缘时,异变陡生! 荒原深处,毫无徵兆的爆发出了一道耀眼的炽白色光芒! 那光芒纯粹而强烈,将方圆数百里照得一片通明! 一股磅礴灵气与道韵随之扩散开来! 「天地异宝出世!」 「至少是大圣级,不,可能是准帝级的秘宝!」 「快!就在前面!」 类似的惊呼在荒原各处响起。 进入秘境的修士何其多,分散在各处,此刻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宝光吸引。 一道道原本隐匿或探索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的狼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朝着光芒源头飞掠而去! 其中不乏气息强横丶达到大圣境的散修或势力头领。 夏元辰和姑苏白也是心中一震。 如此异象,前所未见,恐怕真有逆天机缘。 第178章 恐怖的触手怪。 但他们相对谨慎,没有像一些被贪欲冲昏头脑的修士那样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而是命令队伍加快速度,但保持警惕阵型,向那个方向靠拢,打算先观察情况。 事实证明,这份谨慎救了他们的命。 当他们赶到距离宝光核心约百里处时,眼前看到的,却并非想像中的仙府洞开丶神物悬浮,而是一幅令他们神魂皆颤的恐怖地狱景象! 宝光的源头,根本不是什麽天地灵物! 那是一片凭空出现的丶直径超过千丈的漆黑空间旋涡,漩涡中心,缓缓探出了一个难以名状的东西。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它是一团不断蠕动丶变化的粘稠阴影,主体隐约像是放大了亿万倍的畸形心脏,表面布满不断开合的恶心吸盘和流淌着暗金色粘液的孔洞。 无数条长短不一丶粗细不同的灰黑色触手从它身体各处延伸出来,这些触手上密布着细密的丶如同眼睛般的诡异花纹,时而闪烁幽光。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怪物的正面,裂开了一道巨口,口中看不到牙齿,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涡流。 那之前吸引所有人的炽白宝光,正是从这巨口深处喷发出来的,此刻已渐渐微弱,似乎只是这怪物用来狩猎的诱饵! 而最先赶到丶冲得最近的那数位大圣境修士,此刻的遭遇更是让后来者亡魂大冒! 他们如同被无形的枷锁定格在了半空中,距离那怪物不过数十丈距离,一个个脸上还保持着冲向宝物时的狂热与贪婪,眼神却已化为极致的恐惧! 他们的身体僵硬,澎湃的灵力被压制在体内,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然后,在无数道骇然的目光注视下,那怪物随意伸出一条触手,卷住离它最近的一位红袍大圣。 那位大圣似乎想吼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触手轻松的将他拖到巨口之前,那深渊般的巨口微微一张,红袍大圣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一阵咀嚼声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位在各自势力中堪称中流砥柱的大圣境强者,就这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连一丝气息丶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一口一个! 紧接着是第二个丶第三个……怪物进食的速度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残忍的优雅,仿佛在品尝美味。 每吃掉一位大圣,它那阴影般的躯体似乎就凝实丶膨胀一分,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厌恶的邪恶与混乱气息也更加强烈。 「逃!快逃啊!」 「这不是宝物!是怪物!上古魔兽!」 「攻击!救下他们!」 远处,后来赶到的其他大圣境修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惊怒交加。 一些与被困者同门或交好的修士,怒吼着发动了攻击。 霎时间,剑光丶刀芒丶法宝丶神通,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铺天盖地的轰向那恐怖的怪物! 那股力量之强,足以轻易摧毁一座山脉,撼动星辰! 然而,让所有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所有的攻击,打到对方身上却没起到任何作用! 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面前的餐点。 终于,当它将最近处的七八位大圣吃完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它那庞大的躯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些布满眼状花纹的触手,朝着四面八方,轻轻一挥。 嗡——!!! 紧接着,远处大圣的哀嚎声便是传了出来。 「不——!」 「救我!!」 「挡不住!快……」 那些正在攻击或准备逃跑的大圣境修士,首当其冲。 他们的护体神光丶防御法宝,在这触手波动面前,瞬间破碎!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就像被巨锤砸中的西瓜,一个个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化为漫天血雾与破碎的骨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刹那间,至少有超过十位大圣,陨落!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 ……当它将最近处的七八位大圣吃完后,似乎颇为满意,那深渊巨口微微开合,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声响。 它那巨大的像是心脏的躯体,满足的微微膨胀又收缩。 然而,对于那些散布在更外围的圣王境及以下的修士们,这怪物似乎失去了吃掉他们的兴趣。 只见它那布满恶心吸盘和孔洞的躯体表面,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紧接着,数十个丶上百个鼓包迅速凸起丶扩大,有什麽东西正在它体内疯狂滋生! 噗!噗!噗!噗! 伴随着一连串声音响起,那些鼓包接连破裂! 一条条体型相对小一些,但依旧有十数丈长丶形态与主体相似丶通体灰黑的怪物,从破裂处弹射而出,扑向四面八方那些惊恐的修士! 这些怪物数量惊人,眨眼间便分化出近百条! 它们的气息虽然远不如母体那般浩瀚如渊丶令人绝望,但每一条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都达到了圣王境的层次! 而且它们速度奇快,行动轨迹诡异莫测。 「这是什麽?!」 「怪物的分身?!」 「圣王境的气息!这麽多!」 「快挡住它们!」 外围的修士们骇然失色。 本以为那恐怖母体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大圣上,他们或许能趁乱逃脱,谁曾想对方竟直接分化出近百位圣王境级别的怪物来清场!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混乱。 虽然修士们一方也有圣王境修士,但毕竟人数上不如这些怪物,那些初圣境的修士,在这场大战中只能起到辅助作用,甚至能做到不拖后腿就已经属万幸了。 而各支队伍的圣王境修士被迫迎战,他们结成战阵,施展最强神通,法宝光华乱闪,试图抵挡这些怪物们。 然而,一开始还能勉强挡住,但随着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多,场面便是倾斜起来。 像一支由五六名圣王境散修组成的临时小队,被十多个怪物缠上,没过多久,便被十多条条触手刺穿,然后,在绝望的哀嚎中被吸成了乾尸。 某个宗门由一位圣王后期长老带领的十人队伍,凭藉一套精妙的剑阵苦苦支撑,斩断了两条怪物触手,但第三个怪物却从地下诡异钻出,瞬间袭杀了三名维持阵脚的弟子,剑阵告破,剩下的几人在长老悲愤的怒吼中,很快被蜂拥而上的更多怪物们淹没…… 当然,也有实力强悍的队伍,比如来自大日圣宗的一支精锐小队,他们人人皆是圣王境修士,又身负太阳真火,对阴邪之物有所克制,他们结成大日焚天阵,烈焰熊熊,暂时逼退了数条怪物的围攻,且战且退。 但更多的队伍,则是在这数量与实力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怪物面前,迅速崩溃,乃至全军覆没。 夏元辰和姑苏白的队伍,因为本就处在最边缘,反应又最快,当那巨型怪物开始释放小怪物时,姑苏白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赶忙与夏元辰一起带着队伍向远处飞去。 但依旧有数个怪物盯上了他们,冲着他们扑了上来! 也多亏离得远,没有引来更多怪物,两支队伍拼尽全力,将追来的这几只怪物彻底斩杀。 但,他们也受伤不轻。 最重要的是……这怪物使用的力量,竟然能抑制他们灵力的运转。 直到现在,他们身上的伤势也无法动用灵力恢复,那黑气缠绕在伤口处,与灵力隐隐对抗。 第179章 倒霉的大乾队伍。 夏元辰环视一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沉稳道:「眼下当务之急要尽快疗伤,恢复战力。此地不宜过多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向其他地方转移。」 众人点头。 「同时,设法与其他失散的人汇合,清雪他们,姑苏家的其他队伍,还有……澹台前辈。」 姑苏白此时也睁开眼,提议道:「元辰兄所言极是。我姑苏家有一套功法,可以以特定灵力波动在不起眼处留下痕迹,只有姑苏世家之人方能察觉,或许可以一试。」 夏元辰点头,随后脸色凝重道:「至于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必须弄清楚……刚才那群家伙到底是什麽东西!它的弱点是什麽?」 「天渊秘境虽然凶险,但古籍中也从未有记载过如此诡异的怪物!以往进入秘境的修士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若无法了解其特性,我们接下来的路途将时刻笼罩在未知的死亡阴影下,甚至可能……再次遭遇!」 一想到那遮天蔽日的阴影心脏和潮水般涌来的圣王级怪物们,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现在,抓紧时间调息,一炷香后,我们立刻出发,离开这里!」夏元辰果断下令。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盘坐,竭力运转功法,吸收秘境中的灵气,修复伤体。 夏元辰和姑苏白也抓紧这短暂的安全间隙,处理伤口,吞服丹药,力求尽快恢复。 一炷香的时间,在焦虑与紧迫中飞快流逝。 与此同时,在距离夏元辰队伍约数百里外的一处布满嶙峋黑石和枯萎藤蔓的峡谷边缘,另一支队伍同样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气氛肃杀而阴郁。 这支队伍人数约莫二十,服饰统一为赤底金边,正是大乾王朝进入秘境的精锐之一。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阴鸷丶眼神锐利的青年,名叫乾安,乃是大乾皇室中的佼佼者,修为已达圣王境巅峰,行事狠辣果决,此次被委以带领一支队伍的重任。 此刻,乾安身上赤金战袍多处破损,肩头有一道伤痕,正在用灵力强行封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周围的大乾修士也大多带伤,气息不稳,地上躺着两具彻底失去生机丶被斩得七零八落的灰黑色怪物残骸,正是那母体分化出的子体触手怪! 只是这两只子体明显更为强壮,残骸上散发的残馀气息显示它们生前皆是圣王境后期的实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 「呸!」 乾安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的瞪着地上的怪物残骸。 「他娘的!这到底是什麽鬼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如此恶心难缠!」 旁边一名手臂受伤丶脸色苍白的修士喘着粗气继续拍着马屁:「乾师兄,这东西……前所未见。外壳极其坚韧,堪比同阶防御法宝,那些触手力大无穷且灵活刁钻。」 「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没有明确的要害!我们斩断了它十几条触手,甚至洞穿了它那疑似头颅的部位,它依旧生龙活虎!最后还得是靠着乾师兄您的神通,才将这诡异家伙的生机给磨灭掉!」 另一名修士则是一脸诧异道:「它们好像……不惧疼痛,没有恐惧,纯粹是为了杀戮和吞噬而存在的怪物!刚才若不是我们反应快,结成战阵,恐怕损失更大!」 乾安烦躁的挥挥手:「行了,现在不是研究这鬼东西的时候!」 他目光投向夏元辰队伍逃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和一丝不甘。 「本来察觉到大夏那帮丧家之犬在附近,还想悄悄摸过去,趁他们身上带着伤势,给他们来个一锅端……谁知道这群废物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反倒把我们暴露出来,惹上了这两个恶心的玩意儿!」 原来,就在不久之前,乾安这支队伍原本在此峡谷附近汇合了另一支大乾小队,正准备商议下一步行动并尝试联系其他队伍时。乾安的神念则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仔细探查下,竟发现是大夏的队伍,而且其个个带伤。 乾安立刻意识到这是天赐良机! 大夏队伍明显状态极差,若能悄然尾随,伺机发动致命偷袭,必能重创甚至全歼这支队伍,那可是大功一件! 他立刻下令队伍隐匿气息,准备迂回包抄。 谁曾想,大夏队伍逃遁的速度超乎想像,似乎后面有洪荒猛兽在追赶,眨眼间就消失在复杂的地形中。 乾安等人正犹豫是否要追击时,灾难降临了…… 两只触手怪,发现了他们这支队伍,毫不犹豫的扑了上来! 一场遭遇战就此爆发。 大乾队伍毕竟精锐,有着乾安这位圣王境巅峰的战力,本以为能轻松灭掉这两个家伙,但,谁能想到,这两个怪物生命力竟如此顽强,而且,对他们还有克制效果。 这导致他们也打得异常艰苦,付出了数人受伤丶消耗巨大的代价才将其杀死。 「乾师兄,我们现在……」一名修士问道。 乾安眼中寒光一闪,打断道:「追!大夏那帮人肯定跟这些怪物交过手,看他们逃跑时的狼狈样,损失绝对不小!现在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我们虽然也有消耗,但整体战力保存尚可。趁他病,要他命!立刻循着他们留下的痕迹追上去!」 「是!」 众大乾修士齐声应道,虽然疲惫,但眼中也燃起凶光。 王朝之间的仇恨与竞争,让他们对猎杀大夏子弟充满了动力。 乾安迅速分配任务,让擅长追踪的修士锁定方向,其他人服用丹药,简单处理伤势,准备追击。 然而,就在队伍匆忙整备丶杀气腾腾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队伍中那四名受伤相对较重的修士里。 有两人低垂着头,似乎因为伤痛而精神萎靡。 但若有人此刻能直视他们的双眼,便会发现,那原本应满是痛苦或疲惫的眼眸深处,不知何时悄然弥漫起起了黑气! 那黑气如有生命般微微蠕动,让他们的瞳孔显得异常深邃和……诡异。 两人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相视一眼。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完全不似人类应有的表情。 同样的情形,并非只发生在此处。 在这片荒原上,那些与子体触手怪发生过接触丶尤其是受伤见血的修士队伍中,总会有那麽一两个伤员,其眼眸深处,开始孕育起同样的黑色雾气…… 第180章 噬兽!众人汇合。 荒原上那片曾爆发宝光丶吞噬了数位大圣的区域,此刻已重归平静。 那不可名状的巨型怪物,正悬浮于空中。 它那庞大躯体,此刻被自己分化后略显稀疏丶但依旧数量众多的灰黑色触手层层叠叠的包裹起来,形成一个不断微微蠕动丶直径超过五百丈的恐怖肉茧。 肉茧内部,隐约传来咀嚼吞咽的粘稠声响。 而在距离这恐怖肉茧约千丈外的一座孤峰之巅,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静静的欣赏着这一幕。 本书由??????????.??????全网首发 此人一身暗灰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能看到下半部分苍白而略显僵硬的皮肤。 正是那位被神秘存在附身丶如今已突破至准帝境界的王长老! 在他身下则是一幅流转着淡淡道韵光华的山河图。 他微微仰头,兜帽下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触手包裹,直视着怪物的核心,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 「啧啧……果然,吞噬血食,才是你加速复苏的最佳养料。这些九天十地的修士,修为扎实,灵魂饱满,真是上好的补品啊。」 「短短时间,便有了如此显着的蜕变……虽然距离真正的完全体还差不少火候,但已远超本座预期了。」 王长老摩挲着下巴,似乎在评估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在这被重重封印丶法则不全的天渊深处,竟然还蛰伏着一头被帝兵封印住的噬兽幼体!哈哈哈……这当真是意外之喜!」 他发出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愉悦。 「噬兽一族,天生以万物精气丶灵魂为食,成长潜力近乎无限。一旦蜕变为成年期,其战力之强,足以媲美这方宇宙所谓的至尊之境!」 「而且,其吞噬丶侵蚀丶分化子体的天赋神通,正是将来进行动乱的绝佳工具……有了它,本座未来的计划,便又多了一重保障。妙极,妙极!」 他似乎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但很快,目光又投向了秘境更深处,那片常人眼中看不到的被七彩光华笼罩的区域,兜帽下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去一趟那里……至于这件帝兵嘛,虽然趁着帝兵灵力将尽,动用我族天赋神通破开封印,但带走,以目前的实力还有所欠缺,尤其是还要去那处地方……」 王长老摇了摇头,打消了将这件帝兵带走的想法,这件帝兵属于封印类帝兵,带在身上去那处地方,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那处地方……残留的气息,哪怕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让本座感到不适。天生克制……哼,若非必要,真不想靠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忌惮。 权衡片刻后,王长老做出了决定。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缓缓蠕动丶气息不断增强的噬兽肉茧,自语道: 「噬兽消化这些血食,完成初步蜕变,还需要一段时间。正好,趁此机会,本座先去将那里的事处理完。」 「至于这些还在秘境中挣扎的小虫子们……」 他的目光扫过荒原之外,看到那些正在逃亡丶战斗的各方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就暂时交给噬兽和它那些正在播种的小家伙们去处理吧。恐惧丶绝望丶互相厮杀……这些情绪,同样是不错的养料。哈哈哈!」 言罢,王长老半蹲下身体,手指在脚下大地一划,山河图被送进了山脉内,随后他的身影微微一晃,便是消失在了孤峰之巅,下一刻,已化作一道灰暗流光,向着秘境深处疾射而去。 在他身后,巨大的噬兽肉茧依旧在缓缓搏动,如同一个正在孕育绝世凶魔的恐怖巢穴。 而被它分化出的子体,所携带的诡异力量,则像看不见的瘟疫,开始在这天渊秘境中,悄无声息的扩散开来。 …… 半个多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对于夏元辰和姑苏白率领的这支队伍而言,这十多日的时间是在逃亡丶隐匿丶疗伤丶以及与秘境原生凶兽的遭遇战中艰难渡过的。 幸运的是,他们逐渐远离了那片血色荒原,进入了新的地带。 在这里,他们也终于陆续与其他失散的大夏及姑苏家队伍取得了联系。 汇合的过程伴随着泪水和沉重。 当夏元辰看到四皇子夏元文带着仅剩的三名伤痕累累的护卫出现时,兄弟二人相顾无言,唯有紧紧握住彼此的手臂。 而当他们得知,五皇子及其带领的一支小队,在遭遇一群狼兽围攻后,力战身亡的消息时,整个队伍都陷入了一片悲痛中。 夏元辰紧紧闭上眼睛,心中悲痛。 虽然他们兄弟之间各有心机,但,并不都像是夏元吉那样野心勃勃,他作为老大,修为又在圣王境巅峰,能对他产生威胁的其实也只有二皇子了。 因此,对于对他没有威胁的老五来说,此刻兄弟情分占据了心头。 人啊,就是如此奇怪! 姑苏世家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几支队伍汇合后,原本超过三十人的精英子弟,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人,且几乎人人带伤。 当然,他们也并非全无收获,在躲避怪物和探索的过程中,他们也发现了几处古老的遗迹残垣,从中寻到了一些珍稀的灵草丶矿石,甚至在一处坍塌的洞府中,姑苏白凭藉剑心感应,找到了一柄被尘埃掩埋丶剑意内敛的秋水剑,品阶赫然达到了准帝级! 虽然因岁月侵蚀威力大减,但仍是一桩难得的机缘。 夏元辰也在一次与一条堪比圣王巅峰的沼泽巨蟒搏杀后,于其巢穴中发现了一面残破的青铜古盾,盾纹玄奥,蕴含着一丝大道道韵,同样疑似准帝遗宝。 这些收获稍稍冲淡了队伍中的悲戚,但也让他们更加明白实力的重要性。 在秘境这种地方,没有实力,连命都保不住,何谈机缘? 此刻,在丛林深处一处相对隐蔽丶由天然岩洞改造而成的临时营地中,大夏与姑苏家汇合后的核心成员正围坐在篝火旁。 火光映照着众人凝重而疲惫的脸。 除了夏元辰丶姑苏白丶夏清雪,夏元武,以及其他几位皇子和手下将领外,还有四位气息格外沉稳丶身着低调铠甲的男子。 这四人,正是夏皇暗中派遣丶混入秘境队伍的大圣境大将,朱洪丶韩烈丶孙断岳丶李镇山。 他们是在三天前才与夏元辰的队伍意外汇合,同时也告知了他们一个重要情报。 第181章 帝兵传言?讨伐怪物! 他们一进入秘境,便根据夏皇密令,主动寻踪,对大乾和大炎的数支精锐队伍发动了突袭! 而凭藉出其不意偷袭,他们重创了对方两位大圣,击杀一人,自己这边仅李镇山受了不轻的内伤,经过这半个月的调养和治疗,已恢复七八成战力。 「父皇深谋远虑。」 夏元辰感叹,心中对夏弘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四人的存在和战果,无疑大大削弱了敌对势力在秘境中的力量,也让他们这支队伍的安全多了一份保障。 然而,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诸位,想必你们也听说了。」 夏元辰声音低沉,打破了营地的沉默。 「近几日,在秘境各处活动的队伍之间,都在流传一个消息。」 姑苏白接口道:「以大日圣宗的赤虹大圣,阴煞宗的幽都大圣,以及雪云帝国的冰璇大圣为首,联合了青岚宗丶焚天谷等七八家势力的顶尖强者,正在召集秘境中所有还存活的队伍,前往……讨伐那只我们之前遭遇过的丶盘踞在血色荒原的恐怖怪物!并且许诺,凡是前来支援的,都能得到他们三大势力一个人情。」 「讨伐那怪物?」 六皇子夏元风失声道,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疯了吗?那东西有多可怕,我们亲眼所见!大圣在它面前如同蝼蚁,还能分化出那麽多圣王境的子体!去讨伐它?不是送死吗?」 夏元辰皱眉道:「确实蹊跷。按理说,见识过那怪物威能的,避之唯恐不及,怎会主动凑上去?」 夏清雪则是沉吟道:「我听到一些风声……据说,那几位巅峰大圣坚信,当初怪物现身时爆发出的璀璨光芒,并非偶然,而是其身上,确实藏有重宝!甚至有传言说……那可能是一件帝兵!」 「帝兵?!」 众人哗然。 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瞬间点燃了很多人眼中的火焰。 帝兵,那可是大帝才能炼制和使用的无上神兵,蕴含大帝道则,威能莫测,得一便可镇压一方气运,开创万世基业! 尤其是准帝,一旦得到,实力暴增,拥有越阶挑战的资本! 「即便不是帝兵,也绝对是了不得的巅峰准帝级至宝。」 朱洪沉声道,他阅历丰富,分析道,「那光芒的道韵和强度我们也察觉到了,只是当时在与大乾的人战斗,脱不开身,不过那光芒做不得假,普通准帝级至宝还达不到这等强度。而若是真如传言所说,那对于天渊内的所有修士来说,这都是一笔无上的诱惑。」 「可是……那怪物……」夏元风依旧恐惧。 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 「皇子殿下,诸位大人,依在下愚见,这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众人看去,说话的是大夏队伍中一名叫做周铭的年轻修士,出身一个中等家族,是夏元辰手下的一个将领,之前在与圣王级怪物交战时受了些伤,此刻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显得明亮。 周铭继续道:「那怪物固然可怕,但如今秘境中几乎所有顶尖力量联合起来,更有数位巅峰大圣牵头,实力非同小可。他们既然敢去,必然有所倚仗和计划。我们若参与其中,虽有些风险,但若是成功……且不说那可能的帝兵或重宝如何分配,光是那几位巅峰大圣背后势力欠下的人情都足以让我等收获颇多。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今距离天渊秘境关闭,只剩下不到十日。我等此次进入,折损颇多,若最后这几日再无重大收获,出去后……如何向陛下交代?不如搏上一搏!富贵险中求!」 他旁边另一名来自姑苏世家丶名叫苏岩的受伤弟子也附和道:「周兄言之有理。那怪物盘踞之处,既然能爆发出那等宝光,周围区域或许也有其他未被发现的宝贝,甚至那些之前陨落的修士,身上的法宝或许还留在原地。就算我们不参与核心围攻,在外围负责清扫子体,也可以趁机探索一番,总好过空手而归。」 夏元辰和姑苏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周铭和苏岩的话,某种程度上代表了队伍中一部分年轻子弟不甘平庸丶渴望机遇的心态。 二皇子夏元武开口道:「皇兄,我觉得他们所言,不无道理。十日时间,转瞬即逝。我们汇合后实力增强,又有朱统领他们四位大圣相助,只要不贸然冲到最前面,在外围策应,伺机而动,风险应当可控。而且,若真能得到这些势力的人情,对我大夏未来亦有裨益。」 营地里陷入了争论。 有人认为太过冒险,应当继续隐匿,等待秘境结束。 有人则认为机遇难得,值得一试。 朱洪等四位大圣则沉默不语,他们的职责是保护皇子安全,但最终决定权在夏元辰手中。 夏元辰眉头紧锁,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那怪物极度危险,联合讨伐胜算未知,贸然卷入很可能万劫不复。 但身为大夏皇子,未来的储君竞争者,他也有责任为队伍争取更多的资源和机缘,提振士气。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何尝不对那可能存在的帝兵或上巅峰准帝级至宝,抱有哪怕一丝丝的幻想? 最终,他看向姑苏白:「姑苏兄,你的意思呢?」 姑苏白抚摸着手中那柄新得的秋水剑,剑身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他沉默良久,缓缓道:「风险极大,但……或许也是一线生机。如今秘境异变,那怪物及其子体活动范围也在不断的扩大,我们躲在这里,也未必安全。若是能联合众人之力将其灭杀,对所有人都是好事。我……同意参与,但必须约法三章,绝不贪功冒进,以自保和策应为先,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夏元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去那联军营地看上一看!但正如姑苏兄所言,一切以安全为重!朱将军,韩将军,届时还请你们多加照应。」 「遵命,殿下!」朱洪四人抱拳。 人群中,周铭和苏岩低垂的眼眸深处,一丝黑色雾气,悄无声息的流转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第182章 乾安的不怀好意! 在那片荒原的边缘处,一片相对开阔丶背靠陡峭山崖的平地上,此刻已然是建立起一个规模不小的临时营地。 各色大殿法器丶阵法光幕林立,不同服饰丶来自不同势力的修士往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丶戒备的复杂情绪。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里便是所谓讨伐联军的集结地。 短短数日间,竟有超过三十支队伍丶近五百名修士响应号召汇聚于此! 其中光是散发着大圣境波动的,就有不下四十馀人,圣王境修士更是超过三百人! 这几乎是此次进入天渊秘境幸存修士中大半的高端力量了。 夏元辰带着合并后约三十人的队伍抵达时,立刻引起了营地中不少人的注意。 大夏王朝和姑苏世家的名头,在大夏星上还是颇有分量的。 营地中央,一座最为高大丶笼罩在淡淡赤红光晕中的大殿内,几道气息最为强横的身影正在议事。 主位之上,是一名身着赤金战袍丶面容刚毅的短发青年。 他叫赤阳子,乃是大日圣宗此代进入秘境的最强弟子,修为已达巅峰大圣,周身隐隐有炽热流光游走,气势迫人。同时他也是赤阳长老的亲传弟子,故而取名为赤阳子,从他身上散发的威势来看,或许已不逊于许多老辈强者。 左侧,坐着一名面色苍白丶眼神阴鸷丶身着黑袍的年轻男子,名为幽都,是阴煞宗此行的首席弟子,同样为巅峰大圣,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死寂黑气,生人勿近。 右侧,则是一位身着冰蓝色长裙丶容颜绝丽却冷若冰霜的女子,正是雪云帝国的冰璇仙子。 她亦是帝国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巅峰大圣修为,寒气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这三人,便是此次联军公认的丶实力最强丶也最有号召力的三方领袖。 他们身后代表的势力分别是大日圣宗丶阴煞宗丶雪云帝国,而这几家势力也是此次天渊之行中,弟子层面实力最为雄厚的外来星辰霸主。 除此之外,大殿中央还坐着七八人,气息强弱不一。 其中便有焚天谷的一位赤发壮汉,修为在大圣后期,脾气火爆。 还有来自其他星辰几个强势家族的领军人物,修为多在大圣中期到后期之间。 值得注意的是,西域本土势力的代表,如青岚宗丶玄机阁等,他们的领队也在此列。 但位置相对靠后,气息也明显弱了一筹。 青岚宗此次进入秘境的最强者,是一位名叫青华真人的中年道士,修为仅在大圣中期。 此刻他正襟危坐,面色沉凝,虽然以他的修为在西域众人中已经算是翘楚,但放在整个大殿内,就显得不那麽起眼了。 这也恰恰说明了西域势力在高端战力上的严重不足。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句话,倒是非常符合眼前的情景。 「大夏的人到了,人数大约三十人左右,其中大圣境……嗯?竟然有四位,其中一位还是大圣境后期?这几人秘境外可从未见过?我记得他们不是只有一位巅峰大圣修为的白衣女子吗?」幽都大圣神识扫过营地,疑惑开口道。 「很正常,除了顶尖势力外,不少势力都会派遣大圣级修士悄悄进入,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位白衣女子为何没在队伍当中?」赤阳子朗声一笑。 「来不来已经无所谓了,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对付那怪物足够了。」 幽都发出一声嘿笑。 「还是谨慎些比较好,这东西的形象我等从未在九天十地的记载中见到过,也不像是已知的任何凶兽,天渊内这些年来,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东西的存在,而且,据情报说,死在这怪物口中的大圣,已经不下十数位了,我等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冰璇仙子轻蹙眉,嘱咐了一声。这个幽都大圣仗着巅峰大圣的修为,太过自傲,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嘿!冰璇仙子,你也太过小心了吧,这怪物在座的诸位已经探明了,正处于蜕变期,此时正是他最为虚弱的阶段。」 「而且,之前死在他口中的那些大圣,我也了解过了,不过是一群修为在大圣初期的修士罢了,顶多有几位中期的修士,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散修,散修什麽水准,想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冰璇仙子!」 幽都大圣嘿嘿一笑道,同时心中也不禁吐槽这雪云帝国的大圣怎麽胆子这么小。 冰璇仙子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些什麽,确实,她也不清楚这怪物的实力如何,像杀死那些大圣初期,中期的散修,换作她这种出身准帝级势力的巅峰大圣来说,同样能够随手做到。 因此,这怪物的战绩并不能说些什麽,尤其是,他们这边也不只是一位巅峰大圣,而是拥有三位,大圣后期修士更是有十位以上,大圣初期丶中期的修士同样有数十位,这实力,哪怕是准帝遇上了,都得绕路走。 「嗯?大夏跟大乾大炎他们斗起来了。」 忽然,幽都大圣眉头一皱,他的神念探查下,两支队伍发生了冲突。 只见以乾安为首的大乾大炎二十馀人,面色不善的拦在了刚刚安顿下来的大夏队伍面前。 乾安眼神阴狠的盯着夏元辰,冷笑道:「夏元辰,你们命还真大,居然还能活到现在,还凑齐了这麽多人。怎麽,现在也想过来分一杯羹?」 夏元辰面沉如水,尚未答话,他身后的朱洪已踏前一步,大圣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的释放开来,声音冰冷。 「小辈,秘境之内,各凭本事,生死有命。你若想在此地寻衅,朱某不介意管教一下后辈。」 大乾队伍中,一名气息同样达到大圣后期的中年将领也冷哼一声,针锋相对。 「管教?好大的口气!你大夏暗中偷袭一事,这笔帐还没算!」 双方剑拔弩张,灵力对撞,引得周围许多修士侧目围观,不少人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营地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够了!」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道炽热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场中炸响。 赤阳子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双方中间,那股降临的威压,瞬间将朱洪和那名大乾将领的对抗气势强行压了下去。 第183章 出发,围攻开始。 他目光扫过双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地乃讨伐噬兽的联军营地!大敌当前,私怨还是暂且放下为好!」 乾安脸色一变,没想到会有巅峰大圣出面。 他们如今两支队伍汇合,人数超过四十馀人,顶尖战力也是丝毫不差,甚至还比大夏他们多出一位大圣,现如今,两方见面,那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乾安本想趁此机会,一报之前对方的偷袭之仇,没成想,赤阳大圣竟然会亲自出面阻拦。 「赤阳道友,此乃我两家之间的纷争,这大夏之人趁我们放松之际,偷袭我等,让我等损失惨重,如今撞见,还望道友不要过多干涉。」 站在乾安身后的那位大圣后期的中年大将,则是向着赤阳子说道。 不过,由于对方的实力明显要高他一筹,因此,他的语气也不敢有过多豪横。 轰! 就在他说完这话的同时,赤阳子那巅峰大圣的威压,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身形一个踉跄,整个人如遭重击。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再说一遍,眼下大敌当前,谁若再敢内讧,扰乱军心,休怪我不留情面。」 赤阳子冷冷的道了一声。 那中年大将不敢再多说一句,此时他的眼中还残留着震惊之色。 他知道巅峰大圣比自己强出不少,但,从未想过,对方一个威压,竟然就能让自己深受重创。 这……就是大夏星域内顶尖势力的大圣水准吗? 一旁的乾安看着自家大将这副模样,也不敢过多造次,只得狠狠瞪了夏元辰一眼。 「这事不会就这麽算了,等着……」 说完,他带着人回到了自己的区域。 夏元辰也示意朱洪收回气势,对赤阳子拱手道:「多谢前辈主持公道。」 赤阳子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夏元辰身后的队伍中,扫视一圈,忽然问道。 「小子,你们队伍中,是不是有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怎麽没有见到这位?」 夏元辰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说的是澹台晚洲,他恭敬回道:「回禀尊者,您说的可是澹台前辈?自进入秘境后,我们便与前辈失散,一直未能联系上,前辈如今下落,晚辈亦不知晓。」 「失散了?」 赤阳子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进秘境之前,师尊本是让他试探一下那白衣女子,如今人不在,倒是省了事。 「罢了。」 这时,另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赤阳道友,既然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当务之急是商议明日讨伐的具体方略。」 说话的是雪云帝国的冰璇仙子,她飘然而至,周身散发着寒意,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冰霜。 她目光扫过大乾大炎众人,意有所指道:「不过,若有人因私废公,暗中使绊子,影响到明日之战,我雪云帝国第一个不答应。」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都是圣境以上修士,又如何听不到这句话。 乾安等人内心一沉,雪云帝国实力雄厚,综合实力要比他们两大王朝强出太多,而且冰璇仙子亦是巅峰大圣,他们只能压下心头不满。 「雪云帝国这女人,明显偏袒大夏!」大炎这边的大皇子炎烁恨声道。 「哼,不过是仗着帝国势大。」 乾安阴冷道:「无妨,明日战场上,刀剑无眼,机会多的是!传令下去,让下面的人都机灵点,他们杀怪物,咱们杀他们。」 他身后,几名修士低声应诺。 夏元辰这边,安排众人抓紧时间休整,布置防御阵法。 他心中却愈发沉重。 乾安大炎虎视眈眈,保不准明天现场上会出什麽损招。 一时间,他有些不知参与这场战斗的决定是对是错。 姑苏白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元辰兄,明日之战,凶险异常。我们需格外小心,不仅防怪物,更要防那两大王朝。」 夏元辰重重地点了点头。 …… 暗红色的天光勉强撕开天空的昏暗,给荒原边缘的巨大营地披上了一层不祥的橘红。 号角声低沉而肃杀,回荡在营地每一个角落,取代了夜的死寂。 近五百名修士,迅速集结。 营地中央的大殿之上,赤阳子丶幽都丶冰璇仙子三人并肩而立。 他们身后,是焚海丶青松大圣等各方势力的领头者。 赤阳子踏前一步,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如同滚雷,灌注了雄浑的灵力,确保每个人都能清晰听到: 「诸位道友!今日我等汇聚于此,不为私怨,不为小利,只为铲除前方荒原中那头吞噬同道丶祸乱秘境的噬人凶兽!」 他手臂一挥,指向荒原深处那隐约可见的丶缓缓蠕动的巨大阴影轮廓,声音拔高道: 「此獠吞噬我等同道精魂,践踏我辈尊严,更窃据上古重宝,光华冲天!那宝光,诸位有目共睹!很有可能是上古大能传承甚至是传说中的帝兵!」 人群隐隐骚动,无数呼吸变得粗重,眼中贪婪之火熊熊燃烧。 帝兵!这两个词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然而,怪物虽强,但亦非无敌!」 幽都大圣阴冷的声音蛊惑道:「我等已探明,此怪分化子体虽多,然其核心本体,此刻正处蜕变虚弱之机!乃天赐良机!」 「此刻合诸位之力,布下三才戮魔大阵,以赤阳道友大日真火为锋,冰璇仙子玄冰之力为锢,本圣幽冥蚀魂之术攻其神魂,再由诸位道友清扫子体,困杀本体,必能一举成功!」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联军既立,令行禁止!凡畏战不前丶临阵脱逃丶心怀鬼胎者,共诛之!战后所得,按出力多寡丶贡献大小分配,由我三人与诸位领头者共同议定,公平公开!」 他的话说完,暂时压下了部分人心中的小九九。 「现在,听我号令!」赤阳子声震四野,「大圣境中期以上修士,随我与幽都道友丶冰璇道友一同直捣核心!其馀人由大圣境初期修士带领,分左右两侧清扫子体!出发!」 「出发!铲除怪物,夺取重宝!」 「杀!」 被煽动起来的战意与贪婪一时占据众多修士的心头。 数百修士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所有修士,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洪流,浩浩荡荡的涌向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荒原中心。 第184章 激战,压制! 夏元辰他们则是被编入了左翼,由大日圣宗的一位大圣修士负责指挥,主要任务是应对从两侧袭来的子体怪物。 而队伍中的四位大圣,则是跟随赤阳子他们一道前去布置三才大阵。 夏元辰他们这边的位置相对核心战场靠后,压力稍小些。 乾安和炎烁的队伍则在右翼,与夏元辰他们隔着一片阵型。 显然,这是刻意安排的,防止关键时刻真的出现疏漏。 不过,双方虽未在一翼,但,彼此间眼神都带着冰冷的敌意。 随着队伍深入荒原,那股熟悉的丶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血腥味再次浓烈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大地上到处都是可见的尸体自己散落的各种空间法器。 队伍中,不少修士目光闪烁,在经过时悄无声息地出手,将那些无主的法器丶丹药纳为己有。 高踞前方的天云大圣,与道日大圣远远对视一眼,皆是嘴角微撇,眼中闪过讥诮与冷漠之色,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对于这些散修或小势力修士的举动,他们视若无睹。 这支联军本就是利益驱使下的临时组合,毫无凝聚力可言。 这些左右翼的修士,在他们眼中,与其说是战友,不如说是吸引子体火力丶消耗怪物力量的饵料和炮灰。 能活下来是运气,死了也无关痛痒。 当然,若是遇到陨落的大圣境修士遗物,这两位负责统领的大圣,也是会帮忙收拾收拾,不会让其永远沉睡于此,寒了逝者的心。 飞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荒原中央那巨大肉茧的轮廓越发清晰,其缓慢搏动带来的沉闷压力,也越发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前方核心队伍方向,赤阳子的示警声骤然传来: 「诸位小心!那些怪物要来了!」 话音未落—— 噗噗噗噗……! 前方那巨大的肉茧仿佛从沉睡中被彻底惊醒,表面剧烈蠕动,无数孔洞张开,密密麻麻的灰黑色怪物,带着刺耳的尖啸声,遮天蔽日般扑了出来! 数量之多,怕是不下数百之众! 它们的目标明确,直指正在推进的联军核心,那三十多位大圣强者组成的前锋! 「诸位,迎敌!为布阵开辟道路!」 赤阳子的怒吼响彻战场。 「杀!」 以赤阳子丶幽都丶冰璇仙子三位巅峰大圣为首,共计三十七位大圣境强者,没有丝毫犹豫,迎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怪物洪流,悍然发起了反冲锋! 这一刻,他们不再保留,将身为大圣的恐怖实力彻底展现! 赤阳子身化金色烈阳,无数大日真火凝聚的金乌虚影尖啸飞出,所过之处,圣王境怪物纷纷燃烧,硬生生在黑色的浪潮中烧出一条赤红的通道。 冰璇仙子玉手挥洒,极寒领域扩张,前方大片区域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以下,冲入其中的怪物动作瞬间冻结丶迟缓,体表凝结出厚厚的冰壳,随后被紧随其后的其他大圣轻易击碎。 幽都同样如此,对付这些圣王境怪物,一念之间就能重创数十个。 但是,他们的生命力异常顽强,尤其是越靠近怪物本体的生命力越顽强,虽然大圣境修士能将这群家伙杀死,但也是破费手段。 其馀三十四位大圣,亦是各显神通。 剑光纵横,撕裂长空,法宝轰鸣,震碎邪躯等等。 每一位大圣都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汇聚在一起,便成了一股能够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 他们不再是零散的个体,而是以赤阳子三人为箭头,形成一个紧密而高效的突击阵型。 赤阳子等人的强大攻击在前方开路,两侧和后方的大圣则负责清除漏网之鱼,巩固通道,抵挡从侧面袭来的攻击。 这三十七位大圣联手冲锋的威势,简直惊天动地! 那数百子体组成的黑色浪潮,竟然被他们以蛮横无比的姿态,硬生生从中撕裂丶贯穿! 所过之处,触手横飞,黑血如雨泼洒。任何敢于挡在前方的子体,都在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 联军后方,左右两翼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心驰神往。 这才是真正顶尖强者的力量!在这等力量面前,那些让他们头疼不已的怪物,仿佛成了土鸡瓦狗! 仅仅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这三十七位大圣便以无可匹敌之势,在密密麻麻的子体包围圈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径直冲到了距离那搏动的肉茧本体的核心区域! 而那些被子体纠缠的左右两翼部队,则被暂时留在了后方,与更多的子体厮杀在一起。 天云大圣和道日大圣倒也尽职,指挥两翼结阵抵抗,不求歼灭,只求拖住这些家伙,为前方核心战阵创造布阵和攻击的时间与环境。 成功突破到肉茧近前的三十七位大圣,迅速按照自身所在大阵方位散开。 赤阳子丶幽都丶冰璇仙子三人成品字形,悬浮于肉茧正前方上空,气息牢牢锁定目标。 十位大圣后期强者环绕三人,占据外围十大关键方位。 二十四位大圣中期则分布更外一圈,构成稳固基盘。 所有人神情肃穆,双手开始结出复杂玄奥的印诀,体内磅礴的灵力按照特定路线奔涌而出,与身旁同伴的灵力通过阵纹迅速勾连。 只见以赤阳子三人为核心,一个淡金色的丶繁复无比丶覆盖了方圆数里天空的巨大阵图虚影,开始由虚转实,缓缓显现。 阵图之上,日月星辰丶山川河岳丶符文卦象流转不息! 这正是大日圣宗威名赫赫的准帝级杀阵,三才戮魔大阵! 阵法光芒映照下,前方那巨大的肉茧,似乎依旧处于沉睡般的缓慢蜕变状态,对外界这恐怖的阵法波动,反应迟钝,只是本能的微微搏动。 赤阳子眼中金焰熊熊,看着下的肉茧,又感受着身后大阵逐渐凝聚的磅礴力量,沉声喝道: 「诸位道友,戮魔大阵已成!此怪物正处于蜕变关键,虚弱不堪,正是天赐良机!随我一起,催动大阵,诛灭此怪,夺取重宝!」 其馀大圣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阵法光芒随之大盛,毁灭性的力量疯狂汇聚,对准了那正处于蜕变的怪物…… 第185章 异变,中计了! 「天火陨落!」 赤阳子率先发动。 他挥动火焰战戟,阵图天位区域亮起刺目光芒,数十颗完全由大日真火构成的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那缓缓搏动的怪物肉茧! 几乎同时,冰璇仙子纤指一点,玄冰禁锢! 阵法人位寒潮汹涌,无数道晶莹剔透的玄冰锁链凭空生成,穿梭虚空,缠向肉茧延伸出的那些灰黑色触手,意图限制其行动。 幽都阴笑一声,双手结印,蚀魂鬼啸! 阵法地位涌现阴冷煞气,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厉鬼虚影,笼罩向肉茧,直刺其神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三位一体,协同攻击! 赤阳子主攻伐,冰璇仙子主控制,幽都主神魂攻击,三人将三才戮魔大阵的威力初步展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阵法攻击,那肉茧似乎猝不及防。 它表面的触手仓促挥舞格挡天火陨石,却被玄冰锁链层层缠绕,动作越发迟缓。 蚀魂鬼啸更是让它发出痛苦与愤怒的嘶鸣,搏动节奏都乱了一瞬。 轰轰轰! 咔嚓! 嗤嗤嗤! 天火陨石接二连三的砸在触手笼罩起来的表面,炸开一团团炽烈的金色火焰,烧得皮开肉绽,黑烟滚滚。 玄冰锁链越缠越紧,将大量触手冻僵丶勒出裂痕。 怪物的挣扎显得颇为无力,散发出的邪气都萎靡了几分。 「有效!这孽畜果然处于虚弱蜕变期!」一位占据阵眼的大圣后期修士兴奋道。 「继续加压!不要给它喘息之机!」 赤阳子见状,信心更增。 他感觉阵法运转顺畅,汇聚而来的力量浩瀚无边,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毁天灭地。「全力催动!三才合一,戮魔一击!」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三才戮魔大阵的光芒再次暴涨! 所有布阵者都将灵力毫无保留的注入阵图。 阵图中心,赤丶蓝丶灰三色光芒开始旋转丶融合,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能量正在酝酿丶压缩,锁定了这具怪物! 噬兽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胁,挣扎得更加剧烈起来,发出阵阵嘶吼,更多的触手破体而出,却显得杂乱无章,只是徒劳的挥舞,试图阻挡那即将到来的毁灭一击。 联军后方,看到核心战阵如此威势,且似乎完全压制了怪物,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与外围这些小怪物们的战斗也显得更加勇猛起来。 一切,似乎都朝着联军预想中最顺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无论是主持大阵的三位巅峰大圣,还是那些全力灌注灵力的阵眼修士,都未曾察觉到,或者说,在阵法全力运转丶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忽略了一些发生在战场边缘的异常。 在荒原外围,那些被联军修士们击退丶击伤甚至斩断后残存的怪物们,并未像以往那样化为黑烟消散,或者被噬兽本体收回。相反,它们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在暗红色的大地上悄悄蠕动丶靠近。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怪物之间,竟然开始了互相吞噬! 或者说融合更为合适。 一条断掉半截丶气息萎靡的子体,缠住旁边另一条受伤更重的子体残躯,触手上的吸盘张开,疯狂汲取对方残留的黑气和力量! 被吞噬者迅速乾瘪丶消散,而吞噬者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丶膨胀,断裂处甚至开始蠕动生长! 不止一处!战场各处,成百上千的子体残骸都在上演着同样诡异的一幕! 吞噬丶融合……这个过程快得超乎想像。 短短数十息间,荒原边缘便出现了数十团剧烈蠕动的丶由大量子体融合而成的新的怪物。 而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都达到了……大圣境! 其中少数几个融合了更多精华的,气息更是直逼大圣中期甚至后期! 这些新生的大圣级怪物,眼中闪烁着猩红光芒,充满了狂暴的杀意。 它们诞生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向那些圣王境修士,而是从各个方向,越过了左右两侧联军,悄悄的扑向了正在全力运转丶光芒璀璨的三才戮魔大阵的各个阵眼所在! 直到它们暴起发难,那强烈的大圣级威压瞬间爆发,才终于惊动了阵眼中的修士们! 「什麽东西?!」 「敌袭!后方!是大圣级怪物!」 「怎麽可能?!这些怪物怎麽会……」 惊呼声从各个阵眼位置响起。 那些正在全力向阵法灌注灵力丶心神与阵法相连的大圣中期丶乃至后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遭到了这些新生怪物的猛烈袭击! 「稳住阵脚!分人迎敌!」 赤阳子的声音通过阵法传来。 他没想到这怪物竟有如此诡异的后手,竟然能够催生出大圣级的子体! 而且时机把握得如此刁钻,正在他们凝聚最强一击丶心神灵力倾注最多的关键时刻! 然而,谈何容易? 三才戮魔大阵的精妙在于力量的高度集中与统一调度,但也意味着各阵眼位置的修士防御相对薄弱,且难以快速分心应对突如其来的近身袭击。 这也是为何他们必须让圣王境修士在两侧清理怪物子体的原因。 但奈何,他们竟然没想到,这怪物还能催生出大圣境修为的子体,一时间,多处阵眼遭受重创,灵力输送出现紊乱甚至中断。 整个淡金色的巨大阵图,顿时明灭不定,剧烈闪烁起来! 那正在阵图中心凝聚的能量,也因灵力供应不稳而变得不稳定,隐隐有崩溃反噬的迹象! 「该死!看来,它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它是在示弱!」 幽都嘶吼一声,他主持地位,对能量流转最为敏感,立刻察觉到了阵法的岌岌可危。 冰璇仙子俏脸寒霜,她试图分出一部分玄冰之力去支援那些受袭的阵眼,但戮魔一击的凝聚已到关键,强行分力可能导致阵法彻底失衡,遭到反噬。 「全力维持阵法核心!戮魔一击不能散!」 赤阳子当机立断,怒吼道。 他知道,此刻若散了这最强一击,阵法反噬之下,他们三大主阵者首当其冲,必然重伤,届时更无胜算。 只能赌一把,在阵法被彻底破坏前,将这凝聚的力量打出去! 然而,噬兽显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它那一直艰难抵抗丶哀鸣阵阵的假象瞬间消失! 咚!咚!咚! 沉重的心跳声,从肉茧内部轰然传出,每一声都让空间震颤! 肉茧表面那些被天火灼烧丶玄冰冻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焦黑剥落,露出下方更加深邃幽暗丶闪烁冷光的崭新外皮!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丶充满了暴虐丶贪婪的恐怖气息,彻底爆发,冲天而起! 那气息之强,瞬间冲垮了本就动摇的玄冰锁链,震散了蚀魂鬼啸的波纹,连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墨色! 吼——!!! 这一声不再是痛苦的哀鸣,而是充满了戏谑丶嘲讽与无尽食欲的咆哮! 肉茧顶端,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那是它的口器,内部是旋转的黑暗与密密麻麻的利齿。 口器周围,无数条粗壮了数倍丶色泽漆黑如墨的全新触手,此时正群魔乱舞,狂野的伸展开来! 它哪里是什麽虚弱期? 之前的示弱丶挣扎丶受伤,全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目的就是引诱联军祭出最强阵法,然后在其最关键丶最脆弱的时刻,里应外合,一举破之! 「不好,我们中计了!」 冰璇仙子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 「这孽畜……好深的心机!」 赤阳子目眦欲裂,看着手中那因为阵法动荡而变得极不稳定的能量团,又看向前方那气势滔天丶择人而噬的恐怖怪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而此刻,三才戮魔大阵,已是危如累卵,摇摇欲坠。 内有关键阵眼遭大圣级新生怪物袭击破坏,外有怪物本体爆发出远超预估的恐怖实力虎视眈眈。 困境,降临。 第186章 阵破,超出预料! 「没办法了!能发挥多少威力算多少!诸位,随我——攻!」 赤阳子不愧是果决之辈,见此状况,知道犹豫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狂吼一声,不再追求戮魔一击的最大威力,而是强行引导那团极不稳定的能量,朝着噬兽那刚刚裂开的的狰狞巨口轰去! 噬兽也察觉到了这团能量的威力,发出一声嘶吼,无数漆黑触手交织成厚实的屏障,主动迎向这波攻击,同时巨口中喷出更多灰黑色力量!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轰隆隆——!!! 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在噬兽巨口前爆发! 赤阳子的大日真火丶冰璇的玄冰极寒丶幽都的蚀魂幽冥,三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力量被强行引爆,产生的破坏力混乱而无序。 刺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乱流向四面八方疯狂倾泻!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主动迎上去的漆黑触手,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被绞碎了大片。 噬兽的巨口也遭到了冲击,发出一声闷哼,喷出的力量被炸散。 爆炸的馀波甚至席卷了部分靠得较近的阵眼和新生怪物,引起一片混乱。 然而,这代价是巨大的。 三才戮魔大阵,在这未完全凝聚的力量强行被催动状态下,本就摇摇欲坠的阵法,终于承受不住。 咔嚓一声脆响,彻底崩解! 淡金色的光芒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噗!噗!噗! 所有参与布阵的修士,包括赤阳子丶冰璇丶幽都在内,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阵法反噬之力顺着灵力连接汹涌而来,重重撞在他们的经脉之上! 修为稍弱的大圣中期修士,更是直接惨叫着从空中坠落,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即便是大圣后期和三位巅峰大圣,也是气息紊乱,面色煞白,受了不轻的内伤。 阵法,破了! 准帝级阵法,在噬兽的算计与内外夹击下,彻底被瓦解了! 「先撤,撤退!快撤!」 一位受伤较轻的大圣后期修士嘶声喊道,挣扎着想要向后飞遁。 然而,噬兽又怎会给他们离开的机会? 爆炸的烟尘与能量乱流尚未完全平息,噬兽那充满暴怒与贪婪的咆哮便再次撕裂长空! 它似乎只是被那混乱的冲击弄得有些狼狈,受了些皮外伤,远未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更多丶更粗壮的漆黑触手,抓向那些因阵法反噬而受伤丶行动迟缓的布阵修士! 「怎麽可能!这家伙……竟然没有丝毫损伤?」 赤阳子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之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团能量虽然未完全凝聚出,但其威力,绝对达到了准帝级别的门槛! 哪怕是初入准帝的强者,硬扛之下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 这怪物的肉身强度,简直恐怖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冰璇仙子清冷的容颜上也布满了凝重。「这个怪物……绝非寻常生灵,其生命层次,恐怕远超我等预估。」 众人当中,最受震撼的,莫过于幽都。 在此之前,他虽然同意布阵,但内心深处,对于赤阳子如此郑重其事丶甚至动用宗门压箱底的准帝级阵法来对付一个秘境怪物,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在他看来,集合三位巅峰大圣丶数十位大圣之力,已是杀鸡用牛刀。 这怪物再强,顶天了也就是巅峰大圣中的佼佼者,凭藉他们三人的手段,即便没有阵法,慢慢磨也能将其磨死,只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可眼前的事实,却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那怪物不仅扛下了准帝级阵法的攻击,而且……似乎根本没受到实质性伤害! 这已经不是巅峰大圣的修为能解释的了! 对方那恐怖的生命力丶肉身强度以及刚才那瞬间催生出大圣级子体丶里应外合破掉阵法的狡诈心智,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赤阳子这家伙……不,是我等全都低估了它!」 幽都心中暗骂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先前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 他终于明白,赤阳子坚持动用三才戮魔大阵,并非小题大做,而是很可能早已隐隐察觉到这怪物的不寻常! 只是,连赤阳子自己恐怕也没想到,这怪物的实力和难缠程度,比他预估的还要可怕得多! 「该死!一定是大阵之力未能完全凝聚,威力十不存一,才让这孽畜侥幸得逞!」 赤阳子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回过神来,眼中有着不甘之色。 「快!先撤离此地!」 冰璇仙子强忍着痛楚,急促道。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噬兽那恐怖的嘶吼便再次响起! 吼——!!! 伴随着嘶吼,更多的触手,疯狂抓向那些因阵法反噬而受伤丶动作迟缓的修士! 惨剧,瞬间上演! 「啊——不!」 「救我……」 「挡住!快挡住!」 「啊!」 一名大圣中期修士被触手卷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精华被吞噬。 惨剧接连上演。 惊呼声到处响起,这些受伤的大圣在噬兽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触手轻易洞穿护体灵光,缠绕身躯,恐怖的吸力瞬间发动,一个个修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精华被吞噬,只留下扭曲的乾尸坠落。 赤阳子身处最前方,受伤也颇重,但他战斗经验丰富,强提一口灵力,挥动火焰战戟,斩断两条袭来的触手,对着冰璇和幽都所在的方向大喝一声:「我等反噬严重,分开走!不要恋战!」 他看出来了,这噬兽的主要目标,似乎是他们这三个气息最强的巅峰大圣!尤其是自己,这怪物似乎记恨上了自己。 果然,噬兽的绝大部分触手虽然笼罩向三人,但更多的都笼罩向了他这边。 「想杀我?没那麽容易!」 赤阳子看了一眼后方不断涌来的大圣级怪物,知道自己若是后退,只会陷入前后夹攻的境地,唯有一搏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将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整个人化为一轮刺目的金色小太阳,与噬兽一边战斗一边从另一侧突围。 然而,超出他预料的是,仅仅一两个呼吸间,他就陷入到了被围攻的地步,他的身影很快就被那无数狂舞的漆黑触手彻底吞没,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丈丶不断蠕动收缩的恐怖囚笼。 第187章 陨落!绝境! 囚笼内部,隐约传来赤阳子愤怒的咆哮声丶以及触手被灼断的嗤响。 「赤阳道友! 」冰璇仙子俏脸含霜,催动全身灵力,施展出更强大的冰系神通,。 「冰凰怒啸!」 一只完全由玄冰凝聚丶栩栩如生的巨大冰凰清鸣着扑向触手囚笼,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意图冰封囚笼,为赤阳子创造机会。 幽泉也面色阴沉,咬破指尖,弹出一滴蕴含着浓郁本源的精血,化为一道暗红色的诡异符印。 「血煞破魂印!去!」 符印化作流光,试图穿透触手间隙,直接攻击噬兽神魂。 轰! 冰凰撞击,大片的触手被冻结丶碎裂,但下方立刻有更多的触手涌上填补。 血煞破魂印没入其中,但并没有对噬兽产生任何影响。 冰璇与幽都的心,也随之不断下沉。 囚笼的蠕动和内部的轰鸣声持续了约莫十息。 十息之后,动静戛然而止。 那密集蠕动的漆黑触手,向四周散开,缩回了肉茧本体,露出了内部的景象。 冰璇仙子和幽都凝目望去,下一刻,两人瞳孔骤缩,心底同时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原本赤阳子所在的位置,空无一物,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丶正在迅速消散的淡淡气息。 而在下方靠近肉茧的地面上,一具乾瘪东西静静躺在那里。 依稀还能辨认出赤阳子那身标志性的赤金战袍,但战袍之下,已不再是那具魁梧雄健丶有着澎湃生命力的身躯,而是一具如同风化了千百年的乾尸! 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一种诡异的灰黑色,眼眶深陷,嘴巴大张,仿佛死前经历了无法想像的痛苦。 他周身再无半点生命波动与灵力残留,一身磅礴的血肉精华丶乃至神魂,都被抽吸得乾乾净净! 大日圣宗此代最强弟子,巅峰大圣赤阳子,竟在这短短时间内,落得如此凄惨可怖的下场,成为噬兽的一顿美餐! 冰璇与幽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骇然与一丝绝望。 这怪物,远比他们预估的更加强大! 赤阳子的惨状,如同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幽都心中仅存的那点战意。 「不可力敌!走!」 幽都嘶吼一声,同时身形猛地炸开,化作上百道真假难辨丶气息各异的灰黑色魂影,朝着四面八方丶尤其是战场薄弱处逃窜! 这正是阴煞宗秘传的顶级保命遁术,百鬼夜行遁。每一道魂影都蕴含他一丝本源魂力,极难分辨真假,且速度奇快,擅长利用阴影和死气隐匿,是脱离绝境的绝佳手段。 他自信,即便那怪物再强,短时间内也难以锁定他真正的遁走方向。 然而,他低估了噬兽对神魂的渴望与感知。 赤阳子澎湃的血气是大补,但幽都这种修炼魂力且带着独特阴煞气息的神魂,对噬兽而言,同样是难以抗拒的美味珍馐,甚至因其属性阴晦,更易吞噬消化! 肉茧中央那裂开的深渊巨口猛的转向幽都魂影最密集的逃窜方向,发出一声充满贪婪的嘶鸣。 紧接着,那些新生的漆黑触手并未追击所有魂影,而是大部分调转方向,卷向其中七八道气息最为隐晦丶魂力波动最精纯的魂影! 同时,那恐怖的吸力也重点笼罩了那片区域。 「什麽?」 幽都的真身正在其中一道被重点关照的魂影中,见状骇然失色。 这怪物竟能如此精准的分辨出他魂力核心所在? 他疯狂催动遁术,魂影左冲右突,试图摆脱。 但触手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之前,吸力更是严重迟滞了他的魂影。 眼看数条触手就要合拢将他擒获。 生死关头,幽泉眼中闪过一抹肉痛与狠绝。 「金蝉脱壳,魂替之术!」 他竟主动引爆了周围数道强大的魂影分身,制造出剧烈的魂力风暴和假死波动,同时真身所在一缕最精粹的本源魂力,悄无声息的从爆炸中心脱出,舍弃了大部分魂力与肉身,化作一道残魂,向着地下钻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底牌,代价巨大,但效果极佳,曾多次助他死里逃生。 残魂顺利钻入地下千里,幽都心中稍定。只要隐匿几日,待时间一到,他便能被驱逐出秘境。 然而,就在他思考时…… 一股冰冷的感知,无视了地层的阻隔,瞬间锁定了他! 「怎麽可能?」 幽都的残魂发出尖叫,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怪物对神魂的感知,竟然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连他这种残魂状态都能瞬间发现? 下一刻,他藏身的地下猛然炸开! 数条由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触手,钻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这些黑雾凝成的触手仿佛天生就是神魂的克星,幽都的残魂在其面前,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触手轻易的缠绕上来,一股远比之前吞噬赤阳子血肉精华时更加直接的吸力爆发! 「不——!!本圣不甘!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不甘声,从地下传到地面,随即戛然而止。 幽都那缕残魂,被噬兽彻底吸收,化为了滋养噬兽的养料。 阴煞宗首席弟子,擅长保命与魂道的幽都,最终却以神魂被吞噬殆尽的方式,陨落于此。 短短时间内,赤阳子身化乾尸,幽都魂飞魄散,两大巅峰大圣接连陨落,且死状凄惨。 仅剩的冰璇仙子,孤悬于恐怖的噬兽与漫天大圣级怪物之前。 饶是她心志坚毅如冰,此刻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与深深的无力。 她独自一人,绝无胜算,甚至连像幽都那样尝试逃遁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这怪物显然不会放过她这个珍贵的血食。 果不其然,噬兽那猩红的眼瞳,缓缓转向了冰璇仙子。 漆黑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恐怖的吸力也向她集中笼罩而来。 冰璇仙子深吸一口气,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笑意。 即便要死,也要如同赤阳子那般战死,而非像幽都那样在绝望中挣扎湮灭。 她体内灵力开始极速运转,准备与这怪物拼命。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又是一幅残酷场景。 夏元辰丶姑苏白率领的队伍,此刻已经处于炼狱当中。 他们面对的,是数头圣王境怪物悍不畏死的围攻。 「撤!撤撤!不要恋战!」 第188章 凄惨!来历未知的轻叹声! 夏元辰嘶声大吼,心中悲愤不已,他嘴角溢血,虎口崩裂,全靠一股意志强撑。 姑苏白与他背靠背,秋水剑光华吞吐,剑势却已不复最初的凌厉,每一次挥剑都牵动胸前崩裂的伤口,鲜血汩汩。 「向东!快!」 夏元辰看准前方被杀出来的短暂空隙,厉声喝道。 残馀的十馀人拼死向东冲杀。 队伍中他和姑苏白,夏元武,一共三位圣王境巅峰的修士,三人护着中间修为较弱的皇子公主与姑苏子弟。 夏清雪紧咬下唇,手中一柄软剑如灵蛇吐信,虽然修为不足,但剑法精妙,也勉强能协助兄长抵挡零星漏过的攻击。 向东!向东! 生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驱动着这支残破的队伍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们相互扶持,踩过脚下已经头身分离的天云大圣的尸骸,劈开拦路的圣王级怪物,一步步向着安全地带冲去。 有圣王级怪物察觉到这边的状况,则是向着他们追来,两侧的怪物也开始像他们聚拢。 但,只要他们再飞上几十里,就能脱离出怪物的包围圈,届时,逃生希望将会大增。 五十里……三十里……二十里! 即将突破包围圈! 只要冲出去,就有机会脱身,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众人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劫后馀生的激动,手中刀剑光芒更盛,就要一举劈开最后几只挡路的圣王级中期怪物。 夏元辰的心脏也抑制不住的加速跳动,一股混合着悲痛与悔恨的热流涌遍全身。 能活下来!至少……还能带着一些人活下来! 然而—— 就在将几只怪物斩杀后,所有人都以为曙光在望的刹那! 咻!咻!咻! 数道凌厉到极点的刀芒,裹挟着尖啸,还有数团散发着高温的炽热火球,从他们前方攻击而来! 它们的目标,正是……大夏队伍冲锋的前路! 「小心!」 二皇子夏元武惊呼一声。 轰隆!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响起!赤金刀气斩裂大地,炽热火球猛烈爆开,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作死亡禁区! 烟尘稍散,只见有两名弟子倒在血泊与焦土之中,一人胸口被刀气贯穿,另一人半边身子焦黑,生死不知。 「乾安!炎烁!你们这群混蛋!!」 夏元辰嘶声咆哮,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数十里外的一支队伍。 正是乾安与炎烁! 他们身后,跟着二十馀名状态相对完好的大乾大炎精锐,人人脸上带着冰冷的杀意和一丝嘲弄。 显然,他们早已埋伏在此,并非偶然相遇。 「诸位,别来无恙啊。」 乾安把玩着手中一柄赤金长刀,刀身还残留着炽热的灵力波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份见面礼,可还喜欢?想从这里过?问过本王的刀了吗?」 「你们……就不怕也死在这里?」 姑苏白咳出一口鲜血,剑指乾安,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颤抖。 这一阻,不仅破灭了逃生之路,更带来了致命的连锁反应! 后方,那些原本被稍稍甩开丶以及从两侧蔓延过来的怪物大军,已然蜂拥而至! 更可怕的是,其中出现了十多头散发着圣王境巅峰波动的怪物! 它们瞬间完成了合围,将大夏众人牢牢围困了起来! 夏元辰内心一沉,十几头圣王境巅峰的怪物,他们这边不过三位圣王境巅峰,如何抵挡。 搞不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很快,这群怪物们冲杀而来,众人没有时间再搭理乾安等人,又是与诸多怪物围攻在了一起。 「啊,皇兄救我!」 夏元文尖叫一声,被一条滑腻的触手卷住脚踝,猛地拖向怪物群中。 「四哥!」 夏元风目眦欲裂,挥剑去救,却被另一条触手穿透胸膛,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不——!」 夏元辰眼睁睁看着两位皇弟被数头怪物淹没,只能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随即再无声息。 姑苏世家那边,也有数名弟子惨遭毒手。 「乾安!炎烁!我夏元辰与你们不共戴天!!」 无边的杀意几乎冲破夏元辰的理智。 远处,乾安冷眼看着这一切,对身旁的炎烁说道: 「别看了,赶紧撤,他们一死,这群怪物下一个的目标可就是我们了!」 「可是,诸位将军他们……」 炎烁看向那几位奋力拼杀的大将,有些犹豫,那些将领除了大乾的外,还有两位来自大炎。 「哼!不过是我大乾养的几条看门狗罢了!」 乾安语气冰冷,毫不在意。 「他们的使命就是保护好我们!炎烁,别怪我没提醒你,再不走,等那群怪物们腾出手来,你我谁都走不了!你大炎的将领,莫非比你的命还重要?」 炎烁脸色变幻,最终狠色一闪,咬牙道:「乾兄说得对!撤!」 两人再不回头,带领身后队伍,趁着大夏众人吸引火力的空隙,朝着远离战场的另一个方向疾遁而去。 「殿下!你们快走!我来断后!」 此刻,朱洪的吼声将夏元辰从悲愤中惊醒。 远在核心战场的朱洪也是发觉了众人的处境,于是努力摆脱身边三头大圣中期怪物的纠缠,向着他们这边轰出了一拳,将众人周围的怪物们击杀一空,为众人争取了离开的时间。 但,也就是这一刹那,三头怪物的攻击则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身形一震,喷出一口鲜血。 「朱将军!」 夏元辰神情悲痛。 他知道,朱洪这是要以命换命,为他们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元辰兄!走!」 姑苏白一把拉住夏元辰,声音嘶哑,「别让朱将军的血白流!走!」 夏清雪此刻也是俏脸苍白,泪流满面,紧紧跟在兄长身边,手中长剑染血。 夏元辰猛的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血红与钢铁般的决绝。 「走!」 残馀的不到十人,在仅存的三位圣王巅峰修士的拼死开路下,亡命冲去。 身后,传来朱洪震天的怒吼。 他们不敢回头,只能将悲愤与仇恨死死压在心底。 然而,很快又有一群怪物围攻了上来。 不过,就在他们被扑来的更多怪物追上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轻叹声,在这片充斥着血腥丶嘶吼的杀戮荒原上响起。 这道声音非常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平静的湖面,却又无比清晰。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女子的叹息声,可又过于神圣。 声音中蕴含的情绪也极为矛盾,既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清冷,如同万古不化的雪山之巅,不蕴含任何情绪波动。 但同时,这清冷之中,又还隐约缭绕着一丝对眼前这片杀戮景象丶对生命的……悲悯。 第189章 离开秘境,诸多势力的震动。 这复杂的情绪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受。 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 时间,似乎被按下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暂停键。 战场上所有的怪物都是停滞了一瞬,包括围攻夏元辰等人的怪物。 同时,原本准备拼命的冰璇仙子也听到了这声轻叹,在她眼中,那狰狞扑向自己的漆黑触手,动作也是猛地一滞,身体甚至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对这道轻叹声极为恐惧。 噬兽的嘶鸣声,诡异的消失了片刻。 弥漫战场丶侵蚀神魂的黑色雾气,翻滚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停滞,仅仅持续了一个刹那。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瞬间,对于这片天渊秘境的规则而言,则是已经足够了。 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空间震荡,自秘境爆发! 这一次,震荡并非局限于荒原,而是席卷了整个秘境天地! 浩瀚丶古老的空间规则之力,无视距离,瞬间降临在战场上每一个还有生命气息存在的修士身上。 银色光芒淹没了一切视野。 噬兽这边,似乎意识到了什麽,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触手疯狂舞动,吸力开到最大,试图留下这些即将到嘴的血食,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冰璇仙子! 然而,在那代表着秘境意志的银色光芒面前,噬兽的力量则是显得弱小了些。 光芒将一个个修士的身影擦除。 冰璇仙子只感到周身一轻,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骤然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包裹。 她最后一眼,只看到那银色裂痕外无数战船在等待着,耳边则还残留着那一声奇异的轻叹,随即便被这股力量传送出了秘境。 夏元辰等人亦是如此,全部被传送出了秘境之外。 …… 秘境之外。 咔嚓——! 「不——!」 「子瑜的魂灯……灭了?!」 几乎在同一刹那,此起彼伏的惊怒悲吼,在各大势力的飞行法宝上轰然爆发! 悲愤与暴怒的气息,伴随着魂灯碎裂时逸散的碎片,弥漫开来。 大日圣宗战车之上。 负责看守魂灯的一位弟子,面无血色的捧着一盏彻底熄灭丶灯身甚至出现裂痕的赤金魂灯,冲到甲板上,颤抖道:「长丶长老!赤阳子师兄……赤阳子师兄的魂灯……碎了!」 甲板前端,正闭目修炼的那位赤阳长老,闻言猛然睁眼! 两道赤金神光刺破虚空,他一把夺过那盏残灯。 入手冰凉死寂,再无半分魂力残留,唯有灯身的一片裂痕。 「碎了……」 赤阳长老重复一声,手掌微微颤抖。 他脸上的威严与从容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震惊与滔天怒火! 「赤阳子……是谁干的?」 他内心悲痛到极点。 所有人都不知道,赤阳子与他师徒之名不过是为了掩饰二者之间真正的身份,赤阳子真正的身份是他的私生子。 啊!!! 一声低吼迸发而出! 轰——! 赤发狂舞,准帝中期的威压以战车为中心轰然爆发! 周遭数里内的温度飙升,离得稍近的一些小型飞舟甚至被这股纯粹的热力逼得连连后退! 周围的大日圣宗弟子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他们从未见过长老如此失态! 「是谁?!!究竟是谁敢杀吾徒!!」 赤阳长老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天渊秘境入口处,声音嘶哑,蕴含着刻骨的恨意与狂暴的杀机。 「巅峰大圣……身怀数件护身法宝……在这秘境之中,谁敢杀他?又有谁能杀他?待那些废物出来,本座定要问个清楚!无论是谁,本座必将其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阴煞宗,骨舟之上。 同样的一幕也在上演。 负责看守魂牌的弟子,战战兢兢的将已经化为灰白粉末的魂牌呈给盘坐在骨舟之首的幽骨老人。 幽骨老人乾枯如鸡爪的手指捻起一丝粉末,幽绿色的魂火在眼眶中剧烈跳动了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 一股极淡的丶却让他都感到些许不适的丶仿佛能湮灭神魂的残留气息,被他捕捉到。 「幽都……魂飞魄散……连残魂都未能逃出?」 幽骨老人的声音比平日更添几分阴沉,「有意思……能让我阴煞宗百鬼夜行遁与魂替之术都失效,连神魂都被吞噬得一乾二净……这秘境里,看来出了个了不得的东西啊……」 他没有像赤阳长老那般暴怒,但周身翻滚的阴影愈发浓郁冰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阴煞宗长老越是平静,杀心便越重。 「查。」 他吐出一个字。 「等到秘境内的人出来,都要仔细问清楚。」 「是。」 类似的混乱与悲怒,在诸多势力中蔓延。 雪云帝国的飞舟上,雪灵仙子查看了下弟子们的魂灯,发现冰璇的魂灯虽然暗淡些,但并未碎裂,暗自松了口气,但美眸中的忧虑丝毫未减。 大夏龙纹云舟上。 魏忠与姑苏明镜面前,悬浮着数十枚光华各异的玉牌。此刻,其中超过三分之二已经彻底黯淡碎裂,还有少数几个布满裂痕,光芒微弱。 魏忠苍老的手掌拂过其中三枚彻底碎裂丶雕刻着龙纹的玉牌,手指微微颤抖。 这代表着三位皇子的陨落! 他喉头滚动,压下翻涌的气血与悲意,目光迅速扫过其馀玉牌。 当看到代表夏元辰丶夏元武,夏清雪的玉牌虽然光泽暗淡丶布满细密裂痕,但魂火犹存时,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陛下……老奴有负所托啊……」 魏忠心中苦涩。 虽然最看重的几位殿下无恙,但一下子折损三位皇子,对大夏而言亦是重大损失。 姑苏明镜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姑苏家子弟的玉牌也碎裂了近八成,其中不乏他看好的苗子。 两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静坐一旁的长生。 长生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酒杯,双眸微闭,指尖一缕青色灵光缠绕,他在感应澹台晚洲留下的那道本命魂引。 片刻,长生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目前来看,澹台晚洲仍然处于安全的状态。 几乎同时,长生忽然察觉到了什麽,蓦然抬头,眼中有诧异之色流出,目光射向天渊入口处的空间屏障! 下一刻,他身影一晃,便从云舟甲板上消失。 几乎在长生消失的同时,天渊入口处那本是沉寂的空间屏障,内部骤然爆发了剧烈震荡! 嗡——!!! 这异常的动静,瞬间将沉浸在悲怒与混乱中的各方势力惊醒。 「怎麽回事?」 「好恐怖的空间波动!!」 「难道里面发生了剧变?」 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那光芒乱闪丶形将破碎的屏障。 第190章 黑气,熟悉的力量。 而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一道青衫身影,已然出现在了距离那狂暴屏障不足百丈的虚空之中,负手而立,衣袂飘拂,正是长生! 「是他?大夏那个年轻人?他这是要干什麽?」 「难道他想进去?开什麽玩笑!准帝进入天渊,简直是找死!」 「哼,许是看到自家子弟损失惨重,急昏了头吧!」 「刚才大日圣宗和阴煞宗的动静看到了吗?他们的弟子几乎都陨落了!里面绝对出了天大的变故!或许,这家伙真想进去!」 议论纷纷中,乾无极和炎无烬也凝神望去。 他们虽也因损失了不少大圣境将领而肉痛,但乾安丶炎烁魂灯无恙,让他们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候出现在那里,意欲何为?」 乾无极眉头紧锁,心中不解。 以他的认知,此刻靠近那极不稳定的入口,无异于自杀,即便是准帝后期,也绝不敢轻易尝试。 炎无烬则是一声嗤笑:「装神弄鬼!这等空间乱流,沾上一点,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们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周围不少人都听得清楚,看向长生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嘲弄与看戏的意味。 连处于暴怒中的赤阳长老丶阴沉中的幽骨老人,此刻也分出一缕神识冷冷扫过。 火灵古族的叶无敌长老,眼瞳微睁,瞥了一眼长生的背影。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与疑惑中—— 轰!!! 天渊入口处的空间屏障,在那剧烈到极致的鼓胀后,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喷涌出难以计数的银色光芒! 而在那光芒中,是无数道狼狈不堪丶气息萎靡丶身上大多带着伤丶脸上残留着极致恐惧的身影! 他们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的抛出,密密麻麻,朝着四面八方飞射! 「什麽?那……那是……」 「出来了?是进入秘境的弟子们!」 「什麽情况?他们怎麽提前出来了?」 「先别说了,快!快去接应!」 短暂的惊愕后,各势力的护道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那喷涌的人潮,神识扫动,寻找并接引自家的子弟。 长生距离最近,他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蔓延而出,在混乱的人流中,将夏元辰丶夏清雪丶姑苏白丶朱洪等十名大夏与姑苏家的核心幸存者,瞬间裹挟,带回了龙纹云舟的甲板。 龙纹云舟上,夏元辰丶夏清雪等人个个带伤,气息萎靡,脸上惊魂未定,更带着深深的悲痛。 「老四……老五……老六……」夏元辰虎目含泪,声音沙哑哽咽。 夏清雪绝美的容颜上有苍白之色,贝齿深陷下唇,眼眸内此刻也只剩下哀戚。 姑苏白盘坐一旁,沉默的以衣袖擦拭着手中秋水剑上的污血,剑身新增的裂纹在光线下显得刺眼,映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伤势最重的是朱洪。 这位大圣境后期的大将,胸前一道巨大的撕裂伤从左肩斜贯至右腹,几乎将其开膛破肚! 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更诡异的是,伤口边缘与内部经脉之中,萦绕着一缕缕像有生命般缓缓蠕动丶不断试图向体内侵蚀的黑色气体! 这黑气散发着阴冷丶死寂的邪恶气息,不仅阻止着伤口愈合,更在不断消磨朱洪的生机与灵力。 他气息已跌落谷底,全靠一股坚韧意志强撑着。 「朱将军!」 魏忠见状,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扶住朱洪,磅礴精纯的灵力渡入其体内,试图助其疗伤并驱散那诡异黑气。 然而,下一刻,魏忠脸色剧变! 他渡入的灵力一接触到那黑气,非但未能将之驱散,反而被那黑气消融,压制! 甚至,那黑气顺着灵力反向侵蚀,朝着魏忠的经脉蔓延而来! 「这……这是什麽鬼东西?!」 魏忠骇然收手,指尖已沾染上一丝灰黑,传来针刺般的阴寒与麻木感,他急忙运转功法将其逼出,脸上尽是惊疑不定。 「这东西,竟能吞噬灵力,反噬施救者?」 姑苏明镜也上前探查,同样束手无策,他的灵力同样被压制住了。 两人对视,眼中皆是骇然。 这黑气的诡异与霸道,远超他们认知。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出现在朱洪身旁,正是长生。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那蠕动侵蚀的黑气之上,平静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震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同样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的黑芒,黑芒内蕴含的力量彰显寂灭意境。 他点向朱洪胸前伤口处最浓郁的一团黑气。 指尖触及。 嗤——! 一声微不可闻丶却让近在咫尺的魏忠丶姑苏明镜神魂都感到轻微刺痛的轻响传来。 那团嚣张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剧烈的翻滚丶收缩,试图逃窜,却被那缕黑芒牢牢锁定丶包裹。 长生指尖微勾,那团被黑芒包裹束缚的黑气,从朱洪伤口中缓缓剥离出来,悬浮于他掌心之上尺许空中。 长生凝视着掌中这团不断试图逃脱的黑气,眉头缓缓蹙起,眼底的震惊之色愈发浓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凝重。 「这股力量……」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凛冽。 「压制灵力,侵蚀生机,污秽神魂……这般特性……」 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四海八荒宇宙! 那些涌出的诡异族群,那些被侵蚀腐化的帝尸身上……都弥漫着与这道黑气极为相似的诡异力量! 同样的对灵力丶对生命有着极端压制与侵蚀! 虽然眼前这团黑气的质与量,远不及那些掀起四海八荒宇宙浩劫的诡异那般纯粹,但却极为相似! 「此地……怎会出现与此相关的力量?」 长生心中念头飞转,无数猜测瞬间涌现。 「是巧合?还是……那场动乱,也开始渗透至此方宇宙了?难不成……这所谓天渊,本就与那些东西有所牵连?」 他想起元道大帝对他的忠告,让他们这座宇宙小心。 此事,非同小可! 长生压下心中惊涛,指尖黑芒微吐,轻轻一捻。 那团被束缚的黑气发出一声哀鸣,随即被彻底湮灭,化为虚无,再无半点痕迹残留。 与此同时,朱洪伤口处残存的黑气仿佛失去了源头支撑,也迅速变得稀薄丶消散。 第191章 强入天渊。 虽然伤口依旧狰狞,但那股致命的侵蚀之力已然消失。 朱洪闷哼一声,吐出一口淤黑的污血,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稳定下来,不再继续恶化。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朱洪艰难开口,眼中充满感激。 魏忠和姑苏明镜见状,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而魏忠看向长生的目光变得更加敬畏起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他们无法奈何的这股诡异力量,在这位前辈手中竟如此轻易化解。 「前辈,这黑气……」魏忠忍不住问道。 长生摆了摆手,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先听他们说完里面之事。」 他的目光投向惊魂未定的夏元辰等人。 「殿下,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为何你们会提前出来?其他几位殿下又是如何陨落的?」 当下,夏元辰强打精神,将秘境内的剧变,快速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话,魏忠丶姑苏明镜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面露骇然! 能轻易吞噬巅峰大圣,分化圣王子体,这怪物的实力,绝对达到了准帝层次,甚至可能更强! 而更加令人吃惊的是,里面竟然发现了疑似帝兵的重宝。 「帝兵?!」 「天渊内竟有帝兵出世?!」 「就在那怪物身上?」 二人倒吸一口凉气。 同时,各大势力在接回弟子后同样都在急切询问,于是,关于帝兵现世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瞬间传遍了整个天渊外围! 帝兵二字,犹如拥有魔力,瞬间将许多人心中的悲痛丶恐惧冲淡,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丶灼热的贪婪! 帝兵!大帝之兵! 蕴含无上道则,得之可镇压气运,纵横星海,这是足以让任何势力丶任何强者都为之疯狂的至高诱惑! 赤阳长老的震怒,幽骨老人的杀意,在这一刻似乎都僵了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丶更具冲击力的信息所吸引。 是啊,赤阳子丶幽都为何会死? 正是为了争夺那帝兵,与那守护帝兵的恐怖怪物血战而亡! 若能夺得帝兵,哪怕只是得到一丝线索或部分残片,其价值也远超陨落十个赤阳子丶幽都!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那正在缓缓愈合丶光芒越来越暗淡的天渊入口空间屏障上。 屏障之后,是可能存在的无上帝兵! 然而,入口正在关闭,规则限制准帝以上无法进入,他们……如何才能取得? 绝望与贪婪交织,让许多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就在这时,姑苏明镜似想起了什麽,低声问夏元辰:「殿下,澹台仙子……一直没有消息吗?」 夏元辰苦涩摇头:「自始至终,都未能联系上澹台前辈。」 魏忠和姑苏明镜心中一沉,不由看向长生。 如今,天渊秘境关闭,众人被排斥出来,而澹台晚洲仍然没有出来。 二人不禁想到一个可能性。 长生知道他们二人的想法,他们没有澹台晚洲留下的玉牌,自然不清楚澹台晚洲的状况。 但,他知道,澹台晚洲没有生命危机。 可是,秘境既然已经将众人传送出来,为何留下了澹台晚洲,莫非她是被困在了某处? 长生心中思索,看来,天渊秘境不得不亲自走一趟了。 这段时日以来,他也研究了下这天渊禁制,差不多搞懂了进入天渊的手段,只不过,他一直没把天渊当回事,只是以为里面可能是某处战场所化,蕴含着小辈们的机缘罢了,于是他倒也懒得进去走一遭。 如今来看,这天渊倒是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的多,看来自己势必要亲自走一趟了。 不过,若想进去,还需要藉助一下本体的力量。 相较于大夏这边的关注点,在场其他势力则是将关注点全部放到了帝兵现世的消息上,不管是真是假,就这一句话足以让人疯狂。 然而,天渊的限制却是让诸多势力心有不甘。 「诸位,难道我们就这麽眼睁睁看着帝兵被封在里面?下一次开启要三万年后!届时谁知道会发生什麽变数,而且到时候诸位活没活着还得另说。」 「可恶!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哼,让开!让老夫来试试!!」 这时,一声狂躁的怒吼响起! 只见一名来自某个势力的准帝初期老者,再也按捺不住,他将自身实力压制到巅峰大圣境界,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空间屏障冲去! 「不可!」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那老者冲向了入口处那片虚无的空间—— 嘭! 紧接着,那入口处原本黯淡的银光骤然亮起,一股空间之力反噬而出,瞬间吞没了老者! 呃啊——! 老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强悍的准帝级肉身,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寸寸碎裂,最终嘭的一声,爆成一团血雾。 一位准帝初期,就这麽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得个形神俱灭丶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空间屏障则是经过他这麽一冲击,开始变得不再稳定,似有消散之意。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混蛋,自己自寻死路……还差点把入口给损毁掉。」乾无极脸色难看的低语。 「秘境规则,岂是儿戏……」炎无烬也收起了几分轻视,心有馀悸。 赤阳长老丶幽骨老人等强者,眼中亦闪过凝重。 而长生见到入口被那家伙一撞,暗道一声不好,这入口若是彻底被损毁,那怕是他,也不好搞。 恐怕真得再等上个三万年。 三万年时间,澹台晚洲怕不是已经成了白骨了。 他随意交代了几句,感知众人是自愿离去还是愿在此等待,时间紧迫,他仅仅只是交代了几句,没有说太多。 随后身形一闪,再次来到入口处。 「又是他?」 「这家伙难不成也想进去,没看到刚才那人的下场吗?」 「靠,他再来一次,这入口怕不是直接破碎了。」 「道友,切勿冲动,不可毁坏了这处入口。」 长生对众人的劝告置若罔闻。 「赵道友,不可!」 雪灵仙子也忍不住出声,她虽然知晓长生神秘,但此刻冲击屏障,在她看来亦是九死一生。 乾无极眯着眼,看着长生的背影,疑惑道: 「这家伙……莫非真想在此刻强行进入天渊?」 第192章 玄黄印再现,镇压空间! 炎无烬嗤笑一声,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看他是被那可能存在的帝兵冲昏了头脑!还想强闯进去?他以为自己是谁?当世道尊吗?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罢了。」 「若他真敢冲击屏障,正好让大夥看看他是怎麽跟刚才的那蠢货一样,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也省得我们日后麻烦。只是可惜了,这入口怕是保不住了。」 「无妨,反正你我也都进不去,既然我们得不到,就直接毁了吧。」 乾无极冷笑一声。 叶无敌也微微摇头,强行冲击秘境屏障,结果多半与那人下场一样。 不过,他已经将此事传给了古族之内,帝兵现世的消息,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毕竟,先天火精,乾安等人已为他寻到。 「他若再强行冲击,这入口怕是真的要彻底崩塌损毁了!届时空间屏障破碎,我等可就真的要再等上三万年了?」 先前那几位担忧入口稳定的准帝初期修士再次出声,语气焦急。 其中一人更是看向乾无极丶赤阳长老等人所在方向,高声道:「诸位道友,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唯一通往帝兵所在之地的入口被毁吗?一旦入口崩塌,空间紊乱,帝兵将永埋其中!」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复杂的沉默。 许多人心中的算盘已然不同。 亲眼见到准帝冲击的下场,绝大多数人已经明白,这入口规则,非蛮力可破。 既然自己进不去,那别人也别想进去!不如让这入口彻底毁掉,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得不到,反而公平! 这种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的心理,迅速滋生蔓延。 因此,尽管有人呼吁阻止,但应者寥寥。 更多人,包括乾无极丶炎无烬,乃至赤阳长老等,都冷眼旁观,通道若因长生而毁,他们不仅无损,反而有了迁怒和围攻大夏的更好藉口。 尤其是,这条空间屏障若是能将这个青年给带走,大夏可就少了一位疑似准帝后期的修士。 既然得不到帝兵,那就毁掉通道,顺道还能带走一个疑似准帝后期的家伙,这买卖很划算。 那几名出声的准帝初期修士,见无人响应,场面尴尬,又见长生神神秘秘,心中忌惮,顿时气势一馁,走出了几步的脚,僵在了半空,犹豫着不敢上前。 魏忠与姑苏明镜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踏前一步,朗声道:「前辈行事,自有深意,尔等不得干扰!」 他们此举,既是维护长生,也是表明立场。 有他们挡在前面,那几个本就底气不足的准帝初期更是不愿与两大势力结怨,悻悻地退了回去。 「哼,若真毁了入口,看你们如何向在座的诸位交代……」 叶无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同样没有出手阻止的打算。 一来,他始终摸不清长生的深浅,如今先天火精已得,他可不愿贸然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与一个来历未知的修士结仇。 二来,即便他已将帝兵消息传回族内,但他深知族中那件帝兵在之前的星空大战中受损严重,至今未曾完全恢复,族长和诸位老祖绝不会为了一个未经证实的秘境帝兵消息,就轻易动用受损的祖器去冒险冲击这天渊秘境。 虽然帝兵珍贵,但他们火灵古族又不是没有。 于是,在这众人的注视下,长生身前,竟无一人真正上前阻拦。 而乾无极,炎无烬等人心中也是巴不得他去,既然入口他们进不去,用这处入口带走这个家伙,他们围攻大夏可就少了个绊脚石。 长生这边,此刻正与本体之间力量传送中。 空间即将破碎,那就强行镇压住空间屏障,既然限制准帝以上的力量,那就打破这个限制。 长生也是看出来了,天渊的禁制设置有两个规则。 一个是抹杀闯入者的规则,这股抹杀的力量大概相当于一世大帝级,帝级以下的修士若是擅自闯入确实唯有一死。 而若是有大帝级生灵或者修士携带帝兵对抗天渊禁制闯入,同样也会触发第二个规则。 空间屏障一旦有超过准帝级力量的存在进入,空间屏障就会崩塌。 这两条规则几乎限制了所有准帝级以上的修士进入。 但,不巧的是,长生他自己还偏偏不在这个限制内。 大帝级的抹杀力量又如何,伤不到他。 空间崩塌又怎样,他亦有道兵来镇压空间。 他掌心向天,口中轻语一声: 「玄黄未判,混沌初开,鸿蒙立序,乾坤乃定——镇!」 随着镇字真言吐出,他头顶上方的虚空,骤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扭曲! 一方难以用语言形容其浩瀚与古朴的巨印虚影,划破空间,凝聚出来! 正是玄黄印,藉助本体之力,从小世界内,投射而来。 虚影显现,玄黄印内垂落下一缕玄黄母气融入空间屏障内,顿时,一股镇压空间的无上伟力便轰然弥漫! 周遭原本因先前冲击而变得不稳定的空间,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抚平,变得坚固如神铁! 那秘境入口处残留的混乱的规则馀波,在这玄黄之气的笼罩下,也如同烈日下的霜雪,迅速消融丶归于秩序! 「那……那是什麽?!」 「好恐怖的至宝虚影!仅仅是投影,就有如此威能?!」 「我等竟然从未听说过这等至宝!」 「这莫非是空间法器?」 「他……他想干什麽?难道……」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 乾无极丶炎无烬脸上的嘲讽凝固,化为一抹惊骇。 赤阳长老丶幽骨老人猛地站起身,赤瞳与魂火剧烈跳动,死死盯着那方玄黄大印虚影。 连一直淡然的叶无敌,此刻也霍然睁大了眼睛,赤色瞳孔缩成了针尖,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此等道韵……绝非凡俗!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在无数道震撼丶骇然丶贪婪交织的目光中,长生手托玄黄印虚影,对着那被稳固下来的秘境入口处,轻轻向下一按。 空间变得异常稳定,稳定到足以支撑他的修为踏入其中而不破碎。 随后青衫身影悠然踏入通道之中,消失在那片屏障之后。 在他进入后,通道并未立刻闭合,依旧维持着稳定,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所有试图靠近的人神魂都在颤栗,仿佛在警告,此地,唯他可行! 「他……他真的进去了?!」 「怎麽可能?!那通道……那大印虚影……竟然能强行稳定秘境通道?而且,他竟然毫发无损?」 「帝兵!帝兵莫非要落入他手了!!」 第193章 空间修士?星空异兽! 短暂的死寂后,是比之前听闻帝兵时更加狂烈的沸腾与嘶吼! 贪婪的火焰再次被点燃,且燃烧得更加疯狂! 「通道还在!冲啊!」 又有人被贪婪吞噬了理智,忘记了前车之鉴,嘶吼着冲向那通道。 结果毫无悬念。 噗!噗! 数声轻响,比之前那位准帝更快的湮灭。 试图冲入通道的几人,在触及通道边缘银光的刹那,便被禁制规则抹除,瞬间化为虚无,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这一幕,再次如冰水浇头,让疯狂的人群骤然清醒丶僵住。 通道就在眼前,却仿若天堑,只允许那一人通过! 「空……空间大道!他绝对是修炼了空间法则的修士!那大印,定是其空间法宝!」 有人颤声尖叫,试图解释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唯有如此,才能可能定住空间,还能闯入其中!」 这个说法迅速传播开来,让许多人心中稍定,但贪婪与不甘却更甚。 乾无极和炎无烬也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空间大道修士……难怪,难怪他能看破岳千山的隐匿……原来根本不是什麽准帝后期,只是修炼的法则特殊罢了!」 乾无极咬牙道,心中既松了一口气,又涌起更强烈的嫉妒与杀意。 炎无烬眼神凶狠:「就算他是空间修士又如何?即使他能够得到帝兵……哼!」 他目光扫向大夏云舟,杀机毕露。 「这群人可都还在这里!」 乾无极立刻会意,眼中寒光一闪,于是面向众人,声音灌注灵力,朗声道: 「诸位!那空间修士已闯入秘境,意图独占帝兵!其能否成功尚未可知,然其同伴,皆在此地!」 他手指猛地指向龙纹云舟:「大夏皇室,姑苏世家,与其关系匪浅!尤其是那魏忠,更是其羽翼!若待那空间修士得手,仗着空间神通远遁万里,我等何处去寻?不若先将这些人拿下,扣为人质!待其出来,以人质相胁,逼他交出帝兵!此乃万全之策!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煽动性的话语,配合着对帝兵近乎疯狂的渴望,瞬间将众人的贪婪再次点燃! 虽然不知道,那个青衫男子会不会舍弃帝兵换这些人,但,贪婪的欲望已经被点燃。 无数道不善的丶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大夏云舟! 超过十位准帝的气机升腾丶联合起来,如同天罗地网,缓缓压下! 赤阳长老丶幽骨老人丶青岚真人……甚至一些西域其他势力的准帝,都在乾无极的煽动下,意图围拢! 雪灵仙子秀眉紧蹙,她身后的冰晶飞舟上,另一位雪云帝国的准帝初期将领也显出身形,神色凝重。 「乾无极!炎无烬!你们敢!」魏忠怒喝,准帝初期的威压全力爆发。 「有何不敢?」 炎无烬狞笑一声。 「为了帝兵,莫说你们,就是大夏皇帝亲临,今日也保不住你们!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诸位,且慢。」 清冷的声音响起,雪灵仙子踏前一步,挡在了大夏云舟与众多虎视眈眈的势力之间。 她周身寒气弥漫,暂时阻隔了部分压迫而来的混杂气息。 「今日,谁欲对大夏不利,便是与我雪云帝国为敌。」 她的话,让乾无极等人面色一沉。 雪云帝国的分量,不容小觑。 然而,赤阳长老冷哼一声:「哼,长公主好大的口气,帝兵事关重大,非你一家可阻!雪云帝国若要强出头,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幽骨老人也阴恻恻道:「雪云帝国虽强,但莫非能敌得过在场诸多道友联手?」 压力再次倍增。 姑苏明镜见状,心知今日难以善了,深吸一口气,也朗声道:「我姑苏世家,亦与大夏同进退!诸位若一意孤行,便是同时与雪云帝国丶姑苏世家为敌!还望三思!」 然而,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与帝兵的诱惑面前,这些表态显得苍白。 「哼,姑苏山庄又如何,我等背后同样有准帝后期坐镇,而且还是古族长老,各位,为了帝兵,不要心存顾忌。」 乾无极蛊惑道。 在场众人的杀意与贪婪凝成实质,虚空仿佛冻结。 魏忠丶姑苏明镜对视一眼,瞬间将夏元辰等人护在身后,灵力全开,但面对如此悬殊的力量,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 雪灵仙子轻叹一声,莲步轻移,与雪云帝国另一位准帝初期修士一同挡在前方。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了起来。 …… 穿过被玄黄印强行稳固的空间屏障,长生已然置身于天渊秘境之内。 他的神念瞬间释放开来,然而,古怪的是,这一次跟上次在帝落山脉一样,他的神念竟然又被干扰了。 寻常区域,神念倒是不受影响,但,北方的那片荒原……尤其是那些弥漫的黑雾。 「嗯?这雾……」 长生眉头微蹙,身形迅速飞掠至荒原之上,隐约间能看到还处于暴怒当中的噬兽。 长生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轻轻触碰一缕飘近的灰黑雾气。 嗤~ 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好熟悉的感觉……」 长生心中微动,想起了之前在帝落山脉内的黑雾。 「难不成,帝落山脉……内弥漫的那些黑雾与这里的黑雾同出一源,竟都能干扰住我的神识?」 要知道,帝落山脉内有着一尊沉睡的恐怖家伙,自从在帝落山脉回来以后,他就命帝庭大量人手彻底封锁住了帝落山脉外围,一旦有异动,立刻上报帝庭。 而现在,眼前的这些黑雾,竟与帝落山脉内的黑雾极为相似。 这不得不让他心惊。 莫非,此地与帝落山脉一样,有些恐怖存在沉睡于此? 「晚洲……」 长生心中微沉。 以澹台晚洲的修为和见识,寻常危险绝难困住她。 但若此地牵扯到与帝落山脉,甚至是与四海八荒宇宙的诡异相关的话,那变数可就大了。 他抬头看向黑雾中那道模糊的背影。 「那就是夏元辰他们所说的怪物,也就是那道黑气的来源?」 长生摩挲片刻后,迈入其中,准备近距离一探究竟。 空间在他脚下层层摺叠,看似缓慢,实则一步千里。 沿途,他看到了零星散落的修士残骸和破碎的法宝,血迹如今已乾涸,与大地融为一体。 也看到了更多战斗的痕迹,沟壑纵横,山石崩碎,显然刚才的厮杀极为惨烈。 一路上,长生特意放慢了脚步,几个呼吸过后,他才来到了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即便以他亘古不变的淡然心性,也不由得瞳孔微微一缩。 眼前是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丶深不见底的环形巨坑! 巨坑中央,是被一团极为庞大且不断蠕动变化的黑色肉团所占据! 那正是夏元辰等人描述的怪物。 然而,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长生看到这家伙的第一眼,脑海中便是隐约有过这个东西的印象。 「这是……」 长生凝视着那不断蠕变的怪物,脑海中的画面,骤然清晰起来! 帝落山脉内,那幅壁画上所描述的…… 星空异兽! 第194章 双向奔赴。 这种四不像的东西,在壁画上,就处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内,与其他星空异兽相比,那壁画上,对这东西的刻画要显得过于小了些,这也是他印象中比较模糊的原因。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星空异兽……」 长生心中震动的同时,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讶。 「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还出现在这里?」 莫非,壁画上所画的景象在遥远的年代真的发生过,九天十地与星空异兽真的有过一场大战? 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除了这个异兽外,其他的那些异兽如今是否还活着,或者说它们的种族还存在于九天十地,只是未曾被发现过? 而且就那幅壁画上所画内容来看,至少在目前已知的九天十地典籍中从来就没有过记载。 也就是说,那场大战至少是数百万年前发生的。 那这异兽又会是何来历…… 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 还是说跟禁区主宰一样,一直活到了现在? 若是前者还好,可若是后者,这就极为恐怖了,要知道,当时的这群家伙就能做到压制九天十地的诸多强者,若是活到了现在,那星空异兽的实力又得成长到了一个什麽地步? 至尊战力? 还是那传说中的帝尊战力? 所幸的是,眼前的这头异兽明显没有那麽强的气息。 长生仔细打量了下噬兽,心中略有思索,根据对方的气息,他猜测这只异兽大概率是新生的异兽,并不是从过去一直活到现在的异兽。 对方的气息明显不到大帝级水准,当然,他也只能猜测,没法做出具体的判断。 尤其是……这种家伙修炼方式与九天十地的生灵是否相同,又是否需要藉助天心印记成帝还是未知之事呢? 若这个种族有自己的修炼方式,也有可能不需要走九天十地的修炼道途,也可能有大帝级战力。 主要还是长生觉得这群家伙明显不像是九天十地的生灵,九天十地不可能诞生出能够侵蚀灵力的怪物。 加之四海八荒宇宙发生的状况,他更偏向于这群家伙来自于外界这个倾向。 尤其是,经历过四海八荒宇宙一事后,他也是明白了,宇宙浩瀚,什麽样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就像他一样,没有成帝,仍然能够爆发出超越普通大帝的战力。 所以,他也不好只通过气息来判断,只能是大概率猜测这家伙应该是帝级以下水平。 否则,若真是大帝级,那进入天渊的修士,一个都别想离开,也不可能产生争斗。 大帝一念之下,别说这群大圣了,就是巅峰准帝来了都得没。 此外,既然这家伙不是大帝级修为,那这家伙能不能用神源也要探索一番,若是对方能够通过神源沉睡,那……不排除有活了无数年的可能性,只不过这概率太小了。 毕竟,没有任何神源能支持生灵活上至少数百万年的时间,那需要的神源数量,哪怕是如今各大势力加起来都凑不出来。 既然如此,这天渊秘境,又为何会有一头星空异兽? 长生盯着看了噬兽半天,心中一动,看来所有的疑惑,都得从这家伙身上获取了。 与此同时,由于他没有特意隐藏自身的行踪,噬兽同样是发现了不远处,正在打量着自己的生灵。 「吼——!!!」 一道充满了暴戾的恐怖嘶吼,狠狠刺向长生的识海! 同时,噬兽全身也动了起来! 唰!唰!唰!唰! 数以千计的触手,化作一道道死亡力量,从四面八方,朝着长生爆射而来! 每一道触手尖端都闪烁着黑气。 面对噬兽那足以让准帝修士手忙脚乱的触手狂潮与法则侵蚀,长生抬指轻点,言出法随,便将方圆百丈空间定住。 再一弹指,灵力涤荡,对方的攻击尽数消散,但攻击中附着的黑气却是不断腐蚀着长生的灵力。 「这黑气……真的对灵力天生克制?这麽多的灵力都能被侵蚀?」 长生见状,撤掉了灵力的输出,心中也微微一沉。 他这一击,虽然抱着试探对方实力的打算,但,从量上而言,他的灵力可比一般准帝的量高出数倍,竟仍然被侵蚀。 若是如此,就不难解释,为何画中的九天十地强者会如此凄惨了。 灵力若是被对方压制的话,即便是修为比对方高出一个境界,恐怕也不是其对手。 如果……九天十地内,还有更多这样的家伙…… 四海八荒宇宙的结局……说不定就是未来九天十地的下场。 不过,虽然这道黑气棘手,但,对方的战力,他倒是察觉出了一二。 「这只星空异兽……」 「实力……的确配不上其偌大的名头,若真的是从过去一直活到现在的家伙,那是不是说,当年的九天十地,整体战力水平本就偏低?」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帝落山脉深处那幅壁画。 在诸多形态各异的巨兽中,眼前这种怪物的图案,确实位于边缘,且体型是最为娇小的几类之一。 「或许……在那个星空异兽内部,这家伙,本身有可能就是实力垫底的存在?所以壁画上才不占主要位置?」 长生心中揣测。 而,噬兽则是见到自己的攻击被挡下,不禁一愣,自他现身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生灵能正面挡住自己的攻击。 于是,它暴怒一声,准备很恐怖的杀招。 眼看下方噬兽蓄势待发,长生略微思索,决定换种方式。 虽然不确定这家伙有没有灵智,但,不妨试一试。 他冲着噬兽大声喊道: 「喂,大块头。能听懂我说话吗?咱们就不能静下心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非得上来就打打杀杀的?懂礼貌不?」 回应他的,是噬兽更加狂暴的反应! 「吼——!」 一道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嘶吼冲击而来,同时,数十条最为粗壮丶尖端闪烁着黑气的触手,从各个刁钻角度狠狠抽向丶刺向长生! 这一次的攻击,明显蕴含了更强的诡异力量。 长生眉头微皱。 这家伙难道真没有开启灵智? 嘶……不应该啊,修炼到这个级别的生灵,不可能开启不了灵智。 换言之,没有开启灵智,也修炼不到这个境界。 他抬手虚按,一道屏障浮现挡在了诸多攻击前面。 嘭!嘭!嘭! 触手抽击在屏障上,发出沉闷巨响,黑气疯狂侵蚀,但由于长生的灵力数量磅礴,虽然有所侵蚀,但,速度并不快。 不过,其中一条触手轨迹诡异,绕开正面,从侧后方冲向长生后脑! 长生头也未回,反手一抓,将那条滑腻冰冷的触手攥在掌心。 就在长生触碰到触手的同时,噬兽的神魂出现一瞬间的跳动。 长生嘴角勾起,这家伙,果然有灵智。 第195章 打到你听话为止,下位宇宙! 而此时被长生手掌控制住的触手突然释放出大量黑气,试图侵蚀长生的手掌。 然而,黑气在触碰到长生身体的一刹那,便是彻底消散。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长生心知肚明,自己这具躯体可是用归墟本源之力打造而成,根本不惧黑气。 「喂,有你这麽交流的吗?」 长生冷哼一声,掌心微微用力。 咔嚓! 触手被他徒手捏得发出一声脆响! 暗金色粘液混合着黑血从掌心中迸射而出。 长生灵力护罩一显,将这些恶心的东西挡住。 噬兽躯体剧震,吃痛一声,但它的凶性变得更甚! 它的长满触手的嘴,猛的对准长生,一点极致的黑暗迅速凝聚,随即—— 嗤! 一道碗口粗细的漆黑光束,直射长生面门! 长生眼神一冷,这次连屏障都未布,只是将原本抓握触手的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置于自己额前。 嗡…… 漆黑光束击中他的双指,却没有发生想像中的爆炸或穿透。 那恐怖光束,在他指尖前尺许之处,被硬声声消磨殆尽!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听不懂人话是吧?好好跟你说,你不听,非要动手动脚,既然和平手段不行……」 长生放下手,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就打到你听话为止!」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噬兽的正前方,几乎贴着那不断开合的深渊巨口! 噬兽显然没料到对方速度如此恐怖,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长生已握掌成拳,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朝着对方轰了过去,只不过,略微收了下力度。 拳头所过之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噬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疯狂催动所有触手回防,核心表面瞬间凝结出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黑色护盾,巨口也喷吐出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然而,黑气在碰触到长生的身体后,直接便是泯灭。 长生的拳头,无视了一切阻碍。 砰砰砰砰! 回防的触手在接触到拳风外围的涟漪时,便如朽木般寸寸断裂丶崩飞! 那层层符文护盾,同时应声而碎! 拳头,结结实实的印在了噬兽躯体之上! 咚——!!! 一声巨响爆发! 以拳峰接触点为中心,一道混合着黑色与透明裂痕的冲击波,骤然扩散开来,席卷方圆数十里! 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丶碎裂,远处本就残破的山石轰然倒塌! 「呜——!!!」 噬兽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惊怒的嘶鸣! 庞大的躯体剧烈痉挛丶收缩! 长生这一拳,留了力。 他怕用力过猛,万一真把这家伙给一拳轰爆了,那就什麽也问不出来了。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长生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的看着痛苦蜷缩的噬兽。 然而,回应他的,是噬兽更加歇斯底里的反击! 无数触手不再攻击,而是疯狂舞动,编织成一个巨大的丶笼罩它自身的黑色虫茧,同时浓郁的黑雾从它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试图反击。 「哼,冥顽不灵,我就不信你不怕死。」长生摇头,冷哼一声,正欲再次出手,忽然,他心中一动。 他想起,之前那些黑气惧怕自己的归墟之力的情况。 「嗯?或许用一下这个,说不定有奇效?」长生若有所思。 他心念微动,本想直接召唤归墟源流出来,但那动静太大,还是算了。 他直接从指尖逼出了一缕极其精纯的归墟之力。 这缕力量细若发丝,呈现深邃的黑色光芒,静静悬浮在他指尖,与周围狂暴混乱的能量格格不入。 只是,当这缕归墟之力出现的刹那,下方正在疯狂喷吐黑气丶编织防御的噬兽,动作猛的一僵! 那庞大的躯体,竟然肉眼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复眼中流露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它甚至停止了继续喷吐黑气和编造虫茧,而是将更多触手收拢,牢牢护住自身的躯体,仿佛遇到了天敌。 「果然有效。」 长生嘴角微勾,指尖那缕归墟之力轻轻一颤,化作一道线芒,射向下方的黑色虫茧。 嗤——! 那由无数触手和浓郁黑气构成的虫茧,在被归墟之力触及的瞬间,就被轻易洞穿丶消融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而且,消融的边缘还在缓慢的向外扩散,仿佛那虫茧的存在本身正在被这股力量寂灭! 「嗷——!!!」 噬兽发出了前所未有,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那声音中蕴含的痛苦与恐惧,远超之前被一拳重创之时! 被归墟之力侵蚀的部位,不仅物质在湮灭,连它的生命力,都在被急速剥离丶归于虚无! 长生操控着那缕归墟之力停在噬兽面前,并未继续深入,但造成的痛苦与威慑已然足够。 「现在,能给我好好回答了吗?」 长生的声音透过孔洞,清晰的传入噬兽的意识深处。 虫茧内部,噬兽的挣扎和嘶鸣渐渐微弱下去。 那缕归墟之力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它感受到了可能形神俱灭的威胁。 在这股威胁下,一道带着极端不甘与怨毒的神念波动,传了出来: 「该死……卑劣的蝼蚁……吾乃噬兽王族……尔等……区区下位宇宙生灵……竟敢……趁吾……未完全体时出手……」 「待我……噬族大军……再次归来……必将尔等……这座下位宇宙……吞噬……殆尽……」 断断续续,充满高傲的意念传来。 「下位宇宙?噬兽王族?」 长生捕捉到这几个关键信息,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着下方虽然恐惧却依旧嘴硬的噬兽,冷笑一声:「看来,还是下手有点轻,没打服。」 话音未落,他指尖操控的那缕归墟之力猛的一涨,黑芒大盛! 直接刺入噬兽体内,寂灭对方的生命力,这一刺之下,虽然不说能完全寂灭对方的生命力,但也能让对方损失近三成,这还是在长生特意留手的情况下。 「嗷嗷嗷——!!!」 更加凄惨的嚎叫从虫茧内爆发,噬兽的躯体疯狂抽搐,甚至有一部分开始不受控制的崩解丶化为飞灰! 长生适可而止,再次收敛归墟之力,但让其停留在虫茧内,持续带来压迫和痛苦。 「现在,给我好好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 长生冰冷道。 「第一,你所谓的噬族王族,具体是什麽?来自哪里?」 「第二,下位宇宙又是什麽意思?」 「第三,你是何时丶如何来到九天十地,又是为何会出现在天渊的?」 第196章 来自域外? 虫茧内沉默了数息,显然,噬兽在权衡,在巨大的痛苦与死亡威胁下,它的骄傲正在被一点点碾碎。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老实点……」 眼见这家伙不说话,明显还是有些不老实,长生威胁道。 google搜索twkan 听到长生的威胁,很快,一道虚弱了许多丶但怨毒不减的神念传来: 「你……先把那……东西……收回去……」 它指的是那缕归墟之力。 长生眼神更冷:「你可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说,还是死?」 归墟之力微微跳动,威胁之意明显。 噬兽的躯体又是一阵剧烈颤抖。 「我说……」 最终噬兽还是屈服了,但神念中充满了憋屈。 「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 长生点了点头,冷哼道:「看你表现。我也不是什麽弑杀之人,若你老实交代,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听到长生的回答,噬兽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生灵会饶过敌人。 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啧啧…… 噬兽的神念中透出一丝讥讽,似乎在嘲笑长生的天真。 「我……我来自噬兽王族……至于来自哪里,我只记得是在域外,不在这座……大域之内……」 「域外?大域?」 长生愣了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他看到那些壁画的第一眼,就觉得这群家伙肯定是外来物种,只是,这所谓的域究竟是何情况? 域,通常解释为领域,用于作战当中,而显然,对方所说的域并不指此概念,那,就是指一个地方。 「何为域?」 长生双眼微眯,看着噬兽,「说具体点。」 「哼……土着就是土着……连大域都不知道……」 噬兽的神念习惯性的轻蔑一声。 嘭! 虫茧猛地一震,又一片区域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化为虚无,噬兽发出惨叫。 「啊啊啊啊!别……别动手!」 经过这麽一下,它算是收敛了傲气。 「大域……就是大域……你们这座……下位宇宙……就在一座大域之中……具体……」 「我……我被封印太久……神魂记忆……缺失太多……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长生脸色一冷,手中又是催动归墟之力。 「真的!我没骗你。」 噬兽见状连忙急迫道。 「我只记得……有一个……卑鄙的土着……趁我……蜕变虚弱之期……从背后偷袭,用一件……讨厌的东西……砸中我……然后……我就陷入沉睡,随着时间的流逝,力量也在不断流失,直到刚才……完成初步蜕变以后,才恢复了一些灵智。」 说这话的同时,它的一条相对完好的触手,从虫茧中伸出,指向一座山脉。 「就是……那里……我能感应到……最后砸向我的……就是那个东西的气息……虽然……衰弱了很多……」 听它这麽一说,长生神念向那处山脉探查过去。 由于有黑雾的干扰,之前长生神念在没有特意关注的情况下并没有感应到异常,如今经过噬兽这麽一说,他还真发现了一丝特殊的气息。 在噬兽所指方向,一片山脉底部,确实有一股极其隐晦丶但本质极高的波动,被层层岩石和一道封印符文掩盖。 此刻仔细感知,那波动中正蕴含着一丝与噬兽描述相符的丶有着镇压道韵的法宝,而且品阶……赫然达到了帝级! 「帝兵……还是封印类帝兵。」 长生心中了然。 「看来传闻不假,确实有帝兵出世,这家伙说的看来是真的,正是此物将这噬兽封印了无数岁月。」 他心念一动,隔空一抓。 嗡! 百里外,山脉震动,一道土黄色的流光破开岩石封印,瞬息而至,悬停在长生面前。 那是一卷古朴的卷轴,缓缓展开一角,露出内部仿佛蕴含无尽山河社稷的虚影,道韵深沉浩瀚,但光华暗淡,灵性沉寂,表面甚至有些细微的裂痕与污迹,显然经历了难以想像的漫长岁月与激烈对抗。 「山河社稷图……」 长生呢喃一声,一眼便察觉到了帝兵如今的状况,器灵为了对抗漫长时光的侵蚀与封印噬兽的消耗,早已陷入了最深的沉睡,道韵流失严重,能否唤醒已经是个未知数了。 不过,虽然器灵沉睡,帝兵威力大打折扣,但好歹也是帝兵,以后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唤醒器灵。 他将山河图暂时收起,然后,再次看向噬兽,继续审问道: 「那你所谓的下位宇宙,又是什麽意思?为何称呼九天十地为下位宇宙?」 噬兽这次老实了一些:「下位宇宙……根据……土着生灵的普遍实力上限……宇宙规模大小……法则完善程度,强者的数量进行的划分,不过……」 它的神念中再次流露出一丝困惑。 「你们这座宇宙……情报有误……原本标记为下位……但不知为何……竟是有生灵……达到了中位宇宙的水准,可是这座宇宙的资源以及法则程度仍然是下位宇宙阶段……」 噬兽摇了摇头,它确实不明白这是为什麽,虽然很多事想不起来了,但这段记忆,它确信没有错。 「可惜……我族……低估了……此界土着的潜力……」 「哦?简单来说,就是以宇宙内实力最强者来界定宇宙的划分?」 长生问道。 「嗯……算是吧,此外,宇宙内的资源和法则完善程度也要达到一定程度,比方说,下位宇宙内,土着最强也就是下三阶域兽实力,嗯……这座宇宙的土着爱称呼其为什麽三世大帝,中位宇宙则是中三阶……」 长生闻言,心中一动。 九天十地历史上可是出过不止一位大帝。 而且,就目前他所知道的禁区内,可是有着不少超越了三世大帝的存在。 既然如此,这噬兽又为何会判断九天十地只是一座下位宇宙,根据这家伙所描述的情况,明显与九天十地不符? 等等…… 长生忽然想到一个情况。 若是这群星空异兽出现的时间比禁区还要早呢…… 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他连忙问道: 「你们是何时来到此界的?还有,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同类?」 「不知道……」 噬兽回答道:「我记忆中……只有被偷袭……沉睡……直到最近苏醒……其馀……一片空白……或许……彻底恢复……才能想起……」 长生点了点头,本来也不抱多大期望,毕竟被封印后,对于时间的流逝感应本来就模糊。 长生又问道:「你之前提到噬兽王族,是什麽意思?莫非,你们噬兽中还有划分?」 第197章 留不得! 提起这个,噬兽那虚弱的意念中又升起一丝属于噬兽王族的高傲: 「哼……土着……我等噬族……乃域外大意志……衍生之……而噬之王族……方具备完整灵智……可从自身……分化出……普通噬族,普通噬族……无独立神志……全凭吾等王族意识操控,一旦王族不在……或意识沉睡,普通噬族便会陷入混乱……自我残杀,直至消亡……」 长生恍然。 难怪夏元辰等人所说那些触手怪只知道杀戮吞噬,毫无战术配合,原来只是被眼前这家伙操控的工具。 「像你们这样的王族,还有多少?都在哪里?」长生追问。 「……忘了……」 「呵,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长生眼神一冷。 「真忘了……我以大域意志起誓,我真想不起来了……」 噬兽连忙道。 这家伙难道真想不起来了? 长生心中思索片刻,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随后他又连续问了几个关于域外丶噬族大军的问题,噬兽要麽回答不知道,要麽就是一些模糊不清的碎片信息,价值不大。 看来这家伙要麽是真的记忆严重缺失,要麽就是核心机密受本能保护,难以榨取。 审问至此,长生已大致了解了情况。 虽然信息有限,但已经足以让人警惕。 最后,长生心念一动,以神念将澹台晚洲的容貌气质投射到噬兽的意识中: 「这个人,你有没有见过?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噬兽的意识看着那白衣胜雪丶气质清雅的身影,沉默片刻,传来意念:「没有……印象……在我蜕变后……吞噬的……血食中,没有此人,至于蜕变前,我意识不存……更无印象……」 长生心中微沉。 晚洲,她到底去了哪里? ……遇到了什麽麻烦? 而且……他目光看向山河社稷图。 此物是封印噬兽的关键,但这道封印明显是有外力将其破开,也就是说,噬兽脱困……是有人打开了封印? 进入秘境的最强者不过大圣,谁能撼动帝兵封印? 长生感觉,这天渊秘境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这时,虫茧内传来噬兽虚弱的神念:「你问的……我都回答了……可以……放我走了吧?遵守……你的承诺……」 长生从沉思中回过神,看向面前那道散发着虚弱气息的噬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手指摩挲着下巴。 他在犹豫。 眼前这头噬兽,虽然凶残暴虐,记忆不全,但终究是来自九天十地之外的域外生灵。 它所知晓的关于域外丶乃至可能存在的其他星空异兽的信息,对于长生而言,具有难以估量的情报价值。 「若能留它一命,以秘法控制或封印,待其记忆随着实力恢复而逐渐补全,或许能从中榨取出更多至关重要的信息……」 长生心中权衡。 「毕竟一个活着的家伙,远比一堆死寂的灰烬有用。」 但是,风险同样巨大,且其中一项风险,触及了他最深的禁忌。 首先,这噬兽毕竟是来自九天十地之外,他不确定自己的手段能对这家伙百分百有用。 更重要的事,自己的特殊体质不能被这家伙察觉到,将其留在身边,自己长生的体质很容易被察觉,这家伙寿元明显不止三万年,留在身边是个麻烦。 还有,这噬兽原来的实力,问它,它始终说不知道,万一这家伙巅峰状态时,实力过强,他恢复的速度若是快于自己修炼的速度,同样也会超出自己的掌控。 利弊在心头飞快流转。 情报的诱惑与潜在的风险激烈碰撞,而自身秘密也有可能暴露的风险,在权衡的天平上,压下了几乎所有筹码。 「罢了……」 几个呼吸后,长生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 「域外信息固然珍贵,但此獠凶性难驯,其存在本身,便是一个难以估量的变数。」 「未来或许能从其他途径探知域外之事,但今日若为了一丝不确定的情报,而留下一个可能暴露自身秘密的隐患,实属不智。」 情报可以再寻,隐患必须根除。 为了绝对的稳妥,这家伙……留不得。 心思既定,长生看向那团阴影的目光,再无半分波澜,唯有深敛的寒意。 虫茧内的噬兽似乎感应到了那决绝的杀意,虚弱的神念传来,带着不安: 「……你……答应过的……」 长生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甚至没什麽温度,却让噬兽感到一阵冰寒。 「不好意思……我改变主意了。」 长生森然一笑。 「什麽?」 「你……你卑鄙!下贱的蝼蚁!你竟敢骗我?」 噬兽的神念瞬间狂怒起来。 「听你说了这麽多,我愈发觉得,留着你,不仅是对此界的威胁,也可能……是个不必要的麻烦。有些风险,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不过,为了感谢你提供的这些情报,我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 长生不再废话,缓缓抬手,悬浮的归墟之力凝聚成剑。 「为了避免一切后患,还是请你,上路吧。」 咻! 归墟之剑化作黑色流光,刺入噬兽最本源的核心。 「不——!!!我族……必……」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长生收剑,神色平静。 灭杀噬兽,不仅是为陨落修士讨债,为九天十地除害,更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 他收起山河图,目光投向秘境深处。 「晚洲……你到底发现了什麽,又去了哪里?」 压下心头因噬兽之言和封印被破而产生的层层疑虑,长生一步迈出,向着秘境其他地方,追寻澹台晚洲的线索而去。 …… 天渊秘境之外,大乾云舟之上。 之前曾被噬兽子体所伤丶眼中隐现黑气的大乾修士苏峰,正低着头,处于人群较远的位置。 只是此刻,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狰狞扭曲,一双眼睛更是彻底被浓郁的黑气所充斥! 那黑气几乎要满溢出来,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 「呃啊啊——!!!」 「混蛋!该死!该死!该死的……土着!!」 「竟然……真的下死手……毁我主身!!」 第198章 众人的心思!凄惨的魏忠! 他的气息,原本为圣王境初期,此刻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飞速下跌! 圣王初期……初圣巅峰……初圣中期……最终竟一路跌破了圣境门槛,停留在真一境巅峰! 但是极其不稳,仿佛随时可能彻底溃散! 显然,长生在秘境内彻底灭杀噬兽,对这道寄生在苏峰体内的子体,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主身被灭,这道子体不仅失去了力量源泉,更遭受了严重的反噬! 「哼,土着就是土着,根本不明白,若是能彻底杀死我,又何须将我封印。」 「还好……我提前留了一手……分离了部分子体……寄生于此……」 苏峰剧烈喘息着,黑气弥漫的双眼死死盯着秘境入口的方向,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土着……你给我等着……待我恢复实力……必要将你……连同心魂……彻底吞噬殆尽!!」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战场的混乱之处。 战场上,以乾无极丶炎无烬为首,联合了青岚宗青岚真人丶大日圣宗赤阳长老丶阴煞宗幽骨老人,以及西域本土几家势力的准帝初期修士,将大夏龙纹云舟与雪云帝国的飞舟团团围住! 灵力碰撞的爆炸声丶法宝交击的铿锵声,响彻这片区域。 各色神通光华乱闪,法则涟漪疯狂扩散。 青岚真人对上了姑苏明镜,两人斗法看似激烈,剑气纵横,但仔细看去,青岚真人出手极有分寸,多以缠斗丶牵制为主,凌厉杀招引而不发。 他心中可是清楚得很,姑苏世家可不是好惹的,尤其那位神秘的姑苏世子,近千年来在九天十地高层圈中名声渐起,以其神鬼莫测的推演天机之术,让不少准帝后期丶巅峰的存在都欠下了人情! 若今日真把姑苏明镜斩杀于此,彻底得罪死姑苏山庄,未来怕是有泼天大祸。除非……那秘境中的帝兵能确切到手,有了依仗,才可无惧。 另一边的赤阳长老则对上了雪灵仙子。 炽热的大日真火与冰魄寒气激烈对冲,蒸发与冻结的异象不断显现。 赤阳长老出手同样有着分寸。 雪云帝国乃玄天星霸主,实力雄厚,帝国中亦有老牌准帝后期强者坐镇。 为一个尚未确定能否到手的帝兵,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结下死仇,并不划算。 赤阳长老的任务更多是牵制这位明显偏向大夏的长公主,不让她有馀力支援魏忠即可。 而阴煞宗的幽骨老人最为鸡贼阴险。 他挑上了雪云帝国阵营中另一位准帝初期的将领,两人战在一处。 两人打了半天都是有来有回。 赤阳长老和青岚真人看了一眼幽骨老人,心中同时一阵吐槽。 「靠,这老家伙真踏马的不要脸,打一个准帝初期,都还能演上这么半天。」 幽骨老人感受到二人的眼光,心中一阵冷笑。 如今帝兵一事,是真是假还不知道。 谁做这出头鸟,谁就是傻子。 先耗着,保存实力,若真有帝兵出世,留着力量争夺帝兵才是关键。 他看了一眼叶无敌。 若真有帝兵现身,怕是叶无敌才是他们最大的对手。 相比于这三人,最惨烈的战场,无疑是魏忠所在之处! 这位大夏皇室的老太监,成为了乾无极丶炎无烬等人集中火力的软柿子。 大乾大炎两位准帝初期亲王,加上西域两家势力的准帝初期共四人,围着魏忠疯狂攻击! 魏忠虽也是准帝初期,且经验老辣,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四位同阶修士的围攻! 他怒吼连连,将大夏皇室秘传的功法催动到极致,掌影翻飞,甚至不惜损耗本源,施展出几式秘术,一时间倒也打得风云变色,勉强支撑。 但劣势太大。 乾无极的烈火刀罡刚猛霸道,炎无烬的焚天戟影诡谲狠辣,另外两位准帝初期也是各施绝学。 魏忠身上添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残破的宦官袍服,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不过,乾无极等人虽然攻势凶猛,将魏忠打得凄惨无比,却也并未真正下死手攻击其要害。 留着魏忠一命,就是为了制衡那青衣人。 因此,魏忠虽遍体鳞伤,鲜血淋漓,模样凄惨到了极点,却始终吊着一口气,在四人的围攻下苦苦支撑,怒吼与痛哼声不绝于耳。 苏峰这边,目光不再看向众人的战场。而是抬头看向了停留在大乾云舟顶端,那位一直闭目盘坐的叶无敌身上。 叶无敌那准帝后期的生命精气,简直像是一顿无与伦比的盛宴! 尤其是那隐隐触及巅峰准帝层次的生命层次,对它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苏峰下意识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轻响,那是极致的渴望。 「可惜……若是主身未灭之前……能吞了这个土着……吸收他的生命精华,必定能让我直接跨入二次蜕变……实力暴涨……」 它心中涌起巨大的遗憾与不甘。 「那个该死的土着……」 现在的它,力量百不存一,别说觊觎叶无敌,随便一个圣人境修士都能轻易捏死它。 留恋而贪婪的看了一眼叶无敌,苏峰知道,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一旦被这群土着察觉到异常,它这道残存的意识必将被彻底消灭。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激烈的战局吸引,尤其是魏忠那边的惨状吸引了大部分目光,苏峰强忍着修为暴跌带来的虚弱,周身残馀的稀薄黑气猛地向内一缩,整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大乾云舟之上。 几乎就在苏峰遁走的同一瞬间—— 一直闭目养神的叶无敌,霍然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赤色瞳孔中火焰符文剧烈一跳,一股没来由的丶极其细微却让他心神为之一紧的寒意掠过心头! 仿佛被什麽充满恶意的存在,在暗中窥视了一眼! 那感觉一闪而逝,却无比真实,让他这位准帝后期都感到一阵不舒服。 「嗯?」 叶无敌眉头紧锁,磅礴的神念瞬间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仔细扫过,尤其是刚才那心悸感传来的方向。 然而,除了混乱的能量丶交战的人群丶以及一些伤员修士微弱的气息,他什麽异常也没有发现。 「怪哉……」 叶无敌低声自语,心中疑窦丛生。 以他的修为和灵觉,绝不可能无故产生如此清晰的被窥视感。 他立刻双手掐诀,眼眸中赤焰升腾,试图以火灵古族的秘术推演卜算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感应源头。 但结果让他更加疑惑。 什麽也算不出来! 「什麽情况?」 叶无敌面色凝重了几分。 第199章 主人,我要…… 能干扰他推算的,要麽是涉及更高层次的力量或宝物,要麽就是对方是天机师,擅长天机之术,且实力不弱。 「难道除了那姓赵的空间修士,还有别的隐藏强者?」 他目光不由再次扫过战场,扫过秘境入口,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这天渊之外,似乎也并不平静。 推算无果,叶无敌暂时压下疑虑,转而计算了一下时间,心中暗道: 「帝兵消息已传回族内,算算时间,族长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吧。届时,若真有帝兵现世,无论帝兵落入谁手,局势都将由我火灵古族主导!」 …… 秘境之内,长生自然不知晓外界的变化。 解决掉噬兽这个家伙后,他并未感到轻松,心头反而更加的沉重起来。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发现,即使灭杀了噬兽后,天渊内的黑雾仍然没有消散。 这是为什麽? 难道说……这些黑雾不是噬兽造成的? 长生会想着刚才的战斗,微微蹙眉,在之前的战斗中,对方似乎并没有动用与这黑雾有关的手段,唯有那一缕黑气一直显现。 「晚洲……」 他现在越发担心澹台晚洲的状况。 他身形快速穿梭于天空之上,神念向着秘境四面八方铺展而去。 由于黑雾对神念有着极强的削弱和干扰,这让他探查起来也颇为麻烦一些。 他的神念在荒原之上进行感知,然而,除了残留的战斗痕迹,并无澹台晚洲留下的气息。 接着,他的身形飞过荒原外围,那些战斗残留丶修士逃亡的路径…… 结果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属于澹台晚洲的气息。 「晚洲行事向来有分寸,若在此地,见到大夏子弟们遇险,断无不出手之理。」 长生心中分析道。 「她既未出现在这里,也未在噬兽附近,说明她进入秘境后,很可能直接被传送到了更加遥远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头疼起来。 这天渊秘境不像他想的那么小,尤其是这黑雾的存在,让他神念根本探查不到全部。 他现在也只能四处搜寻,期待能找到澹台晚洲的气息。 不过,虽然没有发现晚洲的气息,但,他倒是发现了一处极为特殊的地方。 那是一片海域,放眼望去,是一片无尽的汪洋。 而在这片汪洋之上,则是充斥着与这黑雾明显不同的气息。 而那里散发出的气息,古老丶苍茫丶混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威严。 「那里,恐怕才是天渊秘境内的真正核心地带,有可能是传言中的上古战场所在。」 长生自语一声。 他了解澹台晚洲,知晓以她的性子,极有可能去探查一番。 「晚洲……很有可能在那一带。」 他不再犹豫,身影化作一道朦胧的青光,不再刻意掩饰速度,朝着那片霞光万丈的核心地带疾飞而去。 沿途,他也遇到了一些被秘境内的本土凶兽……但对于他而言,这些都构不成阻碍,往往还未靠近,便被他自然散发的道韵驱散或镇压。 越是深入,环境越是恶劣。 原本荒原之上那暗红色的天空逐渐被灰黑色取代,大地消失,黑色的汪洋波涛汹涌。 而这里的灵气也变得极其狂暴且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古老煞气。 在这里,越往里飞,黑雾越发淡薄,但那种源自神魂深处的危险感却是翻倍上升。 长生也不知道在汪洋之上飞了多远,自从进入汪洋之上后,他的神念倒是不再受到压制了,但神奇的是,这片汪洋竟然出奇的广阔。 他的神念何其之广,竟然探查不到边缘。 这也太奇怪了。 哪怕是再大的汪洋,总归会有边缘的,这里又不是归墟那种特殊空间。 「事出反常必有妖……」 长生嘀咕一声,同时,身形加速向着一个方向飞去,直到某一刻…… 「嗯?那……那是……」 长生神念中出现了一块块漂浮于海面之上的破碎陆地以及断裂的各种建筑残骸,尤其是这些建筑残骸中甚至有的还散发着霞光。 「这……这些……竟然都是帝兵级材料……」 长生加快速度,几个呼吸间,便是稳稳落在了一处漂浮在海面上由青铜古金浇筑而成的巨大断桥上。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内心不由无比震撼。 眼前的这些建筑,所用材料竟然都是打造帝兵所用的帝级材料。 九宸天光石丶道衍天心铜丶元墟青冥石丶九幽寒髓玉……还有他脚下的沧冥御空铜。 这每一块材料如今在九天十地可都是罕见的珍宝。 这其中任何一块流落到外界,恐怕都足以引起各大顶尖势力的疯狂争夺,掀起腥风血雨。 而如今……竟然是如同废砖烂瓦般,随意散落在这海面之上。 「真是暴殄天物啊。」 长生摇摇头,叹息一声,同时,毫不客气的大袖一挥。 顿时,那些散落的帝材碎块丶断裂的铜柱丶玉墙等等,只要还有利用价值丶道韵未完全消散的,纷纷拔地而起,尽数投入他衣袖之中。 体内的小轮感应到这些材料的靠近,瞬间发出一道意念。 「主人,我要……」 收到器灵的意念,长生心中一阵无语,随手一道神念打过去,冷冷的教训道: 「好好说话……」 小轮委屈的嗯了一声。 长生取这些东西本就是为了给七玄宝轮用的。 虽然他没有帝道本源之力,无法用这些为主材从头锻造一件新帝兵,但用来给小轮升级强化一下,却是再合适不过。 他想到七玄宝轮如今的状况,不免有些感慨。 如果帝兵之间也分等级的话,他觉得,七玄宝轮顶多是一个一阶帝兵。 为何这麽说呢。 虽然七玄主宰是以二世大帝修为自斩一刀,但七玄主宰的第二世是靠不死神药而非自身突破,因此宝轮并未得到七玄主宰二世大帝道果的反哺与洗礼。 而后在葬神岛内又沉寂数百万年,七玄主宰自身尚且艰难,更无馀力温养帝兵。 相比之下,阿星的星引帝兵虽新成不久,但阿星是凭自身硬实力活出第二世,星引在其二世道果反哺下,根基扎实无比,只要有足够资源与时间温养,晋升二阶帝兵指日可待。 当然,若无持续的帝道力量滋养,帝兵灵性也会随时间缓慢流逝,难以真正维持巅峰。 因此,以如今的七玄宝轮来看,论品阶,在帝兵中也就只能算是个一阶。 这就让长生有时候,面对敌人时,用它的话显得过于鸡肋。 低于或者同境的二世大帝级别的敌人,长生随手可灭,高于此境的,他又多依仗归墟源流。 「这些帝材,足够将小轮的核心重新祭炼一番,融入更多材料,加上我的力量,提升其本质与承载上限。」 「即便无法立刻跃升二阶,也能极大增强其威能。」 长生心中盘算着,手中动作不停。 第200章 潜入海下,极致的黑暗。 这片遗迹范围极广,散落的帝材数量颇为可观,此刻他就如同漫步自家后花园,信手收取。 在收取过程中,他也仔细探查着这些残骸上遗留的痕迹。 其中有着一道道深达数丈丶纵贯百米的巨大剑痕,其上萦绕的凌厉剑意,时隔万古无数岁月依旧刺骨冰寒,让长生指尖轻触时都感到微微刺痛。 「这剑意……纯粹而霸道,与帝落山脉深处那道留下的剑痕,层次上竟是不分伯仲。」 他喃喃道。 旁边一处被暴力砸塌的宫殿废墟上,残留着恐怖的拳印与爪痕,还有一道几乎将整块元墟青冥石劈开的刀痕,那狂猛暴烈的刀意,仿佛要将天地都斩开,令人生畏。 google搜索twkan 「当年在此交战的,恐怕至少也是至尊级别的吧。」 长生神色凝重。 就在他即将收完这片区域有价值材料时,神念忽然在一处建筑残骸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韵。 他闪身过去,若非他对澹台晚洲的气息熟悉到极致,几乎难以察觉。 指尖轻引,那点绿色灵光浮现,随即消散,但其中属于澹台晚洲的独特印记,已被长生牢牢捕捉。 「是她留下的气息!」 长生精神一振。 「她果然来过这里,而且时间不长!」 他以这点残留为引,施展天机神通进行推演,眼前随即浮现出了模糊景象。 一袭白衣的澹台晚洲,周身笼罩淡绿光晕,抵御着深海煞气,落在此处建筑上。 她并未过多停留,目光投向幽暗深邃的汪洋内部,似在感应推演。 片刻后,她似有决断,身形翩然而起,朝着那海底深处,疾射而去。 「海下……」 「她,下去了……」 长生看向脚下的这片汪洋。 「这家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长生无奈摇头。 没有迟疑,既然找到了线索,那就赶紧出发。 他周身青光流转,一层道韵将自身包裹,一口气潜入海下。 然而,一入海内,长生就发现了不对劲。 整座海域内部,竟然是完全黑暗。一丝光线都没有。 绝对的黑暗笼罩了一切,而且这种黑暗并非单纯的无光,更带着一种吞噬感知的特性。 这显然不对劲。 他的目力在此完全失效,放眼望去,只有浓郁化不开的墨色。 他尝试催动灵力,在指尖凝聚出一团纯白光球。 然而,在他自己的视觉中,那光球发出的光芒,竟然也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光不能存在吗?就连视觉也被剥夺了。」 长生心中思索一番,但并不慌乱。 「既然视觉无用,那就用神念探查。」 他的神念立刻铺展开去,代替眼睛观察四周。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神念在此地同样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 「连神念也受限至此……」 长生的脸色不禁凝重了几分。 他尝试催动神念强行突破,可那股束缚之力如同与生俱来的规则,无论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拓展半分感知范围,反而隐隐传来一股反噬之力,震得他神魂微麻。 「先离开这里!」 目前状况唯有先回到海面之上再作打算。 他尝试向上浮升,暂时离开海下。 他不过刚刚潜入海下,若是离开,即便没有视野,也能轻而易举的回到海面之上。 然而,诡异的是,无论他以多快的速度向上疾飞,四周依旧是深邃的海水和绝对的黑暗。 「空间迷失?不,不对。」 长生停下动作,悬浮于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 他没有感受到明显的空间波动或阵法痕迹。 他静下心来,仔细感受着周遭的一切。这片海域的海水流动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种极其隐晦的韵律。 那股黑暗也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近乎停滞的速度缓慢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他的感知更加迟钝几分。 「是幻境?」 他心中自语一声,可指尖触碰到的海水寒意丶神念感受到的压力,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以他如今的修为,寻常幻境根本无法影响他的感知,更别说将他困在其中如此之久。 「能让我中招,这施术者在幻境一道的造诣,恐怕已经登峰造极。」 长生心中一沉,正要运转功法破除幻境,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下意识调动体内的归墟之力,一缕黑色的能量顺着经脉游走至体表,与周遭的黑暗相互触碰。 就在归墟之力离体的刹那,长生瞳孔微缩。 他察觉到,这片海域中不仅有幻境的干扰,还潜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法则波动! 「这是……时间法则?不……不只是时间法则?」 「这道法则并非单一属性,其中既有时间法则,又有……类似于黑暗法则的东西在,这是什麽法则?」 长生心中一凛,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法则。 九天十地无数法则,他虽说没有全部了解过,但,多多少少也有过一些印象。 然而……眼前的这道法则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哼,时间丶黑暗,两种法则交织而成的困局麽?」 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睥睨之色。 「玩了一辈子鹰,今天反倒是被鹰啄了眼。」 两种法则相互弥补,同时以幻境为表,法则为里,几乎没有破绽。 若是换做其他修士,恐怕真的无法离开此处,最终枯竭而亡。 但他是谁? 他长生可是以极道水之本源为基础打造而成的,归墟之力象徵着万物终焉丶诸法归宿,任何法则在归墟面前,都将回归本源,化为虚无。 毕竟,法则终究只是大道的具象化,一切法则皆离不开万千大道,而大道又是九大本源衍化而成 「管你是幻境也好,法则也罢,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手段厉害,还是我这归墟源流更强!」 长生不再犹豫,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古老玄奥的符文在他指尖凝聚丶闪烁,散发出镇压诸天的气息。 随着印诀的变化,他背后的虚空开始剧烈震荡,一道道空间裂缝蔓延开来,紧接着,一扇巨大无比的青铜巨门虚影缓缓浮现。 巨门之上,铭刻着万物生灭的景象,门扉缓缓开启,一股浩瀚无边丶足以吞噬一切的寂灭气息从中喷涌而出,瞬间便充斥了整片海域。 「归墟之门,开!」 第201章 钟山之神,烛九阴!! 随着长生一声低喝,青铜巨门彻底洞开,无穷无尽的归墟汪洋,从巨门中汹涌而出,与这片深海的海水猛烈碰撞。 嗤嗤嗤—— 刺耳的湮灭声此起彼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归墟之力所过之处,那两种交织的法则瞬间开始崩解丶消融。 时间法则的滞涩感消失无踪,黑暗法则的侵蚀力被彻底寂灭。 原本笼罩一切的黑暗,在归墟之力的冲击下,如同潮水般退去。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无尽黑暗便彻底消散,周围的海水恢复了深海应有的幽暗色泽,虽然依旧没有多少光线,却已能正常视物。 长生缓缓收起印诀,背后的青铜巨门虚影渐渐消散。 他环顾四周,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此刻他竟然已身处一条万丈宽阔的海沟之内。 海沟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部分区域还覆盖着厚厚的海洋沉积物与海草,显得古老而苍茫。 这片海沟深不见底,向上望去,只能看到遥远的海沟入口处传来的微弱光亮,估算下来,此处至少位于汪洋之下数万里的深处。 「竟然是被困在了这里。」 长生心中了然,正欲探查海沟内的具体情况,目光却无意间扫向前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离他不过百丈之外,一张巨大无比的脸正盯着他! 那张脸占据了他大半个视野,轮廓古朴而狰狞,皮肤纹理如同海沟岩壁上的沟壑,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张脸上只有一只巨大的竖瞳,此刻正缓缓闭合,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隐约间有流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长生心神一凛,瞬间运转灵力戒备,神念朝着那张巨脸探去。 片刻后,他才缓缓松了口气,低声道:「原来是一座石像。」 尽管知晓是石像,心中的震撼却丝毫未减。 他的神念何其敏锐,瞬间便测出了这尊石像的规模,高达万丈! 从海沟底部一直延伸至海沟中段,半身嵌入岩壁,半身凌空盘踞,下半身是粗壮无比的蛇躯,鳞片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上面布满了古老的纹路,蜿蜒着没入海沟更深处的黑暗中,不知其总长几许。 整尊石像散发着一股苍茫丶威严丶死寂的气息。 那股气息厚重得如同实质,即便只是一尊石像,也让长生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这家伙……怎麽看着有些熟悉?」 长生眉头微皱,凝视着石像的人面蛇身形态,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缓缓向石像靠近,神念仔细扫过石像的每一处细节,试图找到熟悉感的来源。 当他的目光落在石像旁的海沟崖壁上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片崖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海草与沉积物,部分区域已经风化残破,但透过那些缝隙,能清晰地看到两个巨大的字。 那两个字并非九天十地任何已知的文字,笔画苍劲有力,力透岩壁,带着一股蛮荒而神圣的气息。 可长生却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字体。 古篆! 没错,就是古篆! 这种字体,他只在蓝星的古籍中见过,是蓝星上一种独有的古老文字,在九天十地内从未出现过! 长生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涌上心头,甚至连他亘古不变的心境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快步来到崖壁前,挥手驱散了表面的海草与沉积物,那两个古字的全貌彻底显露出来。 虽然有些笔画已经残破,但他依然能清晰的辨析出。 钟山! 「钟山……」 长生喃喃自语,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瞬间失神。 与此同时,混乱之海小世界内,甄凡正盘膝静坐,感受着外界的一切。 当钟山二字映入他的感知时,他猛地睁开双眼,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豁然起身,目光死死的盯着天渊的方向。 「钟山……人面蛇身……」 甄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个让他心神震荡的名字在他心头缓缓浮现。 「烛……烛九阴?!」 嘶……这怎麽可能? 甄凡倒吸一口凉气。 在来到这个宇宙之前,甄凡从未相信过蓝星神话中的那些生物的真实性。 烛九阴,山海经曾有记载,其为上古传说中的钟山之神,人面蛇身,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掌管着时间与昼夜的流转。 对于这段话的描述,他一直认为这不过是古人对自然现象的想像与杜撰。 可自从踏入这片宇宙,见识了无数超乎想像的存在与神通后,他也开始重新审视蓝星上的那些古老传说。 或许,那些传说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真实存在的生灵。 但他从未想过,会在九天十地的一处秘境内,见到与烛九阴相关的痕迹! 这座高达万丈的人面蛇身石像,崖壁上蓝星独有的古篆钟山,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与蓝星神话中的烛九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座石像是烛九阴亲自所做,还是他人所立?若是烛九阴亲自所做,那它如今是否还活着?而且……为何这座石像只刻了一只眼?」 甄凡心神激荡的同时,也有疑惑产生,山海经中所记的烛九阴,按理说应该是两只眼。 「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了曾有蓝星的人来过这里,或者说,有知晓蓝星传说的存在,踏足过这座宇宙!」 「看来,宇宙边荒还是要再去一趟,按照噬兽所说的下位宇宙来看,说明除了九天十地外还有其他宇宙的存在。」 「而四海八荒宇宙也恰恰证明了这个说法,既然如此,那或许还有更多的宇宙,甚至四海八荒宇宙只是与九天十地之间产生了联系的宇宙当中的一座而已。」 「其他宇宙也有可能会与九天十地之间产生交集,或者是早就已经有了联系,只是我还没发现罢了。不然的话,又如何解释蓝星的上古神兽的石像出现在这座宇宙之内?」 这个发现,比任何帝兵丶任何上古遗迹都更让他激动。 他来到这片宇宙数万年,虽然在这里的经历是异常精彩,但心中始终有着一丝对故乡蓝星的情感,却苦于没有任何线索。 即使明知道数万年过去,曾经的故乡早已经沧海桑田,但,他还是想回去看一眼。 看一眼……那蔚蓝色的星球! 活得久了,过去的经历反而是越发清晰。 也许,他的心中还有着一丝期望,万一……蓝星所在的宇宙与九天十地之间的时间流速不同呢? 而此刻,钟山二字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却是让他看到了回到故乡的希望。 既然有蓝星的痕迹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两个世界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他或许真的能找到返回蓝星的路! 「说起来……九天十地的龙族,我还没太多了解,烛九阴虽然在山海经中被称为山神,但在其他一些典籍中,也有说其与龙族有关,故而称其为烛龙,或许九天十地的龙族中可能记载着关于烛九阴的信息也说不定。」 甄凡心中思索片刻,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龙族。 第202章 烛九阴的帝兵! 不过,九天十地的龙族向来比较稀少,虽然曾经龙族实力极为强大,但,不知为何,现在龙族的整体实力在不断的衰落几乎上不了什麽台面,上次见到龙族之人还是在帝道古路之时。 如今,龙族祖地早已隐匿起来,九天十地几乎不见龙族的族人。 即便是他,也得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找到。 「龙族一事,倒不是太着急,等到新的帝命争夺时,迟早能见到,当务之急,还是极道本源。」 「太初古矿……」 甄凡目光透过小世界,看向太初古矿的方向,他在考虑,要不要凝炼出新的一道分身,前去太初古矿一探。 只是,这禁区之内似乎有着阻挡神念进入的禁制。 他有些担心,分身一旦进入,与自己彻底失去了联系。 就像上次,自己进入归墟后,与分身之间根本联系不上。 若是这样,那分身的处境就变得很是危险。 一不小心便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若是分身被灭,加上禁区阻挡神念的话,那自己也根本收不到分身的任何信息。 「还是得好好谋划一番!」 而长生这边,他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尊巨大的石像。 神念仔细扫过石像的每一处,当他的目光落在石像那张巨脸的竖瞳上时,心中一动。 他察觉到,石像的竖瞳位置,散发着一丝与石材质地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极其隐晦。 长生缓缓伸出手,朝着石像的竖瞳探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石像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像那原本闭合的竖瞳突然微微颤动,紧接着,石皮层层剥落,露出了内部的一物,那是一枚拳头大小丶通体暗金的竖瞳状器物! 器物表面铭刻着复杂的纹路,内部仿佛有昼夜交替丶星辰轮转的景象,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时间与黑暗法则道韵从中弥漫开来,赫然是帝兵级别的威压! 「这是……一件帝兵?」 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隔空一抓,那枚暗金竖瞳便脱离石像,飞入他的手中。 触手温润却又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神念探入其中,能感受到浩瀚如海的法则之力,以及一道陷入深深沉睡丶古老而疲惫的器灵意识。 「这件帝兵……莫非是烛九阴的本命帝兵?感觉他的效果和烛九阴的能力完全相同啊。」 「传闻烛九阴睁眼为昼,闭眼为夜,掌管时间与昼夜流转。」 长生摩挲着手中的暗金竖瞳,瞬间恍然大悟。 「刚才那片无尽黑暗的困局,恐怕就是这件帝兵在阻挡生灵的进入。」 难怪那困局中既有时间法则的滞涩,又有黑暗法则的侵蚀,原来根源都在这件帝兵上。 两种法则完美融合,形成了一道无懈可击的困局,若非他执掌归墟源流,恐怕也难以轻易破解。 同时,他的心中又有疑虑产生。 「山河社稷图封印噬兽……这里,又有与烛九阴有关的帝兵来布置幻境,看来这里面还真有极大的秘密。」 长生仔细研究了一番这枚帝兵,发现其内部的法则之力极其精纯,虽然器灵陷入沉睡,但威力依旧恐怖,根据他判断,这件帝兵至少比七玄宝轮强大了不止十倍。 刚才的困境,还是帝兵器灵自身无意识散发而出的。 若是器灵完好,甚至有同境修士执掌这件帝兵,恐怕本体也不一定能轻易破开。 他将帝兵小心收起,这不仅是一件强大的宝物,更是一条指向蓝星的重要线索,绝不能有失。 失去了帝兵的石像,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灵韵,变得死寂起来,仿佛彻底沦为了一尊普通的顽石。 长生再次探查了石像全身及周围的崖壁,除了钟山二字外,再没有发现其他任何文字或标识。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海沟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结界气息,与帝兵的法则波动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一股镇压一切的威势。 「看来,这件帝兵就是防止外人进入下方这片结界的。」 长生心中明了。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那结界气息中,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晚洲也来了这里,并且进入了这道结界?」 长生心中一紧。 「她怎麽进来的?这件帝兵设置的幻境,晚洲她大圣修为可根本挡不住?」 心中有着疑虑泛起,他略微犹豫了下,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海沟深处下潜而去。 随着不断深入,那股结界气息越来越浓郁。 几个呼吸后,长生抵达了海沟底部,眼前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淡银色光幕,横亘在海沟中央,将整个海沟彻底封锁。 光幕上流转着复杂的符文,散发出强大的空间隔绝与封印之力。 长生伸手触碰光幕,仔细感知着其中的规则。 片刻后,他便明白了这道结界的玄妙。 「外松内紧,单向封印。从外部可以轻易进入,但从内部却难以突破。」 显然,澹台晚洲是发现了这座海沟与石像,想要进入结界内部探查,结果却被困在了里面,无法出来。 结界上的绿色光芒气息清晰可辨,直指内部,说明澹台晚洲此刻就在结界之中,而且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找到你了。」 长生心中稍定,周身道韵流转,轻易便契合了结界的外部规则。 他不再迟疑,一步踏出,身影瞬间融入淡银色光幕之中,消失不见。 就在长生的身形彻底没入结界的不久,后方那尊高达万丈的烛九阴石像,毫无徵兆的传来一声咔嚓声。 紧接着,一道道粗大的裂纹以石像眉心为中心,如蛛网般瞬间蔓延至全身,覆盖了石像的人面与蛇躯。 石像表面的石皮不断剥落。 轰隆隆—— 在海水隔绝了一切声响的海底,巨大的石像再也承受不住海水的压力,轰然崩解丶坍塌。 不过数息时间,那尊见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巍峨石像,便彻底化为一堆废墟,散落在海沟底部。 唯有崖壁上那两个孤零零的钟山古篆,在幽暗的海水中,静静矗立。 …… 穿过那道结界光幕,长生只觉周遭的空间规则发生了微妙变化。 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又似乎是跨过了某个不可见的界垒。 眼前光影剧烈扭曲,待一切稳定下来时,长生发现自己并未出现在预想中的海沟底部,而是悬浮于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之中! 脚下,不再是幽暗深邃的海洋,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丶广袤到望不见边际的云海。 第203章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然而,这云海也并非纯白色,而是呈现出七彩斑斓却又和谐统一的奇异色泽。 头顶上方,没有日月星辰。 整座世界却被云海之光所照亮。 不过,这些并不会让长生有所惊讶,毕竟,每处秘境内的规则都各有特点。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天渊本身作为一处秘境,内部竟然还存在着一个小秘境。 本书由??????????.??????全网首发 而最让长生心神震动的,是这片虚空天地中充斥的法则气息。 与天渊秘境外层的混乱丶血腥丶压抑截然不同,这里的法则呈现出一种极为稳定的状态。 天地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雾,但这些灵气并非狂暴难以吸收,反而异常温顺平和,且属性极为纯粹单一,几乎不含任何杂质。 但与此同时,长生也察觉到,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压制力,正笼罩着整片天地,作用于每一个进入此地的生灵。 他尝试运转体内灵力,立刻感到一股沉重的滞涩感。 灵力的流动速度被大幅减缓,周天循环变得艰难,似乎每一步运转都需要对抗某种阻力。 原本心念一动便可引动的浩瀚法力,此刻如同被套上了层层枷锁,能调动的威力恐怕不足外界时的三成! 「灵力压制……」 长生微微蹙眉,细细体悟着这股压制力的本质。 它并非简单的禁制或阵法,更像是一种根植于此方天地基础法则之中的设定。 「秘境中的秘境……不,这恐怕已经算不上秘境了,这里面已经有了法则之力,这近乎是一个独立于九天十地的一座世界了。」长生环顾这片瑰丽的天地,心中评估着。 「原来如此,所谓的天渊秘境,也许就是为了隐藏这座世界。」 「既然如此,开辟这座世界的会是什麽人?」 「对法则的理解,又达到了什麽地步?」 他压下心中对澹台晚洲安危的愈加强烈的担忧,神念铺展开来。 虽然灵力被压制,但他的神魂本质与神念强度并未受太大影响,只是探查范围同样受到此地稳定空间结构的限制。 神念扩散,扫过下方翻涌的七彩云海,掠过虚空……忽然,长生的目光定格在视线的尽头。 在那里,云海的地平线之上,矗立着一座神圣的纯白色建筑。 长生放眼望去,内心震惊。 那是一座由无数座白玉楼台丶亭阁丶殿宇丶廊桥完美融合丶层层叠叠丶向上延伸构成的五座空中之城。 或者说,这等壮观景象,称呼其为仙城也不为过。 外围四座仙城之间左右相连,形成四方犄角之势,共同托举起最中间的一座仙城! 它通体由一种温润无瑕丶散发着淡淡莹光的白色神玉构筑而成,造型古朴庄严,又兼具飞升飘逸之美。 无数道祥云瑞霭环绕其间,仙鹤虚影翩跹,更有若有若无的仙音道韵,隐隐从那个方向传来,洗涤心灵,让人不自觉生出敬畏与向往之情。 五座白色仙城,直接悬浮于云海之上,其基座没入云中,看不到根基。 它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自转丶升降,与周围的云海构成一幅和谐而震撼的画卷。 「天上宫阙……不外如是。」 长生心中暗叹一声。 这等气象,即便他在九天十地中也从未在哪家势力身上见到过,即使是帝庭,也没有这般景色。 更关键的是,他的神念清晰的捕捉到,从那座白色仙城的方向,有着一丝属于澹台晚洲的气息! 她就在那里! 长生沉吟片刻。 虽然此地处处透露出诡异的状况,但,找到澹台晚洲才是最紧要之事,这里的一切,待的找到人之后再探索一番也不迟。 不再犹豫,长生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那座震撼人心的白色仙城飞去。 虽然灵力被压制,速度远不及外界,但依旧快如闪电。 随着距离拉近,白色仙城的细节越发清晰。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其规模的恐怖。 最小的楼阁也有百丈高,主要的殿宇更是如同山岳般巍峨。 无数的符文丶道纹铭刻在白玉表面,构成复杂精妙的阵法与禁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波动。 这股力量甚至让长生都不由谨慎了起来。 光是仙城上散发而出的气息,竟然就已经比拟一般的大帝了。 仙城周围,并无城墙或明显的门户,只有一道道七彩云霞形成的虹桥,从云海中升起,连接着仙城的不同层级。 整座城寂静无声,除了那渺渺仙音外,不见任何人影或生灵活动迹象。 不过,就在长生即将飞抵最近一道虹桥,准备踏上这座白玉仙城时——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一道恢弘丶淡漠的道音在这片天地间响起! 紧接着,那声音又道: 「来者……何人?」 长生身形骤然停在虹桥之外百丈处的虚空。 白玉京? 好大的口气! 怕是大帝也不敢自称帝庭为白玉京。 他微微眯起眼睛,神念如电,瞬间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不过这道声音并非来自仙城内的某座殿宇,而是从世界之上传出! 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好高明的手段,与这片世界几乎融为一体。」 长生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朝着仙城方向,朗声开口,声音同样蕴含道韵,清晰传出: 「在下为寻人而来,冒昧闯入此间,若有搅扰,先行致歉。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何不现身一见?」 短暂的沉默,唯有七彩云海无声翻涌。 随即,那恢弘道音再次响起,语气淡漠道: 「本座是谁,你还不配知道?至于……你所说的寻人?本座已知晓,不久前确确实实有一位外界女子来到这里?」 本来前面那句话,让长生脸色不喜,心中不禁吐槽一声,又是一个狂傲无比的家伙。 不过,下一句话,还是让长生心中一喜,看来晚洲大概率就在这所谓的白玉京当中。 「敢问阁下,她现在何处?是否安好?」 「呵呵……」 白玉京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此人身在何方,是安是危,本座自然知晓。不过……」 「本座……又为何要告知于你?此地乃吾之道场,一草一木,一行一止,皆由吾心。你一个外来闯入者,凭什麽让吾来告知?」 长生心中一沉,知道言语恳求对方恐怕是难以奏效。 他抬眼,目光扫过前方那白玉仙城,晚洲的气息确实在其中。 既然对方不愿透露,那便只有亲自去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朝着仙城方向,不卑不亢的拱手道: 「既然阁下不愿相告,在下亦不强求。只是寻人心切,既感知故人气息在此城之中,那便唯有冒昧,入城一探。还望阁下……莫要阻拦。」 「哦?入城一探?」 这道声音似乎挑了挑。 「哼,无知小辈。白玉京乃清净超然之地,岂容外来者随意窥探?」 「欲入白玉京,至少实力要得到本座的认可。」 「就是不知……你……可有这份踏入白玉京的资格?」 长生闻言,不怒反笑。 自从喝了酒疯子给的酒,他本体的实力可是又有所提高,以至于他这具分身同样得到了不少提升。 虽然,他现在也有些不清楚自身的战力已经到何地步了,但是,在没提升前,他就已经有着接近三世大帝的战力,如今竟然会被别人质疑没有资格? 哼,他倒要看看,这道声音的主人,究竟又有多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周身虽灵力被压,但那股睥睨天下气度,却不受任何限制的自然流露了出来。 「资格?有没有资格……」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尽管灵力运转滞涩,但指尖依旧有细微的法则流光隐现。 「……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204章 接我一掌! 「……」 长生的回答让那道声音陷入了沉默。 似乎没料到这个闯入者,在自身灵力被明显压制丶身处绝对劣势的陌生之地,面对自己,非但不惶恐敬畏,反而敢如此针锋相对,甚至……带着挑衅? 几个呼吸后。 「哈哈哈哈!」 一阵酣畅淋漓却又充满无尽沧桑与孤寂的大笑声,骤然响彻天地! 笑声震荡着云海,引动仙城周围的祥云瑞霭都随之翻腾不休。 「有趣!哈哈哈!当真有趣!」 这道声音不再完全淡漠,反而带上了一种兴致。 「多少年了……自吾守于此地,还从未有人敢如此与吾说话!哈哈哈哈!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小辈,冲你这份胆量,吾便给你一个机会。若能接下吾一击而不死,吾便原谅你方才的无礼冒犯。就当是……这无尽枯寂岁月中,难得的一点小小乐趣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长生前方的虚空,毫无徵兆的开始扭曲丶坍缩! 同时,空间规则被修改,七彩云海的光与灵气被强行抽取。 在那扭曲的中心,凝聚成一只纯粹由光芒与法则构成的手掌! 手掌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晕,看上去毫无任何攻击性。 但长生在看到这只光掌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倒竖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丶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只手掌,看似温和,实则内部蕴含着极为可怕的毁灭性力量! 更可怕的是,随着这道手掌的成型,天地间对灵力的压制反而越发强烈。 而……对方的手段明显不受此方天地的压制。 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达到了二世大帝的层次,甚至更高。 而且对方有着一方世界之力作为补充。 麻烦的是,他此刻灵力被压制,能发挥的实力不足五成! 「这一掌……不可硬接!」 电光石火间,长生心中闪过明悟。 若在外界全盛时期,他自然不惧,甚至有多种方法破解。 但此刻,若只凭被压制的灵力去对抗这一掌,无异于螳臂当车! 光掌成型,没有丝毫停顿,朝着长生所在的方位,轻轻一按。 长生周身的虚空瞬间被锁死,行动变得异常艰难起来。 避无可避!!! 长生眼神一厉,看来对方就是想让自己接下这一掌。 对方封锁空间,若自己打算避开的话,势必会在破开空间的刹那,被这一掌所伤。 好手段! 既然想硬碰硬,那就来! 长生低吼一声,心中再无任何保留的念头。 面对这一击,他不得不动用一些底牌! 「来的好!」 低沉的喝声自长生喉咙中迸发,他不再试图运转被压制的灵力,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最深处。 既然灵力被压制,那就直接动用本源之力! 嗡—— 震动声自长生体内传出。 他双手于胸前急速结印,十指翻飞如幻影,一道道古老丶晦涩丶充斥着寂灭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烙印在身前的虚空。 随着印诀的完成,长生背后的空间剧烈扭曲。 紧接着,一扇巨大无比的青铜巨门虚影,缓缓由虚化实,显现出来! 巨门紧闭,却散发出令这片天地都微微震颤的浩瀚寂灭气息! 门缝之中,隐约有水流渗出,所过之处,连七彩云海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归墟之门,开!」 长生低吼,印诀向前猛地一推! 轰隆隆——! 那扇巨大的青铜归墟之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哗——! 归墟之水,从那道门缝中汹涌澎湃的奔涌而出! 黑色的水流沉重无比,瞬间便在长生身前形成了一片浩荡的黑色水幕,将他牢牢护在后面! 也就在此时,那只由晶莹光掌,按了下来! 轰——!!! 光掌与归墟水幕接触的刹那,便是发生了最直接的碰撞! 光掌中蕴含的七彩法则光芒大盛,试图净化丶驱散归墟之力。 而归墟源流则疯狂涌动,疯狂湮灭着光掌的力量! 两者交界处,空间剧烈扭曲丶破碎,又不断被两股力量强行弥合,形成一片光怪陆离丶法则彻底混乱的死亡区域! 长生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接连召唤归墟之门,对他而言也有些吃不消,尤其是此刻灵力被压制的状态。 虽然攻击对方用的是极道本源力量,但,支撑他本身催动本源的还是灵力。 此刻,灵力运转被压制,他催动本源的身体无法支撑灵力的过多消耗。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那光掌中蕴含的力量,即使是归墟源流的湮灭速度,竟然比预想中还要慢上许多! 「这是……修为上的压制……还有这世界的加持!」 长生瞬间明白了关键。 对方对这一掌的掌控力超过了他目前能状态下调动的归墟之力强度。除非换个环境,或是本体亲至。 若非归墟源流作为极道本源之一,本质极高,能压制万法,恐怕一个照面水幕就会被击穿! 黑色的归墟水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光掌虽然也在不断消磨丶缩小,但其缩小的速度明显慢于水幕消耗的速度! 照此下去,不等光掌完全湮灭,水幕就会先一步溃散! 长生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心头血喷出,融入身前的印诀之中! 「归墟……葬灭!」 印诀光芒大盛,那青铜巨门虚影猛地一震,开启的缝隙扩大了一丝! 更多丶更凝练的归墟之水狂涌而出,水幕瞬间加厚,色泽也变得更加深沉暗哑,湮灭之力暴涨! 同时,长生右手,对着那光掌核心,隔空一点! 一道由归墟之力加持的剑气,点在了光掌正中心之上! 咔嚓! 光掌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整个光掌的威能陡然下降一截! 此消彼长之下,归墟水幕的湮灭速度终于追平并开始反超! 嗤嗤嗤……! 光掌的光芒迅速黯淡丶缩小……最终,在距离长生眉心不足三尺之处,彻底被归墟之水消融,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而那汹涌的归墟之水,也在完成使命后,没入缓缓闭合的青铜巨门虚影之中。 巨门虚影一阵模糊,最终消散在长生背后的虚空里。 一切归于平静,只有周围那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 长生身形晃了晃,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强行催动超出当前状态负荷的归墟之力,消耗颇大。 但他依旧稳稳的悬浮于空中,目光平静的望向白玉仙城。 短暂的寂静后。 「好!」 第205章 九重天梯!一步一重天!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之前的淡漠,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惊奇。 「哈哈哈哈!好手段!好眼力!好魄力!」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云海翻腾,「竟能挡住吾万象归元掌,而且还是在吾这禁灵界域内做到。不简单啊……小辈,你叫什麽名字?」 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灵力,朝着仙城方向,不卑不亢的拱手: 「阁下谬赞。在下……赵日天。」 「……赵日天?」 那声音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随即发出一阵更加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一个赵日天!日天之名,配你方才那股敢与吾叫板的桀骜气性,倒也贴切!是个好名字!」 长生面色不变,心中却无半分轻松,直接切入正题: 「阁下,方才之约,在下已完成。不知在下可否踏入仙城?」 沉默了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 「本座所言,自然为真,你可以进入白玉京,不过……」 长生眼神微沉,就知道对方不可能轻易让他进入。 他压下心中不满,如今优势在对方,尤其是晚洲现状如何,尚未可知,他冷静道:「阁下可开出条件。只要在下力所能及,且不违背原则,愿尽力而为。」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 声音的主人似乎很满意长生的反应,且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好奇。 「条件麽……很简单。吾对你刚才使用的那种充满着寂灭意蕴的力量颇感兴趣。将它交给吾,吾便允许你入白玉京,甚至……可以送你们安然离开此地,如何?」 长生心中冷笑,对方竟是打起了归墟源流的主意。 他轻轻摇头,说道:「阁下说笑了。在下方才使用的力量,乃是与自身性命本源融为一体之物。此力早已是在下道基根本,神魂所系。若强行剥离交出,在下顷刻间便会道基崩溃,神魂湮灭,灰飞烟散。此非不愿,实不能也。」 「哦?融为一体?道基根本?」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在进入白玉京寻找你的那位故人,和这道力量面前,你选择了后者?」 长生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道:「阁下此言差矣。在下修行至今,深知力量乃立身之本,护道之基。若连自身力量都无法保全,沦为他人鱼肉,又如何有能力去追寻丶保护他人?承诺与消息,需以实力为凭。」 「在下虽重情义,却也非愚钝之辈。这世间,好人未必长命,坏人也未必早夭,唯有愚蠢者,最容易踏足死地。在下……不想做那愚蠢之人。」 「……」 良久,那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痛楚和……赞赏? 「哈哈哈哈!好!好一句唯有愚蠢者最容易踏足死地!此言深得吾心!」 「无数年来,吾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家伙,最终皆因愚蠢而陨落。哪怕是……唉,你这小家伙,倒是看得透彻,心性够硬,也够清醒!」 笑声渐歇,随后这道声音又好奇道:「不过,吾愈发好奇了。你与那姑娘,究竟是何关系?竟能让你无视秘境限制,进入这天渊,甚至穿过外面那位大能留下的幻境,寻至这白玉京?」 长生沉默了片刻道: 「她……是在下的侍女。」 「……」 「啥?侍……侍女?!」 那恢弘威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似乎是听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 甚至隐约传来一声呛到的微弱杂音。 虽然立刻被掩饰过去,恢复了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失态,还是被长生敏锐的捕捉到了。 「咳……」 这道声音恢复了淡然,却似乎少了些之前那种超然感,多了一丝古怪。 「额……侍女……嗯,原来如此。」 随即,那声音话锋一转,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罢了。既然你不愿交出那力量,而吾对你印象还算满意……这样吧。」 「吾便允许你进入白玉京。」 长生精神一振。 「不过嘛……外来者若要进入白玉京,还是需要经过九重天梯考验方可踏入的。」 长生无语。 「咳咳,这一点是白玉京的规则所在,即便是本座,也不得擅自插手。本座的允许算是第一层考验……」 「……这地方不是你的道场吗?」 「……」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若能凭自身本事,穿过白玉京九重天梯考验,来到中央仙城,吾便亲自告诉你那姑娘的所在,以及离开此地的方法。」 长生眉头微皱:「阁下所说的考验……」 声音的主人打断他道: 「白玉京九重天梯,一梯一重天,对应着不同境界与心性。其中……确有生死危机,当然,亦是有白玉京所设之机缘。就是不知,你……可敢一试否?」 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扫过前方那座巍峨神圣的白玉仙城,神念仔细感知。 果然,在那九重天梯之上,他察觉到每重天梯后都有着独立空间的气息。 这里绝非善地。 但澹台晚洲的气息确实指向仙城深处。 为了找到她,弄清楚这里的一切,尤其是那钟山二字与蓝星的关联…… 对了……刚才这家伙提到了外面的幻境。 长生想到了刚才这道声音主人的话。 随即,他问道:「阁下,方才你所说外面的幻境是那位大能?具体是指什麽?可否也与在下一说?」 「大能?什麽大能?本座可什麽都没说……」 「……」 「行了,你到底要不要进入?本座还得亲自打开白玉京的开放禁制,不然,你会被白玉京的规则直接轰出去。」 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好,今日,这九重天梯在下走上一遭便是。」 「好!有胆色!」 声音之主带着赞许,也有一丝期待,「既如此……」 话音未落,长生身前的虚空,七彩云海向两侧分开。 九重天梯从白玉京内浮现在他的面前。天梯内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 「踏入第一阶,便可进入白玉京第一重地界,星陨古道。」 「此去前路莫测,生死自负。若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退出结界,远离此地。」 长生看了一眼远方巍峨的白玉仙城,再无丝毫犹豫。 他朝着天梯,一步踏出。 「既已至此,岂有回头之理?阁下,在下……这便来讨教一番!」 青衫身影,在踏入第一阶后,瞬间消失不见。 …… 第206章 澹台晚洲与小黑! 白玉京内 最核心丶最为巍峨壮丽的中央仙宫,那笼罩在氤氲仙光与淡淡云雾中的至高御座之前,一片光滑如镜丶映照着天梯入口景象的光幕,也随之缓缓黯淡丶消散。 光幕前,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正踮着脚尖,眼巴巴的看着长生消失的地方,小脸上满是得意与狡黠的笑容。 这小男孩长的倒是极为可爱,但模样却有些奇特,头顶一双毛茸茸的丶尖端带着一簇黑毛的三角耳朵,时不时机灵的抖动一下,身后,则是一条同样毛茸茸丶乌黑油亮的尾巴,正欢快的左右摇摆着,显示出主人此刻兴奋的心情。 「嘿嘿嘿……」 小男孩捂着嘴,发出一阵恶作剧得逞般的偷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转过身,屁颠屁颠的跑向那至高御座,声音清脆带着邀功的意味: 「师尊!师尊!您看到没?看到没?我刚才模仿师尊说话,像不像?是不是特别有气势?特别威严?」 「吾守于此地无尽岁月丶小辈安敢放肆……哈哈哈哈,您看到那家伙一开始的表情没?肯定被吓住了!我演得好不好嘞?」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尾巴摇得更欢快了,眼睛放着光的望向中央御座之上。 然而,他期待中的夸奖并未立刻到来。御座之上,一片静谧。 小男孩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端坐于那由无尽仙玉精髓雕琢而成的御座之上的身影,似乎并未在听他说话。 那是一位女子。 一袭白衣,不染尘埃,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清冷与光华。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搭在御座扶手之上,指尖轻叩着御座。 此人,正是澹台晚洲。 此刻,她正微微侧着头,目光似乎落在远方,又似乎穿透了仙宫的墙壁与层层空间,落在了某个不可知之处。 黛眉轻蹙,眸中神色复杂难明,似乎沉浸在极其悠远而沉重的回忆与思量之中。 而她的周身则是散发着一种亘古丶寂寥丶却又磅礴浩瀚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这股气息之深沉强大,若是长生在此,必定会震撼无比。 这绝非寻常准帝,甚至超越了寻常大帝的范畴! 与之前那道曾于无尽星海中惊鸿一瞥窥探他的那位神秘存在相比,似乎都要更胜一筹! 小男孩,看到师尊这般模样,缩了缩脖子。 他小心翼翼的挪近几步,扯了扯澹台晚洲那垂落在地丶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袖,小声嘟囔道: 「师……师尊……您刚才为什麽要敲我呀?」 他揉了揉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脑门,那里之前被一个无形的爆栗敲过,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委屈。 「那家伙……那个叫什麽赵日天的,他刚才居然敢说……说师尊您是她的侍女!他好大的胆子!小黑当时正打算冲出去替您教训他呢!结果……结果师尊您就先打我了……」 他越说越小声,眼巴巴的望着女子,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麽。 澹台晚洲,缓缓收回了那投向虚无的目光。 仙光微微流转,她低下头,看向正扯着自己袖口丶一脸委屈巴巴的小黑。 那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无奈? 这小家伙,哪儿都好,就是好奇心太重了。 她并未立刻回答小黑的问题,而是伸出那完美无瑕的纤手,轻轻落在了小男孩的头顶,揉了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嗯,触感不错,还是曾经的毛茸茸感。 小脑海被揉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不自觉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也再次欢快的摇动起来,刚才那点小委屈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小黑。」 澹台晚洲开口,声音温和道:「这麽多年不见,你怎麽变得这般多话了?」 「唔……」 小黑蹭了蹭师尊的手心,仰起脸,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和想念。 「这不是……太想念师尊了嘛!自从师尊上次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小黑一个人……哦不,还有小白姐姐,可是小白姐姐她……」 提到小白,小黑的神色黯淡了一些,尾巴也耷拉下来。 「外面不知道什麽时候,突然掉下来一座好大好大的石像,硬生生砸在了结界上,好像……好像要闯进来。」 小黑比划着名,小脸上带着一丝后怕。 「小白姐姐为了维持结界稳定,不让那石像真的撞进来,耗费了特别特别大的力气,最后……最后把那石像卡在了结界外面,可小白姐姐自己也……也耗尽力量,陷入沉睡了。现在就只有小黑一个人守着这里,好无聊的……」 澹台晚洲顺着小黑所指的方向,目光穿透了仙宫与层层空间,落在了白玉京结界之外。 小黑所描述的那座石像,依然是烛九阴的石像,如今已经彻底破碎。 但,她在回来时,自然也察觉了石像的所在。 只是,当时由于噬兽的出现,她不得不提前回到白玉京,也就没太多仔细研究。 不过,刚刚长生破掉对方幻境时她便将所有过程都看到了。 她的眸光微微一动。 这座石像的出现,确实不在她预料之中。 她上次离开白玉京,已是遥远得几乎无法计数的岁月之前,此间发生变故,亦是情理之中,只是这石像的来历与目的,却也让她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她收回目光,轻轻揉了揉小黑的头,声音柔和了些许:「这些年,辛苦你了,小黑。」 「不辛苦不辛苦!」 小黑连忙摇头,尾巴又努力的翘起来。 「师尊回来了就好!小黑好想师尊的!」 他不断蹭着澹台晚洲的手。 但很快,他又想起了最初的问题,好奇宝宝的本性压过了撒娇。 「不过师尊,小黑还是不明白……为什麽师尊您回来了后,还有个人闯进来要找你?这人谁啊?」 「还有……小黑不明白,师尊为什麽要让他进九重天梯?」 「那里面……那里面不是还有好多好东西吗?甚至还有……还有师尊您一直不让小黑吃的那道绿绿的好吃的东西呢!万一那家伙运气好,真的闯过了第九重天梯,拿到了那个好东西怎麽办?那岂不是……」 小黑说到这里,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担忧和不情愿。 在他的想法里,师尊特别看重的东西,怎麽能让一个敢对师尊不敬的家伙拿走? 澹台晚洲闻言,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无妨。」 「那东西,本就是她当年自愿斩落丶留于此地的。于我而言,它既是使命的象徵,亦是一道……枷锁。」 她顿了顿,眸光投向九重天梯的方向,仿佛能看见那道天梯背后空间内的那道青衫身影。 「而如今,我既已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又何须再倚仗她留下的这道旧时的本源?它于我,已非必需。」 小黑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尾巴困惑的摆了摆。 澹台晚洲继续道,声音多了一丝深意:「至于此物嘛……我另有用处。」 小黑哦了一声,他虽然没完全听懂师尊话中深意,但只要是师尊说的,他都无条件相信。 第207章 哪个时代的帝君?同境界一战! 他用力点了点头:「师尊说的肯定是对的!小黑只要师尊回来就好啦!师尊最好了!」 但他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又扯了扯澹台晚洲的衣袖,旧事重提,问道: 「那……师尊,您还没告诉小黑呢,刚才那家伙说您是侍女的时候,您为什麽要打小黑呀?」 想起刚才那一幕,小黑还是觉得脑门隐隐作痛,更觉得万分不解。 他明明是想维护师尊的威严呀! 听到这个问题,澹台晚洲的唇角也是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 当时听到长生在外面对小黑,面不改色地说出自己是他的侍女时,即便是以她的心境,那一瞬间也差点没能维持住。 这家伙……当初在灵墟圣地,自己不过是以弟子身份暂居,后来为方便行事,成为他的侍女而已,这些都不过是权宜之计,掩人耳目罢了。 他怎麽就……记得这麽清楚? 还到处说? 在姑苏山庄也就罢了,到了这里…… 澹台晚洲眸光流转,瞥了一眼身边还在等答案丶满脸纯真好奇的小黑。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中那丝古怪的波澜,忽然伸出手,拎住了小黑的后颈衣领。 「哎哎哎?师尊?」 小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他整个身形在一阵柔和的光芒中迅速缩小丶变化。 眨眼间,便从一个小男孩,化作了一只通体乌黑油亮丶唯有四只爪子和胸口有一小撮白毛的小黑猫! 小黑猫喵了一声,琥珀色的圆眼睛里满是茫然,被澹台晚洲拎在手中,四只小爪子悬空,无助的蹬了蹬。 澹台晚洲将它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眼眸微微眯起,看着这只跟着自己不知多少岁月的小家伙,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 「小黑,不该问的,不要问。」 话音未落,她抬起另一只手的纤纤玉指,曲起,然后—— 咚! 又是一个清脆的脑瓜崩,精准的弹在了小黑猫的额头上! 「喵呜——!」 小黑吃痛,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两只前爪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澹台晚洲手腕一扬,动作优雅的将小黑轻轻朝旁边铺着柔软云毯的地上一抛。 小黑猫在空中灵巧的翻滚了一下,稳稳落地,但还是忍不住用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脑门,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却不敢再吱声了,只是委屈巴巴的趴在云毯上,尾巴都蜷了起来。 成功镇压了好奇宝宝,澹台晚洲的目光,投向了九重天梯的方向。 她的视线穿透了仙宫的阻隔,穿透了九重独立的空间屏障,落在了那道正在第一重空间中的青衫身影之上。 她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身怀归墟源流……还得到了她当年留下的众生仙棺认可……甚至……身上还有着逆仙令的气息……」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若鸿羽,只有她自己能闻。 「这个混乱将启的时代,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若你真有那份气运与实力,能登上这第九重天梯……」 她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变得愈发幽深难测。 「那麽,将她留下的这道本源赠予你,又何妨?」 「或许……它正能助你,更容易……取得,那剩馀的……部分。」 …… 长生踏入九重天梯第一阶的瞬间,周遭景象天旋地转。 那七彩云海丶白玉仙城的恢宏景象骤然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丶死寂冰冷的虚空。 这里没有大地,只有永恒的寂静,仿佛置身于宇宙诞生之初的荒芜边缘。 脚下,是一条由无数破碎星辰残骸丶古老陨石铺就而成的古道。 古道宽约百丈,蜿蜒向前,不知延伸向何处。脚下的石阶触感冰冷坚硬,上面布满了撞击坑的痕迹,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烙印,散发出沧桑厚重的岁月气息。 古道两侧,是无尽的黑暗虚空。 长生环顾四周,神色平静。这种环境对他而言,算不上什麽。 但很快,他察觉到了异常。 一股强大的压制力场,笼罩着这片空间! 他的修为境界,竟被强行压制到了初圣境! 哪怕是本体这边也干扰不了。 「规则压制?」 长生眉头微挑,并未慌乱。 他试了试肉身之力丶神魂之力,发现同样受到不同程度的压制,但相对灵力稍好一些。 显然,这九重天梯的规则,主要针对的是灵力修为。 而在古道的尽头,孤悬着一颗星辰。 引人注目的是,整颗星辰隐隐有大道之音回响,虽然微弱,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帝星……而且是承载着完整帝道法则的帝星!」 长生瞳孔微缩。 眼前这颗星辰散发的气息,虽然因岁月而衰弱,但其本质,确是大帝级无疑! 就在他凝视帝星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那颗暗金色的帝星,表面光华骤然流转加速!笼罩星辰的光晕猛地向内一缩! 紧接着,在帝星前方的虚空处,无尽的光点自帝星表面剥离丶汇聚! 光点如同百川归海,迅速凝聚丶塑形! 几个呼吸间,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便已成型,并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名身披残破暗金战甲丶身形魁梧高大的男子虚影。 他背对帝星,面向长生所在的方向,虽只是虚影,却散发着历经无数血战丶百死不悔的惨烈杀伐之气! 与此同时,长生能够感觉到,对方虚影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同样被压制在初圣境的层次! 「这是要让我与他同境界一战?此人莫非便是这座帝星之上所承载之帝法的主人?」 长生心中思索着,眼中也有着疑惑之色浮现。 「看起来,应该是某位古老时期的大帝?嗯……典籍上从没有与此人描述相符的身影?不像是数百万年内的大帝啊……这会是哪个时代的帝君?」 「而且,击败这道由帝星法则凝聚的帝君虚影,便是通过这第一重考验的要求?这会不会太简单了些?」 不是他小看对方,实在是,帝法凝聚的大帝身影毕竟不是其本尊,实力终究不如本尊强悍。 更何况,自己的战力同样也不输大帝,即使修为被压制到了初圣境,但,同境界一战,他还真不怵对方。 可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 第208章 与帝君的战斗。 「极道本源竟然动用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他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归墟之力被束缚住了。 这让他心中微惊。 忽然想起自己现在修为被压制到圣境,归墟的力量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动用。 「麻烦了……若不藉助归墟的力量的话,恐怕还真不好应付。」 长生暗叹一声。 但这位古老帝君显然没给他思考的准备。 待他的身影凝实的下一刻。 轰!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被踏出涟漪!明明只是初圣境的速度,却因那斗破苍穹的战意与玄奥的步法,竟给人一种跨越虚空的错觉! 几乎同时,他右手虚空一握! 嗡! 帝星微微一震,一缕精纯的暗金光芒如同流星般射入他手中,瞬间凝聚成一柄造型古朴的战戟虚影! 战戟出现的刹那,周围的黑暗虚空微微一震,一股斩破星辰丶撕裂苍穹的戟意弥漫开来! 「战!」 一道模糊的丶仿佛跨越万古时空传来的战吼,直接在长生魂海中炸响! 帝君手持战戟,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暗金流光,朝着长生暴射而来! 戟锋未至,那股一往无前的恐怖战意与杀伐之气,已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澎湃的冲击着长生的心神! 长生眼神一凝。 这虚影虽只是初圣境能量层次,但其战斗意识丶战技精髓,乃至那股融入灵魂的战意,都绝对源自一位身经百战丶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大帝! 同境界下,其威胁远超寻常初圣,甚至足以碾压大部分圣王! 「来得好!」 长生心中战意也被点燃。 虽然他极道本源动用不了,但战斗经验丶眼力丶以及对灵力的作用,同样不弱于对方! 面对这跨越古道丶瞬息即至的戟锋,长生没有选择硬撼其最盛锋芒。 他脚下步伐玄妙一变,身影鬼魅般向侧方滑开数丈,这乃是他一路走到巅峰准帝的成名绝技。 寸步千里! 嗤! 战戟擦着长生身侧掠过。 一击落空,帝君之影反应快得惊人! 战戟去势未尽,便已借着冲力一个回旋,戟杆毒龙摆尾,横扫千军,狠狠扫向长生腰腹! 长生目光如电,在戟杆临身的刹那,不退反进! 他身形猛地一矮,几乎贴着地面向前窜出,同时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锋锐的剑气,直刺虚影因挥戟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攻敌之必救! 帝君虚影似乎没料到长生反应与胆魄如此惊人,星辰般的眸光一闪,横扫的战戟强行止住,戟尾顺势下砸,迎向长生的剑气! 同时他左拳紧握,灵力凝聚,一拳轰向长生面门! 竟是攻防一体,悍勇无匹! 铛! 剑气与戟尾相撞,发出脆响,剑气与戟芒同时溃散。 而那只暗金帝拳,已带着崩山裂石之势到了长生眼前! 长生临危不乱,左掌向上拍出,迎向拳头。 嘭! 拳掌相交,沉闷的巨响在星空上传开。长生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传来,夹杂着锐利无匹的戟意与战意,震得他气血翻腾,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滑退数丈。 而那帝君虚影,同样身形一晃,后退了半步,左拳上的光芒略微黯淡。 「好强,此人竟是要比禁区内的那几位主宰还要强上不少。」 长生心中惊讶无比,禁区的那几位主宰,他也有过交手。 不过,他们的实力与眼前这位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眼前这位被压制了境界,但,长生心中明白,若是禁区主宰的话,如今同境界下,他单手便能镇压。 「这家伙……巅峰时期,究竟活出了几世?」 初次交锋,看似平分秋色,但长生心知,自己在纯粹的力量运用和战斗技巧上,吃了点小亏。 对方将大帝级的战斗本能与战技经验,完美的融入到了初圣境的力量中,每一击都浑然天成,毫无浪费。 「不愧是大帝……」 长生眼神愈发明亮,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更加兴奋。 这样的对手,正是一块绝佳的磨刀石! 帝君虚影只是由帝星上的法则凝聚而来,几乎没有灵智,面对长生的抵抗,他没有思考太多,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战吼,再次持戟杀来! 但与之前相比,帝君虚影的攻势却是一变! 他手中战戟的光芒骤然暴涨,戟身之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的道纹,那些道纹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伟力,竟让周遭的虚空出现了扭曲! 长生心中震惊。 扭曲虚空并不难,但,他们目前都是初圣境的修为啊。 之前战斗了半天,都未曾让这方空间出现涟漪。 如今,对方的攻击竟然让这方空间出现了变化。 长生心中明白,看来对方是要动真格了。 果然,下一刻,帝君虚影双手握戟,战戟将星空中的碎石尘埃尽数卷起,形成一个恐怖的风暴,而后狠狠的劈向长生。 这一击,竟然威力竟然远远超出了初圣境的范畴。 长生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危险感扑面而来,他将全身灵力凝聚于双拳,奋力格挡! 嘭——!!! 一声巨响,长生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戟身传来,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了出去,足足飞出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极致的凝重。 这一招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这绝非普通战技,恐怕是这位帝君压箱底的绝学! 长生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暂时不能与对方硬碰硬,于是,他将身法催动到极致。 他不再急于反击,而是凝神观察,感知对方的状态,争取找到对方的弱点所在。 同时,他不断调动被压制的灵力,结合自身对剑道丶拳法丶掌法乃至空间之力的理解,尝试不同的应对方式。 所幸的是,对方那一击过后,便没再继续使出来,想来刚才那一招对他来说也是不能随便施展的。 战斗异常激烈。 虚空之上,戟芒与各色灵光不断碰撞丶湮灭,轰鸣声不绝于耳。 长生身上逐渐添上伤痕,虽不致命,却也影响他的战力,自从进入到这里,虽然能与本体继续保持联系,但本体更强的力量根本传送不进来,更别说万古不灭体的修复之力了。 长生猜测,这跟九重天梯的规则相关。 第209章 六世大帝,太尘帝君。 那帝君虚影同样被长生的反击所伤,身体的光芒不时暗淡。 这是一场意志丶技巧丶耐力的全面比拼! 长生越战越勇,他逐渐适应了这种被压制状态下的战斗节奏,开始将自身所学融会贯通。 他发现,这帝君虚影的戟法虽然精妙绝伦丶杀伐果断,但其似乎始终围绕着一种守护与不屈的意志。 「原来如此……」 长生心中若有所悟。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不再拘泥于见招拆招,开始尝试捕捉对方戟法中因这种守护执念而产生的丶细微的规律与破绽。 机会,出现在第一百七十三回合。 帝君虚影一记重劈被长生侧身避开,按照其戟法衔接,下一瞬应是顺势拖戟横斩,或抽戟回防。 但就在这时,长生敏锐的察觉到,对方因守护本能,重心有极其细微的丶偏向帝星方向的偏移! 就是现在 长生眼中精光爆射,不再闪避,而是迎着对方可能的反击,将全身被压制的灵力丶凝聚的剑意丶全部灌注于右手食指与中指之上! 「破!」 他低喝一声,双指并拢如剑,身随指动,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流光,直接点向对方的额头。 这一指,时机丶角度丶力道丶蕴含的道则,妙到毫巅! 嗤! 指尖准确命中对方的额头! 嗡——! 帝君虚影浑身剧震,手中的战戟发出一声哀鸣,竟瞬间崩散成漫天光点! 但,这并不足以彻底磨灭对方。 长生借势,又是一记重招。 「纵天掌!」 嘭!!! 帝君虚影如遭雷击,胸膛处炸开一团波纹,整个身体的光芒瞬间黯淡起来。 整个人向后抛飞,重重的砸在后方那颗帝星表面,荡起一圈涟漪,许久才艰难得重新凝聚,但已虚幻透明,气息萎靡到极点,再也无法维持攻击姿态。 他半跪在帝星表面,星辰般的眸光望向长生,没有了杀意,反而流露出一种似乎解脱般的平静,以及一丝……赞赏? 长生也停了下来,微微喘息,身上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灵力消耗巨大。但眼神却无比明亮。 他赢了。 虽然这虚影并非大帝本尊,且受限于天梯规则和帝星状态,未能发挥全部战斗智慧,但这一战,依旧让长生获益匪浅,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就在此时,那颗帝星,忽然光芒大放! 不过并非攻击,而是那笼罩星辰的光晕,化作一道温和的光柱,将长生笼罩其中。 同时,一股浩瀚的丶蕴含着这位帝君一生征战丶守护丶不屈的完整帝道感悟与记忆碎片,如同洪流般,顺着光柱涌入长生的识海! 刹那间,长生仿佛看到了一幅幅破碎而壮烈的画面。 血与火燃烧的星空战场,无数修士前赴后继,持剑冲向战场。 一座座即将崩碎的古老世界,亿万生灵在哀嚎。 其中一座大界,一位身披暗金战甲丶背影顶天立地的男子,手持战戟,独自面对遮天蔽日的星空巨影,发出震天怒吼: 「吾乃太尘大帝!此界,由吾守护!纵死……魂不灭,戟不断!」 而那最后一击,赫然便是方才击退长生的绝学! 只可惜,最终,帝君陨落,世界崩灭,唯有一身帝法与守护执念,与崩碎后的大界碎片融合成帝星,漂泊于虚无,直至被白玉京摄入,成为这九重天梯第一重的考验…… 「太尘帝君……活出六世的巅峰大帝!方才那一招,名为戟刃风暴!」 长生心神剧震,从传承的感悟中,他瞬间知晓了这两个关键信息,瞳孔不由得猛地一缩。 活出六世的帝君,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每一世的积淀,都足以让寻常大帝望尘莫及,可就是这样的人物,最终竟还是陨落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方才记忆碎片中闪过的画面,根本不只是一座世界的战场。 那星空巨影的身躯,分明横跨了数个星域,甚至接近一整座天域,其散发出的威压,似乎要将整个宇宙都吞噬! 那是一场足以震撼整个九天十地的旷世之战,与这场战斗相比,如今的九天十地与禁区的战斗,反而显的过于渺小了些。 可这样的战斗,在九天十地的记载中,为何却是一片空白? 那星空巨影到底是什麽?莫非是跟噬兽一样来历的星空异兽? 但,那家伙体型也太大了吧? 更让长生疑惑的是,帝法中记载了太尘帝君所处的时代,名为道初纪。 道初纪……他从未听过这个时代的名号。 一般而言,每个时代,都是按照大帝的名号所定。 比如,星河大帝,便是以星河历多少年计算,直到下一位大帝的诞生。 不过…… 他记得,上次阿星与禁区的血幽主宰战斗的时候,似乎提了一句法灭纪元。 长生心中不断有疑惑闪过。 九天十地的历史,如今来看,恐怕断层的极为严重,仿佛有一只大手,抹去了某些至关重要的时代。 「看来……回去后还要找一趟姑苏问天那小子。」 长生心中有了决定,这方面还是那家伙擅长。 「太尘帝君……以身镇守一方世界,直至界碎身陨,战意不消……」 长生接收着这些信息,心中肃然起敬。 这是一位真正的守护大帝,其道其志,令人钦佩。 帝法感悟融入,不仅让长生领悟了太尘大帝的帝术,更隐隐补全了他自身道基的一些不足之处,竟是让他原本在初圣境的根基变得更扎实了些。 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浑厚凝实,对力量的掌控也精进了一丝。 光柱缓缓消散。 星空中,那颗帝星光芒彻底内敛,恢复了死寂。 那道帝君虚影也对着长生,仿佛点了点头,随即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帝星之中,消失不见。 而在长生前方,黑暗虚空中,一道新的丶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阶梯光门,缓缓浮现。 第一重天梯,对战太尘帝君,通过! 长生调息片刻,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感悟,目光望向那第二道光门,没有停留,一步踏入。 在他身影消失于第二重天梯的瞬间,白玉京中央仙宫之内。 正在观察着九重天梯内景象的澹台晚洲,绝美的容颜上忽然神色微变! 她霍然转头,目光不再是看向天梯方向,而是穿透了仙宫穹顶,望向了白玉京结界之外。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处封印……竟然提前松动了?是因为噬兽的气息影响,还是……」 第210章 太虚镇邪,斩帝刀尊。 她眼中闪过一道七彩之光,顿时将发生的一切明白了过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师尊,怎麽了?」 一直蜷缩在她旁边云毯上丶实则也偷偷眯着眼睛关注着身下玄光境内呈现出天梯空间景象的小黑猫,敏锐的察觉到了师尊的变化,立刻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琥珀色的圆眼睛里满是好奇。 它用小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澹台晚洲的衣袖。 澹台晚洲收回投向结界外的深邃目光,低头看向脚边的小家伙,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了抚小黑猫的脊背,动作优雅从容: 「无事。不过是有只不怎麽安分的小虫子,方才趁着我恢复之时,偷偷溜进了那处封印罢了。」 「小虫子?封印?」小黑猫歪了歪脑袋,耳朵抖了抖,随即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睛陡然睁大,透出惊讶。 「师尊,您……您说的难道是……是外面那个太虚镇邪封?」 它跟随澹台晚洲无尽岁月,虽然心性单纯如赤子,但见识却不浅,立刻联想到了那处封印。 澹台晚洲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啊?!那……那怎麽办?!」 小黑一下子趴不住了,立马站了起来,身上的毛都有些炸开,小腿来回走动,显得很焦急。 「师尊,现在小白姐姐陷入了沉睡!小黑……小黑也没法离开白玉京!师尊您……您如今还在力量恢复的关键阶段,暂时也无法轻易离开白玉京?难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些被封印的鬼东西跑出去祸害?」 它越说越急,在云毯上转着圈,尾巴不安的甩动着。 太虚镇邪封意味着什麽,它也是了解的,里面镇压的绝非善类,一旦脱困,哪怕只是逃出去一丝半缕,都可能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 看着小黑焦急的模样,澹台晚洲无奈摇了摇头。 她伸手,将转圈的小黑拎到膝上,指尖点了点它湿润的小鼻子。 「慌什麽。」 「那处封印,历经无穷岁月消磨,本身也差不多到了油尽灯枯丶维系不了太长时间的境地了。即便没有今日这番变故,彻底崩解也是迟早的事。」 小黑被点了鼻子,安静下来,仰头看着师尊,似懂非懂。 澹台晚洲抬手将玄光镜拿到手中,望向玄光内已然切换至第二重天梯景象的画面,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自神荒纪元落幕,天道有缺后,七大禁区便是越发猖狂了起来,虽说那几个家伙也有自己的打算吧,但还是有不少家伙是将九天十地视为了豢养血食的牧场。」 「三百多万年前,那场大战,算是让得他们损失惨重,这三百万年来也算是稍稍收敛了几分。」 「不过……这些年嘛,倒是又有不少家伙耐不住性子了。」 「既然如此,这群从封印中溜出去的小虫子们,虽然麻烦,但换个角度看……来得倒也正是时候。」 小黑眨了眨眼:「师尊的意思是?」 「将它们丢给七大禁区去头疼,岂不是正好?」 澹台晚洲莞尔一笑。 「这群家伙可是特别喜好帝境修士的神魂,即便禁区不出手,这群家伙也同样会找到禁区。」 她微微停顿,眸光愈发深邃。 「以禁区的力量,应对这群刚脱樊笼丶实力尚未恢复的家伙,虽会付出些代价,但同样,胜算也不小。正好……也能藉此机会试探一下如今禁区的态度,甚至转移下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那群家伙的注意力。」 小黑听着,虽然对其中一些复杂关窍未必全懂,但它听明白了师尊的态度。 不慌,不管,甚至似乎都不将其放在心上。 它松了口气,重新放松身体,在澹台晚洲膝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用小脑袋蹭了蹭师尊的手,嘟囔道:「原来师尊早就想好了……那就好。小黑就知道,师尊最厉害了!」 澹台晚洲轻轻抚摸着它,目光投向玄光镜,镜中映出的,是长生在第二重天梯中的身影。 她的眼神恢复了清冷,低语道: 「外界的纷扰,自有其运数。眼下……」 「且看你,能否走完这九重天梯吧。」 …… 长生踏入第二道光门后,周遭景象再次变幻。 不再是黑暗星空,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丶赤红如血的荒漠。 天空悬挂着三轮炽热的暗红色火球,大地滚烫,热浪扭曲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灼烧的气息。 荒漠中央,矗立着一座由各种断刃残兵堆积而成的丶高达千丈的刀山! 刀山之上,插着一柄造型夸张丶通体暗红丶仿佛由凝固鲜血与烈焰铸就的巨型弯刀,刀身缭绕着永不熄灭的赤红火焰,散发出焚灭魂魄的恐怖刀意! 仅仅是遥望那柄刀,长生就感到皮肤传来刺痛感,神魂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刮过。 「第二重考验,是刀道麽……」 长生凝神。 他能感觉到,这重天梯的规则与第一重类似,自身修为依旧被压制在初圣境,极道本源与归墟之力同样难以调动。 嗡! 刀山之上的巨型弯刀微微震颤,一道赤红流光自刀身分离,落在刀山脚下,化作一道身着残破赤甲,眼睛燃烧着熊熊战火的身影。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与山巅巨刀形制相似丶但尺寸正常的火焰战刀。 与第一重的太尘帝君虚影不同,这道虚影出现后,并未立刻攻击,而是用那双火焰之瞳看了长生一眼。 随即,一股磅礴的丶充满杀戮意念的刀意,伴随着无数破碎的画面,直接冲入长生的识海! 刹那间,长生似乎化身一位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在无数个燃烧的世界中穿梭,手中火焰战刀斩灭一切阻挡之敌,无论是强大的修士丶狰狞的怪物,还是坚固的城池丶浩瀚的阵法……皆在一刀之下,灰飞烟灭!刀锋所向,万物皆斩!不为守护,不为信念,只为追求斩之极致! 「斩帝……刀尊……」 一个充满霸气的名号在长生心间浮现。这是一位将毁灭与杀戮之道走到极致的狠人,其刀意之纯粹丶杀性之重,远超寻常帝君。 刀意的冲击稍缓,斩帝刀尊便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中战刀,对着长生所在的方向,劈下。 第211章 第二重考验通过,天渊异变! 嗤啦——! 一道赤红刺目的刀芒,瞬间撕裂灼热的空气,跨越数百丈距离,出现在长生面前!刀芒过处,空间留下了一道燃烧着火焰的黑色裂痕! 快!狠!准! 这一刀,将斩之真意发挥到了初圣境所能达到的极致! 没有任何花哨,唯有最纯粹的毁灭与速度! 长生瞳孔微缩,这一刀给他的威胁感,比之前太尘帝君的戟法更加甚之! 寸步千里! 他几乎本能的将身法催动到极限,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出数个玄奥的印诀,一层层由精纯灵力构成的护盾瞬间叠加而成。 然而,那赤红刀芒却是能无视灵力防御,轻易的穿透了层层灵力护盾! 长生低喝一声,右拳紧握,皮肤下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泽,迎着刀芒侧面一拳轰出! 嘭! 拳锋与刀芒侧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不好! 长生只觉得一股炽热锋锐丶带着疯狂毁灭意念的力量顺着手臂经络窜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借力再次飞退,拳头上已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刀痕,鲜血尚未流出便被高温蒸乾。 斩帝刀尊一击不中,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火,持刀直冲而来!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蕴含着崩山裂岳丶斩断江河的恐怖力量,刀势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将长生完全笼罩在一片赤红色的刀网之中! 长生凝神应对,同时,正好将第一重天梯内所获得的感悟用于实践磨练。 这斩帝刀尊的战斗风格与太尘帝君截然不同,少了那种守护之意,却将攻击的凌厉与毁灭性推到了另一个极端。 他的刀,似乎只为斩而存在,简单丶直接丶暴烈,却也因为纯粹而更加难以应付。 战斗比第一重更加凶险。 长生的身上不断增添着新的伤痕,大多深可见骨,边缘焦黑,残留着炽热霸道的刀意,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 若非他战斗经验同样丰富到极致,恐怕早已落败。 不过,他也在飞速适应。 他逐渐摸清了对方刀势的规律。 这种刀法,一往无前,有去无回,威力绝伦,但一旦被抓住那转瞬即逝的刹那,便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鏖战超过两百回合,长生身上血迹斑斑,气息也略显紊乱,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终于,在斩帝刀尊一招致命一击被长生以被贯穿左肩的代价接下后,其刀从长生身上抽出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是现在! 长生眼中精光爆射,不顾左肩的伤口正在喷血,将全身的灵力,全部凝聚于右手之上! 圣戟出! 随手翻出了一件之前灭掉岳千山等人后从他们身上搜刮出来的战戟。 虽然只是一件极品圣器,但,能够承受住被压制了修为后他的灵力。 灵力输入戟中,一道风暴轰然发出。 戟刃风暴! 没错,太尘帝君的帝术。 虽然领悟这招技能不久,但,长生通过之前的交战,已经学会了六七成。 虽说比不上太尘帝君本人,但,圣境阶段施展这一招,已经足够了。 轰! 沙尘与风暴混合,形成了一场盛大的沙尘暴。 「以意御戟,破尔妄斩!」 风暴中,刀尊暂时被束缚住,长生合身扑上,戟刃杀向刀尊因挥刀而微微敞开的丶战甲防护相对薄弱的咽喉部位! 这一戟,快如惊鸿,准如星坠! 斩帝刀尊火焰双瞳猛地一缩,似乎想回刀格挡,但此时身处风暴之内,身形被束缚,根本无力回防。 嗤! 戟刃斩在咽喉处。 刀尊的动作骤然僵住。 整个身体如同被打碎的雕像,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痕。 裂痕中,赤红的火焰光芒疯狂涌出,随即迅速黯淡。 他手中的火焰战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化作一滩流动的火焰,随即熄灭。 刀尊抬起头,那双燃烧的火焰之瞳望向长生,其中暴虐的杀意缓缓消散,最终竟化为一抹……了然的平静,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下一刻,斩帝刀尊的身影轰然崩散,化作漫天火光,而这些火光大部分飞回山巅那柄巨型弯刀之中,小部分则如同有灵性般,涌入长生体内。 长生踉跄一步,以戟拄地,大口喘息。 这一次,他受伤更重,消耗更大,但收获也同样丰厚。 那涌入体内的火光,同样包含着斩帝刀尊关于毁灭丶杀戮丶斩断之道的感悟,虽然霸道酷烈,却也为长生提供更多的道法理解,弥补了他的不足。 山巅的巨型弯刀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刀身上的火焰渐渐内敛,最终彻底沉寂。 笼罩荒漠的炽热感也随之消退了不少。 前方不远处,通往下一重天梯的光门,缓缓浮现。 不过,这一次,长生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运功疗伤,同时消化吸收这两重天梯带来的帝君感悟。 「后面的几关恐怕只会更加艰难,不过,收获想必也非常大。话说……这真的只是进去白玉京的考验?这给的奖励也太丰厚了吧?」 长生一边恢复伤势,一边思索着。 …… 天渊秘境外! 外界的对峙因帝兵诱惑与乾无极煽动,已达到白热化。 魏忠已经被乾无极等人困住,其馀几人也是处于被压制状态,局势几乎是一边倒。 然而,此时那原本被玄黄印虚影稳固下来便一直维持着稳定光辉的秘境入口空,却是剧烈震荡起来! 「那空间修士莫非要出来了不成?」 「大家注意,一旦那家伙出来,我等第一时间围住他,打乱他周围的空间,莫要让他用空间法则逃遁!」 有修士见状提议道。 不少人跟着附和。 乾无极和炎无烬对视一眼,皆有兴奋之色。 此次……灭掉大夏等人,绝对能给夏弘造成重大打击,而且,失去了魏忠,他们两大王朝联合起来,即便夏弘是准帝中期,他们也不惧,除非姑苏山庄出面。 不过,姑苏山庄乃是隐世世家,一惯不理会这等王朝之争。 甚至……他们也很疑惑这一次,为何姑苏山庄会与大夏一同出发,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去得罪姑苏明镜。 还好,现在的一切都在按照着他们的想法出发。 然而,就在所有人等着通道处长生的出现时…… 嗡——!!! 一片黑色雾气,却是猛的从屏障内弥漫而出! 黑雾瞬间遮盖了屏障上光芒,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什麽?」 「这是什麽东西?!」 「秘境入口这是怎麽了?!」 所有准帝丶所有修士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吸引! 第212章 黑雾里面有东西?啃食神念! 「嗯?」 赤阳长老见状,周身赤炎蒸腾,如同一轮烈日悬于半空,将扑来的黑雾逼退数丈。 与他一同如此的,还有幽骨老人丶雪灵仙子丶叶无敌丶青岚真人丶姑苏明镜等几位准帝,众人目光凝重,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皆是难掩的惊色。 青岚真人与赤阳长老对视一眼,双双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原本蓄势待发的灵力悄然收敛。 不远处的姑苏明镜与雪灵仙子亦是如此,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那翻涌的黑雾,眉头紧锁,先前的争斗,在这诡异黑雾的笼罩下,竟淡去了几分。 「赤阳道友,这是什麽情况?」 青岚真人传音道,语气里满是惊疑,「这黑雾……竟能穿透我的护体灵光,方才我险些被它缠上!」 赤阳长老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一样。 你问我,我问谁? 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 「不清楚,不过这黑雾当中的气息,过于阴冷了些,与幽骨道友所修的阴煞一道,似乎有些相似,或许幽骨道友知道些什麽?」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远处的幽骨老人。 幽骨老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色魂火,他正死死盯着黑雾,手中浮现一道魂幡,幡面上的魂纹疯狂跳动,似在预警。 听到赤阳长老的话,他缓缓摇了摇头,沙哑的声音响彻虚空: 「这股气息,与老夫所修的阴煞一道,确实是有些相似,但也只是气息相似罢了。老夫的阴煞之力,重在拘魂控魂,而这黑雾……似乎有着其他能力,至于具体是什麽……老夫也不清楚。」 话音刚落,青岚真人突然低喝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他猛的收回探向黑雾的神念,捂着眉心连连后退,嘴角竟溢出一缕血丝。 「不好!」 青蓝真人的惊呼声,让在场所有准帝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黑雾里面,竟然……有吞噬神念的东西!」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只见青岚真人的识海波动剧烈,周身灵力都有些紊乱。 他咬着牙,沉声道: 「方才我想探一探这黑雾的源头,神念刚探入数丈,便似乎被某种东西啃食了一口,还好我反应快,强行斩断了那缕神念!」 「吞噬神念?!」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就连那些正在慌乱抵御的修士,都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骇然望向翻滚的黑雾。 赤阳长老瞳孔骤缩,周身赤炎猛地暴涨几分,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怎麽可能!吞噬神念的存在?九天十地中有人能有这种手段?」 这不怪他过于震惊。 吞噬神念和打散神念可是完全不同。 要知道构成生灵的五大要素分别是肉体丶神魂丶真灵丶灵蕴丶命基。 其中,肉体是生灵其他四大要素的载体,是一切存在的基础。真灵是生灵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本源烙印,是区别于其他生灵的独特标识,不可复制,不可磨灭。 一个生灵转世的话,唯有真灵不会改变。 至于灵蕴或者说生命本源,同样也是生灵诞生时自带,这缕灵蕴深藏在生灵的肉体中,与血气融为一体。 灵蕴不用刻意修炼,天然就能维系生机,比如凡人受伤后能自行愈合,神魂能稳定承载意识,都是这缕先天灵蕴在起作用。 而天生不凡的生灵,诞生时会自带浓郁的先天灵蕴,这也是他们天生体质强丶悟性高的原因,随着生灵的修炼,这道灵蕴会不断的壮大。 至于命基,则是在天地间立足的气运根基,由自身修行丶因果业力丶天地馈赠共同铸就,命基无形无相,却影响着生灵的机缘祸福。 命基稳固者,修行少有瓶颈,遇险总能逢凶化吉。命基薄弱者,易遭天妒雷劫,遇因果纠缠则万劫不复。 在这五大要素中,唯有神魂,是承载意识丶记忆丶认知与精神力量的核心,是生灵自我的具象化体现。 神魂藏于识海,修士的感知丶道法操控皆依赖神魂强度。若神魂受损,轻则失忆癫狂,重则沦为行尸走肉。 而吞噬神念,不就是在吞噬一个人的神魂吗? 所以,赤阳长老才会如此震惊。 一旁的幽骨老人手指,目光凝重的扫过那团翻涌的黑雾,转向青岚真人沉声问道: 「青岚道友,你确定?此事非同小可!神魂乃是修士立身之本,神念更是神魂的延伸,这黑雾能噬神念,便是在直接蚕食神魂根基!」 青岚真人捂着隐隐作痛的识海,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方才我神念探入,只觉一股霸道吸力传来,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张嘴,在疯狂啃噬我的神念,若不是我撤得快,怕是全都要被它扯走!」 幽骨老人面色凝重的看向手中的魂幡道:「五大要素环环相扣,神魂为尊,一旦神魂受损,后果极其严重,怪不得老夫的魂幡一直颤抖不停,这黑雾里面莫非真有什麽东西?」 「九天十地,谁有这种手段?」 在场有准帝失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惊骇。 这话,恰恰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青岚真人喘了口气,脸色难看道: 「就目前九天十地的共识来说,能够做到肆无忌惮吞噬血肉生灵的,也就只有那些禁区的主宰们。我们这些准帝,虽说实力不俗,但别说是吞噬神念,便是想吞噬他人血气,都要小心翼翼。」 「不错!」 赤阳长老接过话头,声音凝重。 「我辈修士,若想吸收他人血气精华,需得将对方的肉身炼化成丹,剔除杂质,再行服食,即便是如此,也要担心量多伤身。若是吞噬过多,自身肉身极易发生病变,轻则经脉堵塞,重则道基尽毁,沦为半人半妖的怪物!」 幽骨老人也微微点头:「而且这种炼化血气的手段,本就是邪修惯用之法,名门正派对此向来严厉禁止。我辈修士更是不屑为之。」 「……」 说到这,他发现众人正一脸诧异的看向他。 「额……老夫所在的阴煞宗只是名字起的怪了些,修炼的道法也是比较偏僻而已,并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众人面面相觑。 幽骨老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些禁区主宰们,虽说能肆无忌惮的吸收众生血气,无需炼化便可纳入体内,但也仅此而已,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掌握吞噬神念的手段!」 「就好比我阴煞宗修炼神魂一道,也仅是限于拘魂控魂而已,万不敢直接吞噬神魂。」 第213章 黑雾侵蚀,夺舍。 众人皆是沉默,心头沉甸甸的。 禁区主宰已然是九天十地的顶级威胁,这黑雾有这种手段,岂不是能与禁区主宰比肩? 若是如此,那还在这里探讨个屁,赶紧拍拍屁股走人吧,帝兵也别惦记了。 青岚真人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姑苏明镜与雪灵仙子,两人皆是神色冰冷,一言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雪灵道友,姑苏道友,二位见识广博,不知二位可否了解过这吞噬神念的手段?」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雪灵仙子一袭白衣,周身寒气缭绕,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不知晓。」 姑苏明镜亦是冷哼一声,语气冰冷: 「我等也未曾听闻过此等邪术?」 显然,两人还记着先前的战斗,语气中满是疏离。 青岚真人碰了一鼻子灰,不由苦笑一声。 赤阳长老见状,上前一步,沉声道:「如今情况有变,黑雾肆虐,两位也别再执着于先前的恩怨了,我等联手先研究一番这黑雾的底细,如何?」 姑苏明镜眸光微动,瞥了一眼被乾无极控制住的魏忠,冷声道:「要联手可以,先把魏忠放开。」 赤阳长老眉头一皱,与青岚真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 魏忠乃是他们擒下的人质,用来要挟那空间修士,此人擅长空间大道,若是没了魏忠这张底牌,他们心中实在没底。 「这……」 赤阳长老沉吟一声 他并不想就这样放掉一个人质,他眼神与乾无极对视了一眼。 乾无极心领神会,还没等他说完,乾无极便是阴恻恻的插话道: 「呵呵,说得轻巧。这魏忠……可是与你们那闯入秘境的空间修士关系匪浅,乃是极好的人质。放了他,万一那空间修士得了帝兵出来,仗着空间神通直接带着你们远遁,我们拿什麽制衡?」 「依我看,研究黑雾归研究黑雾,这人,还是先扣着为好。」 「你!」 姑苏明镜怒目而视。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骤然响起: 「够了!」 只见火灵古族的叶无敌缓步走出,他身材魁梧,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准帝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竟将双方的气势都压了下去。 叶无敌乃是火灵古族的长老,实力强横,在一众准帝中威望极高,他皱着眉头,沉声道: 「如今黑雾弥漫,尔等还要内斗不成?这黑雾来历诡异,方才我以神念试探,在神念被吞噬的瞬间,我确实感受到里面似乎有着生命波动在蠕动,恐怕这黑雾中真是有着个不简单的家伙啊!」 众人皆是一怔,叶无敌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怒火。 叶无敌见众人神色松动,继续道: 「魏忠之事,暂且先扣押着,待解决了黑雾之危,再做定论。眼下,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赤阳长老沉吟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好,就依叶长老所言。」 雪灵仙子与姑苏明镜见状,也不好再说什麽。 毕竟叶无敌不只是一位准帝后期,还是火灵古族的三长老。 眼下,他们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 赤阳长老看向叶无敌,拱手道:「叶长老,火灵古族乃是九天十地的顶尖势力,底蕴深厚,不知贵族可有记载过这种吞噬神念的手段?」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叶无敌身上,皆是带着一丝期待。 叶无敌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未曾听闻。火灵古族的古籍中,记载过无数邪术秘法,吞噬血肉丶拘魂控魂者,比比皆是,却唯独没有记载过吞噬神念之法。这种吞噬神念的手段,已然超出了寻常修行的范畴,怕不是某些禁忌之术。」 「禁忌之术……」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前……前辈,我们在天渊秘境里,见过这种黑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小辈修士,正缩着脖子,满脸惊恐的看着他们。 赤阳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身形一晃,瞬间便来到那小辈修士面前,伸手将他抓了过来,沉声道: 「你说什麽?你们在天渊秘境里见过这黑雾?快说,这黑雾的底细,你们知道多少?」 那小辈修士被赤阳长老的气势所慑,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的说道: 「是……是的!我们宗门的弟子,都在天渊秘境里待过,这黑雾……和秘境里的一模一样!不过……不过在秘境里的时候,这黑雾顶多只是干扰我们的神念,让我们无法探测四周,并没有吞噬神念的效果!」 「哦?」 赤阳长老眉头一挑。 「此话当真?那黑雾里面还有没有其它的?」 「真……真的!」 小辈修士连忙点头。 「秘境里的黑雾,不仅能干扰神念,似乎还能吞噬灵力,我们的法宝在黑雾里待久了,都会变得黯淡无光。」 众人闻言皆是面色凝重。 「看来……是这黑雾里面的家伙在吞噬我等的神念。」 赤阳长老猜测到。 「既然如此,那大家合力把黑雾驱散,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麽东西敢吞噬我的神念?」 青岚真人怒哼一声。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被黑雾擦过手臂的准帝修士,此刻正疯狂的挣扎着,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一道道黑色的纹路,正顺着他的手臂,向着全身蔓延。 「不好!」 幽骨老人失声惊呼。 「这黑雾内的家伙……在夺舍!」 话音未落,那位准帝突然停止了挣扎,他的双眼变得一片漆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声音变得沙哑而陌生: 「新鲜的肉身……美味的神魂……伟大的王主啊……吾等回来了!」 紧接着,又有被黑雾沾染的准帝修士,纷纷发出了同样的惨叫,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而疯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向着身边的同伴扑去。 「夺舍!这黑雾中不止一个家伙。」 「小心,被这黑雾沾染上会被夺舍!」 「快躲开!别被他们碰到!」 「杀了他们!不然我们都会被夺舍的!」 众人纷纷喊道。 赤阳长老看着那些被夺舍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诸位,动手吧!先清理这些被夺舍的修士,再探黑雾源头!」 「杀!」 几位准帝齐声怒喝,各色法宝齐出,灵力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黑雾翻涌,惨叫声丶法宝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而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黑雾弥漫在空间屏障的地方,一双冰冷的眼眸,正缓缓睁开,带着无尽的贪婪与恶意,注视着这场大战。 第214章 自爆!被夺舍的玄子! 「拦住他们!」 「不好,小心,他们要自爆!」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被夺舍的准帝与叶无敌等人战斗了起来。 然而,那些不小心沾染到黑雾后,被夺舍的大圣圣王们却是纷纷选择了自爆,直接与周围的修士同归于尽,然而,即便如此,在那一堆残骸处,黑雾却并没有散去,而是将周围的一切吸收殆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混帐!」 一位西域某宗门的准帝初期长老怒喝一声,眼见自家数名精英弟子被一名失控的圣王自爆炸伤,他含怒出手,一掌拍向那团黑雾。 然而,黑雾竟又迅速朝着附近另一名受伤的弟子飘去。 「躲开,小心那黑雾!」 数位准帝迅速出手,各施手段,击散那些黑雾。 但黑雾源源不断,被侵蚀控制的修士也越来越多,仿佛杀之不尽。 「这样下去不行!这黑雾是里面那家伙的防御手段,黑雾不散去,我们的攻击根本对这家伙起不到效果。」 「必须找出根源!谁能探清黑雾里面的情况?」 几位巅峰准帝再次尝试,但神念探去进去的下一瞬便是被啃食殆尽,根本看不清黑雾中的家伙。 「妈的,让我来!长这麽大,本座还就没见过有这麽邪门的东西!」 赤阳长老一咬牙,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法器,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上。 铜镜炽热光华大放,射出一道光柱,照入黑雾深处。 镜光所及,黑雾稍稍退散,隐约照见了黑雾中的阴影轮廓! 「那是……?」 一旁的青岚真人骇然失声。 镜中,一双猩红的双眸正紧紧盯着他们。 只见,那双猩红的眼睛中射出两道红芒。 嗤! 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黑色雾气,竟顺着那镜光反向侵蚀而来,瞬间钻入了铜镜之中!古朴的铜镜咔嚓一声,镜面出现裂痕,灵光骤灭! 「噗!」赤阳长老与法宝心神相连,遭受反噬,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而更可怕的是,那缕黑气竟似有灵性,从破碎的铜镜中逸出,在空中一个转折,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了离得较近,正与另一位准帝初期大战的修士。 西域玄机阁阁主,玄子! 「玄道友小心!」 玄子刚击散一道攻击,闻声一惊,下意识在体表布下层层灵力护盾。 然而,那缕黑气威力却是极高,直接穿过了灵力防御,瞬间没入了玄子的眉心! 「呃啊——!」 玄子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身体猛地僵住,双眼骤然失去神采,变得一片空洞的漆黑! 「玄子!」 其好友,另一位准帝初期的修士惊怒交加,就要上前。 「别过来!」 赤阳长老厉声喝止,他感应到玄子体内的气息正在发生恐怖的畸变。 「他被侵蚀了!情况不对!」 话音未落,僵立的玄子缓缓抬起头,他扭了扭脖子,漆黑的眼眸看向周围混乱的战场,嘴角缓缓咧开。 「啧啧……时隔万古……本将……终于……回来了……」 适应了一阵,一段明显有些僵硬的声音从玄子的口中吐出。 「他不是玄子了!」 幽骨老人魂火剧烈跳动,声音里的凝重几乎凝成实质,锁魂幡上的幽光忽明忽暗,竟在这股诡异气息下隐隐颤抖。 话音未落,被夺舍的玄子周身气息猛然暴涨,原本属于准帝初期的灵力波动轰然攀升,周遭虚空被扭曲的黑气裹住,层层叠叠的能量涟漪朝着四周扩散,竟硬生生压过了在场半数修士的气息。 「准帝中期!这邪物竟能提升夺舍者的修为!」 一名散修准帝失声惊呼,眼中满是惊骇。 他与玄子相识数百年,彼此修为相当,此刻却能清晰感受到,玄子体内的力量远比竟是一跃至准帝中期,那股黑气仿佛在压榨被夺舍者的潜能,硬生生的将修为推上了新的台阶。 赤阳长老擦去嘴角血迹,周身大日真火暴涨,化作漫天火雨朝着玄子砸去: 「诸位联手!他虽修为暴涨,却也只是刚夺舍成功,怕是尚未完全融合,此刻正是破绽!」 「好,让这家伙看看我青岚宗的绝学,大乾坤剑法!」 青岚真人应声而动,剑尖直刺玄子眉心。 幽骨老人则是在一旁以灵力进行干扰。 在见识了对方能够啃食神魂的手段后,他可不敢动用自己的锁魂幡去攻击。 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只是瞬间,三位准帝中期,便是呈合围之势攻向玄子。 然而,玄子却是面无表情,对三人的攻击似乎嗤之以鼻,漆黑的眼眸中毫无波澜,只见他抬手一挥,周身黑气翻涌成一道巨大的黑盾,攻击砸在盾上被全部挡住。 「什麽?他也只是个准帝中期而已,为何能挡住我们三人的联手?」 青岚真人不可置信道。 赤阳长老皱了皱眉,凝重道:「是这股黑雾!这黑雾还能够压制灵力!」 「呵呵!雕虫小技。」 玄子嘲讽一声,随后他反手一掌,黑雾凝聚成三只巨大的黑掌,分别拍向三人。 嘭! 火拳与黑掌轰然相撞,赤焰与黑雾疯狂交织,赤阳长老只觉一股霸道至极的吞噬力顺着火拳涌入体内,本命真火竟隐隐有熄灭之势,他闷哼一声,身形向后飘退数丈,胸口气血翻涌。 其馀修士的攻势也被玄子轻易化解,几名准帝初期修士躲闪不及,被黑气扫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肌肤上瞬间浮现出灰黑纹路,若非即使斩断臂膀,怕是也要被黑雾侵蚀神魂。 「好强的力量!这邪物的战力还在不断上升,怕是要接近准帝后期的修士了,若不阻止这家伙,恐怕会让他提升到准帝后期。」幽骨老人眉头紧蹙。 「莫慌!待本座亲自将其中拿下!本座倒要看看他是个什麽东西。」 然而,他话音刚落,秘境入口处的黑雾却是骤然翻涌,四团比先前更为浓稠丶更为凝实的黑雾激射而出,悬停在虚空之中。 这四团黑雾并未像先前那般扑向修士夺舍。 其中三道则是缓缓扩散开来,无数缕细小的黑雾,朝着战场上散落的尸身丶血迹飘去。 那些刚陨落修士的肉身,无论是圣人境丶圣王境,还是准帝境的残躯,一旦被黑雾触碰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精血丶神魂丶甚至连散落的灵力与法宝碎片,都被黑雾疯狂吞噬,化作一道道精纯的能量,涌入那三团黑雾之中。 第215章 六瞳天君,成为本君的奴仆! 战场上的血腥味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那些被吞噬殆尽的尸身,最终化作一捧捧飞灰,消散在虚空之中。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三团黑雾便将战场之上所有的血气丶尸身丶残魂吸收殆尽。 四道原本浓稠的黑雾缓缓变淡,露出了里面的四道身影。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除了其中一道与人族形象完全相同的外,剩馀那三道身影虽然与人族身形相仿,身躯挺拔,四肢健全,但在细节上还是与人族有着天壤之别。 为首的那道身影,身形与寻常修士无异,可面容却极为诡异,额头之上竟额外生有四只眼瞳,但此时此刻却是并未睁开。 另外两只眼睛皆呈漆黑之色,无瞳无仁,只透着冰冷的邪意。 他的耳朵尖细如狐,嘴角两侧各露出一根半寸长的尖牙,泛着森白的寒光,周身肌肤呈淡淡的灰黑色,纹路纵横。 其馀两道身影,模样与为首者大致相仿,皆是尖耳丶尖牙丶灰黑肌肤,只是额头上紧闭的眼瞳要少于那为首者。 而让众人心惊的是,这四道身影的气息,竟在吸收了战场上的能量后,一路暴涨! 为首那道身影,竟是直接攀升至准帝后期,而且气息凝实无比,远比寻常准帝后期更为霸道。 其馀三道身影,也皆达到了准帝中期巅峰,距离准帝后期仅有一步之遥,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吞噬之力,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这到底是什麽种族?!」 青岚真人脸色惨白,掌心沁出冷汗,他先前神念被啃食后,气息尚未恢复,此刻面对四道强横的邪物,双腿竟隐隐发颤。 赤阳长老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为首那道尖耳六瞳的邪物,沉声道: 「是方才黑雾中的生灵!他们以陨落修士的精血丶神魂为养料,直接凝聚了肉身,提升修为!」 话音未落,为首的六瞳邪物缓缓抬眼,两只漆黑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被夺舍的玄子身上,发出一声沙哑的冷哼:「灭七,办事拖沓,还需本座亲自出手。」 被夺舍的玄子闻言,竟微微躬身,漆黑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敬畏:「见过六瞳天君。」 天君?! 众人心头巨震,原来这六瞳邪物,竟是这些黑雾邪物的首领! 而夺舍玄子的邪物,不过是他的手下! 「诸位,今日尔等皆为吾族养料!」 六瞳天君的声音沙哑刺耳,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杀!」 一声令下,被夺舍的玄子与另外三道准帝中期巅峰的邪物同时动了,四道身影如同四道黑色闪电,扑向在场的修士阵营,黑气翻涌间,天地变色。 叶无敌当仁不让,周身赤焰暴涨,火灵古族的本命真火化作一道巨大的火龙,直扑六瞳天君:「邪魔歪道,也敢在此放肆!火龙诛邪!」 六瞳天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不闪不避,抬手一掌,黑雾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掌,与火龙轰然相撞。 轰隆! 火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竟在黑掌的碾压下迅速黯淡,赤焰被黑气疯狂吞噬,不过数息便消散在虚空之中,黑掌去势不减,拍向叶无敌。 叶无敌脸色骤变,急忙凝聚周身真火形成护体火罩,嘭的一声,火罩瞬间破碎,他如同被重锤击中,身形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叶前辈!」 赤阳长老惊呼,想要上前救援,却被另一个邪物缠住,那邪物的触手挥舞间,黑雾纵横,赤阳长老的大日真火竟被死死压制,只能勉强抵挡。 与此同时,这边的雪灵仙子与姑苏明镜也各自对上了一道邪物。 二人的灵力虽威力强横,却始终无法突破黑雾的防御,反而被对方不断消耗,两人皆是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已出现数道伤口,伤口处也开始被黑雾侵蚀。 数位准帝初期的修士联手围攻被夺舍的玄子,却依旧被压着打,玄子本就是准帝中期的修为,又在黑雾的加持下,如今以一敌六不在话下,掌风所及,无人能挡,一名西域宗门的准帝初期修士躲闪不及,被玄子一掌拍中胸口,黑雾瞬间涌入体内,神魂与精血被疯狂吞噬,数息间便化作一具乾尸,崩散成灰。 战场之上,惨叫声接连不断,那些圣境丶圣王境的修士,在邪物的黑气面前,简直是跟蝼蚁般不堪一击,要麽被直接吞噬,要麽被黑雾侵蚀夺舍,化作新的杀戮机器,转头攻击昔日的同门与道友。 「啊!」 青岚真人本就气息萎靡,此刻被一道邪物的馀波扫中,身形一个踉跄,竟被那名准帝中期巅峰的邪物瞬间欺近身前。 邪物伸出布满黑雾的手掌,一把掐住青岚真人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青岚真人拼命挣扎,一身灵力却被对方疯狂压制。 「哼,区区准帝中期,也敢在本座面前猖狂,倒是有几分胆子。」 邪物的声音冰冷刺骨,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从今往后,你便成为本君的奴仆吧。」 话音落下,邪物掌心黑雾暴涨,无数缕细小的黑雾如同游丝般,从青岚真人的眼睛丶鼻子丶嘴巴丶耳朵涌入他的体内。 「啊啊啊!!」 青岚真人发出凄厉的惨叫,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周身气息也开始被黑雾扭曲,原本的准帝中期的修为,竟在黑雾的操控下,硬生生提升到了准帝中期巅峰,只是那股气息,却充满了冰冷的恶意,毫无半分生机。 数息后,邪物松开手掌,青岚真人如同提线木偶般落在地上,微微躬身,显然是彻底的失去了灵智,已然成为了邪物的傀儡,神魂被彻底污染,只馀下杀戮的本能。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连准帝中期的青岚真人都难逃被化作傀儡的命运,他们这些人,又能撑到何时? 一名来自西域的准帝初期修士,见势不妙,想要转身逃离,却被四瞳天君随手一道黑雾射穿眉心,神魂瞬间被吞噬,身躯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化作飞灰。 「在本君面前,无人能逃。」 六瞳天君的声音冰冷,两只眼睛扫过战场,所过之处,修士们皆是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 第216章 损失惨重!火灵古族到来!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战场之上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准帝初期的修士陨落了大半,要麽被直接击杀,要麽被夺舍化作傀儡,要麽被吞噬成了养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初圣境丶圣王境的修士更是死伤殆尽,唯有少数几家势力,因有准帝中期修士庇护,才勉强留存了些许弟子,其中便有姑苏明镜护着的大夏队伍。 姑苏明镜身为准帝中期,此刻已是浑身浴血,身上的法宝大半被黑气腐蚀,灵光黯淡,他拼尽全身灵力,凝聚出一道金色护罩,将大夏云舟护在其中,护罩外,数名被夺舍的圣王境修士疯狂撞击,护罩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破碎。 「姑苏前辈,快撑不住了!」 夏元辰脸色苍白,手中的长剑早已被黑雾腐蚀。 姑苏明镜咬牙道:「大家一定要坚持住,坚持到前辈出来!」 同时心中也是万分焦急。 道尊前辈还没找到澹台姑娘吗?再不出来他们可就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而且,天渊内出现了这等变故,前辈不可能没有察觉。 另一边,赤阳长老,幽骨老人,乾无极,炎无烬等人也齐齐聚拢向叶无敌这边。 「叶前辈,我们该怎麽办?」 赤阳长老焦急道。 在场众人,就数他修为最高,自然成了所有人的话事人。 「看这样子,我们怕是突破不了这群邪物的封锁了,不过,诸位放心,不久前,老夫便已将此地情况传讯回了古族,族长闻讯后,便已经带领着诸位长老亲自出发,如今想必,我族长等人已经快到了。」 众人闻言,心头那股悬着的焦急总算稍稍稳了下来。 火灵古族的援军将至,族长叶云朔更是巅峰准帝的修为,有这般大能前来,此地的困局自然能解。 只是众人心底不禁暗叹一声,若是解决完这群邪物后,真有帝兵现世,恐怕也是归火灵古族所有了。 不过眼下这境地,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哪还顾得上其他。 众人只能压下杂念,再度提气迎敌。 这边,叶无敌也不好受,这六瞳天君,虽然与他同处准帝后期境界。 但,对方的手段明显克制他的灵力。 而且,很多手段,他竟是从未见过,但并不影响他的判断,那些手段明显不是准帝境界能做到的,甚至对方的攻击中,完全感觉不到丝毫灵力。 这让他心中狂震,众所周知,没有灵力,根本就无法施展各种术法。 然而,这里确实出了这麽个特例! 随着时间的流逝,邪物的攻势愈发疯狂,尤其是越来越多的修士被对方所控制住,成为了杀戮的机器。 众人不得已只好边战边退,伤亡仍在不断增加,不过短短片刻,又有数名准帝修士陨落,炎无烬也被一个修士的自爆炸没了一半的躯体。 姑苏明镜身上的黑雾在不断侵入他的体内,似要吞噬掉他的神魂,眼中时而明亮,时而黑暗。 他一边抵御这股黑雾的同时,还要拼命与敌对抗。 长时间的战斗几乎让他灵力消失殆尽。 他拼尽最后几分灵力,又一次凝出一道摇摇欲坠的金色护罩,加持在大夏云舟之上,护罩外数名被夺舍的大圣境修士疯狂撞击,金芒阵阵闪烁,随时可能崩碎。 赤阳长老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周身大日真火也已黯淡,不复往日炽烈,他左臂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了个空袖。 他的左臂被黑雾侵蚀后,不得已只能将其斩断,不然一边抵御黑雾,一边还要对付邪物,这只会让他处于更加不利的地步。 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大日纹饰。 手中的大日剑剑刃崩缺,剑身上的火纹被黑雾覆盖,连催动剑诀都变得艰难无比。 雪灵仙子状况也不容乐观,一身雪白仙裙被血污与黑雾染成灰黑,肩头被邪物撕开一大片血肉,伤口处黑雾翻涌,不断侵蚀着她的躯体。 她身旁雪云帝国的那名准帝初期修士,早已化作一具乾瘪的尸身,神魂与精血被彻底吞噬,只馀下一柄断裂的冰剑落在一旁,寒芒尽失。 仙子手中的冰魄剑布满裂痕,数次凝聚的灵力都被黑雾压制的溃散掉。 不过,这里面,最惨的还得是幽骨老人,他的锁魂幡本就被邪物的吞噬神魂的手段死死克制,此刻幡面早已破损不堪,幡身的魂纹大片脱落,幡内他耗费数百年收集的万千魂魄,正被黑雾疯狂啃食丶吞噬,幡中不断传出凄厉的魂嚎,声声撕心裂肺。 锁魂幡的力量不断流失,黑雾顺着幡身缠上他的手臂,让的他神魂剧烈躁动。 在邪物的眼中,这家伙就是他们的大补。 因此,不少准帝级别的邪物全都过来围攻他,甚至包括一位天君。 「靠,妈的,真把老夫当补药了?」 幽骨老人大骂了一句后,见势不妙,立马丢下对方,向着叶无敌那边飞去。 然而,叶无敌这边也不好受,虽然短时间内还能坚持一阵,但,却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下。 若是继续在六瞳天君的这般攻势下,恐怕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 赤阳长老拼力震退身前的天君级邪物,气息急促的看向叶无敌:「叶前辈,火灵古族的援军……还没到吗?」 叶无敌横剑挡下六瞳天伦君发出的一道黑芒,被击退数十里,剑身嗡鸣震颤,他沉声道:「快了,应该就在这片刻之间了!」 话音未落,远处天边骤然卷起滔天热浪,一股磅礴无匹的炙热威压撕裂长空,铺天盖地而来,连周遭的黑雾都被这股威压冲散了几分。 「何人在此放肆,竟敢惹我古族之人!」 一声蕴含威压的咆哮,撕裂虚空而来,震得天地轰鸣,紧接着,三道燃烧着滔天烈焰的身影,以飞快的速度从大夏星外的星空中激射而至,身后还跟着十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烈焰裹身,杀气腾腾,皆是火灵古族的修士。 为首的那道身影,周身气息浩瀚无边,赫然是巅峰准帝修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火灵古族当代族长叶云朔! 紧随其后的大长老叶不败丶二长老叶无仁,皆是准帝后期修为,周身紫火翻腾,威压慑人。 他们身后,数位准帝中期丶初期的修士列阵而来,威压笼罩整个战场,让那些张牙舞爪的邪物们都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 「诸位,是援军!火灵古族的援军到了!」 不知是谁率先嘶喊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狂喜。 残存的修士们皆是猛然抬头,看着那漫天烈焰与一道道强横的身影,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亮,绝望的心底瞬间燃起滚烫的希望之火。 赤阳长老眼中精光爆闪,不顾身上的伤痛,周身黯淡的大日真火猛然暴涨,借着这股振奋之力逼退了眼前的这个天君级邪物。 姑苏明镜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掌心的灵力陡然稳了几分。 原本摇摇欲坠的金色护罩,竟也是凝实了不少,金芒重绽。 夏元辰等人红了眼眶,握着断剑的手激动得发抖,喃喃道:「太好了……真的有援军……我们有救了!」 「火灵古族?」 六瞳天君看向叶云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一丝戏谑,语气轻蔑。 「听说过天族丶仙族什麽的,这什麽火灵古族从来没听说过,什麽垃圾玩意?」 第217章 天瞳族!域之意志,王主永恒! 「放肆!」 叶云朔目光看到气息萎靡丶身受重伤的叶无敌,眼中的怒火瞬间暴涨,周身的火焰威压愈发强横,炽热的气浪掀得虚空震颤: 「什麽天族,仙族,尔等邪魔,伤我族长老,如今又拿什麽天族仙族来侮辱我火灵古族,今日,本座便让尔等有来无回!」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音刚落,叶云朔抬手一挥,漫天赤焰翻涌,化作数道万丈长的火焰长剑,剑身上燃着不灭的真火,带着焚天之威直刺六瞳天君与其馀邪物,火灵古族的修士也同时出手,十多道烈焰齐齐迸发,烈焰滔天,与黑雾展开了激烈的碰撞,整个战场的局势,瞬间持平,甚至逆转! 叶云朔身为巅峰准帝,实力强横无比,火焰长剑所过之处,黑雾纷纷消融,六瞳天君亲自出手抵挡,才挡住了他的攻势,两人瞬间战作一团,两大强者的力量碰撞,让周围的修士都不敢靠近万分。 叶不败丶叶无仁与叶无敌三位准帝后期,则纷纷联手对上了另外三个天君。 紫火丶苍火丶赤火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旋涡,将三人笼罩起来。 这三人虽说都是准帝中期巅峰,但,凭藉着他们的这股诡异力量,一时间,却是能与三位准帝后期打的不落下风 不过众人心中明白,虽然未能立刻拿下这群邪物,但,胜利的天平却已经是逐渐倾斜向他们倾斜了。 其馀火灵古族的准帝中期丶初期修士,则分散开来,救援在场的残馀修士,雪灵仙子丶赤阳长老丶幽骨老人等人得到支援,压力大减,纷纷重整旗鼓,与邪物再次展开厮杀。 姑苏明镜见火灵古族援军到来,心中松了一口气,周身灵力暴涨,金色护罩瞬间爆发,将周围被夺舍的修士震飞,随即与火灵古族的一名准帝中期修士联手,护着夏元辰等人向后撤退,远离战圈。 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火灵古族的援军战力强横,尤其是叶云朔这位巅峰准帝,更是压着六瞳天君打。 「呵!这火倒还是有点强度。」 六瞳天君邪笑一声。 他本是刚破封而出,力量恢复不到一成,此刻面对叶云朔这位巅峰准帝,也不由得落入几分下风。 「邪魔,受死!」 叶云朔怒喝,周身火焰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战锤,砸向六瞳天君。 六瞳天君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双瞳中射出一道漆黑的力量,与战斗锤轰然相撞,黑雾与真火交织湮灭,发出刺耳声响,。 一股强横的气浪向四周炸开,将远处交战的修士与邪物都震得连连后退。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本君面前猖狂?同境界下,你比天族,仙族的生灵弱的实在是太多了!」 六瞳天君脚步轻移,周身黑雾翻涌,化作数道漆黑的利爪,抓向叶云朔。 他虽修为稍逊一筹,可他现在不过只是处于虚弱状态罢了,两只竖瞳能预判叶云朔的所有招式,黑雾又能吞噬对方灵力,此刻,他凭藉着高超的手段,与叶云朔打得难解难分。 虚空之上,火焰战锤与六瞳天君不断碰撞,赤红与漆黑的光芒交替闪烁,轰鸣声震彻云霄,数千里内的山川河流都被馀波震得崩裂,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岩浆翻涌,草木成灰。 叶云朔的术法层出不穷,每一招都蕴含着巅峰准帝的全力,可皆被六瞳天君化解。 六瞳天君的眼瞳更是神异,射出的!黑芒竟能禁锢住虚空,逼得叶云朔不得不时刻提防,竟一时难以拿下对方。 「啧啧,蝼蚁就是蝼蚁,始终上不了台面。」 六瞳天君邪笑连连,手中黑雾凝聚成一柄漆黑的战矛,对着叶云朔狠狠刺出,战矛上萦绕着诡异的波动,竟能无视灵力防御,直逼叶云朔心口。 叶云朔冷哼一声,周身火焰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焰盾牌,同时左手结印,一道赤红的火焰斩芒横空出世,劈向漆黑战矛。咔嚓一声,战矛与斩芒同时破碎,可那股诡异力量却顺着火焰盾牌蔓延而来,让叶云朔的手臂微微发麻。 两人激战数百回合,虚空被打得千疮百孔,却仍然难分高下。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六瞳天君的气息渐明显开始虚浮起来,刚破封的后遗症开始显现,黑雾的浓度也淡了几分。 「哼!该死的封印!竟然还在吸收本君的域力。」 察觉到自身现状的六瞳天君皱了皱眉,低骂一声。 他虽手段高超,可修为上的差距终究是难以弥补,长时间消耗下,渐渐的,开始落入下风。 「火龙诛邪!」 叶云朔抓住机会,周身火焰之力尽数爆发,本命真火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火焰长龙,朝着六瞳天君扑去。 六瞳天君脸色微变,两只竖瞳同时收缩,周身黑雾翻涌,化作一道巨大的黑暗护盾,抵挡火焰长龙的冲击。 可此刻他的状态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进行有效的抵御,而且这火焰长龙蕴含着叶云朔的全力一击。 火龙轰然撞在黑暗护盾上,咔嚓一声,护盾裂开无数缝隙,紧接着,轰然破碎。 火焰长龙余势未消,狠狠撞在六瞳天君身上,将他的身躯撞得向后倒飞数十丈里,黑雾翻涌,六瞳天君嘴角溢出一缕漆黑的液体,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叶云朔身形一晃,出现在六瞳天君身前不远处,周身火焰缭绕,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冰冷而带着怒意: 「邪魔,坚持不住了吧?本座倒想知道,尔等究竟是从何处而来?又是什麽东西?」 六瞳天君擦去嘴角的黑血,身形缓缓凝聚,两只竖瞳中闪过一丝阴翳,随即邪笑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与张狂: 「坚持不住?」 「哈哈哈,蝼蚁也敢说此大话!若非本君刚刚破封,力量恢复了不到一成,就凭你这蝼蚁,也配与本君交手?」 叶云朔眼中寒光一闪,竟然有人敢称呼他为蝼蚁! 于是周身火焰威压再次提升,朝着六瞳天君碾压而去: 「哼,狂妄至极!竟敢跟本族长如此说话,既然不肯如实招来,那今日,本座便斩了你这邪魔!」 「斩了我?哈哈哈……哈哈哈」 六瞳天君忽然大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邪笑之声愈发浓烈,竖瞳扫过战场,看着那些正在与修士交战的邪物,又看了看天渊秘境入口处翻涌的黑雾,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呵呵,真以为你能杀死本君吗?呵呵,蝼蚁就是蝼蚁,永远不知天之大,你可知,这处地方,早已被我族的域雾侵蚀,真当本君浪费这麽长时间,就只是为了尔等蝼蚁的神魂血肉?」 「哼,今日,便是我天瞳一族重临此方宇宙之时!」 话音落,六瞳天君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威严,朝着战场之上所有的邪物厉声喝道: 「天瞳一族听令!以域雾为引,以此地神魂为媒,请……王主降临此方宇宙!」 「天瞳一族听令,请王主降临!」 六瞳天君的声音响彻天地,战场上的所有邪物,无论是另外三位天君,还是被夺舍的玄子,甚至是那些低阶的黑雾邪物,听到这话后,顿时都停下了所有动作,随后它们纷纷半跪于虚空中,脸上露出极致的虔诚之色,周身的黑雾也开始疯狂翻涌。 「域之意志,王主永恒!」 「域之意志,王主永恒!」 第218章 黑夜将至! 无数道声音齐声呼喊,虔诚而狂热,响彻天渊秘境之外的整片天地,那些邪物体内的黑雾如同受到了召唤,纷纷从他们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洪流,朝着天渊秘境入口处的空间通道汇聚而去。 叶云朔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些黑雾汇聚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其中蕴含着一股极为古老而强横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阻止他们!快!」 叶云朔厉声大喝,周身火焰暴涨,就要朝着那些汇聚的黑雾冲去,想要打断这场诡异的召唤。 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当最后一缕域雾汇入空间通道的刹那,那片虚空突然剧烈的扭曲起来,无数道漆黑的裂缝在虚空之上蔓延开来,一股远比六瞳天君强横无数倍的气息,从空间通道的核心处缓缓弥漫而出。 这股气息冰冷丶漠然,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压,这并非单纯力量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在这股威压下,哪怕是这方星域都要为之俯首。 本书由??????????.??????全网首发 而在遥远的星空中望去,大夏星上,天渊所在的这片区域,竟是在瞬间化作了一片虚无,就像是一块完整的星辰,被硬生生挖去了一角,漆黑的域雾笼罩着那片虚无,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那片虚无的空间通道中,缓缓踏出。 他身高近三丈,比寻常修士高出数倍,一袭雪白的长发垂至腰际,发丝间萦绕着淡淡的域雾,随风轻扬。 他的面容极为俊美,甚至美的有些妖异,只是在那张俊美的脸庞上,却错落排布着九只竖瞳。 其中七只紧闭,眼缝中透着淡淡的漆黑,唯有两只位于眉心两侧的竖瞳睁开,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仅仅是一眼,便让在场所有修士的神魂都感到一阵剧烈的颤抖,仿佛面对的是一尊从万古混沌中走出的魔神。 他袍角绣着无数扭曲的域雾纹路,纹路流转间,散逸着吞噬一切的波动,周身并无丝毫气息外放,可仅仅是立于虚空,便让整片天地都为之静止,连时间的流逝,都开始变得缓慢起来。 就在这道身影踏出的刹那,他缓缓抬起脚,朝着下方的大夏星轻轻迈出一步。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从天地的本源处传来,这一脚,竟让整座大夏星都剧烈的震颤起来! 天渊周边的山川河流,在这股震颤中崩裂,数万丈高的山峰轰然倒塌,江河倒灌,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岩浆翻涌而出,化作一片火海。 而在大夏星的各个角落,这股震颤也清晰的传递开来。 …… 姑苏山庄,静心阁。 清泉端着一碗药杯,正缓步走到窗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身前。 男子正是姑苏世家的世子,姑苏问天,他端坐于窗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神情淡然。 「世子,该喝药了。」 「嗯,放这儿吧。」 姑苏问天正心神沉入古籍之中,闻言只是轻轻点头,示意她当下即可。 清泉则是将药放在一旁书桌之上,然而,就在碗刚放上书桌的刹那,整个山庄突然剧烈的震颤起来,桌上的碗被这股震动的力量直接轰碎。 药洒落在书桌之上。 清泉惊惶失措,她脸上满是诧异:「世子!发生了什麽?为何天地会突然震颤?」 姑苏问天手中的古籍缓缓合上,他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原本淡然的神情消失无踪。 他缓缓抬手,手指掐动古老的印诀,眉宇间有淡淡的天机符文闪烁,神念全力铺开,想要探查天地震颤的缘由。 片刻后,姑苏问天的手指缓缓停下,天机符文渐渐消散,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色,只是对着清泉,低声吐出四个字,声音低沉道:「黑夜将至。」 清泉一脸茫然,不明白世子口中的黑夜将至是什麽意思。 她还想追问,可姑苏问天却摆了摆手,目光望向天渊秘境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再也没有了半分淡然。 大夏王朝,皇宫。 夏弘此刻正端坐于龙椅之上,批阅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摺,案几上摆放着一方羊脂玉圭,象徵着大夏王朝的皇权。 他身为大夏王朝的帝王,身上带着一股九五之尊的威严,周身气息沉稳,喜怒不形于色。 可就在大夏星震颤的刹那,大殿的梁柱突然发出咯吱的声响,案几上的羊脂玉圭竟也是在瞬间裂开无数缝隙,紧接着,轰然碎裂。 夏弘猛的站起身,脸上满是惊骇,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底涌起,似乎有什麽极为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快步走到殿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天际的云层竟在瞬间变得漆黑,一股淡淡的寒意,弥漫在整个皇宫之中。 「这是……发生了何事?」 不仅是姑苏世家与大夏王朝,大夏星上的所有宗门丶古族丶势力,都感受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震颤,以及那股莫名的寒意。 无论是圣境强者,还是普通修士,心中都涌起了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一场灭顶之灾,正在缓缓逼近。 而在天渊秘境之外的战场,这股震颤更为剧烈,所有的修士都瘫坐在虚空之中,神魂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唯有叶云朔这位巅峰准帝,强撑着巅峰准帝的威压,死死盯着那道白发九瞳的身影,眼中满是惊骇与凝重。 六瞳天君丶被夺舍的玄子,以及所有的天瞳一族邪物,此刻都悬浮在虚空之中,对着那道白发九瞳的身影,恭敬的半跪而下,头颅低垂,不敢有丝毫仰视,无数道虔诚而狂热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恭贺王主!恭迎王主临世!」 那道白发九瞳的身影,正是天瞳一族的王主! 就在这时,一股古老丶威严的气息,从大夏星外围的星空中缓缓降临,这股气息无形无质,却带着一股审判一切的力量,正是九天十地宇宙的天道意志! 天道有灵,感知到了有至高存在降临此方宇宙,这等存在的位格,与那些隐于禁区的主宰一样,甚至更严重,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和这个宇宙,天道自然要降下审判。 第219章 魔!活着的生灵?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星空中缓缓浮现,化作一道无形的意志,扫过大夏星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停留在天渊秘境所在的那片虚无之上。 金光绕着那片虚无缓缓旋转,一股裁决一切的威压铺展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修士与邪物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下一刻,便会有天罚降临,将这片区域彻底湮灭。 「那是……天道的气息!」 本书由??????????.??????全网首发 火灵古族的大长老叶不败强撑着神魂的颤抖,飞到叶云朔身边,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眼中满是惊骇,「族长,那是天道的意志!他的出现……竟然引动了天道的感知!」 叶云朔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道绕着虚无旋转的金光,沉声道:「不错,那是天道审判的气息。莫非此人与禁区主宰一般无二,本是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天道本应降下天罚,将他彻底抹杀!」 一旁的二长老叶无仁也面色惨白,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 「可为何天道的意志,只是在周边旋转,并未降下审判?难道是天道也忌惮他的实力?」 叶云朔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片笼罩着虚无的域雾,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恐怕并非天道忌惮,有可能是六瞳那邪魔口中的域雾,遮蔽了天道的感知。他以域雾侵蚀了这片天地,天道的意志,无法探知到他的真正存在,自然无法降下审判。」 话音落,那道天道的金光在虚无周边旋转了数圈,始终未能探查到异常,最终,那股裁决一切的威压缓缓消散,金光也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星空中,天道的意志,悄然退去。 直到天道的气息彻底消散,所有的修士才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瞬间,他们仿佛离死亡仅有一步之遥。 而那些半跪的天瞳一族邪物,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头颅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发九瞳的王主,缓缓抬眸,漆黑的瞳仁扫过战场,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修士,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叶云朔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感受着此方天地的气息,域雾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一股古老而沧桑的声音,从他口中缓缓传出,响彻在整片天地之间,带着一股快意: 「魔,没想到吧。」 「我天瞳一族,终究还是回来了。」 「可惜,属于你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 白玉京第七重天梯。 长生踏立在第七重天梯的尽头,周身道韵翻涌,衣袂猎猎作响。 他自踏入天梯以来,一路破阵悟道,遇神杀神,遇魔斩魔,此刻眼前那尊凝立的帝君身影,已是第七重的最后桎梏。 长生眸光沉凝,无半分惧色。 他周身气血奔腾如瀚海,筋骨齐鸣似惊雷,一身修为在接连的悟道中早已臻至巅峰,更在与前六层帝君身影的厮杀中,悟透了数种至强道则。 可以说,这短短的时间内,他的提升要比数千年的修炼还要深厚不少,虽然因为缺少一道本源导致战力并未有太大提升,但,长生知道,只要能够将第五道本源找到并融合,他的战力绝对要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此时,对面的帝君身影掌势临身,长生则是不退反进,他右拳轰然攥紧,径直朝着帝君身影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天魔帝拳。 乃是第六重天梯上的一位魔帝所留。 那位魔帝自称为万古天魔帝,乃是无数纪元前的一位无上大帝,一身实力极为强横。 而这位天魔帝与太尘帝君相似,同样死在了一场灭界大战中,不过,这位天魔帝最后却是保住了魔族,与那位入侵者同归于尽,他的尸身在星空中漂浮,直到无数年后,一位年轻的魔族修士,亲自将这位魔帝的尸身埋葬。 只是,让长生好奇的是,既然天魔帝已经被埋葬了,又为何他的天魔帝法会出现在白玉京? 而战场上,随着长生这一拳下去,那尊本就处于极限的帝君身影,在这一拳之下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朝着长生疯狂涌来。 长生闭目凝神,身躯微颤,那些光点皆是帝君身影蕴含的本源感悟与法理道则,入体的刹那,他的神魂仿佛置身于道之海洋,无数的战斗经验丶法则奥义在脑海中飞速流转。 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准帝境界,而此时,他隐隐察觉到天梯内的限制变得更加松动了起来。 他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道韵愈发浓郁。 待最后一缕光点融入体内,长生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抬步向前,踏入光门,直入第八重天际。 长生踏入第八重天梯后,眼前画风陡然一变,与前七重不同,这里是一片苍茫到极致的古老战场。 龟裂的黑土地蔓延至天际,缝隙中嵌着早已乾涸的暗褐色血渍,风卷着沙砾掠过,卷起满地朽烂的战旗残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周遭倒伏的尸骸森然林立,或身首异处,或筋骨弯折,虽沉寂万古,骨骼却仍泛着淡淡的道韵灵光,哪怕只是一缕残存的气机,都让长生心神微凝。 能在这天梯第八重留痕,这些尸骸生前,定是震古烁今的无上强者。 而这片死寂肃杀的战场中央,却透着一抹格格不入的清宁。 一方丈许见方的古朴玉棋盘静静铺展,棋盘纹路并非寻常经纬,而是嵌着天地星轨丶山河脉络,黑白棋子错落排布,似凝万古棋局,又藏大道玄机。 棋盘旁立着一方云纹石案,案上无茶无酒,唯有两副棋盒,一位白衣男子正垂眸静坐于石案一侧,他一袭素白长袍纤尘不染,墨发松松束于脑后,周身气息淡若流云,似与这天地相融,却又在淡然中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 此刻,他指尖捻着一枚玄黑棋子,凝眸于棋盘,似早已沉浸在这局无人对弈的棋中。 长生刚在战场边缘踏定脚步,那垂眸许久的白衣男子便缓缓抬眼。 他的目光扫过长生时,无半分威压,反倒带着一丝淡淡的温和,唇角轻勾,清越的声音缓缓响起: 「恭喜你,闯过前七重天梯。」 此言一出,长生心头骤震,周身道韵下意识的微微翻涌,眸光瞬间凝紧! 第220章 人族前辈,以棋论道! 前七重的帝君虚影,皆是由帝法凝聚而成,唯有杀伐本能,无半分自主灵智,可眼前这位,不仅能清晰感知他的到来,更能开口道贺,言语间条理清晰,绝非简单的法则虚影可比! 他定了定神,对着白衣男子拱手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阁下……是活着的生灵?」 「……」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白衣男子闻言,手微微一顿,随即摆了摆手,指尖将那枚玄黑棋子落于棋盘一角同时,清朗的笑声在战场中散开: 「后来者,你这问题倒是问得好,哈哈哈。」 长生一愣,知道自己问了个寂寞。 他失笑道:「敢问阁下名号?」 白衣男子摆了摆手,笑道: 「名号什麽的就算了,我的名号恐怕早就已消散于岁月长河的尘埃之中,即便说与你听,你也未必知晓,又何必多提。」 他的话语轻淡,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似在感慨时光无情,又似早已看淡世间虚名。 长生心中愈发凛然,又追问道:「阁下既非法则虚影,那如今的状态,是魂念留存,还是身魂俱在?」 「状态?」 白衣男子重复了一遍,眸光扫过周遭林立的尸骸,又望向远处苍茫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迷茫,随即又轻笑起来,「我也不知自己如今算什麽状态,甚至现在算不算一个完整的人,连我自己,也都说不清。」 「人?」 长生心头猛的一动,瞬间捕捉到了这关键的字眼。 只有人族修士,才会以人自称。 他心中瞬间涌起一个念头,抬眸道:「如此说来,阁下莫非是无尽岁月前的人族前辈!」 「前辈倒谈不上。」 白衣男子缓缓颔首,坦然承认,眸中闪过一丝回忆。 「不过,我确实是人族。哈哈哈,先不说此事。此地孤寂万年,我在此待了太久,久到连时光的流逝都已模糊,终于有个外来的生人踏足此处,你我对弈一局,也算解解闷。」 说罢,他抬手对着石案另一侧的空位虚引,石案上随即缓缓浮现出一副崭新的棋盒。 「来,坐吧。这第八重天梯的传承,无需杀伐,你若愿与我以棋论道一番,以棋悟道,如此,便算你闯过此关。」 长生闻言,心中虽有千般疑惑,但见对方气度超然,同时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具有灵智之人,而且身上更兼此地玄奥,绝非用强之处。 他略一沉吟,便洒然一笑,整了整衣袍,于那棋盘对面的空位坦然坐下。 「阁下既有此雅兴,在下自当奉陪。只是棋道深远,在下所学粗浅,恐难入阁下法眼,还望阁下手下留情。」 白衣男子见他举止从容,气度沉凝,眼中欣赏之色更浓,笑道: 「棋道如天道,存乎一心,何来深浅?你既能连破七关而至此处,心性悟性皆属上乘。此局无关胜负杀伐,只论道心印证。你不必拘泥,随意便是。」 长生不再多言,收敛心神,将之前连番激战的杀伐之气尽数敛去,灵台恢复清明。对方这看似平和的棋局,其凶险与考验,或许丝毫不亚于前七重的生死搏杀。 「请。」 「请。」 二人各自执定一色。白衣男子执白,长生执黑。 初时,二人落子速度极快,黑白二子交替落于棋盘,每一步都看似随意,却暗合天地至理,棋盘之上道纹隐现,时而有阴阳二气缠绕,时而有乾坤之象翻涌,不过数息,棋盘四角便已布下棋子,看似零散,实则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长生能清晰感受到,对面白衣男子的道韵如深海,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深不可测,白子所落之处,总能化解他的攻势,同时,又在无形中布下新的局,让他的每一次进攻都似撞在看似绵柔却坚不可摧的壁垒之上。 白衣男子神色淡然,指尖起落间,白子似有灵韵,顺着棋盘的脉络游走,时而轻描淡写,便破了长生精心布下的杀局,时而重落一子,便让棋盘之上的气息为之一变,阴阳逆转,乾坤移位。 长生不敢有半分懈怠,神念尽数铺展于棋盘之上,周身灵力缓缓流转,与棋盘之上的黑子相融,他能感受到,这方棋局早已不是简单的对弈,而是二人道心与法则的直接碰撞,每一次落子,都是一次交锋。 道与道的碰撞,在虚空之中漾开无形的涟漪,若是有修为稍弱者在此,怕是早已被这股威压震碎神魂。 时间在落子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二人落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已然交织成复杂的图案,似山河万里,似星汉璀璨,又似岁月长河奔涌不息。 每一步落子,都需深思熟虑,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长生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神念消耗极大,他能感受到,棋盘之上的迷雾越来越浓,以身入局的滋味,让他如临深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这方棋局,包罗万象,似藏着世间万物的生灭之道,又融着岁月时空的流转之理。 长生的神念沉浸其中,似看到了沧海桑田,似看到了星辰生灭,似看到了大道衍化的痕迹。 他的道心在这股考验中,不断被打磨,不断被升华。 白衣男子看向长生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 他能感受到,眼前这年轻人虽然只是一位成道者,但实力却是极为强横,不下于自己那个时代的顶级天骄,而且,在自己的步步紧逼之下,他非但没有溃败,反而能在逆境中不断调整,于棋局中寻得生机,这份实力,真是难得。 「或许,这就是你安排我来见他的缘故吧!」 白衣男子心中低语。 他的目光投向天梯外,看向白玉京最中央的大殿内。 又过了许久,棋盘之上的局势愈发胶着,黑白二子各占半边天,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长生的黑子,似凝聚了天地间的浩然之气,一往无前,攻势凌厉,每一枚黑子都似带着千钧之力,欲要冲破白子的封锁,而白衣男子的白子,却如行云流水,以柔克刚,层层叠叠,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黑子的攻势尽数化解,同时又在无形中,不断蚕食着黑子的领地。 虚空之中,道音渐起,那是二人的法则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声响,清越而厚重,似穿越了岁月,回荡在这方天地之间。 棋盘之上的道纹愈发清晰,成千上万的道纹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幅令人震骇的旷世图景,有山河沉浮,有天地崩裂,有星辰璀璨,有岁月沧桑,似将世间所有的大道衍化,都尽数展现于这方棋局之中。 第221章 传承之地,桃花酿! 长生的神念已然高度集中,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次落子,都在与白衣男子进行着最直接的道的交流,他掌握的法则在不断的被冲击,被打磨,却也在这冲击与打磨之中,变得愈发凝练,愈发纯粹。 他甚至能从白衣男子的白子之中,感受到一些自己从未接触过的道韵,那些道韵古老而神秘,似是来自于遥远的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少个回合,长生抬手落下一子,这枚黑子凝聚了他全身的灵力与道心,落于棋盘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棋盘之上的道纹骤然暴涨,黑子所过之处,阴阳二气翻涌,乾坤之象移位,竟是硬生生冲破了白子的数道封锁,在白子的领地之中,打下了一枚关键的棋子。 白衣男子见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的看着长生,指尖轻弹,最后一枚白子缓缓落下。 这枚白子看似轻柔,却带着定乾坤丶镇阴阳的力量,落于棋盘之上,便让棋盘之上翻涌的道韵瞬间平复,黑白二子在此刻,竟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不相上下,互不侵犯。 「啪嗒。」 白子落定,棋局终了。 长生长舒一口气,缓缓收回神念,只觉浑身脱力,神念消耗殆尽,可一身实力却像是实打实被洗礼过一般,愈发清明。 他抬眼看向白衣男子,眼中有着疑惑,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场对弈,自己已然拼尽了全力,全身的灵力几乎耗空,可最终,却只是与对方打了个平手。 而更让他心中震动的是,自始至终,白衣男子都显得云淡风轻,衣袂未乱,气息未变,似乎这场拼尽全力的对弈,于他而言,不过是闲庭信步。 长生心中瞬间明了,对方自始至终,恐怕都未曾全力出手,甚至连真正的实力,都未曾展露分毫。 一股疑惑与不解涌上他的心头,他目光看着白衣男子,疑惑道:「前辈,这是何意?」 他知晓,这场论道是一场考验,可对方明明有实力轻易胜他,却始终点到即止,最后甚至与他打成平手,这让他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白衣男子闻言,淡淡一笑。 他抬眼看向长生,声音中多了几分温和:「你这一局的考验,本就不是要战胜我,而是得到我的认可。而你,已然得到了我的认可。」 话音落下,长生心中一震,眼中的疑惑更甚。 「既如此,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可否告知,这九重天梯前七重皆为帝君道韵所化考验战力,为何到了这第八重,却是由前辈这般……设下这论道棋局?」 白衣男子闻言,轻轻拂袖,棋盘上那纠缠不休丶宛如凝滞时空的道纹异象缓缓平复,重新化为一颗颗平凡的黑白棋子。 他目光悠远,穿透了天梯的界限,看向某个不可知之处。 「九重天梯,本就是筛选与传承之地,前面七重天皆是帝法留下的传承,自然以帝君虚影进行考验!我又不是他们那般,自然想怎样考验就怎样考验!」 白衣男子洒脱一笑。 「传承之地?不是进入白玉京的资格考验吗?」 长生不解道。 「进入白玉京的资格考验?谁跟你说的?白玉京还有这要求?」 白衣男子眉头一皱。 「额……就是……」 长生本想说外面的那个家伙,但,忽然想起来了,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那个家伙是谁? 可恶,当时一心只想着晚洲了,把这茬给忘了! 自己……这是被耍了? 「咳……没什麽,前辈,既然是传承之地,那,晚辈可否问一下,前面七重天梯内的帝君来历,前辈可曾知晓?」 长生急忙换了个话题,问道。 虽然这七位帝君都有部分残缺记忆被他吸收,但,对于他们所处的时代,那场灭界大战完全是一无所知。 如今恰逢此机,眼前的白衣男子深不可测,定是知晓一些岁月的秘辛,长生自然不愿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随着长生问出此言,白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似是没想到长生会突然问及此事,他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虚空深处,似是在追忆那遥远的岁月,眼中闪过一丝沧桑与感慨。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长生,唇角微勾,抬手轻轻一推。 只见虚空之中,流光一闪,一张古朴的方桌则是凭空出现,置于二人之间,方桌之上,摆着酒盏,一旁还有一个古朴的酒坛,酒坛之上,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浓郁的酒香,那酒香清冽而醇厚,似历经岁月的沉淀,闻之便让人神清气爽,灵力流转。 而原本置于二人之间的那方包罗万象的棋局,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虚空之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道韵。 白衣男子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线温和:「来,先饮一杯。」 长生见状,心中了然,知晓对方愿意为自己解惑,于是也不推辞,跨步上前,在方桌一侧的缓缓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坛鲜酿之上,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酒香,心中的好奇与期待,愈发浓烈。 白衣男子见长生落座,抬手轻轻一拂,酒坛的封口便自行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喷涌而出,在虚空之中弥漫开来。 白衣男子抬手拿起其中一杯,朝着长生示意,唇角微扬:「请。」 长生也抬手拿起另一杯,酒香气扑来,似让他有一丝熟悉之意。 同时,这股酒香顺着呼吸进入身体,让他原本疲惫的身躯,竟是瞬间恢复了不少。 「请。」 长生轻抿一口,酒液入喉,清冽醇厚,没有丝毫的辛辣,反而带着一股甘甜,顺着喉咙流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流遍全身的经脉,所过之处,经脉被缓缓滋养,原本消耗殆尽的灵力,竟是瞬间恢复。 这……这酒! 长生心中震动,握着玉杯的手指微微一顿。这口感丶这效果,虽然没有第一次那种强烈的感觉……但,他绝不会认错! 白衣男子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神色有异,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由放下酒杯,问道:「哦?看你这神情……莫非,品尝过此酒?」 长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没有隐瞒,点了点头道: 「回前辈,晚辈确曾品尝过与此酒味道丶功效几乎一模一样的酒。那是一位……行事有些特别的朋友所酿,他称此酒为……桃花酿。」 「桃花酿……」 白衣男子轻声重复这三个字,眼中那抹诧异渐渐化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似是追忆,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原来……他的传承,竟真的流传了下来,还酿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酒……」 第222章 不是一人!黄金时代! 长生心中一动,追问道:「前辈认识酿制此酒之人?他……」 白衣男子缓缓颔首,目光投向虚无,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 「自然认得。说起来,他算的上是我的一位……故友。一位嗜酒如命,却总嚷嚷着要酿出能让死人喝活丶活人喝成仙的天下第一酒的痴人。」 他的语气带着罕见的温和与怀念,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涩与决绝的否定。 「不过,你所说的那位,应该只是得到了他的传承,并不是他本人。当年……是我亲手将他葬于冥界。他,不可能还活着。」 长生闻言,心中疑惑更甚。 冥界? 那是何处? 为何九天十地从未听说过? 白衣男子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静,但眼底深处那抹怅然却挥之不去。 「他那个人,看似散漫不羁,实则心细如发,或许早就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留下了完整的传承。你能喝到,也是缘法。」 见长生似乎还想再问关于这位故友的细节,白衣男子却已轻轻摆手。 「桃花酿……能勾起往昔醇香,亦能照见昔日烽烟。」 他低语一句,随即抬眼看向长生道。 「你既说到那七位帝君,又与那七位帝君的道韵虚影皆有交锋,可曾想过,他们因何留影于此?又因何……皆陨?」 长生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收敛心神,肃然道:「晚辈所问正是如此。前七重帝君虚影,战意冲霄,道法各异,但似乎……皆陨落于一场劫难当中。」 「劫难?呵呵!」 白衣男子冷笑一声,随即眼中有着悔恨之色涌现。 「这一切还要从那个遥远的时代说起,远到如今的世人,早已遗忘了那个时代的存在,远到连天地间的法则,都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时代由于天地初开,大道刚刚显化,因此被称为道初纪元,那个时代,无数天骄辈出,大能遍地,帝尊林立,那是一个真正的黄金时代,也是一个真正的大争之世。世间的修士,皆以证道为目标,以问鼎天地之巅为追求,为了大道,为了长生,彼此争锋,血染长空,万里山河,皆为战场。」 白衣男子的目光望向虚空深处,似是透过了岁月的迷雾,看到了那个遥远而辉煌的时代,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又带着一丝沧桑。 「在那个时代,我曾踏遍诸天万界,与天下大能论道,与世间大帝争锋,于血与火之中,悟大道之理,于生与死之间,凝道心之坚,最终,踏出了属于自己的道,成就帝尊之位,俯瞰诸天,执掌大道。」 长生静静听着,心中的震骇无以复加,他从未想过,世间竟还有这样一个遥远而辉煌的时代,帝尊林立,大能遍地,那是何等的盛况。 他端着酒盏,竟忘了饮酒,只是怔怔地看着白衣男子,眼中满是向往与震撼。 「只是,盛极而衰,乃是天地至理。」白衣男子的声音陡然低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惋惜。 「那个黄金时代,虽辉煌无比,却也因无休止的争斗,让天地法则受到了极大的损伤,诸天万界,满目疮痍,生灵涂炭。最终,一场席卷诸天的大劫降临,那场大劫,远超世人的想像,天地崩裂,星辰破碎,万界沉沦,即便是帝尊之境的大能,也难以独善其身。」 「那场大劫之中,无数的大能陨落,无数的帝尊身消道陨,曾经辉煌无比的黄金时代,在那场大劫之中,化为泡影,只留下满地的残垣断壁,以及被岁月尘封的记忆。而我,也在那场大劫之中,耗尽了大半的修为,陷入了漫长的沉睡,直至不久前,才缓缓苏醒。」 话音落下,虚空之中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淡淡的酒香在弥漫,以及玄宸道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沧桑与落寞。 长生心中满是唏嘘,他从未想过,上古竟还有这样一场惨烈的大劫,那场大劫,竟让一个辉煌无比的黄金时代,就此沉沦,无数的大能与帝尊,都在那场大劫之中陨落。 这也难怪,他翻遍古籍,却从未找到过关于那个时代的任何记载,想来,那场大劫之后,那个时代的一切,都被岁月所尘封,被世人所遗忘。 良久,长生才缓缓回过神来,心中的疑惑,也解开了大半,他抬眼看向白衣男子,沉声开口: 「如此说来,我先前所见的那些大帝身影,便是那个黄金时代的帝尊了?」 白衣男子闻言,缓缓点头,端起酒盏,轻抿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不错,那些身影,皆是那个黄金时代的大帝,他们皆是世间天骄,天赋异禀,在那个大争之世中,杀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成就大帝之位,睥睨天下。只是,在那场诸天大劫之中,他们皆为守护诸天,而战死沙场,身消道陨,只留下一缕帝法,凝聚于天地之间,历经岁月的沉淀,化作了如今你所见的身影。」 「他们的名字,早已被岁月所尘封,他们的事迹,也早已被世人所遗忘,唯有这一道帝法,在天地之间飘荡,见证着那个时代的辉煌与惨烈。」 长生心中满是感慨,那些大帝身影,皆是世间绝顶的大能,却最终都陨落在了那场大劫之中,为了守护诸天万界的一线生机,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这份胸襟与气魄,让他心中满是敬佩。 若换作是他,恐怕不一定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抬手端起酒盏,朝着虚空遥遥一敬,敬那些陨落的上古帝者,然后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却多了几分苦涩,却也带着对那些上古大帝们的惋惜与敬佩。 「只是,既然如此,为何如今的天地之间,确是三万年才能诞生一位大帝?甚至,就连活出第二世都不容易?」 长生放下酒盏,眼中满是疑惑,看向白衣男子。 自从在四海八荒宇宙归来以后,这个疑问便一直是长生心中的一个谜团,既然四海八荒宇宙能够同一时代诞生多位大帝,那九天十地又为何不能? 可现实是,九天十地却是…… 一世一帝命! 第223章 黄金时代的大劫!宇宙裂开了! 如今恰逢这位神秘的白衣男子在此,他自然是要问个明白。 白衣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抬手抿了口酒,缓缓开口: 「这世间,一切皆有定数,天地法则,也在不断的衍化与变迁。那场诸天大劫,不仅让无数的大能与帝尊陨落,更让天地法则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大道隐遁,位格下降,虽然我自这个时代醒来还未亲自前往这世间一遭,但想来,如今的天地,早已达不到黄金时代的水平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在那个黄金时代,天地法则完整,修士修炼,事半功倍,天道印记承载的帝位数量更是难以想像,再加上天地灵气浓郁,万族修士自然容易踏出那最后一步,成就大帝之位。」 「而如今的天地,恐怕法则残缺,大道隐遁,灵气稀薄,想来修士成就大帝之位,更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证道之路,本就无比艰难,需要天赋,需要机缘,需要毅力,更需要天地的滋养。如今的天地,早已失去了能够承载多位大帝位格的能力。」 长生静静听着,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难怪如今的天心印记只能够承载一位大帝位格,竟是因为无数年前的大劫,让天地法则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大道隐遁,灵气稀薄。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惋惜,若是生在那个黄金时代,是不是真的有机会证道大帝? 如今天道印记不认可自己,又是否是因为这天地法则受损的缘故? 可随即,他便摇了摇头,抛开了心中的杂念。 生在何世,并非自己所能选择,与其惋惜过往,不如珍惜未来。 虽然决定不了过去,但,自己未来的路,可是永远没有尽头! 长生放下酒盏,看向白衣男子,又问出了心中另一个疑惑:「既然如此,那请问前辈,那场终结黄金时代的诸天大劫……敌人究竟是谁?这天底下又有谁有这个能力能够做到这样不可思议的事?」 他实在难以想像,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能让一个帝尊林立丶辉煌鼎盛的时代彻底沉沦。 莫非……跟四海八荒宇宙发生的事情一样? 白衣男子闻言缓缓抬起眼眸,那原本平静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沉寂万古的寒意与一丝……难以磨灭的惊悸掠过。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连回忆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最终,他端起酒盏,将其中残馀的桃花酿一饮而尽,仿佛需要这熟悉的味道来安抚心绪。 「呵,敌人?」 「若我们当时知晓他们是谁,从何而来,为何而来……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 他看向长生,那双仿佛能洞彻世事的眼眸中,此刻却映着一片深沉的迷雾。 「我只能说,那件事,没有预兆,没有缘由。就在那个黄金盛世最巅峰的某一天……这片我们生于斯丶长于斯的宇宙,它……裂开了。」 他的语气平淡,但裂开了三个字,却让长生没来由的感到一股寒意。 「并不是什麽星辰碰撞,也不是大能交战所致。而是宇宙本身的结构,似乎被一只无形且无法理解的手,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丶贯穿不知多少星域的……创口。」 白衣男子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扭曲的裂痕虚影浮现。 「裂缝出现的那一刻,宇宙的灵气便开始疯狂外泄。你能想像吗?整个宇宙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无数依靠灵气维持生机的古星,其星辰之火瞬间如同风中残烛,一盏接一盏的……熄灭。彻底失去了生机,归于冰冷死寂的顽石。」 长生屏住呼吸,脑海中浮现出那幅末日景象。 浩瀚星海中,光芒一片接一片的暗淡下去,就好似被掐灭的灯火,永恒的黑暗无声蔓延。 「那不仅仅只是灵气的流失。」 「与此同时,宇宙间开始弥漫一种……无法理解丶无法解析的法则波动。它无影无形,却又无处不在,如同一种缓慢生效的剧毒,或者说……一种污染。」 白衣男子继续道。 「污染?」长生心中一紧。 「对,污染。」 白衣男子肯定道。 「最先受到影响的,是那些尚未触及大道深处丶根基相对薄弱的生灵,以及……那些只活出了一世丶二世,自身与天地法则联系不够紧密的大帝。」 他的目光望向虚无,仿佛看到了那些昔日道友的恐怖变化。 「他们……开始异变。肉身扭曲,神魂癫狂,道则紊乱,向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形态进化!理智被纯粹的杀戮与混乱欲望取代,变成了只知毁灭的傀儡。昔日并肩作战的朋友,转眼成了必须亲手斩杀的怪物……那种感觉……」 白衣男子闭上眼,摇了摇头,似不愿再细想。 长生听得脊背发凉。证道的大帝,竟会被污染成怪物?这是什麽恐怖的力量? 「不过,这股力量,对活出三世以上的大帝,影响相对较小,但也绝非没有。」 白衣男子睁开眼。 「而我们凭藉更强的道基和对帝道之力的更深掌控,勉强抵御着那股污染的侵蚀,但也如同身负枷锁,实力难以完全发挥。整个宇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 「那裂缝之后……到底是什麽?」长生忍不住追问。 白衣男子深吸一口气,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敬畏的恐惧。 「为了探寻真相,也是为了寻找一丝生机,当时宇宙中所有活出了七世以上的帝尊,共计九人——联手来到了那道宇宙裂缝的边缘。」 「九位……七世以上的帝尊!」 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恐怕都足以横扫七大禁区了! 「然而,当我们真正踏出那道裂缝,试图窥探外面的景象时……」 白衣男子的声音微微发颤,哪怕时隔万古,那份震撼与恐惧似乎依旧刻骨铭心, 「我们看到的……是深渊。」 「裂缝之外,并非另一片璀璨星空,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丶充满混沌与扭曲的虚无。而在那虚无之中,沉睡着……或者说,栖息着难以计数的丶无法理解丶无法名状的存在!」 第224章 无序!星空巨兽的来历! 「它们的形态超越了任何典籍的记载,任何生灵的想像!有的如同无数粘稠触手与眼球聚合的肉团,有的仿佛是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黑暗星云,有的则乾脆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蠕动变化的阴影……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古老丶冰冷丶混乱丶无序,充满了对有序世界的漠然与……饥饿感。」 「而我们九人,在那片栖息地中,就像九只无意中爬出了蚁穴,抬头仰望星空的……蝼蚁。」 白衣男子自嘲的笑了笑,笑容苦涩,「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因为那些存在中,哪怕最弱小的一个幼体……也远远强过我等。」 「幼体?」长生难以置信。 「没错,幼体。」 白衣男子苦涩的笑道。 「我们能模糊感应到,离我们最近的那一团不断分泌粘液的一道阴影,其明显还在幼年期。但就是这样一个幼体,其散发出的能量层次……恐怕已经接近甚至达到了九世帝尊的水准!而我们九人中,修为最高的我,当年也不过是八世巅峰。」 九世帝尊级别的……幼体?! 长生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九世帝尊的修为……只是个幼体的话,那……那成熟体该有多强? 那裂缝之外,又该有多少这样的存在? 「由于我等几人的到来,那只幼体似乎被我们惊动了。」 白衣男子继续道。 「它那不知算不算眼睛的部位,看向了我们。然而,仅仅是被他所注视,我们就感到神魂刺痛,道基不稳,仿佛要被那股混乱的本质同化!」 「与此同时,周围那无尽的黑暗中,更多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阴影似乎皆是有了一丝蠕动……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扰。我们九人亡魂皆冒,哪里还敢逗留,皆是仓皇的逃回了九天十地。」 白衣男子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似乎在平复心绪。 「幸运的是,那道宇宙裂缝本身,似乎对外面的那些存在有着某种限制,它们无法轻易闯入。或许,我们这个宇宙的法则对它们而言,也是某种污染。」 他分析道。 「但不幸的是,那只被我们惊醒的幼体,它……跟了进来。」 长生心弦紧绷。 「虽然只是幼体,但九世帝尊级别的力量,在我们这个法则受损丶灵气流失的宇宙内,依旧恐怖绝伦。我们九人中的任何单独一个,都绝非其对手。」 白衣男子沉声道。 「好在,它孤身深入,而我们九人联手,依托主场,尚有一战之力。一场惨烈到无法形容的大战,就在那道裂缝边缘爆发了。」 「这场战斗异常艰难。那怪物的力量本质与我们截然不同,带着强烈的侵蚀与污染特性,我们的神通法则打在它身上,效果往往大打折扣。而它的攻击,却能轻易瓦解我们的防御,污染我们的帝道。」 「我们交战不过数百回合,我们九人中,便有三位……彻底陨落,身死道消,被那怪物所吞噬。」 白衣男子轻声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里终究是九天十地,是我等的主场,况且,这个家伙的到来,也让天道感受到了危险,故而我等的实力受到了天道的加成,最后付出了四位七世帝尊和一位八世帝尊的生命,终于,那家伙明显变得支撑不住了起来,但,没给我等太多时间高兴,异变再生!」 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它发出一阵无法理解的丶仿佛直接作用于规则的尖锐嘶鸣,同时动用了一种诡异的秘法……它竟然,以自身部分本源为代价,在我们这个宇宙的壁垒上,又强行撕开了另一道较小的裂缝!」 「另一道裂缝?」长生惊愕。 「不错。」白衣男子点头。 「那道新的裂缝通向何处,我们当时根本无暇顾及。因为就在裂缝出现的瞬间,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从里面涌了出来!」 「不过,还好的是,不是外面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白衣男子松了口气,但表情依旧沉重, 「虽然这群新来的怪物……形态与这种幼体相似,气息也很狂暴,充满了吞噬与毁灭的欲望,但力量层次……比起那只幼体,要弱上不少,大多相当于四五世的帝尊,强的也不过七八世水准。」 「这种怪物虽然修为并不太弱,但我等若是恢复至巅峰状态下,自然不在乎。 可惜的是,当时,我等根本无暇他顾,而且,由于当时九天十地经过那场莫名的大劫后,大帝级别的数量锐减,全宇宙大帝数量不超过十指之数。 「那群怪物虽然单体实力不如那幼体,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各种各样的家伙纷纷涌入九天十地。」 「于是更为混乱的动乱开始了。」 「而这群怪物,我们则是给他命名为——星空异兽。」 异兽! 长生心中一震! 原来……那星空异兽的源头是来自这里。 长生终于明白了,他一直弄不清楚所谓的异兽究竟是什麽时代的产物。 就好比那噬兽,他始终不清楚是从何时被封印的。 看来,秘境里那头噬兽王族,源头就在这里! 白衣男子叹道,「那群怪物不断的从第二道裂缝中蜂拥而出,扑向我们这个已然千疮百孔的宇宙。前有不可名状的恐怖幼体,后有数量惊人的噬兽洪流……我们剩馀的几人,陷入了绝境。」 「那后来……战争是如何结束的?黄金时代……又是如何落幕的?」 长生声音乾涩地问道。他无法想像,在那种双重夹击下,当时的先辈们是如何坚持的。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痛苦。 「后来的具体战况,持续了多久,如何演变……我已记不真切了。只记得无尽的厮杀,星辰破碎,界域崩灭,道友接连陨落……我自身也身受难以想像的重创,大道根基几乎被那幼体的污染之力侵蚀殆尽,神魂亦到了溃散的边缘。」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如今的手掌。 「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前,最后的模糊印象里……似乎有一道朦胧的丶散发着温暖生命气息的少女身影,出现在了我身边。然后,我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等我再次恢复一丝微弱的意识,感受到自身存在时,已是十多万年之后。」 白衣男子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我惊讶的发现,我竟然并没有陨落,甚至我的体内还有一股奇异而强大的生命之力牢牢护持,维持着一点不灭灵光。更神奇的是,我的寿元……仿佛被定格在了沉睡的那一刻,十多万年的时光流逝,竟未在我身上留下更多痕迹。」 第225章 混乱之海的作用! 那股生命之力……」 长生试探问道,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能让一个濒死之人又活上十多万年,仍然有悠久的寿元,那生命之力,很有可能和他所想的一样。 白衣男子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虚无处,仿佛在追溯那维系了他无尽岁月的温暖力量: 「异常精纯,层次极高,其本质……似乎超脱了寻常的生命法则,蕴含着近乎造化本源的生生不息丶逆转枯荣之伟力。它将我最核心破碎的道基,从彻底湮灭的边缘锚定,并在此后漫长的时光里,以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韵律,滋养丶修复。」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与感激交织的复杂情绪:「我能感知到,它与我自身的道并不完全同源,却毫无排斥,完美融合。这绝非自然造化所能形成。我猜测……或许与最后时刻出现的那位朦胧的少女身影有关。只是,关于她的具体样貌丶来历,乃至如何施为,我的记忆因当时伤势过重已完全模糊,只剩这点模糊的感知与推测。」 长生心中一动。 生命之力,再结合上少女身影……这种种线索在他脑海中盘旋。 片刻后,一个名字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极道女帝。 白衣男子收回目光,继续那段尘封的记忆: 「当我终于从最深沉的枯寂中挣脱,凝聚起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感知,尝试观察外界时,才发现……那场席卷诸天丶葬送了整个时代的大战,早已结束了。或许结束于我被救下后不久,或许又持续了难以计量的岁月,于我而言,那段时间是一片空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目睹沧海桑田后的虚无感: 「曾经激烈到崩碎星河的战场,只剩下无边无际丶冰冷死寂的破碎遗迹。星辰的残骸丶大陆的碎片丶帝兵的破片丶乃至强者不甘的执念……所有的一切都混杂交织,漂浮在虚无之中,诉说着那场战争的惨烈。而那道最初撕裂宇宙丶引来不可名状恐怖的狰狞裂缝……」 白衣男子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扭曲丶不祥的裂痕虚影,那虚影仿佛仍在渗出丝丝黑暗。 「似乎被某种难以想像的力量强行堵住了。并非简单的弥合,更像是以无数破碎的世界法则丶强者遗骸丶乃至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宏大意志作为材料,构筑了一道混乱丶狂暴丶隔绝内外的屏障。」 「那片区域,规则扭曲到了极点,能量暴虐无常,神念学吧探去其中,空间脆弱不堪,任何有序的存在闯入其中,都可能被瞬间撕碎或同化。 后来,这片绝地被称为——『混乱之海』。」 「啥玩意?混乱之海?!」 听到这四个字,长生要注意睁大,霍然起身!动作之大,险些带翻了身前的玉案!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瞳孔急剧收缩,一种混合着极度骇然丶荒谬与后怕的神情! 「你知道此地?」 白衣男子微微一怔,有些意外的看着长生这堪称失态的反应。 在他印象中,这位能连破八重天梯丶心志坚毅远超常人的后辈,此刻竟流露出近乎惊恐的情绪。 长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背后瞬间被涔涔冷汗浸透! 混乱之海? 那不正是自己本体真身这些年来一直隐居丶默默炼化归墟源流丶同时暗中观察九天十地风云变幻的那片被视为禁忌与荒芜的混沌星域吗?! 他一直以为那里只是宇宙中一处环境极端恶劣丶法则混乱丶罕有生灵踏足的偏僻角落,正好适合他这种需要绝对隐秘的存在藏身。他甚至有些欣赏那里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扭曲的规则,认为那是天然的伪装和屏障。 可现在…白衣男子却告诉他,那里是上古终结黄金时代的宇宙裂缝入口! 是曾经涌出不可名状怪物和噬兽洪流的灾难之源! 是埋葬了无数帝尊丶沾染了最高层次恐怖力量的古战场核心! 自己竟然一直坐在这样一个可能随时再次喷发出足以颠覆现世一切的恐怖存在的火山口上!还自以为是安全隐秘! 此刻,远在那片混沌小世界中的本体,也同步感受到了这股源自认知颠覆的剧烈冲击,感到一阵没来由的丶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寒,全身汗毛倒竖! 先前所有关于这片区域的平静丶隐蔽认知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置身于沉睡巨龙巢穴之上的极致心悸! 「略……略有耳闻,」 长生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更多疑问和震撼,强迫自己缓缓坐回原位,但声音仍不可避免的带着一丝紧绷与乾涩。 「在一些极其古老残缺的游记或禁忌传闻中,偶有提及……说那是一处法则崩坏的大凶绝地,入之十死无生……晚辈只是没想到,它竟有如此……惊人来历。」 白衣男子深邃的目光在长生脸上停留了一瞬,虽觉其反应激烈得有些超出略有耳闻的范畴,但想到混乱之海的凶名,以及自己所述上古秘闻的冲击力,年轻人一时失态也属正常,便也未再深究,只当他是被这历史的真相所震撼。 「确实是大凶绝地,其凶险远超后世想像。」白衣男子点头,语气沉重,「而那场大战的后果,远不止于此。宇宙本源遭受重创,灵气流失的进程虽因裂缝被堵而减缓,但大势难逆。整个宇宙的灵气浓度,已稀薄到难以支撑昔日辉煌的文明传承。幸存下来的生灵……百不存一,且大多分散凋零,修为境界也因天地环境的巨变而不断跌落,道途愈发艰难。」 他谈及自身,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沧桑:「我虽被那神秘生命本源维系住最后一点生机,避免了彻底陨落,但大道之伤太重了。境界无法维持,从八世帝尊之境……一路下滑。感受着自身对天地法则的掌控一点点剥离,对大道本源的感应日渐模糊,那种滋味……若非心念尚存,又有白玉京后来之缘,或许早在某个时刻,我便自行兵解,归于这沉寂的宇宙了。」 「直至……不知又过了多少年,在我残存的神魂与道基即将被时光彻底磨灭丶那生命本源也似乎快要消耗殆尽之际……」白衣男子的眼中泛起一丝奇异的光彩。 「白玉京……它主动找到了我。」 「白玉京主动找到了您?」 长生追问道。 第226章 传承帝兵! 「是的。」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 「不过,并非我寻到了它,而是它感知到了我体内那特殊的生命本源气息。一道温和的光芒跨越无尽星海,落在我即将彻底消散的残躯之上。」 「一个朦胧而宏大的意志向我传达信息,入白玉京,可延缓岁月的侵蚀。」 「于是,我便在此沉睡,意识浑噩,时光的概念变得模糊。直至……你的到来,以八重天梯之战唤醒了我。」 白衣男子轻轻叹息一声:「至于自我沉睡之后,这天地间又经历了多少纪元,兴起了多少文明,经历了多少劫难与变迁,最终演变成你所在的这个时代……我大多处于无知无觉的沉眠中,只能偶尔在白玉京规则的轻微波动间,模糊感知到外界岁月的流动。中间……似乎感应到过数次规模不等的动荡,但具体为何,却是无从知晓丶也无从分辨了。」 白衣男子说完了。 殿内却陷入了长久的的寂静。 长生的心潮剧烈起伏。 他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个时代的璀璨与悲壮,感受到了那份绝望中的坚守与牺牲。 许久,长生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那积郁的复杂情绪尽数压下。 他整理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青衫衣冠,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庄重,离席起身,对着面前的白衣男子,躬身。 而殿内长久的寂静,被长生那庄重肃穆的一躬打破。 白衣男子受了这一礼,他那双眸中,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眼中充满感慨。 「前辈今日所述,字字惊雷,震铄古今,令晚辈知晓这九天十地丶浩瀚星空之下,竟掩藏着如此波澜壮阔丶又如此惨烈悲怆的浩瀚秘辛。多谢前辈为在下解惑。」长生直起身,言辞恳切。 白衣男子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平和:「不过是些被时光掩埋的旧事罢了。你能至此,能倾听,能理解这份沉重,便是缘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长生身上,自言自语的说道。 「而且……在你身上,我似乎看到了几分……当年那位的影子。」 长生心中一动,疑惑道:「当年的那位?」 「没什麽,不过年少时,曾遇到过的一位前辈罢了。」 随后他忽然笑道:「你可知,我为何始终未曾告知你我的名号?」 长生略一思索,说道:「或许一开始晚辈不清楚,不过,在听了前辈这一番经历后,已是有了猜想,或许在前辈心中,昔日的名号与荣光,早已随那场大战一同陨灭,如今,名讳于您,已无意义。」 白衣男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丶却真实的笑意。 「你……说得对,却也不全对。」 他轻叹一声。 「名号于我,确是已如尘埃。告知于你,本也无甚意义,不过是徒增一个知晓往昔悲歌的名字罢了。我本意,是让这一切,连同我这最后的痕迹,都静静湮灭在这白玉京的孤寂之中。」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宫殿,望向了那早已不存在的故土方向。 「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聚焦在长生脸上,那眼神中多了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温度。 「你这一礼,敬的不是力量,不是权柄,而是那段历史,是那份牺牲,是我们……这让我想起,在最后的时刻,我们守护的,不仅仅是疆土与生灵,更是文明的火种,是存在本身的意义。名字,或许正是这文明印记中最微不足道丶却也最无法抹去的一部分。」 他沉默片刻,似乎做了一个遥远的决定。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道: 「我名——恨天。」 恨天? 两个字,并不复杂。 但落在长生耳中,却仿佛有亿万道寂灭的雷霆同时炸响! 又似有无尽星河轰然倒卷! 恨天,这哪里是一个简单的名号? 这分明是一道撕裂苍穹的怒吼! 「恨天……帝君!」长生心中震动,再次郑重拱手:「晚辈长生,见过恨天前辈!」 恨天帝君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正式的称呼。 说出名号,似乎让他身上那份超然物外的孤寂感淡去了些许,多了一丝与现世相连的实感。 「名字你已知晓,不过是尘封往事中的一个符号罢了。」 恨天帝君摆摆手,将话题引回当下,「不过,你既已通过八重天梯,按白玉京规矩,当有传承相赠。这第八重的传承……」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整个空间轻微震颤了一下。 随后一道光华大放!一道光柱垂落,在两人之间缓缓凝聚。 光芒渐敛,一柄通体碧蓝丶造型古朴的长枪。 长枪出现的刹那,一股浩瀚丶沉凝丶不屈丶仿佛能撑起一方天地的帝威自然弥漫开来,与恨天帝君的气息同源,却又更加内敛深邃。 戟身之上,隐约有两个古老的文字道纹浮现——天恨。 「此戟,名天恨。」恨天帝尊看着这柄陪伴自己征战一生丶最终随自己一同陨落丶又被白玉京保存至今的帝兵,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它随我诞生于故土本源,饮过敌血,镇过星河,碎过星辰,亦承载了我毕生守护之道。我沉眠后,它便成了这第八重天梯的传承核心。」 他看向长生:「现在,它是你的了。」 长生闻言,悚然一惊:「前辈万万不可!此乃前辈本命帝兵,意义非凡,此物太过贵重,晚辈受之有愧!」 恨天帝君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无需推辞。我进去白玉京的代价便是失去了自由,无法离开白玉京,如今的我,早已无需兵器。天恨在此,与我一同承受万古孤寂,岂是它的归宿?帝兵有灵,当饮敌血,镇山河,而非在此蒙尘。」 他目光深远:「况且,这本就是第八层的传承。当年我携天恨进入白玉京时,便已将此枪与我的帝道感悟一同,化为了此地的试炼与馈赠。能者得之。」 长生看着那柄静静悬浮丶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往昔峥嵘的天恨,能感受到其中那浩瀚如星海的灵性与不屈战意。 他犹豫片刻,终究难抵一位帝君如此厚重的馈赠与期待,更感受到了长枪本身传来的一丝微弱却清晰的认可与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庄重的对着恨天帝君再行一礼,又对着天恨战枪拱手:「既如此,晚辈长生,愧领前辈厚赐!必不负天恨之名!」 第227章 恨天帝君,九重天关! 说罢,他上前一步,伸手握向枪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入手温凉,沉凝如山,却又仿佛与血脉相连。。 握住天恨,长生仔细感应,眉头却微微蹙起,眼中露出一丝惊疑。他抬头看向天尘帝君:「前辈,晚辈有一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晚辈也曾见过丶感受过其他帝兵的气息。」 长生斟酌着语句。 「但天恨给我的感觉……颇为不同。并非仅是强大与否,而是其内蕴的道与力,更加……浑然一体,层次似乎更高?前辈,据我猜测,同为帝兵,或许帝兵之间……亦有高下之别,等级之分,不知是否?」 恨天帝君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你竟有此感应?看来你对道的感知,比我想像的还要敏锐。」 他略作沉吟,问道:「不过,如今这个时代,莫非连帝兵品阶之分,这等基础认知,都已断绝了吗?」 长生苦笑摇头:「回前辈,如今之世,大帝难出,帝兵更是凤毛麟角,皆是传说中的至高之物。晚辈所知,帝兵便是大帝炼制或伴生的无上神兵,威能莫测,但具体如何划分强弱品阶……确实未曾听闻有系统之说。许多记载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 恨天帝君轻轻叹息一声:「岁月……果然是最无情的磨盘。罢了,既然你问起,我便与你分说一番,也好让你对天恨有个清楚的认知,对未来的道路,或许也有所借鉴。」 他示意长生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追忆往昔的悠远: 「先说大帝。大帝可以分为九世,这个你清楚,不过……此说法并不完全准确,只是后来俗称活出新的一世,其实本质上还是境界的突破。」 长生精神一振,凝神静听。 「在我等所在的那个辉煌时代,大帝之境,并非一个固定不变的终点。」 「那是一个不断攀登丶不断超越的浩瀚道途。因其艰难卓绝,寿元悠长,且每突破一层大关隘,生命本质便会发生一次跃迁,宛若新生,故而才被世人称为活出一世。」 「实际上,大帝之境,粗略可分为九重天关,对应九次生命跃迁,也可称为九世。但并非寿元将尽时才会去突破下一世,而是修为境界到了,便可尝试冲击下一重天关。只不过,突破成功后,寿元会重新计算。」 「当然,也有例外」 他看向长生: 「比如说,有人濒临坐化时突破,窥见了一丝更高境界的奥秘,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契机。但这并非正途,凶险万分,十不存一。更多的帝者,是选择将当前一世的潜力挖掘到极限,甚至拖延至寿元将尽,以期积累更厚,活的更久。」 长生恍然,原来如此!他忍不住问道:「那这九重天关,可有称谓区分?」 「自然有。」 恨天帝君点头。 「虽为同一大境,但差距有时堪比云泥。在吾等时代,通常将活出一至三世的大帝,称为普通帝君。 活出了四至六世者,则是为至尊大帝,而七世以上称为帝尊。 其乃是真正屹立于大道绝巅丶俯瞰纪元的无上存在。 当然,这只是笼统尊称,其本质仍是境界的差距。」 长生心中震动,原来大帝之中,还有这麽多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至于帝兵……」 恨天帝君将话题引回。 「其品阶高下,与炼制者的大帝境界,以及炼制材料丶蕴含道则息息相关,当然,也与后天成长有关。」 他缓缓道来,为长生揭开了一个古老而系统的帝兵等级世界: 「帝兵,依其本源道则强度丶灵性高低丶成长潜力,亦可分为九阶。此九阶并非随意划分,而是与大帝九重天关隐隐对应,虽非绝对,但大体反映了帝兵的威能与位格。」 「一阶帝兵,多为初入帝境者所炼制,蕴含其初生的帝道,已具不灭灵光,可镇压一方气运。」 「二阶帝兵,道则更为凝实,灵性增长,威能显着提升,是为灵帝兵。」 「三阶帝兵,帝道趋于小成,称为真帝兵。」 「四阶帝兵,对应至尊之境,可称玄帝兵。」 「五阶帝兵,道则交织,开始演化自身规则领域,威能浩瀚,是为古帝兵。」 「六阶帝兵,至尊巅峰之兵,蕴含一丝不朽道韵,灵性圆满,可称圣帝兵。」 「而至七阶帝兵,已是帝尊层次,其兵超然,有改天换地之能,尊为尊帝兵。」 「八阶帝兵,对应八世帝尊,其道近乎圆满,帝兵本身已如大道载体,威能不可揣度,谓之天帝兵。」 「至于九阶帝兵……」恨天帝君语气中多了一丝敬意与缥缈。 「那是传说中九世帝尊丶乃至更不可思议存在方能触及的领域。其兵已超脱器物范畴,近乎道之化身,永恒不灭,万劫不磨,可称道帝兵。这等存在,即便在我那个时代,亦是传说多于实物。」 他指向悬浮的天痕道:「至于天恨……我巅峰之时,其已触及八世帝尊的门槛。后又随我征战,承载我之大道,亦在此过程中不断成长淬炼。 它虽因我陨落而受损,本源有亏,灵性沉眠,但其本质位格,仍是八阶帝兵的根基。 这也是为何你感觉它与其他帝兵不同。你之前所见所闻之帝兵,恐怕大多不过是一至三阶的法帝兵丶灵帝兵之流,与天恨相比,自有云泥之别。」 长生听得心神摇曳,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至高殿堂的大门! 原来帝兵世界如此浩瀚深邃!自己之前所见,不过是井底之蛙窥天! 手握天恨,感受着其内那即使沉眠也浩瀚如渊的气息,长生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波澜。 这不仅是一件强大的兵器,更是一份厚重的传承,一部活着的史诗,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多谢前辈解惑!」 恨天帝君点了点头。 长生这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又是问道:「前辈,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七大禁区?」 这是他心中的疑惑? 要知道七大禁区里面有着太多的大帝,甚至是帝尊恐怕都有。 既然如此,想必这位恨天前辈或许对其有过了解。 「禁区?」 …… 第228章 最终考验!第九重天梯! 「禁区?」 恨天帝君闻言,眼眉微扬,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他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思考,最后缓缓摇头道: 「从未听说过,是某种绝险秘境,还是被封印的禁忌之地?本帝纵横的那个时代,星海浩瀚,险地绝域虽说也有不少,甚至有连大帝都需谨慎对待的绝地,却并未听说过有什麽禁区的存在。」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长生见状,心中微动,将如今九天十地的七大禁区名号一一道出。 同时,说到最后一个时,他留意着恨天帝君的反应。 恨天帝君听罢,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瞳中光芒流转,似在追溯极其久远的记忆碎片,但最终还是缓缓摇头,语气肯定到:「这些禁区之名……本帝一个都未曾听闻。至少在我活跃的那个时代,并无这所谓的七大禁区之名。」 他看向长生,反问道:「你似乎对此很是关注?这些禁区,在当世有何特异之处?」 长生心中已然明了,看来这七大禁区,很可能是在恨天帝君之后的时代,也就是道初纪元结束后的漫长岁月里,才逐渐形成或为人所知的。 看来,九天十地的隐秘还有更多。。 长生将七大禁区的所作所为讲给了恨天帝君。 哼!一群肮脏的家伙,依靠众生气血苟活于世,若是在本帝巅峰之时遇到,定是将其灭掉!」 「我辈修士,本就当以己身证道,步步突破,臻至大道巅峰,这才是正统的修炼之法!唯有向内求索,打磨自身道基,淬炼本源神魂,方得永恒大道,岂有依仗吞噬他人气血丶窃取众生生机来精进的道理?」 「而且,在本帝所处的年代,纵使是大帝境的无上强者,也从未听闻有此等旁门左道的修炼之法,此等行径,不过是邪魔歪道,难登大雅之堂! 恨天帝君听罢,眸色骤寒,重重冷哼一声,眉宇间凝着翻涌的怒意,周身帝威如寒涛般乍然铺开,沉声斥道。 长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好了,这些暂且放下。你既已得我帝兵,更当勇猛精进。这第八重天梯的传承与考验,你已通过。是时候,去面对那最终的了。」 他指向这方小世界尽头,那里云雾翻涌,隐隐有一道古老,朦胧的门户显现。 「第九重天梯……」 长生目光投向那门户,深吸一口气。 「前辈,这最后一关,考验的究竟是什麽?您可否指点一二?」 他脸上带着一丝好奇,探询道。 恨天帝君见状,难得的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戏谑道:「怎麽,想从本帝这里套话?可惜,关于这第九重天梯内的最终传承究竟是什麽,连本帝……亦不知晓。」 「什麽?连前辈您都不知道?」 长生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以恨天帝君八世帝尊的实力地位,又是白玉京第八重天梯的考验者之一,竟会不知最终传承? 「很意外?」 恨天帝君倒是不以为意。 「白玉京神秘莫测,九重天梯,一重一世界,一重一因果。我留于此,只是守护自己的关卡,送于传承与感悟,但第九重天梯之内究竟藏着什麽,唯有真正踏入其中并活着出来的人,方可知晓。或许,那根本就不是固定的东西,而是因人而异的缘法,甚至可能……是直面白玉京主人的机会。」 「白玉京……还有主人?」 长生这次是彻底震惊了 莫非是外面跟他对话的家伙?可按照那家伙的说法,他看起来也不太像白玉京的主人。 「当然。」 恨天帝君语气肯定。 「莫非你以为,如此逆天之物,会是凭空生成的无主之地?这白玉京,自然有其掌控者,不过,其存在层次,恐怕远超你我想像。本帝当年巅峰之时,亦未曾知晓这白玉京之名。」 他看向长生,眼中带着期许:「你之潜力,本帝看不透,或许……你有资格,得到第九重天梯的传承,甚至……见到那位存在也说不定。不过,本帝也只能言尽于此了。剩下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 长生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心中对白玉京的认知再次被颠覆。 他收敛心绪,再次向恨天帝君郑重一礼:「无论如何,多谢前辈解惑与馈赠。晚辈必不负所望,尽力前行。」 恨天帝君微微颔首,身形开始逐渐变得虚幻,周围的世界也开始缓缓消散。 「去吧……」 话音落下,世界彻底消散。 长生独自立于白玉京第八重天梯之上,手中紧握那杆沉寂却蕴含无上潜力的天恨枪。 他抬头,望向那近在咫尺的第九重天梯入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没有再多犹豫,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了那最后的云雾之中。 不过,当长生的脚步踏入白玉京第九重天梯的瞬间,预想中的传承考验并未出现。 周遭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丶破碎丶重组。 当一切再度清晰时,他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一条宽阔却冷清的青石大道上。 天空是灰蒙蒙的,飘着细密的丶带着一丝寒意的小雨。 街道两旁的建筑古朴而高大,飞檐斗拱间雕刻着繁复的灵兽图案,但大多蒙尘,显得黯淡。 空气里弥漫的灵气浓度极高,远超九天十地许多所谓的洞天福地,但其中却掺杂着一股压抑和……淡淡的衰败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此时此刻竟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奇异状态,仿佛他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水膜。 他尝试运转法力,力量仍在,但似乎被此地的规则限制,无法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造成实质影响。 「旁观者……这便是第九重天梯的考验?这是……要让我旁观什麽?」 长生若有所悟,举目四顾。 很快,他的目光很快被街角一个小小的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粗布衣裙,光着一双沾满泥泞的小脚,蜷缩在一处高门大院侧门的屋檐下,躲避着风雨。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干硬的馍,小脸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此刻正透过雨幕,呆呆的望着街道对面。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对面是一间装饰华丽丶宝光隐隐的店铺,门口挂着测灵阁的牌匾。 第229章 司徒晚?不死神树! 此刻,正有一对衣着光鲜的夫妇,牵着一个与小女孩年纪相仿丶锦衣华服的男童,满面红光的从里面走出来。 男童手中把玩着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脸上满是骄傲。 「恭喜司徒老爷,司徒夫人!小公子天资聪颖,灵根纯净,假以时日,必是我太玄界栋梁之材啊!」 测灵阁的管事点头哈腰的恭维着。 本书由??????????.??????全网首发 「说的好,有赏!都有赏!哈哈哈!」司徒老爷大笑一声,手中抛出一颗数斤的神源。 管事眉眼一弯,心底乐开了花。 这对夫妇开心的抱起男童,在仆人簇拥下登上华丽的兽车,扬长而去,溅起一片泥水,险些泼到角落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硬馍,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啃着那难以下咽的食物。 长生心中微动,走近了些。 以他的境界,即便只是旁观状态,也能轻易看穿生灵根骨。 他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微微一怔。 这小女孩的肉身……并非没有灵根,而是有一种极其罕见丶甚至可以说是悖逆常理的情况。 她的全身经脉丶穴窍,仿佛被一层坚韧无比的膜完全包裹! 这层膜并非后天形成,而是与生俱来,像是天地法则在她身上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它阻绝了一切灵气入体丶运转的可能,让她空有理论上不错的修行根骨,却终生无法引气入体,踏足仙途。 「天绝灵膜……传说中的道弃之体丶绝灵凡胎。」 长生想起曾在某部极为古老的残卷上见过的记载。 这种体质亿万人中无一,诞生于强大修士家族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因为修士后代受父母血脉道韵浸染,天生近道,几乎不可能出现完全无法修行的废体。 一旦出现,往往被视为家族之耻,天道厌弃的不祥之人。 然而,记载中,绝灵凡胎虽是废体,无法修炼,可同样也是万法不侵之体。 至于怎麽个万法不侵,这个恐怕就只有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才知道了。 果然,没过多久,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服饰丶面容刻薄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包袱。 「喏,拿去!」 妇人将包袱随手丢在小女孩面前,溅起泥水。 「老爷和夫人走之前说了,家里不养闲人,更不养你这种……晦气东西!这些是你娘留下的几件旧衣服和一点散碎银子,够你活一阵子了。以后别再出现在司徒家门口,免得冲撞了贵客,坏了府上气运!」 小女孩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包袱,又抬头看了看那扇迅速关闭的侧门,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有着泪水涌动,却倔强的没有哭出声。 她默默捡起湿漉漉的包袱,抱在怀里,又看了看手中还剩一半的硬馍,小心的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然后光着脚,一步一步,蹒跚的走进了冰冷的雨幕中,小小的背影单薄而孤独。 感受到这种万古无一的体质,长生有些好奇的跟了上去。 雨水穿过他虚幻的身体,毫无阻滞。 接下来的日子,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跟随了这个叫做司徒晚的小女孩,度过了她凄惨的童年。 她被赶出家族后,流落街头,受尽白眼和欺凌。因为无法修炼,在这样一个修士为尊丶凡人如草芥的世界里,她是最底层的存在。 她捡过垃圾,替人浆洗过衣物,在酒楼后厨帮忙刷过堆积如山的碗碟,只为了换取一点点勉强果腹的食物和一处能遮风挡雨的角落。 长生看到她因为不小心碰脏了一个修士的衣角,被对方一道掌风打得吐血飞出去好几丈,蜷缩在墙角半天爬不起来。 不过,这也让长生有些惊讶,一个凡人竟然承受了一位斩我境修士的攻击而不死,他有些怀疑,这恐怕就是万法不侵的效果。 虽然,有时他也想出手帮助一下,不过,他知道这里面恐怕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被记录在了这第九重天中。 他并不能干预任何事。 长生默默的观察着,他已经隐隐有些怀疑,这第九重天梯的关键恐怕与这个叫做司徒晚的女孩有很大关系。 他发现,自己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遇到这个小女孩,而且,他还不能离开这座城,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是因着这个小女孩而存在。 这些年来,他看着她寒冬腊月,穿着单薄破旧的衣裳,冻得嘴唇发紫,却依然要冒着风雪去河边敲开冰面洗衣。 看着她因为长得清秀,被街头的混混痞子盯上,险些被拖入暗巷,最后是她发狠咬掉了对方一块耳朵,才满脸是血丶连滚带爬的逃出来,躲在一处破庙的神像后瑟瑟发抖,直到天明。 她也曾无数次尝试,偷偷躲在无人处,按照市井流传的粗浅的引气法门,拼命感应天地灵气,每次都憋得小脸通红,直到力竭晕倒,醒来后依旧是那片冰冷绝望的黑暗,体内那层天绝灵膜,纹丝不动。 「为什麽……为什麽偏偏是我……」 无数次,在夜深人静的破庙或桥洞下,小女孩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逐渐蒙上了与年龄不符的麻木与死寂。 长生只能静静的看着。 他无法干预,这是规则。 但他心中却并非毫无波澜。 以他的心境,早已见惯生死悲欢,但这般将一个生命最初的希望与尊严一点点碾碎丶剥离的过程,依旧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残酷。 他想起了阿星,可至少阿星得到了他的帮助,踏入了修炼之路,而且阿星只是很难引气入体,但并非完全不能,可……这个叫司徒晚的女孩,绝灵凡胎,长生想不到,有什麽样的方法能够让她踏上修炼之路。 而且,他注意到,即便在如此绝望的境地,司徒晚每次拿到食物,总会先小心的分出一点,放在更老弱乞丐的破碗旁。 她眼底深处,那一点源自本能的对生的微弱渴望,和对善的固执坚守,始终未曾完全熄灭。 时间跳跃,转眼司徒晚长到了十二三岁的模样,虽然营养不良,身形瘦小,但眉眼已能看出未来的清丽轮廓。 她在一家药材铺做杂役,勉强有了一个相对固定的栖身之所。 然而,这一日,天色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徵兆的被撕裂开两道巨大的豁口! 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太玄界! 两尊仿佛由无尽神光和大日烈焰凝聚而成的伟岸身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他们的身躯与天地齐高,周身环绕着日月星辰虚影,举手投足间道则轰鸣,仅仅是自然散发的威压,就让下方无数山川崩塌,江河倒流,亿万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困难! 「大帝!是大帝降临了!」 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发出嘶吼。 「炎帝!还有另一位陌生的帝君!他们在争夺什麽?!」 长生瞳孔微缩。 这两尊身影的气息,浩瀚如星海,霸道绝伦,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大帝! 而且观其威势,绝非普通的一世丶二世帝君,至少也在三世以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遥远时代的大帝,他下意识的去仔细感受他们与当今大帝的区别。 「看起来,却是并无不同之处,不过他们身上竟然同时拥有天心印记的气息,真是不可思议!」 长生眯眼,低语一声。 而此刻,只见那被称为炎帝的身影,周身燃烧着仿佛能焚尽诸天的金色帝焰,声音如同万雷齐鸣:「武帝!交出万古长青藤!此物与本帝大道相合,合该归我!」 另一位被称作武帝的身影,则笼罩在朦胧神光之中,声音冰冷:「笑话!你一个修炼火之大道的修士,说什麽与不死神树契合,堂堂炎帝,连脸都不要了?哼,这不死神树乃本帝先发现,凭你也配争夺?看招!」 第230章 双帝之战!毁灭与新生! 没有任何多馀的废话,两尊大帝为了那所谓的万古长青藤,直接在这太玄界的苍穹之上,展开了惊世大战! 帝术对轰,法则湮灭! 金色的帝焰与八色玄光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让乾坤颠倒,星辰幻灭! 仅仅是战斗的馀波扫过大地,便如同灭世天灾,高山化为齑粉,巨城瞬间蒸发,无数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魂飞魄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这是真正的灭世级战斗!太玄界在这等存在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瓷瓶一般,一用力即碎! 司徒晚所在的药材铺,以及整座城池,在第一时间就被一道扩散的烈焰馀波扫过。长生看到,店铺老板丶夥计丶顾客,甚至街上奔逃的行人,都在那金色火光掠过的瞬间,便是直接化为虚无!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只有司徒晚,因为躲在最深处的丶存放草药的阴暗地窖里,且那层诡异的天绝灵膜在帝威馀波触及她身体的瞬间,竟极其微弱的闪烁了一下,抵消了绝大部分毁灭力量,她才侥幸未被直接湮灭。 但地窖上方整个建筑已然消失,她也被坍塌的土石掩埋,身受重伤,口鼻溢血,奄奄一息。 而这,仅仅是开始。 两位大帝的战斗越发白热化,波及范围越来越广。 整个太玄界都在哀鸣,星辰碎裂,大陆板块移位,末日景象降临。 然而,就在炎帝与武帝以一招恐怖绝伦的帝术对拼,双双震退,中间虚空被打出一个巨大黑洞的刹那。 「嘶啦——!」 又是一道空间裂缝,突兀的在战场边缘撕开! 一股与两位大帝截然不同丶充满了混乱丶暴虐丶贪婪的邪恶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出! 紧接着,一条庞大到难以想像丶布满暗金色狰狞鳞片丶长着无数扭曲肉须和复眼的星空巨兽的爪子,猛地从裂缝中探出,抓向那悬浮在战场中央丶散发着无穷生命青辉的万古长青藤! 那长青藤之上,藤身晶莹如玉,叶片仿佛由最纯粹的碧玉雕成,流淌着生生不息的大道韵律。 「孽畜!尔敢!」 炎帝与武帝又惊又怒,没想到还有黄雀在后,而且还是近些年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星空异兽! 而且这星空异兽的实力,比他们二人还要强出一截。 「你我联手,先把这怪物灭掉,再争夺!」 「好!」 两人暂时罢手,同时催动帝兵,轰向那只巨爪! 星空巨兽发出震碎星河的嘶吼,巨爪不得不回防,与两件帝兵硬撼! 轰隆隆——!!! 大爆炸发生了 !三股至强力量的碰撞点,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与释放无限毁灭的白洞的结合体! 恐怖的能量风暴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横扫! 首当其冲的,就是下方的太玄界! 咔嚓……轰!!! 在长生凝重的注视下,他们所在的这片浩瀚星辰,这颗孕育了无数生灵的太玄界,轰然炸裂! 大地四分五裂,天空破碎成无数碎片,地火风水暴乱,灵气瞬间被抽空转化为毁灭性能量! 亿万生灵,无论修士凡人,无论境界高低,在这等维度打击下,几乎全部瞬间消亡! 星辰本源都在哀鸣中逸散! 这就是大帝与星空巨兽级别战斗的恐怖!动辄毁天灭地,星辰为棋盘,众生为蝼蚁! 长生特意看了眼那司徒一家,不过,那所谓的司徒府,早就在第一波冲击下,便是彻底覆灭掉了。 司徒晚被埋藏的地窖所在的那块星辰碎片,也在爆炸中彻底解体丶消融。 她那重伤垂死的生命,眼看就要随着这块碎片一起,归于永恒的虚无。 就在这最后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株被三大强者争夺丶在爆炸中心被猛烈冲击的万古长青藤,似乎注意到了什麽,灵性激发。 它通体青光大盛,亿万符文流转,竟在爆炸的乱流中猛地一挣,脱离了战团! 它似乎感应到了下方那即将彻底消散的生命波动,正是司徒晚! 万古长青藤化作一道柔和的青色流光,瞬间没入了司徒晚即将彻底崩溃的眉心! 下一刻,毁灭的狂潮彻底吞没了那片区域。 炎帝丶武帝与那星空巨兽在爆炸中都受了不轻的伤,见长青藤消失,且此界已毁,再战无益,各自怒哼一声,撕裂虚空,遁走离去,去往其他区域继续寻觅或疗伤。 只留下一个彻底死寂丶破碎丶正在慢慢走向最终虚无的太玄界残骸碎片。 而在这片残骸的某一块即将彻底消散的微小物质尘埃中,一个娇小的女孩与一株神藤的青色光茧,正在悄然形成,沉入了最深层的空间夹缝,开始了漫长到不知岁月几何的漂流…… 「好一个金蝉脱壳。」 长生不由赞叹一声。 「借绝灵凡胎万法不侵的特性,来遮挡住自己的气息。这万古长青藤的求生之智,与这女孩的绝灵之体,在此毁灭尽头,竟成就了彼此唯一的生机。大道之奇,存乎一念。」 随后,长生的视线随着那青色光茧,陷入了黑暗与寂静。 无光无声的绝对黑暗,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持续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长生似乎被这里的规则禁锢住一般,他无法离开这里,只能是一直锁定着那枚在空间夹缝中沉浮的青色光茧。 不过,他能模糊的感知到,光茧内部正发生着翻天覆地丶超越常理的变化。 司徒晚那脆弱的人类身体,与万古长青藤浩瀚磅礴的生命本源及懵懂灵性,在毁灭的极致压力与奇妙的缘分下,竟是开始了融合。 属于司徒晚的记忆丶情感丶人格与属于长青藤的生命之力相互渗透,相互塑造。 那层困扰司徒晚一生的天绝灵膜,在这种神物的融合下,竟被缓缓化开丶吸收,化为了新生命形态中一种强大的力量。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长生看到,光茧的外壳逐渐从青色变得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混沌在开辟,一株朦胧的树苗虚影与一个蜷缩的少女虚影渐渐重合丶不分彼此。 磅礴的生命力在沉寂中疯狂增长丶质变,隐约触及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门槛。 终于,在某个无法计量的时间节点。 咔嚓。 微不可闻的轻响,在绝对的寂静中却清晰无比。 晶莹的光茧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柔和而纯净的碧绿色光华,从裂缝中流淌而出,驱散了万古的黑暗。 光茧彻底破碎,化为点点光雨消散。 原地,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第231章 珩!女帝? 那是一位少女,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窈窕。 她赤足立于虚空,一身红衣长裙,仿佛由这片星辰的众生之血织就。 肌肤晶莹如玉,隐隐有温润光泽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容颜,清丽绝俗,眉眼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净如两泓秋水,却又深邃得仿佛蕴含着整片森林的生机与岁月沉淀的宁静。 不过,让长生有些意外的是,她那及腰的长发并非黑色,而是呈现白色。 红衣白发,绝代风华! 她身上没有半分修士的灵力波动,气息纯净自然得仿佛就是这虚空本身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但长生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她那看似纤弱的躯体下,蕴藏着何等浩瀚如海丶生生不息的力量! 那是融合了万古长青藤丶经历了破灭重生的全新生命形态。 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神中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属于司徒晚的记忆碎片与属于长青藤的经历进行融合。 她记起了雨夜街角的寒冷,记起了星空撕裂丶世界崩塌丶万物湮灭的绝望与绚烂……也记起了身为一条藤蔓,在混沌中生长,吞吐日月精华,见证纪元更迭的漫长孤寂。 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体验,此刻在她新的意识中达成了奇异的和谐。 曾经的痛苦与卑微,化作了对生命本身最深刻的珍惜。 神物的神性与浩瀚,则被注入了属于人的情感温度与执着。 「我……是谁?」 她轻声自语,声音空灵悦耳,如同风拂过林梢。 「是司徒晚?还是万古长青藤?或许……都是,又都不是。」 她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那无穷无尽丶仿佛能滋养万物的力量。 「从灰烬中重生,于寂灭中萌发……此身早已蜕变,从此,便叫做珩吧。吾道,当为天地续命,令枯木逢春,令死境复生。」 珩抬眼,目光穿透层层空间夹缝,看到了外界那破碎的太玄界残骸。 那曾是司徒晚的故乡,埋葬了无数熟悉或陌生生命的坟场。 一抹深沉的悲悯与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眼底闪过。 但她并未沉湎于悲伤。 新生赋予了她新的视角与使命。 她赤足轻踏,脚下自然生出碧绿的藤蔓与娇艳的花朵,托着她,一步一步,如同林间漫步,轻易的穿过了混乱的空间壁垒,从夹缝中走出,重新回到了那片冰冷丶空旷丶布满巨大星辰碎片的死亡星域。 曾经的太玄界,如今只剩下大大小小丶缓慢飘荡的岩石和尘埃,偶尔有零星的丶脆弱的能量乱流闪过,更添死寂。 绝大多数物质早已在爆炸中彻底湮灭。 珩静静的悬浮在星骸之间,白色长发无风自动。 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上,闭上了眼睛。 嗡—— 一种温暖而磅礴的生机道韵,以她为中心,温柔而又坚定的扩散开来! 道韵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 那些冰冷丶死寂丶毫无生机的星辰碎片表面,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嫩绿的青苔! 紧接着,这些星辰碎片内部逐渐燃烧了星辰之火,赫然成为了一个个小型的星辰。 「这……这麽磅礴的生命之力,莫非……她是……女帝?不……不会吧?」 感受到珩力量的本质,长生大惊失色,如此磅礴的生命之力,这种起死回生的手段,怕只有那木之本源才会拥有吧。 「不……不对,这股力量虽然非常磅礴……但,从质上来说,根本不足以抵挡住归墟的寂灭之力……」 长生拿这道生命之力与自身的寂灭之力进行对比,很快便有了答案,作为与水之本源同一级别的木之本源,其中蕴含的力量绝不会低于归墟。 然而,还没待他多想,又有麻烦找上了门。 这逆转死寂丶创造生机的举动,虽然范围不大,但其中蕴含的那精纯无比丶层次极高的生命之力气息,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迅速吸引来了不速之客。 「嗯?好浓郁的生命气息!在这等死绝之地,竟有如此宝药出世?」 一道贪婪的神念横扫而来,伴随着强大的威压。 一个身着黑袍丶面容阴鸷的老者出现,气息赫然达到了大圣境巅峰! 他死死盯着刚刚施展完力量的青,眼中满是灼热。 「如此精纯的生命之力,若是吞服炼化,本王或许能窥得一丝突破准帝的契机!」 话音未落,他直接出手,一只漆黑的巨爪,抓向珩! 出手狠辣,直取要害,显然打算将珩当成一味人形大药擒拿炼化! 珩睁开了眼睛,面对这大圣一击,她眼神平静无波。 甚至她都没有做出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对着那抓来的黑爪,凌空一点。 指尖,一点翠绿到极致的微光绽放。 下一刻,那气势汹汹的黑爪,在接触到翠绿微光的刹那,瞬间消融! 那构成黑爪的怨力,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被那精纯至极的绿光直接净化,还原成了最基础无害的天地灵气! 「什麽?!」 黑袍大圣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他感到自己的神魂都在那绿光下隐隐不稳! 然而,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珩的手指方向不变,那点翠绿微光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呃啊——!」 黑袍大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体表的护体魔光瞬间溃散,紧接着,他的肉身丶神魂,竟如同被点燃的枯草,从内部迸发出无数嫩绿的枝芽与藤蔓! 这些枝蔓疯狂生长,汲取着他的一切精气丶灵力丶乃至神魂作为养料! 他拼命挣扎,催动各种秘法丶法宝,却根本无法阻止这由内而外的丶诡异的生长! 几个呼吸间,一位强大的大圣境修士,就在长生眼前,化为了一株枝叶繁茂的人形树木,随即树木迅速枯萎,化为尘埃飘散,一身修为尽数反哺天地,只留下一片比周围稍显肥沃的虚空。 整个过程,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生命,可滋养万物,亦可……剥夺万物。」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总结,又像是在警醒自己。 融合了长青藤本能的她,深刻理解生命的另一面。 掠夺与竞争! 对于这等心怀歹意丶视生灵为资粮的邪修,她动起手来,毫无怜悯。 而这……只是开始。 第232章 天域大会,万劫枯荣树! 接下来的漫长岁月,珩踏上了她的修行之路。 她开始游历更广阔的星域,甚至天域。 长生的视角一直跟随着她,所处环境也跟着她的身影不断变换着。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只是,让长生有些意外的是,即使当初的珩爆发出了灭掉大圣境修士的力量,但……她的修为却还只是一个凡尘境。 这还是藉助与不死神树融合后,才堪堪打破限制,突破到修炼之路的第一个层次。 也就是说,她体内蕴含的力量,实际上还是不死神树本身的力量,并不完全属于珩,这种力量就像被绝灵凡胎储藏了起来。 但……若是没有新的力量补充,终有消耗殆尽的一日。 而且……更让长生惊讶的是,即使珩可以踏入修行了,可……速度也太慢了吧。 自打突破至凡尘境起,五百年光阴流逝。 对于哪怕再平凡普通的修士来说,五百年时间也足以让他从第一境凡尘境踏入到第四境法相境甚至第五境斩我之境。 像一些天才,比如古青璇,从出生到踏入斩我境不过二十多年而已。 甚至五百年的时间,青璇那丫头早就已经踏入了准帝之境。 而珩,用了五百年的时间,才堪堪踏入第二境,破妄境。 「这别说准帝境了,想踏入圣境,都不知道得猴年马月了。」 长生扶额,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一关到底是想考验他什麽? 难不成,真就看这个叫珩的女子,一步步成长? 「虽然修炼速度慢,不过,融合了不死神树的她,想必体内的生命之力也是浩瀚无比,时间对她而言,或许并不缺。」 长生喃喃道,这一点,他最有体会,也最有发言权。 最好的证明便是,五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些法相境修士寿元将尽,身体变得老态龙锺,毕竟法相境界的修士,寿元不过六百年罢了。 而,珩不过一个破妄境,容貌仍然美妙绝伦,身体充满活力,岁月在她身上没有丝毫影响。 又是数千年岁月,在星辰起落丶界域变迁中悄然划过。 这段时间里,珩的足迹遍布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星辰。 她曾以医者身份,救治过被邪气侵蚀的星辰众生,也曾卷入过宗门之间的争斗,甚至在一次遗迹中,凭藉对生命气息的敏锐感知,看穿了复杂的杀阵,让同行的几位修士刮目相看。 她的修为,也终于在漫长的时间中,跨入了圣境。 数千年,从破妄到成圣。 这个消息若传出去,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目瞪口呆。 数千年苦修才成圣? 这天赋得是有多差? 一个圣境修士,寿元不过数千年,难不成是每次寿元将尽,卡点突破不成? 当然,这对珩而言,并没有什麽。 时间于她而言,并无太大意义。 又过了些日子,九天十地发生了一件大事。 诸多顶级势力以自家大帝之名,联合举办天域大会。 这是为了选拔人才丶交流道法丶分配资源而举办的盛事,参与者多为各势力年轻一辈的精英,境界从初圣到大圣境不等。 而已经突破到了圣王境的珩,本是无意踏足此地,但,长生不知道她是为何,竟是以散修身份,报名参加了比试。 大会热闹非凡,擂台之上,法宝光芒璀璨,神通层出不穷,各种属性的灵力激烈碰撞。 参赛者有的来自古老世家,传承精妙,有的出身大宗门,道法纯熟,也有散修中的狠人,手段诡谲。 相比于他们,珩的手段,显得有些单一。 不过,她就以这样的方式,一路不败,挺进了决赛。 决赛之上,是六位强者的混战。 没有任何规则可言,唯有坚持到最后的一人,方为胜利者。 「不出意外的话,今日胜者必定在这五位帝宗弟子中选出。」 「不是还有一个吗?」 「一个散修罢了,能走到这一步,已是不易,还想争夺第一,简直是痴心妄想,那五位可是来自帝宗的弟子,一身手段深不可测,你看他们一路走来,根本没有压力。」 「呵呵,说的没错,别忘了,那个叫什麽王行的女子,修为不过一个圣王境,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方法战胜了那个大圣境的命不凡,但,要知道命不凡不过只是一个大圣初期的散修,就算她再能越阶,又如何是帝宗弟子的对手,而且,这几位还都是大圣巅峰之境。」 「没错,可惜了,能够以圣王之境,还是个散修,没想到竟然能够战胜大圣境修士,这绝对是一个天才,只是可惜了,若是再给她一些时间修炼,怕是真能与这五位比上一比。」 「无妨,这女子已经有了不菲的表现,即使得不到那天生树奖励,想必,此次大赛结束后,也必定会有帝宗势力进行招揽。」 下方的修士们纷纷议论道。 立于虚空之上的五位大圣巅峰修士,横扫了诸多同境大圣,未尝一败,气势磅礴,让四周的无数圣境修士不敢直视他们的身影。 「今日过后,九天十地年轻一辈的巅峰,当有本圣子一席之地!」 逆无道率先开口,语气傲然。 「哼,先问过我的圣火再说!」火云天冷笑一声。 「战过才知!」 武破军拳头一握,骨节爆响。 战无极与玄风虽未言语,但气息同样升腾,锁定对手。 而听着下方的议论,他们五位天骄神色则是更加傲然。 火云天瞥了珩一眼,略带不耐道:「喂,那边那个,识相的自己认输退出去,免得等会儿动起手来,收不住力,白白丢了性命。」 其馀四人虽未明说,但眼神中的漠视与驱逐之意同样明显。 他们即将开始的,是决定同辈至强归属的荣耀之战,岂容一个侥幸闯入的散修碍眼? 就在五人气势碰撞,准备清场时,一直沉默的珩,缓缓抬起了头。 她目光扫过五位气势惊人的天骄,仿佛看着五团比较耀眼的火焰,然后,轻轻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议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聒噪。」 「我只为万劫枯荣树而来。」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悬浮于战场最高处丶被层层禁制保护着的一株看似普通丶仅有三尺来高丶枝叶却流转着奇异枯荣道韵的小树苗上。 「你们……」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孤傲与漠然: 「……一起上吧。节省时间。」 第233章 另一株不死神树,霸气侧漏! 死寂。 战场上五位天骄的气势猛地一滞,怀疑自己听错了。 战场外观战的亿万修士,喧嚣声浪如同被利刃切断,瞬间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那个一袭素衣丶容颜普通丶气息不过圣王境的女子身上。 她……刚才说什麽? 为万劫枯荣树而来? 那是什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是叫天生树吗? 还有……让五位帝宗大圣巅峰的绝世天骄……一起上?! 「狂妄!」 「不知死活!」 「放肆!」 短暂的死寂后,是五位天骄勃然大怒的呵斥! 他们何等身份,何等天资,竟被一个区区圣王境的散修如此轻视,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在愤怒之馀,他们心底最深处却同时猛然一沉! 「万劫枯荣树」! 这个名称,如同惊雷在他们识海炸响! 外界或许只知此次大会头名奖励是一株名为天生树的准帝级神物。 但,唯有他们这些核心弟子,在临行前才被师门长辈暗中告知部分真相。 这所谓的天生树,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其真身,乃是历经大劫后丶正处于最脆弱幼苗期的一株不死神树,其名便是,万劫枯荣树! 此事关乎太大,牵扯到五位大帝的隐秘博弈与妥协。 据他们各自的长老透露,最早是战神殿丶天地门丶逆天教的三位大帝偶然发现了这株刚渡劫成功丶陷入虚弱的神树幼苗。 三位大帝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于是约定共同培育,待其将来结出不死神药再行分配。 不料消息不知为何,竟被火域与武庭的两位大帝得知。 这两位大帝在数千年前就曾追寻过另一株不死神树,却功亏一篑,被其遁走。 如今又见不死神树踪迹,岂能放过? 当即联手施压,欲分一杯羹。 不幸的是,他们三位大帝自身实力要弱上对方一筹,于是三位大帝联合起来与火域丶武庭之主分庭抗礼。 不死神树的果子万年一结,根本不够五人分。 因此,五位大帝险些爆发内战,声势惊动了九天十地的其他一些存在。 值此域外异兽威胁日益严峻之际,内部大帝级冲突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 在几位地位崇高的帝尊调解下,五位大帝最终不得不各退一步。 于是,为防更多大帝级势力乃至帝尊们察觉不死神树的存在,引发更大规模的争夺,他们决定将此树作为天生树公之于众,并联合举办这场天域大会,以各家圣境弟子比试排名,来决定神树幼苗的实际归属权以及未来神药果实的分配顺序。 不过为了不引来其他大帝的注意,特意以天才交流为幌。 而选择圣境,正是因这个层次的修士不像准帝级一样,有太多操作空间,且不易引起其他大帝势力的关注。 这是五大帝宗心照不宣的最高机密!如今,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当着天下修士的面,一口道破! 此女……究竟是何来历?! 她如何得知此等绝密? 五位弟子中,脾气最为暴烈的火云天率先忍不住,眼中怒火喷薄: 「蝼蚁般的东西,也敢大言不惭!本圣子先废了你!」 话音未落,他直接掌生火焰,朝着珩的方向隔空打去! 「火云掌!」 一道火焰,压缩着恐怖的高温与毁灭道则,洞穿虚空,瞬间出现在珩面前! 这一掌,足以轻易重创乃至灭杀寻常大圣中期修士! 火云天含怒出手,显然打算一击立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彻底抹除,免得碍眼。 下方有修士惊呼,仿佛已经看到那散修女子化为飞灰的场景。 然而—— 珩甚至没有看那袭来的指劲。 她只是随意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那道凶威赫赫的一掌,轻轻一点。 指尖,一丝翠绿光芒闪过。 下一瞬,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那道威能恐怖的一掌竟是被轻易挡下。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火云天脸上的怒容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的火云掌,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点没了?! 「太弱了。」 珩放下手指,目光瞥了火云天一眼,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 那眼神,如同绝世剑客瞥见孩童舞弄木棍,平淡中带着一丝……无聊。 咚隆! 这一下,不仅仅是火云天,其馀四位天骄,乃至所有观战者,心脏都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 不对劲!这个王行,绝对不对劲! 「此女有古怪!诸位,先联手拿下她!」武破军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厉声喝道。他战斗经验丰富,瞬间意识到这个看似修为低微的散修,恐怕隐藏着实力,必须全力以赴! 「正合我意!」战无极战戈一震,金色煞气冲天而起。 「装神弄鬼!」 五人不敢有丝毫小觑,瞬间达成共识,此事关系重大,他们不敢有丝毫失误,于是,暂时搁置彼此竞争,五道强横无匹的大圣巅峰气息轰然爆发,从不同方向锁定了中央那道素衣身影! 火云天怒吼一声: 「圣域,开!」 一片赤红火海以他为中心蔓延,要将珩彻底吞噬。 「撼世拳!」 「逆乱乾坤!」 「战神裂空!」 「天地囚笼!」 武破军的撼世拳罡丶逆无道的扭曲力场丶战无极撕裂空间的战戈光刃丶玄风凝聚的天地牢笼,配合火云天的火之圣域,五道属性各异却同样恐怖绝伦的杀招,几乎同时朝着珩轰杀而去! 这等威势,已然超出了寻常大圣巅峰的范畴,隐隐触及了准帝的门槛! 星空战场剧烈震荡,若非有准帝级阵法加固,恐怕早已彻底崩塌。 远处观战修士无不骇然失色,纷纷后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联手一击,珩终于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脚下虚空,绽放出一朵方圆仅丈许的丶晶莹剔透的碧绿莲台虚影。 莲台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丶纯净的光芒。 那笼罩而来的火海,触及莲台光辉的瞬间,火势骤减,狂暴的毁灭之意被悄然抚平丶转化。 撼世拳罡轰在莲台边缘,力量被层层吸纳丶分散。 扭曲力场试图扰乱莲台的道韵,却反而被定住。 撕裂空间的战戈光刃,斩入莲台范围,速度骤降,锋锐尽失,最终化为点点金光消散。 天地牢笼落下,却被莲台自然散发的道韵从内部撑开,无法闭合。 第234章 招揽与污蔑!亲手来取! 珩立于莲台中央,素衣飘舞,神色平静。 「这……这不可能!!」 「她……她到底是什麽怪物?!」 「圣王境?骗鬼呢!!」 五位天骄心神剧震,道心几乎失守。 他们最强的联手一击,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下方观战席早已炸开了锅! 无数修士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珩缓缓抬眸,目光扫过满脸骇然的五人,淡淡道:「若只有这点能耐,那便……结束吧。」 话音落,她双手于胸前结出一个简单的印诀。 「归寂。」 印诀推出的刹那,那朵碧绿莲台光芒大盛,瞬间席卷整个战场! 五人的生命力丶灵力运转速度,都在飞速下降,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不想动的念头汹涌而来,似乎下一刻就要陷入永恒的沉睡! 「不!!」 五人惊骇欲绝,疯狂催动功法丶燃烧精血丶甚至动用保命秘宝,试图抵抗这股力量。 然而,那力量仿佛直接作用于生命与能量的最底层规则,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仅仅三息。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五位刚才还威风凛凛丶不可一世的帝宗天骄,如今却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面色灰败,气息萎靡到极点,接连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瘫倒在虚空战场上,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败了。 五人联手,被一个圣王境散修,一招……全败!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战场,笼罩了整个天域大会。 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战场上唯一站立的那道素衣身影,充满了震撼丶敬畏丶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珩散去莲台虚影,看也没看瘫倒在地的五人,目光平静地望向高台之上,那里端坐着五大帝宗此次大会的负责人。 五大帝宗的准帝长老。 「胜负已分。」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 「将第一名的奖励,交予我。」 高台上,五位准帝长老的脸色,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同样被刚才的战斗深深震撼。 此女展现出的手段,完全超出了圣境的范畴,甚至让他们这些准帝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尤其是她一口道破万劫枯荣树的真名,更让他们心中警铃大作。 此女,绝非普通散修,很可能知晓不死神树的秘密,甚至……就是冲着它来的! 五人对视一眼,眼中寒光闪烁。 不死神树事关重大,岂能真的交给一个来历不明丶实力诡异的外人? 火域的赤炎准帝率先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朗声道: 「王小友实力惊人,技压群雄,夺得大会头名,实至名归!」 「我五大帝宗向来爱惜人才,以小友之能,屈居散修实在可惜。不如就此加入我五大帝宗之一,我火域愿以核心长老之位丶无尽资源供奉,欢迎小友!」 武庭的镇岳准帝也接口道: 「我武庭亦可许以同等地位,甚至可请动武帝亲自指点一二!」 逆天教丶战神殿丶天地门的准帝也纷纷开口招揽,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却绝口不提天生树的归属。 他们打得好算盘,先将此女纳入麾下,慢慢查探其根底。不死神树一事,不能让除五大帝宗以外的人知道…… 珩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招揽之词,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我对加入你们,没兴趣。」 她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疑道: 「我只要你们所谓的天生树。拿来。」 五位准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此女,油盐不进! 逆天教的幽幻准帝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忽然厉声喝道: 「诸位同道!此女方才施展的手段,阴邪诡异,竟能瞬间剥夺生灵活力,与我帝宗中记载的,星空异兽散发出的邪气极为相似!本座怀疑,此女早已被星空异兽侵蚀,成为了其走狗,混入大会意图不轨!其目标,恐怕正是为了破坏我九天十地的天才选拔,甚至图谋大会奖励,资敌异兽!」 他声音灌注灵力,传遍四方,瞬间引起一片哗然! 「什麽?星空异兽的走狗?!」 「怪不得如此厉害!原来用的是邪术!」 「我就说嘛,一个散修怎麽可能这麽强!原来是邪魔歪道!」 「帝宗长老慧眼如炬!险些让此獠得逞!」 在场许多修士,立刻被带了节奏,看向珩的目光充满了敌意与愤怒。 战神殿的金戈准帝立刻附和,义正言辞道:「为了九天十地的安危,为了大会的公正!我等绝不能将此等奖励交予这个邪物!诸位,随我等一起,先拿下此獠,审问清楚其来历与阴谋!至于大会头名,由我五大帝宗弟子重新比试决定!」 五位准帝气息轰然爆发,锁定了战场中央的珩。 更有数十位隶属于五大帝宗的圣王丶大圣境修士,从各处飞出,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高台之上,负责主持大会丶来自中立势力的几位老准帝面面相觑,想要说什麽,却被五大帝宗准帝冰冷的目光扫过,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五大帝宗背后站着五位大帝,他们不过只是个名义上的主持人,而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主持人,也仅仅是天域大会在他们这处星辰上举办而已,五大帝宗,他们得罪不起。 一时间,珩从万众瞩目的胜者,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邪魔! 面对这颠倒黑白丶赤裸裸的污蔑与围攻,珩却并未动怒,只是眼中的平静,逐渐化为一片冰封的寒意。 「帝宗……呵。」 她轻轻摇头,仿佛在叹息什麽,又仿佛彻底失望。 「既然公布于众,却又不想放手,五大帝宗如此的不要脸吗?既如此,何必找这等拙劣藉口。」 她不再掩饰,素手一扬,一股远比之前战斗时更加磅礴丶更加精纯的浩瀚气息,自她体内升腾而起!那普通的容颜在气息笼罩下微微扭曲,恢复了几分原本的清丽轮廓,一头青丝无风自动,隐隐有向白色转变的趋势。 「既然你们不给……」 她一步踏出,竟主动朝着高台丶朝着那被重重禁制保护的万劫枯荣树幼苗走去! 「那我便……自己取!」 第235章 红衣白发!五帝化身! 「拦住她!」 赤炎准帝怒吼,率先出手,一掌拍出,化为遮天蔽日的烈焰巨掌,焚山煮海! 其馀四位准帝也同时发动攻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镇岳准帝拳镇山河,幽幻准帝魂刺无声,金戈准帝战戈裂空,天地门的准帝引动天地法则镇压! 数十位圣王丶大圣也各施神通,铺天盖地的攻击瞬间将珩的身影淹没! 然而,珩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她身影仿佛融入了空间,在漫天攻击的缝隙间穿梭,赤足每一步都精准的踏在能量流动的薄弱节点,看似险之又险,却总能毫发无伤的避开! 她周身那层碧绿的生命光辉越发璀璨,所有触及的攻击,无论是火焰丶拳罡丶魂刺还是法则镇压,都被这光辉迅速消融,成了她前进的助力! 仅仅几个呼吸,她便突破了重重拦截,出现在了高台禁制之前! 「破。」 她伸出一根玉手,指尖凝聚着一点翠绿光芒,轻轻点在了禁制之上。 咔嚓——! 一道碎裂声响起! 那坚固的禁制光幕,以珩指尖落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裂纹,而后轰然破碎! 守护在禁制旁的两位帝宗大圣骇然失色,刚要阻拦,却被珩随手一挥,顿时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陷入沉眠。 那株三尺高的天生树幼苗,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近距离感受,那股同源的生命气息更加清晰丶强烈。 然而,就在她伸手欲取之时—— 「孽障!尔敢!」 一声来自九天之上丶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怒火的咆哮,震动了整个天域! 一只覆盖了半边天空丶由纯粹帝道法则凝聚的紫金色巨掌,撕裂虚空,带着煌煌帝威,朝着珩,狠狠拍落! 大帝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绝杀! 显然,隐藏在幕后的某位大帝,眼见局势失控,再也按捺不住,要亲自抹杀这个变数。 大帝一击,何等恐怖! 时空仿佛凝固,万道哀鸣,所有修士神魂颤栗,几乎要跪伏下去! 准帝在这一掌下,也与蝼蚁无异! 珩抬头,看着那毁天灭地的帝掌落下,眼中露出一丝不屑,红唇冷笑! 她一把将那株天生树幼苗抓在手中,高高举起,正对那拍落的帝掌! 「想杀我?那就连它一起毁掉!」 她的声音清冷决绝,响彻寰宇。 那拍落的帝掌,明显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下落之势骤然减缓,掌心的毁灭性能量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紊乱! 出手的大帝显然没料到珩如此果决狠辣,竟以不死神树幼苗为要挟! 这幼苗珍贵无比,且是刚刚渡过劫难的虚弱状态,稍有不慎就可能真正损毁,他岂敢真的全力轰击? 就在帝掌迟疑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珩周身气息轰然彻底爆发! 伪装尽去,红衣显化,白发飞扬! 绝美容颜冷若冰霜,眉心一点翠绿印记隐隐浮现! 浩瀚如星海丶精纯至高丶蕴含着无尽创造与生机的磅礴力量,彻底苏醒,冲天而起! 那是不死神树之力!虽不完全属于她,但此刻在她的驾驭下,爆发出惊世骇俗的威能! 「万劫·御!」 她一指点出,以手中不死神树幼苗为引,身后出现一面巨大无比的丶流淌着万千生命符文与古树枝叶虚影的翠绿屏障,硬撼那迟疑的帝掌! 轰————!!! 恐怖爆炸发生了! 帝掌与生命屏障碰撞的中心,空间彻底湮灭,化为一片混沌! 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八方,若非数道及时升起的帝级阵法拼命抵挡,整个星辰恐怕都要崩碎! 光芒散去。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虚空之中,珩的身影藉助这一掌之力,瞬间出现在了星空之中,以极快的速度离开。 而她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株安然无恙的不死神树幼苗! 而那毁天灭地的帝掌,已然消散无形! 她……竟然硬生生挡住了大帝含怒一击,甚至藉助这股力量迅速远遁。 「那是……红衣白发……」 「我想起来了!是那位医仙!百年前降临我青木星,驱散了域外邪气,救治亿万生灵的那位神秘医仙!」 「没错!我也见过她的影像!就是她!」 「原来是她!怪不得有如此通天手段!」 「她不是邪魔!她是救过无数星辰的医仙!」 观战修士中,有人从震撼中回过神,认出了珩显露真身后的一些特徵,联想起了近年来在部分星域流传的关于一位神秘红衣白发医仙的传说,顿时惊呼出声。 这些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荡开涟漪。 许多修士看向珩远去的目光,再次发生了变化,从敌视丶恐惧,变成了惊疑丶敬佩。 高台上帝宗准帝们脸色铁青。 他们没想到此女竟有如此来历和实力,更没想到她竟然能够硬撼大帝一击。 大帝们自然不会允许珩带走不死神树,只是,他们本以为一位大帝自是轻易便能够拿下,却未曾想到,此人竟然藉助帝级的力量远遁星域。 此刻,五位大帝暴怒。 「擎天,你怎麽搞的?好歹有着三成实力的化身,连一个圣王境都拿不下?」 云层之上,逆天大帝对着一位身穿紫金锦服的中年男子怒哼道。 这个中年男子正是刚刚出手的大帝,战神殿的擎天大帝。 他扭了扭手腕,手腕中有着一丝帝血渗出,他对着逆天大帝冷哼道:「逆天,你见过一个圣王境修士能够伤到一位二世大帝化身?」 「什麽,你受伤了?」 逆天大帝一脸不可置信。 一个圣王境修士,竟然伤到了一位大帝化身,还是拥有着二世大帝三成实力的化身,那也是大帝级力量? 说出去,谁会信? 「这股力量……」 擎天大帝若有所思。 「别吵了,她已经快逃出了我的视线,先抓住她再说,此人身上必定有大秘密。」 天地门的天门大帝说道。 「哼,我等神念笼罩整个天域,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逆天大帝冷笑一声。 下一刻! 「不好!」 逆天大帝脸色巨变。 随后,他的身影迅速向着珩追去。 「什麽情况?明明就在视野当中,但本帝的神念竟然探查不到,赶紧追!别真让她跑掉!」 另外两位大帝也是脸色巨变,追了上去。 炎帝看向武帝,皱眉道: 「刚才那股力量,是……长青藤?」 「哼,明知故问。」 武帝冷哼一声。 「追,抓住此人,你我各取一株。」 两位三世大帝虽然也只是一道化身在此,但他们的实力自然比二世大帝强出不少,此刻的珩离他们的视野范围极限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只不过,珩藉助擎天大帝的掌力,远去的速度快的惊人。 第236章 星空追逐!寂灭星域! 星空之中,珩的身影化为一道血色与翠绿交织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疾驰。 她手中的万古枯荣树幼苗微微摇曳,洒落点点生命辉光,稳固着她周身的气息。 「哪里走!」 身后,怒吼如雷霆炸响。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逆天大帝的速度最快,他含怒出手,不再有任何保留。 一掌拍出,掌风内蕴含着逆乱法则,所过之处,星空中的陨石带丶稀薄的星云尘埃,甚至部分区域的法则线条都开始颠倒起来,形成一片混乱的死亡区域,企图逆转珩的前行轨迹。 珩头也不回,左手紧握幼苗,右手指尖,向后一划。 「生灭轮转,万法归尘!」 一道圆弧自她指尖扩散开来,圆弧所过,逆乱法则引起的扭曲迅速平复,重新回归有序。 生命之力在此刻展现出了它包容与调和万物的另一面,竟暂时抵住了大帝级的法则干扰。 但紧接着,金戈裂空之声传来! 战神殿的擎天大帝紧随其后,他手中虽无实体战戈,但意念所至,星空能量凝聚成无数柄横贯天宇的紫金战戈,每一柄都带着洞穿星辰丶撕裂法则的锋锐,射向珩的后背。 同时,天地门的天门大帝也出手了。 天门大帝引动周天星力,化作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缠绕丶禁锢虚空,欲限制珩的速度。 珩的压力陡增。 面对三位大帝化身的围追堵截,她纵然藉助万古长青藤的力量和自身万法不侵的特性,也做不到正面抗衡。 甚至,若非绝灵凡胎的对帝法的削弱,只凭不死神树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挡住帝级力量。 修为差距太大! 而一旦不死神树的力量也用尽,她将再无逃生的机会。 更何况,还有两位大帝未曾出手! 她看了一眼某个方向,心中似是有了决断,身影快速向着那个方向飞去。 「不能让她逃入前方那片寂灭星域!」 逆天大帝厉喝,他意识到珩的目的了。 寂灭星域是如今九天十地中的一片古老的星域。 据说这座星域里面的凶险连大帝至尊阶大帝都心有忌惮。 炎帝与武帝见状不妙,本想关键时刻出手争夺的俩人再也坐不住了,各自施展神通,向着珩抓去,想要抢先一步将珩拿下。 另一边,三位大帝的攻击更急,各种惊天动地的神通铺天盖地,将沿途的陨石带都打成了齑粉。 星空中能量风暴肆虐,光华耀眼,如同末日景象。 珩的身影在狂轰滥炸中显得越发渺小。 她数次险象环生,甚至有一次被逆乱掌风扫中左肩,整条手臂炸裂,但她咬牙催动生命之力,硬生生将那股逆乱之力磨平,手臂恢复如初,只是脸色更加苍白。 这场追逐战跨越了数个星域的距离,惊动了沿途无数生灵。 他们只看到几道宛若神明般的身影在星空中追逐碰撞,逸散的能量馀波都让他们战栗不已。 终于,一片色彩暗淡丶星辰稀疏丶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败雾霭的庞大星域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就是寂灭星域! 此刻的珩,气息已经紊乱,全身鲜血淋漓。 「拦住她!不惜代价!」 擎天大帝咆哮,紫金战戈凝聚成一柄开天巨刃,狠狠斩落,这一击,封锁了珩前方大片区域,逼她硬接或者是转向。 其馀大帝也默契的配合,从不同方向封死了珩的闪避空间。 珩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的万劫枯荣树幼苗贴近心口。 「不死之力,万灵开路!」 轰! 以她为中心,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纯粹的生命之力轰然爆发! 这气息中,隐隐有万千草木摇曳,有无数生灵祈祷之音回响。 那株万劫枯荣树幼苗光芒大盛,竟主动延伸出细微的翠绿光丝,刺入珩的体内,与她结合在一起。 珩的气息瞬间拔高,虽然境界未变,但力量的质与量仿佛得到了短暂的升华。 她双手结印,向前推出。 一株通天彻地的古树虚影在她身后显化,枝桠舒展,叶片摇动,洒下无垠的生命光雨。 在古树之上,又缠绕着无数藤蔓,藤蔓在广阔的星空中不断的向外延伸,缠绕在数座星辰之上。 越来越强的力量在她身后汇聚。 巨刃丶掌印丶火焰,玄光……所有攻击撞在这古树虚影之上,爆发出了恐怖的爆炸! 星空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古树虚影剧烈摇曳,最终崩溃,珩则是口吐鲜血,但她整个人却是藉助爆炸的冲击力狠狠推向前方的寂灭星域。 速度陡然激增,瞬间没入了那片黑气弥漫的星域之中,消失不见。 「追!」 逆天大帝最为不甘,眼看就要得手,岂容功亏一篑?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紧跟着冲入了寂灭星域的边缘。 擎天大帝丶天门大帝却身形一顿,停在了星域之外,脸色凝重。 「逆天!」天门大帝出声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炎帝与武帝的身影此刻也出现在不远处,望着寂灭星域,眉头微皱。 「此地……有些不详。」 炎帝缓缓道。 「帝尊们曾有令,非必要,不得深入此域。」 武帝点了点头:「内部情况不明,空间紊乱,法则异常,让逆天这家伙先去试探一番。」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异变陡生! 「啊——!」 一声惨叫,猛地从寂灭星域的内传出,正是逆天大帝的声音! 「不好!」 星域外的几位大帝脸色剧变。 只见那黑色气体剧烈翻滚,仿佛有什麽可怕的东西被惊动了。 紧接着,他们与逆天大帝那道化身之间的联系,被一股蛮横丶冰冷丶充满侵蚀性的力量瞬间切断! 下一秒,一道狼狈不堪丶周身缠绕着诡异黑气的光影从星域中倒射而出,正是逆天大帝的那道化身。 但这化身此刻状态极其糟糕,身体表面布满了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正疯狂的吞噬着化身本身的帝道法则和能量,使其迅速变得透明丶虚幻。 「这星域内……有古怪!是星空异兽的侵蚀之力!但这股力量……好强!好诡异!」 逆天大帝化身的声音充满了惊骇。 「不好!它……它要顺着化身,冲着我本体来了!」 第237章 接受我!逆天的选择? 话音未落,他的脸上露出极端恐惧之色,毫不犹豫的引爆了这具化身中剩馀的所有力量,并彻底斩断了与本体之间的一切联系! 轰! 化身彻底崩溃,化为光点消散,那些黑色纹路也随之湮灭。 哗啦啦! 至此,眼前的画面再次混乱了起来,整座宇宙一瞬间便是彻底变为了虚无,又过了数十息,长生的视野才再次清晰起来,只是当他发现自身所处环境时,脸色有了一丝变化。 他本以为,会是继续跟着珩的身影出现,但,没想到,在他面前的却是另一个人,而这个人,就在数十息之前他刚见过。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长生神念扫过四周,这是一座盘亘于星辰之上的帝宫,而他此时就身处这座宫殿之中。 在他面前正盘坐一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的逆天大帝。 只是,此刻他状态明显有些不对。 他的嘴角处还残留着一丝帝血。 「好险!寂灭星域……里面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力量!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星空异兽侵蚀之力!其霸道丶诡谲丶渗透性,远超本帝以往所见!还好本帝见机得快,及时斩断了一切,否则……」 他长舒了一口气。 「那股侵蚀之力,竟然能顺着化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溯源而上,简直闻所未闻。看来,那寂灭星域深处,隐藏有大恐怖。哼,既然如此,那女人逃进去,多半也是十死无生,可惜了那株不死神树幼苗……」 「可恶!看来……还得另作打算!」 逆天大帝暗自思忖,既有劫后馀生的庆幸,也有一丝不甘。 然而,就在他心神略微放松,准备调息化身被毁带来的损耗时。 「桀桀桀……真的……切断了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却是在他耳畔响起,直透神魂深处! 逆天大帝悚然一惊,汗毛倒竖!帝级神念瞬间爆发,笼罩了整个帝宫。 「谁?!给本帝滚出来!」 他厉声喝道,声震九霄,帝威弥漫,教内所有弟子丶长老都感到一阵心悸,不知大帝为何突然震怒。 但,一无所获。 帝宫内除了他,空无一人。 神念所及,也没有发现任何潜藏的外敌或异常波动。 「难道是本帝心神损耗,产生了幻觉?」 逆天大帝眉头紧锁,但刚才那声音太过真实,那种直抵灵魂的寒意绝非幻觉。 「别看了……我,就在你心里啊。」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和戏谑。 「什麽?!」 逆天大帝这次是真的惊骇欲绝了。 他毫不犹豫的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自身内部,帝魂绽放无量光华,照彻体内每一寸角落。 然而,这一看,让他如坠冰窟! 在他的帝魂核心处,那本该纯净无瑕的神魂,此刻,竟然有接近一半的区域,蒙上了一层深邃的黑暗! 这黑暗内正有一种具有生命般活性的侵蚀能量,它悄无声息的渗透丶融合,与他原本的神魂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甚至,当他的意识看向这片黑暗时,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恶意意念。 刚才与他交流的,正是这被侵蚀的丶已然半独立化的黑色神魂! 「孽障!给本帝滚出去!」 逆天大帝惊怒交加,一半的神魂震动,爆发出滔天之力,散发出神魂之火,疯狂灼烧向那半片黑色神魂,试图将这股外来的侵蚀力量排斥丶炼化。 「滚出去?呵呵呵……」 黑色神魂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与逆天大帝原本的声音有七分相似,却多了三分邪异与冰冷。 「逆天啊逆天,你怎麽还不明白?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是一体,何来滚出去之说?我又能离开到哪里去呢?」 那黑色区域在净化烈焰的灼烧下,确实冒起了丝丝黑烟,仿佛被消融了一些。 但逆天大帝骇然发现,这种消融的速度极其缓慢,而且每消融一丝,他自身的神魂之上也会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仿佛被撕裂的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那黑暗似乎具有某种诡异的适应性和再生能力,在抵抗的同时,仍在向着剩馀纯净神魂区域渗透。 「休想蛊惑本帝!邪魔歪道,侵我神魂,当诛!」 逆天大帝稳住心神,知道此刻绝不能有丝毫动摇。 但,他也不敢轻易去炼化对方,若是一个不慎,不仅未灭掉对方,反而会使自身神魂受损。 为今之计,只能构筑起重重神魂壁垒,暂时将黑暗神魂封印,想办法寻找其他人的帮助。 「蛊惑?」 黑色神魂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逆天,扪心自问,你真的不需要我吗?你已历二世,积累虽厚,但潜力几乎耗尽。第三世?你还有多少把握?多少资源?多少机缘?」 「看看与你同代的炎帝丶武帝,他们可是早已走到了你前面,甚至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而你,困于二世久矣,前路茫茫,如今,第二世寿元将近,不死神树又没到手,等待你的只有陨落一途。你……甘心吗?」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逆天大帝的心防上。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与不甘。 他沉默着,催动秘法,加快对黑暗神魂的封印。 「接受我,并非消亡,而是进化。」 黑色神魂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你感受到这股力量了吗?它来自古老的大域。这可是一种新的进化之路。看看那些星空异兽,它们生命形态独特,寿元漫长,适应力极强,能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生存丶繁衍。它们的道,虽与吾等修士不同,但未必不是一条通天之路!」 「歪理邪说!」 逆天大帝冷斥。 「异兽之道,混乱无序,侵蚀同化,最终只会失去自我,沦为只知吞噬与毁灭的怪物!本帝宁可道消身死,也绝不与尔等同流合污!」 「失去自我?不不不……」 黑色神魂轻笑一声。 「与我融合,可不是同化,我就是你,你我不分彼此。从此以后,你将获得新的生命形态,获得更强的进化能力。届时,什麽三世大帝丶四世大帝,甚至更高的境界,都有了无限的时间去探索丶去突破。逆天,这个名字,不正契合此道吗?」 逆天大帝的心防,剧烈动摇了一下。 无限寿元……这对他这种走到道路尽头的大帝而言,诱惑力太大了。 封印秘法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ps:怕有人说这里战力会崩,圣王境的珩能与大帝的三成实力化身抗衡。这里说一下,不死神树本身的力量是一部分,绝灵凡胎体质又是一部分,二者的融合产生了质变。绝灵凡胎历史上出现的并不多,不死神树更是稀有,两者相融后的体质,也可以说得上是万古只此一例。此外,这个时期的大帝,其实,战力与后面的大帝还是有区别的,这个会在后面的内容中说明的。 第238章 新的战场,天心印记! 黑色神魂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松动,立刻加强攻势: 「你我融合后,你将会受到大域法则的洗礼,只需一些蝼蚁的气血便能延缓生机。况且……」 「你已经沾染了我。强行驱逐?且不说你是否做得到,就算能做到,你的神魂也将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帝基崩坏,很可能直接跌落境界,甚至就此陨落。而接受我,你至少能保住现有的修为,并看到更广阔的未来。如何选择,还不明白吗?」 帝宫内,时间仿佛凝固。 逆天大帝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时而挣扎,时而露出深切的恐惧,时而又闪过一丝贪婪。 他内视着那被暂时封印的黑色神魂,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丶与他认知截然不同的力量。 良久,他嘶哑着声音,试探道:「我……如何信你?这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黑色神魂笑道:「你我本就一体,又何来信不信一说?至于这力量的源头……」 「其来自大域,而你,逆天,承受了这份力量,将是大域使徒。你我融合后,你将获得完整的传承,而非沦为无意识的怪物,这是你的机缘。」 逆天大帝沉默了。 他的目光投向帝宫外浩渺的星空,那里有他曾经的雄心壮志,也有他如今对寿元将尽的恐惧和对更强力量的渴望。 最终,那对于无限可能的贪婪,渐渐压倒了坚守的意志。 他构筑的神魂壁垒,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黑色神魂如同敏锐的猎人,瞬间涌入。 逆天大帝浑身一颤,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解脱的悠长叹息。 他眼中的神光迅速发生着变化,原有的威严丶霸道依旧存在,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道幽暗。 他的气息,开始发生着某种转变。 「很好……逆天,从此,你我共生,共赴……长生。」 黑色神魂的声音与他本体的意识逐渐同步,最终不分彼此。 帝宫恢复了平静。 一旁的长生并不知道逆天大帝内心所想,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逆天大帝前后的转变。 「他身上的气息,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与寂灭星域相似的气息,而且……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黑气……那不是异兽才有的吗?难不成……」 长生若有所思,只是还没待他想太多,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他的视角再次陷入黑暗,当再次聚焦时,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视线所及,漂浮着无数生灵残骸,几乎全都是准帝级别的生灵。 虚空之中,残留着各种恐怖的灵力,火焰丶寒冰丶雷霆……交织碰撞。 更远处,隐约可见两只庞大到难以置信的阴影轮廓在黑暗中蠕动,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 「那是……星空异兽?」 长生皱了皱眉。 「这里是哪里?发生了什麽?为何此地如此惨烈?」 而战场的中心,长生定睛看去,正是珩。 此刻的她,一袭红衣,白发如雪,但那份飘逸出尘中,却染上了浓重的肃杀与疲惫。 她面色苍白,嘴角残留着一缕未曾擦乾的血痕,明显受到了重创。 就连晶莹如玉的脸颊上,也有了细小的裂痕,仿佛精致的瓷器被巨力撞击,虽未碎裂,却触目惊心。 她赤足立于虚空,背后是古木虚影。 而在她对面,则是两只形态狰狞恐怖丶超乎想像的巨兽! 一只形似放大了亿万倍的狰狞蠕虫,体长超过千丈,通体覆盖着暗沉厚重的丶布满倒刺的骨甲。 它没有明显的五官,只在躯体前端裂开一道密布螺旋利齿的巨口,口中不断喷吐出粘稠的丶带有强烈腐蚀与吞噬特性的黑色酸液。这酸液之中蕴含着长生再熟悉不过的黑气,只不过这股黑气浓郁的呈液态状。 酸液所过之处,任何灵力防御在其面前都如同纸糊。 另一只则如同昆虫与蝙蝠的混合体,身躯相对纤细但更加灵活,生有数十对覆盖着金属光泽的刀锋节肢,以及三对遮天蔽日的丶布满了诡异紫色血管网络的膜翼。 这两只巨兽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大帝层次,而且绝非一般的普通大帝,从其能量凝练程度来看,长生估计跟逆天大帝差不多,处于二世大帝的水准。 更关键的是,它们动用的力量与九天十地常见的灵力截然不同,充满了混乱丶吞噬丶扭曲的特性。 而此时,珩,仅以一人之躯,独战两只如此恐怖的异兽! 只见她双手虚抱,那碧绿的古树藤蔓便随之流转。 面对酸液洪流,她面前凝聚出一面面由藤蔓与符文交织的壁垒,酸液冲击其上,虽剧烈腐蚀,但壁垒上绿光流转,被腐蚀处迅速有新的藤蔓生长补全,扛住了这足以消融的恐怖攻击。 同时,壁垒表面绽放出纯净的净化之光,反向侵蚀酸液中的异域法则。 砰!砰!砰! 战况异常激烈,能量对撞的馀波不断撕裂着本就脆弱的空间。 而珩明显处于守势,且守得颇为艰难。她毕竟是以一敌二,对手实力强横且手段诡异。 那苍白的面色和嘴角的血迹,说明她已受了不轻的内伤,体内的不死神树都在震荡。 若非她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生命力在持续不断的修复伤体丶补充消耗,恐怕早已落败。 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目标并非击败这两只异兽,而是……阻挡它们,为后方争取时间! 长生顺着她的防线向后望去,心中骤然明了。 在珩身后约千里处,一片相对稳定的虚空被强大的阵法力场笼罩,无数修士竭尽全力维持着阵法。 阵法中央,悬浮着一枚无法用语言形容其玄奥与璀璨的光印! 那光印并非实体,似由无尽道则与本源凝聚而成,其形不断变化,时而如山河社稷,时而如周天星辰,时而如万物生灵……它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威严气息,仿佛是整个九天十地大道权柄的具象化! 天心印记! 长生瞳孔微缩。 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要证帝?」 长生心中惊讶,随后心中狂喜。 正好可以看看这个时代,如何出现的诸帝共存? ps:第一更,后面还有三更! 第239章 独战星空异兽,大帝来援! 此刻,五位气息浩大丶已达巅峰准帝境界的修士,环绕在天心印记周围。 他们盘膝而坐,神情肃穆而痛苦,各自将毕生修炼凝练出的丶最核心的本源之力,化作五道颜色各异丶却同样璀璨夺目的光柱,源源不断地灌注向那枚天心印记! 光柱与天心印记接触,引发阵阵大道轰鸣。 「原来如此,一旦准帝的本源成功烙印在天心印记之上,便意味着得到了天道的认可,该修士便能引动天心印记中蕴含的无上帝道法则加持己身,一举冲破桎梏,立地成帝!」 长生仔细观摩着这一过程,算是将其看了个明白,与后世不同,这个时代的帝君只需要在天心印记上铭刻下自身的印记便能成帝。 「天心印记同时承载多位帝君,帝道的力量岂不是会同时分给多人?」 在长生思考的同时,那五位巅峰准帝,则是在不断的铭刻自身的印记。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选择的时机,显然是趁前方有珩这样的强者抵挡强敌,试图突破助其援手! 然而,众人的突破自然不是星空异兽想看到的。 察觉到了后方证帝仪式的气息,那两只与珩缠斗的星空异兽,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疯狂暴烈! 「吼——!」 「该死的血食!竟敢在我等面前试图突破域级!」 形似蠕虫的异兽发出沉闷的精神咆哮,巨口喷吐的酸液猛然增粗数倍! 他们此刻而来,目的便是为了扼杀九天十地有望突破域级的天才。 「眼前这个该死的血食,阻止他们!必须完成域王大人的命令。」 另一只异兽的复眼光芒大盛,所有节肢同时亮起,毁灭光柱直刺珩而去! 轰! 压力骤增! 珩身后的青藤古树异像摇摇欲坠,甚至开始出现明显的溃散迹象。 她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依旧挡在前方,双手结印更快,以她为中心,有着粗壮的神木浮现,扎根虚空,硬撼两道恐怖攻击! 轰隆——!!! 恐怖的爆炸将那片星空映照得一片惨绿与幽紫。 神木虚影寸寸断裂,酸液与毁灭光柱也被抵消大半,但残馀能量依旧冲击得珩身躯摇晃,嘴角再次溢血,周身气息明显又衰弱了一截。 「桀桀桀……真是顽强的小虫子。」 蠕虫异兽发出刺耳的精神嗤笑。 「不过,你能挡我们两个域级二阶多久?想等后面那几个血食完成突破?可惜,他们太慢了!而且……」 「干扰天心印记的接纳过程,或许更有趣!」 只见以这只异兽为中心,散发出了无数黑气。 这股黑气以极快的速度瞬间弥漫开来,范围极为广阔,而那五位巅峰准帝身体在接触到这股黑气的瞬间,同时一震! 他们灌注向天心印记的本源烙印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天心印记的光芒也为之摇曳,接纳速度骤降,甚至隐隐有排斥的迹象! 「不好!」 五位准帝中,一名紫袍老者惊怒交加,「这孽畜竟能干扰天道感应!」 「稳住心神!紧守本源!」 另一位青衫剑修厉喝,额头青筋暴起,竭力控制着自身本源。 珩见状,眼中寒光一闪。 她左手释放出开自不死神树的生命领域笼罩住后方,右手青木化剑,朝着那蠕虫异兽的方向,隔空一斩! 「劫灭·断流!」 一道纤细剑芒,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蠕虫异兽喷吐酸液的源头,狠狠斩落! 这一击,蕴含了切断生机流转的力量! 「吼——!」 蠕虫异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喷吐的酸液瞬间减弱大半,那股干扰天心印记的黑气释放之举也随之中断。 它体表厚重的骨甲上,竟被斩开了一道深可见肉的伤口,黑气开始弥漫伤口处,试图愈合,然而,伤口处的绿光缠绕,却是隐隐阻止其愈合。 「这股力量,竟然不被域力所克?甚至还能分庭抗礼?」多节异兽见状大惊。 它的三对膜翼疯狂振动,幽能射线如同暴雨般倾泻向珩! 珩来不及喘息,她一边动用生命领域保护众人,一边硬抗这波狂暴攻击。 她的身影在其中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但她没有后退半步! 此刻,她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起来。 然而,就在珩奋力抵挡两只异兽狂暴攻击而岌岌可危之际! 嗡——! 两道浩瀚磅礴丶带着煌煌帝威的流光,撕裂遥远的星空,以惊人的速度降临这片战场!流光散去,现出两道伟岸的身影。 左边一人,身着紫金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周身缭绕着实质般的紫色雷霆,举手投足间引动万千电蛇狂舞,气息霸烈无匹,赫然是一位执掌雷霆大道的大帝!其身后隐约有古老雷池虚影沉浮。 右边一人,则朴素得多。 一袭毫无纹饰的简素青衫,长发随意披散,面容清癯平和,眼神温润,乍看之下仿佛一位游历山水的文人墨客。 然而,任何修士稍加感应,便会骇然发现,他的存在仿佛与这片无垠虚空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眸光开阖间,倒映出星河运转丶世界生灭的静谧景象,深邃得令人迷失。 这正是以虚空大道证帝丶行踪最为缥缈莫测的虚空大帝! 两位大帝联袂降临,那份属于帝者的浩瀚威压,瞬间镇住了这片混乱狂暴的战场! 「是紫霆大帝!真的是紫霆大帝!」 「还有虚空大帝!两位大帝竟一同驾临!」 「天佑我九天十地!如此说来,前线定然大捷,否则,帝君们不可能抽身来援!」 「我们有救了!这些该死的异兽末日到了!」 「大帝亲征,万邪辟易!」 后方,苦苦支撑阵法丶早已身心俱疲的众多九天十地修士,以及那五位正在全力烙印天心印记丶心悬一线的巅峰准帝,在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欢呼! 紫霆大帝与虚空大帝,在当今九天十地,堪称是普通大帝中的中流砥柱,皆是拥有着二世大帝的实力。 他们的出现,不仅仅意味着强大的战力,更象徵着前线主力战场的形势可能已经好转,象徵着九天十地尚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第240章 背叛!偷袭! 就连一直面色沉静丶独自承受着巨大压力的珩,在这一刻,苍白如纸的脸颊上也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她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此时,她体内属于自身的力量已经近乎枯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若有这两位大帝援手,眼前这两只难缠的异兽将不足为虑,后方的证帝也能确保无虞。 看来,这场劫难,终于迎来了转机。 「吾等拜见紫霆帝君丶虚空帝君!」 紫袍准帝老者强忍着向天心印记烙印本源印记的不适,连忙隔空行礼。 「请两位帝君速速出手,诛杀这两头孽畜!它们企图干扰天心印记,断我九天十地新帝诞生之机!前方这位道友已独战多时,身受重创,万请帝君施以援手!」 他的呼喊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两位大帝身上。 紫霆大帝那威严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两只狰狞的星空异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道红衣白发的身影之上。 他的目光在珩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一瞬。 那眼神中,有着一丝惊讶,甚至不可置信,似乎没料到一个巅峰准帝修为的修士竟然独抗两只域级二阶的异兽如此之久。 虚空大帝的目光则是更多的停留在那两只异兽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紫霆大帝开口道:「诸位辛苦。前线孽畜已被击退,暂时不足为虑。此二獠,竟敢潜入后方,图谋不轨,罪该万死。」 他的话语,如同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前线大捷!果然如此! 一股强烈的振奋感席卷了九天十地一方的阵营。 只见紫霆大帝上前一步,与身旁的虚空大帝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短暂接触,意味难明,但在众人看来,自然是两位大帝在商议战术配合。 「虚空道友。」 紫霆大帝声音沉凝。 「此二獠皮糙肉厚,法则诡异,需以雷霆之势击其要害,勿使其有喘息之机,干扰后方证帝大计。」 虚空大帝微微颔首,声音缥缈:「自当如此。吾禁锢其周天虚空,断其遁逃与扰天之能。紫霆道友,主攻伐。」 「好!」 紫霆大帝沉声应道,周身雷池虚影骤然沸腾,亿万雷蛇狂舞,凝聚成一柄开天辟地的紫电雷锤,锤头之上,毁灭性的雷道符文层层叠叠亮起,锁定了一只异兽! 虚空大帝亦同时出手,不见他有何动作,方圆数千里的空间骤然变得错乱起来。 两位大帝出手的威势,堪称惊天动地! 所有修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充满了期待,似乎已经看到两只异兽在帝威下灰飞烟灭的场景。 「不对劲!」 长生眼眸一凝,立刻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别看这两位大帝气势如此强横,但,那两只异兽,似乎并未有任何动作,连一丝抵挡的痕迹都没有。 而,除了他之外,珩显然也察觉了不对的地方。 果不其然! 就在两位大帝的攻击出手的刹那,矛头瞬间转向了二人的后方。 目标是……在他们身后的珩! 「就是现在!」 紫霆大帝眼中那原本的威严丶惊讶,在在一瞬间,便是化为了刺骨的冰冷与杀意! 他手中那本应砸向异兽的紫电雷锤,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轰向了后方的珩! 同一时间,虚空大帝将空间之力笼罩了五位巅峰准帝所在的区域! 原本的空间化作了切割珩生命领域的致命利刃! 这两道攻击,配合之默契,时机之精准,远超之前两只异兽的任何攻势! 更可怕的是,它们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 「帝君!你们在做什麽?!」 「住手!住手啊!」 五位准帝目眦欲裂,几乎要心神失守。 其他修士更是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珩的瞳孔骤缩,不过好在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后,就已暗中做好了准备。 轰——!!! 紫霄雷锤与空间绞杀,分别攻向了珩和被生命领域护着的五位巅峰准帝。 紫霄雷锤淹没了珩所在的位置! 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能量瞬间吞噬了一切。 后方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为什麽?!」 青衫剑修厉声质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不解而颤抖。 「紫霆!虚空!你们身为九天十地大帝,受万灵敬仰,为何助纣为虐,背叛族群?!」 「叛徒!你们不配为帝!」 另一位女性准帝悲愤交加。 紫霆大帝面对质问,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一丝讥诮: 「为什麽?愚蠢的蝼蚁!你们以为,固守在这座即将被大域法则彻底侵蚀丶注定消亡的宇宙,很有意义吗?」 虚空大帝也淡漠开口道:「与域兽合作,换取适应大域法则之法,摆脱天道束缚,获得无限寿元……这才是长生久视之道。固守所谓族群大义,等着与这方宇宙一同朽灭,或者被大域法则侵蚀成毫无神志的怪物,才是真正的愚蠢!」 「至于这个小丫头……」 紫霆大帝眼中贪婪更甚。 「这股生命力如此精纯浩瀚,简直是天生的无上大药!可惜,这家伙的战力,竟能拖住与本帝同境的两只域兽,以防万一,还是先灭掉为好。」 轰——!!! 这一番言论,让在场的修士大惊失色。 大域法则?无限寿元? 所有人一脸不可置信。 更有修士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麽? 看着众人无知的神色,紫霆大帝摇了摇头。 「与一群蝼蚁交流,真是浪费本帝的时间。」 「行了,赶紧吞了这些血食吧,我等拖的时间太久了,域王大人怕是已经不耐烦了。」 这时,蠕虫域兽提醒道。 「是,两位上使。」 紫霆大帝与虚空大帝微微躬身道。 看着两人的动作,众多修士心中忍不住泛起一抹悲凉。 他们九天十地的大帝,竟然如此卑微的听从异兽的命令。 「嗯?」 就在这时,虚空大帝忽然察觉到,本应该被他空间绞杀的生命领域,竟然再度凝聚起来。 所有人也都是一惊,纷纷看向珩所在的位置, 「生命·绽放。」 此时,一道声音自那还未彻底散去的毁灭风暴的中心,清晰传出!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轰然爆发! 第241章 一世一主,吾道自证! 翠绿色的光芒,从内部向外,如同莲花绽放,层层叠叠的撑开! 那是最纯粹的生命力爆发! 是珩在生死绝境下,催动了体内那属于万古长青藤的最后一丝本源力量! 嗤嗤嗤……! 光芒散去,珩的身影重新显现。 她比之前更加狼狈。 红衣多处破损,露出晶莹却布满裂痕的肌肤,白发凌乱,嘴角鲜血涌出,让原本的红唇变得更加鲜红。 此时,她单膝跪在虚空中,仅靠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捂住胸口,那里有一个焦黑的丶被雷霆贯穿的可怕伤口。 但她,终究是活了下来! 「咳……」 她咳出一口血液,抬起头,望向紫霆与虚空两位大帝,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与冰冷。 「为了一己苟活……背叛生养你们的天地……残害同道……」 她的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 「你们的道心……早已腐朽。纵得长生……也不过是……行走的尸骸。」 「牙尖嘴利!」 紫霆大帝脸色一沉,他没想到对方竟能活下来。刚才那一击,他并未留手。 「垂死挣扎罢了!本帝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虚空大帝眼神微眯,似在感应什麽,忽然道:「紫霆,莫要大意。此女生机有异,似乎……与传说中的不死神树有关。我等尽快拿下,探查一番。」 就在两位大帝与两只异兽准备出手,给予珩致命一击时。 轰!轰!轰!轰!轰! 后方,五道贯通天地的煌煌帝威,如同五轮新生的骄阳,骤然升起,照亮了这片绝望的星空! 那五位巅峰准帝,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丶愤怒与绝望后,反而被珩的决绝守护与叛徒的无耻背刺激发了前所未有的斗志与潜力! 他们摒弃一切杂念,不顾自身道基受损的风险,疯狂催动本源烙印,终于在这一刻,成功将自身本源烙印于天心印记之上! 天道轰鸣,法则垂青! 浩瀚的帝道本源之力自天心印记中反馈而下,如同醍醐灌顶,冲刷丶重塑着他们的肉身与神魂! 五道身影在璀璨道光的包裹中缓缓升起,破损的衣袍化为帝装,衰败的气息转为浩瀚威严! 虽然初入帝境,境界尚未稳固,但那确确实实是大帝层次的力量波动! 五位新晋大帝,于绝境中诞生! 「叛徒!受死!」 「守护九天十地!」 「道友,之前你为我等护道,如今,我等拖住他们,你抓紧证道!」 青衫剑修不忘冲着珩说道。 五道裹挟着新生帝威的虹光,携带着五位新帝的滔天怒火,狠狠杀向紫霆丶虚空两位大帝以及那两只异兽! 大战,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新晋的五位大帝虽境界未稳,但凭藉一腔血气与数量优势,加上对叛徒的刻骨恨意,竟一时将紫霆丶虚空二人与两只异兽的攻势暂时挡住,为珩争取到了一丝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新晋五帝只是初入帝境,而紫霆丶虚空已经是活出了二世的大帝。 那两只异兽也是实打实的域级二阶。 实力差距依然存在,若非新晋五帝同仇敌忾丶配合默契,且抱着必死之心,恐怕早已溃败。 战斗异常惨烈。 帝血挥洒,星辰崩碎,大道哀鸣。 新晋的五帝不断受伤,帝躯破损,女性帝君已经被轰灭了半边身子,青衫剑修的剑也已被斩碎。 但他们死战不退,死死缠住对手。 珩的目光投向了那悬浮在战场后方,散发着玄奥道韵的天心印记。 此刻,因为五位新帝已经完成烙印,天心印记的光芒略微暗淡,但依旧代表着此方宇宙最高的道则权柄。 「看来……唯有真正成帝,方能逆转乾坤……」 她也是巅峰准帝,只要成功将自身本源烙印天心,借天道之力一举突破帝境,以其生命之力的特殊与雄厚积累,战力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足以扭转战局! 没有犹豫,她凝聚出自身的本源之力射向那天心印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在激战的双方,都被吸引了过来。 如果这位能独战两只二阶域兽丶硬抗两位老牌大帝偷袭而不死的绝世仙子也能成帝,那胜利的天平将彻底倒向九天十地一方! 然而,就在珩那独特的本源之力即将触及天心印记的瞬间。 嗡……! 天心印记,那至高无上的天道显化物,竟对珩的本源烙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排斥与抗拒! 本源之力在印记表面盘旋,却无法融入分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拒绝承载这道本源! 「这是……为何?!」 一位新晋大帝惊呼。 「天心印记……在排斥这位仙子?」 另一位大帝难以置信。 「被排斥?难道是……绝灵凡胎的原因?」 长生看着这一幕,心中竟是产生了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现场上的紫霆大帝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狂笑: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连天心印记都不认可你!看来你们今天注定死定了,还想证帝?痴心妄想!」 他的嘲讽如同冰冷的刀子,刺入所有九天十地修士的心中。 莫非,今日,他们必死无疑了? 珩的身体微微一颤,看着那排斥自己本源的天心印记,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茫然与不解。 自己的体质……连天道都排斥吗? 她的道,真的无法得到这方天地的认可? 绝望的气息,再次弥漫。 不! 我不信! 珩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傲骨,有不屈,更有一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霸道与自信! 她缓缓收回那被排斥的本源光柱,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天心印记,直视那冥冥中的天道意志。 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彻星空,压过了所有的爆炸与轰鸣: 「今日——」 「非我珩,求天心烙印。」 「乃天心,当归于我身!」 「天道不纳,我便自取!」 「一世一主,吾道……自证!」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丶神魂颤栗的举动! 她不再尝试融入本源,而是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到极致的法印,周身残存的生命之力连同那浩瀚磅礴的不死神树本源,轰然爆发! 「不死神树,本源显化!融!」 随着她一声轻叱,四团强大的光华,自虚空中一一现身! 「那是……传说中的不死神树,万劫枯荣树,不死神凰花,还有玄苍灵木,岁月梧桐。她的身上真的有不死神树,竟然还是四株不死神树?」 ps:今天四更,发的有些晚。 还有一件事,想请书友们给空白点个关注。嘿嘿! 第242章 抢夺天心,一言退天罚。 无论是大帝们,还是在场的修士们,皆是目瞪口呆。 九天十地,传说创世以来,天地间诞生了五棵不死神树,每棵不死神树都罕有人见过,如今,竟然有四棵不死神树齐聚一人之身。 「摆脱掉他们,一定要抓住此女。」 紫霆大帝与虚空大帝对视一眼,眼中贪婪之色涌动,一时间竟不顾面前的五位新帝。 google搜索twkan 青衫剑修等人自然不会允许他们过去,虽然他们五人也心动,但此时此刻,自然是知晓孰轻孰重。 而长生这边,心中也是大震,但并不是因为这四棵不死神树,虽然四棵不死神树现世也让他震惊,但更让他吃惊的是,他清晰的感受到,当这四道不死神树与珩体内的万古长青藤一同散发气息时,它们之间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 一种与他所掌握的归墟之力同等级别的丶至高无上的本源气息,显现出来! 「她……她这是要融合五种不死神树于一身……莫非……木之本源是由五棵不死神树凝聚而成?!」 长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而且,这种做法极其凶险,若真的是木之本源,那可是极道之力,也就长生凭藉万古不灭体敢这麽纳入体内,大帝都不敢轻易尝试,而如今的珩不过是一位巅峰准帝。 但她做到了! 四道神树虚影在她头顶盘旋丶交融,最终化作一道混沌青翠丶仿佛蕴含开天辟地第一缕生机的大道洪流,注入她的天灵! 珩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苍白的面色瞬间恢复红润,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紫霆大帝留下的雷霆道伤都被这股生命本源强行驱散! 她的白发无风狂舞,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化作了生命法则的具现。 红衣猎猎,其上仿佛有万千世界在生灭轮回。 下一刻,她动了。 她对着那悬浮的天心印记,伸出了右手。 五指微张,轻轻一握。 「天心,来。」 言出法随。 那天心印记,竟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哀鸣般的嗡响,似乎想要抗拒,想要逃离。 但在珩那融合了木之本源气息丶以及绝灵凡胎万法不侵特性的力场笼罩下,它只能……朝着珩的掌心飞去! 「不!这不可能!」 紫霆大帝目眦欲裂,惊骇欲绝。 「她……她在强行夺取天心印记?!」 「天道!天道何在?!」 虚空大帝也失声惊呼。 就在天心印记与珩融为一体,晋升帝境的刹那—— 轰隆隆——!!! 整个九天十地,仿佛都震动了一下!一股浩瀚丶威严丶冰冷丶无情的意志,自无穷高远的虚空深处降临,牢牢锁定了珩! 天道震怒! 胆敢强行夺取天道权柄显化物,这是对天地法则最严重的挑衅与亵渎! 无尽的混沌雷霆在星空高处汇聚,化作一片覆盖亿万里丶散发着终极毁灭气息的灭世雷海! 雷海之中,有天道法则凝聚的审判之矛丶惩戒之剑丶破灭之光在成型! 这是天道意志的显化攻击,其威力,远超任何大帝的雷法! 与此同时,天道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两只异兽和紫霆,虚空两位大帝身上浓烈的丶属于域外大域法则的异端气息,于是分出了一部分雷罚之力,化作无数金色锁链与净化神光,朝着他们轰去! 「该死!这该死的宇宙意志!」 蠕虫异兽怒吼,与多节异兽一同撑起领域抵挡。 紫霆丶虚空两位大帝也是脸色剧变,他们身上沾染了域外气息,同样被天道标记为异端,遭到了无差别攻击。 一时间,珩丶叛徒大帝丶星空异兽,竟然同时陷入了天道的恐怖雷罚笼罩之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大帝色变的灭世天罚,刚刚融合四神树丶气息还在不断攀升的珩,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眼眸,望向那翻滚的灭世雷海,望向那雷海背后冰冷无情的冥冥意志。 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淡然与笃定: 「散。」 一字吐出,如同律令。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抗。 那覆盖亿万里丶酝酿着终极毁灭的灭世雷海,那无数天道显化的审判之力,就在这一个散字之下,迅速的……消散了。 星空,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远处混乱的能量馀波和众人的……死寂。 连天道降下的丶针对叛徒与异兽的那部分雷罚,也一同消散无形。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那两只异兽和大帝们,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这超乎理解的一幕。 一言,散天罚? 这是何等神通? 天道意志似乎也愣住了,那冰冷的注视在星空中徘徊,充满了困惑与……一丝忌惮? 它似乎也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的力量会在这个生灵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珩没有理会天道的情绪,她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了九天十地那无数正在受苦丶挣扎的生灵。 她再次开口,声音传遍星空,也似乎是告诉那冥冥中的天道: 「今日,我虽断他人帝路,强取天心。」 「然,九天十地之乱,域外之侵……」 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吾,一肩担之!」 话音落下,星空之中,一片寂静。 而天道似乎听进去了她的话,也是渐渐退了下去。 「……」 长生处于凌乱之中。 好吧,他感同身受的有些早了…… 而远处所有修士,无论是域兽和两位大帝,还是心神未定的五位新帝,皆被这铿锵誓言中所蕴含的无匹气魄与决绝意志所震撼,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以一己之身,担宇宙之乱,抗域外之侵? 这是何等的狂傲,又是何等的担当! 然而,这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桀桀桀……」 「哈哈哈哈哈!」 两声充满讥讽丶残暴与不加掩饰蔑视的狂笑,骤然打破了星空的沉寂! 正是那两只域兽,蠕虫域兽与多节域兽!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星空中扭动,复眼与节肢眼器中闪烁着残忍与戏谑的光芒,死死盯着那红衣白发的珩。 「好大的口气!」 「不过刚刚晋升域级,侥幸融合了几件奇物,退了这宇宙的天罚,便真以为自己能翻天覆地了?」蠕虫域兽嘲讽道。 多节域兽挥动刀锋般的节肢,发出铿锵之音,接口嘲笑道: 「妄想以一人之力,解决我域兽一族?真是井底之蛙,不知这域之大!小丫头,你可知我域兽一族纵横多少宇宙?吞噬过多少比你这座宇宙更璀璨的文明?」 第243章 虚空造物,琴名——众生! 它那数十对眼睛同时聚焦在珩身上,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岂不知,你们这座宇宙所谓的大帝,在我域兽一族的王者乃至皇者面前,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血食罢了!」 血食二字,被它刻意加重,带着无尽的羞辱与冷酷,刺向所有九天十地修士的心脏。 五位新帝与远处无数修士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胸中怒火升腾,却又感到一股深沉的无力与寒意。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方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实在太过骇人。 珩悬浮于虚空,面对域兽的狂笑与羞辱,面色平静。 只是眼眸中的冷意,越发深邃起来。 融合了五棵不死神树,她的生命层次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此刻的她,伤势尽复,气势如渊如海,周身流淌着混沌青翠的道韵,仿佛生命大道的源头在她身上具现。 她并未理会域兽的嘲讽,她的视线,落在了紫霆大帝与虚空大帝身上。 「你们,」 珩开口,声音清冽,不带丝毫情绪, 「背叛九天十地,勾结域外异种,屠戮同族生灵,以换取苟延残喘……罪无可赦。」 紫霆大帝脸色变幻,从最初的惊骇中强行挣脱,眼中涌起狠厉与贪婪。 他死死盯着珩,尤其是她身上那流转的丶令他都无比渴望的磅礴生机,嘶声道: 「小丫头,莫要以为得了些造化便可猖狂!你强夺天心,已犯天道大忌!此刻气息未稳,正是拿下你的最好时机!虚空道友,还有两位上使,此女恐怕身怀逆天之秘,若能擒获,价值不可谓不大!」 虚空大帝眼神闪烁,方才一言散天罚的手段太过骇人,让他心中惊悸。 但紫霆所言也不无道理,对方刚刚晋升,气息剧烈波动,未必能完全掌控那恐怖的力量。 况且,他们还有两只实力达到域级二阶的域兽相助…… 「拿下她!」 虚空大帝咬牙道,眼中贪婪压过了恐惧。 「她身上秘密,值得一搏!」 「吼!」 两只异兽率先发难! 蠕虫异兽张开深渊巨口,喷吐出黑色粘液! 多节异兽挥动刀锋节肢,斩出无数道撕裂空间的漆黑刃芒! 与此同时,紫霆大帝周身爆发出炽烈的黑气环绕的紫色雷霆,凝聚成无数枚紫霄神雷印轰向珩! 虚空大帝身形模糊,无数道虚空裂痕在珩周围绽放! 四位帝级强者的全力围攻,威势惊天动地!方圆数万里星空能量乱流狂暴,空间崩塌! 本以为处于安全距离的无数修士们,此刻皆是大惊,虽然帝级力量蔓延到他们这里已经削弱了太多,但,仍然不是他们所能抵挡的。 不少修士见状撤离的更远了些,而那些逃离速度慢的,此刻则是纷纷化为星空内的一片尘埃。 「不好!」 青衫剑修等五位新帝脸色大变,结阵欲助,但他们五人的力量面对四位强者合力轰出的攻击下,也只能抵挡一息,而后瞬间黯淡,五人齐齐吐血。 而处于被围攻中心的珩,则是缓缓抬起了双手。 「背叛生命,屠戮众生……」 珩红唇微启。 「既如此,便让众生之音,送你们上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那混沌青翠的道韵猛然沸腾! 极道之力爆发,在她双手之间疯狂汇聚丶成形! 嗡——!!! 虚空震颤,大道和鸣! 只见珩的双手之间,无量生机喷薄而出,交织丶凝聚,竟在星空中凭空构筑出一件器物的雏形! 那是一张……琴的轮廓! 琴身直接由不死神树铸就。 琴弦则并非实体,而是五道流淌着不同色泽丶却同样浩瀚生命气息的光带,分别散发着五棵不死神树的气息。 琴身之上,天然铭刻着无穷无尽的生命道纹,有草木生长丶鸟兽繁衍丶日月星辰丶山河社稷……仿佛将一部浩瀚的生命史诗镌刻其中。 这张琴出现的刹那,整个战场的狂暴能量都为之一滞! 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生命与创造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气息是如此崇高丶如此纯净,以至于那污秽的酸液丶凶戾的刃芒丶暴虐的雷霆丶诡谲的虚空裂痕,都仿佛受到了压制,威力骤减! 「帝……帝兵?!」 紫霆大帝瞳孔缩成针尖,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她……她在虚空造物?!凝聚帝兵?!」 「这不可能!!」 虚空大帝也骇然变色,心神剧震。 帝兵凝聚除非晋升时期,准帝器受到天道洗礼或是采集万界精华丶经漫长岁月祭炼方能成就! 岂能如此儿戏般在瞬息之间,于虚空徒手凝聚?!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就连那两只凶残的异兽,都从这张琴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不过,在场所有人中,只有长生知道。 这根本不是什麽帝兵,而是和归墟源流,玄黄印一样的道兵,但却是有帝道之力的加持。 「这就是木之本源吗?蕴含着创造之力,翻手间便能锻造出一件道兵?」 长生想到自己锻造道兵所用时间。 好吧,他承认他有些羡慕了。 「此琴,名……」 珩双手虚托着这张绝世道琴,目光扫过紫霆与虚空,眼神冰冷。 「众生!」 「众生之音,可润泽万物,滋养万灵,亦可……审判罪恶,送葬归墟。」 「第一响,便为你们这些背叛者……奏响安魂曲!」 言罢,珩的右手,对着那众生琴上,代表着净化与裁决的赤红琴弦,轻轻一拨。 「铮——!!!」 一声清越无比丶响彻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琴音,骤然迸发! 只见一道赤色琴音,自赤红琴弦上荡漾而出,穿越了空间与时间,无视了所有正在袭来的攻击,直接降临在了紫霆大帝与虚空大帝的神魂之上! 「啊!不……不!不!我的寿元在流失……」 紫霆大帝发出一声惨叫,还没来的及说完,下一刻,他周身狂暴的雷霆,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瞬间熄灭,他整个人也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惊骇的表情,瞳孔却已彻底失去了光彩。 紧接着,他的帝躯,从指尖开始,化为晶莹粉尘飘散星空,仿佛他从未存在于这片星空。 他的一切,帝法丶修为丶记忆丶乃至真灵烙印,都在那琴音下,被彻底净化成了天地灵气。 第244章 一曲葬双帝,森罗域王降临! 只剩下了一团黑气,和一道虚幻的天心印记虚影。 珩抬手,那道天心印记虚影仿佛受到了召唤,迅速飞向了珩的眉心处,缓缓融入其中。 融入的一瞬间,长生只感觉珩的气息似乎又强了几分。 而虚空大帝更惨。 他在第一时间试图遁入虚空躲避,却发现自己与虚空的联系竟是被切断! 那道赤金音波同样没入他的体内。 他整个人一点抵抗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形神俱灭,化为了天地灵气。 一指拨弦,双帝陨落!形神俱灭,归于虚无! 静! 比之前一言散天罚时,更加死寂丶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静! 星空之中,所有的攻击皆已消散,只剩下那两只异兽,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却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巨大的复眼或节肢眼器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们看到了什麽? 两个与它们合作丶实力与他们相同的大帝……就这麽没了? 被一个血食,随手拨动了一下那琴弦,就……彻底没了? 这是什麽力量?! 这到底是什麽层次的兵器?! 五位新晋大帝,以及远处无数修士同样陷入了石化状态。 他们看着那凭空消散的紫霆与虚空,看着珩手中那光华流转的众生琴,大脑一片空白。 秒杀?! 真正的丶毫无悬念的秒杀?! 而且是用一种闻所未闻丶见所未见的方式。 虚空造帝兵,一曲葬双帝! 不止他们,连长生都有些震惊。 道兵,他不是没有,而且还有四把。 虽然他也能做到像这种程度,但那是有着四件道兵的加持,若是只论一件道兵的话,他绝对发挥不出这般威力来。 「难道……我对道兵的掌控还有待提升?还是说,是因为有了帝道的加持,珩才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 长生心思放入归墟源流之上,若是前者的话…… 既然众生琴能做到这种程度,那归墟源流或许也能如此。 珩缓缓放下玉手。 众生琴悬浮在她身前,五色琴弦微微荡漾,散发着令万物心折又心颤的威严。 她目光转向域兽。 「现在,轮到你们了。」 她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宣告。 她身前悬浮的众生道琴,五色琴弦微微荡漾,散发着令那两只域兽灵魂颤栗的气息。 蠕虫异域兽与多节域兽,从双帝被瞬秒的恐惧中勉强挣脱,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凶性。 它们不敢再攻击,不约而同的爆发出全部力量,撕裂空间,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亡命遁逃! 速度极其之快,只求远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逃?」 珩眸光清冷,并未移动,玉手轻抚于众生琴上。 这一次,她的指尖,同时落在了两根琴弦之上。 赤红色琴弦,主净化丶裁决,每一道攻击中都散发着焚尽诸邪的圣火。 金黄色琴弦,主生长丶束缚,发出的攻击化为笼罩天地的罗网。 「众生二响——净世火网。」 「铮——嗡——!!」 两声琴音几乎同时响起,却又奇异的交织融合,化作一道复杂玄奥的复合乐章! 赤红色的净化波纹与金黄色的生长法则相互缠绕,自琴弦迸发后,在星空中蔓延丶交织! 如同拥有生命与意志的藤蔓与火焰,以超越空间限制的速度,瞬间铺满了两只域兽逃遁方向的大片星空! 「嗤嗤嗤——!」 蠕虫域兽周围,虚空之中凭空生长出无数坚韧无比丶闪烁着金光的法则藤蔓,不仅堵死了所有空间裂隙,更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它的躯体,疯狂汲取它的生命力,并释放出强烈的束缚道则,让它举步维艰! 「吼!滚开!」 它疯狂挣扎,喷吐黑液,撕裂藤蔓,但新生的藤蔓更快丶更密丶更坚韧! 而且那些藤蔓被破坏时,竟会迸发出细密的赤金火花,灼烧它的肉身,黑气被净化,带来剧痛! 多节异兽同样遭遇类似困境,只不过针对它的更多是赤红色的净化火焰网。 那些火焰并非单纯燃烧,而是如同活物般钻入它节肢关节的缝隙,灼烧它体内充斥着的黑气,使其力量运行滞涩。 两只域兽惊恐的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无形的天罗地网,越是挣扎,束缚越紧,而且,若不是黑气能够抵挡住这琴声中蕴含的力量,恐怕它们的生命力也会瞬间流失,与紫霆,虚空两位大帝一般,化为尘埃。 「域王大人!救命啊!!」 绝望之下,蠕虫域兽率先发出了凄厉的尖啸,穿透层层空间阻隔。 多节域兽紧随其后。 这是它们最后的希望,呼唤此次行动的指挥者,那位域王大人,森罗域王! 「域王吗?」 珩冷笑一声,并未阻止,只是静静维持着琴音的扩散与束缚,似乎是刻意在等待着那位域王。 她清楚,以目前九天十地的力量,即使所有的大帝都在前线忙于奋战,但,两个域级二阶的域兽,也不可能做到没有丝毫动静的潜入九天十地之内,哪怕是有紫霆,虚空两位九天十地的大帝接应也不可能。 因为早在数万年前,为了防止那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特殊法则对九天十地的侵蚀,帝尊与至尊们早就合力将自身的帝道法则笼罩住了九天十地,二阶域兽又怎麽能够轻易踏入? 而且,还有一点,想要彻底灭杀这等修炼的不属于灵力,并且明显还要强于灵力的黑气,生命力也极为顽强的域兽,确实需要一些时间磨灭。 因此,在这之前,她更想看看,它们背后的那位域王,究竟又是何等存在。 若是有可能的话,那便将其一并留下。 数息之后—— 「废物。」 冰冷的声音,仿佛自九幽传来,响彻神魂。 珩与被困的域兽之间的虚空,无声破碎,一道高达千丈的恐怖白骨身影,踏碎空间而来! 正是森罗域王! 它那燃烧着幽黑火焰的眼睛,扫过狼狈不堪丶气息衰败的手下,又掠过星空中那交织蔓延的赤金火网,最后目光看向珩与她身前的众生琴。 「森罗骨域,万恶侵蚀!」 森罗域王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展开自身领域! 灰白色的骨域瞬间扩张,与琴音所化的净世火网轰然碰撞! 第245章 红衣女帝! 滋滋——!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领域激烈对抗丶侵蚀。 赤金火网在灰白骨域的冲击下剧烈摇曳,范围被压缩,光芒略微暗淡。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毕竟,森罗域王是域级五阶,其力量远远不是二阶域兽所能比拟的。 「能困住它们两个废物,还能凝聚如此奇特的法则造物……」 「血食,你让本王越来越感兴趣了。这张琴,还有你,本王要定了!」 它骨臂抬起,无尽死气汇聚,化作一柄白骨巨斧,携带着整个森罗骨域的威压,朝着珩悍然劈下。 「森罗开天斩!」 这一次,珩眼神凝重。 她能感觉到这一斧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这是域王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木之本源汹涌澎湃,全部灌注于众生琴中。 面对这开天辟地般的一斧,她无法再分散力量维持困敌的净世火网,赤金火网迅速收回,凝聚于琴身。 她的双手,同时按上了两根琴弦。 但这一次,组合不同。 左手按湛蓝琴弦,主滋养丶流转,浩瀚如生命之海。 右手按玄黑琴弦,主承载丶厚重,沉稳如大地之母。 「众生二响——海岳镇魂!」 铮!嗡! 湛蓝与玄黑的光华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幅浩瀚的虚影。 下方是无边无际丶承载万物丶厚重无匹的玄黑大地虚影。 上方是波澜壮阔丶滋养众生丶流转不息的湛蓝海洋虚影! 海岳相依,构成了一道能镇压寰宇丶抵御一切冲击的绝对屏障,挡在了白骨巨斧之前! 斧落,海岳震!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大爆炸在碰撞中心爆发! 毁灭性的能量与法则乱流席卷上万里,清空一切物质! 海岳虚影剧烈震荡,玄黑大地出现裂痕,湛蓝海洋波涛狂涌,但终究……挡住了! 将那开天辟地的白骨巨斧,硬生生抵住! 珩面色一白,嘴角溢出淡金血液,气息一阵翻腾。 同时驾驭两根琴弦对抗五阶域王全力一击,对她负担极大。 而森罗域王眼眶中的黑火,再次剧烈跳动! 它这一斧,竟然又被挡下了?! 而且,对方这次动用的琴弦组合,展现出的防御与镇压之力,竟如此浑厚坚实,甚至隐隐有反弹它攻击的趋势! 「两根琴弦……变换组合,便有不同威能?」 森罗域王死死盯着众生琴,心中惊疑更甚。 它看出,对方似乎无法同时动用更多琴弦,但仅仅两根,就能与它周旋,这琴与这血食的潜力,简直可怕! 「不能留!绝不能留!」 杀意沸腾,森罗域王不再保留,千丈骨躯爆发出滔天黑芒,整个森罗骨域的力量向内收缩丶凝聚,它要发动更恐怖的攻击,一举击溃对方! 「嗯?这麽快就察觉了?」 忽然,它气息一滞,眼眶猛地转向星空深处。 那里此刻正有着数道强大无比的帝级威压,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虚空,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其中最弱的气息也堪比域级三阶,其中一道更是让它都感到隐隐威胁! 「前线大帝……来的好快!」 森罗域王心中一沉。 行动暴露,援军将至。 对方这血食恐怕短时间内也难以拿下。一旦被九天十地的大帝们合围,即便它是五阶域王,也凶多吉少。 果断,是它存活至今的法则。 「哼!」 森罗域王不甘的瞪了珩一眼,又瞥向那两只还在火网残馀中挣扎的废物手下,心中戾气横生。 它骨爪猛地探出,并非攻向珩,而是对着两只异兽所在的区域,狠狠一抓! 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笼罩而下! 「域王大人?!不——!」 两只异兽察觉到不对,发出绝望嘶吼。 但一切已晚。 连同那片被琴音力量侵蚀的空间,两只异兽被森罗域王强行压缩丶摄拿,直接塞入了它那白骨嶙峋的口中,咀嚼吞噬! 「废物利用,聊胜于无。」 森罗域王吞噬掉它们,气息微涨,更无留恋,千丈骨躯裹挟着森罗骨域,猛地撞向虚空,撕裂出一道通往不知通往哪里的巨大裂缝。 「血食!本王记住你了!下次见面,便是本王再来取你本源之日!」 撂下狠话,森罗域王投身裂缝,消失无踪。 随着它离去,赤金火网也是散去,只留下些许灼热的法则馀烬在虚空中明灭。 森罗域王带着不甘撕裂虚空遁走,那撂下的狠话如同冰冷的诅咒,久久回荡在破碎的星域之间。 珩凌空而立,众生琴已收回体内,周身那澎湃如海的木之本源气息也缓缓平复。 她抬手,轻轻拭去嘴角那一缕淡金色的血迹,清冷的眼眸中映照着远处尚未愈合的空间裂痕,以及更遥远处那几道正急速逼近的帝级气息。 五阶域王……她心中默念一声。 众生琴五弦,每一根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威能无穷,但消耗同样恐怖。以她目前的境界与对琴的掌握,同时催动两根已是极限,且无法持久。 「若是能同时驾驭三弦……」珩微微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暂且压下。修行之路,一步一重天,急不得。 下方,残存的星辰碎片上,劫后馀生的修士们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与恐惧中回过神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女帝!是红衣女帝救了我们!」 「女帝神威!」 「红衣女帝,万古无双!」 「多谢女帝救命之恩!」 呼喊声起初零星,随即迅速汇聚成一片狂热的浪潮。 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朝着星空中那道红衣身影顶礼膜拜。 对他们而言,能在如此恐怖的袭击下幸存,已是奇迹,而拯救他们的,便是这位神秘而强大的红衣女帝! 这份感激与崇敬,发自肺腑。 那几位刚刚稳固了气息丶从远处赶来的新晋大帝,也纷纷上前,隔着一段距离,向珩郑重行礼。 「多谢女帝出手,挽救我等!」青衫剑修躬身道,语气充满敬意。 另一位紫袍老者也开口道:「女帝神通盖世,以一己之力竟能逼退五阶域王,我等等钦佩不已。此番域外异族突袭,事关重大,还请女帝移步,我等需尽快将详情禀告诸位帝尊,共商对策……」 第246章 宇宙之外!彼岸身影! 珩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新帝气息尚不稳,眼中虽有感激,但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觊觎。 不死神树的气息,终究是在战斗中泄露了。 而这些,足以让踏入帝境的存在心生波澜。 她心中明了。 九天十地并非铁板一块,大帝之间亦有派系纷争丶利益纠葛。 信任,在这等层次,是极其奢侈的东西。 尤其是她这样来历神秘丶身怀重宝丶又并非出身任何传统巨擘势力的独行大帝。 「不必了。」 珩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域王已退,此间事了。尔等善后即可。」 言罢,她不再理会那些新帝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下方亿万修士的呼喊。 身形一晃,周身绽放出清越纯粹的青翠流光,那光芒并非简单的木系灵力,而是蕴含着更加深邃的生命道韵。 流光裹挟着她的身影,瞬息之间,便已消失在星域深处,速度快到连那几位新帝都难以捕捉其确切轨迹。 「这……」 「女帝……」 几位新帝面面相觑,眼中皆有复杂之色。 对方走得如此乾脆,显然不想与他们,或者说与九天十地的大帝们有过多牵扯。 「罢了,先将此地情况与红衣女帝身怀不死神树的消息,传回天庭与诸位古老帝尊吧。」 紫袍老者叹了口气,目光看向森罗域王消失的方向,以及更远处那无尽深邃丶充满着邪气的星空,眉头紧锁。 「多事之秋啊……」 光影流转,时空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眼前的景象骤然破碎丶重组。 长生发现自己的场景再次变换,这一次他站在了一片广袤无垠丶仿佛宇宙边荒的混沌之中。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大地,只有翻涌不息丶色泽灰暗的原始混沌之气,它们相互碰撞丶湮灭丶衍生,发出低沉而宏大的轰鸣,仿佛开天辟地前的永恒序曲。 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前方混沌中,那道静静伫立的红色身影,珩。 在混沌之中,她那一身鲜红色的衣服是这混沌中的一抹亮色。 此刻的珩,与之前战斗中展现的气息截然不同! 她一袭红衣,但那衣衫仿佛由最纯粹的道则编织,无风自动。 她的身影并不算高大,此刻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丶撑开混沌的巍峨之感! 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浩瀚如渊,深不可测,已然超越了长生所能理解和感知的范畴! 那是一种真正至高无上丶凌驾于寻常大帝之上的威仪! 甚至连她周围的混沌之气,都主动退避丶臣服,不敢有丝毫沾染! 长生此刻的感觉,就像一只蝼蚁仰望苍穹,根本看不透那苍穹有多高丶有多广! 然而,让长生瞳孔骤缩的,并非仅仅是珩那无法想像的强大,更是她所面对的东西—— 在珩的前方,那无尽混沌的深处,一条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壮阔与神圣的光路,正缓缓的朝着九天十地所在的方向延伸而来! 那并非实质的道路,而是由无穷无尽的仙光符文构筑而成! 每一枚符文都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生灭的奥秘,流淌着超越九天十地认知的高等法则与能量! 仙光璀璨而不刺眼,神圣而威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气息,仿佛来自某个至高的存在,要将恩泽,铺向九天十地这个宇宙。 「那……那是什麽路?!」 长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从那条仙光大路上,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层次,那是一种比大帝之力更加缥缈丶更加超脱丶也更加……冰冷的气息! 仿佛路的尽头,连接着一个规则完全不同的丶更高级的世界! 而珩,就静静的拦在这条仿佛代表着更高级存在的仙光大路与九天十地之间! 她的背影,在浩瀚仙光的映衬下,显得既孤绝,又无比坚定! 就在这时,仙路之上,那最浓郁的仙光汇聚之处,一道被无尽仙辉笼罩丶看不清具体形貌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仿佛介于虚实之间,周身流淌的并非灵力,而是更加精纯丶更接近法则本源的力量! 一道宏大丶淡漠丶仿佛从无尽宇宙之上传来的声音,响彻混沌: 「未达彼岸,也敢阻挡吾之路?」 这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漠视,似乎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珩闻言,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丶带着讥讽的弧度: 「一个跌了境的彼岸,也妄想窃取此方宇宙之心?真是好大的口气。」 她的声音清越,同样响彻混沌,竟与那仙影分庭抗礼! 那仙影周围的仙光似乎波动了一下,宏大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淡漠,却多了一丝冷意: 「哼,冥顽不灵。吾等临尘,乃为庇护尔等蛮荒宇宙,免受域之侵蚀。尔既执迷不悟,甘与域外邪秽同流,那此方宇宙,合该被域吞噬。既如此,吾便先灭了你,再收回此界本源之力!」 话音落下的刹那,仙影抬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指朝着珩点出。 然而,就在这一指点出的瞬间—— 长生只感觉自己的神魂丶视线丶乃至一切感知,都被一片纯粹到极致丶蕴含着无穷毁灭的炽白光芒所淹没! 那光芒并非简单的光,而是超越了速度丶超越了时空概念的法则显化! 他看不到任何具体的交手过程,只能感觉到两股无法理解丶无法形容的究极力量在混沌中轰然对撞! 一方是神圣超脱丶却冰冷无情的至高法则,仿佛要净化丶统御一切! 一方是深邃浩瀚丶包容万物又坚不可摧的极道之力! 混沌被撕裂,时间与空间的碎片在激荡的馀波中飞舞丶湮灭! 仅仅是旁观,长生就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那恐怖的法则涟漪彻底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那充斥一切的炽白光芒终于渐渐散去。 长生艰难得看去。 只见那条原本璀璨神圣的仙光大路,此刻已然变得光芒暗淡丶支离破碎,许多地方的仙光符文已经熄灭丶崩解,整条路仿佛被一股难以想像的力量强行钉在了混沌之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第247章 回归现实,熟悉的声音! 仙光大路之上,那道被仙辉笼罩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不知是退走,还是湮灭。 而在仙光大路与九天十地之间…… 空无一物。 google搜索twkan 只有残留的丶尚未完全平息的混沌乱流,以及一丝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木之本源气息,在缓缓飘散…… 珩的身影,不见了。 那顶天立地丶守护宇宙的背影,仿佛随着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一同化为了虚无。 「莫非……女帝……就这麽……陨落了?」 一个念头,从长生心底升起,惊悸与茫然交织,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平静的丶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突兀的在他耳畔响起: 「岁月无界,万象无形……好手段。虽不知天机为何被阻挡在外,难窥全貌,但因果纠缠之中,竟是与吾关系匪浅……」 长生心中剧震,猛地回头! 只见不知何时,珩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侧不远处! 依旧是那袭红衣,容颜绝美,但脸色却异常苍白,嘴角残留着一缕触目惊心的金色血痕,气息也变得极其微弱丶飘忽不定,与方才那震慑混沌的巍峨身影判若两人! 而她出现在自己身后,自己竟然半分都未曾察觉! 她并未看向长生,仿佛只是在对虚空低语: 「罢了……待得他们完全苏醒,未来的九天十地,怕是仍有这一场大劫……既然此物终成吾之枷锁……」 说到这里,珩终于微微转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若有若无的瞥了长生所在的方位一眼,眸光里藏着说不清的宿命与了然。 随即,她抬起白皙如玉的右手,纤指轻轻点向自己的眉心。 嗡…… 一点无比精纯丶蕴含着无穷生机与大道韵律的翠绿色光团,以及一枚复杂玄奥到极致丶由天道法则交织而成的印记,缓缓自她眉心浮现丶剥离。 那翠绿光团,正是木之本源! 而那枚虚幻印记,赫然是天心印记。 只是此刻,无论是木之本源还是天心印记,光芒都显得有些暗淡,尤其是木之本源,其核心处,似乎……缺了一角? 「天心印记,当归还宇宙……」 珩的声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淡然,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似是放下,又似是牵挂。 「至于这木之本源……既为吾之枷锁,那便一并……留下吧。」 话音落落,她玉手轻挥。 那枚天心印记,瞬间化作无数光点,如同百川归海,无声融入了九天十地之中,回归了宇宙本源深处。 长生能清晰的感觉到,随着天心印记散去,珩本就虚弱的气息,再次急剧衰落,但她眼中的神采,却似乎更加清澈丶更加……自由? 而那一团翠绿的木之本源,则被她轻轻一推,并未消散,而是悬浮在了混沌之中,静静的漂浮着,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微光。 做完这一切,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丶模糊。 她没有再看那木之本源,也没有再看长生所在的方向,只是仰起头,望向那破碎暗淡的仙光大路,望向更深处未知的混沌,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丶极淡的弧度,似是在笑,又似是轻叹。 下一刻,光影彻底消散。 连同她的身影,一同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那团孤零零的丶似乎缺了一角的木之本源,在死寂的混沌中,散发着恒久不变的微光。 哗哗哗—— 如同从最深的水底猛地浮出水面,长生的意识剧烈震荡,眼前的混沌丶仙光大路丶珩的身影丶木之本源……所有的一切如同退潮般飞速远去丶模糊丶消失! 强烈的晕眩与时空错乱感袭来,五脏六腑都似被时空之力揉捏,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当他再次稳住心神,定睛看去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那第九重天梯的神秘空间之中。 四周是柔和的白光,脚下是温润的白玉地面。 但,他的面前,正静静悬浮着一物——那团散发着柔和翠绿光芒丶蕴含着浩瀚生命气息与大道韵律的木之本源! 与最后看到的那个光团,一模一样! 只是……似乎同样缺少了某种最核心的圆满感,其核心处,隐约有一丝不协调的缺失,像一块完美的玉佩,生生缺了一角。 「这……」 长生瞳孔收缩,心中波澜再起,指尖下意识攥紧,指节泛白。 刚才那一切,究竟是木之本源承载的古老记忆回溯,让自己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到了女帝珩的过去片段? 还是……自己真的在某种不可思议的机制下,短暂的逆流时间长河,亲历了那段历史? 若是记忆,为何那些场景如此真实? 连战斗的细节丶法则的对撞丶情感的波动都纤毫毕现? 甚至……最后珩那穿透时空丶若有若无的一瞥,以及她关于因果纠缠的低语,又作何解释? 记忆中的存在,怎会与观看记忆的后来者产生互动? 若是亲身逆流时光,为何自己没有感受到时间法则的痕迹? 更让他在意的是,珩最后剥离丶留下的木之本源,其缺失的一角…… 等等! 莫非,当年道祖取走的,正是这一角?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交织在长生心头,让他心乱如麻,一时竟无从梳理。 「莫非,方才所见所历,既是木之本源残留的记忆烙印,因其本质极高,又与我自身产生了某种神秘共鸣,故而呈现时,竟混淆了时空与虚实的界限,让我产生了亲历的错觉?甚至……那烙印中,还残留了女帝一丝超越时空的灵觉?」 他试图以自身对时空与因果的理解去解释,可这话刚在心底落下,连自己都无法全然信服。 到了女帝珩那等层次,其存在本身或许已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单纯的时间线性,可那跨越万古的对视,实在太过真实。 就在这时—— 「那些……你都看到了?」 一道平静的丶清冷的丶带着一种空灵与岁月质感的女声,毫无徵兆的,在长生身后响起,声音不高,却像一缕清寒的月华,落进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嗯?」 长生浑身一僵。 这声音…… 竟然这麽熟悉…… 可……为何又与珩的声音,有着几分相似。 只是这声音中少了那份疲惫,多了几分彻骨的清冷。 他心中忽然想到了什麽,原本僵硬的身体顿时一震,露出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猛然转身看去…… 第248章 你是谁?女帝还是澹台晚洲! 这一瞬间,他心中其实已隐隐有了猜测,只是那猜测太过惊人,让他本能地抗拒丶不敢相信。 可再多的理由,此刻也显得无比苍白。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极为熟悉丶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白色倩影。 本书由??????????.??????全网首发 澹台晚洲。 她一袭胜雪白衣,身姿窈窕,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已与这片纯白空间融为一体。 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那双清澈的眼眸,正平静的望着他。 她周身并无迫人气势散发,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丶沉淀了无尽时光的静谧与神秘感,却让长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与他记忆里那个时而清冷丶时而狡黠丶陪伴身旁数百年的晚洲,气质上有了某种微妙的差异。 眼前的她,更像一个从古老画卷中走出丶看遍红尘起落丶周身笼罩着重重迷雾的神秘存在。 是她……又不是她! 「晚……洲?我是否还能如此称呼你?」 长生喉咙有些发乾,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 嘴角处有着苦涩笑容流露。 震惊丶疑惑丶以及那份不肯相信的猜测,在他眼中交织。 澹台晚洲并未立刻回答,只是那清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将他此刻所有的心绪波动都看得透彻。 半晌,她才微微颔首,红唇轻启,声音平静:「是我。」 两个字,确认了身份,却让长生心头疑云更重。 「你……与她到底什麽关系?还有刚才那些……」 长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指向那悬浮的木之本源,又看向她。 「那真的是……珩的……还是说……你的记忆?」 「是真是幻,时空之妙,有时连我也难以尽言。」 澹台晚洲打断了他的追问,语气淡然。 「你所见场景,烙印于这木之本源深处,真实不虚。至于你是否回到过去,或是记忆共鸣混淆了感知界限……或许二者皆有。到了珩……那种层次,其残留的印记与因果,本身就可能扰动时空的线性。」 她顿了顿,眸光微转,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回忆,声音轻了几分: 「我能确定的是,当年的她,确已站在了此界众生所能想像的巅峰。甚至……在最后时刻,她已隐隐感应到,有某种更为超然丶强大的视线,在无尽遥远的空间,投注于此。那股力量……充满极致的道之韵味,而那种不在九天十地探查之内,又完全无法推算的情况,与如今的你有着极为相似之处,却又更加纯粹。」 长生心中一震。 与自己相似?能够抵挡任何天机探查? 这与……自己的体质还真的有着相似? 可……这根本不可能啊? 自己才活了不过数万年而已,也从未见过女帝。 难道,还有着某种存在拥有类似自己的体质,一直隐藏于暗处? 澹台晚洲的目光重新落回长生脸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并未点破,转而回答了他另一个疑问: 「至于我与珩的关系……」 她略微停顿,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光芒,似追忆,似怅然,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她是我存在的源头之一,或者说……我是她留下的一缕……希望。」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沉重的宿命感。 「更具体的前因后果,我的记忆并不完整。自被她分离而出,许多事情便如蒙尘的镜面,模糊不清。我只记得,她曾说,我是她所有人性的凝结与延续,是她对抗冰冷命运丶留给这方天地最后的……温柔与变数。」 人性……希望……温柔与变数…… 长生咀嚼着这些词汇,心中的震惊缓缓平复。 原来如此,难怪气息同源,难怪神韵相似。 原来长久以来陪伴身侧的,竟是传说中女帝割舍下的部分自己。 这解释了许多以往澹台晚洲身上偶尔流露出的不凡与神秘。 「所以……你就是这白玉京之主?」 澹台晚洲闻言,清冷的眸光落在长生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仿佛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静默了片刻,就在长生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轻轻摇头,红唇微启。 「没错,不过,对于白玉京的来历……牵扯甚广,此刻并非言明之时。」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长生,望向了更渺远的虚空,仿佛那里有她忌惮之物。 「待时机到了,该你知道的,我自会告诉你。」 长生点了点头,不在纠缠这个话题。 「那……你当初接近我,与我同行数百年,我想,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对我掌握的极道之力感兴趣,对吧?」 澹台晚洲闻言,唇角似乎极其细微的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却让她清冷的面容瞬间生动了一丝,带着一种神秘的美感。 「聪明。」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双手背着,缓缓绕着长生转了一圈,动作极为优雅。 「极道之力,确实是我最初注意到你的原因之一。那种力量层次,在此界极为罕见,古往今来,能掌握者并不多,据我所知,这一世我苏醒前,曾有一位掌握了极道之火的力量,听说你是他的传人,又掌握了极道之水,因此对你有了些兴趣。」 她在长生身侧停下,微微侧头,忽然凑近了些。 长生几乎能感受到她清冷呼吸拂过耳畔。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最重要的……还是你带回来的……那具青铜古棺。」 长生身躯骤然一震,瞳孔收缩! 青铜古棺? 莫非……她知道这具古棺的来历? 「你……知晓那古棺的来历?」 他声音紧绷,这具青铜古棺,他是在四海八荒宇宙带回,如今,竟然有人可能知道这古棺的来历,由不得他不紧张。 澹台晚洲却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保持着那个近距离的姿势,伸出纤白如玉的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弧度优美的下巴上,一脸思考。 她的目光在长生脸上流转,仿佛在欣赏他此刻的紧张与震惊,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知道……归知道。」 她拖长了语调,忽然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错觉。 「不过,我为何要告诉你呢?」 第249章 三个要求!合适的帮手! 她嘴角微微上挑。 看着长生略显窘迫的样子,澹台晚洲也不再卖关子,目光投向那悬浮的木之本源,轻笑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木之本源,来提高自身战力吗?」 她素手轻挥,那团翠绿光华便缓缓飘向长生。 「诺,这个,你可以拿走。」 长生下意识接住那温润的光团,磅礴精纯的生命道韵瞬间包裹全身,让他精神一振。 但他并未被喜悦冲昏头脑,抬眼看向澹台晚洲: 「这麽简单?就这麽……白送给我?」 「哼。」 澹台晚洲轻哼一声,抱着手臂道: 「自然不是白送。答应我三个要求,这木之本源,便是你的。」 「三个要求?」 长生沉吟片刻。 以木之本源的价值,三个要求倒是也并不过分,只是…… 「如何,考虑好没?」澹台晚舟问道。 「好,我答应你。」长生思考了片刻,最终答应了下来。 「好,那麽,第一个要求……」 澹台晚洲倒也是不客气,直接开口道: 「先把那青铜古棺,给我一下。」 长生眉头微蹙: 「你要它做什麽?」 古棺一事关系重大,而且价值恐怕不小,一时间让他交出古棺,他还真有些不舍。 「怎麽?」 澹台晚洲挑眉,那双清冷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么小气?怕我拿了不还?还是……里面藏着什麽连我都不能知道的秘密?」 「……怎麽会。」 长生移开视线,语气有些底气不足。 「切,我看啊……你就是这麽想的。」 澹台晚洲毫不留情的戳穿,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刚刚才说答应三个要求,这麽快就反悔了?」 长生被噎了一下,无奈道: 「……可以,我答应你。不过,青铜古棺现在不在我身上。」 「嗯?」 澹台晚洲似乎有些意外,莲步轻移,再次靠近。 这一次,她毫无预兆的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长生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靠……!」 长生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捂住额头,满脸错愕。 这一下力道不轻,更让他震惊的是,以他的修为和体魄,竟然被敲得生疼! 她的力量……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强了? 而且这动作……怎麽感觉她的性格也变得强势了起来? 澹台晚洲无视他的震惊,玉指抵着侧脸,一副思索的模样,绕着他慢慢踱步,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也是啊……自从上次你带着那青铜古棺在星空一现之后,后来我还真没再感应到它的气息……一直没发现它被你藏哪儿了。」 她忽然停下,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盯着长生。 「这些年来,我可是几乎寸步不离你身旁啊。说,你是不是还有什麽事,偷偷瞒着我?」 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长生心中一突,本尊和小世界的秘密是绝对底线,绝不能暴露。 他连忙摆手,眼神飘忽:「没……哪有的事。」 澹台晚洲盯着他看了几秒,忽地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冰河解冻,春花绽放,美得惊心动魄,却让长生心里更没底了。 「话说……」 长生赶紧转移话题,也问出心中疑惑,「你就这麽放心我?若我先拿走木之本源,却不将古棺带回,你岂不是吃了个大亏?」 澹台晚洲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重新恢复清冷。 她看着长生,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是珩。」 「如果是她的话,或许不会轻易的相信你。但,我终究不是她,我信你。」 不是相信你的承诺,而是相信你这个人。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那眼神中的意味,长生读懂了。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弥漫。 长生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那……第二个要求呢?」 澹台晚洲似乎也从那短暂的微妙氛围中抽离,恢复了她那副神秘莫测的模样,虚空中玉座浮现,她一步踏出,半躺于玉座之上,裙角轻垂,裙下一双洁白无瑕的玉腿大半露在外面,同时一条腿微屈抵着玉座沿,另一条则随意垂落,足尖轻晃。 她抱着手臂,懒洋洋的道:「第二个嘛……还没想好。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长生:「……第三个呢?」 澹台晚洲白了他一眼:「急什麽?第二个还没想好,哪来的第三个?」 长生无语。 「不过……」 澹台晚洲话锋一转,指向木之本源,「你也看到了,它现在并非完整,缺了至关重要的一角。那一角本源,你也知晓,此刻就在太初古矿之内。」 长生神色一凝。 「所以,太初古矿,你必然要去,对吧?」 澹台晚洲问道。 长生点头。 「我现在暂时还有事缠身,去不了。」 澹台晚洲道,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可以跟着你去。以他的实力,再加上木之本源,足够保你安然无恙的离开禁区。」 「合适的人选?谁?」 长生好奇。 澹台晚洲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玉手轻挥。 周围纯白的空间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丶变幻。 眨眼间,两人连同那木之本源,已出现在一座气势恢宏丶古朴庄严的中央大殿之中。 殿内立柱高耸,刻满古老符文,地面光可鉴人,弥漫着一种威严寂静的气息。 澹台晚洲玉手朝着大殿某个角落虚空一抓。 「喵呜——!」 一声惊慌的猫叫响起。 只见小黑,挣扎着被一股无形之力拎了过来,悬浮在澹台晚洲面前。 此刻它正四肢乱蹬,猫眼睁得圆溜溜的,充满了惊恐,待看清抓它的人是澹台晚洲后,瞬间炸起的毛平复下去,耷拉着耳朵,尾巴也垂了下来,乖乖地不再挣扎,甚至讨好的喵了一声,声音谄媚。 长生看得一愣,这……就是晚洲说的合适人选? 一只猫? 小黑似乎察觉到长生的目光,眼睛瞥向他,瞬间认出了长生。 下一刻,它脸上露出了嫌弃和傲慢的表情。 「哼!怎麽是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咦?你闯过第九重天梯了?」 它的目光落到长生手中的木之本源上,眼瞳瞬间瞪大,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它猛的扭头看向澹台晚洲,声音都变了调:「师丶师尊!您……您真的要把这东西给他?!」 第250章 木之本源到手,离开白玉京。 澹台晚洲面无表情,抬手,屈指,在小黑毛茸茸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喵呜!痛!痛痛痛!」 小黑痛呼,两只前爪抱住脑袋。 「聒噪。」 澹台晚洲淡淡吐出两个字。 小黑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的看着她,不敢再多言。 长生看着这一幕,又仔细打量着小黑,越看越觉得这家伙说话的口气……有点耳熟。 他眼睛微微眯了眯眼道: 「嗯……你……该不会就是之前骗我进天梯的那家伙吧?」 小黑一听,顿时又来了精神,昂起脑袋道: 「什麽叫做那家伙?吾可是九星天虎一族的当代族长,黑玄!便是那些至尊阶的大帝,见了本帝,也得要尊称一声黑帝前辈!你一个区区成道者……」 「喵嗷——!」 话没说完,澹台晚洲的手指又弹在了它脑门上。 「好好说话。」 「……是,师尊。」 小黑立刻蔫了,有气无力的应道,还不忘偷偷瞪了长生一眼。 长生看着这活宝般的黑猫,又看看一脸淡然的澹台晚洲,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九星天虎一族?黑帝? 这就是晚洲说的帮手?能跟去太初古矿? 「既然如此,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你之前说有要事缠身?」 长生问向澹台晚洲。 澹台晚洲将拎着的小黑丢在地上。 她从玉座之上下来,踱步到大殿一侧的窗前。 「我麽,暂时有我的打算。」 「不过,现在最麻烦的……」 她忽然抬手,朝着窗外虚空轻轻一抹。 霎时间,窗外的景象如同水幕般变化,呈现出的,赫然是天渊秘境之外,那片正在爆发激烈冲突的战场! 只见以火灵古族为首,数十位准帝此刻正被天瞳一族虐杀。 魏忠丶姑苏明镜丶雪灵仙子等人正全力支撑防御,面色凝重,显然形势岌岌可危! 「你再不出去,他们可就要没了。」 澹台晚洲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叹。 长生眼神一厉,看向那画面中被围攻的众人,眉头微皱: 「这群家伙……是什麽东西?」 澹台晚洲摇头道。 「不清楚,在道初纪元的最后,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珩便是在那场大战结束后离开了九天十地,而那场大战造成了九天十地曾经的一切荣耀彻底葬送,自此便开始了一个新的纪元,神荒纪元。」 「那场大战,虽然暂时解决了域兽的危害,但似乎又引来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它们与那些域兽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至于是被谁封印的……我只依稀记得,那似乎是一个魔的时代,一位惊才绝艳的魔帝出手,将它们镇压。」 她略微停顿,似在回忆那久远到几乎湮灭的信息:「不过,那时候,我刚被珩分离出来不久,灵智尚处于浑噩状态,并未过多关注这些事。」 魔的时代? 魔帝? 长生压下心中翻腾的疑问,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出去解围。 「好,我这就出去。」 他握紧手中的木之本源,沉声道。 「在走之前,」 澹台晚洲转过身,看向他,又瞥了一眼正在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丶降低存在感的小黑。 「小黑我会暂时留下。等你将青铜古棺带来,它便跟着你去太初古矿。在这之前,我还需要帮它解决一些小麻烦,否则它这一身天虎气息一旦离开白玉京,怕是立刻就会被九天十地的天道规则盯上,降下天罚。」 小黑听到天罚,明显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长生点头表示明白,又想起一事,问道:「既然木之本源一直在你这里,那你当初又何必指引我去找姑苏问天,探听太初古矿和木之本源的消息?」 澹台晚洲闻言,忽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不同于之前的清冷或戏谑,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丶仿佛蕴藏着无数秘密的神秘与妩媚。 她莲步轻移,再次走到长生面前,两人距离极近。 在长生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她伸出那纤白如玉的食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 微凉的触感传来,带着她身上特有的丶清冷又暗含生机的幽香。 她微微踮起脚尖,将红唇凑到他的耳畔,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撩人心弦的轻笑与狡黠: 「这个嘛……是秘密哦,不可说……」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充满诱惑与神秘的语调,让长生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一旁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小黑,此刻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满脸的不敢置信与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师尊……师尊她……她怎麽了?!这个两脚兽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师尊真是他侍女?不对不对!以师尊的实力和身份,怎麽可能给别人当侍女!就算……就算当年师尊实力未曾恢复,以她那高傲到骨子里的性子,也绝无可能!可……可若非如此,师尊怎麽面对我时就凶巴巴丶冷冰冰,面对这个两脚兽,就……就这样子?!」 小黑感觉自己的大脑要过载了,疯狂燃烧。 澹台晚洲似乎很满意长生的反应,轻笑一声,退开了两步,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凑到耳边说话的妩媚女子只是幻影。 「去吧。」 她挥了挥手,大殿中央,一道流转着空间波动的光门缓缓开启,门外景象,正是天渊之外那片战场的边缘。 长生深深看了她一眼,将木之本源收起,一瞬间,它已化为一道翠绿印记融入掌心,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入了光门之中。 光门缓缓闭合,将中央大殿与那片喧嚣的战场隔绝开来。 殿内,只剩下澹台晚洲,以及一只还在怀疑猫生的小黑。 澹台晚洲望着光门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清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忧虑。 她轻声自语,声音低不可闻: 「珩……他真的是你当年感应到的那位麽?希望你的选择……没有错。可是……你怕是没有料到的是,这具人性之身,可是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啊……」 小黑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师尊的背影,不敢出声打扰。 …… 第251章 帝兵降临,王主之威! 天渊之外,虚空破碎如镜。 白发九瞳的王主只是立于虚无之中,周遭千里便已化为绝对的死域。 域雾翻涌,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连星辰的光辉都在触及这片区域时无声湮灭。 叶云朔强撑着身躯,嘴角溢血,死死盯着那道三丈高的身影。 「族长……此……此人的战力……怕是已超越了寻常准帝的境界啊!」 大长老叶不败传音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知道。」 叶云朔咬牙。 「但此刻,我们恐怕已经无法轻易而退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火焰猛然暴涨,背后浮现出一轮赤红大日虚影。 那是火灵古族的本命图腾,唯有血脉纯正丶修为至巅峰者方能显化。 「诸位长老,随我结阵!」 「是!」 叶不败丶叶无仁丶叶无敌三位长老齐声应和,四人分立四方,手中同时结印。 古老的火焰符文自他们掌心浮现,交织成一张覆盖千里的火网,网中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炽热的大道真意。 「火灵镇世阵,起!」 轰——! 四人体内真火疯狂涌出,注入阵图。 整片虚空都被点燃,赤焰化作滔天火海,火海中浮现出四尊万丈高的火焰神将虚影,手持战戈丶神鞭丶宝塔丶长戟,朝着王主所在镇压而下。 这是火灵古族的镇族大阵之一,需族长与长老联手方能施展,全力催动时能够爆发出大帝的一成力量。 虽然只是一成,可这也绝不是大帝之下能够抵挡住的。 然而王主只是抬了抬眼。 他额头上紧闭的七只眼瞳中,最下方那只眼瞳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嗡—— 下一刻,四尊火焰神将在距离王主百丈处,突然凝固。 紧接着,它们周身的火焰开始迅速黯淡丶熄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所有生机与能量。 不过一息,万丈神将虚影便化作四缕青烟,消散于虚空之中。 「噗!」 叶云朔四人同时喷血,大阵反噬之力如重锤砸在神魂上,四人气息瞬间萎靡,叶无敌实力最弱,他更是身形摇晃,险些从虚空坠落。 「这……怎麽可能……」叶不败瞳孔骤缩,「火灵镇世阵……连一息都撑不住?」 王主缓缓开口,声音古老而漠然,如同从万古岁月深处传来: 「火?有趣。吾曾见识过一方宇宙的核心,那里的火焰,可比你们这微弱火苗炽热千万倍。」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霎时间,整片火海倒卷,赤焰竟化作漆黑,反向朝着叶云朔四人扑去! 火焰中蕴含着域雾的侵蚀之力,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无数裂缝。 「退!」 叶云朔厉喝,四人同时暴退千里,可那黑火如影随形,速度更快三分。 眼看就要被追上—— 「请祖器!」 叶云朔咬牙,双手结出一道古老的血印,一滴精血自眉心飞出,融入印中。 「族长不可!」 叶不败惊呼一声。 「祖器数百年前刚经历过帝战,本源受损,尚在温养!此刻强行唤醒,恐会伤及根本!」 「顾不得了!」 叶云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若不请祖器,今日我等皆要陨落于此!火灵古族传承不能断!这个怪物既没有主宰气息,更不是大帝,顶多战力强横些罢了,帝兵一出,我就不信镇压不了他。」 话音落,血印绽放刺目红光。 轰隆隆—— 火灵古族族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声。 「发生了什麽?当代族长在召唤祖器?」 「上次大战不过数百年,祖器刚刚温养不久,为何又被召唤,云朔那小子在做什麽?」 「联系不上他?发生了什麽?」 「唤出窥天镜,查看一下发生了何事?」 火灵古族的族地中,几位短暂苏醒的老祖纷纷惊呼一声,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 此时,大夏星上。 整片星空都开始震颤起来,无数星辰的光芒在这一刻黯淡。 一道赤红流光,划破无尽星域,瞬息而至。 流光停在叶云朔身前,缓缓显形。 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战锤。 锤身长约九尺,锤头呈八棱状,每一面都铭刻着不同的火焰道纹。 战锤出现的刹那,整片虚空的温度骤升,原本被域雾笼罩的冰冷死域,竟重新燃起炽热之意。 那些扑向叶云朔四人的黑火,在触及战锤散发的赤红光辉时,迅速消融。 「帝兵……火灵锤!」 远处观战的赤阳长老失声惊呼,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这是火灵古族的镇族帝兵,相传乃百万年前火灵古族的大帝,采九天太阳精金丶融地心炎核丶借万火本源炼制而成。 一锤之下,可焚天煮海,破碎星辰。 只是此刻,焚天锤的锤身上,隐约可见几道细微的裂痕。 锤头处的火焰道纹,光芒也比传说中黯淡许多。 「祖器……」 叶云朔伸手握住锤柄,一股血脉相连的灼热感传遍全身,但他也清晰地感受到,锤中器灵损耗严重,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王主的目光,落在了火灵锤上。 他那两只睁开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帝兵?还是……灵帝兵。」 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兴趣:「有趣。虽然只是二阶,品阶低了些,但器灵还算是完整,倒也是难得。」 叶云朔心头一震。 二阶帝兵? 火灵古族传承百万年,历代族长都只知火灵锤乃无上帝兵,却从未听闻过帝兵分阶之说。 这邪魔口中的二阶,又是什麽意思? 「不过……」 王主摇了摇头,语气恢复漠然。 「若是一位域级二阶的存在在此催动这件帝兵,以吾如今刚破封的状态,倒也得花费上一些功夫。可惜……」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那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呈淡淡的灰色,指尖萦绕着一缕细微的域雾。 「你们这些连域级都尚未踏入的土着,又能催动它几成力量?」 话音落,王主一指点出。 一缕淡淡的灰雾,自他指尖飘出,缓缓飘向焚天锤。 叶云朔脸色骤变。 在那缕灰雾出现的瞬间,他神魂深处的危机感疯狂预警,仿佛面对的不是一缕雾气,而是整片星域压顶而来。 「诸位,助我!」 第252章 奴仆,绝望的众人。 他暴喝一声,将体内所有灵力疯狂涌入火灵锤中。 背后那轮赤红大日虚影轰然燃烧,化作滔天火海注入锤身。 叶不败丶叶无仁丶叶无敌三人也同时出手,三位长老的全部灵力,毫无保留的灌注进战锤中。 火灵锤剧烈震颤。 锤身上的火焰道纹逐一亮起,赤龙虚影仰天咆哮,整柄战锤爆发出刺目的太阳般的光芒。 锤头处,八棱面上浮现出八尊火焰神祇的虚影,每一尊都散发着恐怖的帝道威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火灵,破界!」 叶云朔嘶吼一声,战锤飞上虚空,朝着那缕飘来的灰雾狠狠砸下。 轰——!!! 锤落之处,虚空彻底破碎。 一道直径超过千里的赤红火柱冲天而起,火柱中蕴含着焚尽万物的帝道法则,所过之处都被灼烧成虚无。 这一锤的威力,已经隐隐接近了一世主宰的一击! 然而。 那缕灰雾,只是轻轻飘入了火柱之中。 然后,赤红火柱开始变色。 从最核心处开始,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灰黑。 那灰黑如同瘟疫般蔓延,不过眨眼间,整道火柱便化作了一柱凝固的丶毫无生机的灰雾。 火灵锤砸在灰雾柱上。 铛——! 金铁交击般的巨响震彻星空。 叶云朔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虎口崩裂。 他整个人如同被星辰撞击,倒飞出去数千里,沿途洒下一路血雨。 而火灵锤身上的裂痕,在这一击下迅速扩大。 「什麽?不——!!!」 叶不败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祖器锤身上,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锤头处,一道最大的裂痕贯穿了整整三面棱角,其中铭刻的火焰道纹,光芒彻底熄灭。 火灵锤在空中翻滚数圈,最终悬停在虚空中,锤身黯淡,赤龙虚影哀鸣一声,缩回锤柄内不再显现。 它受损更重了。 王主收回手指,那缕灰雾飘回他指尖,被他轻轻吹散。 「二阶帝兵,器灵完整,材质尚可。」 他淡淡评价。 「可惜,使用者太弱。能发挥出的威力有限,徒具其形。」 他目光扫过叶云朔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漠然: 「不过,能逼吾动用一丝域力,你们这群土着,也算值得骄傲了。」 「域力……」 叶云朔挣扎着从破碎虚空中站起,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极点。 他死死盯着王主。 「你到底是什麽东西……域级又是什麽……」 王主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五指张开。 四道漆黑锁链自他掌心射出,瞬息跨越万里虚空,朝着叶云朔丶叶不败丶叶无仁丶叶无敌四人缠绕而去。 锁链上布满诡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吞噬神魂的恶意。 「成为吾重临此世的第一批奴仆吧。」王主的声音如同宣告。 「以尔等的实力,能够成为吾的奴仆应当感到万分荣幸。」 「休想!」 叶不败怒吼,周身燃烧起生命之火,那是准帝燃烧本源换取的短暂力量。 他一掌拍向锁链,掌中蕴含着他毕生领悟的火之大道真意。 然而锁链无视一切,直接穿透掌印,缠绕上他的手臂。 「呃啊——!」 叶不败发出凄厉惨叫。 锁链触及皮肤的刹那,无数细密的黑色尖刺刺入他体内,一股冰冷丶邪恶丶充满吞噬欲望的力量,顺着经脉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深处,一点漆黑迅速扩散。 「大长老!」 叶无仁想要救援,却被另一道锁链缠住脖颈,整个人被提在半空,挣扎不得。 叶无敌更是早已被两道锁链贯穿胸膛与腹部,黑雾疯狂涌入他体内,改造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族长……快走……」 叶不败最后的神智在嘶吼。 「逃……」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最后一点清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锁链松开,叶不败缓缓落地。 他抬起头,看向王主,单膝跪地,声音极为的虔诚: 「拜见王主,域之意志,王主永恒。」 「域之意志,王主永恒。」 叶无仁丶叶无敌也同时跪地,齐声高呼。 三位准帝长老,火灵古族的顶梁支柱,在短短数息间,便被彻底转化为天瞳一族的奴仆。 叶云朔看着这一幕,双目赤红,血泪纵横。 「不……不!我是古族的罪人啊!」 如今帝兵受损惨重,三位长老又被变成这副样子。 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求生的欲望,下一刻,他燃烧了全部生命本源,想要自爆,哪怕与王主同归于尽。 然而王主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两只睁开的竖瞳中,射出两道无形波动。 叶云朔周身的火焰瞬间熄灭,燃烧的本源被强行压制,连自爆都做不到。 一道锁链缠绕上他的脖颈,黑色尖刺刺入识海。 「你是族长,意志倒是很强。」 王主淡淡道。 「吾实力未恢复,花费的时间倒是会长一些。」 「休……想……」 叶云朔咬牙,拼尽最后的神智抵抗。 但那股污染之力太强了,他的认知正在一点点被改造。 而此刻,战场另一端。 姑苏明镜半跪在虚空中,左眼已彻底化作漆黑,右眼勉强维持着清明,但眼角不断渗出黑血。 他胸前一道贯穿伤,伤口处黑雾翻涌,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 他身后,大夏云舟的金色护罩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护罩上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崩碎。 云舟内,夏元辰等大夏子弟面色惨白,许多人已经灵力耗尽,只能靠丹药勉强支撑。 他们看着护罩外那些疯狂攻击的黑雾邪物,眼中满是绝望。 「姑苏前辈……我们……还能撑多久?」夏元辰声音沙哑。 姑苏明镜没有回答。 他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注入护罩。 护罩金芒勉强亮了一瞬,将一头扑上来的大圣境邪物震飞,但那邪物在半空便自爆,黑雾冲击让护罩裂痕又多了数道。 「坚持……前辈……一定会来……」 姑苏明镜咬牙,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黑血。 不远处的虚空。 雪灵仙子断了一臂,断口处黑雾萦绕,阻止伤口愈合。 她手中的剑已经彻底黯淡,剑身上布满裂痕,随时可能碎裂。 她身后,雪云帝国的修士已经全部战死。 第253章 我的人,你也敢动? 那些随她而来的准帝丶大圣丶圣王,此刻全都化作了虚空中飘散的灰烬,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师尊……传讯救援……快走……」 冰璇大圣在自爆前嘶吼道。 雪灵仙子惨笑。 传讯? 早在王主降临的瞬间,这片虚空就被域雾彻底封锁。 所有传讯手段全部失效,连空间玉简都无法撕裂虚空。 她看着手中一枚已经碎裂的冰晶玉佩,那是冰魄仙宫的紧急传讯符,可此刻,玉佩中的力量被域雾完全吞噬,化作凡石。 逃? 又能逃到哪里去? 王主的气息笼罩整片大夏星,除非大帝亲至,否则谁又能破开这域雾封锁? 「难道今日……真要陨落于此……」雪灵仙子看着虚空中那道三丈高的白发身影,眼中满是不甘。 更远处,一些残存的西域宗门修士,早已崩溃。 他们看着火灵古族三位准帝长老被转化,看着帝兵破碎,看着叶云朔被锁链缠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完了……全完了……」 「连火灵古族都败了……我们死定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那种怪物……」 有人痛哭,有人瘫软,有人疯狂攻击周围的域雾,却如同蚍蜉撼树。 而战场边缘,一处破碎残骸掩盖的角落。 乾无极与炎无烬蜷缩在其中,两人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他们身上有多件隐匿气息的秘宝,此刻正全力催动着。 「乾兄……我们……怎麽办?」炎无烬传音,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乾无极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看着虚空中那道白发身影,又看了看正在被转化的叶云朔,心中恐惧如潮水翻涌。 「你问我……我怎麽知道……」 「恐怕只有等了……」 他咬牙道。 「等机会……等这邪魔自己离开……」 炎无烬沉默片刻,怒骂道: 「该死,早知道就早早离开了,都是那个该死的空间修士,若非是他强行进入天渊,我等怎麽可能继续守候在此!」 他想起长生的身影,心中不由怒气上头。 「唉……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那个姓赵的修士恐怕早就死在里面了,你我如今也只能祈祷这群邪魔早早离去。」 乾无极轻叹一声。 而此时,虚空中,王主忽然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缓缓升起,正是王长老。 他飞到王主身前,单膝跪地。 「见过王主。」 王主看着他,淡淡道: 「蚀心,你做的不错。若非你提前破开封印,释放域雾侵蚀此界,吾等想要降临,还需耗费更多时间。」 「为王主效力,是蚀心之幸。」蚀心低头。 「不过……」 王主话锋一转。 「你挑选的这具肉身,太弱了。准帝初期的修为,上限太低了。连承载你十分之一的力量都勉强。」 蚀心苦笑: 「王主明鉴。太虚封印虽被岁月磨损,但核心处仍有魔主留下的禁制。而且,一千万年前,属下也被一个厉害的家伙给封印了,虽然后来破封,但实力也已经不剩一二,只得随意挑选一具,况且,那处禁制,若是挑选更强的,恐怕在破封瞬间就会被禁制察觉,彻底抹杀。」 「魔主……」 王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化作冰冷杀意。 「那个该死的疯子……若非他当年封印吾族,吾族早已将此界化作域土。」 他不再多说,抬手一点。 一缕精纯的域雾自他指尖飘出,没入蚀心眉心。 蚀心身体一震,虽然修为没有显着提升,但他知道,他得到了王主的认可了。 至少,天瞳一族,九瞳圣君境界,他将来已有了可能。 「谢王主恩赐!」 蚀心狂喜。 王主漠然道: 「你本源受损严重,需要吞噬大量生灵的神魂才能彻底恢复。去吧,战场上那些残存的蝼蚁,都是你的养料。」 「是!」 蚀心眼中闪过嗜血光芒,身形一闪,朝着姑苏明镜等人所在扑去。 他速度极快,瞬息千里,所过之处黑雾翻涌,虚空都被腐蚀出裂痕。 「不好!」 姑苏明镜脸色大变,拼尽最后力量,想要加固护罩。 但蚀心一掌拍下。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金色护罩,在这一掌下轰然破碎。 恐怖的黑雾冲击席卷云舟,夏元辰等人如同被星辰撞击,齐齐吐血倒飞,许多人当场昏死过去。 姑苏明镜首当其冲,明明他比王长老高出一个境界,此刻整个人却是被拍飞数千里,胸前骨骼尽碎,右眼也彻底被黑雾侵蚀,化作漆黑。 「姑苏前辈!」夏元辰嘶吼。 蚀心狞笑,伸手抓向姑苏明镜:「正好给本君补补身子——」 话音未落。 一道冰寒剑光,从侧面斩来。 雪灵仙子燃烧生命本源,一剑斩向蚀心手臂。 铛! 蚀心手臂被斩出一道浅痕,黑血渗出,但瞬息愈合。 他转头看向雪灵仙子,眼中闪过残忍:「断臂的蝼蚁,也敢阻我?」 他一掌拍出。 雪灵仙子本就重伤,此刻根本无力抵挡,被一掌拍中胸口,整个人如同破布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长公主!」 姑苏明镜嘶吼,想要救援,却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 蚀心不再理会雪灵仙子,继续抓向姑苏明镜。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及姑苏明镜头颅的刹那 虚空,突然静止了! 飘散的血珠凝固在半空,破碎的护罩碎片停在原地,蚀心抓出的手定格在距离姑苏明镜眉心三寸处,连他脸上狰狞的表情都凝固了。 整片战场,方圆万里,一切动作丶声音,全部停滞。 唯有思维还能运转。 蚀心眼中闪过惊骇。 这手段,还有强者?! 连王主周身的域雾,都在这一刻停止了翻涌。 王主那两只睁开的竖瞳,第一次微微收缩。 他缓缓转身,看向秘境入口的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青衣,黑发,面容平静。 长生现身! 他一步踏出,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出现在姑苏明镜身前。 他看了一眼蚀心定格的手,又看了一眼远处重伤的雪灵仙子,最后看向虚空中那道三丈高的白发身影。 「我的人,你也敢动?」 第254章 天恨之威!天帝兵! 长生的声音非常平静。 但这句话传入蚀心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咔——! 凝固的虚空,碎了。 如同镜面般,寸寸崩裂。 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着蚀心惊骇的表情,然后碎片化作虚无。 「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蚀心整条手臂,连同小半边身子,在这一刻无声湮灭。 他惨叫一声,身形暴退万里,惊恐的看着长生。 「你……你是谁?!」 长生没有理他。 他抬手,一缕翠绿光芒自掌心浮现,化作无数细丝,飘向姑苏明镜丶雪灵仙子等人。 绿丝没入他们体内,磅礴的生命之力瞬间涌遍全身,修复着他们破碎的肉身与神魂。 姑苏明镜胸口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右眼中的黑雾被绿光逼出,重新恢复清明。 雪灵仙子断臂处血肉重生,一条崭新的手臂缓缓长出。 「道尊前辈!」姑苏明镜激动万分。 「道尊?前辈……」 雪灵仙子看着重生的手臂,又听到姑苏明镜的声音,眼中满是震撼与不敢相信。 眼前这位与她把酒言欢的男子,是传说中的长生道尊? 而此时,长生也是不再遮掩自身的容貌,撤掉了伪装。 「是……是你,那个帝落山脉的小子?」 随着长生露出自己的真容,远处的蚀心惊呼一声。 他想起来了! 「帝落山脉……」长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看了看弥漫的域雾,又看向蚀心。 「原来如此。」 长生缓缓道。 「帝落山脉深处的黑雾,天渊秘境的域雾……我就说为何如此相似。王长老怕就是死在你的手里的吧。」 「蝼蚁罢了,能为吾族所用,是其荣幸。」 蚀心冷哼一声。 而这时,虚空中,王主的目光,也是彻底锁定在长生身上。 他那两只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能够从这处禁制内轻易踏出……还有如此的手段……」王主缓缓开口。 「你是这个时代的大帝?」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长生: 「嗯?不对,身上没有帝道痕迹,却有堪比准帝巅峰的修为波动……原来如此。吾记得,此界似乎除了帝道体系外,还有所谓的成道者之路。你走的是这一条。」 长生微微颔首:「你可以这麽理解。」 「成道者……」 王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吾所在的时代,在这座宇宙中,却是不乏有惊才绝艳之辈不甘受帝道束缚,另辟蹊径,自创修行法门。虽大帝之位已定,却仍能凭藉独特感悟,拥有不弱于域级的战力。」 他目光渐冷: 「不过,这条路终究是旁门左道。就算拥有域级战力又如何,不踏入帝境,战力再强,也终究是普通大帝的水准。」 「是吗?你可以试试」 长生眯眼笑道。 王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很不错。以成道者的境界,刚才的一瞬间爆发出了堪比域级一阶的战力。」 他顿了顿,嘲讽道:「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挑衅吾了吗?」 长生平静的看着他: 「哼,别说你刚破开封印,力量尚未恢复,就是巅峰状态又如何?」 王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能看出吾的状态。」 「不难。」 长生道。 「你的气息看似浩瀚,实则内里虚浮。这黑雾笼罩的范围虽广,但核心处稀薄。最重要的是……」 他抬手指向王主额头那七只紧闭的竖瞳。 「你那七只眼睛,恐怕不是不想睁开,而是要付出不小代价才能睁开吧。」 王主的笑容消失了。 他那两只睁开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冰冷的杀意。 「看来,吾小看你了。」 他缓缓道,「能看穿吾的状态,你的眼力,比这些土着倒是强了不止一筹。」 「不过——」 他话音一转,声音陡然森寒。 「既然你看穿了,那就更不能留你了。今日,吾便耗费一些本源,也要将你彻底留在此地!」 轰——! 王主周身域雾轰然爆发。 原本笼罩方圆万里的黑雾,此刻疯狂收缩,全部涌入他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那两只睁开的竖瞳中,漆黑的瞳仁开始旋转,化作两个吞噬一切的漩涡。 「天瞳一族,第三瞳——开!」 他低喝一声,额头正中,第三只竖瞳猛然睁开! 那是一颗纯金色的眼瞳,瞳孔中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流淌着浩瀚的宇宙之力。 在这只眼睛睁开的刹那,整片大夏星的星空都开始震颤,无数星辰的光芒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流光汇入那只金瞳之中。 王主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数倍! 他原本苍白的面色,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显然睁开第三瞳对他消耗极大,但换来的是实力的质变。 「现在,你可还有自信?」 王主声音如雷,震动星空。 长生看着那只金瞳,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就是你们这种族的力量?有点意思。」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柄长枪。 枪身之上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流淌着毁灭与终结的气息。 枪尖处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穿万古时空。 枪名——天恨。 八阶帝兵,天帝兵。 「正好。」 长生轻抚枪身,「试试这件刚到手的兵器。虽然没有帝道之力加持,但,对付你,足够了!」 他握枪,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只是简单的一步,一枪刺出。 枪尖所指,虚空无声湮灭。 枪尖过处,恐怖的力量爆发。 王主瞳孔骤缩。 他那第三只金瞳疯狂旋转,射出一道金色光束,光束中蕴含着扭曲时空丶崩坏法则的恐怖力量,与长枪轰然相撞。 嘭! 两股极强的力量,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 整座星辰轰的一声颤动,似要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 「嗯?不好,把这茬给忘了,给我镇!」 下一刻,长生感受到大夏星即将承受不住二者的威压,想起了自己此刻并未在星空之中,而是在大夏星上。 他立马释放灵力,加持在大夏星之上,来抵挡住这股冲击力的扩散。 而此时,两人的对攻也是有了结果,王主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那里,灰袍被撕裂,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不断有漆黑的域雾渗出,疯狂吞噬天恨的力量。 「这是……」 王主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讶。 「八阶帝兵?天帝兵?」 第255章 王主之威!大暗黑天! 他盯着长生手中的天恨枪,惊讶道:「呵!有趣,没想到,这种层次的帝兵,竟会在你这种连域级都未曾踏入的蝼蚁手中?这着实让吾有些惊讶。」 长生没有回答。 稳住好大夏星后,他没有了后顾之忧,手腕一转,长枪再次刺出。 这一枪,比之前更快,更凌厉。 google搜索twkan 枪尖所过,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幻影,有星辰崩灭,有众生哀嚎,有天地恨意。 天恨枪,枪如其名。 恨天不公,恨地不平,恨众生愚昧,恨万道无情。 此枪一出,必染帝血。 王主脸色有些变了。 八阶帝兵,域级的战力,此刻的他终究不是巅峰状态,面对这一击,他也不敢托大,双手结印,额头上第四只竖瞳睁开! 第四瞳赤红如血,瞳孔中流淌着滔天杀意。 四瞳齐开,王主的气息再度暴涨,周身域雾凝聚成实质般的黑色战甲,战甲上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嘶吼。 「四瞳囚天!」 他厉喝,双手向上一托。 霎时间,长生周围的虚空,突然浮现出四只巨大的眼睛虚影。 一金,一黑,一赤红,一幽蓝。 四只眼睛分立四方,呈犄角之势,将长生围在中心。 眼睛中射出无数道颜色各异的光束,光束交织成一张巨网,将长生彻底笼罩。 「此术名为四瞳囚天,乃吾此状态下最强秘术之一」 王主声音冰冷。 「这一招,虽杀不死你,但足以将你困在此地一段时间。待吾恢复巅峰状态,再来取你性命。」 他显然不打算再与长生硬拼,他能看出,持有天帝兵的长生,若是不付出些代价的话,以他现在的状态,做不到杀死对方。 如今,四瞳齐开已是极限,再开第五瞳,他也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此刻困住长生,暂时离开,待吞噬足够生灵恢复力量,才是上策。 「天瞳族听令,撤!」 王主转身,便要撕裂虚空离去。 然而—— 「我让你走了吗?」 长生的声音,从四瞳囚天中传出。 王主身形一僵,猛然回头。 只见那四只巨大的眼睛围住的中间,长生缓缓抬起天恨枪,枪尖对准其中那只金色的眼睛。 「你这囚笼,困得住别人,困不住我。」 话音落,枪出。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 只是简单的一刺。 但枪尖触及金色眼睛虚影的刹那,那只眼睛如同琉璃般,寸寸崩碎。 碎片还未落地,便化作虚无消散。 紧接着,黑色眼瞳丶赤红眼瞳丶幽蓝眼瞳,三只眼瞳,在同一时间,全部崩碎。 四瞳囚天,破。 王主噗地喷出一口黑血,额头第三丶第四竖瞳同时闭合,眼角渗出漆黑的血泪。 他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怎麽可能……」他眼中满是惊骇。 四瞳囚天,是他的诸多秘术之一。 以为他现在的状态施展此术,一旦被困,便是三阶强者也难以挣脱。 可这家伙,不过只是成道者境界,即便有着域级战力,那也不可能超过三阶,可事实是,他一枪便将自己的四瞳囚天给破了开来? 王主沉默的看着长生,眼中的惊骇逐渐被一种深沉的危险所取代。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说一个,声音就更冷一分。 当他最后一个好字出口时,整片虚空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连那些飘散的血雾都在瞬间冻结成猩红的冰晶。 「吾纵横无尽岁月,穿梭数座宇宙,从未见过你这般存在。」 王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以成道者的境界竟然能够破开吾的四瞳囚天,实在是让吾有些意外啊……」 他那两只睁开的竖瞳死死锁定长生。 长生持枪而立,神色平静:「所以呢?」 「所以……」 王主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四瞳齐开对他而言,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吾承认,小看你了。」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黑血,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不过,你以为这就是吾的全部实力了吗?」 话音落,王主周身突然爆发出恐怖的黑色气浪。 那气浪并非域雾,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黑暗。 黑暗所过之处,虚空发生破碎,在这股黑暗之下,哪怕是受到了长生灵力护持的大夏星,都开始再次出现颤抖。 「本来不想动用这一招的……」 王主冷哼一声。 「虽然付出的代价有些大。但,吾总有一种感觉,今日若不杀你,将来的你,或许会成吾族的心腹大患!」 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道古老而诡异的印诀。 那印诀的每一个手势都无比缓慢,随着手印的结成,王主额头那七只紧闭的竖瞳中,第五只,也开始剧烈颤动。 眼睑挣扎着,想要睁开。 「以吾之血,祭吾之瞳。」 王主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精血并非红色,而是纯粹的黑,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枚诡异的符文,没入第五只竖瞳的眼睑。 「以域意,开吾之力。」 他又是一口精血喷出,这次精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缠绕上他整个头颅。 丝线如活物般蠕动,疯狂抽取着他体内的力量。 王主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脸色惨白如纸,甚至身形都开始微微佝偻。 但与此同时,他额头第五只竖瞳的颤动越来越剧烈。 终于—— 「第五瞳,开!!!」 「大暗黑天!」 一声嘶吼,震裂虚空。 第五只竖瞳,猛然睁开。 那是一颗纯白色的眼瞳,白得刺目,白得诡异。 瞳孔中没有眼球,没有瞳仁,只有一片纯粹的丶吞噬一切的白色。 当这只眼睛睁开的刹那,整片战场——不,是整座大夏星所在的这片星域,突然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所有修士,无论是准帝还是圣人,在这一刻都失去了视觉。 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连神念都无法探出体外,仿佛被困在了一个隔绝一切感知的囚笼中。 「这是……什麽……」 姑苏明镜声音颤抖,他拼命催动灵力,想要在掌心燃起火焰,可火焰刚一出现,就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雪灵仙子试图用冰魄剑照亮,剑身的光芒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那些残存的天瞳族邪物,此刻也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仿佛面对某种无法理解的大恐怖。 唯有长生。 他的视觉没有受到影响。 不,准确地说,不是他,而是……烛九阴石像留下的那道帝兵。 第256章 至尊阶大帝!暗灭之威! 那道帝兵,似乎抵御住了这股黑暗之力,让他并没有失去视觉。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烛龙之眼……」 感受着体内帝兵传来的力量,长生心中一动。 这件帝兵自己并未主动催动,似乎是因为对方的技能,刺激到了烛龙之眼。 不过,此时的他,可没有太多时间思考。 眼前这片绝对的黑暗,是一座由第五瞳的力量构筑而成的领域。 领域内,空间被极度压缩。 原本浩瀚的星空,此刻被压缩成了一座不过百丈见方的囚笼。 囚笼的四壁是纯粹的黑色,黑色中流淌着诡异的白色纹路,那是第五瞳力量的具现。 而在囚笼中央,除了长生自己,此刻,还出现了另外四道身影。 不,那不是身影。 那是四团凝聚到极致的恶意丶杀意丶毁灭意志的聚合体。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狰狞的魔神,时而化作扭曲的怪物,时而化作哭泣的幽魂。 但无论如何变化,它们散发出的气息都恐怖到了极点。 其中三道的气息甚至堪比三世大帝。 而第四道…… 长生眉头微皱。 第四道气息给他的感觉,隐隐超过了三世大帝的水准,怕是已经有了至尊阶大帝的实力。 「大暗黑天……」 王主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虚弱的疲惫,却也带着冰冷的杀意。 「此乃吾族至高秘术之一。以第五瞳之力,构筑绝对黑暗之领域,领域内时间停滞丶空间压缩丶法则崩坏。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领域内会凝聚出域影化身。这些化身,每一尊都拥有生前的全部实力与战斗本能。它们会不断攻击被困者,直到对方神魂俱灭。」 「四尊化身,三尊域级三阶,一尊四阶。哼,就算你有天帝兵在手,以你此刻的境界,也不可能同时对付四尊这样的存在?」 长生没有回答。 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两缕灰蒙蒙的光,那是归墟之力的显化。 「有意思。」 他轻声道。 「这秘术确实不错。可惜——」 他抬起天恨枪,枪尖指向那四道暗影化身。 「你选错对手了。」 话音落,长生动了。 他没有等待域影化身先攻,而是主动出击。 这段时间以来,他这具分身,可是提升了不少战力。 三世大帝又如何?正好用来验证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提升。 长生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扑其中一尊三世大帝级化身。 那化身嘶吼一声,化作一尊万丈高的熔岩巨人,一拳砸下,拳风中蕴含着古怪的黑雾与火焰之力。 长生不闪不避,天恨枪刺出。 枪尖与拳头碰撞。 嘭! 熔岩巨人的拳头在触及枪尖的瞬间,开始崩解。 不过一息,整尊熔岩巨人彻底消散。 第一尊域影,灭。 另外三尊化身同时动了。 那尊气息阴冷的三世大帝级化身,化作一片无边血海,血海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抓向长生。 每一只手都蕴含着拘魂夺魄的诡异力量,若是被抓住,神魂会瞬间被血海吞噬。 第二尊三世大帝级域影,则化作一尊九头魔龙,九颗头颅同时喷吐出九种不同属性的毁灭吐息,火焰丶寒冰丶雷霆丶毒雾丶腐酸丶风暴丶暗影,岩石,流沙。九种力量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笼罩向长生。 而最危险的那第四尊至尊阶域影,却依旧隐藏在黑暗中,没有动作。 但长生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锁定自己,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麻烦。」 长生皱眉。 他倒不是怕这些域影,以他现在的实力,配合天恨枪,一尊一尊解决并不难。 问题是时间,大暗黑天领域此刻在不断消耗他的灵力,毕竟,他这具分身不是本体,灵力终究有限,而那所谓的王主和他的族人此刻很可能正在撤离。 他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长生不再保留。 他左手抬起,身后浮现出一道灰色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 当漩涡旋转到第七圈时,一道古朴的石门虚影,在漩涡中缓缓浮现。 「归墟之门,开。」 长生低喝一声。 石门轰然开启。 当归墟之门开启的刹那,整座大暗黑天领域都开始剧烈震颤。 那无边血海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后退,血海中的苍白手臂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迅速寂灭。 九头魔龙的九种吐息,在触及归墟之门的瞬间,全部归于虚无。 魔龙本身更是惊恐的想要逃离,可归墟之门中传出的吸力,将它死死拖住,一点点拖向门内。 魔龙嘶吼,九颗头颅疯狂挣扎,可一切都是徒劳。 它的身躯开始崩解,从龙尾开始,一寸寸化作灰烬。 不过三息,一座三世大帝级的魔龙化身,就被归墟之门彻底吞噬。 第二尊丶第三尊域影相继覆灭。 现在,只剩下那最后一尊,也是最危险的域影。 而它,终于动了。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道修长的人形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袭黑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纯白色的眼睛,和王主的第五瞳一模一样。 「你很强。」 黑袍身影开口,声音沙哑而古老。 「但还不够。」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白色的符文。 那符文出现的瞬间,整座大暗黑天领域的力量突然开始收缩。 最后,竟压缩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 光球中,蕴含着恐怖到极致的毁灭力量。 「此为暗灭。」黑袍身影淡淡道。 「大暗黑天的最终形态。一旦引爆,威力堪比域级四阶巅峰的全力一击。此方星域,将彻底化为虚无。」 他看着长生,白色眼瞳中闪过一丝嘲讽。 话音落,他捏碎了手中的白色符文。 黑色光球,开始膨胀。 就在黑色光球即将爆发的瞬间。 长生则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没有试图抵挡,至尊阶巅峰的全力一击,就算他能挡住,大夏星也必然毁灭,亿万生灵涂炭。 他选择了一条最直接丶也最危险的路。 天恨枪刺出。 但不是刺向黑色光球,也不是刺向黑袍身影。 而是刺向了……身后的归墟之门。 第257章 分身?烛龙之眼! 枪尖触及石门的刹那,归墟之门剧烈震颤,门后的虚无开始沸腾。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吸力,从门内爆发出来。 那吸力并非针对物质,也并非针对能量。 而是针对……法则本身。 黑色光球膨胀的速度骤然减缓。 光球中蕴含的毁灭法则,被归墟之力疯狂抽取丶吞噬丶瓦解。 光球的颜色开始变淡,从纯粹的黑,逐渐变成灰,最后变成半透明的白色。 黑袍身影脸色大变。 「这……吾想起来了,这是……归墟?你怎麽可能拥有归墟之力?而且,就算是归墟的寂灭,你连域级都不到,根本不可能在一瞬间寂灭掉如此庞大的法则之力!」 「确实不可能。」 长生平静道,「所以,这一次,我不是寂灭。」 他手腕一转,天恨枪的枪尖在归墟之门上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我是……转移。」 话音落,归墟之门突然开始逆转。 门后的虚无不再吞噬,而是……喷涌。 无数灰蒙蒙的气流从门内涌出,这些气流与黑色光球接触的瞬间,并没有发生碰撞,而是像水乳交融般融为一体。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黑色光球开始……缩小。 光球中的毁灭之力,被归墟的力量污染,变成了一种不稳定的丶威力大减的状态。 最终,黑色光球压缩到了拇指大小,悬浮在长生掌心。 光球依旧漆黑,但其中多了无数灰色的纹路,纹路如同锁链般将光球牢牢束缚。 「暗灭……被控制了?」黑袍身影难以置信。 长生没有回答。 他抬手,将那颗拇指大小的黑色光球,收了起来。 「多谢啊。」 长生看向黑袍身影。 「你这暗灭的力量,倒是可以成为我日后的一个杀手鐧。」 黑影那双纯白的眼瞳中反而闪过一丝杀机。 「就算你能够使用归墟之力又如何?一个连域级都不到的家伙又能催动几次归墟,你的灵力怕是已经不多了吧。哼,别忘了,吾同样是第四阶,吾的力量可不比暗灭差多少。」 下一刻,黑袍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至长生身前三尺。 一只苍白的手掌自黑袍中探出。 这一掌若是拍实,便是三世大帝之身也要被重创! 长生瞳孔微缩,天恨枪抵挡已来不及,左拳猛然轰出。 拳掌相交。 嘭!澎澎! 好似两块神金在虚空中对撞。 拳掌接触的瞬间,周围十丈内的虚空直接破碎。 长生身形微晃,后退半步。 黑袍身影则向后飘退三丈,纯白眼瞳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硬的肉身……竟能硬接吾湮灭掌而不损?」 他缓缓收掌,与此同时,他的声音里还多了一丝疑惑。 「嗯……你这具身体……不,不对,这不是真身!你只是一道神念分身?!」 此时,黑袍身影惊呼一声,就在触碰的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作为一个专门吞噬神魂的域外生灵,他对神魂的感知何其强大。 长生的气息虽然浩瀚如渊,但与真正的完整神魂的生灵相比,终究还是有着破绽。 尤其是在刚才拳掌硬撼的瞬间,黑袍身影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内存在的根本就不是神魂,而是一缕神念。 「没想到……你竟然是一道分身,你究竟是谁?难不成无尽纪元后,如今的九天十地中又出现了如此妖孽了吗?一道分身竟然能发挥出四阶的战力。」 黑袍身影有些震惊。 「不过——」 他话音一转,忽然笑了起来,纯白眼瞳骤然亮起刺目白光。 「若你是本体的话,以吾此刻状态还真不好对付你,可惜,既然你只是一缕神念。那……我天瞳一族可是最喜欢强者的神魂了,那就先让我尝一尝你这一缕神念是什麽滋味!」 话音落,黑袍身影双眼中射出两道纯白光束。 那光束无形无质,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穿透虚空,锁定了长生识海深处的神念。 神魂攻击! 长生心中一凛。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这具分身,本就是本体分离出的一缕神念与归墟力量所化,虽然实力强悍,不亚于至尊阶大帝,但他这一缕神念的强度终究无法与真正的神魂相比。 面对普通大帝的神魂冲击尚可凭藉归墟之力抵挡,但眼前这黑袍身影乃是王主释放的至尊阶大帝战力,而且,很明显,这群家伙对神魂一道有着独特的造就,其神魂攻击的强度…… 两道纯白光束瞬息而至,直接没入长生眉心。 刹那间,长生只觉识海剧震! 仿佛有亿万根尖针同时刺入神魂,无数混乱丶暴戾丶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如潮水般涌来,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 眼前景象开始模糊,耳畔响起尖锐的嘶鸣,甚至连对身体的掌控都开始松动。 「不好……这样下去……这具分身会直接化作归墟之力回归本尊……」 长生咬牙,拼命催动归墟之力护持自身这缕神念,但那股纯白光束中蕴含的精神冲击太过霸道,以至于他连归墟之力都难以完全催动。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千钧一发之际—— 长生体内,那枚之前驱散黑暗的烛龙之眼,又一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原本闭合的眼瞳,缓缓睁开,下一刻,爆发出炽烈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温暖而古老,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蕴含着极为强大的精神之力。 与此同时,一声苍茫厚重的吼声自烛龙之眼内直冲识海,似太古龙锺震荡,又如九幽惊雷炸响,那股裹挟着洪荒之威的声浪层层铺开,将侵入的精神攻击瞬间震成齑粉,连一丝馀波都未留。 更神奇的是,那道炽烈的白光顺着那两道纯白光束反溯而去,沿着光束来路,狠狠刺入黑袍身影的纯白眼瞳! 「呃啊——!」 黑袍身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眼中流淌出两缕黑血。 他踉跄后退,纯白眼瞳中的光芒瞬间黯淡大半,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这是……什麽力量?!不对……这股力量……蕴含着古老丶崇高的意志……」 黑袍身影惊疑不定的看向长生。 「你体内……到底藏着什麽?!」 第258章 苍穹帝手!王主退去! 长生自己也愣住了。 烛龙之眼……这是在护主? 这东西自那处海底下得到后,一直处于沉寂状态。 长生也曾尝试以灵力催动,却始终没有动静。 没想到今日遭遇攻击,它竟两次主动爆发。 而且看那白光反溯伤敌的威势……这烛龙之眼,怕是等级不低! 长生有些怀疑,这玩意儿,最次怕也得是六阶帝兵,圣帝兵了。 不过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长生压下心中惊疑,眼中寒光一闪! 趁黑袍身影神魂受创丶气息紊乱的瞬间,长生一枪刺出。 这一次,枪身上还有一缕缕灰色的归墟之力缠绕枪尖。 枪出如龙,直刺黑袍身影眉心! 黑袍身影虽受创,但战斗本能犹在。 他双手在胸前虚划,一道漆黑的暗影之盾瞬间凝聚。 盾面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扭曲的暗影符文构成,每一枚符文都流淌着吞噬光线丶消解能量的诡异力量。 枪尖刺中暗影之盾。 嗤——! 刺耳的侵蚀声响起。 天恨枪上的毁灭力量与归墟的寂灭之力,疯狂冲击着暗影之盾。 盾面上的符文接连爆碎,但又不断有新的符文自黑暗中滋生补充。 两者僵持不下,迸发出的能量馀波将周围破碎的虚空再次撕裂。 「你的力量确实诡异,但想破吾永夜之盾……还差了些火候!」 黑袍身影冷哼,纯白眼瞳中光芒重新凝聚,显然在快速恢复。 长生不语,手腕猛地一拧。 枪尖骤然旋转,归墟之力不再是简单的缠绕,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灰色丝线,顺着枪尖刺出的点,疯狂渗入暗影之盾内部。 「归墟·寂灭!」 归墟的力量涌入暗影之盾。 下一刻,暗影之盾内部的符文结构开始出现紊乱。 整个盾面的能量流转变得缓慢起来,防御力大减。 「破!」 长生低喝,天恨枪猛然前刺。 咔嚓——! 暗影之盾轰然破碎,枪尖去势不减,直刺黑袍身影面门。 黑袍身影瞳孔骤缩,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 「永夜临,万物寂——暗影之拥!」 霎时间,他身后的黑暗如活物般翻涌,化作无数道扭曲的暗影触手,铺天盖地卷向长生。 每一道触手都蕴含着禁锢之力,一旦被缠上,便是大帝也难脱身。 长生不闪不避,左手抬起,掌心向天。 「帝掌,苍穹帝手!」 掌心处翻涌深紫灵光,凝聚出一只苍穹帝手,遮天掌影携裂空之势,轰然拍向对手! 这是来自天魔帝的帝法传承,虽然他不是魔修,但这一招威力仍然不小。 嘭! 那些暗影触手在接近帝掌的瞬间,便彻底被摧毁。 「你……一道分身,你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黑袍身影脸色巨变。 长生没有给他喘息之机。 在暗影之拥被摧毁的瞬间,他一步踏出,身形与天恨枪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银色枪芒。 「最后一枪——归墟·天恨!」 枪芒过处,万物归寂。 时间丶空间丶光线丶声音……一切存在都在枪芒前黯然失色。 这一枪,不仅蕴含着天恨枪自身的力量,更融入了长生的归墟之力。 黑袍身影避无可避。 他纯白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震惊。 「一道分身,有着如此强横的实力……你,确实有资格让吾忌惮,吾会找到你的本体……」 话还未说完,枪芒贯体而过。 黑袍身影的身躯,从眉心开始消散,化作一缕黑烟,融入周围正在崩溃的黑暗领域。 随着暗灭和黑袍身影的消逝,大暗黑天领域失去了核心支撑,开始全面崩溃。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星空重新显现。星辰的光芒再次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战场。 长生持枪而立,周身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惊世大战只是幻影。 但他知道,自己赢得并不轻松。 归墟之门逆转,强行锁住暗灭,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 而且,若不是烛龙之眼主动护住自己的神念,他这一具分身怕是根本挡不住对方的精神攻击。 更重要的是—— 他抬头,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一道空间裂缝正在缓缓闭合。 裂缝另一头,王主的身影一闪而逝,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隔着无尽虚空传来: 「很好……吾记住你了。」 「待吾恢复巅峰,必将此界化为域土。届时,吾会找到你的本体,不仅是你要死,这方宇宙所有生灵,都将成为吾族的养料。」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话音落,裂缝彻底闭合。 一同消失的,还有六瞳天君丶蚀心丶以及所有残存的天瞳族邪物。 甚至叶不败丶叶无仁丶叶无敌三人,也被王主一同带走。 只有叶云朔,因为转化尚未完成,被留在了这里。 长生没有追,此刻他的灵力也几乎耗尽,正在通过本体快速补充。 他收起天恨枪和归墟之门,气息微微有些紊乱。 而且,大暗黑天领域虽然被破,但王主最后撤离时,显然又动用了某种秘术。 整片战场的空间被彻底搅乱,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进行空间穿梭。 强行追击,只会陷入空间乱流。 更何况…… 长生低头,看向下方的大夏星。 星辰表面,无数裂痕纵横交错,许多地方岩浆喷涌,山川崩塌。 刚才的战斗虽然被他极力控制,但馀波还是对这方生命星辰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伤。 至少需要数百年,大夏星才能勉强恢复生机。 「道尊前辈……」 姑苏明镜丶雪灵仙子等人飞了过来,脸上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以及对长生深深的敬畏。 他们亲眼见证了刚才那场大战。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大暗黑天领域中,看不见具体发生了什麽。 但领域崩溃后,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长生身上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恐怖气息。 「前辈,那天瞳族……」姑苏明镜欲言又止。 「跑了。」 长生淡淡道。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知道了他们,迟早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他看向远处已经陷入昏迷的叶云朔,抬手一招,将其摄入手中。 一缕翠绿光芒注入,木之本源的生命之力缓缓滋养着叶云朔破损的识海与肉身。 第259章 战後算帐,惶恐的两人! 木之本源的力量,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造化之意,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续接,破碎的骨骼愈合,被域雾侵蚀而濒临枯竭的生机重新焕发。 不过短短十数息,叶云朔苍白的脸色便恢复红润,紊乱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他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青衣身影。 以及那双深邃如星空丶平静如古井的眼眸。 叶云朔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猛地坐起,由于动作太大牵动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势,让他闷哼一声,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这些。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道……道尊前辈?!」 声音有些震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长生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定在原地。 「伤势未愈,不必多礼。」 长生淡淡道,目光在叶云朔身上扫过,「燃烧生命本源,硬接王主一击,最后时刻还想自爆殉道……数百年不见,你倒是变得有几分血性了。」 叶云朔闻言,脸上浮现一丝苦涩:「前辈谬赞。晚辈无能,不仅未能护住族人,连祖器火灵锤都……」 他看向远处悬浮在虚空中丶锤身布满裂痕丶光芒黯淡的火灵锤,眼中满是痛惜与自责。 「帝兵虽损,器灵未灭,好生温养上几万年,未必不能恢复。」 长生平静道。 「比起这个,你火灵古族其他事,是不是该给本尊一个交代?」 叶云朔一愣。 交代? 火灵古族……何事需要向道尊交代? 自上次被道尊摆了一道,损失了大量资源后,他就一直没怎麽出去过了。 古族众人几乎也一直避世不出,全力温养因帝战受损的火灵锤,连与周边势力的摩擦都极少。 自家势力似乎跟道尊打不上半毛钱关系吧? 「道尊……」叶云朔小心翼翼道。 「不知我族……何处冒犯了道尊?还请前辈明示。」 长生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看来你这个族长,对族中某些长老的私下动作,并不完全知情。」 「道尊,自从上次被道尊摆……额赞助给帝庭大量资源后,晚辈就一直于族地修炼,从未离开过古族,此次也是因为收到了三长老的传讯,说这里似乎有帝兵现世,这才赶了过来……」 叶云朔跪伏在地的说道。 长生看着还带着伤势的叶云朔,沉默片刻。 「罢了。」 他挥了挥手,一股柔和力量将叶云朔托起。 「看在你今日拼死对抗天瞳族,有着一丝血性的份上,此事本尊就不追究了。但——」 他话音一转,眼神微冷。 「回去好好告诉你族中的家伙,以后出门还是要多长个眼睛。」 「是!晚辈谨记!多谢道尊!」叶云朔连连躬身,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打定主意,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清查族中所有长老的行踪,他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又怎麽惹到了这位爷。 就在长生与叶云朔交谈之际,姑苏明镜已带着大夏残存的修士,开始清扫战场。 说是清扫,实则一片狼藉。 虚空之中,到处是破碎的法宝残片丶凝固的血雾丶以及被域雾侵蚀后留下的诡异黑斑。 偶尔还能看到几具相对完整的尸身,但大多已失去生机,有的甚至连神魂都被吞噬殆尽,只剩空壳。 夏元辰等人,将重伤昏迷的魏忠从一堆星辰残骸中抬了出来。 几人看着长生,心中既有敬畏,又有激动,此刻也不敢有所动作,只得站在原地。 而此刻,这位大夏的准帝,模样却是凄惨无比,胸前一道贯穿伤几乎将他劈成两半,左臂齐肩断裂,周身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他身上的伤势,并非天瞳族造成,反而充斥着大乾丶大炎两朝的独有灵力气息。 「魏公公这是……」 长生看着魏忠身上的伤势。 「是乾无极和炎无烬。」 听到长生的问话,夏元辰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咬牙切齿道。 「道尊大人进入秘境后,那两人便煽动赤阳长老丶幽骨老人等围攻我们。魏公公为护住云舟,独战数位准帝,这才……」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 若非天瞳族出现,魏忠恐怕早已被折磨而死。 「带过来。」 长生的声音淡淡传来。 夏元辰等人连忙抬着魏忠飞过去。 长生看了一眼魏忠的伤势,抬手弹出一滴生命之水,没入其眉心。 水滴化作温和的生命力,稳住他濒临崩溃的生机,但并未像救治叶云朔动用木之本源的力量。 一来是,他现在还没完全炼化木之本源。 二来,叶云朔更多的伤害是那股域力造成的,生命之水对其作用不大。而这木之本源似乎与归墟一样,都对域力有着克制作用。 至于魏忠的伤,只需要生命之水即可。 「暂且无碍,不过要昏迷一段时间了。」 长生收回手,目光转向另一侧。 那里,姑苏明镜正押着两人走来。 正是乾无极与炎无烬。 此刻的两位王朝亲王,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们浑身衣衫破碎,血迹斑斑,气息萎靡,显然他们二人被姑苏明镜教训了一番。 但此刻,更让他们恐惧的,是眼前这位青衣道尊。 尤其是当长生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两人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跪在地。 「道……道尊前辈……」 乾无极声音乾涩道: 「晚辈……晚辈有眼无珠……之前多有冒犯……求前辈……饶命……」 炎无烬更是不断的磕头,额头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响声: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晚辈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们是真的怕了。 之前围攻大夏时,他们只当长生再强也顶多是个有些神秘的准帝后期,或者就是个空间修士。 无论是哪种,虽强,但集合众人之力也不是不能对付。 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是传说中的长生道尊! 这等存在,要杀他们,真的不比捏死蚂蚁费力。 「哦? 」长生看着两人,神色平淡。 「现在知道求饶了?」 他缓缓踱步,走到两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本尊进入秘境前,似乎说过……若是你们执意寻死,本尊不介意动下手……」 第260章 杀!圣境之上者自裁! 乾无极和炎无烬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google搜索twkan 「前……前辈……」 乾无极辩解道。 「晚辈……晚辈也是受赤阳长老丶幽骨老人他们蛊惑……一时糊涂……」 「对对对!是赤阳那老东西!是他煽动我们围攻大夏的!」 炎无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忙甩锅,「他还说……还说只要拿下大夏,帝兵出世后必有我们一份……」 「够了。」 长生打断两人,声音并不高,却让两人瞬间噤声。 他看向姑苏明镜:「他们所言,属实否?」 姑苏明镜躬身道:「回前辈,赤阳丶幽骨等人确实参与围攻。但乾无极丶炎无烬二人,也绝非无辜。道尊进入秘境后,是他们最先叫嚣要拿下大夏众人,待得道尊带出帝兵后,用来要挟道尊。」 他顿了顿,补充道:「魏公公身上的伤,皆源自此二人。」 长生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乾无极和炎无烬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就像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两人心底寒意直冲头顶。 「你们与天瞳族勾结了?」长生忽然问。 「没有!绝对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拼命摇头。 「晚辈与那什麽所谓的天瞳族绝无勾结!此事天地可鉴!」 「那为何天瞳族肆虐时,你们躲在星辰残骸中,不出手抵御?」长生又问。 「这……」两人语塞。 他们能说什麽?说自己是怕死,想趁混乱偷偷跑走? 说他们巴不得天瞳族和众人两败俱伤,好让他们独占帝兵? 这些话,说出来就是找死。 长生看着他们窘迫惶恐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修士争锋,夺宝厮杀,本属寻常。便是你们围攻大夏,本尊也未必会插手。」 他话音一顿,声音转冷。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到本尊头上。」 「之前岳千山设伏,如今,你们还想打本尊的主意?」 「自作孽,不可活!大乾和大炎看来也没必要存在了!」 闻言,乾无极和炎无烬脸色霎时间变得灰败起来。 长生厌恶的看了下两人一眼。 随后,不再多言,抬手,屈指一弹。 两道黑芒自指尖射出,细如发丝,快若闪电,瞬息没入乾无极和炎无烬眉心。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气息如泄气皮球般飞速消散。 他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没有说出声,便彻底失去了生机,尸体软软瘫倒。 从始至终,长生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两粒尘埃。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就连叶云朔这等巅峰准帝,此刻也感到脊背发凉。 「姑苏明镜。」 长生开口,打破沉寂。 「派人将这两具尸体送回大乾丶大炎,顺便让夏弘带句话给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虚空,清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大乾丶大炎两朝,三日内皇族之人中,凡圣境之上者皆自裁,王朝子民并入大夏。若有不从……」 长生抬眼,望向大夏星两大王朝所在。 「本尊不介意……让这两大王朝皇室,就此灭族。」 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圣境以上者自裁!并入大夏! 这已不是惩罚,而是……灭国! 众人看向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乾无极丶炎无烬,你们真是……作得一手好死啊。 处理完乾无极二人,长生目光转向战场另一侧。 那里,静静躺着一具残破的尸身,正是大日圣宗的赤阳长老。 这位准帝中期强者,在天瞳族肆虐时曾试图抵抗,却被那位人形天君级邪物重创,最终神魂吞噬,失去了生机。 长生看着那具尸体,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嘲弄。 「怎麽,还在那里躺着?真当本尊不知道你藏在那里?」 话音落,他抬手虚抓。 赤阳长老的尸体被一股无形力量抓起,翻滚到一旁。 尸体下方,赫然蜷缩着一道人影! 那人影浑身笼罩在幽暗中,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若非长生点破,根本无人察觉他的存在。 正是阴煞宗的幽骨老人! 此刻,这位之前还与赤阳长老并肩作战的准帝中期,正如同受惊的老鼠般蜷缩着,脸上满是惊恐与尴尬。 「幽骨老人,你这是……」姑苏明镜脸色古怪。 周围众人也表情各异。 有鄙夷,有嘲讽,有不屑。 谁能想到,堂堂准帝中期,阴煞宗的长老,竟然用赤阳长老的尸身作伪装,装死逃生? 而且装得如此彻底,连天瞳族和王主都没发现? 修士修炼到准帝层次,哪个不是心志坚定丶历经磨难?即便身死道消,也该有尊严地赴死。 像幽骨老人这般贪生怕死丶毫无风骨的,实属罕见。 幽骨老人见藏不住了,只得硬着头皮爬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长生连连磕头: 「道尊前辈饶命!道尊前辈饶命!晚辈……晚辈也是一时糊涂!被赤阳和乾无极他们蛊惑,这才……这才冒犯了大夏!求前辈开恩!晚辈愿献上所有积蓄,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他磕得咚咚作响,额头都渗出鲜血,显然是真的怕了。 长生看着这位毫无骨气的准帝,眼中倒是没有波澜。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在实力不允许的情况下,苟之大道,并没有错。 他本尊到现在还苟着呢。 「你倒是挺聪明。」 长生淡淡道。 「知道装死躲过天瞳族,也知道此刻求饶。」 幽骨老人闻言,心中一喜,以为有转机。 但长生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围攻大夏,你有份。按本尊往日性子,此刻你已是一具尸体。」 幽骨老人浑身颤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不过——」 长生话锋一转,「念在你并未冒犯到本尊的份上,再加上你方才对抗天瞳族时,倒也出了几分力,并未像乾无极他们那般躲藏。虽最后装死逃命,但终究是面对邪魔时出了手。」 他沉吟片刻,做出判决。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第261章 离开,炼化木之本源! 话音落,长生抬手,并指如剑,隔空一划。 嗤——!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瞬息斩过幽骨老人左肩。 幽骨老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左臂便齐肩而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涌,反而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 那是长生的归墟之力,附着在伤口上,阻止其愈合。 「此臂断后,永不可续。」 长生平静道。 「算是给你一个教训。若是还有下次,断的便不只是手臂了。」 幽骨老人脸色惨白,捂着断臂处,冷汗涔涔而下。 他能清晰感觉到,伤口处那股黑色力量的恐怖。 它不仅在阻止血肉再生,更在不断侵蚀他左肩附近的经脉与窍穴。 即便他日后实力超过道尊,也绝无可能接续,甚至这股侵蚀之力还会随着时间推移,缓缓扩散。 这已不是简单的断臂之罚,更是断了他未来道途的一部分可能! 「多……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幽骨老人咬牙,挤出这句话。 他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滚吧。」长生挥了挥手。 幽骨老人如蒙大赦,甚至顾不上捡起断臂,化作一道灰光,头也不回的逃离了这颗星辰,速度之快,仿佛生怕长生反悔。 众人看着他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皆是摇头。 准帝风骨,今日算是被这位幽骨老人丢尽了。 处理完这些琐事,长生终于得了空闲。 他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远处悬浮的火灵锤上。 叶云朔见状,连忙上前,快速将残破的帝兵收回手中,脸上还有着痛惜。 「道尊……祖器受损严重,器灵陷入沉睡,恐怕……」 他声音苦涩。 长生看了火灵锤一眼,猜到了这家伙的心思。 他脸色不由一黑。 这是把自己当成什麽人了 帝兵好是好,不过都已经残破成这样了,我会惦记这个? 更何况…… 长生心念微动,掌心浮现出缩小版天恨枪虚影。 八阶帝兵,天帝兵。 可大可小。 无论是材质丶炼制手法丶器灵层次,都远非火灵锤这等二阶帝兵可比。 两者差距,如同萤火与皓月。 「有它在手,寻常帝兵……确实也看不上眼了。」 长生心中自语。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来,太打击人。 而且,除了天恨枪,他还有烛龙之眼,还有山河社稷图。 这些品阶也绝不会低。 「烛龙之眼今日自主苏醒,护持神魂,这倒是值得深入研究下。至于……山河社稷图,作为封印类帝兵,若能掌握其威能,日后面对强敌时同样有大用。」 长生心中迅速盘算。 太初古矿是必须去的,木之本源的残缺部分就在那里。 但古矿作为九天十地七大禁区之一,内部凶险莫测。 贸然进入,风险太大。 「至少……要将烛龙之眼的奥秘解开,将山河社稷图炼化一二,将能提升的都在提升一遍,方有把握。」 长生做出了决定。 先不回帝庭,直接回到小世界,待的做好万全准备后,再入太初古矿。 心中计定,长生不再停留。 他看向姑苏明镜,吩咐道:「此间事了,你带大夏众人回去好生休养。魏忠的伤势,本尊已稳住,回去后温养一段时间即可。」 「是,晚辈谨记!」 姑苏明镜躬身。 长生又看向夏元辰等年轻一辈:「此次天渊之行,你们表现尚可。修行之路,生死磨砺不可或缺,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回去后好生沉淀,莫要辜负此番经历。」 「多谢道尊大人教诲!」夏元辰等人激动行礼。 长生点了点头,最后对姑苏明镜道:「告诉你家世子,他的推演之术,本尊很感兴趣。待本尊有空之时,会去姑苏山庄,再与他相见。」 姑苏明镜眼睛一亮:「晚辈一定带到!世子若知前辈要来,定会欣喜万分!」 安排好大夏这边,长生转向雪灵仙子。 这位雪云帝国的长公主,此刻已恢复往日的清冷气质,只是看向长生的眼神,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恭敬。 「雪云帝国此次做的不错,日后,若遇难以化解的危机,可去帝庭求助。报本尊名号即可。」长生道。 帝庭! 听到这两个字,雪灵仙子娇躯一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一旁的姑苏明镜,夏元辰等人脸上皆是有着羡慕之色。 帝庭……那可是如今九天十地第一势力。 而现在,道尊竟然主动给了雪灵仙子前往帝庭求助的资格? 这是何等殊荣! 「多……多谢前辈!」 雪灵仙子声音都有些颤抖,她知道,这份承诺的价值,远超任何宝物。 长生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该处理的也已处理。 是时候离开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战场,又看了一眼天渊。 那里,天渊秘境的入口已经闭合,澹台晚洲和小黑的气息也已彻底消失。 「走了。」 淡淡两个字吐出,长生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 虚空涟漪荡漾,青衣身影一步踏入,已置身于一片小世界内。 此刻,进入小世界的长生,身形开始变得朦胧丶透明起来。 最终化作一道纯粹无比丶蕴含着归墟真意的流光,投向清泉畔盘坐的甄凡。 流光没入甄凡眉心。 刹那间,他周身气息开始剧烈变化。 原本平和内敛的波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沸腾! 此次大夏星之行,甄凡与长生的实力都得到了极高的提升。 而如今,长生归来后,回到他的体内。 他的实力又是暴涨了一大截。 良久,他的气息缓缓平复,尽数收归于体内。 甄凡睁开眼睛,右手缓缓握了握拳。 感受着这股力量。 甄凡感觉现在的自己实力怕是已经不弱于五世大帝了。 至于具体如何,恐怕还得实战一番。 这次天渊之行,时间虽不长,但经历却颇为曲折。 「收获倒是挺大。」 甄凡心念一动,掌心浮现出一团温润的翠绿色光团。 光团只有拳头大小,内部却充斥着最纯粹丶最磅礴的生命造化之力。 正是木之本源。 「木之本源,主生发,蕴造化。终于……齐了。」 他不再犹豫,直接将其炼化。 轰——! 第262章 五行本源齐聚!掌控山河社稷图 炼化的一瞬间,无法形容的磅礴生机,瞬间在甄凡体内炸开!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同于金之本源的锋锐肃杀丶火之本源的暴烈焚灭丶水之本源的至柔至刚丶土之本源的厚重承载。 木之本源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却又沛然莫御。 它疯狂涌入四肢百骸丶经脉窍穴,乃至最微小的血肉粒子之中。 甄凡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五色光华。 金色锐气丶赤色火焰丶黑色水光丶黄色厚土,以及新加入的丶迅速蔓延开来的翠绿生机。 五色光芒起初各自为政,彼此冲突,引得甄凡周身气息剧烈震荡,皮肤之下甚至隐隐有光华透出,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撑爆。 但很快,五行开始轮转有序,维持在了平衡上。 翠绿光芒游走于其馀四色光华之间。 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一个五行循环,开始在甄凡体内初步构建。 虽然因为木之本源缺失一角,这个循环并不完美,运转间偶有凝滞,但至少,五股本源之力不再狂暴冲突,而是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点,共同存在于这具躯体之内。 「呼……」 甄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夹杂着五色霞光,将面前的虚空都染上了一层瑰丽色彩。 「暂时……无碍了。」 他感知着体内缓缓流转丶相互制衡又相互滋养的五色本源,心中一定。 最大的隐患解除。 现在的他,虽然无法将五行本源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但至少不用担心它们随时暴走,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而且,五行齐聚,带来的好处远不止于此。 接下来数月,甄凡便在这小世界中彻底沉静下来。 他将注意力投向了体内的那枚重新归于沉寂的烛龙之眼。 古朴的竖瞳静静悬浮在其中,仿佛之前的自主苏醒只是幻梦。 无论甄凡如何以神念沟通丶以灵力温养丶甚至尝试以极道之力刺激,它都再无反应,稳如泰山。 「烛九阴……睁眼为昼,闭眼为夜……」 甄凡回忆着那道白光中蕴含的至高意境,心中充满好奇。 「罢了,强求不得。至少知道它的威力,也是意外之喜。」 将烛龙之眼暂且放下,甄凡取出了另一件宝物——山河社稷图。 这幅画卷依旧呈残缺状态,边角破损,画面暗淡。 但握在手中,却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苍凉,仿佛托着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方被封印的古老世界。 「试试看……」 甄凡神念探入图中。 下一瞬,他眼前景象剧变—— 他的一丝神念出现在一座绵延亿万里的苍茫大地之上。 抬头是浩瀚无垠的苍穹,左侧有滚滚长河奔涌,右侧有千峰万岳耸立。 日月星辰自成一体,于苍穹之上轮转,风云雷雨在其间生灭。 这不是画。 这是一界。 「这就是……山河社稷图。」 一图之内,藏社稷。 一卷之中,纳山河。 他尝试引动一丝意念,沟通这片山河。 轰隆——! 画中世界微微震颤,远方的山脉虚影竟投射而出,直接在小世界外浮现出重重山岳的轮廓虚影!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镇压之力弥漫开来,小世界在这座重重山岳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好强的镇压之力!」 甄凡连忙收敛意念,山河虚影这才缓缓消散。 他心潮澎湃。 这山河社稷图,它内部竟真的有着一座山河世界,能够调用其中的山河气运丶地脉龙气进行镇压,其威势之厚重磅礴,竟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玄黄印! 玄黄印的镇压之力,源于玄黄母气,乃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气,沉重无比,可镇压万物。 而山河社稷图的镇压,则更侧重于势,是汇聚一方世界山河气运形成的煌煌大势,堂皇正大,同样有镇压乾坤之能。 别看只是一座山河世界。 但甄凡可是知道,这座山河世界的范围,怕是有数个星域之广。 「这山河社稷图……什麽来历?竟有如此威能?莫非也是……天帝兵层次?」 甄凡心中疑窦丛生。 他心念一动,一道光华自体内飞出,化作一个约莫七八岁孩童模样的虚影,正是七玄宝轮的器灵——小轮。 「哦吼!主人主人!我在!」 小轮一出现,就绕着甄凡欢快地飘了一圈,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灵性。 「主人好久没叫我出来啦!咦?这是?」 小轮一出现,就注意到了山河社稷图。 「小轮,来,看看这件东西。」 甄凡将山河社稷图递到小轮面前。 小轮好奇的凑过去,伸出小手,小心的触碰画卷表面。 「这……这是?」 小轮惊呼,随即皱起眉头,绕着山河社稷图飘来飘去,左看看,右摸摸,时而托腮沉思,时而挠头困惑,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甄凡期待的看着他。 七玄宝轮虽是低阶帝兵,但器灵感知敏锐,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忽然,小轮停下,一只手握拳,啪地捶在另一只手掌上,露出了一副懂了的恍然大悟表情。 「知道了?」 甄凡精神一振。 小轮转过头,懵逼道:「啊?知道什麽?」 「……」 甄凡眼角微抽。 「你刚才那副表情,不是看出什麽了吗?」 「哦!」 小轮恍然大悟状,用力点头。 「主人,我想说的是,小轮感觉这件帝兵……比我厉害好多好多哦!」 他还特意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姿势。 「然后呢?」 甄凡问道。 「然后……咦,主人,我也想要变得这麽厉害,主人再给我点力量吧。嘿嘿!」 甄凡沉默了两秒,忍住上手的冲动,挥了挥手:「……你还是回来吧。」 「啊?主……」 没等它说完,甄凡手一挥,直接将小轮收回了体内。 虽然没得到答案,但,有一点小轮说的对。 「看来,是时候给你加强一下了。」 甄凡心中暗道。 之前在海面上可是捞了不少好宝贝。 接下来的时间,甄凡将主要精力放在了炼化山河社稷图与提升七玄宝轮上。 由于山河社稷图的器灵仍然陷入沉睡之中,甄凡也只能用自身的道韵去温养它,至于能不能醒来,全靠天意了。 不过,这对于甄凡来说,倒也没啥,毕竟器灵不苏醒也不妨碍他用这帝兵。 苏醒了还有可能不配合,不苏醒的话,自己该咋用就咋用。 百年时间一晃而过。 随着木之本源的炼化。 第五件道兵也是被锻造了出来。 不,应该说浮现了出来。 正是之前女帝使用的众生琴。 不过,此时琴弦……仅有四根。 「众生琴……果然。」 甄凡并不意外。 「看来,想要补全第五根琴弦,必须找回木之本源缺失的那部分。太初古矿……」 第263章 万魔窟VS天瞳族! 甄凡继续闭关,接下来的时间,他则是将时间用在了加强七玄宝轮之上。 而就在甄凡于小世界闭关,潜心炼化木之本源丶揣摩烛龙之眼丶祭炼山河社稷图的这数百年间。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九天十地内,倒是发生了件大事。 破斗天域,其由十八座大小不一的星域组成。 此天域内,多数星域灵气相对贫瘠,少有顶尖势力常驻,历来是中小宗门丶散修与流亡者的聚集地,秩序松散,鱼龙混杂。 大约在甄凡闭关百年后,破斗天域较偏远的北邙星域内,一颗名为灰岩星的古星上,开始出现诡异的黑雾。 起初,只是少数冒险探索遗迹的修士失踪。 接着,黑雾开始蔓延,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缓缓包裹星辰。 被黑雾笼罩的区域,灵气迅速枯竭,草木凋零,生灵要麽化为枯骨,要麽……变得癫狂丶嗜血,最终被同化成一具具眼瞳漆黑丶周身萦绕黑雾的行尸走肉。 当地几个小型宗门曾组织探查,却无一人生还。 消息断断续续传出,并未引起太大重视。 破斗天域本就混乱,各种邪功丶魔修丶诡异事件层出不穷,大多被认为是某个新崛起的邪道宗门所为。 直到三百年后,黑雾已悄然覆盖了北邙星域近半星辰,并开始向相邻的青冥丶枯骨两大星域渗透。 其侵蚀速度猛然加快,且不再掩饰。 人们才终于看清,那黑雾并非自然现象,也非寻常邪功。 雾中,开始出现成群结队丶形态诡异的生物。 它们有的维持着被吞噬生灵的大致轮廓,但肌肤灰黑,眼瞳漆黑,尖耳利齿。 有的则完全扭曲,如同多具尸骸的拼接体,肢体不规则增生,口中流淌着腐蚀性的黑涎。 更强大的个体,则保持着相对完整的人形,但额生竖瞳,数量不一,周身黑雾凝实,散发着冰冷丶贪婪丶吞噬一切的意志。 它们自称为——天瞳族。 它们所过之处,星辰被黑雾彻底改造,化为一片片死寂丶冰冷丶只适合它们生存的域土。 本土生灵,要麽成为食物,要麽被域雾侵蚀,转化为失去自我意识的仆从。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破斗天域内蔓延。 一些有远见的宗门开始联合,向更强大的天域丶向传说中的古族求援。 但回应者寥寥。 九天十地太大了,破斗天域太偏远了,天瞳族的威胁听起来又太过离奇。 直到有巅峰准帝境界的修士冒险深入,重伤逃回,带回域雾可侵蚀法则丶吞噬神魂的恐怖信息,才终于让一些大势力警觉。 然而,未等九天十地各方达成共识丶组织起有效的反制,一场更具冲击力的事件,彻底将天瞳族推到了舞台中央,也将另一个古老而恐怖的存在——禁区,拉入了人们的眼中。 七大禁区,威震九天十地,是连大帝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绝地丶死地。 它们的存在岁月难以考证,内部沉眠着古老而恐怖的主宰,是独立于九天十地秩序之外的绝对领域。 万魔窟,作为七大禁区之一,位于破斗天域与未皆天域交界处的无尽星空中。 其入口仿佛一颗永不停歇旋转的黑暗星辰,内部魔气滔天,时有恐怖的魔啸传出,震慑周边亿万里星空,生灵绝迹。 这一日,万魔窟那亘古不变的旋转,陡然加速! 轰隆隆——! 恐怖的魔威从窟口喷薄而出,瞬间席卷了周边数座星域! 无数星辰震颤,法则哀鸣,所有生灵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两道通体缠绕着粘稠如血丶浓郁如墨的滔天魔气的身影,自万魔窟内,一步踏出! 他们身形高大,皆超过十丈,一者皮肤赤红如血,头生弯曲魔角,双瞳如两轮燃烧的血月,周身血气翻腾,仿佛刚从血池中沐浴而出。 另一者肤色幽蓝,面容俊美却冰冷至极,长发如冰瀑垂落,背后悬浮着九颗缓缓旋转的幽蓝冰晶,散发着冻彻神魂的寒意。 两者的气息,皆如洪荒凶兽,磅礴无边,赫然是三世主宰层次的威压! 而且,他们气血旺盛,魔元澎湃,显然并非是那种因漫长沉眠而衰弱的古老存在,此刻的状态,更像是……刚刚补充了足够养分而苏醒的巅峰状态! 魔刹! 绝冥! 他们曾是某个辉煌魔族时代的天骄,在寿元将尽丶大道无望时,选择投身万魔窟,成为禁区主宰,以另一种形式获得长生与力量。 「久违的……星空。」魔刹血主深吸一口气,无尽星空中的血气丶煞气丶乃至生灵的恐惧情绪,都化作缕缕红芒被他吸入鼻中,露出陶醉的神色。 「充满生机的味道……比禁区内那些陈旧的气血美味多了。可惜,这些血食们,只能留到下次了。」 绝冥邪皇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远方那些闪烁着生命光辉的星辰,如同在看一盘盘佳肴。 「至尊大人赏赐气血之力,是为了让我等完成交代的任务,待得任务完成后,我等再吞噬一些新鲜的气血也不迟!」 魔刹血主咧嘴笑道。 两位主宰的出世,瞬间震动了整个九天十地! 无数古老道统丶强大种族丶隐秘存在的目光,齐齐投向万魔窟方向。 震惊丶忌惮丶疑惑丶警惕……情绪不一而足。 禁区主宰此刻出世,是为了什麽? 看其状况,气血饱满,这还需要吞噬众生气血? 不过,很快,两位主宰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魔刹与绝冥对视一眼,同时将目光,投向了破斗天域北部,那片已被天瞳族域雾大面积侵蚀的区域! 「这股气息……」 魔刹血主瞳中闪过一丝厌恶与…… 「像是腐肉上长出的霉菌,玷污了这片星空。」 绝溟主宰声音冰冷,「还有……这股力量让我等的血食们变得不再纯粹!」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能清晰感知到天瞳族域雾中蕴含的那种不同于九天十地任何力量体系的异种法则。 同时,他们也能察觉,凡是被这股力量污染的生灵,于他们而言,将再无法吞噬! 两位主宰化作一红一蓝两道撕裂星空的惊天长虹,裹挟着无边魔威,径直朝着天瞳族占据的星域扑去! 其目标明确,杀气腾腾! 观望的诸天势力,瞬间哗然! 第264章 败退! 禁区主宰,竟主动去攻击另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异族?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是狗咬狗? 魔刹与绝溟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不过几个呼吸,便已抵达天瞳族控制的北邙星域。 眼前,近十分之一的星域已被浓稠的域雾笼罩,无数星辰在其中黯淡无光,死寂冰冷。 域雾中,影影绰绰,无数天瞳族个体穿梭,啃食着星空残存的能量与物质。 「肮脏的虫子。」 魔刹主宰狞笑一声,没有任何花哨,直接一拳轰出! 拳出,血海滔天! 由无尽鲜血丶煞气丶魔魂凝聚而成的法则血海! 血海瞬间覆盖数颗被域雾侵蚀的星辰,血浪翻涌间,低阶的天瞳族,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血海中化为一缕缕黑烟。 一拳,数星寂灭,亿万天瞳族灰飞烟灭! 绝溟邪皇也不甘落后,他背后的九颗幽蓝冰晶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丶膨胀,化作九颗幽蓝色的微型冰狱星辰,散发着绝对的寒意,砸向另一片域雾浓稠的星域。 咔嚓——! 虚空冻结,域雾被冻成黑色的冰晶,然后连同内部的天瞳族丶被侵蚀的星辰地表,一起化为冰蓝色的齑粉,飘散于星空。 九颗冰狱星辰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永恒的冰封死域。 两位主宰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肆无忌惮地宣泄着力量,杀戮着天瞳族的族人,所向披靡。 北邙星域内,瞬间化为修罗场,魔气与域雾交织碰撞,法则崩碎,星辰成片湮灭。 天瞳族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低阶的仆从和尚未恢复实力的天瞳族在三世主宰级别的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成片化为飞灰。 但很快,另一座星域内,传来了愤怒的声音。 数道强大的气息自另一座星域冲天而起! 为首者,正是曾在天渊外出现的六瞳天君! 数百年过去,他们的修为皆是得到了不小的恢复。 此刻他死死盯着远处的两位主宰,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与杀意。 在他身后,还有三位四瞳天君,以及超过十位双瞳丶三瞳的天瞳族强者。 「一群血食!竟敢主动进入我族疆土!」 六瞳天君的精神波动席卷星空,充满暴戾。 「疆土?」 魔刹血主狂笑,声震星河。 「不过是你们这群虫子临时占据的垃圾堆!你魔刹爷爷看上了,就是我的点心!」 「废话少说,大人交代的任务,趁这群邪物未恢复修为,灭了他们!」 绝溟邪皇更为直接,九颗冰狱星辰调转方向,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意,直接砸向六瞳天君等一众强者! 大战,瞬间爆发。 「哼,尔等的帝魂可是大补!」 六瞳天君怒吼一声,周身域雾疯狂翻涌,化作六条漆黑的域力锁链,锁链尖端竟呈现出吞噬旋涡的形态,主动迎向九颗冰狱星辰! 同时,他额头上第三只竖瞳,骤然睁开! 那是一只赤红如血的眼瞳,睁开刹那,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爆射而出,直取绝溟邪皇! 光柱所过之处,魔气被侵蚀丶消融! 「有点意思!」 绝溟邪皇眼中闪过一丝认真,双手结印,身前凝聚出一面巨大的幽蓝冰盾。 血色光柱轰在冰盾上,爆发出刺耳的侵蚀声,冰盾表面迅速出现裂痕,但终究挡了下来。 另一边,魔刹主宰已与三位四瞳天君战在一处。 他化身万丈血魔,举手投足间血浪翻腾,魔爪撕天。 三位四瞳天君联手,各自睁开不同数量的竖瞳,施展出种种诡异域术。 有的能扭曲空间,将血浪导入虚空,有的能吞噬能量,削弱血刹的魔元,还有的释放出精神尖刺,试图侵蚀魔刹的神魂。 但魔刹主宰好歹曾身为三世大帝,战斗经验何其丰富,魔体强悍无比,更兼血道功法。 一时之间,虽是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狂,将一片星域都化为了血海战场。 这场大战,波及范围越来越广。 北邙星域彻底成了死亡禁区,无数星辰在馀波中崩碎,空间结构被彻底打烂,形成一片片永久性的星空废墟。 恐怖的波动甚至传到了邻近的青冥丶枯骨星域,引发星辰移位,灵气暴乱,生灵涂炭。 整个九天十地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这里。 各方势力通过种种手段观战,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亲眼目睹了禁区主宰的恐怖战力,也见识到了天瞳族的强大。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随着战斗持续,六瞳天君竟渐渐展现出压制绝溟主宰的迹象! 他们使用的力量似乎对魔气有着克制,绝溟主宰的冰系魔功被严重克制。 而六瞳天君战斗方式诡异多变,各种瞳术防不胜防,时而精神冲击,时而空间禁锢,时而吞噬魔元补充自身。 终于,在激战数天后,六瞳天君抓住绝溟主宰一个破绽,第四只竖瞳猛然睁开! 「暗噬之瞳·域灭!」 一个微小却深邃到极致的黑点出现在绝溟主宰胸前,下一刻,恐怖的力量爆发! 绝溟邪皇周身的魔元丶冰晶防御丶甚至部分血肉与神魂,都不受控制地被那黑点疯狂撕扯! 「不好——!」 绝溟主宰发出一声凄厉的魔啸。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极尽升……」 刚想动用最大的底牌,但为时已晚。 那黑点的吞噬之力远超想像,甚至直接触及他的魔魂! 魔刹主宰见状,想要救援,却被三位四瞳天君缠住。 短短三息,绝溟主宰的身影便彻底被黑暗吞噬,连同他的气息丶魔魂,一起消失在那深邃的黑点中。 只有那九颗失去控制的冰狱星辰在空中茫然漂浮,旋即被域雾侵蚀,落入六瞳天君手中。 一位三世大帝层次的禁区主宰,陨落! 星空死寂。 所有观战者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天瞳族……竟恐怖如斯?! 他们竟然能够做到斩杀禁区主宰! 「绝溟!!!」 魔刹主宰发出一声咆哮,眼见不妙。他燃烧魔元,暂时逼退了三位四瞳天君,化作一道血虹,向着万魔窟逃去。 至尊大人不是说,这群家伙尚未恢复吗? 为何仍然有着如此强的战力? 「哼,美味的魔魂,岂能让你逃走!」 六瞳天君的声音紧随其后。 吞噬了绝溟邪皇完整的魔魂,他的实力更是节节攀升,隐隐有突破某个临界点的趋势! 第265章 六瞳天君入魔窟! 那种力量迅速恢复的快感,让他对魔刹这颗移动的魔魂大药更加志在必得! 「追!」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他一声令下,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闪电,速度快得在星空中留下连绵残影,直扑魔刹! 身后域雾翻涌,三位四瞳天君强者也纷纷跟上。 一场星空追杀,骤然上演! 魔刹主宰已将速度催发到极致,燃烧魔元带来的剧痛与虚弱感不断侵袭着他,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身后那越来越近的冰冷杀意与吞噬波动,让他这位曾经令一域胆寒的魔头,第一次感受到了危险的迫近。 「快了……就快到了!回到万魔窟,有至尊庇护,这邪魔再强也……」 魔刹心中疯狂嘶吼,万魔窟入口那旋转的黑暗轮廓已在神识中越来越清晰。 然而,就在他距离入口尚有万里之遥时,身后的六瞳天君,第四只竖瞳,再次幽光一闪! 「暗噬之链!」 数条完全由浓缩域力构成的漆黑锁链,瞬间跨越空间,缠上了魔刹急速飞遁的血色长虹末端! 「呃啊——!」 魔刹发出一声痛吼,被锁链缠绕上,他的魔魂竟隐隐开始不稳起来! 逃不掉了! 「想吞本座?!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然停下飞遁的身影,转身面对疾驰而来的六瞳天君,周身燃烧的血色魔焰骤然内敛,全部收入体内。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自他残破的魔躯中轰然爆发! 他原本因燃烧魔元而有些虚浮的气息,在这一刻不仅完全恢复,更一路狂飙,冲破原有的界限,达到了一个更加深邃丶更加恐怖的层次! 他的身躯在魔光中膨胀,魔角更加狰狞,血瞳之中仿佛有星河流转的虚影! 极尽升华! 「魔血焚天·葬世!」 魔刹嘶吼,双手托起一颗压缩到极致丶内部蕴含着无尽魔气的暗色光球,朝着六瞳天君狠狠砸去! 光球威势之强,足以轻易葬送一片小型星域! 面对这舍命一击,六瞳天君四只睁开的竖瞳同时收缩,显然也感到了威胁。 但他非但没有后退,眼中贪婪之色反而更盛! 「哼,垂死挣扎!若是之前,本君还不敢硬接,不过,吞了你同伴的魔魂,本君实力可是恢复了不少。哈哈哈!你的魔魂,本君收下了!」 他额头第五只竖瞳猛地睁开! 与前四只不同,这只金瞳睁开时,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丶仿佛能定格一切的诡异波动扩散开来。 「天瞳秘术·刹那永恒!」 金光扫过,那足以葬送星域的毁灭光球,其恐怖的能量爆发过程,竟被硬生生延缓了数息! 虽然只能维持极其短暂的一瞬,但对六瞳天君这等强者而言,这一瞬,已足够! 他身形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魔刹血主身后。 一只覆盖着漆黑域雾的手掌,刺入了魔刹的后心,准确握住了他那颗剧烈跳动丶燃烧着魔焰的魔心! 「你……」 魔刹僵住,艰难地转头,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极境升华后的一击,竟被对方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化解! 「你的魔魂太补了。」 六瞳天君凑近他耳边,冰冷道。 「吞了你,本君将会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五阶。」 掌心吞噬之力悍然爆发! 魔刹主宰发出半声短促凄厉到极致的惨嚎,他的魔魂疯狂涌入六瞳天君的掌心! 不过眨眼之间,一位极境升华的三世大帝,便失去了神色。 六瞳天君手一挥,他的尸身彻底消失。 吞噬完毕,六瞳天君满足的闭上眼,周身气息再度暴涨! 域雾变得更加浓稠凝实,四只睁开的竖瞳光芒大盛,甚至连第五只金瞳都稳固了不少。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力量,比刚降临此界时,强了何止数倍! 「痛快!」 他舔了舔嘴角,眼中凶光与贪婪几乎凝成实质,望向近在咫尺的万魔窟入口。 经过这数百年对九天十地这个时代的了解,六瞳天君自然知晓所谓的七大禁区意味着什麽。 不过是一些苟延残喘于古老时代丶以特殊方式存活下来的大帝们的巢穴。 「禁区主宰……大帝?」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与讥讽的弧度。 刚刚吞噬的这两个,虽然魔魂不错,但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比寻常血食更滋补一些罢了。 「若这禁区之内,都是这等货色……」 六瞳天君眼中的贪婪火焰熊熊燃烧,「那这所谓的绝地死地,对本君而言,岂不就是一座予取予求的美味魔魂狩猎场?!」 王主还是太过谨慎了! 降临之初,说什麽暂时不得轻易招惹这些所谓的禁区,需徐徐图之。 多半是听信了那三个被他奴化的九天十地蝼蚁们充满恐惧的描述。 「恐怖?」 六瞳天君嗤笑一声。 「就这点水平,也配称恐怖?看来王主是被那些蝼蚁的恐惧情绪影响了判断。这禁区,有什麽可怕!」 在他看来,这所谓七大禁区对这些九天十地这群连域级都未踏入的血食们而言,确实强大。 可对他们天瞳族而言,或许这群家伙不过是一些域级三四阶的水平罢了 若能吞掉禁区内这群家伙的魔魂,说不定自己最先恢复实力,甚至超过王主的恢复速度! 「本君倒要看看,被那群蝼蚁吹得神乎其神的禁区,里面到底藏着些什麽垃圾!」 六瞳天君闪烁着异样光芒,随后他长啸一声,不再犹豫,周身裹挟着澎湃汹涌的域雾,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竟是主动朝着那深不见底丶魔气森森的万魔窟入口,一头撞了进去! 他的身影瞬间被那旋转的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万魔窟外的星空中,暂时恢复了死寂。 只有残留的魔气与域雾缓缓飘散,以及远处那些噤若寒蝉丶暗中观战的各方神念。 所有人都是不可置信,这邪魔,竟狂妄到主动杀入万魔窟?! 他疯了不成?! 后面赶过来的三位四瞳天君见状不知如何是好。 其中那位人形天君摆了摆手,说道:「先回去吧,禀报王主,青瞳天君进入了禁区之内。」 另外两位天君点了点头,随后他们的身影消失。 ps:各位道友,本书出评分啦,看在空白这段时间坚持三更的份上,请各位道友动动小手,给些五星好评吧,感谢!感谢!?w? 第266章 万魔窟内,七阶以上。 万魔窟内,是一个充斥着混乱魔气丶扭曲法则丶无尽负面情绪的深渊世界。 这里空间结构诡异,时间流速不定,更有无数天然形成的绝地丶险境。 扭曲的魔气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丶撕扯,但凡修为稍弱之人,只需片刻便会被侵蚀道基,神魂俱灭。 六瞳天君凭藉着暴涨的实力与域雾的侵蚀特性,势如破竹,又吞噬了几位主宰,更是志得意满。 一路横行,所过之处,魔气避让,凶物退散,让他心中的傲慢越发膨胀。 「果然,不过如此!」 他狂笑一声,继续深入。 心中已然认定,这所谓的七大禁区,也不过是仗着地势诡异,根本挡不住如今的自己。 然而,随着他越来越靠近万魔窟的核心深渊,忽然间,一种被冰冷目光注视的感觉传来。 那并非神念扫视,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仿佛被某位亘古存在从头打量到脚,连一丝一毫的隐秘都无处躲藏。 「哼,装神弄鬼!」 六瞳天君不屑的道了一声,额头上第五只金瞳全力运转,试图洞彻虚妄,同时加快了速度,想要直捣黄龙,找到更多的主宰吞噬。 在他看来,越是神秘,便越代表着深处藏着惊天机缘与无上力量。 而就在他穿过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屏障时—— 他看到了。 那深渊之底。 深渊之底并非实地,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丶缓缓旋转的黑暗魔海。 海面上,漂浮着数以百计丶大小不一的……棺椁。 石棺丶玉棺丶骨棺丶金属棺……甚至有些只是由纯粹的魔光凝聚而成。 每一具棺椁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上面铭刻着早已失传的古老魔文,流淌着岁月也难以磨灭的恐怖道则。 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神震颤,几乎要匍匐在地。 而就在他闯入的瞬间,距离他最近的那具石棺,棺盖……无声的滑开了一道缝隙。 随后。 一道魔念自棺内,直接奔着他而来。 「好胆!」 六瞳天君贪婪的笑道。 他们天瞳一族,可是专门以神念为食。越是强横的神念,对他而言便是越佳的大补之物。 如今这禁区内的主宰竟蠢到用神念作为攻击。 他直接张开嘴,口中域力翻涌欲要将这道神念吃掉。 然而,就在这道神念冲进他的体内后。 嗯? 不好! 六瞳天君脸色大变。 这道神念竟然完全无视了他的吞噬。 非但无法炼化,反而如同一柄无上魔刃,径直破开他的域力,斩入他的域魂! 「噗——!」 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六瞳天君那强悍的域雾之躯,连同内部刚刚吞噬丶尚未完全炼化的数位主宰精华,轰然炸裂! 狂暴的力量反噬而来,将他大半身躯直接碾成虚无。 「这……这这!怎麽可能?怎麽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逃——!!!」 下一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一瞬间,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骄傲与狂妄。 他迅速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的黑芒,以超越想像的速度,沿着来路疯狂逃窜! 不敢有丝毫回头,不敢有半分迟疑。 「吾一向认同天魔的观点,其中最着名的一句话,便是——既来之,则安之。」 一道沧桑的叹息声自棺内传出,随后一股无上的威压浮现而出。 六瞳天君大惊失色,这股威压之力,竟然比他巅峰状态时还要强出不少。 怎麽会? 禁区内,怎麽会有这等强者? 那场大战之后,怎麽还能有如此强者诞生于这片宇宙? 他不敢有所保留,别说他现在了,哪怕是巅峰状态,他也不是这股威压主人的对手。 域级七阶以上! 这绝对是七阶以上的存在! …… 九天十地,所有的修士都在关注着万魔窟,他们都想看看结果如何! 无数神念交织,暗中议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诸位!那六眼邪魔……进去了足足一个时辰,至今未见出来。很有可能已陨落在万魔窟内。」 「哼,陨落肯定是必然!万魔窟,那可是七大禁区之一啊!那邪魔虽能战胜主宰,嚣张一时,但进入禁区之内屠杀,便是两位大帝也只得带伤逃出!」 「话虽如此,但……此邪物方才连吞两位禁区主宰,实力暴涨何止数倍?老朽观他冲入时的气势,隐隐有突破之状。万魔窟固然恐怖,但以此人的实力或许真能全身而退……」 众多修士的神念纷纷交流。有人笃定,有人惊疑。 而就在此时。 「那是……有东西出来了!」 众人看去,只见万魔窟入口处那亘古不变丶缓缓旋转的黑暗旋涡,突然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涟漪很轻,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却瞬间牵动了所有窥探神念的心弦! 「有动静!」 「可是那邪魔出来了?!」 「不对!那涟漪……似乎是从禁区之内被撞出来的!」 无数道神念齐齐聚焦,不敢有丝毫遗漏。 紧接着—— 第二圈涟漪。 第三圈。 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仿佛有什麽东西正以极其仓皇的姿态,自窟内疯狂逃窜! 所有神念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在一声凄厉嘶鸣中—— 万魔窟入口的黑暗猛然撕裂! 一道黑芒,以几乎超出准帝神念捕捉极限的速度,从窟内喷射而出! 那黑芒极小,小到在浩瀚星空背景下几乎难以察觉。 但所有锁定此地的神念,在看清它的真容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满脸狰狞丶七窍流血丶额头六只竖瞳尽数紧闭丶其中三只眼角甚至崩裂出骇人裂痕的头颅! 正是那狂妄到不可一世丶连吞两位禁区主宰丶叫嚣禁区不过如此的六瞳天君! 可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整个身躯,从脖颈以下,彻底消失了! 断口处平滑如镜,却不断有失去活性的域雾碎片飘散。 而他仅剩的这颗头颅,也是伤痕累累。额头的竖瞳,原本睁开的五只眼,此刻全部死死闭合,眼睑上布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他的面容扭曲到极致,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恐惧丶深入骨髓的痛苦。 星空中,一片死寂。 第267章 万魔一指!不死神树印记! 所有神念,所有暗中窥探的存在,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良久。 一位至高修士惊呼一声。 「这……他这只剩下……一颗头了……」 另一位准帝修士惊呼道: 「他可是连斩两位三世主宰的存在……他到底在万魔窟内,遭遇了什麽?禁区真的有这麽可怕?无双大帝与星河大帝当年不过一世大帝的境界,也仅是带伤归来,这六眼邪魔可是能单杀三世大帝的存在啊?怎会如此?」 google搜索twkan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答案,已清清楚楚写在这颗残破的头颅之上。 禁区,从来不是可以轻辱的地方。 而此刻的六瞳天君,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若非他们天瞳一族生命形态特殊,核心意志与本源大部分集中于头颅,只要头颅不被彻底磨灭,耗费巨大代价与时间便能缓慢恢复,他刚才恐怕就已经彻底陨落了! 那深渊魔海,那棺椁,那道魔念……太可怕了! 那根本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力量! 王主是对的! 这禁区深处,真的有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逃! 立刻逃回青冥星域,逃回王主身边! 然而,就在他头颅冲出窟口,惊魂未定之际—— 万魔窟深处,那旋转的魔海之中。 一道巨大的魔指,自禁区入口凝聚,随后直射六瞳天君那颗仓皇逃窜的头颅! 这道魔指内蕴含着绝对毁灭之力! 所过之处,星空崩塌,时空凝滞! 「不——!!王主!!!救我——!!!」 感受到身后那追魂索命丶让他神魂都在哀嚎的恐怖力量迅速逼近,六瞳天君的头颅发出了绝望嘶吼,声音穿透星空,向着青冥星域方向疯狂传递着求救信号! 声音之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然而,他的求救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漆黑魔指瞬息即至,在六瞳天君的嘶吼中,彻底将他的头颅湮灭。 连一丝神魂碎片都未曾留下。 但,魔指的威力不减,竟是继续向前冲去,冲向那青冥星域,看样子,欲要彻底抹除这座星域。 而就在即将碰撞之际—— 「哼!够了!」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彻星空。 下一刻,青冥星域上空,空间骤然裂开! 一只巨大无比丶威严浩瀚的纯白色竖瞳虚影,凭空显现! 竖瞳之中,流淌着冰冷丶漠然丶俯瞰众生的至高意志。 正是天瞳族王主的意志显化! 白色竖瞳虚影淡漠地看了一眼漆黑魔指,瞳孔中央,一道白光凝聚。 嗡——! 那道足以抹杀六瞳天君的漆黑魔指,与白光相撞,竟是打了个平手。 两股至强力量同时消散,没有掀起多馀波澜。 万魔窟深处,似乎传来一声冰冷的冷哼,随即平静下去,不再有新的力量凝聚。窟口旋转的黑暗,似乎也变得更加深沉丶内敛。 而此时,王主的巨大竖瞳则是纷纷看向九天十地无数修士的神念。 目光所及,一切皆被洞穿。 「不好,快撤。」 至高修士们察觉不对,纷纷惊呼一声,欲要撤回神念。 然而,王主的力量又岂是这群准帝修士所能理解的。 只是一瞬间。 无数修士的神念被纷纷不受控制的吸入进竖瞳之内。 「啊!!!」 「我的神魂!」 许多没来得及斩断神念的修士,纷纷口鼻冒血,显然是神魂受到了重创! 轻者修为倒退,重者直接沦为痴傻。 「聊胜于无!」 随后,王主的巨大竖瞳也缓缓散去! 星空重归平静,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无数惊魂未定的修士,以及心中对天瞳族与禁区更深一层的敬畏。 …… 修行无岁月,小世界中,转眼间已过去数百年。 这一日,甄凡从深层次入定中醒来,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五行光华流转如意,虽因木之本源残缺,循环仍有微瑕,但已基本稳固。 体内五行之力彼此交融,生生不息,比之从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山河社稷图悬浮在他身前,画卷展开,其中山河景象比最初清晰了不少,隐隐有宝光流转。 他已能较为熟练地引动其镇压封印之力,虽远未发挥其真正威能,但已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烛龙之眼依旧沉寂,众生琴缺失一弦,但整体而言,他的实力已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而且由于五行齐聚,他的战力更胜往昔。 「该出发了。」 甄凡起身,目光投向小世界一隅。 那里,放置着那具青铜古棺。 棺内,阿星的尸身,正安静的躺在里面。 甄凡走到青铜古棺旁,伸手轻抚冰冷的棺盖,触感粗糙,带着岁月沧桑。 指尖划过棺身,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情绪。 「不过,走之前,先给你换个地方呆一呆。」 说着,甄凡掌心灵力微吐,开启棺盖,将阿星的尸体移出,走到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巨大神源旁。 这块神源足有丈许见方,晶莹剔透,内部封印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精气,是足以让无数准帝都眼红的修炼至宝。 放在外界,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他将阿星放入神源中,看着神源自动闭合,氤氲精气开始包裹尸身。 「啧,这麽好的神源……」 甄凡看着这块珍贵无比的神源,肉疼地咂咂嘴。 「活人修炼都舍不得用。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倒是用在你这一具尸体上了。」 虽是调侃,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有怀念,有唏嘘。 阿星对他而言,不只是故人,更承载着一段无法磨灭的过往。 既然无法让时光回头,那就好好守护承载他们一生的躯体。 他们不曾真正远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与自己一同长生。 既如此,用再珍贵的神源养护其尸身,他也觉得值得。 安置好阿星,甄凡回到青铜古棺旁。 他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思考之色。 还有一个难题。 这青铜古棺也不能纳入体内,难道还得一步步拖着前往天渊? 这般模样,未免太过惹眼。 嗯? 就在他抚摸古棺之时,他神色一动。 体内的木之本源,竟然自行涌动了起来! 仿佛遇到了久违的同伴,发出阵阵轻鸣。 「莫非……」 甄凡迅速调动木之本源。 一缕绿色光华,自掌心流淌而出,然后,缠绕上了青铜古棺。 古棺微微一震。 棺身表面,那些纹路在绿色光华照耀下,竟逐渐亮起! 纹路交错蔓延,最终在棺盖中央,凝聚成一枚清晰的烙印。 烙印内散发着古老丶崇高的气息。 「这是……不死神树印记?!」 第268章 甄凡入世!世子欲同行! 甄凡瞳孔骤缩。 而且,让他震惊的是,烙印成型的刹那,他清晰感觉到,自己与青铜古棺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他心念微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沉重的青铜古棺,竟轻若无物般飘然而起,悬浮身前! 虽然依旧无法缩小纳入体内,但他却可以凭意念轻松操控移动! 「木之本源……竟能催动青铜古棺?」 甄凡心中惊涛骇浪。 「难道……古棺与珩有关?若真是如此的话,难怪晚洲会索要古棺了……」 他压下震撼,身影一动,坐于青铜棺上。 「七大禁区,皆有隔绝天地丶蒙蔽天机的效果。分身进入的话,将会与本体失联。上次王主的神魂攻击,已敲响警钟。」 甄凡思忖片刻,心中有了决定。 「这一次,本体亲自前往。」 他做出决定。 虽然同样有着风险,但唯有本体前往,才能发挥全部实力。 即便遇到更强的存在,打不过凭藉自己的体质,也有逃脱的可能。 至于……晚洲? 甄凡心念一动,周身翠绿光华流转,磅礴生命气息将他包裹。 再辅以一丝归墟之力,两种力量交织,将自身气息彻底掩盖。 「以木之本源和归墟之力伪装。应该看不出什麽来。」 甄凡对自己的伪装很满意。 「至于晚洲推荐的那个帮手……」 想起那只自称黑帝的黑猫,甄凡嘴角微扯。 怎麽看,都觉得有点不靠谱。 但他相信晚洲。 她既然说黑猫能帮上忙,那便值得一试。 「万事俱备。」 「出发!」 他不再犹豫,抬手划开小世界空间壁垒。 操控着古棺,驶入星空。 青铜古棺划破星空,于无垠虚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甄凡盘膝坐于棺盖之上,任由古棺载着他穿梭星域。 棺身古朴,纹路在木之本源力量流转下微微发亮,散发出古老的韵律。 罡风丶乱流丶乃至偶然掠过的空间裂缝,在触及古棺周身三丈范围时,皆被一层柔和绿光悄然抚平丶消散。 「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以木之本源驱动,不仅操控如意,速度竟也不亚于自己平时的全力赶路。 一路平稳,毫无颠簸。 很快,就到了大夏星方向。 …… 姑苏山庄,静心阁。 轮椅上的青衫男子似有所感,缓缓放下手中书卷,望向窗外天穹。 目光穿透楼阁,仿佛直接看到了星空深处那道疾驰而来的身影。 「清泉,备茶。」 他声音温和的笑道: 「今日有贵客临门。」 侍立一旁的清泉微微一怔: 「世子,是何等贵客?」 在她心中,能被世子称为贵客的人,少之又少。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眼中闪过睿智光芒: 「赵公子,或者说……长生道尊。」 清泉惊讶,虽然随着姑苏明镜消息的传来,她早就知道了,赵公子乃是长生道尊。 但当得知道尊再次即将来拜访世子,清泉还是有些兴奋。 自家的世子真是太优秀了。 连道尊都两次拜访。 话音刚落,山庄上方的天空,悄无声息的泛起一圈涟漪。 一口青铜古棺,自涟漪中心缓缓降下,悬停在静心阁外的庭院上空。 古朴丶神秘,自带一股镇压万古的气势。 棺盖之上,一道青衣身影飘然而落,正是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的甄凡。 「道尊大驾光临,问天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姑苏问天坐在轮椅上,微微颔首致意。 甄凡一步踏入静心阁,目光扫过姑苏问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世子……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眼前的姑苏问天,虽然依旧端坐轮椅,但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周身气息圆融平和。 显然,这数百年间,他自身也有不小的精进。 「托道尊的福,上次之事后,问天略有所悟,于推演一道上稍有精进。」 姑苏问天示意甄凡落座,清泉已恭敬的奉上两壶仙酿。 仙酿呈淡金色,仅是酒香入鼻,便觉神魂一清,体内灵力流转都顺畅了几分。 杯盏精致,酒香清冽。 「好酒。」甄凡品了一口,赞叹道。 「世子果然懂我,哈哈哈!」 「道尊喜欢便好。」 姑苏问天也端起酒杯,却未立即饮用,而是目光落在庭院上空那具青铜古棺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推演光华,随即笑道: 「此次见面,道尊似乎……与上次又有些不同了。」 甄凡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声色: 「哦?有何不同?」 虽然如此,但他心中还是暗自警惕,自己以木之本源和归墟之力双重伪装,自信便是比他强出几个境界的大帝也难看穿他与分身的区别。 这姑苏问天虽天赋异禀,但毕竟修为未至帝境,应该不可能真能看出什麽吧? 姑苏问天抿了一口酒,只是笑而不语。 过了几息,他放下酒杯,缓缓道: 「道尊不必多虑,问天并无窥探之意。只是推演之道,感知天地气机丶万物牵连。道尊周身气韵愈发圆融自在,与此前大不相同,想来是近日有所奇遇,修为再进一步了。而且,道尊身上,若问天所料不差,那木之本源,想必道尊已经得到那主体了吧?」 甄凡闻言,心中稍定,顺着话头说道:「世子好眼力。确实意外所得。」 「如此,便恭喜道尊了。」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语气真诚。 「哦?你不好奇吗?我是如何得到这部分木之本源的?」 甄凡略带玩味地看向他。 姑苏问天则是摇了摇头,说道:「有些机缘,自有天机,不必道破!」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 「不过,若问天所料不差,道尊此番前来大夏星,想必与那……太初古矿有关吧?」 甄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姑苏问天: 「这也能算到?」 他心中越发觉得,此人不可小觑。 姑苏问天笑着摇了摇头:「若是推算他人行踪目的,问天或能凭藉因果气机略窥一二。但道尊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坦诚与无奈,「您周身天机混沌,因果不显,便是我耗尽心力,也难推算分毫。此次猜到,不过是根据道尊如今呈现出的状态做出的合理推断罢了。」 「好一个合理推断。」 甄凡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世子不妨再推断一下,我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甄凡放下酒杯,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道尊说笑了。」 姑苏问天正色道。 「问天不敢妄自揣度道尊心意。不过,道尊既然要去那太初古矿,问天这里,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甄凡淡淡开口。 「上次木之本源一事,承你推算之情,尚未好好谢过。」 姑苏问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意,他推动轮椅,稍微靠近了些,说道: 「问天……想与道尊一同前往太初古矿。」 「什麽?」 甄凡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的看向姑苏问天,尤其瞥了一眼他那无法站立的双腿。 「世子,你……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第269章 欲窥禁区来历! 太初古矿是什麽地方? 九天十地最古老丶最危险的七大禁区之一! 内部环境诡谲,规则混乱。便是大帝进入,也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可能陨落其中。 姑苏问天虽然智计超群,推演之术通天,但其本身修为……连圣境都未踏入,如何能踏足那等绝地? 姑苏问天认真地点了点头,神情中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自然是认真的。」 「世子,恕我直言。」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甄凡斟酌着词句。 「太初古矿,凶险莫测。我此行虽有些把握,但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你的修为……」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道尊误会了。」 姑苏问天解释道。 「问天并非要深入古矿内部。以我这点微末道行,深入无异于送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 「实不相瞒,问天近年来一直在研究各大禁区。七大禁区,其来历成谜,存在岁月难以考察。我欲以推演之术,借禁区之力,尝试窥探其源头奥秘。」 「然而,禁区自有其规则。寻常时候,莫说借力推演,便是靠近其边缘,都可能引动禁区内部存在的感知,降下灾劫。因此,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够吸引丶牵制住古矿内大部分注意力的契机。」 姑苏问天的目光灼灼的看向甄凡: 「而道尊您,深入古矿,无论是寻找所需之物,还是与内中可能存在的生灵打交道,都必然会引起波澜。这,正是我需要的一缕契机。」 甄凡恍然,原来姑苏问天打的是这个主意。 借他深入古矿制造动静的机会,趁机窃取一丝禁区之力进行推演。 「即便如此,也非万全。」 甄凡沉吟道。 「即便内部存在被我吸引,禁区内仍然有可能存在其他危险,若禁区内存在着天然场域和规则压制的话。你如何确保自己能安全存活,并完成推演?毕竟,你我都未曾踏入过禁区,根本不清楚里面的状况如何?」 「道尊放心。」 姑苏问天似乎早有准备,语气平静却充满自信。 「道尊放宽心即可!问天既然敢提出此请,自然有所依仗。而且,此行问天也只是趁机行事。若道尊真与内部的存在发生了战斗,问天自会趁机借禁区之力行事。当然,若是未发生的话,那就权当问天去太初古矿逛了一遭」 他看着甄凡,诚恳道: 「此事对道尊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问天,对解开禁区乃至九天十地一些谜团而言,却至关重要。还请道尊成全。」 甄凡看着眼前这位坐在轮椅上丶眼神却比星辰更亮的世子,沉默了片刻。 姑苏问天的请求,对他而言确实不算负担。而且,他很欣赏姑苏问天的才智与胆魄,其实他心中也挺好奇姑苏问天究竟能从禁区内推演出什麽秘密。 「好。」 甄凡最终点头。 「待我处理完手头一事,便来寻你,共赴禁区。」 「多谢道尊!」 姑苏问天眼中闪过喜色,郑重拱手。 事情谈妥,气氛轻松不少。 姑苏问天的目光再次投向庭院上方的青铜古棺,这一次,他看得更为仔细,眉头微蹙,似乎在感应着什麽。 「道尊,恕问天冒昧。」 他忽然开口。 「这具青铜古棺……不知您从何处得来?我观其气韵,古老苍茫,绝非普通之物。」 甄凡略一沉吟,觉得姑苏问天倒是可以相信,而且其见识广博,说不定还能提供些线索,便简略将四海八荒宇宙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另一座大宇宙?诡异族群?」 姑苏问天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 「那道尊可知此棺具体来历?或者,那方宇宙对此棺有何记载传说?」 甄凡摇头: 「不知。那方宇宙文明已近断绝,遗存信息极少。我只知此棺能够让那些诡异族群感到惧怕。至于棺椁本身是何来历,一概不知。」 他看向姑苏问天: 「听世子语气,莫非对此棺有所了解?或者……推算出了些什麽?」 姑苏问天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双眼,指尖敲击轮椅扶手,周身泛起极其微弱的玄奥波动,仿佛在沟通天地间无形的信息流。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复杂的看着青铜古棺,缓缓摇头: 「推算不出。此棺的来历被一层极其厚重的迷雾笼罩,似乎涉及到了某种禁忌层次,天机不显,因果断流。」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不过,道尊,有些事……或许该让您知晓。」 「何事?」甄凡见他神色严肃,也正色起来。 「数百年前,问天曾耗尽心血,强行推演未来九天十地之大势。」 姑苏问天的声音低沉下来。 「而在问天所见……九天十地在不久的将来或许有着一场席卷诸天的黑暗动乱。其规模丶其惨烈,远超史书记载的任何一次禁区暴动或种族大战。」 甄凡眼神一凝:「黑暗动乱?具体是什麽?」 「不知。」 姑苏问天苦笑。 「天机混沌,只能见其大势,难窥具体根源与细节。但在那一片绝望的黑暗未来中,问天曾模糊捕捉到……两颗闪耀的光点。它们虽未能完全照亮黑暗,却像定海神针般,在动乱中撑起了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给予了众生一丝喘息与希望之机。」 他目光直视甄凡:「直到后来,我遇见道尊您,以及那位澹台姑娘……那两颗光点的气息,与二位隐隐相合。」 「与我有关?」 甄凡眉头紧锁。 他虽不惧挑战,但牵扯到所谓黑暗动乱这种涉及整个宇宙层次的劫难,还是感到一丝沉重。 「是。」 姑苏问天肯定道。 「虽然无法确定二位在其中具体扮演何种角色,但可以肯定,你们是未来变局中至关重要的关键。」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这场黑暗动乱何时开始,以何种形式爆发,问天原本毫无头绪。但……上次天渊之外,那天瞳族王主现世,其力量本质之诡异丶侵略性之强,让我心生警兆。如今看来,那天瞳族的降临,或许……便是这场动乱的前奏。」 「天瞳族……」 甄凡喃喃,回想起王主那诡异的域雾与吞噬神魂的力量,确实与寻常九天十地的种族迥异,充满不祥。 第270章 详谈,告别! 「道尊觉得,这次黑暗动乱,是否会与您在那另一方宇宙遭遇的诡异族群,有所关联?」姑苏问天问道。 甄凡沉思片刻,摇头: 「不清楚。不过,两者之间表现形式确实有相似之处,尤其是……」 他想到了,那种奴役他人的手段,将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机器和改变他人认知的手段。 尤其是后者。 他在上次就已经察觉到了,被那所谓的天瞳王主奴化后的三人,其本身没有变化,但,在他们的认知中,恐怕那所谓的王主则成为了他们修炼的一切。 人,仍然是那个人,但,认知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们的神魂之中,已经彻底的被域雾充斥。 「或许,真的有可能有关系吧……」 甄凡手揉了揉太阳穴。 说起来,自从禁区现世后开始,各种禁忌之秘出现,而且,恰好都是出现在他身边。 就不能好好发育吗? 「至于这青铜古棺……」 姑苏问天看向古棺,眼中推演光芒闪烁。 「虽算不出其来历,但我能看到,它上面缠绕着一条极其隐晦丶却又无比沉重的因果线。这条线的另一端……赫然连接着那场黑暗动乱!」 甄凡心中一震。 青铜古棺竟与未来的大劫有关? 难怪它如此神异,又能被木之本源催动。 难道这具棺莫非是珩,为了应对未来劫难而留下的后手? 「当然,因果之事,玄妙难言。此棺可能是应劫而生之器,也可能是引发劫难之引。」 姑苏问天补充道。 「具体如何,还需道尊日后自行探究。」 甄凡点了点头,将此事记在心里。青铜古棺的秘密,恐怕比想像的还要深。 「说起天瞳族……」 姑苏问天话锋一转,提起了当前局势。 「上次道尊在天渊外将其王主逼退后,他们则是占据了破斗天域近三分之一的星域。」 「破斗天域?」 甄凡回想,那是九天十地中相对偏远丶资源也较匮乏的一片天域,大小宗门林立,却无超级势力坐镇,确实容易渗透。 「他们以域雾侵蚀星辰,将其转化为适合他们生存的域土,狩猎本土生灵,势力扩张速度不慢。不过,他们似乎也在顾忌什麽,并未大张旗鼓的攻伐。」 姑苏问天道。 「直到……不久前,发生了一件大事,才让他们彻底暴露在九天十地各方势力的目光之下。」 「哦?何事?」 甄凡这数百年来沉浸修炼,对外界消息确实有些滞后。 说到这里,姑苏问天的神色倒是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不久前,七大禁区之一的万魔窟,突然有异动。」 「两位气血还算旺盛的禁区主宰,自万魔窟走出,踏入星空。」 「他们出世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行进路线……直指天瞳族占据的那片星域!」 「嗯?按你这意思……莫非,他们是冲着天瞳族去的?」 「是的。」 姑苏问天点了点头道 「这两位主宰抵达后,没有任何交流,直接对那片星域发动了攻击!滔天魔气席卷星辰,无数天瞳族邪物连同被侵蚀的星辰生灵,在主宰的恐怖力量下灰飞烟灭。」 「好家夥……」 甄凡想像那画面,不禁咂舌。 「说起来,这也是问天不解之处。」 姑苏问天端起酒盏,却没有饮,而是看着杯中倒映的星辉,眉头微蹙。 「按常理,禁区主宰若出世,多半是因气血亏空,需吞噬众生精元补充己身,以延续自身寿元。可这两位主宰……问天虽未亲临,但从各方传来的消息推断,他们出世时气血之旺盛,绝非寻常!」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甄凡身上。 「道尊与禁区主宰有过交手,也曾逼退天瞳王主,对双方实力应有所洞察。不知道尊觉得……这二位主宰,为何会主动攻击天瞳族?」 甄凡摩挲着下巴,眼中也闪过一丝思索。 「气血旺盛,却不去吞噬众生,反而攻打这群异族……」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有两种可能。」 「其一,天瞳族的域雾与气息,对他们而言,或许比众生精血更补。禁区主宰虽沉眠,但对力量的嗅觉不会迟钝。若他们感知到天瞳族那种异种力量可助他们突破桎梏,主动出击,倒也说得通。」 「至于其二……」 甄凡眼神微凝。 「或许,万魔窟深处,与天瞳族有旧怨也说不定。毕竟两者皆是错过了漫长的岁月,在遥远的过去,两方或许曾有过交集。」 姑苏问天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 「道尊所言有理。不过……这二位主宰,如今已不在了。」 甄凡眉头一挑。 「陨落了?」 「陨落了。」 姑苏问天声音平静。 「据传,那位六眼邪魔以一敌二,先斩其一,再追杀其二。第二位主宰极境升华后,短暂恢复巅峰,依旧被斩杀吞噬。而那六瞳天君吞噬两位主宰后,实力暴涨,竟狂妄到……主动杀入万魔窟。」 甄凡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一抽。 「杀入万魔窟?他疯了?」 「疯了,或者说是被力量冲昏了头。」 姑苏问天道。 「结果……他进去不过片刻,便只剩一颗头颅逃出,狼狈至极。」 「万魔窟内……」 「有着更加强大的存在。」 姑苏问天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那存在并未真正现身,只是隔空探出一根魔指,便是将那六眼邪魔彻底抹杀。随后欲要将天瞳族所在星域一同抹杀,最后还是那天瞳王主及时出手,挡了下来。」 甄凡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一根魔指,险些灭杀吞噬了两位三世主宰的六眼邪魔,或者是六瞳天君? 万魔窟内的存在……恐怕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恐怖得多。 「说来讽刺。天瞳族暴露了实力,万魔窟展现了底蕴,双方结下了仇恨。而对九天十地而言,这两方无论是哪一方被削弱,都是好事。」 姑苏问天苦笑一声。 甄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但他心中清楚,天瞳王主既然能出手挡下那一指,说明他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 而那万魔窟深处的存在,仅仅因为被惊扰就欲要彻底灭杀……其对天瞳族的敌意,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次冒犯。 未来,或许这两方迟早还有一战。 不过,他现在有些担心的是,既然王主恢复的速度如此之快。 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可是没忘了,那王主离开之前说的话。 他二人之间,未来怕也是必有一战。 「这些年间,万魔窟与天瞳族之间的争斗,则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这倒是,你我入太初古矿的一个好时机。」 「确实是个好时机。」甄凡点头。 天瞳族暂时被万魔窟所牵制,想来暂时也顾不上对付他。 「既如此,道尊先去处理要事。」 姑苏问天拱手道。 「问天在此,静候道尊佳音。待道尊准备妥当,传讯于我即可。」 「好。」 甄凡起身。 「世子也请万事小心。推演虽重要,但性命更贵。」 「问天晓得。」 甄凡不再多言,一步踏出静心阁,身影落在青铜古棺之上。 古棺轻颤,化作一道流光,冲霄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姑苏问天坐在轮椅上,望着甄凡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早已凉透的酒杯,那里残馀的酒水中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波纹,似卦非卦。 他低声自语,只有自己才能听清: 「黑暗动乱……青铜古棺……禁区的来历,这里面究竟存在着什麽样的关系?」 「这一局,越来越有趣了。」 「只是不知,我姑苏问天此番强行窥天,献祭所有寿元又是否真的能够踏入那个天机一脉中传说的境界……但愿,这一切值得。」 第271章 重回白玉京。 离开姑苏山庄后,青铜古棺,载着甄凡一路向天渊而去。 古棺在木之本源的催动下轻盈如羽,速度快得惊人,沿途偶有修士远远瞥见那口棺椁的轮廓,皆是骇然避退,不敢窥探分毫,生怕被这股莫名的威压波及,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十数个呼吸后,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 天渊秘境的入口,如今已彻底封闭。 原本那道连通秘境与外界的光门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般的空间乱流。乱流之中,隐隐可见古老的禁制纹路,昭示着此处曾经的波澜壮阔与惊心动魄。 但甄凡知道,入口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被隐藏了起来。 他操控古棺悬停于虚空之中,双目微阖,体内木之本源悄然流转,周身气息愈发沉稳,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翠绿光华自他周身弥漫而出,如同一缕无形的触手,探入那片混沌乱流深处,耐心地搜寻着那道被掩盖的门户。 数息后,他睁开眼,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找到你了。」 话音落,古棺骤然加速,竟直直撞入那片足以撕裂准帝的乱流之中! 乱流咆哮,空间碎片如刀锋般切割而来,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古棺表面,那些因木之本源而亮的古老纹路骤然绽放,化作一层柔和的光罩,将一切攻击隔绝在外。 棺身稳如泰山,载着甄凡穿透层层乱流,向着某个极其隐秘的空间冲去。 很快就冲进了天渊之内。 随后,甄凡辨别了下方向,向着那片黑暗之海而去。 当路过那片幽深海沟时,他特意放缓速度,低头看了一下那烛九阴的石像,结果,发现石像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一堆散落的碎石,在深海暗流中微微晃动。 「莫非……这件帝兵被我带走后,石像失去了帝兵的加持,被海水的水压压碎了?」 甄凡坐在古棺上,看着面前的碎石,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击着棺沿。 「或许真有可能,毕竟这麽大的石像,在深海之内,承受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随后,他将目光放到海底的那片世界,心念一动,驾着青铜棺径直冲进了海底世界。 刹那间,白光闪过,刺得人微微眯眼。 很快,那五座悬浮于虚空中,宏伟到难以形容的白玉京便映入眼帘,仙气缭绕,古朴威严,一望便知是无上圣地。 甄凡驾驶着古棺,平稳地向城门而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城门的刹那—— 「站住!」 一声咋咋呼呼的喝斥从城门内传出,紧接着,一道黑色身影,如一道闪电般落在城门上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甄凡。 那是一只……黑猫。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白玉京!」 黑猫大喝,尾巴高高翘起,浑身毛发都透着一股故作威严的气势。 「报上名来,本帝或许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甄凡看着这只黑猫,嘴角微微一抽,心中一阵无奈。 这家伙……靠不靠谱啊? 「呃……小黑,是我?」 他试探着问,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黑猫一愣,两只猫眼微微眯起,仔细将甄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中满是困惑。 「是你?你……你怎麽变样了? 甄凡一怔,才想起自己当初是以赵日天的模样见的它,这事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太过复杂。 「这个说来话长,我来见晚洲。」 小黑立刻沉下脸,耳朵向后一压,语气冷道: 「师尊不在,哪来的回哪儿去吧!还有,叫本帝黑帝,小黑也是你能叫的?」 甄凡眉头微皱,刚想说些什麽缓和一下气氛,只听,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白玉京内部缓缓传来: 「小黑。」 黑猫浑身一僵,方才那副威严模样瞬间垮掉,毛都微微炸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慌乱与心虚。 「师……师尊……」它讪讪的转过头,尾巴都不敢乱晃,怯生生望向白玉京的方向。 一道红衣身影,踏着虚空,衣袂轻扬,缓缓行来。 澹台晚洲。 她一袭红衣,青丝如瀑,容颜清冷绝俗,气质出尘,一眼望去便让人不敢亵渎。 看到她的到来,甄凡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惊艳。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晚洲一身红衣,与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更添几分惊艳。 不愧是女帝的人性化身,果然与她相似。 她看向甄凡,眼中有着一丝讶异,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温和道:「来了。」 又看向蹲在城门上丶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小黑,淡淡道: 「下来。」 小黑如蒙大赦,嗖地一下蹿到澹台晚洲脚边,乖巧地蹲坐,尾巴还不忘讨好地轻轻摇了摇,一副温顺模样。 甄凡看着这一幕,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黑帝前辈?」 他故意拉长语调开口。 小黑耳朵一抖,立刻扭过头去,装作没听见,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样子。 澹台晚洲给了甄凡一个白眼,随即没有再理会这一人一猫。 她的目光越过甄凡,落在他身后虚空中静静悬浮的那口青铜古棺上。 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丶不易察觉的波动。 「带来了。」她轻声道。 「嗯。」 …… 白玉京内,一座古朴的大殿中。 青铜古棺被轻轻放置在殿中央的高台之上。 棺身与高台接触的瞬间,整座大殿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澹台晚洲站在棺前,凝视着棺盖上那些古老纹路,久久不语。 甄凡站在一旁,也没有开口。 小黑难得安静地蹲在角落,一双小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良久。 澹台晚洲缓缓抬手,纤白如玉的指尖轻轻触碰棺盖。 刹那间,那些沉寂的纹路骤然亮起! 其光芒程度竟是比甄凡以木之本源催动时更加炽烈丶更加深邃。 光芒自棺身喷薄而出,几乎将整座大殿染成一片青铜色的光海! 光海中,隐约可见无数虚影闪烁。 有巍峨的仙山,有崩碎的星辰,有浴血搏杀的,有一条通往未知尽头的……路。 仅仅一瞬,光芒收敛,一切归于平静。 但甄凡清晰地感知到,这口古棺……活了。 尤其是与澹台晚洲之间,建立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果然……」 第272章 出发。 澹台晚洲收回手,低低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以及一丝更深的……哀伤。 甄凡没有追问。 他知道,有些事,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 现在问,她也不会说。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澹台晚洲转过身,看向甄凡。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多谢。」 她轻声道。 仅仅两个字。 但甄凡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微微一笑:「无妨,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 澹台晚洲唇角微微弯起。 「你要去太初古矿了?」她问。 「嗯。」 「小黑会跟着你。」 澹台晚洲看向角落里的小黑。 「它虽……顽劣了些,但它的实力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黑猫听到前半句,耳朵竖了起来,有些不服气,不过,听到后半句,又骄傲的昂起头,尾巴摇成了风扇。 「本帝可是九星天虎一族的族长!什麽七大禁区,当年本帝可是见一个打一个!虽然……」 甄凡看了它一眼,没说什麽。 他心中清楚,这黑猫的实力怕是并不低。 之前,以长生的身份交过手,这家伙的实力至少也在至尊阶以上。 「还有这个。」 澹台晚洲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的玉符。 玉符呈青灰色,上面隐约可见几道玄奥的纹路。 甄凡目光一凝。 「这是?」 他接过玉符,细细感应。 「一枚定位符。」 澹台晚洲道。 「太初古矿深处,空间紊乱,法则扭曲,寻常的传讯手段都无法使用。但此符,能勉强在那种环境下传递信息。」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甄凡: 「若遇无法应对的凶险,捏碎它。我会尽力赶来。」 甄凡看着手中的玉符,又看看澹台晚洲那双眼中带着一丝担忧的眸子,心中微微一暖。 「好。」他将玉符郑重收好。 「还有。」 澹台晚洲忽然道,「你身上……的木之本源,尽量少用。」 甄凡心中微凛。 澹台晚洲道。 「虽然木之本源只对使用者有着延长寿元的作用,但,若是让他们得知木之本源乃是由不死神树融合而来,他们必然会变得疯狂。」 「毕竟,不死神药可是能够让每一个时代的大帝再活出一世,这可是他们吸引外界大帝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段。 甄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接下来的三日,甄凡暂留白玉京。 一方面是为调整状态,将精气神提升至巅峰。 另一方面,则是与小黑熟悉配合。 毕竟接下来的太初古矿之行,这黑猫将是他的重要帮手。 而这三日的相处,让甄凡对这只黑猫有了全新的认识。 首先,它确实……话多。 「小辈!你看那边那朵云,像不像本帝威武的身姿?」 「小辈!咱俩打一打,让本帝指点指点你!」 「小辈!师尊给你的那个什麽木之本源,能不能让本帝吸一口?就一口!」 甄凡:「……」 其次,它实力确实……不错。 准确说,是相当不错。 俩人相互交手了一番,甄凡虽未动用全力,却也试探出了个大概 这黑猫的实力,绝不仅仅是至尊阶大帝那麽简单。 它体内似乎沉睡着某种极其古老的力量,只是被封印着。 「怎麽?被本帝的实力震住了?」 小黑得意地翘着尾巴,绕着甄凡转圈。 「本帝可是九星天虎一族的族长!话说当年,什麽大帝帝尊,见了本帝都得客客气气的!」 甄凡看着它那嘚瑟的模样,忽然有些理解澹台晚洲为何总弹它脑门了。 不过他也明白,有这家伙在,关键时刻,或许真能顶大用。 当然,这话甄凡是不会说出来的,说出来这猫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最后,它确实……忠心。 虽然嘴上不饶人,虽然总想偷懒,但只要涉及澹台晚洲交代的事情,小黑从不含糊。 第三日。 甄凡站在白玉京前,准备离去。 澹台晚洲立于虚空之上,身后是白玉京。 「保重。」她轻声道。 「你也是。」甄凡点头。 小黑蹲在甄凡肩头,难得安静的没有吱声,只是看着自家师尊。 澹台晚洲的目光,在小黑身上停留了一瞬。 「小黑。」 「在!在!师尊我在!师尊若是想我……」 小黑耳朵竖起, 「若他出了事,你也不用回来了。」 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 小黑原本的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只得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师尊放心!小黑一定护这小子周全!」 甄凡:「……」 这威胁,够狠。 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入虚空。 「走了。」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很快消失在茫茫星空中。 澹台晚洲立于城门之上,目送着那道流光远去,直至彻底不见。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掌心处,隐约可见一道青铜色的印记,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闪烁。 「珩……」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 风声呜咽,无人应答。 …… 姑苏山庄。 静心阁外,姑苏问天端坐于轮椅之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姿态闲适。 忽然,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天空。 一道流光划破云层,缓缓降落在庭院之中。 甄凡负手而立,肩头蹲着一只皮毛油亮的黑猫。 「道尊风采依旧。」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 「这位是……」 小黑从甄凡肩头跳下,落在地上,昂首挺胸,努力摆出威严的姿态。 「本帝乃九星天虎一族族长,黑玄!人称黑帝!」 它清了清嗓子。 「你就是那个会算卦的小子?嗯,你这修为也太低了吧,本帝怕是一个喷嚏就能把你打死!」 小黑一脸嫌弃的看着姑苏问天,随即转头问甄凡。 「喂,你小子靠不靠谱?让这家伙跟着,万一有变化,本帝可不一定能保住他。」 姑苏问天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黑帝前辈威武。」 姑苏问天拱手为礼。 「此行多有叨扰,还望黑帝前辈多多照拂。」 小黑见对方如此给面子,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尾巴翘得老高: 「好说好说!跟着本帝,包你没事!」 甄凡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 这黑猫,还真是不经夸。 第273章 抵达太初古矿! 姑苏山庄,静心阁。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在庭院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平添几分秋日的萧瑟。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庭院之中草木静立,唯有落叶轻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在空寂里格外清晰。 甄凡负手而立,肩头蹲着皮毛油亮的小黑。 一人一猫,身姿挺拔,气息沉稳,与轮椅上的青衫男子形成了某种奇特而和谐的画面。 「所以……你是说……你进去过……太初古矿?」 甄凡眉头一挑,目光微凝,看向肩头的小黑。 这等连诸多顶尖强者都望而却步的生命禁区,这只猫竟真的踏足过,实在有些超乎预料。 小黑立刻来了精神,从甄凡肩头轻盈跳下,稳稳落在地上,两只前爪抱胸,尾巴微微翘起,做出一副高深莫测丶睥睨天下的姿态。 「废话!」 它白了甄凡一眼,猫眼之中满是不屑。 「你以为师尊让本帝跟着你,只是认为本帝实力天下无敌吗?本帝可是……咳咳……反正就是很多很多年前,就进去过一次!」 小黑说到关键处,忽然乾咳两声,含糊带过。 「哦?不知黑帝前辈当年进入太初古矿,所为何事?里面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姑苏问天轻轻抚袖,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语气平和地追问道。 「这个嘛……」 小黑的声音故意拖长,眼神飘忽不定,左右乱瞟,明显是在琢磨说辞。 「就是……就是本帝当年误闯进去的。对,误闯!一时不慎,踏入了那片凶地。」 「然后呢?」甄凡沉声追问,想听听这猫究竟能吹出何等离谱的话来。 「然后?」小黑猛地挺起胸膛,下巴微扬,气势十足。 「然后本帝就进去逛了一圈,见一个打一个!什麽禁区主宰,在本帝面前那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打完之后就觉得没啥意思,一群庸手,连让本帝尽兴都做不到,然后就出来了呗!」 甄凡盯着它半天,眼神平静,但明显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怀疑。 总感觉这家伙在吹牛。 真的假的? 见一个打一个? 若真如此,这黑猫怕是早就名震九天十地,威震万界了,怎麽会被晚洲收在身边? 「你既然说,你进去过,那里面是什麽情况,你总该记得吧?」甄凡又问。 「当然记得!」 小黑立刻接话道。 「就是……就是当时只顾着打人,一路横扫,没怎麽注意里面的情况……」 它顿了顿,见甄凡与姑苏问天神色不变,连忙又补充道: 「不过本帝还是记得一些的!里面非常非常大,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到处都是诡异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而且有好多层,一层比一层凶险,越往深处走越可怕!当然啦,本帝自然是不惧的,本帝说的是对你们而言,还是很可怕的!」 它说得支离破碎,显然对里面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大半都已淡忘。 甄凡与姑苏问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与了然。 这黑猫,似乎真的不太靠谱。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它确实进去过,虽然说的有点模模糊糊丶夸大其词,但总比两眼一抹黑丶对禁区一无所知要强上不少。 「黑帝前辈当年进去,可曾见到过木之本源?」姑苏问天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小黑歪着脑袋,认真回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当时没注意。那个时候本帝也不知道那是啥玩意。」 「好吧……既如此,事不宜迟。」 姑苏问天缓缓开口,语气变得郑重。 「问天已备好代步之物,可直抵太初古矿边缘。」 他抬手一挥,一道流光自袖中飞出,在空中舒展而开,化作一艘长约三丈的青色飞舟。 飞舟造型古朴大气,线条流畅,舟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灵光隐现,一看便不是凡物。 「此舟名为青天,乃我姑苏世家先祖所留,可在一定程度上规避空间乱流与法则干扰。前往太初古矿,路途遥远且凶险,乘此舟倒可省去不少功夫。」 甄凡微微点头,也不客气,身形一动,一步踏上飞舟。小黑紧随其后,纵身跃到舟首,昂首挺胸,尾巴高高翘起,一副本帝领航丶万夫莫当的姿态。 姑苏问天坐在轮椅上,轮椅仿佛有灵,自行平稳滑入舟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抬手一挥,飞舟微微一震,随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霄而起,撕裂长空,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 飞舟在星空中疾驰,沿途穿越了数十个星域,星辰在两侧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流光。 越是靠近太初古矿所在的那片区域,周围的星辰便越发稀疏,天地灵气日渐稀薄,空间也越发不稳定,隐隐有崩裂之兆。 偶尔能见到巨大的空间裂缝横亘在前,漆黑幽深,如同一道道吞噬一切的天堑,散发出毁灭气息,但青天舟总能凭藉精妙的阵纹,灵巧地绕开。 小黑蹲在舟首,一开始还神气活现地指点江山,只是没过多久就趴了下来,耷拉着脑袋,打着哈欠,一副百无聊赖丶昏昏欲睡的样子。 甄凡则盘膝坐在舟中,闭目养神,体内五行本源缓缓运转,周身气息愈发凝练,将状态调整到最佳,随时可以应战。 姑苏问天坐在轮椅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指尖轻翻,偶尔抬头看向前方,眼中推演的光芒闪烁,似乎在测算前路吉凶与禁区变化。 如此行进了约莫数日。 这一日,飞舟骤然减速,舟身轻颤,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阻挡。 甄凡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顺着姑苏问天的目光望去。 前方,星空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漫天星辰闪烁的璀璨,而是一片灰蒙蒙的丶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的区域,死气沉沉,连光线都难以穿透。 灰色区域的边缘,隐约可见扭曲的法则波动,狂暴而混乱,偶尔有一道道电弧般的流光划过,那是被禁区规则排斥而出的能量馀波,触之即伤。 而在那灰色区域的最深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巨大到难以形容的轮廓。 那是一座山,又像是一座碑,顶天立地,苍茫古老。 它静静伫立在灰色迷雾之中,不言不动,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从开天之初便屹立在此。 「太初古矿。」 姑苏问天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第274章 进入! 小黑从舟首爬起来,耳朵瞬间竖起,死死盯着那灰色区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忌惮,有回忆。 google搜索twkan 甄凡深吸一口气,只觉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仅仅是站在边缘,他便能感受到那灰色区域中蕴含的恐怖。 那是一种源自时间尽头的苍凉,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压迫,让人心神都微微颤动。 但他并没有畏惧,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战意,越是凶险之地,越藏无上机缘。 「进去吧。」他淡淡道,语气坚定。 飞舟缓缓向前,很快触碰到了那灰色区域的边缘,随后一阵空间涟漪荡漾,仿佛水波轻晃。 就在飞舟即将穿越空间的刹那—— 一道无形的波动自姑苏问天身上荡漾开来。 那波动极其微弱,轻柔如雾,若非甄凡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波动扫过之处,姑苏问天的身形竟然开始变得虚幻起来,气息一点点消散,仿佛从这片天地中被缓缓抹去了一般。 小黑猛地转过头,两只猫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姑苏问天。 「这……这是什麽手段?!」 它刚才分明还能清晰感知到姑苏问天的存在,生机丶神魂丶气息一应俱全,但此刻,对方明明就坐在那里,它的神念却完全感应不到! 仿佛那只是一个虚影,一个不存在的幻象,一片空空荡荡的虚无。 甄凡也微微动容,心中暗叹姑苏问天的天机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他闭上眼,以神念扫过,结果同样——姑苏问天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什麽都没有。 但他睁开眼,对方分明就在眼前,神态安然,笑意温和。 「世子这手天机遮蔽……」 甄凡由衷赞叹道,「果然精妙绝伦,隐匿天机,形同消失,连神念都无法捕捉。」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信与从容。 「上次一事后,问天侥幸有所领悟,于天机术上更进了一步。如今若刻意隐藏,收敛一切气息,便是大帝当面,也难察觉问天存在。」 他顿了顿,看向小黑和甄凡,语气诚恳。 「二位放心,问天虽修为低微,不擅正面厮杀,但自保的手段,还是有一些的,不会轻易拖累二位。」 小黑盯着姑苏问天看了半晌,上下打量,终于撇了撇嘴,算是认可:「本帝承认,你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有点本事。不过,你这轮椅能进禁区吗?禁区之内环境恶劣,法则错乱,寻常宝物进去便会崩解。」 姑苏问天笑道:「前辈放心,这轮椅乃我特意所制,又经多重阵法加持,足以应对禁区的恶劣环境,不会成为拖累。」 甄凡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便在此分开。」 他看向姑苏问天,语气沉稳:「世子打算在何处布阵?」 姑苏问天抬手,指向灰色区域边缘一处相对隐蔽的空间褶皱:「那里,地势隐秘,距离入口不远,却又不会被核心区域的波动波及。问天会在那里布下窥天大阵,借禁区之力推演其来历与隐秘。道尊与前辈深入古矿后,尽管放手施为,制造些动静,吸引禁区注意,问天这边自会把握时机,暗中相助。」 「好。」 甄凡也不多言,点到即止,一步踏出飞舟,毫不犹豫踏入了那灰蒙蒙的迷雾之中。 小黑身形一纵,轻巧跃上他的肩头,回头看了一眼姑苏问天,平日里跳脱的神色收敛,难得认真地说了一句: 「小子,自己小心,禁区之内,变数无穷。」 姑苏问天微微一怔,随即拱手,神色郑重:「多谢前辈挂怀。二位此去,深入险地,也请务必珍重。」 小黑「嗯」了一声,转过头,不再多言,猫眸之中多了几分凝重。 一人一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灰雾深处,彻底没了踪迹。 姑苏问天目送他们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操控轮椅,缓缓飘向那处空间褶皱。 他抬手一挥,数十道流光自袖中飞出,那是一面面刻满阵纹的阵旗,灵光闪烁,悬浮在他身周,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天地气机随之悄然变化。 「太初古矿……禁区之谜……」 他低声喃喃,眼中推演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要洞穿万古迷雾。 「今日,就让我来揭开你一角面纱,看一看这世间七大禁区,究竟藏着何等秘密。」 …… 古矿之中,一切感知都被压制到了极点。 神念被压缩,灵气难引,连天地规则都变得陌生而狂暴。 甄凡踏在虚空之中,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周围空间的沉重,仿佛背负着整片星空。这里的「空间」仿佛被某种力量加固了千万倍,坚硬如神铁,以他的实力,竟然也只能勉强撕开一丝缝隙进行短距离瞬移,根本无法像外界那样随意穿梭。 更诡异的是时间的流速。 时快时慢,混乱无序,快时一瞬百年,岁月如刀,慢时百年一瞬,万古静止,若非他神魂强大,意志坚定,时刻保持清醒,怕是早已被这混乱的时间洪流冲刷成白痴,彻底迷失在岁月之中。 小黑趴在他肩头,耳朵竖得笔直,猫眼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连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都消失不见。 「小心点。」 它难得正经,声音压低,带着提醒。 「这地方邪门得很,规则混乱,杀机四伏。本帝当年进来的时候,一个大意,也差点栽在这里,险些折在里面。」 「你不是说……你见一个打一个吗?」 甄凡问道。 「额……对,就是见一个打一个,怎麽……你在怀疑本帝的实力?」 甄凡没有接话,而是闭上眼,默默感应着体内的木之本源。 木之本源微微颤动,发出微弱的共鸣,那残缺的部分仿佛在某个方向轻轻呼唤着它,遥遥相应。 那是同源之间的感应,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绝不会错。 他睁开眼,目露精光,目光投向禁区深处的某个方向,坚定不移。 「那边。」 小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灰雾茫茫,什麽也看不见,但还是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那就走,让本帝来给你压阵。」 第275章 九天之上谁为敌?四世至尊! 一人一猫继续深入,身影在灰雾中缓缓前行。 古矿之内,充斥着灰雾,雾中藏煞,步步凶险。灰雾之中,偶尔能见到一些诡异而恐怖的景象,每一幕都透着岁月与死亡的气息。 有巨大的石柱,高耸入云,上面铭刻着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笔画苍劲,透着太古气息。 有的地方是一片凝固的血海,暗红如玉,血海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尸骸漂浮,每一具尸骸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生前显然都是威震一方的无上强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也有破败的宫殿,断壁残垣,宫殿的墙壁上爬满了扭曲的藤蔓,藤蔓的末端长着狰狞的利齿,微微蠕动,仿佛在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小黑看到那些东西,冷哼一声,不屑道: 「哼,雕虫小技,装神弄鬼!这东西都是本帝当年玩剩下的了,早就玩腻了。」 甄凡没有理会它,只是默默将天恨枪握在手中,枪身微震,锋芒内敛,以防万一,随时可以出手。 走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甄凡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灰雾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山门,横亘天地,气势恢宏。 山门高约百丈,巍峨耸立,由某种灰黑色的石材雕成,古朴厚重,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裂痕斑驳,仿佛经历了无数纪元的风雨。 门楣之上,铭刻着七个古老的大字,字迹苍茫,那字体的年代太过久远,即便是甄凡见多识广,也无法完全辨认,只能勉强猜出大概意思: 「九天之上谁为敌?」 小黑也看到那道山门,身体微微一僵,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忌惮,显然印象极深。 「就是这里。」 它低声道,声音不再轻浮。 「本帝当年,就是从这里进去的。过了这道门,才算是真正踏入太初古矿,外面不过是外围罢了。禁区内的那些家伙,几乎都在里面。」 甄凡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握紧天恨枪,不再犹豫,一步跨入山门。 轰——! 踏入山门的瞬间,一股恐怖气息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灰雾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废墟。 没错,一片死寂的废墟,仿佛一片崩毁的世界。 天空是永恒的灰色,昏暗压抑,没有日月星辰,没有风云变化,只有无数道扭曲的法则纹路如闪电般划过,发出刺耳的尖啸。 地面是一望无际的碎石与沙砾,枯寂荒凉,偶尔能见到巨大的骨架半埋在沙中,那些骨架最小的也有千丈之长,形态各异,有的似龙,有的似凤,有的则完全认不出是什麽种族,每一具都透着无上威压,生前必是绝世凶兽。 而在视野的尽头,隐约可见几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灰色天穹,气势磅礴,镇压万古。 山峰之上,有宫殿的轮廓,模糊不清,有石碑的虚影,古老苍茫,还有一些更加诡异丶难以名状的东西。 一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眼球,横亘天际,半睁半闭地悬浮在山峰上空,冷漠无情,正对着这片废墟,散发着冰冷而恐怖的注视,仿佛俯瞰着世间一切生灵。 小黑看到那只眼球,浑身毛发微微一炸,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警惕之色流露。 「靠……这麽多年了……这玩意儿还在,还没死……」 甄凡目光一凝,心头微沉。 那只眼球给他的感觉……非常危险,远超以往遇到的任何对手。 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木之本源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走。」 他压下心中的警惕,不再迟疑,向着山峰方向疾驰而去。 小黑趴在肩头,这一次难得没有嘴硬逞强,只是小声嘟囔,语气有些心虚: 「喂,小子,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遇到搞不定的硬茬,你可别怪本帝不帮你。本帝……本帝还得留着力气保护那算卦的小子。」 甄凡嘴角微微一抽,懒得理会这只猫,脚步不停,速度更快。 一人一猫在废墟上空疾驰,速度极快。 很快,那几座山峰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他准备加速冲向那几座山峰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废墟深处骤然响起: 「何人胆敢擅闯太初古矿!」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自废墟中冲天而起,拦在了甄凡面前。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存在,身披灰袍,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他的双眼呈现诡异的灰色,瞳孔之中仿佛有无数道法则锁链在流转。 他的气息,赫然是——四世至尊! 禁区至尊! 「人类?」 那主宰打量着甄凡,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原来是你?区区成道者,不在九天十地好好待着,也敢来太初古矿找死?」 他又看向甄凡肩头的小黑,眉头微微一皱。 「还带着一只黑猫?」 小黑原本缩着脖子,听到这话,耳朵一竖,立刻来了精神。 「哼!本帝可是九星天虎一族族长黑玄!什麽黑猫,你才是黑猫!你全家都是黑猫!」 那至尊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九星天虎?没听说过。不过,你这小东西倒是挺有趣,正好本座缺个宠物——」 话音未落,他抬手虚抓,一只遮天蔽日的灰爪凭空凝聚,朝着小黑抓去! 甄凡目光一冷,正要出手—— 「喵了个咪的!敢说本帝是宠物!」 小黑炸毛了! 它从甄凡肩头一跃而起,迎向那巨爪,小小的身躯瞬间暴涨! 原本巴掌大的黑猫,眨眼间化作一头身长百丈的庞然大物! 周身黑气翻涌,额头之上隐隐浮现出一道银白色的王纹,散发着一股苍莽丶霸道丶睥睨天下的威压! 「九星天虎真身!」 小黑咆哮,一爪拍出! 轰——! 巨爪与虎爪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恐怖的馀波席卷开来,将下方废墟中的碎石骨架都掀飞了出去! 那至尊脸色骤变,身形暴退! 「你……你不是普通的妖帝!」 他死死盯着小黑,眼中满是惊骇。 刚才那一爪,他作为四世至尊竟然落入了下风! 小黑昂着巨大的虎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里满是得意: 「哼!现在知道怕了?本帝说了,什麽主宰,在本帝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甄凡站在下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 这黑猫,还真是…… 那至尊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哼,有点本事,但还不够!」 第276章 小黑的仇人,苍冥至尊! 话音未落,他周身灰光大盛,身后浮现出四道法则轮盘! 每一道轮盘都代表着他四世修为一世的巅峰道果,此刻同时催动,威势暴涨,虚空都在颤抖! 「四极葬天!」 四道轮盘同时旋转,化作四道恐怖的光柱,从四个方向朝着小黑轰然射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崩碎,法则湮灭,甚至连时间都被搅乱! 这一击,足以轻易抹杀同境界强者! 然而小黑只是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这?」 没有躲避,只是抬起右爪,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爪芒撕裂虚空,迎向那四道光柱! 嗤——! 爪芒与光柱碰撞。 然而,另这位至尊震惊的是,那四道足以葬天的光柱,在爪芒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切成四段,随即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那至尊脸色骤变! 「怎麽可能!」 他惊骇欲绝,立刻意识到眼前这头黑猫实力恐怕比他强出不少,不是他能对付的存在,于是,转身就想逃! 但小黑又岂会给他机会? 「哼,现在想跑?晚了!」 小黑巨大的虎躯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那至尊身后,一爪拍下! 这一爪,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至尊拼尽全力催动护体法则,甚至祭出自己的帝兵。 一面青铜盾牌,盾面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道纹,散发着厚重的气息。 然而,在小黑的爪下,那青铜盾牌如同豆腐般轰然碎裂! 「不——!」 那至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一爪拍成了肉泥! 连同他的四世道果丶神魂本源,全部在这一爪下化为虚无! 只有一缕淡淡的灰烟飘散,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位禁区至尊。 小黑收回爪子,抖了抖身上的毛,重新化作巴掌大的小黑猫,落回甄凡肩头,傲然昂首。 「哼,什麽四世至尊,在本帝面前,也不过是一爪子的事。就这水平,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它语气里满是得意,尾巴翘得老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甄凡嘴角微微一抽。 这黑猫,实力确实强。 四世至尊,放在外界足以横扫一大片星域,在它面前却连一招都走不过。 「话说……你到底是哪个境界的至尊?五世?六世?」甄凡忍不住问道。 小黑斜了他一眼,一副你总算知道本帝厉害了吧的表情。 「本帝不是跟你说了吗?本帝可是九星天虎一族的族长!当年那些大帝见了本帝,哪个不得客客气气的?区区四世至尊,也敢说本帝是宠物,找死!」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嘛,在离开白玉京前,本帝的实力被师尊封印了一部分,目前……嗯……差不多有着五世至尊的水平吧。要是本帝全盛时期,这种货色,本帝一个喷嚏就能喷死一片!」 甄凡心中了然。 封印吗?怪不得之前交手的时候,自己察觉到小黑体内有着一股强横的力量,原来是被封印了一部分。 「话说……晚洲她为什麽要给你封印一部分力量?」 甄凡好奇道。 「嗯……师尊说……不封印的话,会被九天十地的天道意志察觉,引来天罚。」 说到这里,小黑似乎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脸色难看的道。 甄凡见状也就没再追问,而是抬头望向更深处。 木之本源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了。 「走吧。」他道。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自山峰深处幽幽传来: 「呵呵……本座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当年那只小猫咪。」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整片废墟,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小黑浑身一僵! 它猛地转头,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惊惧,随即化作滔天怒火! 一道身影,自山峰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老者,身披灰色麻袍,身形佝偻,面容枯槁,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如同枯草般披散。 他的双眼浑浊,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仿佛两条毒蛇潜伏其中。 而他的气息……比刚才那个四世至尊强了何止十倍! 六世至尊! 老者悬浮于虚空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小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三千万年了……没想到你这小东西,竟然还活着。」 「三千万年前,你闯入我太初古矿,当时本座刚突破至尊境,正缺一味滋补的血脉,便想将你拿下。没想到你这小东西手段倒是挺特殊,跑得也够快,硬是从本座手里逃了出去。本座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没想到……」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如今不仅活着,还成长到了五世至尊。有意思。」 三千万年前! 甄凡心中一震,看向小黑的目光变了。 原来这黑猫,上一次进入太初古矿距今已有三千万年了? 而且当时,是被这老者追杀出去的! 难怪它提到太初古矿时支支吾吾,就知道这家伙在吹牛,还见一个打一个! 小黑死死盯着那老者,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 「沧冥老贼,本帝当年刚来九天十地,什麽都不懂,被天道意志追杀,误入你这破地方,结果你他喵的上来就要吃本帝!」 它咆哮道。 「今日本帝实力大成,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 话音落,小黑直接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扑向那老者! 「哈哈哈,很好,就算你修炼到五世至尊又如何,本座如今可已至六世至尊。当年让你跑了后,本座就一直耿耿于怀。今日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走了。你的血脉……本座要定了!」 沧冥至尊冷笑一声 甄凡眼神一凝,正要跟上。 「别动!」 小黑低喝一声。 「六世至尊又如何!都这麽老了,还留着满口牙,看你黑帝爷爷我把你牙都给打碎!」 它咆哮着,周身灵力疯狂翻涌,体型再次暴涨!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庞大,身长达到了千丈! 周身灵力之中,隐隐有黑色雷光闪烁,那是九星天虎一族独有的天赋神通! 然而,苍冥至尊只是冷笑一声,道道法则洪流轰杀而来! 轰——! 小黑的身躯与洪流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它那千丈虎躯,竟然被洪流冲击得连连后退,虎爪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就这点本事?」苍冥至尊嘲讽道。 第277章 恨天三式!一恨山河,二恨浮生 小黑咬牙,怒吼一声,硬生生止住退势,一爪拍碎洪流!但它的气息明显紊乱了许多,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甄凡眉头紧皱,握紧天恨枪,就要上前助阵。 「不用!」 小黑再次喝止他。 「本帝自己的仇,本帝自己报!」 它盯着苍冥至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老东西,你以为这就完了?」 话音落,小黑额头上忽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那银光璀璨夺目,瞬间照亮了整片废墟!银光之中,小黑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五世至尊巅峰! 六世! 六世至尊巅峰!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自小黑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六世至尊巅峰的力量! 苍冥至尊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封印?」 他盯着小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原来你体内有封印,难怪你竟然能以五世至尊的修为挡住本座的攻击。不过……」 他嘴角又勾起一丝冷笑。 「就算解除封印,也不过六世巅峰。本座可是六世至尊圆满,距离那乾坤境帝尊也只有一步之遥!你以为这样就能翻盘?」 小黑没有废话,直接扑了上去! 「废话少说!打!」 一虎一人,瞬间战在一处! …… 而就在小黑与苍冥至尊激战的同时—— 废墟深处,又是一道道气息轰然爆发! 十数道身影自四面八方冲天而起,将甄凡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三个四世至尊,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三世主宰! 每一个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目光冰冷地盯着甄凡。 「呵呵!区区成道者,也敢擅闯太初古矿!」 「那黑猫有苍冥大人对付,咱们就送这人类上路!」 「听说这个当世的成道者身上有着归墟的力量,正好,杀了取出来献给苍冥大人!」 几个至尊冷笑连连,仿佛甄凡已是瓮中之鳖。 甄凡扫了他们一眼,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就凭你们?」 为首的四世至尊大怒! 「狂妄!」 他抬手一招,一柄血色长刀浮现掌心,刀身血光流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那是一柄四阶帝兵,以无数生灵精血祭炼而成,凶威滔天! 「本座这柄血煞刀,曾经可是斩杀过不少九天十地的三世大帝!数百万年过去了,这柄刀可是好久没尝到九天十地生灵的味道了,哈哈哈,今日,便用你的血来让本座的血煞刀回忆一下吧!」 话音落,他一刀斩出! 血光滔天,化作一道万丈刀芒,撕裂虚空,朝着甄凡当头劈下! 其馀至尊与主宰也同时出手! 法则交织,神通横飞,足以毁灭星域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朝甄凡倾泻而下! 甄凡目光一冷,天恨枪在手,枪身一震! 「来,让我看看,是你的刀锋利,还是我的枪更尖。」 恨天帝君,天恨三式。 「一恨山河·裂疆式!」 一枪刺出! 枪尖所指,一道灰色枪芒破空而出,迎向那血色刀芒! 嗤——! 枪芒与刀芒轰然相撞。 只听一声脆响,那足以斩杀三世大帝的血煞刀芒,在枪芒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 紧接着,枪芒去势不减,直取那四世至尊! 那四世至尊脸色大变,拼命催动血煞刀格挡! 铛——! 刀枪相击,火星四溅! 那血煞刀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什麽!」 那四世至尊惊骇欲绝! 他这柄血煞刀可是四阶帝兵玄帝兵,历经无数血战,从未受损! 今日竟被一个成道者一枪击裂! 这怎麽可能? 他手中的枪,难不成是五阶帝兵古帝兵? 可,哪怕是古帝兵也做不到一击便能击裂玄帝兵啊! 然而,甄凡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枪已经刺到! 「二恨浮生·断尘式!」 这一枪,更快,更狠! 那四世至尊拼尽全力,血煞刀横在身前,同时催动所有护体法则! 然而—— 咔嚓! 血煞刀应声而断! 枪尖长驱直入,直接贯穿了他的眉心! 「不——!」 那四世至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便化作飞灰,形神俱灭! 一枪,斩杀四世至尊! 全场死寂! 剩下的至尊与主宰们,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罗古至尊已经是他们苏醒的这一批四世至尊中顶尖的了,可竟然挡不住眼前这个成道者两枪? 「你……你这……你这家伙是什麽怪物!」 「那可是罗古至尊!四世至尊巅峰啊!他不过一个成道者罢了,两枪灭杀罗古至尊?」 「他手里的枪……那是什麽级别的帝兵?」 众人眼中皆是出现恐惧。 甄凡持枪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 「还有谁?」 那平静的语气,却让所有人心中发寒! 「怕什麽!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一个四世至尊咬牙道。 「咱们一起上!大家一起催动帝兵!」 话音落,他祭出一柄青铜古剑,剑身铭刻着古老的星辰纹路,散发着浩瀚的星辰之力!同样也是一柄四阶帝兵。! 其馀至尊主宰也纷纷祭出自己的帝兵! 一时间,宝光冲天,十数件帝兵齐出,威压笼罩天地! 「杀!」 众人齐声怒吼,同时出手! 十数件帝兵,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甄凡轰去! 甄凡目光一凝,却没有任何惧色。 他握紧天恨枪,体内灵力疯狂运转,灌注枪身! 「三恨苍天·碎星式!」 一枪横扫! 枪芒过处,虚空无声湮灭! 那十数件帝兵的攻击,在枪芒面前纷纷消融! 紧接着,枪芒扫中那些帝兵——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碎裂声响起! 青铜古剑断成两截! 一柄战斧崩碎成渣! 一面宝镜裂成碎片! 一座小塔轰然倒塌! 十数件帝兵,在天恨枪面前,如同纸糊泥塑,全部碎裂! 「噗!」 「噗!」 「噗!」 帝兵与主人心神相连,帝兵碎裂的瞬间,所有至尊主宰都遭到反噬,狂喷鲜血,气息萎靡! 他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恐惧! 「这……这怎麽可能!那可是十二件帝兵,其中还有着五件玄帝兵?怎麽会……」 「这是什麽级别的帝兵……古帝兵?不,绝对不是古帝兵……」 「圣帝兵……对,也只有圣帝兵才能一击将我等的帝兵击碎……」 在场的至尊主宰纷纷震惊。 第278章 虎啸九天!先天八卦! 不过甄凡可没有给他们震惊的时间。 google搜索twkan 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一个四世至尊面前,一枪刺出! 那四世至尊绝望的嘶吼一声,拼尽全力抵挡,但一切都是徒劳! 噗——! 枪尖贯体而过,又一位四世至尊陨落! 甄凡如虎入羊群,天恨枪所过之处,至尊主宰纷纷殒命! 短短数十息,又是四位四世至尊丶七位三世主宰,全部伏诛! 废墟之上,只馀下淡淡的血雾与残破的帝兵碎片。 甄凡持枪而立,周身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看了一眼小黑那边,那边还在激战。 他正要动身去支援,忽然—— 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自废墟深处苏醒! 「杀我古矿至尊,还敢如此嚣张?」 一道冷冽的声音,伴随着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一道身影,自山峰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披黑袍,面容冷峻,双眸如深渊般深邃。他的气息,比刚才的四世至尊强了不知多少! 这是……五世至尊巅峰! 他身后,还跟着三位五世至尊! 四个五世至尊! 甄凡目光一凝,握紧了天恨枪。 这下……有点意思了。 …… 另一边,小黑与苍冥至尊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小猫咪,就算你解开封印,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苍冥至尊冷笑,一掌拍出,掌心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灭」字,朝着小黑镇压而下! 小黑咆哮,一爪撕碎那「灭」字,但自身也被震退数步! 它喘着粗气,眼中怒火更盛。 「老东西,你就这点本事?」 苍冥至尊哈哈大笑。 「嘴硬!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双手结印,周身灰光翻涌,身后浮现出四道横贯古今的太古神环! 四神环缓缓转动! 「四象镇天!」 四道神环同时爆发,化作四座压塌万古的神印,朝着小黑轰然镇压而下! 四印连环,层层叠压,化作一座横贯古今的至尊囚天阵,要将小黑彻底碾灭,连神魂都一同化为飞灰! 小黑瞳孔一缩! 这一击,足以威胁到它的性命! 但它没有退缩,反而仰天长啸! 「老东西,让你见识见识,九星天虎一族的真正力量!」 它周身银光暴涨,额头上的王纹骤然绽放! 那王纹,是九星天虎一族的血脉传承,蕴含着最本源的力量!此刻全力催动,小黑的气息再次攀升! 六世至尊巅峰! 六世圆满! 轰——! 它同样突破到了六世圆满,与苍冥至尊平起平坐! 苍冥至尊脸色终于变了! 「这……这不可能!你怎麽还能提升!」 小黑没有废话,直接冲入那四神印之中! 「给你黑帝爷爷我——破!」 它一爪拍出,银光璀璨,直接将那四神印拍碎! 一爪,至尊囚天阵,破! 苍冥至尊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好……好你个黑猫!」 他盯着小黑,眼中满是惊骇与贪婪。 「本座倒真是小看你了。你这血脉,九天十地内从未存在过,这比本座想像的还要珍贵!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你拿下!」 他抬手一招,一柄漆黑的长矛浮现掌心。 那长矛通体漆黑,矛身上铭刻着无数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矛尖处,有一点猩红,如同凝固的鲜血,透着无尽的杀戮之意。 「此矛名为戮帝,六阶帝兵圣帝兵,本座已数百万年未曾动用。今日,便用你的血,来祭此矛!」 话音落,他一矛刺出! 矛出,天地变色! 一道漆黑的光芒,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直取小黑心口! 小黑瞳孔收缩,不敢硬接,身形急闪!但那矛光如影随形,速度更快! 嗤——! 矛光擦着小黑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雾! 小黑痛吼一声,肩头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苍冥至尊冷笑,第二矛已经刺到! 小黑咬牙,拼尽全力闪避,但身上还是不断增添伤口! 它虽然境界与苍冥持平,但对方手持六阶帝兵,战力远超寻常!而它,却没有趁手的兵器! 「哈哈哈!小猫咪,乖乖受死吧!」苍冥至尊狂笑,攻势越发猛烈!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喂,你不是说以前你见一个打一个吗?怎麽现在这情况跟你说的不一样?这麽多年过去,你怎麽被打成这样了?」 远处与另外几位五世至尊对峙的甄凡见状不由调侃一声。 小黑耳朵一竖,又羞又怒! 「放屁!若非师尊的封印,本帝早就打的他满地找牙了!」 苍冥至尊闻言,哈哈大笑。 「哈哈哈!这头黑猫倒是挺能吹!当年确实是见一个打一个,不过被打的是它,哈哈哈!当然,现在也是一样,小子不要着急,下一个就是你了。」 小黑大怒! 「老东西,看你黑帝爷爷我不乾死你!」 它彻底怒了,不顾身上的伤势,疯狂扑向苍冥至尊! 「虎啸九天!」 它仰天长啸,一声虎啸,震天动地! 那音波之中,蕴含着九星天虎一族的血脉神通,足以震碎神魂! 苍冥至尊脸色一变,连忙催动戮帝矛抵挡! 但那音波乃是精神攻击的一种,简直是无孔不入,直冲他的识海! 「哼!」 他闷哼一声,识海剧震,身形微微一滞! 小黑抓住机会,一爪拍在戮帝矛上! 铛——! 矛身震颤,险些脱手! 苍冥至尊稳住身形,脸色铁青! 「好!好!好!今日不杀你,本座誓不为人!」 他彻底动怒,周身气息再次暴涨! 小黑心中一凛,但嘴上却不饶人: 「来啊!谁怕谁!」 一人一兽再次战在一处! …… 与此同时,太初古矿边缘,一处隐秘的地方。 姑苏问天端坐于轮椅之上,双眸微阖,周身气息平和,仿佛与这片禁区格格不入。 轮椅悬浮于虚空之中,下方是万丈深渊,上方是无尽灰雾,而他,便在这天地夹缝之间,静静等待着什麽。 远处,那惊天动地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正是小黑与苍冥至尊的战斗,那足以撕裂星域的碰撞,即便禁区的空间更加牢固,也依然让这里微微震颤。 姑苏问天睁开眼,那双泛白的眸子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开始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双手缓缓抬起。 十指翻飞,一道道玄奥的印诀自指尖流淌而出,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光痕。 那些光痕并不消散,而是交织缠绕,渐渐勾勒出一幅巨大的图案—— 先天八卦! 第279章 四象镇天,山河社稷图之威! 乾丶坤丶震丶巽丶坎丶离丶艮丶兑,八个古老的卦象逐一浮现,悬浮于虚空之中,缓缓旋转。 每一个卦象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光芒虽不刺目,却蕴含着洞彻天机的玄妙道韵。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姑苏问天低声念诵,声音平和,却仿佛与天地共鸣。 他双手虚托,那先天八卦骤然扩大,化作百丈方圆,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八卦旋转,越来越快。 忽然,姑苏问天双手一分,那八卦之中,四道光芒冲天而起! 东方,一道青光璀璨,化作一头万丈青龙,龙角峥嵘,龙须飘飞,盘踞于虚空之上,俯瞰苍茫! 西方,一道白光炽烈,化作一头百丈白虎,虎目圆睁,煞气腾腾,脚踏祥云,威震八方! 南方,一道红光如火,化作一头烈焰朱雀,羽翼铺天,翎羽如焰,一声清鸣,焚尽八荒! 北方,一道玄光如渊,化作一头巨龟蛇绕,正是玄武真身,龟甲厚重如山,蛇信吞吐如电,镇压四海! 青龙丶白虎丶朱雀丶玄武,四象圣兽,镇守四方! 姑苏问天端坐于八卦正中央,四象环绕,如同天地之主宰,万灵之共主。 他双眸微阖,双手结印,周身气息越发缥缈,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四象镇四方,八卦演乾坤。」 他低声喝道,双手猛然一合! 轰——! 刹那间,整座太初古矿,仿佛微微一颤! 那并非是力量的震颤,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丶关乎天机与命运的波动。 这波动无形无质,却足以让那些沉睡于古矿深处的古老存在,于半梦半醒间微微皱眉。 远处,正与小黑激战的苍冥至尊,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远方,却什麽也看不到,只有无尽的灰雾翻涌。 「奇怪……」 他心中暗忖,却来不及细想,因为小黑的攻势已经到了面前。 而此刻,姑苏问天这边,真正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随着他双手合十,那四象圣兽同时仰天长啸! 青龙吟,白虎啸,朱雀鸣,玄武吼——四道神音,汇聚成一股浩荡天音,响彻虚空! 紧接着,古矿深处,那些沉寂了无尽岁月的诡异力量,则是被某种无形的牵引所触动,开始缓缓涌动! 那是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不同于灵力,不同于法则,甚至不同于这方天地间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 它古老丶苍茫丶混沌,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又仿佛贯穿了无尽时空,永恒存在。 这股力量,便是禁区之力! 平日里,这股力量已经融入于禁区当中,但此刻,在姑苏问天的牵引之下,由一缕禁区之力所化的灰色雾气竟然开始缓缓凝聚于他的双眸之中! 无数缕灰蒙蒙的雾气,自古矿深处飘荡而出,如同受到了召唤,向着姑苏问天所在的方向汇聚而来! 八卦旋转,四象镇守,那些灰色的雾气缓缓涌入姑苏问天体内! 不,准确地说,是涌入他那双眼睛之中。 无目天瞳! 此瞳可洞穿因果,窥探天机,看破一切虚妄。 但每一次动用,都要付出巨大代价,轻则寿元折损,重则引来天道审判。 平日里,姑苏问天几乎不曾动用,不过这里既然是在禁区,自然不惧天道意志。 此刻,他的无目天瞳,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 雾气涌入他的双眼。 姑苏问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死死咬牙,没有中断吸收! 只有吸收足够的雾气,才能凝聚出那一缕禁区之力。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能凝聚出一缕禁区之力,或许就能解开这处禁区的真正来历! 先天八卦在他身周疯狂旋转,四象圣兽仰天长啸,灰色雾气如百川归海,不断涌入他的双眼! 远处,战斗还在继续。 但姑苏问天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禁区之力的涌入,虽然让他的无目天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但也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若不能及时终止,他很可能被这灰雾撑爆神魂,化作一具空壳。 「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咬牙,惨白的眼眸之中,光芒越来越盛! 而在那光芒的最深处,一个模糊的玄团状虚影,正在缓缓成形…… 在姑苏问天强行凝聚禁区之力的同时,这边的甄凡也陷入了苦战。 四个五世至尊,将他团团围住,攻势如潮! 这四个五世至尊,比之前的四世至尊强了太多! 每一个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而且配合默契,联手之下,威力倍增! 甄凡虽然手持天恨枪,又有归墟之力,但在不暴露其他道兵和帝兵的情况下,以一敌四,确实有些吃力! 「小子,乖乖交出你这把枪,本座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为首的绝灭至尊冷笑,一柄长剑如毒蛇般刺来! 甄凡侧身避开,反手一枪横扫,逼退另外三人! 「想要天恨?那就自己来拿!」 他冷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一枪刺向那绝灭至尊! 绝灭至尊瞳孔一缩,长剑横挡! 铛——! 剑枪相击,火星四溅!那长剑虽然也是五阶帝兵,但在天恨枪面前,同样也不是其对手,剑身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绝灭至尊脸色大变! 「不好!他那枪不只是圣帝兵,这枪绝对在圣帝兵之上!不能硬拼!」 他暴退,同时另外三个至尊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 甄凡眼神一冷,左手虚抬,山河社稷图浮现! 「镇!」 山河社稷图演化出的山河世界轰然落下,恐怖的镇压之力笼罩而下,将三个至尊的攻击尽数定住! 三人脸色一变,拼命挣扎,但山河社稷图的封镇之力太过强大,一时竟挣脱不开! 甄凡抓住机会,一枪刺向其中一人! 那至尊惊骇欲绝,拼尽全力催动护体帝兵,那是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绽放光芒,形成一道光幕! 然而,在八阶帝兵天恨枪面前,五阶帝兵就是个渣渣,那光幕,一触即溃! 噗——! 枪尖贯穿他的胸口,归墟之力疯狂涌入,瞬间绞碎他的神魂! 五世至尊,陨落! 剩下的两个至尊终于挣脱山河社稷图,脸色惨白,眼中有着恐惧浮现! 「撤!快撤!这家伙还有一件帝兵,而且级别不输于那把枪!」 两个五世至尊相视一眼,分别撤离。 绝灭至尊见状,也知道,凭他一人之力,根本不是其对手,只得咬牙,转身就逃! 但甄凡又岂会给他们机会?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追上其中一个,一枪刺出! 那至尊回头,眼见甄凡的攻击袭来,急忙祭出数件法宝,其中不乏两件帝兵,但全部被天恨枪一枪贯穿! 噗——! 又一位陨落! 绝灭至尊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燃烧本源,速度暴增,眼看就要逃入山峰深处! 甄凡目光一冷,正要追击—— 忽然,一道恐怖的气息自山峰中爆发,直接将他震退! 「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山峰深处传来。 第280章 番外:除夕夜! 帝庭深处,梅花开了。 这几株老梅是甄凡亲手所植,至于其来历,据说是青璇这妮子从极北冰原挖来的千年寒梅,耐得住帝庭终年不散的灵气,也耐得住甄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照料。 此刻正值隆冬,枝头缀满淡粉色的花朵,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古青璇蹲在梅树下,手里捧着一只竹篮,小心翼翼地摘着梅花。 「真是的……师尊说什麽做梅花糕,还让我多摘一些……」她小声嘀咕着,又摘下一朵,凑到鼻尖闻了闻,「唔,嘻嘻,不愧是我花了上百年找到的,真香。」 身后传来脚步声。 「青璇,你蹲在这儿干嘛呢?」 苏临晚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年夜饭都开始准备了,阿星让你去帮忙杀鱼。」 古青璇头也不回:「我在摘梅花,师尊说要吃梅花糕。」 「梅花糕?」 苏临晚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篮子里寥寥几朵,忍不住笑了。 「照你这个摘法,天黑也摘不够一碗。来,让姐姐来教你。」 她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风拂过梅树,刹那间,数十朵梅花纷纷落下,整整齐齐地飘进篮子里。 古青璇眼睛一亮:「临晚姐,可以啊!」 「那是自然。」 苏临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低声道。 「不过可别让阿星知道,他让我叫你过去杀鱼来着。」 古青璇眨眨眼:「杀鱼?」 「对啊,就是那条……」苏临晚比划了一下。 「那条从东海钓回来的金鳞鱼,比你还长呢。」 古青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杀人还行,杀鱼……我不敢……」 「我就知道你不敢。」 苏临晚笑着拉起她。 「走吧,我帮你,阿星那家伙当年带着个面具,欺负咱俩,而且,要不是他,你就是大帝了,咱俩是一夥的呢。」 两人说说笑笑,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 帝庭的厨房很大,平日里冷冷清清,此刻却热闹非凡。 阿星系着一条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围裙,正对着一尾比他还要长的金色大鱼发愁。那鱼被灵力封住,还在微微扭动,鳞片泛着金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诶,话说……这玩意儿……怎麽杀?」他挠着头,一脸茫然。 旁边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托着腮看他,咯咯直笑:「哥哥好笨!连鱼都不会杀!」 那女孩约莫七八岁模样,眉眼间与阿星有几分相似,正是阿星的妹妹——小荷。 阿星瞪她一眼:「你行你来?」 小荷摇头晃脑:「我又不吃,我才不来。」 「你不吃你来厨房干嘛?」 「看你出丑呀。」 阿星:「……」 剑无双抱剑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用剑杀。」 「用剑?」阿星瞪眼。 「你的剑?」 「不。」剑无双淡淡道。 「随便找一把。」 阿星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柄陪了他上万年的佩剑星陨,又看了看那条还在扭动的鱼,嘴角抽了抽。 「……我这剑可是杀过禁区主宰的。」 剑无双面无表情:「那正好,让它也杀杀鱼。」 阿星:「……」 小荷笑得在地上打滚:「哈哈哈哥哥杀主宰的剑要杀鱼啦!」 就在阿星纠结之际,苏临晚拉着古青璇走了进来。 「我们来啦!」苏临晚笑眯眯道。 「青璇负责杀鱼,我负责……嗯,监工。」 古青璇看着那条比自己还长的鱼,脸都白了:「我丶我不行的……」 「怕什麽?」 苏临晚拍拍她的肩,「你可是道尊的徒弟,连条鱼都杀不了,传出去多丢人。」 古青璇欲哭无泪。 唉……不是你说要帮我的吗? 小荷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古青璇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道:「青璇姐姐别怕,我哥哥也不敢杀,他刚才发愁了好久呢!」 古青璇忍不住笑了,蹲下来捏捏小荷的脸:「真的呀?」 「真的真的!」小荷用力点头,还回头朝阿星做了个鬼脸。 阿星一脸无奈:「小荷,你到底站哪边的?」 小荷理直气壮:「我站青璇姐姐这边!」 最后,还是剑无双看不下去,抬手一指,一道剑气精准地划过鱼身,金鳞鱼瞬间不动了。 阿星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剑无双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小荷凑到剑无双身边,仰着小脸问:「无双哥哥,我可以看一下你的剑吗?」 剑无双低头看她一眼,沉默片刻,将帝剑递给她。 「送你了。」 小荷眼睛一下子亮了,双手捧着那柄帝剑,爱不释手:「哇!谢谢无双哥哥!」 阿星在一旁酸溜溜道:「我当了你上万年哥哥,也没见你这麽高兴过。」 小荷头也不回:「那是因为哥哥太笨了嘛。」 厨房里响起一阵笑声。 门口,云无涯端着几盘洗净的菜蔬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笑了笑:「看来厨房这边,比我想像的热闹。」 「云叔!」 小荷抱着小剑跑过去。 「您看,无双哥哥送我的剑!」 云无涯笑着摸摸她的头:「真好看。小荷以后也要修炼吗?」 「要!」小荷用力点头,「我要像无双哥哥那样厉害!然后保护哥哥!」 阿星在旁边听得心里一暖,嘴上却道:「你保护我?算了吧,别把自己弄丢就不错了。」 小荷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去找古青璇了。 云无涯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帝庭,越来越像个家了。」他轻声说。 …… 大殿内,甄凡正坐在主位上,翻看着一卷古籍。 说是翻看,其实心思早就不在书上。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气,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道尊。」 姑苏问天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笑意,「若是心系厨房,不妨去看看。」 甄凡抬眼,见姑苏问天坐在轮椅上,正含笑看着自己。 「世子说笑了。」甄凡放下书,「我只是在想,今年比去年热闹些。」 姑苏问天点点头:「确实。多了青璇,多了苏姑娘,还有那位澹台姑娘……」 提到澹台晚洲,甄凡的神色微微一顿。 「她……也来了。」 「来了。」姑苏问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方才路过东厢,见她站在梅树下,看了许久。」 甄凡沉默了一瞬,没有接话。 姑苏问天也不再多言,只是笑了笑,自顾自地推着轮椅,往厨房方向去了。 甄凡坐在原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院中那几株老梅。 梅树下,空空荡荡。 他收回目光,继续翻书,只是那书页,半天也没有翻动一页。 …… 院子里,澹台晚洲一袭红衣,静静站在梅树下。 月光如水,洒在她的身上,映出一道清冷的剪影。她抬手,轻轻触碰一朵梅花,指尖微微一顿,却没有摘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脚步声停在三步之外。 「梅花很好看。」她说,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甄凡站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道:「你若喜欢,可以摘一些。」 「不必。」澹台晚洲收回手,「让它开着吧。」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轻拂,梅花的幽香在空气中弥漫。远处,厨房里传来隐约的笑闹声,是阿星在抱怨什麽,是古青璇的惊呼,是苏临晚的笑声。 热闹,很近。 但此刻,这一隅梅树下,却很安静。 良久,澹台晚洲忽然开口:「今夜过后,你准备去那里了吗?」 「嗯。」 「我会让小黑一直跟着你的。」 「喵呜……小子,有本帝在无论去哪里,都能保你无恙。」 忽然间,一只黑猫从梅花树上跳了下来。 「……」 甄凡无语,这家伙,会不会挑时候。 「它若偷懒,你尽管打。」 澹台晚洲瞥了一眼小黑,慢悠悠道。 「喵,师尊……」 小黑不满一声,恳求澹台晚洲收回成命。 甄凡嘴角微微一抽,不知该说什麽。 澹台晚洲转过身,月光下,她的面容清冷如雪,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看着甄凡,那双眸子里,似乎藏着什麽,却又什麽都没有。 「保重。」她道。 甄凡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也是。」 澹台晚洲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红衣在月光下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小黑跳到甄凡肩膀上,甄凡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你这家伙……不追一下吗……」 小黑问道。 甄凡摇了摇头。 永恒之路,最是孤独伤人心。 梅树下,一朵梅花无声飘落。 …… 大殿里,一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清蒸金鳞鱼丶红烧灵鹿肉丶翡翠白玉汤丶如意八宝饭……还有古青璇心心念念的梅花糕,此刻正冒着热气,散发着甜香。 众人围坐一圈。 阿星坐在苏临晚旁边,正给苏临晚夹菜:「来来来,多吃点,你太瘦了。」 苏临晚脸微微红:「那个……我自己来就好……」 古青璇坐在另一边,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偷偷看向甄凡。 剑无双依旧面无表情,但面前的碗里也堆满了菜,大多是阿星硬塞给他的。 云无涯坐在甄凡身侧,端着一杯酒与姑苏问天和小黑低声交谈着什麽。 而甄凡,坐在主位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张空着的座位。 澹台晚洲没有来。 她说,她有事。 甄凡没有留。 「师尊……」 一旁的古青璇则是忽然举起酒杯,脸色泛红,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缘故。 「青璇敬您一杯!祝师尊新的一年……嗯……平安喜乐!」 众人纷纷举杯。 甄凡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平安喜乐。」他道。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众人的笑脸上。远处,隐隐约约有烟花绽放的声音,那是帝庭之外,凡人世界的除夕。 热闹,祥和,温暖。 甄凡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张空座,旋即收回。 他举起杯,眼眸看向满桌的人,随后又转身看向帝庭外的虚空,缓缓举起酒杯。 「诸位,过年好。」 他在心里,轻轻说道。 第281章 摩罗至尊现身! 甄凡身形一顿,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牢牢锁定,仿佛只要他敢妄动,便会迎来雷霆一击。 山峰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身披紫袍,须发皆白,倒是面容红润,显然是气血充足,寿元依旧雄浑。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放,不显山不露水,可仅仅是他站在那里,就让甄凡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威压,连呼吸都微微一滞。 好家夥! 又是一个六世至尊! 甄凡心中一沉,眼神瞬间凝重到极致。他没想到,盯上他们的竟还有一位活出六世的至尊。 这一战,恐怕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艰难凶险。 绝灭至尊二人见到老者,如同见到救星,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底气,连忙飞到他身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庆幸: 「摩罗至尊!多谢摩罗至尊出手相救!」 摩罗至尊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不是其对手,先退下。」 「是!」 二人连忙退到一旁,却并未离去,而是死死盯着甄凡。 他们很清楚,今日若不是摩罗至尊现身,他们两人早已成为甄凡枪下亡魂。 摩罗至尊的目光,这才缓缓落在甄凡身上。 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之中,没有轻视,没有傲慢,反而闪过一丝……凝重。 「小辈。」 「老夫承认,你很有勇气。一个成道者,竟然敢单枪匹马闯入我太初古矿,连斩数位至尊,还能全身而退——这份胆识,这份实力,确实罕见,古往今来也找不出几人。」 甄凡持枪而立,神色平静,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心中却警惕到了极点。 对方是六世至尊,其实力可不是五世至尊可比,法则领悟更深,战力更恐怖,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不过——」 摩罗至尊话锋一转,语气骤然转冷,寒意弥漫四方。 「老夫有一事不明。」 「我太初古矿,自十万年前复苏以来,似乎从未主动侵犯过九天十地吧?你若是想报复禁区,应该去找陨日丶冥渊丶葬神岛那些家伙才对。」 他盯着甄凡,眼中寒光闪烁,威压一点点攀升: 「你今日来我太初古矿,所为何事?莫非是看我太初古矿未曾侵犯过九天十地,便以为我太初古矿无人,可以任人欺辱不成?」 甄凡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嘲弄。 「哼,说的好听,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你们这些禁区,哪个不是靠着吞噬众生精血丶掠夺天地气运延续寿元?陨日丶冥渊如此,你太初古矿难道就不是?只不过你们藏得更深,吃得更加隐蔽,手段更为阴狠罢了。」 「吸人血的家伙,还分什麽好坏?在我眼里,全都是该杀的邪魔!」 摩罗至尊脸色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狂暴。 「小辈找死!」 他周身气息骤然爆发,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天崩地裂般朝着甄凡碾压而下!虚空扭曲,大地崩裂,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刺耳的爆鸣。 甄凡身形一晃,气血翻涌,却依旧稳稳站住,天恨枪横在身前,归墟之力全力护体,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脚步不退半步。 摩罗至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点本事。不过——」 他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一眼看穿甄凡底细,「别以为老夫看不出来。你这把枪,虽然等阶极高,但帝兵明显处于残破状态,威力远不如巅峰,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老夫。」 「至于那幅图——」 他目光落在甄凡左手虚托的山河社稷图上,嘴角勾起一丝轻蔑。 「封镇之力确实不俗,但老夫能感应到,那图里……恐怕已经没有了器灵吧?没有器灵的帝兵,就是一具空壳,也就只能吓唬吓唬绝灭他们这些五世至尊。更何况,你作为一个成道者,没有帝道之力的加持,有没有器灵辅助,你又能发挥出几成威力?」 「老夫今日就告诉你——」 摩罗至尊上前一步,周身雷光涌动,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闯我禁区,别说你一个能越阶的成道者,哪怕是九天十地内活出了六世的大帝,也别想活着出去!」 甄凡闻言,嘲讽道: 「既然如此,数万年前的星河大帝,又是怎麽出去的?」 摩罗至尊闻言,脸色骤然一僵! 星河大帝! 他沉默了片刻,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咬着牙,冷冷道: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辈!」 「当年发生了何事,你一个小辈又怎会知晓,星河不过一世大帝而已,别说老夫当年还处于沉睡中,就是老夫手下的一个三世主宰就能灭杀他,他能活着离开,无非是我太初古矿并未动杀心。」 他抬手,一柄古朴的帝杖浮现掌心。 那帝杖长约丈二,通体呈深紫色,杖身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雷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跳动,散发着狂暴至极的雷霆气息。 杖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雷珠,雷珠之中,仿佛封印着一片雷海,无数雷电在其中翻涌咆哮,蕴藏着灭世之威。 六阶帝兵——雷霆杖! 「老夫承认,你有点本事。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老夫承认你的帝兵材质强硬,但老夫可不会傻乎乎的跟他们几个拿帝兵与你硬碰!」 话音落,摩罗至尊一杖挥出! 轰隆——! 一道粗大的紫色雷电,如同天罚降临,撕裂虚空,朝着甄凡当头劈下! 那雷电之中,蕴含着毁灭一切的雷霆法则,足以将五世至尊劈成飞灰! 甄凡瞳孔一缩,天恨枪横扫,枪芒与雷电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响彻虚空! 甄凡身形暴退数十丈,持枪的手臂微微发麻,一股麻痛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而摩罗至尊,已经欺身而上! 「雷庭九击·第一击!」 他一杖砸下,杖身之上雷光暴涨,化作九道雷龙,张牙舞爪,从九个方向同时扑向甄凡,封死所有退路! 甄凡眼神一凝,山河社稷图祭出! 「镇!」 山河世界虚影浮现,山川大地丶日月星辰齐现,轰然落下,将九道雷龙尽数镇压!但那些雷龙咆哮挣扎,狂暴之力不断冲击,竟然震得山河社稷图剧烈颤抖,光芒忽明忽暗。 「就这点水平,还不够。」 第282章 帝禁领域之上? 摩罗至尊冷笑一声,雷霆杖再次挥出! 「第二击!」 这一击,比第一击更强!更猛!法则之力更加凝练! 甄凡一枪刺出,枪芒与杖影碰撞,再次被震退! 他心中凛然,这摩罗至尊的实力,确实恐怖得离谱,无论是力量还是法则运用,都远非绝灭之流可比。 自己若是不动用些底牌,怕是很难拿下这家伙。 他看了看远处还在与苍冥至尊大战的小黑,眼中有着异样闪过。 「第三击!第四击!」 不待他多想,摩罗至尊的攻击又是攻击而来。 一杖接一杖,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不给甄凡任何喘息之机!紫色雷电肆虐虚空,每一击都足以崩碎星辰。 甄凡节节败退,衣袍早已被劲风撕裂,嘴角隐隐有血迹溢出。 他咬牙硬撑,天恨枪横扫竖挡,枪影漫天,山河社稷图时隐时现,硬生生扛住了摩罗至尊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摩罗至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年轻人,明明只是一个成道者,连大帝都不是,却能在他这个六世至尊的攻击下坚持这麽久,简直匪夷所思,颠覆认知! 「哼,小辈,你确实不简单。」 摩罗至尊双眼微眯,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你这个成道者的实力,古往今来,老夫活了无尽岁月,确实还从未见过。」 此言一出,远处观战的绝灭至尊和另一个五世至尊,脸色骤变!他们看向甄凡的目光,更加惊惧,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摩罗至尊却继续说道: 「九天十地漫长历史中,倒也不是没有惊才绝艳之辈。尤其是在那些无帝时代,天地压制,大帝不显,偶尔会有一些妖孽人物出现,以圣体成道后又融合多重圣体提升实力,倒是硬生生将战力提了起来。」 「这些人,确实能在成道者境界,越级而战。老夫曾亲眼见过一位,身具五种圣体的成道者,战力滔天。最终,他成功踏入了帝禁领域,斩杀了一位三世主宰。」 说到这里,摩罗至尊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甄凡: 「但——三世主宰,已是帝禁领域的极限。」 「至于像你这般,以成道者之身,连斩四世至尊,甚至将五世至尊杀得落荒而逃……还能在老夫的攻击下坚持这麽久……」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老夫活了无尽岁月,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莫非帝禁领域之上还有更强的存在?」 绝灭至尊和那个五世至尊,听到这番话,脸色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连摩罗至尊都亲口承认——这小子,古往今来从未有过!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看似只有成道者境界的青年,其恐怖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至尊的认知范畴! 甄凡闻言,甄凡听到这话,反而笑了,笑容带着几分不屑。 「哦?」 「怎麽?摩罗至尊这是怕了?」 摩罗至尊冷哼一声,怒火升腾: 「怕?老夫只是好奇罢了,不过,即便帝禁领域之上还有更强的领域,老夫也不相信,你一个成道者能够战胜老夫这个六世至尊。」 「而且,若非至尊一境无法于禁区内极尽升华,依老夫看,绝灭一人便能灭你。今日你既然闯入我太初古矿,那就别想活着离开!」 「不管你有多妖孽——死人,终究只是死人!」 话音落,他再次举起雷霆杖! 这一次,杖身之上的雷霆更加狂暴,杖顶的雷珠光芒大盛,仿佛将整片天地都化作了雷海,紫色雷电翻滚,灭世气息扑面而来! 「雷霆九击·第七击!」 轰隆——! 一道比之前粗大十倍的紫色天雷,如同天罚降世,撕裂虚空,朝着甄凡当头劈下!那雷电之中,蕴含着毁灭一切的雷霆法则,所过之处,虚空尽数湮灭! 甄凡瞳孔骤缩,不敢硬接! 他身形急闪,残影破碎,堪堪避开那一道天雷! 但那雷电劈在他身后的废墟上,直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大地裂开巨大的深渊,烟尘冲天! 摩罗至尊冷笑,第八击已经轰出! 这一击,不是一道天雷,而是无数道雷光同时爆发,化作一座巨大的雷霆囚笼,从天而降,笼盖四野,要将甄凡困在其中,活活炼化! 「雷霆九击·第八击·雷霆囚笼!」 甄凡眼神一凝,山河社稷图全力催动,体内灵力疯狂涌入图中: 「镇!」 山河世界虚影轰然落下,与雷霆囚笼碰撞在一起!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疯狂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山河社稷图剧烈颤抖,那没有器灵的空壳,在狂暴雷霆的冲击下,渐渐支撑不住,光芒越来越暗淡。 雷霆囚笼,缓缓压下! 甄凡咬牙,拼尽全力催动灵力,灌注进山河社稷图中,青筋暴起,嘶吼出声: 「给我——镇!」 他嘶吼,山河社稷图光芒大盛,终于将雷霆囚笼勉强挡住! 可他自身也到了极限,胸口剧痛,喉咙一甜,鲜血涌上喉头。 他馀光扫了一眼远处小黑的战场,眼光微沉,那边的小黑,仍然与苍冥至尊斗得个旗鼓相当,不过甄凡可是清楚,这家伙,体内的那股力量可不仅仅如此。 甄凡心中一动,索性不再压制伤势,猛地松开一丝防御。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洒落在虚空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身躯一晃,踉跄半步,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伤势极重,几乎快要撑不住。 「至尊!我们来助你!」 绝灭至尊大喝一声,带着另一个五世至尊,眼中闪过狠厉,同时扑了上来! 一剑丶一刀,两件帝兵,携带着恐怖的力量,从两个方向同时轰向甄凡!要趁他病要他命! 绝灭至尊的长剑,带着刺骨寒意,刺向他的后心! 另一个五世至尊的刀芒,如同开天辟地般劈向他的头颅! 甄凡见状,猛地侧身! 嗤——! 长剑瞬间贯穿了他的左肩,鲜血喷涌而出! 刀芒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甄凡闷哼一声,鲜血狂喷! 但与此同时,手中天恨枪直刺,直接将这个五世至尊刺了个透心凉,归墟之力顺着枪身涌入他的体内,直接将其神魂绞杀。 同时山河社稷图猛地一震,将雷霆囚笼震碎! 然而—— 摩罗至尊的第九击,已经蓄势待发! 「雷霆九击·第九击·天罚!」 第283章 你是真的能装啊…… 他双手高举雷帝杖,杖顶的雷珠光芒大盛,仿佛引动了整片天地的雷霆,一道粗大无比丶仿佛蕴含着整片天地雷霆法则的紫色光柱,从天而降,带着灭世之威,直直轰向甄凡! 这一击,足以将一位刚踏入六世不久的至尊给轰成飞灰! 甄凡瞳孔骤缩! 来的好! 就是现在! 他心中低吼,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眼神一厉。 任由那紫色光柱轰在身上,口中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砸碎了数座山峰,深深嵌入废墟之中,尘土弥漫。 「咳……咳咳……」 他大口吐血,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看上去随时都会断气。 而另一边,小黑与苍冥至尊的战斗,依旧胶着。 小黑与苍冥至尊可谓是战斗得旗鼓相当。 不过,苍冥手持戮帝矛,六阶帝兵在手,攻势凌厉,渐渐占据了上风! 但小黑也并未落后多少,利爪之威不下于六世帝兵。 「小猫咪,你撑不了多久了!」 苍冥冷笑,一矛刺出,矛尖黑光吞吐,直取小黑心口! 小黑侧身避开,一爪拍向苍冥面门。 苍冥冷笑,戮帝矛横扫,将小黑的攻击轻易化解! 「就这点本事?刚才的嚣张劲儿哪去了?」 小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不断的进攻。 就在这时—— 小黑眼角馀光瞥见了远处的战场! 只见甄凡浑身是血,深陷废墟,气息微弱,似乎下一秒就要身死道消! 小黑瞳孔骤缩,猫脸瞬间变了颜色! 「靠,小子,你不会就这点水平吧!」 它心中大急!之前切磋的时候,没见这麽菜啊,怎麽一到关键时候就拉胯? 而且,这小子要是真出了事,自己怎麽跟澹台晚洲交代? 若他真出了事,自己回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一想到澹台晚洲那清冷又带着寒意的眼神,小黑浑身一个激灵! 「妈的!」 它爆了一句粗口,眼中骤然燃起了一丝认真的火焰 「靠,老东西,你黑帝爷爷我可没时间陪你玩了!」 它仰天长啸,周身银光暴涨,额头上的王纹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照亮整片天际! 那光芒之中,隐隐有一道古老而庞大的虚影浮现,与小黑不同的是,那是一尊睥睨万古的银白色巨虎,虎身之上有着无数星纹浮现,威压古老而恐怖! 「认真了!」 小黑咆哮,周身血气疯狂爆发,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它的气息,在这一刻再次暴涨,疯狂攀升! 虽然依旧是六世至尊之境,但那气势,已经隐隐压过了苍冥一头,恐怖的威压席卷四方! 苍冥脸色一变,惊骇欲绝! 「什麽!你这畜牲还隐藏着实力?」 小黑没有理会他,只是一步踏出,空间崩碎,一爪拍出! 这一爪,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却蕴藏着它真正的实力! 苍冥瞳孔骤缩,连忙横矛格挡! 铛——!!! 矛身剧烈震颤,苍冥身形暴退百丈,双臂发麻,虎口崩裂,气血翻涌! 「你!」 他惊骇地看着小黑,难以置信!这黑猫之前竟然一直在演戏! 小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爪已经拍到! 「给本帝滚开!」 轰——!!! 苍冥再次被拍飞,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重重砸在山峰上,碎石飞溅! 他咬牙,想要反击,可小黑的力量太强了,攻势太猛了! 一爪接一爪,每一爪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竟然一时间被彻底压制住了! 堂堂六世至尊,手持六阶帝兵,竟然被一头黑猫压制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妈的!这畜牲怎麽变得这麽强了?」 苍冥心中又惊又怒,却无可奈何,只得不断防守,狼狈不堪。 小黑一边疯狂进攻,一边朝着甄凡的方向靠近,吼声震天: 「小子,撑住!本帝来了!」 它咆哮着,攻势越发疯狂,最后索性直接施展天赋秘术,银光绽放,瞬间困住了苍冥,让他动弹不得! 远处的甄凡,听到小黑的吼声,从废墟中缓缓撑起身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黑猫……果然如此,真她娘混蛋,不刺激下,就一直搁那儿划水摸鱼! 这口血,没白吐! 他擦了擦口中的血迹,缓缓站起身,虽然依旧浑身是伤,可眼神之中,战意再次燃烧,哪里还有半分濒死的模样。 别忘了,有万古不灭体和木之本源在,实力只要不是天差地别,他根本就不会受到重创。 他看向摩罗至尊,神色平静,气势重新攀升。 摩罗至尊缓缓收杖,看着废墟中的甄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能接住老夫这九击,还能活着……小辈,你足以自傲了。」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老夫可就要全力出手了。」 他抬手,灵力涌动,准备给甄凡最后一击,彻底了结他! 「老东西,给本帝滚开!」 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带着恐怖的威压,狠狠撞向摩罗至尊!速度之快,如同黑色闪电! 摩罗至尊脸色一变,连忙举杖格挡! 轰——!!! 他被撞得倒飞百丈,落地之时脚步踉跄,脸色铁青,心中惊怒交加。 那黑色身影落在地上,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黑虎,额头银光缭绕,气势滔天——正是小黑! 「小子,你他娘的别死啊!」 小黑咆哮一声,转身一爪拍飞想要趁机偷袭的绝灭至尊,虎目圆睁,怒视着禁区众人。 甄凡从废墟中彻底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小黑,笑道: 「放心,死不了。」 他看着小黑,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摩罗至尊丶绝灭至尊等人,笑道: 「既然过来了……你们就一起上吧。」 小黑咧嘴一笑,露出锋利的虎牙,战意沸腾: 「好!先把这群家伙灭了,本帝再去专门问候苍冥那狗东西!」 摩罗至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暂时被小黑困住的苍冥,又看了看眼前这一人一虎,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刺骨: 「废物苍冥,竟然被困住了,好,很好,既然想死在一起,那老夫就成全你们!」 他抬手一挥,声音传遍四方: 「给我,一起上!」 ps:请各位书友给些好评,感谢!?w? 第284章 我也开始认真了! 「给我,一起上!」 摩罗至尊冰冷的喝声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灰暗的天地间,周身紫雷翻涌间,整片废墟的法则都在随之震颤。 话音未落,三道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骤然自远方的山峰后升腾而起! 三道身影缓步踏出,呈三角之势,将甄凡的退路尽数封死。 为首的是一具通体惨白的枯骨,周身缭绕着吞噬生机的灰雾,手中握着一柄铭刻着无数怨魂纹路的骨刀,刀身之上,五世帝道之力流转,赫然是一位五世圆满境界的至尊!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浑身裹在血雾之中的身影,身形飘忽不定,仿佛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手中一条血色长鞭垂落,鞭梢之上滴落的血珠,落在地面的碎石上,竟直接将坚硬的太古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最后一人,身形魁梧如小山,通体由暗黑色的岩石铸就,脸上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眸,手中拎着一柄千丈长的石锤,锤身之上布满了太古星辰的纹路,每一步落下,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一座太古神山压顶。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枯骨至尊丶血影至尊丶荒石至尊!」 绝灭至尊见到三人,脸色倒是说不上好坏。 这三位,乃是摩罗至尊麾下的得力干将,一直镇守在摩罗至尊负责的三处矿脉,实力皆不在他之下! 此前大战爆发,三人一直隐于暗处观望,奉摩罗至尊之命静观其变。 一来是他们也想看看甄凡的底细,毕竟能以成道者之身斩杀数位至尊,这份实力足以让他们心生忌惮。 二来,他们也乐得见绝灭至尊被消耗,毕竟绝灭是苍冥至尊的人,摩罗至尊作为六世至尊自然不会在意一位五世至尊,但他们不同,同为五世至尊,他们互有竞争,素来不和。看着绝灭至尊的人吃瘪,他们心中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可如今摩罗至尊亲口下令,他们自然不会再袖手旁观。 「摩罗大人。」 枯骨至尊颌骨开合,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对着摩罗微微躬身,随即那双空洞的眼窝转向甄凡,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区区一个成道者,也敢在太初古矿撒野?」 血影至尊舔了舔舌头,血鞭在空中甩动,发出噼啪的脆响。 「杀了他,正好最近本座储存的血气有些不足了!」 荒石至尊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石锤微微一沉,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甄凡,周身厚重的土之法则已然蓄势待发,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甄凡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位五世圆满至尊,眉头紧紧皱起,握着天恨枪的手微微收紧。 他原本以为,第一重界的五世至尊已经被他斩杀得差不多了,没想到摩罗麾下还藏着三位,而且个个都是五世圆满,比他刚才杀的那几位还要强出太多,气息之强,丝毫不在绝灭之下! 「靠!还有?你们这群老东西还要不要脸?!」 小黑瞬间炸毛了,庞大的虎躯挡在甄凡身前,额头的王纹银光暴涨,对着三位至尊怒声咆哮。 六世圆满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那三位五世圆满境界的至尊都微微色变。 「四个五世圆满至尊围攻一个成道者,你们禁区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小猫咪,你自身都难保,还有心思管别人?」 摩罗至尊冷笑一声,手中雷庭杖猛地一顿地面,轰隆一声巨响,漫天紫色雷霆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化作一座密不透风的雷海囚笼,将小黑周身百丈范围尽数笼罩! 「雷海囚笼!给本座困住这头孽畜!」 摩罗至尊一声低喝,无数道雷霆交织成囚笼,雷鞭丶雷刃丶雷枪不断从四壁轰出,朝着小黑疯狂攻杀。 他虽已见识过小黑解封后的实力,但他的实力可是比苍冥还要高上一筹,而且自己手中的雷霆杖可是专门克制妖兽一类,虽然这头畜牲是有些强,但他自信能与之一战。 然而—— 「就这?」 小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甚至没有躲避,直接一爪拍出! 身后银白色的九星白虎爪芒虚影撕裂虚空,与漫天雷霆狠狠碰撞在一起,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座刚刚成型的雷海囚笼,竟然被这一爪拍得剧烈震颤,无数道雷霆当场崩碎! 「什麽?竟然不惧怕雷霆之威?看来还得加大威力。」 摩罗至尊脸色骤变,连忙催动雷庭杖,想要加强囚笼,但小黑根本不给他机会。 「破!」 小黑咆哮一声,第二爪紧随而至,这一爪比刚才更强,爪芒之上隐隐浮现出九星天虎一族的本命星纹,璀璨夺目! 咔嚓——! 雷海囚笼瞬间被撕得粉碎! 漫天雷霆尽数消散,摩罗至尊闷哼一声,身形暴退百丈,握着雷庭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老东西,就这点本事,也敢困本帝?」 小黑不屑地甩了甩爪子,甚至懒得去追,只是转头看向甄凡那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虽然这小子刚才斩杀了三位五世至尊,但这一次,他面对的可是四位五世圆满,怕是还是有些勉强。 它本想迅速解决摩罗去帮忙,但这老东西跟苍冥不一样,擅长远程攻击,虽然对方打不过它,却滑溜得很,一时间也难以拿下。 「小子,撑住!本帝解决了这老东西就来帮你!」 「不用管我。你既然认真了,那我也开始认真吧。」 甄凡淡笑一声。 「啥……」 小黑一愣,什麽叫你也开始认真了? 甄凡的目光锁定着面前的四位五世圆满至尊,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天恨枪斜指地面,枪身微微震颤,发出阵阵龙吟般的嗡鸣。 「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想要看看,在不依赖道兵的情况下,自己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 因为就在刚才完全承受了摩罗至尊一击后,他隐隐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什麽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那是他从未触及过的领域。 「狂妄!我等皆是五世圆满至尊,小子你就算再妖孽,再世间绝无仅有又如何,想要以一人对付我等四位五世圆满至尊,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绝灭至尊冷笑一声,长剑猛地刺出,五世之力疯狂爆发,剑刃之上浮现出无数道玄奥的纹路! 第285章 踏入帝禁领域! 剑芒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出深深的裂痕,直取甄凡心口! 与此同时,枯骨至尊丶血影至尊丶荒石至尊同时出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枯骨至尊骨刀劈出一道漆黑的刀芒,裹挟着吞噬一切生机的诡异之力,斩向甄凡头颅! 刀芒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变得死寂一片,所有生机尽数被吞噬! 血影至尊身形化作血雾,瞬间出现在甄凡身后,血色长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腐蚀一切的剧毒,缠向甄凡的四肢百骸,要将他牢牢捆住! 荒石至尊石锤高高举起,千丈长的石锤遮天蔽日,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向甄凡的后背,厚重的土之法则将周遭虚空尽数封锁,让他根本无法闪避! 四位五世圆满至尊,从四个方向,封死了甄凡所有退路! 这一击,足以将任何一位五世圆满至尊当场轰杀! 甄凡瞳孔骤缩,死亡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他拼尽全力侧身闪避,同时天恨枪横扫,荡开绝灭的长剑,但枯骨的刀芒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蓬鲜血! 嗤——! 那吞噬生机的诡异之力顺着伤口涌入,甄凡闷哼一声,体内木之本源自动运转,翠绿光华闪过,瞬间驱散了那股力量。 但就在这瞬间,血影至尊的长鞭已经缠上了他的左腿,鞭梢之上的剧毒疯狂渗入!荒石至尊的石锤,也在此时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嘭——! 一声闷响,甄凡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砸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座山峰上,整座山峰轰然崩塌,碎石将他彻底掩埋! 「小子!」 小黑目眦欲裂,就要冲过去救援,却被摩罗至尊死死缠住。 摩罗虽然打不过它,但以雷道法则骚扰纠缠,各种雷系禁术层出不穷,一时间小黑也难以脱身。 「哈哈哈!任你再妖孽,今日也必死无疑!」 绝灭至尊狂笑,与其他三位至尊一同朝废墟走去,周身杀意沸腾。 他们四人联手,哪怕甄凡有天大的本事,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废墟的瞬间,一道璀璨的光芒,骤然从碎石堆中冲天而起! 那是甄凡的气息,但与之前截然不同! 光芒之中,一股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领域之内,时间仿佛被放慢,空间仿佛被凝固,天地法则尽数被他掌控! 甄凡从废墟中缓缓站起,浑身浴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不知道这是什麽,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某种桎梏,被打破了。 那是一种对力量的全新理解,一种对战斗的本能掌控,仿佛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战的真谛。 领域扩散的瞬间,绝灭至尊四人同时脸色骤变!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处这片领域之中,自身的帝道法则竟然被压制了三成,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无比! 而甄凡的气息,却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压! 「这……这是帝禁领域?!」 绝灭至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声音都变了调。 他自然知道帝禁领域意味着什麽。 就在刚刚,摩罗至尊还在怀疑这家伙踏入了帝禁领域之上。 现在,这家伙果然施展出了帝禁领域。 古往今来,能踏入帝禁领域的成道者,屈指可数。 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帝禁领域再强,极限也就只能对三世主宰有效果,对至尊境根本不可能有效果。 「不对!是他的战力本就逆天,逆天到能够凭藉自身之力就能独占我等,帝禁领域是因为他的战力,才变得更强,所以这股封禁之力才会对我等至尊产生了效果!」 枯骨至尊眼中魂火疯狂跳动,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体内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力量,让他能以成道者之身拥有五世至尊的战力!如今再加上增强了的帝禁领域的加持……」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莫非是归墟的力量?不可能吧,归墟之力确实强大,但,能做到对付一位三世主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怎可能做到这一步。」 众人或多或少都听过甄凡作为如今九天十地的道尊,拥有着归墟之力,知晓他的战力强大,非一般成道者所能媲美,但,从未想到,他竟然有着如此强悍的战力。 而如今的甄凡,一道分身的战力就已经超越了三世主宰,如今本尊亲至,他本身就已有五世至尊级别的常规战力,只是此前战斗一直没有动用道兵罢了。 而此刻踏入帝禁领域,他对力量的掌控丶对时机的把握丶对法则的运用,都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此刻的甄凡,在不动用道兵的情况下,已经具备了碾压同阶的资格! 「来,战!」 甄凡开口道,与此同时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在他身上显现。 他握着天恨枪,这一次,枪身之上没有归墟之力加持,只有最纯粹的锋芒,以及他自身对战斗的理解。 「今日,就用你们,来试试这领域的威力。」 「哼,狂妄!」 绝灭至尊咬牙,怒吼一声。 「一起上!如今的他不过刚踏入帝禁领域,肯定还不熟练!杀了他!」 四位五世圆满至尊再次同时出手! 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保留,甚至燃烧了血气,施展压箱底的禁术! 绝灭至尊长剑之上浮现出九道血色剑影,每一道都足以斩杀之前的那几位五世至尊。 枯骨至尊骨刀劈出,漆黑的刀芒化作一头吞噬万物的巨兽。 血影至尊化作漫天血雾,每一滴血珠都蕴含着剧毒。 荒石至尊石锤砸下,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四道恐怖的攻击,从四个方向同时轰向甄凡,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甄凡眼神平静,帝禁领域之中,四人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无比缓慢,每一处破绽都清晰可见。 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绝灭至尊瞳孔骤缩,只见一道枪芒瞬间刺来,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他连忙举剑格挡,但甄凡的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他的长剑,直刺他的眉心! 「不好……!」 绝灭至尊惊叫一声,侧身闪避,但枪尖还是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鲜血狂喷! 甄凡没有追击,而是反手一枪,扫向身后的枯骨至尊! 枯骨至尊脸色大变,骨刀横挡,却被一枪震得踉跄后退,这一次,骨刀直接碎裂! 「怎麽可能?!」 枯骨至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帝兵,这可是五阶帝兵,跟随他征战无数岁月,竟然被一个成道者一枪震碎! 甄凡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枪势不停,第三枪刺向血影至尊! 血影至尊化作血雾想要躲避,但甄凡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刺入血雾核心,逼得他狼狈显形,肩头被刺出一个血洞! 那血洞处,天恨枪的锋芒正在磨灭他的生机! 与此同时,他的第四枪,直接砸向了荒石至尊! 第286章 斩杀四位五世圆满至尊。 荒石至尊石锤与天恨枪碰撞,轰隆巨响中,他竟然被震退了百丈,石锤裂开数道裂纹。 他握着石锤的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那岩石铸就的身躯上,也出现了丝丝裂痕! 四枪,逼退四位五世至尊! 领域之内,甄凡持枪而立,周身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意挥了挥枪。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自信。 他开始理解了。 帝禁领域的本质,不是提升力量,而是提升对力量的掌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在这个领域里,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敌人的每一个动作,能预判他们的每一个意图,除此之外,这个领域还能够对至尊们产生压制。 不过,甄凡知道,这股压制之所以能够对至尊有效,是因为它能够封禁至尊们的帝力。 他猜测,之所以能够有效封禁还是因为这些至尊们失去了天心印记的加持,无法沟通天道意志,才会被这道领域封禁帝力。 「帝禁领域……不,或许不只是如此……」 感受到这道领域的效果,甄凡觉得自身的这道领域不只是帝禁领域这麽简单。 「帝禁领域之上吗……」 甄凡喃喃一声,随后眼光看向绝灭至尊等人。 「该结束了。」 他淡淡开口,话音刚落,身形便是消失!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一次就不跟他们墨迹了! 他的第一个目标,血影至尊! 血影至尊速度快,防御弱,是最容易击杀的一个! 枪芒如龙,直刺血影至尊眉心! 血影至尊见状惊骇欲绝,拼命燃烧本源,化作无数道血影四散逃窜! 但在帝禁领域之中,那些血影在甄凡眼中,不过是虚妄! 他一眼就锁定了血影至尊的真身所在,枪尖一转,刺入其中一道血影! 「啊——摩罗大人救我!」 凄厉的惨叫响起,血影至尊的真身被一枪贯穿! 天恨枪的锋芒疯狂撕裂他的躯体,他的身体在枪下崩碎,化作漫天血雾,神魂俱灭! 一击,杀一位五世圆满至尊! 「血影!」 摩罗至尊见状,大喝一声,他想救援,但,结果是,他若是救援的话,反而会被眼前的黑虎冲到近身,若论近身战斗的话,他可不是妖族的对手。 场面忽然一下子反转了过来。 「喂,老家伙,你不是挺嚣张的吗?来来来,继续往你黑帝爷爷这儿打,别停手啊!你要是一停手,你黑帝爷爷我一定跑到你面前把你打的稀巴烂。」 应对着不断涌来的雷霆的小黑见到甄凡这边逆转了占据,看着想要出手救援,却又害怕自己冲到他面前而脸色变得难看的摩罗至尊,小黑心中那叫一个解气啊。 「苍冥,你还没好?赶紧出来。」 摩罗至尊看向那边仍在不断攻击牢笼的苍冥,气不打一处来,这苍冥,若不是这家伙出了岔子,自己何须损失一员大将啊。 「不行……这玩意儿不知道是什麽东西,各种手段都破不开。」 远处,牢笼内的苍冥至尊怒骂一声。 他也是无语了,自己一个六世至尊,现在竟然破不开一个手下败将的笼子。 「哼,别折腾了,实话告诉你们,这可是本帝的天赋秘术,非帝尊不可开。」 小黑挡住一波攻击后,舔了舔爪子,骄傲道。 另一边,枯骨至尊怒喝一声,眼中满是惊骇!他们四人联手,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没想到,又跟刚才的情景一样,一位五世圆满至尊也是转眼间就被斩杀! 「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甄凡冷冷开口,身形再次消失! 枯骨至尊拼命后退,祭出数件防御法宝,在身前布下层层光幕! 但哪里快得过帝禁领域中的甄凡?枪芒已至,直刺他的颅骨! 枯骨至尊举起骨刀格挡,咔嚓一声,骨刀应声而断!枪尖去势不减,直接刺入他的眼窝,贯穿颅骨! 归墟之力虽收了回去,但枪身一震,恐怖的力道直接将他的魂火震散! 枯骨至尊巨大的骨架轰然倒塌,碎成一地! 第二杀! 「不!这不可能!」 荒石至尊彻底慌了,顾不上摩罗至尊的命令,转身就逃! 他是土系至尊,防御虽强,但速度最慢,却是根本逃不掉! 他也知道自身的不足,于是他直接将土之法则催动到极致,周身浮现出厚厚的岩石铠甲,想要硬扛甄凡的攻击逃命! 甄凡见状眼中露出古怪之色。 「土之法则吗?」 他心中一动,土之本源的力量覆盖上天恨枪,玄黄之力涌动。 随后甄凡一步踏出,瞬间追上,天恨枪横扫,直接砸在他的石锤上! 铛的一声巨响,石锤脱手飞出! 第二枪,刺入他的胸膛! 「怎麽会……这是玄黄……」 枪尖刺入岩石铠甲的一瞬间,荒石至尊只感觉自身的土之法则变得脆弱无比,似乎是孙子遇见了爷爷一般,颤抖不已,直到他看到了枪身之上的那一抹玄黄之力。 他惊呼一声,可惜,也就只能是惊呼一声了。 天恨直接贯穿了他的躯体! 荒石至尊那庞大的身躯,在枪芒之下寸寸崩裂,轰然倒地! 第三杀! 绝灭至尊看着三位同跟他同境界的至尊接连陨落,浑身冰凉,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怕是逃不掉了,摩罗至尊根本腾不出手救他,至于苍冥至尊。 他看向那个方向。 此时的苍冥还搁那里催动着戮帝矛使劲的攻打牢笼。 然而,无卵用。 绝灭至尊苦涩一笑,突然间,他有些后悔,刚才为什麽不直接逃掉,虽然违背了六世至尊的命令,但至少不会死。 而此时,甄凡则是提枪冲向绝灭至尊。 绝灭至尊见状,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于是一咬牙,疯狂燃烧气血。 来,战! 下一刻。 他身影一晃,直接朝着摩罗至尊的方向冲去! 「摩罗至尊救我——!」 然而,话音还未落下,枪芒已至! 天恨枪从他后心刺入,前胸穿出,带起一蓬鲜血! 绝灭至尊的身形瞬间僵住,低头看着胸口突出的枪尖,眼中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五世圆满至尊,就这麽死在了一个成道者手里? 「你……你怎麽可能……」 「原来……之前是我想多了……没想到你们太弱了。」 甄凡淡淡开口,抽回长枪。绝灭至尊的身躯无力倒下,气息消散。 至此,四位五世圆满至尊,尽数被斩! 第287章 审问苍冥,三重古界! 帝禁领域缓缓消散,甄凡持枪而立,微微喘息。 连续斩杀四位五世圆满至尊,对他的消耗也是极大的,但他的万古不灭体正在快速恢复着他的灵力。 他抬头,看向远处还在激战的小黑和摩罗至尊,嘴角微微上扬。 本书由??????????.??????全网首发 由于这边战场的变故,摩罗至尊心神不得不时刻关注着这边战场,尤其是最后绝灭至尊那一声大喝,直接让原本心神不一的摩罗至尊分了神,而这正好给了小黑机会。 小黑立马拉近了与摩罗的距离,此刻正压着摩罗打,每一爪都逼得摩罗狼狈躲闪。 雷庭杖挥舞间,紫雷漫天,却根本伤不到小黑分毫。 小黑就像戏弄老鼠的猫,不急着下杀手,而是慢慢消耗摩罗的力气。 「老东西,你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怎麽现在只会躲了?啊,回答我!」 小黑嘲讽一声,随即又是一爪拍出,在摩罗原本有了血痕的身上又添了一道新的血痕。 摩罗至尊脸色铁青,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他的雷道法则在小黑面前形同虚设,他不明白,这家伙的肉身怎麽会如此强悍,甚至都有些强悍到离谱,他也不是没对付过同境界的妖帝,甚至还是至尊境大帝,不是他们这种禁区至尊。 但即便如此,妖帝也不敢硬接他的雷道法则,然而现在,这些足以撕裂星域的雷霆,落在小黑身上却只是炸出几缕青烟,连皮毛都伤不到。 他馀光瞥见甄凡那边,只见四位五世至尊已经全部倒在地上,而甄凡正持枪朝他走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怎麽可能……四位五世圆满的至尊,就这麽死了?!」 他心中满是惊骇,于是,再也不敢恋战! 「苍冥,你好自为之,老夫先走一步……」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雷霆杖上,摩罗至尊直接施展禁术! 雷霆杖爆发出刺目的紫光,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冲天而起,直接朝着远处遁去! 「想跑?!」 小黑一爪拍出,但摩罗至尊的遁术太快,快到了极致,它只是擦到了他的后背,留下一道血痕,却没能拦下他! 摩罗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惊恐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们等着!老夫必报此仇!」 小黑本想追击,却被甄凡叫住了。 「别追了。」 甄凡走过来,抬头看向摩罗消失的方向。 「他燃烧气血遁逃,速度太快,追不上的。况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小黑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地落下来,变回小猫蹲在甄凡肩头,爪子愤愤地挠了挠甄凡的衣服:「哼,算这老东西跑得快!下次让本帝逮到,非把他扒皮抽筋不可!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刚才……」 它转头看向甄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刚才那是什麽?本帝怎麽感觉你突然变了一个人?那领域……是什麽东西?」 「应该是……他们说的帝禁领域吧。」 甄凡说道,其实他也不确定,毕竟他的修炼一直是自己摸索着来的。 小黑瞪圆了猫眼,嘴巴张得老大: 「帝禁领域?!」 「怎麽?你知道?」 甄凡看着小黑的表情,疑惑道。 倒是了解过一些,诶,也对,你小子能越阶战至尊,要是踏入不了帝禁领域,那才叫怪,不过,帝禁领域这玩意儿不是说只能对主宰有效果吗?你这玩意儿怎麽还能压制这群至尊?」 「这个……你问我,我问谁去?」甄凡无奈道。 「行了,别讨论这个了,走吧,先去处理苍冥。」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牢笼。 牢笼之中,苍冥至尊被困在里面,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四位五世至尊被甄凡斩杀,又看到摩罗狼狈逃窜,此刻他心中没有慌乱那肯定是假的。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一个成道者,怎麽会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还有那头黑猫,明明当年被他追着打,如今不仅没死,还强到了这种地步! 看到甄凡和小黑走来,苍冥至尊浑身一颤,连忙后退几步,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们想干什麽?本座警告你们,本座可是六世至尊,若是死在这里,帝尊不会放过你们的!」 「六世至尊?」 小黑嗤笑一声,爪子一挥,牢笼化作锁链,直接将其缠绕,同时,也封住了他的修为。 小黑跳到了他的头上,爪子直接用力拍了下他的脑袋。 「你……啊……」 苍冥至尊吃痛,一双眼睛想要怒视小黑,但小黑站在他头顶,他怎麽也看不到小黑的身影。 「六世至尊?怎麽了?很威风吗,要不是想划……咳……想看看你的水平,本帝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还敢在本帝面前嚣张。」 苍冥至尊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甄凡缓步走到苍冥至尊面前,看着他。 「我问你几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我可以饶你一命。」 苍冥至尊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道:「你问!只要本座知道的,都说!」 「第一个问题。」 「木之本源的一角,在哪里?」 苍冥至尊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木之本源?你是说极道之力?极道之力向来缥缈无踪,这个我不知道啊……」 甄凡眉头微皱,想了想,改口道:「换句话说,不死神树。你知道不死神树吧?」 苍冥至尊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警惕的看着甄凡:「你想要不死神树?真是异想天开!不死神树岂是你一个成道者能觊觎的?」 甄凡眼神一冷:「看样子,你知道它在哪。说。」 苍冥至尊咬着牙,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本座说了,你当真的放我走?」 「我说话算话。」甄凡淡淡道。 苍冥至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不死神树在第三重古界。」 「第三重古界?」 甄凡眉头一挑,「什麽意思?太初古矿内有三重界?」 「不错。」 苍冥至尊点头。 「第一重古界,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一共由我们六位六世至尊镇守。第二重古界,则是有三位帝尊沉睡其中,是禁区的核心之地。至于第三重古界,则是我太初古矿的至高禁地,至于那里面都有些什麽东西,那就只有尊者知道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不死神树种在那里,这在禁区内倒也不算是什麽秘密。」 「至于想要进入第二重界,则是必须需要开界令。」 甄凡心中震动。 原来太初古矿竟然有三重界,第二重界还有帝尊沉睡! 那第三重界……又会有什麽? 该不会……是那位道祖吧。 第288章 三百万年前发生了何事? 「这不死神树,可是七大禁区之宝。」苍冥至尊继续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恐惧。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世间相传有五棵不死神树,但无数年来,我七大禁区唯有这一棵。其他六大禁区的不死神药,皆是从我太初古矿求取。你若拿走不死神树,就等于同时得罪了另外六大禁区,到时候,整个九天十地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甄凡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继续问道:「你刚才说的尊者,是何人?什麽修为?」 「尊者也是六世至尊。」 苍冥至尊答道。 「不过,尊者是负责与帝尊相关的事宜,是帝尊的代言人。至于是哪位帝尊,我就不清楚了。禁区的大小事务,几乎都由尊者处理。」 「他在哪里?」 苍冥至尊摇头:「不知。尊者行踪神秘,从来不在第一重古界现身。我只知道,他负责镇守第二重古界和第三重古界的通道,没有他的允许,除帝尊外,谁也进不了第三重古界。」 甄凡沉吟片刻,又想起当初在天渊外,血幽主宰曾提到的「尊者」,心中一动: 「你刚才说,尊者负责处理禁区的所有事物。那我倒是问问你,这禁区到底是个什麽来历?」 苍冥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甄凡脸色一冷:「呵!不知道?你当我们这麽好骗吗?你一个堂堂六世至尊,竟然不知道禁区的来历?我们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苍冥至尊脸色一变道:「别,这事我真的不知道,七大禁区在我还未成帝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我也是后来加入的太初古矿。」 甄凡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眼中满是恐惧,不似作伪,倒是相信了几分。 他想了想,又问道:「我再问你,你证帝之前,是什麽时候?」 苍冥至尊一怔,不明白他怎麽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答道:「本座证帝,是五千万年前的事。」 五千万年! 甄凡心中震惊。五千万年前就存在的至尊,那禁区存在的时间,得有多久? 他突然想起剑无双曾说过的话,三百万年前,禁区曾突然消失在九天十地的视野中。 「我想知道,三百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甄凡追问道,「为什麽禁区会突然关闭,以至于三百万年来,九天十地无人知晓七大禁区?」 「而且,既然你说五千万年前你证道成帝,那为何如今的九天十地,任何记载也只有几百万年时间,再往前却是完全没有了记载?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何事,给我一五一十的说一遍。」 苍冥至尊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摇头:「这些事……我不知道。」 甄凡眼神一冷,天恨枪直抵他咽喉:「看来你是真的想死。那好,我成全你,大不了杀了你,再去抓摩罗至尊问。」 说着,他就要动手。 苍冥至尊惊恐地后退,急声道:「别白费力气了!我等至尊早就被帝尊设下了禁制!关于这些记忆,都被封印在我们的神魂之中,当年发生的任何事,如今我们根本不知道,一旦试图窥探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禁制就会触发,直接神魂俱灭!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是不知道!」 甄凡眉头紧皱,看向小黑。 小黑跳下来,绕着苍冥至尊转了一圈,咧嘴笑道:「小子,跟他说那麽多干嘛?直接杀了,让本帝来抽魂!」 「你还会这个?」 甄凡打量着小黑,有些惊讶,倒不是惊讶于这种手段,而是因为妖族一般神魂天生较弱,不擅长于修炼神魂,更何况还是这种抽魂夺魄的术法,这一般都是邪修喜欢用的手段,他倒是没想到小黑还会这种手段。 「那当然,怎麽?你这是小看本帝?师尊可是教过本帝一门帝术,专门用来抽魂夺魄的,哪怕是帝尊的帝魂,只要实力足够强,本帝也能给他抽出来!」 甄凡嘴角一抽。 晚洲还有这种手段? 还好自己不怕,就算被抽魂,他也能直接碎魂重生。 苍冥至尊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小黑:「你……你不能这样!哪怕是他人抽魂,同样会触发禁制,禁制一旦被触发,我的神魂会瞬间崩灭,你们什麽也得不到!」 甄凡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眼神坚决,不像是假的。 算了,有问天在,同样能得到禁区的来历。 甄凡心中感慨一声。 他收起天恨枪,对着小黑道:「诺,交给你了。」 「你,你不是说放了我吗?这可是在禁区内,你敢言而无信?」 苍冥至尊盯着甄凡,怒斥道。 「我说我同意放了你,又没说它也同意?」 甄凡双手一摊,无奈道。 「你……你混蛋!」 苍冥至尊直接破大防,随后,他惊恐的看向小黑: 「三千万年前,是我不对,不该贪图你的血脉,不过,你……你不能杀我!你们现在是在太初古矿内,杀了我,太初古矿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不可能离开,六世至尊只有六位,损失一位,帝尊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届时,帝尊与另外五位六世至尊必会一同围杀你们!」 「谁说要杀你了?」 小黑自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它蹲在他头顶上,尾巴晃了晃,爪子拍着他的脑袋。 「杀了你多可惜?接下来的无数年,你可就是本帝的玩物了!喵哈哈哈!」 苍冥至尊欲哭无泪。 自己堂堂六世至尊,竟然成了一只猫的玩物?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甄凡看着这一幕,心中暗笑。 猫科动物果然都喜欢先玩弄猎物,玩腻了再杀。 甄凡从苍冥身上搜出了一枚古朴的令牌。 开界令! 随后他心念一动,山河社稷图画卷展开,将捆成粽子的苍冥至尊收了进去。 山河社稷图内自成一界,苍冥至尊就算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逃出来。 「这玩意儿就是他说的那什麽令牌?」 小黑把玩着这个令牌。令牌呈漆黑色,一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一面刻着一个冥字,上面流转着玄奥的空间法则。 「嗯,按照他的说法,一共有六块开界令,分别在六位六世至尊身上。」 「若想开启下一界通道,至少集齐五块来界令。」 「接下来,咱们先去找另外四块,摩罗那家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现在应该在躲着咱俩,先去其他几位六世至尊那里走一趟,按照苍冥所说,离咱们最近的应当是枯叶谷,先去那里。」 甄凡心中已是有了打算。 一人一猫立刻行动了起来。 第289章 枯荣至尊的善意! 离开此地后,甄凡和小黑按照苍冥交代的信息,先去了位于北方的枯叶谷。 枯叶谷位于第一重界最北端,与其他地方的死寂废墟截然不同,谷中则是长满了郁郁葱葱的草木,灵气充沛,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谷口没有设置任何禁制。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甄凡踏入谷中,沿着小路走了百丈,就看到一座简陋的木屋,屋前有一片药圃,里面种着许多早已在九天十地绝迹的神药。 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正坐在木屋前的石凳上,拿着一把水壶,慢悠悠地给药圃浇水。 老者头发花白,面容苍老,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放,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山野老人,完全不像是一位六世至尊。 但甄凡知道,这就是六位六世至尊之一的枯荣至尊。 感受到有人到来,枯荣至尊放下水壶,转过身来,温和一笑: 「道友远道而来,老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甄凡微微一愣,没想到枯荣至尊竟然是这个态度,如此温和,这让他原本准备好的开打说辞忽然间无法选中了,他好歹也是个礼貌人,于是拱手回礼:「枯荣至尊客气了。在下长生,冒昧打扰,还望至尊海涵。」 「长生道友之名,我也是略有耳闻,如今可谓是九天十地最为耀眼的新星,不必多礼。」 枯荣至尊笑了笑,抬手示意。 「两位,请坐。」 石桌旁出现两个石凳,桌上多了两杯清茶。 小黑蹲在石凳上,嗅了嗅茶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茶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的悟道之力,喝一口甚至能减少千年苦修! 枯荣至尊看着甄凡,开门见山道:「之前道友与苍冥丶摩罗的战斗,老朽看在眼中,道友此来,想必是为了开界令而来吧?」 长生点头:「不错。在下想要进入第二重界,需要开界令,还望枯荣至尊成全。」 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毕竟开界令关乎重大,任何一位至尊都不可能轻易交出。 然而,枯荣至尊闻言,却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轻轻推到甄凡面前。 令牌呈青灰色,一面刻着「枯」,一面刻着「荣」,上面流转着玄奥的空间法则——正是开界令! 「道友既然需要,拿去便是。」 甄凡愣住了。 这麽容易就得到了? 「枯荣至尊,你……」 甄凡不解的看着枯荣至尊。 「这开界令,你就这麽给我了?不问问我为什麽要去第二重界?不问问我要做什麽?」 枯荣至尊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枚开界令而已,对老朽而言,早已没有意义。老朽守在这枯荣谷无数纪元,早就不想掺和打打杀杀的事了。什麽禁区大计,什麽未来祸乱,都与老朽无关。」 「更何况,道友连斩数位五世至尊,重创摩罗,逼得苍冥狼狈逃窜,这份实力,足以拥有这枚开界令。与其等道友动手来抢,不如老朽主动奉上,也免得毁了我这谷里的神药。」 甄凡看着枯荣至尊,心中了然。 这位枯荣至尊倒是个通透之人,知道不是对手,主动交好,换取安宁。 「多谢枯荣道友成全。」 甄凡郑重收起开界令,又问道。 「道友可知,其他几位至尊的情况?」 枯荣至尊点点头,缓缓道: 「东极至尊,以棋入道,最是讲究规矩。你想要他手中的开界令,不能强夺,只能赢了他的棋局,否则,这家伙若是疯起来的话,甚至敢直接将开界令毁掉。」 「至于……他的棋局名为万古生死局,无数年来,有不少六世大帝想要进入第二重天寻找不死神药,最终都输在了棋局上,帝魂被困其中,直到被彻底磨灭。」 「西绝至尊,则是以刀入道,性格暴烈,最好战。想要他的开界令,唯有在刀法之上彻底击败他。」 「南冥至尊,精通因果之道,手段诡异,最是难缠,也是四位至尊之中,最难对付的一个。至于摩罗……你也见识过他的手段,擅长雷霆法则,如今怕是已经躲了起来,你暂时也不用考虑他。」 甄凡将枯荣至尊的话牢牢记下,又问道:「枯荣道友,在下还有一事请教。刚才一踏入谷中,在下便注意到,这座山谷似乎是一件法器吧,在这做山谷之下,似乎储存着大量血气……」 枯荣至尊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一声:「道友慧眼如炬。不错,我等至尊虽沉眠于禁区,但并非真正长生。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以生灵精血补充生机,否则就会腐朽凋零。无数年来,像我等至尊其实早就收集了足够的血气储存了起来,足够支撑几百万年,这也是为何这些年没有至尊踏出禁区去九天十地狩猎的原因。」 甄凡恍然。 怪不得,他从来没见过有至尊前往九天十地狩猎,原来是这样。 想来也是,这些至尊活了无尽岁月,早就积攒了足够多的底蕴,自然不需要频繁外出狩猎。 「道友在此多少年了?」甄凡问道。 枯荣至尊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具体多久,老朽也记不清了。大概……有七千万年了吧。」 甄凡心中震撼。七千万年,那比苍冥进入禁区的时间还要早。! 「那敢问道友,可知七大禁区存在的时间?」 枯荣至尊点点头,又摇摇头,苦笑道:「老朽来的时候,禁区就已经存在了。至于存在了多久,老朽也不清楚。只知道,这片古矿,远比我们这些后来的至尊古老得多。」 甄凡沉默片刻,又问道:「那至尊可知,三百万年前,禁区发生了什麽?为何突然消失在九天十地的视野中?」 枯荣至尊脸色微微一变,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道友,有些事,不是老朽不愿说,而是……记忆被封印了。想必苍冥已经跟道友说过了,我等帝魂之中皆有禁制,触及那些隐秘,必死无疑。」 甄凡眉头紧皱,没想到连枯荣至尊也如此忌讳。 枯荣至尊叹了口气,道:「道友若想了解当年发生的事,怕是只有亲自去问帝尊们了。」 甄凡点点头,不再追问。 辞别枯荣至尊后,甄凡和小黑直奔东极至尊所在的棋盘峰。 第290章 棋盘峰,东极至尊! 太初古矿第一重古界。 这里与外界自成一体,没有日月轮转,没有四时更迭,唯有永无止境的灰暗,以及乱流在天地间的狂暴法则。 寻常成道者若踏入此地,不出三个呼吸,便会被紊乱的道则撕碎神魂,连尸骨都留不下半分。 而就在这片死寂的天地最东方,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此峰,名棋盘。 远远望去,整座山峰根本不似自然天成,倒像是一尊无上存在以天地为盘,以山峦为子,亲手雕琢而成的旷世棋局。纵横十九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自山脚一路蔓延至峰顶,每一道沟壑中都流淌着万古不熄的棋道法则,纹路间沉淀着不知多少纪元的沧桑。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沟壑之间,一块块千丈高的漆黑巨石错落散落,如同静置在棋盘上的棋子,石身之上布满了岁月的刻痕,却依旧散发着凛冽逼人的棋道威压,仿佛每一块巨石,都对应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弈,困着一位不甘陨落的强者神魂。 整座山峰,就像一个独立于天地之外的棋局世界,无尽岁月以来,无人敢轻易踏足。 此刻,两道身影正逆着山风,朝着峰顶走去。 「这老东西怕不是下棋下疯了?」 小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吐槽。 「好好的一座山,非要弄成个破棋盘,到处都是歪歪扭扭的线,看得本帝眼晕。我说小子,要不咱们直接冲上去,你跟他打,本帝背后偷袭他,一爪子下去,保准把他给敲晕,再把开界令抢过来得了,费这劲下棋干嘛?」 甄凡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前方一道骤然加深的沟壑,指尖微微一动,将差点踩入沟壑的小黑拉了回来。 他看着那道沟壑中瞬间翻涌起来的棋道法则,眼神凝重: 「别乱碰。这里的每一道纹路,都是东极至尊以自身道则结合地势铸就的棋路,别说你我,就算是六世圆满的至尊踏错一步,也要被困在局中,咱们时间不等人,没那麽多功夫破局。」 「况且,东极至尊以棋道证道,在这棋盘峰上呆了万古岁月,这里就是他的绝对领域,硬闯,怕是只会落入他的棋局被动挨打。」 小黑缩了缩脖子,看着那道刚刚差点把它卷进去的沟壑,甩了甩尾巴:「那也太邪门了。不就是下个棋吗,还能弄出这麽多花样?哼,先说好,本帝可不是怕了,要是论打架,本帝可不怕他。」 「棋局即道,道即生死。这里是他的主场,即便我们能打过他,恐怕也要花费一些功夫。」 甄凡缓缓道,目光已经落在了云雾缭绕的峰顶。 「对东极至尊而言,这棋盘,就是他的战场,他的道。我们想要拿到他手里的开界令,那就顺着他的规则来。」 「哦,不过话说回来,你会下棋?」 「之前不是被你弄进九重天梯里了吗,在里面得到了一些感悟。」 「额……那个……哈哈哈……」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了层层云雾,踏上了棋盘峰的峰顶。 峰顶之上,没有多馀的装饰,只有一方丈许见方的石质棋盘,静静摆在平整的山岩之上。 棋盘纵横十九道,纹路清晰,上面散落着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每一颗棋子都仿佛有生命一般,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棋子与棋子之间,无形的法则交织缠绕,让周围的空间隐隐扭曲,甄凡能够感觉到,这整座山峰,似乎都被这一方小小的棋盘笼罩其中。 棋盘一侧,一道白衣身影盘膝而坐。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面容清俊,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一头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 此刻的他双目闭合,指尖捻着一枚白色棋子,周身没有散发出半分强横的气息,就像一个寻常的山野棋客,可偏偏,他坐在那里,就成了这方棋盘,这座山峰,这片天地的中心。 天地间的所有法则,所有气流,所有生灭,都在围着他的呼吸,顺着棋盘上的棋路,缓缓流转。 此人正是六大至尊之一的东极至尊。 甄凡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道:「在下长生,见过东极至尊。」 「喂,老东西,问你话呢?」 小黑可没有那麽多礼貌,直接大声叫道。 棋盘上流转的光晕微微一顿,那道闭目的白衣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在小黑身上打量了一瞬,眼中有着一丝忌惮闪过。 随后,看向甄凡。 「你们来此的目的,我已知晓,想要开界令,可以。」 他抬手,示意甄凡在棋盘对面坐下。 「坐下,陪我下完这一局。」 「你赢了,开界令,你拿走。」 「若是你输了的话……」 他瞥了一眼眼神不善的小黑,本想说出「留下神魂」的话被硬生生给止住了。 「……那便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话音落下,棋盘上的黑白棋子骤然亮起,周围扭曲的空间瞬间收紧,一股无形的棋道威压笼罩下来,将甄凡牢牢锁在原地。小黑浑身毛发炸起,欲要出手,却被甄凡抬手拦住。 甄凡的目光,落在了棋盘之上。 棋盘上,黑白棋子已落大半,纵横交错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黑棋大龙被白棋层层锁死,边角地盘尽数被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盘回天乏术的必死之局。 旁人见了,或许只会束手就擒,可甄凡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 多年之前,他曾与恨天帝君棋局论道,以天地为盘,以万道为子,不过短短一局对弈,却让他窥见了棋道的极致真谛。 恨天帝君何许人也? 那是活出八世丶俯瞰万古的帝尊,其对棋道的参悟,早已超脱了技法本身,融入了自身的帝道本源。 哪怕只是那一次论道的馀泽,也足够让他的棋道底蕴,远超同境修士。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触类旁通丶以一推万本就是本能,更何况是与帝尊亲自对弈的感悟。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在棋盘对面缓缓坐下。 青衣与白衣隔盘相对。 「请。」 东极至尊抬手示意,指尖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 甄凡执黑先行。 他看着棋盘上的死局,指尖捻起一枚黑色棋子,指尖微微一顿。 下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黑子落在了棋盘最中央,天元之位。 这一子落下的瞬间,整座棋盘峰,骤然风云变色! 轰隆——! 一声轰鸣,在甄凡的脑海中炸响。 第291章 棋局对弈! 他只觉眼前一花,周身的场景天旋地转,下一刻,峰顶的石盘丶云雾丶山风尽数消失,他已然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棋盘之上。 四周是茫茫无尽的虚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脚下没有实地,只有纵横交错丶横贯天地的金色棋道线条,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虚空的巨大棋盘。 本书由??????????.??????全网首发 而他自己,就站在这张巨大棋盘的正中央,成了棋盘上的一枚黑子。 对面的虚空之中,东极至尊的身影化作一道千丈高的白衣虚影,静静立在棋盘的另一端,冷然地看着他。 虚影周身,缭绕着无数道金色的棋道法则,每一道法则都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带着斩灭神魂的恐怖威压,仿佛只要他一步踏错,这些法则就会瞬间蜂拥而至,将他的神魂撕成碎片。 「棋局即战场,一子一世界。」 东极至尊的声音,在整个棋盘上回荡,每一个字落下,都有一道棋道法则随之震颤。 「你落的每一颗子,都是你的兵,你的阵,你的道。」 「你守不住你的子,便守不住你的神魂。」 甄凡心中凛然,指尖的黑子仿佛有千钧重。 他明白,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对弈。 这是一场以道则为棋子,以整个虚空为棋盘的生死较量! 他落下的每一颗子,都要以自身的神魂本源为引,若是棋子被吃,他的神魂便会随之受损。 若是整盘棋输了,他的神魂便会彻底被这棋局吞噬,永远困在这里,陪东极至尊下完这盘永远下不完的棋局。 不过,甄凡并不怕,这点压力,可还挡不住他。 第二子落下,甄凡想要以天元为核心,稳住黑棋的中腹根基,可棋子刚一落定,对面的白衣虚影指尖微动,一枚白子如同破空利剑,骤然落下! 轰! 白子落定的瞬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棋道法则,顺着棋路直刺而来! 甄凡瞳孔骤缩,他早已料到这棋局与道则相融,却没料到东极至尊竟能将棋路与自身道则契合到如此地步。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围杀,而是以棋为引,直接锁死了他神魂的所有退路,避无可避!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法则狠狠刺入神魂深处,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甄凡闷哼一声,脸色骤然惨白。 好在有着万古不灭体在,他的神魂早已天圆无缺,几乎是眨眼之间,受损的神魂便已修复如初,可棋盘上那枚刚落下的黑子,已然被白子彻底绞杀,成了一枚死子。 「嗯?神魂受损竟能瞬间复原,看来你身上还有着不凡的神魂秘宝。」 「不过,棋路即是生路,你守不住自己的棋子,便守不住自己的道。就算有秘宝兜底,也终有耗尽的一刻,届时,你拿什麽跟我下?」 甄凡没有说话,指尖捻着一枚黑子,眸光却骤然沉了下来。 他刚才确实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与恨天帝君的论道,悟的是势,可东极至尊的棋,是杀棋,是无尽岁月里用无数强者的神魂喂出来的生死棋,每一步都藏着必死的杀局,每一道棋路都与自身道则彻底融为一体,棋落即是刀出,根本没有半分转圜的馀地。 更让他心头微凛的是,这东极至尊明明只是六世至尊的境界,可对棋道的参悟之深,对棋局节奏的掌控之妙,竟已有些接近恨天帝君! 这哪里是寻常的棋道高手,这分明是一位将棋道玩到了极致,只差一步便能以棋证道帝尊的绝世人物! 若是稍有轻视,今日怕是真的要栽在这棋盘之上。 甄凡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专注与凝重。 他不再执着于固守天元的方寸之地,而是与东极至尊的生死棋路彻底相融,指尖黑子稳稳落下,便是第三子。 这一子落下,没有固守,没有避让,反而直扑白棋棋路的薄弱之处,直接切在了东极至尊杀局的衔接点上! 原本顺着棋路袭来的数道金色法则,瞬间被这一子打乱了节奏,轰然溃散! 棋盘之上,原本被死死围困的黑棋大龙,竟因为这看似无关紧要的一子,凭空多出了一丝喘息的馀地! 东极至尊的白衣虚影,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他除了沉睡以外,其馀的时间皆是用于棋道之上,也曾见过无数棋道天骄,有固守沉稳的,有凌厉霸道的,有诡谲难测的,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短短两手之间,便从他的杀局之中摸清脉络,甚至反手破了他的先手优势!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年轻人的棋路,看似跳出了所有定式,却暗合棋道大势,每一步都踩在了棋局的生死节点上,那股俯瞰全局的格局,根本不像是一个后辈能够掌握的! 「有点意思。」 东极至尊淡淡开口,指尖白子再次落下,依旧是凌厉无匹的杀招,棋路所过之处,无数道金色法则再次凝聚,朝着甄凡席卷而来,想要再次将黑棋的生路彻底锁死。 可这一次,甄凡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沉浸在了棋局之中,与恨天帝君的对弈在脑海中不断流转,与东极至尊的棋路不断碰撞丶相融。 他的落子越来越稳,越来越快,每一枚黑子落下,都能精准的化解白棋的杀招,甚至还能在绝境之中,硬生生开辟出新的生路。 神魂碰撞的剧痛依旧时不时传来,可甄凡早已浑然不觉。 万古不灭体源源不断地修复着神魂的损伤,让他可以毫无顾忌的与东极至尊展开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弈。 他就像一位身经百战的统帅,在看似必死的战场之上,带着残兵破阵,一步步稳住阵脚,一点点收回失地,原本一面倒的局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逆转。 三十手后,甄凡彻底稳住了黑棋的阵脚,原本被围困的大龙,已然有了脱困的迹象。 五十手后,甄凡开始主动反击,黑子所过之处,步步紧逼,招招致命,反而将白棋的一片大空,团团围住。 一百手后,棋盘之上,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白棋,此刻竟被逼得节节败退,不得不舍弃大片的地盘,来回防甄凡的凌厉攻势。 第292章 有望帝尊之路,开界令到手! 东极至尊的白衣虚影,眼中的讶异越来越浓,最后竟化作了浓浓的凝重。 他这些年来,守着这盘棋局,困杀了无数天骄至尊,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明明一开始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成长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短短百手之间,便彻底吃透了他的棋路,甚至反过来用他最擅长的生死棋路,将他逼入了绝境! 更可怕的是,这年轻人的棋路之中,始终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格局,那是一种他只在帝尊身上,才隐约感知到的气度! 一百五十手后,甄凡已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两百手。 甄凡指尖捻着一枚黑子,目光扫过整个棋盘。下一刻,他手腕微动,黑子稳稳落下。 轰——!!! 这一子落下的瞬间,整个虚空棋盘轰然震颤! 无数道金色的棋道法则,在这一刻齐齐崩碎! 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如同潮水般褪去,原本错综复杂的棋局,在这一子落下之后,瞬间尘埃落定。 白棋,满盘皆输。 东极至尊的身形,微微一颤,周身缭绕的无数道棋道法则,瞬间消散无踪。 他看着甄凡,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欣赏,有释然,还有一丝万古孤独终于被打破的喜悦。 许久,他缓缓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放下执念的轻松。 「你赢了。」 话音落下,虚空消散,眼前的场景天旋地转。 甄凡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他重新回到了棋盘峰的峰顶,依旧坐在石质棋盘的对面,指尖还捻着那枚刚刚落下的黑子。 对面的东极至尊,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只是眼中的平静,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棋盘上,那盘原本必输的死局,已经随着甄凡的最后一子,彻底定了胜负。 峰顶的风,再次吹了起来,带着山巅的清冽,吹散了空气中凝固的威压。 甄凡缓缓松开指尖的黑子,只觉神魂深处依旧传来阵阵隐痛,可他的眼神,依旧明亮沉稳。 他对着东极至尊,郑重拱手:「承让了。」 东极至尊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他的目光,扫过棋盘上的棋子,又扫过甄凡,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彻底看透。 万古以来,无数闯入古矿的大帝,想要从他手里拿走开界令,最终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死子,永远困在了这万古棋局之中。 甄凡,是第一个,破了他棋局的人。 「无数年来,你是第一个,能从我的棋局里走出来的人。」 东极至尊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 「我守着这棋盘,守了万古岁月,等的,或许就是这麽一局棋,多谢。」 「谢我?这是为何?」 甄凡不解,按理说,对方输给了自己,应该难受才对。 东极至尊罕见的笑了起来。 「想必你也听说了,我无数年来只固守棋盘峰之上。」 甄凡点了点头。 「这万古岁月以来,于棋道之上,其实我只求一败。」 「喂,小子,这家伙是不是输给了你,结果帝魂受损,神智不清了?还只求一败?」 小黑跳到甄凡肩膀上,爪子在东极至尊眼前晃了晃,对着甄凡说道。 东极至尊失笑道:「这一局其看似我输了,其实恰恰相反,这棋局虽输,但,帝尊之路有望!」 喵! 小黑脸色变得震惊起来,甄凡也是脸色一变。 俩人迅速与东极至尊拉开了距离。 「喂,小子,趁着他还没突破,咱俩要不……」 小黑在甄凡耳边低声道,同时他的爪子在脖子处一横。 「嗯……有道理?诶,等等,你是不是怕了?」 「胡……胡说,你小子可别乱说,本帝会怕?你要是再瞎说,本帝可是要告你诽谤啊。」 东极至尊:「……」 「咳咳……我说,你俩好歹也传音说吧,你们这样做……会显得本座很尴尬。」 靠!大意了! 小黑脸色一黑。 「小子,事不宜迟,动手吧。」 甄凡:「……」 「那个,放心,本座无意与你们为敌,而且,本座血气充足,并不需要前去九天十地吞噬众生。」 「再说了,本帝也只是帝尊有望,至于能不能突破,需要多久才能突破,那都还是未知呢。」 听到他这麽一说,小黑松了口气,随后又是一脸傲然的现在甄凡肩膀上看着东极至尊。 东极至尊摇了摇头,失笑一声。 随即他抬手,掌心之中,缓缓浮现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呈白玉之色,触手温润,约莫巴掌大小,一面刻着一个苍劲古朴的「东」字,一面刻着一个「极」字,令牌之上,流转着淡淡的棋道法则光晕,正是开启第一重古界通道的开界令。 东极至尊指尖一动,白玉令牌缓缓飘到甄凡面前。 「开界令,你拿走吧。」 他缓缓道,闭上了双眼,重新恢复了之前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六大至尊,你还要闯过剩下的几人。他们几人,各有各的道,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你能破我的棋局,未必能过他们的关卡。好自为之。」 甄凡伸手,稳稳接住了那枚白玉令牌。 「多谢提醒。」 说完,他也没有多留,两道身影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棋盘峰的云雾之中。 峰顶之上,东极至尊缓缓睁开眼,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目光落在棋盘上甄凡落下的最后一子,低声呢喃。 「万古棋局,终有终局。帝尊之路,本座终于等到了……」 他指尖微动,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尽数消散,重新闭上了双眼,周身的气息再次归于沉寂。 离开棋盘峰,甄凡和小黑的身影,在虚空中快速穿行。 …… 第一重古界的天地间,依旧是永无止境的灰暗,法则乱流在身边呼啸而过,却根本无法靠近甄凡周身三尺之内。 小黑跟在他身侧,甩了甩尾巴,一双虎目里满是兴奋: 「可以啊小子!那老东西守了万古的棋局,竟然真的被你破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困个十天半个月呢,没想到这麽快就赢了!」 甄凡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第一重界的西部方向,眼神凝重: 「东极至尊的棋道,已经融入了他的道则神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能赢,也只是侥幸罢了。」 第293章 双尊齐至! 他很清楚,东极至尊守了这万古棋局,这一次他能赢确确实实是侥幸而已,有着与帝尊对弈的感悟,说是与自己对弈,不如说东极至尊是在与恨天帝君对弈更为贴切。 而接下来的西绝丶南冥两位至尊,怕是不会这麽轻松了。 「西绝至尊以刀道证道,是四位至尊里,杀伐之气最重的一个。」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甄凡缓缓道。 「东极至尊的棋局,尚且有周旋的馀地,可西绝至尊的刀,只有斩与被斩,没有中间的路。接下来,怕是不会轻松。」 小黑哼了一声,浑身的灵力骤然翻涌,一双眼眸里闪过一丝桀骜: 「刀道厉害又怎麽样?那苍冥老东西,还不是被我们俩揍得满地找牙?还有那个什麽摩罗,不也被我们打退了?一个玩刀的,还能翻了天不成?大不了咱俩一起上,一爪子一枪,把他那破刀给砸断了!」 甄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小黑说的是实话。 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加上小黑,对付一位六世圆满的至尊不难,但,若是想要留住,怕不是那麽简单。 「若真要打起来,你看准时机,直接用你那天赋秘术束缚住他。」 「啊?这个嘛……那个……」 小黑闻言,脸色明显僵硬了一下,原本还是豪情壮语的它,忽然间,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 「怎麽了,有什麽问题?」 注意到小黑的状况,甄凡问道。 「那个,哪一招,本帝动用一次,至少得恢复一段时间,下次再用,要……」 小黑支支吾吾的说道。 甄凡了然,也是,这种能够束缚住六世圆满至尊的术法,肯定不能随意动用。 甄凡表示理解。 「无妨,你先抓紧恢复,待会儿打起来的话,我先牵制住他,等你恢复好了,直接动手束缚住他。」 「那个……咳……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恢复时间稍微有些长……」 小黑脸上露出来一丝尴尬的神色。 「长……需要多长时间?」 甄凡问道。 「也不算太多……就……」 「一万年!」 「不过,你放心,就算用不了天赋秘术,本帝也照样能抓住他。」 听小黑这麽一说,甄凡额头一黑。 就知道这家伙踏马的不靠谱。 两人一路穿行,速度极快,可就在他们即将抵达西绝峰的范围之时,甄凡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眉头微蹙,神识瞬间铺展开来,朝着前方的西绝峰方向探去。 下一刻,他的眼神微微一变。 「怎麽了?」 小黑见状,也立刻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望向四周。 「有埋伏?」 「不是埋伏。」 甄凡缓缓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讶异,「西绝峰上,有两道至尊气息。一道有着浓厚的刀之法则气息,应该是西绝至尊的,还有一道……是因果大道法则,我若所料不差的话,很有可能便是……南冥至尊。」 「南冥至尊?」 小黑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 「那个玩因果之道的老东西?他不在自己的地盘待着,跑到西绝峰来干什麽?难不成他们俩知道咱们过来,提前联手了?」 甄凡没有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南冥至尊,修的是因果之道,是六位至尊里,最为诡谲莫测的一个。 就算是同等级的至尊,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他,生怕被他的因果之力缠上,不得脱身。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先闯西绝峰,拿下西绝的开界令,再去南冥谷,对付南冥至尊。 可现在,南冥至尊竟然提前到了西绝峰,和西绝至尊待在一起。 两个镇守一方的至尊,同时出现在一处,这绝对不是什麽巧合。 「走,我们过去看看。」 甄凡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他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带着小黑,朝着西绝峰的方向走去。 他想看看,这两位六世至尊,聚在一起,到底在谋划什麽。 …… 西绝峰,位于第一重界的最西端,与棋盘峰的规整不同,这座山峰,从山脚到峰顶,就像一柄被人硬生生倒插在大地之上的漆黑巨刀。 整座山体,通体呈暗黑色,笔直向上,直刺云霄,峰刃之处,锋利如刀,仿佛能将天地都劈开。 山体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深的千丈,浅的数尺,每一道刀痕之中,都蕴含着恐怖绝伦的刀道法则。 万古岁月以来,西绝至尊在这里练刀丶悟道丶斩敌,他劈出的每一刀,都在这座山峰上留下了永恒的印记。 那些刀痕之中,沉淀着他斩过的强敌,劈过的法则,破过的死局,哪怕只是看上一眼,神魂都会被那股锋锐无匹的刀意割伤。 整座西绝峰,就是西绝至尊的刀,他的道。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的一切,都被那股直冲云霄的霸道刀意,硬生生逼退。 虚空在刀意的冲刷下,不断地崩碎,又不断地重组。 而此时的西绝峰巅,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 其中一道魁梧的身影,他身高丈二,虎背熊腰,古铜色的上身,肌肉线条如同钢铁浇筑一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面容刚毅,棱角分明,一双虎目开合之间,有刀光闪烁,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刀意,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动,这股刀意就能将天地斩成两半。 他的膝上,横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 刀身三尺七寸,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繁复的纹路,只有最纯粹的漆黑。 这柄刀,名西绝。以刀为名,以峰为名,以道为名。 此人,正是镇守第一重界的西绝至尊。 他盘膝坐在那里,双目闭合,周身的刀意收敛于体内,可即便如此,周围的虚空,依旧在他的气息之下,微微震颤。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长刀,哪怕不动,也带着斩灭一切的锋芒。 而在他对面,一道身着七彩道袍的身影,正静静坐在那里。 这道身影看起来仙风道骨,面容温和,须发皆白,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拂尘之上,每一根白色的丝绦,都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晕,仿佛是由无数道因果线编织而成。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晕,光晕流转之间,隐隐有无数画面闪烁,那是过去未来的因果碎片。 他站在那里,没有散发出半分道意,也没有半分强横的威压,可西绝至尊那股能斩碎虚空的霸道刀意,却根本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内。 所有的刀意,在触碰到那层七彩光晕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他,正是六位至尊当中的南冥至尊。 第294章 相谈! 峰顶的风,带着凛冽的刀意,呼啸而过。西绝至尊缓缓睁开眼,一双虎目之中,刀光闪烁,他看向对面的南冥至尊说道: 「你不在你那里待着,跑到我这西绝峰来,到底想干什麽?」 南冥至尊微微一笑,拂尘轻轻一甩,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过去传来,又仿佛来自未来: 「西绝兄,何必这麽拒人于千里之外?你我同守这第一重界无尽岁月,难道我来看看老友,都不行吗?」 「少来这套。」 西绝至尊冷哼一声,手掌握住了膝上的西绝刀,刀柄之上,瞬间亮起一道黑色的刀光。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南冥老鬼是什麽性子,我还不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要是没什麽事,会跑到我这满是刀意的西绝峰来?有话直说,别绕弯子,我没功夫跟你打哑谜。」 南冥至尊也不生气,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他抬眼望向第一重界的棋盘峰方向,那里,就在不久前有一股棋道法则的波动,席卷了整个第一重界,哪怕隔着万里之遥,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东极那边的动静,你应该也感知到了吧?」南冥至尊缓缓开口。 「嗯。」 西绝至尊淡淡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东极的万古棋局,被人破了。无尽岁月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能从他的棋局里,全身而退,还赢了他。」 「破了东极棋局的,是如今九天十地的成道者,此外,还有一只妖帝,额……应该是一头虎妖。」南冥至尊说道。 同时,拂尘再次一甩,七彩光晕之中,瞬间浮现出甄凡和小黑的身影,正是之前他们两人,擒住苍冥至尊,打退摩罗的画面。 「就是这两个家伙,擒住了苍冥,抢了他的开界令。而且还硬生生打退了摩罗。」南冥至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叹。 「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擒拿苍冥,打退摩罗,破了东极的棋局,这两个家伙,可不简单啊。」 西绝至尊的目光,落在七彩光晕中的画面上,看着甄凡手持长枪,一枪震退摩罗的身影,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周身的刀意,瞬间暴涨,连周围的虚空,都被这股骤然爆发的刀意,齐齐斩碎。 「好!好个年轻人!」 他大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狂热。 「苍冥?哼,三千万年前,那头黑虎误闯太初古矿,本就是苍冥负责镇守的区域。那头黑虎当时不过三世大帝的修为,苍冥那家伙仗着境界压制,追着那黑虎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却让人跑了。如今那黑虎归来,实力暴涨,他被人擒住,也是活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三千万年,一点长进都没有,活该有此一劫。」 南冥至尊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西绝: 「话虽如此,可那黑虎如今的实力,可不容小觑。摩罗那老东西,你我都清楚,他的雷道法则虽然不如你我,但论难缠程度,也只在你我之下。他竟然被那黑虎打得狼狈逃窜,燃烧气血才逃得一命,这份实力……」 「你是想说,你我联手,也未必是那头黑虎的对手?」 西绝至尊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正好,我这刀已经有数百万年未曾染血了。九星天虎一族,虽然未曾听说过,但能让苍冥那家伙拉下脸亲自出手,想必血脉必是不凡,用来祭我这把刀,最合适不过了。」 南冥至尊摇了摇头:「先等等!我可不是来劝你联手的。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两个人,不好对付。而且,除了这头黑虎之外,那个人族小子也不是个善茬,以成道者之身,连斩四位五世圆满的至尊,这份战力,已经超出了常理。我方才推算了一番,你猜怎麽着?」 西绝至尊目光一凝:「怎麽?」 「他的命数,我推算不出。」 南冥至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我的因果之道,在他身上竟然完全失效。似乎这家伙完全不被这片天地所承载,也或者……他身上有某种力量,屏蔽了因果的窥探。」 西绝至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又如何?莫非,你怕了?」 南冥至尊摇了摇头,道:「怕?那倒不至于,即使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但,我若想走,他们还留不住我,再说了,他们来此,无非是为了开界令。区区一枚令牌而已,给他又何妨?至于后面的事……自有帝尊们兜底。他若能活着从第二重界出来,那是他的本事。若死在里面,那也是他命该如此。」 西绝至尊点了点头,却又皱起眉头:「那你特意来我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南冥至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中七彩光芒闪烁,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我来,是想问问你,关于前不久万魔窟的事。」 「万魔窟?」 西绝至尊一愣。 「那些魔崽子又闹出什麽动静了?」 南冥至尊摇了摇头: 「不是万魔窟内部的事,是万魔窟与一个神秘种族的冲突。那个种族,自称天瞳族,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占据了破斗天域。前不久,万魔窟有两位主宰出世,与他们大战了一场。结果……」 他顿了顿,说道:「两位三世主宰,皆战死。」 西绝至尊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虽然专注刀道,不关心外界之事,但万魔窟作为七大禁区之一,里面的三世主宰实力他自然清楚。 对于如今大帝不出的年代,三世主宰已是无敌的存在,出来这麽一个甄凡,就已经让他们不可思议了,何时又冒出来了这麽多强悍战力的家伙? 「天瞳族?」 他喃喃道,「九天十地中,似乎并未存在过这个种族吧?」 「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 南冥至尊盯着西绝至尊,「你是我等六大镇守者之中,最早进入禁区的。我证道之前,你就已经在这里了。所以你好好想一想,这天瞳族,是不是在更早的岁月前,就与万魔窟有过牵扯?」 西绝至尊坐在山岩之上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刀柄,眼中的刀光,忽明忽暗。许久,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没有印象。我证道之时,禁区就已经存在了无数年。我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大计。」 「你想知道这些,除非你去第二重古界,去问一下那三位帝尊。或许,他们能给你答案。」 他抬眼看向南冥至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问题是,你敢吗?」 南冥至尊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第295章 南冥至尊的谋划,窥探帝尊! 帝尊。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两个字,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一道刻在神魂深处的禁制,哪怕只是提起,都让他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忌惮。 许久,他缓缓叹了口气,拂尘轻轻一甩,收起了脸上的凝重,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甘: 「帝尊高高在上,早已超脱了我们的境界,我这点微末道行,哪敢去打扰帝尊清修。」 他话锋一转,看向西绝至尊,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不过话说回来,西绝兄你就不好奇吗?帝尊们,如今到底是什麽状况?尊者说,帝尊们处于沉睡之中,虽然数百万年前我等的记忆被封印了,但,我等可都是记得帝尊们当时已经是身受重伤,如今……帝尊们是个什麽状态,你我都不清楚,帝尊们到底是真的沉睡还是已经……。」 西绝至尊看着他,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终于明白了。 南冥至尊今天跑到他这里来,又是说这一人一虎的事,又是说天瞳族和万魔窟,都只是铺垫。 他真正的目的,是帝尊。 「原来如此。」 西绝至尊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 「怪不得枯荣,东极,还有你这个家伙,都不在乎手里的开界令,原来,是想借着这两人,去试探一下帝尊的情况?」 「西绝兄,话别说得这麽难听。」 南冥至尊倒是不掩饰,坦然一笑,「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道: 「我等六人,虽然镇守于这第一重古界,可你我都清楚,我们的帝魂深处,都被帝尊下了禁制,封印了不少记忆。」 「难道你就不好奇,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究竟是什麽?」 「像我等这样的至尊们,为何又全都莫名其妙的陨落了?」 「还有,帝尊为什麽要封印我们的记忆?为什麽要让我等至尊不得擅自离开禁区?」 「那些年,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以因果之力洞察九天十地的历史,却是发现,我等被封印的记忆所对应的那段历史,统统被帝尊以无上之力封锁了起来,甚至,封印当中还蕴含着天道的力量,其威力之强,根本不是我所能窥探。」 西绝至尊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被封印的记忆。 这一点,是他无数年来,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作为一位六世至尊,自己的记忆却是有所缺陷,更关键的是,那些缺失的记忆,就像一道鸿沟,横在他的道途之上,让他的刀道,很难再进一步, 「好奇又怎麽样?」 西绝至尊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悸动,「帝尊的禁制,早已融入了我们的帝魂之内,就算我们想破,也根本破不了。别说帝尊现在只是沉睡,就算帝尊真的油尽灯枯,只剩一丝残魂,那禁制,也不是我们能撼动的。」 「我当然知道。」 南冥至尊道。 「不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别忘了,我修炼的,乃是因果之道。因果之道,玄奥无比,上可窥探过去,下可预知未来。」 「只要能确定帝尊的状态,只要帝尊真的处于沉睡之中,无暇他顾,我便有自信,以自身道则为引,借一丝真正的因果之力,顺着禁制的脉络,窥探到那些被封印的记忆。」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想要试上一试。」 他顿了顿,语气再次凝重起来: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让帝尊察觉到。若是被帝尊察觉到我的动作,怕是会立刻催动禁制,到时候,别说窥探记忆,我怕是会瞬间神魂俱灭,所以,我必须先确定,帝尊现在,到底是什麽状况。」 西绝至尊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 「南冥,你真是疯了。帝尊的威严,岂是你能试探的?万古以来,不是没有人试过窥探这些记忆,你看那些五世至尊甚至其他禁区的六世至尊,最终不都落了个神魂俱灭的下场。你这麽做,和找死,没什麽区别。」 「富贵险中求。」 南冥至尊笑了笑,眼中的狂热却丝毫未减。 「我在这太初古矿内,已经呆了太久太久了,这些年不断的陷入沉睡,可……究竟发生了何事,我等才不得已陷入沉睡中,我等身上的伤势又是来自哪里?修了几千万年的因果之道,可到头来,连自己经历的事情都不知道,我不甘心。」 他抬眼望向第一重界的东隅方向,那里,甄凡和小黑的身影,正在快速靠近。 「而现在,不是正有个现成的棋子,送上门来了吗?」 南冥至尊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俩人,能破东极的棋局,能擒苍冥,能退摩罗,天赋丶实力丶胆识,样样都有。他拿着四枚开界令,必然会闯第二重界,必然会惊动那三位帝尊。」 「到时候,帝尊的状态,自然会暴露出来。我们只需要坐在这里,静观其变就好。有他们牵制帝尊,我能窥探到被封印记忆的可能性就更大。」 西绝至尊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周身的刀意,忽强忽弱。 许久,他缓缓叹了口气,闭上了眼:「你要玩火,你自己玩,别拉上我。我对帝尊的状态没兴趣,对被封印的记忆也没兴趣。」 「至于那个年轻人,他要是敢来我这西绝峰,想要我的开界令,那就让他接我一刀。接得住,开界令他拿走,接不住,就死在我的刀下。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管。」 南冥至尊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放心,我不会拉你下水的,该打就得打。我今天来这里,除了跟你说这些事,也是想跟你一起,看看这俩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他话音刚落,两人同时转头,望向了西绝峰下的方向。 那里,两道身影,正踏着山风,一步步朝着峰顶走来。 青年手持长枪,身姿挺拔,眼神沉稳,周身的气息内敛,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 他身侧的黑色妖虎,浑身妖气翻涌,一双虎目桀骜不驯,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正是甄凡和小黑。 他们,来了。 第296章 大战西绝至尊! 看着二人的到来,西绝至尊眼瞳微眯。 很强! 面前这两人,无论是这个人族修士,还是那只黑猫,他的直觉告诉他,绝不是善茬。 尤其是……那个人族手中的那把银色长枪。 这把枪竟能让他的残霄出现一丝臣服的念头。 「来了。」 西绝至尊咧嘴一笑。 「我等你们很久了。」 甄凡目光扫过两人,拱手道:「没想到,南冥至尊也在此,倒是省了我多跑一趟。在下此来,是为开界令。不知两位至尊,可否割爱?」 「割爱?」 西绝至尊哈哈大笑。 「小子,你以为开界令是什麽?路边的大白菜吗?」 「想要,可以。与我一战,赢了,我的开界令给你。输了,就留下你的命!」 甄凡还未开口,小黑则是化作人形,挡在甄凡身前,昂着脑袋,一脸不屑的看着西绝至尊: 「就你?一个六世至尊,也敢在本帝面前嚣张?来来来,本帝陪你打!」 西绝至尊眼中有着迟疑之色,他看中的是那把甄凡手中的天恨,同为帝兵,但,他的残霄竟是有着一丝臣服的念头,这让他起了好奇心。 就在他迟疑中,南冥至尊则是开口道:「且慢。」 他看向小黑,微微一笑:「这位……黑道友是吧,久仰大名。三千万年前,你误闯太初古矿,被苍冥那家伙追杀了三天三夜,最后却是成功逃出。如今归来,实力大涨,也算是可喜可贺。不过,今日之事,是不是该让人家正主说话?」 小黑脸色一僵,目光瞥了甄凡一眼,只见甄凡紧抿嘴唇,随即它恼羞成怒: 「放屁!谁被追杀了三天三夜?本帝那是战略性撤退!你懂个屁!」 南冥至尊笑而不语,看向甄凡: 「长生道尊之名,在下也有耳闻,能以成道者之身,走到这里,确实不凡。你的来意,我们清楚。」 南冥至尊指了指西绝至尊。 「这样吧,凭你自己,你若能与他一战而不死,我的开界令,也一并给你。」 西绝至尊一愣,随即咧嘴笑道:「南冥,你这老东西,为了那件事,倒也做起了人情。不过也好,让我先试试这小子的斤两。」 甄凡看着两人,心中飞快地思索。 「小子,别听他的!」 小黑急道。 「这两个家伙绝对有着什麽谋划……」 「小黑。」 甄凡抬手打断了小黑的话,他目光对上西绝至尊。 他看了一下西绝至尊身上的残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这家伙是想与天恨一战。 他缓缓点头:「好,我接了,一言为定。」 「有点意思。」 西绝至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浓浓的战意取代。 「哈哈哈,好,那……你们打你们的……我去一旁观战,哈哈哈。」 南冥至尊呵呵一笑,拂尘微微甩动,随即脚下一点,飞到了远处的崖边。 甄凡对小黑点了点头,小黑看懂了他的意思。 「小子,你悠着点啊!」 说完,它也是来到南冥至尊这边,防止其出暗招。 而随着南冥至尊与小黑双双退至崖边,整片平整的山岩彻底成了无遮无拦的战台,整座西绝峰的刀意,便在这一刻彻底挣脱了束缚,以肉眼可见的漆黑纹路,在山壁丶地面丶虚空之中疯狂游走。 西绝至尊丈二的身躯立在原地,古铜色的肌肤在刀意映照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手中帝刀微微震颤,发出了一声不甘臣服的嗡鸣。 此刻他的眼瞳已然被纯粹到极致的战意填满。 「小子,有胆量接我一战,你是除了禁区以外的第一个。」 「今日在我这西绝峰,能接住我的残霄,你要什麽都好说。接不住,便葬身于此,也算你为我这刀域,添了一抹血气。」 话音未落,他已然动了。 唰! 他一步踏出,手中赤黑色的残霄便已然划破虚空。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前一刻刀还斜指地面,下一刻,那能斩碎虚空的刀尖,已然到了甄凡的眉心之前。 整座西绝峰万古沉淀的刀意,都随着这一刀疯狂汇聚,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能斩断一切的刀光,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崖边的小黑浑身黑毛瞬间炸起,爪子下意识攥紧,周身妖气已然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冲上去救援。 一旁的南冥至尊却依旧笑意吟吟,拂尘轻轻晃动,七彩道韵流转间,将四散的刀意馀波尽数消弭,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场中,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甄凡眉心的刹那,一道银色枪影骤然亮起。 甄凡手中天恨如同活过来的银龙,枪身之上帝纹亮起,以一个精准到极致的角度,横挡在了刀尖之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天地,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开来。 峰顶坚硬的山岩,在这股冲击波之下瞬间化为齑粉,连周围的虚空都被震得层层崩碎,露出了背后漆黑的空间乱流。 甄凡只觉得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杀伐之力顺着枪身疯狂涌入。 脚下的山岩瞬间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很强!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还是他第一次堂堂正正的和六世圆满的至尊一战。 而且,还是兵戈交锋。 虽说之前也与摩罗至尊战过,但,那家伙毕竟只是远程攻击。 甄凡感受不到对方的肉身,技巧,再加上他当时只想刺激一下小黑,也没有仔细感受。 而,如今这一战,可谓是一场真真正正的与六世圆满至尊的战斗。 压力,瞬间冲了上来。 与甄凡相比,西绝至尊,手腕只是微微一晃,眼中的战意瞬间沸腾到了顶点,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好!好枪!有本事!难怪敢闯我西绝峰,果然有几分底气!」 他一生浸淫刀道,无尽岁月以来守在这西绝峰上,见过的七大禁区的至尊倒也是数不胜数,却极少有人能在他全力一刀之下,只退三步便稳稳接住。 更何况,甄凡手中的银色长枪,方才碰撞的瞬间,竟能隐隐压制住他残霄的气息,这让他体内的血液都彻底沸腾了起来。 第297章 残霄当空! 那是属于同层级杀伐大道的碰撞,是他无数年以来,梦寐以求的对手。 「再来!战!」 一声低喝,西绝至尊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快刀,随着他刀身挥动,整座西绝峰山体上的无数道刀痕,同时亮起了漆黑的光芒。 这沉淀在山体中的每一丝刀道感悟,每一道杀伐法则,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形的刀光,从四面八方朝着甄凡席卷而来。 前丶后丶左丶右丶上丶下,整片空间都被密密麻麻的刀光填满,仿佛踏入了万刀炼狱,每一寸虚空都带着锋利的刀刃,彻底锁死了甄凡的退路。 这便是西绝至尊的刀域,是他将自身道则丶本命帝兵丶镇守之地融为一体的底气。 在这座山中,他便是绝对的主宰,每一道刀痕都是他的耳目,每一缕刀意都是他的分身,在这里,他的战力暴涨何止三成! 甄凡眼神一凝,脚下步伐骤然变幻,手中的天恨如同蛟龙出海,在周身舞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枪影。 他的天恨枪法来自于恨天帝君,讲究阴阳相生,虚实结合,步步为营,守中带攻。 西绝的刀再快,再密,再狠,都被他手中的天恨精准的挡下。 每一次枪尖与刀尖碰撞,他都能借着那股反震之力,巧妙地卸去刀光中九成的杀伐之力,同时枪尖不断游走,寻找着漫天刀光中的破绽,伺机反击。 铛!铛!铛! 连绵不绝的交鸣之声,一声接着一声,在西绝峰上空炸响。 两道身影在虚空之中不断闪烁,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银色枪影与一道赤黑刀光疯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崩碎大片的虚空,散发出恐怖的法则乱流。 崖边的小黑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忍不住嘀咕: 「乖乖……这老东西的刀,果然够狠的,换做是我,要是不认真点的话,恐怕接个百八十招,很大可能会被劈得浑身是伤了。」 一旁的南冥至尊闻言,微微一笑,拂尘轻轻一甩: 「西绝兄一生只修一刀,无数年来,杀伐之道早已登峰造极,同境界之内,能与他正面硬撼的人,屈指可数。」 「倒是这位长生道尊,年纪轻轻,以成道者之身却能有如此战力,算得上是古往今来的绝世妖孽了,只是没想到,这位道尊就连枪道修为也如此扎实,更难得的是这份心境,面对西绝兄的滔天刀意,竟还能稳如泰山,步步不乱,真是难得。」 他嘴上说得轻松,眼底却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 他以因果之道推演甄凡的命数,自始至终都是一片模糊,可此刻看着场中与西绝至尊打得不分胜负的甄凡,他越发能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深不可测的潜力。 一个成道者,便能够硬撼六世圆满的至尊。 说白了,这已经打破了世间的常理。 天道怎麽可能会允许此人的存在? 像他们这群至尊主宰,只不过是瞒着天道多活了一些岁月罢了,可一旦极尽升华,被天道发现,那便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而眼前这人…… 这可不只是多活一些岁月的事? 这样的人,一旦成长起来,将会掀起何等风浪? 而且,一旦证道成帝…… 那他的战力岂不是能够媲美帝尊之境? 一世大帝,战力媲美帝尊…… 想想都可怕。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这只黑猫。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小黑,这只黑猫,周身有一道强大的玄光护体,他的因果之道同样无法侵入。 「哼!看什麽看,你这老小子想打本帝的主意是吧,来来来,咱俩打上一场。」 小黑心有所感,看向南冥至尊,叫嚣道。 南冥至尊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目光看向甄凡。 此人……看来还是尽量不要得罪。 眨眼间,南冥至尊已是有了打算。 而此刻场中的对战,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西绝至尊的刀,越打越快,越打越狠。 他的刀道,从来没有防守,只有一往无前的进攻,每一刀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杀伐之意,一刀接着一刀,朝着甄凡席卷而来。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遇到过能和他酣畅淋漓打一场的对手了。 东极至尊是一个棋痴,只醉心棋道,不屑于与他做这生死搏杀。 南冥至尊心思诡谲,修的是因果之道,也不愿与他正面硬撼。 其他几位同境界的至尊更是不怎麽往来。 这无尽岁月里,他除了沉睡,便是守着这座西绝峰,这些年来,早已寂寞了太久。 今日遇到甄凡,遇到这个能接住他每一刀,还能在他的刀域之中从容反击的年轻人,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痛快!太痛快了!」 西绝至尊一刀劈出,逼退甄凡,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手中的残霄再次高高举起,整座西绝峰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 「小子,拿出你全部的本事!让我看看,你这绝世妖孽,到底有几分火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手握刀。 下一刻,赤黑的刀身之上,亮起了无数道玄奥的帝纹,本命帝兵彻底复苏,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帝威,从刀身之上爆发出来。 整座西绝峰上的无数道刀痕,在这一刻同时冲天而起,化作了一道千丈高的赤黑刀影,悬浮在西绝至尊的身后。 那刀影之上,沉淀着无尽的杀伐之意,一刀劈出,仿佛能把天地都劈开,把日月都斩断,这正是西绝至尊的绝学之一,残霄当空! 「小心!这老东西动真格的了!」 小黑脸色剧变,忍不住出声提醒,周身的灵力涌动,一旦甄凡有任何闪失,他会立刻冲上去。 甄凡的眼神也彻底凝重了下来。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一刀之中,蕴含着西绝至尊的刀道精髓,那股斩灭一切丶断绝所有后路的恐怖杀伐之力,一旦被刀光沾身,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同时,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手中的天恨发出了一声轻吟,枪身之上,无数道帝纹缓缓浮现,那是恨天帝君的道则印记。 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这一刻朝着他的手中汇聚,与天恨融为一体。 「天恨三式,一恨山河!二恨浮生!三恨苍天!」 第298章 天恨第四式,墟生万物寂! 低喝声中,甄凡手中的天恨骤然刺出。 三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枪芒,迎着那道横贯天地的赤黑刀光,刺了过去。 一枪出,万道皆避,无道可存! 「轰——!!!!!」 银色枪芒与赤黑刀光碰撞的瞬间,整个天地瞬间陷入了死寂,随即爆发出了毁天灭地的恐怖冲击波。 峰顶的整片山岩,在这一刻彻底化为虚无。 整个第一重古界,无论是主宰也好,还是至尊也罢,甚至还有一些处于沉睡中的五世丶六世至尊,此刻都被这股恐怖的波动所惊醒。 棋盘峰上,东极至尊缓缓睁开双眼,望向西绝峰的方向,低声呢喃: 「这小子,竟然能逼得西绝那武痴使出残霄当空……不简单,当真是不简单啊。」 崖边的小黑与南冥至尊,纷纷远离战场,升上虚空观看。 四方天地法则剧烈动荡,虚空壁垒寸寸龟裂,磅礴威压席卷八荒,古界内无数生灵匍匐在地,心神震颤,连抬头望向战场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烟尘缓缓散去。 两道身影依旧相对而立。 甄凡后退了十数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握枪的手微微颤抖,整条手臂的衣袍都被震碎,身上有好几道细微的刀伤,正在被木之本源飞速修复。 而对面的西绝至尊,只是后退了两步,握着刀柄的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渗出了一丝帝血。 他看着甄凡,眼中有着浓浓的战意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声音里满是酣畅淋漓的畅快。 「多少年了!你是第一个能在我这残霄当空下,只受了些伤的成道者!不过,你若是只有这些水平,可还拿不到开界令!」 话音未落,他再次握紧了残霄,周身的刀意,在这一刻再次暴涨! 「小子,怎麽样?还能打吗?」 西绝至尊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眼中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那一刀,不过是开胃小菜,今日,我便要与你打个痛快!」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甄凡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手中的天恨再次一横,眼中也燃起了熊熊战意。 西绝至尊的刀道,是最纯粹的杀伐之道,每一刀都直指大道本源,这场对战,不仅是生死搏杀,更是一场难得的悟道之机。 恨天帝君的天恨三式,在他的手中,也随着这场对战,变得越来越圆融,越来越得心应手。 下一刻,两道身影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枪与刀,在虚空之中疯狂交击,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连绵不绝。 两人从峰顶打到虚空,又从虚空打回山体,整座西绝峰,都在两人的对战之下剧烈震颤,山体之上,又多了无数道新的刀痕与枪印。 西绝至尊的刀,越发凝练,越发纯粹,每一刀落下,都贴合着大道本源,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势。 而甄凡的枪,也越发沉稳,越发灵动,变得攻守兼备,进退自如,任凭西绝至尊的刀意如何狂暴,都始终稳稳守住防线。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对战了数百回合。 西绝至尊的气息,依旧雄浑霸道,可握着刀柄的手,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甄凡,身上的刀伤虽然是越来越多,气息也越发紊乱,可耐不住,木之本源不断的给他补血,万古不灭体给他补灵力。 一场场战斗下来,他反而是越发激昂。 持久战! 他可是本体,最不怕这个了。 终于,两人再次一记硬撼,各自后退数十步,遥遥相对。 西绝至尊看着甄凡,忽然笑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帝道修为丶无尽刀意尽数注入了手中的残霄中。 这一刻,他整个人彻底与残霄融为一体,人即是刀,刀即是道。 随后,只见一道平平无奇的赤黑刀光,朝着甄凡斩来。 可就是这一刀落下的瞬间,整个天地,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法则的流转停了,连虚空的崩碎与重组,都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道刀光,不快,却避无可避,不烈,却带着斩灭一切的力量。 这一刀,是西绝至尊无数岁月来感悟的一刀,是他禁区之内,所能劈出的最强一刀。 甄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这一刀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的神魂,他的身体,他周围的所有空间,都被这一刀彻底锁死,除了正面硬接,他没有任何选择。 电光火石之间,甄凡没有任何犹豫。 右手天恨,左手唤出山河社稷图,山河世界封镇之力涌动。 同时,他单手掐诀,体内归墟之力涌动,身后道兵归墟之门显现。 青铜巨门内,归墟源流携带着无尽汪洋满天而来。 甄凡左手一召,归墟源流来到左掌之上,甄凡右手持枪,左手上的归墟源流缓缓融入天恨枪中。 同时,体内木之本源的力量也在不断的汇入天恨枪中,防止天恨本身受到归墟源流寂灭之力的影响。 甄凡低吟一声。 「这场战斗,我也颇有感悟,天恨三式说到底,终究是他人所创,今日,我便以自身之悟,来创……第四式。」 话音落下,苍穹之上,无尽汪洋开始翻腾,一株通天彻地的道树破寂而出,青叶蓬勃,枝干染着归墟黑芒,于死寂中绽放无上生机,枯荣轮转,生灭同存。 墟海破苍穹! 道树定乾坤! 万千异象又如万流归宗,尽数倒灌回天恨枪中。 轰—— 寂灭之力与生命之力在天恨当中疯狂交融,一寂一生,一灭一荣,化作青黑银三色洪流缠绕枪身。 甄凡能感受到器灵源自本源的亢奋雀跃,只是天恨枪受损过重,器灵依旧无法凝聚真身,只馀一股恐怖枪意直冲云霄。 而他眸中寒光炸裂,一字一顿,响彻天地: 天恨第四式——墟生万物寂! 然而,这还没完,甄凡左手又一次抬起,体内的灵力疯狂汇聚。 周身的虚空之上,又是无数道紫色的纹路亮起,一只遮天蔽日的深紫色大手,缓缓凝聚而成。 那大手之上,同样布满了玄奥的帝纹,带着一股俯瞰苍穹,执掌天地的恐怖帝威。 正是天魔帝的帝法神通——苍穹帝手! 蓄势待发的天恨一枪刺出,原本被赤黑色所遮挡的虚空,青黑银紫四色轰然将其打破。 一座浩瀚磅礴的无尽山河世界横压古界虚空。 三种颜色的枪芒,从山河世界内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三色光柱冲杀而出,迎着那道赤黑色的刀光刺去。 正面以枪破刀,侧面以帝手攻敌,上方以山河世界封镇。 三方相应,虚实相生。 此刻,西绝至尊的脸色,终于变了。 第299章 认可,开界令集齐! 他怎麽也没想到,甄凡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还能用出这种打法。 对方那一招墟生万寂给他的感觉确实很强,但,其威力仍然挡不住自己这一刀。 可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这一刀斩下去,以对方这一枪的威力,虽说无法媲美自己这一刀,但,想要重创甚至是灭杀却是已经做不到了。 与此同时,侧面拍来的苍穹帝手,也肯定会结结实实的拍在他的身上。 若只是苍穹帝手,他到不怕,但,配合上山河社稷图的封镇之力,这一掌若是挨上,后果也是不敢想像。 这几乎是两败俱伤的招式。 他想不明白,眼前的家伙,怎麽敢如此勇。 这可是在禁区,一旦他受伤严重,必不可能再有机会离去。 两败俱伤,还是收刀回防? 一瞬间,西绝至尊已然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收刀回防,残霄在身前一横,挡住了侧面拍来的苍穹帝手,同时刀身一转,迎着甄凡的枪尖,再次碰撞在一起。 「铛!!!」 「轰!!!」 两道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苍穹帝手狠狠拍在残霄的刀身之上,西绝至尊被反震之力,震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山壁之上,一口帝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而甄凡的枪尖,也点在了残霄的刀身之上。 残霄本身等阶就不如天恨,此前战斗全靠西绝至尊帝力的加持。 如今被归墟之力与天恨双重攻击,瞬间裂开数道裂痕。 而残霄剩下的刀光馀威,同样也扫过了他的身躯,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他也忍不住后退了数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峰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黑瞬间冲了过来,紧张的围着甄凡转了两圈,急声道: 「小子,你怎麽样?没事吧?还能活下来不?」 甄凡无语,他摆了摆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运转木之本源,飞速修复着体内的伤势同时目光落在山壁边的西绝至尊身上。 西绝至尊从崩碎的山壁之中走了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残霄,沉默了片刻。随后,他抬起头,看向甄凡,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没有丝毫的恼怒,只有满满的畅快与欣赏。 「你赢了。」 他缓缓开口,随手将手中的残霄收起。 他抬手,掌心之中,缓缓浮现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通体由黑色神金浇筑而成,一面刻着苍劲的「西」字,一面刻着「绝」字,上面流转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刀道法则,正是开界令。 指尖一动,那枚令牌缓缓飘到了甄凡的面前。 「按照约定,这开界令,是你的了。」 西绝至尊看着甄凡,咧嘴一笑。 「这麽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还能破了我巅峰一刀的人。我西绝一生认刀,更认强者,你配得上这枚令牌,也配得上和我一战。」 甄凡伸手接住令牌,他对着西绝至尊,拱手一揖:「多谢成全,今日一战,在下同样也是受益匪浅。」 「不必谢我。」 西绝至尊摆了摆手,盘膝坐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和你这一战,我这刀道瓶颈,都松动了一些。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就在这时,一旁的南冥至尊笑着走了过来,掌心之中,同样浮现出一枚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白玉令牌,上面刻着「南冥」二字。 他随手一抛,令牌也稳稳落在了甄凡的手中。 「长生道尊果然名不虚传,连西绝兄都心服口服,既如此,我这枚开界令,便也一并送与道尊吧。」 甄凡接住令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不相信,这家伙就这麽将开界令送给了自己。 「道尊不必多心。」 南冥至尊微微一笑,拂尘轻轻一甩, 「我修的是因果之道,最是随缘。道尊能凭一己之力,折服数人,本就有了集齐五枚开界令的实力。我这枚令牌,于我而言不过是个镇守信物,于道尊而言却是前路所需,不过是顺水推舟,成人之美罢了。」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道:「再说了,就算我不给,道尊迟早也会与我打上一场。与其到时候伤了和气,不如现在结个善缘,岂不是更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意。 甄凡盯着他看了许久,也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破绽。 这南冥至尊心思诡谲,绝不会平白无故送出令牌,可五枚开界令就在眼前,他没有理由拒绝。 「既然如此,多谢阁下。」 甄凡再次拱手,将南冥至尊的开界令,也收入了怀中。 至此,苍冥丶枯荣,东极丶西绝丶南冥,五枚开界令,尽数集齐。 「道尊一路保重。」 南冥至尊笑着拱了拱手。 「我等着看,道尊能在第二重古界大放光彩。」 甄凡没有再多说,对着西绝和南冥再次拱手,转身带着小黑,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西绝峰的云雾之中。 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西绝至尊缓缓睁开眼,看向南冥,眉头微蹙: 「你就这麽把令牌给他了?看来你是真想窥探帝尊的情况啊」 「呵呵?你这麽说我?难道……要我和你一样与他战斗上一场,为自己交出令牌找一个充足的理由?你以为帝尊若是真想惩罚的话,还会在乎理由?」 南冥至尊摇了摇头,笑道。 「不,这一场战斗,我可是没有留手,已经达到了第一重古界内的巅峰,而且,我感觉这小子同样有着后手,即便是我不受古界限制,恐怕也留不下他。」 西绝至尊一脸凝重。 「我知道,若是此人如此简单,我又岂会看不透?」 南冥至尊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 西绝至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了双眼: 「总之,你自己玩火,别连累我就行。我只修我的刀,其他的事,与我无关。」 南冥至尊笑了笑,没有说话,抬眼望向第二重古界的方向,眼中七彩光芒流转,不知道在算计着什麽。 而另一边,甄凡带着小黑,一路疾驰,很快就找到了一处隐匿在法则乱流深处的山谷。 他抬手布下层层禁制,将整个山谷牢牢封锁,确认没有任何神识窥探之后,才抬手一挥,山河社稷图缓缓展开,被封印了所有修为的苍冥至尊,被直接扔了出来,重重摔在了地上。 苍冥踉跄着爬起来,刚想怒骂,抬头就看到了甄凡掌心之中,一字排开的五枚开界令,瞬间,他脸上的怨毒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尖叫起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东极的棋局,西绝那疯子的刀,还有南冥那家伙……你们怎麽可能把开界令集齐?!」 第300章 太玄帝君,玄机! 可现在,甄凡和这头黑虎,竟然只用了短短数日,就把五枚开界令全部集齐了?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有什麽不可能的?」 小黑哼了一声,上前一步,一爪子就把苍冥踹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山壁之上。 「少在这废话,快说!这五块破令牌,怎麽用才能开启第二重古界的通道?敢耍花招,信不信本帝现在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苍冥被踹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怨毒的瞪了小黑一眼,却不敢再多说半句。 他现在修为被封,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馀地。 他眼神闪烁了几下,心里刚升起一丝耍花招的念头,抬头就对上了甄凡那双眼眸,那眼神里的杀意,让他浑身一颤,瞬间打消了所有的歪心思。 「把……把五枚开界令,按照东丶西丶南丶北丶中的方位摆好。」 苍冥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东极令牌在东,西绝在西,南冥在南,我的在北,枯荣的令牌在中。摆好之后,注入你们的灵力,五枚令牌就会产生共鸣,撕裂空间,开启通往第二重古界的传送通道。」 甄凡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说谎,抬手一挥,一道禁制打入苍冥的体内,冷声道: 「你最好没有骗我。」 话音落下,他再次抬手,将苍冥重新封入了山河社稷图之中。 做完这一切,甄凡按照苍冥所说,将五枚开界令按照方位,一一摆好。 五枚令牌刚一落定,就瞬间亮起了耀眼的光芒,彼此之间,有玄奥的法则丝线相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传送阵法。 甄凡深吸一口气,和小黑对视了一眼。 「准备好了吗?」 甄凡问道。 「第二重古界里,危险程度,可不比第一重古界,甚至很有可能有着比六世至尊更强的存在,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 小黑咧嘴一笑,一双眼眸里满是桀骜,「本帝字典里就没有回头这两个字!本帝活到现在就没怕过谁?大不了就是打一场,谁怕谁!」 甄凡看着小黑,也笑了。 他不再犹豫,和小黑同时抬手,将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了五枚开界令之中。 「嗡——!」 随着灵力的注入,五枚开界令的光芒,瞬间暴涨到了极致,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从阵法之中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光柱之中,空间剧烈扭曲,有空间法则在疯狂流转,一个漆黑的空间通道,缓缓在光柱之中成型。 通道的另一端,传来一股古老丶苍茫的气息,比第一重古界的威压,强了十倍不止。 「通道开了!」 小黑兴奋的低吼一声。 甄凡眼神凝重,握紧了手中的天恨,他能清晰感受到,通道另一端,有无数道深不可测的气息,正隐隐传来。 「走!」 甄凡低喝一声,率先纵身一跃,踏入了光柱之中的空间通道。 小黑立刻跟上,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光柱之中。 随着两人的踏入,光柱缓缓消散,五枚开界令光芒黯淡,掉落在了山谷之中,那道空间通道,也缓缓闭合。 …… 太初古矿,第三重古界。 百万丈高的不周神山,直插灰色的天穹。 山巅之上,有着一座简陋的石屋,屋前一方石桌。 云海在脚下翻涌,一眼望去,能俯瞰整个太初古矿,甚至能看到九天十地的星辰轮转。 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人身着紫色帝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镇压万古的威严。 岁月在他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眼底深处,藏着无尽纪元的沧桑。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身着玄衣,手持摺扇的男子,面容温润,眉眼含笑,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放,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可坐在他对面的青年,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忌惮。 他,正是逆仙一脉八尊之一的玄尊,玄机。 两人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面水镜,水镜之中,正清晰地映照着第一重古界发生的一切。 「呵呵,太玄帝君,你看如何?」 玄机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着开口,声音温和道, 「这个小家伙,可比你我当年,要惊艳得多。以成道者之身,踏入帝禁领域,连斩数位五世至尊,甚至不输第一重古界的六大镇守者。这份战力,古往今来,你有见过一个?」 太玄帝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水镜中甄凡消失的背影,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哒哒的声响。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惊艳是惊艳,可终究,只是个成道者。连大帝都不是,至于成帝……距离下次帝路开启,可是还有近两万年的时间呢。」 他转过头,看向玄机,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玄机,你想让孤置之不管,任由这个修士,取走不死神树,只凭这一点可还做不到。」 「而且,孤倒是很好奇,一个成道者,就算他的表现有些惊艳,但,也不至于能够让你这位八尊之一的玄尊,亲自来我太初古矿一趟。」 「你就不怕,孤将你留下?以你现在的状态,神魂有一半被斩去,修为跌落,恐怕如今的你根本不是孤的对手吧?」 玄机闻言,丝毫不恼,只是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道: 「太玄帝君所言甚是。以我如今的状态,自然不是帝君的对手。不过,玄机此来,自然也是有所把握的,我相信帝君不会对我出手!」 「更何况,这不死神树,帝君也清楚,如今结出的不死神药,也不过只是对当世大帝有用,能让他们再多活一世罢了。可对帝君而言,这不死神树,早已没有了意义,不是吗?」 太玄帝君冷哼一声,靠在石凳上,目光扫过水镜中那隐约可见的不死神树,语气冰冷: 「哼,说的倒是好听。这不死神树,乃是那位当年离去之时所留,虽说自此以后,那位便是渺无音讯,但,谁也不知那位是否还活着。」 「他所留下的神树,孤又怎可能将它拱手相让?」 「而且,如此一来,孤太初古矿之威,岂不是被这小子彻底践踏?九天十地的那些修士,岂不是都以为,我太初古矿,是可以任人踩踏的东西?」 第301章 彼岸世界,性命相一! 玄机摇了摇头: 「帝君,如今那群家伙,已经再度出现了。天瞳族的事,你应该也感应到了。你也知道,极道之力,对那群邪族,可是有着明显的克制作用。」 「但,极道之力,纵观无数岁月,又有几人能将其掌握?我想,这些年来,帝君在这太初古矿中,也试过无数次,想要掌握极道之力,最终怕也是未曾掌握一点皮毛,对吧?」 「既如此,如今出了一位能够掌控极道之力的修士,为何不再助其一臂之力?」 太玄帝君沉默了。 他看着水镜中那片虚空,眼底深处,光芒闪烁,显然有着一丝丝撬动了。 当年一战,亿万生灵涂炭,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袍泽,一个个死在域外邪族的手中,看着那无边无际的邪族大军,吞噬了一座又一座世界。 那一战他们付出了惨痛代价!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犹豫:「给了他又如何?如今的他,连大帝也不是,距离下次成帝,还有近两万年的时间。给了他不死神树,让其完善极道之木,他又能等到下一次成帝吗?」 「九天十地的天地法则,早已千疮百孔,他身负极道之力,如今的帝位能否承载住尚未可知。更何况,域外族群已经再度袭来,下一次帝路,那群邪族必会有所动作。」 「帝君请放心。」 玄机闻言,笑着开口。 「且不论极道之木的力量能否支撑他到下一个时代。就算不能,我仙逆一脉,自然会为他遮蔽天机,以天庭的底蕴,为他补充血气,足以支撑他至帝路开启。」 「至于能不能证道成帝……就算如今的帝位承载不住极道之力又如何?以他如今表现出来的战力,只要有足够的寿元支撑,我相信,他绝对会给你我一个惊喜。」 「呵!好你个玄机!」 太玄帝君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带着一丝怒意。 「我说你为何如此重视这家伙,原来早就将这人,纳入了你们仙逆一脉的手中!你这是让孤,给你们仙逆培养妖孽,然后再来阻挠我等禁区未来的大计吗?」 「哼,玄机,别以为当年你救过孤的性命,便能对孤提出这个条件!当年若非你们那位阻拦我等,我等早已登临彼岸,届时灭掉那群恶心的家伙,岂不是轻而易举?何至于等到今日?!」 说到最后,太玄帝君的语气,已然带上了浓浓的怒意。 当年,他和其他六大禁区之主,有了一丝冲击彼岸境界的机遇,一旦成功,足以灭杀这群侵入九天十地的邪族。 可最终,却被仙逆之主出手拦下,功亏一篑。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玄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凝重了许多: 「当年之事,想必帝君也知晓,踏入那个境界,需要付出的代价为何。我想,帝君也并非是心甘情愿,走那条以苍生为祭品的路吧?」 「你我目标一致,皆是想要保住这九天十地。若是当年真让你们成功,那群邪族或许会被消灭,可这九天十地,怕是也将走向生命的终点。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太玄帝君沉默了。 当年他选择走那条路,早已说不上对错,那个时代,那是解决这群邪族的唯一方法。 不管其他禁区之主是何想法,至少,若是有其他方法,他绝对做不到以九天十地的苍生,去换取彼岸之路? 「哼,我等之路,至少还能看到,可你们仙逆所行之事,简直是异想天开!」 太玄帝君冷哼一声,转移了话题。 「以这千疮百孔的九天十地,妄想成为一座彼岸世界?事实也证明,你们那位,最终不也是身死道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当年之事,你我双方,各有说辞。」 玄机摇了摇头,没有过多争辩。 「虽然其他禁区之主的想法,我不清楚,但,我知你太玄帝君,选择这条路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长生,而是为了保住这九天十地。」 「既然你我目标一致,如今这群邪族即将到来,黑暗动乱的序幕已经拉开,你我为何不联手,投资一笔。给这小家伙一个机会,也给这九天十地,一个机会。」 石桌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云海翻涌,山风呼啸。 太玄帝君看着水镜中那片虚空,又看了看对面的玄机,眼底深处,无数念头闪过。 许久,他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决断: 「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孤可以默许。」 玄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正要开口,却被太玄帝君打断了。 「不过,孤有两个条件。」 太玄帝君竖起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道玄木,我要了。算是交换。」 「第二,至于他能不能得到不死神树,就看他能不能自己走到孤的面前。若是他连第二重界都闯不过来,死在了里面,那只能说明,他没有这个命,也不配拥有不死神树,更不配让我为他投资。」 玄机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他很清楚,第二重古界的三位帝尊,都是太玄帝君当年的旧部,没有他的命令,绝不会对甄凡手下留情。 不过,他也不好再多说什麽了。 毕竟……能让太玄帝君松口已是不易了。 何况……这小子身边的那位妖帝,也不是个善茬,有这家伙在,闯过第二重古界,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若是真的没有闯过,那确实也没有让他玄机投资的必要了。 至于……道玄木…… 「你的实力,快要恢复了?」 「差不多。」 太玄帝君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傲然。 「沉睡之前,孤算了算时间,争取在这群邪族到来之前,恢复巅峰实力。算一算,孤应该是七大禁区之中,实力恢复最快的了。」 玄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举杯道: 「好!既然帝君答应了,那玄机便替这小家伙,谢过帝君了!」 太玄帝君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放下茶杯,他看向玄机,语气冰冷道:「跟我向宇烬和宙一问个好。告诉他们,数百万年未见,下次见面,吾必杀之,绝不会让他二人,再有逃跑的机会。」 玄机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好。我一定,把话带到。」 话音落,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在云海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山巅之上,只剩下太玄帝君一人。 他看着水镜中,那正在第二重古界前行的甄凡,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低声自语: 「欲要掌控两大极道之力吗……呵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孤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走到孤的面前,让孤好好看看你。」 …… 太初古矿第一重古界。 姑苏问天仍然在汇聚灰雾,需要凝聚出那一丝禁区之力。 而在一处连天地气机都难以渗透的隐秘之处,玄机的身影悄然现身。 他望着下方的姑苏问天,缓缓摇了摇头,眸中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光。 一声轻叹,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这小家伙,胆子也太大了……竟想要汲取禁区之力。」 「若非我提前布下干扰,掩去此番天机异动,此刻你早已被太玄察觉。对那家伙而言,这禁区之力,可比不死神树珍贵太多了。」 「唉,你我性命相一,这一劫……希望你能成功度过……否则……」 玄机摇了摇头,随后身影开始消散。 第302章 第二重古界,陷入领域! 嗖!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空旷的荒原之上,一道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甄凡脚踏实地,眼前是一片与第一重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整个第二重古界内,上方的天空当中没有云,只挂着两轮巨大的赤红色烈日,一左一右,悬挂在天穹之上,可奇怪的是,古界之内却是一片灰色的世界。 大地之上则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一种平整得近乎诡异的灰色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没有任何起伏。 更诡异的是,这里没有任何声音。 绝对的寂静。 「这……这是什麽鬼地方?」 小黑蹲在甄凡肩头,两只耳朵竖得笔直,一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第二重古界呗。」甄凡缓缓开口。 「废话,本帝当然知道。」 小黑撇了撇嘴,从甄凡肩头跳下来,在地上走了几步,爪子敲击着地面,带起几道裂痕。 它抬头看向甄凡,眼中带着一丝凝重:「小子,你有没有发现,这里……什麽都没有?」 甄凡微微点头。 他早已放出神念,探查四周。 但神念延伸出去,却是没有任何反馈。 这片天地,仿佛是一片绝对的虚空,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没有任何能量流动。 「难道这第二重古界,就是一片空旷的死地?」 小黑挠了挠头。 「苍冥那老东西不是说,第二重古界不是有七世帝尊沉睡吗?人呢?本帝怎麽一个都没感应到?难不成全死翘翘了?」 甄凡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将感知催动到极致。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确实没有任何气息。」 他缓缓道。 「要麽,这片天地本身就隔绝了一切气息。要麽,那些帝尊的层次,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感知范围。」 小黑打了个寒颤: 「超出感知范围?那得是什麽境界?乾坤境帝尊能有这麽恐怖?会不会是已经死翘翘了?」 「苍冥不是说这些家伙都受了重伤陷入沉睡当中了,本帝觉得没准他们都已经完蛋了。」 甄凡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远方,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灰暗,仿佛在寻找着什麽。 「走吧。」 他忽然道。 「不管这里有什麽,我们都要走下去。既然不死神树确定了在第三重古界,那我们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穿过这里。」 小黑咽了口唾沫,跳回甄凡肩头:「行,听你的。不过小子,万一真有什麽不对劲,你赶紧跑,本帝来挡着。本帝可是答应过师尊,要把你活着带回去。」 甄凡微微一笑,心中倒是泛起一丝感动。 一人一猫,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中,缓缓前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没有日月更替,没有风云变幻,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坦大地,以及头顶那两轮一动不动,永恒悬挂的赤日。 甄凡不知道飞了多久,只知道体内的木之本源在不断消耗,又不断恢复,周而复始。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仿佛有一道目光,正从极遥远的地方,注视着他。 那目光淡漠丶悠远,不带杀意,却能洞穿一切虚妄。 它无处不在,又仿佛根本不存在。 甄凡皱眉,几次停下脚步,试图捕捉那道目光的来源,却一无所获。 「怎麽了?」 小黑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道。 甄凡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没什麽。继续走吧,抓紧找到踏入第三重古界的方法。」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位存在在注视他们,那麽无论他说不说,都改变不了什麽。 对方若是想出手,早就出手了。 既然没有出手,就说明至少目前,对方没有恶意。 或者说,还没有到出手的时候。 他只能继续寻找踏入第三重古界的方法。 小黑似乎也察觉到了什麽,难得安静下来,不再喋喋不休,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一人一猫,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中,飞了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连甄凡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永远要这样飞下去。 就在他准备再次加速的时候——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麽了?」 小黑一愣。 「怎麽不走了?」 甄凡没有回答。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下方的地面。 那片灰色的地面,依旧是平整得近乎诡异。 但在他的下方,有着几道极其细微的痕迹。 爪痕。 「这是……」 小黑也看到了那道痕迹,瞳孔微微一缩。 甄凡来到地面,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触摸那道爪痕。 爪痕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那是小黑的气息。 「这是你之前留下的。」 甄凡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又飞回了这里。」 小黑愣住了。 它瞪大眼,看看脚下的爪痕,又看看四周那永远不变的景象,一股寒意从尾巴尖直冲天灵盖。 「你……你是说,咱们飞了这麽久,都是在原地转圈?!」 甄凡点了点头。 「这什麽情况?!」 小黑瞬间炸毛了,从甄凡肩头跳下来,疯狂地在四周跑了几圈,一边跑一边用爪子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片刻后,它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看着那些痕迹,整张猫脸都垮了。 「靠!有东西在暗处阴本帝!」 它咬牙切齿,双眼扫视着四周的虚空。 「出来!给本帝出来!躲在暗处算什麽本事?有本事出来跟本帝单挑!」 没有人回应。 甄凡抬手,制止了小黑的叫骂。他抬起头,盯着那两轮赤日,眼中光芒闪烁。 「别喊了。」 他缓缓道。 「对方既然设下这个局,就不会轻易现身。」 小黑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子,这是什麽情况?」 它沉声道。 「是幻境?还是迷阵?」 甄凡沉吟片刻,缓缓道:「不像是幻境,以你我的实力,就算是帝尊境存在施展幻境,我们也不至于毫无察觉,而且,这地方没有能量流动,也不像是阵法,应该……是领域。」 「领域?」 小黑一愣。 「对。」 甄凡点了点头。 「我们应该是陷入了某个存在的领域之中。这片天地,看似无边无际,实则是被法则之力构建出来的封闭空间。无论我们怎麽飞,都会被法则引导,最终回到原点。」 第303章 烛龙之眼再显神威,无相剑主! 小黑倒吸一口凉气。 领域! 它自然知道领域的可怕。 能够构建出如此庞大的领域,将他们二人困在其中,让他们毫无察觉的原地打转,对方,绝对不简单!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哼,混蛋,看本帝打破这个领域?」 小黑一声虎啸,灵力涌动,随后一道巨爪向着这方虚空攻去,然而,打出去的攻击最终也只是缓缓消散。 「靠,什麽情况?」 甄凡扶了扶额,说道:「找不到领域之眼,打哪里也没用。」 说完,他盯着天穹上那两轮赤日,眼中光芒闪烁。 小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眼睛一亮。 「小子,你看那上面!」 它抬起爪子,指着那两轮赤日。 「那两个赤日,一动不动的,一直挂在那里。本帝记得,咱们刚进来的时候它们就在那里,飞了这麽久,它们还在那里,位置都没变过!」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就是这个领域的领域之眼?」 小黑兴奋道。 甄凡微微点头。 「那还等什麽?打它娘的!」 小黑兴奋起来。 「攻击那里,把领域破开!」 甄凡没有犹豫,抬手一招,天恨枪瞬间在手。 银芒破空,一道璀璨的枪芒冲天而起,直刺天穹上那轮赤日! 枪芒没入赤日之中,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那轮赤日,依旧一动不动地悬挂在那里,连光芒都没有波动一下。 「什麽?!」 小黑瞪大眼,「没……没反应?」 甄凡同样眉头微皱,第二枪再次刺出! 这一枪,他动用了归墟之力。 灰色的枪芒裹挟着寂灭万物的力量,狠狠轰在赤日之上!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那轮赤日,仿佛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根本无法被攻击到。 小黑急了,同样出手,一爪拍出,银白色的爪芒撕裂虚空,轰向另一轮赤日! 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靠!」 小黑气得跳脚,「这到底是什麽鬼东西?!」 甄凡收起天恨枪,眉头紧锁。 他盯着那两轮赤日,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 领域…… 忽然,他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烛龙之眼。 上次,那王主施展的大暗黑天,同样是一个领域,而正是烛龙之眼,关键时刻,起到了作用。 不过,他之前一直没能催动它,但此刻,不防试上一试。 「小黑。」 他缓缓开口,「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什麽办法?」小黑连忙问。 甄凡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一枚古朴的竖瞳静静悬浮着。 正是烛龙之眼。 甄凡的心神缓缓靠近,试图与它建立联系。 没有反应。 他将体内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依旧没有反应。 「烛龙之眼,我知道你是有器灵的。」 甄凡心中默默道,「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若你能听到,便给我一点回应。」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甄凡见状,微微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尝试又要失败了。 他的心神缓缓退出。 咚! 忽然,那枚竖瞳,微微颤动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却让甄凡心中狂喜! 他毫不犹豫,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其中! 竖瞳的颤动越来越剧烈。 终于—— 轰! 一道光芒,从竖瞳之中爆发而出! 光芒瞬间冲出甄凡的识海,在他头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竖瞳虚影! 竖瞳缓缓睁开。 那一刻,整片天地都仿佛凝固了。 天穹之上,那两轮一动不动的赤日,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轮赤日,在烛龙之眼的照耀下,竟然开始缓缓变白! 那白色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最终化作一轮炽烈的白日! 另一轮赤日,则开始变黑! 那黑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暗,最终化作一轮漆黑的夜日! 一白一黑,两轮大日,悬挂在天穹之上,彼此呼应,缓缓旋转! 整个世界,一瞬间变得不再呈现灰色,而是被黑白色交织起来。 下一刻—— 轰隆隆!!! 整片天地开始剧烈震颤! 大地寸寸崩裂! 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从脚下蔓延开来。 而那天穹,也在崩塌! 天空碎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出不同的景象。 有尸山血海,有仙宫楼阁,有无尽虚空,有轮回深渊! 「这……这是什麽情况?!」 小黑惊呼。 甄凡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天穹深处。 在那破碎的天穹之后,一道惊讶之声,传入他的耳中: 「咦?」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甄凡听得清清楚楚。 下一刻,眼前的一切轰然破碎! 天穹丶大地丶两轮赤日,全部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到难以形容的山峰。 那山峰通体漆黑,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直插云霄。 山体之上,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每一道裂痕都仿佛是被某种无上伟力劈开的。 而在山巅之上,一道灰色的年轻身影,正负手而立,俯视着他们。 只是,甄凡在对视上这道目光后,心中却是不喜反惊。 这道目光,与他之前感受到的注视,竟完全不同。 难道…… 还有人在暗中窥视他们? 甄凡握紧了手中的天恨枪。 小黑此刻却顾不上那道身影,一双眼死死盯着甄凡头顶那枚缓缓旋转的竖瞳虚影,眼中满是震惊和好奇。 「小子!」 它一把拽住甄凡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这是什麽宝贝?这麽牛?!让本帝看看!让本帝看看!」 甄凡嘴角微微一抽,抬手一挥,将烛龙之眼的虚影消散掉。 「这个出去再说。」 他沉声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了。」 小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山巅之上那道灰色的身影,眉头微皱。 「这个人……莫非就是苍冥那家伙说的第二重古界的帝尊?!」 甄凡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天恨枪,目光锁定那道身影,缓缓开口: 「晚辈长生,见过帝尊。」 山巅之上,那道灰色的年轻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无相剑主的赤色双眸,在小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罕见地闪过一丝波动。 「妖虎……」 他缓缓开口,「没想到,当年那头慌不择路的小老虎,竟然还活着。三千万年前,你误闯太初古矿,被苍冥追杀的时候,本座曾用太初天眼,远远看过你一眼。那时你不过是个刚证道不久的小家伙,没想到如今,倒是长进了些。」 小黑虎躯猛地一僵,它失声惊呼:「你是?第一重古界的那只眼?!」 第304章 太强了,十绝封帝阵! 一旁的甄凡也骤然明白了过来,怪不得,那只眼珠子给他极其强烈的危险感。 google搜索twkan 无相剑主淡淡一笑,没再理会它,转而将目光落在甄凡身上。 「一个成道者却能硬撼六世至尊,体内有极道之力,还有……嗯?如此磅礴的生命力?」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难怪祂会放你踏入太初古矿。」 甄凡心头骤然一震。 祂? 这个祂,是谁? 不等他细想,无相剑主忽然低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刺骨的冷意。 「可惜,本帝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棋子摆布。」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对着甄凡,轻轻一点。 那一指,慢得像是流云拂过水面,却又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极限! 指尖落下的瞬间,整片天地的法则都为之俯首丶凝缩! 无尽的灰色帝则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成一道湮灭一切的剑光,撕裂虚空,直刺甄凡眉心! 甄凡瞳孔骤缩到极致,想都不想,帝禁领域毫无保留地轰然展开! 周身归墟之力疯狂翻涌,手中天恨枪发出震耳欲聋的枪鸣,倾尽全身之力,迎着那道灰色剑光悍然刺出!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响,原本无往不利的归墟之力所形成的吞噬旋涡,在接触到灰色剑光的瞬间便被生生撕裂! 帝禁领域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甄凡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顺着枪身狂涌而来,像是整片星河砸在了身上。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狂喷的鲜血在空中洒成一道血幕! 他重重砸落在地,地面被他硬生生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周遭的大地蛛网般龟裂开来,蔓延数千里。 「小子!」 小黑目眦欲裂,怒喝一声,九星天虎真身瞬间爆发! 万丈虎躯遮天蔽日,银白色的虎爪朝着无相剑主当头拍落! 无相剑主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帝则屏障凭空出现,小黑倾尽全身之力的爪芒,撞在屏障上的瞬间便轰然崩碎! 那股力量余势不减,狠狠砸在小黑胸口,小黑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虎躯瞬间缩小,倒飞出去,轰然砸进另一处深坑,震得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仅仅一招,一人一虎,双双重创! 无相剑主悬浮在虚空之中,灰色帝袍无风自动,俯瞰着下方两个深坑,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吾,不是你们能抗衡的。哪怕吾如今只恢复了六七成实力,杀你们,也与碾死两只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深坑之中,甄凡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浑身浴血,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贯穿了整个胸膛,连脏腑都被震得移位。 但木之本源正疯狂涌动,嫩绿的生机包裹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伤势。 他抬起头,望着虚空中那道如同天道化身的灰色身影,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另一边,小黑也从深坑中跃了出来,眼眸之中满是暴怒。 「小子!」 小黑的神念瞬间传入甄凡脑海,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这老东西说他才恢复了六七成!咱们应该还有机会!」 「本帝还有一重封印没解!解开之后,本帝能短暂拥有乾坤境战力!虽然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但足够缠住他!你趁着这个机会抓紧离开这里。」 甄凡眼中光芒闪烁:「那你怎麽办?」 小黑沉默了一瞬,才道:「不用担心本帝,本帝自然有手段摆脱这家伙。」 甄凡摇了摇头: 「不行。这次,如果我们撤了,下一次肯定就没有机会了,想想我没有其他办法。」 「嗯……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小黑说道。 「什麽办法?」 甄凡眼睛一亮。 「这老东西实力太恐怖了,硬拼我们肯定没有胜算!倒不如,用阵法困住他,师尊曾经传给过本帝一座禁忌大阵,名为十绝封帝阵,只要布成,哪怕是帝尊,也能暂时困住!」 「这样,本帝去布阵,你在这里拖住他,一定要撑住一炷香的时间!」 甄凡心头一动,神念回传,疑惑道:「你还会布阵?」 「废话,要不是太费脑子,本帝什麽学不会?」 「你记住,一定要拖住他,别让他察觉我的动作,撑到阵成,我们才有翻盘的机会!要是撑不住,立刻传音给我,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本帝都会解除封印,带你离开!」 「好!」 甄凡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他握紧了手中的天恨枪,枪身之上,无数道纹路缓缓亮起。 脚下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主动从深坑中冲出,朝着虚空中的无相剑主悍然扑去! 「来战!」 一声怒喝,枪芒撕裂长空,带着归墟之力形成的黑色旋涡,直刺无相剑主眉心! 无相剑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微微颔首: 「哦?明知不敌,还敢主动出手,倒称得上勇气可嘉。」 他依旧赤手空拳,面对这足以击杀六世至尊的一枪,他只是简简单单的轰出一拳。 拳枪相撞的瞬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地! 甄凡只觉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顺着枪身狂涌而来,归墟旋涡瞬间被拳风碾碎,他整个人再次被震飞出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枪身不断滴落。 但这一次,他没有任由自己倒飞出去! 倒飞的瞬间,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天恨枪枪尖狠狠抵住地面,借着反震之力侧身翻转。 同时枪身横扫,直逼无相剑主侧翼! 无相剑主身形微动,轻而易举的避开这一枪,随即反手一拳,直砸甄凡胸口! 速度太快,避无可避! 甄凡只能硬生生横过枪身格挡! 「铛——!」 一声巨响炸响,甄凡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可他依旧没有半分退缩,双脚在虚空中狠狠一踏,稳住身形,再次怒吼着冲了上去! 「再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撑住。 每一次碰撞,都是在为小黑争取时间。 一次,两次,三次……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甄凡一次次朝着无相剑主发起冲锋,一次次被恐怖的力量震飞,又一次次咬着牙,拖着浴血的身躯重新站起,再次冲上去! 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深可见骨的伤痕随处可见,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顺着身躯滴落,染红了脚下的整片大地。 可他的眼神,却在一次次的碰撞中,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无相剑主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越来越浓的诧异。 「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 「区区成道境,挨了本座数十拳,肉身竟然没有崩碎?这小子的体质,到底是什麽来路?」 他能清晰察觉到,甄凡体内有着一股磅礴的生命之力,正在疯狂的修复着他的伤势。 可他更清楚,哪怕有生命之力的加持,若是肉身不够强悍,在伤势修复之前,便会被他的拳力彻底碾碎,神魂俱灭。 而眼前这个小子,肉身的强悍程度,竟然如此恐怖。 「察觉不到圣体的气息,也没有特殊体质的波动,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无相剑主低声呢喃,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光靠一身硬骨头和生命之力,你撑不了多久。」 话音落下,他不再留手,拳势骤然暴涨! 原本还带着几分试探的拳风,此刻彻底爆发出帝尊级的恐怖威压! 每一拳轰出,都伴随着天地法则的崩裂与重塑,灰色的帝则缠绕在拳锋之上,带着湮灭一切的力量,速度快到甄凡几乎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压力,瞬间暴涨数倍! 甄凡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哪怕被震飞也能勉强稳住身形。 他怒吼一声,将自身底蕴爆发出来! 「苍穹帝手!」 他左手结印,无尽苍穹虚影在他身后凝聚,一只覆盖万里的深紫色帝手,朝着无相剑主狠狠拍落! 「哦?你竟然还会万魔窟的神通?哼,这神通倒是可以,但很可惜,你我之间的境界差距太大了。」 第305章 帝尊之威,阵成! 无相剑主淡淡一笑,依旧是一拳轰出。 深紫色帝手与灰色拳锋相撞的瞬间,便是寸寸崩碎! 帝手虚影瞬间消散,甄凡被反噬之力冲击,再次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紊乱了几分。 可他没有半分停顿,左手一翻,一幅图卷骤然展开! 「山河社稷图,镇!」 一座山河世界浮现而出,瞬间笼罩这方天地! 世界之中,山河奔腾,日月轮转,社稷沉浮,一股镇压诸天的厚重之力轰然落下,想要将无相剑主彻底困入山河世界之中! 无相剑主眼中闪过一丝波澜,随即赞叹道: 「倒是件好宝贝,可惜,器物受损严重,威力大打折扣。」 他抬起指尖,对着展开的山河社稷图,轻轻一点。 一道帝指,瞬间穿透了山河世界! 整个山河世界虚影,在这一指之下,开始寸寸崩塌! 「噗——!」 山河世界破碎,甄凡虽然没与山河社稷图心神相连,但也受到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他一口血狂喷而出,洒在了山河社稷图之上。 接连两大杀招被破,让甄凡心中一惊。 这,就是帝尊之力吗? 哪怕只是恢复了六七成的修为,也远远超出了六世至尊的层级,两者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心中清楚,以自己如今的实力,想要真正压制,甚至战胜眼前的无相剑主,恐怕唯有将五行本源彻底修至圆满,才有一线机会。 念头转动间,他下意识地想要动用体内的其他几件道兵。 那些底牌,若是全部祭出,哪怕不能重创无相剑主,倒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的心中又想起了那道若有若无的窥探感! 那道目光,从他踏入第二重古界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存在。 甄凡心头骤然一凛。 他不知道这道目光的主人到底是谁,更不知道对方藏在暗处,到底怀着什麽样的算计。 若是此刻,他将自己全部的底牌都暴露出来,恐怕只会落得个螳螂捕蝉丶黄雀在后的下场。 再三犹豫之下,他终究还是狠狠压下了动用其他道兵的念头。 只能硬撑! 「再来!」 他再次发出一声怒吼,将仅剩的力量,连同归墟本源丶木之本源,全部灌注到天恨枪中! 枪身之上,黑绿两色光芒交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枪鸣,他拖着浴血的身躯,再次朝着无相剑主冲了上去! 天恨第四式,墟生万物寂! 无相剑主看着冲来的甄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一招,倒是有些麻烦?」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虚空之中。 小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死寂的虚空中疯狂穿梭。 它脱离战场的瞬间,便将神念铺展开来,笼罩了第二重古界,一寸一寸地搜寻着布阵的节点。 十绝封帝阵,一座禁忌杀阵,乃是专门为了镇压帝级强者所创的一门帝阵。 这门阵法小黑来施展,暂时困住一位帝尊,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想要布置十绝封帝阵,那对地势丶空间丶法则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必须在虚空中找到十处契合阵法本源的特殊节点,每一处节点的位置,都必须精准到毫厘,差之毫厘,阵法威力便会锐减九成,甚至直接崩碎。 它的神念疯狂扫过,不敢有半分遗漏。 快点! 再快一点! 「找到了!」 忽然,小黑眼中爆发出一道精光! 万里之外,一处隐蔽的空间中,隐隐有微弱的法则波动传来。 小黑身形一闪,瞬间跨越万里,出现在那处空间波动之前。 它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尖逼出一滴漆黑如墨的本命精血。 精血之中,隐隐有银白色的九星纹路流转,那是九星天虎一族最本源的血脉之力。 「第一道,给我成!」 它一声低喝,那滴本命精血瞬间飞出,没入这处空间节点当中! 「轰——!」 一道横贯数千里的漆黑阵纹,从节点之中猛然爆发! 阵纹之上,有着古老的禁文闪烁,一股恐怖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第一道阵纹,成! 小黑没有半分停留,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二处阵眼,在百里外的另一处位置。 小黑身影一闪。 「第二道!」 第二滴本命精血飞出,精准地没入那点光点之中! 「轰——!」 又一道阵纹冲天而起!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被阵纹牵引丶禁锢,一股封锁一切空间的恐怖力量,瞬间成型! 第五处丶第六处丶第七处…… 小黑的身影,在整片第二重古界的虚空中不断闪现。 每一处节点,都留下了它一滴本命精血,留下了一道横贯天地的禁阵阵纹。 它的脸色也是越发苍白起来,气息越来越虚弱,十滴本命精血,几乎耗去了它大半的本源。 身体已经维持不住人形,化为了原形,微微颤抖着,可它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动作也越来越快! 终于,九道阵纹,全部布成! 只剩下最后一处,也是最关键的核心阵眼! 十绝封帝阵,必须有一处核心阵眼,承载十方阵纹的力量交汇,才能彻底激活阵法的全部威力。 这处阵眼,必须位于十处阵眼连线的正中央,否则差一丝,阵法便无法圆满! 小黑的神念,瞬间笼罩了方圆万里的虚空,疯狂地搜寻着那处核心阵眼位置。 它的额头渗出了冷汗,神魂都在隐隐作痛,以它现在的状态,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而远处,甄凡的气息,已经越发虚弱。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小黑喃喃自语,虎目之中满是焦急。 「找到了!」 忽然,它猛地睁开双眼,爆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精光! 万里之外,虚空的最中心,一处极其隐秘的空间节点,被它精准捕捉! 那里,正是十处节点连线的完美交汇点。 就是这里! 小黑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间出现在那处核心节点之前! 它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 那精血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头万丈高的九星天虎虚影,仰天长啸,啸声震彻天地! 「最后一道,阵眼开!」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核心节点之中轰然爆发! 第306章 十绝之力,无相剑主的震惊! 十方天地,十道阵纹同时亮起! 璀璨的黑光撕裂天地,彼此呼应,彼此连接,瞬间形成了一张覆盖万里的恐怖阵网! 阵成! 小黑浑身脱力,瘫坐在核心阵眼之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滴本命精血加上一大口心头血,几乎耗空了它大半的灵力。 可它看着眼前圆满成型的十绝封帝阵,眼眸之中,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下一瞬,它的神念,瞬间穿透虚空,传入了战场之上甄凡的脑海之中,带着一丝急促与兴奋: 「小子!阵成了!往我这边跑!把这老东西引过来!快!」 正在与无相剑主缠斗的甄凡,听到这道神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成了! 「战!」 他一声怒喝,天恨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枪芒,竟然是一招完全不顾自身防御的绝杀攻击! 枪锋直指无相剑主的眉心! 无相剑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小子都到了这等地步,竟然还敢中门大开。 他下意识地收回拳势,双指并拢,点在枪尖之上,卸去了这绝杀一枪的所有力量。 就是现在! 甄凡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猛地向后暴退,同时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转身就朝着小黑布阵的方向,疯狂遁去! 「有胆量就跟过来!」 甄凡话还未说完,人已经消失在天际。 「呵,想跑?」 无相剑主看着甄凡遁走的背影,嗤笑一声。 「吾倒要看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这第二重古界没有吾的允许,你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不紧不慢的追了上去。 万里的距离,对于两人而言,不过是瞬息而至。 甄凡一头扎进了十绝封帝阵的范围之内,身形一闪,便落在了核心阵眼处,小黑的身边。 无相剑主紧随其后,身形落在虚空之中,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怎麽不跑了?」他淡淡一笑。 「你个老东西,敢阴本帝,马上就有你哭的时候了。」 小黑怒喝一声,同时,他双手猛然结印。 「十绝封帝阵——给本帝起!!!」 一道道玄奥的印诀如同流光般打入虚空之中! 刹那间,整片天地剧烈震颤! 三十六根漆黑如墨的封帝天柱,从虚空中轰然破土而出! 每一根都高达万丈,直插天穹! 柱身之上,刻满了镇帝禁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幽冷的寒芒,散发着镇压诸天的恐怖威压! 三十六根天柱彼此相连,按照规律排列,瞬间形成了一座横贯数万里的巨大囚笼! 无相剑主见状,脸色微微一变。 他感受着周身疯狂涌动的禁忌之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是……十绝封帝阵?!你们两个小辈,竟然还会这种禁忌阵法?」 他显然是没想到这种传说在道初纪元末期出现的一道专门克制帝境强者的禁忌阵法竟然会出现在这个时代,而且施展者还是一位妖帝? 他身形一动,就欲冲出阵法范围! 「小子,拖住他!别让他逃出去!」 小黑急声大喝! 未等小黑说完,甄凡就已经提着天恨枪横扫而出,一道银色枪芒直取无相剑主面门! 「既然来了,就先别着急走啊。」 甄凡爽快一笑。 「哼,本座不走,留下来等你请我吃晚饭不成?」 无相剑主冷笑一声,随后他手一挥,震碎枪芒,欲要快速脱离阵法。 可就是甄凡这一枪拖延了一个呼吸的功夫,阵法内,十道缠绕着禁文的漆黑锁链便已经是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第一道锁链,缠住了他的右脚! 第二道锁链,缠住了他的左脚! 第三丶第四道,缠住了他的双手! 第五道,缠住了他的腰身! 第六丶第七道,缠住了他的脖颈与双肩! 第八丶第九丶第十道,将他整个人死死锁在了虚空之中! 「一绝镇道——封!」 小黑双手结印,一声怒喝! 第一道漆黑的阵纹从虚空中浮现,镇压一切法则的力量瞬间笼罩而下! 无相剑主周身的帝道法则,瞬间被压制! 「二绝封禁——锁!」 第二道阵纹亮起! 无数禁制符文从虚空中浮现,化作层层叠叠的锁链,封锁一切神通! 「三绝噬灵——吞!」 第三道阵纹爆发!阵法之内,一股吞噬之力开始疯狂抽取无相剑主体内的灵力! 「四绝压帝——镇!」 第四道阵纹落下,恐怖的压力如同整片天地压下,压制帝威! 「五绝锁空——困!」 第五道阵纹亮起,空间被彻底锁死,无法撕裂虚空逃脱! 「六绝断法——绝!」 第六道阵纹,断绝一切法则联系,让他与外界的道则彻底隔绝! 「七绝磨魂——噬!」 第七道阵纹,无形的力量开始冲击他的神魂,疯狂磨灭! 「八绝耗源——枯!」 第八道阵纹,他的本源之力开始飞速消耗! 「九绝灭邪——慑!」 第九道阵纹,镇灭一切邪祟之力。 「十绝封帝——囚!」 第十道阵纹,也是最后一道,骤然亮起! 这是封印大帝的终极之力,十道漆黑如墨的锁链,将他整个人悬于阵法中央! 十绝之力,同时爆发! 无相剑主的脸色,变得不再是一脸淡然,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竟然还有人能够布置出这种传说的阵法。 这十绝封帝阵,别说是他了,哪怕是禁区之主都不一定会,这随着道初纪元的终结,已经彻底化为了时间长河上的一抹尘埃。 他也只是听说过这门禁忌阵法的强横。 感受着周身疯狂涌动的禁忌之力,那股镇压丶封锁丶吞噬丶磨灭的力量,竟然开始撼动他的帝躯! 而他此刻,已经被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小子,快出来!」 小黑急声大喊! 甄凡猛地转身,身形化作流光,冲出阵法范围,落在小黑身边! 「哈哈哈!成了!」 小黑得意地大笑,双手印诀连连变幻! 原本平静的第二重古界,此刻天穹之上,乌云翻涌,电闪雷鸣! 下一刻—— 轰隆!!! 紫色的天雷从天而降,那些天雷在阵法之中疯狂肆虐,最终化作九条万丈雷龙,咆哮着扑向无相剑主! 第307章 不过是侥幸而已! 无相剑主见状,周身帝威爆发,但又快速被帝阵压制。 他顾不得其他,一拳轰碎一条雷龙!可另外八条已经扑到身前,疯狂地轰击在他的帝躯之上! 「就这点威力?」 他咬牙,再次震碎数条雷龙! 可下一秒,阵法再次变化! 虚空之中,突然裂开无数道漆黑的裂缝! 每一道裂缝之中,都涌出足以绞杀至尊的虚空湮风! 虚空湮风化作亿万风刃,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切割在无相剑主身上! 紧接着,阵法第三波攻击已经到来! 陨石之上燃烧着先天道火砸在无相剑主身上,先天道火疯狂燃烧着他的帝躯与道基! 「哼——!」 无相剑主发出一声闷哼,第一次感受到了痛楚! 紧接着,第四波丶第五波丶第六波…… 九幽玄冰丶寂灭神光丶岁月之刃…… 十种不同的绝杀之力,轮番轰击! 无相剑主在阵法之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挣脱十道锁链的束缚。 那些攻击虽然杀不死他,却让他狼狈不堪,衣袍破碎,发丝散乱,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焦黑的伤痕! 「哈哈哈!老东西,知道本帝的厉害了吧?」 小黑得意的大笑,可笑声未落,他的脸色便猛地一白。 维持十绝封帝阵,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实在太大了。 他的灵力早就费了一大半,再加上本命精血的消耗,此刻维持阵法的灵力已然不足。 他的气息开始飞速下滑,阵法也隐隐有了不稳的迹象。 「小子……」 小黑咬牙,「快来帮我!本帝快撑不住了!」 「这就不行了?」 甄凡见状,一步踏到他身后,双掌按在小黑背上,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入! 「靠!下次让你来?为啥本帝不愿用这玩意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家伙,也不知道为啥师尊用这个就没事。」 有了甄凡的灵力支撑,阵法再次稳定下来。 小黑松了口气,笑骂一声。 而阵法里的无相剑主的压力陡增! 他怒吼一声,周身帝威爆发到极致,一道道法则之力冲天而起,与十绝之力疯狂对抗! 轰!轰!轰! 整座大阵都在剧烈震颤,三十六根封帝天柱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不好!这家伙这麽强?他竟然要强行破阵!」 小黑脸色大变。 话音未落—— 轰隆——!!!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从无相剑主体内轰然爆发! 那力量瞬间将十道锁链尽数震碎! 将九条雷龙震成齑粉!将虚空湮风生生吹散! 三十六根封帝天柱,轰然倒塌! 十绝封帝阵,破! 烟尘弥漫,碎石漫天。 小黑和甄凡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大口吐血。 「完了……」 小黑瘫在地上,喃喃道,「境界差距太大了,这家伙……连十绝封帝阵都困不住他……小子,别犹豫了,快跑吧!本帝来与他一战!」 它挣扎着起来。 甄凡没有动。 他只是半跪在地上,喘着气,目光透过烟尘,看向阵法中央的那道身影。 烟尘缓缓散去。 无相剑主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此刻的模样,倒是狼狈至极。 原本威严的帝袍,此刻已是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焦黑的破洞。 满头长发散乱不堪,脸上身上布满了雷击的焦痕,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一条手臂上,还有先天道火灼烧后留下的狰狞伤疤。 但那双灰色的眼眸,却仍旧是泛着明亮。 他就那麽站在废墟之中,看着甄凡和小黑。 小黑愣了一下:「他……他怎麽不动手?」 甄凡缓缓站起身,抬手示意小黑不要轻举妄动。 「等等。」 他沉声道。 「他……好像没有杀意了。我现在感受不到他对你我的杀意?」 无相剑主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赞赏。 「呵呵,好小子。你们倒是有一手。」 他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那些伤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本座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但像你们两个小辈,能够布置出十绝封帝阵这样的禁忌阵法,把本座逼到这般地步,倒还是头一次见。」 他顿了顿,目光在甄凡和小黑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尤其是你这小子,身上秘密不少。除了万魔窟的神通外,之前那枚竖瞳,竟然能破掉本座的无相世界,不简单啊。」 甄凡没有回答,警惕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麽意思?认输了?」 小黑拉着甄凡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说道。 无相剑主见状,扶额摇了摇头,负手而立,笑道: 「放心吧,本座并非真的想杀你们。若真想杀,你们早就死了。」 小黑狐疑道:「那你……想怎样?」 无相剑主看着甄凡,缓缓开口: 「小子,你体内有不死神树的气息。你来第二重古界,是为了第三重古界的不死神树吧?」 甄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无相剑主微微颔首:「想去第三重古界,可以。本座可以给你们打开通道。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你得先回答本座一个问题。」 甄凡眉头一挑:「什麽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甄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探究。 「本座观察你许久,你不过是一个成道者,而且并非什麽圣体。若说掌握了极道之力,踏入帝禁领域,能与至尊一战,本座倒勉强还能理解。可是,你竟然能在本座手中坚持这麽久,以成道者之境战帝尊,哪怕本座只恢复了六七成实力,那也已完全不下于一般的乾坤境帝尊了,啧啧,这着实超出了本座的理解。」 「成道者,说到底再怎麽样也终究未曾摆脱准帝的境界。能做到这一步,古往今来,至少本座是从未听说过。」 他盯着甄凡,一字一顿: 「本座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甄凡心中一凛。 他知道不能说自己掌握了五种极道之力,这太不可思议了,甚至很可能会怀疑到自身的体质上。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说道: 「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侥幸,仗着几件帝兵,勉强撑了几招罢了。真要说有什麽特殊之处,大概就是命比较硬吧。」 第308章 灵启时代! 无相剑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好一个侥幸,好一个命比较硬!有意思,有意思!」 他摇了摇头,眼中却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罢了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本座也不再多问。你能走到这里,是你的本事。本座今日,也不再为难你们。」 甄凡心中一松,拱手道:「多谢前辈。」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前辈,所以方才……是在试探我们?」 无相剑主负手而立,淡淡道:「试探?呵呵,不过是本座想看看,能够以成道者之身战胜东极丶西绝那几个小家伙的人,究竟有多麽奇特。」 甄凡心中一动:「第一重古界发生的事,前辈都知晓?」 无相剑主一笑:「当然。从你们踏入第一重古界的那一刻起,发生的所有事,本座皆是知晓。六大镇守者所行之事……本座看得一清二楚。」 甄凡沉默片刻,又问道:「晚辈听说,第二重古界有三位帝尊沉睡。」 「是听苍冥那个小家伙说的吧。」 无相剑主微微点头。 「没错,第二重古界确有三位帝尊镇守。不过本座早就已经苏醒了,只是这些年一直在恢复实力罢了。至于另外两位——」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说道: 「两位是否可以先放了……」 小黑在一旁插嘴道:「喂,老东西,先说好,那个苍冥,我们可不能放。这家伙已经是本帝的玩物了,想放的话不可能?大不了咱们再打一架!别以为本帝看不出来,你受伤也不轻,本帝拼上命也能跟你同归于尽!」 它虽然有些虚弱,但一双眼眸之中满是桀骜。 帝尊又怎样? 若不是师尊的封印,再加上没有白玉京的加持。 否则的话,就算是乾坤境帝尊又怎样,他照样能打趴下。 甄凡挡在小黑身前,淡淡道:「前辈见谅。此人既然是小黑的敌人,晚辈便不会放了他。」 无相剑主看着这一人一猫,沉吟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再多说。不过嘛……」 他看向甄凡,语气郑重起来: 「本座希望两位能看在太初古矿的份上,暂且留他性命与修为。苍冥他们六人,乃是太初古矿第一重古界的六大镇守者,对这太初古矿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甄凡眉头一挑:「哦?前辈不妨详细一说?」 无相剑主犹豫了片刻,目光变得深远起来,随后缓缓开口: 「两位可曾听说过……域外邪族?」 听到这话,甄凡和小黑皆是脸色一凝。 甄凡点了点头,沉声道:「晚辈略有耳闻。而且,晚辈曾与自称域外邪族的天瞳族打过交道。」 无相剑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天瞳族?你与他们交过手?」 甄凡点了点头,简单将天渊外与天瞳王主一战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许多细节。 无相剑主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原来如此……那群家伙,是又要卷土重来了吗。」 他看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你们可知,无尽岁月前,九天十地曾裂开了一道宇宙裂缝。域外邪族,便是从这道裂缝之中出来的。而我这三重古界之所以存在,之所以层层设限,便是因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第一重古界之下,便镇压着那道裂缝。六大镇守者,缺一不可。他们每个人,都是一道封印的节点。若他们之中有人陨落,那道裂缝的封印,便会松动。」 甄凡心中剧震! 第一重古界之下,镇压着域外入侵的裂缝?! 他猛地想起当初恨天帝君曾与他说的那两道宇宙裂缝。 一道在混乱之海下面,另一道…… 另一道在哪里,恨天帝君并未说明。 难道,就是这里?! 可他又觉得不对。 他见过的那些域兽,体型巨大,长相怪异,与天瞳族完全不同。 唯一相似的,是他们使用的力量——一个是黑气,一个是黑雾,倒是有些相近。 他沉吟片刻,问道:「敢问前辈,可知……域兽?」 无相剑主浑身一震! 那双淡漠如剑的眼眸之中,骤然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杀意! 那杀意一闪而逝,却让甄凡和小黑同时警惕起来,周身灵力涌动。 「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名称?!」 无相剑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警惕,缓缓解释起来。 他抹去了与女帝珩有关的一切,只是将恨天帝君当年与他所说的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恨天帝君?」 无相剑主眉头紧皱。 「大自在境界的帝尊吗?这个名字……总好像在哪里听过。应该是……比本座还要遥远的年代诞生的至强者吧。」 他身上的杀意渐渐消散,目光落在甄凡手中的天恨枪上。 「想必小友手中的这把天帝兵,便是由此而来的吧。」 甄凡点了点头。 无相剑主沉默片刻,忽然微微欠身:「方才失礼了,小友勿怪。」 他直起身,缓缓道: 「小友所说的域兽,本座确实听说过。只不过距离本座那个时代太过遥远,只知其名,未见其形。据说,那是一种比域外邪族更加诡异的存在,能够让人失去自我。」 「域外邪族虽然也能侵蚀生灵,但域兽的力量,更加可怕——它们能够让人的神魂分解成正邪两部分。一旦邪的那部分占据了上风,神魂虽然未曾改变,但其行事风格,则会彻彻底底发生变化,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这也是本座方才杀气浮现的原因。」 他看向甄凡,眼中带着一丝歉意, 「不过想想也是,小友身具极道之力,任何邪气都被克制,自然是不可能被侵蚀的。」 甄凡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所以,方才前辈的试探,也是为了验证晚辈是否掌握了极道之力?」 无相剑主微微一怔,随即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 「咳咳……是,就是这样。不过后来……就是想试试你们两个的上限,这才打到现在。」 小黑翻了个白眼。 甄凡没有理会小黑,继续问道:「前辈,不知您诞生于哪个时代?对域兽和域外邪族,又了解多少?」 无相剑主沉吟片刻,缓缓道: 「时代吗……本座诞生于灵启时代。」 「灵启时代?」甄凡一愣。 第309章 纪元更迭,四大纪元! 无相剑主微微一笑:「如今的九天十地,应该已经失去了千万年前的时代记录了吧?」 甄凡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心中一直纳闷的事情。 九天十地的历史,仿佛被刻意截断了一般,只有几百万年的记载,再往前,便是一片空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灵启时代,或者说灵启纪元,距离如今,已经是一亿年前的事了。」 一亿年! 甄凡倒吸一口凉气。 禁区……竟然这麽古老? 这些家伙,这麽能活? 无相剑主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哈哈一笑: 「哈哈哈,小友,别看过去了那麽长时间,其实我等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沉睡之中,这样才能将气血的消耗降到最低。如果从踏入禁区的那一日开始算起,我等真正苏醒的时间,不过是几十万年罢了。」 甄凡点了点头。 即便如此,也足够惊人了。 无相剑主继续说道: 「本座所处的时代往前追溯,也还有数个纪元。不过,那些纪元都发生过难以想像的大战,很多传承都消失不见。具体有过哪些纪元,本座也不甚清楚。」 「不过,从灵启纪元以后,到如今,已经经历了四个纪元。分别是脉续纪元丶天落纪元丶玄始纪元,以及从一千万年前开始的……法灭纪元。」 甄凡指尖微微一动,将这四个纪元的名字牢牢记在心中,眉头却依旧紧锁,忍不住开口追问:「前辈,既然灵启纪元至今已有一亿年,中间历经四个纪元,为何如今九天十地的历史,只留存了数百万年?莫非……这历史的截断,和这几个纪元的更迭有关?」 无相剑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沧桑与唏嘘。 「你倒是敏锐。」 无相剑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九天十地的历史,不是自然消散的,是被人刻意抹去的。每一次纪元更迭,都伴随着一场席卷诸天的浩劫,旧的纪元崩塌,新的纪元在废墟上建立,而那些不愿被后人知晓的真相,便会在浩劫之中,被人彻底抹除。」 甄凡心头一震,果然是刻意为之! 他之前的猜测,此刻得到了印证,忍不住再问: 「那……抹去历史的人,究竟是谁?是七大禁区的存在?还是……另有其人?」 无相剑主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有些真相,太早知道,对你没有好处。你只需要知道,能抹去一整个纪元的历史,让诸天万族都无从追溯,这样的存在,绝非你现在能够触碰的。就连本座,也不过是只知皮毛,不敢妄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脉续纪元,承接灵启纪元的馀泽,是诸天万族最鼎盛的时代,各族大帝辈出,甚至有人试图重现灵启纪元的荣光,可惜……最终还是败在了那场浩劫里。」 「天落纪元,天陨星落,诸天崩塌,那是最黑暗的时代,连帝尊都陨落了不少,能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玄始纪元,万道重开,有人试图重立天地规则,却最终功亏一篑,只留下了零星的传承。至于法灭纪元……」 无相剑主的声音沉了下来:「法灭纪元,顾名思义,万法凋零,大道崩碎。从一千万年前开始,九天十地的大道就开始不断衰败,修士的修炼上限越来越低,到如今,天道的力量也只够承载一位大帝境存在,饶是如此,也得要恢复万年之力才能恢复。」 轰! 甄凡心中大震! 怪不得。 他曾看到过道初纪元帝境证道的光景。 那个时代,诸帝共存,人人皆可证道成帝。 虽说珩将天心印记据为己有后,那一段时间九天十地失去了证道成帝的机会,可后来女帝离去之时明明将天心印记重新归还于天地。 可现如今,却仍然是一世一帝。 原来如此。 没想到根源竟然是大道衰败。 法灭纪元,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大道衰败,也是因为纪元更迭的浩劫?」甄凡追问。 「是,也不是。」 无相剑主淡淡道。 「具体的缘由,本座不能多说。」 甄凡沉默片刻,压下心中对纪元更迭的震撼,将话题拉回了自己最在意的事情上,再次拱手,语气诚恳地问道: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前辈可否告知,三百万年前,九天十地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为何苍冥这六大镇守者,全都被封印了记忆?晚辈一路走来,见过几位镇守者,他们对当年的事,一无所知。」 听到「三百万年前」这几个字,无相剑主平静的脸色,骤然微微一变,那双看透了无尽岁月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惋惜,还有一丝痛苦。 他沉默了下来。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些事……不是本座不愿告诉你,是本座不方便细说。」 「不方便细说?」 甄凡眉头一皱,追问道,「前辈,莫非此事,牵扯到了禁区的禁忌?还是说……前辈也有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算不上。」 无相剑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了天穹深处,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到了那片更古老的天地里。 「只是这件事的始末,牵扯太大,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更重要的是,当年的事,本座知道的也只是皮毛,就算告诉你,也未必是真相。」 他顿了顿,看向甄凡,语气郑重了几分: 「你若是真的想知道真相,便自己去第三重古界吧。第三重古界里的那位,是当年事件的指挥者之一,也是唯一能给你完整真相的人。他若是愿意告诉你,你自然会知道,他若是不愿,就算是本座,也不能多言。」 那位? 第三重古界还有人? 就连无相剑主都只称「那位」? 会是何人? 甄凡心中一动,他忽然想到那若有若无的窥探感,莫非便是无相剑主口中所说之人? 甄凡看着他紧闭的嘴,知道再问下去也无益,对方既然不肯说,就算自己再追问,也问不出什麽来,便也不再执着于这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无相剑主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今日不吝指教,为晚辈解惑,这份恩情,晚辈铭记在心。前辈放心,那苍冥,晚辈倒是可以留他一命。」 在大是大非面前,甄凡向来分的清。 第310章 临凡帝主,斩尘道君! 听到这话,无相剑主那双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赏。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你能有这份心性,很难得。今日你愿留他一命,太初古矿也算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若有需要,持这枚无相令牌,可来禁区寻本座一次。」 说着,他抬手一挥,一道细小的帝剑令牌,落入了甄凡手中。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甄凡接过那缕令牌,心中一喜,倒是没想到,苍冥这个老家伙还能带给他这份惊喜,他连忙拱手:「多谢前辈!」 「不用谢。」 无相剑主摆了摆手。 随后他抬手一招,一枚古朴的令牌从袖中飞出。 令牌呈青铜色,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无相」两字,散发着玄奥的空间波动。 他一指点在令牌之上,令牌瞬间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直入天穹! 「尊者,请打开第三重古界通道。」 下一刻,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缝缓缓裂开! 裂缝之中,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丶更加古老的天地。那天地之间,隐隐有一株参天神树的虚影,翠绿欲滴,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 不死神树,岁月梧桐! 甄凡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去吧。」无相剑主淡淡道。 「第三重古界,就在那里。能不能拿到不死神树,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甄凡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多谢前辈。」 说罢,他带着小黑,纵身跃入那道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闭合,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第二重古界。 无相剑主负手而立,看着那道闭合的空间裂缝,久久不语。 就在这时,两道虚幻的身影,忽然在他身旁无声闪现。 那两道身影皆是神魂状态,周身萦绕着不弱于乾坤境帝尊的气息,却又带着一丝虚弱。 左边一人,身着蓝袍,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丝桀骜,正是第二重古界的第二位帝尊,临凡帝主。 右边一人,身着白袍,面容俊逸,眉宇间带着一股出尘的飘逸之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道韵,正是第三位帝尊,斩尘道君。 「你就这麽让他们两个小辈,大摇大摆地通过了第二重古界,去了第三重?」 临凡帝主一现身,便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甚至还有一丝质问,「无相,你是不是太心软了?」 无相剑主没有回头,依旧望着那片闭合的虚空,淡淡开口,语气平静道: 「不然呢?难不成,你要本座拼着将好不容易恢复的本源以再次受损的代价,把他们两个留下?」 「不然还能如何?」 临凡帝主冷哼一声,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帝威不自觉的散发出来。 「那两个小辈,不过是仗着一套禁忌阵法,出其不意让你受了点轻伤罢了。你是谁?你可是纵横了灵启纪元的无相剑主,同阶之内,剑道无人能出你左右!」 「你若是真想留下他们,别说一个十绝封帝阵,就算是再来两套那又如何!这场战斗,你全程连自己的帝兵无相无真剑都未曾出鞘,根本就没动真格!」 无相剑主缓缓转过身,看着一脸怒容的临凡帝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看后辈般的纵容: 「临凡,你还是这麽急躁,凡事只看表面,从来不肯多想一想。」 「我看表面?」 临凡帝主眉头皱得更紧。 「我是怕你坏了主上的大事!第三重古界是什麽地方?是主上的闭关之地,是我们禁区的核心重地,千万年来,从来没有外人能踏进去一步!」 「你现在就这麽放两个来路不明的小辈进去,主上若是动怒,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主上?」 无相剑主闻言,忽然笑了起来,「临凡,你跟在主上身边这麽多年,还是没摸透主上的性子。你以为,主上特意传讯给我,让我出手阻拦他们,是真的要我把他们拦下,甚至灭杀在这里?」 临凡帝主微微一怔,脸上的怒色顿了顿,显然是没反应过来:「不然呢?主上的命令,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斩尘道君,此刻忽然缓缓开口道: 「临凡,你没听出无相前辈话里的意思。主上若是真的想灭杀那两个小辈,根本就不需要特意传讯给我们。以主上的实力,哪怕只是一道意念,就能让他们两个形神俱灭,连第二重古界都进不来。」 无相剑主点了点头,看向斩尘道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还是斩尘看得通透。主上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若是真的不想见这两个人,根本就不会让他们踏入禁区一步,甚至也不会传讯于我,他们现身,我自会灭杀。他特意传讯给我,让我出手,不要留手,说是如此,可这话本身,不就是在给我暗示吗,让我试探一番即可。」 临凡帝主闻言,脸上的怒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他摸着下巴,沉吟道: 「你的意思是……主上其实早就注意到这小子了?特意让你出手,是为了试探他?」 「不然呢?」 无相剑主淡淡道。 「当然,这两个小家伙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你只看到了他们的阵法,却没看到那个人族小子身上的其他东西。」 「也是,你们现在不过是一缕分神,本体还在沉睡当中,神魂感知被压制了大半,自然感受不清楚。本座可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小子体内,还有着不少底牌,从头到尾,都没有亮出来。」 「哦?还有底牌?」 临凡帝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不过是个连帝境都没到的小辈,能有什麽底牌,能让你都如此忌惮?」 「具体是什麽,本座也看不透。」 无相剑主摇了摇头,「但本座能感觉到,那几道底牌若是全施展出来,想必以我现在的实力还真不一定能够拿下他,更何况,那只妖虎用的那套十绝封帝阵,可不是什麽普通的禁忌阵法,那是上古时期,专门用来封印帝尊的杀阵。」 「若非它境界低于我,再加上灵力不足,无法发挥出阵法的全部威力,本座今天,就算能破开阵法,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斩尘道君此刻又缓缓开口,目光望向了之前甄凡他们消失的方向,沉吟道:「确实,它体内有一股极其磅礴丶极其霸道的力量,被层层封印着。那封印的手法,极其古老,极其高明,若是解开封印,它怕是能在短时间内,拥有不弱于乾坤境帝尊的战力。」 第311章 前往第三重古界! 「不错。」 无相剑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种级别的封印,至少也得是大自在境的帝尊,才能施展出来。再加上那套十绝封帝阵,还有那小子身上的底牌,你觉得,他们两个的背后,会没有靠山?一个能拿出这种传承,能给他们留下这种底牌的强者,会是简单人物?」 临凡帝主彻底沉默了,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满,只剩下了凝重。 他终于明白,无相剑主为什麽不肯动真格,不是打不过,是根本没必要。 为了两个小辈,得罪一个未知的顶级强者,还要拼得本源受损,实在是得不偿失。 「更何况……」 无相剑主又补充了一句,「主上既然想见他,那我们何必多此一举?有什麽麻烦,有什麽变数,让主上去头疼就好了,我们何必趟这趟浑水?」 斩尘道君闻言,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无相前辈说的是。」 临凡帝主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你都想清楚了,我也不多说什麽了。」 无相剑主摇了摇头,无奈道。 「还有一件事,斩尘啊,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用每次都叫我前辈,你好歹也是一位乾坤境帝尊。」 斩尘道君严肃道:「不可,无相前辈,您是踏入了大自在境的帝尊,斩尘自然不能失了礼数,我可不像某些家伙,一点礼数都不懂。」 话语间,他的目光瞥向一旁的临凡帝主。 「啊对对对……你斩尘清高,我没有礼数……猪鼻子插大葱……」 临凡帝主开始反击。 「又开始了……」 无相剑主见状,无奈的抚了抚额,赶忙身影一闪,原地消失不见,找了个地方清净去了,只留下还在争吵的两人。 …… 无边无际的空间裂缝之中,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咆哮的巨龙,不断肆虐着。 锋利的空间碎片,足以轻易撕裂准帝境修士的肉身。 「小子,你真就这麽相信那老东西说的话?」 一旁的小黑,四条腿微微打颤,强撑着身体,昂着脑袋,对着甄凡开口说道,只是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 甄凡转过头,看着小黑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抽,有些无奈的开口:「你……还好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对,要不先歇会儿?我护着你,没事的。」 「废话!本帝当然好得很!」 小黑一听这话,瞬间炸毛了,猛地昂起脑袋,尾巴翘得老高,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区区一座十绝封帝阵,不过是消耗了本帝一点点本源罢了,对本帝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想当年,本帝纵横诸天的时候,比这更厉害的杀阵,本帝都闯过不知道多少!」 话音刚落,他双腿一软,差点从空间通道中跌出去。 甄凡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他的后颈皮。 小黑:「……」 甄凡:「……」 「咳咳。」 小黑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挣开甄凡的手。 「本帝只是……只是消耗有点大而已。没事,歇会儿就好。」 甄凡看着它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它,只是淡淡道: 「行,你厉害你厉害好吧。对了,你刚才说什麽?我没听清。」 「喂!本帝跟你说正事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小黑一看甄凡这副不在意的模样,瞬间又炸毛了,凑到甄凡身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胳膊,气呼呼的说道。 「本帝说,你就真的这麽信那个无相剑主?他说什麽你都信?万一他是在骗咱们呢?」 甄凡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觉得,他骗我们什麽?」 「那可多了去了!」 小黑撇了撇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老气横秋地说道。 「你想啊,他可是活了一亿年的老怪物,这种活了无尽岁月的老东西,心眼比筛子都多,说的话十句里有八句是假的!什麽纪元更迭,什麽历史被抹去,万一都是编出来骗咱们的呢?万一这通道也根本就不是去第三重古界的,是把咱们往陷阱里送的呢?」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他给你的那枚令牌,万一里面有他的神魂印记,能随时追踪咱们呢?这种老怪物,一个个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甄凡看着小黑一脸警惕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他知道,小黑虽然嘴硬,但这些话,都是在担心他的安危。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不过,他应该没有骗我们。」 「哦?你怎麽就这麽确定?」小黑挑眉问道。 「第一,他没有骗我们的必要。」 甄凡缓缓道,「以他的实力,若是真的想对我们不利,在第二重古界的时候,就能直接出手灭杀我们,根本不需要费这麽大功夫,编这麽多谎话,把我们骗进空间通道里。他若是想杀我们,刚才有的是机会。」 「第二,他说的那些纪元更迭,还有法灭纪元的事,和我之前了解的一些事,倒是能对得上。」 「第三嘛……」 甄凡的目光,再次望向了前方那株越来越清晰的不死神树虚影,语气坚定。 「不管他有没有骗我们,我们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到不死神树。而现在,只有这条路,能通往第三重古界,能拿到不死神树。就算前面是陷阱,我们也必须走下去。」 小黑闻言,愣了愣,看着甄凡坚定的侧脸,原本还想再说什麽,最终却只是撇了撇嘴,嘟囔道: 「行吧行吧,你都想清楚了就行。本帝只是提醒你一句,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它顿了顿,又昂起脑袋,拍着胸脯说道: 「不过你放心,就算前面真的是陷阱,本帝也能护着你!不就是第三重古界还有敌人吗,本帝当年纵横诸天的时候,什麽场面没见过!」 甄凡看着它这副又开始嘴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好,那到时候,就靠你了。」 小黑一听这话,顿时更得意了,仿佛刚才差点跌出通道的人不是它一样。 甄凡不再多言,周身的灵力微微一涨,护着小黑,加快了速度,朝着前方飞去。 两道身影,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越行越远,朝着那株参天神树的虚影,不断靠近。 身后,无尽的虚空缓缓闭合。 第312章 帝尊之墓!再见域力! 很快,空间乱流逐渐平息,眼前景色豁然开朗。 甄凡一步迈出通道,落在实地之上。 他打量了一下环境,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黑蒙蒙的天地之中。 那岁月梧桐的虚影早已消失不见。 这里与第二重古界的死寂荒原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仿佛每一寸空间都浸透了岁月的沧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丶令人心悸的邪异感,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毛孔往神魂深处钻。 天空之上则是无数道细碎的空间裂缝若隐若现,如同天幕上狰狞的伤口。 偶尔有诡异的黑色光华从裂缝中渗出,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细微的涟漪,转瞬即逝,却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冷。 大地起伏不平,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和深不见底的裂痕,仿佛这片天地,在无数年前,经历过毁天灭地的大战。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黑色山峰。 而在那山脚下,一座巨大的石门静静矗立。 甄凡的神念探去,一瞬间便是看清。 石门之上刻满了古老而晦涩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流转着淡淡的帝威,却又被一层黑色的雾气缠绕,明明是镇压邪祟的符文,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 「第三重古界……」 小黑从甄凡肩头跳下来,四爪落地化作人形,它警惕的四处打量着。 「怎麽感觉比第二重古界还诡异?这鬼地方的邪气,竟然能影响到本帝的神魂?」 甄凡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凝重地盯着那座千丈石门。 他的神识早已铺展开来,却在石门之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只能隐约感受到,石门之后,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在沉睡,那气息里,既有帝尊级别的浩瀚威压,又有一丝熟悉的气息,黑雾。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如同一个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这里应该是一座帝墓,埋葬了帝尊的帝墓。」 甄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就在刚刚,他的神念感知到,这片天地的每一寸岩土里,竟然都浸透了帝尊的鲜血与残念,那些散逸在空气中的威压,不是来自某一个人,而是来自战死的帝尊。 「走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凝重,迈步向前。 体内的五行本源缓缓流转,归墟之力在经脉中悄然运转,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罩,将那些试图侵蚀神魂的邪气隔绝在外。 一人一猫,踩着死寂的岩土,朝着那座千丈石门走去。 距离石门还有百里之遥时,甄凡忽然停下脚步,天恨枪瞬间出现在手中,枪尖斜指地面,银色的枪身泛起一层冷冽的寒光。 前方的虚空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忽然泛起了一层层灰色的涟漪。 一道道虚幻的身影,如同从水面下浮起一般,缓缓凝聚成型。 那些身影形态各异,有人族,有妖族,有魔族,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种族的奇异生灵,他们有的身着残破的帝袍,有的手持断裂的帝兵,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 一双双眼睛空洞无神,没有半分神采,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与怨念,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仅仅是粗略一扫,这样的残魂,就有数十位之多。 「这是……」 小黑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挡在了甄凡后侧 此刻他本源亏损,气息虚弱,但依旧摆出了一副我保护你的姿态。 「这些东西……每一道身上,都有帝尊的气息?」 「是残魂。」 甄凡缓缓道,目光扫过那些身影,指尖微微收紧。 「帝尊的残魂。这些人生前,都是乾坤境帝尊级别的存在,死后帝魂不散,却被这里的黑雾污染,化作了不人不鬼的邪祟。」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些残魂,早已被黑雾侵蚀得千疮百孔,只剩下了一具空壳,可哪怕如此,他们身上散逸出来的帝威,依旧能轻易碾压寻常的大帝境修士。 「这麽多帝尊……」 小黑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满是震撼,「这到底是经历了什麽样的大战?才能死这麽多帝尊?」 九天十地,百万年都未必能诞生一位至尊境大帝,更别说帝尊了。 可这里,仅仅是游荡的残魂,就有十多位帝尊,可想而知,当年这里发生的大战,究竟有多麽惨烈。 甄凡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天恨枪。 他能感觉到,随着他们的出现,这片死寂的天地,已经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帝尊残魂,仿佛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锁定了甄凡和小黑的身影。 死寂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吼——!!!」 无数道癫狂的嘶吼声,同时炸响! 上百道帝尊残魂,疯狂地朝着甄凡和小黑扑来! 他们周身的黑色雾气翻涌,凝聚成一道道恐怖的攻击,有的是断裂的帝兵虚影,有的是残破的帝道神通,铺天盖地而来,所过之处,虚空嗡鸣。 「小心!」 甄凡低喝一声,脚步向前踏出一步,将小黑护在身后。 天恨枪横扫而出,一道璀璨的银色枪芒撕裂虚空,如同一条奔腾的星河,迎上了最先扑来的十几道残魂。 「轰隆——!!!」 枪芒与残魂的攻击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十几道残魂,瞬间被枪芒震碎,化作漫天黑色雾气。 可那些雾气并没有消散,反而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再次凝聚成了残魂的模样,只是气息比之前弱了几分,依旧嘶吼着扑了过来。 「杀不死?」 小黑惊呼一声,身形一闪,掌心带着凌厉的劲风拍了出去,一掌就将两道残魂拍得粉碎,可那些碎片依旧在快速重组。 「这些玩意儿,怎麽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 「小子!这样下去不行!」 小黑急声道,一掌拍碎再次扑来的残魂,气息已经有些不稳,它本就本源亏损,之前闯第二重古界的时候就耗损严重,此刻连续出手,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这些东西太多了!根本杀不完!而且这些邪气一直在往我们体内钻,时间长了,我们也会被污染的!」 甄凡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眼前这群家伙,就跟他在四海八荒宇宙遇到的那群诡异家伙一样,杀不死,不断复活。 第313章 一具帝尸!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这些帝尊残魂,虽然因为神智磨灭,又是残魂,发挥不出生前万分之一的实力,可胜在数量众多,而且被邪气污染之后,几乎不死不灭。 除非他用极道之力灭杀他们体内的邪气,或者说是域力,否则根本无法真正灭杀。 更麻烦的是,每一次与这些残魂碰撞,都会有一缕缕诡异的黑雾顺着攻击,涌入自己的体内,试图侵蚀他的经脉,污染他的神魂。 虽然这些域力一进入体内,就会被五大极道之力瞬间炼化,可一旁的小黑毕竟没有极道之力护身。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他就算是灭杀,这上百道帝尊残魂,数量太多,小黑现在极为虚弱,根本坚持不住。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了百里之外的那座千丈石门之上。 他能感知到,那些残魂虽然疯狂,却始终不敢靠近石门百丈之内,仿佛石门之内,有什麽让他们极其恐惧的东西。 「去石门!」 甄凡低喝一声,天恨枪猛地向下一砸。 「帝禁领域,开!」 嗡——! 无形的领域瞬间铺展开来,方圆十里之内,尽数被帝禁领域笼罩。 那些扑来的残魂,瞬间被领域禁锢在了原地,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甄凡体内的归墟之力全力爆发,黑色的寂灭之力顺着枪身蔓延开来,一枪刺出,枪尖之上凝聚出一个微小的黑洞,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一枪出,前方的十几道残魂,连同他们体内的域力,瞬间被黑洞彻底吞噬丶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重组。 「走!」 甄凡一把抓住小黑的后颈,将它拎到自己肩头,身形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朝着石门的方向冲去。 帝禁领域全力展开,归墟之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护罩,那些扑来的残魂,一旦触碰到护罩,就会瞬间被归墟之力寂灭,连一丝域力都无法溢出。 残魂们发出癫狂的嘶吼,疯狂地阻拦,可在帝禁领域面前,他们的动作如同慢放一般,根本无法拦住甄凡的脚步。 甄凡手持天恨枪,如同一位冲入羊群的猛虎,枪芒所过之处,残魂尽数被寂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百里的距离,不过是瞬息之间。 终于,两人冲到了石门前。 甄凡抬手,蕴含着五行本源的一掌,重重按在了石门之上。 「轰隆——!!!」 千丈高的巨大石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洞开。 哗啦啦! 一股比外面浓郁百倍的黑色雾气,从门内汹涌而出,雾气之中,夹杂着浩瀚的帝威,还有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可诡异的是,那些追击而来的上百道帝尊残魂,在看到石门打开的瞬间,如同看到了什麽极其可怕的东西,纷纷发出惊恐的呜咽声,疯狂的向后退去,根本不敢靠近石门百丈之内,更别说追进来了。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警惕,拎着肩头的小黑,一步踏入了石门之内。 身后的石门,在他踏入的瞬间,轰然关闭,再次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石门之内,是一座巨大到无法想像的地宫。 地宫的穹顶高达千丈,上面刻满了星辰日月丶山河万里的壁画,只是壁画之上,布满了黑色的雾气,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地宫的两侧,整齐地排列着一座座巨大的棺椁,每一口棺椁之上,都刻着帝道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帝威,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在地宫的最中央,有一座高达百丈的白玉高台。高台之上,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存在,身着残破的青色长袍,长袍之上绣着山河社稷的纹路,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无上风姿,可此刻,长袍早已被域力侵蚀得千疮百孔,露出来的肌肤上,布满了一道道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散发着邪恶气息,正一点点地朝着他的眉心蔓延。 他的面容刚毅,棱角分明,哪怕此刻被域力缠身,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铮铮铁骨。 他的双眼紧闭,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在与什麽东西,做着极其惨烈的斗争。 他的周身,缭绕着比外面浓郁百倍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又不断的被他体内残存的帝道之力逼出,周而复始,已经不知持续了多少岁月。 更让甄凡心惊的,是那股从他身上散逸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帝尊威压。 哪怕此人早已油尽灯枯,神魂被域力侵蚀了数百万年,那股属于帝尊的无上威压,依旧如同实质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七世帝尊……不对,不止。」 小黑趴在甄凡的肩头,浑身紧绷,眼睛里满是忌惮,声音压得极低。 「他活着的时候,恐怕至少是七世帝尊圆满……」 就在小黑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道盘膝坐在高台上的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完全被血色染红的眼眸,眼白彻底消失,只剩下了纯粹的猩红,里面充斥着疯狂丶杀戮丶毁灭,没有一丝一毫的神智。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的甄凡,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嘶吼,如同被困了数百万年的凶兽,终于闻到了生人的气息。 「吼——!!!」 下一瞬,他动了! 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跨越了百丈的距离,出现在甄凡面前,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掌拍下! 那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却蕴含着最纯粹的帝道之力,还有那无孔不入的诡域力。 掌风未至,甄凡脚下的白玉地面,就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周围的虚空,更是直接被这一掌的威压,压得彻底凝固。 甄凡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掌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六世至尊的级别,至少达到了七世帝尊的水准! 哪怕此人早已油尽灯枯,又被域力侵蚀了神智,这一掌的威力,依旧不是他能轻易接下的! 「帝禁领域!开!」 甄凡厉喝一声,帝禁领域瞬间爆发到极致,将周围的虚空彻底禁锢。 同时,他体内的五行本源疯狂运转,归墟之力尽数涌入天恨枪中,双手握枪,横挡在自己身前。 山河社稷图直接祭出,镇压! 「轰隆——!!!」 恐怖的掌力,重重地拍在了天恨枪的枪身之上。 一股巨力,顺着枪身传来,瞬间冲垮了他的防御。 甄凡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地宫的石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噗——!」 一口鲜血,从甄凡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袍。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一掌之下,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荡,经脉更是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小子!」 小黑朝着那道身影冲过去。 「本帝跟你拼了!」 「别过来!我没事!」 甄凡厉喝一声,伸手拦住了小黑。 第314章 疯癫的玄真帝尊! 他撑着天恨枪,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抹去嘴角的鲜血,木之本源瞬间恢复了他的伤势。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那道身影,眼底满是凝重。 他能感觉到,此人的实力,至少也是七世帝尊圆满级别。 哪怕如今油尽灯枯,又被邪气侵蚀,依旧不是此刻的他,能轻易抗衡的。 可奇怪的是,那道身影一击之后,并没有继续进攻。 他站在高台边缘,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挣扎。 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脸上的黑色纹路疯狂地蠕动着,仿佛要彻底吞噬他最后的神智。 「杀……杀了我……」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那身影的喉咙里,艰难的挤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甄凡一愣,停下了准备再次出手的动作。 「快……杀了我……」 那道身影再次开口,声音断断续续,血红的眼眸里,清明与疯狂不断交替。 「我……快撑不住了……主上……我让您失望了……」 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头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仿佛有无数根针,正在刺穿他的神魂。 脸上的黑色纹路,在他的挣扎中,再次暴涨,几乎要覆盖他整张脸。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的挣扎才渐渐平息下来。 血红的眼眸里,清明终于占据了上风,只是那清明,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看着甄凡,眼中满是痛苦与悲凉,艰难地开口: 「吾乃……太初古矿……守墓人,玄真……帝尊。」 「镇守这座帝墓……镇压域外邪力……已有……三百万年……」 三百万年! 甄凡心中剧震,看着眼前的玄真帝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三百万年,被域力侵蚀,日日夜夜与邪祟做斗争,被困在这座地宫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何等的煎熬?何等的坚守? 「如今……吾油尽灯枯……神魂即将被彻底侵蚀……马上就要……彻底失去自我……」 玄真帝尊看着甄凡,眼中满是恳求,「小友……你身上……有极道之力……能彻底……杀死我……」 「求求你……杀了我……让我……解脱……」 「小子……」 小黑趴在甄凡的脚边,低声道。 「他说的是真的。我感觉到,他的神魂已经碎了大半,全靠最后一丝执念撑着,现在已经到了极限,最多再有半个时辰,他就会彻底被邪气吞噬,变成和外面那些残魂一样的怪物。」 甄凡沉默了。 他看着高台上,那个浑身被黑色纹路缠绕,痛苦不堪,却依旧坚守了三百万年的帝尊,心头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堵住了,闷得发慌。 虽然不知道这是何人,但,光凭他的作为,他便可称得上一声英雄。 一位镇守帝墓,镇压域力三百万年的英雄。 「前辈,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甄凡抬起头,看着玄真帝尊,声音沙哑。 「我的极道之力,能灭杀域力,能不能……」 「没用的……」 玄真帝尊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绝望,「这邪气……乃是域外邪族的本源域力……早已与我的帝魂丶我的帝道本源,彻底融为了一体……」 「你的极道之力……能灭杀域力……可灭杀域力的同时……我的帝魂,也会随之消散……与其彻底沦为邪祟,祸害九天十地……不如……乾乾净净地走……」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黑色纹路再次疯狂暴涨! 血红的颜色,再次充斥了他的眼眸,他的喉咙里,再次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周身的杀意,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但就在他即将彻底失控的前一刻,他拼尽了最后一丝清明,猛地抬起手掌,一掌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邪气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他的身形剧烈地晃了晃,原本即将失控的气息,再次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眼中的清明,再次恢复了一瞬。 「快!!!」 他嘶声吼道,声音里满是急切与绝望。 「吾快……撑不住了!!!」 甄凡看着他眼中的决绝与恳求,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天恨枪。 他一步步,朝着高台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脚步,就沉重一分。 走到高台之上,他站在了玄真帝尊的面前,看着眼前这位帝尊,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天恨枪。 枪尖对准了玄真帝尊的眉心。 「前辈,得罪了。」 玄真帝尊看着他,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释然,一丝感激,还有一丝对这天地的留恋。 他对着甄凡,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多谢……小友……」 「吾名……玄真……没想到最后终于等来了让我解脱之人……主上……谢谢您……」 甄凡闭上眼睛,手中的天恨枪,猛地刺出! 嗡——! 归墟之力,在枪尖之上,疯狂涌动。 枪尖刺入了玄真帝尊的眉心。 黑色的归墟之力,瞬间涌入了玄真帝尊的体内。 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纹路,在归墟之力面前,疯狂地挣扎丶消融,最终彻底消散。 玄真帝尊的身体,在归墟之力的包裹下,一点点崩解,化作点点金色的光雨,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 最后一刻,他的脸上,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挣扎,只剩下了安详与释然。 「终于……解脱了……」 淡淡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之中。 他的身影,彻底化作光雨,消失在了地宫之内。 只有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意念,顺着归墟之力,传入了甄凡的脑海之中: 「小友……这座帝墓之下……连接着第一重古界下的……域外邪族的通道裂缝……」 随后,意念消散,地宫之内,恢复了死寂。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帝威。 甄凡持枪而立,站在高台之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玄真帝尊临死前的话。 小黑走到他身边说道:「小子,你做得对。与其让他沦为没有神智的邪祟,不如给他一个体面的解脱。他会感谢你的。」 甄凡缓缓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复杂情绪。 「走吧。先离开这里。」 第315章 问道之梯,九星宇宙! 甄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离开玄真帝尊所在的地宫,甄凡和小黑,在地宫深处找到了一条通道通向外界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记录着一场场惨烈的大战。 壁画之上,无数身着帝袍的身影,手持帝兵,义无反顾地冲向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哪怕身躯破碎,神魂湮灭,也没有一人后退。 那些黑色洪流,正是域外邪族。 甄凡一路走,一路看,心头的沉重,越来越浓。 他能从这些壁画上,感受到当年那场大战的惨烈。 无数的帝尊丶至尊,纷纷战死,可想而知,这场大战究竟有多麽惨烈,对手究竟是如何强大。 那天瞳王主作为域外邪族天瞳族之主又会是何实力? 他的心中迫不及待的想要抓紧找到岁月梧桐,提升自身的实力。 他与那天瞳王主必有一战。 地宫通道的尽头,是一道出口。 走出出口,远方则是屹立着一座高达百万丈的神山。 山峰之上,正有一棵参天古木散发着勃勃生机。 只不过,山上有着明显的禁制,神念无法探查,要不是甄凡视力极好,还真不一定能看到。 「那……那是岁月梧桐?」 甄凡面上露出喜色。 「走!小黑!」 他急忙招呼一声,两人迅速飞到了山脚之下。 这座山有着明显的禁制,强行飞跃,根本飞不上去。 甄凡猜测,这座山设下的禁制,应该便是无相剑主所说的那位了,或者是,就是一直暗中窥探自己的存在。 在山峰的正前方,则是一道直通天际的石阶天梯,静静矗立。 天梯的每一级石阶,都由白玉打造而成,宽达十丈,上面刻满了古老而晦涩的道纹,道纹之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天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天穹之上,看不到尽头,仿佛能直通九天。 「不周神山?」 小黑缓缓念到山体之上刻下的四个大字。 「这是不周神山天梯?」 小黑仰着头,看着那直通天际的天梯,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我怎麽感觉,这天梯在勾动我心底的东西?站在这里,我心里那些不想想起的破事,都开始往外冒了。」 甄凡也深有同感。 从站在天梯脚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晰地感知到,天梯之上,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顺着他的目光,勾动他心底最深的执念,最难以释怀的遗憾。 这股力量,不针对肉身,不针对修为,只针对道心,直指本心。 「这天梯,应该是问道之梯。」 甄凡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天梯的第一级石阶上。 「这天梯,看似无数道阶梯,但,其实只有一道,只要闯过,应能一步踏入山顶,而踏上天梯,便会陷入幻境,直面自己内心。道心不坚者,则会陷入幻境,神魂崩碎,万劫不复。想要不死神树,那就踏入天梯。」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山顶出来。 甄凡目光凝重看向山顶。 看来,这天梯,他不得不闯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的小黑,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小黑,你本源亏损严重,状态本就不好,这天梯的幻境,对你的影响或许会更大。要不,你就在这里等我?我登顶之后,再回来找你。」 「那怎麽行?」 小黑立刻炸毛了,竖着耳朵,一脸不服气的看着甄凡。 「本帝是谁?本帝是九星天虎一族的族长!是见过宇宙崩塌的存在!这点小小的问道天梯,还能难住我?不就是直面本心吗?本帝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了这区区幻境不成?」 话虽如此,可甄凡还是从它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闪躲。 他愣了一下,难不成,小黑的心底,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事情? 甄凡忽然想到,从他认识小黑到现在,小黑还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的来历。 为什麽离开禁区又需要晚洲设下封印。 「诶,话说,之前听那些至尊说,你三千万年前就踏入了太初古矿。你当年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跑到这生命禁区里来了?」 小黑的脚步猛地一顿。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气焰不自觉的弱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拳,眼底掠过一丝低落。 不过眨眼间,他又强行撑起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双手往脑后一枕,大踏步的继续往前迈步,斜看着甄凡吊儿郎当地笑道: 「怎麽?你小子问东问西的,想干什麽?莫不是见识了本帝的威风,终于开始崇拜本帝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晃着脑袋的往前走: 「先说一下啊,可以崇拜本帝,但请不要迷恋本帝,本帝只是一个传说。」 嘭! 话音未落,甄凡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暴栗。 甄凡满脸无奈地看着他: 「我说,你能不能正常点?我跟你说正经的。」 小黑瞬间炸毛,捂着后脑勺跳了起来,吼道: 「小子,你竟然敢趁本帝虚弱偷袭本帝!啊啊啊,等本帝实力恢复了,一定找你好好算帐!」 「哦?是吗?」 甄凡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怎麽记得,某个家伙刚才还拍着胸脯说,自己是见过宇宙崩塌的存在,什麽大风大浪都见过,半点事都没有?怎麽这会就成了虚弱状态了?」 小黑瞬间噎住,脸颊涨得有点发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前后说的话完全矛盾了。 简直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他哼了一声,猛地别过头去,死活不肯再搭话。 甄凡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放缓了语气: 「好了,不逗你了。你不是一直惦记着烛龙之眼吗?等出去我就给你看。」 这话一出,小黑瞬间回过头来,眼睛变得非常清澈,刚才那点不快一瞬间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轻咳了一声,撇了撇嘴:「算你小子识相。」 甄凡见他情绪彻底缓和下来,这才再次开口道: 「对了,还有件事想问你。九星天虎一族,我在九天十地行走这麽多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族群,这是为何?」 听到这句话。 小黑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了下去,方才亮起来的眸子又一点点暗了下去 良久,他才抬起脚,继续朝着天梯上方走去。 「先上去吧,这个以后有时间,再跟你说。」 甄凡见状,知道应该是有什麽事,也就不再多问,而是说道。 「好吧。」 「要是你撑不住了,立刻退出来,不要硬撑。」 「放心吧!」 小黑走到天梯前,转头朝着甄凡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率先踏在了天梯之上。 「本帝先上去了,你可千万别被本帝甩在后面!」 就在小黑的脚,落在石阶上的瞬间。 周围的场景,骤然变幻。 灰蒙蒙的天地,巍峨的山峰,不周神山天梯,还有身旁的甄凡,全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璀璨到极致的宇宙。 无数的星辰,镶嵌在漆黑的天幕之上,星河流转,星云飘荡,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无数的生灵,在这片宇宙之中繁衍生息,各样的文明,在这片星空之中绽放光彩。 小黑见状,身体猛的僵在了原地。 他的神色一瞬间似乎恍惚了起来。 「这是……九星宇宙?我……我怎麽又回到了这里?」 第316章 举全族之力,小黑的过往! 他已经三千万年,没有回过这里了。 无数年,没有见过这片熟悉的星空,没有闻到过故乡的气息了。 这里的每一颗星辰,每一缕星光,他都熟悉到了骨子里。 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曾经,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地方。 「玄儿!恭喜你啊!!!」 一道爽朗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小黑猛地转过头,便看到了一位身着黑色虎纹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大步朝着他走来。 「父,父亲?」 小黑一愣。 那是他的父亲,九星天虎一族的族长,也是九星宇宙里,赫赫有名的乾坤境帝尊。 父亲的身后,同时还跟着族里的各位老祖,还有他的兄弟姐妹,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骄傲与欣慰。 不远处的星河之上,无数的九星天虎族族人,正在欢呼雀跃,声音响彻了整个星域。 「这是……本帝证帝之日?」 小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没错,又回到了这一天。 这一天,是他证道大帝的日子。 是他这一生,最高光,最快乐,最意气风发的一天。 但,小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天,终结了! 那一天,他刚百岁,他们九星天虎一族,千岁成年,若是按人类年龄来算,他顶多就是个孩童。 但,他却是九星天虎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帝,出生时,便是准帝之境,百年时间,踏足大帝境,他是整个族群的骄傲。 他记得,那天父亲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跟他说,以后,族群的未来就要靠他了。 他也承诺,他一定会带领九星天虎族,走向更辉煌的未来,一定会守护好这片宇宙,守护好整个族群。 可他食言了。 即便明知是在幻境当中。 小黑仍然想要伸出手,触碰眼前的父亲,想要抱住他,想要告诉他,自己回来了,自己好想他。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父亲的瞬间。 整个宇宙,骤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轰隆——!!!」 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从宇宙的边界传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被生生撕裂。 不要! 梦魇再次袭来,可是,他只能看到,却无力改变。 原本璀璨的星空,瞬间被无边无际的力量吞噬。 一颗颗明亮的星辰,瞬间爆炸,化为齑粉。 一条条奔腾的星河,彻底崩碎。 无数的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神魂俱灭,化为飞灰。 未知的恐怖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整个宇宙。 「怎麽回事?!」 父亲的脸色瞬间剧变,猛地抬头看向宇宙边界,眼中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 「宇宙壁垒……碎了?有什麽东西正在挤爆宇宙?!」 「族长!!!不好了!!!」 一道焦急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 一位浑身浴血的族中长老,疯狂地朝着这边飞来,他的半边身体,正在快速消融, 「宇宙边界……被未知的力量打碎了!一条从宇宙之外,混沌之中延伸而来的未知古路闯了进来,上面有着各种各样的异族!他们好强,我们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啊!!!」 「是仙族!!!」 一位白发老祖失声惊呼,眼中满是绝望。 「古老的典籍中记载的仙族!他们……他们闯进来了!!!」 小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这一幕,是他这一生,最不愿回忆的噩梦。 他刚刚证道大帝,还没来得及实现自己的诺言,还没来得及守护自己的族群,自己的故乡,就迎来了灭顶之灾。 宇宙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 无边无际的未知力量,朝着他们所在的核心星域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星辰崩碎,法则湮灭,一切的一切,都被彻底吞噬。 「族长!我们挡不住了!!!宇宙要彻底崩碎了!!!」 「仙族太强了!我们的攻击,根本对他们无效!!!」 「老祖们已经燃烧了本源,可最多只能挡住半个时辰!!!」 一道道绝望的消息,不断传来。 父亲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转头看向小黑,眼中满是不舍,满是痛苦,还有一丝决绝。 他猛地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帝道之力,瞬间涌入小黑的体内,将小黑的身体,死死地定在了原地,让他动弹不得。 「父亲?!」 小黑疯狂嘶吼,泪水疯狂地从眼角滑落。 「你干什麽?!放开我!!!我要和你们一起战斗!!!我是大帝!让我来挡住他们!!!」 「傻孩子。」 父亲看着他,一脸欣慰道。 「你是我们九星天虎一族,族群诞生以来最有天赋的孩子,是天虎一族本源母树之力凝聚而成,玄儿,你是我们全族的希望。我们可以死,可以和这片宇宙共存亡,但九星天虎一族,不能断。」 「没错!玄儿!你必须活下去!」 一位老祖,缓步走到他的面前,身上的帝袍早已破碎,浑身浴血,眼中却满是决绝。 「我们九星天虎一族,生于这片宇宙,长于这片宇宙,如今宇宙崩塌,我们与这片宇宙共存亡,理所应当!但你不行!你要带着我们全族的希望,活下去!」 「不!!我不走!!!」 小黑疯狂的呐喊,身体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要走一起走!!!」 「我是九星宇宙新的大帝!让我来守护!!」 「你护不住的。」 父亲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笑容里满是悲凉。 「你刚刚证道大帝,连自己都护不住,怎麽护我们?听着,玄儿,接下来,我们会用全族的力量,唤醒本源母树,利用母树引动这片宇宙的天心印记,以全族的本源为引,将你送出这片崩塌的宇宙,送进无尽混沌之中。」 「天心印记,是这片宇宙的本源核心,如今宇宙崩塌,天道即将覆灭,天心印记也将随之消散。我们会用母树的力量,锁定住天心印记剩下的力量,将其彻底与你的本源融为一体。从此以后,你便是天心印记,天心印记便是你。」 「你要记住,你是我们九星天虎一族,唯一的大帝,是九星宇宙,唯一的大帝。你要带着我们全族的意志,好好活下去。我宣布,以后,你就是九星天虎一族新的族长!」 话音落下,父亲与所有的老祖丶长老,同时转身,朝着宇宙深处飞去。 第317章 小黑登顶,甄凡的执念! 他们的身上,同时爆发出了璀璨至极的金色光芒。 那是燃烧自身本源,燃烧自身生命,燃烧自己一切的光芒来唤醒本源母树。 整个九星天虎族,上至族长丶老祖,下至刚刚开启灵智的幼崽,所有的族人,都在这一刻,点燃了自己的生命。 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从宇宙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一棵覆盖整座宇宙的母树虚影缓缓浮现,紧接着,母树内部,天心印记浮现。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天心印记,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缓缓朝着小黑飞来。 小黑看着远处,那些熟悉的身影,在燃烧生命之后,一点点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在崩塌的宇宙之中。 他看到,父亲在彻底消散前,还朝着他的方向,笑着挥了挥手,说着活下去。 他看到,平日里最疼他的老祖,对着他露出了最后一个慈祥的笑容,然后彻底化为了光雨。 他看到,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彻底崩碎。 「父亲——!!!」 「老祖——!!!」 「不要——!!!」 小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可他发不出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族人,一个个消散在自己面前,用自己的生命,为他铺就了一条生路。 全族之力,举族献祭。 只为了,让他活下去。 天心印记,融入了他的本源之中。 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包裹着他,撕裂了混沌,将他送出了这片正在崩塌的宇宙。 在他被送出宇宙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整个宇宙,被一只无上之手包裹,然后,轰然爆炸,彻底崩碎,化为了一片虚无。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的家,他的族人,他的故乡,他的承诺,全都没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枚与他彻底融为一体的天心印记,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孤独地漂流。 幻境之中,小黑跪在冰冷的星空之中,浑身剧烈的颤抖着。 原本桀骜的他,此刻,眼眶间已是有泪珠滚动。 这段过往,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早就隐藏在了心底。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痛,最深的愧疚,最深的执念。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没用。 要是自己能早一点证道大帝,要是自己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护住自己的族人,护住自己的宇宙? 是不是就不用让全族,为了他而献祭? 「这份执念,这份愧疚,不应该是我的枷锁,这些……是我来时的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黑的周身,爆发出了璀璨至极的光芒! 嘭! 一声轻响,周围的幻境,如同潮水一般,飞速褪去。 再次睁开眼时,刺骨的山风扑面而来。 小黑愣了愣,低头看去,脚下早已不是冰冷的星空,而是不周神山天梯顶端。 他这是……直接登顶了? 不等他回过神,一道带有压迫感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小黑猛地抬头,全身一紧,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前方。 一个身着帝袍的男子,正背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面容俊朗温润,眉眼间却带着沧桑与寂寥。 可此人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给小黑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对方若想取他性命,只在一念之间的绝对差距。 小黑如临大敌,手中灵力涌动,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你是谁?」 太玄闻言,忍不住笑了下。 「小家伙,你倒是有趣得很,竟然这麽快就出来了问道梯,比我预想的,早了不少。」 小黑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刚才在山下的声音,是你?」 不等男子回答,他又绷紧了身子,急切地追问:「长生那小子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别担心。」 太玄摆了摆手,抬眼望向天梯下方云雾缭绕的深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期许, 「他还在问道梯上,正在过他自己的执念。问道梯会将你们自身察觉不到的执念放大数倍,再去亲自体验一番。」 他转身走到石桌旁坐下,抬手示意小黑: 「过来坐吧,我们一起等等,看看这个小家伙,需要多久走到这里来。」 小黑犹豫了一下,还是缓步走了过去,目光盯着天梯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而此时,天梯之上。 就在小黑登顶的同一瞬间,甄凡也抬起脚,踏上了问道梯。 下一瞬,周围的场景骤然扭曲,天旋地转。 再次醒来时,甄凡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雕花大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脂粉香,耳边还能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丝竹之声。 「这里是……」 甄凡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神识瞬间铺展开来,大脑却有些混乱。 自己不是在不周神山的问道梯上吗,怎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内视体内,五行本源平稳流转。 力量,都还在。 甄凡瞬间了然。 幻境。 这是问道梯的幻境,直指本心,勾动了他心底的执念。 「既然是幻境,那便一拳破了便是。」 甄凡眸光一凝,体内灵力瞬间爆发,一拳朝着虚空轰去! 灵力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可预想之中的幻境破碎并未出现。 周围的雕花木床丶纱帐丶窗外的街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他刚才那一拳,不过是打在了空气里。 甄凡眉头微皱。 布置这个幻境的人,看来实力远超他的想像,光凭蛮力,根本打不破。 「问道梯,既然是问道,那便看看,我心中的执念到底是什麽?」 甄凡收敛了力量,平静下来,准备看看这幻境到底要演那一出。 他并不认为自己会有什麽执念存在。 果然,没过多久,房门就被「砰」的一声被撞开。 一个穿着绸缎衣裙,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脸上惊恐,一看到甄凡,就急切的喊道: 「甄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甄家出事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甄凡一愣。 眼前的妇人,他竟然有一丝丝熟悉感。 甄家? 他看着妇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季妈妈?这里该不会是……烟雨楼?」 「哎呀!甄少爷,你这是说什麽胡话啊!」 季老鸨急得直跺脚。 「这里当然是烟雨楼了!你忘了?你昨晚,非要拉着翠翠丶清竹丶婉衣她们三个姑娘,听了一晚上的曲,还喝了整整三坛醉仙酿,一觉睡到了现在!」 第318章 无限循环! 额…… 甄凡嘴角一抽。 他想起来了。 好像是有这麽回事。 那年他十六岁,在青山郡的年轻一辈里天赋无双,仅仅四年时间,便是连破四个境界,踏入了法相境。 然后就是他踏入法相境这天,为了庆祝自己,他便是来到烟雨楼,包下了跟自己熟悉的三位花魁。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过不是听她们弹曲,而是他喝多了,对着三位姑娘,喊了一夜自己要做这世间最强者,唱了一夜哥只是个传说,让三位花魁当了一夜的听众。 可…… 甄凡的心脏,猛地一缩。 如果昨天,是他醉酒喊了一晚上的那天。 那今天…… 他猛地看向季老鸨,声音瞬间绷紧:「你刚才说,甄家出事了?出什麽事了?」 「死人了!好多人!」 季老鸨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刚才有夥计从街上跑回来,说甄府被一群带刀的修士围了!连大门都被劈碎了!他们还说……还说就是冲着少爷你来的!你快跑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轰! 甄凡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想起来了。 今天,就是他们甄家满门被灭的日子。 就是这一天,青山郡的戴家,忌惮他的天赋,怕他日后成长起来,甄家一家独大,于是花重金请了数位斩我境的修士,血洗了甄家。 而那天,他正好在烟雨楼醉酒,躲过了一劫。 当他赶过去以后,只留下满地的尸体。 这也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他没能护住自己的父母,没能护住甄家上下三百多口人。 哪怕后来他修为大成,屠尽了戴家满门,甚至将当年参与血洗的修士挫骨扬灰,也换不回父母的性命,弥补不了这份刻进骨子里的遗憾。 这就是我……心底的执念吗? 原来……这件事对我造成的影响仍然存在着。 甄凡心中一紧,哪怕明知道这是幻境,身体还是先于理智动了。 身影一闪,瞬间破开窗户,顺着刻进神魂的记忆,朝着甄府的方向飞去。 原地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季老鸨,看着瞬间空无一人的房间,嘴里喃喃着「见丶见鬼了」。 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不过瞬息之间,甄凡就出现在了甄府门前。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朱红色的大门被劈成了两半,倒在地上,府内传来凄厉的惨叫和兵刃碰撞的声音。 府门前的空地上,则是搭起了一个临时的高台,他的父亲和母亲,被铁链死死地捆绑在柱子上,浑身是伤,嘴角带着血迹。 高台上,几个身着黑衣的法相境修士,正手持长刀,一脸戏谑地看着下方围拢的百姓,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放话,要等甄凡回来,当着他的面,斩了他的父母。 周围的百姓,看到突然出现的甄凡,瞬间炸开了锅。 「是甄少爷!甄少爷回来了!」 「少爷!你快跑啊!他们就是为了引你出来!快跑啊!」 「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高台上的父母,也看到了他,原本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拼尽全力嘶吼着: 「凡儿!快跑!别过来!他们就是要杀你!快跑啊!」 那几个黑衣修士,也看到了甄凡,脸上瞬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哦?正主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小子,你父母的命,今天就捏在你手里了!」 甄凡站在原地,看着高台上父母绝望的脸,看着那些熟悉的丶当年血洗了甄家的凶手,哪怕明知道这是幻境,滔天的杀意还是瞬间席卷了全身。 「一群斩我境的垃圾,也敢动我的家人。」 他声音冰冷,抬手轻轻一挥。 灵力瞬间席卷而出,高台上那几个还在狞笑的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就瞬间落地,鲜血喷溅了一地。 周围的百姓瞬间安静了,高台上的父母也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甄凡快步飞上台,挥手斩断了捆绑父母的铁链,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眼前的景象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再次睁眼,他又躺在了烟雨楼的雕花大床上,鼻尖依旧是那淡淡的脂粉香,耳边是楼下的丝竹声。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什麽情况?」 甄凡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懵。 「我怎麽又出现在了这里?」 嘭! 还没待他弄明白为何会这样。 一道破门声传来。 「甄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甄家出事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甄凡看着眼前的季鸨子,眼中有着思索之色,他好像弄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可是,明白了又如何,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救人的想法。 因为,他做不到。 他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魂穿到这个世界。 不是带着记忆而来。 而是更类似于……转世。 前世的记忆封存在道体当中。 直到他踏入破妄境后,才想起了所有。 所以,这一世的亲情是来自内心真情实感的流露。 这一世的父母是他的至亲。 所以,他……控制不住。 于是,又是同样的一幕发生了。 甄凡杀了那群修士,救下了父母。 然后…… 又回到了这里。 一次,两次,三次…… 他提前冲到甄府,布下天罗地网,将所有来犯的修士全部斩杀,可眼前一黑,回到了烟雨楼。 他又直接出手,毁了整座城,让所有可能威胁到甄家的人,全部化为飞灰,可只要他救下父母,改变了那场灭门的结局,就一定会瞬间回到烟雨楼的床上,重新开始。 他体内的力量还在,可他改变不了幻境里的任何结局。 一次次的循环,一次次看着父母死在自己面前,一次次的无能为力,哪怕他如今已是能斩杀至尊的强者,也无法改写这段已经发生了的过去。 他明白了。 这个幻境就是要让他直面自己的执念,直面自己心底的遗憾。 这一次,甄凡再次从烟雨楼的床上醒来。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第一时间冲出去。 他只是静静坐在床上,听着门外季老鸨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着她撞开门,慌慌张张地喊出那句「甄家出事了」。 他没有动。 直到季老鸨急得快要晕过去,他才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出了烟雨楼,一步步朝着甄府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没有动用丝毫灵力,就像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少年一样,在经历了灭门以后,茫然的走在大街之上。 甄府门前,依旧是记忆里的景象。 父母被绑在高台上,绝望地看着他,让他快跑。 黑衣修士狞笑着,用刀架在父亲的脖子上,逼他上前。 周围的百姓哭着喊着,让他快走。 甄凡站在人群里,没有动,也没有出手。 第319章 面见太玄,甄凡的选择! 这一次,他站在远处高空之上,看着高台上的父母,看着他们眼中的绝望与不舍,看着那柄长刀,狠狠落下,斩下了他们的头颅。 鲜血溅在高台之上,染红了他的视线。 他看着那些黑衣修士,冲进甄府,听着府内传来的惨叫,看着甄家上下三百多口人,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他的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他的双眼猩红,浑身的杀意几乎要冲破天际,可他终究,没有动一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看着这场惨案,完完整整,从头看到了尾。 当最后一丝惨叫声落下,当整个甄府彻底陷入死寂,当那些黑衣修士大笑着扬长而去。 甄凡站在原地,猩红的双眼,一点点恢复了平静。 过去的遗憾,终究无法改写。 他能做的,就是不断提升自身的力量,这样才能守住他想要守护的人。 轰——! 整个幻境,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周围的景象如同镜面一般碎裂开来,千山城丶烟雨楼丶甄府,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漫天光雨,飞速消散。 再次睁眼时,山风拂面,云雾散开。 甄凡站在了不周神山天梯的顶端。 不远处的石桌旁,小黑瞬间跳了起来,一脸惊喜的朝着他冲过来: 「小子!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困在里面呢!」 甄凡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小子,你抽什麽疯?竟敢揉本帝的头!」 小黑直接打开他的手。 甄凡也不恼。 他抬起头看向石桌旁的太玄。 对方也正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赞许。 哪怕他没有散发出丝毫帝威,没有任何攻击性,甄凡依旧能清晰感知到,这位存在,究竟有多麽恐怖。 甄凡收敛心神,对着太玄帝君,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态度诚恳:「晚辈长生,见过前辈。」 太玄帝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甄凡身上: 「不必多礼。你能来到此地,说明你们与孤有着缘分,你能以极道之力净化域力。很不错,看来玄机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抬手,示意两人在石桌前坐下,拿起玉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尝尝吧。这是孤在此地培育的悟道茶,能稳固道心,滋养本源,对你们,也有不小的好处。」 甄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入喉,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扩散开来,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他原本刚经历幻境后的心情,在茶水的滋养下,变得清明了些。 「多谢帝君,不知帝君尊称?」 甄凡放下茶杯,再次对着太玄帝君,拱手道谢。 「太玄!」 太玄帝君摆了摆手,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一路闯过三重古界,杀到这里,想必心中,积攒了无数的疑问吧?不过,在你问之前,孤有三个问题,想要问你。」 甄凡神色一正,立刻坐直了身体,神色郑重:「帝君请问,晚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玄帝君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仿佛直抵他的灵魂深处,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身上这归墟之力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 甄凡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将四海八荒宇宙所说的事讲述了一遍。 太玄听后,眼中有着思索之色。 「前辈可知这是为何?」 甄凡问道。 「此事,应该是百万年内所发生之事,禁区封闭了三百万年,不知外界之事,不过,孤倒是有几分猜测,但并不确定。」 太玄摇了摇头,他并不想在这件事上说太多。 「第二个问题。你对域外邪族,了解多少?」 甄凡沉默了片刻,将自己与天瞳族交手的经历,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看着太玄帝君,继续开口: 「晚辈以为,这域外邪族入侵九天十地似乎,是想要将这片宇宙沦为他们所说的域土,将这里,变成他们的新家园。」 「而且,晚辈能感觉到,这些域外邪族,似乎也在害怕什麽。来到九天十地后,一直在积蓄力量。」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感觉。 根据他的了解,那天瞳族实力明明显强大无比,却只是占据几个星域,显然是在忌惮着什麽。 尤其是,那个王主,上次一战,那王主刚刚破封,就如此强大。 太玄帝君听到他的话,微微点头。 他没想到,甄凡竟然能看得这麽透彻。 「你说得对,域外邪族忌惮的便是我七大禁区。」 「禁区?帝君,请问禁区究竟是为何建立?莫非,禁区便是在一直对抗这群邪族?」 甄凡问道。 不过,太玄帝君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 「若牺牲九天十地半数生灵,可为这方宇宙博一个生机,可挡住域外邪族的入侵。你,当如何?」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空气,瞬间凝固了。 小黑也收起了脸上的轻松,竖起了耳朵,看向甄凡。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却能最直接地,看出一个人的道心,看出一个人的底线,看出他到底是一个什麽样的人。 古往今来,无数的帝尊至尊,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有人选择了牺牲少数,换取多数。 有人选择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有人选择了,哪怕与宇宙共存亡,也绝不牺牲任何一个无辜的生灵。 甄凡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沉默了。 牺牲一部分人,换取剩下的人的安宁,到底对不对? 没人能说的清。 谁有资格,去决定那些无辜者的生死?谁有资格,用他们的生命,去换取所谓的安宁? 许久之后,甄凡才缓缓抬起头,迎上太玄帝君的目光,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不会这麽做。」 「哦?」 太玄帝君挑眉,仿佛料到了他的答案。 「为何?难道你要为了半数生灵,眼睁睁看着这方宇宙覆灭,看着所有生灵,都死在域外邪族的手中?难道在你眼里,半数生灵的性命,比整个宇宙的存续,还要重要?」 「不是半数生灵的性命,比整个宇宙的存续重要。」 甄凡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而是,牺牲无辜,换不来长久的安宁。」 「所谓的牺牲半数,换另一半安宁,不过是懦弱者的自欺欺人,为了自己的苟活,找的冠冕堂皇的藉口罢了。」 太玄帝君看着甄凡,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底,闪过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慨,有悲凉,有羡慕,还有一丝,对自己当年选择的反思。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叹了口气: 「说得好啊。说得真好。」 「若是当年,我们这些人,也能有你这份底气,这份初心,这份宁折不弯的勇气,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甄凡看着他,轻声问道:「帝君,您说的,是三百万年前的那场大战?」 第320章 域外三十六族,短生种的悲哀! 太玄帝君看向甄凡,忽然笑了笑,问道: 「小家伙,你身上,有没有带酒?」 甄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十几坛佳酿。这些都是他之前在帝庭宝库中带的好酒,每一坛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酒香醇厚。 太玄帝君看到这些酒坛,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一坛,直接拍碎坛口,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满脸的满足。 「爽!!!」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玄帝君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畅快,「多少年了!多少年孤没喝过这麽够劲的酒了!天天喝那破茶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帝君也喜欢喝酒?」甄凡看着他,笑着问道。 「废话!」太玄帝君又灌了一口酒,笑道。 「当年征战的时候,哪次打了胜仗不得痛饮三天三夜?可惜啊……」 他的语气忽然低沉下来,眼中满是落寞。 「后来,一个个都走了,死的死,散的散。这酒,喝着,也没什麽滋味了。」 甄凡沉默片刻,拿起一坛酒,对着他举了举,也仰头灌了一大口。 「前辈说的走了……是战死了吗?」他轻声问道。 太玄帝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战死的,也有熬不住岁月,化道而去的。」 他长叹一声。 「当年并肩作战的故友,如今剩下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小黑坐在一旁,难得安静地听着,这时忍不住插嘴道:「那其他禁区呢?也跟你们一样?」 太玄帝君看了它一眼,笑了笑。 「你这黑虎,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刚才问,禁区,到底是不是一直在与邪族对抗。现在,孤倒是可以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甄凡放下酒坛,正色道:「请前辈明示。」 太玄帝君缓缓开口: 「七大禁区的建立,这件事说来尤为复杂,每座禁区的目的皆不同。此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不过,神荒纪元以后,七大禁区的共同目的,确实如你猜测那般——对抗域外邪族,守护这方九天十地。」 甄凡点了点头,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 「就像你说的那样,天瞳族就是其中之一。」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 「域外邪族又称域外三十六族,内部种族层级严明,分上丶中丶下三个品级。它们的来历至今无人知晓,只知道,它们的寿元极为悠久,哪怕是最普通的一阶邪族,寿元都将近百万年。」 「百万年?!」甄凡倒吸一口凉气。 「一阶邪族就能活百万年?」 太玄帝君苦笑一声。 「没错。而我们九天十地的修士呢?哪怕证道大帝,寿元也不过三万年。想要突破境界延长寿元,就需要不断活出下一世。可就算活出第九世,终归不过数十万年寿元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或许就是短生种的悲哀,几千万年的时间,对邪族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们可以安安稳稳地修炼,积蓄力量,等着下一次入侵。可对我们来说,光是百万年光阴,就足以让好几代大帝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 甄凡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麽禁区会一直存在,为何禁区存在们会吞噬血气苟活。 「如果我们不靠着禁区,不靠着特殊的方法延长寿元,当年活下来的那些帝尊,早就已经死光了。」 太玄帝君的声音低沉下来。 「到时候,邪族再次入侵,九天十地,谁来守护?靠那些刚刚证道的大帝吗?他们甚至连至尊阶都突破不了,怎麽去对抗那些邪族?」 「所以……」甄凡接话道,「七大禁区就这样诞生了?」 「不……」 太玄帝君反而摇了摇头。 「孤之前说过,禁区的诞生说来复杂,只能说,邪族只是其中一道因素而已。」 「我等以禁区之地,隔绝天道,靠着吞噬生灵血气,延续寿元,目的便是为了在邪族每一次入侵的时候,都能有足够的力量,挡住他们。」 他看着甄凡,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凉: 「你问孤,牺牲一部分无辜的生灵,换取整个宇宙的存续,对不对?孤也不知道。」 甄凡沉默片刻,低声问道:「那些被吞噬的生灵……他们就白死了吗?」 太玄帝君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任由酒顺着喉咙流下。 「孤知道,这话说出来,你会觉得虚伪。但孤还是要说——那些被吞噬的生灵,他们的死,没有白费。因为他们的牺牲,换来了更多人的存活,换来了这方天地的延续。」 「可……」甄凡欲言又止。 「可他们本不该死,对吧?」太玄帝君替他说了出来。 甄凡点了点头。 太玄帝君苦笑一声。 「小家伙,你以为我们这些人,生来就是冷血无情的魔头吗?我们当年,也都是惊才绝艳的天骄,也都有着自己的道心。」 「作为那个时期的无上帝君,我等亦是有着无上傲骨,又有谁愿意,靠着吞噬众生的血气,苟延残喘?谁愿意,被整个九天十地的生灵唾弃,骂成是魔头,是邪祟?谁愿意,背负着千古骂名,活在这不见天日的禁区里?」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带着一丝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愤懑。 「可我们没有办法!」 「我们没得选!」 他猛地一拍石桌,那足以承受帝尊威压的石桌,竟被他拍出一道裂痕。 「要麽,我等寿元耗尽死去,然后下一次邪族入侵,九天十地彻底覆灭,所有生灵,都沦为邪族的口粮。要麽,我们背负骂名,靠着吞噬血气活下去,守住这方天地,给后世的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我们选了第二条路。」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哪怕被万族唾弃,哪怕道心蒙尘,哪怕死后会坠入无边地狱,孤也认了。」 山顶之上,一片寂静。 甄凡能够感受到他眼底的那股发自内心的无奈与悲凉。 他之前一直以为,禁区,就是邪恶的代名词,是靠着吞噬生灵苟活的魔头聚集地。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禁区的背后,竟然还有着这样的真相,这样的无奈。 过了许久,甄凡才缓缓开口: 「前辈……那些邪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第321章 彼岸?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 「不知道。孤活了无尽岁月,也查了无尽岁月,始终找不到他们的源头。他们就像是从虚无中冒出来的一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裂缝中涌出,入侵九天十地。」 「那裂缝……就是第一重古界之下的那道?」 「这只是其中一道而已,无数年来,邪族入侵过无数次,这些裂缝大大小小算起来也有上百道之多,太初古矿的这道裂缝算是其中比较大的裂缝之一。」 太玄帝君直言不讳。 「六大镇守者,便是为了镇压那道裂缝而存在的。他们六人,缺一不可。所以你擒了苍冥,孤本想让你放人,但既然你不愿,孤也不勉强。不过,等这小家伙气消了,最好还是把他放回来。」 太玄指了指小黑。 甄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晚辈明白。」 「当然,并非所有的禁区,都是如此。」 「哦?」甄凡眉头一挑。 「我太初古矿,这些年来,确实是站在对抗邪族的第一线。至于,其他的禁区……」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 「孤只能说,时间,会改变一切。」 「前辈的意思是……」甄凡隐约猜到了什麽。 「有些禁区,如今来看,显然是变了味道。」 太玄帝君淡淡道。 他看向甄凡,目光深邃。 「无尽岁月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的道心,彻底改变。有的帝尊,他们活着活着,就失去了道心,忘了自己为什麽要加入禁区,忘了自己为什麽要活下去。」 「他们吞噬血气,不再是为了守护这方天地,只是为了自身长生不死,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彼岸之境。」 「所以,三百万年前那场大战结束后,我等便是联手下令,封闭了所有禁区。」 「就是为了防止,在我们受伤沉睡的时候,那些不明真相,只为求长生的主宰,至尊以及那些失去了道心的帝尊们,无节制的吞噬生灵血气,造成九天十地的生灵大面积死亡,动摇这方宇宙的根基。」 「这也是为什麽,三百万年来,禁区几乎没有在九天十地现身过的原因。」 甄凡沉默了。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麽三百万年来,禁区未曾出现在九天十地。 原来,不是他们不想,而是被封印了。 不过,听太玄帝君这麽一说。 他也是想明白了。 他之前一直有一个疑问。 最开始,他以为禁区之内,顶多就是一些活了四五世的家伙,再加上某种原因处于沉睡状态,故而,九天十地虽然也会时常动荡,但众生覆灭,还不至于。 可随着对禁区的深入了解。 尤其是,这一次进入禁区。 他才发现,自己低估了禁区的实力。 所幸,如今的自己,五行本源齐聚,即使遇到危险,也有脱困的把握。 但,经过深入了解以后,他始终想不明白。 既然禁区之内存在着这般诸多存在。 那,为何,如今的九天十地,最多也仅仅只是出现主宰级别,至尊级别还不允许踏出禁区。 原来一切原因都在这里。 「这还不容易?」 一旁的小黑,忽然忍不住开口了,他看着太玄帝君说道。 「那些失去道心,只知道吞噬生灵的家伙,你们直接杀了不就行了?然后,也不再纳入新的主宰进去,不就没这麽多事了?」 太玄帝君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看向小黑,语气里满是无奈:「哪有那麽容易?」 「小家伙,你以为,现在的九天十地,还是我等那个时代的九天十地吗?」 太玄帝君缓缓开口。 「经过无数次的大战,经过上亿年的消耗,现在的九天十地,早就已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宇宙了。到处都是缝缝补补,天道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了极致。」 「如今的九天十地,同一时间,最多只能供应一位大帝诞生。可大帝,若是放任不管,那些天赋妖孽的大帝,就会不断的突破境界。而现在的九天十地,甚至已经不足以支撑一位至尊阶大帝的诞生了。」 「大帝每突破一个境界,就要消耗大量的天道本源。天道本源被消耗,那些靠着天道之力封印的通道裂缝,就会被破开。到时候,邪族再次入侵,生灵涂炭,谁来负责?」 「所以,禁区才会不允许,有太过强大的大帝出现。这些年来,但凡有证道大帝的天骄,要麽,加入禁区,要麽,就被你们灭杀是吧,而处理这些事,就是交给那些主宰们去做。」 甄凡试探性说道。 太玄闻言,转过头,看向甄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这些主宰,道心本就不怎麽坚定,仅仅只是数十万年过去,就失去了原本的道心,也有一部分,本就是为了苟活加入禁区。这些人派出去与证道帝君杀戮,不管谁陨落,于禁区而言,都没有坏处。」 「不过,你倒是不同。准帝巅峰的修为,却能爆发出六世至尊的战力,以成道者之身纳极道之力,拥有着如此恐怖的天赋。」 「想来假以时日,若是你能够踏入大帝境,恐怕即便不入至尊阶,也能爆发出大自在境的战力。你这样的存在,是从古至今,唯一一个,不消耗天道本源,就能拥有如此战力的人。」 甄凡微微拱手,语气谦逊: 「帝君缪赞了。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侥幸掌控了极道之力罢了。」 至于太玄所说的证道大帝…… 他倒是也想啊…… 太玄帝君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 甄凡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问道:「帝君,既然太初古矿的深处,封印着一道域外邪族的通道裂缝。那敢问其他的六大禁区,是不是也是如此,都封印着像这样的裂缝?」 「这个,孤就不清楚了。」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语气坦然。 「我等这些禁区之主,虽然在对抗域外邪族的时候,立场一致,同仇敌忾。但平日里,彼此之间,也有着各自的利益纠葛,有着自己的秘密。这种关乎到禁区的核心机密,一般不会对外透露。」 「有的禁区,或许和太初古矿一样,封印着邪族的通道裂缝。但有的禁区,或许,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单单为了对抗邪族,而是为了那所谓的彼岸之境罢了。」 「彼岸?」 甄凡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彼岸这个名字。 上一次,是在木之本源构建的过去中,他听到女帝,与那仙光大道之上的虚影对话时,听到的。 「帝君,请问彼岸二字,是什麽意思?」甄凡立刻问道,语气急切。 第322章 玄始纪元,人族第一帝! 太玄帝君听到彼岸二字,眼中,也是浮现出了一抹极致的希冀,还有一抹深深的惋惜与落寞。 他看着甄凡,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对无上境界的向往: 「彼岸吗?那是一个传说中的无上之境。踏入彼岸,便可得真正的超脱,跳出三界五行,不受天道束缚,不受寿元限制,可得真正的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当然,你也可以管那个境界,叫做——仙人之境。只可惜……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见过,于孤而言,这或许真的只是一个传说罢了。」 「仙!」 甄凡失声惊呼,浑身巨震,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仙人! 仙! 这个字,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古往今来,无数的天骄,无数的帝尊,穷极一生,都在追寻着仙的踪迹,可从来没有人,真正踏入过那个境界。 他终于明白,那仙光大道,到底是什麽了! 那仙光大道上的虚影,难道,就是一位真正的仙人? 可如果,真的有仙人存在的话,那归墟之中,那个诡异大帝所说的「仙已死,登仙路是骗局」,又是什麽意思? 无数的疑问,瞬间交织在他的心头,乱成了一团麻。 「你怎麽了?」 太玄帝君看着他脸色变幻,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麽。」 甄凡立刻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 这件事,太过诡异,太过重大。 登仙路,仙人,仙已死,这每一个词,都牵扯到惊天的秘密。 他现在,还并不完全信任太玄帝君,这件事,不能轻易说出去。 太玄帝君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问,只是端起酒坛,又灌了一口。 甄凡沉默了片刻,压下心头的疑问,再次开口,问出了另一个,藏在他心底很久的疑问: 「帝君,那一千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麽?为何九天十地的史书之上,关于一千万年前的记载,几乎全部消失了?那段历史,到底被谁抹去了?」 太玄帝君听到一千万年前这几个字,端着酒坛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一千万年前之事,与一个人有关。」 「一个人?」 甄凡不解。 「没错,也正是因为他,玄始纪元才彻底结束,至此之后的千万年,九天十地,进入了法灭纪元。」 甄凡心中大震。 一个人,结束了一个时代。 「前辈,能否详细一说?」 甄凡问道。 太玄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敬佩: 「那个家伙,可谓是玄始纪元,不,应该说他是自我等成为禁区之主后,最为接近我等的一位存在。」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们禁区,才会开始严格控制大帝的境界,才会对那些天赋妖孽的大帝,如此忌惮。尽量在其三世之内猎杀。」 甄凡瞬间坐直了身体,凝神细听,连呼吸都放缓了。 「那个家伙,是人族出身。」 太玄帝君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敬佩。 沿着这个话题,太玄帝君继续说。 同时,古老的历史画卷,被太玄帝君随手一挥,便是浮现而出,让甄凡可见历史画卷上的一角虚影。 哪怕只看到了画卷上的一角画面,也足可让甄凡神魂微颤。 「玄始纪元,人族势微,在九天十地,不过是万族的奴隶,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那些强大的种族,随意屠戮,随意买卖,连猪狗都不如。」 甄凡眉头一皱,没想到,人族还有这段历史。 毕竟,如今的九天十地,人族可谓是第一大族。 史书上记载的不少大帝皆是出自人族。 「令人意外的是,那个家伙,硬是凭着一己之力,从微末之中崛起,从一个奴隶,一路逆天修行,披荆斩棘,九死一生,最终证道大帝,成为了玄始纪元以来,第一位人族大帝。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没有他,如今的人族,恐怕早已不复存在。」 「后来,待到七大禁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为时已晚,无力阻止。」 「他刚刚证道的时候,修为不算顶尖,甚至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弱的大帝,以他当时的实力,根本就活不出第二世,因此,我等也未曾过多关注。可我等万万没想到,这个从人族奴隶之中走出来的小子,在证道成帝之后,天赋竟然变得如此恐怖,如此逆天。」 「那……禁区就这麽放任不管吗?」 甄凡问道。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感慨道。 「当然不是,只是,令谁也没料到,短短千年时间,他便从刚证道的大帝,一路突破,硬生生踏入了六世至尊境界。那个时候,我们才真正注意到他,准备将其灭杀。可谁知道,他的战力,竟然强横到了极致。」 「陨日禁区的一位六世至尊,亲自出手,想要将他擒回禁区,结果,直接被他当场斩杀,形神俱灭。」 「后来,轮回海的一位乾坤境帝尊出手,欲要将其镇压,依旧被他打退,身受重伤,差点当场陨落。」 「不得已,我等有了惜才之心,故,无相亲自出手,想要将他镇压,带回禁区。可谁曾想,这个家伙,竟然创造出了一种前无古人的战阵之法,名为万族战阵,能以一整座天域的军队,引动万军的战意,加持自身。」 「万军战意,便是他的力量。那一战,哪怕是无相,都奈何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甄凡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禁区! 斩六世至尊,退乾坤境帝尊,逼平无相剑主! 这是何等的豪情! 何等的战力! 何等的逆天! 「再后来,他更是一路高歌猛进,势不可挡,硬生生踏入了八世大帝之境。」 太玄帝君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配合上他那万族战阵,哪怕是我等七大禁区之主,都不一定能稳稳拿下他。更何况,那个时候,我等刚刚经历了上一次与域外邪族的大战,身上的伤都还没恢复,本源亏损严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成长,最终作罢。」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麽?」 甄凡急切的问道。 「后来……自然是出了问题。」 太玄帝君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随着他突破到八世大帝,他的力量,太过强横,最终,还是引动了九天十地的天道本源动荡。那些被我们用天道之力,封印的域外邪族通道,直接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大批七阶以上的邪族,从通道里冲了进来,其中,甚至有十位八阶邪族,相当于我们这边的八世帝尊。」 「可那个时候,七大禁区的大多数帝尊,都陷入了沉睡,修养伤势,根本无力再战。只有少数几位,像无相他们虽然也有伤在身,但还有馀力一战,于是赶去了前线支援,可纵然如此,也根本挡不住十位八阶邪族以及数十位七阶邪族的联手进攻。」 「就在我等以为,九天十地怕是要迎来灭顶之灾的时候,那个家伙,站了出来。」 「他以一己之力,战十位八阶邪族,硬生生于星空当中打了三千年,一刻也未停息,最终,他将十位八阶邪族,全部镇杀。可他自己,也油尽灯枯,本源耗尽,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我等本想劝他加入禁区,靠着吞噬血气,延续寿元,活下去。可谁知道,那个家伙,就是像你一样,给了我等同样的答覆,他打心底里厌恶我们这种吞噬血气,牺牲无辜生灵的做法。他说,他修的是守护苍生的道,不是靠着吞噬苍生苟活的道。」 「他宁死,都不愿加入禁区,宁可化道,也不愿靠着吞噬无辜生灵,苟延残喘。」 「最终,他选择了化道,将天心印记,重新归还给了宇宙,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修补了天道的裂缝,加固了域外通道的封印,然后,彻底消失在了这天地之间,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他凭一己之力,改变了人族在九天十地的处境,让人族,从万族的奴隶,变成了能与万族平起平坐的种族。」 「所以,九天十地人族,皆尊称他为——人君。」 轰!!! 「人君?!」 甄凡猛地站起身,浑身巨震,脑海里仿佛有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第323章 第九境,无量! 他想起了帝落山脉深处的那座大殿! 本书由??????????.??????全网首发 想起了大殿之中,那具盘膝而坐丶仿若沉睡的尸身! 如果那具尸身就是人君的话…… 可是,按照太玄帝君的说法,人君早在一千万年前,就已经油尽灯枯,化道消失了。 那帝落山脉的人君殿,又是怎麽回事? 那尸身之上给他的感觉,分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仿佛随时都会醒来。 难道…… 甄凡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仙逆? 难道,人君的消失,和仙逆有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再也无法压制。他猛地抬头,看向太玄帝君,沉声问道: 「帝君,您知道……仙逆这个组织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甄凡清晰地看到,太玄帝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双一直带着几分慵懒与洒脱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冷哼一声。 那一声冷哼,让甄凡心头一凛,浑身灵力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甄凡,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狐疑: 「你不清楚?」 这下轮到甄凡错愕了。 我应该清楚吗? 他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将自己如何与仙逆打过交道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然,隐去了部分核心细节。 从帝落山脉深处偶遇持逆仙令的神秘人,到对方赠予令牌后飘然离去,只留下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太玄帝君听完,先是沉默片刻,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原来如此!我说为何玄机不和你们一道而来,反而是偷偷摸摸地溜进古矿,原来你们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 「玄机?」 甄凡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之前就听太玄提过这个名字,但他一直没当回事,只以为是某个与太玄相熟的强者。可现在看来,事实远非他所想的那般简单。 「嗯。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当时遇到的那人,就是玄机。」太玄帝君收起笑容,缓缓说道。 「那家伙,就喜欢神神秘秘的,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逆仙令,唯有经过逆仙八尊的允许,方可给予他人。而玄机,正是逆仙八尊中的——玄尊。」 甄凡心中剧震。 逆仙八尊!玄尊! 那个在帝落山脉中与他有一面之缘的神秘人,来头竟然这麽大? 可更大的疑问随之涌上心头。 「前辈,这仙逆究竟是何组织?他们有何目的?」甄凡追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太玄帝君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冷意。 「仙逆?哼,那就是一群异想天开的疯子。」 甄凡眉头一皱:「前辈何意?」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端起酒坛,灌了一口酒。烈酒入喉,他却仿佛在品尝着什麽苦涩的东西。 他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现在的境界,还接触不到那个层面。等玄机愿意再次见你的时候,那时,你自然会知道,仙逆,到底是什麽。」 他显然不愿再多说关于仙逆的事情。 甄凡见状,也只能压下心头的疑问。但他心里清楚,能让一位疑似九世帝尊的存在如此讳莫如深,这个「仙逆」,绝对不简单。 玄机! 又是玄机! 此人究竟是谁?他为什麽要关注自己?那枚逆仙令,又代表着什麽?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却找不到答案。 甄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而换了个话题。 「前辈,您刚才说,在我们来之前,玄机便已经与您相见?而且还与我等有所关联?」 太玄帝君闻言,点了点头。 「他此来,便是劝说孤将岁月梧桐赠予你。」他淡淡开口,目光落在甄凡身上,带着几分笑意。 「不然,你觉得,你们为何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进入太初古矿?没有孤的默许,禁区的禁制,势必会启动。」 什麽! 甄凡大惊。 倒不是震惊于太玄的默许——事实上,从踏入第三古界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始终在注视着自己。自己的一举一动,想必都在这位的眼中。 他震惊的是玄机此人。 此人怎会知晓自己来太初古矿是为了不死神树? 还有,他们三人可是悄悄潜入太初古矿,沿途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又是如何得知他们三人的动向? 更重要的是……他为什麽要帮助自己? 素不相识,萍水相逢,却为了一个后辈,亲自登门向一位疑似九世帝尊的存在说情? 甄凡心中充满疑问,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团迷雾,缠绕在心头。 「前辈,玄机此人……您了解多少?可否与晚辈一说?」 他沉声问道。 「玄机……吗?」 说到玄机,太玄帝君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凝重的神色。那凝重之中,甚至带着一丝甄凡从未见过的忌惮。 这让甄凡心中更加震惊。 眼前这位,修为在什麽境界,他不清楚,但绝对强得离谱。 大自在境的无相剑主都是其部下,其实力很有可能已经达到了那传说中的九世帝尊——无量境! 九世帝尊啊! 那是什麽概念? 恨天帝君当年,也不过堪堪踏入八世帝尊圆满之境,距离九世帝尊,仍然有着一大段遥不可及的距离。即便如此,恨天已是震慑一个时代的至强者。 可眼前这位,在提起玄机时,眼中仍然有着一丝忌惮。 这让甄凡心中不禁凛然。 被一个连疑似九世帝尊的存在都忌惮的家伙盯上,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也罢,孤不防多说几句,他既然看上了你,迟早也会主动来找你。」 太玄帝君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酒坛边缘,眸中浮现出浓浓的忌惮之色,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沉了下来,仿佛有无形的压力在弥漫。 「逆仙一脉,虽说人数极少,但每一位皆是强者中的强者。而这其中,当属逆仙八尊最为神秘。至少孤所知,这八尊修为或许有高有低,但每一位修炼的皆是顶级大道,并且已经踏入了各自道途的巅峰之境。」 「除玄机外,其馀七人,各有各的道统根脚,各有各的行事章法,孤与他们打过几次交道,或多或少也能摸得清脉络。唯独这玄机,没人知道他出自哪一脉,没人见过他真正全力出手的模样,甚至连仙逆内部,恐怕都未必有人清楚他真正的实力。」 第324章 一个交易,出手救人! 他顿了顿,看向甄凡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只是让孤没想到的是,他竟会为了你一个后辈,亲自登门找孤说情,要孤将岁月梧桐赠予你。要说看中你身上的极道力量,倒也合理。可若是其他人这麽说,孤倒也能相信几分,不过这话是从玄机口中说出,孤是根本不信。」 「那老东西,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他既然亲自出面,就说明,他肯定有什麽计划,而你在他的计划中,或许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 太玄帝君一口气说了很多。 甄凡听罢,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起,指尖微微收紧。 他之前在帝落山脉,曾与持逆仙令的神秘人有过照面,那时只觉得对方气息渊深似海,却万万没想到,那竟是连疑似九世帝尊的太玄帝君都心存忌惮之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现在想来,那次哪里是什麽偶遇,分明是对方早就算准了他的行踪。 连他何时动身潜入太初古矿,此行的核心目的是不死神树,都被此人算得丝毫不差。 他攥紧了拳,脑海里再次翻涌出帝落山脉深处人君殿的画面。 那具盘膝而坐丶仿佛沉睡的尸身,那带着若有若无生机的诡异感觉。 太玄帝君口中,千万年前便已化道消失的人君。 人君殿中,却还留着一具带着生机的尸身。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麽关联? 而玄机此人,在其中又扮演着什麽角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一张无形的网中,却连网的边缘都看不透。那种被人在暗中注视丶被人算计的感觉,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还是太弱了! 这个念头,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五行本源集齐以后,必须抓紧时间探寻太阴太阳之力,尽快提升实力。否则,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没有力量去应对。 甄凡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太玄帝君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玄机的事,你现在想破头也没用。他既然想让你知道,自然会亲自现身找你。不想让你知道,你就算把九天十地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他。」 太玄帝君摆了摆手,谈及玄机时的凝重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甄凡从未见过的沉郁。 「说正事吧,今日孤允许你来此,其实并非是为了给玄机一个面子,想要岁月梧桐,那便与孤做一个交易。」 甄凡点了点头,像不死神树这等级别的宝物,要说禁区之主愿意白白赠送,他还真不敢轻易收下。 太玄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下来,「主要是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此事结束,岁月梧桐,你便可以取走!」 甄凡猛地回神,脸上瞬间布满了错愕。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这位可是连大自在境的无相剑主都甘愿俯首的存在,修为极有可能已经踏入了传说中的九世无量帝尊之境。 这九天十地之中,还有什麽事是这位帝君办不到,反而需要他这个后辈出手的? 「前辈说笑了。」 甄凡连忙起身拱手,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谨慎。 「您修为通天,晚辈这点微末道行,怕是根本帮不上您的忙。」 「孤若是能自己解决,何须等到今日?」 太玄帝君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疲惫。 甄凡心中很想说,你都解决不了,让我来解决? 只是,最终还是接话道:「帝君请讲,晚辈尽力而为,若是能做到,绝不推辞。」 没办法,谁让岁月梧桐在人家这里。 谁让自己拳头不硬? 「放心,你这一路上的表现,孤皆已看到,达到了孤的要求。」 太玄帝君的神色稍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从你踏入第一重古界的那一刻起,孤就在看着你。绝灭丶枯骨丶血影丶荒石,四位五世至尊,被你一人斩杀。」 「摩罗败退,苍冥被擒,东极棋局被你破开,西绝刀法被你接下。第二重古界,你又与无相那家伙周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甄凡身上,带着几分满意。 「以成道者之境,能做到这一步,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个。所以,这件事,交给你,孤放心。」 甄凡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自己就在这位帝君的注视之下。那些战斗,那些抉择,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都是考验。 「想必,你也看到了玄真的情况。」太玄帝君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痛。 玄真! 那个在帝墓外,被邪气侵蚀,最终请求甄凡将其灭杀的守墓人。 甄凡点了点头,想起那位在最后一刻仍保持清明的老者,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第三古界之中,原本有九位守墓人。」太玄帝君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部下。 「他们,都是当年和我一起征战的老部下。有的是从很早就跟随我的老人,有的是当世大帝在对抗邪族的战斗中被打残丶不得不转入禁区的强者。」 「一年又一年,一千年又一千年,一纪元又一纪元。」 「他们看着外面的世界风云变幻,看着一代代大帝崛起又陨落,看着曾经的故人一个个离去。而他们,只能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帝墓里,与邪气为伴,与孤独为伍。」 太玄帝君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如今,九位守墓人,玄真已经解脱,还剩下三位,还在帝墓深处苦苦支撑。他们和玄真一样,被域外邪气侵蚀了无数年,如今即将彻底失去自我,沦为邪祟。」 他转过头,看向甄凡,请求道。 「你的极道之力,天生克制这域外邪力,能净化邪气。孤希望你,能进入帝墓深处,帮他们净化体内的邪气。」 「若是能救他们,自然最好。若是救不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也请你,给他们一个体面的解脱,不要让他们,沦为没有神智的邪祟。」 「他们都是有尊严的人,宁可死,也不愿变成那种东西。」 甄凡沉默片刻,郑重点头。 「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全力以赴。」 太玄帝君看着他,眼中有着欣慰,也有着一丝感激。 「另外……」 他继续说道,「帝墓最深处,就是连接着第一重古界下镇压的域外邪族通道的裂缝。这些年,封印已经出现松动,邪气不断溢出。你的极道之力,对邪气有天然的克制作用。有你在,封印应当能加固不少,彻底镇压邪气。」 他站起身,走到山崖边,负手而立。 第325章 帝墓最深处,若虞芷! 「这方天地,已经千疮百孔,经不起再一次的大战了。能多撑一天,是一天。」 甄凡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位,是九天十地最顶尖的存在,是无数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禁区之主。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为这片天地殚精竭虑的老人。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可以出发。」 太玄帝君转过身,手一挥,一道空间通道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通道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的世界,弥漫着诡异而危险的气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边是帝墓深处的空间通道。进去之后,一路向前,就能找到那三位守墓人。至于裂缝,在最深处。」 甄凡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犹豫,深吸一口气,迈步向通道走去。 「喂,小子等等本帝!」 小黑立刻窜了过来,跟在他身后。 「你去干什麽?」甄凡看了它一眼。 「废话!」 小黑翻了个白眼,「万一你死在里面,本帝怎麽跟师尊交代?」 甄凡心中一暖,没有拒绝。 一人一猫,踏入通道之中。 通道缓缓闭合,他的身影消失在灰蒙蒙的光芒之中。 太玄帝君负手而立,望着那道闭合的通道,久久不语。 许久,他才低声喃喃: 「玄机啊玄机,你究竟在盘算什麽?」 山风呼啸,无人应答。 …… 空间通道的嗡鸣在身后消散,甄凡脚踏实地的瞬间,一股比玄真帝尊地宫浓郁数倍的域力,便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这里是帝墓的最深处,也是整个太初古矿封印的核心之地。 眼前的地宫比之前所见的任何一处都要恢弘壮阔,穹顶直插千丈高空,上面刻满了各种大战的壁画。 无数身着帝袍的身影前仆后继冲向黑色洪流,哪怕身躯被邪力撕碎,神魂被湮灭,依旧死死挡在裂缝之前。 画面的最中央,九道身影背靠背站在一起,以自身帝躯为墙,硬生生堵住了裂开的宇宙壁垒。 其中一道青裙身影手持玉笛,笛音所过之处,邪祟尽数化为飞灰,却也被无数道黑色域力缠上了身躯。 壁画早已被黑色的域力侵蚀得斑驳不堪,可那些画面,依旧能透过岁月,狠狠撞在人心上。 地宫的地面早已被帝血浸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暗黑色,踩上去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帝道威压,还有那深入骨髓的阴冷邪力。 地宫正中央,一道宽达千丈的巨大裂缝横亘在那里,裂缝深处不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浓稠如墨的黑色域力正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涌出,撞在周围的金色封印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那封印是由无数道帝道符文交织而成,原本应该璀璨如骄阳,可此刻却早已变得黯淡无光,符文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很多地方甚至已经彻底崩碎,只能靠着残存的帝道之力勉强维持。 域力就是从这些裂痕之中不断溢出,侵染了整座地宫,也侵染了守在这里的三位守墓人。 在裂缝的三个方位,各矗立着一座白玉高台,与玄真帝尊所在的高台一模一样。 每一座高台之上,都盘膝坐着一道身影,正以自身的帝道之力,死死压制着体内的域力。 「我的天,这邪气都快凝成实质了!」小黑从甄凡肩头跳下来。 「这封印要是彻底破了,整个太初古矿恐怕会被这股力量瞬间淹没!」 甄凡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凝重地扫过三座高台。 三座高台上的三道气息,给他的感觉,每一道都是乾坤境以上的帝尊,哪怕此刻被域力侵蚀得油尽灯枯,残存的帝威依旧浩瀚如渊海。 左侧和右侧两座高台上的两道气息,虽然虚弱,却依旧有着一丝清明,唯有正对着裂缝的那座高台上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其中裹挟的域力,更是浓郁到了极致,几乎要将那道身影的帝魂彻底吞噬。 「走吧,先去看看几位前辈的情况。」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体内五行本源缓缓流转,黑色的归墟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将扑面而来的域力尽数寂灭。 他率先迈步,朝着左侧的那座白玉高台走去。 高台上盘膝坐着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身着破碎不堪的帝袍,脸上布满了皱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爬满了蠕动的黑色邪纹,唯有一双眼睛,仍然清明。 老者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阵道气息,哪怕此刻被域力缠身,他指尖依旧掐动着阵诀,维系着封印的运转。 在甄凡踏上高台的瞬间,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甄凡,周身残存的帝威瞬间爆发,哪怕已是油尽灯枯,依旧带着镇压诸天的恐怖气势。 「来者何人?!」 老者的声音沙哑乾涩,带着浓浓的警惕。 「此乃太初古矿禁地核心,非主上不得入内,退出去!」 「前辈息怒。」 甄凡停下脚步,对着老者深深拱手,语气诚恳。 「晚辈长生,受太玄帝君所托,前来相助各位前辈,净化体内域外邪力,加固封印。」 他抬手,一缕黑色的归墟之力在指尖缓缓流转,那股对域力天生的克制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老者感受到这股气息,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了震惊。 「极道之力?」 老者喃喃自语,看着甄凡的目光里,有了一丝期望。 「多少年了……这世间竟然出了一位能够掌握极道之力的修士……哈哈哈」 他紧绷了无数年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下来,周身的帝威瞬间散去,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带着黑色域力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洒在了玉台之上。 「前辈!」 甄凡连忙上前一步,想要出手相助,却被老者抬手拦住了。 「无妨……老毛病了。」 老者摆了摆手,缓缓稳住了气息,看着甄凡,眼中满是急切。 「小友,你既然是受主上所托,那……那玄真呢?玄真他怎麽样了?他镇守在帝墓第一层,既然你能来此,想必玄真已经无碍……」 甄凡看着他眼中的期盼,心头微微一沉,沉默了片刻,还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玄真前辈他……油尽灯枯,其帝魂与域力已彻底融合,最后,他求晚辈给他一个体面的解脱。晚辈以归墟之力,净化了他体内的域力,送前辈安然离去了。」 话音落下,高台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者怔怔的站在原地,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一旁的另一位老者,也不知何时也是苏醒了过来,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紧握的丹炉瞬间掉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玄真……还是走了……」 一旁的老者声音哽咽。 「多谢小友,给了他一个体面。不然,以他那宁折不弯的性子,若是彻底沦为邪祟,怕是死都不能瞑目。」 这位老者同样白发苍苍,身着青色布袍,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哪怕被域力侵蚀,那股温润的治愈气息依旧未曾消散。 他看着甄凡,眼中满是感激与悲凉。 「晚辈甄凡,见过两位前辈。」甄凡对着两人再次拱手。 「老夫苍风,当年随主上征战,主修阵道,这帝墓的封禁大阵,便是老夫与玄真联手布下的。」 最先开口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里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悲伤。 「这位是青丹,是我古矿的丹道之首,这无数年来,全靠他的丹药,我们才能勉强撑到现在。」 「九位兄弟,当年大战死了四个,剩下我们五个,守了这封印已经不知多少万年。」 青丹帝尊叹了口气,眼中满是落寞, 「三百年前,老七撑不住了,彻底被域力吞噬,我们只能亲手送他走了。现在玄真也走了……九位守墓人,就剩下我们三个了。」 苍风帝尊缓缓闭上眼,声音沙哑: 「九人之中,伤得最重的,就是玄真和若虞芷这个丫头。玄真当年为了堵住裂缝,生生用自己的帝躯挡了三位七阶邪族的自爆,域力从那时就侵入了他的本源。而虞芷丫头……」 第326章 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对着裂缝的那座白玉高台上,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力: 「三百万年前,她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接下了一位王主的全力一击,帝魂当场就被域力撕碎了大半。」 「这三百万年,她全靠自己的本命玉笛压制域力,现在……怕是也撑不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甄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终于看清了那座高台上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青裙的女子,她盘膝坐在玉台之上,身姿纤细,哪怕被厚重的域力包裹,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绝代风华。 她的长发如瀑,用一支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如画,只是此刻,她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脸上布满了黑色的域纹,正一点点朝着眉心蔓延。 她的唇边,还残留着一丝早已乾涸的黑色血迹,双手横放在膝上,三尺之上有着一支通体碧蓝的玉笛。 玉笛之上,流转着淡淡的清辉,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帝道之力,死死压制着她体内疯狂涌动的域力。 只是那玉笛的光芒,已是变得有些黯淡,似乎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哪怕陷入沉睡,她的身体依旧坐得笔直,正对着那道域外裂缝。 哪怕是神魂俱灭,她也要挡在这裂缝之前。 「若虞丫头……太苦了。」 青丹看着那道身影,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有着无力之感。 「她与我等不同,我等不过是被普通邪族的域力侵染入体。」 「但,她是被邪族王主所伤,王主的域力与普通邪族不同,她帝魂早就被域力侵蚀得千疮百孔,若非虞芷丫头本身实力强横,再加上身处禁区,这才能支持到现在。」 「这些年,我们想尽了办法,用遍了各种丹药,都只能勉强帮她吊着一口气。」 「现在……玉笛的力量快要耗尽了,她最多还有几天的时间,要麽彻底被域力吞噬,要麽……就只能和玄真一样,求一个解脱。」 苍风也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叹息:「小友,你的归墟之力能净化邪力,可若虞丫头的情况和玄真一样,她的邪力直接缠在了帝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用归墟之力强行净化,邪力消散的瞬间,她的帝魂也会跟着一起崩碎。」 甄凡没有说话,只是缓步朝着若虞芷所在的高台走去。 同时一丝温和的木之本源气息,缓缓朝着若虞芷笼罩而去。 两位老者对视一眼,都没有阻拦,只是跟在他的身后,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走到高台之上,甄凡才更清晰地感受到,女子体内的情况有多糟糕。 域力如同附骨之蛆,早已将她的帝魂层层包裹,如同蚕茧一般,几乎要将她的神魂彻底同化。 她的生机变得极为脆弱,全靠玉笛之中传来的那一丝微弱的帝魂之力,吊着最后一丝生机。 甄凡缓缓伸出手,指尖没有触碰女子的身体,只是悬在她的眉心三寸之外,一缕极其细微的归墟之力,小心翼翼的探入了她的识海之中。 就在归墟之力触碰到她识海屏障的瞬间,原本安静沉睡的女子,身体猛地一颤,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体内的域力似乎是遇见了天敌一般,疯狂反扑起来。 「小友小心!」 苍风帝尊脸色剧变,连忙开口提醒。 「她体内的域力对外力极其敏感,一旦有外力侵入,域力便会瞬间引爆她的本源!」 甄凡没有动,指尖的归墟之力瞬间收敛,没有与那股反扑的域力硬碰硬,反而缓缓包裹住那股域力,一点点将其安抚下去。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女子紧锁的眉头才缓缓舒展,体内躁动的域力再次平复下来。 甄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小友……虞芷丫头……如何了,是否还有救?」 青丹急忙问道,脸上带着一丝丝期盼。 若虞芷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丫头。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若虞芷算得上他半个徒弟。 在她还未成帝之时,其修炼一途便是由他所引领踏上。 看着若虞芷痛苦的表情,他的眼中不由浮现出过往画面。 一个老者,血气不足,被邪族击伤。 为了重新返回战场,他不得不选择吞噬一座星域内准帝境以上的生灵血气。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座星域之中,各大圣地之主,为了抵抗邪族,皆愿以身化道,助他恢复。 当他吸收完最后一位圣地的圣主之时,那位圣主的女儿却是看到了这一幕。 再后来,无尽的岁月,自己皆是她复仇的目标。 而他,或许是被大义所感,也或许他本身就不愿如此行事。 最终,他一边给她压力,一边助她修炼。 甚至,这丫头不愿靠着吞噬血气而活,他也是选择采集那些未开智但体质强横的妖兽一族,取其精华,炼制帝丹,助其修炼。 二人,虽未有师徒之名,可在他心中,若虞芷早就是他的徒弟了。 再后来,若虞芷逐渐了解到真相,也逐渐释怀。 所有的杀意皆是转向了域外邪族。 虽然若虞芷对他仍然冷漠,但,他心中知晓,这丫头只是无法迈过心中那一关罢了。 如今,看着若虞芷遭受这般痛苦,他的心中实在是心痛万分。 甄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位前辈……帝魂确实已与域力纠缠为一体,恐怕……」 青丹闻言,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神色也落寞下来。 是啊,他在期待什麽呢? 虞芷的状态,他作为八品帝丹师,又岂会不知? 玄真便是最好的证明。 「有劳小友了。」 苍风帝尊也是缓缓闭上眼。 「不过……」 就在这时,甄凡眼中露出一抹精光。 「并非是完全救不了。」 甄凡缓缓说道。 青丹:「……」 苍风:「……」 两人若不是等下还要靠着甄凡帮助,恐怕此时已经大骂了起来。 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不过,听甄凡这麽一说,他们心中也是明白,若虞芷还有救! 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喜色。 「小子,你真的有把握?」 一旁的小黑问道。 第327章 净化域力。 甄凡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女子悬浮在头顶之上的那支玉笛上,眼中有着赞叹之色。 「这位前辈,当真是心思缜密,智计过人。」 甄凡开口,语气里满是敬佩。 苍风帝尊和青丹帝尊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小友,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若是只靠极道之力,强行净化域力,确实救不了她。域力与她的帝魂早已融为一体,净化域力的瞬间,她的帝魂也会随之崩碎,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是,这位前辈太机智了,怕是早就算到了这一天,给自己留了一线生机。」 甄凡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支碧蓝的玉笛之上: 「这支玉笛,是她的本命帝兵,也是她的神魂容器。」 「她恐怕早就在域力刚刚侵入体内的时候,就将自己的一缕本源帝魂,完整的封存在了玉笛之中,没有被邪力侵染半分。」 「而如今,这缕帝魂,就是她最后的火种,也是她能活下来的关键。」 「什麽?!」 两位老者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巨震,猛地看向那支玉笛,眼中重新燃起了滔天的光芒。 「真的?!小友,你说的是真的?!若虞丫头真的留了后手?!」 青丹帝尊的声音都在颤抖,抓着甄凡的手臂,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自然是真的。」 甄凡点了点头。 「玉笛之中的那缕帝魂,完整无缺。只要能将她主魂之中的域力彻底净化,再将这缕本源帝魂引回识海,重新滋养她的主魂,她不仅能活下来,甚至还有机会恢复当年的修为。」 「那……那还等什麽!」 青丹帝尊连忙开口,眼中满是急切,「小友,需要我们做什麽?我们老哥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配合你!」 「两位前辈不必激动。」 甄凡摆了摆手,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不仅救不回若虞前辈,甚至会让她的帝魂瞬间崩碎。而且,我需要两位前辈帮我护法,布下隔绝结界,无论里面发生什麽,都不能让外界的域力闯进来,引起她体内域力的共鸣。」 「没问题!」 苍风帝尊点了点头。 「小友放心,结界交给我!就算是有邪族王主从裂缝里冲出来,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它打扰到你分毫!」 「老夫会布下丹道结界,稳住若虞丫头的生机,绝不会让她在这个过程中出现意外!」青丹帝尊也立刻应声,眼中满是决绝。 「好,不过在此之前,晚辈还需先给两位前辈治疗一番。」 「二位前辈伤势较轻,域力未伤及帝魂本源,净化只需片刻,耽误不了救治若虞前辈的时机。晚辈先为两位前辈祛除体内域力。这样,两位前辈也能更好阻挡域力的侵入。」 青丹,苍风二人看着甄凡的眼神,听着他的安排,缓缓点了点头: 「对对对,这事一定要做好完全准备,好!老夫听小友你的!!」 话音落下,甄凡双手同时抬起,指尖之上归墟之力轻柔探出,缓缓覆上两人的眉心。 「好,两位前辈放松心神即可。」 「好。」 归墟之力天生克制域力,一进入二人体内,便循着他的经脉游走,将那些盘踞在血肉丶经脉丶帝基之中的黑色域力,一点点包裹消融。 二人只觉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无数万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神魂与经脉的阴冷痛感,竟在瞬间消散了大半。 二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肌肤上蠕动的黑色域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原本枯槁虚浮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稳固回升,被域力堵塞了无数年的经脉,重新变得通畅澄澈。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甄凡缓缓收回指尖。 青丹帝尊与苍风帝尊周身再无半分域力萦绕,原本破碎的帝袍之下,肌肤重新恢复了红润光泽,浑浊的双眼变得精光湛然,周身气息浩瀚铺开,虽不及巅峰时期,却早已没了之前油尽灯枯的颓态。 二人缓缓舒展筋骨,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积压了无数万年的郁结之气,尽数吐出。 「多少年了……老夫终于摆脱这邪祟域力了!」 苍风帝尊热泪盈眶。 随后他与青丹帝尊二人对着甄凡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最为郑重的帝尊大礼。 「小友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苍风此生,必以命相报!」 「两位前辈万万不可。」 甄凡连忙伸手将他们扶起,语气谦和道。 「晚辈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两位前辈镇守封印,护佑苍生,才是真正的大功德。」 至此,两位镇守封印无数年的帝尊,体内域力被彻底净化,尽数恢复了状态。 两人并肩而立,周身帝威凝练厚重,看向甄凡的目光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敬重与感激。 直到这时,青丹帝尊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散去,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转向了正对着域外裂缝的那座白玉高台,眼中瞬间涌上了浓浓的心疼与无力。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小友,既然我二人已无碍,可若虞丫头……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撑不了多久了,还望小友赶紧救治吧。」 甄凡看着两人郑重的模样,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五行本源尽数运转,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他转头看向小黑,认真道:「小黑,你守在高台之下,若是有被惊动的帝尊残魂从地宫之外闯进来,直接斩杀,不要留手。」 「放心吧小子!交给本帝!」 小黑拍了拍胸脯,眼眸里满是郑重,纵身跃下高台,周身灵力悄然运转,盯住了地宫的各个入口。 苍风帝尊和青丹帝尊也立刻行动起来。苍风帝尊指尖掐动阵诀,无数道金色的阵纹从他指尖飞出,瞬间在高台周围布下了九层隔绝结界。 青丹帝尊则取出了一尊古朴的丹炉,无数道丹纹从丹炉中飞出,笼罩住了整座高台,源源不断的生命之力涌入若虞芷的体内,稳住她即将消散的生机。 一切准备就绪。 甄凡缓步走到若虞芷的面前,盘膝坐下,看着眼前沉睡的女子,神色无比郑重。 「前辈,晚辈失礼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随即缓缓抬起了右手。 第328章 甄凡的震惊,三道极道本源! 指尖灰色的归墟之力缓缓流转,最终轻轻点在了若虞芷的眉心之上。 google搜索twkan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响起,归墟之力小心的进入了她的识海屏障,同时为了防止归墟之力本身对她神魂的破坏,极道之木的力量也在跟随着归墟之力,缓缓涌入了她的识海当中。 就在归墟之力进入识海的瞬间,原本安静盘踞在她帝魂周围的域力,瞬间如同被惊动的毒蛇一般,疯狂地躁动起来,朝着归墟之力狠狠扑来! 甄凡早有准备,归墟之力瞬间收缩,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些扑来的域力死死挡住。 他没有急于净化,而是操控着归墟之力,一点点地探查着她识海的情况,摸清了域力与帝魂缠绕的每一处细节。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域力已经与她的帝魂缠绕了三百万年,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甚至连她帝魂的每一道纹路里,都渗透了域力。 一旦强行用归墟之力净化,域力消散的瞬间,她的帝魂也会跟着一起崩碎,绝无幸免的可能。 甄凡的眉头紧紧锁起,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不敢有半分大意,操控着归墟之力,一点点地,抽丝剥茧,将缠绕在帝魂最外层的域力,小心的剥离下来,随即用归墟之力瞬间净化。 与此同时,木质本源的力量急忙填补进去,稳住她的神魂。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 每剥离一丝邪力,都要耗费他极大的心神,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到了她早已脆弱不堪的帝魂。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高台之下,已经有着数道残魂被若虞芷体内的域力吸引而来,意图干扰甄凡。 小黑则是守在下方,斩杀了三波帝尊残魂,身上沾了不少黑色的域力,索性未曾侵入体内。 结界之内,苍风帝尊和青丹帝尊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死死盯着甄凡和若虞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能感受到若虞芷体内的域力,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减少,而她的生机,也在一点点地稳固下来。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甄凡正在剥离她帝魂深处的一道域力,那道域力却突然引爆了周围的数道域力。 「哪里来的蝼蚁,也敢炼化吾之力量。」 一道声音竟是从那道漆黑的域力中传出,冰冷而霸道,带着睥睨九天的威压,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深渊。 随后,这道域力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巨蟒,蛇口大张,吐着猩红的信子,周身缠绕着毁灭一切的黑焰,朝着甄凡的归墟之力狠狠噬咬而来。 与此同时,若虞芷体内所有的域力瞬间疯狂暴动起来,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漆黑的浪涛在她经脉之中横冲直撞,原本被压制的域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脸上蔓延,眼看就要冲破眉心! 「不好!是邪族王主的本命域种!」 青丹帝尊脸色惨白如纸,身躯猛地一震,失声惊呼,手中的丹炉都险些脱手坠地。 他身为八品帝丹师,见过无数诡异的伤势,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域种,那里面蕴含的,是王主级别的意志,根本不是寻常帝尊能够抗衡的! 苍风帝尊亦是瞳孔骤缩,浑身帝威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九层结界瞬间被撑到极致,金色的阵纹疯狂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他死死盯着那道黑色巨蟒的虚影,眼中满是骇然: 「这股力量……是当年那尊王主的分魂意志!他竟然在域力中留下了一缕分魂域种,想要藉机夺舍虞芷丫头的帝躯!」 域力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朝着若虞芷的识海核心冲去,想要彻底吞噬她最后的帝魂! 一旦让域力彻底冲进识海核心,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她了! 甄凡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指尖的归墟之力被那股霸道的力量震得微微发麻。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伸出,轻轻覆在了若虞芷的胸口之上。 哪怕隔着一层轻薄衣料,掌心触到的软润温热还是瞬间顺着血脉窜遍全身。 甄凡的心神猝不及防地微微一荡。 这…… 这是…… 飞机场? 这是他触碰后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虽然是飞机场! 但,这毕竟是他修行了无数岁月以来,第一次如此亲近地触碰一个女子这般隐秘的所在。 那软绵细腻的触感像一片轻羽,扫过他沉寂万年的心湖,漾开一圈压不住的细碎涟漪。 可这翻涌的悸动只在他心尖停留了瞬息,便被他强行敛入心底。 此刻他根本没有半分馀裕去贪恋这蚀骨的软意,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已尽数沉入了女子的体内。 左手掌心,翠绿色的生命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涌出,瞬间涌入了若虞芷的体内,化作一道坚韧的绿色光幕,死死护住她的识海核心。 可那域种的力量实在太强了,黑色巨蟒一头撞在光幕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绿色光幕瞬间布满了裂纹,木之本源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倒退。 「不够!还是不够!」 甄凡心中一沉,岁月梧桐尚未归位,他的木之本源本就有缺陷,根本挡不住王主域种的攻击。 更何况,归墟之力正死死缠住域种,根本无暇分心支援。 王主域种的力量如同摧枯拉朽,绿色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留给甄凡的时间,不足瞬息! 既然如此…… 甄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牙关紧咬,体内五行本源疯狂运转,丹田之中,一股厚重到极致的土黄色本源之力骤然觉醒! 「玄黄印,出!」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在结界之内。 轰! 一道古朴无华的巨大印玺,骤然出现在九层结界的上空,印玺之上,玄黄印三个大字显现,周身萦绕着一缕缕玄黄色的气流,正是天地初开之际便已存在的玄黄母气! 那股厚重到极致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地宫,仿佛连空间都被压得扭曲变形,域外裂缝中不断涌出的域力,在玄黄印出现的瞬间,竟如同见了猫的老鼠,疯狂的向后退缩,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是……玄黄母气?!」 青丹帝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他死死盯着那缕混沌色的气流,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作为活了无数年的八品帝丹师,他的认知早已登峰造极。 苍风帝尊更是浑身巨震,脚下的白玉高台都被他下意识爆发的帝威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尊悬于空中的玄黄印,喉咙滚动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三……三道极道之力?!」 第329章 清除域种! 先有归墟之力,后有木之本源,如今竟又祭出了蕴含玄黄母气的玄黄印! 这是什麽概念? 纵观万古历史,哪怕是最巅峰的帝尊,穷其一生也未必能掌握一道极道之力,可眼前这个年轻的后辈,竟然同时掌握了三道! 苍风帝尊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他活了无数万年,自诩见多识广,可今日之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高台之下,小黑正准备斩杀一道冲来的帝尊残魂, 感受到上空传来的威压,动作猛地一顿。 它抬起头,看着那尊玄黄印和缭绕的玄黄母气,原本倨傲的眼神瞬间凝固,随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尾巴都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这小子……竟然还藏着这等底牌?!」 它自诩为帝,见多识广,可此刻也被甄凡的手段惊得心神巨震,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小子究竟是什麽来头?莫非是天道亲儿子不成? …… 不周神山。 云雾缭绕的山巅,太玄正端着一壶老酒,目光透过虚空,正看着地宫之中的景象。 当玄黄印骤然出现,玄黄母气弥漫开来的瞬间,他口中的酒液猛地喷了出来,溅了身前的石桌一身。 「噗——!」 太玄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他一把丢下酒壶,死死盯着虚空之中的画面,眼中的震惊之色丝毫不亚于地宫之中的众人,甚至带着一丝骇然。 「第……第三道极道之力?!」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有些不敢相信。 「归墟之力也就罢了,可又是极道之木,又是玄黄母气……」 太玄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作了了然,随即又涌起一丝感慨:「我说玄机那老东西怎麽对这小子另眼相看,甚至不惜为他铺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这小子,究竟是什麽怪胎?」 太玄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惊叹,目光紧紧锁定着地宫之中的战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 地宫之内。 玄黄印悬于上空,一缕缕玄黄母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带着万物归宗丶厚重无垠的力量,瞬间落在那道黑色巨蟒的虚影之上。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黑色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周身的黑焰瞬间被玄黄母气压制,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泰山压顶,猛地向下坠去,原本狰狞的模样渐渐变得扭曲丶模糊。 「好强的力量!」 甄凡心中一喜,趁着域种被镇压的瞬间,他指尖连连爆发,归墟之力不再是之前的小心翼翼,而是如同奔腾的江河,带着破竹之势,朝着被玄黄母气压制的域种席卷而去。 「前辈,得罪了!」 甄凡低喝一声,神魂瞬间离体,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影,径直涌入了若虞芷的识海之中。 他本不愿如此,毕竟,神魂在他人毫无防护的状态下进入,几乎就相当于将对方一丝不挂的身体都暴露在自己眼前,这对于一位帝尊而言,是极大的冒犯。 可现如今,情况危急,他也顾不得那麽多了。 识海已经被域力吞噬了大半,一片漆黑,如同万古深渊,到处都是狂暴的域力,呼啸着,嘶吼着,想要将一切外来之物吞噬殆尽。 唯有识海最中央的位置,有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若虞芷仅剩的主魂,正被无数的域力疯狂冲击着,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甄凡的神魂身影瞬间出现在主魂之前,归墟之力丶木之本源丶玄黄母气三种本源之力在他周身疯狂爆发,化作一道金色与翠色交织的巨大屏障,将所有冲击而来的域力死死挡在外面。 「若虞前辈,晚辈甄凡,今日前来救你!」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神魂之力,响彻了整个识海世界,想要唤醒若虞芷的潜意识。 「还请前辈稳住心神,配合晚辈,将玉笛之中的本源帝魂引出来!」 那道微弱的金色主魂,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仿佛是在回应他。 甄凡心中一喜,立刻操控着木之本源之力,分出一缕,如同游丝般,顺着若虞芷的经脉,涌入了她头顶悬浮的那支玉笛之中。 嗡—— 玉笛瞬间亮起了璀璨夺目的蓝光,如同皓月当空,那缕被封存了三百万年的本源帝魂,感受到了主魂的召唤,瞬间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冲破了玉笛的束缚,顺着甄凡的归墟之力,如同离弦之箭,涌入了若虞芷的识海之中。 本源帝魂融入主魂的瞬间,原本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的主魂,瞬间爆发出了璀璨到极致的青色光芒! 属于若虞芷的帝道之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识海世界,与甄凡的三种本源之力形成了完美的呼应,原本狂暴的域力,在这股帝道之力面前,竟开始瑟瑟发抖。 「就是现在!」 甄凡厉喝一声,再也没有任何保留,三种本源之力全力爆发! 归墟之力如同饿虎扑食,疯狂地吞噬丶净化着域力。 木之本源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若虞芷的帝魂,修补着受损的神魂纹路。 玄黄母气则坐镇中央,死死镇压着那道即将消散的域种,不让它有任何反扑的机会。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缕域力被归墟之力彻底净化,那道王主分魂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该死的蝼蚁,待到吾亲临九天十地,必要将你挫骨扬灰,灭杀殆尽!」 话音落下,分魂便被玄黄母气彻底碾压成齑粉,消散于无形。 域种被除,识海重归清明。 甄凡的神识瞬间回归本体,他猛地收回了双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地坐在了玉台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连续一天一夜的高度集中,再加上源源不断的本源之力输出,几乎掏空了他的身体,神魂更是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小友!你怎麽样?!」 苍风帝尊和青丹帝尊再也按捺不住,连忙冲破结界,冲到甄凡身边,看着他虚脱的模样,眼中满是担忧与感激,语气里的敬意,已经到了极致。 「我没事……只是灵力耗损太大,休息片刻便好。」 甄凡摆了摆手,喘着粗气,目光艰难地转向依旧沉睡的若虞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幸不辱命,若前辈体内的域力,已经彻底净化乾净了。她的帝魂也已经归位,只是耗损太大,需要沉睡一段时间,待神魂彻底修复,便能彻底恢复了。」 第330章 九层天纹,加固封印! 两位老者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搭在了若虞芷的脉搏之上。 当感受到她体内平稳而强劲的生机,还有那彻底消失的域力,以及正在缓缓复苏丶愈发凝实的帝道之力时,两位活了无数万年的帝尊,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瞬间红了眼眶,泪水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 青丹帝尊看着若虞芷脸上渐渐消退的域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怕惊扰到她,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鬓边的发丝,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终于……若丫头,你终于得救了……」 苍风帝尊亦是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 三百万年了。 自三百万年前,若虞芷随主上前去征战入侵九天十地的域外邪族归来至今,便是一直如此。 白玉高台之上,青裙女子静静沉睡。 但,哪怕闭着双眼,她眉眼间依旧凝着挥之不去的凌厉风骨。 那是令域外万族闻风丧胆的若虞芷。 可这三百万年里,域力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她的神魂与本源。 两位老者,眼睁睁看着她的本源一点点被域力侵蚀,却也是自顾不暇,无能为力。 于他们而言,这无疑是极为痛苦的。 现在,她终于得救了。 萦绕了她三百万年的域力被彻底净化,紧锁的眉峰终于舒展,连呼吸都变得平稳绵长。 「多谢小友!」 苍风帝尊与青丹帝尊齐齐对着甄凡,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的感激与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甄凡救了若虞芷,便等于救了他们二人剩下的这半条命。 「两位前辈不必如此,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甄凡连忙伸手扶起两人,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说道。 「那个……两位前辈,有件事,想麻烦二位一下。」 「小友尽管说!别说一件事,就算是十件百件,我们老哥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帮你办到!」 青丹帝尊立刻拍着胸脯说道,毕竟此刻的甄凡不仅是他的恩人,还是他这徒儿的恩人。 甄凡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刚才为了救这位前辈,晚辈难免有失礼之处。等前辈醒了之后,若是问起,还请两位前辈帮忙解释一二。晚辈也是为了救人,别无他法。」 他主要是拿捏不准这位前辈的脾气。 毕竟,帝尊皆有傲骨。 万一醒了后知道自己的无礼行为,非要找自己算帐,那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苍风帝尊和青丹帝尊对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都了然地笑了起来。 「小友放心!事从缓急,我们都理解!」 青丹帝尊拍了拍甄凡的肩膀, 「你是为了救她,于情于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没错没错!」 苍风帝尊也笑着点头。 「我们老哥俩嘴严得很,绝对不会给小友你惹麻烦的!等她醒了,我们定然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保准她不会找你半点麻烦!」 甄凡点了点头,随后不再多言,接过青丹帝尊好心递来的几枚丹药,吞入腹中,闭目调息起来。 刚才为了剥离若虞芷体内的域力,他几乎耗空了半数灵力,必须尽快恢复,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事。 半个时辰之后,甄凡终于恢复了大半灵力,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看向地宫中央那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神色再次变得郑重起来: 「两位前辈,域力已经净化完毕,接下来,该加固这道封印了。」 「好!」 青丹帝尊立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封印,是我们当年和主上一起布下的,现在,也该由我们亲手把它修好!」 苍风帝尊沉声接话,随即看向甄凡,「小友,你有归墟之力能净化域力,这封印的核心是当年主上借来的一丝天道之力,你只需将极道之力注入其中,辅助天道之力,便能让封印对域力的克制力暴涨数倍!」 「没错,」 青丹帝尊也应声说道。 「我以丹力滋养阵基阵眼,保证修复好的阵纹不会再轻易崩碎,苍风老哥精通阵道,负责补全破碎的九层天纹,小友你负责净化溢出的域力,稳住封印核心,万无一失!」 甄凡点了点头,纵身跃下高台,小黑立刻迎了上来,跟在了他的身后。 四人一起来到了裂缝之前。 站在裂缝边缘,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裂缝后面那股恐怖而浩瀚的邪恶气息,无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裂缝后面疯狂冲撞着封印,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想要冲破这最后的屏障。 这道裂缝,便是当年域外邪族入侵的主通道之一。 「这封印,一共有九层天纹,现在已经碎了六层,剩下的三层也已经布满了裂痕。」 苍风帝尊指着封印上黯淡无光的金色符文,沉声说道。 「想要彻底加固,必须先把破碎的阵纹一一补全,再用极道之力融入阵眼,勾连天道之力,让封印对域力的克制力提升数倍,才能彻底挡住邪族的冲击。」 「好。」 甄凡点了点头。 「前辈负责修复阵纹,我来帮你净化裂缝中溢出的域力,同时用灵力稳住阵基。等阵纹修复完毕,我再将极道的力量融入阵眼。」 分工明确,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起!」 苍风帝尊纵身跃起,悬浮在封印之前,指尖阵诀掐动,无数道璀璨的金色阵纹从他指尖飞出,化作阵龙,朝着封印上破碎的纹路补去。 可每当阵纹即将贴合封印的时候,裂缝中就会涌出一股浓稠的黑色域力,瞬间将阵纹腐蚀殆尽。 「该死!这些邪祟,一直在故意破坏!」苍风帝尊脸色一沉,怒骂一声。 「前辈放心,有我在!」 甄凡低喝一声,双手缓缓抬起,归墟之力在他掌心疯狂汇聚,随即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巨大的屏障瞬间展开,挡在了封印之前,所有从裂缝中涌出的域力,一碰到屏障,就瞬间被净化得乾乾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没有了域力的干扰,苍风帝尊修复阵纹的速度瞬间快了数倍。 数道金色阵纹化作阵龙,严丝合缝地补在了封印的破碎之处,原本黯淡了无数年的封印,渐渐重新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第331章 九阶邪尊,跨界一击! 青丹帝尊则站在一旁,指尖不断弹出丹光,一枚枚蕴含着磅礴生机的丹药被打入阵基之中,滋养着早已乾枯的阵眼,让刚刚修复好的阵纹,变得愈发稳固坚韧。 小黑则守在一旁,周身灵力翻涌,但凡有残魂敢靠近,瞬间便是被它撕成碎片。 可就在封印即将修复完成的瞬间,裂缝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裂缝深处爆发出来,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巨大爪子,猛地从裂缝中伸了出来,带着足以崩碎星域的力量,狠狠一掌拍在了封印之上! 「咔嚓——!」 刚刚修复好的阵纹,瞬间再次崩碎了数道!整座封印剧烈地晃动起来,无数道狰狞的裂痕再次蔓延开来! 「不好,是九阶邪尊的跨界一击!」苍风帝尊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它想阻止我们加固封印,快拦住它!」 青丹帝尊见状,目眦欲裂。 奈何二人此刻一个正在稳住阵基,一个正在补全阵纹的关键节点,实在是无法抽身。 一旦此刻收手,阵基必定会受到更加严重的损坏,之前的努力便全白费了。 「让我来!」 甄凡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体内的五行本源瞬间全力爆发! 他纵身跃起,双掌齐开,五种极道本源在掌心完美交织。 帝掌! 苍穹帝手! 五种极道的力量尽数融于这一掌之中,形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掌印,朝着那只巨大的爪子,狠狠对轰了过去! 「轰隆——!!!」 掌印与巨爪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地宫都在剧烈地晃动,无数碎石从穹顶之上掉落下来。 那只巨爪被轰散,化作黑烟消散在了空气里。 「咦?」 一道充满讶异的阴冷声音,自封印的后面传了出来。 封印后面的这位九阶邪尊,显然没想到这几人竟能瓦解自己的一击。 哪怕这一击被宇宙壁垒削弱了七成威力,可它能清晰地感知到,加固封印的这几人,不过是两个八阶初期,一个七阶初期,还有一个……连一阶都算不上的不入流水准。 没想到,竟然能接下自己的攻击? 甄凡这边看似接下来了这一击,但他其实也并不轻松,他被这道攻击击退数十丈,所幸右脚死死抵住台面,才堪堪停下了倒退的身形。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整个人半跪于地。 好强! 仅仅是一道被削弱后的跨界一击,便让他体内筋骨破损了大半,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彻底移位。 甄凡刚想要撑着地面站起来。 噗! 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心头,他眼前一黑,瞬间倒了下去。 「小友!」 「小友!你怎麽样!」 青丹帝尊与苍风帝尊焦急的喊声瞬间传来,语气里满是担忧。 「小子,你没事吧!还活着没?」 小黑见状,急忙闪身来到他身边,周身灵力瞬间铺开,将他护在了身后。 「咳咳……死不了!」 甄凡咳着血,撑着地面重新坐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还在震动的封印。 想让他死? 仅凭这一道被宇宙壁垒削弱后的一击,还做不到! 虽然吃了一击,身受重伤,但他也不亏。 反正他身负万古不灭体,恢复力极其强悍,只要一招秒不掉他,顷刻间便能恢复如初。 当然…… 就算秒掉了,他也能复活。 更重要的是,这一击,让他亲自体验了九阶存在的攻击强度,哪怕威力被削弱了不少,也让他对这个境界的力量,有了最直观的认知。 「没事就好!」 小黑长舒一口气。 「你赶紧拦住那些想钻空子的残魂,我继续加固封印。」 甄凡催促一声,身体没有丝毫停顿。 万古不灭体的强悍之处显现了出来,破损的筋骨与脏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过几个呼吸,他便重新站了起来,闪身来到封印之前。 他左手一挥,归墟之力化作无数道黑色的丝线,瞬间融入了封印的阵眼之中。 他的神识彻底铺开,与整座封印融为了一体,将自己的极道本源,一点点融入了封印的核心之中。 嗡——! 整座封印,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原本布满裂痕的阵纹,在极道之力的注入后,变得坚韧数倍! 符文流转之间,裹挟着归墟之力,对域力有着极致的克制效果,哪怕裂缝中涌出再多的域力,一碰到封印,就会瞬间被净化殆尽,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裂缝后面的那位九阶邪尊,感受到封印上越来越强的极道与天道交织的力量,发出了一声充满不甘的冷哼,却再也无法撼动封印分毫。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甄凡才缓缓收回了手。 整座封印,已经彻底加固完毕,九层天纹尽数补全,道光流转,严丝合缝,哪怕对面有九阶邪尊冲撞,也绝不可能再破开半分。 「成了!封印彻底稳住了!」 苍风帝尊看着眼前金光璀璨的封印,激动得哈哈大笑起来。 青丹帝尊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甄凡看着稳固的封印,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小友,大恩不言谢!」 苍风帝尊和青丹帝尊走到甄凡面前,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鞠得无比郑重。 「从今往后,小友若有任何需要,我们二人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九天十地之内,但凡有人敢与你为敌,便是与我们二人为敌!」 「两位前辈客气了。」 甄凡笑着扶起两人。 「这本就是晚辈答应帝君之事。帝君此刻还在等我回复,我就先告辞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若前辈醒来之后,还望两位前辈,务必帮晚辈解释一番。」 「小友放心,我们一定做到!保准给你解释得明明白白!」 甄凡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小黑,转身朝着地宫的出口走去。 就在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宫通道的瞬间,白玉高台上,原本一直沉睡的青裙女子,长长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萦绕了她三百万年的最后一丝域力彻底消散,她露在衣袖外的指尖,也微微动了动。 第332章 帝道与极道! 不周神山。 太玄帝君指尖萦绕的一缕浩瀚帝力悄然散去。 他目光镜中甄凡的身影,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惊叹。 刚才地宫之中,那九阶邪尊跨界轰出的爪印撞碎阵纹的瞬间,他便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可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前一刻,却见甄凡纵身迎了上去,硬生生接下了那道被宇宙壁垒削弱了大半的攻击。 他便停了脚步。 一来是他心中有数,那道攻击虽强,却还不足以直接灭杀甄凡。 这小子身上有极道木之本源,只要不是神魂瞬间崩碎,再重的肉身伤也能吊住性命。 二来,他也是真的想看看,这个一路闯过三重古界丶让玄机相中的年轻人,除了第三道极道本源外,是否还藏有底牌。 从这小子踏入太初古矿的第一天起,他便数次试探,却愣是没从这小子身上察觉到半分玄黄本源的气息。 这份藏拙的本事,连他都不得不佩服。 「小家伙,你可是让孤大开眼界了。」 太玄帝君抬手灌了一口灵酒,笑着看向刚刚回来的甄凡小黑。 「没想到,你身上竟然还藏着第三道极道本源。若非情急之下你被迫动用,孤还真是不曾料到。」 甄凡心中了然。 果然,自己在地宫内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这位帝君的感知。 这里是太初古矿,是太玄帝君的地盘,整个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自己这点动作,自然瞒不过他。 不过……当时情况那般紧急,综合考虑下,他认为暴露一部分底牌也无妨。 他笑了笑,试探道:「帝君说笑了。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上不得台面。倒是晚辈好奇,帝君莫非……对晚辈的这几道极道本源,感兴趣?」 这话虽说问得直白,却也是甄凡的心思。 虽说他并不觉得对方会对极道的力量感兴趣。 不然,眼前之人早就出手对付自己了。 而且,若真相对自己不利,又何必用岁月梧桐与自己谈条件。 虽说岁月梧桐仅仅只是极道之力的一部分,但炼化之后仍然有着极大的好处。 既然太玄帝君并没有炼化,说明其并非贪图极道的力量。 当然,他也不敢打包票绝对安全。 哪怕他此刻能感觉到太玄帝君并无恶意,可人心易变,今日他能坦然将岁月梧桐赠予自己,来日未必不会因为极道本源的诱惑动了杀心。 先把话挑明,顺道试探一番,占住一个理字。 日后真有翻脸的那一天,他打起来也毫无心理负担。 「哈哈哈!」 太玄帝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起来,眼中满是戏谑。 「你这小子,挺贼啊。想要试探一下孤的想法?」 甄凡摇了摇头,说道:「晚辈不敢。」 太玄看着甄凡,似笑非笑道:「不过,小家伙,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孤倒还真有这麽一丝想法了,让孤考虑下,要不要把你留在这太初古矿。」 这话一出,甄凡的脸色顿时变了。 靠?! 不至于吧? 这帝君的想法,转变得这麽快? 小黑纵身来到甄凡身前。 看着一人一猫如临大敌的模样,太玄帝君忍不住失笑,摆了摆手: 「行了,瞧你们那点胆量。」 「可惜啊,就算把你留下,也没用。」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孤是既没有掌握极道的能力,更没有那个资格。」 甄凡一愣,眉头微微皱起。 前半句还好理解,极道本源霸道无比,不是谁都能容纳的。 可后半句……「没有那个资格」? 难道,想要掌握极道本源,还需要什麽特定的资格不成? 他自己炼化五道极道本源的时候,也没遇到什麽门槛,更没满足什麽特殊条件。 「前辈这话,晚辈有些不解。」 甄凡收起了之前的戒备,对着太玄帝君问道: 「敢问前辈,何为没有资格?掌握极道本源,难道还有什麽先决条件?」 「你小子不知道?」 太玄帝君挑了挑眉,随即恍然道: 「也是,孤倒是忘了,九天十地的历史,早就断了层。关于极道的记载,怕是早就没剩下多少了。」 「还请前辈解惑。」 甄凡躬身,态度恭敬。 太玄帝君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靠着崖边的石栏,缓缓开口: 「这极道本源,说实话,孤活了无数年,见过的天骄帝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未见过有人能真正掌握。当然,这和极道的力量虚无缥缈也有关系,毕竟这极道本源也讲究一个缘!」 「不过,倒是在极为遥远的年代,曾有一位老前辈,当年和孤提过一嘴。」 「在很久很久以前,倒是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强者,掌握过一道完整的极道本源。而除此之外,你是孤这辈子,见过的唯一一个,而且还是同时掌控了三大极道本源的人。」 甄凡心中一动。 很久很久以前? 掌握极道本源的强者? 那不就是女帝? 既然如此,那太玄帝君口中的老前辈,又是谁? 能被一位禁区之主称作老前辈,那该是何等古老的存在?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顺着话继续问道:「那前辈所说的没有资格,究竟是何意?」 「孤也只是听到那位老前辈所说,那位老前辈当年离开之前,曾留下过一句话。」太玄帝君的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若想掌握极道本源,唯有在成帝之前掌控。一旦证道成帝,帝魂与天心印记绑定后,便永远失去了容纳极道本源的资格。」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甄凡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成帝之后,便永远无法掌握极道本源? 那女帝为何? 等等…… 珩,好像也确实是先在准帝之境炼化了木之本源,而后才摄取天心,登临帝位。 难怪! 难怪太玄帝君手握岁月梧桐无数万年,却始终未曾炼化。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根本做不到。 他早在无数万年前就已经证道成帝,早就失去了容纳极道本源的资格。 「这……这是为何?」 甄凡定了定神,忍不住问道。 「成帝之后,修为更深,神魂蜕变为帝魂,变得更为强大,为何反而无法容纳极道本源?」 「这个,孤也不是很清楚。」太玄帝君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第333章 青铜古棺之威! 「那位老前辈只留下了这句话,并未解释其中缘由。孤这些年也试过无数次,想要炼化岁月梧桐,可每一次,都会被其排斥,最终的结果便是双方必有一毁。」 「可问题便是,这似乎就是一个伪命题,不踏入帝境,如何能够承受极道的力量,可踏入帝境后又会被极道排斥。」 太玄说完,才意识到眼前的甄凡不就是一个未成帝便掌握了极道力量的修士吗。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玄罕见的沉默了。 甄凡也沉默了。 与太玄的沉默不同,甄凡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个疑惑也总算是搞明白了。 他以前一直不明白,这九天十地既然有七大禁区存在。 诞生的帝境强者不在少数。 就算极道本源虚无缥缈,但以七大禁区的实力,若是有心寻找,也未必不能找到。 像混沌中的空间裂缝,普通大帝确实不敢轻易踏入。 但,像帝尊级别的存在,进入其中,只要不离开九天十地太远,未必会受伤。 可即使如此,除了女帝以外,他也从未听说过还有谁掌控了极道的力量。 现在,他倒是明白了。 想想也是,极道本源的所在之处,唯有踏入大帝境才能进入,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大帝。 可大帝进入又无法炼化极道本源,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冒着受伤的风险去寻找极道本源? 毕竟,极道的力量,唯有道兵才可收取。 就算是大帝找到了极道本源的所在,没有同等级的道兵,连收取带走都做不到,只能选择当场炼化。 但是又无法炼化,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 「前辈,请问……您说的那位老前辈,又是何人?为何会对极道之力如此了解?」 甄凡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问道。 太玄帝君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那位前辈的名讳,孤不便多说。当年孤刚证道大帝,那位前辈便是已经站在了无量境的巅峰。孤与他,也仅有一面之缘。」 他顿了顿,忽然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不过,孤倒是和那位前辈随手收下的端茶倒水的童子,颇为熟悉。」 甄凡心中一凛。 能被无量境巅峰的强者收在身边端茶倒水,哪怕只是个童子,天赋也绝对恐怖到了极致。 能让太玄帝君说出颇为熟悉,恐怕也是与太玄帝君一个层次的强者。 只是,太玄帝君这声冷笑,又是为何? 他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太玄帝君既然未曾多说,他再问下去,反而不好。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前辈,既如此,晚辈还有一事请教。可否具体和晚辈说一说,三百万年前那场大战的具体情况?」 他不是突发奇想。 刚才在地宫之中,与那道九阶邪尊的跨界一击对撞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域外邪族的实力,远比他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一道被宇宙壁垒削弱了六成的攻击,就差点震碎他的五脏六腑,若是对方本体亲临,该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封印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 他是长生者,寿元无尽,无论封印能撑多少万年,迟早有一天,他都要直面这些域外邪族。 与其等到那一天措手不及,不如现在就把当年的真相摸清楚。 更何况,今日他灭了那道王主分魂,又坏了对方冲破封印的计划,那位九阶邪尊,也已经彻底盯上了他。 太玄帝君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脸色反而变得凝重起来,他端着酒坛的手微微一顿,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真想知道?」 「是。」 「晚辈既然身为九天十地的一份子,理应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麽。」 「好。你掌控有三大极道之力,将来总归会成长为对付邪族的顶尖力量。」 太玄帝君灌了一大口烈酒,酒液入喉,却压不住他眼底的沧桑。 「既如此,那孤就告诉你真相。」 太玄帝君抬头望天,感慨一声说道: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三百万年前那一战,是我们九天十地,败了。」 甄凡浑身巨震,猛地抬头看向太玄帝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败了? 怎麽可能? 若是败了,为何九天十地能安稳度过三百万年? 「前辈,这……这怎麽可能?」 甄凡反问道: 「若是我们败了,为何邪族没有彻底占据九天十地??」 「为何?」 太玄帝君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在我们全线崩溃的前一刻,出现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变数。」 他看着甄凡震惊的脸,缓缓解释道:「孤之前与你说过,域外邪族,分三十六族。平日里,各族之间矛盾极深。以往每次入侵九天十地,最多也就三四族联手,我等七大禁区同气连枝,自然能挡得住。」 「可三百万年前,不知道出了什麽变故,这向来水火不容的三十六族,竟然放下了所有成见,全部集结,倾巢而出,一同攻打九天十地。」 说到这里,太玄帝君的声音都沉了下去: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崩碎。我们七大禁区所有能战的帝尊乃至于六世至尊,全部奔赴前线,可依旧挡不住三十六族的联手猛攻。」 「那一战,禁区元气大伤,七大禁区的帝尊,也十不存一,连孤自己,都在那一战里本源受创,沉睡了三百万年,才勉强缓过来。」 「打到最后,我们的防线全线崩溃,邪族的先锋大军,甚至已经冲进了这片宇宙,整个九天十地,几乎彻底沦陷,沦为邪族的牧场。」 甄凡与小黑皆是震惊无比。 小黑自从进入白玉京后,便是与九天十地处于失联状态,自然不清楚此事。 甄凡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听到太玄帝君的讲述,他脑海中几乎能想像到当年那一战的惨烈。 无数像若虞芷一样的帝尊,一个个倒下。 「那后来呢?」 小黑好奇的问道。 「后来发生了什麽?」 「后来?」 太玄帝君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后来,一具青铜古棺,从无尽混沌之中,绽放七彩道光,掠过了九天十地与混沌的交界战场。」 什麽? 青……青铜棺! 甄凡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334章 王主与尊主,离开!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装作茫然的样子,顺着话问道: 「青铜古棺?那是什麽东西?一具棺椁,就能逆转战局?」 「你不懂。」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敬畏。 「那具棺椁,只是从战场上空飞了过去,甚至没有停下,只是散出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然而,只是那一缕气息,就把三十六族的王主,全部震得本源受创,口吐鲜血。」 「而那铺天盖地丶无边无际的邪族大军,在那缕气息面前,也是瞬间溃散。」 「我们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才藉助天道的力量重新布下了一道道封印,堵住了域外通道,守住了这九天十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太玄帝君看着甄凡。 「现在你明白了?这三百万年的安稳,并非是我等打出来的。」 甄凡久久没有说话。 他怎麽也没想到,那具被自己拉出来的青铜古棺,竟然有这麽恐怖的来头。 能凭一缕气息,吓退域外三十六族全族,震伤三十六位九阶王主? 若真是那具青铜古棺,那又会是什麽级别的存在? 而且,那具棺…… 若他没猜错的话,很有可能与女帝有关。 他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开口问道:「那前辈,您可知那具青铜棺的来历?还有,之前若前辈体内的域种,还有刚才跨界出手的那位九阶邪尊,又是什麽来头?」 「那具青铜棺的来历,没人知道。」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 「它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没人知道它从哪来,到哪去。这些年,七大禁区也一直在找它的下落,却连一点踪迹都没找到。」 「至于你说的域种和九阶邪尊。」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 「域外三十六族,每一族的王主,都是由邪域本源天生地养而成,一经诞生,就是九阶修为,而域种便是其特有之物。」 「特有之物?」 太玄点了点头。 「你也看到了青丹,苍风的情况。他们虽然也被域力侵蚀,但明显比虞芷轻上太多,很大的原因便是青丹二人只是被普通邪族所伤。」 甄凡愣了愣,疑惑道:「莫非王主释放的域力与其他邪族的域力有区别?」 太玄帝君露出欣赏之色,这小家伙一点就懂。 他点了点头,解释道: 「没错,孤说过,邪族的王主一经诞生便是九阶,但邪族中又并非只有王主是九阶存在,像一些普通的邪族,经过无尽岁月的修炼,也有一些踏入九阶的存在,这等存在被称之为尊主。」 「尊主?」 甄凡喃喃一声,反问道: 「那刚才出手的九阶邪尊,便是一位尊主?」 「没错,而这其中,域种唯有王主体内才能诞生,即使普通邪族成为九阶,也无法诞生域种,而域种又能够调动该族所修炼的域力,所以,这也是王主与尊主的不同之处,即使邪族修炼到九阶,王主也能够通过自身凝聚出的域种,掌控普通邪族的生灭。」 「怪不得……」 甄凡明白了。 怪不得之前他净化若虞芷体内域种的时候,无论是体内的域力还是封印处的域力一个个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全部向着他冲来。 原来这域种还有这等特效。 「前辈,那除此之外这域种是否还有其他特殊之处?」 甄凡问道。 太玄帝君一笑,说道: 「当然,孤所知还有另一作用,这邪族域力能够改变生灵的认知,甚至将其转化成邪族的奴仆,这一点你应该知晓?」 甄凡点了点头,这一点他确实知道。 之前那天瞳族王主控制火灵古族两大长老一事还历历在目呢。 「但,或许还有一点你不清楚。」 「前辈请说。」 「邪族虽说可以强行转化他人作为奴仆,但其上限要低于自身境界,但域种不同,域种没有限制,哪怕你是九世帝尊,也有被其掌控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所谓的尊主即使踏入了九阶,也做不到转化九世帝尊,唯有王主可以?」 甄凡问道。 太玄点了点头。 「而三百万年前那一战,邪族虽然被青铜棺打退,却也不甘心就这麽放弃。」 「不少王主,都在九天十地之中留下了自己的本命域种,一来是为了侵蚀我们的强者,把我们变成他们的傀儡,二来,便是为了留下眼线,等着下一次入侵的时机。」 「虞芷那丫头体内的,就是当年天邪族王主留下的一道本命域种。」 太玄帝君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三百万年,它便是一直在用域种侵蚀虞芷的帝魂,就是想等她彻底被污染之后,借着她的帝躯,破开封印,重新降临九天十地。」 甄凡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小子。」 太玄帝君忽然认真起来,目光郑重地落在甄凡身上,语气无比严肃。 「孤今天和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长见识,而是想告诉你,三百万年前的奇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三百万年过去,那些邪族也早就缓过来了,封印也越来越松,下一次入侵,不会再有什麽青铜棺从天而降,帮我们挡住邪族。未来,怕是需要你的力量。」 「你是无数万年来,唯一一个同时掌控三道极道本源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未曾证道大帝,就能拥有至尊级战力的人。或许将来,你能助孤等一臂之力。」 甄凡迎着太玄帝君的目光,沉默了许久。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地,看向那被封印挡住的黑暗,握紧了手中的天恨枪。 看来,自己不能一直苟着了。 若是九天十地彻底沦为域土,那他就算再继续苟着,那也是与整个宇宙格格不入。 必须抓紧寻找另外四道极道本源,提升实力。 「晚辈明白。」 甄凡回答道。 太玄帝君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忽然朗声大笑起来。。 「好!有你这句话,孤就放心了!」 「来,这东西,于孤而言用处不大,给你。」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右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拂。 嗡——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天地,刹那间,整个不周山巅的云海尽数散开,无尽的翠绿色清辉从虚空之中倾泻而出,带着贯穿万古的岁月气息。 一株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木,缓缓从虚空之中显化而出。 岁月梧桐! 甄凡浑身一震,体内的木之本源瞬间不受控制的沸腾起来,与那株巨木产生了共鸣。 太玄抬手轻轻一点,那株遮天蔽日的梧桐巨木,便缓缓缩小,清辉收敛,最终化作一株巴掌大小的梧桐树,缓缓飘到了甄凡的面前。 「你帮了孤一大忙,孤答应你的,给。收下吧。」 甄凡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那株梧桐树,其便化作一道温暖的生命之力,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体内,与他本身的木之本源彻底相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木之本源,在这一刻彻底圆满,再也没有半分缺陷。 「多谢前辈。」 「行了,不用这麽多礼。」 太玄帝君摆了摆手,笑着道。 「你能用它,守住这九天十地,不让那些邪族踏进来,就是对孤最好的感谢。」 「此地的事已经了结,你也该回去了。」 「好,既然如此,前辈,我们有缘再会。」 甄凡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小黑,二人闪身离开。 第335章 帝庭有难! 离开不周神山,甄凡和小黑,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第一重古界飞去。 如今,岁月梧桐已经到手,也不必多停留于此。 如今五行本源彻底齐聚,他的战力又得到了提升。 这次,得知了九天十地之外有着域外邪族这等强敌。 他的内心也是有着一丝紧迫感。 赶紧出去,寻找其他极道本源。 「小子,本帝决定了,等出去后,本帝先不回白玉京了,本帝要先在外面逛一圈。」 小黑在一旁说道。 「嗯?怎麽突然不想回去了?」 「话说回来,本帝三千万年没出来过,这一次既然出来了,那本帝怎麽也要转个够。」 「行,随你,不过,你是不是要和晚洲说一声。」 「出去后本帝就跟师尊说。」 …… 太初古矿外围。 一道身影,正坐在轮椅上。 正是姑苏问天。 看到甄凡和小黑来到,姑苏问天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推动着轮椅,迎了上来。 「道尊!黑帝前辈!你们终于出来了!」 姑苏问天关切道。 「此行可还顺利?」 「很顺利。」 甄凡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你在这里等的有些久了。」 「无碍!」 姑苏问天摆了摆手,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道尊的实力……似乎又增强了不少,真是可喜可贺!」 「木之本源彻底补齐后,略有精进罢了。」 甄凡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世子,如今木之本源已集齐,在下倒是可以帮你修复损伤的身体。 他看了一眼姑苏问天的双眼和双腿。 之前木之本源未曾集齐,面对这种被大道审判所伤害的伤势,他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治好。 不过,如今木之本源集齐,他倒是有了些把握。 他抬手便要引动不死神树的生命道韵,却见姑苏问天微微摇头,从容拱手,出言拦下了他的动作。 「道尊不必为问天耗费本源。」 他语气平和,不见半分波澜,仿佛谈及的不是自己残废多年的双腿,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作为执掌天机的世子,他素来算无遗策,纵是自身的生死道伤,也早已被他推演过万千遍,早没了常人的执念与不甘。 甄凡动作一顿,却没收回手,只挑眉看他:「你这一身伤,虽是大道之伤,但以木之本源治疗或许还可治疗好。」 「道尊心意,问天心领。」 姑苏问天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轮椅扶手,语气淡然。 「只是我这伤,虽纠缠我多年,行事多有不便,但,其中亦有奥妙,若是医治好,反倒得不偿失。」 他说这话时,不见半分颓丧。 甄凡闻言,眉头一挑。 姑苏问天既然如此说,想必这身道伤对其有着一定作用,既如此,他也不在坚持。 「好,既然此地事了,我们也该动身离开了。」 话音落,他周身道韵流转,裹挟着小黑与姑苏问天,一步踏出便撕裂了古矿的虚空,转瞬便出了这片禁地,重回了九天十地的宇宙星空。 刚站稳身形,甄凡便转头看向姑苏问天,笑道: 「世子,既已出来,你是随我们一道返回帝庭,还是就此分别?」 「道尊,问天就先在此告别吧,如今在下已凝聚出一缕禁区之力,正需回去布置一番。」 姑苏问天缓缓说道。 「对了,两年后,问天欲要布置一场诸天盛宴,还望道尊前来赴宴。」 「盛宴?」 甄凡挑眉,有些意外。 「什麽盛宴?」 姑苏问天却笑着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道尊自然便知晓了。」 甄凡见状,也不再多问,只笑着点头:「好,那我便拭目以待。」 可话音刚落,他的眉头猛地一蹙,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带笑的脸色骤然浮起一层冰霜。 旁边小黑,见状问道:「小子,怎麽了?脸色这麽难看?」 甄凡冷哼一声,眼底翻涌着刺骨的杀意,目光死死锁向帝庭所在的方向,一字一顿道:「帝庭……遇袭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灵力已然轰然爆发。 「世子,我们就此别过,走!立刻回帝庭!」 话音声落,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极致的流光,冲入了宇宙星空之中,朝着帝庭的方向疯狂而去。 「喂!小子,等等本帝啊……本帝可不认识你那什麽帝庭的位置啊!」 小黑在后面也是紧追而去。 …… 与此同时,帝庭。 此刻的帝庭,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与庄严。 宏伟的帝庭诸殿,被巨力硬生生轰碎一大半。 宽阔的星海广场之上,尸横遍野,帝庭弟子的尸身层层叠叠,温热的鲜血浸透了星辰残骸铺就的地面,顺着石缝蜿蜒流淌,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河。 广场中央,十二根高耸入云的镇界星柱之上,一个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被玄铁囚龙矛洞穿琵琶骨,死死钉在柱身之上。 为首的那根星柱上,钉着的正是帝庭大长老云无涯。 两柄漆黑的长矛穿透了他的肩骨,将他整个人悬空固定,浑身筋骨断折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近乎消失。 他的身侧,帝庭的诸位核心长老,甚至连星河学院的院长,都被尽数钉在星柱之上。 每个人都修为被封,身受重创,奄奄一息,鲜血顺着星柱的纹路不断滴落,在柱脚下汇聚成一滩滩深褐色的血泊。 而本该属于甄凡的帝庭帝座之上,此刻正坐着一个男子。 他身形魁梧,身穿铠胄,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与残忍。 他斜倚在帝座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龙形玉佩,嘴角噙着一抹戏谑又冰冷的笑意,仿佛脚下这片尸山血海,不过是他闲来无事布置的一场玩闹。 他,正是葬神岛的四世至尊,龙铠至尊。 在他身侧的台阶下,正站着一个只剩单臂的男子,面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眼底深处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从长生手中侥幸逃得一命的厉战天。 当初他的一条手臂,被长生以极道之力生生斩落,受了重创,时至今日都未能恢复,对甄凡早已刻入骨髓的忌惮与恐惧。 可他更怕眼前的龙铠至尊,这位翻手间就能让他形神俱灭,他只能被逼着一同前来帝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群废物,连点能入眼的本源血气都凑不出来。」 第336章 星澜婆婆之死。 龙铠至尊嗤笑一声。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尸骸,语气里满是嫌弃与不耐,仿佛刚才屠戮的不是数百名帝庭精锐,而是踩死了一群碍眼的蚂蚁。 他抬眼看向星柱之上的云无涯,声音带着恐怖的至尊威压,轰然传遍了整个帝庭,传遍了整个星域: 「你叫云无涯,对吧?本座向来懒得记蝼蚁的名字,倒是你这骨头硬的,让本座多记了几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慢悠悠道: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座在这里,已经等了你们那位长生道尊整整三天了。整个九天十地的眼睛都盯着这里,他要是再不露面,你们帝庭这点人,可不够本座杀的,他这所谓的道尊脸面,也该彻底丢尽了。」 星柱之上,云无涯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帝座上的龙铠至尊,声音虽然沙哑,却依旧带着不肯弯折的傲骨: 「禁区的家伙,休要猖狂!我们道尊一定会回来的!他定会斩了你,为死去的弟子们报仇,为我帝庭雪恨!」 「哦?是吗?」 龙铠至尊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屑,震得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斩了我?就凭他?一个不过堪堪成道的小辈?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掌握了一丝极道之力,就真以为自己能与我等平起平坐了?」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寒芒,声音里的威压骤然暴涨: 「本座告诉你,本座可不是厉战天这种废物,本座乃是活出四世的至尊!他要是识相,就乖乖滚回来,把星河大帝的尸身双手奉上,再自废修为,跪在本座面前磕一千个响头,本座说不定,还能留他一条全尸!」 这番话,传遍了大半个天域。 此刻,九天十地无数修士的神识,都牢牢锁定在帝庭之上,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各处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疯了!这人竟然敢直接杀上帝庭,屠戮帝庭弟子,还把帝庭高层全钉在了星柱上!」 「你懂什麽?这可是葬神岛的四世至尊啊!」 「看来这龙铠至尊寿元将近,本源亏损严重,于是盯上了星河大帝的帝尸,想要吞噬大帝血气延续寿元,这才杀上了帝庭!」 「可就算是为了帝尸,也没必要把事情做这麽绝吧?这可是把长生道尊往死里得罪啊!」 「得罪又如何?成道者与至尊境之间,那是天壤之别!长生道尊之前再惊艳,也不过能压着二世主宰打,面对四世至尊,他恐怕根本没有半点胜算!我看啊,他大概率是不敢回来了,回来就是送死!」 「可惜了帝庭,刚崛起没多长时间,就又要落个满门覆灭的下场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在九天十地各处响起,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甄凡。 毕竟,境界的鸿沟,从来都不是轻易能跨越的,更何况是成道者再去个境界仍然处于准帝境,而准帝之境与四世至尊之间,隔着整整数条大境界的天堑。 星柱之上,云无涯听着龙铠至尊的嘲讽,听着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议论,嘴唇紧抿,心中却在疯狂祈祷。 他嘴上喊着道尊一定会回来,可心里,却比谁都希望甄凡不要来。 龙铠至尊太强了。 四世至尊的实力,根本不是现在的帝庭能抗衡的,更不是还在成道境的甄凡能抗衡的。 道尊要是回来了,不仅救不了他们,连他自己,都会折在这里。 道尊,你千万别回来。 千万不要。 云无涯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湿意强行压了下去,心中一遍遍默念。 龙铠至尊看着他变幻的神色,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想法,顿时又是一阵放肆的大笑: 「怎麽?不嘴硬了?是不是心里正在祈祷,你们那位道尊千万别来送死?」 他缓缓站起身,铠胄摩擦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一步步走下帝座的台阶,目光扫过星柱上钉着的众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残忍: 「可惜啊,晚了。」 「本座早就说过,你们那位道尊,一天不出现,本座就杀一个人。现在,三天过去了,他连影子都没露,看来,他是真的不管你们这群蝼蚁的死活了。」 他的目光,在一众重伤的高层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星河学院院长,星澜婆婆的身上。 星澜婆婆满头白发早已被鲜血浸透,凌乱地贴在脸上,苍老的脸上布满了伤痕,气息同样微弱到了极致,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满满的愤怒与不屈,正死死地盯着他。 龙铠至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这里面就你的血气最少,那就先拿你来开刀。听说,你还是什麽学院的院长呢?正好你的门生应该不少,就是你了。」 星澜婆婆闻言,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苍老却掷地有声: 「哼,肮脏的东西!禁区的邪魔,也敢在帝庭放肆!」 「老身活到这个岁数,有幸见证大帝与道尊两位传奇,早已此生无憾。你们想用老身的性命威胁道尊,简直是痴心妄想,休想!」 她说着,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星柱上的云无涯等人,又看向广场上死去的弟子尸骸,眼中闪过一丝悲怆,随即化为决绝。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沉声说道:「诸位同道,老身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原本就微弱的气息,骤然暴涨! 被封印的经脉之中,仅剩的本源灵力疯狂燃烧起来,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泛起刺眼的光芒,竟是要直接引爆本源与神魂,自爆身亡! 她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死在这邪魔手中,更不会让他用自己的性命,去胁迫甄凡! 「呵,有意思,竟然不惜自爆来突破本座留下的一丝封印,不过,蝼蚁就是蝼蚁,在本座面前自爆,就凭你一个小小准帝境修士?」 龙铠至尊见状,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有满不在乎的轻蔑。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朝着星澜婆婆的方向凌空一抓。 刹那间,一道巨大龙爪,瞬间撕裂虚空,死死攥住了星澜婆婆的整个身体。 原本已经濒临爆发的自爆之力,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摁住,刚刚暴涨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甚至就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来,就被龙爪之中蕴含的至尊之力,硬生生掐灭在了本源之中。 星澜婆婆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她拼尽一切的自爆,在四世至尊的面前,竟连一丝水花溅不起来。 「既然你想早点死,本座便成全你。」 第337章 甄凡归来! 龙铠至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噗嗤——」 骨裂声与血肉挤压的声响骤然响起。 那只巨大的龙爪猛地收紧,星澜婆婆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模糊的烂肉碎泥,连神魂都在龙爪的巨力之下,被瞬间碾碎,形神俱灭。 「不——!!星澜!!!」 云无涯目眦欲裂,疯狂地嘶吼起来,浑身青筋暴起,拼了命地想要挣脱囚龙矛的束缚,可琵琶骨被洞穿,修为被彻底封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星澜惨死眼前,喉咙里涌上腥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星柱之上,几位星河学院的长老,更是星澜婆婆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此刻一个个红了眼,疯狂地嘶吼着: 「混蛋!你这个畜生!有本事就把我们全杀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邪魔!你不得好死!道尊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龙铠至尊听着众人的怒骂,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反而嗤笑一声,满是不耐地摆了摆手。 「不着急,你们等不及了,本座同样也已经等不及了。再过半个时辰,那小子要是还没来,下一个,就是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上那滩模糊的血肉上,皱了皱眉,又补充了一句: 「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了。」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挥。 只见那滩血肉之中,瞬间飘出一缕缕微弱的血气,如同受到牵引一般,尽数涌入了龙铠至尊的体内。 不过眨眼之间,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堆碎裂的白骨。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重新走回帝座,斜倚在上面,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捏死的,真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广场之上,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哽咽与滔天的恨意,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云无涯死死闭着眼睛,一行血泪顺着眼角滑落。 星澜婆婆死了。 就这麽惨死在了邪魔的手中。 ……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帝庭之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星柱上的众人,连怒骂的力气都快没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死寂。 他们不怕死,可他们怕自己的死,会成为胁迫道尊的筹码,更怕道尊为了救他们,真的赶回来,落入这邪魔的陷阱。 帝座之上,龙铠至尊缓缓睁开了眼,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戾气与不耐烦。 他手指重重地敲了敲帝座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天了。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三天了。 星河大帝的帝尸固然重要,可比起那位大人交代的任务,根本不值一提。 他此次离开葬神岛,闯入九天十地,最核心的目的,是按照那位大人的吩咐,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那位大人失望了,他的下场,怕是只会比刚才的星澜婆婆更惨。 想到这里,龙铠至尊身上的杀气更浓了。 他猛地站起身,再次走到广场中央,目光再次扫向星柱上的众人,冰冷的杀意让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既然那缩头乌龟还没出现,那就继续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帝庭的钱长老,钱多来的身上。 「钱长老!」 云无涯脸色剧变,失声惊叫出来。 钱多来被钉在星柱之上,浑身是伤,可看到龙铠至尊看向自己,脸上却没有半分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视死如归的笑意。 他看向云无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宗主,若道尊到来,请代我告诉他。」 「多来没丢帝庭的脸!」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同样毫不犹豫地引燃了自己的本源,浑身的灵力疯狂暴动,哪怕明知道自爆会被拦下,他也绝不愿意屈辱地死在这邪魔手中,更不愿意成为威胁道尊的棋子! 龙铠至尊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轻哼一声:「愚蠢。」 在他看来,这种毫无意义的自爆,不过是蝼蚁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他连抬手的兴趣都没有,只等着这自爆被自己的至尊威压碾碎,再随手捏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可就在钱多来的本源即将彻底引爆,神魂都开始燃烧的刹那。 一道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骤然响彻了整个帝庭,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也瞬间定住了这片天地间的所有能量暴动。 「我觉得,你当面和我说或许会更好一些?」 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钱多来只觉得,自己耗尽全部力量丶刺激本源催发的丶本该不可逆转的自爆过程,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疯狂暴动的灵力与即将崩碎的本源,瞬间被一股温和却霸道到极致的力量包裹住,硬生生停了下来,连一丝自爆的馀波都没能溢散出来。 他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原本被龙铠至尊染成暗黑色的天际,不知何时,竟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青衣身影,正踏着漫天道韵,缓缓从虚空之中显现出来。 他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落下,整片天地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原本弥漫在帝庭之中的血腥气与至尊威压,竟在他出现的瞬间,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的面容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足以冰封整个宇宙的滔天怒火与杀意,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尸骸,扫过星柱上浑身是血的众人,扫过地上那堆惨白的碎骨,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这股实质化的杀气冻结成冰。 在他身后,一道黑色的身影也紧随而至,正是一路追赶而来的小黑。 「道尊!!!」 「道尊回来了!!」 星柱之上,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云无涯丶钱多来等人,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全都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们没想到,甄凡真的来了。 真的在他们最绝望丶最无助的时刻,赶回来了! 这道身影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刺破无尽黑暗的光,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帝庭之上的所有死寂与绝望。 与此同时,遍布整个九天十地,正在围观这场变故的无数修士,也瞬间炸开了锅。 「来了!长生道尊真的回来了!」 「我的天!他竟然真的敢回来?面对四世至尊,他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好说!你们没感觉到吗?长生道尊身上的气息,比之前似乎又强了不少!他这是战力……又突破了?」 「突破又能如何?境界的天堑摆在那里,成道者和至尊,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我看他这次,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了帝庭广场中央的那道身影上,屏息凝神地看着接下来的发展。 而台阶之下,原本就瑟瑟发抖的厉战天,在看到甄凡身影的刹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当初被甄凡一刀断臂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再次将他淹没,连脚步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帝座之前,龙铠至尊微微眯起了眼,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杀意。 他看着缓缓落在广场中央的甄凡,嗤笑一声,开口道:「呵,终于肯露面了?本座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躲在外面不敢回来了呢。」 「本座可是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三天了。」 第338章 龙铠至尊的震惊。 甄凡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涌出浓郁的翠绿色光华,那是集齐了木之本源的生命之力。 光华在空中散开,分成无数道温润的流光,精准地涌入了星柱之上每一个人的体内。 温暖磅礴的生命之力,缓缓渡入了云无涯丶钱多来等人的经脉之中,修复着他们破碎的筋骨与濒临枯竭的本源,稳住了他们即将消散的生机,伤口缓缓愈合起来。 就连刚才被强行停下自爆的钱多来,也感觉浑身的伤痛都在快速消退,原本暴动的本源,也被这股生命之力安抚得平平稳稳。 做完这一切,甄凡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龙铠至尊的身上,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开口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杀意: 「这些人,都是你伤的?帝庭这数百弟子,还有星澜婆婆,也都是你杀的?」 「是又如何?」 龙铠至尊一脸理所当然,嗤笑一声,满脸倨傲的看着甄凡,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一群蝼蚁罢了,杀了就杀了。怎么?你还想为他们报仇?就凭你这个成道者?」 「报仇?」 甄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极为刺骨的寒意。 「不,报仇太便宜你了。」 「我会让你,用最痛苦的方式,给他们,一一偿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甄凡的身形,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找死!」 龙铠至尊看到甄凡竟敢主动出手,眼中闪过一丝暴怒。 他堂堂四世至尊,何曾被一个准帝境的小辈如此挑衅过? 当即冷哼一声,周身的灵力轰然爆发! 四世至尊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帝庭,整片天地的虚空都开始剧烈颤抖。 他猛地抬起手,铠胄覆盖的拳头之上,缠绕着无数咆哮的黑龙虚影,带着足以崩碎星河的恐怖力量,朝着甄凡消失的方向,狠狠轰出一拳! 「龙皇破界拳!」 这一拳,他刻意收了几分力,在龙铠至尊看来,甄凡不过是个成道者而已,哪怕战力再逆天,境界的鸿沟也无法跨越,他这一拳,足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场重伤濒死。 可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剧变。 只见那道足以崩碎天地的拳劲,竟直接穿过了甄凡的身影。 那不过是一道残留的残影! 「就这点本事,也敢杀上帝庭,动我的人?」 一道带着极致嘲讽的声音,骤然在他耳边响起。 他甚至根本没看清甄凡是怎么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甄凡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甄凡抬起手,没有动用任何道韵与本源,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巴掌,朝着龙铠至尊那张倨傲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轰然响彻了整个帝庭,更穿透了星域,传遍了所有正在围观的修士耳中。 龙铠至尊整个人,直接被这一巴掌狠狠扇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轰然一声巨响,竟是直接砸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深坑。 他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溢出了滚烫的鲜血,眼眸里,充满了惊骇,还有滔天的暴怒。 他堂堂四世至尊,葬神岛的中层之一,竟然被一个修为只有准帝境的小子,一巴掌扇飞了?! 这与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是不报此仇,他这个污点恐怕是洗不掉了! 「好,你很好,接下来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龙铠至尊从深坑之中站起,猪头的脸上满是杀意,周身的灵力疯狂爆发,整个帝庭的天空,都被翻腾的龙气彻底覆盖,无数狰狞的黑龙虚影在云层之中咆哮,恐怖的威压让的下方的众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抬手,祭出了自己的本命帝兵,一柄通体漆黑丶缠绕着万道龙纹的黑龙破渊戟! 戟身之上,有龙魂发出嘶吼,四世至尊的帝威毫无保留的爆发开来。 「小辈,待本座把你打到半死,得到想要的东西后,本座必定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龙铠至尊双手紧握长戟,全身的灵力疯狂灌入戟身之中,朝着甄凡,狠狠劈出了毁天灭地的一击! 「黑暗噬天斩!」 刹那间,无数条由黑暗之力凝聚而成的巨龙,从戟身之中咆哮而出,遮天蔽日,带着恐怖的力量,朝着甄凡疯狂扑去。 这一击,就算是同阶的至尊,也不敢轻易硬接。 广场周围的建筑,在这恐怖的戟风之下,瞬间化为齑粉。 那些其他星域围观的修士,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生怕被这一击的余波波及,当场身死道消。 可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甄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扑面而来的万条黑龙,眼中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白皙的指尖,凝聚了一丝归墟之力。 就在那无数黑龙,还有锋利的戟尖,即将劈中他眉心的瞬间。 甄凡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黑龙破渊戟的戟身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交击之声,在这漫天的龙吼之中,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柄凝聚了龙铠至尊力量的至尊帝兵,就这么被甄凡一根手指,稳稳地抵住了。 任凭龙铠至尊如何疯狂催动灵力,那长戟也无法再前进分毫,仿佛前面挡着的,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万仞高山。 戟身之上,那些咆哮的黑龙虚影,在甄凡指尖涌出的道韵冲击之下,发出凄厉的哀嚎,瞬间便被净化得乾乾净净。 那柄坚不可摧的至尊帝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无光,戟身之上,开始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龙铠至尊目眦欲裂,疯狂地嘶吼着,将全身所有的灵力,不要钱的往戟身之中灌去,想要压下甄凡的手指,可无论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他心中开始出现惊骇与恐惧。 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并不是什么他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 「你……你究竟是谁?区区一个成道者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战力?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龙铠至尊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握着长戟的双手青筋暴起,连脚步都开始连连后退,心中已经生出了一抹退意。 「杀你的人。」 第339章 灭杀,收服厉战天! 甄凡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柄陪伴了龙铠至尊几百万年的帝兵,黑龙破渊戟,直接被甄凡一指,硬生生震成了无数碎片,四散飞溅,落在了地上。 帝兵破碎的恐怖反噬,瞬间席卷了龙铠至尊的全身。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想逃。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立刻逃离这里,逃离这个恐怖的怪物! 可他刚转身,就发现,自己周围的整片空间,都已经被彻底锁死。 无论他怎么催动灵力,都无法撼动这片凝固的虚空分毫。 甄凡的身形,再次一闪,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手,一掌便是印在了龙铠至尊的胸口。 「噗——」 龙铠至尊再次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铠胄之上的龙鳞瞬间寸寸碎裂。 整个人再次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甄凡这一掌蕴含的力量,瞬间涌入了他的体内,疯狂地摧毁着他的经脉,他的四世本源。 不过眨眼之间,他苦修几百万年的一身修为,被甄凡一掌,彻底废得乾乾净净。 甄凡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杀我帝庭弟子,害我帝庭长老,屠戮无辜,作恶多端。」 「你不是喜欢吞噬血气吗?今日,我便废了你一身修为,打散你的本源,让你一点点感受着自己的血气流逝,让你也尝尝,那些被你虐杀丶被你吞噬了本源的人,临死前的绝望。」 「我会让你,给那些死去的人,磕头谢罪,让你用最痛苦的方式,偿还你欠下的所有血债。」 「不……不要!」 龙铠至尊感受着自己体内彻底消散的修为,还有不断流逝的生机,眼中充满了恐惧,疯狂地嘶吼起来: 「我是葬神岛的至尊!你不能废我!你要是敢动我,葬神岛的大人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七大禁区不会允许禁区至尊被尔等所杀!」 「葬神岛?哼,据我所知,七大禁区曾有令,至尊不可出禁区,而今,你踏出禁区本就违反了禁区之令,更别说你又杀我帝庭之人。」 甄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的杀意更浓。 「今天,就算是你们葬神岛的岛主来了,也救不了你。」 「更何况,动了我的人,别说你一个区区四世至尊,就算是六世至尊亲至,我也一样,照杀不误。」 甄凡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骤然发力,伴着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响,直接碾在了龙铠至尊的本源道基之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龙铠至尊浑身剧烈抽搐,原本就被打散的四世本源,在这一脚之下彻底崩碎成虚无。 苦修几百万年的修为,连同他最后的生机,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双目暴突,死死盯着甄凡冰冷的脸,最终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生机。 与此同时,他那仅剩不多的血气被甄凡以木之本源强行燃烧殆尽。 整个帝庭,落针可闻。 虚空之中,无数道锁定这里的神识都在疯狂颤抖。 那些围观了全程的九天十地修士,一个个目瞪口呆,神魂俱震,连呼吸都忘了。 谁能想到? 禁区之内的四世至尊,在长生道尊面前,竟连三招都没撑过去,就被当众废掉了全身修为,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成道者吊打四世至尊? 成道者能做到这等程度? 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以圣体成道之人,可……也最多只是能与一世大帝一战罢了。 原以为长生道尊能战胜二世主宰就已经让众人震惊了,如今,三招灭杀四世至尊。 这,这已经不是逆天,这是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修行认知! 「道尊威武!!!」 「道尊无敌!!!」 短暂的死寂过后,帝庭之中幸存的弟子,看着广场中央那道挺拔的青衣身影,瞬间爆发出震彻云霄的欢呼。 星柱之上,被囚龙矛钉住的云无涯丶钱多来等人,也早已红了眼眶。 看着甄凡的背影,他们既有大仇得报的痛快,也有压不住的愧疚与后怕。 若是甄凡晚来一步,他们所有人,都将落得和星澜婆婆一样的下场。 甄凡没有理会周遭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台阶之下。 那里,厉战天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他连忙朝着甄凡的方向挪了几步,额头狠狠砸在满是血污的碎石地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额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道尊饶命!道尊饶命啊!」 厉战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牙齿都在打颤。 「这一切全都是龙铠至尊逼我的!是他拿我的性命要挟我,我根本不敢有半分反抗!我对道尊,对帝庭,从来没有半分歹心啊!求道尊高抬贵手,饶我这条狗命!」 他怎么能不怕? 当初一战,眼前之人莫名出现,仅仅几个回合下来,不仅瓦解了他和七玄的联手攻击,更是一招便将七玄灭杀,而他要不是跑得快,恐怕就不只是断掉一臂那么简单了。 如今,上千年过去,眼前之人变得更加可怕了,连龙铠至尊竟都不是其对手。 他对甄凡的恐惧早已刻进了神魂深处,如今亲眼看着甄凡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废掉了四世至尊,他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脑子里只剩下求饶两个字。 甄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有说话。 这沉默,比任何狠话都让厉战天恐惧。他浑身汗毛倒竖,连忙又磕了几个响头,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道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对,对了,我愿意归顺帝庭!我愿意留在帝庭戴罪立功,用我这条命守护帝庭的安危!求道尊给我一次机会!我厉战天对大道起誓,此生对帝庭丶对道尊忠心耿耿,若有半分二心,定叫我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甄凡盯着他看了许久,就在厉战天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甄凡才缓缓开口:「好,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厉战天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正要磕头谢恩,却见甄凡指尖微抬,一道泛着寂灭气息的流光骤然弹出。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流光便穿透虚空,径直钻入了他的本源帝基甚至神魂识海当中。 刹那间,一股阴冷霸道的恐怖力量,瞬间在他的经脉与神魂之中蔓延开来。 第340章 背后之人! 厉战天浑身剧烈一颤,脸色惨白如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就像一头蛰伏的凶兽,牢牢锁死了他的帝基与神魂,只要他心念稍有异动,这头凶兽便会瞬间苏醒,将他的一切吞噬殆尽。 「这是归墟禁制。」 甄凡冰冷道,「从今以后,你就留在帝庭,守好这片山门。」 「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分二心,哪怕只是一丝叛离的念头,这禁制便会立刻启动。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多谢道尊!多谢道尊!」 厉战天不敢再奢望什么,能保住一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属下一定誓死守护帝庭!就算豁出这条命,也绝不让帝庭再受半分侵扰!绝不敢有半分二心!」 甄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滚到一边去。」 厉战天连忙退到一旁。 处理完这两人,甄凡抬眼看向星柱之上的众人。 他抬手一挥,灵力化作无数道锋利的流光,斩断了洞穿众人琵琶骨的玄铁囚龙矛,又震碎了封印他们修为的禁制。 云无涯落地的瞬间,踉跄了一下,随即立刻稳住身形,带着一众长老,对着甄凡深深躬身。 他的声音沙哑,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愧疚与自责:「 道尊,对不起。是我们没用,守不住帝庭,护不住门下弟子,还让星澜婆婆她……是我们失职,请道尊降罪。」 身后的一众长老,也全都低着头,满脸愧色。 他们是帝庭的高层,结果未曾及时带领帝庭弟子和星辰学院总部的学生们撤离帝庭。 最终导致帝庭沦为尸山血海,上千名弟子惨死,甚至连星澜婆婆形神俱灭。 这份罪责,他们难辞其咎。 甄凡上前一步,伸手扶起了云无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了几分:「不怪你们。」 「龙铠至尊毕竟是四世至尊,你们与他之间隔着境界天堑,他若想隐匿行踪,你们也发现不了,这本就正常。」 他抬眼扫过满目疮痍的广场,扫过遍地的尸骸,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是我回来晚了,让你们受了委屈,让帝庭的弟子们白白送了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染上了刺骨的寒意:「但你们放心,这样的事,绝不会再有下次。」 就在这时,甄凡的眉头猛地一蹙,骤然抬头看向帝庭之外的无尽虚空。 一股远比龙铠至尊恐怖数倍的至尊威压,正朝着帝庭疯狂席卷而来。 那威压之中裹挟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所过之处,连星空的光芒都被吞噬,沿途的虚空在微微震颤。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帝庭上空的虚空被生生撕裂。 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踏空而来,稳稳落在了帝庭广场的上空。 那是一个身着绿袍的老者,浑身皮包骨头,仿佛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枯骨,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死气,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生气。 此人的出现,让整个帝庭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六……六世至尊,幽禁至尊!」 刚刚爬起来的厉战天,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他心中不禁怒骂一声,为何不早来一会儿。 现在到好,一边是刚给他下了禁制的甄凡,一边是他根本惹不起的六世至尊,他夹在中间,只觉得神魂都要被这两股威压碾碎了。 「厉战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叛葬神岛,归顺一个乳臭未乾的小辈?我看你是活腻了!」 厉战天跪在地上,牙齿打颤,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连辩解都不敢,生怕一句话说错,两边都要了他的命。 幽禁至尊冷哼一声,懒得再看这只蝼蚁一眼,目光重新落在甄凡身上,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本座乃六世至尊,幽禁至尊。小子,你能够废了龙铠,倒的确是出乎本座预料。虽然至尊不可出禁区,但,那也不是你能够杀的。」 甄凡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畏惧: 「龙铠至尊率人杀我帝庭弟子,屠我帝庭之人,虐杀我帝庭长老,我废了他,不过是他罪有应得的下场。」 「罪有应得?」 幽禁至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残忍与不屑,周身的死气翻涌。 「我葬神岛的人,就算是滥杀无辜,就算是做错了事,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处置!」 他的笑声骤然收住,浑浊的眼睛里杀意暴涨: 「小子,本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立刻自废修为,跪在本座面前磕一千个响头,再把这个时代的大帝尸身,还有你身上那具青铜古棺,双手奉上。本座可以饶你一条狗命,饶你这帝庭满门上下,不死。」 青铜古棺? 甄凡的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从之前龙铠至尊闯山,到如今幽禁至尊亲临,他们嘴上说着要星河大帝的尸身,真正的目标,或是便是那具青铜古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想要古棺?」 甄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天恨枪瞬间出现在手中,枪尖斜指地面,周身灵力缓缓流转。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只是可惜了,以成道者之身有着五世至尊战力,本座还从未听说过。不过,能猎杀这么一位天才,本座倒也是欢喜的很,哈哈哈!」 幽禁至尊眼中杀意瞬间炸裂,冷哼一声,六世至尊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朝着甄凡狠狠碾压而去。 这股威压,比之前的龙铠至尊强了十倍不止。 帝庭残存的建筑,在这威压之下瞬间崩碎成齑粉,就连那些刚刚恢复了些力气的帝庭长老,都脸色一白,整个人被这股威压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甚至,若不是甄凡瞬间散开道韵护住他们,怕是直接爆体而亡。 但,临近星域之中的修士们可是惨了,在六世至尊的威压下,那些修士哪怕是隔着一座星域仍然处在波及范围之内,不少低境界的修士直接爆体而亡。 远方星域乃至其他天域的修士们瞬间炸开了锅。 「这就是六世至尊的力量吗?」 「完了完了!六世至尊啊,那可比四世至尊强了太多太多了!」 「长生道尊能吊打四世至尊,可面对六世至尊,他怎么可能是对手?这一下,怕是真的危险了!」 「禁区这次莫非是要动真格了?以往再怎么折腾,顶多也就是三世主宰的出现,可今日竟是然连六世至尊都现身了!」 第341章 薨天箭! 周遭的议论声还未散尽,幽禁至尊已然动起了手。 他抬手之间,指尖萦绕着墨色的幽禁道则。 「小子,敢伤我葬神岛的人,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幽禁至尊一声低喝,一掌拍出。 整片天地瞬间被拉入无边幽狱,墨色的封禁符文铺满了天幕,无数被他幽禁了万古的残魂丶道果在符文之中哀嚎,每一道符文都带着能封禁至尊神通的恐怖力量。 这是他修行了数千万年的幽禁帝则,曾靠着这一掌,生生将一位六世巅峰至尊的神魂与道基永久封禁在虚空裂隙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这足以让至尊瞬间形神俱灭的一击,甄凡只是静立原地,青衣在猎猎罡风之中微微拂动,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他随手抬掌,掌心凝聚成一枚温润的道印,迎着那铺天盖地的幽禁符文,轻轻一送。 道印与幽禁掌力碰撞的刹那,那足以封禁天地的幽禁道则,便彻底被击碎。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重锤砸中,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后暴退,脚下的广场被他踏出一个个深达数丈的坑洞,一连退了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那只探出的右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臂上的经脉寸寸断裂,墨色的帝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地面上,连坚硬的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幽禁至尊死死盯着甄凡,深陷的眼窝里满是颠覆认知的骇然,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么可能强横到这种地步?!你明明修为只是准帝境,就算有着极道之力,也不可能破掉我的六世幽禁道则?!」 甄凡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六世至尊,在我眼中,与蝼蚁无异。就凭这点微末道行,也敢闯我帝庭,扬言要夺古棺丶灭我满门?」 「你找死!」 幽禁至尊被这句话彻底激怒,数千万年的至尊威严被一个小辈当众践踏,让他瞬间红了眼。 他仰天发出一声嘶吼,周身的幽禁道则疯狂暴涨,墨色的光晕瞬间席卷了整个帝庭的天幕,原本晴朗的星空瞬间被无边幽狱取代,连光线都被彻底封禁,伸手不见五指。 「幽禁万灵阵!小子,本座今日便要将你永世封禁在无间幽狱之中,让你尝尽神魂被日夜啃噬的痛苦!」 随着他的嘶吼,无数道封禁符文从虚空之中钻出,每一道符文都对应着一道幽禁法则,以甄凡为中心,层层叠叠地收拢过来。 这些符文彼此勾连,形成了一座笼罩方圆万里的巨大阵域,阵域之内,时间停滞,空间凝固,道则寂灭,就算是六世圆满的至尊陷入其中,也要被磨去一身修为,更何况是一个准帝? 这是他的本命杀阵,千万年前,他曾靠着这座大阵,生生困死了两位同阶的六世至尊。 看着那铺天盖地收拢而来的封禁符文,甄凡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周身灵力骤然流转开来,化作万千道无坚不摧的剑气,所过之处,那些封禁符文被尽数撕裂。 不过一息之间,那让九天十地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幽禁万灵阵,便被甄凡彻底破去。 漫天的墨色符文消散殆尽,天幕之上的幽狱景象也随之褪去,重新露出了璀璨的星空。 幽禁至尊瞳孔骤缩,还没从大阵被破的惊骇之中回过神来,便只觉得眼前一花,甄凡的身影已然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甄凡抬手便是一掌,印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却蕴含着一缕归墟之力。 「噗——」 幽禁至尊猛地喷出一大口墨色帝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砸在了广场的地面之上。 轰然一声巨响,坚硬的广场被砸出了一个巨大深坑,坑洞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一直蔓延到数里之外。 他躺在深坑底部,浑身骨骼碎了十之八九,经脉寸寸断裂,原本凝聚了六世修为的道基,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痕。 「你……!」 甄凡垂眸看着深坑之中如同死狗一般的幽禁至尊,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灵力凝聚,便要彻底抹杀掉这个敢闯帝庭的六世至尊。 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幽禁至尊眼中出现了恐惧,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星空深处疯狂嘶吼:「帝尊!救我!葬血大人!救我!!」 就在这时,甄凡的眉头骤然一皱。 一股极致的丶带着毁灭性力量的危机,正从宇宙的西部,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朝着这边疯狂袭来。 那股力量太过恐怖,哪怕隔着无尽星域,也让他的神魂都微微刺痛。 深坑之中的幽禁至尊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哪怕牵动了伤势,咳出大口的帝血,也依旧笑得癫狂: 「哈哈哈哈!感受到了吧?小子,你感受到那股力量了吧?!那是葬血帝尊的帝兵——薨天箭!是葬血帝尊他老人家亲自出手了!」 他死死盯着甄凡,眼中满是怨毒与快意: 「你完了!你彻底完了!葬血帝尊乃是活出了第八世的帝尊!是真正站在九天十地顶端的无上存在! 他老人家既然出了手,别说你一个小小的成道者,就连这座星斗天域的所有生灵,都要给你陪葬!哈哈哈哈!」 幽禁至尊的话音未落,那股恐怖的气息,已然席卷了整个星斗天域。 星斗天域,作为九天十地之中排名前列的大天域,域内有着近百座生命星域,数十万颗生命星辰,生灵数以兆计。 此刻,无论是坐镇在圣地深处的圣主丶世家家主,还是闭关在神源之中数万年的老怪物丶老祖级人物,亦或是游走在星空之中的巅峰准帝丶散修强者,全都在同一瞬间,被那股从宇宙西部袭来的恐怖力量惊醒。 星斗天域边缘的某座星域,一座传承了数十万年的圣地深处,正在闭关的圣地圣主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好!如此恐怖的力量!这股力量要是炸开,整个天域都要被掀翻!」 几乎是同一时间,圣地深处的禁地之中,数道沉睡了数万年的气息骤然苏醒,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响起: 「快!传令下去!所有弟子!立刻撤离星斗天域!有多远跑多远!晚了就来不及了!」 第342章 薨天箭之威,星斗天域的浩荡! 一位沉睡了近十万年的巅峰准帝境的花白头发老祖,从碎裂的神源中冲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西部星空那道越来越近的血色流光,须发皆张,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连声音都带着极致的惊恐与颤栗: 「完了!是禁区里更加恐怖的存在出手了!这一击的余波,怕是能覆灭半座天域!所有人,听我命令,快!带着家族的核心传承,立刻走!往其他天域跑!」 那支薨天箭,从宇宙西部的葬神岛禁区射出,跨越了亿万里的无尽星域,所过之处,虽有威压,但沿途的死寂星辰丶空间乱流并未曾惊动分毫,而是如同一道不起眼的微末流光,悄无声息地划破了冰冷死寂的宇宙。 可当它踏入星斗天域边界的刹那,原本收敛到极致的力量,瞬间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开来! 血色的光晕瞬间席卷了方圆数百万里的星空,箭身之上,萦绕着葬血帝尊八世沉淀万古的道则。 那道则所过之处,虚空层层湮灭,连法则碎片都被绞得粉碎。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星斗天域最边缘的尽风星域。 这座星域之中,有着上万颗生命星辰,生灵数以千亿计。 可在薨天箭爆发的力量面前,整座星域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连一丝抵挡的余地都没有。 首当其冲的,是星域边缘的生命星辰,星辰之上,有着传承数万年的修炼文明,有着数不清的宗门世家丶烟火缭绕的凡人国度。 可当薨天箭的余波扫过的瞬间,那些巨大的星辰,连同星辰之上的所有生灵丶宗门丶山川河流,瞬间便被那恐怖的道则碾碎丶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没能传出来,就彻底化为了宇宙之中的飞灰。 尽风星域,青岚星,大庆王朝,江南城。 城西的老巷子里,夏大娘开了二十多年的面馆正飘着热腾腾的骨汤香气,巷口的老槐树还在晚风里晃着枝桠,和往常无数个平凡的夜晚没什么两样。 小虎扒在面馆二楼的窗边,小脸上满是好奇,伸着小手指着星空之中那道越来越近的血色流光,脆生生地喊着: 「娘!娘你快来看!那是什么呀?好像是红色的流星!」 厨房里,夏大娘正端着两碗刚煮好的面条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嗔怪道: 「傻孩子,哪有什么红色的流星?快下来,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开心面,煮了两个荷包蛋呢。快趁热吃,吃完早点睡,明天一早,咱们还要去城外给你爹上香呢。」 小虎立刻从窗边跑下来,爬到凳子上,看着碗里香喷喷的面条,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小奶音里满是欢喜: 「好!小虎最爱吃娘做的开心面了!等小虎长大了,也要给娘做面吃!」 夏大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眼里满是宠溺。 可就在这时,窗外的天,突然变成了刺目的血色。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热浪与威压,顿时笼罩了整座城池,整颗星球,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凝滞。 小虎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小脸上满是茫然与恐惧。 夏大娘下意识地把小虎紧紧抱在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护住他,可她甚至连一句惊呼都没能说出口。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了整颗星辰。 青岚星,连同上面的江南城丶夏大娘的面馆丶抱着孩子的母亲丶满心欢喜的小虎,还有星辰之上的所有生灵丶所有文明,在薨天箭的余波扫过的刹那,便彻底崩碎丶气化,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开心面,连同承载它的碗筷丶房屋丶城池丶星辰,瞬间化为了宇宙尘埃。 而这样的毁灭,正在整座尽风星域,疯狂上演。 紧随其后的,是苍元星域。 这座以修炼闻名的星域,有着数十个传承数万年的顶尖宗门,无数的圣境修士。 可在薨天箭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防御都成了笑话。 宗门耗费千年心血布下的护山大阵,在恐怖的血色道则余波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瓦解。 阵内的修士,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便在那恐怖的力量之下,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丶宗主,此刻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疯狂地朝着星域之外遁逃,可他们的速度,在薨天箭的余波面前,慢得如同蜗牛。 不过眨眼之间,整座苍元星域,便被彻底吞噬,无数的生命星辰崩灭,数不清的修士与凡人,尽数化为了薨天箭的养料,被箭身尽数吸收,让那箭上的力量,变得更加恐怖。 不过数息的功夫,星斗天域最边缘的尽风丶苍元丶啸天三座星域,便被彻底摧毁,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宇宙废墟。 数万座生命星辰崩灭,数以兆计的生灵,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明白,便彻底殒命,神魂无存,连那些在星域间飘荡的巅峰散修强者们,也没能逃过这场无差别的灭顶之灾。 星空之中,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道遁光从各个生命星辰之上冲出,拼了命地朝着星斗天域之外的方向疯狂遁逃。 这些人,都是修为达到了圣境以上的修士,只有他们,才有能力踏入星空,拥有跨星空遁逃的本事。 可即便如此,在八世帝尊的力量面前,他们的逃亡,也显得无比可笑。 「快跑!快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那股力量追过来了!快!燃烧本源!加速!」 「宗主!救我!宗主!」 凄厉的惨叫声丶绝望的嘶吼声丶疯狂的呐喊声,在星空之中此起彼伏,又在血色余波扫过的瞬间,戛然而止。 一位圣境修士,拼了命地燃烧修为,化作一道流光疯狂逃窜,可身后的血色余波,还是以远超他的速度追了上来,不过瞬间,便将他彻底吞噬,连一丝神魂都没能留下。 一位圣王境的强者,祭出了自己温养数千年的本命灵宝,想要挡住余波。 可那灵宝在薨天箭的力量面前,瞬间便被腐蚀丶崩碎,他本人也紧随其后,爆体而亡。 第343章 五行出,众生归! 就算是大圣境的顶尖强者,也撑不过一息的时间,便被那恐怖的力量碾碎。 只有那些位于波及范围最边缘的准帝级修士,靠着燃烧本源丶拼尽了一身修为,才勉强抢在余波到来之前,逃出了星斗天域的边界。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个个身受重伤,看着身后那片化为废墟的星域,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绝望。 这股恐怖的力量波动,不仅席卷了星斗天域,连周边的数座天域,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帝尊威压。 一时间,整个九天十地,无数的修士都被惊动了。 上临天域,某座顶尖圣地的山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祖看着西部星空的方向,浑身颤抖,声音里满是骇然: 「天哪……这就是禁区帝尊的实力吗?仅仅是一支箭,就覆灭了三座完整的星域?这还只是余波而已!」 「不止……你看那箭的轨迹,它的目标是帝庭,帝庭又在星斗天域的核心之处,照这个势头下去,恐怕近半座星斗天域,都要被这一击彻底摧毁!」 「天哪,八世帝尊……这就是活出了八世的无上存在吗?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完了……长生道尊完了……面对这样的存在,他怎么可能挡得住?」 「挡不住又能如何?那薨天箭是冲着他来的,可遭殃的,是整个星斗天域的兆亿生灵啊!禁区的这些帝尊,根本就没把我们这些普通生灵的性命放在眼里!」 「难道……难道我们九天十地的生灵,终究还是要沦为他们禁区的血食吗?当年的黑暗动乱,难道要再次重演了?」 绝望与消极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九天十地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知道,八世帝尊出手,这已经不是甄凡一个人的事了,而是关乎整个星斗天域,甚至整个九天十地的存亡。 帝庭广场之上,看着那道在星空之中越来越近丶所过之处星辰崩灭丶万物寂灭的血色箭光,小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甄凡,急声喊道: 「喂,小子!别管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了!赶紧带着帝庭的人先离开这里!这一箭上有着八世帝尊的力量,再加上一路而来吸收的血气,这一箭不可硬接!」 甄凡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划破星空的血色箭光,听着耳边传来的丶来自各个星辰的绝望惨叫,感受着那不断崩灭的生命气息。 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之中没有半分退缩。 他扭头看向小黑,语气认真道:「小黑,这里交给你了,看好他。」 小黑瞬间瞪大了眼睛,猫耳都竖了起来,尾巴绷得笔直: 「小子,你疯了?!你不会是想自己去挡那一箭吧?!那可是八世帝尊的力量!你别找死!」 甄凡闻言,只是冷笑一声。 「八世帝尊又如何?九阶邪主的攻击我都挡下来了。更何况一个八世帝尊,今日,我便要会一会这所谓的葬血帝尊。」 话音落下的瞬间,嗡的一声轻响,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天恨枪,已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枪身微微震颤,发出了一声渴望战斗的嗡鸣。 他握紧天恨枪,枪尖斜指苍天,周身的五行本源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开来。 轰——!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朝着那道毁灭一切的血色薨天箭,迎了上去。 看着甄凡那道直冲星空的背影,帝庭内外,无数围观的修士全都炸开了锅。 「道尊!道尊这是要去硬挡那一箭?!」 「疯了吗?那可是八世帝尊的一击啊!就算是活出了七世的大帝恐怕都要避其锋芒!道尊就算能战胜六世至尊,可是和帝尊之间,仍然隔着天壤之别啊!」 「向死而生!这是何等的大勇气!就算是不敌,道尊此举,也当名传千古!」 「放你娘的狗屁!道尊能吊打六世至尊,未必就挡不住这一击!我相信道尊!」 「可那是八世帝尊啊!无数年以来,有谁听过成道者能硬接活出过八世的大帝一击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担忧,有敬佩,有绝望,也有一丝渺茫的期待。 甄凡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形在星空之中不断闪烁。 沿途之上,他看着那些被余波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修士,看着那些即将被崩灭的生命星辰,眉头紧锁。 他抬手之间,灵力挥洒而出,暂时挡住了追来的血色余波。 又施展苍穹帝掌将那些濒临死亡的修士卷住,随手送往远方的安全地带。 遇到那些即将崩碎的生命星辰,他便以自身之力,将星辰一带送出。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 真正的威胁,是那支带着毁灭一切力量的薨天箭。 不挡住这支箭,大半个星斗天域,都会彻底化为废墟。 很快,他便迎上了那支横贯星空的薨天箭。 此刻的薨天箭,已经吸收了三座星域的生灵精血与星辰本源,箭身之上的血色光晕浓郁到了极致,所过之处,虚空湮灭,法则崩碎。 那股恐怖的威压,让整片星空都在瑟瑟发抖。 甄凡停下身形,悬立在星空之中,挡在了薨天箭前进的路线上。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五行本源,疯狂地朝着手中的天恨枪汇聚而去。 星辰陨金! 众生之木! 归墟源流! 赤凤之炎! 玄黄母气! 五道圆满的本源之力,在天恨枪的枪尖之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同时,他体内的灵力,也不断的灌入枪身之中。 天恨枪发出了一声震彻星河的嗡鸣。 「天恨第五式——五行出,众生归!」 一声低喝,从甄凡口中吐出。 他双手握枪,对着那支呼啸而来的薨天箭,狠狠刺出。 这一枪,蕴含着五行本源的圆满道韵。枪尖之上,凝聚出一道极致凝练的枪芒,那枪芒之内,仿佛有一方宇宙生灭,万物从生到寂,从有到无,最终归于极致的寂灭与新生。 下一瞬,枪芒与薨天箭,在星空之中,轰然相撞。 轰——!!!! 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巨响,响彻了整个星斗天域,甚至传遍了周边的数座天域。 极致的白光与血色,在碰撞的中心爆发开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能量风暴,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风暴所过之处,原本就濒临崩碎的虚空,彻底化为了混沌,那些残存的星辰碎片,瞬间便被绞成了最细微的粒子。 方圆数百万里的星空,彻底化为了一片死寂的混沌地带。 在那毁天灭地的碰撞中心,一声闷哼响起。 甄凡的身影,如同被一座天域砸中,整个人以一种比冲上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朝着下方的帝庭广场狠狠砸去。 ps:今天写的有些晚了,为了赶在12点之前发出,修改了几次,会有些乱,有的地方还没再审一遍就发出了,会再慢慢修改下。 求个好评,感谢! 第344章 葬血帝尊现身! 轰——! 又是一声巨响,甄凡的身影狠狠砸在了帝庭广场的白玉地面之上,坚硬的星辰表面瞬间崩碎,他整个人直接砸穿了数十丈深的地面,在广场之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那支薨天箭,也在这一枪之下,耗尽了力量,箭身之上的血色光晕彻底消散,歪歪扭扭地从空中坠落。 整个帝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个深达数十丈的深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道……道尊怎么样了?」 「不会……不会有事吧?」 云无涯等帝庭的长老,手掌握了握拳,脸色有些惨白,脚步不受控制的朝着深坑的方向挪去,眼中满是担忧与惶恐。 虚空之中,那些侥幸逃得一命的准帝修士,也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深坑。 刚才那一击的碰撞,他们都看在眼里。成道者,硬接活出八世的帝尊的全力一击,这在无数年以来,都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道尊,活下来了吗? 深坑之中,烟尘缓缓散去。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坑底传来。 随后,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从坑底走了出来。 正是甄凡。 他身上的青衣,已经在刚才的碰撞之中彻底破碎,露出坚韧的上身,嘴角处挂着一缕刺目的鲜血,脸色也有些苍白,气息微微紊乱。 可他的眼神,极为明亮。 他抬手,轻轻抹去了嘴角的血迹,走出了深坑。 小黑冲了过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急声问道: 「小子,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甄凡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没事。不愧是八世帝尊,以我现在的修为,若想轻松挡下这一击,还是稍微勉强。」 他这句话落下,旁边被小黑随手下了数道禁制丶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幽禁至尊,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颠覆认知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他像是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甄凡,失声尖叫起来。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不过是个准帝境!怎么可能挡得住葬血大人的一击?你怎么可能只受了点轻伤?!你的修为……你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他彻底疯了。 那可是八世帝尊啊!是站在九天十地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是他都需要仰望丶跪拜的无上存在! 那位存在射出的一箭,竟然被一个准帝境的小辈挡下来了? 还只受了点轻伤? 这完全颠覆了他无数年以来对修行的认知! 不远处的厉战天,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就在刚才,他心里还动过歪心思。 他想着,甄凡要是去挡那一箭,大概率会死在箭下,只要甄凡一死,他身上的禁制自然就会解除,到时候他就能趁机逃之夭夭。 可他终究还是没敢动。 一来,是甄凡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在他心里刻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不敢赌,不敢有半分异动。 二来,他的目光,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那个看着人畜无害丶长着猫耳和尾巴的小男孩,眼中满是浓浓的忌惮。 刚才幽禁至尊被打飞之后,就是这个看起来不过几岁的小男孩,随手打出的一道禁制就让他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小孩的实力,恐怕也是深不可测。 现在,看着甄凡竟然真的挡下了八世帝尊的一箭,还活着走了出来,厉战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里只剩下了无尽的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轻举妄动,不然,现在的他,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甄凡根本没有理会歇斯底里的幽禁至尊,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虚空,神色凝重,周身的灵力再次流转起来。 「阁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既然出了手,何不现身一见?」 虚空之中,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甄凡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不肯出来,那就……别怪我逼你出来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天恨骤然横扫而出,一道枪芒,瞬间划破虚空,朝着某个方位,狠狠斩去。 枪芒即将斩中那片虚空的刹那,一道带着无尽血色的屏障,骤然出现在虚空之中,挡住了那道枪芒。 紧接着,一道略带诧异的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 「咦?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察觉到本座的踪迹。怪不得,能挡下本座的薨天箭,倒是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虚空缓缓扭曲。 一道身着血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 他面容冷峻,眉眼之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与冷漠,一双血色的眼眸,仅仅是眸光扫过,就让整片星空的法则都开始瑟瑟发抖。 他每一步落下,都有血色的莲花在虚空之中绽放又湮灭,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八世帝尊威压,那威压如同实质一般,压得方圆数百万里的星空都在微微颤抖。 远处那些侥幸存活的修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忍不住想要跪地臣服。 不用问,所有人都知道,此人,便是葬神岛的八世帝尊,薨天箭的主人。 葬血帝尊! 葬血帝尊现身的瞬间,整个九天十地,再次炸开了锅。 「出来了!这就是那道帝箭的主人,葬血帝尊吗!他竟然亲自来了!」 「完了!刚才那一箭就已经毁了三座星域,现在他本人亲自到场,星斗天域这次真的彻底完了!」 「八世帝尊亲临!长生道尊就算能挡下一箭,也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啊!」 绝望的情绪,再次在无数修士的心中蔓延开来。 帝庭广场之上,云无涯等人的脸色,更是惨白到了极致,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哪怕知道自己上去也是送死,也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葬血帝尊的目光,先是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幽禁至尊,还有厉战天。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甄凡身上: 「没想到,你这小辈的战力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强横不少。」 甄凡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不屑穿透了漫天威压,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呵,我也没想到,为何在下,葬神岛倒是动用了好大的手笔,竟然为了在下,出动一位八世帝尊亲临,真是太给在下面子了。」 葬血帝尊闻言,竟是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倒露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那笑意挂在他冷峻的面容上,竟生出几分道貌岸然的气度来: 「你确实出乎了本座的预料,区区一个尚未证道帝境的成道者,竟然能接连战胜龙铠丶幽禁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 第345章 没地方躺吗,对峙! 他负手而立,血色长袍在虚空中缓缓浮动,周身的威压收敛了几分,更显高深莫测: 「不简单,当真不简单。若非这青铜古棺于本座丶于葬神岛关系重大,本座也不愿以大欺小,行这出手相逼之事。」 甄凡见状,索性将天恨枪往肩膀上一搭,嘲讽道: 「哦?我倒想问问,我那口青铜棺,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能让你们葬神岛的人接二连三上门送死?」 「难不成……你们葬神岛的老家伙们,一个个活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混不上?死了只能直接埋土里?」 这话一出,整片帝庭内外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围观的修士们,哪怕此刻正被八世帝尊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便是憋不住的低笑。 这话实在太损了,当着一位八世帝尊的面,骂他们整个葬神岛的人死后没棺材埋,放眼整个九天十地,恐怕也只有甄凡敢这么说了。 就连一旁的小黑,都忍不住咧了咧嘴,用尾巴扫了扫地面,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嘴是真够毒的。」 葬血帝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动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不过,能硬接下本座隔着无尽星域的一箭,你确实有几分狂傲的资本。」 他话锋一转道。 「本座也不跟你绕弯子。你若是将那青铜古棺乖乖交出来,本座立刻离开,非但不会为难你和你的帝庭,日后你在这九天十地行走,葬神岛还能给你三分薄面。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亏,对吧?」 「大,大人!不要放过他!」 地上的幽禁至尊听到这话,瞬间急了,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半个身子,对着葬血帝尊凄厉地嘶吼: 「大人!这小子废了我的道基,毁了我数千万年的修为!您一定要为我报仇啊!您杀了他!把他神魂封禁,让他永世不得超……!」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毫无预兆的响起。 众人甚至没看清葬血帝尊有任何动作,地上歇斯底里的幽禁至尊,整个人便骤然炸开,化作了一团漫天血雾。 「哼。」 葬血帝尊冷哼一声,血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捏死的,不是一位跟随他多年的六世至尊,而是一只碍眼的苍蝇,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只会在这里吠叫,丢人的废物。」 整片星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心脏都狠狠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可是六世至尊啊! 是在九天十地都能横着走的顶尖强者,就算此刻道基崩碎丶身受重伤,也是实打实的六世至尊。 可在葬血帝尊手里,连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轻易抹除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更让人胆寒的是,这还是他自己人。 仅仅是因为喊了几句话,丢了他的面子,就被毫不犹豫地抹杀了。 这份狠辣,远比刚才那一箭覆灭三座星域,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帝庭广场上,云无涯等几位长老,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指节捏得发白,脸色更是惨白一片。 他们原本以为幽禁至尊已经够恐怖了,可这位葬血帝尊,才是真正的喜怒无常丶杀伐果断。 就连厉战天,都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原本还残存的一丝侥幸,瞬间荡然无存。 他死死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的动静惹得这位帝尊不快,落得和幽禁至尊一样的下场。 甄凡看着那团散去的血雾,眼神微微一凝,心里却是门清得很。 这一手,哪里是嫌幽禁至尊丢人?分明是杀鸡儆猴。 用幽禁至尊的死,来震慑自己,震慑在场所有的人,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违逆他葬血帝尊的下场,哪怕是自己人,也难逃一死。 只可惜,他甄凡从来就不是被吓大的。 葬血帝尊的目光重新落回甄凡身上,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何,长生道尊?本座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甄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我倒是想给帝尊这个面子,只可惜,那青铜古棺,并不在我身上。」 「哦?」 葬血帝尊微微眯起了双眼,那双血色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狠戾与杀意。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平稳,可谁都听得出那平稳之下,压抑着的滔天怒火: 「长生道尊,你这是想拿本座当傻子耍?」 「我没必要骗你。」 甄凡淡淡开口,语气坦荡。 「那口铜棺,我早就送走了。你就算今天杀了我,也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看来,长生道尊是不打算给本座这个面子,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葬血帝尊缓缓摇了摇头,周身的血色道则开始缓缓流转,整片星空的温度,都在这一刻骤降。 甄凡突然冷哼一声,话锋骤然一转,目光如炬地盯着葬血帝尊,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质问: 「说起来,我倒是想问问帝尊,如今域外邪族已然出世,天瞳族在屠戮生灵,祸乱九天十地。阁下身为禁区帝尊,不先去灭了那天瞳族,反而带着人闯我帝庭,惦记上了我一口棺材。这就是你们禁区帝尊的初心?」 这话一出,葬血帝尊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诧异。 他显然是完全没料到,甄凡竟然会说出域外邪族这四个字。 要知道,三百万年前的界壁之战,早已被各大禁区联手掩盖,除了当年活下来的帝尊级人物外,根本没人知道域外邪族的存在。 就连天瞳族入侵,世人也只当是某个蛰伏的古老种族出世,根本没人将其和域外邪族联系在一起。 眼前这个小子,不过是个成道者,满打满算,修行顶多不过数千年,怎么会知道这些辛秘? 不止是葬血帝尊诧异,周围围观的修士,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域外邪族?那是什么东西?」 「听道尊的意思,天瞳族就是域外邪族?不是我们这片宇宙的种族?」 「不对啊,刚才道尊说,禁区帝尊应该去对付域外邪族?难不成七大禁区,就是为了对付他们?」 「不对吧,刚才葬血帝尊那一箭,毁了三座星域,死了多少生灵,他要是真的守护宇宙,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议论声隔着无尽星空,通过窥天镜丶传声玉等各类至宝,传遍了周边数十座天域。 第346章 与葬血帝尊的战斗! 那些原本只当是帝尊级强者出手抢夺机缘的修士们,此刻全都懵了,一个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言语震得头晕目眩。 甄凡看着葬血帝尊诧异的表情,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继续冷声道: 「我如何知晓这些事,就不劳烦帝尊操心了。我倒是想问问,帝尊如此随意踏出禁区,为了一口棺材,毁我星斗天域三座星域,屠戮无数生灵,其他各大禁区,又是否同意你这么做?」 葬血帝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放,带着八世帝尊的威压,震得整片星空都在微微颤抖,远处那些侥幸存活的修士,更是被这笑声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好小子,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啊!」 葬血帝尊停下笑声,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甄凡,里面满是笃定。 「既然你连这些辛秘都知道,那本座就更加能确定,你手里的那口青铜古棺,必然就是当年那一口。」 他的语气骤然变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小子,本座给过你机会了。最后一次,交出古棺,本座还能留你和你帝庭上下一条性命。否则,休怪本座不客气。」 「哼,要战便战,哪来那么多废话!」 甄凡握紧了手中的天恨枪,枪尖骤然抬起,直指葬血帝尊,周身的灵力瞬间流转开来。 「好,好得很。」 葬血帝尊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殆尽,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本座承认,你确实有点本事,能一个成道者能硬接本座一箭,万古以来,你是独一份。不过,通过刚才那一击,本座也看得清清楚楚,你这点修为,在本座面前,可还不够看。」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本座就只好先废了你的修为,再亲自搜你的魂,到时候,古棺在哪里,自然一清二楚。」 话音落下的瞬间,葬血帝尊动了起来。 他只是稍微抬手,一道血色的指劲,便朝着甄凡激射而来。 可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道指劲,所过之处,虚空彻底湮灭,时间与空间都被扭曲,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这道指劲面前瑟瑟发抖。 甄凡的眼神瞬间凝重到了极致。 他能感觉到,这一道指劲的威力,不比刚才那一箭弱多少。 他不敢有半分大意,双手握枪,周身的五行本源疯狂地朝着天恨枪汇聚而去。 「五行镇世!」 一声低喝,甄凡手中的天恨横扫而出,五道本源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厚重而锋锐的枪芒,迎着那道血色指劲,狠狠撞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在帝庭之上炸开。 甄凡护住众人的同时,欲要藉助这股力量直接进入星空当中,将战场引到星空之内。 然而,枪芒与指劲碰撞的瞬间,甄凡只觉得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顺着枪身疯狂地涌入自己的体内。 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太过暴戾。 咔嚓一声脆响,枪芒瞬间溃散。 甄凡整个人身形不受控制地向星空飞去,撞到了星空当中的一处星辰,整个星辰没有禁制防护,被他这么一撞,星辰之上已是出现了裂痕。 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洒在了身上。 仅仅是一道随意的指劲,便让他受了伤。 这就是八世帝尊的实力。 与之前的幽禁至尊,完全是天壤之别。 「道尊!」 帝庭广场之上,云无涯等人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兵器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围观的修士们,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刚才甄凡吊打幽禁至尊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所有人都知道甄凡很强,强到离谱,可在八世帝尊面前,竟然连一道指劲都接得如此狼狈。 成道者与帝尊之间的天堑,果然是难以逾越。 「有点意思,竟然能接住本座一指,还能站着。」 葬血帝尊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他本人一般。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出手试探。 周身的血色道则,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浓郁的血色光晕,瞬间席卷了整片天幕,原本璀璨的星空,瞬间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血海之中,无数的残魂丶哀嚎丶怨念在翻滚,每一滴血珠,都带着能吞噬生机的恐怖力量。 这是葬血帝尊的本命神通,万血葬神域。 一旦被拉入这域中,就算是同为八世至尊,也会被瞬间抽乾全身精血与神魂,沦为他的养料。 「小子,能死在本座的神通之下,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葬血帝尊的声音,从血海的四面八方传来,仿佛他本人,已经与这片血海融为了一体。 无数道血色的锁链,从血海之中钻出,带着封禁与吞噬的力量,朝着甄凡疯狂缠绕而来。 同时,血海翻涌,化作无数柄血色长矛,铺天盖地地朝着甄凡刺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知道,自己和葬血帝尊之间,有着巨大的境界差距,硬拼,现在的他还不是对手。 可他不能退,他的身后,就是帝庭。 他一旦退了,这片道域扩散开来,不知道又要有多少生灵惨死。 「五行轮转,万物不侵!」 甄凡低喝一声,周身的灵力瞬间撑开,形成了一道圆满的结界。 叮叮当当! 无数的血色长矛刺在结界之上,发出密集的脆响,结界之上,瞬间泛起了层层涟漪,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 那些血色锁链,疯狂地缠绕在结界之上,不断地收缩丶腐蚀,想要将结界彻底绞碎。 甄凡站在结界中央,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葬血帝尊的血之道则,太过霸道了。 他的五行本源,虽然已经圆满,可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咔嚓。 一声脆响,结界,终究还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血色的长矛,瞬间穿透了缺口,朝着甄凡的胸口刺来。 甄凡眼神一凛,手中的天恨瞬间横扫,将那长矛斩断,可长矛炸开的血珠,还是溅到了他的手臂之上。 嗤啦一声。 那几滴看似不起眼的血珠,瞬间便开始腐蚀他的肉身,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便是腐蚀出了几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那血之道则,还顺着伤口,疯狂地朝着他的经脉之中钻去,想要吞噬他的本源精血。 「滚!」 甄凡冷哼一声,体内的归墟源流瞬间涌动,将那股血之法则寂灭掉。 可就在这一瞬间,更多的血色攻击,穿透了摇摇欲坠的结界,朝着他全身各处袭来。 第347章 打不死的小强! 噗嗤丶噗嗤! 数道血矛,瞬间刺穿了他的肩膀丶小腹丶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上身,顺着枪杆滴滴答答落在星空之中,化作点点血雾消散。 同时,还有那血色锁链,如毒蛇般缠住了他的四肢,疯狂地收紧,勒得他骨骼咔咔作响,每一寸肌肤都在剧痛中撕裂。 锁链之上的诡异纹路更是源源不断地吞噬着他的本源力量,让他体内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小子,放弃吧。」 葬血帝尊的声音,再次在星空之中回荡,带着几分戏谑与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说实话,你的恢复能力确实超出了本座的预料,连本座的血矛与血锁都无法瞬间磨灭你的生机。可即便如此,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你的这点恢复力,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根本撑不了多久。」 「你越是反抗,消耗的灵力就越多,本源亏空得越快,到最后,只会魂飞魄散,死得更惨。」 甄凡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牙关紧咬,哪怕浑身是伤,剧痛钻心,他手中的天恨枪,依旧握得稳稳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同时,他猛地发力,体内的五行本源疯狂运转,归墟之力凝聚在枪尖之上,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斩出,枪芒横扫,将缠绕在身上的血色锁链尽数斩断,碎成漫天血雾。 随即,极道之木本源彻底爆发,浓郁的生命之力席卷全身,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被血之法则腐蚀得发黑的经脉,也在翠绿的生机中快速修复,破损的血肉瞬间重生。 不过一息之间,他身上的伤势,便恢复了七七八八,气息重新变得沉稳,仿佛刚才的重创从未发生过。 这一幕,让其他天域藉助窥天镜围观的所有修士,全都惊掉了下巴,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炸开。 「我的天!这恢复能力也太变态了吧?简直是不死之身啊!」 「刚才那几下血矛穿刺,恐怕就算是巅峰时期的星河大帝也会当场殒命吧,道尊他……竟然眨眼就恢复了?」 「难怪道尊有底气敢跟八世帝尊叫板,就凭这本事,哪怕暂时不是禁区帝尊的对手,但禁区帝尊想杀他恐怕也绝非易事,简直就像……像……对,打不死的小强!」 「太恐怖了,这等体质,莫非道尊是以传说中的不死圣体成道的?」 星空上的葬血帝尊,也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诧异,嘴角的戏谑渐渐收敛。 他刚才的攻击,虽然没有动用全力,可也足以重创甚至杀死一位七世帝尊了,寻常大帝在这一击下也早就化为一滩血水。 这小子不仅接了下来,还能这么快就恢复? 就算这小子的体质再逆天,也不可能恢复得如此之快,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世间体质的认知。 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主宰丶至尊之流,他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八世帝尊,活了数千万年,见惯了诸天万界的奇人异士。 从他修炼以来到如今,还从未听说过能有什么样的体质,恢复力竟如此之快。 哪怕是传说中的不死圣体,至少也要修炼到七世大帝的境界,才在面对他的攻击时,才能做到爆保持如此恐怖的恢复速度吧! 葬血帝尊眼中杀意骤然暴涨,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此人……不仅战力逆天,越级而战如吃饭喝水,竟然还拥有着如此可怕的恢复力。 今日既然与他为敌,若是不能永绝后患的话,未来等他成长起来,势必是养虎为患,到时候死的就是自己! 葬血帝尊冷冷一笑,眼底闪过狠厉,看来,不能再留手了,必须以雷霆手段将其抹杀。 狮子搏兔,亦出全力,对付这等妖孽,更不能有半分懈怠! 他的身形一闪,快到只剩下一道血影,眨眼间便出现在甄凡的面前,血色的手掌凝聚着八世帝尊的威力,直直朝着甄凡的天灵盖拍了下来,掌风所过之处,虚空直接坍塌。 这一掌,他可半分没留手。 甄凡瞬间察觉到致命危险,头皮发麻,不敢有半分怠慢。 手中的天恨瞬间横在头顶,枪身之上,灵力疯狂翻转,化作厚重的防御屏障,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掌。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片星斗天域,声波震得周围的星辰不断晃动。 甄凡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枪身之上传来,双臂瞬间发麻,骨头仿佛被碾碎一般,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整个人,直接被这一掌,如同流星一般狠狠砸向了星空深处,速度快得突破了音障。 轰隆一声! 他的身体,再次砸穿一颗古星,星辰碎石漫天飞溅。 一颗,两颗,三颗……九颗古星接连被撞穿,星辰碎片遍布星空,最终,甄凡穿过九颗星辰后,周身光芒一闪,堪堪止住了身形。 不过,还没等葬血帝尊收回手掌,一道凌厉到极致的枪芒,便从第九颗星辰之上爆射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着他的心口刺来。 「嗯?竟然还能行动?」 这下,葬血帝尊更惊讶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一掌自己可没收力,算是他极为认真的一掌,就算是同阶帝尊挨了也要受到不轻的伤。 可,这家伙竟然还能发起反击? 甄凡可没想那么多,葬血帝尊这一掌确是让他身受重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是,他的身体早就在撞击一颗颗古星的过程中,靠着极道之木的力量快速恢复。 被撞穿的九座星辰看似是一个个的数量,其实是他恢复身体的速度,每撞穿一颗,伤势便痊愈一分。 还是那句话。 一击秒不掉他,那就永远别想杀死他。 就算秒掉了,那……还是杀不死他…… 甄凡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葬血帝尊而去,枪尖直指对方咽喉。 他知道,自己在境界上落了绝对的下风,若是一味防守,只会被对方一点点拿捏,耗死在无尽攻击下,唯有主动出击,以攻代守,才有一线生机。 别忘了,虽然他不怕受伤,可……九天十地的亿万生灵不行啊! 「哼,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简直自不量力!」 葬血帝尊冷笑一声,身形不动,掌中却是有着磅礴的血色灵力浮现,化作巨掌冲向甄凡。 轰! 恐怖的力量正面相撞,将甄凡镇得气血翻涌,喉咙一甜,枪招瞬间溃散。 第348章 薨天弓!甄凡的决定! 不过几招之间,甄凡的身上,便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气息也变得紊乱了不少,脚步都有些踉跄。 可他根本不在乎,虽然一次次被打飞,一次次身受重创,但都会在转瞬之间,再次冲上来,手中的天恨枪,依旧凌厉,依旧一往无前,没有丝毫退缩。 圆满的极道之木的生生不息,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翠绿的生命之力环绕周身,伤口愈合的速度比流血还要快。 甚至,已经不再需要万古不灭体本身体质的修复运转了,单靠圆满的木行本源,便足以支撑他无限恢复。 不过,虽然他能一直恢复,却始终无法对葬血帝尊造成有效的创伤,对方的实力和境界都在他之上, 境界差距太大了! 而这场战斗,从外人来看,就成了一场一边倒的碾压。 葬血帝尊站在原地,几乎没怎么移动,随手一挥,便能将甄凡的攻击化解,便能让甄凡身受重创,如同戏耍猎物一般。 可偏偏,就是杀不死他。 就像是一拳拳打在棉花上,哪怕每次都能把棉花打烂,可转瞬之间,那棉花又恢复了原状,依旧朝着你扑过来,让人心生烦躁。 时间一点点过去,数十个回合之后,葬血帝尊的耐心,终于被磨没了,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他是谁? 他是活出了八世的帝尊,是站在九天十地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是诸天修士都要仰望的存在。 如今,他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准帝境的后辈,打了这么久,竟然还没能拿下对方,甚至连对方的性命都取不了。 哪怕他全程都在压着对方打,可这事儿传出去,也足够让他沦为整个九天十地的笑柄,被其他帝尊耻笑千万年! 「小子,你彻底激怒本座了,今日,本座定要让你形神俱灭!」 葬血帝尊冷哼一声,声音带着滔天怒火,终于不再留手,要开始动用自身的杀招了。 「既然拳脚无法灭杀你,那……薨天弓,来!」 葬血帝尊怒喝一声。 他猛地后退一步,周身的血海道域瞬间收敛,化作一道血光融入体内,随即,一张通体血色丶布满了诡异符文的长弓,缓缓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帝威弥漫。 那血色之弓刚一出现,整片星空开始剧烈颤抖,周围残存的星辰,都在疯狂地震动,星辰内部的星辰之火,竟然不受控制地朝着长弓之上汇聚而去,被弓身疯狂吞噬。 弓身之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让整片星斗天域的修士都浑身战栗,匍匐在地。 「此乃吾之本命帝兵,薨天弓,曾凭藉此弓,于百万里之外,射杀过一位八阶邪族,之前那一箭,本座并非想取你性命,故而特意留手了五分,但,接下来,这一箭,本座可不会再留半分余力!」 葬血帝尊单手持弓,眼中杀机四射,这一次,他终于将甄凡当成了一位值得认真对待的敌人,不再有丝毫轻视之色。 葬血帝尊抬手,握住了薨天弓的弓弦,缓缓向后拉开。 嗡——! 一声震彻神魂的嗡鸣响起,弓弦之上,一道血红色的帝箭,缓缓凝聚而成,箭身粗大如天柱。 那箭身之上,跳跃的星辰之火化作一缕缕精纯能量涌入箭身,随即箭身之上血气弥漫,不过这股血色不再呈现出赤红之色,反而是一股令人心悸的黑色血气,带着腐蚀万物的威能。 周围的虚空,在箭身的威压之下,寸寸湮灭,形成一片巨大的真空混沌地带,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无尽的生机丶精血丶天地法则,都在疯狂地朝着这支箭汇聚,让它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攀升,威压越来越强,仿佛要压塌这座天域。 仅仅是拉弓的动作,便让整片星斗天域,都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之中,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那些原本逃到其他星域丶躲在各个星辰之上的修士,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全都疯了一样,再次朝着天域之外疯狂逃窜,哭喊声响彻星域。 「快跑啊!这一箭的威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星斗天域要完了!禁区帝尊的这一箭,怕是能把整个天域夷为平地!」 「我们根本逃不掉啊,这威压已经锁住了整片星域!」 …… 「本座认真了。」 葬血帝尊的血色眼眸,死死锁定着甄凡,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死神的宣判。 「小子,受死吧,这一箭,送你归西!」 甄凡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脏狂跳不止。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一箭的威力,比之前隔着无尽星域射来的那一箭,强了至少数倍! 这一箭,若是射中他,他就算是动用五行本源,恐怕也挡不住,大概率会瞬间形神俱灭。 但是,更让他心沉到谷底的是,他感觉到,这一箭的范围,根本就不只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是覆盖了整个星斗天域核心。 一旦他躲开,这一箭,会直接贯穿整个星斗天域的核心,到时候,毁掉的,就不是什么几座星域了,而是半个,甚至整个星斗天域! 里面数以兆计的生灵,无数的宗门丶王朝丶百姓,都会化为宇宙尘埃,魂飞魄散。 饶是以他的性格,也无法看到如此凄惨的情景,无法眼睁睁看着亿万生灵因他而死。 而且…… 对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冲他而来,这笔债,本不该由无辜生灵背负。 所以……他不能躲,绝对不能躲! 「葬血帝尊!」 甄凡猛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与斥责,响彻星空。 「你身为九天十地的老牌帝尊,曾参与过域外大战,守护过这方宇宙,当年吞噬气血尚有可说之处,但如今你又公开违反七大禁区共识,擅自踏入九天十地,屠戮星域。如今又为了杀我,不惜葬送整个星斗天域的亿万生灵,你这么做,和那些所谓的域外邪族,又有什么区别?!你配得上帝尊之位吗!」 「呵呵。」 葬血帝尊闻言,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本座在这方宇宙待了数千万年,当年在界壁之前,本座也挡过邪族的刀,守过这方天地,可那又如何?」 「这方宇宙的生灵,于本座而言,不过是供养本座寿元丶延续修为的资粮罢了,一群蝼蚁而已。若非邪族不给我等活路,要吞噬我们的本源,本座何须与其为敌?如今本座为了杀你,耗损了不少心力与寿元,既然让这些蝼蚁多活了这些年,也该到他们回报本座的时候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拉着弓弦的手,又紧了几分,语气愈发冰冷: 「一群连帝境都踏入不了的牲畜,能为本座献祭,与你一同陪葬,那也是他们无上的荣幸,是他们的宿命!」 「好了,多说无益,本座懒得跟你废话,就让那些牲畜与你一同长眠吧!」 甄凡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冰凉刺骨。 他想起了太玄帝君之前跟他说的话。 这九天十地的很多帝尊,活了无数万年,其中有不少人的初心或许已经改变。 活着,就真的只是为了活着,为了延续寿元,为了提升实力,不择手段,视众生为草芥。 显而易见…… 眼前的葬血帝尊,就是这样的人。 躲,是不能躲的。 甄凡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眼神坚定如铁。 拼了! 就算是死,他也要挡住这一箭,护住星斗天域的亿万生灵。 大不了,届时神魂直接自爆,待覆活以后,从此隐匿行踪,过个几万年,再以新的身份出来行走,找机会斩杀葬血帝尊! 甄凡已经打定了主意。 虽然这是万般无奈之举,但若是让这一箭射出去,整个星斗天域就完了,亿万生灵都会惨死。 毕竟,他不是无情之人,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无辜者因自己而死。 无数生灵的惨死,包括帝庭的手下,他做不到真的置之不理。 想到这里,甄凡握紧了手中的天恨,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暴涨。 体内的五行本源,毫无保留的疯狂爆发开来,金丶木丶水丶火丶土五道本源光芒交织于枪身之上。 五大本源道兵也已做好准备,在他挡住薨天箭的瞬间,五大道兵便会全力出击,给葬血帝兵致命一击,就算杀不死他,也要重创他,等他复活后换个身份再来斩了他! 可就在这时,他储物空间内的一枚古朴令牌,突然泛起了柔和的白光,光芒穿透储物空间,照亮了他的周身。 这是……无相令? 第349章 无相剑主现身,逃兵? 甄凡眉头皱了一下,心中满是疑惑。 那令牌,正是之前无相剑主留给他的信物,他一直妥善收着。 只不过甄凡觉得这无相令毕竟是禁区帝尊所给,放入体内的话,万一上面有什么后手丶印记,那可极为不好,容易被人掌控,于是他就一直放在了储物空间内,从未动用过。 嗖! 令牌轻轻一晃,竟是自动冲破储物禁制,从他的储物空间内飘了出来,悬浮在了他的身前,白光越来越盛。 无相令内,白光越来越盛,里面仿佛沉睡着一道极致的剑意,此刻正在缓缓苏醒,剑意越来越浓,刺破了血色威压。 甄凡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心中暗道:无相剑主的信物,为何会在这个生死关头,有了如此强烈的异动? 可他来不及多想了。 因为这时,葬血帝尊已经松开了弓弦,眼中闪过绝杀的冷意。 嗡——! 凝聚了周围星辰之火丶无尽生机与法则的薨天箭,瞬间脱弦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时空的极限。 那箭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前一秒还在弓弦之上,下一秒,就已经到了甄凡的不远处,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箭身所过之处,虚空直接化为混沌,一切物质都被磨灭,恐怖的威压,让整片星空陷入了死寂,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绝望,连哭泣都发不出声音。 「长生小子!快躲开啊!」 小黑在帝庭广场之上,急声嘶吼,双目赤红,就要不顾性命冲上去,可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这致命的帝箭,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心绝望。 「道尊大人!」 「道尊大人!」 帝庭的众人也纷纷喊到,却无能为力。 甄凡眼神一凝,再也顾不得其他,双手紧握天恨,将全身能调动的力量,所有的灵力,都毫无保留灌注到了枪尖之上,迎着那支毁天灭地的薨天箭,狠狠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然在虚空中响起,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的血色威压,清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就在甄凡的左眼极限视野之中,一抹极致纯粹丶不染丝毫杂质的白光,骤然亮起,照亮了整片昏暗的星空。 那是……一把剑? 这一刻,所有关注这片战场的修士,无论是帝庭之人还是域外围观者,都瞪大了眼睛,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把白到极致的三尺长剑,就这么静静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剑身纤尘不染,没有任何花纹,却散发着斩破一切的剑意,有着一往无前丶斩破万物的决绝与霸道。 长剑斩出的剑光,其速度,竟是比薨天箭还要快上数倍,快到连时空都被斩断! 只是一瞬,便越过了甄凡的身影,精准撞上了那支呼啸而来的血色帝箭。 轰! 毁天灭地的爆炸出现了,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硬生生阻止了甄凡前冲的步伐,将他震得连连后退。 而在所有人的眼中,那支足以覆灭半座天域丶杀死八世帝尊的薨天箭,在碰到那道纯白剑光的瞬间,箭身之上的恐怖力量,便开始飞速消散,黑色血气瞬间蒸发。 僵持了不过片刻功夫,这一只让诸天战栗的薨天箭,便彻底失去了威力,从中间被斩为两半,化作漫天血雨散落。 而那道剑光,在将薨天箭斩为两半之后,势头不减,威力依旧,继续朝着葬血帝尊的方向,斩了过去,直逼他手中的薨天弓。 葬血帝尊的脸色,瞬间剧变,从倨傲丶残忍丶冷漠,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慌乱。 轰! 又是一声震天爆炸声响起。 那道剑光狠狠斩在了薨天弓之上,弓身瞬间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帝兵光芒黯淡,最终支撑剑光的力量走到了尽头,剑光缓缓消散。 葬血帝尊的手轻轻一颤,虎口崩裂出血,连退数步,随即目光震惊的看向三尺长剑出现之处。 他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最终还是咬着牙,带着极致的忌惮与慌乱,几个字从牙缝里崩了出来。 「无相…无真…剑…是…是你!」 「无相……你竟然还没死?!」 随即,三尺长剑旁,白光涌动,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型,由虚化实。 一位身着白衣丶衣袂飘飘的身影,缓步从柔和的白光之中走了出来,身姿挺拔,如青松屹立。 他看起来极为年轻,面容清俊,眉眼温润,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剑意。 此刻,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整片星空的中心,万道朝拜,星辰俯首。 天地间的所有法则,在他的周身,都变得温顺起来,如同臣子见到君王。 哪怕是刚才还席卷整片星空的血之法则,在他出现的瞬间,也如同潮水一般,疯狂的退去,不敢有半分靠近,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无……无相前辈?你……」 甄凡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意外。 无相剑主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甄凡,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脸色惨白的葬血帝尊的身上。 那目光很淡,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无尽的威严,让葬血帝尊这位活了八世的老牌帝尊,都忍不住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心神震颤。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初古矿第二重古界的无相剑主! 整个星空,彻底死寂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懵了,无论是帝庭广场上的众人,还是隔着窥天镜围观的各大天域的修士,也全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人……又是谁?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一剑就斩碎了葬血帝尊全力射出的帝箭,重创了帝兵薨天弓?! 这也太恐怖了吧! 「无……无相。」 葬血帝尊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里满是深深的忌惮,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哈哈,三百多万年不见,没想到,无相你竟然还活着,真是……真是可喜可贺,天大的喜事啊!」 他强行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语气也瞬间缓和了不少。 「不过,无相,这是我和这小子之间的私人恩怨,我与他不死不休,与你无关,你何必插手?你既然当年大难不死,怎么不在太初古矿内闭关休养,恢复修为,何必来蹚这趟浑水。」 他这话,看似是好心劝说,实则是在试探无相剑主如今的实力与状态,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 三百万年前那一战,无相剑主虽然冠绝天下,可最终也落得个重伤垂死丶帝魂破碎的下场,时日早就无多,注定陨落。 可以说,其他禁区的帝尊们几乎都以为无相剑主必死无疑,早已化作宇宙尘埃了。 无相剑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那笑意里,满是不屑与鄙夷,看向葬血帝尊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私人恩怨?」 他的声音很清冽,却带着一抹威严,传遍整片星域。 「你强闯人家的宗门,毁山灭殿,为了杀这个小子,不惜毁掉三座星域,屠戮亿万无辜生灵,若是主宰为之,那自然在规矩之内,无人可管。但,你身为禁区帝尊,莫非是忘了当年七大禁区共同达成的共识?不得擅自踏入九天十地,不得滥杀无辜苍生,你管这……叫私人恩怨?」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纯白剑意,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哪怕没有刻意爆发,也让葬血帝尊的头皮一阵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而且……就凭你?」 「一个当年域外大战临阵脱逃的逃兵,也配在我面前,说什么私人恩怨?」 第350章 葬血帝尊的震惊。 「你说什么?!」 葬血帝尊的脸色瞬间铁青,刚才的伪装彻底绷不住了,厉声喝道:「无相!你敢骂我是逃兵?!」 「难道不是吗?」 无相剑主神色冰冷,语气里的鄙夷,如同刀子一般,狠狠扎向葬血帝尊。 「哼,不止是你,你们整个葬神岛,从上到下,就没一个有骨头的东西。」 「三百万年前,界壁之战,域外三十六族邪族大军压境,八阶邪皇两百位,九阶邪尊数位,兵临界壁之外。是我等七十三位大自在境帝尊,两百位乾坤境帝尊,挡在界壁之前,死守了百年。」 「那百年,我们每天都有人战死,每天都有人燃烧自己的帝躯,只为多挡住邪族一步。我们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死的准备,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没想过退半步。因为我们身后,就是九天十地。」 「可你们葬神岛呢?」 无相剑主的语气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大战最惨烈的时候,你葬神岛二十多位帝尊,临阵脱逃!直接把我们的后翼,彻底暴露给了邪族的迂回大军!」 「就因为你们的逃跑,我们被邪族前后夹击,腹背受敌。那一战,光大自在境帝尊就战死了近四十位,乾坤境帝尊更是陨落了半数之多,若非虞尊挡住了一位邪尊的攻击,为我等争取了时间,你们这些废物,早就成了邪族的血食!」 这话一出,整片九天十地,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的修士,都惊呆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再说什么,可按照这个白衣男子的说法,这葬神岛之人似乎在与域外邪族的对战中,成了临阵脱逃的逃兵?! 为保住自己的性命,间接害死了四十位帝尊,差点让整个宇宙都沦陷? 「原来……原来当年是这样……」 「难怪刚才道尊说,他不去对付什么域外邪族,反而来抢东西,原来他就是个逃兵!」 「那刚才他说,他守了这方宇宙无数年,脸呢?他的脸呢?!」 怒骂声丶议论声,通过各种传讯至宝,在各个天域此起彼伏。 所有人看向葬血帝尊的目光,都从之前的恐惧,变成了一丝鄙夷与不齿。 葬血帝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十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他恼羞成怒地嘶吼道:「胡说八道!你这是一面之词!当年那一战,明明是你们太过迂腐!」 「邪族大军势不可挡,明明可以放他们进入九天十地,利用天道与其周旋,你们非要在界壁之外死磕,那不是送死?!我等提前撤离,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是为了给九天十地留下反抗的火种!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逃兵?」 「火种?」 无相剑主直接嗤笑出声,那笑声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们保存的,是你们自己的狗命吧?撤离之后,你们做了什么?躲进葬神岛,封死了岛门,任由邪族冲进边荒宇宙,邪化九天十地的疆域?」 「这就是你们说的保存火种?你们的火种,就只有你们自己的命?」 「三百万年过去了,如今邪族还没打进来,你倒是先跳出来,肆意杀戮,你可知,这可是大忌,届时,一旦邪族再次进攻,七大禁区将再无战略资源。」 一番话,字字诛心,把葬血帝尊的遮羞布,撕得一乾二净。 葬血帝尊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到了极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他索性撕破了脸皮,眼神阴狠地盯着无相剑主: 「无相!当年的事,是非功过,不是你一张嘴就能定的!」 「今天,我要拿这小子的青铜古棺,那具青铜古棺,你也不是没见过,难道你不动心?你非要拦着也无妨?别以为你当年是剑修第一,我就怕了你!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现在不过是一具残躯,神魂受损,肉身不过是藉助剑体重铸而成,又能恢复几成实力?真要打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哦?是吗?」 无相剑主的眼神一冷,三尺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之上散发着让整片星空都为之震颤的剑意。 「废话少说。」 他抬手握住了剑柄,目光冷冽如刀。 「当年的帐,我没来得及跟你们葬神岛算。今天既然你出来了,那就先从你开始,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这小子,今天我保了。你要动他,先过我这一剑。」 话音未落,无相剑主动了。 「斩妄!」 抬手,一剑出! 下一刻。 所有人都看到,一道极致凝练的白线,从剑尖之上延伸而出,跨越了星空间的距离,眨眼间便到了葬血帝尊的面前。 那道剑光里,有着的是最纯粹的锋锐。仿佛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这一剑斩不断的。 「这是……」 一旁的甄凡眼神一凝,无相剑主这一剑,让他心中不禁大为震撼。 他也使剑,更是以极道之火铸就赤凤剑,但,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的剑道与无相之主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看来,上一次交手,这无相之主明显是留手了。 不然,就凭这一剑,当时他和小黑是绝对挡不住。 而面对这一剑的葬血帝尊,他的脸色也是一变,别看他刚才那样说,但他不敢有半分大意,无相之主剑修第一人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他周身的血之帝道疯狂爆发,身前凝聚起了数十层厚重的血色屏障,每一层屏障,都足以挡住一位七世圆满至尊的全力一击。 同时,他双手结印,血海再次翻涌,无数的血色符文,朝着那道剑光缠绕而去,想要将其消解。 可这一切,在无相剑主的剑光面前,都成了笑话。 嗤啦——! 那数十层血色屏障,在剑光面前,仅仅只是挡住了三息,便被层层斩碎。 那些缠绕而来的血色符文,在碰到剑光的瞬间,便被彻底湮灭,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剑光势如破竹,直接斩到了葬血帝尊的身前。 葬血帝尊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猛地侧身躲闪。 可还是慢了一步,剑光划过他的胸口,撕开了他的帝袍,在他胸口之上留下了一道锋利的伤口。 鲜血缓缓渗出。 「啊!」 葬血帝尊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满眼的难以置信。 第351章 葬神岛三大话事人,地藏圣尊 「怎么可能,同为大自在境,你竟然……」 他没想到,无相剑主仅仅是一剑,就有这么恐怖的威力。 他可是八世帝尊,肉身经过数千万年的淬炼,早已坚硬无比,可在无相剑主的剑面前,竟然跟纸糊的一样?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无相剑主语气平淡,脚步却没有停下,手持长剑,再次朝着葬血帝尊逼了过去。 他的每一步落下,都有一道剑光随之斩出。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强过一剑,漫天都是纯粹的白色剑光,封死了葬血帝尊所有的退路。 葬血帝尊有些慌了。 他疯狂催动血之帝道,不断抵挡无相剑主的攻击。 可他的所有手段,在那无坚不摧的剑光面前,都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他的手段不断被斩灭。 不过短短数息的时间,他的身上,便添了数道伤口,一身帝袍被鲜血染透,气息变得紊乱起来,狼狈到了极致。 他引以为傲的血之道则,在无相剑主的剑道面前,根本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更让他崩溃的是,同为八世帝尊,他的攻击,却是连无相剑主的身都近不了。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便是一面倒的碾压。 只不过,被压着打的对象,从刚才的甄凡,变成了现在的葬血帝尊。 围观的修士们,全都看呆了。 我的天! 这人究竟是谁,也是禁区的帝尊吗?实力如此恐怖?! 而且看样子,此人和道尊有着一定的关系,原来道尊还有如此强大的帮手吗?怪不得道尊不蹙葬血帝尊了。 三百万年前就号称剑修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葬血帝尊,此刻,在他手里,竟然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葬血帝尊刚才说了,无相剑主还只是残躯,还没恢复到全盛时期啊! 要是全盛时期,该有多强? 只是,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道尊为何还与禁区产生了关系? 「不可能!这不可能!」 葬血帝尊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歇斯底里地嘶吼,眼中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 「你的神魂当年明明被邪族的邪尊重创,肉身都崩碎了,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强的战力?!你明明只恢复了六成实力,怎么可能压着我打?!」 他真的要疯了。 他是八世帝尊,是站在九天十地顶端的存在。 可现在,被一个三百万年前就该死去的人,一个只恢复了六成实力的残躯,压着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无相剑主一剑逼退他,剑尖斜指着他,嘲讽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靠着不死神药,才活出第八世,无数年来,你的修炼不过是藉助众生气血修炼而已,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修炼了这么多年,充其量你也就是一个伪八世。」 「哪怕我只剩一个残躯,我的剑,也能斩了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废物!」 话音落下,无相剑主的眼神骤然一凝,周身的剑意,瞬间暴涨。 「无相剑诀——斩妄!」 一声低喝,他手中的长剑,再次挥出。 这一剑,比之前所有的剑招,都要快,都要狠。 剑光起处,似乎连天地间的虚妄与邪祟,都能一并斩灭。 葬血帝尊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这一剑锁定了,无论他躲到哪里,都避不开这一剑。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周身的血之大道疯狂暴涨,欲要挡住这一剑。 就在此时。 轰!!! 一股比葬血帝尊还要恐怖的气息,骤然从西部星空的方向传来。 那气息,像是从万古的坟墓里爬出来的一般,带着能葬灭宇宙万物的冰冷与腐朽,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域。 紧接着,一道声音,缓缓响起,穿透了漫天的剑意与血光: 「无相,三百多万年不见,你的剑,还是这么锋锐啊。」 随着声音落下,虚空中的剑意,都微微滞涩了几分。 无相剑主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停下了手中的剑,目光冷冽地看向了西部星空的方向。 只见虚空缓缓扭曲,一个身着黑色寿衣的老者,缓步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极其苍老,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像是快要入土的凡人老者。 他的手上,布满了褐色的尸斑,走路的动作,也带着几分迟滞。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者,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整片星空都冻结了。 连刚才还在躁动的法则,都彻底沉寂了下去,仿佛不敢惊扰了这位存在。 他的出现,让原本沸腾的星空,再次陷入了死寂。 甄凡脸色微变。 这老者带给他的危险感,要比葬血帝尊还要强烈。 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哪怕他什么都不做,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种感觉,他只在九阶邪尊和太玄帝尊身上感受过。 第九境! 无量境的存在! 甄凡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地葬老祖!」 狼狈不堪的葬血帝尊,看到这个老者,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踉跄着退到了老者的身后,语气里带着庆幸。 帝葬没有理会身后的葬血帝尊,他那双眼睛,落在了无相剑主的身上,缓缓开口: 「当年界壁之战,所有人都以为你死在了邪族的乱军之中。没想到,你不仅活下来了,还恢复到了六成实力。真是,意外之喜啊。看来太玄那家伙费了不少心思啊。」 无相剑主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他知道,地葬的实力,远非葬血帝尊可比。 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未必能胜过对方,更何况他现在只恢复了六成实力。 「呵!没想到我与葬血的这一战竟然会惊动葬神岛三大话事人之一的地藏圣尊,但是让我有着意外。」 「不过,既然来了,今日本座正好想问一问,当年临阵脱逃的命令,是不是你们三大圣尊下的?」 地葬闻言,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阴冷: 「是又如何?当年的情况,留下来,就是全军覆没。我七大禁区,总不能全部毁在那一场大战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倒是你,当年非要死战,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如今侥幸活下来,不好好待在太初古矿里养伤,非要出来强出头。就不怕今天,真的把命留在这里?」 第352章 剑名止戈,太玄现身。 就在这时,甄凡身形一动,走到了无相剑主的身边,握紧了手中的天恨。 刚才的战斗间隙,他已经将身上的伤势恢复完了。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和地葬这种级别的存在,差距巨大,可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无相剑主一个人面对。 无相剑主瞥了他一眼,微微摇头,低声道:「你退后,这里交给我。」 「前辈,我……」 「听话。」 无相剑主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的修为还不够,靠近了,只会被他伤到,我知道你有极道之木,但,若是地藏亲自出手,无量境的修为,就算是极道之木,恢复的速度也比不过无量境灭杀的速度。」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无量境帝尊,其封印手段,不是其他帝尊可比。 因为到了他们的那个境界,尤其是域外邪族入侵以后,他们已经能暂时与天道达成了协议,藉助一丝天道的力量,布置极为恐怖的封印手段。 一旦甄凡被困住,他也无能为力。 甄凡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向后退了几步。 地葬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 地葬扫了他一眼,淡淡道: 「无相,看在太玄的面子上,本座不杀你。让那小辈交出青铜古棺,此事就此揭过。」 无相剑主冷声道:「哼,青铜古棺早就消失在了九天十地,别说这小子手上的古棺不是,就算是也是这小子自己得到的,又岂会交于尔等贪生怕死之徒?」 地葬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阴冷道。 「那看来你是准备彻底撕破脸了?」 「哦?你们有脸吗?」 无相剑主讽刺一声。 「好,很好!」 地藏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那可就别怪本尊不给太玄情面了。」 他那只布满尸斑的右手,缓缓抬起,朝着无相剑主,轻轻一按。 这一按,看似平平无奇,可所过之处,虚空彻底湮灭,时间彻底停滞,连天地间的法则,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彻底葬入了虚无之中。 这就是地葬的帝道,葬之道。 能葬掉万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归墟之力还是有着一丝相似性。 掌印未至,整片天域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塌! 无相剑主咬牙,手中无相无真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哈哈哈!」 他仰天长啸。 「早就想试一试无量境帝尊的实力了!」 「一千万年前,我与那家伙一战,输了半招。这千万年来,我苦练无相无真,为的便是有一天,能再与他一战。」 「可惜,那家伙如今早已不在。」 「既然如此,这一剑,便是给你。」 「我这一剑,名为——止戈!」 手中的长剑瞬间抬起,周身的剑意毫无保留的爆发开来,一道横贯星空的巨大剑光,迎着那只手掌,狠狠斩了过去。 一剑出,天地失色! 那剑光,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初斩来,斩断一切因果,斩断一切法则,斩断一切存在! 「铛——!」 剑光与掌印碰撞! 一声震耳欲聋之声,响彻了整片星河。 剑光与手掌碰撞的瞬间,恐怖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那冲击波所过之处,残存的星辰碎片,瞬间被绞成了最细微的粒子,方圆数百万里的虚空,彻底化为了混沌。 甄凡脸色一变,立刻催动五行本源,在身前撑起了厚厚的屏障,同时,灵力落下,加固了帝庭的大阵。 即便如此,那冲击波扫过,大阵还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阵纹瞬间崩碎了大半,整个帝庭广场,都在剧烈地摇晃。 远处那些围观的修士,更是吓得疯狂后退,生怕被这余波波及,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烟尘散去。 碰撞的中心,两道身影,各自向后退了数步。 无相剑主持剑而立,浑身浴血。 但他的眼中,却满是自豪。 因为,那一剑,伤到了地葬! 地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只见他那布满尸斑的手掌之上,被剑光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一丝帝血,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看着自己手掌上的伤口,他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那诧异便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没想到,你竟然能伤到本尊。」 「有意思。三百万年过去了,你的剑,不仅没有钝,反而更利了。」 他缓缓道,「若是你全盛状态,恐怕这一剑,还真有可能重创本座。可惜,现在的你,还不是本尊的对手。」 他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狠。 「今天,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走了。当年你没死成,今天,本尊就送你彻底归西。」 就在地葬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一道温和却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星空之中传来。 「他一个人不够,那再……加上孤,够不够?」 这道声音很轻,却瞬间传遍了整片星空,抚平了躁动的法则,驱散了那股死寂的葬道气息,像是春风拂过大地,让所有人紧绷的心,都瞬间安定了下来。 听到这个声音,无相剑主紧绷的侧脸,顿时轻松了下来。 而地葬听到这句话后,神色却是微微一变。 只见星空的一侧,虚空缓缓分开,一道身着玄色帝袍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他面容温和,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可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宇宙融为了一体。 天地间的所有帝道,都围绕在他的周身,俯首称臣。 哪怕是地葬那能葬灭万物的葬之帝道,在他面前,也收敛了几分。 看到这个人,甄凡也松了一口气。 来人,正是太玄帝君。 太玄帝君缓步走到了无相剑主的身边,看了他一眼,打趣道: 「无相啊无相,孤还未同意,你倒是先跑出来了。要是孤来晚一步,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无相剑主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耸了耸肩: 「没办法,谁让我欠了人家一个情啊,答应了人家的事,可不能不做,再说了,对付这些逃兵,就不能心慈手软。」 「唉,这点小事,倒还不至于麻烦到主上。只是没想到,葬血这个废物,打不过就叫人,倒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仿佛根本没把对面的地葬放在眼里。 地藏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当年界壁之战,太玄帝君就是所有参战帝尊里,实力最强的几人之一。 有他在这里,今天别说抢青铜古棺了,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未知数。 可他不是不能轻易离开太初古矿吗? 难道他就不怕邪族封印会趁此机会暴动? 第353章 对峙! 太玄帝君的目光,看向了地藏。 「地藏,三百万年前,葬神岛临阵脱逃一事,孤念在当年与神葬的情分上,没去葬神岛找你算帐,你倒是先跳出来了。」 太玄帝君的语气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地藏身上。 「不仅跳出来了,还敢违背禁区共识,在九天十地之内,随意出手,屠戮生灵,怎么?真以为这九天十地,是你们葬神岛的后花园了?没人能管你们了?」 地藏的脸色,阴晴不定,青一阵白一阵,握着拳头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着太玄帝君,咬了咬牙,开口道:「太玄?!你……没想到你竟然会离开太初古矿,你就不怕邪族暴乱吗?」 太玄帝君负手而立,神色淡然,语气平静道:「说起来,这一切还多亏了长生小友。」 地藏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甄凡身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上下打量着甄凡,忽然似有一道明悟:「极道之力,他……踏入了太初古矿?完善了那处封印?」 太玄帝君冷笑一声。 「呵!还不算太过愚蠢。」 地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太玄就算是禁区之主又如何,自己同样也是一位无量境强者。 不过,他还是强压下怒意,笑道: 「太玄,这小子身上的青铜古棺,难道你就不中意?不如你我二人共得之?里面的机缘,你我平分,如何?」 这话一出,整片星空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隔着窥天镜围观的修士,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听得出来,地藏这是要分化拉拢太玄帝君。 毕竟,在无上至宝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要是太玄帝君真的动了心,答应了地藏的提议,那今天的局势,就会彻底颠覆。 别说甄凡只是个准帝,就算证道了大帝,也绝对挡不住两位无量帝尊的联手。 帝庭广场之上,云无涯等一众长老,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盯着虚空中的太玄帝君,心都悬到了半空,生怕这位帝尊真的会为了至宝,改变立场。 就连甄凡,握着天恨的手也微微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他抬眼望向虚空中的太玄帝君,心里很清楚,在绝对的至宝面前,任何情谊和承诺,都有可能动摇。 太玄帝君确实与他关系未曾交恶,甚至有过良好的合作,可在青铜古棺面前,这些又能值多少? 他的心思飞速运转,已经开始默默盘算,一旦局势失控,自己该如何脱身,如何护住身后的帝庭。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太玄帝君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温和,却带着一股穿透虚空的力量,没有半分贪婪,反而满是淡淡的讥讽。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地藏一眼,只是侧过头,对着身边的无相剑主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笑罢,他才缓缓转过身,那双温润的眼眸看向地藏,嘴角依旧带着笑意,可眼底的温和却已经淡了下去,只剩下淡淡的漠然: 「哦?你说那具古棺?」 「刚才无相说的没错,那等至宝,乃是神物,非常人所能得之,更不是谁都能染指的。你觉得,就凭这小子准帝境的修为,能拥有那等连无量境都抬不动的至宝?」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围观的修士们瞬间哗然,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什么青铜古棺要是真的那么厉害,连九世帝尊都动心,道尊一个成道者,怎么可能拥有?」 「那之前葬血帝尊他们,疯了一样要抢古棺,难道从一开始就找错了目标?」 议论声此起彼伏,地藏的脸色也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太玄帝君的话,确实戳中了他心里一直隐隐存在的一个疑点。 那青铜古棺的威力,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他们甚至想法将其留下过,可那古棺简直是沉重无比,就算是无量境的帝尊,都未能阻挡分毫。 这小子一个连帝境都没踏入的准帝,怎么可能把拥有? 可他很快就压下了这丝迟疑,眼底的贪婪再次翻涌上来。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确认古棺的下落。就算古棺不在这小子身上,这小子也一定知道古棺在哪里,这是他唯一的线索。 他定了定神,试探道: 「你的话,也有道理。不过,他手上的古棺到底是真是假,总得看过才知道。既如此,不妨让这小子拿出来,给我等一观即可。若真的只是寻常物件,我等自然转身就走,绝不多留。」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已经死死地钉在了甄凡的身上,里面的贪婪和阴狠,几乎要溢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甄凡的身上。 虚空中的太玄帝君,也微微侧过头,看向了下方的甄凡。 甄凡迎着无数道目光,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异常镇定。 他心里很清楚,地藏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算太玄帝君帮他打了掩护,这老匹夫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而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太玄帝君的立场上。 他必须自己想办法,彻底断了这些老怪物的念想,把自己从这场漩涡里摘出来。 心思电转之间,他已经有了主意。 甄凡抬起头,迎着虚空中地藏那凶狠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地开口: 「地藏前辈说笑了。那所谓的青铜棺,根本不是什么至宝,不过是晚辈为了安葬星河大帝,特意耗费心血打造的一具帝棺罢了。」 他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地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厉声喝道:「胡说八道!那青铜古棺的气息,岂是凡俗帝棺能比的?你当本座是瞎的不成?」 甄凡仿佛没听到他的呵斥,依旧语气平静的说道: 「晚辈知道,禁区的主宰,一直在觊觎星河大帝的尸身。所以当初星河大帝坐化之后,晚辈为了防止有人惊扰他的安息,便将其葬于青铜棺,后又布下了重重禁制,将其送入了混乱之海。」 混乱之海! 这四个字一出,地藏的脸色瞬间剧变,连瞳孔都猛地一缩。 就连虚空中的太玄帝君和无相剑主,都微微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甄凡一眼。 整个九天十地,谁不知道混乱之海是什么地方? 那里面充斥着能干扰神魂的混乱法则,一旦进入,神念都会被里面的古怪力量彻底扰乱,稍有不慎,便会永远陷入其中。 数百万年来,不知道多少强者,为了寻找上古遗迹和机缘闯入混乱之海,最终都杳无音信,彻底葬身在了里面。 更重要的是,混乱之海广袤无边,里面的法则混乱不堪,空间坐标时刻都在变化,别说是找一具小小的棺材,就算是找一座巨大的星域,都如同海底捞针一般,根本不可能。 甄凡说他把青铜古棺扔进了混乱之海,这无异于直接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地藏顿时就破防了,之前的镇定荡然无存。 他死死地盯着甄凡,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了他一样,枯瘦的手指指着甄凡,厉声嘶吼道: 「小子,你安敢骗我!那等至宝,你怎么可能把它扔进混乱之海那种绝地?你绝对是在撒谎!」 他的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气急败坏。 他为了这青铜古棺,筹谋了这么久,要是古棺真的在混乱之海里,那他所有的算计,就全都成了一场空。 甄凡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淡淡开口: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他迎着地藏凶狠的目光,丝毫没有惧色,语气里满是坦荡,反而带着一丝讥讽: 「地藏老祖,你自己也说了,那是至宝。那我问你,我一个准帝境的修士能拿到的东西,会是你们所说的那具青铜棺?」 他的话,句句在理,听得远方围观的修士们纷纷点头。 「这么看来,那些禁区的主宰,从一开始就白忙活了?」 议论声响起,地藏的脸色更加难看,青一阵白一阵,被甄凡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想反驳,却发现甄凡的话,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他还是不信,他总觉得,甄凡这小子狡猾得很,绝对是在骗他。 就在地藏脸色变幻,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虚空中的太玄帝君,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冷冷地扫过地藏,沉声说道: 「听到了吗?那只是一具安葬当世大帝的普通帝棺,如今也早已送入了混乱之海。既然如此,你们还不快滚?」 第354章 地藏的后手! 说到最后一个「滚」字,太玄帝君周身的温和气息,瞬间收敛了大半,一股冰冷的威压,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地藏狠狠压了过去。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补充了一句,重重砸在地藏的心上: 「否则,孤不介意亲自走一趟葬神岛,去见一见神葬?」 神葬! 这两个字一出,地藏的脸色瞬间惨白,连身体都忍不住微微一颤。 别人不知道,他最清楚,神葬,才是葬神岛真正的主人。 地藏的心里,瞬间生出了退意。 可他看着下方的甄凡,眼底的不甘和贪婪,还是压不下去。 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里的忌惮,对着太玄帝君沉声说道: 「太玄,这小子说的,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罢了,谁知道他是不是撒谎骗本尊?」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早就盘算好的主意,眼神里闪过一丝阴毒: 「不如这样,让本尊亲自搜一搜他的魂。以本尊的修为,只要稍稍探查一下他的记忆,就能知道那古棺是真是假,又到底在哪?而且本尊可以保证,基本不会损害到他的神魂。」 搜魂!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地藏的目光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帝尊对修士搜魂,那是何等霸道残忍的事情? 别说甄凡只是个准帝,就算是大帝,被一位九世帝尊搜魂,轻则神魂重创,变成痴傻废物,重则直接神魂崩碎,形神俱灭。 还说什么基本不会损害神魂,这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帝庭广场上,云无涯等一众长老瞬间目眦欲裂,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 「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们道尊敬你是前辈,你却要行此卑劣之事!你还要不要脸了?」 可他们的呵斥,在地藏那恐怖的威压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地藏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依旧锁定着甄凡,仿佛只要太玄帝君点头,他就会立刻出手。 而甄凡,在听到搜魂两个字的瞬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瞬间绷紧。 他心里的怒意,瞬间翻涌上来。 这老匹夫,简直是得寸进尺! 搜魂? 一旦让他搜了魂,他身上所有的秘密,都会被彻底曝光。 别说青铜古棺的真正下落,就连他的万古不灭体,圆满的五行本源,还有诸多底牌,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到时候,别说一个地藏,整个九天十地的禁区,恐怕都会疯了一样来追杀他。 甄凡的手,已经死死握住了腰间的天恨,体内的五行本源,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速运转起来,周身的五行之力,已经处于随时爆发的边缘。 他抬眼看向虚空中的太玄帝君,心里依旧保持着一丝警惕。 他不确定,太玄帝君会不会为了避免冲突,答应地藏这个无理的要求。 不过,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就算太玄帝君不护着他,就算今天真的到了最坏的地步,他也绝不会让地藏得逞。 大不了,他直接自爆神魂,就算带不走地藏这个老匹夫,也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反正他有万古不灭体,就算魂飞魄散也能再次复生,这笔帐,早晚能找回来。 就在甄凡心神紧绷,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时,太玄帝君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淡,却让甄凡紧绷的心,悄悄放宽了大半。 「孤再说一遍,你觉得,就连神葬都抓不住丶都不敢轻易染指的至宝,这小子能抬得动?」 太玄帝君缓缓开口,甚至没看地藏一眼,语气里满是淡淡的讥讽,仿佛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傻子。 地藏闻言,微微一愣。 难道……这小子说的,真的是实话?那古棺,真的被他扔进混乱之海了? 地藏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动摇,眼神闪烁不定,脸上满是迟疑。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太玄帝君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且。」 太玄帝君缓缓转过身,那双温润的眼眸,彻底冷了下来,里面没有半分笑意,只剩下了睥睨众生的孤傲与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帝王,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他周身的玄袍,无风自动,整片星空的万千道则,在这一刻仿佛都听到了他的号令,齐齐轰鸣起来,发出了温顺而敬畏的嗡鸣。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帝王威压,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地藏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 「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敢直呼孤名?」 「孤再说最后一遍,滚!」 最后那个「滚」字,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整片星空之中。 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地藏周身的葬道道则,瞬间如同潮水般崩溃溃散,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踉跄着向后连退了三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寸寸崩裂,留下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痕。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一甜,差点一口帝血喷出来。 仅仅是一句话的威压,就让他这位九世帝尊,狼狈到了这种地步。 整片星空,彻底死寂了。 无数围观的修士,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全都控制不住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浑身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太玄冷哼一声,温和只是他的表象,骨子里的孤傲与霸道,才是真正的他。 这才是那位,能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挡住邪族大军的太玄帝君。 上位者,不怒自威! 帝庭广场上,云无涯等人,也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可他们的心里,却满是激动和安心。 有太玄帝君这句话,今天这场危机,就算是过去了大半。 「太玄……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地藏稳住身形,看着太玄帝君,脸色铁青到了极致,嘴唇都咬出了血,厉声嘶吼道。 他可是堂堂葬神岛的三大老祖之一,无量帝尊,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当众呵斥。 让他滚?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放在地上狠狠摩擦。 可他的嘶吼,在太玄帝君面前,显得如此色厉内荏,连语气里的颤抖,都藏不住。 「呵。」 太玄帝君闻言,发出一声极淡的嗤笑,眼底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他甚至懒得和地藏多费口舌,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的冰冷,让周围的星空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欺人太甚?你……还不够这个资格。」 「想动手,让神葬来。你,还不配。」 一句话,直接把地藏的所有尊严,都碾得粉碎。 地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太玄帝君,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 他气得肺都要炸了,可偏偏,他一个人,还真不敢动手。 毕竟,太玄帝君威名在外,哪怕是神葬,与其切磋,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自己一个人,真的跟他动起手来,吃亏的怕只会是他自己。 「再不走。」 太玄帝君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周身的帝道,已经开始缓缓凝聚,一股淡淡的杀意,弥漫开来。 「今日,孤便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这一次,地藏是真的有些胆怯了。 他的心里,已经萌生了退意。 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实在是不甘心,也丢不起这个人。 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心里也在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他眉头忽然一动。 眼底的慌乱和忌惮,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后手,到了! 他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忽然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一开始很低,很压抑,渐渐的,越来越大,从低笑变成了张狂的大笑,回荡在整片星空之中。 笑声里,满是阴冷的得意,还有一丝有恃无恐的疯狂。 太玄帝君看着他,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淡淡开口: 「怎么?笑够了?还不滚,是想让孤送你一程?」 地藏停下了大笑,脸上的铁青和狼狈,已经荡然无存。 他看着太玄帝君,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缓缓开口: 「太玄,本尊承认,你确实很强。未入太初古矿前,你就是九天十地最顶尖的存在,本尊单打独斗,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不过,你以为,今天本尊前来,就没有后手吗?」 太玄帝君闻言,眼睛微微一眯。 「哦?那孤倒是要看看,你今天能叫来什么阿猫阿狗。」 「阿猫阿狗?」 地藏嗤笑一声,脸上的得意更甚,他猛地抬起头,朝着无尽虚空的深处,运起帝力,沉声喝道: 「二位,既然来了,就别看戏了,出来吧!」 「抓住那小子,那青铜古棺的机缘,我三大禁区,共享之!」 他的喝声,如同滚滚惊雷,穿透了层层虚空,朝着星空深处蔓延而去。 喝声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葬之帝道,瞬间染黑了大片的虚空,朝着两侧疯狂震荡而去。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彻了整片星河。 只见地藏两侧的虚空,如同被两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裂开了两道横贯数十万里的巨大空间裂缝。 裂缝之中,瞬间涌出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到极致的气息。 左边的裂缝里,涌出的是一股极致的炽热与霸道。 那气息,如同亿万颗恒星同时爆炸,带着恐怖高温,所过之处,沸腾如火海。 右边的裂缝里,涌出的却是一股极致的阴冷与死寂。 那气息,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最底层,带着能冻结神魂的寒意,所过之处,虚空被冻成了冰晶。 这两股气息,每一股竟是都不弱于地藏,都是实打实的九世帝尊! 整片星空,在这两股气息降临的瞬间,彻底沸腾了,又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围观的修士,在感受到这两股气息的瞬间,浑身汗毛倒竖,连魂都快吓飞了,一个个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的天!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莫非,九天十地要灭亡了不成。 接连出现这么多恐怖的存在。 「太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副老样子,还是这么狂妄自大。」 「哼,九千万年前败给你的那一战,正好,今天连本带利的让你还回来。」 第355章 极耀之主与冥王,登堂入室! 就在所有人的惊骇之中,两道身影,缓缓从空间裂缝之中,走了出来。 左边的裂缝最先有了动静。 先是一缕金色的火苗飘出,那火苗看似微弱,却在出现的瞬间,让整片冰封的虚空都骤然沸腾起来。 紧接着,金红相间的帝袍衣角拂过裂缝边缘,那足以绞碎帝躯的空间乱流,在触碰到衣料的瞬间,便是消融殆尽。 极耀之主缓步踏出,一袭金红相间的极耀帝袍猎猎作响,衣料上绣着的诸天星辰图案,随着他的步伐流转着真实的星辉,仿佛他将整片星河都绣在了身上。 他周身缭绕着熊熊燃烧的金色神火,正恭迎着这位火道帝尊的降临。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了太玄帝君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右边的空间裂缝里,却涌出了截然相反的气息。 浓稠如墨的寒气先一步漫出,所过之处,沸腾的虚空冻结。 冥王踏着寒气走出。 他身着一套通体漆黑的冥王战甲,战甲的每一块甲片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幽冥符文,符文流转之间,有无数生魂在其中沉浮,最终化作滋养战甲的力量。 他大半张脸都藏在冰冷的面甲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瞳是渗人的幽绿色,里面没有半分活人的生气,只有无尽的死寂与冰冷。 两道身影站定,与中间的地藏并肩而立。 三股恐怖的丶属于无量境帝尊的气息,在虚空中缓缓升起,彼此交织,瞬间便压过了整片星空的所有气息。 「嘶——!」 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先是从帝庭广场响起,紧接着,便像是瘟疫一般,蔓延到了九天十地所有关注着这场战局的角落。 无数隔着窥天镜围观的修士,此刻全都懵了,手脚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手里的窥天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都浑然未觉。 疯了!全都疯了! 无量境帝尊。 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也从未听说过。 可如今,一下子便是出现了四位无量境。 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九世帝尊啊,未入禁区前,那可都是九世大帝级的存在。 地藏本就是活出九世的帝尊,葬神岛的顶尖战力,如今又多了极耀之主与冥王这两位同等级的存在! 这三位无量境联手,一念间,怕是便能覆灭整个九天十地! 刚才太玄帝君现身,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危机已经尘埃落定,可谁能想到,地藏竟然留了这么恐怖的后手! 局势,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帝庭广场之上,云无涯等一众帝庭长老,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狠狠揪到了嗓子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地藏为了道尊当年拉来的那一具青铜古棺,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说动了另外两位无量境帝尊,一同出手!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瞬间浮现在了所有帝庭修士的心头。 就算太玄帝君再强,可他面对的,是三位同处无量境的顶尖帝尊啊! 以一敌三,这怎么可能赢?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葬血帝尊! 甄凡的眉头,也瞬间紧紧皱了起来,握着天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冰凉的枪身被他攥得发烫。 他抬眼望着虚空中并肩而立的三道身影,周身的五行本源,已经下意识地开始运转,心里的凝重,已然到了极致。 他未曾料到,从另一座宇宙带来的青铜古棺,竟然让这些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放下顾忌,更没想到,会引来数位无量境帝尊。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悄然传入了他的耳中,是无相剑主。 「不必慌。」 甄凡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身边的无相剑主。 甄凡定了定神,问道:「无相前辈,这两人,究竟是何来历?」 无相剑主的目光冷冷扫过对面的极耀之主与冥王,传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杀意: 「左边那个穿红袍的,是陨日禁区的极耀之主,是陨日禁区现存的三位无量境之一。右边那个藏头露尾的,是冥渊的冥王,是冥渊如今唯二的无量境。」 甄凡闻言,心里微微一惊。 他之前一直以为,只有七大禁区的禁区之主,或许才是无量境的存在,毕竟他在太初古矿待了许久,也只察觉到了太玄帝君一位无量境。 他忍不住问道: 「前辈,我原以为无量境帝尊已是世间罕见,没想到其他禁区,竟然有这么多同阶的存在。那太初古矿……为何晚辈只察觉到了帝君一位?难道是其他的无量境前辈,都在沉睡之中?」 无相剑主闻言,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紧,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这件事,还要从三百万年前的界壁之战说起。」 「三百万年前,我太初古矿,原本共有四位无量境帝尊。除了主上之外,其余三位,皆是镇守界壁的柱石。可那场大战,邪族九阶王主倾巢而出,再加上眼前这些背后捅刀的败类,最终……那三位帝尊,尽数陨落在了界壁之外,连残魂都没能留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三百万年的杀意,连周身的剑意,都不自觉地微微震颤起来: 「不止是我太初古矿。当年镇守界壁的万魔窟丶轮回海,也都陨落了不少无量境的帝尊。说起来,当年那场浩劫,之所以会伤亡如此惨重,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几个家伙。」 「他们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故意将邪族的主力大军,引诱到了我们的防线之内,自己却冷眼旁观。害的无数帝尊,被邪族前后夹击,最终战死沙场,一群该死的懦夫。」 甄凡听得心头一震,脸上满是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大家同属九天十地,面对域外邪族这等共同的死敌,他们怎么会做出这等坑害战友的事情? 他忍不住继续问道:「难道……七大禁区之间,素来便是势同水火吗?」 「用势同水火来形容,倒也不算错。」 无相剑主的语气稍稍平复了些许,继续解释道。 「我们这些活了无数年的修士,寿元太过悠久,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彼此之间,难免会有仇怨丶有厮杀。」 「你的宿敌加入了其他禁区,你所在的势力,自然便会与那禁区结下梁子。久而久之,七大禁区之间,盘根错节,恩怨纠缠,早已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更何况,像主上这等,从禁区开辟之初便存在的古老存在,平日里早已不过问世事,大多都在关注邪族动向。其他几大禁区之主,也大多如此。于是,各大禁区的事务,基本都交给了麾下的无量境帝尊代理,这些人,便是各大禁区明面上的话事人。」 「就像这个冥王,三百万年前,他不过是冥渊的第三无量。当年界壁之战,冥渊的第二无量冥皇,为了掩护其他人撤退,战死在了界壁之外,他才一步登天,成了如今冥渊明面上的主事人。」 「而我太初古矿,当年一战,无量境帝尊几乎损失殆尽,这些年,也没有新的无量境诞生,主上便只能亲力亲为,镇守着太初古矿。」 甄凡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不少,可随即,又生出了新的担忧。 他看着对面三人胜券在握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前辈,如今他们三人联手,帝君他……真的能挡得住吗?」 似乎是看穿了他心底的担忧,无相剑主忽然低笑了一声,清冷的眼眸里,满是全然的信任与笃定。 「放心。别说他们三个,就算再来三个,也绝不是主上的对手。」 「哦?」 甄凡微微一怔,脸上满是惊讶,「前辈为何如此笃定?他们三位,可都是实打实的无量境帝尊啊。」 无相剑主笑了笑,目光扫过对面三人,眼神里尽是讥讽: 「他们三个?说是无量境,可也不过是个登堂入室的水准罢了,也敢在主上面前放肆。」 「登堂入室?」 第356章 太玄之威! 甄凡更疑惑了,「前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无量境,还有不同的层次划分吗?」 「不错。」 无相剑主缓缓解释道。 「具体的划分,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如今也只是大自在境,未曾踏入无量。不过,主上当年曾与我等说过,修士突破无量境时,会根据前八世的积累丶对帝道的感悟丶以及自身的帝道根基,在踏入无量境的那一刻,便定下了此生的上限。」 「这种层次,一旦定下,便终生无法更改。也就是说,你的实力,从踏入无量境的那一刻起,便基本定型了,任凭你再修炼无数年,也很难再有寸进。」 「当年,七大禁区之主,将这种情况,命名为有尽帝道——意思便是,你的帝道之路,从踏入无量的那一刻,便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无量境的最低层次,便是像他们三个这般,或者说大多数无量帝尊,几乎都是处于刚刚摸到门槛的登堂入室的层次。」 甄凡听得心头震动,连忙追问道:「那……帝君他,处于哪个层次?」 无相剑主摇了摇头,说道:「主上的道,具体处于哪个层次,我也不清楚。不过,当年太初古矿另外三位无量境帝尊,也都是登堂入室的层次,可就算他们三人联手,依旧不是主上的一合之敌。」 轰! 甄凡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三位登堂入室的无量境联手,都不是太玄帝君的一合之敌? 这就是禁区之主的实力吗? 就在甄凡心神震动之际,对面的极耀之主,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太玄帝君,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渐渐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与敌意。 他的声音,如同恒星爆炸的轰鸣,带着霸道无比的威压,响彻了整片星空: 「哼,太玄。九千万年前,你能压我们一头,不过是仗着比我等早诞生数百万年,占了修炼时间的便宜罢了。」 「至于现在,三百万年前,你被四位邪族王主联手围杀,拼着同归于尽才重创了对手,留下的道伤,想来至今都未曾痊愈吧?」 他的眼神里,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带伤的残躯,今天能挡得住我们三人联手?」 旁边的冥王,也发出了一声冷笑。 「太玄,识相点,就把下面那小子交出来。」 「我们可以承诺,今日只拿仙棺,不动太初古矿分毫。否则,今天不仅这小子要死,就连你,还有你身后的太初古矿,恐怕都要跟着一起遭殃。」 他顿了顿,那双泛着幽绿寒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九天十地,早就不是三百万年前了。万魔窟的那位,如今是自顾不暇。轮回海有着自己的算计。就连一直中立的虚无彼岸,也绝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子,得罪我们三大禁区。」 「而你太初古矿,如今也就只有你一个无量境撑着而已。以一敌三,你没有胜算的。」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里满是笃定。 他们既然敢来,自然早就把所有的局势都算得清清楚楚。 太玄就算是老牌无量境帝尊,名声在外,可他身上有伤同样是事实。 而他们三人,同样是无量境,三对一,占据着绝对的人数优势,他们就不信,胜不了一个带伤的太玄。 地藏看着身边两位底气十足的帮手,腰杆瞬间挺得笔直,之前被太玄帝君一句话震得狼狈后退丶颜面尽失的憋屈与忌惮,瞬间荡然无存。 他看着太玄帝君,脸上露出了阴冷又得意的笑容。 「太玄,现在,你还觉得,你能护得住这小子吗?」 「我劝你,别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子,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这不值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位无量境帝尊,周身的气息,同时爆发到了极致! 轰——! 如同三座沉寂了万古的火山,同时喷发。 地藏的葬之帝道,如同墨汁入海,瞬间染黑了数百万里的虚空,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机断绝。 冥王的幽冥大道,与地藏的葬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冻结了虚空,凝滞了时间,无数幽冥锁链在寒雾之中若隐若现,带着能锁拿神魂的恐怖力量。 三股无量境的威压,彼此交织丶叠加,如同毁天灭地的海啸,朝着太玄帝君狠狠碾压了过去! 方圆数百万里的虚空,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寸寸崩裂,露出了背后混沌的虚无。 无数残存的星辰,在三道威压的扫过之下,瞬间熄灭丶崩碎,连核心都被碾成了最细微的宇宙尘埃。 整片星河,都在这股足以倾覆天地的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那些距离较近丶躲在星空边缘围观的修士,此刻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样催动遁术,朝着更远的天域逃窜。 他们生怕慢上一步,就会被接下来的帝尊大战余波波及,落得个身死道消丶形神俱灭的下场。 就连帝庭广场之上,都布下的无数大阵,在这股威压的冲击之下,瞬间亮起了刺眼的光芒,阵纹疯狂闪烁,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云无涯等一众长老,拼尽全力催动自身修为,加持在大阵之上,一个个脸色憋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可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倾覆的恐怖威压,站在最前方的太玄帝君,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慌乱与忌惮,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依旧负手而立,一袭玄袍,在席卷天地的威压与火海之中,纹丝不动,连衣摆都未曾晃动分毫。 那三道如同神山倾塌般碾压过来的恐怖威压,在靠近他周身三丈之内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连一丝波澜,都没能在他身边掀起来。 仿佛对面三人倾尽全力爆发的,不是无量境帝尊的恐怖威压,而只是三缕无关紧要的清风。 太玄帝君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温润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里面没有半分笑意,只剩下睥睨众生的漠然与孤傲。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三人,如同在看三只上蹿下跳的蝼蚁,淡淡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火海丶黑雾与崩裂的虚空,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就凭你们?别怪孤不给你们机会,一起上吧!」 狂妄!极致的狂妄! 可偏偏,这话从太玄帝君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与霸道。 极耀之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太玄!你找死!」 极耀之主厉声嘶吼,周身的极耀神火,瞬间暴涨了数倍,金色的火焰之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疯狂的血色。 他再也按捺不住杀意,率先出手了! 只见他猛地抬起右手,朝着太玄帝君,狠狠一掌拍出! 轰! 一掌落下,整片星空的火之帝道,瞬间疯狂暴动起来。 亿万道金色神火,在他身前汇聚,化作了一只横贯数十万里的巨大火掌。 火掌之上,布满了玄奥的帝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代表着极致的毁灭与炽热。 这一掌落下,整片星河被彻底点燃。 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让崩裂的虚空都彻底融化,化作了混沌的流质。 就算是一位大自在境的帝尊,被这一掌正面击中,也会瞬间被烧成灰烬,连神魂都无法留存。 「当年你能镇压我,今日,我便要让你尝尝,被神火焚身的滋味!」 极耀之主的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与复仇的快意。 可面对这足以焚灭万古的一掌,太玄帝君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淡淡的看着那只铺天盖地而来的火掌,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灭。」 一个字落下。 那只横贯数十万里丶带着焚天灭地之威的巨大火掌,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了烛火一般。 从掌尖到掌根,那熊熊燃烧的极耀神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熄灭。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那足以让大自在境帝尊形神俱灭的一掌,便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星空,安静了下来。 极耀之主脸上的疯狂与杀意,顿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他瞪大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虚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这全力一击,竟然被太玄帝君一个字,就给消弭于无形了? 怎么可能?! 就算九千万年前,太玄能压他一头,也绝不可能做到如此轻松! 难道他的道伤,不仅没有让他修为倒退,反而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了? 就在极耀之主愣神的瞬间,旁边的冥王,也出手了。 他深知太玄帝君的恐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单打独斗,早就做好了联手偷袭的准备。 就在极耀之主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瞬间,他周身的寒气,蔓延开来,融入了崩裂的虚空之中。 下一秒,太玄帝君的身后,虚空骤然扭曲。 无数漆黑的幽冥锁链,瞬间爆射而出,朝着太玄帝君的后心,狠狠刺了过去! 这些锁链,是冥王以自身帝力,融合了亿万生魂的怨念与冥渊的一丝禁区之力炼制而成,别说是帝躯,就算是一件顶尖的帝兵,被锁链缠上,也会被瞬间废掉。 更何况,他这是偷袭,距离太玄帝君,不过咫尺之遥! 「受死吧,太玄!」 冥王沙哑的声音,带着阴冷的杀意,在虚空中响起。 可就在锁链即将刺中太玄帝君后心的瞬间,太玄帝君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周身的玄袍,微微拂动了一下。 一层帝道光晕,在他周身悄然浮现。 叮铃铃——! 碰撞之声响起。 那些带着恐怖腐蚀之力的幽冥锁链,刺在那层薄薄的光晕之上,却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不仅如此,锁链之上的幽冥符文,在触碰到光晕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寸寸崩碎。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锁链,瞬间反噬了回去。 「噗!」 冥王闷哼一声,一口帝血,瞬间从面甲之下喷了出来。 他握着锁链的手,被震得血肉模糊,整条手臂的骨骼,都在反震之力下,断裂。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飞出去,撞碎了无数崩裂的虚空碎片。 一招,仅仅是被动的反震,便让这位冥渊的无量境帝尊,当场受创! 地藏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就算太玄帝君踏入了无量境,三人联手,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极耀全力一击,被太玄一个字化解,冥王蓄谋已久的偷袭,被太玄随手一道护身光晕震得吐血。 这…… 这怎么可能? 同为第九境,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这实力的差距,已经大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地步!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第357章 丈六金身! 他已经彻底得罪了太玄帝君,若是今天不能拿到仙棺,重创太玄,他日,太玄帝君真的杀去葬神岛,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毕竟,一位从上亿年前便屹立至今的禁区之主,就算是葬神岛之主神葬,也绝不愿轻易招惹。 「一起上!他就算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们三人联手,耗也能耗死他!」 地藏厉声嘶吼,周身的葬之帝道,瞬间爆发到了极致。 他双手结印,整片被染黑的虚空,瞬间翻涌起来。 无数漆黑的葬道符文,汇聚成了一柄巨大的骨镰,骨镰之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带着能埋葬万物丶磨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地藏双手一挥,那柄巨大的骨镰,便带着撕裂天地的呼啸之声,朝着太玄帝君的头颅,狠狠劈了下去! 与此同时,刚刚稳住身形的极耀之主,也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的错愕,瞬间被狰狞与疯狂取代。 他知道,今天这场局,已经没有了退路,要么杀了太玄,要么他们三人,全都要死在这里! 「极耀神炉,出!」 极耀之主怒喝一声,一口金红色的神炉,从他的眉心之中,飞了出来。 那神炉刚一出现,整片星空的温度,便瞬间暴涨了数十倍。 炉身之上,刻着神火图案,炉口开合之间,喷吐着能焚尽万古的金色神火。 这,便是极耀之主的道帝兵——极耀神炉! 其威力无穷,就算是数十座星域,被神炉一照,也会瞬间被烧成飞灰。 「给我烧!」 极耀之主双手掐诀,极耀神炉瞬间暴涨,化作了一座百万里大小的巨大火炉,炉口对准了太玄帝君,无穷无尽的神火,如同天河倒灌一般,朝着太玄帝君倾泻而去,要将他连同整片虚空,一同炼化! 而另一边,被震飞的冥王,也再次杀了回来。 他擦去嘴角的帝血,眼眸里,满是疯狂与怨毒。 他单手一招,一口漆黑的古钟,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古钟之上,刻满了符文,钟身之上,缠绕着无数生魂的虚影。 这是他的道帝兵——冥锺。 此锺一响,神魂俱灭,就算是无量境帝尊,被钟声震中,神魂也会出现瞬间的恍惚,重则直接被震碎神魂,拖入深渊。 「当——!」 冥王握着锺槌,狠狠一敲。 一道无形的音波,瞬间扩散开来。 那音波无视了虚空,直接朝着太玄帝君的神魂深处,钻了过去。 所过之处,崩裂的虚空都被震得进一步粉碎,连远处的帝庭大阵,都发出了刺耳的嗡鸣,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口吐鲜血,神魂重创,栽倒在地。 而这还是在甄凡与无相剑主共同庇护的情况下的结果,否则在场修士只会更惨。 道帝兵! 三位无量境帝尊,竟然同时祭出了自己的道帝兵! 三件道帝兵的恐怖气息,彼此交织,瞬间压过了整片星河。 无数隔着窥天镜围观的修士,哪怕远在亿万天域之外,都感觉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吓得魂飞魄散,连窥天镜都不敢再看,疯了一样催动遁术朝着更偏远的界域逃窜,生怕被帝尊大战的余波波及,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三件道帝兵齐出,这已经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了! 就算太玄帝君再强,面对三位无量境帝尊,加上三件道帝兵的联手围攻,他还能挡得住吗? 帝庭广场之上,云无涯等人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就连甄凡眉头都不由一皱,心中有些担心。 虽然无相剑主让他放宽心,但,三件道帝兵的威压仍然让他心中一紧。 不过…… 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碰撞时,身处围攻中心的太玄帝君,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淡,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仿佛看到了三个跳梁小丑,在他面前卖力地表演着拙劣的把戏。 「九千万年了。」 太玄帝君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三个,就只练出了这点本事?」 「几件尚未凝聚出道意的帝兵也敢自称道帝兵?」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缓缓抬起了双手。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他的双手,从指尖开始,迅速染上了一层温润而厚重的淡金色。 那金色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不朽丶不坏丶万法不侵的神圣气息,隐隐有虚无缥缈的禅音梵唱,顺着金光的流转悄然弥漫开来。 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到了手掌丶手腕。 那不是后天镌刻的符文,而是这门神通自带的印记,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玄奥无比的帝道至理。 最为惊人的是,他两只金色掌心的最中央,各自缓缓浮现出一枚小小的丶缓缓旋转的卍字。 那卍字顺时针流转,光芒内敛,却自带万邪不侵的威严。 两只手,仿佛化作了世间最坚固丶最不朽的神金,任何法则都无法伤之分毫。 「那是……」 甄凡看着太玄帝君那双化作金色的手掌,尤其是掌心处的卐字。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脑海之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总觉得这门神通,无比熟悉。 「那是主上修炼的神通之一。」 无相剑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甄凡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瞬间汇聚到了一起。 他看着那双金色的手掌,试探性的问道: 「前辈,帝君这门神通……是不是叫……丈六金身?」 无相剑主闻言,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向甄凡,清冷的眼眸里,满是诧异之色,连忙问道: 「哦?你怎么会知道这门神通?这门神通,是主上当年于混沌中偶然所得的一门神通之法,全力爆发时,全身皆可化为金身,不过这门神通,从未外传过,整个九天十地,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甄凡听到无相剑主亲口确认,心神更是巨震,久久无法平复。 丈六金身! 这竟然真的是丈六金身! 这不是他前世在地球上,佛教典籍里记载的佛陀成道时的金身法相吗? 那是属于蓝星文明的记载,怎么会出现在九天十地? 第358章 甄凡的怀疑! 难道这九天十地,和他前世的蓝星,真的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 还是说……这门神通本身就源自于更古老的存在,早已跨越了宇宙的界限? 除此之外,还有之前烛九阴一事! 这两个本该只存在于蓝星的上古神话里的印记,竟然接连在九天十地内出现,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难道他穿越到这九天十地,不是一场意外? 一丝疑虑在他心底扎下,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彻底颠覆。 龙族! 看来必须要去龙族一趟了! 无数的疑问,在甄凡的脑海里翻涌开来,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就在甄凡震惊的同时,虚空中的攻击,已经到了。 地藏的葬道骨镰,率先劈在了太玄帝君的身前。 可太玄帝君,只是随意地抬起了那只金色的右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当! 震耳欲聋的碰撞之声响起。 那柄带着能埋葬万物之威的骨镰,竟然被太玄帝君两根手指,稳稳地夹在了指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地藏的脸色瞬间剧变,他拼尽了全身的帝源,疯狂地催动骨镰,想要向前劈砍,可那柄骨镰,就像是被焊死在了太玄帝君的指尖一般,任凭他如何发力,都动弹不得分毫。 「就这点力气,也妄想与孤一战?」 太玄帝君淡淡开口,指尖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以葬之大道凝聚而成的骨镰,瞬间从被夹住的地方开始,寸寸崩裂,无数黑色的符文,如同潮水般溃散开来。 恐怖的反震之力,瞬间顺着骨镰,狠狠砸在了地藏的身上。 「噗!」 地藏一口帝血,瞬间喷了出来,身体踉跄着向后连退了数十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寸寸崩裂。 他握着骨镰的手,血肉模糊,整条手臂的骨骼,都被震得粉碎。 一招,仅仅一招,地藏便再次受创! 而就在这时,极耀神炉喷吐的焚天火海,已经将太玄帝君整个人,彻底吞噬了进去。 无穷无尽的极耀神火,疯狂地灼烧着,要将太玄帝君彻底炼化。 「哈哈哈!太玄!任你再强,中了我的极耀神火,也要被烧成飞灰!」 极耀之主见太玄帝君被火海吞噬,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疯狂地催动着神炉,加大了神火的输出。 可他的笑声,还没落下,就戛然而止了。 只见那片焚天煮海的金色火海之中,太玄帝君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玄袍,纤尘不染,连一丝被灼烧的痕迹都没有。 那能焚尽道则的极耀神火,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普通的清风一般,连他的皮肤,都没能灼伤分毫。 他甚至还有闲心,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极耀之主,淡淡开口:「就这点火苗,连给孤暖手都不配。」 话音落下,他伸出那只金色的左手,对着那座百万里大小的极耀神炉,轻轻一握。 嗡——! 整片虚空,瞬间扭曲。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从太玄帝君的掌心爆发出来。 那座原本疯狂喷吐神火的极耀神炉,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炉身之上的符文,瞬间黯淡无光。 任凭极耀之主如何疯狂地催动,稳住神炉,都无济于事。 那座百万里大小的道帝兵,竟然在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之下,飞速缩小,朝着太玄帝君的掌心,飞了过去! 「不好!我的极耀神炉!」 极耀之主目眦欲裂,疯狂地嘶吼着,拼了命地想要收回神炉,可一切都是徒劳。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那座道帝兵极耀神炉,便被太玄帝君,一把抓在了掌心之中。 太玄帝君握着那不断挣扎丶震颤的神炉,金色的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咔嚓! 碎裂声,不断响起。 神炉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无数道符文,疯狂崩碎,里面的器灵,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噗!」 极耀之主与神炉心神相连,神炉被重创,他瞬间遭受了恐怖的反噬,一口帝血,猛地喷了出来,脸色顿时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了下去。 太玄帝君随手一甩,那布满裂痕的极耀神炉,便如同垃圾一般,被他扔了出去,狠狠砸在了远处的虚空之中,再也没了动静。 一招,废了极耀之主的道帝兵,重创了极耀之主! 而就在这时,冥王催动的冥钟的音波,趁机偷袭。 那无形的音波,无视了肉身,直接朝着太玄帝君的神魂深处,钻了进去。 太玄帝君微微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冥王,眉头微挑,仿佛听到了什么聒噪的噪音。 他张口,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静。」 一个字落下。 那道疯狂席卷的丶能震碎神魂的钟鸣音波,瞬间戛然而止,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不仅如此,就连那口悬浮在冥王身前的冥锺,也瞬间停止了震颤,钟身之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了下去。 冥王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他的冥锺,最擅长的就是攻击神魂,当年就算是同阶的九阶邪主,被他这钟声偷袭,也要吃个大亏。 可现在,太玄帝君仅仅一个字,就化解了他的钟鸣,甚至连他的道帝兵,都被封禁了? 这怎么可能?! 九千万年的时间,他和太玄之间的差距,竟然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吗? 还没等他从惊骇之中反应过来,太玄帝君已经对着他,遥遥一指点出。 一道淡金色的指劲,划破虚空,无视了距离,出现在了冥王的身前。 那指劲看似微弱,却蕴含着让冥王神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力量,他甚至从这道指劲之中,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好!」 冥王发出一声惊吼,赶忙催动周身的幽冥寒气,凝聚出了数层防御。 同时,他疯狂地拉动身前的冥锺,挡在自己的身前。 叮! 指劲落下,先是点在了冥锺之上。 那口坚硬无比的道帝兵,在这道指劲面前,被直接穿透,钟壁之上,留下了一个细小的孔洞。 紧接着,无数裂痕,以那个孔洞为中心,瞬间蔓延了整个钟身。 第359章 葬神岛之主! 咔嚓——! 一声巨响,这口冥锺,顿时崩碎成了无数碎片,里面的器灵,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指劲之中的力量,彻底湮灭。 破掉了冥锺之后,那道指劲,威势不减,继续朝着冥王射去。 冥王凝聚的防御,在这道指劲面前,层层碎裂,连一丝阻碍都没能造成。 噗嗤! 一声轻响。 指劲瞬间穿透了冥王的战甲,穿透了他的帝躯。 冥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血洞,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帝力正在不断被其磨灭,他的眼眸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朝着无尽虚空的深处,倒飞了出去,沿途洒下了漫天的帝血,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从三人联手祭出道帝兵,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地藏被一指点碎骨镰,手臂彻底粉碎,整个人身受重创。 极耀之主的道帝兵被废,遭受反噬,重伤濒死。 冥王的道帝兵同样被彻底打碎,帝躯被洞穿,生死不明。 三位无量境帝尊联手,在太玄帝君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整片星空,彻底死寂了。 无数隔着窥天镜围观的修士,此刻全都呆若木鸡,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着虚空中那个双手负于背后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连身体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这位竟然能够以一敌三,碾压三位无量境帝尊,这等实力,该是何等的恐怖? 帝庭广场之上,云无涯等一众长老,先是愣了许久,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他们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看着虚空中的太玄帝君,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敬畏。 甄凡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着太玄帝君的背影,心里充满了震撼。 他终于明白,无相剑主为何会如此笃定,三位无量境联手,也不是太玄帝君的对手。 这两者之间,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虚空中,地藏看着倒飞出去的极耀之主和冥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三人联手,竟然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乾脆利落。 这哪里是有一战之力,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不!!! 是屠杀!!! 跑!! 必须跑!!!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地藏的心里,生出了极致的退意。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青铜古棺了。 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撕裂空间,朝着葬神岛逃去。 可他刚一动,太玄帝君的目光,便冷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孤让你走了吗?」 简短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地藏周身的所有法则。 地藏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乾二净,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袍。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太玄帝君,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在颤抖: 「太……太玄,你……你想干什么?我……本尊是葬神岛的圣尊,不受其他禁区之主的管理,你若是杀了我,神尊绝不会放过你的!」 他直接搬出了神葬,想要以此来威胁太玄帝君,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不看僧面看佛面,搬出神葬,他就不信太玄能够置之不理。 可太玄帝君闻言,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漠然: 「呵!神葬在孤面前,都不敢如此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他来压孤?」 说话间,太玄帝君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地藏看着近在咫尺的太玄帝君,感受着那股让他帝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数千万年修来的帝尊傲骨,瞬间碎得一乾二净。 他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虚空之中,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虚空上,每一下都撞得虚空崩裂,帝血顺着额头滑落,混着冷汗浸透了衣袍,对着太玄帝君疯狂求饶: 「太玄!!!我错了!!!饶我一命!!我再也不会觊觎仙棺,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然而太玄帝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的怜悯,只有刺骨的冰冷。 「当年界壁之战,你临阵脱逃,害死了孤的三位帝尊,孤碍于禁区之主的身份和神葬的面子没去主动找你算帐,已经是格外开恩。」 「今日,你,一来,要杀孤的人,二来,喊了两个废物一起对付孤,你觉得,孤会饶了你?」 太玄帝君缓缓抬起了那只金色的右手,指尖凝聚起了一道符文。 「这是……灭量化无!太玄,禁区之主不得参与七大禁区内帝尊之间的纠葛,你这样做,就是打破了你们定的这个规矩。」 地藏看着那道符文,惊叫一声,疯狂地向后退去,想要逃离。 他已经看出来了,太玄是下定决心灭掉他了。 可他周身的法则,早已被太玄帝君封禁,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 「呵!!你也知道规矩是孤定的?既如此,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太玄毫不在意,符文朝着地藏的眉心,落了下来。 「不!不要!神尊救我!」 地藏发出了一声嘶吼,声音里满是恐惧与不甘。 而就在符文落下的一瞬间,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忽然从无尽虚空的最深处,穿透了层层时空,缓缓响起,响彻了整片星空。 那声音落下的刹那,原本被太玄帝君气息抚平的虚空,再次泛起层层涟漪,一股不逊于太玄帝君的无量境威压,顺着声音蔓延开来,连天地法则都随之震颤。 「太玄!给孤一个面子,你应知,仙棺之事,无论是对我等的未来之路,还是九天十地的未来,意义都极为重大,孤与冥,十六日已经达成了协议。」 太玄手微微一顿,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冷冽弧度。 「神葬,孤就知道,这一切的背后绝对少不了你的谋划!!!」 第360章 雾海北天的危机! 话音未落,那无尽虚空的涟漪之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的生灭,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却不见丝毫老态,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同葬神岛下的无尽深渊,仿佛能看尽万古轮回,看透生死枯荣。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虚空之中,周身没有丝毫狂暴的气息外泄,却让整片星河的法则都自发地俯首,连远处崩裂的虚空,都在他出现的瞬间,悄然平复。 就连刚才被太玄帝君震飞出去,气息萎靡到极致的极耀之主与冥王,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眼中都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连忙躬身行礼,连身上的剧痛都仿佛忘却了。 「参见神葬尊上!」 地藏更是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神葬身后。 「神尊!您终于来了!再晚一步,弟子就被太玄帝君给灭杀了!求神尊为弟子做主!」 神葬淡淡地扫了地藏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威压,却让地藏瞬间噤声,连身体都不敢再颤抖半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轻飘飘的六个字,让地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低着头,死死攥着拳头,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却不敢再表露分毫。 教训完地藏,神葬才重新转过头,看向面前的太玄帝君,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太玄,三百万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烈。」 太玄帝君负手而立,玄色帝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那双看透万古的眼眸,冷冷地落在神葬身上: 「烈?孤若是不烈,今日孤这小友的地方,就要被你葬神岛的人,连同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掀了个底朝天。」 「地藏三人觊觎仙棺,擅闯帝庭,对孤的人出手,孤没直接捏死他,已经是给你神葬面子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愠怒,却没有全然撕破脸。 毕竟,他与神葬,有着不错的情分。 一同在界壁之战中背靠背抵御过邪族的潮涌,一同定下了七大禁区互不干涉的铁律。 哪怕平日里各自镇守一方,少有往来,那份在血与火中沉淀下来的过命交情,终究是不一样的。 神葬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对着远处的帝庭广场,微微颔首。 「今日之事,是孤管教不严,让地藏他们惊扰了帝庭,孤在这里,给太玄你,给帝庭的诸位,赔个不是。」 一句话,让整个帝庭广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云无涯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不傻,已经猜测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葬神岛之主,七大禁区之主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与太玄帝君同级的无上人物。 他竟然会当众对着他们这种小人物赔罪? 就连甄凡,都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位禁区之主现身,必然是带着滔天怒火,要与太玄帝君不死不休,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先放低姿态,给足了太玄面子。 太玄帝君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丝,却依旧冷声道: 「赔罪就不必了。孤只问你,今日这事,你想怎么了?」 神葬抬眼,目光越过太玄帝君,落在了帝庭广场之上的甄凡身上。 那目光看似平和,却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看透了甄凡的肉身丶神魂。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体内的极道之力悄然运转,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孤今日来,不为别的,只为那具仙棺。」 神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太玄帝君,语气郑重了几分: 「太玄,你也知道,那具仙棺,不是凡物。当年它从混沌之外而来,撞碎了孤的半身道基,让孤沉睡了数百万年才堪堪恢复,它的气息,孤绝不会认错。」 「如今,仙棺在这个小辈手中,孤需要他……交出仙棺。」 太玄帝君眉头一皱,往前踏了一步,恰好挡住了神葬看向甄凡的目光,周身的帝道气息悄然升腾,将甄凡完全护在了身后。 「神葬,你活了这么多年,越活越回去了?」 「三个无量境联手欺负一个小辈,现在你这个禁区之主,也要亲自下场,为难一个连无量境都没到的小辈?」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仙棺在谁手里,孤不管。但这个小子,孤保了。你想动他,先过孤这一关。」 神葬看着太玄帝君这副护犊子的模样,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太玄,你这是何必?孤什么时候说过,要为难这个小辈了?」 「我等活了无尽岁月,岂会欺负一个晚辈?只是,这仙棺,关乎太大,不仅关乎我等七人的道途,更关乎整个九天十地的存亡。」 「存亡?」 太玄帝君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少拿这套说辞来压孤。当年界壁之战,你们一个个心有顾虑,不愿全力出手,现在倒知道拿九天十地的存亡说事了?」 这话一出,神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与疲惫。 「太玄,当年的事,我们有我们的苦衷。界壁之战,邪族主力倾巢而出,你我皆在上一次的混沌大劫中身负重伤,道基受损。若是贸然出手,一旦陨落,这九天十地,就真的连最后一道屏障都没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连周身的虚空都跟着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太玄,你这些年,一直守着太初古矿的邪族封印,未曾分心他顾,恐怕还不知道,出大事了。」 太玄帝君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神葬不是在开玩笑。能让一位禁区之主如此郑重的事,绝对非同小可。 「什么事?」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何孤会让地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到仙棺?」 神葬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千钧之重。 「因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若是没有仙棺的话,一切可能都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太玄帝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什么来不及了?」 「邪族的封印。」 神葬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沉重: 「前不久,孤与冥,还有十六日,一同前往了雾海北天。那里的那处主封印,恐怕,坚持不住百年时间了。」 「什么?!」 这句话一出,太玄帝君的脸色,瞬间剧变。 就连一直神色平静的无相剑主,都瞬间闪身到了太玄身侧,眉头紧紧皱起,清冷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 无相剑主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颤: 「当年雾海北天的封印,是举七大禁区全部之力,耗时百万年的时间才打造而成的!其中不仅有主上与神葬尊上你们七位禁区之主的力量加持,更是融合了九天十地的天道本源,当年我们推演过,到今天为止,封印至少还能再撑上十万年,最后我等实力的恢复了!」 「就算这三百万年来封印有所损耗,也绝不可能只剩百年的寿元!神葬尊上,此事非同小可,您莫不是看错了?」 神葬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一挥。 一道灰蒙蒙的光幕,瞬间在他面前展开。 光幕之中,呈现出一片死寂的海域。那海域之中,没有星辰,没有法则,只有无尽的黑色雾气,雾气之中,充满了暴虐丶邪恶丶吞噬一切的气息。 正是雾海北天。 而在雾海的最中心,一道横贯了数千万里的巨大封印,如同天幕一般,横亘在天地之间。 只是,那原本应该金光璀璨丶坚不可摧的封印之上,此刻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黑色的邪族域雾,正顺着那些裂痕,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成了虚无。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封印的另一面,无数双猩红丶暴虐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封印的方向,不断地用利爪丶用邪术轰击着封印,每一次轰击,都会让封印上的裂痕,再扩大一分。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有几处封印的壁垒,已经薄得如同蝉翼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轰碎。 光幕的最后,是他们三人联手,以帝道之力修补封印的画面。 可他们的帝道刚一落在封印上,就被一股诡异的黑色力量瞬间吞噬,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那裂痕,反而又扩大了几分。 光幕散去,整片星空,死一般的寂静。 太玄帝君看着那片消散的光幕,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守着太初古矿封印,知道邪族的威胁有多大,却没想到,雾海北天的封印,竟然已经崩坏到了这种地步。 百年时间,对于动辄闭沉睡百万年的他们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怎么会这样?」 太玄帝君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就算封印自然损耗,也绝不可能崩得这么快。三百万年前,我们一同布下封印的时候,明明算过时间,封印的时间足够我等实力的恢复了。」 「这也是孤想不通的地方。」 神葬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困惑与沉重, 「按理说,就算那群邪族日夜轰击,想要破开这道封印,至少也还得需要数万年的时间。可这一次,我们亲自去探查过,封印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衰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瓦解了封印的根基。」 第361章 神葬给出的好处! 「我们试过用帝道之力去修补,却发现,那些裂痕根本补不上。我们的帝道刚一落上去,就会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吞噬。」 无相剑主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是跟着太玄帝君,亲身参与过当年封印的,自然知道那道封印有多坚固。 能让七大禁区之主联手都无法修补的裂痕,这背后的问题,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严重得多。 一时间,连虚空都仿佛凝固了。 邪族入侵,这是悬在整个禁区头顶的一柄利剑。 当年的界壁之战,九天十地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帝尊陨落过半,无数星域化为焦土,才勉强将邪族打回了域外,布下了数道封印。 若是封印破碎,邪族大举入侵,以如今七大禁区之主还处于未曾完全恢复的实力,根本无力抵挡。 到时候,必然是生灵涂炭,万物灭绝,整个宇宙,都会沦为邪族的牧场。 无数隔着窥天镜围观的修士,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窥天镜都拿不稳了。 他们原本只是来看一场帝尊级的热闹,却没想到,竟然听到了如此恐怖的灭世消息。 不少人已经疯了一样催动遁术,朝着更偏远的界域逃窜,只想他们也不知道雾海北天在哪里,故而,是一通乱撞。 沉默了许久,太玄帝君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神葬身上:「所以,你就觉得,那具仙棺,能解决封印的问题?」 「是。」 神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笃定: 「太玄,你应该还记得,当年仙棺从混沌之外飞来的时候,散发出的那股气息。那是超越了无量境,超越了我们如今所能触及的一切层次的力量。」 「当年,它只是擦过孤的身边,就撞碎了孤的半身道基,让孤沉睡了数百万年。若是能掌控仙棺中的力量,别说修补封印,就算是直接杀入域外,将那群邪崽子彻底剿灭,都不是不可能。」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光是为了封印。我等七人,困在这个境界,已经有数千万年了,始终无法触碰到那个更高的层次。」 「当年仙棺出现的那一刻,我们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里面,藏着突破那个境界的契机。若是能藉此突破,我等便能拥有更强的力量,更好地守护这方宇宙。这两者,本就不冲突。」 太玄帝君闻言,沉默了。 他看着神葬,又看了看远处帝庭广场上,正一脸警惕地望着这边的甄凡,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不久前,玄机给他传的那一句话。 「此子,是黑暗动乱中的一抹光。」 玄机这个人,在仙逆之中,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他不以战力着称,而是以天机术闻名,道,谁也不敢小看他,他的天机术,更是能够推演过去未来。 当年的界壁之战,若是没有玄机提前推演到邪族的进攻路线,九天十地恐怕早就沦陷了。 可同样,也是因为玄机,无数年前那场最有可能彻底解决邪族隐患的行动,被仙逆之主搅黄,让七大禁区损失惨重,彻底错失了剿灭邪族的机会。 也正因如此,禁区的诸位之主,对玄机的感情极其复杂。 太玄帝君也一样。 他不信玄机的为人,却绝对相信玄机的天机推演。 玄机说这小子是黑暗动乱中的光,那这个小子,就绝对有他的特殊之处,绝对不能出事。 更何况,甄凡身上的极道之力,若是能成长起来,将来绝对是对抗邪族的一大助力。 可另一边,是雾海北天只剩百年的封印,是整个九天十地的存亡危机。 神葬说的没错,仙棺之中,确实藏着难以想像的力量。 若是真的能掌控仙棺,或许真的能解决这次的危机。 一时间,太玄帝君也陷入了两难。 整片星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地藏躲在神葬身后,眼中满是期待,期待太玄帝君松口,这样他不仅能保住性命,还有机会报刚才的仇。 极耀之主和冥王,也死死地盯着太玄帝君,大气都不敢喘。 帝庭广场上,云无涯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担心太玄帝君真的松口,把道尊交出去。 而甄凡,此刻也攥紧了拳头,心脏跳得飞快。 他看着虚空中那个沉默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和太玄帝君,不过是第二次见面。非亲非故,没有任何交情。 刚才太玄帝君为了护他,硬扛三位无量境帝尊,已经让他足够意外了。 现在,面对整个九天十地的存亡危机,面对同为禁区之主的神葬的施压,他不知道,太玄帝君还会不会继续保他。 甚至,当神葬现身的那一刻,他都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太玄帝君会被说动的时候,他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神葬,最终,落在了帝庭广场上的甄凡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缓缓摇了摇头,对着神葬,一字一句地开口: 「这件事,孤心中已有了打算。」 「无论那仙棺一事是真是假,无论仙棺里藏着多大的力量,孤都不会允许你们,强行为难这个小子。」 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整片星空之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葬脸上的苦笑,也瞬间僵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太玄,你……你说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说出了雾海北天封印的危机之后,太玄竟然还是选择了保这个小辈。 这根本不符合太玄的行事风格,太玄帝君是什么人? 是当年为了守护九天十地,独自一人抵挡九位邪族王主的家伙。 他对九天十地的责任感,可以说是他们七大禁区之主中最重的一个。 可现在,他竟然为了一个小辈,置整个九天十地的存亡危机于不顾? 「孤说的不够清楚吗?」 太玄帝君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动摇: 「孤说了,这个小子,孤保了。」 「太玄!你疯了?!」 地藏忍不住尖叫出声。 「那可是邪族入侵!是整个九天十地的存亡!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家伙,竟然连这种事都不管了?你配当什么禁区之主!」 「找死!」 太玄帝君冷冷地扫了地藏一眼,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落下。 地藏「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了虚空之中,浑身骨骼发出咔嚓声。 同时,太玄一道灵力打过去,直接让其变得奄奄一息。 「孤和你家神尊说话,还轮不到你这个废物插嘴。」 太玄帝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神葬:「神葬,你应该清楚孤的为人。孤既然说了保他,就绝不会食言。」 「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 神葬的语气,也沉了下来,脸上的无奈,渐渐被一丝愠怒取代。 「百年之后,封印破碎,邪族大举入侵,到时候,生灵涂炭!」 「就为了一个连无量境都没到的小辈,你要赌上整个宇宙的未来吗?」 「孤从来没有赌。」 太玄帝君平静地开口: 「雾海北天的封印危机,孤会管。孤会亲自去雾海北天,看看那封印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能修补,孤自然会出手修补。」 「但,这和你们为难这小家伙,是两码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难道……你就没察觉到,这小子身上的极道之力?那可是专门克制邪族的力量,你莫非忘了当年的归墟之乱对邪族造成的伤害?」 「这样的苗子,只要给他时间成长,将来必然是对抗邪族的顶尖战力,甚至,有可能比那仙棺,还要有用。」 「你们现在为了一具不确定能不能掌控的仙棺,就要毁掉一个未来的希望,这笔帐,你们算不明白?」 神葬闻言,不由得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甄凡身上的极道之力。 可问题是,时间来不及了。 百年时间,听起来不短,但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一个连无量境都没到的小辈,就算天赋再逆天,百年时间,又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别说对抗邪族的王主,就算是对抗八阶邪族,都未必够格。 而仙棺不一样。 只要拿到仙棺,他们就能尝试掌控其中的力量,或许就能在百年之内,解决封印的危机。 「太玄,你说的这些,孤都懂。」 神葬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可问题是,我们没有时间等他成长了。」 「百年,太短暂了。等他成长起来,封印早就破了,一切都晚了。」 「仙棺,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最直接的希望。」 他说着,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帝庭广场上的甄凡,语气缓和了几分,没有了之前的威压,多了几分循循善诱。 「小友,孤知道,你身怀奇遇,能掌控极道之力,天赋绝世,未来不可限量。」 「孤也不想为难你。今日,孤可以当着太玄的面,给你一个承诺。」 「只要你愿意交出仙棺,孤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无论是什么要求,只要孤能做到,无论是帮你提升战力,还是给你无上的功法神通,只要你开口,孤都可以满足你。」 「甚至,孤可以收你为亲传弟子,让你去我葬神岛,赐你长生法,孤这一身神通甚至可尽数传授于你,将来,你便是葬神岛的下一任主人。」 这话一出,整片星空,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隔着窥天镜围观的修士,都疯了。 我的天! 葬神岛之主,竟然要收道尊为亲传弟子? 还要许诺他一个无条件的要求? 这是什么天大的机缘? 要知道,那可是曾经活出九世的大帝啊! 已经是站在整个九天十地金字塔尖的人物。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就连帝庭的云无涯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的条件,恐怕道尊不会拒绝吧? 第362章 阻拦!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甄凡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对着神葬,恭敬地抱了抱拳,语气却无比坚定: 「神葬前辈,多谢您的厚爱。只是,晚辈实在是无能为力。」 「那具青铜古棺,确实已经不在晚辈身上了。之前晚辈已经说过,晚辈已经将它送入了混乱之海。您若是想寻找,大可前往混乱之海搜寻。」 「哦?是吗?」 神葬看着甄凡,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了然,让甄凡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小友,你倒是狡猾的狠啊。」 神葬缓缓开口。 「若非孤前段时间未曾处于沉睡中,观察到了你之前携仙棺进入了星斗天域,孤还真就信了你的说辞。」 甄凡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之前他从混乱之海出来,带着青铜古棺,去天渊找澹台晚洲,把仙棺交给她的时候,虽然已经用自己的极道之力,掩盖了仙棺的气息,也抹去了自己的行踪。 可他还是低估了禁区之主的实力。 这些活了数千万年的老怪物,感知力何其恐怖? 哪怕只是一丝泄露的气息,恐怕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大意了。 主要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这具看似普通的青铜古棺,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甚至能够惊动七大禁区之主。 现在,神葬直接戳穿了他的谎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难不成,真的要告诉他们,仙棺在澹台晚洲手里? 一时间,甄凡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双手紧紧攥着,体内的灵力,已经悄然运转到了极致。 他知道,接下来,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神葬看着甄凡紧绷的样子,也没有动怒,只是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小友,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仙棺,之前的一切,既往不咎。孤之前许诺你的条件,依旧算数。」 「若是你执意不肯,那孤就只能亲自出手了。到时候,伤了你,伤了和太玄的情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抱歉。」 甄凡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神葬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恕难从命。」 「好。好一个恕难从命。」 神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周身的气息,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整片虚空的温度,仿佛都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地藏丶极耀之主丶冥王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了狂喜的光芒。 终于,神葬尊上要出手了! 只要神葬尊上出手,别说一个甄凡,就算是太玄帝君,也未必能拦得住! 他们刚才被太玄帝君打得那么惨,这笔帐,终于可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孤,欺负你一个小辈了。」 神葬缓缓开口,目光扫向一旁,正捂着伤口,眼神怨毒地盯着帝庭方向的极耀之主和冥王。 「极耀,冥王。」 「在!」 两人瞬间挺直了身体,对着神葬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们二人,将那个小子,给孤带回来。」 神葬淡淡吩咐道,「记住,孤要活的。不要伤他性命,但是,若是他执意反抗,废了他的修为,也无妨。」 「是!谨遵神葬尊上法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狠厉与兴奋。 他们刚才被太玄帝君打成重伤,道帝兵都被废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 现在,神葬让他们去抓甄凡,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出气筒。 虽然甄凡身上有极道之力,天赋逆天,但终究只是个连无量境都没到的小辈。 就算他们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对付一个小辈,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两人身上的杀意,瞬间爆发出来。 极耀之主周身,残余的金色神火熊熊燃烧,哪怕神炉被废,他依旧是无量境的帝尊,一身帝道修为,依旧恐怖。 冥王周身,幽冥寒气翻涌,哪怕冥钟被碎,他的神魂攻击,依旧能让寻常帝尊闻风丧胆。 两人身影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甄凡的方向,极速冲去。 恐怖的威压,如同两座大山一般,朝着甄凡,狠狠压了下来。 「小辈!刚才有太玄帝君护着你,老子动不了你!现在,我看谁还能救你!」 极耀之主狞笑着,一掌拍出,金色的神火,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巨手,朝着甄凡,狠狠抓了过来。 冥王也同时出手,他双手结印,黑色的幽冥符文,汇聚成了一柄魂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朝着甄凡,刺了过去。 他最擅长的就是神魂攻击,哪怕身受重伤,这一击,也足以让寻常大自在境帝尊,神魂俱灭。 帝庭广场之上,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云无涯等一众帝庭长老,脸色纷纷泛白。 「小子,快走,回白玉京!」 小黑闪到他身边,欲要带其走。 可奈何周围的空间早已被其锁定,他们根本那里也去不成。 甄凡看着极速逼近的攻击,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畏惧。 体内的万古不灭体,瞬间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光芒,覆盖了全身。 同时,极道之木的本源之力,也在他的经脉之中飞速流转,随时准备修复伤势。 他双手结印,体内的极道之力,疯狂汇聚,准备硬接这两位无量境帝尊的攻击。 哪怕他知道,自己和无量境之间,有着不小的差距,哪怕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是对手,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在虚空中炸响。 「孤让你们动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极耀之主和冥王的面前。 太玄帝君抬手对着两人一掌拍出。 极耀之主和冥王两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整片天地的法则锁定了,无论往哪里躲,都躲不开这一掌。 两人想也不想,拼尽了全身的帝力,疯狂地催动自己的防御,想要挡住这一掌。可一切,都是徒劳。 嘭! 一声闷响。 那道掌印,瞬间落在了两人的防御之上。 他们凝聚的防御,瞬间碎裂。 恐怖的力量,狠狠砸在了两人的身上。 「噗!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大口帝血,身体倒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远处的虚空之中,连身下的星空,都被震得崩裂开来。 原本就身受重伤的两人,被这一掌再次重创,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索性二人也就不起来了,直接躺在虚空中调转灵力恢复伤势。 太玄帝君负手而立,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如同看两只蝼蚁一般。 「孤的人,也是你们能动的?」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的神葬,语气冰冷: 「神葬,孤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 「有孤在,你带不走他。」 第363章 冥祖到来! 「呵。」 太玄帝君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孤向来,便是说到做到。既然答应了要保这个小子,那孤便会全力而为。」 「别说你们两个,就算再加上十六日,你们三个一起上,孤也未必会怕。」 「想动他,先打赢孤再说。」 「太玄,你何必如此固执?!」 冥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这么多年了,你重情重义的性格还是没怎么变,不要忘了,若想真正踏入那一步,终究是……」 「够了!此话不必再谈,不管以后会如何,今日,既然孤答应了此事,必要全力以赴。」 太玄打断了冥祖的话。 「太……玄!」 神葬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灵力,渐渐翻涌起来,整片虚空,都开始微微震动。 「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小辈,与孤兵刃相向吗?」 「你与孤相识上亿年,一路走到现在,难道这份情分,还比不上这个小子?」 「这不是情分的问题。」 太玄帝君平静地开口,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是原则的问题。」 「孤说了要保他,就一定会保到底。」 「更何况,你我都清楚,就算拿到了仙棺,你也未必能掌控其中的力量。当年仙棺能撞碎你的道基,就说明,它的力量,不是你们能轻易驾驭的。」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契机,毁了一个希望,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 神葬怒喝一声,周身的威压,彻底爆发开来。 禁区之主的恐怖气息,席卷了整片星河,连远处的星辰,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随时都有可能崩碎。 「太玄,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让,还是不让??」 太玄帝君毫不示弱,周身的帝道金光,也瞬间升腾起来。 两股恐怖的威压,在虚空之中,狠狠碰撞在一起。 咔嚓!咔嚓!两人之间的虚空,瞬间崩裂开来,露出了后面漆黑的混沌乱流。 整个九天十地,所有的修士,都感觉到了这两股恐怖的威压,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大禁区之主,竟然真的要打起来了??? 这要是真的打起来,整个九天十地,恐怕都要被打废了! 「你要战,那孤便陪你战。」 太玄帝君淡淡开口,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只是,你别忘了。当年你拦仙棺,被撞碎了半身道基,这么多年过去,你的伤,也未必全好了吧?」 「孤没看错的话,现在的你,不过只有着五成的实力吧?」 「但……孤与你不同,孤可是如今七大禁区之主中,恢复得最快的。这些年来,岁月梧桐,一直在帮孤滋养道基。目前的你,可不是孤的对手。」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神葬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因为太玄说的,是实话。 当年仙棺撞碎了他的半身道基,让他沉睡了数百万年,虽然之后恢复了过来,但道基上的暗伤,一直都没有彻底痊愈。 再加上这些年,为了修补封印,他又耗费了不少灵力,如今的实力,确实只有巅峰时期的一半左右。 而太初古矿内,可是有着一颗岁月梧桐,再加上他本身的底蕴就无比扎实,如今的实力,几乎已经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八成以上。 两人本就是同级别的存在,实力相差本就不大。 如今他实力折损,真的和太玄打起来,他确实讨不到什么好处,甚至,还有可能落败。 一时间,神葬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出手,打不过太玄,只会自取其辱,还会彻底撕破两人的情分。 不出手,仙棺拿不到,百年之后的封印危机,根本无法解决。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眼底满是怒意与无奈。 地藏躲在神葬身后,看着僵持的局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俩人还没打起来,自己又要被太玄帝君来上一巴掌。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一道冷傲声音,忽然从无尽的虚空之中,缓缓传来。 「那……再加上孤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星空的温度,再次骤降。 无穷无尽的幽冥之雾,如同潮水一般,从虚空之中翻涌而出。 那雾气之中,充满了死寂丶冰冷丶腐朽的气息,与神葬的帝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却更加阴冷一些。 紧接着,那无尽的幽冥之雾,缓缓汇聚,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幽冥古镜。 古镜之上,刻满了幽冥符文,镜面之中,仿佛有生魂在其中哀嚎丶挣扎。 咔嚓一声。 镜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身着黑色龙纹帝袍的男子,从古镜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一双眼眸,如同最深沉的幽冥深渊,看一眼,仿佛就要被拖入无尽深渊之中。 他刚一现身,一股不逊于神葬与太玄帝君的威压,便瞬间扩散开来,与神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朝着太玄帝君,压了过去。 「冥祖!」 远处,躺在虚空中装昏迷的冥王,看到这道身影,瞬间恭敬行礼。 「参见冥祖!恭迎冥祖出关!」 这黑衣男子,正是七大禁区之一,冥渊的主人,冥祖。 太玄帝君看着现身的冥祖,眼睛微微一眯,周身的气息,再次收紧了几分。 「冥,没想到你也来了。」 「怎么?十六日呢?你既然来了,那十六日,怎么不一起来?」 冥祖看着太玄帝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家伙嘛……性子急,已经去了雾海北天,亲自盯着那边封印的动静,免得那群邪族,提前破封而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帝庭广场上的甄凡,又重新看向太玄帝君,语气里带着一丝强硬: 「太玄,今日,这个小子,你保不住。」 「识相的,就让开。我们不想和你动手,伤了我们之间的情分,对谁都没好处。」 「太玄!雾海北天的封印,可只剩百年时间了。 仙棺,是我们目前为止发现的唯一希望。 第363章 禁区之主之间的战斗 「你现在拦着我们,就是在断送整个九天十地的未来。」 「等邪族破封而入,到时候,谁都活不了。你保的这个小子,也一样要死。」 神葬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意。 「未来如何,孤不知道。」 太玄帝君平静的开口。 「但孤知道,有人曾推演过,此子,是黑暗动乱中的一抹光。孤信那个人的推演之术,胜过信那具仙棺。仙棺虽强,但,那股力量对九天十地而言,也未必是好事。」 「有人?呵!太玄,如今的时代,有谁还能够推演未来与邪族的战争?」 冥祖冷笑一声。 不过,下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咻的一变。 随后,他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 「玄…机!你…见过他了?」 一旁的神葬也是猜到了这个人,神色同样不太好看。 要论到当今时代,还有谁能够有此等能力,此人非玄机莫属。 对于玄机,他的感情也是极其复杂。 虽然他记恨玄机当年的所作所为,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天机术,是整个九天十地,独一份的存在。 他推演出来的东西,从来没有出过错。当年界壁之战,数次危机,若非不是玄机的推演,他们不可能坚持如此之久。 可,他越厉害,他们也就越忌惮。 不过,若是玄机真的推演过,说这小子是黑暗动乱中的一抹光,那这件事,恐怕还真的要重新考量了。 当然,无论如何,仙棺还是一定要到手的。 域外邪族带来的危机是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仙棺内那股力量所带来的一丝契机。 太玄冷笑一声。 是又如何! 冥祖则是不屑道。 「玄机?那个家伙的话,你也信?」 「当年若不是他推演出了我们的计划,仙逆之主怎么可能会提前得知我们的行动?我们又怎么会一直原地踏步?邪族的隐患,怎么会留到今天?」 「他的天机术再厉害,不为我等所用,又有什么用?他说的话,孤一个字都不信。」 「太玄,你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昏了头吧?」 冥祖的话,瞬间让神葬清醒了过来。 他脸上的迟疑,再次被凝重取代。 是啊,当年的事,玄机难辞其咎。 就算他的天机术再准,可谁知道,他是不是有着什么别的算计? 太玄帝君闻言,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反驳,却忽然脸色一变。 因为他察觉到,神葬和冥祖的气息,已经悄然锁定了他,两人的帝道,正在无声地交织,准备出手。 他立刻暗中给甄凡传音,声音急促却清晰,没有半分迟疑: 「小子,你先抓紧离开这里。他们的目标是你,有孤在,他们不会为难帝庭的其他人。神葬与冥祖联手,孤虽能挡住他们,但也无暇分心护你。极耀与冥王,虽被孤重伤,但毕竟是无量境,以你现在的力量终归不是其对手。赶紧离开这里,去太初古矿,只要进了太初古矿,就没人敢动你。」 甄凡闻言,心中一紧,连忙在心里回应:「前辈,那你怎么办?他们两个联手……」 「放心。」 太玄帝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容与笃定。 「他们两个,还留不住孤。孤担心的,是你。赶紧走,不要在这里拖累孤,你走了,孤才能毫无顾忌地出手。」 甄凡咬了咬牙,他知道,太玄帝君说的是实话。 他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太玄帝君的软肋,让他束手束脚,无法全力应对神葬和冥祖。 只有他离开,太玄帝君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他立刻暗中运转灵力,做好了随时遁走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冥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冷笑一声,目光扫向帝庭广场上的甄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哼,想跑?」 冥祖冷哼一声,直接开口,声音如同寒冰砸在地上。 「冥王,极耀,你们去抓住那小子。太玄这边,孤与神葬亲自拖住他。」 「是!谨遵冥祖法旨!」 原本瘫在虚空里的极耀之主和冥王,瞬间来了精神,哪怕身上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也立刻强撑着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狠厉的光芒。 刚才被太玄帝君一巴掌拍飞的耻辱,他们要在这小子身上,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几乎是同时,神葬与冥祖同时动身。 神葬双手结印,周身的灵力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虚空。 他没有直接出手攻击太玄,而是与冥祖联手,以两人之力,强行开辟了一座独立的小世界。 嗡——! 整片虚空剧烈震颤起来,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三人面前展开,里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空间,天道法则被隔绝在外,足以承载他们三位禁区之主的全力出手,而不会毁了九天十地的界域。 毕竟,以他们的实力,若是真的在九天十地内打起来,恐怕还没等邪族入侵,整个九天十地,就被他们打废了。 更何况,九天十地的天道,也绝不会允许他们这些禁区之主,在宇宙内相互攻伐。 否则,就算以他们的身份暂时得到了天道的认可,天道也会进行一定的反噬。 「太玄,进来吧。」 冥祖冷笑一声,率先踏入了小世界之中。 神葬也看了太玄帝君一眼,眼神复杂,随即也踏入了小世界。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并非要和太玄帝君死战,而是要困住他,不让他插手外面的事,给极耀和冥王争取时间,拿到仙棺。 太玄帝君脸色一沉,他当然知道两人的算计。 可他没有选择。若是他不进去,神葬和冥祖就算不直接出手,光是他们两人的威压余波,就足以毁掉整个帝庭,甚至是整座天域。 更何况,只有他进去了,才能牵制住两人,否则,一旦两人分出一人去抓甄凡,那甄凡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小子,快走!记住,去太初古矿!」 太玄帝君最后给甄凡传了一道音,随即身影一晃,踏入了那座独立的小世界之中。 几乎是在他踏入的瞬间,那道空间裂缝,便瞬间闭合了。 小世界彻底封闭,里面的波动,完全被隔绝,外面的人,根本感知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第365章 小世界的对话。 独立小世界内,与外界剑拔弩张的生死绝境截然不同,没有预想中毁天灭地的帝道碰撞,也没有撕裂法则的神通对轰,只有一片异常的死寂。 空间裂缝闭合的瞬间,太玄帝君周身帝道法则已然尽数铺开,玄色帝袍在混沌气流中猎猎作响,指尖早已凝聚起足以崩碎星河的力量。 他早已做好了以一敌二的准备,神葬与冥祖同为七大禁区之主,是活过了数个时代的老怪物,哪怕他实力恢复的最快,但面对两人联手,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可下一刻,他凝聚的力量却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只见对面的神葬抬手一挥,混沌气流瞬间被抚平,一张由奇石雕琢而成的茶桌悄然浮现,桌上一套莹白如玉的茶具静静摆放,壶中灵茶已然温热,袅袅茶香顺着混沌气流散开,竟带着一丝能抚平帝心躁动的温润之力。 神葬抬手拂过石凳,周身那股滔天的怒意与杀伐之气尽数收敛,只剩下历经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复杂与平静。 他看向一脸戒备的太玄帝君,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凌厉,反倒带着一丝故人相见的疏离与熟稔: 「太玄,坐下吧。你我三人,多少个时代没有坐下来好好喝杯茶了。」 太玄帝君眉头微蹙,周身的帝道法则却没有半分松懈,冷声道:「神葬,你玩什么把戏?」 「把戏?」 神葬自嘲般笑了笑,率先在石凳上坐下,抬手拿起茶壶,给三个茶杯都斟上了七分满的灵茶,茶水入杯,竟无半分涟漪, 「你我三人,皆是活过了数个时代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难不成,你还怕我和冥祖在这茶里下毒不成?」 一旁的冥祖也收敛了周身的幽冥寒气,冷哼一声,在另一侧的石凳上坐下,只是看向太玄的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敌意。 太玄帝君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缓步走了过去,在两人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他指尖拂过温热的茶杯,目光扫过两人,冷声道: 「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你们费尽心机把我拖进这小世界,不是为了陪我喝茶的。」 「急什么。」 神葬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太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喝杯茶的功夫,外面的事就结束了。你放心,极耀和冥王,顶多将那小子擒住,绝不会伤他性命。」 太玄帝君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哦?你们二人何时变得这么心善了?」 「哈哈,仙棺,我等自然是志在必得。」 神葬放下茶杯,语气里没有半分掩饰。 「但这小子身怀归墟之力,乃是世间能克制邪族寂灭之力的存在,日后邪族破封,他对整个九天十地而言,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毕竟当年归墟现世后,对邪族造成的伤害,我等还是有目共睹的,可惜啊,那归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太玄帝君身上,带着一丝笑意: 「孤看那小子身上,萦绕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生命之力,再加上你如此不惜代价护着他,想必,你太初古矿的那株活过了万古岁月的岁月梧桐,如今已经在他身上了吧?」 这话一出,太玄帝君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看着太玄帝君的反应,神葬便知道自己猜中了,缓缓开口道: 「岁月梧桐乃是极道之力的一部分,你既然将其给予他,想必,他的身上此刻怕是有了第二道极道之力了吧。你放心,孤还不至于做这种自断臂膀的事。所以,孤会留他一命。」 「呵。」 太玄帝君回过神,冷笑一声,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有你的算计,你觉得,孤就没有后手?」 「后手?」 冥祖嗤笑一声,不屑道,「太玄,难不成,你觉得那小子,能是极耀和冥王的对手?」 他往前倾了倾身,嘲讽道: 「极耀与冥王,虽只是登堂入室的层次,比起你我来说,确实不够看。但他们终究是踏足了第九境的帝尊,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哪怕他们被你打成重伤,实力十不存一,但,对付一个连大自在境都未曾踏足的小辈,也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难不成,你还指望无相?」 冥祖摇了摇头。 「一个为了磨练剑道,故意压制境界,迟迟不肯突破无量境的家伙?」 这时,神葬也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据孤所知,如今太初古矿的顶尖战力,除了你之外,也就只剩无相一人了。他的剑道,确实是当世一绝,一剑出,万法皆空,在大自在境中,算是巅峰的错存在。」 「但,境界的鸿沟,不是单凭剑道天赋就能弥补的。」 神葬的语气沉了几分,「他再强,终究只是大自在境。面对两个身受重伤,却依旧是无量境的帝尊,他顶多能拖住一时,绝不可能护得住那小子。太玄,你若是想靠他,未免也太小看极耀和冥王,太小看无量境的底蕴了。」 太玄帝君闻言,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灵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而不语。 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反倒让冥祖心里泛起了嘀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太了解太玄了,这位太初古矿之主,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若不是真的有后手,绝不会如此镇定。 可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太玄还能有什么后手。 太初古矿这些年的情况,他们也算是了解不少。 三百万年后的今天,除了太玄帝君这位禁区之主外,也就只有一个无相剑主能拿得出手,剩下的人,在无量境帝尊面前,根本不够看。 就在冥祖满心疑惑,想要再开口追问的时候,太玄帝君忽然放下了茶杯,抬眼看向两人,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洞穿万古,直抵人心。 「与这件事相比,孤更好奇另一件事。」太玄帝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你们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夺取仙棺,甚至不惜与孤撕破脸,想必,是已经找到了掌控仙棺内那股力量的方法了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砸在两人的心上: 「若是孤所料不差的话,你们,是不是与那里,再次联系上了?」 这话一出,整个小世界的混沌气流瞬间停滞了。 冥祖脸上的嘲讽与不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幽冥寒气翻涌了起来,死死盯着太玄帝君,不可思议道:「你如何知晓?!」 这件事,也只是不久前发生的而已。 除了他丶神葬,还有十六日以外,整个九天十地,再无第四人知晓。 他们做得极为隐秘,每一次联系,都动用了无上秘法,屏蔽了天道,就连其他几位禁区之主,都未曾察觉。 太玄怎么会知道? 看着冥祖惊怒的样子,太玄帝君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真以为,孤这些年待在太初古矿,就只是为了镇压邪族封印?」 「别忘了,孤是七大禁区之主里,最先苏醒的那一个。」 太玄帝君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一丝了然。 「早在你们还在沉眠,修复当年大战留下的道伤之时,孤就已经察觉到了那里的气息,又开始渗透进了九天十地。」 神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太玄帝君,眉头紧紧皱起: 「他们之前,与你有过联系了?」 太玄帝君闻言,既点头,又摇了摇头。 「只能说,是单方面的联系。」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他们确实通过秘法,给孤传过讯息,想要邀孤,重走当年的路。只不过,被孤主动屏蔽了。」 「你屏蔽了?!」 冥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睛大睁,难以置信道。 「太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第366章 激战! 「后果?」 太玄帝君抬眼,冷冷地看着他。 「孤只知道,当年我们走这条路,付出的代价,已经够惨重了。」 「太玄,孤知道你不愿走这条路,也知道你对当年的事,一直心存芥蒂。」 神葬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劝说,「但你要清楚,如今邪族封印松动,用不了百年,他们就会彻底破封而入。到时候,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挡不住邪族的大军。」 「唯有与那里联手,藉助他们的力量,我们才能迈出那一步,才能拥有足以对抗邪族,甚至覆灭邪族的实力。」 神葬的语气沉了几分。 「而且,不要忘了,这件事,七大禁区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完成仪式,无法真正走到那一步。」 太玄帝君闻言,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悲凉。 「可笑,当年,我们说的是,联手守护九天十地,护佑万灵,对抗域外邪族。可什么时候,我等的路,成了拿整个九天十地的万灵,来当做我们迈出那一步的筹码了?」 「当年孤就不同意这条路,现在,依旧不同意。」 太玄帝君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你们别忘了,当年走这条路,到底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界壁破碎,九天十地到了如今也只剩下了九大天域,亿万生灵涂炭。」 「当年那一切,不都是仙逆之主造成的?!」 冥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甘。 「若不是他窥探到了我们的计划,提前出手破坏,我们早就迈出了那一步,早就拥有了覆灭邪族的力量!何至于被困在这九天十地,守着这残破的界壁,苟延残喘到今天?!」 「仙逆之主?」 太玄帝君冷冷地看着他,反问一句。 「他为何要破坏我等的计划?难道不是因为这个计划,会让整个九天十地,都沦为那里的养料,让亿万生灵,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冥祖怒声反驳。 「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可能获得真正的超脱?怎么可能彻底解决邪族的隐患?牺牲一部分人,换来整个九天十地的长治久安,换来万古太平,有何不可?」 「呵,好一个不拘小节,好一个牺牲一部分人。」 太玄帝君的眼神越来越冷。 「当年为了解决邪族,孤加入了你们,但,自从经历那一次的失败后,看到了那些代价,孤就已经转变了想法。」 「至于你们,恐怕如今在你们眼里,除了你们自己,除了那所谓的超脱,还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冥祖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而且。」 太玄帝君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清醒。 「这古往今来,谁又见过,这世间有真正迈出了那一步的存在?」 这话一出,冥祖沉默了。 是啊,古往今来,无尽岁月,诞生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大帝,有过无数冠绝古今的天骄,可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迈出过那一步。 他们所追求的,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一个连是否存在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们既然能够动用那股力量,不就恰恰说明了,他们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神葬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确定。 「未必。」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目光看向混沌深处,仿佛能透过无尽的时空,看到那片未知的领域。 「这世间,不一定只有迈出了那一步,才能动用那样的力量。」 这话一出,神葬和冥祖的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他们一直以为,「那里」的存在,是已经迈出了那一步的超脱者,是来帮他们也获得超脱的。 可太玄这句话,却像是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他们一直以来的执念。 太玄帝君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开口道: 「而且,你们也不用再想着,凑齐七大禁区了。自上次失败,付出了那般惨痛的代价之后,现如今,除了孤以外,万魔窟与轮回海的那二位,对这件事,也有了不同的想法。」 「你说什么?」 冥祖猛地回过神,看向太玄帝君,眼中满是震惊,「万魔窟的老魔,还有轮回海的那个家伙,他们也反悔了?」 「不是反悔,是清醒了。那场失败所付出的代价,他们同样看在眼里。」 冥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半晌之后,才怒声开口: 「哼,一群鼠目寸光的懦夫!轮回海,万魔窟,还有虚无彼岸,孤会亲自去一趟!无论如何,七大禁区缺一不可,当年的计划,必须完成!」 「哦?那你不妨先去万魔窟一趟。」 太玄帝君冷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 「正好,先帮魔主解决了那天瞳一族的麻烦。你若是能帮他杀了天瞳王主,说不定,他还能听你说上几句。」 「太玄,你当孤是傻子不成?!」冥祖瞬间炸了,怒声喝道, 「天瞳王主,可是三十六邪族王主中最难杀的上等邪族。它与万魔窟的恩怨,孤才不会去趟这趟浑水,自讨没趣!」 「好了,都不要争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吵起来的时候,神葬再次开口,充当起了和事佬。 他抬手压了压,示意两人冷静,随即看向太玄帝君。 「太玄,无论如何,仙棺,我们是必须拿到手的。」 神葬的声音沉了几分。 「有了仙棺,我们才能藉助仙棺内的仙力,彻底稳固与那里的联系,才能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无论是为了对抗邪族,还是为了完成当年的计划,仙棺都势在必得。」 「所以,无论你的后手是什么,无论你安排了什么人护着那小子,孤都希望,你不要再阻止我们了。」 神葬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警告,「你我三人,终究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邪族真的破封而入,谁都逃不掉。」 太玄帝君闻言,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穿透了小世界,落在了外界的帝庭广场之上。 与此同时,帝庭广场之上。 甄凡看着那道彻底闭合的空间裂缝,心脏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知道,太玄帝君为了护他,为了不让神葬和冥祖的余波毁掉整个帝庭,主动踏入了那座封闭的小世界。 现在,太玄帝君被彻底困住了,再也没有人能替他遮风挡雨了。 这场杀局,只能靠他自己来破了。 「小子,我看你往哪跑!」 一声狰狞的狞笑,如同惊雷一般,在帝庭广场上空炸响。 极耀之主和冥王的身影,瞬间化作两道流光,带着滔天的杀意,朝着帝庭广场冲了过来。 两人身上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帝袍之上还沾着自己的鲜血,可看向甄凡的眼神,却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一般,充满了狠厉与贪婪。 刚才被太玄帝君一巴掌拍飞,如同蝼蚁一般被随意碾压的耻辱,他们要在甄凡这个小辈身上,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更何况,只要抓住甄凡,拿到仙棺,他们就是大功一件! 虽然他们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但毕竟是踏足了无量境的帝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对于此刻的甄凡而言,他们依旧是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小子,快去太初古矿!吾来拦住他们!」 一声暴喝响起,无相剑主的身影,瞬间闪身到了甄凡身前。 他手中的长剑嗡鸣作响,剑身之上,凌厉的剑意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劈开。 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一往无前丶无畏无惧之势的剑光,瞬间划破虚空,朝着冲过来的极耀之主和冥王,狠狠斩了过去。 无相剑主的剑道,乃是世间最纯粹的无畏之剑。 一剑出,万法皆空,哪怕面对的是两位境界远超自己的无量境帝尊,他的眼神里,也没有半分退缩与畏惧。 「哼,无相,就算我等实力十不存一,也不是你一个大自在境能够阻挡的!」 极耀之主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他抬手一掌拍出,金色的神火瞬间席卷而出,在他身前化作一道厚重的火墙,硬生生挡住了无相剑主的剑光。 轰——! 剑光与火墙狠狠碰撞在一起,瞬间炸开。 无数凌厉的剑气与灼热的火星四散飞溅,震得整个帝庭都在微微颤抖,广场之上的地砖,瞬间碎裂了大半,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无相剑主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剑道虽强,可境界上的差距,是无法轻易弥补的。 更何况,对面是两位无量境帝尊,哪怕他们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也不是他一个大自在境,能轻易拦住的。 「快走!」 无相剑主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催动全身的帝力,体内的剑道之力疯狂运转,一道道凌厉的剑光,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极耀之主和冥王斩了过去。 他拼尽了全力,也要拖住两人的脚步,给甄凡争取逃走的时间。 「想走?没那么容易!」 冥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心里清楚,不能再拖下去了。 万一太玄帝君从小世界里冲出来,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抓住甄凡,拿到仙棺了。 他双手快速结印,无数漆黑的幽冥符文,从他体内翻涌而出,瞬间在天空之上,汇聚成了一张巨大的幽冥天网,朝着整个帝庭广场,狠狠笼罩了下来。 这张天网之上,萦绕着封禁空间的力量,一旦落下,整个帝庭广场的空间都会被彻底锁死,就算是精通空间遁术的修士,也别想轻易逃走。 同时,他眉心一闪,分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神魂攻击,如同无形的尖刺一般,绕过了无相剑主的剑光,朝着甄凡的神魂海,狠狠刺了过去! 「小心!」 第367章 凄惨! 无相剑主脸色剧变,想要回防,却已经来不及了。 极耀之主的金色神火,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缠住了他。 无数神火化作一条条火龙,将他周身的空间全部封锁,每一次剑光斩出,都会被火龙死死挡住,根本分身乏术,更别说去救援甄凡了。 甄凡眼神一凛,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体内的极道之力瞬间爆发,浑身的筋骨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声响。 同时,极道之火,悄然燃起,瞬间遍布整个神魂海,在他的神魂之外,形成了一道坚实的火焰屏障。 滋啦——! 冥王的神魂尖刺,狠狠撞在了极道之火形成的屏障之上。 那道足以轻易撕裂普通大自在境修士神魂的尖刺,在极道之火的灼烧之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不过瞬息之间,就被灼烧殆尽,消散得无影无踪。 可冥王毕竟是无量境的帝尊,哪怕只是随手分出的一道神魂攻击,也带着恐怖的力量。 甄凡的神魂一阵剧烈的刺痛,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惊雷炸响,嗡鸣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液。 「哦?竟然能挡住我的神魂攻击?有点意思。」 冥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那诧异就被更加浓郁的狠厉与杀意取代。 「不过,你以为,你能挡得住几次?」 就在这时,极耀之主也抓住了一个空隙,硬生生摆脱了无相剑主的纠缠。他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纵身一跃,一掌朝着甄凡狠狠拍了过来。 恐怖的金色神火,瞬间席卷了甄凡周身的所有空间,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部被神火封死,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小子,受死吧!」 极耀之主的狞笑,如同催命符一般,在甄凡耳边响起。 甄凡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丝毫犹豫。 他体内的归墟之力,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道厚重的黑色水幕屏障。 归墟之力,乃是世间最顶级的寂灭之力,哪怕是极耀之主的神火,也能吞噬消融。 同时,他脚下一动,将空间遁术催动到了极致,身体瞬间向后瞬移,想要避开这恐怖的一击。 轰——! 金色的火龙,狠狠撞在了归墟水幕之上。 两者僵持了不过瞬息的功夫,终究还是因为境界上的巨大差距,归墟之力凝聚的水幕,被狂暴的神火瞬间蒸发殆尽。 恐怖的冲击力,狠狠砸在了甄凡的身上。 甄凡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这股力量震碎了一般,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身体狠狠砸在了帝庭的宫墙之上。 嘭的一声巨响,帝庭被他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无数碎石砖块四散飞溅。 若非帝庭之内,早就被他提前布下了无数层防御禁制,光是这一击的余波,就能将整个帝庭,彻底夷为平地。 「小子!」 小黑发出一声焦急的惊呼。 哪怕眼前的敌人,极其强大,它也依旧纵身一跃,想要冲上去帮忙。 可它刚动,冥王只是冷冷地扫了它一眼,一股恐怖的幽冥威压,瞬间落在了它的身上。 小黑被这股威压狠狠砸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根本动弹不得。 境界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无量境,是修士修行之路的终点,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至高境界。 哪怕是身受重伤,濒临陨落的无量境,也不是无量境以下的修士,能够抗衡的。 「跑啊!你接着跑啊!」 极耀之主狞笑着,一步步朝着甄凡走了过去。 他周身的金色神火,不断翻涌升腾,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刚才有太玄护着你,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太玄自身难保,被两位上尊困住,本座看谁还能救你!」 「乖乖交出仙棺,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让你死得体面一点。否则,本座让你尝遍世间最痛苦的刑罚,抽你的魂,剥你的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甄凡扶着碎裂的宫墙,一点点地站起身来。 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灰尘,身上的经脉断裂了大半,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极其严重的重创,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他知道,今天这场杀局,只能靠自己渡了。 太玄帝君被拖住,如今,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想要仙棺,除非我死。」 甄凡冷冷开口,声音沙哑。 他体内的极道之力,再次疯狂运转起来。 极道之金丶极道之木丶极道之水丶极道之火丶极道之土,五大极道本源,在他的体内疯狂交织,一股远超平时的恐怖力量,在他的体内,悄然升腾起来。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真的逃不掉,那他就直接自爆。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这两个家伙一起垫背。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爆体,流程他熟练的很。 只是,每次自爆后,都需要一段时间疗养,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这么做。 「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极耀之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被甄凡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再次抬手一掌拍出,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金色神火,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朝着甄凡,狠狠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是真的动了杀心。 活的不行,死了搜魂,照样能得到仙棺的踪迹。 就在这时,一道极致的剑光,瞬间划破了虚空,如同流星坠地一般,精准地挡在了甄凡的身前。 「你的对手,是我。」 无相剑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甄凡的身前。 他的嘴角,也溢出了大量的鲜血,胸口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刚才被极耀之主的神火灼伤的。 「无相,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极耀之主怒喝一声,眼中满是暴怒。 这个无相,一次次地阻拦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攻势更加狂暴,金色的神火如同海啸一般,朝着无相剑主席卷而去。 另一边,冥王也同时出手。 幽冥寒气,配合着无孔不入的神魂攻击,朝着无相剑主攻了过去。 奈何二人如今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所受的创伤,甚至比无相剑主还要严重。 面对无相剑主这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竟然也做不到轻易将其击败。 第368章 危急时刻!异变! 可无相剑主以一敌二,终究还是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他的剑光,虽然凌厉无匹,却终究挡不住两位无量境帝尊的联手攻击。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身上,就又多了好几道狰狞的伤口,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弱。 「无相前辈!!!」 甄凡看着无相剑主为了护他,被两人围攻,打得遍体鳞伤,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想要上前帮忙。 「别过来!快走!!!」 无相剑主厉声喝道,用尽全力,硬生生挡下了两人的合力一击。 他的身体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也染红了手中的长剑。 「我撑不了多久!你赶紧走!」 甄凡咬了咬牙。 他知道,无相剑主说的是实话。 他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无相剑主的软肋,让他更加束手束脚,无法全力出手,甚至会为了护他,丢掉性命。 只有他离开,无相剑主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就算打不过,也能从容脱身。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无相剑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转身朝着帝庭的传送阵,冲了过去。 只要进入传送阵,就能直接传送到太初古矿的边界。 「想跑?给我留下!!!」 冥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瞬间就看穿了甄凡的意图,再也顾不得围攻无相剑主,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甄凡追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哪怕身受重伤,也比甄凡快了不止一筹。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追上了甄凡,拦在了甄凡的身前。 「给我站住!」 冥王怒喝一声,反手一掌拍出。 漆黑的幽冥寒气,朝着甄凡的后背,狠狠拍了过去! 甄凡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恐怖气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根本来不及躲闪,也来不及凝聚防御,只能强行催动万古不灭体,将体内所有的极道之力,都凝聚在后背,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冥王的手掌,狠狠拍在了甄凡的后背上。 幽冥寒气,侵入了甄凡的体内。 甄凡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的身体,狠狠摔在了地上,向前滑出了数十丈,坚硬的地面,被他的身体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噗……」 甄凡趴在地上,又接连吐出了好几口鲜血。 他体内的经脉,已经断裂了十之七八,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创,浑身的骨头,都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若不是他有万古不灭体护身,再加上极道之木的本源之力,一直在疯狂地修复着他的伤势,这一掌,就足以让他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长生小友!!!」 无相剑主见状,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想要冲过来。 可他刚动,就被极耀之主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极耀,你给我滚开!」 无相剑主怒声咆哮。 「滚开?无相,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极耀之主狞笑着,攻势更加猛烈,完全不给无相剑主任何脱身的机会。 他很清楚,只要冥王抓住了甄凡,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冥王一步步地,朝着趴在地上的甄凡走了过去。 他的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还有一丝志在必得的得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连站起来都费劲的甄凡,语气里满是不屑。 「小子,跑啊,你接着跑啊?」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仙棺在哪?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就把你的神魂抽出来,放进幽冥炼魂灯里,日夜灼烧,让你永生永世,都承受炼魂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甄凡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灰尘,狼狈到了极致。 可他的眼神中只有一片决绝。 他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来。 「想要仙棺,做梦。」 甄凡冷冷开口。 他体内的五大极道本源,再次疯狂汇聚。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冥王敢再上前一步,他就直接引爆本源,和这个家伙,同归于尽。 「冥顽不灵。」 冥王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眼中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狠厉与杀意。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搜!」 他猛地伸出手,漆黑的幽冥之力,瞬间凝聚成一只锋利的利爪,带着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朝着甄凡的头颅,狠狠抓了过去! 他要直接强行搜魂! 就算甄凡死了,他也能从甄凡的残魂之中,找到仙棺的下落! 甄凡看着极速逼近的幽冥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已经做好了引爆本源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就在冥王的手掌,即将碰到甄凡头颅的瞬间,一道温润柔和,却带着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的白光,忽然从甄凡的身上,毫无徵兆的爆发了出来。 那白光看似柔和,可内里,却带着一股足以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恐怖力量。 冥王的手,刚一碰到那道白光,就像掉进了滚烫的熔炉一般,瞬间融化殆尽。 「什么?!」 冥王脸色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道白光就瞬间爆发开来,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噗!」 冥王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身体狠狠倒飞了出去,砸在了远处虚空之中。 整个帝庭广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在缠斗的极耀之主和无相剑主,也同时停下了手,满脸错愕地看着这一幕。 甄凡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道白光,是从他体内的玉符上,散发出来的。 这枚玉佩,是之前澹台晚洲给他的定位符。 没想到,这玉符除了定位以外,竟还有如此强横的力量。 不过,还没待他来得及松口气,那道白光,就已经彻底消散了。 显然,这枚玉符,只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而倒飞出去的冥王,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再次落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无比难看,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眼神里,充满了暴怒,屈辱,还有滔天的杀意。 第369章 登峰造极之境,宇宙之外? 他堂堂无量境帝尊,一代冥王。 如今,竟然被一个小辈身上的护身符,给震飞了,还受了不轻的伤。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这辈子都抹不掉的污点! 「找死!!」 冥王怒喝一声,周身的幽冥之力,彻底爆发开来。 漆黑的寒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帝庭广场,天空都变得昏暗下来,无数凄厉的鬼哭之声,从幽冥之力中传出,让人头皮发麻。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哪怕神葬上尊吩咐过,要留这小子一命,他也要先废了这个小子,断了他的四肢,毁了他的经脉,以泄心头之恨! 可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朝着甄凡扑过去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带着冰冷杀意的声音,忽然从远处,缓缓传来。 「我家公子,你也敢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甄凡的身前。 那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如同九天之上的寒月,不染半分凡尘烟火。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丶却无比磅礴的生机之力,只是站在那里,周围被打坏的地砖,就悄然恢复了原状。 她的一双清澈眼眸,此刻正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盯着不远处的冥王,明明没有散发出任何恐怖的威压,却让冥王浑身一震。 看到这道身影,冥王的脸色,瞬间剧变,眼中充满了惊骇。 此人,只是散发出的威压竟然就能做到让他一动不动。 就连正在和无相剑主对峙的极耀之主,也瞬间停下了手,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错愕。 而就在女子现身的瞬间,那座小世界之内,原本正在对峙的三人,同时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来。 他们三人,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浩瀚无边,足以与他们平起平坐的气息。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随即,异口同声地,吐出了四个字: 「登峰造极?!」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小世界内炸响。 冥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太玄帝君,眼中满是惊怒与错愕: 「太玄!你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这就是你说的后手?!」 神葬也紧紧的皱着眉头,看向太玄帝君,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可太玄帝君,此刻也是满脸的错愕与茫然,他看着外界那道白色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不确定: 「不……这不是孤的后手。」 「登峰造极之境,整个九天十地,就只有我们七大禁区之主!你觉得,孤去哪里找一个与我等同境之人?」 神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死死地盯着外界那道身影,仔细感知着她身上的气息,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对……她的气息,不是这个时代的。不,甚至不是前几个时代的。」 「自七大禁区成立之后,凡是修炼到帝尊境的大帝,你我三人,都有印象。可这个人,孤从来没有见过,甚至连她的气息,都从未感知到过。」 神葬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震惊,还有一丝忌惮: 「也就是说,此人,很可能与我们是同一个时代的存在。这些年来,一直隐藏在世间,瞒过了我们所有人的眼睛?」 「这不可能!」 冥祖失声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我们七个,活了无数个时代,掌控着整个九天十地的脉络,怎么可能有人,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隐藏了这么多年,还修炼到了登峰造极之境?!这绝对不可能!」 太玄也是皱眉。 「宇宙之心的力量除了被仙逆之主夺走的那一份外,剩下的七份皆被我等掌控,若是与我等同时代的修士,他是怎么活到这个时代的?」 「还有,你们察觉到没有……她来的那个方向?」 神葬和冥祖仔细感受片刻后,脸色纷纷一边。 「宇宙之外?」 「莫非是……其他宇宙的来客?」 「不,她身上的气息,就是九天十地的,没有异界宇宙的气息。」 神葬与冥祖二人纷纷不可置信。 然而,无论他们再怎么不敢相信,外界那股浩瀚无边,与他们同等级别的登峰造极的气息,做不了假。 三人站在混沌小世界内,看着外界那道倩影,脸上都充满了浓浓的震惊。 而外界,帝庭广场之上。 看着挡在甄凡身前的那道白色身影,云无涯等一众帝庭长老,也瞬间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澹台姑娘?」 「是澹台姑娘?!」 「她……她不是道尊身边的侍女吗?什么时候,也有了如此强横的实力了?!」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认识澹台晚洲,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 自从甄凡将其收为侍女后,澹台晚洲就一直陪在甄凡身边,平日里,帮甄凡处理一些琐事,端茶倒水,打理起居。 他们甚至私下里还经常偷偷打趣道尊有肉不吃。 可现在,这位他们眼中温柔无害的女子,竟然爆发出了不输无量帝尊的恐怖气息!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澹台晚洲却没有理会周围众人的震惊与议论。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甄凡,眼中的冰冷杀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公子,我来晚了。」 甄凡看着眼前的澹台晚洲。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好。 而另一边,冥王和极耀之主,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忌惮。 无量境! 还是完整状态的无量。 怎么会? 七大禁区无量境强者他们都认识,可此人却如此面生。 究竟是何人? 冥王看着身前的甄凡,又想到了冥祖的吩咐,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对着澹台晚洲厉声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本座是冥祖座下的人,是七大禁区的人!你敢动我们,就是和整个七大禁区为敌!和冥祖大人丶神葬大人为敌!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他直接搬出冥祖和神葬,想要以此来震慑眼前的女子。 毕竟,整个九天十地,但凡是达到了无量帝尊的存在,没人不会知道七大禁区的恐怖。 「聒噪!」 话音落时,只见澹台晚洲指尖轻轻一弹,一道莹白如絮的光丝便自她指尖飘出。 冥王瞳孔骤缩,一股生死危机之感油然而生。 第370章 凄惨的冥王。 他想要躲闪,可在那道看似缓慢的光丝面前,周遭的空间早已被无形的法则锁死,一时间,他们连眨眼的动作都慢了千倍万倍。 噗—— 一声闷响炸开。 光丝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冥王的身体,那股带着温润的生机之力,在此刻却化作了最霸道的杀伐之刃,瞬息之间便重创了冥王。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帝庭广场的死寂。 冥王狠狠砸落在地,浑身的帝道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原本稳固的无量境境界,竟在眨眼之间跌落尘埃。 「本,本座的境界……不……啊……」 冥王不甘道。 他的境界一路从无量境掉到了乾坤境,才堪堪稳住。 此刻他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鲜血,看向澹台晚洲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恐惧。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踏足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无量境,最终竟在一个女子手中,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被废了数千万年的修为。 而这一切,从始至终,澹台晚洲连脚步都未曾挪动过半分。 混沌小世界内,冥祖看着外界被废掉修为的冥王,目眦欲裂,周身的幽冥法则瞬间暴走。 「找死!!」 他怒喝一声,抬手便要撕裂这小世界的壁垒,冲出去将那敢废他手下的女子碎尸万段。 如今的冥渊,除了他,就只有冥王这一位无量境帝尊了。 此刻正是他用人之时。 「站住!」 神葬猛地抬手,一股帝道法则拦住了他,脸色凝重到了极致,死死盯着外界那道倩影,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 「先不要冲动,看看此人究竟想干什么?」 「哼,难道就看着她,如此折辱我禁区之人?!」冥祖冷哼一声。 「以你的手段,冥王恢复到无量境想来并不难。」 他瞥了一眼太玄,无奈的叹道:「事到如今,我们再在这里待着也毫无意义了。」 而一旁的太玄帝君,此刻却缓缓收回了目光,紧绷了许久的肩线悄然放松,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眼底的错愕与震惊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的轻松。 他倒是没想到,甄凡这小子,身边竟还藏着这样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 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孤倒是不急!你们随意!」 太玄帝君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冥祖瞥了一眼太玄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重重冷哼一声,猛地甩了甩袖子,强行压下了胸中翻涌的杀意。 外界的帝庭广场,早已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那道倩女影,连呼吸都忘了。 随手一招,废掉一位无量境帝尊! 这等实力,这等手笔,放眼整个九天十地,除了七大禁区之主,谁能做到? 无相剑主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之前浴血奋战,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勉强拖住两位重伤的无量境,可眼前这位姑娘,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他半晌才缓缓收剑入鞘,长长地松了口气,看向澹台晚洲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而极耀之主,此刻却是早已吓得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狠厉。 他看着深坑之中,如同废人一般抽搐吐血的冥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刚才,他还和冥王一起,叫嚣着要擒住甄凡,搜出仙棺,甚至扬言要让甄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现在,冥王的下场就摆在眼前,那位女子连正眼都没看,随手就废了一位无量境,那他呢? 他和冥王同境界,若是这位女子要找他算帐,他的下场怕是不比冥王惨多少。 极耀之主的目光,下意识地朝着虚空之中那座封闭的小世界望去,心中疯狂呐喊。 「两位,尊上!快出来啊!再晚一点,我就要没命了!」 他心里清楚,目前的场面,早已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实力怕是已经恐怖到了能与禁区之主平起平坐的地步。 除了禁区之主亲自出手,没人能保得住他。 外面发生的一切,动静如此之大,小世界内的两位尊上定然都能察觉到,为什么还不出来? 难道尊上也忌惮这个女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极耀之主便浑身一颤,因为他忽然察觉到,那道原本落在冥王身上的淡漠目光,此刻缓缓转了过来,直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很轻,很淡,没有半分杀意,却像万古冰封的寒潭,瞬间将他整个人都冻住了。 他张了张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敢……敢问前辈是哪位?之前……之前有所冒犯,是我等有眼无珠,还望前辈海涵……」 然而,澹台晚洲并没有回话,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 可这份沉默,却比任何狠话都更让极耀之主煎熬,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悬在半空中,是上也不是下也不对,心中极为忐忑。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凄惨的冥王,那凄惨的样子,让他更加不寒而栗。 他可不想变成冥王这个样子。 他苦修了近亿年,历经九死一生,才一步步踏足无量境,成为陨日禁区的代理人,他还没活够,绝对不能在这里被废掉修为。 更何况,现如今自家主上并不在这里,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怕是连个给他报仇的人都没有。 这位女子连冥王都敢随手废掉,杀了他,恐怕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就在极耀之主忐忑不安,几乎要被这份死寂逼疯的时候,忽然,澹台晚洲轻轻一笑。 那笑容很淡,如同春日里绽放的梨花,本该温柔动人,可落在极耀之主眼里,却比地狱里的恶鬼狞笑还要恐怖。 她微微抬眼,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直直落在了那座封闭的小世界之上,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穿透力,传进了小世界内: 「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真不怕我将他们全给杀了?」 极耀之主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虚空,悬着的心却反而落下了半截,原来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而一直缩在远处的地藏,更是把气息压到了极致,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话音落下不过瞬息,虚空之中,忽然泛起了层层涟漪。 两股浩瀚无边的恐怖气息,缓缓铺散开来。 冥祖与神葬的身影,自虚空涟漪之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第371章 拿下脑袋当球踢! 此刻,冥祖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澹台晚洲,虽然强行压着怒意,可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却依旧弥漫在虚空当中。 「尊上!」 看到神葬现身,极耀之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躬身行礼。 迅速来到他们身后。 无相剑主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上前一步,目光警惕的看着现身的两人,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你们把主上如何了?」 随后,一道平静淡然的声音,自那片渐渐闭合的虚空之中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从容: 「无妨。」 正是太玄帝君的声音。 神葬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彻底闭合的虚空,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转过头,看向澹台晚洲,脸上浮现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他对着她微微拱手,朗声笑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哈哈哈!看来这位道友,果然是踏入了我等这个境界,难怪有如此手笔。只是不知道友,来自何方呢?」 澹台晚洲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她抬眼看向两人,淡淡开口: 「我来自哪里,你们不需要知道。不过,你们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的局,想要的那件东西,倒是在我的手上。」 这话一出,冥祖与神葬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瞳孔骤然收缩。 那件东西,他们自然清楚。 仙棺! 他们一直以为仙棺在甄凡手中,却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竟说在其手中! 「哼,空口无凭!」 冥祖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锐利的盯着澹台晚洲,质疑道:「仙棺何等神物,岂是你说在你手里,就在你手里?口说无凭,你若真有仙棺,何不拿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澹台晚洲则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同时,目光看向其他禁区的方向,声音很清淡,却带着一股震慑全场的霸气: 「信不信由你。我今日说出来,不过是想要告诉你们,也告诉其他几大禁区,日后想要仙棺,直接来找本姑娘便是。一群活了数个时代的老怪物,联手欺负我家公子,算什么本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那股原本收敛的气息,轰散散开。 冥祖与神葬同时脸色一变,眼中的忌惮更浓了。 神葬定了定神,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放缓了许多,商量道: 「既然仙棺在道友手中,那便是道友的机缘。不如这样?道友若是有什么需求,想要什么宝物丶功法丶天材地宝,都可尽管提,我等倾尽禁区之力,也定会为道友寻来。我等别无他求,只希望能与道友一同参悟仙棺,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他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先稳住眼前这个女子,探探她的底。 只要能和仙棺搭上关系,日后有的是机会动手。 更何况,若是能拉拢这样一位同境的强者,日后无论是对抗邪族,还是完成当年的计划,都将是一大助力。 澹台晚洲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睫毛轻轻颤动。 她拖着调子,慢悠悠的开口: 「想要什么都给,是吗?那让我好好想想。」 站在她身旁的甄凡,一看到澹台晚洲眯起了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这副样子,那绝对是没想什么好事,准有人要倒霉了。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额头,心里默默给对面的两位禁区之主点了根蜡。 果然,下一刻,澹台晚洲眼中的笑意瞬间散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那我想要二位的项上人头,怎么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的气势骤然一变! 原本温润柔和的生机之力,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杀伐之气,席卷了整个星空。 广场之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她竟然敢当着两位禁区之主的面,说要人家的项上人头?!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根本没把两位活了数个时代的禁区之主放在眼里! 神葬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活了数个时代,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可他终究是城府极深,很快便回过神来,打了个哈哈,脸上浮现微笑: 「道友说笑了。我二人这颗头颅,除了能摘下来当球踢以外,别无他用,对道友而言,更是毫无价值,何必呢?」 甄凡:「……」 无相剑主:「……」 在场所有人:「……」 谁也没想到,一位活了数个时代的禁区之主,为了缓和局面,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间都有些风中凌乱。 可澹台晚洲却不吃他这一套,闻言冷笑一声,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玩味:「巧了,本姑娘正想踢球呢。到时候,本姑娘将你们的头砍下来,放进仙棺之内,日夜温养,正好也能满足你们参悟仙棺的想法,岂不是两全其美?」 「够了!神葬,别跟她在这墨迹了!」 冥祖再也忍不住了,他本就因为冥王被废,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被澹台晚洲三番两次的嘲讽,彻底点燃了怒火。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的帝法瞬间暴走,漆黑的寒气席卷了整个天幕,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杀意。 「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将她擒住,搜遍她的神魂,仙棺的下落自然就知道了!别忘了,我等可是掌控着宇宙之心的力量!她就算与我等同境又怎样?难道还能以一敌二,对抗整个宇宙之心的力量不成?!」 神葬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想要再劝一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眼前这个女子,油盐不进,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除了动手,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澹台晚洲却先一步开了口,她冷哼一声,抬眼看向两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哼,本姑娘也觉得是。你这老头上来说个没完。本姑娘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了,仙棺就在我这儿,想要,就自己过来拿。」 神葬眉头紧锁,深深地看了澹台晚洲一眼,沉声道: 「阁下真要与我等一战?想必阁下也当知道,域外邪族正虎视眈眈盯着我九天十地,封印早已松动,用不了百年便会破封而入。阁下这时与我等一战,内耗实力,邪族可是乐见其成。」 但凡踏入无量境的修士,都知道邪族的威胁,不会在这个时候,与他们两大禁区之主死战。 可澹台晚洲闻言,却只是挑了挑眉,淡淡开口:「放心,本姑娘下手会轻一些的,耽误不了尔等对付邪族。」 这话一出,冥祖直接被气笑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狂妄的人! 竟然说对付他们二人,下手会轻一些?! 她以为她是谁? 这句话简直是把他们禁区之主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狂妄之徒!」 冥祖怒喝一声,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 「你怕不是不清楚,何为禁区之主吧?!纵然你踏入了登峰造极又如何?只是踏入这个境界,可并不是就能够叫板禁区之主的!孤今日就让你看看,何为禁区之主!」 神葬也是微微皱眉,看向澹台晚洲,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最后的警告:「阁下执意如此?非要兵戎相见?」 澹台晚洲冷哼一声,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红唇轻启,只吐出一句话。 「你们废话太多了。今天,本姑娘心情很不好,就拿你们两个出出气。」 神葬见状,微微叹息一声。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是躲不过去了。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禁区之主的冰冷。 他缓缓开口,声音震荡虚空: 「好,既然阁下执意如此,那孤自然奉陪到底!」 话音落,气势起! 刹那之间,冥祖与神葬周身的气息,同时彻底爆发! 冥祖的幽冥帝法,化作了无尽的黑暗,所过之处,万物寂灭。 整片天地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只有他那双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辉,如同地狱的魔神。 神葬的葬道法则,则是化作了无尽的灰暗,一座座古朴的墓碑,在他身后缓缓升起,每一座墓碑之上,都刻着一位陨落的古帝真名。 一股埋葬万物的恐怖力量,缓缓铺散开来。 两大禁区之主,同时爆发出了真正的实力。 恐怖威压,让九大天域的修士,在同一时刻都感受到了这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纷纷朝着帝庭的方向望来。 帝庭广场之上,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被这股威压震晕了过去,就连无相剑主这等大自在境的顶尖强者,也脸色发白,不断后退,只能勉强稳住身形。 若非澹台晚洲在气息爆发的瞬间,随手布下了一道莹白的光罩,护住了甄凡和帝庭众人,恐怕整个帝庭,都会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瞬间化为齑粉。 「公子,稍等我片刻,我很快就回来。」 澹台晚洲转过身,向身后的甄凡说道。 「嗯,小心些。」 甄凡点了点头。 澹台晚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放心吧公子,不会有事的。」 话音落下,她缓缓转过身。 身影一晃,一步踏出,瞬间便跨越了无尽的虚空,朝着星海之外的宇宙边荒而去。 「要打,就换个地方,别毁了这里,天道可不愿意。」 冥祖与神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确实! 若是在此处动手,势必会让天道不满。 虽说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身怀宇宙之心的力量,如今残破的天道也奈何不得他们。 可毕竟对抗邪族,天道的力量还是极为重要的。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同时一晃,紧随其后,朝着宇宙边荒追去。 登峰造极这个境界的战斗,一旦彻底爆发,足以毁掉半个九天十地。 这可不是他们想看到的,众生气血对他们而言,也是有很大用处的。 宇宙边荒,无尽虚无,没有星辰,没有生灵,才是最好的战场。 三道身影,不过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天幕之上,只留下漫天渐渐消散的法则波动,还有满场惊魂未定的修士。 直到三道身影彻底消失,众人才缓缓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般,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再次泛起一阵涟漪。 太玄帝君的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迈出,玄色帝袍在微风之中轻轻猎猎作响,周身帝道法则萦绕,气度雍容,从容不迫。 他缓步走到甄凡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虽然气息紊乱,伤势却已无大碍,微微点了点头。 「不愧是极道之木,恢复能力确实无人能及。」 甄凡见状,对着太玄帝君恭敬开口: 「帝君,您无碍吧?刚才之事,多谢帝君出手护持,晚辈感激不尽。」 太玄帝君挥了挥手,语气淡然: 「无妨,他们二人的实力,孤一清二楚,奈何不得孤。」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三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转头看向甄凡,缓缓开口问道: 「倒是孤挺想知道,刚刚这位姑娘,究竟是何人?为何会不惜与两大禁区为敌,也要出手保你?你与她,到底是何关系?」 第372章 谈话! 甄凡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澹台晚洲的真实身份,太过惊世骇俗,绝对不能轻易透露出去。 他张了张嘴,强行找了个藉口。 「这位……这位前辈,原先……原先曾机缘巧合之下,成为晚辈的……呃……侍女,后来与晚辈做过一个交易,晚辈将仙棺交给了她保管,她便承诺护晚辈周全。」 太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见太玄帝君没有深究,甄凡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抬眼望向宇宙边荒的方向,那里,隐隐有法则碰撞产生的微光传来,即便隔着无尽的虚空,他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正在不断地交锋丶震荡。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转头看向太玄帝君,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帝君,不知……他们这一战,结果会如何?」 即便他亲眼见识了澹台晚洲的恐怖实力,可她的对手,是两位活了无数个时代的禁区之主。 以一敌二,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太玄帝君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了宇宙边荒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帝道法则流转,瞬间便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感知到了那片虚无之中的战况。 他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放心,他们的战斗,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他顿了顿,给甄凡细细解释道: 「登峰造极这一层次,是如今九天十地修炼之路的尽头。到了这个境界,肉身丶神魂丶法则皆已圆满,除了时间以外,几乎很难被外力杀死。想要击杀一位同境界的强者,难如登天。更何况,冥祖与神葬二人一来伤势未曾恢复,二来,虽是联手,却各有心思,也做不到真的拼死相搏,而那位姑娘,既然踏入了登峰造极这一层次,即便以一敌二,自保也是绰绰有余。」 太玄帝君活了无数个时代,与其他几位禁区之主相处了不知多少岁月,对这个境界的了解,远超常人。 他很清楚,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除非是有血海深仇,否则极少会真正死战。 更何况,域外邪族虎视眈眈,他们谁也不会真的把自己耗死在这里。 「与其把心思放在那边的战斗上。」 太玄帝君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下方狼藉一片的帝庭广场。 「不如先把你这儿好好整顿一遍。」 甄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可是…………」 他还是放心不下澹台晚洲,可他也清楚,以他如今的实力,别说参与这场战斗了,就连靠近那片战场的资格都没有,去了反而只会给澹台晚洲添麻烦。 太玄帝君看着他满脸纠结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安慰道: 「放心吧,不用担心。现如今你身边有这么一位强者坐镇,再加上仙棺已经不在你手中,七大禁区的人,绝不会再将你视为首要目标。」 「更何况……」 太玄帝君补充道,「有孤在这里,就算其他禁区的人敢来,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甄凡看着太玄帝君笃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 「好。多谢帝君提点!!!」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无相剑主,对着他微微颔首: 「无相前辈,帝君,两位还请随我前往星崖一叙。」 方才大战之中,无相剑主为了护他,以大自在境的修为,硬撼两位无量境帝尊,拼得油尽灯枯,浑身是伤,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这份情谊,甄凡记在心里,没齿难忘。 无相剑主闻言,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太玄帝君忽然若有所感,抬眼看向某处虚空,对着那个方向摆了摆手。 随后一道流光掠过,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随即归于平静。 甄凡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不远处。 那里,一道身影正趴在断石之中,浑身覆盖着尘土与血迹,一动不动,像是彻底昏死过去了一般。 甄凡挑了挑眉,迈步走了过去,站在那道身影旁边,抬起手,对着那人的脑袋,狠狠敲了两下。 「喂!别装死了!人都走光了!!!」 「啊?什么?哪个狗东西敢偷袭本帝?!!!」 那道原本一动不动的身影,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摆出了一副御敌的架势,朝着四周望去。 可它看了一圈,周围除了似笑非笑的甄凡,哪里有半个敌人的影子?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气势,瞬间便蔫了下去。 「嗯?人呢?」 小黑晃了晃脑袋。 甄凡看着它这副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指了指它那条还在不自觉地左右晃动的尾巴: 「行了,别装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昏死过去,尾巴还一动一动的。」 小黑:「……」 它猛地低头,看着自己那条不受控制晃来晃去的尾巴,瞬间僵在了原地,一双眼里满是尴尬。 「那个……本帝只是刚刚醒过来罢了,绝对不是装的!」 「行了,暂时没事了。」 甄凡看着它这副样子,也懒得再打趣它,拍了拍它的头。 「你去帮着云无涯长老他们,打扫一下战场,把死难的帝庭弟子都好好收敛起来,受伤的弟子,都送到丹殿去,用最好的灵药救治。还有,把帝庭的大阵重新检修一遍。」 刚才这一战,帝庭的大阵几乎被彻底打废。 若是再有敌人来袭,根本起不到半点阻拦的作用。 必须尽快修复加固,才能防患于未然。 「放心吧小子!包在本帝身上!」 小黑一听有正事要做,瞬间来了精神,也不尴尬了,拍着胸脯保证道,转身便一溜烟地朝着云无涯等人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都动起来动起来!把这里收拾乾净!受伤的都往丹殿送!谁敢偷懒,本帝一爪子拍死他!」 看着小黑咋咋呼呼的样子,甄凡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转头看向广场上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满地的血迹与残垣断壁,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冷意。 这些帝庭弟子,都是因为他,才遭此横祸,死在了七大禁区的手中。 这笔帐,他迟早要跟禁区,算清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带着太玄帝君与无相剑主,朝着帝庭的星崖走去。 …… 星崖。 崖边的石桌石凳,都是用万年温玉雕琢而成,常年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能安神定魂,稳固修为。 几人落座之后,甄凡抬手一翻,便取出了数坛仙酿。 他抬手拍开泥封,一股醇厚清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萦绕在整个星崖之上,闻一口,便觉得浑身的经脉都舒展了开来。 「帝君,无相前辈,请。」 甄凡分别给两人倒了一杯仙酿,推到两人面前。 太玄帝君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道: 「不错,蟠桃不死酿,倒是难得的珍品。」 一旁的无相剑主,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对着太玄帝君微微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帝君,我伤势未愈,需要尽快恢复,先行告退。」 他刚才与极耀之主死战,经脉与神魂都受了极重的损伤,全靠着一股剑道意志撑着,才没有倒下。 如今危机解除,他必须尽快闭关恢复,否则很可能会伤及道基。 「前辈安心养伤便是。」 甄凡立刻点头,抬手一翻,取出了一个玉瓶,里面装着的正是生命之泉。 「前辈便于星崖处寻一安静之地恢复吧,这里灵气充裕,无人打扰。有任何需要,随时传讯给我即可。」 无相剑主也不推辞,接过玉瓶,又朝着太玄帝君拱了拱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星崖之上,瞬间便只剩下了甄凡与太玄帝君两人。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远处的星河璀璨,天地间一片安静。 太玄帝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仙酿,目光落在甄凡身上,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你小子,倒是好福气。身边藏着这么一位人物,连孤都被你瞒了这么久。」 甄凡闻言,苦笑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无奈道: 「不瞒帝君,晚辈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她的真正实力。在此之前,晚辈也只以为,她只是一位修为不俗的前辈罢了。」 这话倒也不全是假话,他虽然知道澹台晚洲与女帝有关,但终究不是女帝,他也没想到,她竟然已经达到了与七大禁区之主平起平坐的地步。 太玄帝君笑了笑,也没有追问,只是话锋一转,看向甄凡,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说吧,你小子把孤请到这里来,不只是与孤闲聊这么简单吧?」 他活了无数个时代,看人一眼,便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第373章 丈六金身,龙尸? 甄凡从刚才开始,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有事情想要问他。 甄凡闻言,也不再绕弯子,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色,对着太玄帝君微微拱手,试探性问道: 「帝君英明,晚辈只是想问一下帝君,之前您出手阻拦冥王与极耀之主二位时,使用的那门神通,晚辈听无相前辈说,名为丈六金身?」 方才大战之中,太玄帝君正是凭着这门神通,以一己之力,轻松挡住了两大无量帝尊的联手。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这门神通,与「佛门」有关。 可整个九天十地,从古至今,从来都没有过「佛门」的踪迹,更没有相关的传承记载。 太玄帝君闻言,微微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甄凡一眼,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不错,正是丈六金身。怎么,你对这门神通感兴趣?」 他倒是没想到,甄凡特意把他请到这里来,想问的竟然是这个。 这门丈六金身,虽然防御力逆天,算得上是顶尖的帝级神通,可对于到了他们登峰造极层次的修士而言,也算不得什么独一无二的至宝。 甄凡摇了摇头。 「倒不是对这门神通本身有多感兴趣,只是晚辈想了解一下,帝君是如何获得这门神通的?不知帝君可否告知一二?」 太玄帝君看着甄凡脸上严肃的神色,不像是随便好奇的样子,心里也多了几分留意。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开口道: 「这门神通,说来也只是孤平生所修炼的诸多神通之一,倒算不上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飘向了远方的星河,像是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之中,语气带着几分悠远: 「说来也怪,这门神通,是孤当年在宇宙边荒的一处绝地之中,偶然所得。可无数个时代过去了,孤走遍了九天十地,却发现,整个九天十地内,竟然只有孤一人在修炼这门神通。」 「按理说,但凡能创出这等神通的人物,必然是惊才绝艳的强者,其传承必然会流传于世,绝不会只有孤一人得到。可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见到任何关于这门神通,以及它的创道者的记载。就好像……它是凭空出现在这天地间的一般。」 太玄帝君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 他活了无数个时代,见识过的功法神通浩如烟海,却唯独这门丈六金身,始终找不到源头,这也成了他心里一个不大不小的谜团。 甄凡听到这里,心脏猛地一跳,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眼神里的急切更浓了,连忙开口问道: 「敢问帝君,不知这门神通,您具体是在何处所得?」 太玄帝君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急切的样子,也没有卖关子,缓缓开口道: 「此神通,是孤当年在一具龙尸身上所得。」 「龙尸?」 甄凡猛地一愣,脑子里轰然一声,第一个念头,便是烛九阴! 他立刻抬手,指尖溢出淡淡的灵气,在虚空之中飞速勾勒,不过瞬息之间,便凝聚出了一道栩栩如生的虚影。 那虚影人面蛇身,通体赤红,龙身绵延千里,一双眸子仿佛能掌控昼夜更替,时间流转,烛九阴的形象。 「帝君,那具龙尸,可否是这个样子?」甄凡指着虚空中的虚影,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 太玄帝君眯起了眼,仔细看了看虚空中的烛九阴虚影,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并不是。」 甄凡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不是烛九阴? 那既然不是烛九阴,又会是哪位龙族强者? 要知道,整个九天十地内,从古至今,都没有佛门的传承,而这丈六金身除了是佛门传承外,又是与蓝星相关,而他所知道与蓝星相关的龙族,唯有烛九阴。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混乱,再次看向太玄帝君。 「帝君,您是否还记得,那具龙尸具体是什么样子?」 太玄帝君看着他满脸执着的样子,心里也越发好奇,甄凡到底与这门神通有什么渊源? 他点了点头,开口道: 「说是龙尸,其实当年孤找到它的时候,它早已只剩下了一具龙骸罢了。不过那龙骸的样子,孤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帝道法则,在虚空之中缓缓勾勒。 一道莹白的光影,渐渐在虚空之中凝聚成型,正是他当年所见的那具龙骸的样子。 甄凡目光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光影,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那是一具并不算大的龙骸,全长不过丈六长短,与寻常龙族动辄千里丶万里的身形相比,简直渺小得可怜。 可即便只是一具骸骨影像,也依旧散发着一股磅礴的力量。 龙骸通体莹白,每一根骨头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玄奥无比。 龙骸的头颅之上,生着一对古朴的龙角,身下则是四爪,每一根爪骨都锋利无比,即便过去了无数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气息。 甄凡仔仔细细地将这具龙骸影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脑子里飞速翻找着自己所知的蓝星神话中所有龙族强者的记载,却没有一位,能与这具龙骸的形象对得上。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绝对不是烛九阴。 烛九阴是人面蛇身,无角无爪,而这具龙骸,是标准的龙族形态,四爪双角,二者有着天壤之别。 「怎么样?你认识?」 太玄帝君看着甄凡眉头紧锁的样子,好奇道。 他找了无数个时代,都没有找到这门神通的源头,如今甄凡似乎知道些什么,他自然也想弄个明白。 甄凡缓缓收回目光,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压下心里的混乱。 「倒是有一些渊源,只是现如今,晚辈也是一头雾水,根本理不清头绪。」 太玄帝君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了笑,抬手一翻,掌心便出现了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 那玉简之上,萦绕着淡淡的金色佛光,正是刻着丈六金身完整传承的玉简。 他随手将玉简放在石桌上,轻轻一推,便推到了甄凡面前,开口道: 「无妨,既然你与它有缘,这门神通,孤便将它送与你了。」 甄凡猛地一愣,看着石桌上的玉简,瞬间惊得站起了身,连忙摆手: 「帝君,万万不可!这门神通太过贵重,乃是帝君的机缘,晚辈怎么能平白收下?再说晚辈也只是与它有一些渊源罢了,倒也谈不上有多少缘分。」 他是真的被惊到了。 这门丈六金身,即便是对于帝尊境的强者而言,这也是足以让他们抢破头的至宝。 可太玄帝君,竟然就这么随手送给了他? 太玄帝君看着他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送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无妨。这门神通于孤而言,早已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 「到了孤这个境界,早已是万法皆通。世间任何帝法神通,孤只要看一眼,一念之间,便可将其领悟透彻,运用自如。这也是为何,我等七大禁区之主,无数个时代明争暗斗,却始终互相奈何不得对方的原因。」 他的语气平淡,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霸气。 这,就是登峰造极境的实力,是真正站在修炼之路尽头的强者,该有的底气。 「所以,」 太玄帝君看着甄凡,再次指了指石桌上的玉简。 「这门神通,孤证道大帝时所得,现如今于孤而言,却是可有可无罢了。你与它有缘,收下便是。」 甄凡看着石桌上的玉简,又看了看太玄帝君一脸淡然的样子,站在原地,依旧有些犹豫。 「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孤给你的,你收下便是。难道孤送出去的东西,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甄凡看着太玄帝君的样子,知道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矫情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石桌上的玉简,对着太玄帝君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 「多谢帝君厚赐!这份情,晚辈记下了!只是晚辈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报帝君?」 太玄帝君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向甄凡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不用你回报。就当,是孤与那位姑娘,示个好罢了。」 甄凡闻言,也明白了太玄帝君的用意。 他也不再多说,将那枚刻着丈六金身传承的玉简,收了下来。 他再次坐下,端起酒杯,给太玄帝君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沉吟了片刻,再次抬起头,问道: 「帝君,晚辈还有一事,想向您请教一二。」 「但说无妨。」 太玄帝君摆了摆手,示意他尽管问。 「这无量帝尊的境界,究竟是如何划分的?」 甄凡开口问道,语气十分认真。 「为何晚辈听无相前辈说,极耀之主丶冥王他们,只是什么所谓的登堂入室?同样是无量境,为何他们与帝君您之间,差距会如此之大?不知帝君可否给晚辈解惑一二?」 第374章 无量境的三个层次。 太玄帝君看着他疑惑的样子,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错。无数个时代以来,修成八世帝尊的修士,不在少数。可真正能踏入第九世,证道无量境的,万中无一。」 「因为,想要踏入第九世,融合前八世,不仅仅是修为的融合,更是道的融合,神魂的融合,因果的融合。你要将前八世的所有因果,所有执念,所有遗憾,全部抹平,全部接纳,做到八世归一,道心圆满,才能真正踏出那一步。」 「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八世圆满?」 太玄帝君的声音,在空旷的星崖之上缓缓回荡。 八世圆满? 「没错,所谓八世圆满,便是是你必须以完整的大帝之身,活出第八世。」 甄凡心中一动,眉头微蹙:「大帝之身?」 「没错。」 太玄帝君点了点头。 「你应该知道,如今这九天十地,所谓的禁区主宰也好,至尊也罢,都是在证道大帝之后,对自己自斩了一刀。」 甄凡颔首。 这事他自然清楚,大帝一世寿元不过三万年,待寿元将尽,天道便会降下衰劫,十有八九的大帝都会在劫中身死道消。 唯有自斩一刀,跌落帝境,断掉与天道的联系,才能躲进禁区之中,靠着吞噬生灵气血苟延残喘,活过一个又一个时代。 「世人都以为,自斩一刀,是逆天改命,是留住性命的捷径。却不知,万事万物皆有代价,天道平衡,从无例外。」 太玄帝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 「自斩一刀,虽是躲开了天道衰劫,苟住了性命,却也彻底斩断了自己的道基,断掉了踏入真正无量境的机遇。」 甄凡神色微微一变,猛地坐直了身体: 「帝君的意思是,但凡自斩过一刀的修士,便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他想起了东极至尊。 只是,当时,东极至尊亲口与他说过,自己已经看到了突破帝尊的前路,那模样不像是作假,更不像是突破无望的样子。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 「倒不是完全无法突破,只是再也没有机会踏入无量境的机会罢了。哪怕天赋异禀,气运滔天,终其一生,最多也只能修到大自在境的圆满层次,再也摸不到无量境的真正门槛。」 甄凡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若是想要踏入真正的无量境,必须要以完整的大帝之身,活出前八世,从未自斩过?」 甄凡沉声问道。 「正是如此。」 太玄帝君点了点头,随即又笑了笑,「不过,就算做到了八世皆是完整大帝之身,道心圆满,八世无憾,最多也不过是有机会踏入无量境的第二层次罢了。」 「第二层次?」甄凡一愣,眼中满是疑惑,「那是……」 「这便回到了刚才你问孤的问题。」 太玄帝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语气慢悠悠道。 「无量境这一境,有太多玄奥之处,哪怕是孤等七大禁区之主,也不过只是比其余人多迈出了一步罢了。无数年来,孤等七人反覆推演印证,最终将无量境,大致划分为三个层次。」 「三个层次?」 甄凡喃喃道,随即心中闪过一丝猜测。 「莫非便是无相前辈所说的,登堂入室,登峰造极?」 「不错,只是中间还隔着一层。」 太玄帝君点了点头。 「中间这一层,名为超凡入圣之境。」 「超凡入圣……」 甄凡将这四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等着太玄帝君的下文。 「没错,无量境,可分为登堂入室丶超凡入圣丶登峰造极三个层次。」 太玄帝君屈指轻敲石桌,一一解释道。 「最底层的登堂入室,便是那些与第八世后自斩过一刀,耗了无数年时光,踏入第九世的修士。他们虽有名义上的无量境修为,却终究一声停留在登堂入室境界。你之前见过的冥王丶极耀之主,全都是这个层次。」 「呵,那群家伙,一辈子困在登堂入室,再无半分进步的可能,也就只能靠着活的年头久,欺负欺负后辈罢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随即又道。 「不过,用来对付域外邪族的下等王主,倒是刚刚好。」 「邪族?」甄凡一愣,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帝君的意思是,邪族的王主,也对应这登堂入室的境界?」 他刚问出口,便自己先摇了摇头。 若是邪族的王主只有登堂入室的水准,以太玄帝君今日展现出的实力,七大禁区之主联手,早就将邪族荡平了,又何至于让邪族成为悬在九天十地头顶无数年的灭顶之灾? 果然,太玄帝君摇了摇头,神色明显凝重了许多: 「不,那群邪族的王主,远不止登堂入室这么简单。之前孤便与你说过,域外邪族分三十六族,按实力划分为上中下三族,你可知,这三族是以什么标准划分的?」 甄凡沉吟片刻,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缓缓开口道: 「莫非,是以各族王主的实力层次划分的?」 「不错。」 太玄帝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孤之前便与你说过,邪族的王主,从诞生之日起,实力便对标我九天十地的无量境修士。而这其中,邪族之内似乎有某种与生俱来的规则,上等种族的王主,一经诞生便是登峰造极之境,中等种族的王主,天生便是超凡入圣之境,哪怕是下等种族的王主,生下来也有登堂入室的修为。」 甄凡猛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邪族的上等种族,有十二族,也就是说,光是登峰造极境的上等王主,便有十二位,人数比九天十地这边整整多了近一倍! 怪不得,无数年来,九天十地在邪族的进攻面前,一直节节败退。 光是顶尖战力的差距,便已经如此悬殊,更别说邪族还有无穷无尽的兵源,悍不畏死。 「但,你以为就只是如此吗?」 太玄帝君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甄凡眼神一缩,心脏猛地一跳:「莫非还有更可怕的?」 「嗯,想要突破到超凡入圣,需要八世皆是完整大帝之身,而在这基础上,还要在一条大道上走到极致?」 第375章 澹台晚洲归来。 太玄帝君看着他。 「那你可知,想要突破到登峰造极这一层次,又需要做到什么?」 甄凡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连无量境的层次划分都是今天才知道,更别说登峰造极境的门槛了。 太玄帝君抬眼望向远处的星河,语气里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傲然: 「想要修炼至登峰造极这一境界,需九世皆为完整的大帝之身。」 轰! 这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甄凡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当」的一声磕在石桌上,酒液溅出了好几滴,他却浑然未觉。 九世皆为大帝之身。 这短短八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大帝一世,寿元只有三万年。 想要踏入登峰造极境,便要在数十万年的时间里,连续九世,每一世都以完整的大帝之身证道,不能有半分自斩,不能有半分道基瑕疵,还要在每一世的三万年寿元耗尽之前,成功活出下一世,继续证道。 别看只是比超凡入圣多活出了一世,可这其中的难度,却是天差地别。 那些登堂入室丶超凡入圣的修士,只要修成大自在境大帝,便可以躲进禁区,靠着众生气血续命,用几百上千万年的时间慢慢谋划,慢慢积累,寻找突破无量境的机会。 可想要踏入登峰造极境,从大自在境到最终证道,留给你的只有九世的时间。 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身死道消,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无数个时代以来,能做到八世皆为完整大帝之身的,万中无一,能做到九世圆满,踏入登峰造极境的,从古至今,加上我等七人,也不过十指之数。」 太玄帝君的声音缓缓传来,打破了甄凡的震惊。 「这也是为何,我等七人能成为禁区之主,能站在这九天十地的最顶端。」 甄凡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可随即又想起了之前的问题,眉头再次皱起: 「那邪族的上等王主……难道他们也能做到九世皆为大帝之身?」 若是连邪族的王主都要经历这般苛刻的修炼,那九天十地,怕是早就没了。 「他们不一样。」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厌恶。 「那些上等王主,就像是被某种至高存在刻意培育出来的兵器,一世一王主,根本不需要修炼。一旦某位王主战死,他所在的种族,便会在百年之内,孕育出新的一位王主,新生的王主,依旧是登峰造极境的实力。比如,那天瞳王主。」 「天瞳族?」 甄凡瞳孔猛地一缩。 太玄帝君看穿了他的心思,点了点头: 「没错。当年我等七人,在域外战场联手,合力灭杀了三位上等王主,本以为能暂时遏制住邪族的攻势,可谁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三百年,那三个种族便又孕育出了新的王主,实力丝毫不输之前的战死的那三位。」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疲惫: 「杀不死,灭不绝,你杀一个,他们便再出一个。所以,当年对于天瞳族,魔那家伙才会选择封印,而不是灭杀,杀了也没用,不过是白费力气。」 甄凡恍然大悟,之前心中关于上古大战的诸多疑惑,在这一刻尽数解开。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七大禁区之主明明有登峰造极境的实力,却一直对邪族步步退让,原来不是不想打,是根本杀不绝,只能被动防守。 也怪不得,太玄帝君会随手将丈六金身的传承送给自己,更是不惜放下身段,通过自己向澹台晚洲示好。 在邪族这等灭世大敌面前,任何内斗都显得微不足道,多一位登峰造极境的盟友,便多一分守住九天十地的胜算。 他抬眼望向宇宙边荒的方向,之前心里对澹台晚洲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以一敌二,面对的是两位活了无数个时代的登峰造极境强者,哪怕澹台晚洲实力再强,会不会也有危险? 太玄帝君看着他眉宇间再次浮现的担忧,不由得笑了笑,开口安抚道: 「放心吧,那位的实力,不弱,哪怕是冥祖和神葬联手,也绝对留不住她。更何况,那两个家伙各怀鬼胎,绝不会真的拼死相搏,顶多只是互相试探一番,讨不到好处,自然便会退走。」 他说着,抬眼望向静室的方向。 「你知道,孤为何一直让无相先不要突破无量境吗?」 甄凡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帝君之意,莫非是想让无相前辈,在大自在境将剑道磨到极致,一旦突破,便直接踏入超凡入圣之境?」 「不错。」 太玄帝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赞许。 「以无相的天资,他若是急于突破,现在就能踏入登堂入室的无量境,可那又如何?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他的剑道天赋,万古罕见,若是稳扎稳打,将自己的剑道走到极致,八世圆满,道心无垢,一突破便是超凡入圣。」 甄凡心中感慨万千。 他本以为无相剑主只是太玄帝君的下属,却没想到,太玄帝君竟为他谋划到了这种地步。 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忽然神色一动,猛地抬眼望向星崖之外的虚空。 几乎是同时,太玄帝君也抬眼望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倒是比孤预想的,要快上不少。」 话音未落,星崖边缭绕的云雾,忽然无声无息地散开。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崖边,仿佛她本来就站在那里一般,没有半分法则波动,没有半分气息泄露。 正是澹台晚洲。 她身上的月白色长裙一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裙摆随着山风轻轻晃动,别说破损,连半点战斗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晚洲!」 甄凡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关切,上下打量着她。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公子放心,我没事。」 澹台晚洲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还伤不到我。」 就在这时,一道咬牙切齿丶带着憋屈的声音,从无尽星空之中穿透而来,响彻了整个帝庭: 「冥王丶地藏丶极耀,滚回禁区!」 这声音,正是冥祖。 第376章 短暂宁静! 原本躲在虚空,不敢露头的几人,听到这声音,如蒙大赦,连忙撕裂虚空,朝着禁区的方向而去,连半分停留都不敢。 他们听得出来,冥祖的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怒火,显然是在澹台晚洲手里吃了大亏,他们若是再不走,怕是连命都要留在这里。 紧接着,另一道沉稳却带着明显忌惮的声音,也从星空之中传来,正是神葬之主: 「太玄,十年之后,七大禁区召开万帝大会,你不可缺席。」 「知道了。」 太玄帝君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那道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即再次响起,目光更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澹台晚洲的身上: 「此次帝庭之事,皆是我葬神岛幽禁至尊贪图一己私欲,与葬血地藏合谋,觊觎仙棺所致。如今幽禁已被处置,地藏与葬血一脉,孤会亲自带回禁区严惩。今日惊扰了道尊,搅乱了帝庭,孤深表歉意。此物,便当做孤向道尊赔罪的薄礼。」 话音落下,一个通体漆黑的储物袋,破开无尽虚空,稳稳地朝着甄凡飞了过来。 甄凡刚想伸手去接,澹台晚洲却先一步抬手,指尖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掠过,扫过了那储物袋,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对着甄凡微微点了点头。 甄凡这才伸手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过,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惊。 这储物袋之内,空间浩瀚无比,光是十万年以上的天材地宝,便有上千株。 除此之外,还有堆积如山的帝晶神晶,无数修复阵法的顶级材料,甚至还有一枚完整的帝尊级防御法宝,足以抵挡无量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这份赔礼,不可谓不厚重。 神葬之主显然是铁了心,不想因为这件事,和澹台晚洲结下死仇。 星空之中的两道气息,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宇宙边荒的法则震荡,也随之平息了下来,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平静。 太玄帝君站起身,对着甄凡与澹台晚洲拱了拱手,笑着开口道: 「既然危机已解,孤也该告辞了。十年后的万帝大会,孤会派人前来通知道尊,届时,还请这位姑娘一同前往。」 「帝君慢走。」 甄凡对着他微微躬身。 「今日多谢帝君出手相助,这份情,晚辈记下了。」 太玄帝君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随即一步踏出,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云雾之中,只留下一道余音,在星崖之上缓缓回荡: 「道尊客气了,将来对抗邪族,还要多仰仗道尊与澹台姑娘。」 星崖之上,瞬间便只剩下了甄凡与澹台晚洲两人。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远处的星河璀璨,下方的帝庭之中,弟子们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慌乱与绝望。 山风再次掠过星崖,石面上,还残留着蟠桃不死酿的清冽酒香,混着远处帝庭广场传来的隐约人声,将劫后余生的平静揉得格外真切。 太玄帝君的身影早已消散在云雾深处,崖边只剩下甄凡与澹台晚洲二人。 星河在他们身后铺展开无边璀璨,下方断壁残垣间,帝庭弟子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丶救治伤员。 之前那席卷九天十地的绝望与慌乱,早已随着冥祖与神葬的退去,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甄凡侧头看着身侧的人。 月白色的长裙依旧一尘不染,裙摆随着山风轻轻晃动,连半分战斗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之前压在心头的所有担忧,在对上她目光的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安稳的平静。 他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谢谢你。若不是你,帝庭今日,怕是真的要覆灭了。」 「保护公子,不应该是侍女的职责吗?」 澹台晚洲眨了眨眼,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一改方才面对禁区之主时的冷冽杀伐,打趣道: 「更何况,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甄凡闻言不由得失笑。 「你和禁区之主交手后,感觉如何?」 「公子放心,那两个家伙,还伤不到我。」 「这一次,我将他们暂时打退,并没有下死手。毕竟,现在还不是和七大禁区彻底撕破脸的时候。邪族虎视眈眈,真要是杀了他们两个,九天十地的顶尖战力,又要折损两位,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七大禁区同气连枝,虽各怀鬼胎,却也唇齿相依。今日若真斩了冥祖与神葬,剩下几位禁区之主难免不会提前抱团。」 甄凡看着眼前澹台晚洲,无奈失笑,打趣道: 「我怎么感觉,现在的你口气越来越大了?当年你当侍女的时候,可不敢说两位登峰造极境的禁区之主,是随手就能打退的跳梁小丑。」 澹台晚洲只是狡黠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她的实力…… 有些事,现在还不是告诉公子的时候。 她话锋一转,忽然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话音未落,她戴着白丝手套的玉手轻轻一挥。 一丝莹光从她指尖溢出,悄无声息地散入虚空。 此刻,帝庭中央的广场之上,小黑正叉着腰站在高台之上,小短腿在石台上蹦来蹦去,对着底下忙得脚不沾地的云无涯等人指手画脚。 「那边的!大阵的残片别乱扔!」 「那个什么丹殿那边的!把藏在柱子底下的那瓶还魂丹拿出来!先给重伤的弟子用上!死了本帝拿你们是问!」 可就在小黑喊得唾沫横飞,正准备去检查丹殿库存的时候,浑身忽然猛地一僵。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瞬间笼罩了它的全身。 它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别说反抗了,连动一下眼珠子都难。 「啊!」 随后,他瞬间破开虚空,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惊慌失措的惨叫,在广场上空回荡。 星崖之上。 砰! 一声闷响。 小黑重重摔在石板上,摔得它眼冒金星。 它刚想破口大骂,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冷若寒冰的眸子,瞬间魂飞魄散,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师丶师尊!」 小黑嗷一嗓子,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屁颠屁颠地就朝着澹台晚洲扑过去,可它的身子刚扑到一半,一只戴着白丝手套的玉手就凭空出现,直接把他提在了半空中。 澹台晚洲的指尖微微用力,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字字都带着寒意: 「我让你护好他,你刚才躲在哪里干什么了?」 小黑在空中疯狂乱蹬,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尾巴夹得紧紧的,喊冤道: 「师尊!冤枉啊!我当时是被那个老东西的法则余波震晕过去了!我一醒过来就立刻指挥着收拾战场,半点都没偷懒,更没躲起来啊!」 一边哭嚎,它一边,对着甄凡疯狂挤眉弄眼,眼珠子都快眨飞了,拼命给甄凡使眼色,求他给自己求求情。 甄凡看着它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 「好了晚洲,别怪它了。毕竟是一位无量境帝尊,它能保住性命就已经不易了。更何况它醒了之后也没闲着。」 有甄凡求情,澹台晚洲脸上的寒意才散了几分,却依旧冷着脸,指尖微微用力,一股淡淡的麻意顺着后颈钻进小黑体内。 小黑瞬间嗷的一声惨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像是被雷电劈中一样,麻得它浑身抽搐,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次看在公子的面子上,暂且饶你一次。」 「是,师尊,我知道了。」 一边说,一边偷偷来到甄凡身后。 可就在这时,澹台晚洲脸上的笑意骤然散去。 她猛地抬眼,望向无尽星空的深处,那是破斗天域的方向。 隔着亿万光年的混沌星河,她的目光却像是能穿透层层时空,锁定了那道藏在暗处的窥探目光。 她发出一声轻哼,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连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冻结: 「阴沟里的家伙,也敢窥探至此。」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月白色残影。 第377章 初次交锋,未知存在! 甄凡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侧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再抬眼时,她已经站在了九天十地的星空之中。 漫天星辰在她身侧都显得黯淡无光,她素手抬起,戴着白丝手套的指尖,凝聚起一道柔和却蕴含着无尽伟力的莹白光芒。 那光芒所过之处,时空缓缓扭曲。 她对着破斗天域的方向,轻轻一指点出。 这一指落下的瞬间,远在宇宙边荒的破斗天域,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只横贯了小半个天域的巨大独眼,猛然在破斗天域之外显化而出。 眼白是浑浊的暗黑色,猩红的瞳孔之中,无数星辰生灭,一枚枚时针在疯狂逆转。 这只巨眼之中爆发出滔天的邪煞之气,凝聚成一道足以撕裂星河的黑芒,迎着澹台晚洲的这一指,悍然撞了过来。 两股力量在虚空之中相撞。 轰! 僵持片刻后 巨眼之中疯狂逆转的时针,瞬间寸寸崩碎。 猩红的瞳孔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轰然破碎。 那道莹白的指力余势不减,扫过天瞳族盘踞的星域,星域之内的天瞳族修士,顿时形神俱灭,化作宇宙尘埃。 破斗天域,一座秘境之中。 坐在中央的天瞳王主,猛地闷哼一声,一丝猩红的鲜血,从他右眼之中缓缓渗出。 他缓缓睁开右眼,里面满是惊骇,随即又化为了疯狂的笑意。 他抬手擦去眼角的鲜血,低低的笑声在秘境之中回荡。 「原来是你!」 无数年来,他被封印在天渊,除了当年出手封印他的魔,他始终能感受到,还有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一直在暗中盯着他。 他始终没能查到那股力量的主人是谁。 直到今天,这一指落下,他终于明白了。 帝庭星崖之上,澹台晚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回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恢复的倒是挺快。」 甄凡立刻迎了上去,刚想开口问她情况,心脏却猛地一缩。 一股无法形容的致命危机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体内的五行本源疯狂震动,浑身的汗毛根根炸起。 额头上的烛龙之眼不受控制地睁开,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间冲破天际。 在他的视野里,宇宙之外的无尽混沌深处,正有一双眼睛,隔着无数时空,看向了九天十地。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杀意,没有喜怒,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威压。 仅仅是被那目光扫中一瞬,甄凡就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崩碎一次。 嗡! 就在他看清那道目光的瞬间,嗡的一声。 体内的烛龙之眼光芒暴涨,瞬间爆发出极致的金光,硬生生斩断了那道目光的窥探。 啊! 甄凡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连神魂都被那道目光震得出现了裂痕。 而他身侧的澹台晚洲,脸色也是变了。 之前所有的从容淡定丶云淡风轻,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她上前扶住甄凡,指尖的灵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三遍,确认他无碍,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可眼底的凝重,却已经浓得化不开。 她抬眼望向那片无尽的混沌深处,眸子里翻涌着一丝杀意,还有一丝急切。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甄凡。 「公子,我必须即刻回白玉京一趟,你我……就此告别吧。」 甄凡心里清楚,刚才那道恐怖的目光,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澹台晚洲。 那股力量,恐怕就算是七大禁区之主也未必有所及。 毕竟,禁区之主也做不到一个眼神便能让他产生陨落的风险。 「刚刚……那是……」 「慎言!」 澹台晚洲打断了他。 她轻轻摇头,凝重道: 「那家伙与九天十地隔了数个时空,暂时锁定不住九天十地的位置,不过,我也不能继续在九天十地待着了,必须藉助白玉京遮掩天机。」 「还有,此事……不可说,不可念,那家伙,但凡有人说出祂之名,或念祂之影,祂都皆有所感。皆是,必会锁定九天十地。」 甄凡点了点头,脸色也是极为凝重。 莫非,除了域外邪族,还有某位存在盯上了九天十地? 他指尖微微收紧,沉声道:「万事小心。若有需要,立刻传讯给我」 「我知道。」 澹台晚洲对着他轻轻点头。 她转头看向一旁缩着脖子的小黑,语气恢复了冰冷。 「我走之后,你留在帝庭,寸步不离地护好公子。若是再出半分差池,你就不用再认我这个师尊了。」 小黑瞬间站直了身体,信誓旦旦地保证: 「师尊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护好这小子!」 「嗯?」 澹台晚洲眼眸一凝。 「呃……公……公子!」 小黑眼看情况不对,急忙改口。 澹台晚洲没再理它,重新看向甄凡,深深看了他一眼。 随后,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流光,冲破天际,消失在了无尽星河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在山风之中缓缓散开。 星崖之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甄凡抬眼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皱。 「不可说……不可念……」 他看了看手里那枚刻着丈六金身传承的玉简。 「还是修为不够……必须要尽快提升修为,极道本源……」 …… 帝庭深处,闭关密室。 距离上次大战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这段时间以来,甄凡正在尝试将五行本源充分利用。 经过女帝一事后,他总感觉自己对极道之力的运用并不彻底。 所以,他参考了不少关于五行之力的典籍,总算是有了些线索。 甄凡盘膝坐在白玉莲台之上,双目紧闭,周身五道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缓缓流转,如同五条首尾相衔的神龙,在他身周盘旋往复。 金色的锋锐之气划破虚空,青色的生生之力漫溢生机,黑色的寂灭之力静谧深邃,赤色的炎上之力灼热滔天,黄色的厚重之力沉稳如山。 金丶木丶水丶火丶土。 此刻,甄凡的眉头却紧紧锁着,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疑惑。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卷泛黄的古图,正是之前在古家大衍圣地送给他的五行镇界图。 图卷之上,五行之力流转不息,以五方为基,演化山川河流丶日月星辰,生生不息自成一界。 第378章 紫晶界,龙族动向! 据说,大衍圣地的开宗老祖能以这五行镇界图短暂挡住大帝的一击,其核心便在于以五行之力演化一方世界,将自身道基与世界相融,从而让实力暴涨数倍。 虽说这传闻真实度是否可信尚未可知,但,大衍圣地之人却是可以藉助五行之力,将自身提高一个战力。 而且,这还只是普通的五行之力。 而他呢? 可是身怀五行本源,按理说演化世界本该是水到渠成之事,可这半年来,他反覆尝试,却始终不得其门。 「起。」 甄凡低喝一声,指尖微动,五件道兵同时涌出,按照五行镇界图所载的法门,分列五方。 金之本源,万象星阙鼎。 木之本源,众生琴。 水之本源化作归墟之门。 火之本源,赤风剑。 土之本源,玄黄印。 五件道兵落地的瞬间。 一方方圆千里的小世界,便在他的面前成型。 世界之内,五行之力循环往复,法则清晰。 可甄凡看着这方世界,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不对。 还是不对。 他能感觉到,这方世界看似完美,实则内里空无一物。 它就像一个精致的空壳,有着世界的形态,却没有世界的灵魂。 五行之力只是按照既定的轨迹循环,却没有真正的交融,更无法与他产生半分共鸣。 这方世界,和那些用普通五行灵力演化出来的小世界,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 按照五行镇界图所说,演化世界成功之后,修士自身道基会与世界绑定,战力更是能暴涨数倍。 可他演化出的这方世界,除了能勉强用来困住敌人,对他自身的战力,却没有半分提升。 「散。」 甄凡轻叹一声,指尖轻轻一捏。 轰隆——! 眼前刚刚成型的小世界,瞬间轰然崩塌。 五件道兵倒卷而回,涌入他的体内。 世界崩碎的恐怖冲击力,顺着经脉疯狂肆虐,换做寻常修士,这般随意崩碎自己演化的小世界,也早已道基崩碎,经脉尽断,当场身死道消。 可甄凡只是面色微微一白,生命之力修复了经脉中细微的损伤。 这半年来,这样的尝试,他已经做了不下千次。 他试过将五行本源分层排布,以天丶地丶人三界为框架,金木水火土自上而下层层递进,可最终演化出的世界,法则割裂,上下不通,连最基础的循环都做不到,转瞬便会自行崩塌。 他也试过将五道本源彻底揉合,化作一颗混沌圆球,想要效仿天地初开,混沌演化五行。 可本源是融合了,但,根本就无法演化。 「到底是哪里错了……」 甄凡睁开双眼,看着手中的五行镇界图,低声自语。 这卷古图上的每一道符文,每一处流转,他早已烂熟于心。 大衍圣地的修士,用最普通的五行灵力,都能演化出一座小世界,他身怀五行本源,按理说只会做得更好,可为何始终差了那临门一脚?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甄凡再次闭上双眼,神识沉入体内,细细感受着五道本源的流转。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时,密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道尊。」 门外传来了云无涯恭敬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 甄凡收敛起周身的本源之力,散去了身周的道韵,开口道:「进来。」 石门缓缓打开,云无涯快步走了进来,对着甄凡深深躬身行礼,脸上满是喜色: 「道尊,您让我查的龙族踪迹,有消息了!」 甄凡眼中精光一闪,原本沉郁的气息瞬间散去,坐直了身体: 「哦?在哪?」 这半年来,他一边推演五行本源,一边让帝庭的人四处打探龙族的消息。 自从在天渊深处的白玉京外,见到那座烛九阴的石像,拿到那枚烛龙之眼后,他便一直想弄清楚这钟山之神的来历。 再加上丈六金身的来历,更是加深了寻找龙族的痕迹。 小黑当年只记得,那一日天渊突然被无边黑暗笼罩,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疯狂冲击白玉京的结界,器灵小白耗尽本源才勉强稳住结界,最终只留下了那座石像,便陷入了沉睡。 至于烛九阴到底是什么来历,与龙族有什么关系,小黑也说不清楚。 但他知道啊,烛九阴的传说于他而言如雷贯耳,对于其种族更是众说飞云,而龙族则是其中最为普遍的说法。 既然九天十地出现了烛九阴的痕迹,那,龙族很值得调查一番。 可奈何龙族早已避世数万年,祖地龙岛更是初代龙帝开辟的小世界,被帝道结界层层封锁,寻常修士根本找不到踪迹。 上一次龙族现身,还是帝道古路开启之时,龙族老祖龙傲天带着弟子古青璇前去争夺机缘,最终龙傲天战死,龙族实力大损,从此便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在九天十地露过面。 帝庭的人找了整整半年,才终于有了消息。 「回道尊……」 云无涯连忙回道。 「我帝庭长老查到,在破阵天域北辰星域,有一座名为紫晶界的生命古星,半个月前举办了一场跨星域的大型拍卖会,有龙族修士曾在拍卖会现身。」 「紫晶界?」甄凡眉头微挑,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云无涯笑着解释道: 「道尊有所不知,这紫晶界只是北辰星域内一座不起眼的三不管古星,因为盛产紫晶神矿,鱼龙混杂,常年有各大星域的散修和亡命之徒聚集,所以道尊没听过也正常。」 「破阵天域……」 甄凡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破阵天域,正是此前被天瞳族入侵最严重的天域,大半的星域都被天瞳族占据,无数宗门覆灭。 剩下的修士要么逃到了其他天域,要么就躲到了类似紫晶界这种三不管地带。 也难怪龙族会出现在这里,越是混乱的地方,越容易隐藏行踪。 「属下已经查清楚了。」 云无涯继续说道。 「那几位龙族修士,在拍卖会上拍下了一件不知名的金色古骨,之后便离开了拍卖会,至今还在紫晶界内逗留。」 金色古骨? 甄凡心中一动,瞬间便想到了龙族的帝骨。 传说中,龙族大帝的骸骨,便是通体鎏金。 难道,龙族现身紫晶界,就是为了这截帝骨? 第379章 前往紫晶界! 「好。」 甄凡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气息瞬间收敛。 「我亲自去一趟紫晶界。」 「道尊,属下陪您一起去!」 云无涯立刻开口,脸上满是担忧。 「破阵天域现在大半都被天瞳族占据,鱼龙混杂,危险重重,您一个人去,属下实在不放心。」 「不必。」 甄凡摆了摆手。 「帝庭刚刚经历大战,百废待兴,你留下来坐镇,处理宗门事务。我此去只是找人,不会惹事,不会有危险。」 「可是道尊,」 云无涯还是不放心,连忙道。 「那您至少带上黑帝大人一起去!天瞳族虽然被重创,可依旧有不少残部在破阵天域游荡,有黑帝大人陪着您,属下也能安心。」 甄凡刚想开口拒绝,密室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丶吊儿郎当的声音。 「嘿嘿,还是无涯这小子懂事,知道心疼本帝。」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身影便窜了进来,正是小黑。 他此刻化作了少年模样,一身黑色劲装,双眸滴溜溜转着,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几步就窜到了甄凡面前。 「你怎么来了?」 甄凡看着他,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我再不来,你小子就要偷偷跑出去潇洒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破帝庭里,天天教导那些小家伙们,无聊死了。」 小黑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一脸理所当然。 「我不管,你要去紫晶界找龙族,必须带上我。不然,我就天天在你闭关的门口捣乱。」 一旁的云无涯满脸尴尬,低着头不敢说话。 显然,他来找甄凡之前,就被小黑拦住,把事情全给抖出去了。 甄凡看着小黑那副你不带我我就闹翻天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服了你了。走吧。」 「嘿嘿,这还差不多。」 小黑瞬间眉开眼笑,身形一晃,便化作了巴掌大小的黑猫,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甄凡的肩头。 「走了走了,本帝倒要看看,九天十地的龙族是啥样子的。」 甄凡对着云无涯吩咐道: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帝庭的事务就交给你了。加固大阵,安抚好弟子,若是有什么变故,找厉战天或者捏碎我给你的传讯玉符即可。」 「是!道尊放心,属下一定守好帝庭!」 云无涯立刻躬身领命,恭敬的送着甄凡和小黑离开了密室。 离开帝庭,甄凡撕裂虚空,带着小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破阵天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虚空乱流之中,两道身影并肩而行,速度快到极致。 「喂,小子。」 小黑趴在甄凡的肩头,晃了晃尾巴,忽然开口问道。 「你之前闭关半年,到底在搞什么?」 甄凡闻言,苦笑一声,把自己用普通的五行之力推演五行镇界图,却始终无法让演化的世界与自己的道产生共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小黑听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了然,撇了撇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你钻牛角尖了。」 「哦?你有办法?」甄凡眼中精光一闪,连忙问道。 「呃……没有。」 小黑挠了挠头,尴尬一笑。 甄凡:「……」 「我觉得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甄凡摇了摇头,无奈道。 「话说,你活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直是小孩模样?」 这也是他心中疑问。 「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 小黑骄傲的道。 「我们九星天虎族,千年才算成年,可本帝是什么人?本帝是万古无一的天纵奇才!百年就证道成帝了!证道之时,本帝还没成年呢,人形自然就定格在了少年模样。」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整个宇宙,能百年证道的,除了本帝,找不出第二个!」 甄凡笑着迎合道:「厉害,确实厉害,不愧是黑帝大人。」 「那是自然。」 小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随即语气却忽然沉了下来,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说起来,当年我证道之后,没过多久,整个宇宙就破灭了。」 甄凡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轻声问道: 「当年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莫非也是域外邪族搞的鬼??」 「不确定。」 小黑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域外邪族的力量,是邪异,是吞噬,是带着毁灭气息的。可当年那股笼罩天渊的力量,却与之相反,更古老,更神圣。」 甄凡沉默了。 他也不知该如何安稳。 「你上次说之前在白玉京中遇到的一股力量,你还记得吗?」 过了一阵,甄凡缓缓道。 「你说那股力量?当然记得,那股力量爆发的时候,整个结界都在疯狂震颤,小白姐姐拼了命地催动结界本源,可那股力量太强了,根本挡不住。最后小白耗尽了自己的器灵本源,才勉强把那股力量挡在了天渊之外,自己却陷入了沉睡,只留下了那座石像。」 「对了,你不是说要给我本帝看看那什么烛龙之眼吗?」 小黑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问道。 甄凡抚额。 把这事给忘了! 「都在路上了,等办完事吧。」 小黑:…… …… 与此同时,破阵天域,北辰星域,紫晶界。 这是一颗完全被紫色水晶覆盖的星球。 从星空之中望去,整颗星球就像一颗巨大的丶流光溢彩的紫水晶,在宇宙中散发着梦幻般的光芒。 阳光穿过星球外层的水晶地壳,折射出万千道紫色的流光,将整个星球的天空,都染成了梦幻般的淡紫色。 踏入紫晶界,入目所及,皆是水晶。 连绵起伏的山脉,是通体剔透的紫晶山,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奔腾不息的河流,是流淌在水晶峡谷中的液态能量,泛着淡淡的紫光,里面蕴含着精纯的灵气。 就连脚下的土地,也是铺着细密的水晶砂砾,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盛产的紫晶神矿,是炼制准帝兵丶布置大阵的顶级材料,无数年来,吸引了无数的修士前来淘金。 可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了整个北辰星域最混乱的地方,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散修丶亡命之徒丶被灭宗门的余孽丶各大势力的探子,全都聚集在这里。 繁华的表象之下,处处都是杀机。 此刻,紫晶界西部,一处偏僻的水晶峡谷之中,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追杀。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道阴恻恻的笑声,在峡谷之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色欲。 第380章 龙曦月! 紫晶界西部,连绵的紫晶山脉被血色染透。 三道狼狈的身影正在峡谷内疯狂奔逃,为首的是身着白裙的女子,此刻她正将一个鎏金锦盒死死护在怀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焦灼,急促的呼吸打乱了鬓边的碎发。 在她身后,两位身着银白鳞甲的青年护卫一左一右护着她的退路。 二人名敖苍,敖岳,乃是龙族精心培养的死士,大圣境后期的修为。 然而此刻他们的甲胄上早已布满裂痕,嘴角挂着未乾的血迹,却依旧半步不退,将所有追来的法则余波尽数挡下。 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三道强横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锁着他们的行踪。 「跑啊,怎么不跑了?」 阴恻恻的笑声裹挟着粉色的香风砸落,身着粉色长袍的韩山率先拦在了前方,面容阴柔,眼神浑浊,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大圣境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铺开,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几乎是同时,两道身影一左一右落下,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浑身笼罩在黑色煞气之中的黑煞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刀。 身材魁梧的巨石宗弟子石坤,双拳捏得咔咔作响,三人呈三角合围之势,将龙曦月三人困在了这片偏僻的水晶峡谷之中。 「公主,退后!」 敖苍瞬间横身挡在龙曦月身前,腰间的龙纹长刀锵然出鞘,雪亮的刀身映出他坚毅的眉眼,敖岳也同时侧身,与他并肩而立。 二人如同两尊不可逾越的山岳,将龙曦月牢牢护在身后,龙族的血脉威压轰然爆发,哪怕面对三位修为更高的对手,也没有半分退缩。 龙曦月握着锦盒的手指泛白,看着身前两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护卫,鼻尖一酸,厉声对着韩山三人喝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拍卖会之上银货两讫,你们这般追杀,就不怕坏了紫晶界的规矩?」 「规矩?」 韩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贪婪的目光在龙曦月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扫过,又死死盯着她怀里的锦盒,阴笑道。 「在这紫晶界,实力就是规矩。把你怀里那截金色龙骨交出来,再把你身上的龙族宝贝尽数奉上,说不定,我还能待会让你享受一番欲仙欲死的感觉。」 「做梦!」 敖苍横刀怒喝,刀身嗡鸣作响。 「那是我龙族先祖之物,尔等宵小之辈,也配染指?!」 「龙族?」 石坤嗤笑一声,拳头砸在岩壁上,震得水晶碎落。 「现在的龙族,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的龙族恐怕早就衰落至极了吧,要不然能够数万年不现身?就现在的龙族,也敢与我等身后的势力为敌?识相的,就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今天你们三个,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这峡谷!」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区区大圣后期而已。」 话音未落,黑煞已经率先出手,漆黑的煞气化作数道利爪,直扑龙曦月而来! 他出手狠辣,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毫无防备的公主,就是要逼两个护卫分神。 「喂!下手轻点,先别伤了那个小美人,我身边正好还缺个龙女作鼎炉。」 韩山急忙提醒道。 「小心!」 敖苍瞳孔骤缩,想都没想便挥刀迎上,刀芒与煞气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他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敖岳也同时动了,抬手祭出一面龙纹盾,将后续袭来的碎石与法则冲击尽数挡下,可石坤早已绕到侧面,一拳狠狠砸在盾面之上,巨大的力量让敖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不过一息之间,两位护卫便已落入下风。 大圣境后期与巅峰之间的鸿沟,本就难以逾越,更何况是以二敌三。 敖苍咬碎了后槽牙,借着后退的力道踉跄着稳住身形,转头对着龙曦月压低声音,急促道:「公主!我们拖住他们,您快走!只要过了峡谷,就安全了,那里有我们提前留好的空间传送阵,能直接传回龙岛!」 「不!」 龙曦月红了眼眶。 「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丢下你们!」 「公主!」 敖岳猛地回头,眼瞳里满是急切。 「这截龙骨对我龙岛十分重要,绝不能落入贼人之手!您是我族公主,是我族的希望,您必须活着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 敖苍猛地打断她,抬手在她后背轻轻一推,将一股柔和的灵力渡入她体内。 「我龙族儿郎,只有战死的龙魂,没有投降的懦夫!今日我二人就算拼尽性命,也定会给您杀出一条生路!公主,快走!」 话音落下,敖苍不再犹豫,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峡谷的龙吟! 他周身的鳞片瞬间破体而出,整个人化作一条千丈长的银白巨龙,龙鳞在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大圣境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甚至不惜燃烧本源,让气息一路暴涨到了大圣境巅峰! 「敖苍!不要!」 龙曦月失声尖叫。 她太清楚龙族燃烧本源意味着什么,那是用毕生修为与性命,换取一瞬的巅峰力量,事后只会形神俱灭。 「公主,保重!」 敖苍的龙瞳里闪过最后一丝温柔,随即被滔天的战意填满。 他甩动巨大的龙尾,卷起漫天水晶碎石,朝着韩山三人悍然冲去,龙口张开,喷吐出一道足以熔金裂石的龙息,硬生生将三人的合围之势撕开了一道口子。 「找死!」 韩山脸色一沉,没想到这龙族护卫竟然如此悍不畏死,当即祭出一柄粉色软鞭,狠狠抽向敖苍的逆鳞。 黑煞与石坤也同时出手,三道大圣境巅峰的攻击,尽数落在了敖苍的龙身之上。 鳞片寸寸崩碎,金色的龙血如同暴雨般洒落,染红了整片水晶峡谷。 可敖苍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猛地缠上了石坤与黑煞,龙爪死死扣住二人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敖岳!护公主走!!」 最后一声龙吟落下,震得整个峡谷都在颤抖。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轰然炸响,敖苍毫不犹豫的引爆了自己的龙丹与本源,千丈龙身瞬间炸开,恐怖的毁灭之力席卷了整片峡谷,石坤当场被炸得口吐鲜血。 第381章 炉鼎! 幸好他身上有着宗门给予的保命符。 黑煞也被爆炸的冲击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煞气都散了大半。 若不是石坤的报命符抵挡了大部分力量,他怕是很难幸存。 「公主!走啊!!」 敖岳看着同伴自爆的方向,眼眶瞬间红得滴血,却死死咬着牙,一把拉住被爆炸余波震得踉跄的龙曦月,拼尽全身力气,将她朝着峡谷出口的方向狠狠推去。 他自己则转身,迎着追来的黑煞,化作一条数百丈的青龙,哪怕浑身是伤,哪怕修为早已在之前的打斗中耗损大半,也依旧挡在了黑煞的必经之路上。 「想追公主,先踏过我的尸体!」 他嘶吼着冲向黑煞,龙爪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可本就身受重伤的他,哪里是几乎全盛状态的黑煞的对手? 不过三招,黑煞的漆黑利爪便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的龙丹捏得粉碎。 「呃……」 敖岳的身体猛地一颤,血液顺着利爪滴落,可他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咬住了黑煞的胳膊,不肯让他前进一步,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目光回望了眼龙曦月逃走的方向,嘴里喃喃着 「公主……快走……」 黑煞脸色铁青,猛地一甩胳膊,煞气爆发,将敖岳的身躯震得粉碎,尸骨无存,只留下半截断裂的龙纹刀,落在血泊之中。 而另一边,韩山却是早已悄悄绕过了爆炸的冲击,追上了灵力耗损大半丶心神俱裂的龙曦月。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脸上的笑意更加残忍,指尖弹出几道阴毒的封印符文,闪电般没入了龙曦月的体内。 「呃啊——!」 龙曦月只觉得浑身经脉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体内的灵力瞬间被死死封住,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水晶岩壁上,退无可退。 韩山缓步上前,黑煞与被炸伤的石坤也一左一右围了上来,三人再次呈三角之势,将她死死困在了峡谷深处。 龙曦月抬起头,眼眸里盛满了愤怒与绝望,她倔强地盯着眼前的三个恶人。 她那一身白裙早已在奔逃与打斗中被鲜血染红,多处撕裂,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肌肤,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气息萎靡到了极致,唯有怀里的锦盒,依旧被她护得严严实实。 「把东西交出来吧。」 韩山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她身上扫过,阴笑道: 「那截金色龙骨,乖乖交出来,说不定,我待会……会更加怜香惜玉一点,桀桀桀。」 「做梦!」 龙曦月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带着龙族公主的傲骨。 「那是我龙族先祖的遗骨,你们这群宵小之辈,也配染指?!」 就在不久前,她带着敖苍丶敖岳两位护卫,参加了紫晶界最大的万宝拍卖会。她这次离开龙岛,本就是为了寻找龙族丢失了无数年的龙帝脊骨。 没想到,竟然在这场拍卖会上,见到了这截龙骨。 拍卖会的人根本认不出这截龙骨的来历,只当是一块不知名的古兽骸骨,只因为它历经数百万年不朽,才拿出来拍卖,起拍价低得可怜。 全场也只有龙曦月,能感受到那截龙骨上,属于龙帝的浩瀚帝威,最终,她将这截龙骨拍了下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刚走出拍卖会没多久,就被韩山三人盯上了。 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得知了消息,认出了这截龙骨是龙族帝骨,更是看穿了她的龙族身份。 帝骨啊! 那可是龙帝的骸骨! 里面蕴含着龙帝的大道! 哪怕只是一截脊骨,若是能融入自身,就能继承一丝龙帝的道韵,说不定就能藉此突破准帝境! 就算不能,拿来锻造帝兵,也是顶级的主材! 哪怕是最不济,想办法熬成汤喝了,也能洗髓伐脉,提升资质,好处无穷! 更何况,还有一位纯种的龙族! 龙族早已式微,避世数百万年,纯种龙族更是罕见至极。 龙族的血脉,本身就是天地间最顶级的至宝,若是能抓回去,当成鼎炉采补,修为必定能突飞猛进! 更何况,这位龙族少女,还生得如此倾国倾城,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龙族先祖的遗骨?」 韩山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满是不屑。 「现在,它是本座的了!龙族?现在的龙族,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纵横九天十地的龙族了!连个能拿得出手的准帝都没有,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嚣?」 「就是!」 石坤一双眼睛,盯着龙曦月。 「小丫头,别反抗了。我们三个已经立下了天道誓言,龙骨归我们三个一起研究,你嘛,韩山要拿你当鼎炉采补,我和黑煞,也能分一杯羹。你乖乖听话,说不定还能少受点苦头。」 「混蛋!你们这群无耻之徒!」 龙曦月气得浑身发抖。 「我乃龙族公主,你们若是敢动我,我龙族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龙族?」 韩山嗤笑一声,脸上满是嘲讽。 「你当我们是吓大的?龙族要是真有本事,也不会躲起来数万年不敢出来了。实话告诉你,我们三个的宗门,虽然不算顶尖,可哪个宗门里没有几位准帝后期的老祖?别说你们龙族现在没人了,就算真有准帝来了,我们也不怕!」 说着,他一步步朝着龙曦月走了过去,眼神里的色欲越来越浓,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残忍。 「啧啧啧,不愧是龙族啊,这白皙的皮肤,这身段,这容貌,简直是绝了。」 韩山舔了舔嘴唇,伸出手,朝着龙曦月的脸颊摸了过去。 「本座玩过的女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还从来没玩过龙族公主呢。今天,也算是开开荤了。」 「你别过来!」 龙曦月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水晶岩壁上,退无可退。 她拼命地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想要自爆本源,和这群混蛋同归于尽,可修为被封,她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韩山的脏手,朝着自己的脸伸过来。 绝望,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她淹没。 难道,她堂堂龙族公主,今天就要在这里,被这群无耻之徒玷污了吗? 第382章 甄凡出手,英雄救美。 韩山看着她绝望的模样,笑得更加得意了,手直接一撕,嗤啦一声,龙曦月身上的白裙,直接被他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里面雪白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韩山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浑身邪火更盛,他那贪婪的目光毫无顾忌地往下扫,最终定格在她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双峰之上。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油腻龌龊的笑意,忍不住啧啧两声: 「嗯,真大啊……不愧是龙族女子,这身段,可不是凡间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 龙曦月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张嘴欲要自尽,却被韩山及时控制住。 「哈哈哈,够烈!脾气也够爆,我喜欢!」 他狠狠捏住龙曦月的下巴,强迫她抬眼与自己对视。 「这样才有征服欲!待会,本座就让你好好尝尝合欢宗的秘术,看看你这高高在上的龙族公主,是怎么臣服在本座的胯下的!」 龙曦月拼命偏头想要挣脱,却被他捏得更紧,下颌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韩山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与紧咬的下唇,笑意越发阴狠龌龊。 「哼哼,别看你现在性子这么烈,等本座给你种下合欢秘术,你可就只会乖乖听我的话,尽心尽力伺候好本座。」 「中了本座的合欢秘术,就算是再圣洁的玉女也会变成奼女,到时候你心底的欲会被无限放大,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会刻着蚀骨的渴求,哪怕是本座不给你,你也会哭着喊着向本座摇尾乞怜,哈哈哈。」 说着,他便抬起手掌,缓缓朝着龙曦月的双峰探去。 指尖一点点逼近,眼中的淫邪与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已经预见了这高傲的龙族公主在他胯下臣服的模样。 龙曦月浑身剧烈颤抖,被封印了灵力的身体拼命往岩壁后缩,却退无可退。 龙曦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两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在峡谷之中响起。 「喂,小子,听她说是龙族公主,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人?」 「嗯……应该是吧。」 「那你不管管?你看他那手,都快伸到人姑娘衣服里去了。」 「嗯,你再看看他的手。」 「咦?什么时候断的?」 「就是你刚才开口说话,转移我注意力,想报上次那个暴栗之仇的时候。」 「啊……你在说什么呢?本帝又怎会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本帝。」 「呃……那请问……你藏在背后的那块板砖是干什么的?」 「昂?啊……这个……这个嘛……咳咳,嗯对,这个……自然是用来教训这群贼子的……嘿嘿……」 这两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韩山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谁?! 他猛地转过头,朝着峡谷上空望去。 龙曦月也愣住了,缓缓睁开了含泪的金色眼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峡谷上方,不知何时,站着两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沉稳,一双黑色的眼眸深邃如同渊海,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气息,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可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峡谷融为了一体,让人不敢有半分小觑。 在他的肩头,趴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黑猫,眼眸滴溜溜转着,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就是这两个人? 韩山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两个人的到来! 要知道,他可是大圣境巅峰的修士,就算是准帝来了,也不可能完全瞒过他的感知! 「等等……他们刚才说……断手?」 韩山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滴! 滴滴! 安静的环境中,有东西滴落的声音自他身后传入耳中。 他扭过头的一瞬间。 「啊——!!!」 一阵钻心的剧痛,忽然从他的右手传来! 伴随而来的则是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韩山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只见他刚才伸向龙曦月的那只手,竟然从手腕处,整整齐齐地断了! 断口处光滑如镜,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疯狂地喷涌而出! 他竟然直到现在,才感觉到疼痛! 才发现自己的手断了! 「我的手!我的手!!!」 韩山疼得脸都扭曲了,捂着断手,疯狂地嘶吼起来,眼中满是惊恐与暴怒。 「是谁?!是谁干的?!给我滚出来!!!」 一旁的黑煞和石坤,也瞬间脸色大变,浑身灵力瞬间爆发,死死地盯着甄凡和小黑,眼中满是警惕与骇然。 能够在他们三个大圣境巅峰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断了韩山的手,他们却连半点痕迹都察觉不到! 这绝对是准帝大能! 而且,至少是准帝中期以上的强者! 「两位前辈!」 石坤不愧是大宗门弟子,率先反应过来,对着甄凡和小黑,恭敬地抱了抱拳说道。 「我等是九阴合欢宗丶巨石宗的弟子,在此处理一些私事,不知前辈为何出手伤人?若是我等有什么得罪前辈的地方,我等在这里先给前辈赔罪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搬出了自己的宗门,想让对方有所忌惮。 在这紫晶界,敢同时得罪九阴合欢宗和巨石宗的人,可不多。 韩山也反应了过来,强忍着断手的剧痛,捂着伤口,怨毒地盯着甄凡,却不敢再放肆,只是咬牙道: 「前辈,不知我等哪里得罪了您?若是您看上了这龙族女子和龙骨,我等愿意拱手相让!只希望前辈能允许我等离开。」 在他看来,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强者,肯定也是为了龙骨和龙族公主来的。 只要把东西交出去,说不定就能保住一条命。 趴在甄凡肩头的小黑,闻言顿时嗤笑一声,眼眸里满是不屑: 「合欢宗?巨石宗?什么垃圾宗门,本帝听都没听过。就这也敢拿出来显摆?」 甄凡也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威压: 「人,我们保了。你们嘛……我觉得还是留在这里更好一些。」 石坤和韩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第383章 我叫凡真,他叫黑子。 黑煞一直沉默着,此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前辈,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等虽然实力不济,可背后的宗门,也有准帝老祖坐镇。前辈为了一个龙族女子,与我等背后的宗门为敌,未免太不值当了。」 他这话,已经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眼底藏着几分有恃无恐,料定眼前之人不敢轻易得罪有准帝后期撑腰的宗门。 可甄凡闻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周身萦绕的淡淡威压骤然凝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了几分。 准帝老祖? 别说是准帝后期,就算是乾坤境强者来了,动了他要保的人,他也照杀不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宗门依仗,不过是可笑的螳臂当车。 「宗门?」 甄凡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漠然。 「正好,九阴合欢宗应该是九大天域内排在一等的合欢宗,我倒是对合欢宗有些兴趣。到时候正好去你们宗门,拜访一番。」 韩山三人闻言,顿时一喜,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听这意思,前辈是忌惮他们背后的宗门,不打算对他们动手了? 韩山连忙对着甄凡深深躬身,语气满是谄媚: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那我等这就告辞,不打扰前辈享受了,待的前辈来拜访,晚辈定会再为前辈献上上百位绝妙女子。」 说着,他就慌挥手,招呼着一旁黑煞和石坤,脚步匆匆地转身,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们胆寒的地方。 「等等……我让你们走了吗?」 甄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刺骨,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刃,瞬间让三人的脚步,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浑身汗毛倒竖。 「前辈,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韩山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欣喜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疑不定。 「没什么意思。」 甄凡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对蝼蚁般存在的漠视, 「只是单纯讨厌一些杂碎罢了,有些事既然看到了,还是顺手处理掉为好,免得留在世间继续为祸旁人。」 「前……前辈!您不能杀我们!我爹可是九阴合欢宗的大长老,准帝后期修为。」 韩山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开始发抖,慌乱之下搬出自己的靠山,试图以此震慑甄凡。 「你要是杀了我们,我宗门全体上下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的,让你永无宁日!」 「聒噪。」 甄凡淡淡吐出两个字,眉眼都没动一下,指尖轻轻一弹,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三道灵力,如同流光,瞬间飞出,快到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径直没入了三人的眉心之中。 韩山三人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原本惊恐的叫嚷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几乎要凸出来,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绝望,身体直直地倒在地上,下一秒便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眼前之人怎么敢对他们动手,难道真的不怕他们背后宗门的报复吗? 在他们认知里,准帝后期可是顶天的存在。 三个大圣境巅峰的修士,就这么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形神俱灭,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峡谷,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风吹过岩壁的轻微声响,方才的紧张对峙与嘶吼求饶,都如同幻境一般消散无踪。 龙曦月站在岩壁前,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那三个追杀了她一路,让她殚精竭虑丶数次陷入绝境,甚至做好了身死道消准备的大圣境巅峰强者,竟然就这么被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弹指间就灭杀了?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绝对是准帝大能,甚至是比普通准帝更强的存在。 甄凡转过身,看向龙曦月,脸上的冰冷尽数散去,周身的威压也随之收敛,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随手一挥,一道翠绿色的生命之力,带着浓郁的生机,从指尖涌出,轻柔地没入了龙曦月的体内。 生命之力入体的瞬间,龙曦月便感觉到,一股温暖而醇厚的力量,瞬间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之中,驱散了浑身的疲惫与伤痛。 被封印的修为,瞬间解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就连亏损的灵力,也瞬间补满,甚至比之前还要充盈几分。 不过数息之间,她便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周身的龙气都变得愈发精纯。 龙曦月回过神来,连忙对着甄凡和小黑,深深躬身行礼,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感激,鼻尖微微发酸,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晚辈龙曦月,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曦月没齿难忘,日后定当竭尽全力报答!」 「不必多礼。」 甄凡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语气平和,没有半分高人的架子。 「我叫凡真,只是个游历的散修,嗯……这位是我的朋友,你叫他……黑子吧。我们游历过很多地方,结交过不少种族,但唯一遗憾的便是没结交过龙族,这些年也在寻找龙岛的踪迹,希望能拜访一下龙族,倒是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一位龙族,也算机缘巧合。」 他没有暴露自己道尊的身份,毕竟现在九天十地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虽然禁区不再视他为目标,但这里毕竟离着域外邪族的地盘较近,对他来说少暴露一分身份,就少一分麻烦。 一旁的小黑闻言,撇了撇嘴。 凭什么本帝叫黑子…… 当然他心里也只是略微吐槽一下。 龙曦月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心中的感激更甚,同时也松了口气,本来还在想,该怎么报答这两位前辈的救命之恩,没想到他们竟然正好要找龙岛! 「凡真前辈,黑……黑子前辈,你们要找龙岛?」 龙曦月立刻抬起头,脸上满是欣喜。 「晚辈就是龙族之人,龙岛正是晚辈的家!前辈救了晚辈的性命,晚辈无以为报,若是前辈不嫌弃,晚辈愿意带两位前辈前往龙岛做客!」 她这话,一半是真心感激,一半,也有自己的心思。 第384章 前往龙岛! 现在龙岛内部不稳,诸多事务繁杂,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若是能请动这两位实力强横的前辈前往龙岛,说不定,能帮到龙族。 更何况,龙岛本身就是一代龙帝炼制的帝兵,岛内还有数件历代龙帝的帝兵镇守,哪怕是巅峰准帝来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就算这眼前两人有什么别的心思,在龙岛内,龙族也有绝对的把握镇压他们。 所以,邀请他们前往龙岛,百利而无一害。 甄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心中暗叹机缘来得正好,他本来还在想,该怎么让龙曦月主动带他们去龙岛,没想到她竟然主动邀请了,省去了不少周折。 「那就多谢公主了。」甄凡笑着拱手道谢,态度谦和。 「前辈叫我曦月就好!」龙曦月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一扫之前的狼狈与绝望。 「前辈救了我的命,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嗯,好。」甄凡点了点头。 三人立刻出发,朝着龙曦月所说的传送阵方向疾驰,身形在峡谷间快速掠过,不多时,便来到了传送阵所在的空旷之地。 龙曦月抬手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金色的精血,精血之上萦绕着精纯的龙气,她抬手朝着虚空之中弹了出去。 金色的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繁复无比的龙形符文,符文闪烁着璀璨的金光,蕴含着古老的龙族血脉之力,符文闪烁之间,前方的虚空,缓缓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传来了浓郁到化不开的龙气,隐隐有低沉悠远的龙吟之声,从通道深处传来,透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两位前辈,这就是通往龙岛的空间通道,只有龙族精血,且是血脉纯正的龙族精血才能打开,外人根本无法开启。」 龙曦月笑着说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前辈,请。」 甄凡点了点头,带着肩头的小黑,跟着龙曦月,一步踏入了空间通道之中。 通道之内,流光溢彩,两侧是不断变幻丶凶险万分的空间乱流,可一股温和的龙族之力,笼罩着三人,将所有的乱流都隔绝在外,护着他们平稳前行。 不过数息的时间,眼前便豁然开朗,空间通道缓缓闭合。 一股比外界浓郁百倍的天地灵气,瞬间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浓郁醇厚的龙气,吸入一口,便让人浑身舒畅。 甄凡和小黑,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眼前的世界,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这般浓郁的灵气与龙气,在九天十地已然极为罕见。 这是一片浩瀚而神秘的世界。 天空是澄澈的湛蓝色,没有半分杂质,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温暖而和煦,洒在身上格外舒适。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龙形山脉,一条接着一条,如同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山上长满了外界早已绝迹的上古灵药,随处可见,药香弥漫在空气中。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草色青翠欲滴,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如同巨龙一般,从远处的山脉蜿蜒而来,河水清澈见底,里面流淌的,竟然是蕴含着浓郁龙气的灵液,而非普通的河水。 天空之中,时不时有巨龙飞过,有浑身赤红丶烈焰缭绕的火龙,有鳞甲如同寒冰丶寒气逼人的水龙,各种各样的龙族,遮天蔽日,龙吟之声响彻云霄,带着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人心生敬畏。 这里,就是龙族的祖地,龙岛,一座由某个时代的龙帝开辟的小世界,同时,本身也是一件无法移动的帝兵。 「两位前辈,这里就是龙岛了。」 龙曦月笑着说道,脸上带着些许自豪,「我带两位前辈去龙帝宫,见一见我的父亲,也就是现任的龙族族长。」 甄凡点了点头,跟着龙曦月,朝着远处那座坐落在最高的龙形山脉之上的宏伟宫殿飞去。 一路飞过,沿途的龙族修士,看到龙曦月,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可当他们看到龙曦月身边的甄凡和小黑时,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龙族避世数万年,几乎从未有过外人能进入龙岛,更别说,是跟着公主一起回来的外人了,这在龙岛史上都极为少见。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龙族男子,看着甄凡和龙曦月并肩而行,相谈甚欢的模样,眼中都闪过一丝敌意,暗自揣测着甄凡的身份。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怒意与不满的龙吟,忽然从前方传来,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颤动。 「曦月公主!」 话音未落,一道赤色的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瞬间落在了三人面前,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身着赤色长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身材魁梧,一头赤色的长发肆意飞扬,额头上长着一对威严的龙角,周身散发着炽热的气息,仿佛周身都萦绕着火焰,一双赤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甄凡,里面满是敌意与不善。 他的修为,赫然是准帝中期,在年轻一代中堪称翘楚。 「敖烈?你拦着我们干什么?!」 龙曦月看到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对这个一直纠缠自己的龙族子弟,她向来没什么好感。 这个敖烈,是火龙族年轻一代的领袖,也是龙岛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前不久刚刚突破到准帝中期,在龙族之中声望极高,深受族中长辈器重。 他一直对龙曦月纠缠不休,早就把龙曦月当成了自己未来的道侣,整个龙岛,人尽皆知,平日里容不得任何人靠近龙曦月。 敖烈没有理会龙曦月,目光死死锁定在甄凡身上,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龙岛?谁让你进来的?!」 龙族祖地,向来不允许外人进入,这是龙族数万年的规矩,这个陌生的人类,竟然敢跟着曦月公主一起回来,简直是藐视龙族规矩。 找死! 「敖烈!不得无礼!」 龙曦月立刻挡在了甄凡身前,厉声喝道,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怒意。 第385章 我都未曾牵过她的手…… 「凡真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凡真大哥出手,我早就死在紫晶界了!我带凡真大哥回龙岛做客,有什么问题?」 「凡真大哥?救命恩人?」 敖烈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看向甄凡的眼神,更加不善了,心中的妒火与怀疑愈发浓烈。 一个外来的人类,能有什么实力救曦月公主?他才不信! 说不定,就是这个家伙,设下的圈套,想借着曦月公主,混入龙岛,觊觎龙族的传承与至宝! 更何况,曦月公主从来都没有和哪个男子走得这么近过,现在竟然一口一个凡真大哥的叫着,而且还当众呵斥他,这让他心中很不舒服。 敖烈的心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妒火,看向甄凡的眼神里,杀意都快溢出来了,周身的火焰气息都变得暴躁起来。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敖烈上前一步,周身准帝中期的威压散开,死死地盯着甄凡,语气冰冷。 「龙岛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现在,立刻滚出龙岛!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趴在甄凡肩头的小黑,闻言顿时乐了,用爪子轻轻碰了碰甄凡的耳朵,压低声音传音调侃道: 「哦豁哦豁,小子,你这是……有情敌了!这小子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吃了,醋味都飘到我这里来了。」 甄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脑袋,传音回道: 「别胡说,没必要跟个小辈计较。」 他懒得和这个敖烈一般见识,毕竟这里是龙岛,他是来做客的,没必要刚到就惹事,平白给龙曦月添麻烦。 可敖烈却不依不饶,看着甄凡不说话,以为他是怕了,不敢反驳自己,脸上的嘲讽更浓,语气愈发嚣张: 「怎么?不敢说话了?我看你就是心怀不轨,想混进龙岛偷东西!识相的,现在就滚,不然,我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出龙岛,让你再也不敢踏入龙岛半步!」 「敖烈!你闭嘴!」 龙曦月气得浑身发抖,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怒意,周身的龙气都开始翻腾。 凡真大哥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再敢对前辈无礼,我就去告诉父亲,让父亲治你的罪!」 「曦月公主,你就是太单纯了,被这小子骗了!」 敖烈急声道,试图说服龙曦月。 「他一个外来的人类,能有什么好心?他肯定是冲着我们龙族的传承和至宝来的!你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我用不着你管!」 龙曦月冷声道,不再理会敖烈,伸手轻轻拉着甄凡的胳膊。 「凡真大哥,我们走,别理这个无理取闹的人。」 甄凡点了点头,看都没看敖烈一眼,神色淡然,仿佛对方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跟着龙曦月,径直朝着龙帝宫的方向飞去,将敖烈的叫嚣与敌意抛在身后。 敖烈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尤其是看到龙曦月竟然还拉起了甄凡胳膊的手,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的火焰几乎要喷发出来。 我连曦月的手都还没牵过,你一个外人竟敢如此卑鄙,这般亲近曦月公主……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的拳头死死地攥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痕迹,赤色的眼眸里,满是怨毒与杀意,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给这个外来人类一个教训。 「小子,你给我等着!」 「龙岛,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曦月公主,也不是你能碰的!」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什么是龙族的威严!」 …… 很快,甄凡和龙曦月,便来到了龙帝宫前。 这是一座无比宏伟壮观的宫殿,通体由金色的龙晶浇筑而成,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坐落在龙岛最高的主峰之上,俯瞰着整个龙岛,气势恢宏。 宫殿的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巨龙,巨龙盘旋而上,鳞爪分明,眼神威严,散发着浩瀚而古老的帝威,哪怕历经了数百万年的岁月冲刷,依旧能感受到那股镇压诸天的恐怖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宫殿门口,站着两排身着金色铠甲的龙族卫士,每一个都有着大圣境以上的修为,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身姿挺拔,如同标杆一般,看到龙曦月,都纷纷恭敬地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公主殿下。」 「我父亲在吗?」 龙曦月开口问道。 「回公主,族长正在殿内和几位族老议事。」卫士恭敬地回道,声音沉稳。 龙曦月点了点头,对着甄凡笑道:「凡真大哥,我们进去吧。」 甄凡点了点头,跟着龙曦月,踏入了龙帝宫的大门。 大殿之内,空旷而宏伟,地面铺着洁白无瑕的羊脂白玉,光洁如镜,两侧的墙壁上,雕刻着龙族历代先祖征战诸天丶守护龙岛的壁画,画面栩栩如生,透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让人心生敬畏。 大殿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着白色龙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俊朗,眉目之间,和龙曦月有着七分相似,一双眼眸深邃而沉稳,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周身散发着温和却又无比厚重的气息,如同巍峨的山脉,让人不敢有半分小觑。 他的修为,赫然是准帝后期,距离巅峰准帝仅有一步之遥,是龙族的顶梁柱之一。 他,便是龙族现任族长,龙曦月的父亲,龙苍。 在大殿的两侧,还坐着三位身着白色长袍的老者,同样是光明龙族的族老,每一位,都有着准帝后期的修为,气息沉稳如山,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眼神睿智而深邃,正在与龙苍商议要事。 四人正在议事,看到龙曦月带着甄凡和小黑进来,都纷纷停下了话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甄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会有外人出现在龙帝宫。 「爹!」 龙曦月快步跑了上去,扑到了龙苍面前,脸上满是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将一路的惊险与恐惧尽数流露出来。 「女儿差点就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您了!」 「曦月?怎么了?」 龙苍看到女儿,脸上立刻露出了关切的神色,连忙伸手拉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当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有着撕裂的痕迹,发丝也有些凌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心疼与怒意。 「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为你做主!」 第386章 龙苍的心思! 龙曦月便把自己在紫晶界拍卖会拍下龙骨,被韩山三人追杀,两位护卫拼死护主战死,最后被甄凡出手相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说到两位护卫战死时,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那枚已碎裂的龙形玉佩,眼底的痛楚愈发浓重。 龙苍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滔天的怒意,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冰冷,敢追杀他的女儿,还斩杀龙族护卫,简直是不把龙族放在眼里。 随即,他又看向甄凡,脸上的怒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与诚恳。 他立刻从主位上走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甄凡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无比诚恳道: 「多谢凡真小友出手相救小女!这份大恩,我龙族没齿难忘!」 身后的三位族老,也同时站起身,对着甄凡躬身行礼,表达最诚挚的谢意,他们都清楚,若是龙曦月出事,对龙族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族长客气了。」甄凡连忙上前一步,扶起龙苍,笑着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 「对小友来说是举手之劳,然而,这对我龙族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 龙苍笑着说道,连忙伸手邀请甄凡在大殿一侧的席位坐下,又让人立刻上了龙族最好的灵茶,茶盏之中灵气氤氲,茶香沁人心脾。 「小友这次来龙岛,听曦月说,是想与我龙族结交一番?」 「正是。」甄凡点了点头,认真说道,语气真诚。 「在下这一生就喜游历宇宙,结交诸天好友,走遍九天十地的诸多疆域,然而,平生一大憾事便是从未结交过龙族修士,一直听闻龙族古老强大丶秉性正直,故而,这些年在下心中一直期望能够遇到龙族修士,不曾想,这一次本想参加拍卖会,增长些见识,却不料遇到了如此之事,只能说,缘法妙不可言。」 龙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道: 「原来如此。凡真小友既然救了曦月,我龙族自然要有所表示,好好款待小友。只是最近族中还有些要事要处理,实在抽不开身全程陪同小友。」 「这样吧,三天后,我龙族正好是诸脉盛宴,各族脉的子弟都会齐聚,正好也藉此机会为小友接风洗尘。」 「这三天,就让曦月带着小友,在龙岛内四处逛逛,看看我们龙岛的风光,见识一下龙族的风土人情。」 他没有直接质疑甄凡的话,毕竟甄凡救了他女儿,于情于理都该感恩,但心中难免存有几分戒备。 毕竟甄凡身份不明,实力又深不可测,先观察三天,看看甄凡的底细与品行,他再做最终决定。 甄凡自然看出他心中所想,也不点破,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族长盛情款待,有曦月公主陪同,在下正好能好好领略龙岛的美景,已是十分满足,不敢再有过多奢求。」 「小友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龙苍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释然的笑意,随即立刻吩咐下人,收拾龙帝宫旁边环境最好的临水宫殿,给甄凡和他肩头的小黑安排住处。 那处宫殿依山傍水,临水而建,四周种满了龙族特有的灵花异草,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态,是龙帝宫周边最清幽丶最适合修行的居所之一。 随后,几人又聊了几句,谈及一些九天十地的风土人情丶九大天域的奇闻轶事,甄凡谈吐不凡,见识广博,对诸多偏远星域的秘闻丶上古种族的往事都信手拈来。 甚至有几处连年轻时曾外出游历多年的族老都只在古籍残卷中见过零星记载,这般沉稳气度与广博见识,让龙苍和几位族老心中的戒备,又不自觉少了几分。 闲聊片刻后,甄凡便带着小黑,跟着引路的侍女,一同前往临水宫殿休息了。 龙苍重新坐回主位,眉头紧紧锁起,指尖轻轻敲击着龙纹玉案,发出沉闷的声响,看向面前的三位族老,神色严肃。 「族长,这个凡真小友,你能否看出是什么来历?」 一位须发皆白丶身着青色长袍的族老率先开口,语气凝重,眼中满是疑惑与探究。 「我催动全部神识探查,竟丝毫看不透他的修为深浅,他整个人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浩瀚无边,沉稳内敛,至少也是准帝后期的修为,甚至,有可能是巅峰准帝!这般年纪的巅峰准帝,整个九天十地,都找不出三五人,背后定然有不凡的来历。」 「是啊族长,此人太过神秘,突然来到龙岛,真的只是为了与龙族结交吗?」 另一位身材魁梧的族老也点头附和,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担忧。 「会不会,有别的目的,比如觊觎龙族的上古传承丶帝兵,或是龙岛的地心灵脉?」 龙苍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丝丝思索,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好说。不过,他毕竟实打实救了曦月,于情于理,我等都该心怀感恩,暂且也不好妄加揣测,至少目前看来,他对我们没有显露半分恶意。而且,他周身气息纯正,没有半分邪气,气韵沉稳有度,不像是奸邪之徒丶诡诈之辈。」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语气愈发严肃: 「这三天,就让曦月陪着他,一边带他游览龙岛各处,一边不动声色探探他的底细,留意他的言行举止丶喜好与来意。」 「另外,立刻传令下去,让族中卫士加强戒备,严守族中的禁地和传承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核心传承与至宝,绝对不能让他接触到,以防万一。」 「是!」三位族老同时躬身领命,神色郑重,不敢有半分怠慢。 「还有……」龙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担忧,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浓浓的凝重。 「三天后的接风宴,同时秘密举行龙帝归骨仪式。」 「如今,曦月已经把龙帝的脊骨带回来了,这脊骨是加固封印的关键,必须尽快将龙骨归位,加固地心的封印。」 第387章 邪恶气息! 「最近我日夜感应,地心封印的波动越来越紊乱,越来越强,里面的那个东西,快要压不住了,若是再拖延,一旦破封,后果不堪设想,整个龙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提到地心封印与里面的存在,三位族老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沉重,原本沉稳的气息都微微波动,眼中满是惶恐与焦虑,显然这件事,是龙族眼下压在心头的最大危机,关乎全族生死存亡。 「族长,封印真的快撑不住了吗?!」 那位青衣族老声音微微颤抖着问道,语气满是不安。 「嗯。」 龙苍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力,长长叹了口气。 「我昨天又亲自去了一趟地心禁地,仔细探查了封印的每一处纹路,不过短短半月,封印上的裂痕,又多了十几道,用来维持封印灵力的千年龙晶,已经有近半数灵力耗尽丶彻底崩碎,整个封印的灵力波动愈发紊乱,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里面那被龙帝拼死镇压的邪物,已经快要苏醒了,散逸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强,连我全力催动龙力,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抵挡。」 「而守着封印核心的龙帝残魂,力量也快要耗尽消散了,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若是三天内,不能将龙帝脊骨归位,藉助龙帝本命龙骨的龙力重新加固封印,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可在场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一旦那恐怖邪物破封而出,以其毁天灭地的实力,整个龙岛都会瞬间覆灭,龙族的基业,将毁于一旦。 「那……那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知这位凡真小友?」 青衣族老犹豫着开口,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现在我族正是危急存亡之际,高手匮乏,若此人实力真是巅峰准帝,又心性正直,请他出手帮忙,说不定,能助我们一起镇压地心的存在,守住封印。」 「不行。」 龙苍立刻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件事,是我龙族数百万年来最大的秘辛,关乎龙族生死,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更何况,我们还不清楚他的真实底细与来意,万一此人心怀不轨,或是与地心邪物有所勾结,届时我们引狼入室,龙族就真的万劫不复,再无翻盘可能了。」 「在这关键时刻,此人突然到来,实在太过凑巧,保不准藏着别的想法,不得不防。」 「既然如此……族长为何还要将其留在龙岛,不直接派人送离呢?」 其中一位族老疑惑地问道,脸上满是不解。 龙苍沉默许久,望着殿外,眼底闪过一丝身为族长的无奈,更有一丝身为父亲的柔软与愧疚,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悲凉: 「我已经做了两手准备。这位凡真小友,若是当真如他表现的这般,是心怀侠义丶正直磊骨之人,一旦我等镇守封印失败,邪物破封,届时,我会立刻打开龙岛所有的空间通道,让族里年轻一代的子弟,全部撤离龙岛,能走一个是一个,尽量保住龙族的血脉根基。而月儿……」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看向龙曦月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父爱与不舍。 「她是龙族的希望,血脉浓度乃是我族有史以来最为接近先祖之人,其天赋绝佳,必须活下去。凡真若是为人正直磊落,月儿跟着他,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龙族的血脉,也能靠着她延续下去。」 「当然,倘若此人心怀不轨,暗藏祸心,届时我等与地心邪物同归于尽,顺便也将此人留下,绝不能让他危害龙族。」 三位族老闻言,都沉默了,眼底满是悲凉与无奈。 他们龙族,曾经纵横九天十地,万族敬仰,何曾落到过这般地步? 「好了,都散了吧。」 龙苍摆了摆手,疲惫地说道。 「提前做好准备,三天后的归骨仪式,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三位族老躬身领命,缓缓退出了大殿。 …… 与此同时,甄凡和小黑,已经来到了给他们安排的临水宫殿。 这座宫殿坐落在一片巨大的湖泊边上,湖水清澈见底,里面生长着无数的上古灵莲,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宫殿之内,陈设雅致,处处都透着龙族的大气。 「啧啧,龙族这群长虫,倒是挺会享受的,住的地方比不少圣地都要好。」 小黑从甄凡的肩头跳下来,身形一晃,化作一身黑衣的少年模样,晃悠着走到大殿中央。 他抬手敲了敲支撑殿顶的龙纹玉柱,指尖传来温润细腻的触感,里面还流动着淡淡的醇厚龙气。 他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滴个乖乖,这还个是万载暖玉,有着温养神魂丶辅助修行的功能,外面那些圣地抢破头都要抢的至宝,这群家伙居然拿来当柱子用,真是暴殄天物。不过嘛,也就是看着还行,比起本帝住的白玉京,仙气缭绕丶珍宝无数,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甄凡没有理会他的日常吐槽,缓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玉窗,看着远处连绵起伏丶形似盘龙的山脉,山间云雾缭绕,灵气升腾,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思索。 刚才在龙帝宫,他能感觉到,龙苍和几位族老,虽然表面客气感激,实则藏着心事,有重要的事情瞒着他,言语间也带着一丝戒备。 而且,整个龙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地底深处,隐隐有一股阴冷而恐怖的气息,似乎被什么东西层层隔离着,而这股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那股气息,和域外邪族的力量,似乎挺相似,却又更加霸道,更加狂暴,带着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疯狂与毁灭。 「小子,你也感觉到了?」 小黑走到他身边,脸上的嬉笑打闹之色瞬间散去,神色变得无比凝重,语气低沉, 「这龙岛不对劲,看着平静,实则藏着大秘密,地底深处,有一股让人极度厌恶的邪恶气息,很是诡异。」 甄凡点了点头,沉声道: 「嗯,那股气息极强,绝非善类。而且,龙苍他们,明显有什么难言之隐,刻意隐瞒着这件事,连对自己的女儿,都没有透露半分。」 第388章 小黑的调侃! 「本帝觉得与其担心这个,不如看看那个什么叫龙烈的小家伙,他似乎对你很有敌意呢。」 小黑贼笑一声。 「一个小辈而已……」 甄凡揉了揉头,无奈道。 真是……他这该死的气质…… 小黑从床上跳下来凑到甄凡身边,一脸坏笑地调侃道: 「不过话说回来,小子,那个小公主,对你可是有意思得很啊。刚才在龙帝宫,本帝发现她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人家长得又漂亮,身份又高,还是龙族公主,你要不,就娶了她?正好,你不是想要找和龙族有关的事情吗,娶了这个公主,整个龙族不就都是你的了。」 甄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是来查烛龙的事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哎呀,两不误嘛。」 小黑嘿嘿一笑。 「你看你,都活了这么久了,还是个元阳之体,说出去都没人信。正好,这龙族公主本帝观察了一番,还是个纯阴之体,你睡了她,虽然对你的修为没太大提升,但也没什么坏处嘛。」 「滚。」 甄凡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懒得再理他。 「嘿嘿,不说就不说。」 小黑笑了笑,忽然打了个喷嚏,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朝着四周望去,眼眸里满是警惕。 「嗯?什么情况?」 「怎么了?」 甄凡眉头一皱,连忙问道。 「刚……刚才有一瞬间,本帝感觉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 小黑的语气无比凝重。 甄凡瞬间绷紧了身体,神识瞬间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宫殿,甚至延伸到了远处的山脉。 可什么都没有。 周围一片平静,只有风吹过湖面的声音,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也没有任何窥探的痕迹。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甄凡皱着眉头问道。 「不可能!」 小黑立刻摇了摇头,语气无比肯定,「本帝绝对不会感觉错!刚才那一瞬间,绝对有东西在盯着我!」 甄凡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看来,这龙岛,比他想像的,还要不简单。 …… 第二天一早,龙曦月早早地来到了临水宫殿,来找甄凡。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淡金色的长裙,长发披肩,发间依旧别着那枚龙形玉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比起昨天的狼狈,多了几分灵动与明艳,看得小黑都忍不住咂了咂舌。 龙曦月的脸颊微微一红,对着甄凡笑道: 「凡真大哥,今天我带您逛逛龙岛,好不好?」 「好,麻烦曦月公主了。」甄凡笑着点了点头。 「凡真大哥叫我曦月就好。」龙曦月笑着说道,带着甄凡和小黑,走出了宫殿。 一路上,龙曦月给甄凡讲解着龙岛的历史。 她说,龙岛是龙族历史上某一代龙帝在开辟的小世界,本身就是一件本命帝兵, 已经存在了数千万年之久。 只是龙族的传承,在一千万年前,似乎出现了严重的断裂,很多记载,都在那场大战中遗失了,连龙岛具体存在了多少年,都已经无法考证了。 甄凡闻言,点了点头。 他早就猜到了。 九天十地的各大种族,几乎都在和域外邪族的大战中,出现了传承断代,龙族自然也不例外。 「对了,曦月。」 甄凡忽然开口问道。 「昨天那个敖烈,似乎并不惧怕你父亲?」 提到敖烈,龙曦月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轻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悦: 「他是火龙族年轻一代的领袖,仗着自己突破到了准帝中期,向来目中无人,天天叫嚣着要带着龙族前往九天十地,占领更多的星域和资源,不应该龟缩在龙岛里。我父亲一直主张和平,不愿轻易挑起战争,他就一直和我父亲唱反调。」 「火龙族?」 甄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道,你们龙族,还分很多支脉?」 「嗯。」 龙曦月点了点头,认真地解释道。 「我们龙岛的龙族,一共分为七大支脉,分别是金龙族丶木龙族丶火龙族丶水龙族丶土龙族,还有我们光明龙族,以及黑暗龙族。」 「我们光明龙族,是历代族长所在的支脉,向来主张和平,不愿过多参与九天十地的纷争。火龙族丶黑暗龙族,还有一部分金龙族,都是主战派,一直想带着龙族离开龙岛,去九天十地抢占地盘和资源。剩下的几脉,大多都是中立,两边都不得罪。」 「自我父亲担任族长以来,一直在改革族内的规矩,约束主战派,可效果不大。」 龙曦月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所幸,我们光明龙族,除了我父亲之外,还有三位准帝后期的族老,才能勉强压住其他几脉。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主战的人越来越多,我父亲也越来越难了。」 「而且,我总觉得,父亲有什么事瞒着我。」 龙曦月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满是疑惑 「他一直不同意让我们离开龙岛,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只说外面太危险,出去会给龙族带来灭顶之灾。这次若非父亲实在是脱不开身,而龙帝之骨又现身九天十地,否则我也不会前往九天十地。」 甄凡闻言,心中了然。 龙苍不让族人离开龙岛,恐怕不是因为外面危险,怕是和他们隐瞒之事有关。 就在这时,龙曦月忽然眼睛一亮,脸上的愁容瞬间散去,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座宽阔巨大丶气势恢宏的圆形广场,笑着说道: 「凡真大哥,你看!那里就是我们龙族的万龙台,是族中弟子论道切磋丶举办盛典的地方,两天后的诸脉盛宴,也会在这里举办!」 「到时候,七大支脉的年轻弟子,都会上台论道切磋,展示修为,可热闹了!凡真大哥到时候也一起来看看吧,看看我们龙族弟子的本事。」 甄凡抬眼望去,只见那座万龙台由无数块上古龙鳞浇筑而成,地面平整光滑,上面刻满了繁复深奥的龙形道纹,道纹之间相互呼应,散发着淡淡的古老帝威,能轻松承受准帝级别的攻击,即便无人使用,也透着一股威严大气。 甄凡笑着点了点头,应道: 「好,到时候我一定来看看,见识一下龙族年轻一辈的风采。」 第389章 三尊齐至! 龙岛,临水宫殿。 夜幕降临,龙岛的天空没有星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淡金色的龙气在穹顶流转,如同一条条游动的巨龙,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甄凡盘膝坐在窗前,体内五行本源缓缓运转,感知着这座古老小世界的每一寸脉络。 他能感受到,地底深处那股阴冷而狂暴的气息,正在缓缓增强。 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境中翻了个身,随时都可能醒来。 「小子,你说龙族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小黑趴在旁边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晃着尾巴。 甄凡摇了摇头:「不清楚。但那股气息,确实和域外邪族的力量很像。」 「像?」 小黑耳朵竖了起来,「你是说,龙族地底封印着域外邪族?」 「不确定!」 甄凡沉吟片刻。 「那股气息更加霸道,更加狂暴,带着一股血脉深处的疯狂。域外邪族的力量是阴冷丶吞噬丶侵蚀,而这股气息……更像是某种被邪力污染的存在。」 小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是说,被污染的是龙族自己?」 甄凡摇了摇头,他也不是很确定。 这龙岛……似乎极为不简单,怕不只是一件普通的帝兵。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小黑打了个哈欠。 「管他封印的是什么,反正跟咱们没关系。等拿了烛龙的消息,咱们就走人。」 甄凡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 他感觉到,一道窥探的目光,正从极远处锁定着这座宫殿。 那目光阴冷,带着一丝敌意。 「是那个敖烈?」 小黑也感应到了,不屑地撇了撇嘴,「这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甄凡没有理会,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道目光停留了片刻,终于不甘地撤去。 与此同时,龙岛另一侧,一座赤红色的宫殿中。 敖烈收回目光,脸色阴沉得可怕。 「查清楚了吗?」他冷冷开口。 身后,一道黑影单膝跪地,恭敬道:「回少主,查清楚了。那个人族叫凡真,是个散修,的确是在紫晶界救了曦月公主,所以被公主带回龙岛做客。目前住在临水宫殿,由公主亲自陪同游览龙岛。」 「散修?」 敖烈冷笑一声,「一个散修,也配让曦月亲自陪同?」 「少主,要不要属下……」 「不必。」 敖烈抬手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后天就是诸脉盛宴,到时候,我会当着全族的面,让他知道,龙岛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临水宫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凡真……我会让你后悔踏上龙岛。」 …… 虚空深处,星辰晦暗,三道身影凌空而立,彼此间隔着数丈距离,气息却如同三座无形的山岳,将这一方天地都压得微微凝滞。 为首之人一袭白衣,面容温润如玉,眉眼含笑,正是逆仙八尊之一的玄尊——玄机。 他左右两侧,各有一道虚影,虚幻不定,仿佛随时会被虚空吞噬,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左边那道虚影逐渐凝实,化为一名黑衣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间自带一股镇压万古的威严,双眸深邃如无尽星空,正是宇烬。 右边那道虚影也随之清晰,化作一位老者,面容清瘦,周身气息飘渺如烟,仿佛随时要与虚空融为一体,正是宙一。 「玄机,这些年你一直行踪渺茫,如今怎么突然联系我等?」 宇烬率先开口,声音冷硬,不满道。 宙一则是阴沉沉地笑了一声,接口道:「准是没好事。每次这家伙主动联系咱们,绝对是吃力不讨好之事。」 玄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轻拍了拍掌,笑道:「说得好!确实有一件事。」 宇烬皱了皱眉,冷冷道:「逆仙大会你也不来,天地二尊镇守墟无法脱身,其他几位又是有伤在身,几乎都在沉睡。整个逆仙八尊的事务,全是本尊一人在打理。你倒好,一个人到处逍遥,好不快活。」 玄机耸了耸肩,洒脱一笑:「我可不是闲着没事做。」 「哦?」 宇烬挑眉,「那你倒是说说,这些日子你都做了些什么?」 玄机手指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忽然道: 「嗯……太玄让我给你们带句话——下次见面,不会再让你俩逃了。」 此言一出,宇烬脸色骤变,周身气息都有些不稳,怒道:「玄机……你!」 宙一也是眉头紧皱,却没有发怒,而是沉吟片刻,沉声问道: 「玄机……你去了太初古矿?」 玄机缓缓点了点头。 「好端端的,你去那里干什么?」 宙一追问,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玄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还记得之前那个小家伙吧?」 宇烬闻言,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冷哼一声: 「能不知道?半年前发生的事情,都已经震惊整个宇宙了。莫非……你去太初古矿和他有关?不然,太玄那家伙怎么会与他扯上关系?」 「嗯,也算是吧。」 玄机沉吟片刻,「那小子……似乎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等一下……玄机,最后出现的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宙一突然问道,显然对那场变故中的关键人物印象深刻。 玄机闻言,眉头也是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说实话,最后出现的那个女人……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至于……那个女人的身份……他隐隐有所猜测。 可是……如果真的是她的话……怎么会和那小子扯上关系?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说这个了。今日联系你们,是为了一件事,龙岛……找到了。」 「什么?」 「龙岛找到了?」 宇烬与宙一几乎同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惊。 玄机点头,神色郑重: 「我现在实力尚未完全恢复,所以,还需你们二位出手一助。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恐怕只有龙岛内的那位才知道了。而且,盯上那家伙的,可不止我们。」 宇烬与宙一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凝重之色。 片刻后,二人同时点头。 「明白了。」宇烬淡淡道。 随后,二人的虚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原本虚幻的身形逐渐清晰,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虽不及本体全盛,却已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玄机看着二人,微微一笑:「拥有三分之一实力的化身吗?差不多足够了。」 第390章 诸脉盛宴! 两道化身凝实之后,目光扫过周围的虚空,仔细感应了一番。 宇烬皱了皱眉,神念铺展开去,扫过周围无尽的虚空,却一无所获: 「玄机,你确定龙岛就在这附近?」 玄机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符,轻轻一弹。 玉符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光丝,朝着前方某处虚无飘去,那光丝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当然。我特意在龙帝帝骨之上做了标记,龙岛的位置,就在这附近。」 宙一看着那道光丝没入虚空,没入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这月龙帝倒是够狠,以自身筋骨铸造帝兵,这龙岛,怕是已经达到了道帝兵的层次。」 「宙一说得没错。」 宇烬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了然, 「也只有真正的道帝兵,才能逃脱我等的探查。这些年,我们找遍了各大星域,都没有一丝线索,没想到它竟然藏在这里。」 玄机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行了,别说这么多了。别忘了正事,想来,除了我们外,想来还有别人已经潜伏了进去,我们提前安排一下。」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幽深的通道,无声无息地裂开,通向未知的深处。 「待会儿我打开空间通道,你们进去,暗中清理一番。」 宇烬和宙一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放心。」 宇烬淡淡道,。 「一只八世帝尊境的邪龙而已,即便域力入体,最多也就能爆发出登堂入室层次。我等联手,镇压它绰绰有余。」 「不要大意。」 玄机叮嘱道。 「这只邪龙并不简单。别忘了,当年整个九天十地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他曾短暂消失在了我等的监视之内。再回来后,便是成了这副样子。他身上,一定有秘密。」 宇烬与宙一神色一凛,再次点头。 「明白了。」宙一沉声道。 玄机不再多言,抬手一挥,那道幽深的通道彻底稳固下来,散发着幽幽的空间波动。 宇烬和宙一不再耽搁,迈步踏入,身影消失在通道之中。 玄机负手而立,望着通道缓缓闭合的方向,望着那道光丝消失的虚空深处,低声喃喃:「这场棋局,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 …… 龙岛,万龙台。 今日的龙岛,比往日热闹了百倍不止。 平日里分散在龙岛各处山脉丶湖泊丶峡谷之中的七大支脉龙族,今日尽数汇聚到了万龙台周边。 这座由上古龙鳞与祖龙晶浇筑而成的巨大圆形广场,坐落在龙岛中央的主峰之下,直径足有千里。 广场的地面上,刻满了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龙形道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龙族先祖的大道威压,即便是准帝级别的全力碰撞,也无法损毁广场分毫。 此刻,万龙台的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 无数龙族修士汇聚于此,有化作人形的,也有直接显露真身的。 天空之中,一条条千丈长的巨龙盘旋飞舞。 有浑身赤红丶烈焰缭绕的火龙,每一片鳞甲都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有鳞甲如同寒冰铸就的水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雾,所过之处,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有通体翠绿丶生机盎然的木龙,龙身之上缠绕着无数上古灵藤,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还有浑身覆盖着厚重土黄色鳞甲的土龙,身形魁梧,每一次摆动龙尾,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能震碎山河。 更远处的山峰之上,一条条金色的巨龙盘踞在山巅,鳞甲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金光,散发着尊贵而威严的气息,那是金龙族的修士。 还有通体洁白丶周身萦绕着圣洁光明之力的光明龙族,以及浑身漆黑丶隐匿在阴影之中丶气息阴冷的黑暗龙族。 七大支脉的龙族,尽数汇聚于此,龙吟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带着来自血脉深处的威严与骄傲,震得整个天地都在微微颤动。 万龙台的最前方,是一排白玉铸就的席位,那是龙族长老与各脉首领的位置。 此刻,大部分席位都已经坐满了人,唯有最中央的几个主位,还空着。 席位的后方,是层层叠叠的看台,无数龙族修士挤在看台上,兴奋地议论着,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听说了吗?今年的诸脉盛宴,据说族长要宣布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还不是火龙族那群家伙,天天吵着要出龙岛,去九天十地抢占地盘,族长又要头疼了。」 「管他什么大事!我只关心今年的斗龙大赛,看看谁能拿下年轻一代的第一!」 「那还用说?肯定是敖烈大人啊!敖烈大人前不久刚刚突破到准帝中期,放眼整个龙族年轻一代,谁是他的对手?」 「那可不一定!水龙族的龙溪大人,也已经踏入准帝初期了,听说她最近修炼了一门上古水龙神通,实力大涨,未必不能和敖烈大人掰掰手腕!」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与期待。 诸脉盛宴,是龙族延续了数百万年的最盛大的传统。 每百年举办一次,七大支脉的龙族,无论有多大的矛盾,在这一天,都会暂时放下隔阂,齐聚万龙台,既是为了祭奠龙族先祖,也是为了展示年轻一代的风采,更是为了维系七大支脉的团结。 而在看台的一处僻静角落,两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沉稳,一双黑色的眼眸深邃如同渊海,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的气息,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 可他走在这满是龙族威压的万龙台,却没有半分不适,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一般。 正是甄凡。 在他的肩头,趴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黑猫,正百无聊赖地晃着尾巴,一双眼眸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扫过周围那些盘旋在空中的巨龙,嘴角撇着,一脸的不屑。 自然是小黑。 「啧啧啧,这群家伙,倒是挺会整排场的。」 第391章 风长老! 小黑用爪子扒了扒甄凡的耳朵,压低声音,传音调侃道。 「你看看,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龙族似的。想当年,本帝在九星宇宙的时候,什么样的龙没见过?就连龙皇,都得给本帝三分薄面,这群小家伙,连龙皇的一根毛都比不上,还在这显摆。」 甄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抬手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脑袋,传音回道: 「你就少说两句吧,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小心被人听到,又惹麻烦。」 「怕什么?」 小黑哼了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 「就这群小家伙,就算是他们族长龙苍来了,本帝也不放在眼里。也就是你,非要藏着掖着,要是换成本帝,直接亮明黑帝的身份,这群家伙,早就跪下来给本帝磕头了。」 甄凡懒得理他的日常吹牛皮,目光缓缓扫过整个万龙台,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思索。 他能感受到,整个龙岛的地脉,都在微微震动。 那股来自地心深处的阴冷丶邪异的气息,比昨天他刚到的时候,更加浓郁了几分,只是被一层厚重的龙力封印,死死地锁在地底深处,寻常的龙族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而且,他刚才进来的时候,隐隐察觉到了数道极其微弱的波动,一闪而逝,去了龙岛深处。 那气息,和域外邪族的力量,一模一样。 甄凡的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丶带着欣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凡真大哥!这里!」 甄凡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前方长老席旁边的一处最佳观赛席位上,一个身着淡金色长裙的少女,正朝着他挥着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少女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间别着一枚精致的龙形玉簪,金色的眼眸如同盛着阳光,明亮而动人。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丶圣洁的光明龙气,尊贵而优雅,正是龙族公主,龙曦月。 今天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番。 淡金色的长裙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龙纹,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出尘,比起前两天在紫晶界的狼狈,此刻的她,才真正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龙族公主。 周围的龙族修士,看到龙曦月朝着一个陌生的人族男子挥手,都纷纷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甄凡身上,眼神里满是惊疑丶好奇,还有不少敌意。 龙族避世数万年,向来排外,几乎从未有过外人能进入龙岛,更别说,是在诸脉盛宴这么重要的场合,被公主亲自招呼。 甄凡对着龙曦月笑了笑,带着小黑,缓步走了过去。 「凡真大哥,你可算来了。」 龙曦月看着走到面前的甄凡,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忙侧身让出了身边的位置。 「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快坐这里,这里视野最好,能清楚地看到台上的一切。」 「多谢曦月。」 甄凡笑着点了点头,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小黑从甄凡的肩头跳了下来,身形一晃,化作了一身黑色劲装的少年模样,大咧咧地坐在了甄凡的另一边,拿起桌上的灵果,就自顾自地啃了起来,一边啃还一边嘟囔:「嗯,这果子味道倒是还可以。」 龙曦月看着小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金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而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不远处,火龙族席位上的一个人眼里。 敖烈坐在那里,一身赤色长袍,一头赤色的长发肆意飞扬,额头上的龙角若隐若现,一双赤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甄凡和龙曦月的方向。 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发白了,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暴躁,连身边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变得灼热起来。 他看着龙曦月对着甄凡笑靥如花的样子,看着她亲自给甄凡让座,看着两人并肩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的模样,心中的妒火,如同被泼了一桶热油,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曦月公主,是他认定的道侣! 整个龙岛,谁不知道他敖烈对曦月公主的心意? 这些年,无数龙族俊杰向曦月公主表白,都被他一一打退了,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像甄凡这样,和曦月公主走得这么近! 更何况,还是个人族! 一个外来的人族,竟然敢踏入龙族的祖地,还敢觊觎他的曦月! 简直是找死! 敖烈身边的几个火龙族年轻修士,感受到他身上暴躁的气息,都纷纷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烈哥,要不……我们过去把那小子赶出去?」 一个身材魁梧的火龙族修士,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一个人族,也敢来我们龙族的诸脉盛宴,简直是不把我们龙族放在眼里!」 「急什么?」 敖烈冷冷地开口,赤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狠。 「今天是诸脉盛宴,有的是机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我要在全族所有人的面前,把他踩在脚下,让他知道,他一个外来的人族,根本不配站在曦月的身边!」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族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就在这时,万龙台中央的高台之上,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越的钟鸣。 「当——」 钟声悠扬,带着古老的龙威,瞬间传遍了整个万龙台。 原本喧闹鼎沸的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高台之上。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上了高台。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散发着准帝中期的气息,正是光明龙族的长老,龙风。 只是此刻,这位平日里沉稳有度的风长老,脸上却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脚步都有些虚浮,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来主持这么盛大的典礼的,反倒像是被人临时推上来的。 台下的几位长老,看到上台的是龙风,都纷纷愣住了,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坐在长老席最前排的一位土龙族长老,忍不住对着身边的龙风,用神识传音问道: 「风长老,族长和其他几位族老呢?怎么这么大的诸脉盛宴,没见到他们人?而且,历届诸脉盛宴,不都是由族长亲自主持吗?怎么这一次,换成你来了?」 龙风听到这话,脸上的苦笑更浓了,心里更是欲哭无泪。 你问我?我问谁去? 谁知道族长和那三位族老,到底跑哪里去了? 第392章 诸脉盛宴开启! 就在一刻钟之前,他还好好地坐在观众席上,准备安安稳稳地看今年的诸脉盛宴,看看族里又出了哪些好苗子。 他身为龙族资历尚浅的长老,本就无心争抢风头,只想着旁观小辈们展露锋芒,顺便和身旁相熟的族人闲聊几句,全然没料到会有突发变故。 结果突然就收到了族长龙苍的紧急传讯,传讯里只有一句话,让他立刻上台,主持今年的诸脉盛宴,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他当时就懵了。 诸脉盛宴这么大的事,历来都是族长亲自主持,族老从旁辅佐,哪里轮得到他这个平日里只管打理族中杂务的长老? 他连忙给族长回传讯,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却发现,族长的传讯玉符,竟然联系不上了,其他三位族老的玉符,也同样没有回应,仿佛四人瞬间从天地间消失了一般,半点气息都感知不到。 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推上了台,成了这诸脉盛宴的主持人。 脚下的万龙台由万年玄龙木搭建,纹路间流转着淡淡的龙气,踩上去沉稳无比,可他却觉得每一步都…… 如履薄冰啊! 看着台下人山人海的族人,身着各色龙纹服饰,七大支脉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看着空中盘旋飞舞的无数巨龙,鳞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龙角峥嵘,尾鳍扫过云层带起阵阵风雷,感受着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疑惑丶有期待,龙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族长啊族长,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快回来啊!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心里虽然慌得一批,但表面上,龙风还是维持住了长老该有的沉稳。 他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心绪,挺直脊背,收敛了眼底的慌乱,努力摆出平日里处理族务时的肃穆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龙威,虽不及族长那般浩荡,却也带着龙族长老独有的威严,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所有族人,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藉助龙力清晰传入了每一个龙族修士的耳朵里,带着长老的威严,穿透了现场的嘈杂。 「诸位,今日,是我龙族百年一度的诸脉盛宴。」 「数百万年来,我龙族历经风雨,薪火相传,靠的,是我们血脉里的骄傲,是我们七大支脉的团结,是我们先祖留下的传承与意志!」 「今日,我们齐聚万龙台,祭奠先祖,展示风采,延续传统!我宣布,本届诸脉盛宴,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龙吟之声。 「吼——!!」 无数巨龙在空中盘旋嘶吼,龙威浩荡,交织成一片磅礴的气浪,震得整个天地都在微微颤动,连悬浮在天际的龙纹祥云都被震得散开,将现场的氛围,瞬间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龙风看着台下欢呼的族人,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还好开场白没出什么岔子,紧绷的肩头微微放松了些许。他顿了顿,等到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喧闹的现场重归安静,才继续开口说道: 「按照我们龙族的传统,本届诸脉盛宴,分为三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乃是血脉鉴典!我龙族以血脉为尊,血脉浓度,决定了我们的天赋上限,决定了我们的道途远近!在这个环节,所有年轻一辈的族人,都可以上台,通过祖龙血池,检验自己的血脉浓度,向全族,展示自己的天赋!」 台下再次响起一阵欢呼。血脉鉴典!这是每一届诸脉盛宴最受关注的环节之一,毕竟,对于龙族来说,血脉就是一切。血脉浓度越高,在族中的地位就越高,能获得的修炼资源丶先祖传承也就越多。 龙风抬手压了压,等到欢呼声再次平息,继续说道: 「第二个环节,便是斗龙大赛!我龙族,向来崇尚力量,以武为尊!这个环节,自愿参与,上台挑战,无论辈分,无论支脉,只要你有实力,就可以上台,向所有人证明自己!赢的人,不仅能获得族中丰厚的奖励,更能赢得全族的尊重!」 这一次,台下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龙族修士,一个个都激动得面红耳赤,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周身的龙气都忍不住躁动起来。 对于好斗的龙族来说,斗龙大赛,才是整个诸脉盛宴的核心,是年轻一辈扬名立万的最佳机会。 龙风看着台下激动的族人,嘴角也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即继续说道: 「至于这第三个环节,也是我们龙族延续了数百万年的传统,更是诸位年轻一辈,最期待的环节——那就是,龙缘择侣大典!」 此话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无数年轻的龙族男女,都兴奋地尖叫起来,眼神里满是憧憬与期待,连空中盘旋的巨龙,都发出了一声声带着兴奋与暧昧的龙吟,尾翼轻轻拍打着云层。 龙族喜淫,而这择侣大典正符合龙族特性。 龙风笑着说道: 「我龙族的姻缘,从来不由长辈安排,只看自己的心意,只看彼此的实力!在这个环节,通过切磋,展示出你的实力,赢得心仪之人的认可!一切以实力为尊,你能打败几个,就能带走几个。」 「好了,规矩,大家都清楚了。」 龙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残存的慌乱,高声道: 「现在,我宣布,本届诸脉盛宴,第一个环节,血脉鉴典,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道凝练的龙力打入了万龙台中央的地面。「 嗡——」 一声低沉厚重的嗡鸣,万龙台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裂缝之中透出璀璨的金光,数座通体由血色水晶浇筑而成的池子,缓缓升了起来。 血池边缘雕刻着九九八十一条上古龙纹,纹路间流转着古朴的神光,里面盛放着大半池金色的血液,血液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龙影在游动。 散发着一股古老丶尊贵丶带着无尽威压的气息,那是源自龙族本源的神圣力量,让台下所有族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这正是祖龙血池。 这血池里的血液,是龙族某一代龙帝留下的本源精血,历经数百万年而不朽,汲取天地灵气滋养,始终保持着最纯粹的龙帝气息。 只要将手放入血池之中,血池就会根据修士的龙族血脉浓度,爆发出不同程度的光芒,凝聚出不同数量的龙影,血脉浓度越高,光芒越盛,龙影数量越多。 数百万年来,这祖龙血池,一直都是龙族检验血脉浓度的唯一标准,从未出过差错,是龙族最神圣的宝物之一。 血池升起的瞬间,整个万龙台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上面,年轻小辈们眼神炙热,满心期盼,长辈们则神色肃穆,等待着后辈们的检验结果。 「按照支脉顺序,依次上台检验!」龙风高声道。 第393章 敖烈,九龙之姿! 台下,各龙族支脉的席位上,气氛热烈而紧张。 火龙族丶木龙族丶土龙族丶水龙族丶金龙族丶黑暗龙族丶光明龙族……一支支队伍依次上台,年轻的天才们昂首挺胸,带着各自支脉的骄傲,大步走向祖龙血池。 第一个上台的是木龙族。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青袍丶气质温润的年轻男子,正是木龙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敖青,大圣境巅峰修为。 他深吸一口气,将右手缓缓放入血池。 「嗡——」 血池瞬间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青色光芒,光芒冲天而起,足有数十丈高,将整个万龙台的一角都染成了翠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光芒之中,五道栩栩如生的青色龙影缓缓浮现,围绕着敖青盘旋飞舞,发出低沉的龙吟。 「五道龙影!」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木龙族的席位上更是沸腾一片,年轻修士们激动得互相拍着肩膀,脸上满是骄傲。 「敖青大人的血脉浓度,竟然达到了五道龙影!」 「不愧是木龙一脉的天才!这一届诸脉盛宴,一上来就出现五道龙影,看来这一届要比上一届强上不少啊!」 高台上,几位长老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不错不错,今年这群小家伙资质都很不错啊。」龙风抚须笑道,目光中带着欣慰。 「确实。」 火龙族长老敖焱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向来以严苛着称,能从他口中得到一句夸奖,已是极为难得。 「五道龙影,放在往届已是顶尖之列。这一届的开局,确实比上一届亮眼不少。」 紧接着,木龙族其他年轻修士依次上前测试,光芒有强有弱,龙影从一道到三道不等,虽未再出现五道,但整体资质明显高于往届,看得木龙族长老连连点头,嘴角的笑意就没消下去过。 接下来是土龙族。 土龙族天才敖石,大圣境巅峰,身形魁梧如山岳,每一步踏出都带着厚重的气势。他将手放入血池后,血池猛地一颤,爆发出七道土黄色的龙影! 七道龙影冲天而起,厚重的土行之力弥漫全场,连地面都隐隐震动,引来一片哗然! 「七道龙影!」 「这……这已经有上万年没出现过七道龙影了吧!」 「土龙族这次出了个妖孽啊!」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都坐直了身子,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土龙族长老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七道龙影……好,好啊!」 龙风忍不住拍案而起,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那道魁梧的身影。 木龙族丶金龙族丶黑暗龙族依次上台测试,天才辈出,五道丶六道龙影接连出现,但始终未能突破七道。 每一次出现六道龙影,都会引发一阵不小的骚动,各支脉的长老们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有的得意,有的凝重,有的则在暗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斗龙大赛该如何应对。 直到金龙族的敖金上台,他一身金色锦袍,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凌厉的金行锐气。 当他将手放入血池的瞬间,直接爆发出了七道金色的龙影,金光璀璨,锐气四溢,与敖石持平,再次引爆全场。 金龙族长老笑得合不拢嘴。 随后,火龙族的敖炎大步走上台。 他身着赤色短打,面容刚毅,浑身散发着炽热的气息,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石板都隐隐发烫。 作为火龙族年轻一代的二号人物,大圣境巅峰,他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放入血池。 「轰!」 赤色光芒冲天而起,比之前所有人都要猛烈!炽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前排的修士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八道赤金色的龙影,从血池中呼啸而出,围绕着敖炎盘旋飞舞,龙吟震天! 每一条龙影都栩栩如生,鳞片分明,仿佛活物一般。 「八……八道龙影!」 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呼! 「八龙之影!这已经有近十万年未曾出现过了吧!」 「老夫记得上一次拥有八道龙影的,还是龙傲天老祖!那可是我龙族近代史上最强的天才之一啊!」 高台上的长老们纷纷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敖焱长老更是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作为火龙族的长老,看到本族后辈有此资质,他如何能不激动? 「十万年……十万年了啊!」 龙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目光中闪烁着激动与期待。 「这一届……难道真要出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然而,敖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下某个方向,心中暗道一声:真正的天才,是他。 火龙族第一天才,敖烈。 敖烈站在台下,周遭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惊呼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根本没看台上意气风发的同族,一双燃着赤色烈焰的眸子,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看台角落的那道身影上。 龙曦月正侧着头,笑着和身旁的人族男子说着什么,垂落的乌发顺着肩头滑下,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淡金色的长裙勾勒出她窈窕曼妙的身段,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裙摆垂落间衬得双腿线条愈发修长,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也像一朵盛放在晨光里的雪莲,乾净又夺目,偏偏又带着龙族公主独有的尊贵娇憨,勾得人移不开眼。 看着她对着旁人弯起的眉眼,笑起来时浅浅的梨涡,敖烈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心底的占有欲如同被烈焰灼烧的野草,疯狂蔓延。 他攥紧的拳头上,青筋隐隐凸起,指尖不受控制地窜起几缕细碎的火星,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起来,身边的火龙族修士下意识的往旁边退了半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今天站在这里,等着上台,从来不是为了和这群所谓的天才争什么年轻一代第一的虚名。 他要的,是让全龙族都看清,只有他敖烈,拥有龙族最强天赋的龙族未来之主,才配得上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曦月公主。 只有他,才有资格拥有这副曼妙的身姿,拥有她所有的笑容与温柔。 「哼。」 直到周遭的惊呼快要掀翻万龙台,敖烈才终于收回黏在龙曦月身上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台上的敖炎,嘴角勾起一抹满是不屑的冷笑。 八道龙影?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随即,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上台,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让开道路,仿佛被他周身散发出的炽热气势所慑。 敖烈缓缓将手放入血池。 「轰——!!!」 一道比之前猛烈十倍的血色光柱,瞬间从血池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光芒之盛,将整个万龙台都染成了赤金色! 天空中风云变色,滚滚云层被这股气势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九道栩栩如生的赤金龙影,从血池中腾空而起,环绕着敖烈,盘旋飞舞! 每一条龙影都比之前的更加凝实,龙威浩荡,压得台下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面色发白。 九道龙影齐齐仰天长吟,声震九霄,久久回荡在万龙台上空! 「九……九龙环绕!」 「九条龙影!这是九龙之姿!」 「天啊……我记得……百万年前,云龙大帝便是九龙之姿!」 全场沸腾! 第394章 又是九龙…… 无数龙族修士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有人当场跪拜,口中高呼着「天佑龙族」之类的话语。 高台上,龙风猛地站起身,双手都在颤抖,眼眶微微泛红,口中不禁喃喃道: 「九……九龙!族长!族长你在哪里!我龙族出了一位九龙之姿啊!」 敖焱长老更是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与得意: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我火龙族的儿郎!」 其他支脉的长老们脸色各异,有震惊,有嫉妒,有凝重,也有暗暗盘算的。 一个九龙之姿的出现,足以改变整个龙族的格局。 敖烈站在漫天赤金色的光芒里,九道威严的龙影在他周身盘旋咆哮,衬得他如同上古龙神降世。 他没有理会台下震天的欢呼与跪拜,甚至没看高台上激动到失态的长老们,第一时间就将目光再次投向了看台的方向。 他要看看,他的曦月,看到他此刻光芒万丈的模样,会不会心动,会不会明白,只有他这样的人,才配站在她身边。 可他看到的,却是龙曦月依旧侧着头,和那个人族男子低声说着什么,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台上的他。 敖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烈焰猛地暴涨了一瞬,眼底的妒火与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甄凡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族,必须死。 只有他死了,曦月的眼里,才会只有他一个人,她的温柔,她的笑容,她的一切,都只能属于他敖烈。 然而…… 「轰!!!」 又是一声巨响,从水龙族的席位上传来!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水龙族的天才敖溪,正站在血池前,手尚未收回。 她一身水蓝色长裙,气质清冷如冰,面容绝美却不苟言笑。 而她的周围,同样环绕着九道蔚蓝色的龙影!水行之力澎湃汹涌,仿佛整片大海的力量都汇聚于此。 「又……又是九龙!」 「水龙族也出了一位九龙之姿!」 主持台上,水龙族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得意。 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黑的敖焱,笑眯眯地道: 「没成想我水龙一脉,倒也出了一位资质还算可以的天才。焱兄,敖烈不算太孤独啊。」 敖焱冷哼一声,没有接话,脸色却难看得像锅底。 方才的得意与畅快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龙风连忙打圆场,笑道:「好,好啊!两位族脉都出了如此优秀的后辈,乃是我龙族之幸啊!一届诸脉盛宴,竟同时出现两位九龙之姿,这在龙族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盛事!」 场上,敖烈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台上的敖溪,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刺骨的寒意。 而敖溪同样用着相同的目光正看向他,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这个女人,竟然敢用这种挑衅的眼神看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懒得再看敖溪,目光再次落回龙曦月的身上,看着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划过脸颊的柔和弧度,看着她裙摆随着坐姿轻轻晃动,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脚踝,都让他心底的欲火烧得更旺。 他已经开始盘算,等诸脉盛宴结束,他就立刻去向族长求亲,他要让龙曦月,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女人,永远只能对着他一个人笑,永远只能待在他身边。 接下来,轮到光明龙族。 几个年轻修士依次上台测试,光芒平平,龙影大多只有一道两道,偶尔出现三道,已是极限。 高台上的长老们微微摇头,光明龙族席位上也是一片沉寂,气氛有些压抑。 「光明龙族这一届的血脉浓度,似乎不太行啊。」 黑暗龙族长老敖夜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嘴角还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光明龙族长老龙耀脸色一沉,轻咳一声,反唇相讥: 「敖夜,你们黑暗龙族这一届也不怎么样嘛,连个五道龙影都没见着。半斤八两,也好意思开口?」 「你——」 龙风连忙打了个圆场,笑道: 「好了好了,都是龙族一脉,何必伤了和气。」 他本身也是光明龙族出身,此刻虽不好明着偏袒,但这话里话外,还是向着龙耀的。 就在这时——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所有人心中同时一突:不会吧? 目光齐齐投向台上。 只见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正站在血池前,九道洁白如雪的光明龙影环绕着她,光芒圣洁而威严,将她衬得如同九天仙子下凡。 「又……又是九龙?!」 龙风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狂喜,眼眶中甚至泛起了泪花: 「莫非上天眷顾我龙族,让我龙族再度复兴吗!哈哈哈!光明龙族!好!好啊!」 而一旁的敖夜,脸色却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喜和忌惮。 一届诸脉盛宴,竟接连出现三位九龙之姿,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尤其是,这三个里面,有两个和他黑暗龙族关系不怎么样的。 台下,甄凡与龙曦月并肩而坐。 龙曦月看着台上热闹的场景,笑着给甄凡解释道: 「凡真大哥,这血脉浓度测验,一道龙影最低,九龙最高。据说,只有每一代的龙帝,才有九龙之姿呢。不过——」 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 「不过今天倒是奇怪,一下子冒出来好几个九龙,看来这一届确实不太一样。」 「哦?」 甄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台上那些环绕着龙影的天才们身上,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什么。 「那你不上去吗?」 龙曦月眨了眨大眼睛,俏皮一笑: 「我嘛,最后再上去。」 甄凡看了她一眼,笑道: 「看来你对自己很自信嘛。」 「当然。」 龙曦月扬了扬下巴,眼中满是自信的神采,那股子骄傲劲儿,像极了一只昂首挺胸的小凤凰。 「那你不会也是九龙之姿吧?」甄凡随口问道。 龙曦月凑近了些,大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压低声音道: 「凡真大哥,这是个秘密。等会儿你就看好咯~」 说完,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又重新坐好,嘴角却挂着一抹神秘的笑容。 甄凡笑了笑,心中却多了几分好奇。 虽然他的实力强悍,但毕竟隔行如隔山,他也无法判断龙曦月的血脉程度如何。 第395章 九龙合一,烛龙再现! 而不远处,敖烈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收在眼里,看着龙曦月凑近甄凡耳边说话的亲昵模样,看着她对着甄凡露出的狡黠娇俏的笑容,那笑容是她从未给过任何人的——包括他敖烈。 他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眼底的妒火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牙关发出咯吱的声响,心里一遍遍地嘶吼。 那是他的女人! 这个卑微的人族,怎么敢碰! 台上,各支脉的测试渐渐接近尾声。 龙曦月终于站起身来,她先是对着身边的甄凡展颜一笑,梨涡浅浅,眼波流转,像盛了漫天的星光: 「凡真大哥,我先上去啦。」 就是这一笑,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敖烈的心上。 他看着她笑起来时弯起的眉眼,看着她起身时,淡金色的长裙顺着她曼妙的腰肢滑下,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起伏曲线,纤细的脚踝踩着精致的玉鞋,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占有欲与炽热的欲火。 他看着她身形轻盈地跃上台,所过之处,无数龙族修士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席卷了整个万龙台。 「曦月公主!」 「公主殿下!」 「曦月!曦月!曦月!」 欢呼声比起之前任何一位天才登台时都要热烈数倍,声浪一波盖过一波,几乎要将万龙台掀翻。 龙曦月作为龙族公认的小公主,不仅容貌绝美,天赋更是深不可测,在年轻一代中人气极高,甚至有不少年轻修士将她视为心中不可亵渎的女神。 敖烈站在台下,看着台上被万众瞩目丶如同神女般的龙曦月,心底的骄傲与偏执疯狂滋生。 看啊,这就是他看上的女人。 整个龙族,最尊贵丶最美丽丶最耀眼的女子。 只有他敖烈,九龙之姿的龙族未来,才配拥有她。 他冷冷地扫过台下那些盯着龙曦月挪不开眼的年轻修士,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戾。 【记住本站域名????看书????????.????】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连抬头看她的资格都没有。 「曦月公主的血脉浓度会是多少?」 「肯定是七道以上!说不定能到八道!」 「我觉得公主至少是八道!说不定……说不定也是九龙之姿!」 「开什么玩笑,九龙之姿哪那么容易出现?这一届已经出了三个了,不可能再有第四个了吧?」 在无数道期待的目光和纷杂的议论声中,龙曦月走到祖龙血池前,伸出白皙如玉的小手,轻轻放入池中。 「轰——!!!」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的光芒,从血池中喷薄而出! 那光芒之盛,几乎将整个万龙台都笼罩在了一片圣洁的白光之中,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染成了金色。 一丶二丶三……八…… 九! 整整九条龙影。 九道洁白无瑕的光明龙影,冲天而起,环绕着龙曦月,盘旋飞舞!每一条龙影都比之前敖烈的更加灵动,仿佛有灵智一般,发出悦耳的轻吟。 「九龙环绕!」 「公主竟然也是九龙之姿!」 「果然!我就知道公主不简单!」 台下欢呼声震天,但所有人心中又觉得理所当然。 曦月公主有此资质,似乎并不意外。 毕竟,她可是龙族近千年来公认的天才,又是族长最宠爱的后辈,有此资质,合情合理。 敖烈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龙曦月,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九龙对九龙,他和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个卑微的人族,拿什么和他比? 可他的笑容还没维持多久,就看到龙曦月测试结束后,第一时间就转身,朝着看台的方向,对着那个人族男子,再次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敖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炽热瞬间化作冰冷的杀意。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骨骼发出咯吱的轻响。 凡真。 他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发誓,他一定要在接下来的斗龙大赛上,在全龙族的面前,把这个男人踩在脚下,让他彻底消失在龙曦月的面前。 高台上的龙风微笑着点头,正准备宣布测试结束,忽然—— 异变陡生! 那九道环绕着龙曦月的龙影,竟然齐齐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然后猛地朝中心汇聚! 九道龙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融合在了一起! 光芒散去,一个从未见过的虚影,浮现在龙曦月头顶。 那是一条通体赤色丶身形修长的生物,说他似龙,却与寻常龙族截然不同。 它的身上没有鳞片,皮肤光滑如墨玉,身形蜿蜒盘旋,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 上下并排,一只在上,一只在下。 两只眼睛,一睁,一闭。 睁着的那只眼,幽深如渊,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看透一切虚妄。 闭着的那只眼,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丶仿佛沉睡中的洪荒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全场死寂。 所有龙族,无论是台下的年轻修士,还是高台上的长老,甚至是龙风本人也都呆呆地看着这道虚影,脸上满是茫然与不解。 「这……这是什么?」 「九道龙影融合了?古籍上从未记载过这种事!」 「那只眼睛……一睁一闭,是什么意思?我龙族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种异象!」 「从未见过这种异象……这是吉是凶?为何九道龙影会融合?那道虚影又是什么?」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困惑。 高台上,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尽是茫然和不安。 他们活了数千年,读过无数典籍,却从未在任何记载中见过这种异象。 「龙风长老,这……」敖焱忍不住看向龙风,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龙风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我也未曾见过……古籍上从未有过类似的记载。此事……需等族长回来定夺。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加议论。」 台下,甄凡的目光却骤然凝固。 就在那虚影出现的瞬间,他体内那颗沉寂已久的烛龙之眼,猛地震动了一下! 那种震动,并非受到攻击,而是一种……共鸣。 仿佛见到了同源的存在。 甄凡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台上那道一睁一闭的龙影,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果然……龙族与烛九阴,绝对有所关联。」 第396章 交谈,远祖印记! 恢弘的万龙台上空,诡异龙影渐渐消散于天地间,萦绕在整座广场的龙吟余韵,却久久未曾平息。 血脉鉴典的仪式已然落下帷幕,可全场的热度非但没有半分减退,反倒像被投入火种的油海,轰然间烧得更旺。 密密麻麻的龙族席位上,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交头接耳的声响几乎要掀翻万龙台的穹顶。 所有人的话题都绕不开方才的曦月公主那震古烁今的九道龙影,以及九影相融后浮现的诡异虚影。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睁一闭的竖瞳,赤色无鳞的蛇身,我翻遍了族里的上古龙典,连半分记载都没有!」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龙族攥着泛黄的古籍,满脸的难以置信。 「祖龙降世也不过九道龙影,曦月公主的血脉已然是龙族之巅,这虚影总不能是……远祖显灵?」 「不对!无鳞为异,自古龙身皆有鳞甲护体,这蛇形虚影连半片龙鳞都无,怕是不祥之兆!」 「别胡说!曦月公主可是我族千年不遇的天才,怎么可能是不祥?」 争论声越演越烈,却没有任何人能给出一个定论。 高台上的诸位长老更是面面相觑,先前的从容威严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茫然与压不住的凝重。 龙风坐在主位上,手掌攥着那枚传讯玉简,指腹反覆摩挲着玉简表面的纹路,喉结动了好几次,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已经接连给族长龙苍发去三道传讯,将曦月公主引发的异象尽数告知,可玉简那头始终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音。 族长究竟是在闭关的紧要关头,还是被其他情况绊住了手脚? 他心里没底,而这连他都辨不清来历的虚影,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唯有等族长回来,或许才能解开这惊天谜团。 就在全场议论不休之际,一道身影正顺着白玉台阶缓步而下。 龙曦月提着裙摆,裙摆在光洁的台阶上轻轻拂过,每一步落下,都有细碎的金光从裙角漫开,带着少女独有的轻盈灵动。 她避开了周围投来的狂热目光,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席位,在甄凡身侧的位置坐下。 她先是悄悄拢了拢被风吹到颊边的碎发,又偷偷理了理裙摆的褶皱,确保自己没有半分失态,这才侧过身,凑到甄凡身边。 那双盛着星光的金色杏眼弯成了月牙,眼尾微微上挑,藏不住的狡黠与得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凡真大哥,怎么样?刚才我表现得还不错吧?有没有被惊讶到?」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就像个考完试等着先生夸奖的孩子,既盼着肯定,又怕听到一句不好。 甄凡转头看向她,少女的脸颊还带着方才引动血脉时的薄红,眼尾的红痕还未褪去,偏偏眼神亮得惊人。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确实没想到,很惊艳。」 这句夸奖让龙曦月的眼睛更亮了,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 可没等她再说什么,甄凡的目光微微沉了沉,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过,刚才九道龙影融合后出现的那道虚影……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这话一出,龙曦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摇了摇头,身子悄悄往甄凡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她皱了皱鼻子,困惑道: 「其实来参加鉴典之前,我偷偷在自己的宫殿里测试过一次血脉。那时候九道龙影就融合了,也是那道虚影突然冒出来,当时把我吓了好大一跳,转头就跑去问父亲了。」 「哦?族长怎么说?」 甄凡追问了一句。 龙曦月眨了眨眼,嘴角重新翘了起来,眼眸里闪过一丝骄傲。 「父亲说,我的血脉浓度,恐怕是龙族有史以来最高的,连每一代龙帝都未必能及。至于那道虚影……他说他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那是沉在我血脉最深处的远祖印记。」 「远祖印记?」 甄凡低声重复了一遍,看似平静,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烛九阴。 那道虚影,是烛九阴无疑。 可九天十地内龙族的远祖,怎么会和蓝星上传说中执掌昼夜丶身化幽冥的烛九阴有关? 龙曦月的血脉里,竟然沉睡着烛烛九阴的印记…… 「凡真大哥?你在想什么呀?」 龙曦月见他望着前方出神,半天没说话,伸出手指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唤了一句。 甄凡回了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神色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他沉吟片刻,换了个问题: 「那你刚才把手放进血池,引动血脉之力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感觉?」 龙曦月歪了歪头,她皱着眉,认认真真地回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说起来,还真有一点很奇怪的感觉。就是……当血池里的力量顺着指尖涌进我身体里的时候,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周围所有人的龙族血脉,可面对它们的时候,我心里……竟然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屑。」 她说到这里,怕被甄凡误会,连忙摆了摆手,补充道: 「不是我故意狂妄自大!就是那种……本能的,控制不住的感觉,就好像那些血脉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像支流遇见了源头一样。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当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屑?」 甄凡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这不是年少轻狂的傲慢,也不是天才的自负。 或许,这是刻在血脉最深处的本能俯瞰,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天然威压,是源头对支流的绝对掌控。 如果龙族的先祖真的源自于烛九阴,那身负烛九阴印记的龙曦月,面对其他龙族时生出这种感觉,便再合理不过了。 「怎么了凡真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龙曦月见他神色有异,连忙凑近了些,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是不是……那虚影真的有问题?」 「没有,别多想。」 甄凡摇了摇头。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先看比赛吧,后面的环节要开始了。」 第397章 斗龙大赛! 龙曦月乖乖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往甄凡的侧脸瞟。 见他神色如常,没有半分异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把注意力转回了高台之上。 高台上,龙风又等了片刻,手里的传讯玉简依旧没有半分动静。 他眉头皱得更紧,最终还是放下了玉简。 诸脉盛宴是龙族传承的大典,不能因为这未知的异象无限期耽搁,后面的环节必须照常进行。 他缓缓站起身,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龙风清了清嗓子,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传遍了万龙台的每一个角落: 「血脉鉴典,到此圆满结束!诸位族人的表现,老夫都看在眼里,本届年轻一辈的资质,远胜往届,实乃我龙族之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跃跃欲试的年轻修士,语气陡然变得威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接下来,便是本届诸脉盛宴最受期待的环节——斗龙大赛!」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的氛围瞬间被点燃,欢呼声丶呐喊声如同山呼海啸般轰然涌起,方才对虚影的困惑与议论,瞬间被这股热血冲散了大半。 「斗龙大赛的规矩,与往届一致!」 龙风站在高台边缘,高声宣布。 「自愿上台,点名挑战,无论支脉,无论辈分,擂台之上一决胜负!切记点到为止,严禁下死手丶伤性命!违令者,按族规严惩不贷!」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已经按捺不住的年轻身影,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现在,有愿意第一个上台的,尽可上来!」 「我来!」 话音刚落,一道赤色的身影如同离弦的箭,带着熊熊烈焰,瞬间窜上了高台。 来者正是火龙族年轻一代的第二人敖炎。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赤色的龙纹,手中握着一柄一人高的烈焰长刀,刀身之上火焰翻涌,光是站在那里,就有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站在高台中央,目光如炬,扫过台下土龙族的席位,高声喝道: 「我敖炎,火龙族!今日挑战土龙族的敖石!你可敢上台一战?!」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谁都知道,敖炎和敖石是老对头了。 三年前的斗龙会上,敖炎就是惜败在敖石手里,这几年来,两人没少私下较量,几乎每次都闹得天翻地覆。 如今敖炎第一个上台就点名敖石,显然是憋着一股劲,要把当年的场子找回来。 「有何不敢!」 一声大喝,从土龙族的席位上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如山的年轻男子猛地站起,他身高近一丈,浑身覆盖着厚重的土黄色鳞甲,连脸颊两侧都有坚硬的鳞甲纹路,手中握着一柄比他身子还要宽的玄铁巨锤,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敖石纵身一跃,沉重的身子落在高台上,连坚硬的地面都微微颤了颤。 他握着巨锤,站在敖炎对面,粗声粗气地说道: 「敖炎,你输给了我数次,这一次,你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周身厚重的土系龙力翻涌,大地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坚不可摧的防御之势。 「哼,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敖炎冷哼一声,周身瞬间爆发出冲天的烈焰,大圣境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手中的烈焰长刀带着毁天灭地的灼热威势,朝着敖石狠狠劈了过去,刀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发出噼啪的爆响。 「来得好!」 敖石大笑一声,不闪不避,手中的巨锤猛地砸在地面上。 「嗡——」 一声厚重的嗡鸣响起,一道土黄色的光幕瞬间在他面前升起,光幕之上布满了玄奥的龙形道纹,如同大地凝成的壁垒,厚重无比。 「铛——!!!」 长刀狠狠劈在光幕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溅起数丈高。 烈焰与土系龙力疯狂碰撞,恐怖的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万龙台地面上的龙形道纹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罩将冲击波牢牢挡在擂台之内,饶是如此,前排的观众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与震动。 两人瞬间战在了一起。 敖炎的烈焰长刀劈砍出无数道炽热的刀芒,招招狠戾。 敖石的巨锤挥舞,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砸落都引动大地之力,防守得密不透风,任你烈焰滔天,我自巍然不动。 火与土的极致碰撞,在高台之上上演得淋漓尽致。 台下的观众看得热血沸腾,欢呼声丶呐喊声此起彼伏,震得整个万龙台都在微微颤动。 「好!打得好!」 「敖炎的烈焰刀,比三年前厉害了不止一个档次!这刀芒都快凝成实质了!」 「哼,那敖石的防御才叫变态!这么多刀劈上去,连一道裂痕都没留下!」 甄凡坐在看台上,看着台上的打斗,微微点了点头。 龙族的肉身强横果然名不虚传,同境界的人族修士,若是没有特殊体质或至宝加持,根本很难抵挡这等纯粹的肉身与力量碰撞。 更何况龙族的天赋神通与生俱来,与血脉融为一体,运用起来浑然天成,威力远胜同阶修士苦修的术法。 「也就那样吧,花里胡哨的,一点实战性都没有。」 一道拽得不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小黑两只手抱着一颗洗得乾乾净净的灵果,一边啃一边撇嘴,果核「啪嗒」一声吐在了旁边的盘子里。 它甩了甩黑色的尾巴,一脸的不屑: 「要是换成本帝,一爪子就能把这两个小家伙拍死。」 甄凡嘴角一抽,额头上冒出黑线。 你一个大帝级的家伙,说出这话,还要点脸不。 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百招有余。 最终,敖炎拼着硬挨了敖石一锤,硬生生扛住了那开山裂石的力量,借着冲势将烈焰长刀,稳稳架在了敖石的脖子上。 灼热的刀气燎得敖石颈边的须发微微卷曲,胜负已分。 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敖石的胸口被刀气震出了一道血痕,敖炎的后背也被巨锤砸得血肉模糊,可两人却同时收了力。 对于龙族而言,擂台之上是生死相搏的对手,擂台之下,便是血脉相连的同族。 这是刻在龙族骨血里的规矩,光明磊落,输得起,也赢得起。 第398章 龙倾月,双月之战! 敖炎赢下比赛的瞬间,台下的火龙族席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可他却没有下台,只是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将烈焰长刀扛在肩上,目光扫过台下,再次高声喝道: 「我敖炎,还要挑战木龙族的敖青!可敢上台一战?!」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是要……连胜两场?! 刚打完一场硬仗,灵力耗损大半,竟然还要挑战同为年轻一代顶尖天才的敖青? 莫非……敖炎这是要凭一己之力,挑战所有支脉的年轻天才啊! 木龙族的席位上,一身青衣的敖青脸色一沉,也不多话,纵身一跃便跳上了高台。 两人瞬间再次战在了一起。 这一场,打得比上一场还要惨烈,还要胶着。 敖炎刚刚经历了一场死战,灵力耗损不小,身上还带着伤,而敖青却是全盛状态,再加上木龙族的神通生生不息,恢复力极强。 可敖炎却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硬生生扛住了敖青连绵不绝的攻击,哪怕身上添了无数道伤口,也半步不退。 最终,他以伤换伤,凭着一招险胜,再次赢下了比赛。 这一下,全场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无数年轻的龙族修士,都被这股血性激起了骨子里的好胜之心,纷纷纵身跳上高台,点名挑战自己的对手。 有宿敌重逢,有好友切磋,有不同支脉的天才一较高下,七大支脉的年轻修士轮番上阵,各展神通。 木龙族的生生不息对土龙族的坚不可摧,水龙族的变幻莫测对火龙族的霸道烈焰,金龙族的无坚不摧对黑暗龙族的诡谲难防,一场场精彩绝伦的打斗接连上演,打得天崩地裂,难解难分。 整个万龙台,欢呼声丶呐喊声丶龙吟声丶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时间一点点流逝,斗龙大赛已经进行了整整两个时辰。 高台上已经换了数十位挑战者,有人一战成名,踩着对手的肩膀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也有人黯然离场,咬着牙暗下决心百年后再战。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顶峰,又一场比试落下帷幕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在台下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万龙台。 「龙曦月,可敢上台,与我一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喧闹的广场,骤然间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光明龙族的席位上,一个身着流云长裙的女子缓缓站了起来。 女子娇小玲珑,容貌绝美,五官轮廓和龙曦月有着七分相似,只是眉眼之间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拒人千里的清冷与孤傲。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洁光明龙气,裙摆无风自动,修为同样达到了大圣后期。 正是之前第三位拥有九龙之姿的女子。 短暂的寂静之后,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是龙倾月!她竟然要挑战曦月公主!」 「她们两个可是亲堂姐妹啊!光明龙族的两大天才,终于要正面对上了吗?」 「龙倾月半年前突破到了大圣后期,与曦月公主一个境界,如今又修炼了族里的神通,光明龙剑诀,实力深不可测!」 「那又怎么样?曦月公主的血脉,明显比九龙之姿还要高。龙倾月再强,也未必是对手吧?」 「不好说!龙倾月苦修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追上曦月公主,这一战,怕是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龙曦月的身上,等着她的回应。 甄凡也顺着目光看向了那个白衣女子,微微挑了挑眉。 他认得,这就是方才血脉鉴典上,同样测出九道洁白光明龙影的那个女孩,当时她站在台上,娇小的身影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没想到竟是龙曦月的堂妹。 「她是你的堂妹?」 甄凡偏过头,看向身边的龙曦月。 「嗯。」 龙曦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头疼的笑容,轻声道。 「她是我二叔的女儿,叫龙倾月。从小就好胜心强,什么都要和我比,无论是修炼也好,还是琴棋书画,从小到大,我们已经比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说着,缓缓站了起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裙摆上,泛着耀眼的光。 她对着高台上的龙倾月,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清亮的声音传遍全场:「好,我陪你一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形一晃,转瞬便落在了高台之上,稳稳地站在了龙倾月的对面。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几乎要掀翻整个万龙台。 两大光明龙族的绝世天才,血脉相连的堂姐妹,终于要在诸脉盛宴的擂台上,一决高下。 这绝对是本届诸脉盛宴,最有看点的一战! 甄凡眼睛微眯。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啊…… 「曦月姐,从小到大,不管我怎么努力,一直都输给你。」 龙倾月看着对面的龙曦月,清冷的眼眸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不服输。 「所有人都只看得见光明龙族的曦月公主,所有人都说我比不上你。这一次,我一定要赢你。」 她的声音很稳,可握着剑柄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为了这一天,她闭关半年,硬生生将光明龙剑诀修炼到了第九重,就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赢龙曦月一次。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龙曦月笑了笑,没有半分轻视。 她知道自己这个堂妹的韧劲,也知道她为了追上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 周身缓缓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明之力,大圣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的爆发开来。 「出手吧。」 龙倾月冷喝一声,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洁白的长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剑身长三尺七寸,剑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龙形道纹,轻轻一动,便有清越的龙吟声响起,散发着圣洁而凌厉的光明气息。 「嗡——」 龙倾月手腕一抖,长剑瞬间出鞘。 无数道金色的剑影,如同漫天繁星,带着凌厉无匹的锋芒,朝着龙曦月爆射而来。 正是光明龙族的上古神通,光明龙剑诀!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极致的光明之力,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黑暗,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剑影之中,隐隐有白龙虚影盘旋,威势惊人。 「来得好!」 龙曦月轻笑一声,不闪不避,双手快速结印,指尖金光流转。 「光明龙盾!」 一面巨大的金色龙盾,瞬间在她面前升起。 「叮叮叮叮叮——!!!」 无数道剑影狠狠砸在龙盾之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火星四溅。 可那面龙盾,却如同扎根在大地之上的山岳,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就这点本事吗?倾月。」 第399章 败倾月,敖溪! 龙曦月眼尾弯起,笑意清浅漫开。 她手腕轻翻,指尖骤然迸出一道龙形光束,磅礴浩荡的龙威顺着光束铺展开来,裹挟着光明之力,朝着龙倾月直轰而去。 龙倾月面色一凝,非但不闪不避,眼底反而燃起灼热的战意。 手中光明龙剑骤然旋舞,剑刃划破空气的锐鸣连成一片,转瞬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剑幕,硬生生将那道龙形光束拦在身前。 剑与光束相撞的瞬间,圣洁的金光炸开,她脚下的擂台道纹瞬间亮了大半。 下一瞬,她足尖一点,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快得只留下一道淡金色残影,眨眼间贴到了龙曦月身后。 长剑裹挟着光明龙力,朝着龙曦月后心直刺而去,剑速快到极致。 台下观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声响成一片,不少人攥紧了手中的玉牌,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可龙曦月却似早有预判,脚下玄奥的龙形步骤然铺开,每一步落下,擂台的龙形道纹都跟着她的脚步明暗交替。 她身形一晃,错身而过,恰好避开了这必杀一剑。 与此同时,她反手一掌拍出,掌心翻涌的光明龙力温润却厚重,朝着龙倾月心口稳稳拍去。 两道身影顿时缠斗在一处。 耀眼的光明之力在高台之上疯狂碰撞,圣洁的光晕层层叠叠铺开,将整个擂台裹在其中。 嗖!嗖嗖! 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在高台之上不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 同出光明龙族的顶尖传承,同为大圣后期的修为,同是龙族千年难遇的天骄,却偏偏走出了两条截然相反的道。 龙倾月的剑,是极致的攻伐。 凌厉丶霸道丶一往无前,剑刃所指,斩断一切。 而龙曦月的神通,是极致的掌控。 温润丶厚重丶包罗万象,她的身影如同风中柳絮,又似深海定海神针,无论多么凌厉的攻击,都能被她化解。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难解难分。 台下龙族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在两道身影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甄凡坐在看台上,指尖转着手中的白玉茶盏,目光落在台上的龙曦月身上,微微颔首。 龙曦月对光明龙力的掌控,早已到了收放自如丶化繁为简的境地,远超同阶修士。 轰! 就在战斗僵持到第八十招时,局势骤然生变。 龙倾月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所有的光明龙力,尽数灌注到光明龙神剑中。 剑身上的白龙虚影骤然凝实,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她整个人与长剑彻底相融,化作一道极致璀璨的流光,朝着龙曦月悍然刺去。 这是她压箱底的杀招,是光明龙剑诀的最终奥义,这一击,只求一招定胜负。 可龙曦月神色不变,身形一晃,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堪堪避开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剑。 同时她指尖轻轻一点,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龙倾月的剑柄之上。 「嗡——」 一声剑鸣骤然响起,龙倾月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柄直冲而来,沿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手中的光明龙剑再也握不住,骤然脱手而出,旋转着飞射出去,「噗嗤」一声深深扎进台面。 剑身兀自震颤不休,发出阵阵不甘的低鸣。 紧接着,龙曦月的手掌,轻轻停在了龙倾月的喉咙前,指尖的光明之力微微闪烁。 全场瞬间死寂。 胜负已分。 龙倾月看着停在自己颈前的手掌,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大口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许久,她苦笑一声,缓缓散去了周身的龙力。 「我输了。」 还是输了。 从小到大,无论她怎么拼命修炼,怎么追赶,最终还是输给了眼前这个只比她早出生片刻的姐姐。 「承让了。」 龙曦月笑着收回了手掌,没有半分胜利者的骄矜,反而对着狼狈的龙倾月,坦然伸出了手。 龙倾月看着她伸出的手,愣了愣。 最终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紧紧握住了龙曦月的手,借着她的力气站直了身子。 「下一次,我一定会赢你的。」 她看着龙曦月,眼底的落寞尽数散去,只剩下更加坚定的战意,一字一句,认真无比。 「好,我等着。」 龙曦月笑着点头,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目光里满是欣慰。 看着台上两人握手言和的模样,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掌声,久久未曾平息。 这才是龙族该有的样子。 既是针锋相对的对手,也是血脉相连的姐妹,光明磊落,输得起,也赢得起。 龙曦月对着台下的观众微微躬身行礼,随即转身缓步走下高台,回到了甄凡的身边。 「打得很漂亮。」 甄凡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给出了赞许。 「嘿嘿,侥幸赢了而已。」 而就在这时,高台之上,忽然跃上来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身着蓝色长裙的窈窕身影,女子面容清冷如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雾,走动间裙摆上的水纹道纹隐隐发光。 一双蓝色的眼眸澄澈深邃,此人,正是水龙族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敖溪,准帝初期的修为。 她站在高台中央,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终,牢牢定格在了火龙族席位上的敖烈身上。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瞬间猜到了她要挑战的人。 水龙族与火龙族世代不和,一个主和避世,一个主战扩张,积怨已久,这场对决,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的较量。 果然,下一秒,敖溪清冷铿锵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万龙台。 「敖烈,可敢上台,与我一战?」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敖溪竟然真的挑战敖烈!」 「疯了吧?!敖烈可是准帝中期的修为!敖溪虽然是天骄,可只是准帝初期啊!这中间的境界鸿沟,哪里是那么好跨的!」 「我就知道!水龙族一直反对敖烈带着龙族出龙岛,敖溪这是要替主和派,压一压敖烈的气焰!」 「有好戏看了!这下绝对有好戏看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敖烈的身上,有好奇,有兴奋。 敖烈坐在火龙族的首位,听到敖溪的挑战,缓缓抬起了头。 赤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熔岩,闪过一丝不屑与冷意。 他原本没想过与其他人打,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放在龙曦月和她身边的甄凡身上。 可现在,水龙族的敖溪,竟然敢当众挑战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炽热气息,准帝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席卷了整个万龙台,台下不少修为稍弱的龙族弟子,瞬间被压得喘不过气。 「哼,有何不敢。」 第400章 水火之争! 敖烈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瞬间落在了高台之上,稳稳地站在了敖溪的对面。 他身形挺拔,周身烈焰隐隐翻涌,赤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龙溪,脸上满是嘲讽: 「敖溪,我知道你和你背后的水龙族,一直反对我带着龙族出龙岛。怎么?今天想借着斗龙大赛,打压我?」 「是又如何?」 敖溪迎着他的威压,面色丝毫未变,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铿锵。 「敖烈,你日日叫嚣着要带着龙族出龙岛,去九天十地抢占地盘,发动战争。你可知道,战争一旦开启,会有多少龙族儿郎埋骨他乡?会给龙族带来多大的灭顶之灾?」 「我们龙族避世十数万年,为的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而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勇,把整个龙族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哼,妇人之仁!」 敖烈冷哼一声,脸上的不屑更浓。 「我龙族,生来就该纵横九天十地,受万族敬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龟缩在这小小的龙岛里,苟延残喘!只有战争,只有扩张,才能让龙族复兴!才能让我们重回龙帝时代的巅峰!」 「道不同,不相为谋。」 敖溪缓缓摇了摇头,周身瞬间爆发出浓郁的蓝色水龙之力,准帝初期的修为铺展开来,周身的水雾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粒。 「既然说不通,那就手底下见真章。你若是能赢我,就证明你的理念,有几分道理。你若是输了,就收起你那套主战的言论,不要再蛊惑族里的年轻子弟!」 「哈哈哈,笑话!」 敖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周身的烈焰翻涌得更凶。 「就凭你?也想赢我?我让你三招,若是三招之内,你能伤到我分毫,就算我敖烈输!」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嚣张,似乎根本就没把眼前的敖溪放在眼里。 台下的观众瞬间惊呼出声。 让三招?! 敖烈大人也太狂了吧! 那可是水龙一脉的第一人,准帝初期的敖溪啊! 就算是敖烈要比敖溪高出一个小境界,那也能如此狂妄啊。 果然,下一刻,敖溪的脸色便是沉了下来,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压抑的怒意。 「敖烈,你太狂妄了!」 话音落下,她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水龙之力瞬间暴涨。 「冰封万里!」 一声冷喝,恐怖的寒气瞬间从她身上爆发出来,整个高台的温度骤然骤降。 无数道蓝色冰棱如同出鞘的利剑,从四面八方朝着敖烈爆射而去。 同时,一层厚厚的幽蓝寒冰顺着地面飞速蔓延,想要将敖烈的四肢百骸,彻底冻结在原地。 所过之处,连空间被冻住,泛起了层层冰纹。 这一招乃是水龙族的上古神通,一旦被彻底冻结,就算是准帝中期的修士,也要费极大的力气才能挣脱。 台下的观众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台上。 可敖烈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他看着朝着自己袭来的冰棱与寒冰,脸上满是嗤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这点本事吗?」 他轻轻一跺脚。 「轰——!!!」 恐怖的赤色烈焰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高台。 那烈焰的温度高到极致,袭来的冰棱还没靠近他身前三尺,就尽数融化成了水汽。 顺着地面蔓延的寒冰,更是在瞬息之间消融殆尽,连一丝水痕都没留下。 恐怖的热浪反卷而去,直逼敖溪面门。 敖溪面色一凝,连忙挥手召出一道厚重的水幕,将热浪挡了下来,水幕瞬间被蒸发了大半,化作漫天白雾。 「弱水蚀龙!」 敖溪再次冷喝一声,双手结印,指尖弹出一滴漆黑如墨的水珠。 那水珠看似不起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腐蚀之力,在空中瞬间化作一条数丈长的黑色水龙,张开巨口,带着蚀骨的气息,朝着敖烈狠狠扑了过去。 这弱水,乃是水龙族的至高神通之一,一滴便可融化山岳,腐蚀神魂,就算是龙族强横无匹的肉身,也挡不住弱水的侵蚀。 敖烈看着扑来的黑色水龙,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冷笑一声,抬手一拳轰出。 拳头上萦绕着熊熊燃烧的圣火,狠狠砸在了黑色水龙的头颅之上。 「轰——!!!」 一声巨响,黑色水龙被圣火点燃,发出嘶鸣,不过瞬息之间,就被焚烧殆尽。 「你……竟然修炼出了火龙族的圣心龙焱?」 敖溪目光一凝,有着惊疑之色。 「哼,还有最后一招,一起使出来吧。」 敖烈看着龙溪,脸上的嘲讽更浓,「不然,你就再也没机会了。」 敖溪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她虽有预料,自己和敖烈之间有境界差距,却没想到,这差距比她想像的,还要大上数倍。 可她没有半分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水龙之力瞬间提升到了极致,准帝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甚至不惜燃烧部分本源精血,让自己的气息一路暴涨,几乎触碰到了准帝中期的壁垒。 「水龙帝印!」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从敖溪的口中爆发出来。 她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条数千丈长的蓝色水龙虚影,水龙仰天咆哮,张开巨口,吐出一方巨大的蓝色印玺。 印玺之上刻满了上古龙形道纹,散发着厚重而恐怖的帝级威压,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敖烈狠狠镇压而去! 这一招,是敖溪压箱底的神通,也是曾经水龙族中一位龙帝未成帝前,留下的一门准帝级神通,威力无穷,就算是准帝中期的修士,也不敢轻易硬接! 台下的观众瞬间惊呼出声,不少人直接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那方帝印。 这一招,太强了! 敖烈看着朝着自己镇压而来的水龙帝印,脸上的嘲讽之色终于收敛了几分,赤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有点意思。」 他冷笑一声,终于不再留手。 「轰——!!!」 准帝中期的全部修为,毫无保留的爆发! 恐怖的烈焰从他身上席卷而出,整个高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焰地狱。 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条数千丈长的赤色火龙真身,火龙仰天咆哮,浩荡龙威席卷整个万龙台,连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龙帝神通,就只有你会吗?火龙帝拳!」 第401章 单手灭凡真? 敖烈一声怒喝,身后火龙真身的巨爪,裹挟着圣心龙焱,朝着水龙帝印,狠狠一拳轰了过去! 「轰——!!!」 拳印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万龙台都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恐怖的冲击波朝着四周疯狂扩散,擂台地面上的龙形道纹瞬间亮到了极致,将这股冲击波挡了下来。 高台之上,水汽与烈焰疯狂交织,漫天白雾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台下的观众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高台之上的白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赢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漫天蒸汽之中倒飞了出来,狠狠砸在了高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敖溪。 她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身上的蓝色长裙早已被鲜血染红,气息萎靡到了极致,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而漫天蒸汽缓缓散去,敖烈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连一丝伤痕都没有,周身的烈焰缓缓收敛,赤色的眼眸里满是傲然。 胜负已分。 台下,水龙族的席位上,瞬间一片死寂,不少弟子红了眼眶,却死死咬着牙没出声。 而火龙族的席位上,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敖烈大人威武!!」 「敖烈大人无敌!!」 敖烈根本没理会台下的欢呼,目光落在挣扎着起身的敖溪身上,脸上满是不屑: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那套妇人之仁,是对的吗?」 敖溪撑着地面,一点点从地上爬了起来,哪怕浑身是伤,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她看着敖烈,冷冷道:「没想到……你的进度,竟然这么快。」 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只是遗憾,自己没能拦住他。 「哼,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敖烈冷哼一声,不再看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所有龙族族人。 他刚刚赢了敖溪,正是气焰最盛的时候,周身的准帝中期威压肆无忌惮地散开,台下的年轻龙族修士,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就连其他五脉的年轻一代最强者,也忍不住心头一紧,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生怕他会挑战自己。 而就在台下各族修士都以为,敖烈赢了敖溪,就会下台时。 任谁也没想到,敖烈又说出了一句话。 他站在高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万龙台。 「我,敖烈,还要挑战一人。」 听他这么一说,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敖烈,心里疯狂猜测,他要挑战谁。 难道是其他支脉的年轻一代第一人? 可……年轻一代中间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其他五脉的年轻天骄,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敖烈现在,可是实打实的龙族年轻一代第一人,准帝中期的修为,除了族里的长老,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 他要是挑战自己,上去输了,丢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还有整个支脉的脸面! 就连高台上主持赛事的龙风长老,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开口道: 「敖烈,你已经赢了敖溪,年轻一代中恐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敖烈厉声打断了。 敖烈的手,忽然抬起,指向了看台上正与龙曦月交谈的甄凡。 他的目光,锁定在甄凡的身上,赤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要挑战的人,是——凡真!」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顺着敖烈手指的方向,齐刷刷地朝着甄凡看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足足过了三息的时间,全场才瞬间炸开了锅! 「凡真?谁啊?」 「就是那个人族!曦月公主带回龙岛的那个人族!」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敖烈大人要挑战一个人族?!」 「难怪!我就说刚才敖烈大人一直盯着那边看!原来是因为这个人族!」 「我知道了!刚才曦月公主赢了比赛,一直和这个人族凑在一起!敖烈大人肯定是因为这个,才要挑战他!」 「不是吧?为了一个人族,至于吗?而且,斗龙大赛是我们龙族内部的赛事,能让一个外人参加吗?」 无数道目光,瞬间落在了甄凡的身上,有好奇,有惊疑,有不屑,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一个人族,竟然敢踏入龙族祖地,还敢和龙族最受宠的曦月公主走得这么近,也难怪敖烈会当众发难。 高台上的龙风长老,瞬间头都大了。 他看着台上杀气腾腾的敖烈,又看了看席位上神色淡然的甄凡,心里欲哭无泪。 族长啊!你到底跑哪里去了啊! 你之前让我好好招待这位凡真小友,结果现在,敖烈当众要挑战他! 这可怎么办! 「敖烈!你胡闹什么!」 龙风连忙开口,厉声喝道。 「斗龙大赛,是我龙族内部的赛事,怎么能对外人出手?!赶紧给我下来!」 可敖烈却根本不听,他冷哼一声,目光看向龙风,高声道: 「风长老,我龙族的斗龙大赛,自古以来,就从来没有限制过种族!只看有没有胆量,有没有实力上台!我说的对不对?」 龙风瞬间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龙族的斗龙大赛,确实从来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外族人参加。 毕竟,龙族避世的时间太长了,从来没有外人能进入龙岛,更别说登上万龙台参加比赛,这条规矩,早就形同虚设。 可谁能想到,今天竟然会出这么一档子事! 「倒……倒是……确实没有这个规则……」 龙风支支吾吾地说道,一个头两个大,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族长!你快回来啊!我快撑不住了! 「既然没有这个规则,那我挑战他,有何不可?」 敖烈哈哈大笑一声,目光落在了甄凡的身上,带着浓浓的挑衅与羞辱,高声道, 「凡真!你有没有种,上来与我一战?!」 「还是说,你就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缩头乌龟?根本不敢上台?!」 他这话,就是故意刺激甄凡。 他就是要在全族所有人的面前,把这个敢觊觎曦月公主的人族,狠狠踩在脚下,让他颜面扫地,让他知道,他一个外来的卑微人族,根本不配站在曦月公主身边! 「敖烈!你太过分了!」 龙曦月猛地站了起来,身下的座椅被她周身爆发的龙力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她的眼眸里满是滔天怒意,厉声喝道, 「凡真大哥是我请来的贵客,是来观赛的,凭什么要与你一战?!你要打,我陪你打!」 「曦月公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敖烈看着龙曦月,语气瞬间软了几分,可随即又变得冰冷刺骨。 「他要是个男人,就自己站出来,别躲在女人身后,让女人替他出头!」 「你!」 龙曦月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的金光隐隐翻涌。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 龙曦月一愣,转过头,看向甄凡。 甄凡缓缓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我去和他玩玩。」 「凡真大哥,你别去!」 龙曦月连忙拉住他,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敖烈他已经突破到准帝中期了,再加上龙族的先天实力,怕是相当于人族修士中的准帝后期境界,而且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下手没轻没重的,你……」 「放心。」 甄凡笑着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 「他伤不到我。」 一旁的小黑,嘿嘿一笑,传音道: 「小子,下手轻点,可千万别把这小家伙打死了。」 甄凡笑了笑,没接话,缓步朝着高台走去。 他本来不想惹事,毕竟这里是龙岛,他是来做客的,也是来寻找烛九阴痕迹的。 可敖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甚至出言羞辱,他若是再躲着,反倒显得他怕了。 既然他想打,那自己就陪他玩玩好了。 看着甄凡缓步走上高台,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锁定在了甄凡的身上,有好奇,有不屑,有讥讽,也有等着看他出丑的。 一个人族,竟然真的敢上台,接受准帝中期的敖烈的挑战? 他是疯了吗? 敖烈看着走上高台的甄凡,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赤色的眼眸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你果然有种,竟然真的敢上来。」 甄凡站在他的对面,神色淡然,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放,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一个杀气腾腾的准帝中期强者,而只是一只聒噪的蝼蚁。 「你想打,我陪你。」 甄凡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不过,输了,可别不认帐。」 「哈哈哈,输?」 敖烈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周身的准帝中期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甄凡狠狠压了过去。 「小子,就你这样的,我单手就能灭了你!」 甄凡闻言,微微愣了愣。 单手就能灭了我? 「你……要不再说一遍?」 「哼,我说像你这样的,我单手就能灭了你。」 这一次,他确定自己没听错。 看着眼前嚣张到极致的敖烈,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噗!哈哈哈!」 台下的小黑当场就没绷住! 肩膀一抖一抖的,两手死死捂住肚子,捧腹大笑,笑得整个人,腰都直不起来了。 「黑子大哥……别笑了,凡真大哥都有危险了,你还笑?」 一旁的龙曦月不满道。 「放……放心,本……本帝是笑那小虫子竟然扬言单手灭凡真……哈…哈哈!」 小黑一边笑着,一边安慰着龙曦月。 龙曦月听到小黑的话,心中也稍作安定。 虽然凡真大哥出手救她时展现了非凡实力,但那些家伙毕竟是大圣巅峰而已,哪怕是准帝初期都能将其轻松灭杀。 尽管她也觉得凡真大哥的实力有可能是准帝后期之境,不然,又怎会不惧怕那些宗门背后的存在,但,毕竟没听他亲口说过,这一切也只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心中未免有些担忧。 不过,黑子大哥既然说没有问题,那想来应该不会有事。 而万龙台上,甄凡点了点头,缓缓伸出了一根食指,对着敖烈,轻轻勾了勾。 「别单手了。」 甄凡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万龙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双手一起上吧,省得输了,说我欺负你。」 第402章 一根手指! 「呵……呵呵……哈哈哈……你一个人族,竟敢如此猖狂,哼,我说了,单手便是单手!镇压你,一只手足以!」 敖烈咧开嘴,单手按在额角处,仰头狂笑,肩背止不住发抖,眼底满是戏谑。 「唉……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了。」 甄凡微微叹了口气,似不再坚持。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在场众人彻底僵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那……我就用一根手指吧……」 所有人:……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懵了! 「我的天!他说什么?!」 「一根手指?!他竟然要用一根手指,和敖烈大人打?!」 「疯了!这个人族绝对是疯了!他知道敖烈大人是什么修为吗?那可是准帝中期!」 「太狂了!简直是太狂了!我倒要看看,他等会儿怎么收场!」 台下的龙曦月,听到甄凡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眸里,满是笑意。 凡真大哥,好幽默…… 一旁的小黑,趴在看台上,撇了撇嘴,看着一脸花痴的龙曦月,忍不住腹诽道: 「真是没天理了,这小子装个逼,都能把这小丫头迷成这样。本帝那么威风,怎么小白就不这样……」 而高台上的敖烈,听到甄凡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眼前这人,完全就是在羞辱他! 他可是龙族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准帝中期的强者! 现在,竟然被一个外来的人族,用一根手指挑衅! 「小子!你找死!!」 敖烈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周身的烈焰,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轰——!!!」 准帝中期的全部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身后的火龙真身,再次浮现,千丈长的火龙,仰天咆哮,龙威浩荡,震得整个高台都在微微颤动。 恐怖的圣心龙焱,朝着甄凡席卷而去,仿佛要将他彻底焚烧成灰烬! 「小子,给我死!!」 敖烈怒吼一声,火龙真身挥舞着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甄凡,狠狠抓了过去! 这一爪,他用了十成的力气! 他要把这个羞辱他的人族小子,彻底捏碎! 台下的观众,都忍不住惊呼出声,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台上。 完了! 这个人族,这下死定了! 可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爪,甄凡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就在那巨大的龙爪,即将抓到他头顶的瞬间,甄凡缓缓抬起了右手。 伸出了那根食指。 轻轻一点。 一道灵力,从他的指尖,轻轻弹出。 可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指,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恐怖的力量。 「嗡——」 一声轻响。 那朝着甄凡狠狠抓来的火龙巨爪,瞬间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敖烈那千丈长的火龙真身,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寸寸碎裂! 「噗——!!」 敖烈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火龙真身瞬间溃散,变回了人形。 他看着甄凡,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他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一根手指,就化解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丶浩瀚无边的威压,瞬间从天而降,狠狠落在了他的身上。 「扑通!」 一声闷响。 敖烈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拼命地想要站起来,想要调动体内的龙力,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那股威压,如同整个星域,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别说站起来了,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他的脸,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尊严尽失。 全场,瞬间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台上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一根手指? 真就一根手指? 就把准帝中期的敖烈大人,给镇压了?!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高台上的龙风,猛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骇,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刚才,竟然完全没有看清楚,甄凡是怎么出手的! 他只看到,甄凡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后敖烈就败了,就被镇压了! 这实力,绝不是准帝后期能做到的,很可能是……巅峰准帝! 我的天! 这么年轻的巅峰准帝?! 整个九天十地,都找不出几个吧?! 月儿啊月儿!你到底带回来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台下的龙曦月,看着台上从容站立的甄凡,眼眸里,满是崇拜与痴迷,脸颊微微泛红,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知道,凡真大哥,很厉害。 可她没想到,凡真大哥,竟然这么厉害! 而跪在地上的敖烈,感受着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看着甄凡那从容的身影,脸上满是绝望与不敢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实力,他龙族年轻一代第一人的身份,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连对方的一根手指,都接不住? 发生了什么? 我在那里?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开始怀疑龙生。 自己这么多年的修炼,莫非都修炼到猪身上去了? 万龙台上,甄凡眼瞳微眯,其实从始至终,他的注意力都不在这里。 从诸脉盛宴开始时,他的神识就已经向着地心蔓延而去。 只是这龙岛本身着实不凡,竟能阻挡住他的神识,此刻他的神识正在一边对抗着龙岛的规则,一边艰难的下沉。 而相较于现场的激情火热来说,十万丈之下的龙岛地心,此时正上演着一场关乎整个龙族存亡的生死博弈。 这里是龙岛龙脉的源头,是龙族禁地中的禁地,更是封印着龙族最大噩梦的终焉之地。 这里没有天光,没有龙气,唯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那股从地底最深处源源不断涌出的邪恶之气。 溶洞之广阔,足以容纳整座万龙台,可溶洞中央的存在,却几乎将这片空间彻底填满。 那是一具数万丈高的完整龙骨。 第403章 引蛇出洞! 它如同一条沉睡的太古神山,盘踞在整个封印大阵的核心,首尾相衔,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形法阵。 每一节脊椎骨都堪比一座千丈山岳,粗壮的肋骨如同撑天的巨柱,根根向天,哪怕已经逝去了无数年,龙骨之上依旧萦绕着浩瀚磅礴的威压,与那地底深处的邪异气息,死死对抗着。 由于传承的断裂,现在的龙族并不清楚这帝骨究竟是那一代龙帝之骨。 但,他们知道,地底的怪物正是这位将其封印。 根据残存的记载,龙族历史上,曾出现了一位震铄古今的天才,据说其有可能踏入了帝道巅峰之境。 只是,最后那位龙帝以自身陨落为代价,打造出了龙岛,而后镇压了某一个怪物。 此后的数位龙帝,又分别以四件帝兵为链,布下了这道镇守龙族千万年安宁的无上封印。 可岁月无情,无数年的侵蚀,早已让这道坚不可摧的封印出现了裂痕。 尤其是龙骨脊椎处,那一块本该是阵眼核心。 但在某一个时代,龙族之中诞生了两位龙帝,而这两位龙帝好巧不巧,分别是光明龙族和黑暗龙族。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两者最终还是无法避免的爆发了大战。 其中,那位黑暗龙帝在战斗中败给了光明龙帝,但其不甘失败,最后竟是盗走了龙骨大阵中最为重要的脊椎骨。 这也导致了大阵之危,最后光明龙帝不得不花费巨大代价镇压。 最终,英年早逝。 然而,龙骨残缺,即使再如何修补,也终究不再完善,龙骨之上出现了致命的缺口,镇压之力一年弱过一年。 此刻,龙骨之前,正站着四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族长龙苍,他身着族长龙袍,面容肃穆,手中捧着一块通体莹白丶流转着万道龙纹的脊椎骨。 那脊椎骨不过丈许长,却重逾万钧,哪怕以龙苍准帝后期的修为,捧着它的双手,也依旧在微微紧绷。 他的身后,站着三位龙族族老。 正是之前大殿内三人。 三人皆是准帝后期,是龙族除了龙苍之外,最顶尖的战力。 也是除了族长之外,唯一有资格踏入这处封印禁地的人。 四人周身,四件龙族至宝正缓缓悬浮旋转。 龙王盾散发着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将地底涌出的邪异威压尽数挡下。 万龙神剑剑鸣不止,万千龙形道纹萦绕周身,死死钉住了封印的边缘。 定海龙珠散发着温润的白光,稳住了四人躁动的心神与翻涌的龙力。 镇岳龙印则垂落道道厚重的帝威,将整个溶洞的空间牢牢固定,不让那邪力有半分外泄的可能。 若非借着这四件帝兵的力量镇压,哪怕是他们四人,也根本不敢踏入这封印禁地半步。 地底深处,不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溶洞剧烈摇晃,那具上万丈的龙骨,也随之微微震颤。 紧接着,便是一声又一声疯狂的嘶吼,那嘶吼声仿佛带着腐蚀神魂的力量,哪怕有帝兵护持,三位祖老的指尖也依旧在微微颤抖,眼底深处,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恐惧。 「族长,快些!」 左侧的族老沉声开口,神色紧绷,「那东西的冲击越来越强了,封印已经撑不住多久了!」 龙苍微微颔首,眼眸死死盯着龙骨脊椎处那道空缺的阵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周身的龙力瞬间爆发开来,手中的龙骨,在龙力的灌注之下,瞬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与整个龙骨之上的道纹,产生了极致的共鸣。 「以我龙苍之名,承龙帝之愿,归位阵眼,镇封邪祟!」 他沉声喝念,双手向前一送。 那块龙骨,如同归巢的倦鸟,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不偏不倚,正好嵌入了那道空缺之中。 「嗡——!!!」 就在龙骨嵌入的瞬间,整具上万丈的龙骨,骤然爆发出了席卷天地的金光! 原本黯淡的龙纹,如同被点燃的星火,瞬间从脊椎处蔓延开来,一节节脊椎,一根根肋骨,整个龙骨之上的所有道纹,尽数复苏! 首尾相衔的环形法阵,瞬间亮起了完整的阵纹,浩瀚磅礴的威压,朝着地底深处狠狠压了下去! 原本疯狂撞击封印的嘶吼声,骤然一滞,紧接着便是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暴怒的咆哮,却被那复苏的法阵之力,死死压回了地底深处。 龙苍看着那彻底完整的龙骨法阵,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好险。若是再晚一秒,这封印便要彻底崩碎了。」 三位族老也同时松了口气。 可这份平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咻——!!」 一道凌厉到极致的黑红色爪风,骤然从龙苍身侧爆射而出! 那爪风之上,萦绕着诡异的黑色力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然而,这目标并不是龙苍,而是刚刚嵌入阵眼丶还未彻底与主骨融合的龙骨! 出手的,正是之前提醒他的那位族老!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肃穆与紧张,只剩下了狰狞的疯狂,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黑芒。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的力量,显然是要彻底打断龙骨的融合,毁掉这道刚刚复苏的封印! 就在爪风即将触碰到龙骨的瞬间,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了龙骨之前! 龙苍!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击,周身龙力暴涨,右手成拳,狠狠与那道黑红色爪风撞在了一起! 「轰——!!!」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开来,整个溶洞再次剧烈摇晃。 那白发族老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后倒飞出去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看着挡在龙骨之前丶眼神冰冷的龙苍,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失声嘶吼道: 「怎么会?你竟然早有防备?!」 龙苍冷哼一声,眼眸里满是寒意,声音如同淬了冰一般: 「我早就知道,我们这几人当中,有人不乾净。只是我一直查不出,究竟是谁在暗中捣鬼,屡次破坏封印的加固。」 「尤其是月儿遇险一事,按理说,帝骨现身紫晶界一事,只有我们几人知晓,龙帝之骨除我龙族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其非凡之处,那些人族又是怎么知道的?这更加深了我的怀疑。于是今日我便藉助归位龙骨一事,来引蛇出洞,果然,你自己跳出来了。」 第404章 域力入骨!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准帝后期的威压死死锁定住对方,厉声质问道: 「龙松!你是龙族的两代族老,更是百万年前龙青大帝的嫡系后裔!你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这封印之下的怪物一旦脱困,整个龙族都将迎来灭顶之灾!你这么做,是要毁了整个龙族吗?!」 被称作龙松的白发族老,闻言突然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溶洞之中回荡,带着说不尽的诡异与疯狂。 「毁了龙族?」 龙松缓缓抬起头,他的双眼之中,已经彻底被浓郁的黑色狱力填满,那股力量阴冷丶邪恶丶带着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与他那光明龙族的圣洁之力格格不入。 龙苍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邪恶力量,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龙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他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心悸的力量。 那股力量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毁灭而生。 「你……你这究竟是什么力量?你究竟怎么了?!」龙苍厉声喝问。 龙松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他缓缓抬起双手,黑色的域力在他的指尖缠绕游走。 他的神色变得虔诚起来,口中一字一句的说道: 「域之意志,王主永恒!」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周身域力暴涨到了极致,如同一只扑食的恶鬼,朝着龙苍狠狠扑了过来! 他的目标依旧没变,就是要越过龙苍,毁掉那正在融合的龙骨! 「不知悔改!」 龙苍怒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就要迎上去。 「族长!我等助你!」 另外两位族老同时厉声开口,周身准帝后期的龙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一左一右,形成合围之势,朝着龙松包抄而去。 三人联手,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大网,瞬间便将龙松困在了其中。 龙松哪怕被域力加持,实力暴涨,也根本不可能是三位龙族顶尖强者的对手,几个回合之间,便险象环生,身上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龙苍看着被死死困住的敖松,眼中寒芒更盛,沉声喝道: 「龙松,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给龙族一个交代!」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骤然从他的后心爆发出来! 那是凝聚了准帝后期全部力量的一掌。 龙苍察觉到身后的攻击,暗道一声不妙,仓促之间转身拍去。 然而,仓促之下的一击仅仅只是僵持片刻,便被对方的神通击伤。 「噗——!!」 龙苍猛地喷出一大口龙血,整个人向前踉跄着扑出数丈,重重撞在了那具上万丈的龙骨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具龙骨都剧烈震颤起来,刚刚复苏的金光,瞬间黯淡了大半。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偷袭他的那个人。 出手的,竟然是站在他身后,他最信任的二族老,龙辉! 此刻的龙辉,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与忠厚,只剩下了与龙松如出一辙的狰狞与疯狂。 他的双眼之中,同样翻涌着浓郁的黑色域力,周身的龙力,早已被这诡异的域力彻底侵染,变成了黑红色的邪异力量。 「你……」 龙苍捂着胸口,他看着龙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连你也背叛了龙族?」 龙辉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身形一晃,根本没有去管龙松,而是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瞬间冲到了那具龙骨之前! 他的目标,正是那还未彻底与主骨融合的龙骨! 「不!!」 龙苍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冲上去阻拦,可刚才的一击让他深受重创,刚一动,便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就在这时,大族老龙阳,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转身朝着龙辉狠狠扑了过去: 「龙辉!你这个叛徒!给我住手!!」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龙辉已经冲到了龙骨之前,他看着那散发着金光的龙骨,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将双掌狠狠按在了龙骨之上! 「王主降世,万龙臣服!」 他嘶吼着,将体内的黑色域力,疯狂地朝着龙骨之中灌了进去! 那诡异的域力,如同附骨之疽,瞬间便蔓延到了整个脊椎骨之上。 原本金光流转的脊椎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了黑红色,上面的龙纹被疯狂腐蚀,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与主骨的融合,瞬间便被彻底打断! 更恐怖的是,那股黑色域力,顺着脊椎骨,蔓延到了整个龙骨法阵之上! 原本完整的环形法阵,瞬间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狰狞的裂痕,金光飞速黯淡,镇压之力以惊人的速度衰退着。 而地底深处,那被压下去的怪物,在感受到这股同源的域力之后,瞬间爆发出了滔天的威势!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从封印最深处疯狂传出! 一股与龙辉丶龙松同源,却浩瀚了数万倍的黑色域力,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封印的裂痕之中疯狂涌出! 两股域力,一内一外,瞬间交融在了一起! 就像是滚油之中泼入了烈火!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那具上万丈的龙骨,在两股域力的内外冲击之下,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刚刚归位的脊椎骨,直接被域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石壁之上。 整个核心法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悬浮在四人周身的四件帝兵,同时发出了一声哀鸣,金光剧烈闪烁,被那疯狂涌出的域力,震得连连后退,再也无法维持护持的光幕。 「龙苍!你没想到吧?!」 龙辉转过身,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龙苍,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你以为你引蛇出洞?殊不知,你才是那个掉进陷阱里的猎物!」 「我们等的就是融合的这一个时机,否则,凭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将这股神力送进如此强大的龙骨之中,唯有在与脊椎骨融合中,将神力送入脊椎骨中,再藉此进入龙骨之内,哈哈哈。」 就在这时,脱困的龙松,也狞笑着走了过来,与龙辉并肩而立,两人周身的域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红色屏障,将龙苍困在了其中。 龙阳看着眼前的两个叛徒,目眦欲裂,周身龙力暴涨到了极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今天定要清理门户,斩了你们这两个叛徒!」 他说着,就要冲上去。 「大族老,别去!」 龙苍厉声喝止,可已经晚了。 第405章 龙岛之危! 龙松与龙辉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嗤笑。 两人身形一晃,左右夹击,域力瞬间交织成一张大网。 不过数十招,龙阳便被两人联手的域力洞穿了胸膛。 「族长……快去……神源……老祖……」 龙阳看着龙苍,眼中满是不甘,吐出了最后一句话,头颅重重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他的身体,在域力的侵蚀之下,飞速融化,最终化作了一缕飞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大族老!!」龙苍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龙松与龙辉,看着被困在屏障之中丶身受重伤丶孤立无援的龙苍,脸上的笑容越发癫狂。 「龙苍,看好了,接下来,便是月龙帝大人降世之时!以我等残躯,献祭龙帝!」 龙辉缓缓开口,他的身体,开始融化起来,黑色的域力从他的体内涌出。 「域之意志,王主永恒!」 两人同时嘶吼出这句话,周身的域力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他们的身体,在域力的包裹之下,飞速融化,化作了两团最为精纯的黑色养料,如同两道黑色的流星,狠狠撞向了那已经彻底崩塌的封印裂痕之中! 他们,竟然选择了献祭自身,以自己的全部修为丶神魂与血肉,作为月龙帝破封的养料! 两团精纯的域力融入封印的瞬间,整个地心,彻底炸开了!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封印最深处,爆发出来! 整个龙岛,从地心到海面,瞬间剧烈摇晃起来,无数的山峰轰然倒塌,海水倒灌,万龙台之上的所有龙族,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地心深处,那道封印裂痕,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数千丈宽的巨大口子! 一只覆盖着黑红色邪异鳞片的巨爪,从裂缝之中缓缓伸了出来,狠狠抓在了裂缝的边缘,指尖的利爪轻轻一划,便在空间之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紧接着,第二只巨爪,也伸了出来,两只巨爪同时用力,将那道裂缝,再次撕开了数倍! 一双充满了疯狂丶怨恨与毁灭之意的血色竖瞳,在裂缝的最深处,缓缓睁开。 那目光扫过整个溶洞,扫过那具崩碎的龙骨,最终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龙苍身上。 ……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龙岛的地心深处,轰然爆发! 整个龙岛,瞬间剧烈地摇晃起来! 天崩地裂! 万龙台地面上的龙形道纹,瞬间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随时都要崩碎一般!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一股阴冷丶邪异丶带着无尽毁灭与疯狂的恐怖气息,从地心深处,疯狂地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龙岛! 那气息太过恐怖,太过邪恶,所过之处,所有的龙族修士,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仿佛要冻结一般,浑身发冷,灵魂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地震了?!不对!这气息!这是什么东西?!」 「好恐怖的气息!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 台下瞬间乱作一团,无数龙族修士,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乱成了一锅粥。 高台上的龙风,脸色瞬间惨白,猛地转过头,朝着地心禁地的方向望去,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这个气息! 是禁地的位置! 是那个被历代龙帝封印的东西! 它……它要出来了?! 甄凡站在高台之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一凝,猛地朝着地心深处望去,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股气息,和域外邪族的力量,同源! 而且,这力量的强度给他的感觉不下于八阶! 趴在看台上的小黑,瞬间跳了起来,脸上的嬉笑之色尽数散去,神色变得无比凝重,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警惕与寒意。 「这股气息……」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地心深处,再次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 这龙吟,充满了邪异丶疯狂丶与无尽的怨恨! 「吼——!!!」 「多少年了……本座……终于要出来了!!」 「龙族!九天十地!都给本座……陪葬吧!!」 疯狂的咆哮,响彻了整个龙岛,传遍了九天十地的边界! 整个龙岛,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两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龙岛的地心禁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万龙台上的甄凡,在听到这声咆哮的瞬间,骤然抬头,眼眸死死盯住了脚下的地面,神识朝着地心深处疯狂铺展开来。 他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从容,眼底闪过了一丝极致的凝重。 就在这龙岛上下被这股灭世般的龙威搅得人心惶惶丶秩序大乱的瞬间,龙岛周边的万里海域,早已布下的恐怖邪阵,骤然亮起了刺目的黑红色血光。 原本守护了龙族无数年丶隔绝外界的龙岛,在封印崩碎的冲击与内部邪力的侵蚀之下,闪过一道道光芒。 此刻被邪阵引动,大阵的光幕瞬间发出一阵哀鸣,随后轰然炸开了一道绵延数千里的巨大缺口!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从缺口之中疯狂涌出! 为首的,是身着玄黑重甲丶气息阴冷狠戾的修士,他们身后,跟着密密麻麻丶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修士大军。 这些修士来自诸天万界的上百个种族,有曾经名震一方的宗门天骄,有镇守一方的界域强者,可此刻,他们的双眼都被黑红色的邪光填满,神情麻木,周身散发着被奴役的疯狂杀意。 显然,他们此刻皆沦为了杀戮傀儡,没有了自己的神智。 「屠尽龙族,血洗龙岛!」 为首的修士高呼一声,各族修士冲杀而至。 龙岛的龙族,本就因为那一声充满邪恶之气的龙吟乱作一团,此刻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戮大军,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黑红色的邪芒与各色术法光芒瞬间交织,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龙岛。 那些龙族守卫,很快便被潮水般的傀儡大军淹没,浑身精血被邪力抽乾,化作一具具乾瘪的尸身摔落在地。 杀戮,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整个龙岛疯狂蔓延。 第406章 杀戮,极致杀戮! 从龙岛边缘到内陆的龙族聚居地,从龙脉分支的守护据点到传承万古的龙穴秘境,被奴役的各族傀儡如同蝗虫过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血流成河。 那些尚在闭关修炼的龙族修士,根本没反应过来,便被破门而入的傀儡大军斩杀,无数龙族洞府,瞬间化为焦土。 而这所有的杀戮与混乱,最终都朝着龙岛的核心——万龙台,汇聚而去。 就在这整个龙岛都被疯狂与绝望笼罩的瞬间,万龙台的地面,骤然炸开了数道数十丈宽的狰狞裂痕! 黑红色的邪异血雾,从裂痕之中疯狂涌出,所过之处,原本圣洁的龙形道纹瞬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化作飞灰消散。 「噗嗤——!!」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芒,从血雾之中爆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前排一位火龙族年轻弟子的胸膛。 那弟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眼中的神采便瞬间消散,浑身的龙力与精血,在瞬息之间被那黑芒抽乾,化作一具乾瘪的皮囊,重重摔落在地。 这一声闷响,如同投入滚油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万龙台的恐慌! 「敌袭!!有敌袭!!」 「保护族人!结阵!快结阵!!」 凄厉的嘶吼声瞬间响彻全场,原本惊慌失措的龙族修士们,终究是刻在骨血里的战斗本能压过了恐惧,有的化作巨龙,有的拿出圣器,结成战阵,警惕地盯着那不断翻涌的血雾。 可他们的对手,远比他们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咻!咻!咻!!」 无数道黑芒从血雾之中爆射而出,每一道黑芒,都带着足以撕裂准帝防御的恐怖邪力。 那些由年轻弟子结成的战阵,在黑芒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洞穿。 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一具具被抽乾精血的皮囊不断摔落在地,浓郁的血腥味与邪异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万龙台。 直到这时,那些隐藏在血雾之中的身影,才缓缓走了出来。 清一色的玄黑重甲,甲胄之上刻满了扭曲诡异的邪异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淌着黑红色的血光。 他们的脸被狰狞的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血红色竖瞳。 他们是九天十地有名的杀手组织,黑玄圣殿,只不过,现在的他们很明显也沦为了傀儡。 足足上百名杀手,如同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万龙台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的修为最低的,也都在圣人境,为首的十数人,更是达到了准帝境! 对于避世十万年丶年轻一代弟子大多只在龙岛内部切磋过的龙族来说,这些身经百战丶出手便是杀招的黑玄杀手,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混蛋,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敢来我龙族闹事!」 龙风长老瞬间反应了过来,厉声嘶吼出声。 他周身准帝中期的修为爆发开来,金色的龙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了身前无数惊慌失措的年轻弟子面前,硬生生拦下了数十道爆射而来的黑芒。 「所有长老听令!结阵!护住年轻弟子!!」 龙风的声音带着龙威,响彻了整个万龙台。 原本慌乱的各族长老们瞬间回过神来,纷纷祭出自己的准帝兵,周身龙力暴涨,朝着这群杀手们冲了过去。 金色的龙力与黑红色的邪力,瞬间在万龙台之上疯狂碰撞。 圣洁的龙吟与邪异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整个万龙台,彻底变成了一片血腥的战场。 龙曦月站在看台之上,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冰冷的怒意。 她周身光明龙力瞬间暴涨,手中骤然凝聚出一柄金色的龙形长剑,就要冲下去帮忙。 「小心!」 甄凡伸手一拉,将她拽回了身后。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红色的邪芒,瞬间洞穿了龙曦月刚才站立的位置,将身后的青石座椅,炸得粉碎。 「现在乱,别乱跑。」 甄凡淡淡开口,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金灵力瞬间爆射而出,将那躲在暗处偷袭的杀手,直接爆头。 而就在这时,整个战场,发生了让所有人都肝胆俱裂的反转。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骤然响起。 一位正在与杀手拼死搏杀的水龙族长老,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后心刺穿的丶带着烈焰的龙爪。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的,正是之前的火龙族长老,敖焱。 那火龙族长老的双眼,已经彻底被黑红色的邪异血光填满,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有麻木与疯狂。 他猛地抽出龙爪,带着滚烫的龙血,再次朝着那水龙族长老的头颅,狠狠抓了过去! 「你……你疯了?!」 水龙族长老敖目眦欲裂,拼尽全力,可最终也没能躲开这一击,头颅被抛飞在空中,只留下了半截身子。 可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不断的闷响,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响起。 那些原本正在与黑玄杀手拼死搏杀的龙族修士,突然之间调转了方向,手中的龙器,狠狠刺向了身边并肩作战的同族!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是之前支持敖烈主战一派的火龙族弟子,还有不少其他支脉里,一心想要跟着敖烈出龙岛丶征战九天十地的好战分子。 前一秒还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下一秒,就变成了痛下杀手的仇敌。 整个万龙台,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错愕之中。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们是同族啊!!你疯了吗?!」 「不对!他们的眼睛!他们被控制了!!」 凄厉的嘶吼与不敢置信的质问,响彻了整个战场。 那些没有被控制的龙族修士,根本不敢对自己的族人下死手,只能狼狈地躲闪,瞬间便死伤惨重。 「不好!!」 龙风长老看着眼前这一幕,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了,他失声嘶吼道。 「他们被那股邪力控制了!!主战一派的族人,怕是早就被某些存在暗中控制住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恐怖的炽热气息,瞬间从他的身后爆发出来! 龙风瞳孔骤缩,想都没想,猛地朝着侧面扑了出去。 「轰——!!!」 一道带着焚天煮海威势的火龙帝拳,瞬间砸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巨大的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周遭的数十名龙族弟子,瞬间被余波震得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龙风稳住身形,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彻骨的寒意。 站在他对面的,正是火龙族的大长老,敖焰。 也是龙族之中,除了族长龙苍之外,实力最强的几位长老之一,更是主战一派的核心人物,一直是敖烈最坚实的后盾。 第407章 老祖苏醒! 此刻的敖焰,双眼已经彻底被黑红色的邪光填满,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威严,只有扭曲的疯狂与杀意。 他周身的火龙之力,已经彻底被邪力侵染,变成了诡异的黑红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腐蚀气息。 「敖焰!你!你竟然也被控制了?!」龙风目眦欲裂,厉声嘶吼道。 敖焰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周身黑红色的烈焰瞬间暴涨,再次挥舞着龙爪,朝着龙风狠狠扑了过来。 龙风无奈,只能咬牙祭出自己的准帝器,迎了上去。 两位龙族的长老,瞬间在万龙台的中央,疯狂缠斗在了一起。 长老级的对抗,余波恐怖至极。 周遭的战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外敌环伺,内鬼反水,同族相残。 整个万龙台,乃至整个龙岛,都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无间地狱。 而被甄凡用威压死死压在地上的敖烈,此刻也迎来了最凶险的时刻。 黑红色的邪雾,如同毒蛇般顺着地面蔓延过来,不断朝着他的七窍钻去,想要侵蚀他的心神,控制他的身体。 他本就被甄凡的威压震得经脉受损,此刻更是毫无反抗之力,双眼之中,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红芒。 可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邪力吞噬的瞬间,他看着眼前那些被控制的族人,对着自己的族人痛下杀手的模样,骨子里的龙族骄傲,瞬间冲破了邪力的禁锢。 「滚——!!」 敖烈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拼尽全身的力气,调动起丹田内仅剩的火龙之力,硬生生将侵入体内的邪力,逼出了体外!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哪怕浑身都在颤抖,哪怕虎口的鲜血还在不断滴落,依旧握紧了拳头,周身烈焰暴涨,朝着那些正在屠杀同族的杀手,狠狠冲了过去。 「你们这群杂碎!!敢犯我龙岛!!都给我死!!」 他的怒吼,带着龙族刻在骨血里的桀骜与不屈。 哪怕他之前嚣张狂妄,哪怕他一心主战想要带着龙族走出龙岛,可在种族存亡的关头,他依旧是那个火龙族的天骄,是龙族的儿郎。 龙曦月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痛惜与愤怒。 她看着那些被自己族人斩杀的弟子,看着那些被邪力控制丶变得面目全非的族人,握着长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一旁的龙倾月,早已提着光明龙神剑,冲了下去,帮着那些没有被控制的族人,抵挡着攻击。 可她不敢对被控制的同族下死手,只能不断地卸力丶格挡,很快便险象环生,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还有之前被敖烈重伤的龙溪,也咬着牙,撑着受伤的身体,召出水幕,护住了身边数十名年轻的水龙族弟子,可她本就身受重伤,此刻更是摇摇欲坠,随时都要撑不住。 龙风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半个时辰,整个万龙台的龙族,都会被屠戮殆尽,龙族传承无数年的基业,将彻底毁于一旦。 他猛地抬手,从丹田之中,取出了一枚布满了岁月裂纹的漆黑龙玉。 这龙玉之上,刻着龙族历代先祖的名讳,正是唤祖令。 唯有龙岛面临灭族绝境丶万不得已之时,龙族族长,才能动用此令,唤醒自封在龙岛神源之中丶寿元将近的历代老祖。 而这唤祖令,是三天前族长亲自交到他手中的。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是为何,如今……他似乎明白了。 族长或许早就料到了龙岛之内会有变故发生。 尤其是族长到现在也联系不上…… 「龙族儿郎们!再撑片刻!!」 龙风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震彻整个龙岛的龙吟,他将唤祖令高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狠狠拍向自己的胸膛,再次喷出一大口精纯的本命龙血,尽数浇在了唤祖令之上。 「以吾本命精血为引,奉龙族历代先祖遗训,恳请神源之中,沉睡的列位老祖,苏醒护族!!」 「龙岛危矣!龙族危矣!!恳请老祖出关!!!」 他的声音,带着龙族刻在骨血里的虔诚,顺着龙岛的龙脉,传到了封印在龙岛内的神源之中。 那枚漆黑的唤祖令,在本命龙血的浇灌之下,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无数古老的龙形符文从令牌之上涌出,如同一条条金色的游龙,朝着封印在龙岛北方的神源,疯狂疾驰而去! 下一瞬,整个龙岛,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来自地心的邪力冲击,而是来自龙岛北方的神源! 一股又一股浩瀚的恐怖龙威,从神源之中,接连不断的苏醒! 那龙威,每一道都不弱于准帝后期,甚至其中还有数位巅峰准帝的气息,这些气息足足有十数道之多! 「嗯?龙岛有难?」 「何方宵小,敢犯我龙族故土?!」 「多少年了,从未听说过有人敢闯我龙岛,找死!!」 苍老丶威严,带着无尽怒意的声音,从神源之中接连响起,响彻了整个龙岛! 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龙族弟子们,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感受到那来自血脉深处的强烈共鸣,眼中瞬间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光芒! 「是老祖!是老祖们醒了!!」 「我们有救了!!老祖们出来了!!」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稳住了。 所有清醒的龙族弟子,都爆发出了力气,死死守住阵地,眼中的绝望尽数褪去,只剩下了浴血奋战的坚定。 而那些被邪力控制的修士与龙族族人,在这十数道龙威碾压之下,动作变得迟滞起来。 龙风看着手中光芒渐渐散去的唤祖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踉跄着扶住了身边的石柱,才勉强没有摔倒。 他很清楚,老祖们的苏醒,只能暂时稳住地面的局面,真正的生死危机,依旧在龙岛的地心深处。 那股从地心传来的丶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气息,恐怕才是这场灭族劫难的真正源头…… 而站在高台之上的甄凡,这时,眉头骤然一皱。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道准帝后期的气息,这股气息让他稍微有些熟悉的感觉。 甄凡指尖微微一顿,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了帝道古路的那片战场之上。 「是他?」 第408章 小黑的风光时刻! 他想起来了,之前古青璇灭杀龙傲天时,那个时代的龙族族长,虽然当时自己的分身没有太多关注,但也注意了一下。 没想到,他倒是还活着! 而就在他思索之时,异变陡生! 「嗤啦——!!」 虚空如同破布般被狠狠撕开,四道浑身裹在黑红邪雾之中的身影,骤然从虚空之中爆射而出! 他们出手没有丝毫预兆,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绝杀之术,周身散发的,赫然是准帝巅峰的恐怖威压! 其目标直指正在鏖战的六位巅峰准帝的龙族老祖! 这变故来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几位老祖本就寿元无多,又刚刚经历了一场鏖战,气息早已不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为首的两位老祖,瞬间被洞穿了眉心与丹田,神魂在刹那间被邪力彻底绞碎,庞大的龙身重重砸落在万龙台上。 剩下的四位老祖,也尽数被重创,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邪力顺着伤口疯狂侵蚀经脉,气息萎靡到了极致,被四位准帝巅峰的杀手团团围在了中央,随时都有陨落的风险。 「凡真大哥……对不起……等下我以龙族精血开启通道,送你离开这里……」 龙曦月眼见情况不妙,她转过头,对着甄凡歉意道。 甄凡看着眼前混乱的战场,又抬头朝着地心深处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的神识,已经穿透了层层岩层,感受到了地心深处那越来越恐怖的邪力波动,还有几股熟悉的气息,以及另外两股,虽然有些陌生,却同样浩瀚磅礴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那封印的最深处,一股恐怖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那股意志,哪怕只是一丝泄露出来的气息,都足以让整个龙岛的空间,扭曲崩裂。 这里的乱局是麻烦,可地心深处的那个东西,一旦彻底破封,整个龙岛,乃至整个周边的星域,都会彻底化为焦土。 「小黑。」甄凡淡淡开口。 「在呢在呢!」 小黑瞬间跳了出来,此刻他往日的嬉笑尽数散去,只剩下了凝重。 「小子,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地心那玩意儿不对劲,这破岛的根子烂了,里面藏着个大的。」 「你留在这里,护住她们。」 甄凡指了指身边的龙曦月,又扫了一眼台下正在苦战的龙倾月和龙溪等人。 「所有没被邪力控制的龙族,能护就护。别让这些小杂鱼,把这里掀翻了。」 「放心!」 小黑拍了拍胸脯,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浩瀚无边的恐怖威压,那威压一出,周遭正在疯狂厮杀的杀手与被控制的龙族弟子,瞬间动作一滞,动弹不得。 「有本帝在,别说这些阿猫阿狗,就算是地心那家伙出来,也别想伤了这小丫头一根头发!」 而此刻,由于两位巅峰准帝老祖的陨落,战场上,刚刚燃起希望的龙族弟子们,瞬间如坠冰窟,看着陨落的两位老祖,眼中满是绝望与悲愤。 龙风目眦欲裂,嘶吼着就要冲上去,却被一道邪芒狠狠逼退,胸口再次添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踉跄着摔倒在地。 那四位准帝巅峰的杀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手中的准帝兵再次抬起,就要朝着被围困的四位老祖,发出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懒洋洋的嗤笑,突然响了起来。 「啧,几个歪瓜裂枣,也敢在本帝面前撒野?」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那一直像个顽劣孩童的小黑,不知何时已经揣着小手,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话音刚落,甚至都没见有什么动作,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 那威压太过恐怖,太过磅礴,以至于那四位正要出手的准帝巅峰杀手,瞬间如同被万座山岳压住。 「噗通!」 一声声响。 他们齐齐跪倒在地,膝盖将坚硬的地面砸得粉碎,浑身骨骼发出咔咔碎裂声,别说动手,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整个万龙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孩童身影。 龙曦月更是猛地捂住了嘴,眼眸里满是震惊,下意识地拽住了回到了她身边的龙倾月的衣袖,声音带着颤音: 「黑丶黑子大哥……这么厉害吗?!」 她一直以为小黑只是凡真大哥身边一个贪玩的小跟班,只觉得他可爱有趣,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屁孩,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四位准帝巅峰的杀手,连他一道威压都扛不住?! 周围的龙族弟子丶长老,乃至身受重伤的龙风与四位老祖,全都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他们活了近万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威压,甚至连历代龙帝留下的帝兵的威压,都未必有这般浩瀚磅礴,他们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孩童的修为深浅!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小黑脚尖轻轻一点地面,小小的身影瞬间飞上了万龙台的上空,稳稳站在云端之上。 他垂眸扫过全场,扫过那些还在疯狂厮杀的失控修士丶反水的龙族族人,懒洋洋地开口道: 「本帝说了,都给我——镇!」 一字落下,白光漫天!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席卷了整个万龙台,乃至整个龙岛! 无论是被邪力控制的各族修士丶反水的龙族族人,还是隐匿在虚空之中的杀手,全都在这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们浑身动弹不得,体内的修为被彻底锁死,连神魂都被死死禁锢在了识海之中,别说动手厮杀,连眨一下眼睛丶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刚刚还喊杀震天丶血流成河的战场,瞬间寂静了下来。 所有失控的人,全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分毫。 小黑拍了拍小手,慢悠悠的落回了看台之上,对着甄凡挑了挑眉: 「怎么样小子?本帝办事靠谱吧?地面这点破事给你摆平了,地心那玩意儿,你想去就赶紧去,反正你这家伙命也硬。」 第409章 潜入地底,地心的战斗! 甄凡看着他,笑了笑。 他抬眼再次望向地心深处,那股恐怖的邪力,已经越来越近了。 「凡真大哥,你要去哪里?」 龙曦月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抓住了甄凡的衣袖,金色的眼眸里依旧带着一丝担忧, 「地心深处的气息太恐怖了!你……」 「放心。」 甄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从容, 「外面这些乱局,根源都在地下。不把源头掐断,这里的禁制撑不了多久。我去去就回,你待在这里,有小黑在,这里很安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一晃,顺着那股邪力的源头,朝着龙岛的地心深处,飞速掠去。 …… 此刻的甄凡,身形顺着地心深处那股邪力的源头,飞速向下掠去。 龙岛的地心,本是龙族的禁地,也是整个龙岛龙脉的源头。 沿途所过之处,本该是充盈着浓郁圣洁的龙气,石壁上刻满了上古龙形道纹,随处可见驻守禁地的龙族精锐守卫。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遍布了整个地心通道的石壁。 原本圣洁的龙气,已经被黑红色的邪力彻底侵蚀,变得浑浊而阴冷。 石壁上的道纹,大多已经被腐蚀崩碎,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甄凡的身形如同流光,根本没有丝毫停留。 但凡有不长眼的丶被控制的龙族守卫或者黑玄杀手冲上来,他甚至连手都不用抬,周身溢出的一丝灵力,便会瞬间将其震杀。 越是向下,那股邪异的气息便越是浓郁,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一般,层层叠叠地压了下来。 哪怕是甄凡,也忍不住微微收敛了心神,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股气息…… 「轰——!!!」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的尽头,传来了一声激烈的打斗声! 恐怖的冲击波,顺着通道疯狂席卷而来。 整个地心通道,瞬间剧烈摇晃起来,无数的巨石从头顶砸落,石壁上的裂痕,又扩大了数倍。 甄凡身形一晃,瞬间穿过了冲击波,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足足有千丈之高,方圆数十万里。 溶洞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龙骨。 可此刻,这龙骨,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超过七成的道纹,已经被黑红色的邪力彻底染黑。 龙骨身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黑红色的血雾,正从裂痕之中,源源不断地疯狂涌出。 而在龙骨的最上空,正爆发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六道身影,正在缠斗在一起。 其中两道身影,一黑一白,气息浩瀚磅礴,哪怕只是分身,散发出来的威压,也远超普通的大帝强者。 正是宇烬与宙一。 他们两人,此刻都只动用了本体三分之二的力量,可即便如此,也依旧强悍无匹。 而围攻他们的,是四个天瞳族修士。 他们四人,周身都散发着恐怖的八阶邪族威压。 四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将宙一与宇烬围在中央,密不透风的攻击,源源不断地朝着两人倾泻而去。 整个溶洞的空间,都被他们交手的余波,震得不断扭曲。 宇烬挥手挡住迎面袭来的三道邪芒,黑芒与邪光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他身形微震,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沉声道: 「封印已破,咱们还是晚了一步。龙岛之内,我等无法降临本体。宙一,你我二人先分开突围!出去后,与本体合一,再镇压月龙帝。」 「好!」 宙一双掌齐出,两道时间之刃斩出,逼退了身前围攻的两名黑袍生灵。 刃光所过之处,那两名黑袍生灵身形一僵,不得不后退数丈。 「先和玄机取得联系。」 宙一趁着这个空隙,快速道。 「没想到这群邪族一次性派了四位八阶,他们恢复得太快了!」 宇烬点头,二人背靠背,气息相连,准备强行突围。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行动的瞬间—— 「没想到,竟然有机会能将仙逆中二位尊者的分身给斩掉,着实不敢想啊,啧啧啧。」 一道嘲讽的声音,从四名天瞳族修士中传来。 宇烬与宙一同时眉头一皱。 「你认识我们?」 宇烬目光如电,扫向说话之人。 那是一名面容普通丶身披黑袍的男子,与周围三名天瞳族修士站在一起,气息却隐隐更为深沉。 他的脸庞看起来平平无奇,那双眼睛里,流转着一种与寻常邪族截然不同的光芒。 「天瞳族……」 宙一盯着那人,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天瞳族中,知道我们仙逆之名的,只有一千万年与我们交过手的——」 「是你。」 宇烬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你竟然没死。」 那黑袍人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一千万年了……没想到,你们倒还记得我。」 他抬手,轻轻撕下了脸上的伪装。 那张脸,正是之前在天渊秘境外被长生斩了一手的王长老,或者说蚀心! 此刻,他周身的气息彻底释放,八阶邪族的威压席卷而出,比另外三人还要强上一筹! 「是你?」 宙一目光一凝,脑海中灵光一闪。 「千万年,邪族大军破开的宇宙裂缝中杀入九天十地后……被人君最后斩杀的那位即将迈入尊主境界的八阶邪族!」 「正是本座。」 蚀心阴冷地笑着。 「千万年,人君那一剑,确实斩灭了我大半本源,连肉身都彻底崩碎。可你们这些下等宇宙的蝼蚁,未免也太小看我天瞳族了。我天瞳一族,生命力极为顽固,想杀我,还早着呢。」 宙一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看向他身旁的三名八阶邪族,沉声道: 「倒是没想到,天瞳族竟然舍得派出四位八阶来,就不怕万魔窟端了你们的老巢?」 「呵呵,万魔窟,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万魔窟内有着一道宇宙裂缝,有王主在,他们敢出来吗?哈哈哈」 蚀心,轻笑一声。 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溶洞的边缘。 正是甄凡。 他顺着地心深处那股邪力的源头一路向下,此刻终于抵达了战斗的中心。 目光扫过残破的龙骨,扫过正在对峙的众人。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六道身影,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朝着甄凡的方向望了过来。 第410章 藏拙的两人! 宇烬和宙一,看到甄凡的瞬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认出了他的身份,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怎么在这?」 「难不成是……玄机安排的?」 宙一问道。 「有可能,那家伙向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宇烬点了点头。 而那四位天瞳族的八阶强者,看到甄凡的瞬间,血红色的竖瞳之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意。 尤其是蚀心 当他看到甄凡的瞬间,眼中瞬间爆发出了滔天的恨意与杀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是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永远都忘不了,在天渊秘境之外,就是眼前这个小子,当着无数人的面,一剑斩断了他的手臂。 若非被重创,此刻的他,或许即将迈入第九阶。 千年之前,他实力未复,被这小子羞辱。 可现在,他已经恢复到了七八成修为,实力比起千年前,强了何止百倍! 他有绝对的自信,今天,一定要把这小子碎尸万段,报断臂之仇! 可他也没有忘记,半年前的那场星域大战,他也见识到了甄凡的实力。 大自在境的帝尊也只能压制住他,无法将其杀死。 这小子太古怪。 不过好在,他不是一个人。 蚀心血红色的眼睛扫了一眼身边的三位同伴,随即厉声开口道: 「你们三个,先拖住这两个人!别让他们脱身!这小子,让我先会一会!」 他要亲手,斩杀这个羞辱了他半年的仇人! 那三位天瞳族强者,闻言微微颔首,周身域力瞬间再次暴涨,朝着宇烬和宙一,悍然扑了过去。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蚀心看着甄凡,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周身八阶的邪力,朝着甄凡狠狠压了过去。 「千年之前,你断我一臂,这笔帐,我们今天,好好算一算!」 甄凡看着眼前的蚀心,脸上没有波澜。 「就凭你?」 甄凡嘲讽道。 「找死!!」 蚀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疯狂咆哮,周身域力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轰——!!!」 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数千丈高的邪异虚影。 那虚影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一个庞大的丶多臂多首的轮廓,每一只手臂上都握着一柄由纯粹域力凝聚的兵刃。 虚影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荡灵魂的无声咆哮,整个溶洞的空间都在这一吼之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蚀心双手合拢化作一柄长刀。刀身之上,血光流淌,朝着甄凡的头颅,狠狠劈了下去! 「小子!给我死!!」 甄凡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他右手一翻,天恨凭空出现在掌中。 他单手握住枪身,自下而上,狠狠一撩! 「铛——!!!」 刀枪相撞,爆发出刺耳声。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扩散,将周围本就残破的石壁彻底震碎。 甄凡身形微微一沉,被攻击出去。 而蚀心仅仅只是上身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形。 「哈哈哈!」 蚀心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小子,你不是很厉害吗?千年之前断我一臂的气势哪去了?怎么,现在不行了?」 他再次挥刀扑上,刀势连绵不绝,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 黑红色的刀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甄凡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甄凡挥动天恨,左挡右支,身形不断后退。 甄凡心中一沉。 既然这家伙恢复的速度如此之快,那……天瞳王主呢? 而此刻这个蚀心的实力,已经不在葬血帝尊之下。 「让你斩我手!」 「让你趁我实力未恢复的时候羞辱我!」 「今天,我要把你的四肢全部斩下来,一根一根地碾碎!」 蚀心越打越兴奋,越打越疯狂,每一刀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仿佛要将千年的憋屈全部宣泄出来。 甄凡面色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这家伙的实力,确实今非昔比。 不过—— 他也不是半年前的甄凡了。 半年前,面对葬血帝尊,他或许只能做到自保。 但现在,就算面对全盛时期的葬血帝尊,他也有自信能够一战,甚至……将其击败。 「看起来,千年的时间,确实让你恢复了不少自信。」 甄凡挡开一刀,身形向后飘出数丈,拉开了距离。 他抬眼看着蚀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过,与其说这是自信,不如说是……自负。」 「你说什么?!」 蚀心眼中凶光一闪,再次扑了上去。 甄凡却不再给他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丹田之中那三件沉寂已久的道兵。 「嗡——!」 一道青铜巨门,在甄凡身后缓缓凝聚。 门扉半开半合,门缝之中,透出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仿佛连接着宇宙的终焉。 一股万物归墟丶一切终结的气息,从门中弥漫而出。 蚀心的刀光斩来,触及归墟之门散发的气息,竟然无声无息地消融了大半。 「这是……」蚀心瞳孔一缩。 紧接着,玄黄印浮现。 一方古朴的大印,悬浮在甄凡头顶。 大印呈玄黄二色,上刻山川日月丶洪荒万灵,散发着一股镇压诸天丶定鼎乾坤的厚重气息。 与归墟之门的终结之意不同,玄黄印给人的感觉,是秩序丶是稳固丶是承载万物的厚重。 它缓缓旋转,垂下一道道玄黄色的光幕,将甄凡护在中央。 「两种……极道之力?!」蚀心脸色微变。 但他来不及惊讶更多,因为第三件道兵,众生琴,出现了。 众生琴悬浮于虚空之上。 琴身古朴,五根琴弦,颜色各异。 从赤红到深紫,每一根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道韵。 甄凡双手按上琴弦。 他没有弹奏,而是将灵力全力灌入琴身。 他要催动众生琴的那个特殊能力。 那个他意外发现的力量。 「铮——!!!」 琴弦自行震动,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琴身之中冲天而起,在甄凡身前缓缓凝聚成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一袭红衣,长发如瀑,身姿窈窕,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的面部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淡淡的迷雾笼罩,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真实容貌。 可她的气质,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丶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淡然与威严。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前的众生琴。 然后,她伸出双手,虚虚按在了琴弦之上。 琴弦没有被她触碰,却随着她双手的动作,自行律动起来。 「铮……铮铮……」 琴音响起。 众生红尘曲。 一曲红尘,道尽众生百态。 蚀心的域力,在琴音触及的瞬间,迅速瓦解。 他身后凝聚的邪力虚影,也在琴音的冲击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这是什么鬼东西?!」 蚀心惊怒交加,疯狂催动体内域力,试图抵挡琴音的侵蚀。 可众生琴的琴音,仿佛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甄凡自然知道那道虚影是谁。 女帝珩。 众生琴中,蕴含着她的一缕意志。 当琴音奏响,当红尘曲起,她的意志便会短暂显化,与琴共鸣。 这是甄凡无意中发现的秘密。 此刻,三件道兵齐出。 归墟之门吞噬域力,玄黄印镇压空间,众生琴以红尘之曲侵蚀意志。 再加上手中天恨伺机而动,四器联动,竟将蚀心那八阶邪族的恐怖攻势,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蚀心怒吼连连,却始终无法冲破这四器交织的封锁。 他的域力被归墟之气消融,他的身形被玄黄之光镇压,他的意志被红尘之曲侵蚀,他的每一次突进,都会被天恨挡回。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或许是因为极道之力对域外邪族有着一定克制之力。 甄凡感觉对付起来反而比对付葬血帝尊要轻松不少。 「该死!该死!该死!」 蚀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极道之力?!」 甄凡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而另一边,宇烬和宙一虽然在与三名八阶邪族缠斗,却也分出了一丝心神,关注着甄凡这边的战况。 当他们看到甄凡祭出归墟之门丶玄黄印丶众生琴三件道兵时,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竟然有三道极道之力?」宙一低声道。 宇烬点了点头,忽然道: 「既然有变数,宙一,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你我之间,还需如此?」 宙一闻言,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白了宇烬一眼,嘲讽道: 「你好意思说我?你他妈身上藏着一颗抑灵天珠,你以为我察觉不到?」 宇烬闻言,轻哼道:「谁知道玄机那家伙有没有在暗中窥探,我也是以防万一?你看,这不,这小子绝对是玄机的后手。要不是咱们示弱,玄机那老狐狸,绝对不会露出这张底牌。」 「凭什么脏活累活让咱俩干,他玄机逍遥自在去?」 「行了行了。」 宙一摆了摆手。 「先打扫战场吧。既然玄机的后手都亮出来了,咱们也别再磨叽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不再保留。 「轰——!!!」 两股恐怖的气息,从宇烬和宙一体内轰然爆发! 第411章 时间之棺,万象无形! 其实,他们之前只动用了本体三分之一的力量。 而现在嘛。 至少翻了一倍! 「什么?!」 围攻他们的三名八阶邪族,脸色大变。 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宙一的身体,出现了奇异的变化。 他原本是一位老者。 可此刻,他的身形忽然一分为三。 一个孩童,七八岁模样,笑嘻嘻的,眼神却深邃如渊。 一个中年,三十余岁,面容刚毅,剑眉星目,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一个老者,正是他本来的模样,白发苍苍。 三世身! 三个宙一,呈品字形站立。 彼此之间气息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更令人震惊的是,每一个宙一的身下,都悬浮着一具石棺。 孩童身下的石棺最小。 中年身下的石棺最大。 老者身下的石棺,与他本人几乎同高,通体漆黑,散发着无尽的岁月气息。 三具石棺,棺盖微微开启。 棺中透出的气息,让那三名八阶邪族,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们能清晰察觉到。 这石棺里,藏着能碾碎他们修为的力量。 只是一丝气息外泄,就让他们神魂都在发颤。 而宇烬这边,同样不再藏拙。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诵起一段古老的咒语。 那咒语音节古怪,不似任何已知的语言。 每一个音节落下,周围的虚空都会跟着震颤一次。 虚空之中,泛起细密的涟漪。 连光线都被震得扭曲变形。 「虚空无界,万象无形。太初之始,是为空间。以我之名,召汝之力——现!」 咒语落下的瞬间,宇烬周身的空间骤然扭曲。 一道道透明的丶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的空间之刃,从他的身体中激射而出。 围绕着他飞速旋转。 这些空间之刃并非实体。 而是由纯粹的空间法则凝聚而成。 每一道都蕴含着切割万物的恐怖力量。 更令人震撼的是,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片虚影。 那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 只有纯粹的丶无限延伸的空间。 虚空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裂缝之中,似乎连通着某个未知的维度。 那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机。 却透着让人心惊的威压。 这是宇烬修炼空间大道后凝练的空间道域。 万象无形! 虽然只是分身的投影。 但已经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拥有媲美本体的空间掌控力。 「时间之棺,开!」 「空间之刃,斩!」 宙一和宇烬同时出手。 三具石棺的棺盖同时弹开。 三道截然不同的时间之力从棺中涌出。 如同三条无形的锁链,将那三名八阶邪族缠住。 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他们的思维开始变得凝滞。 仿佛被拖入某个缓慢流淌的时间河流之中。 四肢像是灌了铅,抬动都变得艰难。 而宇烬的空间之刃,则趁机斩出。 刃光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 它们穿过时间之力封锁的区域。 斩在三名邪族身上。 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 却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深深的伤口。 黑红色的邪血喷涌而出。 沾在虚空之中,瞬间腐蚀出小坑。 「你们……」 一名八阶邪族惊怒交加。 「你们一直在扮猪吃虎!」 孩童宙一冲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道:「你猜~」 老年宙一却是面色平静,对着甄凡的方向朗声道: 「小子,那家伙交给我们对付!你先下去!」 他手指下方,那残破龙骨的中心。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裂痕。 裂痕之中,黑红色的邪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隐约可以看到下方还有一片空间。 「底下那家伙破开封印了!」 老年宙一快速道。 「不过龙岛对其有一定的压制。」 「这一届龙族的族长还算有点本事。」 「藉助历代龙帝令催动龙岛和四件帝兵,暂时将其压制在岩浆下面的空间里了。」 「但想来,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甄凡闻言,眉头一皱,看向宇烬和宙一: 「你们二位是……」 「玄机没和你说?」 宇烬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那家伙还真是……」 「玄机?」 甄凡心中一动。 「你们是……仙逆?」 「行了行了!」 老年宙一打断道。 「先别管这些!赶紧去,阻止那家伙破开封印!」 「一旦它冲出九天十地,势必会打破现有势力的平衡!」 甄凡目光一凝,不再多问,点了点头。 他收回了归墟之门丶玄黄印和众生琴。 三件道兵同时催动,对他的消耗也不少。 体内灵力翻腾,经脉微微发胀。 不过天恨依然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休想!」 蚀心见甄凡要离开,顿时急了。 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朝甄凡扑去。 黑色域力化作一只巨大的魔爪,朝着甄凡的后背狠狠抓去! 爪风凌厉,带着蚀骨的寒意。 「你的对手是我。」 宇烬的声音冷冷响起。 他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空间绞杀之力,在蚀心身前炸开。 那魔爪被空间之力撕扯得粉碎。 蚀心本人也被震得后退数丈。 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该死!」 蚀心脸色铁青,看着宇烬和宙一,咬牙切齿。 「你们……竟然一直在耍我!」 孩童宙一又冲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道:「你猜呀~」 蚀心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宇烬和宙一虽然只是化身。 但此刻爆发的实力,已经远超之前。 加上那三名同伴被时间之力牵制。 他一个人根本无法突破宇烬的封锁。 「小子,小心点!」 老年宙一朝甄凡的背影喊了一句。 甄凡身形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随即纵身一跃,朝着地心更深处,直直坠了下去。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黑暗。 蚀心看着甄凡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恨意与不甘。 却只能无能狂怒地发出一声咆哮: 「混蛋!!」 宇烬和宙一不再理会他。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将四名八阶邪族牢牢牵制在原地。 …… 甄凡的身影继续向着下方而去。 灼热的气浪不断的从下方狠狠撞了上来。 扑面而来,灼烧着肌肤。 他运转灵力护住周身,身形急速下坠。 第412章 龙苍的请求! 他的灵力护罩紧贴着皮肤,隔绝着周遭的恶劣环境。 脚步没有半分迟疑,一路朝着地心深处而去。 四周的石壁早已被域力侵蚀得面目全非。 原本坚硬的岩壁,变得松脆不堪。 轻轻一碰,就会落下碎石。 石壁上满是裂痕,黑红色域力顺着缝隙往外冒。 域力沾在空气里,带着刺骨的阴冷。 和下方的热浪交织在一起,诡异又难受。 越往下,温度越高。 空气变得稀薄而灼热。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 喉咙干得发紧,胸口也闷得发慌。 不过甄凡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他修为深厚,这点热度根本伤不到他。 周身灵力流转顺畅,依旧稳速下坠。 他低头望去。 下方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岩浆的颜色。 但不是普通的岩浆。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红色脉络。 如同血管一般,在岩浆中蜿蜒蠕动。 那是域力与地心龙脉之力相互侵蚀丶纠缠的痕迹。 两股力量互相撕扯,搅动得岩浆翻涌不止。 岩浆表面气泡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听着就让人心头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半刻。 甄凡的脚下终于出现了实体。 不,不是实体。 是一座岩浆海。 无边无际的岩浆海。 暗红色的岩浆翻涌不息。 偶尔喷发出巨大的气泡。 气泡破裂后释放出刺鼻的硫磺气味。 让人头晕目眩,心神烦躁。 岩浆海的上空,正悬浮着四件光芒黯淡的帝兵。 一鼎丶一锺丶一塔丶一剑。 四件帝兵分别镇压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垂下四色光幕,将岩浆海中央的一片区域死死锁住。 「好家夥,这几件帝兵最差的也是圣帝兵,没想到龙族这么有底蕴?」 甄凡看着四件帝兵,心中念道。 若是龙族现世,怕是能成为圣地古族之首。 九天十地应该还没有那个势力能够一次性掏出四件帝兵,还都是圣帝兵以上的帝兵。 甄凡摇了摇头,继续看去。 下一刻,他的眉头不由凝重了起来。 四色光幕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封印结界,与岩浆融为一体。 但那结界表面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随时都可能碎裂。 域力正顺着裂纹往外渗,不断冲击着结界。 每一次冲击,都让结界晃荡一下。 看着岌岌可危。 而岩浆之下,有着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龙。 不,与其说是龙,不如说是一头被域力侵蚀的怪物。 它的体型庞大得惊人,目测数万丈之高。 盘踞在岩浆之下,几乎占满了整片海域。 它的身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片。 鳞片缝隙中流淌着黑红色的岩浆,如同血液一般,顺着鳞片的纹路缓缓滴落。 它的脊背上,生长着一排排狰狞的骨刺。 骨刺尖端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竖瞳之中,充满了疯狂与嗜血。 仿佛只剩下毁灭的本能。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伤口,从胸口一直延伸到下腹。 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黑红色的骨骼。 伤口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黑红色的雾气。 那是域力与龙血混合后的产物,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此刻的它正在不断的撞击由岩浆形成的结界。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岩浆海剧烈晃动。 甄凡的身影,稳稳落在封印法阵的边缘。 他扫过周围。 在四件帝兵的中心法阵内,此刻正盘膝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那华贵威严的袍服,早已被血污浸透。 大片大片的焦痕与破洞遍布其上,看不出半分原本的模样。 老者的双手按在法阵中央的阵眼之上。 十根手指早已断裂,伤口里,不断有龙血渗出,又被阵眼吸走,化作维持封印的力量。 他的脸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皮肤乾枯如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 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眼窝深陷,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可那按在阵眼上的双手,却依旧稳如泰山。 丝毫没有松动。 此人正是龙苍。 甄凡落地的脚步声很轻,却还是惊动了法阵中央的老者。 龙苍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双眼瞬间锁定了甄凡。 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爬满了震惊。 「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暴怒,话音几乎是吼出来: 「赶紧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甄凡没有动。 他站在法阵边缘,目光扫过法阵四角。 那四件本该光芒万丈的龙族帝兵,此刻光芒已经变得黯淡不少。 器身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连帝威都消散了大半。 再看向那层笼罩着岩浆海的封印结界。 原本该密不透风的金色光幕上,此刻布满了裂痕。 域力正顺着这些裂纹,源源不断地往外渗透。 每渗透一分,结界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结界下方,那道疯狂挣扎的庞然大物身上。 「外面出事了。」 甄凡的声音,传到龙苍耳中。 「龙岛之上,不少被人控制的生灵闯进龙族大肆掠杀,我顺着域力的源头下来看看。」 「什么?咳咳……」 龙苍刚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咳出,里面还缠绕着域力丝线。 那是域力侵蚀本源的徵兆。 他喘着粗气,看向甄凡的眼神里满是焦灼。 「那你下来干什么?你知道下面那是什么怪物吗?」 「一旦它脱困,别说你了,就是大帝亲至,都不一定能将其解决?」 「听我的,赶紧走!现在就走!」 「还有……凡真小友,在此之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希望你能带着曦月那丫头,一同离开龙岛,离开这片星域,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我了解我那女儿。」 龙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不舍,有担忧,还有身为父亲的愧疚。 「她性子烈,骨子里流着龙族的血。」 「一旦我陨落在这里,她一定也会选择与龙岛共存亡。」 「作为龙族族长,我该让她以身作则,为全族做表率,与龙岛同生共死。」 「可作为父亲……」 他的话顿住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眶微微泛红,布满皱纹的眼角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 「作为父亲,我还是希望她能安然离开。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 第413章 又……又装到了! 甄凡看着眼前这位已然透支了全部生命本源,变得白发苍苍丶身形佝偻的老者,沉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龙苍体内的生命本源,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燃烧,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飞速流逝,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生命消散的气息。 为了守住这道岌岌可危的封印,为了给龙岛的族人争取多一分的撤离时间,这位龙族族长,早已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这份舍身护族的担当,倒是值得他敬上一分。 「这些话……」 甄凡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还是你亲自去跟曦月姑娘说吧。」 龙苍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残存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满是绝望与无奈。 「晚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这一战,我早已燃烧了全部生命本源,才堪堪催动龙岛的上古禁制,勉强锁住这头穷凶极恶的怪物。」 「或许是它刚刚破开封印核心,实力未曾完全恢复,才能被龙岛之力暂时困在这滚烫岩浆之下。」 「可我拖不了多久了,最多再过半个时辰,我的本源就会彻底燃尽,到时候封印必破,整个龙岛都会沦为炼狱。」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多拖一刻,让岛上的族人能多撤出去一个,多保住一份血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甄凡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瞬间驱散了这片空间里的压抑。 「放心,族长。」 甄凡的语气平静却笃定: 「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想看到曦月姑娘因痛失至亲而伤心的场景。」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苍的脸色猛地一变,浑身汗毛倒竖。 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无形却厚重的威压,正从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身上缓缓升起。 那威压并不猛烈张扬,却深沉如渊,浩瀚无垠。 仿佛一头沉睡了上万年的远古洪荒巨兽,正缓缓睁开冰冷的眼眸,散发出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那股气息里,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丶源自生命本源的律动。 仅仅是一丝外泄的气息,就让他体内早已枯竭断裂的经脉,都忍不住微微震颤起来,甚至有了些许复苏的迹象。 「你……」 龙苍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甄凡,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甄凡没有多言,只是缓缓抬起手,食指点出,动作轻柔却带着无尽玄妙,轻轻落在了龙苍的眉心。 一道温润却磅礴到极致的翠绿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涌出,没入了龙苍的额头。 那光芒柔和却蕴含着无尽生机,顺着龙苍早已乾涸开裂丶布满裂痕的经脉,缓缓流向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枯竭的血肉。 所过之处,那些濒临坏死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变得充盈柔韧。 断裂的筋骨慢慢愈合,枯竭的气血重新汹涌涌动,带着澎湃的生命力席卷全身。 他那枯瘦如柴丶皮包骨头的身体,正一点点变得圆润饱满,恢复了往日的气力。 不过片刻功夫,就彻底恢复到了之前精力充沛的状态,白发开始变黑。 龙苍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天材地宝。 可这股力量…… 就连族中最擅长生命法则的木龙一族,也从未有过如此纯粹丶如此浩瀚的生命之力。 「这……这是……」 他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双手重新恢复的红润血色,断裂的手指也完好如初,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鲜活的脉搏跳动。 「生命的力量?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生命之力?」 「哪怕是我族木龙一族的帝兵,所蕴含的生机也远远不如!」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甄凡,眼里爆发出耀眼精光,声音颤抖道: 「你……你究竟是谁?」 甄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然收手,随意甩了甩头,活动了一下筋骨,神情轻松自在。 他看向那摇摇欲坠丶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封印结界,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容。 「这道生命之力,足够支撑你催动族中帝兵,再将封印稳上一段时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尽霸气: 「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把下面那家伙彻底打爆,是不是就万事大吉了?」 龙苍愣愣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丶却带着一身从容与底气的年轻人,张了张嘴,想要劝说甄凡不要以身犯险,那怪物实力滔天,根本不是人力可敌。 可原本到了嘴边的劝阻的话,看着甄凡那双平静的眼眸,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信任。 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全然忘了那怪物的恐怖。 「你继续催动帝兵,稳住封印,我先下去会会它。」 甄凡说完,不再多言,周身气场骤然一变。 他抬手一挥,一幅古朴厚重的画卷从袖中飞出,在空中缓缓展开,画卷边缘镌刻着古老符文,透着岁月的沧桑。 画卷之上,山川河流丶日月星辰,每一笔都蕴含着大道至理,一个完整的真实世界在其中缓缓流转,生机盎然。 一股厚重磅礴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与龙岛的四件帝兵产生了微妙的共鸣,四色光芒都随之变得明亮起来。 山河社稷图! 画卷稳稳飞到封印结界的正上方,缓缓旋转。 一座山河世界,与四件帝兵散发出的四色光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原本布满裂纹丶随时都会崩塌的封印结界,正一点点稳固下来,蔓延的裂痕,也在淡淡的微光里缓缓收拢丶愈合,彻底止住了崩溃的趋势。 紧接着,玄黄印从他头顶静静浮现,悬浮于半空,散发着玄奥气息。 一方古朴大印,凝着玄黄双色,印身纹路苍劲厚重,自带镇压诸天丶定鼎乾坤的磅礴气息,威严无尽。 道道玄黄光幕垂落,将甄凡周身牢牢护住,隔绝了周遭滚烫的热浪与凶戾的气息。 他身后,归墟之门缓缓凝形,青铜巨门古朴厚重,上面刻满了寂灭符文,半开半合,门缝里漫出无尽虚无。 万物终焉丶一切归零的寂灭气场四下散开,所过之处,周遭翻涌的滚烫岩浆,都跟着短暂停滞,连躁动的凶煞之气都被压制下去。 最后,天恨长枪落于掌心,枪身修长,流转着幽冷寒芒,枪尖凝聚着极致的锋锐,斜指下方翻腾的火海。 极致凌厉丶无坚不摧的杀伐之气,骤然冲天而起,冲破岩浆热浪,直抵天际。 四件至宝齐出,威势撼彻地底,让一旁的龙苍都忍不住后退半步,心神巨震。 甄凡深吸一口气,脚下轻点虚空,身形稳如泰山。 随即身形如离弦之箭,纵身一跃,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残影。 径直朝着封印之下的岩浆深海坠去。 「噗通——」 一声轻响,身影瞬间没入赤红热浪之中,消失不见。 龙苍呆呆的站在法阵中央,看着那道消失在岩浆里的身影,嘴巴张了张,半天都没能合拢。 良久,直到那股凌厉的气息彻底沉入岩浆深处,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浑身一颤,看着岩浆海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震撼。 他望着岩浆深处,声音颤抖,低声喃喃: 「凡真……不,是……长……长生道尊……」 第414章 直面怪物! 跳入岩浆的瞬间,甄凡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远超想像的巨大吸力,死死拽住了他的身体,拖着他朝着下方急速坠落。 那股吸力里,带着恐怖高温,似要将他的肉身丶灵力,一起融化。 甄凡体内极致之火自主运行起来。 这点温度与极致之火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下坠的过程不过短短一瞬,却又像过了很久。 直到脚下传来一阵坚实的触感,他才终于稳住了身形。 入目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赤红世界。 头顶的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翻涌不休的赤红岩浆,如同倒置的火海,牢牢封住了这片空间的顶部。 脚下的地面,是黑红色的坚硬岩石。 可岩石的表面,却流淌着一层薄薄的丶暗红色的岩浆。 这些岩浆如同巨兽的血管一般,蜿蜒着蔓延向远方。 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岩石都会微微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灼热。 这是甄凡踏入这片空间的第一个感受。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这片空间的最中心 那里,有一道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 正是那头怪物。 此刻,它正一次次用自己的身躯,疯狂地撞击着头顶那层由岩浆凝聚而成的屏障。 「轰——!!!」 「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空间剧烈震颤,脚下的岩石成片成片地崩塌,头顶的岩浆屏障泛起一圈圈巨大的涟漪,上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 甄凡看得很清楚。 这层包裹着整个空间的岩浆,并非普通的岩浆,而是龙岛之力的具象化。 正是这层屏障,将这个怪物,死死困在这片地心空间里,让它无法触及上方的封印法阵,更无法冲出龙岛。 而法阵四角的四件龙族帝兵,便是这道屏障的阵眼,以帝威定住四方,维持着岩浆屏障的稳定。 现在,这头怪物暂时还突破不了。 但也仅仅是暂时而已。 甄凡能察觉到,随着怪物的每一次撞击,岩浆屏障里蕴含的龙岛之力,都在飞速地消散。 龙岛的底蕴终究是有限的,一旦力量耗尽,这道屏障会瞬间崩碎,到时候,再也没有什么能拦住这头疯狂的怪物。 「哦?来了一个送死的。」 一道低沉声音,从那庞然大物的方向传来。 它停止了撞击,缓缓转过身,那颗比山峰还要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一双血红色的竖瞳,如同两轮血月,死死锁定了站在远处的甄凡。 「小虫子,你是来阻止本帝的?」 甄凡刚想说话,却被其直接打断。 「哼。看来是了」 怪物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血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轻蔑,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连帝境都没摸到的小虫子,也敢到本帝面前来送死。看来这龙族是真的没落了,连这种货色都敢派出来了。」 它抬起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对着甄凡的方向,随意一挥。 「轰——!!!」 一道粗壮的黑红色域力光柱,从它的爪尖喷涌而出,直直轰向甄凡!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道漆黑裂缝。 甄凡眼神一凛,脚下一点,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避开了光柱的正面轰击。 「轰隆——!!!」 光柱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狠狠轰在了他身后的岩壁之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原本坚硬的岩壁,瞬间被炸出一个数百丈深的巨坑,无数碎石与岩浆飞溅。 仅仅是随意一击,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啧,反应倒是不错。」 怪物玩味儿的开口。 「但本帝倒要看看,你能躲上几次?」 话音未落,它再次抬起巨爪。 这一次,不是一道光柱,而是三道! 三道黑红色的域力光柱,成品字形,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着甄凡轰去! 三道光柱封锁了他的闪避空间,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都会被至少一道光柱正面击中! 甄凡的身形在瞬间爆发出极致的速度,身形在三道光柱的缝隙之间疯狂穿梭。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重叠的残影。 可光柱的速度更快,范围更广,他衣袍的下摆,还是被一道光柱的边缘擦过,瞬间化为灰烬。 「有点意思。」 怪物似乎来了兴致,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本帝倒要看看,你这只小虫子,能撑到什么时候。」 「喂,大块头,你好歹让我说上句话好不,这么着急的出手干嘛,我好心来劝你放弃,你就这么对我?」 甄凡趁着这个空隙,总算有了个说话的时间。 怪物的动作猛地一顿,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动,那颗比山峰还要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 一双血红色的眼瞳,如同两轮血月,死死锁定了站在远处的甄凡。 它示意甄凡继续说。 「讲真的,你要出去了的话,外面有的是比你强的要对付你呢,听说过七大禁区吧,你要是出去了,禁区之主可不是你能对付的?我看你还是不如在下边待着更舒服,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这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怪物瞬间暴怒,周身黑红色的域力如同海啸般翻涌,震得周围岩浆疯狂溅射。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里满是怨毒与疯狂: 「舒服?!」 「本帝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岩浆地狱里无数年!你跟我说舒服?!」 它的巨爪猛地拍在身侧的岩浆里,黑红色的岩浆瞬间炸开数十丈高的火浪。 岩壁上被爪力划出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啊啊啊!龙族欠我的,今日我必破开封印,血债血偿!谁拦我,谁就得死!」 甄凡安慰道。 「哟,别这么大火气嘛?」 他向前走了几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岩浆都微微退避。 「这要不咱俩坐下来聊聊?我知道你被域力缠得快失了神智,聊开了,总比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强。」 怪物的血红色眼瞳里怒火更盛,黑色的雾气在它周身盘旋,几乎要将整个岩浆空间染成血色。 它猛地扬起巨爪,爪尖寒光凛冽,朝着甄凡的方向狠狠一挥,却又在半空顿住,声音里满是轻蔑: 「哼,少废话!」 「等本帝打破这层破封印,撕碎龙岛,再跟你慢慢聊也不迟!现在,给本帝滚远点,别挡着本帝破封!」 第415章 招式齐出! 甄凡挑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你非要撞,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怪物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它猛地伸出巨爪,朝着甄凡所在的位置狠狠拍了下来! 巨爪还未落下,恐怖的威压已经将下方的岩石压得层层崩塌。 「轰——!!!」 「靠!说打就打啊!」 甄凡吐槽医生,眼神一凛,双手握紧天恨,体内灵力涌入上身,迎着巨爪狠狠向上挡去! 「铛——!!!」 甄凡只觉得一股恐怖巨力,顺着枪身疯狂传来。 他的双臂瞬间传来一阵骨头碎裂般的剧痛。 整个人直接被拍飞了出去。 「轰隆——!!!」 他的身体狠狠砸在远处的岩壁之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无数碎石落下,将他整个人埋在了里面。 「咳咳……」 甄凡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鲜血刚到嘴边,就被周围的高温蒸发,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揉了揉震得发麻丶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里面传来一阵剧痛。 抬眼看着远处那道庞大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好痛。 这家伙的实力,比冥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还是它被封印了无数年,刚刚脱困,实力未曾完全恢复,又被龙岛之力丶四件帝兵层层压制的情况下。 要是真让它彻底恢复,冲出龙岛,去到九天十地,怕是只有禁区之主亲自出手,才能将其镇压。 「上面那俩家伙,莫不是早就知道这怪物的实力,故意把我推下来挨揍的?」 甄凡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把宇烬和宙一骂了个遍。 刚才在溶洞里,那两个家伙说得轻巧,让他下来阻止怪物破封,合着是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他了。 「诶?你这小虫子,竟然还没死?」 怪物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惊讶。 「倒是比本帝想像的,要耐打一些。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话音落下,它那只巨大的爪子再次扬起。 这一次,带着更加恐怖的威势,朝着甄凡所在的位置,再次狠狠拍了下来! 「再来!」 甄凡索性不在言语干扰他了,他低喝一声。 同时,心念一动,天恨收起,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赤凤剑。 此剑为极致之火而成的道兵,在这种极致灼热的环境之中,更是如鱼得水。 剑身刚一出现,周围空间里疯狂躁动的火元素,瞬间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疯狂地朝着剑身汇聚而来。 剑身之上,隐隐有凤凰虚影流转,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一股灼热而尊贵的气息弥漫开来。 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周围的温度似乎都瞬间降低了几分。 当然,不是温度真的降了,而是这柄剑,主动将周围的火之法则,尽数吸纳到了剑身之中,化作了自身的力量。 「哦?极致之火?」 怪物看着甄凡手中的赤凤剑,语气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浓浓的不屑取代,「可惜,你修为实在太差了。」 它的巨爪挥来,这一次,爪尖之上缠绕着黑色的邪火。 甄凡不退反进,身形一闪,避开巨爪的正面轰击,同时手中的赤凤剑狠狠挥出。 「锵——!!!」 一道数丈长的真火剑气,从剑身之中喷涌而出,狠狠斩在了怪物的前肢之上! 「滋啦——!!!」 极致之火落在怪物漆黑的鳞片之上,发出一阵刺耳的灼烧声,鳞片瞬间被烧得通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 可也仅仅是一道焦痕而已。 这足以将大帝境强者烧成灰烬的极致之火,落在它的身上,竟然连破防都做不到,只能留下一道无关痛痒的印记。 「就这点力气?」 怪物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前肢上的焦痕,血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浓浓的嘲讽,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一般。它甩了甩巨爪,那道焦痕瞬间消失不见,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下一秒,它的尾巴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鞭,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从侧面狠狠抽向甄凡! 甄凡眼神骤凝,来不及多想,瞬间将赤凤剑收起,心念暴喝: 「玄黄印,挡!」 一方古朴厚重的大印瞬间从他头顶冲天而起,悬在他身前半空。 印身镌刻的山川日月纹路熠熠生辉,裹挟着定鼎乾坤丶镇压万物的磅礴气息,径直迎向那根巨尾。 「铛——!!!」 碰撞声炸开,玄黄印硬生生扛下这记重击。 印身微微震颤,将巨尾的恐怖力道尽数卸去。 甄凡借着这一瞬格挡的空隙,周身灵力狂涌,身后虚空骤然扭曲。 「青铜之门,开!」 一扇青铜巨门在其背后缓缓浮现。 正是归墟之门! 门扉半开,幽黑的归墟源流喷涌而出。 这些源流宛若活物,瞬间化作数道粗壮幽暗的锁链,闪电般缠向怪物的巨爪丶身躯丶脖颈与尾根。 一圈圈死死锁紧,硬生生将它刚要再次发起攻击的动作牢牢束缚! 「混帐!这是什么鬼东西,敢缚本帝!」 怪物暴怒嘶吼,庞大身躯疯狂挣扎,周身域力暴涨,可归墟锁链却越挣越紧,归墟之力不断寂灭它的域力,让它动弹不得。 甄凡怎会错失这么好的机会,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形栖身而上,转瞬便掠至怪物面前。 他左手猛地抬起,掌心瞬间泛起浓郁的紫黑色光晕。 光晕飞速膨胀,一尊笼罩着寂灭与霸道气息的巨大掌印在他上方凝聚成型,正是苍穹帝手! 「苍穹帝手,镇!」 甄凡一声暴喝,紫黑色的巨大掌印,狠狠拍向怪物的头颅要害。 掌印所过之处,周围的岩浆逼得退散,威势骇人! 「轰——!!!」 紫色巨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怪物的头颅之上,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 怪物的头颅,被这一掌打得微微一偏,巨大的身躯都晃了晃。 甄凡面色一喜。 可下一刻, 那怪物直接将归墟源流幻化的锁链震散,同时甩了甩巨大的头颅,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 「玩够了吗?小虫子。」 「我靠,皮这么厚?」 甄凡爆了句子粗口,然而还不待他有所动作。 下一刻! 怪物已经张开巨口,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第416章 瞳术——魔眼月读! 一道比之前粗壮了数倍的域力光柱,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直直轰向甄凡! 这一次,光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到了甄凡的面前! 「该死!」 甄凡察觉到这股力量的恐怖之处,旋即催动玄黄印镇守在自身之前。 「轰——」 域力光柱攻在了玄黄印之上,玄黄印一阵颤动。 「不好!只凭藉玄黄印的力量远远挡不住」 甄凡眼见不妙,心中立马有了决断。 他左手一抬,万象星阙鼎显现在头顶之上。 甄凡直接催动万象星阙鼎助玄黄印一臂之力。 嘭! 两件道兵合力堪堪挡住这一击。 「就是现在!」 甄凡目光一凝。 此刻正是域力光柱被两大道兵抵消之际。 他抬手一召,唤出天恨枪。 「天恨第四式,墟生万物寂!」 一声低喝,甄凡手中的天恨,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朝着怪物,狠狠刺了过去! 枪尖所过之处,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天恨的枪尖,狠狠刺入了怪物的胸口! 入肉三寸! 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溅落在下方的岩石上,瞬间将岩石腐蚀得千疮百孔。 「嗯哼!」 怪物发出一声闷哼,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 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浓浓的杀意取代。 「不错,竟然能破开本帝的鳞片。可惜,也只是挠痒痒而已。」 它抬起巨爪,对着还没来得及抽回天恨的甄凡,狠狠一拍! 甄凡来不及抽回兵器,只能立刻松开手,身形瞬间向后爆退。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巨爪带起的劲风扫中,整个人再次飞了出去,砸进了岩壁之中。 「咳咳……」 这一次,他伤得更重,接连咳出好几口鲜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木之本源正在快速修复身躯。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道庞大的身影。 怪物胸口的那道伤口,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伤口,就已经彻底愈合。 它伸出巨爪,轻轻一拔,就将插在它胸口的天恨拔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这家伙的肉身,不仅坚硬到变态,连恢复能力,都恐怖到了极致。 物理攻击,几乎对它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小虫子,你就这点本事吗?」 「连本帝的鳞片都破不开,也敢来阻止本帝脱困?真是可笑至极。」 它一步步朝着甄凡走来,庞大的身躯每移动一步,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震颤,黑红色的岩浆随着它的脚步,不断地翻涌。 那股恐怖的威压,层层叠叠地压在甄凡的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甄凡没有理会它的嘲讽,靠在岩壁上,一边修复体内的伤势,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 物理攻击不行。 这家伙的肉身强度,已经超出了常理,哪怕是他催动天恨,也只能造成微不足道的伤害,根本无法撼动它的根本。 那,就换个方向。 肉身无敌,不代表神魂也同样无懈可击。 甄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了身体,体内的灵力,不再涌向四肢百骸,而是疯狂地涌入自己的识海之中。 他的双眼,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瞳孔之中,仿佛有一轮紫色的弯月,正在缓缓旋转。 「瞳术——魔眼·月读!」 天魔帝的另一绝世神通。 一声低喝,两道紫色的光芒,从甄凡的眼中爆射而出,瞬间跨越了空间,直直没入了怪物那双眼瞳之中! 怪物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 它的动作瞬间停住了,那双眼瞳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混乱,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它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月读的世界之中。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轮紫色的弯月,高悬在天空的正中央。 淡紫色的月光洒落下来,将整个空间,都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这是……哪里?」 它的意识,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游荡,原本疯狂的杀意,瞬间被无尽的迷茫取代。 它的记忆,开始飞速地混乱丶翻涌。 无数被域力压制的画面,开始涌入了它的脑海之中。 甄凡见状,心中一喜。 「有效果!」 他早该想到,像龙族这种生灵,天生精神力就属比较薄弱的那种。 甄凡立刻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 只见这怪物开始喃喃自语了起来。 「不……不是的……」 「我是谁?我是……月龙帝?」 它的意识越来越混乱,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破碎。 它仿佛看到了一道巨大的丶笼罩了整个天地的龙影,那道龙影的一只眼睛,是照亮万古的白昼,另一只眼睛,是吞噬一切的黑夜。 它朝着那道龙影伸出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孩童般的迷茫与无助。 「啊……始祖……你要去哪里?」 可就在这时,它体内那股域力,猛地翻涌起来! 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一股阴冷而狂暴的力量,瞬间席卷了它的整个识海,浇灭了它脑海中的所有混乱与迷茫。 「滚出去——!!!」 一声怒吼,从它的口中爆发出来。 一股恐怖的精神力,从它的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将甄凡的魔眼月读,硬生生震得粉碎! 「噗——!!!」 甄凡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一阵剧痛传来,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地上。 好强。 刚刚那股精神力,来自……域力的真正主人。 甄凡心中一紧,那股精神力的强度很强,而且,能够侵蚀眼前这怪物的存在,那背后邪族至少也得是上等邪族的王主。 他撑着地面,艰难爬起来,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识海之中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万万没想到,这怪物识海中还藏着这么一手。 魔眼月读虽然短暂的影响了它的意识,可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被它体内的域力彻底驱散。 「小虫子,你成功惹恼本帝了。」 怪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刺骨的杀意。 它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了甄凡,里面的疯狂与嗜血,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第417章 另寻他法,龙帝令! 它张开巨口,又是一道黑红色域力光柱,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 甄凡眼神一凛,此刻根本来不及藉助道兵抵挡攻击,只能强忍着识海的剧痛,身形爆退,避开光柱的轰击。 可光柱爆发的冲击波,还是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他再次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这样下去不行……」 甄凡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一边快速修复伤势,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需要能真正压制住这头怪物的力量。 只是……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压制住这家伙?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 忽然,他看到了头顶那层翻涌的岩浆屏障,看到了那四件散发着微弱帝威的龙族帝兵。 有了! 龙岛! 对,还有整个龙岛。 龙岛本身,就是一件帝兵。 更别说,龙岛内含有历代龙帝的龙脉,蕴含着龙族无数年的底蕴。 那如果,能藉助整个龙岛的力量于己身呢? 甄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运转灵力,对着封印法阵的方向,传音过去: 「族长,龙岛只能由龙族之人操控吗?」 法阵之上,龙苍正拼尽全力,催动着四件帝兵,稳住封印。 听到甄凡的传音,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神色,连忙回应道: 「不,道尊。龙岛的禁制与龙脉,并非是靠龙族血脉操控,而是需要龙帝令,只要掌控了龙帝令,任何人,都可以调动龙岛的力量,不过龙帝令的开启需要我的精血方能激活。」 道尊。 看来,他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甄凡心中了然,但并不意外。 龙族身为传承了无数年的种族,族长若是这都认不出来,那这龙族,也合该覆灭了。 「族长。」 甄凡的声音,再次透过封印,传到龙苍耳中,语气沉稳而坚定。 「若是信得过在下,在下欲借龙岛之力,镇压此物。」 龙苍闻言,虽然心中产生过一丝犹豫。 但他看着下方翻涌的岩浆海,听着里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打斗声,感受着那股越来越狂暴的域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怪物一旦破封,龙族和龙岛都会一同灭亡。 他除了相信眼前这位道尊,别无他法。 「道尊之名,响彻九天十地,老夫自然信得过!」 龙苍敬佩道。 「龙岛之力,龙帝令,任凭道尊调用!」 「好,多谢族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甄凡的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出了岩浆屏障,落在了封印法阵之上。 龙苍早已从阵眼处站了起来,他的双手之中,捧着一枚通体金黄的古朴令牌,朝着甄凡递了过来。 那令牌不过巴掌大小,正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目威严,仿佛活过来一般。 背面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太古龙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玄奥的大道法则。 令牌之上,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带着一股尊贵而威严的龙族帝威,正是龙族至高无上的信物。 龙帝令。 掌控了这枚令牌,就等于掌控了整个龙岛的一切禁制,掌控了龙脉,掌控了龙族四件帝兵的全部力量。 甄凡伸出手,接过了这枚龙帝令。 令牌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的掌心微微颤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似乎在感应着他体内的气息。 甄凡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将一滴蕴含着自身本源的精血,滴在了龙帝令之上。 龙帝令早已被龙苍激活,此刻只需要滴入甄凡的精血,便能将其掌控。 甄凡的精血,落在令牌之上,瞬间被令牌吸收殆尽。 下一秒,龙帝令猛地爆发出一道耀眼至极的金色光芒!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令牌之中爆发出来,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冲破了地心的束缚,笼罩了整个龙岛! 而就在龙帝令被激活的瞬间,甄凡脸色却是骤变。 因为就在龙帝令被他激活的一瞬间,他发现,烛龙之眼忽然间开始了异动,它疯狂的吸收起了他体内的灵力,那股吸力之强,仿佛要将他体内灵力掏空。 而他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入烛龙之眼,速度快得惊人。 「这是……」 甄凡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压制,却发现根本压制不住。 烛龙之眼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正在从他体内挣脱出来。 他想制止,却是完全做不到。 下一秒,一股炽烈到极致的白色光芒,从甄凡的胸口爆射而出,直冲云霄!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在封印法阵上空炸响。 甄凡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数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有一团炽烈的白光在疯狂涌动,仿佛有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破体而出。 「不好,要出来……了……」 甄凡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甄凡的胸口爆发出来。 白光达到了最炽烈的程度,将整个封印法阵都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芒之中。 龙苍不得不闭上眼睛,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从甄凡体内释放出来,那股力量之强,让他感受到极强的压制力。 光芒渐渐收敛。 一颗眼球,缓缓从甄凡的胸口浮出,悬浮在他的头顶,缓缓旋转着。 烛龙之眼。 甄凡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烛龙之眼,瞳孔微微收缩。 此刻的烛龙之眼,已和往常有了明显的区别。 它的表面,一瞬间布满了一圈圈玄奥无比的纹路,如同岁月的年轮,层层叠叠,蕴含着来自太古洪荒的无尽奥秘。 烛龙之眼微微睁开,幽深如渊,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看透过去未来。 与此同时,一股古老丶恐怖的威压,从烛龙之眼上,缓缓弥漫开来。 「你……」甄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烛龙之眼没有回应,只是静静旋转着,与那枚龙帝令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金色的光芒从龙帝令上涌出,与烛龙之眼散发出的白光交织在一起,相互缠绕,相互融合,仿佛它们本就同源,本就一体,只是分开了太久太久。 「龙帝令……烛龙之眼……它们竟然……」 甄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第418章 月儿做小也无妨…… 他感觉到,龙帝令正在主动向烛龙之眼释放意念。 然而这股意念并不是臣服,或是其他,而更像是……归位。 就像一件失落了无数年的配件,终于找到了它的主体,迫不及待地想要重新融为一体。 「它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甄凡心中涌起无数疑问,却无人能给他答案。 而此刻,龙苍的震撼,比甄凡更加剧烈。 他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撼。 自从那股威压从甄凡体内释放出来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在他的肩上,压在他的血脉上,压在他的灵魂上。 不是有人在压迫他。 而是他自己的血脉,在逼迫他跪下。 龙苍艰难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悬浮在甄凡头顶那颗缓缓旋转的烛龙之眼。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手指在颤抖,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的声音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活了数千年……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正丶如此古老的龙族气息……哪怕是历代龙帝留下的本源之力都没有如此纯正。」 「等等……这?」 忽然间,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龙族血脉,在这股威压的滋养下,正在发生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他的修为,原本因为燃烧本源,已经跌落到了准帝初期,虽然生命之力补了回来,但境界却不是一时之间能够恢复过来的。 可是此刻,他的气息竟然开始攀升—— 准帝中期! 准帝后期! 准帝巅峰!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冲破了那个困扰了他整整三千年的瓶颈! 龙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这……这是……」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我……突破了?」 龙苍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卡在准帝后期已经整整三千年了。 这些年,他尝试过不少种方法,却始终无法寸进。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了。 可此刻,仅仅是跪在这颗眼球的威压之下,他就突破了。 不费吹灰之力。 「这股力量……这股力量……」 龙苍抬起头,再次看向那颗金色的眼球,浑浊的眼中满是敬畏。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见过关于这种眼球的记载,也从未听任何族中前辈提起过类似的存在。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中蕴含的龙族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龙族强者都要纯粹。 「这难道……是某位太古龙族先祖留下的遗物?」 龙苍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却始终无法确定。 他不敢问,也不敢多想。 道尊竟然身怀如此至宝,引来如此异象…… 若是月儿能…… 忽然间,他心中冒出来个想法。 既然月儿与道尊关系如此好,而且,道尊又有龙族先祖留下的至宝。 如此缘分,倒不如趁此机会让月儿…… 龙苍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他已经决定了,只要龙族能够度过这次劫难,他一定想尽办法将月儿送入帝庭。 哪怕月儿做小也无妨…… 此刻的甄凡自然是不知道龙苍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要是知道龙苍所想,甄凡怕是心里一万个无语。 好家夥,我与你平辈而论就已经不错了,你却还想压我一头。 然而,现在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烛龙之眼与龙帝令上。 「难道……」 甄凡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龙帝令……是烛龙之眼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太过大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如果不是这样,又该如何解释它们之间的共鸣? …… 除了地心之外,此刻,整个龙岛,也都沸腾了起来。 龙岛之上的所有龙族生灵,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地心的恐怖威压。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体内的龙族血脉,疯狂地沸腾丶欢呼! 无数资质平庸的龙族,体内的血脉浓度,在这股威压的滋养下,硬生生提升了一个档次! 那些本就天赋异禀的龙族天才,更是直接冲破了瓶颈,突破了困扰多年的境界! 整座龙岛,都被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着,无数龙吟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万龙台的边缘,小黑正百无聊赖地趴在一块巨石上,啃着一颗千年份的灵果。 忽然,它的身体猛地一僵,嘴里的灵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茫然。 「这股力量……」 它站起身,朝着地心的方向望去,脸上满是困惑。 不远处,龙曦月正站在万龙台的最高处。 她的眼眸盯着地心的方向,脸上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那股威压,瞬间席卷而来。 她体内的龙族血脉,在这一刻,疯狂地沸腾起来! 她的血脉,是龙族年轻一代里最纯粹的,所以感受到的力量,也最为清晰。 她能感觉到,那股威严的力量之中,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九龙合一后出来的那个虚影的气息。 而此刻,上层的地心溶洞之中。 宇烬和宙一,正与蚀心带领的三名天瞳族八阶邪族,缠斗在一起。 就在烛龙之眼爆发的瞬间,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色猛地大变,不约而同地朝着下方望去。 「这股力量……」 宇烬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周身的空间之力,都在微微震颤。 「好熟悉……」 宙一的三世身同时停下了动作,三张面孔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凝重与震惊。 他的脑海中,尘封了千万年的画面,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了五千万年前,那片被黑暗笼罩的九天十地。 「这股力量,与五千万年前,让整个九天十地陷入无边黑暗的那股力量……同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股力量的源头,似乎来自更下面的封印之地!」 「走,下去看看!」 宇烬咬了咬牙,手中的空间之刃瞬间暴涨,逼退了身前的两名天瞳族邪族,欲要下去看看情况。 可就在这时,蚀心瞬间扑了上来。 「可不能让你破坏了月龙的复苏,那个小子就算再有手段,也挡不住已经踏入了超凡入圣境界的月龙!」 蚀心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第419章 帝令——龙脉镇天! 「该死!若非本尊只恢复了一部分实力,早就翻手之间灭了尔等杂碎!」 宇烬怒骂一声,但也只能被迫停下脚步,再次与四名八阶邪族缠斗在一起。 「乱——时间潮汐!」 宙一的三世身同时出手,三具时间之棺同时打开,时间之力涌出,将四名邪族牢牢牵制在原地。 他抬起头,看向下方的岩浆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喃喃自语: 「下面的事,只能先交给那小子了……希望玄机的后手准备的够充分。」 此刻,封印法阵之上。 龙帝令与烛龙之眼,已经缓缓融合在了一起! 嗡——!!! 随着龙帝令的彻底融入,烛龙之眼变得更加炽烈,更加耀眼。 甄凡闭上眼睛,清晰感觉到,无数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从烛龙之眼中,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龙岛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禁制,每一条地脉,都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他甚至能感受到,龙岛龙脉的每一次跳动,能感受到四件龙族帝兵之中,每一道符文的流转。 能感受到封印结界的每一处细微的裂纹。 整个龙岛的力量,包括四件帝兵的力量,龙脉的力量,尽数被他掌控在了手中。 而他此刻,终于能完全催动这颗烛龙之眼的力量了。 始祖…… 甄凡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刚才月读世界里,那怪物迷茫之中喊出的两个字。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一旁跪在地上的龙苍,开口问道: 「族长,这下面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历?看它的形态,与你们龙族,关系匪浅,或者说,就是你们龙族的一员。」 龙苍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甄凡直接愣住了,他试探性道: 「不会……你们龙族,把这东西镇压在自己的老巢无数年,却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 龙苍苦笑一声,缓缓站起身,看向下方的岩浆海,眼神里满是无奈。 「道尊有所不知。」 「我龙族,在一千万年之前,遭遇了一场毁灭性的大劫。那一场劫难,族中九成以上的精锐,尽数陨落,无数传承了亿万年的古籍丶秘法,尽数被毁,传承几乎断代。」 「从那以后,龙族就只剩下历代族长之间口口相传的一句话。龙岛地心深处,镇压着一头足以毁灭整个龙族的恐怖怪物,历代族长与龙帝,必须拼尽一切,守住封印,绝不能让它脱困。」 他摇了摇头,看向甄凡,脸上满是歉意: 「至于这怪物到底是什么,是什么来历,什么时候被封印在这里的,别说我了,就算是之前的几位族长甚至是曾经的龙帝,也都没人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看到它的真实样貌。」 甄凡彻底无语了。 好家夥,合着你们龙族,把一个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怪物,镇压在自己家地心无数年,连点背景资料都没留下来? 他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的岩浆海,脑海中飞速思索起来。 不过看它的样子,确实是龙族无疑,而且血脉等级,极高。 否则,也不可能在被封印了无数年之后,还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始祖?龙帝令?烛龙之眼? 等等! 甄凡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莫非,它口中的始祖,就是烛九阴? 越想,甄凡越觉得有可能。 龙帝令能与烛龙之眼完美融合,龙苍和整个龙族的血脉,在烛龙之眼的威压下,会不受控制地臣服丶进化,这足以说明,烛九阴,很有肯定就是龙族的始祖。 只是,让他想不明白的事,烛九阴不应该是蓝星的龙族始祖吗?怎么会成为了九天十地龙族的始祖? 不过,若下面那怪物也是龙族的话…… 用烛龙之眼,对付这家伙,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甄凡抬起头,看向悬浮在自己头顶的烛龙之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刻,龙帝令已经彻底融入了烛龙之眼中,他不仅能完全催动烛龙之眼的力量,更能通过烛龙之眼,调动整个龙岛的龙脉之力,还有四件龙族帝兵的全部威能。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龙苍点了点头:「族长,你好生休息,我下去,了结这一切。」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 烛龙之眼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无尽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整个龙岛的龙脉之力,四件帝兵的帝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让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一路暴涨! 下一秒,他纵身一跃,再次朝着下方的岩浆海,直直坠了下去。 甄凡再次踏入岩浆空间的瞬间,整个空间的气息,都变得截然不同。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烛龙之眼在他的头顶缓缓旋转,白色的光芒弥漫了整个赤红的空间。 整个龙岛的龙脉之力,通过烛龙之眼,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让他周身的气息,沉稳如渊,浩瀚如海。 下方的怪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瞬间停止了撞击岩浆屏障的动作,缓缓转过身,那颗巨大的头颅抬起,锁定了半空中的甄凡。 当它的目光,落在甄凡头顶那颗缓缓旋转的白色眼球上时,它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充满了疯狂与嗜血的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杀意之外的情绪。 那是极致的震惊,还有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那是……」 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始祖之眼……怎么可能?!始祖的帝兵,怎么会在你手里?!」 它死死盯着那颗悬浮的眼球,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敬畏,是流淌在血脉之中的臣服。 哪怕它被域力侵蚀了无数年,哪怕它早已被强行改变了认知,然而,在感受到这股来自始祖的气息时,依旧无法控制地感到恐惧。 「你……你究竟是谁?!」 它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爪子,朝着半空中的甄凡,狠狠拍了过来! 这一击,它动用了全部的力量,没有半分保留,他要将眼前这个亵渎了始祖气息的蝼蚁,彻底拍成肉泥! 甄凡站在半空之中,不闪不避。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帝令——龙脉镇天!」 下一刻,整个龙岛的龙脉之力,瞬间被他调动,一道厚重无比的金色光幕,在他身前凝聚而成。 「轰——!!!」 那只足以撕裂空间的巨爪,狠狠拍在了金色光幕之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光幕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反倒是那怪物自己,被光幕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庞大的身躯撞在身后的岩壁之上,整个空间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怎么可能……」 第420章 龙月! 那怪物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半空中的甄凡,目光里,满是茫然与惊骇。 它的全力一击,竟然被这个之前被它随手拍飞的小虫子,轻轻松松地挡了下来? 甄凡却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双手掐诀,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头顶的烛龙之眼,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道法旨,响彻了整个空间: 「夜——!!!」 一字落下。 整个岩浆空间,瞬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绝对黑暗之中。 这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能吞噬一切光芒丶一切感知丶一切法则丶一切能量的,绝对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神识无法蔓延,连空间都被这股黑暗彻底冻结。 怪物那双能在黑暗中看清万物的眼瞳,在这片黑暗之中,竟然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 它疯狂地催动体内的域力,想要冲破这片黑暗的束缚,可它惊恐的发现,自己体内那股无往不利的域力,在这片黑暗之中,竟然被冻结住了! 那些流淌在它经脉之中的域力,在这片绝对黑暗之中,彻底凝固,再也无法流动半分。 「不……不可能……这是始祖的力量……不可能!!」 怪物发出惊恐的怒吼,疯狂地挣扎着,可它的身体,在这片黑暗之中,根本无法移动半分。 它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域力,正在被这片黑暗,一点点吞噬,一点点磨灭。 甄凡悬浮在黑暗之中,看着下方疯狂挣扎的庞然大物,眼神平静。 这就是烛龙之眼的力量。 烛九阴,开目为昼,闭目为夜。 这闭眼的黑夜,能冻结一切法则,吞噬一切力量。 哪怕这怪物的域力再强,也根本无法与暂时掌握了龙岛之力的甄凡抗衡。 甄凡看着它,再次缓缓开口,吐出了第二个字: 「昼——!!!」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丶炽烈到极致的光明。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被照亮,法则被重塑,那些被黑暗冻结的域力,在这无尽的光明之中,瞬间被点燃! 「啊——!!!」 怪物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黑色的火焰,从它的鳞片缝隙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将它的整个庞大身躯,彻底点燃。 那些缠绕了它无数年的域力,在这光明之中,疯狂地燃烧起来,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鸣,最终化为虚无。 它的鳞片,在火焰中一片片脱落。 它的血肉,在光明中被一点点净化。 那些被域力扭曲的经脉与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恢复原本的模样。 「始祖……我错了……」 它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庞大的身躯,在光明之中,不断地缩小。 千丈……八百丈……五百丈……三百丈…… 最终,它的身躯,缩小到了只有数十丈长短。 身上那些漆黑的鳞片,一点点褪去了黑色,变回了原本纯净的银白色。 那双血红色的眼瞳,一点点褪去了疯狂与嗜血,变回了清澈的金色。 那些缠绕在它身上的域力,在烛龙之眼的光明之中,被彻底净化丶磨灭,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它不再是那个疯狂嗜血的怪物。 它变回了一头银白色的巨龙,浑身布满了伤痕,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奄奄一息地趴在岩浆之中,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甄凡缓缓落下身形,站在了它的面前,头顶的烛龙之眼,依旧缓缓旋转着,金色的光芒,温和地笼罩着它的身躯,一点点净化着它体内残存的域力。 银龙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看向甄凡,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丶感激,还有一丝彻底的解脱。 「你……是始祖的……传人?」 它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甄凡看着它,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是谁?」 银龙缓缓闭上眼睛,一滴金色的龙泪,从它的眼角滑落,滴入了下方的岩浆之中。 「龙月。」 它的声音很轻,但里面却充满了无尽的愧疚。 「龙族……第四位龙帝……龙族罪人……龙月……」 说完这句话,它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地面上,对着甄凡行了一个最郑重的龙族大礼。 这是龙族最高的礼节。 只有面对先祖,或者面对对龙族有再造之恩的人,才会行此大礼。 甄凡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龙月的额头上。 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入敖月的体内。 那是生命之力,足以稳住敖月此刻濒临崩溃的身体。 绿色的光芒如同涓涓细流,在龙月的体内缓缓流淌。 龙月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温和的生命之力在体内流转,修补着它千疮百孔的身体。 它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那股力量滋养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岩浆海依旧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半个时辰,龙月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它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么虚弱了。 「多谢小友救命之恩。」 「龙月……无以为报。从今往后,小友但有差遣,龙月万死不辞。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灭。」 它的声音无比郑重,每一个字都带着龙族的誓言。 龙族最重誓言,一旦立下,便会用生命去遵守。 甄凡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用报。」 他淡淡道。 「域外邪族是我等共同大敌。更何况你是龙族的先祖,龙族需要你。」 龙月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 「龙族需要我?」 它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自嘲与悔恨。 「我差点毁了龙族,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族人?当年,我亲手杀死了多少同族?我是龙族的罪人,是龙族的耻辱。我活着,只会给龙族带来灾难。」 「那你就更应该活着。」 甄凡看着它,语气坚定。 「活着,才能赎罪。死了,什么都没了。你欠龙族的,不是一死就能还清的。你欠那些被你杀死的族人一个交代,欠整个龙族一个交代。只有活着,你才能一点点弥补你的过错,一点点偿还你的罪孽。」 龙月愣了一下。 它抬起头,看向甄凡。 甄凡的眼神平静而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 是啊。 死了,什么都没了。 死了,是可以不用再承受那些痛苦,不用再面对那些悔恨。 可那些被它杀死的族人呢? 他们的死,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不。 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421章 烛九阴的踪迹!七大序列,万法 它欠龙族的太多太多了。 它必须活着。 活着赎罪。 「小友说得对。」 龙月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龙族,去弥补我的过错。」 甄凡点了点头,问道:「前辈,我想问你一些事,不知可否告知于我。」 关于烛九阴的事情,他正有一肚子的疑惑,除此之外他也很好奇,眼前的龙帝为何会变成这样? 龙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小友想问什么,尽管问。龙月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甄凡看着它。 「那就说说吧。」 「前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你口中的始祖,又是怎么一回事。」 龙月闭上眼睛,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过了很久,它才缓缓开口。 「这一切……还要从五千万年前说起……」 「五千万年前,我是龙族的第四代龙帝。」 龙月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重的岁月。 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丶龙族鼎盛的时代。 「那时,龙族是九天十地最强大的种族之一。我们占据了一座天域的大半疆土,拥有亿万族人,强者如云。第一代龙帝,开天辟地,创立龙族,第二代龙帝,南征北战,奠定龙族基业,而我,作为第四代龙帝,继承了先祖的遗志,带领龙族走向了前所未有的辉煌。」 它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那时,我已经活出了第八世,修为踏入了大自在境巅峰。再加上龙族天生强悍的肉身与天赋神通,我的战力远超同阶。在九天十地,能与我匹敌的,屈指可数。」 「那时我很自负。」 龙月苦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自嘲。 「我以为站在了世界的巅峰,以为没有什么能难倒我。我以为龙族会永远强盛下去。可后来我才知道,我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我发现,九天十地内,还存在着不少暗中的恐怖存在,他们在谋划着名九天十地的一切。」 甄凡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能理解龙月当时的心情。 当一个人站在自己所处世界的巅峰,难免会产生自负的情绪。 更何况,龙月是龙族的龙帝,是亿万族人的领袖,他的自负,更是理所当然。 至于,他说的暗中存在,想必就是禁区之主他们。 「有一天,我正在龙岛闭关,欲要踏入圆满之境。」 龙月继续说着。 「突然,我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血脉之力。那股力量之强,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它不是来自九天十地的任何一个角落,而是来自……血脉深处。」 它抬起头,看向甄凡头顶的烛龙之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那是龙族血脉的共鸣。只有同源的丶更高层次的血脉,才能引发这种共鸣。」 「而且,那股血脉之力比我高贵了无数倍,就如同凡人面对帝君一般。」 「我当时又惊又喜,以为是某位龙族先祖遗留在外的至宝出世,便立刻结束了闭关,顺着那股牵引,一路追寻而去。」 「也就是在那里,我……见到了始祖!」 「你去了哪里?」甄凡问道。 龙月看向他,犹豫了一会,缓缓说道。 「混乱之海。」 嘭! 甄凡的脸色猛地一变。 混乱之海? 又是混乱之海? 上次恨天帝君说过,当年造成黄金时代覆灭的宇宙裂缝,同样被封印在混乱之海。 也正因如此,他的本尊才会在分身回归以后,亲自出动,不再藏于混乱之海的小世界内。 说起来,这些年他都没怎么回去过。 而现在,龙月告诉他,烛九阴也去了混乱之海? 这一切,莫非……有什么关联? 「怎么了?」 龙月察觉到甄凡的异样,问道。 甄凡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没什么,前辈继续说吧。」 「我到了混乱之海,顺着血脉之力的指引,一路深入。」 它继续说着。 「混乱之海的深处很危险,到处是空间裂缝和混沌风暴。那些空间裂缝,即便是大自在境的强者,稍有不慎也会被撕裂成碎片。」 「我记得很清楚,我刚进入混乱之海不久,就遇到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那道裂缝宽达万丈,深不见底,里面散发着恐怖的吞噬之力。我躲闪不及,被裂缝的边缘擦了一下,半边身子的鳞片都被撕裂了,鲜血直流。」 龙月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的左肋。 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千万年,虽然伤口早已愈合,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仿佛还在昨天。 「我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治好身上的伤。可那股血脉之力的牵引太强烈了,强烈到我无法拒绝。它仿佛在召唤我,在指引我,让我不顾一切地向前走。」 「最终,我在混乱之海的最深处,见到了……始祖。」 龙月说始祖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那不是一个称呼,而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它的身体微微低下,仿佛那位存在就站在它的面前。 「始祖见到我,似乎并不意外。」敖月继续说,「它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你来了。」 「我当时不知为何,只感受到了无尽的威压,那是来自血脉的威压。我不敢抬头,不敢说话,只能静静地趴在地上,等待始祖的吩咐。」 「始祖没有让我起来,也没有说别的。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在始祖的目光下,我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看透了,我的过去,我的现在,我的未来,都在始祖的眼中一览无余。」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始祖才缓缓开口。它说,它感应到了这方宇宙还有龙族的存在,所以想见一见。」 「只是为了见一见?」 甄凡皱了皱眉。 他倒不是觉得麻烦,而是觉得像烛九阴这等存在,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见其他宇宙的龙族,就来到九天十地? 从地球的记载来看,烛九阴的形象更偏向于那种自我丶随性的神灵。 虽然算不上恶神,但也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件小事大费周章的存在。 龙月摇了摇头。 「当然,始祖并非只是为了见我。」 它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按照始祖所说,域之内,龙族基本绝迹。无数宇宙正在经历一场从古至今最大的浩劫,太多的宇宙覆灭了,龙族已经所剩无几。所以,始祖在九天十地遇到龙族,是高兴的。」 「域?」 甄凡眉头一皱。 这个字,他听过不下十遍了。 从噬兽口中,从域外邪族口中。 域究竟是什么? 和那些域外邪族又有什么关系? 「前辈,烛龙前辈有没有跟你谈起过域?」甄凡问。 龙月摇了摇头。 「没有。其实,当时我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始祖并未多说。它只是提了一句,然后就没有再提。我当时也不敢多问,只能静静地听着。」 它顿了顿,继续说。 「始祖为我提升了血脉。」 龙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激。 「它只是看了我一眼,我体内的血脉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太古因子,被彻底唤醒。我的修为,从大自在境巅峰,一路突破到了圆满境界。而且,我的肉身强度,我的神魂力量,都得到了质的提升。」 甄凡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倒不意外。 烛龙之眼都能提升龙族修士的血脉和修为,烛九阴本人出手,效果自然更加强大。 「然后呢?」甄凡问。 「然后……」 龙月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始祖说,它来九天十地,其实是一个意外。它原本只是路过九天十地,不知为何却被一股力量牵引到了这里。到了之后,它发现混乱之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什么东西?」甄凡眉头一紧,立马追问道。 「不知道。」 龙月摇了摇头。 「始祖没有说。它只是说,那东西很麻烦,如果不处理,迟早会酿成大祸。所以它决定……将阴阳本源封印在混乱之海。」 「什么?!」 甄凡心中猛地一震,脱口而出。 「你是说……阴阳本源?在混乱之海?」 他没听错吧? 他一直寻找的阴阳本源,竟然就在混乱之海! 他找了这么多年,走遍了不少角落,都没有找到阴阳本源的任何线索。 他甚至以为,阴阳本源已经消失在了时光长河之中。 可没想到,它竟然被烛九阴给封印在了混乱之海! 龙月点了点头: 「没错。始祖亲手将阴阳本源封印在了混乱之海的最深处。以始祖的手段,那封印应该极其稳固,除非有人刻意破坏,否则绝不会泄露。」 「我亲眼所见。」 龙月肯定道,「始祖封印阴阳本源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那股力量太强大了,阴阳交织,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都让我心神震撼。我感觉,只要靠近它一点,我的神魂怕是就会被它吞噬」 甄凡的心中此刻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怪他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线索,原来阴阳本源被烛九阴亲手封印了。 而封印的地方,竟然是他本尊藏身的混乱之海。 这么巧? 不,不可能。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这一切,绝对不是偶然。 「那后来呢?」 甄凡压下心中的思绪,继续问道。 龙月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后来,始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的声音低沉下来。 「它看着混乱之海的最深处,看了很久很久,脸色极为复杂。然后,它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至今犹新——七大序列,万法之源。」 「七大序列,万法之源?」 甄凡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意思? 七大序列是什么? 万法之源又是什么? 它们和那宇宙裂缝,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理解。」 龙月摇了摇头。 「始祖也没有过多解释。说完这句话,它就准备离开九天十地了。」 「离开?」 甄凡一愣,「去哪?」 「混沌。」 龙月看向头顶那片翻涌的岩浆屏障,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外面的无尽星空。 「始祖说,它要去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不能在这里久留。我问它要去哪里,它只是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该去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它就走了。」 龙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 「我追了上去,想跟在始祖身边。可始祖踏入混沌之后,越走越快,我拼尽全力也追不上。最终,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的身影消失在无尽的混沌之中。」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我希望始祖能回来,希望始祖能告诉我更多的真相。可始祖再也没有回来。」 甄凡沉默了片刻。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何会被域力侵蚀?」 龙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就在我准备返回九天十地的时候,一群让人极其厌恶的家伙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域外邪族?」甄凡轻声道。 龙月苦笑一声:「没错。只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它们浑身散发着黑色的雾气,充满了毁灭与吞噬的气息。」 「它们一共有七个人。 为首的那个,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面具。 我能感觉到,它的实力很强。 而除了他之外,其他六个,也都是大自在境巅峰的修为。」 「我当时刚刚突破到大自在境圆满,意气风发,根本不把它们放在眼里。我以为凭藉我龙族的实力,对付它们,绰绰有余。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第422章 龙苍的震惊。 「我当时刚刚突破到大自在境圆满,意气风发,根本不把它们放在眼里。我以为凭藉我龙族的实力,对付它们,绰绰有余。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龙月的声音低沉下来。 「那些家伙的邪力,太诡异了。它能侵蚀法则,能污染灵力,甚至能腐蚀神魂。我的攻击落在它们身上,被域力层层削弱,十成威力只剩下不到三成。而它们的攻击落在我身上,却如同附骨之疽,怎么都甩不掉。」 「我拼尽全力,以强行突破至超凡入圣境,才杀了它们三个,自己也受了重伤。那些黑红色的雾气,从我的伤口钻了进去,开始侵蚀我的经脉丶我的骨骼丶我的神魂。」 龙月低下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爪子。 「我拖着残躯回到了龙族,想找办法净化体内的域力。可试了无数种方法,都不行。」 「域力在不断侵蚀我的神智,我开始失控,开始杀戮,开始吞噬同族……」 「我不想伤害族人,可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最后,我趁着还有一丝清醒,以我之龙身,打造了龙岛,以前代龙帝之骨,布置了封印阵法。我把自己封印在了龙岛之下,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它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封印终究还是松动了。」甄凡说。 龙月点了点头:「域力在慢慢侵蚀封印,也在慢慢侵蚀我的神智。无数年来,我时而清醒,时而疯狂。清醒的时候,我恨自己为什么要活着,疯狂的时候,我只想毁灭一切。」 它抬起头,看向甄凡,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感激。 「如果不是小友你,我恐怕永远都无法摆脱那些域力。小友的救命之恩,龙月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甄凡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吧。如果不是你一直保留着一丝清明,我也没办法净化你。」 龙月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也许吧。也许我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它欠龙族的太多太多了。 它必须活着。 活着赎罪。 「小友说得对。」 龙月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用我的生命,去弥补我的过错。」 甄凡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层翻涌的岩浆屏障,看向那四件光芒渐渐恢复的帝兵。 「前辈,你先在这里养伤。我上去跟族长说一声,让他不要再担心了。」 龙月点了点头。 「多谢小友。」 甄凡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岩浆海。 龙苍盘膝坐于阵心,玄色族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硬朗。 甄凡烛龙之眼的力量,早已将他此前枯朽的状态彻底抚平。 这时,一道青影破开岩浆浪涛,翩然落地,龙苍猛地抬眼,周身灵力微震,几乎是瞬间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他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里裹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满心期待,连语调都带着一丝颤抖: 「道尊!下面的情况如何?那……那封印之下的怪物如何了?」 甄凡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岩浆余热,抬眼看向龙苍,唇角微扬: 「幸不辱命,封印之下的怪物被域力阻扰才会导致如今的状况,如今,那怪物已被彻底净化,恢复了清明神智。」 话音落下,龙苍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他眼眸骤然睁大,眼眶瞬间泛红,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良久才颤声问道: 「真……真的?道尊说的……是真的?那怪物,它……它不会再危害龙族了?」 在他一直以来的认知里,封印之下的凶兽,是龙族的噩梦,是他拼尽一生都要镇压的祸患,此刻听闻危机解除,第一反应便是狂喜。 甄凡看着他激动到失控的模样,心中了然,知道他全然不知封印之下的真相,便收敛了笑意。 他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抬手示意龙苍稍安勿躁,缓缓开口,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族长先莫激动,此事并非你所想的那般简单,封印之下的,其实,从来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你们龙族的一位先祖——月龙帝。」 甄凡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传入龙苍耳中。 「五千万年前,月龙帝修为登顶大自在境圆满,为守护龙族丶抵御域外邪族,遭域力侵染神魂,域力入体后,他不愿失控残害同族,便耗尽自身修为,铸龙岛丶设帝印,将自己封印于此,生生承受了数千万年的折磨。这些年,你所镇守的,根本不是什么祸患,而是为龙族舍身赴死丶自我封印的龙族大帝,是你的先祖。」 「我入封印之下,以秘法净化了他体内残存的域力,助她斩除邪念丶恢复神智,如今的月龙帝,已褪去域力侵蚀的狂躁,重回真身,只是历经数千万年封印折磨,气息尚且虚弱,需慢慢调养。」 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龙苍的心上。 他瞪大双眼,满脸都是极致的震惊,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不自觉地颤抖,嘴里喃喃自语,满是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封印之下是老祖?是龙族传承中传说的月龙帝先祖?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他从小便被教导,封印之下是邪魔。 无数年的镇守,心中满是戒备与恐惧,可甄凡却告诉他,他守了无数年的,竟是龙族尊贵的大帝先祖! 这般颠覆性的真相,让他根本无法立刻接受,心神剧烈震荡,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月龙帝先祖五个字反覆回荡。 甄凡看着他失魂落魄丶震惊到极致的模样,没有再多言,只是转头,朝着下方岩浆轻轻抬手。 下一刻,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缓缓从岩浆深处升起,周身不带半点邪力,唯有纯净温润丶却又透着无上威严的龙威缓缓散开。 流光渐敛,化作一道身形,通体银鳞熠熠,金瞳澄澈,正是恢复神智的月龙帝。 第423章 送女儿?甄凡的无语。 与此同时,一丝极淡丶却极致古老尊贵的龙族血脉气息,从月龙身上悄然散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封印法阵。 原本还震惊失神的龙苍,在感受到这缕血脉气息的瞬间,浑身猛地一僵。 体内的龙族血脉不受控制地疯狂沸腾丶共鸣,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臣服,是后辈族人面对至高先祖的本能悸动。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一股难以抗拒的威严与亲切感席卷全身,脑海中所有的质疑丶不敢置信,在这股血脉共鸣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他怔怔地看着半空之中的银白色身影,看着那独属于龙帝的气韵,感受着灵魂深处的血脉牵引。 之前的震惊尽数化为滚烫的敬畏与狂喜。 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一刻,他终于信了。 心口好似被巨锤狠狠撞击,无数思绪翻涌交织。 回想数千年来,自己日夜坐守法阵,耗费本源,耗尽心神,时时刻刻提防,将其当作祸患忌惮戒备,殊不知自己毕生镇压守护之人,竟是龙族帝祖。 何其荒谬,何其愚钝。 一念至此,龙苍面容之上涌上浓烈愧色,面色五味杂陈,难堪丶自责丶崇敬尽数交织。 半空之上,月龙眸光温和,静静俯瞰着他。 他并未开口,任由自身古老龙威缓缓流淌,不去刻意施压,只是坦然展露自身本源。 甄凡侧过身子,语气平淡补充,将所有始末尽数点明,打消龙苍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你如今该明白了。当年月龙帝征伐域外邪族,身受重创,域力侵蚀神魂,恐自身失控屠戮同族,故而亲自布设封印,自囚地底万古之久。」 「他忍受万古心魔折磨,沉沦黑暗,皆是为护住整个龙族。我方才在地底,以烛龙之眼替他涤荡邪秽,拔除域种,如今神智圆满,本心归来,再无半分疯魔。」 字字清晰入耳。 龙苍瞳孔震颤,心神彻底动荡,喉结剧烈滚动,再难压制心绪。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皆是误解! 原来世代流传的记载残缺不全,蒙蔽了后世所有龙族! 自己终日提防恐惧的怪物,是替族群挡灾丶自我囚禁的老祖。 自己耗费半生镇压之人,是默默背负万古罪孽,隐忍痛苦的龙帝。 巨大的落差席卷心神,龙苍再也绷不住,躯体重重一颤,双膝陡然下沉。 「噗通——!」 沉重跪地,中年魁梧身躯,在此刻恭敬匍匐。 他头颅低垂,不敢仰视那道银龙身影,声音哽咽沙哑,满含愧疚自责,混杂无尽尊崇。 「后辈龙苍见过帝祖,龙苍愚昧!愚钝无知!」 「数千年来只知奉命镇守封印,心中常怀戒备恐惧,世代听信传言,竟不知地底受难者,乃是我龙族帝祖月龙大帝!」 「不知老祖万古受难,不明真相本末,龙苍……罪该万死!」 话音落下,他额头贴地,脊背紧绷,身为一族族长,此刻全然放下身段。 「起来吧。」 「此事皆在本座,当年本座抹去了部分真相,生怕被有心之人利用,再加上后世记载残缺,这并非你的过错。」 他缓缓舒展龙躯,银鳞流光熠熠,目光掠过下方跪拜的中年龙族,眼底藏着感慨。 「我一己之祸,不必全族承担。流言演变,久而久之,我便成族人口中残暴怪物。此事,怪不得尔等后辈。」 听闻此言,龙苍心头更愧,抬头之时眼眶通红,神色肃穆至极: 「老祖慈悲大德,甘愿自身背负所有苦难,我等后辈懵懂无知,反倒世代误解,实在羞愧难当!」 甄凡立于一旁,双手负背,神色淡然。 月龙目光落向甄凡,含着一抹感激,随即再度看向龙苍,徐徐开口,道出过往隐秘: 「此番若不是小友入深渊,借烛龙之眼本源之力,击穿域外邪种,涤荡我侵蚀神魂的邪秽。再过千载,我终将彻底沉沦,泯灭本心,届时方才是真正灾祸龙族。」 龙苍闻言猛然转头,看向甄凡,眼神充满极致敬畏。 龙苍再度躬身大礼,态度恭敬无比: 「道尊恩德,浩荡无边!不止拯救我龙族基业,更是救赎帝祖,此恩我龙族永世不敢忘!」 甄凡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不好意思的笑道。 「这个……族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道尊请讲。」龙苍连忙道。 甄凡伸出手,烛龙之眼悬浮在他头顶,缓缓旋转着。 那枚金色的龙帝令,已经彻底融入了烛龙之眼之中,再也无法分离。 「龙帝令,融入了烛龙之眼,怕是没法再还给龙族了。」 甄凡的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这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怕是没法分离了。不过,我可以拿别的东西补偿。」 龙苍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 「道尊这是哪里话!道尊是为解决我龙岛一事而来,拯救了龙岛,拯救了我龙族的老祖,我龙苍怎敢要求道尊赔偿!」 他的语气诚恳而坚决。 「再说,道尊用龙帝令拯救了我族大帝老祖,老祖如今回归,一切都有老祖决定。我龙苍不过是个族长,哪有资格向道尊讨要赔偿?」 「哈哈哈——」 「龙苍说得对。」 龙月笑道。 「长生小友用龙帝令救了本帝,这龙帝令,自当由小友拥有。再说,龙帝令不过是一件信物,没了它,龙族还是龙族。可没了小友,龙族怕是就要失去一位老祖了。」 听到月龙帝的话,甄凡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为难。 他摸了摸下巴,总觉得不太合适。 虽然他有时候是喜欢占点小便宜,但这次直接把人家龙岛加四件帝兵的掌控权拿到手了,这便宜占得也太大了。 做人不能太贪得无厌。 嗯,对。 「这样吧。」 甄凡开口道。 「本座答应你一个要求。若有需要,本座定竭力相助。」 只是,话音刚落,龙苍的双眼瞬间放光。 那光芒,亮得吓人。 「道尊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呃…… 看着他的表情,甄凡心中咯噔一下。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 坏了? 难道这家伙现在真的有事情有求于我? 咱……就是说说而已,可别当真啊…… 只是,话都说出去了,哪有收回的道理。 甄凡镇定地说道。 「当然,本座既然说——」 「道尊大人,我想让月儿跟在您的身边,就当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就好……您看……如何?」 龙苍还没等甄凡说完,就急忙道,生怕甄凡反悔。 「噗——」 甄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不是……你……你再说一遍?」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龙苍。 天底下还有送女儿的父亲? 龙苍又说了一遍,这次更加诚恳。 「道尊大人,月儿虽然修为不高,但天资聪颖,容貌也还算过得去。她从小就对道尊大人仰慕已久,若能跟在道尊大人身边伺候,是她的福分。求道尊大人成全!」 甄凡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了看龙苍,又看了看龙月,不知如何是好。 上一个侍女还在呢…… 这…… 玩火啊…… 他给了龙月一个眼神。 你倒是说句话啊! 龙月看到甄凡的眼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长生小友,本帝倒是觉得,此事无不可。」 甄凡的脸色一僵。 「而且……」 龙月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本帝认为,一个侍女完全不够。我龙族女子千千万,天资美貌丶元阴完好的少女数不胜数。而长生小友又是始祖的传承者,应当挑选一批最为上等的少女送于小友,供小友修炼采摘才是。」 甄凡的脸彻底黑了。 他怎么就忘了,龙族喜淫,这是踏马的刻在血脉里的天性。 那种事,在龙族看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反而是荣耀。 可他不是龙族啊! 「前辈,您别开玩笑了。」甄凡乾巴巴地道。 「本帝没有开玩笑。」 龙月一脸认真。 「小友救了本帝,救了龙族,龙族无以为报。这些女子,是小友应得的。」 甄凡无语了。 他就不该开那个口。 什么答应你一个要求,什么竭力相助,都是自找麻烦。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当着龙族老祖和族长的面,他总不能反悔吧? 甄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难看。 「行吧。」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曦月姑娘跟着我,可以。但是——」 他看向龙月,一字一顿地道:「别的,免谈。」 龙苍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多谢道尊!多谢道尊!」 龙月在一旁笑而不语,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 地心溶洞之中,战斗仍在继续。 六道身影在残破的龙骨上空缠斗不休,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宇烬和宙一虽然爆发了全力,三世身齐出,空间之刃纵横,但那四名八阶邪族也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蚀心,他的实力本就比其他三人强上一线,此刻更是疯狂反扑,打的有来有回。 「这两个老东西,隐藏得可真深!」 蚀心心中暗骂,手中域力凝聚成一柄黑红色的长刀,每一刀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逼得宇烬不得不分心应对。 可就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之际——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溶洞之中。 那是一条龙。 通体银白色的鳞片,在幽暗的溶洞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它的体型此刻收缩了不少,只有十几丈,可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大自在境圆满! 虽然虚弱,但那股属于圆满境的威压,依旧如山岳般沉重。 蚀心的瞳孔猛地一缩。 「月龙帝?你……你出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他不怕月龙帝。 在他看来,月龙帝不过是被域种奴化的傀儡,是他们的棋子。 棋子再强,也是棋子,终究要听从棋手的命令。 可不知为何,看着那双金色的竖瞳,他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那不安,来自哪里? 他不知道。 「月龙!」 蚀心急忙道。 「快来助我,灭掉他们!」 月龙帝没有动。 它悬浮在半空,金色的竖瞳静静地注视着蚀心,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月龙!你没听到本座的话吗?」 蚀心的声音变得严厉。 月龙帝依旧没有动。 「你在命令本帝?」 蚀心一愣。 不对劲。 这语气,不对。 被域种奴化的傀儡,不会有这种语气。它们只会服从,不会反问。 「你……」蚀心的瞳孔猛地收缩。 月龙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瞬,它的身影消失了。 「不好!」 蚀心脸色大变,身形爆退。 可他的速度快,月龙帝的速度更快。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蚀心身边掠过,直奔他身后的三名八阶邪族。 「轰——!!!」 一声巨响,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那三名八阶邪族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月龙帝的龙爪狠狠拍中。 他们的身体如同破布一般,被拍飞出去,重重砸在溶洞的石壁上。 「噗——」 「噗——」 「噗——」 三人齐齐喷出一口黑色液体,气息瞬间萎靡。 其中一人,承受的伤害最重,身体直接在撞击中炸开,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疯狂蠕动,试图重新凝聚身形。 「月龙!你疯了?!」 蚀心怒吼一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天瞳王主可是受你主人天亡王主所托,派我等来解救你的!你竟敢对我们出手?!」 月龙帝闻言,眼中的杀意暴涨。 「找死!」 它的口中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龙焱,朝着蚀心狠狠轰去。 蚀心咬牙接下这一击,身形被震得后退数丈。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对……你……你没有被域种奴化?」 他盯着月龙帝,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那个小子做的?!」 月龙帝没有回答。 它再次扑了上去,与蚀心缠斗在一起。 宇烬和宙一也没闲着。 他们抓住机会,同时出手。 「不能让那家伙复活!」 「时间之棺,开!」 宙一的三世身齐出,三具石棺的棺盖同时弹开,三道时间之力化作无形的锁链,朝着那两名还能动的八阶邪族缠去。 「空间之刃,斩!」 宇烬双手掐诀,一道道透明的空间之刃从他周身激射而出,配合着时间之力,欲要彻底灭杀那名八阶邪族。 第424章 离去,古今无界! 然而,尽管这两位八阶邪族身受重创,但仍然拼命将宇烬,宙一的攻击挡了下来。 蚀心一边与月龙帝缠斗,一边分心观察着战场的情况。 当他看到那团黑雾正在缓慢凝聚时,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八阶邪族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只要不是被彻底磨灭,就能慢慢恢复。 虽然需要时间,但总比陨落强。 可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那团黑雾的上方。 甄凡。 他肩膀上扛着天恨,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想到还能捡上个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蚀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快阻止他!」 他怒吼一声,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月龙帝死死挡住。 另外两名八阶邪族也想救援,却被宇烬和宙一缠得脱不开身。 甄凡没有给他们机会。 天恨之上,缠绕着浓郁的归墟之力。 归墟之力,可是域力的克星。 他双手握枪,朝着那团黑雾,狠狠刺了下去。 「归墟·灭!」 「轰——!!!」 归墟之力与黑雾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那团黑雾疯狂蠕动,发出尖锐的哀嚎,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可归墟之力太霸道了,它不吞噬,不腐蚀,而是直接将黑雾的存在本身,彻底抹去。 一寸一寸,一点一点。 黑雾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迅速消散,化为虚无。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团黑雾就彻底消失了。 连渣都不剩。 「混蛋——!!!」 蚀心发出一声怒吼,眼中满是杀意。 「又是你这人族小子!」 甄凡扛着天恨,转过身,看向蚀心,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怎么,看见你大爷我,也不要这么激动吗?是上次切手没切好,是不够爽吗?」 蚀心的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冲过去,想把这个该死的人族小子碎尸万段。可他做不到。 月龙帝挡在他面前,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好,很好。」 蚀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怒,低声冷笑道。 「人族小子,仙逆,我天瞳族记住你们了。等着,下次再见,绝对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不好,他们要跑!阻止他!」 月龙帝见状,立刻喝道,同时张口吐出一道银白色的龙焱,朝着蚀心轰去。 甄凡也冲了过去,天恨之上归墟之力涌动。 可蚀心只是冷冷一笑。 「晚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颗血红色的眼珠,用力捏碎。 「嗡——」 一道诡异的波动,从碎裂的眼珠中爆发出来。 一只巨大的丶血红色的眼球,凭空出现在溶洞之中。 眼球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将蚀心和另外两名重伤的八阶邪族笼罩其中。 月龙帝的龙焱轰在眼球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甄凡的天恨刺去,同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该死!」甄凡低骂一声。 宇烬和宙一对视一眼,却都没有动手。 他们的耳中,同时响起了玄机的传音。 「让他们走。」 只有三个字。 宇烬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宙一也收回了三世身,恢复了老者的模样,静静地站在原地。 眼球的虚影渐渐消散。 蚀心和那两名八阶邪族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溶洞之中。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下次见面,就是你们的死期。」 溶洞中,恢复了平静。 月龙帝收回龙焱,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甘。 「可惜了,没留住他们。」 甄凡扛着天恨,看着蚀心消失的方向,也是一脸懊恼。 「差一点就能再切一个了。」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宇烬和宙一。 这两位,此刻正站在溶洞的角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宙一已经收回了三世身,恢复了老者的模样。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大战与他无关。 宇烬则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甄凡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我说……两位,我们不妨找个地方,喝喝茶,聊上一聊?」 他的语气随意而自然。 宇烬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看,怕不只是喝茶那么简单吧?」 甄凡笑容不变。 只是语气重重的放在了最后那句话上。 「这不是感谢一下两位出力相助。毕竟,刚才若不是两位拖住那四个家伙,我这边也没那么顺利。」 「客气了。」 宙一就像没听出甄凡的话一样,只是淡笑道。 「我们也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任务?」 甄凡心中一动。 「谁的任务?玄机?」 宇烬和宙一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甄凡也不急,静静地等着。 沉默了片刻,宇烬才缓缓开口。 「小子,你想了解我们?」 甄凡点了点头。 「想。」 宇烬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玩味。 「既然想了解我们,那你为何不直接找玄机。本尊可不给玄机擦屁股。」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宙一也跟着转身。 「两位且慢。」 龙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宇烬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怎么?你还想留我们吃晚饭不成?」 龙月冷笑一声。 他的身上,银白色的光芒开始涌动,大自在境圆满的气息再次爆发。 「晚饭倒是没有,不过,两位可以等一下,本座保准两位能吃上晚饭。」 宇烬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不屑。 「呵呵,虽说本尊实力未曾恢复,但是,若是我等想要离开,便是禁区之主也拦不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自信。 「万象无形——空间分割!」 宇烬轻喝一声,双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无形的空间波动,从他手中扩散开来,将他和宙一笼罩其中。 龙月的攻击也在一时间轰然落下,却如同打在空气中,从宇烬和宙一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不是打偏了,而是他们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空间。 宇烬和宙一站在那里,明明肉眼可见,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可望而不可及。 「空间分割……」 龙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竟然踏入了万象无形之境?」 宇烬没有回答。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空间通道无声无息地裂开。 「走了。」 他对宙一说道。 宙一点了点头,二人迈步踏入空间通道之中。 通道缓缓闭合,宇烬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小子,想找我们。就去找玄机吧。」 话音落下,通道彻底消失。 封印法阵上,再次恢复了平静。 龙月收回攻击,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此二人,分别修炼时间与空间大道,并且都走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 他看向甄凡,缓缓道。 「那掌控时间之力的老者,凝聚出了三世身,这说明他至少踏入了时间大道的第三层次,古今无界之境。」 「古今无界?」甄凡重复了一遍。 第425章 岁月永恒,无边无限! 甄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刚才那位……呢?」 「他……的空间大道同样踏入了第三个层次。」 龙月继续道。 「空间大道第一个层次,咫尺天涯,能够压缩或拉伸空间,一步千里。第二个层次,空间切割,能够撕裂空间,形成空间之刃。而第三个层次,便是万象无形。」 「踏入此境者,能够创造独立的空间领域,甚至能够在不同的空间维度之间自由切换。刚才他施展的空间分割,便是这个境界的手段。 他将自己和同伴置于另一个空间维度,我等的攻击根本无法触及他们。」 甄凡眉头微皱。 「难道……没办法破解吗?」 「破解?」 龙月摇了摇头,微微一叹。 「达到这一层次,几乎很难破解,哪怕同样达到第三层次,也只不过是相互对峙罢了,若真想破解,恐怕只有时空大道的感悟在其之上方能做到。」 「在这之上?莫非还有更高的层次?」 甄凡瞳孔一缩,惊讶道。 这万象无形,古今无界已经如此逆天了,若这之上还有…… 甄凡不敢想像,那会是何等级别。 龙月闻言,则是摇了摇头,感叹道。 「据说是有,但却是从未有人见过。我也只是在祖龙传承中得知,时间大道之上还有岁月永恒,空间大道之上还有无边无限之境。 但那些,都只是传说。从未有人真正踏入过那些境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时空之力,可以说是天地间最玄奥的力量之一。能够掌握这种力量的人,本就凤毛麟角。更别说能够踏入古今无界和万象无形之境了。那两位,绝非寻常之人。」 甄凡轻轻喃喃道:「古今无界……万象无形……」 他忽然想起在姑苏山庄,与那所谓的道祖隔着无数岁月交手的那一次。 那似乎就是一位掌握时空之力的存在。而且,他似乎将两种力量同时掌控了。 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什么人?」 龙月问道。 「看得出来,你们之间似乎有一些渊源。」 甄凡沉默了片刻。 「前辈可曾听说过仙逆这个组织?」 「仙逆?」 龙月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本帝好像听过。」 它回忆着。 「当年与本帝同一时期的几位大帝,似乎曾提到过一嘴。说是有个叫仙逆的组织,暗中在谋划着名什么。」 「哦?说了什么?」甄凡追问。 月龙帝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时间太过久远了,记不起来了。不过我隐隐约约记得,当时那家伙说,仙逆欲要邀请他加入,为缔造新的世界而努力。」 「新的世界?」 甄凡心中微微一动。 上次帝落山脉那一次,玄机的意思,就是缔造新的世界。 太玄帝君也说过,他们的目的,就是再造宇宙。 「新的世界……」甄凡喃喃道。 他手中光芒一闪,一枚古朴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逆仙令。 玄机给他的。 看来,有必要去会一会他们了。 不过,不是现在。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大自在境初期的战力,在九天十地内可以说是算得上顶尖了。 但若是面对那些老怪物,尤其是禁区之主级别的,他还是差得太远。 至少,也要先拿到阴阳本源,再进一步。 那个时候,他估摸着,他的实力应该能达到登堂入室的层次,再凭藉自身体质的加持,战胜极耀之主他们,应该有了一定把握。 届时,就算是面对禁区之主,也有把我不被其封困。 到那时,再去仙逆走一趟。 甄凡将逆仙令收起,抬起头,看向月龙帝。 「前辈,多谢解惑。」 月龙帝摇了摇头:「小友客气了。这些都是小事。」 它顿了顿,看向上方。 「上面的事,应该也差不多了。我们先上去吧。 月龙帝的声音在地心空间中回荡。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睁开眼睛,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看向甄凡,看向这个年轻到有些过分丶却身怀始祖之眼的青年。 他欠这个人一条命,欠整个龙族一条命。 这份恩情,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甄凡点了点头。 「走。」 甄凡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了上去。 月龙帝紧随其后。 他化为人形,银白色的长发在火光中飘扬,衣袂猎猎作响。 「老祖!道尊!你们等等我啊!」 这时,龙苍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他堂堂龙族族长,准帝巅峰的强者,此刻却像个小跟班一样在后面追着,这要是让族人看到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可没办法,谁让前面那两位,一个是龙族帝祖,一个是拯救道尊大人呢? 龙苍叹了口气,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龙岛之上。 所有人都被镇压在万龙台。 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带着担忧。 这些天来,龙岛的异变让他们心惊胆战,那些被域力侵蚀的族人让他们痛心疾首。 龙曦月站在人群中,双手紧紧握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心方向。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凡真大哥下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上来? 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想起小黑之前对她说的话。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不由得再次担心起来。 担心他受伤,担心他遇到危险,担心他……回不来。 「堂姐,你别太担心了。」 龙倾月拉了拉她的衣袖,安慰道。 「既然那带尾巴的小破孩都那么厉害,想必它主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龙曦月看了龙倾月一眼,勉强笑了笑。 「嗯,他不会有事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仿佛在说服自己。 「啊……啊嚏!」 小黑坐在半空之中,一脸沉思状。 忽然间打了个喷嚏。 听着下方传来的窃窃私语。 小黑极为无语。 主人?信不信本帝揍…… 唉,算了算了,小破孩而已,本帝还是不计较了。 「嗯?」 就在这时,他心中一动,随后便将自身的威压收回,那些被域力侵蚀的生灵都已经晕了过去。 他的目光看向了地心方向。 与此同时,三道流光从地心中冲出,落在了万龙台上。 第426章 清理残局! 光芒散去,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青衣年轻人,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正是甄凡。 他身后,是一个银白色长发的青年,面容俊朗,气质清冷。 他的气息不太稳定,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正是月龙帝。 最后面,是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人,正是龙苍。 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带着一丝幽怨。 「老祖,道尊,你们……你们跑得太快了……」 龙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堂堂龙族族长,准帝巅峰的强者,追了整整一路都没追上。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甄凡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族长,你这体力不行啊。」 龙苍:「……」 他不想说话。 龙苍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幽怨。 他转身面向万龙台周围的龙族修士,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族人!」 他的声音灌注灵力,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待会,本族长有一件大事要宣布!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甄凡。 「道尊大人,请。」 甄凡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他迈步上前,眉心处,烛龙之眼再次浮现。 白色的光芒缓缓扩散,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去。 那些被域力侵蚀的龙族修士,在白色光芒的照耀下,身体猛地一僵。 体内的域力开始躁动丶挣扎,仿佛遇到了天敌。 那些雾气从他们的毛孔中渗出,在空气中扭曲丶嘶鸣,最终被白色光芒一点点消融,化为虚无。 他们的眼睛,渐渐变回了原本的颜色。他们的神智,也从疯狂渐渐恢复了清明。 「我……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龙族修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记得自己被域力侵蚀的那一刻,记得自己疯狂地攻击同族,记得自己知道这是他的同族,却仍然想要灭杀他们。 没有为什么。 那个时候,他的心中只有一句话,为了域之意志,杀掉他们,一切都是为了域之意志。 「域那股力量……消失了!」 「我……我刚才做了什么!我杀了我的父母,我的姐姐,啊啊啊!」 有的龙族修士无法相信这等事情,一瞬间,精神受挫。 有的更是直接道心丧失,一瞬之间,修为跌落,甚至有着化道趋势。 此刻,所有人没有喜悦之情。 「稳住!」 龙月一声龙吟,将那些已经崩溃的龙族修士硬生生稳住了心神,防止情形继续恶化。 甄凡同样生命之力催动,治疗龙族修士。 无数龙族修士热泪盈眶,朝着甄凡跪拜。 他们的声音哽咽,他们的身体颤抖,他们的眼中满是感激。 甄凡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可很快,那股暖流就被一股寒意取代。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烛龙之眼的光芒,似乎只对龙族修士有效,对其他种族的生灵,却没有任何作用。 那些被域力侵蚀的丶来自其他种族的修士,在白色光芒的照耀下,体内的域力纹丝不动。 甄凡皱了皱眉。 他收回烛龙之眼,换成了归墟之力。 归墟之力从他手中涌出,落在那些被域力侵蚀的各族修士身上。 「啊——!!!」 那些修士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在归墟之力的力量下开始扭曲丶变形,体内的域力疯狂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 可归墟之力太霸道了,像这种已经彻底域化的修士,一旦用极道之力,肉身与神魂就会直接与域力一同焚烧殆尽。 事实也正是如此,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修士就化为了灰烬。 风一吹,灰烬飘散,什么都没留下。 甄凡收回了手,沉默了片刻。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极道之力确实能克制域力,但它的克制方式是将一切被域力污染的东西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对于那些尚未被彻底域化的生灵,极道之力还能勉强控制,只净化不毁灭。 可对于那些已经被域力彻底侵蚀丶神智尽失的生灵,极道之力就只剩下了毁灭这一种方式。 而烛龙之眼,虽然不受这一限制,能净化龙族,但却对其他种族无效。 他怀疑,或许是因为血脉的原因。 甄凡叹了口气。 他看向龙苍。 「族长,龙岛之上,还有其他种族的修士吗?」 龙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甄凡的意思。 「不多,也就几个。这是之前龙岛未彻底封闭时,留下的一些奴隶和仆从的后代。」 甄凡点了点头。 「把他们集中起来吧。」 龙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既然那些被域力彻底侵蚀的外族修士,已经不再是他们自己了。 留着他们,也只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可知道归知道,真正做起来,心里还是不好受。 毕竟,这些人在他执政期间,并没有被当作奴隶仆从看待。 龙苍转过身,对身后的长老们吩咐了几句。 很快,那几名同样被域力侵蚀的外族修士被带到了万龙台中央。 甄凡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 黑色光芒再次涌出,落在那几名修士身上。 惨叫声丶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在万龙台上空回荡。 几个呼吸后,一切归于平静。 那几名修士,化为了灰烬。 甄凡收回手,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片灰烬飘散的方向。 他救了龙族,却救不了这些人。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的错。 可看着那些人消失在自己面前,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龙苍走上前,低声道:「道尊大人,您已经尽力了。」 甄凡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龙苍。 「清点一下龙族的战损吧。」 龙苍点了点头。 龙苍的命令传达下去后,各脉的统计很快汇总了上来。 龙族的战损,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 那些被域力侵蚀的龙族修士,在烛龙之眼的净化下,大部分都恢复了正常。 可那些在混乱中战死的龙族修士,却再也回不来了。 「战死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八十五人,轻伤不计其数。」 第427章 公布身份! 龙苍念着统计结果,声音有些低沉。 「其中,战死的族人中,有大圣境十二人,圣王境五十三人,其余为圣境及以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被域力侵蚀的族人中,已全部被道尊大人净化,共计四百一十一人。其中,大圣境七人,圣王境八十九人,其余为圣境及以下。」 甄凡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这些数字,对于一个庞大的龙族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可对于每一个战死的龙族修士来说,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一个个家庭的破碎,是一段段无法挽回的遗憾。 龙苍合上手中的册子,叹了口气。 「这次龙岛的异变,是我龙族数千年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他的声音有些苦涩,「若不是道尊大人出手相助,恐怕……整个龙岛都不复存在了。」 甄凡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们龙族的这位帝祖吧。如果不是他当年自我封印,龙岛早就没了。」 「小子,问你件事?」 远处小黑看了看月龙帝,向着甄凡传音道。 「之前,本帝怀疑有人窥探本帝,是不是他?」 甄凡知道小黑意有所指。 想起前几日,小黑确实说过有人窥探。 他看向月龙帝。 「前辈,前几日,你可曾用神念窥探过龙岛?」 月龙帝闻言,愣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本帝被封印在地心,神念根本突破不了龙骨的封锁。别说窥探龙岛了,连封印法阵都出不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龙骨是当年本帝亲手用二代龙帝之骨打造的,就是专门用来封锁本帝神念和灵力的。就算是超凡入圣的强者,也无法用神念穿透它。」 小黑闻言,更加纳闷了。 「那究竟是谁在暗中窥探本帝?怪了,怪了。」 它挠着头,一脸郁闷。 它确信自己没有感应错,可那个窥探者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甄凡看了它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或许,另有其人吧。 …… 月龙帝这边,他站在万龙台的边缘,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 阳光洒在他银白色的长发上,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寂,有些落寞。 五千万年了。 他错过了太多太多。 龙苍走上前,在月龙帝身后站定,低声道:「帝祖,族人已经聚齐了。」 月龙帝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万龙台上,龙族修士们渐渐聚拢。 他们站成整齐的队列,目光落在龙苍身上,等待着族长开口。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祖们站在最前面,他们的修为最差的也有准帝后期,在龙族中德高望重,此刻却像普通的族人一样,静静地等待着。 龙苍站在最高处,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族人!」 他的声音灌注灵力,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本族长要宣布两件大事!」 他的声音在万龙台上空回荡,极为郑重。 「第一件——」 他看向月龙帝。 「这位,是我龙族五千万年前的帝祖,月龙大帝!」 话音落下,万龙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月龙大帝?」 「五千万年前的帝祖?不可能吧?」 「族长说的……是真的吗?」 质疑声丶惊呼声丶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是他们不相信龙苍,而是这个消息太过震撼。 五千万年前的帝祖,这在龙族传承中,也只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称呼罢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一位老祖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道: 「小苍啊,不是老祖我不相信你,只是……五千万年前的帝祖,怎么可能还活着?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另一位老祖也附和道: 「是啊,小苍。虽然我龙族传承中断了不少,但月龙大帝的事迹,我龙族古籍中还是有着记载。可那已经是五千万年前的事了,怎么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龙苍看着他们,没有生气。 他知道,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一时半会儿难以让人接受。 别说是这些老祖了,就连他自己,刚知道真相的时候,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解释,只是看向月龙帝。 月龙帝微微点头,迈步上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释放出一丝气息。 那一丝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感觉不到。 可就是这一丝气息,让在场所有的龙族修士,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 那是来自灵魂本源的共鸣。 他们的血脉在沸腾,在欢呼,在向这位存在献上最虔诚的臣服。 「噗通——」 「噗通——」 「噗通——」 无数龙族修士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朝着月龙帝深深叩首。 那些老祖们,身体也在颤抖。 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中蕴含的血脉浓度,远远超过他们任何人。 那是一种纯粹的丶古老的丶至高无上的龙族帝威。 「帝祖……真的是帝祖……」 一位老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满是激动。 他是这些沉睡神源中,活的最长的一位,说起来比龙傲天还要多活了数万年,是当时除了龙傲天外的另一位支柱。 而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血脉威压。 这绝对不是假冒的,假冒不出来。 另一位老祖也跪了下来,声音哽咽: 「五千万年前的月龙大帝……还活着……龙族……龙族复兴有望啊……」 质疑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敬畏与激动。 月龙帝看着跪伏在地的族人,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本帝回来了。」 欢呼声,响彻云霄。 龙苍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第二件——」 他的目光落在甄凡身上,眼中满是敬意。 「这位,乃是我龙族此次危机的解救者——长生道尊!」 话音落下,万龙台上再次炸开了锅。 「长生道尊?是那个长生道尊吗?」 「传说中的人物啊……竟然这么年轻?」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解决龙岛的危机……」 无数道目光落在甄凡身上,有敬畏,有好奇,有崇拜。 龙曦月站在人群中,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震惊。 「凡真大哥……长生道尊?」 她喃喃自语,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个陪她聊天的凡真大哥,竟然是传说中的长生道尊?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她想起这些天来,她带着他在龙岛上游玩,给他介绍龙岛的风土人情,给他讲龙族的历史传说。 他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问几个问题,就像个好奇的孩子。 这些回忆,在这一刻,全都汹涌而至。 她不是觉得丢人,而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竟然和长生道尊一起牵过手? 而这时,甄凡恰好与她的目光对视上。 龙曦月的脸唰地红了。 甄凡见状,露出一个微笑。 龙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副贱兮兮的笑容。 「道尊。」 他低声道,「月儿的事……」 甄凡的笑容一僵。 「我知道了。」 他乾巴巴地道。 「让她跟着我吧。」 龙苍大喜。 「多谢道尊!多谢道尊!」 甄凡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而这一切,全被另一个人收入眼底。 第428章 龙曦月的不情愿! 只是,这个人脸上只露出一抹苦笑。 敖烈站在人群中,看着甄凡,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和甄凡争风吃醋,还放话说要挑战他…… 挑战长生道尊? 敖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若是竞争对手是道尊,他怕是彻底没希望了。 他看了一眼龙曦月,又看了一眼甄凡,无奈的后退了一步。 他输给的不是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而是名震九天十地的长生道尊。 可……他又能如何呢? …… 龙岛中央大殿,灯火辉煌。 大殿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龙纹浮雕,每一条龙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墙壁上飞出来。 地面铺着厚厚的金丝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龙苍设下盛宴,款待甄凡和小黑。同时也是为了恭贺帝祖归来。 大殿两侧,摆满了长案。 案上堆满了灵果丶仙酿丶珍馐。 那些灵果个个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仙酿装在玉壶中,酒香四溢。 珍馐更是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龙族的老祖们丶长老们,都坐在两侧,举杯畅饮,气氛热烈。 甄凡坐在主位右侧,月龙帝坐在主位,龙苍坐在主位左侧。 这是龙苍特意安排的。 月龙帝作为龙族帝祖,自然当坐主位。而甄凡的座位,被他安排在了主位右侧。 那是仅次于主位的尊贵位置。 小黑趴在甄凡旁边的案几上,面前摆着一堆灵果。 然而此刻,它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不对啊……」 小黑挠着头,一脸纳闷。 「究竟是谁在暗中窥探本帝?」 想起前几日,有人在暗中窥探,他就纳闷。 那股气息很微弱,若隐若现,但它确信自己没有感应错。 原本它还以为是龙岛下封印的怪物。 可现在,显然不是。 它这几日已经把整个龙岛都走遍了,连那些偏僻的角落都没有放过,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窥探者的气息。 「怪了,本帝似乎出来后没怎么得罪过人吧?怎么还有人盯上本帝了?」 小黑百思不得其解,连灵果都没心思吃了。 它拨了拨面前的朱果,又拨了拨其他灵果,最后叹了口气,趴在案几上,直直地盯着上方。 「到底是谁呢?」 …… 龙曦月端着酒杯,走到甄凡面前。 她的脚步很轻,但她的心跳却很快。 她低着头,不敢看甄凡。 手指微微颤抖,酒杯中的酒液也跟着微微晃动。 「道……道尊大人,曦月敬您一杯。」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甄凡看着她那副拘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变得这么拘束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 「还是叫我大哥吧,这称呼听着更亲切些。」 龙曦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真……真的可以吗?」 她声音中有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怕甄凡只是客气,怕自己太当真会让人家为难。 「当然。」 甄凡笑道。 「道尊大人这个称呼,听着总感觉有些别扭。」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叫我大哥,我听着也舒服。道尊大人什么的,太生分了。」 龙苍:「……」 他默默叹了口气。 区别对待别太明显啊! 龙曦月听完甄凡的话,露出灿烂的笑容,脸上的拘谨一扫而空。 「凡真大哥,谢谢你救了龙岛。」 她一饮而尽,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甄凡也喝完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龙曦月身上。 「不用谢。举手之劳。」 他说得很轻松,仿佛拯救龙岛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可龙曦月知道,那下面有多危险。 她虽然没下去,但她好歹也是大圣境界,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气息。 那股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可怕。 「凡真大哥,那下面,当时帝祖真的很可怕吗?」 龙曦月看了看主位的月龙帝,小声地传音道。 甄凡嘴角一抽。 瞄了一眼额头冒黑线的龙月。 这丫头,真以为传音人家听不到啊。 甄凡沉吟片刻,组织了下语言,传音道。 「嗯,确实可怕。超凡入圣境的强者,哪怕被封印了五千万年,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龙曦月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那你……你有没有受伤?」 她上下打量着甄凡,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甄凡笑道。 「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 龙曦月仔细看了看,确实没看到任何伤口。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长生道尊,怎么可能受伤呢? 「那就好。」她轻声说。 甄凡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担心我?」 龙曦月的脸刷的一下又泛红了。 「我……我哪有!」 她辩解一声,赶忙回到自己位置上。 龙苍看着龙曦月回到座位,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龙曦月和甄凡之间来回游移。 龙苍心里有数了。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 「月儿,为父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龙曦月抬起头,看向父亲。 「什么事?」 龙苍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道尊大人身边正缺一个侍女,为父已经向道尊大人推荐了你。道尊大人也同意了。」 他的声音,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龙曦月身上。 龙曦月愣住了。 她看着父亲,又看了看甄凡,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反而变成了复杂。 侍女? 做凡真大哥的侍女?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然而很快,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不是开心,而是露出一脸不情愿。 「父亲,我……」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龙苍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 他了解自家女儿的脾气。 这丫头从小就有主见,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要是愿意,早就开心地答应了。 她要是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她。 龙苍心里犯了嘀咕。 莫非月儿不想跟在道尊身边? 不应该啊。 这丫头从小听着道尊大战禁区主宰的事迹长大的。 天天喊着能见道尊一面,此生无憾这种话。 甚至就连她那宫殿之中都私藏了道尊的的传记。 怎么如今能够跟在道尊身边,反而有些不情愿? 龙苍百思不得其解。 第429章 是嫁还是家?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这丫头脸皮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答应。 于是他又加了一句。 「道尊大人是咱们龙族的恩人,你跟在他身边,好好伺候,别给龙族丢脸。」 龙曦月闻言,眼眶红了。 「父亲,我不愿意。」 这一次,她直接说了出来。 大殿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龙苍脸色一僵。 「胡闹!」 他一拍桌子,声音严厉道。 「道尊大人所说之话,岂有收回之理?」 他很少对女儿发火,可这次,他觉得女儿太不懂事了。 道尊大人救了龙族,救了龙族帝祖,是整个龙族的恩人。 能跟在他身边,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这丫头怎么就不明白呢? 龙曦月被父亲这么一喝,脸上更加委屈了起来。 「月儿不想做侍女……」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倔强。 「月儿想……嫁……」 最后几个字,最终没有说出来。 「什么?想家?」 龙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月儿啊月儿,不用担心! 既然帝祖已经归来,那为父决定了,从今以后,龙岛不再封闭! 这些年,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吗? 如今,为父同意你出去了! 若是你想家的话,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甚至,若是道尊与帝祖都没啥异议的话,咱们将龙岛迁移过去,与帝庭形成双线驱动也未尝不可。」 他说得豪气万丈,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简直太英明了。 既解决了女儿想家的问题,又不会耽误她跟在道尊身边,甚至还能藉此给龙岛增添一大助力,一举三得。 龙曦月却愣住了。 她说的明明是「嫁」,不是「家」! 父亲怎么就没听明白呢?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父亲,你……」 她一跺脚,满脸无语。 龙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他说错什么了吗? 甄凡坐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忍不住笑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无妨,说到底,不过是个称呼罢了。什么侍女不侍女的,你到时就待在帝庭便是。若是想回,随时可以回来。」 收不收侍女什么的,这个后面再说吧。 上一个侍女还没同意呢。 他可不想被针对。 没办法,谁让现在的自己,打不过人家…… 想到这里,甄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 必须要尽快提升战力! 龙曦月看着甄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凡真大哥。」 甄凡笑着点了点头。 宴会散后,已是深夜。 龙岛之上,月光如水,洒在大殿的每一寸石阶上,泛着清冷的银辉。 龙岛之上的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了大殿四周悬挂的七脉旗帜。 那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呼啦声,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甄凡站在大殿的边缘,负手而立,望着远方的星空。 小黑趴在他脚边,打着哈欠,眼中带着一丝倦。 「小子,咱们什么时候走?」 小黑感叹一声。 「这龙岛虽然好,但本帝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本帝,太不自在。」 甄凡笑道。 「明天就走。」 小黑点了点头。 甄凡收回目光,继续望着远方的星空。 他的脑海中,回想着今天在宴会上的种种。 想到龙曦月,甄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那丫头。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但甄凡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回头。 「前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脚步声在他身后三尺处停下。 月龙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苍凉: 「睡不着。五千万年了,本帝第一次躺下,却怎么也合不上眼。」 甄凡转过身,看向月龙帝。 月光下,月龙帝银白色的长发泛着淡淡的光泽,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满天星辰。 「习惯了黑暗,反而不习惯光明了。」甄凡打趣道。 月龙帝点了点头,苦笑一声: 「是啊。五千万年的黑暗,五千万年的折磨,五千万年的孤独……本帝以为自己会迫不及待地拥抱光明,可真当光明来临时,本帝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轮明月。 「长生小友,你说……本帝还有资格做龙族的帝祖吗?」 甄凡沉默了片刻。 「前辈,你为了龙族,自我封印了五千万年。这五千万年里,你承受了多少痛苦,只有你自己知道。如果你都没资格做龙族的帝祖,那谁还有资格?」 月龙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本帝……差点毁了龙族。」 「你不是还没毁吗?」 甄凡安慰道,「而且,你也知道,那是域力在操控你,不是你自己的意志。前辈,别太苛责自己了。」 月龙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小友说得对。本帝……确实不该太苛责自己。」 他转过身,看向甄凡,郑重道。 「小友,本帝有一物相赠。」 甄凡挑了挑眉。 「什么东西?」 月龙帝抬起右手,伸向自己的胸口。 他的手指没入胸口,从里面缓缓取出了一片银白色的鳞片。 那片鳞片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鳞片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玄奥的纹路,那是龙族本源之力的凝聚,是月龙帝五千万年修为的结晶。 「这是……护心龙鳞?」 甄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月龙帝点了点头。 「本帝的护心龙鳞,是本帝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它不仅能抵御外界的攻击,还能在危急时刻,救你一命。」 他将鳞片递给甄凡。 「小友救了本帝,救了龙族,本帝无以为报。这护心龙鳞,是本帝的一点心意,还请小友收下。」 甄凡看着那片银白色的鳞片,沉默了片刻。 护心龙鳞,龙族至宝。 每一片护心龙鳞,都需要龙族强者耗费无数年的修为才能凝聚。 一旦送出,送鳞者自身修为会大损,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前辈,这太贵重了。」甄凡摇了摇头,「我不能收。」 「小友若是不收,本帝心中难安。」 月龙帝的语气坚定。 「而且,本帝看得出,小友未来要面对的敌人,绝非等闲之辈。这护心龙鳞,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保小友一命。」 甄凡看着月龙帝目光,看了很久。 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那片鳞片。 鳞片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凉意,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掌心微微颤动。 「多谢前辈。」甄凡郑重道。 月龙帝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 「小友客气了。」 两人并肩站在大殿之上,望着远方的星空,沉默了很久。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与此同时,龙岛的另一侧,龙曦月的宫殿内。 龙曦月坐在窗前,双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她的脑海中,反覆回荡着今天宴会上的一幕幕。 甄凡的笑容,甄凡的声音,甄凡那句「还是叫我大哥吧」。 大哥……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想叫他大哥。 她想叫他…… 龙曦月的脸红了,把脸埋进胳膊里,不敢再想下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龙曦月抬起头,擦了擦眼角。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哭了。 「谁?」 「月儿,是我。」 龙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龙曦月连忙擦乾眼泪,整理了一下头发,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父亲,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龙苍走进房间,看着女儿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中了然。 「月儿,为父……今天在宴会上,是不是让你受委屈了?」 龙曦月摇了摇头。 「没有。」 龙苍叹了口气,拉着女儿在床边坐下。 「月儿,为父想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你白天说的那个字了。」 龙曦月愣了一下。 「什么字?」 「你说的是嫁,不是家。」 龙曦月的脸唰地红了起来。 「父……父亲,您……」 第430章 遇袭! 龙苍看着女儿那副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傻丫头,跟为父还藏着掖着?」 龙曦月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我……我……」 「你喜欢道尊大人?」龙苍直截了当地问。 龙曦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 「你这丫头,正合为父心愿。」 龙曦月抬起头,看向父亲。 「啊?父亲,您不反对?」 「反对?」 龙苍摇了摇头。 「为父为什么要反对?道尊大人可是如今九天十地最强者之一,更得了始祖传承。你能跟在他身边,是你的福分。为父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月儿,你要明知道,道尊大人不是普通人。他身边的女人,恐怕也不少。你想嫁给他,光靠漂亮是不够的。」 龙曦月咬了咬嘴唇。 「那……那我该怎么办?」 龙苍想了想,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这不已经有一个机会了吗?近水楼台先得月。」 「啊?」 「你跟在他身边当侍女,这不就是机会吗?」 龙苍认真道。 「俗话说得好,日久生情,朝夕相处之下,道尊大人迟早会看到你的好。只要你用心,只要你坚持,总有一天,他会接受你的。」 龙曦月听着父亲的话,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父亲,我明白了。」 龙苍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你就要跟道尊大人离开了,路上注意安全。」 「嗯。」 龙苍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女儿一眼。 「月儿。」 「嗯?」 「为父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为了你,也为了我龙族。」 龙曦月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泪光。 「谢谢父亲。」 龙苍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龙曦月一个人。 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长生大哥,你等着。 我一定会成功的。 …… 第二天清晨。 龙族的修士们早早地聚在了万龙台周围,前来送别。 他们的脸上带着不舍,也带着感激。 昨晚,他们已经从龙苍口中得知,甄凡要离开的消息。 龙苍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几位白发苍苍的老祖。 月龙帝站在中央,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扬。 甄凡站在万龙台中央,小黑趴在他肩头,猫眼中带着一丝倦意。 龙曦月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道尊大人,一路保重。」 龙苍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甄凡点了点头: 「族长客气了。龙岛若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龙苍连连点头。 月龙帝走上前,看着甄凡,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小友,保重。」 甄凡笑了笑: 「前辈也是。等前辈什么时候恢复了实力,欢迎来帝庭做客。」 月龙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甄凡转过身,看向龙曦月。 「准备好了吗?」 龙曦月抬起头,看着甄凡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那走吧。」 「嗯。」 甄凡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空间通道裂开,通向破斗天域。 他迈步踏入通道,小黑趴在他肩头,龙曦月跟在他身后。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之中。 通道缓缓闭合,万龙台上,只剩下送别的龙族修士们。 龙苍看着通道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希望月儿……能如愿以偿。」 月龙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空间通道中,甄凡带着小黑和龙曦月,快速穿行。 通道两侧是无尽的虚空,偶尔有流光闪过,那是空间乱流的痕迹。 甄凡的灵力包裹着龙曦月,将她护在其中,不受空间乱流的侵扰。 小黑趴在甄凡肩头,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小子,咱们还有多久能到?」 「快了。」甄凡淡淡道。 「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出通道了。」 小黑点了点头,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准备再睡一觉。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整个空间通道剧烈摇晃起来! 通道两侧的空间壁障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无数空间乱流从裂纹中涌入,疯狂肆虐! 「不好!」 甄凡脸色大变,连忙催动灵力,稳住空间通道。 可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的灵力根本压不住。 「有人在外面强行破开空间通道!」甄凡咬牙道。 小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什么?有人敢伏击本帝?谁这么大的胆子?!」 龙曦月脸色苍白,紧紧抓住甄凡的衣角。 「长生大哥……」 「别怕。」甄凡沉声道,「跟紧我。」 他不再试图稳住空间通道,而是带着小黑和龙曦月,直接冲出了通道。 虚空之中,星光黯淡。 甄凡三人刚刚冲出通道,就被一道恐怖的气息锁定了。 那气息阴冷丶暴虐丶充满了毁灭的意味,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三人身上。 甄凡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的虚空中,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雪白长发垂至腰际的男人。 俊美的脸庞上,错落排布着九只睁开眼的竖瞳。 天瞳王主。 甄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你?」 天瞳王主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人族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妖异。 「上次在天渊之外,让你侥幸活了下来。这次,本主要你的命。」 甄凡面色不变,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天瞳王主的气息,比上次强了太多。 上次他顶多是五世至尊境的实力,被自己藉助极道之力压制。 可这次—— 无量境! 这家伙,恐怕已经恢复到了无量境! 至于,具体是哪一个层次,他还拿捏不准。 甄凡深吸一口气,侧头对小黑低声道: 「带着曦月,赶紧走。回天渊,找晚洲。」 小黑愣了一下。 「那你呢?」 「我去引开他。」 「不行!」 龙曦月一把抓住甄凡的衣袖,「长生大哥,你一个人……」 「听话。」 甄凡打断了她,语气坚定,「你们在这里,只会拖累我。赶紧走。」 龙曦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怪自己实力太差,帮不上长生大哥的忙。 她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长生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第431章 帝尊级困阵! 她眼睛微微泛红。 甄凡笑了笑。 「放心,我命大。」 他看向小黑。 「走!」 小黑咬了咬牙,一爪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带着龙曦月钻了进去。 空间裂缝闭合的瞬间,龙曦月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甄凡。 甄凡转过身,面向天瞳王主。 「你的目标是我,让他们走,不过分吧?」 天瞳王主冷笑一声。 「本座的目标确实是你。那两个小虫子,本座还不屑于动手。」 他抬起手,黑色的雾气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刀。 「人族小子,准备好了吗?」 甄凡没有回答。 他伸手,天恨出现在掌中。 归墟之门在身后凝聚,玄黄印悬浮头顶,众生琴横于膝前。 四器齐出。 他不敢大意。 「来。」 话音落下。 天瞳王主身影在虚空中直接拉出一道残影,长刀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甄凡当头劈下。 快! 太快了! 甄凡瞳孔一缩,天恨横挡。 「铛——!!!」 兵刃交鸣的巨响在虚空中炸开,狂暴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 甄凡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天恨传来,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了数十丈。 「不错。」 天瞳王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甄凡心中一凛,来不及转身,归墟之力在背后凝聚成一道屏障。 「轰!」 黑色刀芒斩在归墟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竟然出现了裂纹。 甄凡借力向前冲出,拉开距离。 他的眼神凝重起来。 这一刀的力量,比第一刀更强。 这家伙是在试探自己。 「怎么,就这点本事?」 天瞳王主站在虚空中,九只竖瞳同时看向甄凡,目光中带着戏谑。 「本座记得,你身上还有其他至宝吧?为何不使出来?」 甄凡没有回答。 他在评估天瞳王主的实力。 速度丶力量丶反应,都比自己强上一筹。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还没出全力。 「既然如此,那本座就逼你使出来。」 天瞳王主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甄凡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黑色长刀已经刺向自己的胸口。 他连忙侧身,长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衣袍被割裂,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天瞳王主的第二刀已经斩来。 第三刀丶第四刀丶第五刀—— 刀刀致命! 甄凡拼命格挡丶闪避,身上不断增添伤口。 他的灵力在急剧消耗。 「怎么了?」 天瞳王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不是很强吗?不是能斩杀我族八阶强者吗?怎么现在连还手都做不到?」 甄凡咬紧牙关。 他知道天瞳王主在故意激怒自己。 但他说的是事实。 恢复了实力的天瞳王主,确实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正面抗衡的。 必须想办法脱身。 甄凡心念电转,归墟之力猛然爆发,在周身形成一道灰色的冲击波。 天瞳王主微微后撤,避开了冲击波。 就在这一瞬间,甄凡转身就逃。 他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星域深处冲去。 天瞳王主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逃?本主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迈步追了上去。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疯狂追逐。 甄凡将速度催动到极致,不断撕裂空间,在星域之间跳跃。 然而无论他怎么加速,天瞳王主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你在往哪里逃?」 天瞳王主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想回天渊找那个神秘女子?还是想去太初古矿搬救兵?」 甄凡心中一震。 这家伙,居然知道自己的打算。 「本主既然敢来杀你,自然做了万全的准备。」 天瞳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你尽管逃,本主倒要看看,这次,有谁能来救你。」 甄凡没有理会,继续向前冲去。 他必须拉开距离,找到一个可以脱身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 天瞳王主忽然加速了。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一闪,直接出现在甄凡前方。 黑色长刀横扫而来。 甄凡连忙举起天恨格挡。 「轰!」 刀枪相撞,甄凡再次被震飞。 他的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天恨滴落。 「结束了。」 天瞳王主举起长刀,九只竖瞳同时亮起诡异的光芒。 一道黑色的光束从九瞳中射出,融合成一道毁灭性的攻击,直冲甄凡而来。 太快了! 甄凡来不及躲闪,只能将归墟之力全部凝聚在身前,化作一道屏障。 「轰——!!!」 黑色光束轰在归墟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 甄凡咬紧牙关,催动归墟之力修复屏障。 然而那股力量太强了。 「咔嚓——」 屏障破碎。 黑色光束穿透屏障,直直轰在甄凡身上。 「噗——」 甄凡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 天瞳王主收刀而立,看着重伤的甄凡。 「能接本座一记九瞳灭神光而不死,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缓缓走向甄凡。 「可惜,也仅此而已了。」 甄凡挣扎着站起身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灵力在刚才那一击中消耗了大半,体内的伤势更是严重。 木之本源的力量在体内涌动,生命之力开始修复伤势。 天瞳王主看着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生命之力啊……果然在你身上。」 「这股极道之力,可不能存在于九天十地,不然,对我圣族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甄凡冷冷地看着他。 「想杀我,做梦。」 他转身再次逃遁。 天瞳王主冷笑一声,追了上去。 …… 甄凡一边逃遁,一边催动木之本源修复伤势。 伤口在生命之力的滋养下渐渐愈合,但灵力的消耗只能靠自身体质缓缓补充。 身后的天瞳王主如影随形,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不对劲。」 甄凡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以天瞳王主刚才展现的速度,完全可以追上自己。 可他为什么不追? 他像是在驱赶猎物一样,把自己往某个方向逼。 甄凡猛地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 「嗡——」 虚空中忽然亮起了无数道纹路。 那些纹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片星域笼罩其中。 甄凡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 是阵法! 这是一座大阵! 而且等级极高 至少是帝尊级阵法! 「终于发现了吗?」 天瞳王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可惜,晚了。」 第432章 瓮中之鳖,装逼失败! 他抬起手,虚空中的阵纹猛然亮起,化作一座巨大的囚笼,将甄凡困在其中。 三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那是三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浑身散发着邪异的气息。 他们的眼睛呈灰白色,显然已经被域力侵蚀,沦为天瞳族的傀儡。 「三位阵法帝尊联手布置的八阶困阵。」 天瞳王主负手而立,欣赏着甄凡被困在阵中的模样。 「人族小子,你觉得如何?」 甄凡环顾四周,心中沉到了谷底。 这三个人……都是帝阵大师! 八阶困阵,由三位帝阵大师联手布置,再由天瞳王主亲自主持—— 想要从内部破解,几乎不可能。 「不得不说,你们这群土着倒是有些门道。」 天瞳王主打量着困阵的纹路,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 「这种叫做阵法的东西,竟然能将宇宙裂缝都封印住。 若非本主提前收服了这三位阵法大师,还真拿你没办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有木之本源在身,以本主尚未完全恢复的修为,想要灭杀你尚还有些困难……」 「所以这次,本座特意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抬手指向困阵。 「此阵名为断天绝地,能够隔绝一切外界联系。你的信息传不出去,外面的人也找不到你。」 「阵中的禁制也会不断侵蚀你的灵力,直到将你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斩断。」 「到那时,你就是瓮中之鳖,任本主宰割。」 甄凡没有说话。 他正在感受这座困阵的结构。 八阶困阵,以他现在的阵法造诣,想要破解并非没有可能。 但问题是—— 主持阵法的人是天瞳王主。 一位相当于无量境的强者亲自坐镇,就算找到了破绽,他也未必有机会动手。 更何况,禁制正在不断融入他的体内,吞噬他的灵力。 「别白费力气了。」 一位阵法帝尊开口了,声音沙哑 「此阵不可能从内部攻破。只有从外部攻击,才有可能打破。而对力量的要求,至少需要无量境。」 「你一个连无量境都没到的蝼蚁,拿什么破阵?」 另一位阵法帝尊也冷笑着附和。 「禁制正在融入你的体内。等你的灵力消失殆尽,禁制便会彻底阻断你与宇宙的联系。到那时,你再也无法提升实力,永世被困于此。」 天瞳王主盘膝坐在虚空中,九只竖瞳微闭,亲自催动困阵。 他并不着急。 困阵已成,甄凡插翅难逃。 时间在他这一边。 甄凡站在困阵中央,眉头紧皱。 他能感受到禁制正在不断侵蚀自己的灵力。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天,他的灵力就会被彻底封禁。 到那时,他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必须想办法。」 甄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面。 首先,从内部强行破阵不现实。 天瞳王主亲自主持,八阶困阵的防御力成倍提升。 其次,传信求救也行不通。 这座困阵隔绝了一切,连神念都无法穿透。 唯一的希望,就是小黑。 如果小黑能平安抵达天渊,找到晚洲的话—— 以晚洲的实力,应该能找到这里。 天瞳王主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睁开眼睛,笑了。 「是不是还在想着上次那个神秘女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本主承认,那女子确实很强。以本主现在的状态,想要胜她,确实还有些困难。」 甄凡心中一沉。 「不过——」 天瞳王主的话锋一转。 「你以为本主没有料到这一点吗?」 他站起身,九只竖瞳同时睁开。 「你知道,本主为什么要把你往这个方向赶吗?」 「因为本座早就在这座星域中布置好了一切。隔绝天地的屏障,域力侵蚀的星域。」 他张开双臂,周身涌动着黑色的域力。 「此方星域,吾为主宰。」 「任何信息都传不出去。那神秘女子,也绝对找不到你。」 「哈哈哈——」 天瞳王主的笑声在困阵中回荡。 甄凡的心沉到了谷底。 坏了。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他之前就在想,天瞳王主敢独自来伏击自己,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 现在果然应验了。 这乌鸦嘴啊。 不过—— 甄凡深吸一口气。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底牌。 他还有最后一招杀手鐧。 无限自爆。 困阵之中,禁制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不断往甄凡体内钻。 他的灵力被一点一点地蚕食。 甄凡盘膝坐在阵中,闭目抵抗。 天瞳王主悬浮在阵外,九只竖瞳微闭,亲自催动大阵。 三位阵法帝尊分列三个方位,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整座星域都被域力侵蚀,星光黯淡,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呵呵。」 一声轻笑,从暗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瞳王主猛地睁开眼睛,九只竖瞳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位阵法帝尊也齐齐转头,灰白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警惕。 「一群下贱的蝼蚁,也敢在九天十地撒野?」 那声音又响起了。 慵懒丶傲慢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仿佛说话的人,根本没把天瞳王主放在眼里。 困阵中的甄凡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声音…… 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蚀心从暗处走了出来,八只竖瞳扫视四周,冷声喝道: 「什么人?滚出来!」 他奉命守在星域外围。 「蝼蚁。」 那声音又响起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也配叫嚣?」 蚀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是天瞳族的八阶强者,地位尊崇,何曾被人一口一个蝼蚁地叫过? 「你究竟是谁?有种现身!」 蚀心怒喝一声,竖瞳中射出一道黑色光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轰去。 「轰!」 星辰爆炸,碎石飞溅。 然而那声音依然不急不缓地响起: 「蝼蚁始终是蝼蚁,不知天之高,不知地之厚。」 「你们这些域外邪族,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罢了。」 「本座修行亿万载,见过的强者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区区一个刚恢复到九阶的天瞳族余孽,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真是不知死活。」 困阵中,甄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终于听出来了。 这欠揍的语气,这满嘴跑火车的风格。 小黑。 绝对是那个家伙。 「这个混蛋……」 甄凡心中又气又急。 不是让他带着龙曦月去天渊报信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下好了。 原本还指望小黑能把消息传给澹台晚洲,现在看来,这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 难道真的要走自爆脱身这条路了? 阵外,蚀心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八阶强者,竟然被人一口一个蝼蚁地羞辱! 「有种就滚出来!」 蚀心怒吼道。 「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呵呵。」 暗处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想看本座的真容?你还不配。」 「本座遨游万界的时候,你们的祖宗还在……」 「砰!」 一声暴响。 一颗星辰轰然炸开。 「装神弄鬼。」 天瞳王主挥了挥手,不屑道。 星辰的碎片中,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只黑猫。 通体漆黑,只有额头上有一撮白毛。 黑猫正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一只爪子背在身后,另一只爪子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 嘴巴还保持着说话的姿势。 「啊咧?」 小黑,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暴露的位置,又看了看那颗被天瞳王主随手捏爆的星辰。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靠!」 小黑一把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巧的银色镜子,狠狠摔在地上。 「这女人竟然敢骗老子!破法宝!还说什么能瞒过禁区之主那个级别!」 他抬脚狠狠踩了镜子两下。 「骗子!大骗子!」 蚀心看着那只暴跳如雷的黑猫,嘴角露出一丝戏谑。 小黑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的动作僵住了。 然后,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我……」 他往后退了两步。 「我就是个打酱油路过的。」 「你们继续,继续哈,不用管我。」 「靠,师尊——救命啊——」 他二话不说,撒腿直接跑。 第433章 玉笛,若虞芷! 小黑四条腿在虚空中疯狂倒腾,化作一道黑光,朝着远处冲去。 「混蛋!敢戏耍我!」 蚀心转身对天瞳王主单膝跪下。 「王主,属下申请抓住这只黑猫!」 天瞳王主看了一眼小黑逃跑的方向,微微点头。 「去吧。另外两人,跟你一起。」 「是!」 蚀心站起身,带着两位阵法帝尊,朝小黑追了上去。 三道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困阵中,甄凡看着小黑逃跑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家伙…… 明明让他去天渊,偏偏要跑回来。 这下好了。 消息传不出去,援兵也等不到了。 不过,以小黑那家伙的本事,应该能跑得掉吧? 毕竟他也是货真价实的大帝,身怀另一个宇宙的天心印记在身。 打不过,逃应该没问题。 希望如此。 阵外,天瞳王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困阵中的甄凡。 「你的帮手,就只有这种货色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本座还以为,你会有更多底牌呢。」 甄凡没有回答。 他正在思考新的对策。 小黑这一闹,虽然没能改变局面,但至少引走了蚀心和两位阵法帝尊。 现在阵外只剩下天瞳王主和一位阵法帝尊。 压力小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小了一些而已。 困阵依然在运转,禁制仍然在侵蚀他的灵力。 天瞳王主坐镇阵眼,想要破阵,依然难如登天。 「看来,你是指望不上那只黑猫了。」 天瞳王主盘膝坐回虚空,九只竖瞳再次微闭。 「那就乖乖等着吧。等禁制彻底封住你的灵力,本座会好好招待你的。」 甄凡闭上眼睛,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在心中飞速盘算。 …… 小黑四条腿抡得飞起,在虚空中疯狂逃窜。 身后,蚀心和两位阵法帝尊紧追不舍。 「死猫!给本座站住!」 蚀心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 「你让本帝站住本座就站住?你当本帝傻啊!」 小黑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把那个女人骂了个遍。 什么破宸汐镜! 什么能遮挡气息! 全是骗人的! 被人家一眼就发现了,这叫哪门子的法宝? 「等老子回去,非找那个臭女人算帐不可!」 小黑咬牙切齿。 「靠,先保住命再说吧。」 小黑回头看了一眼,头皮一麻,一个急转弯,钻进了旁边的一片陨石带。 蚀心和两位阵法帝尊紧随其后,冲进了陨石带。 陨石带中,碎石密布,视野受限。 小黑仗着体型小,在碎石间灵活穿梭。 蚀心三人则仗着实力强横,直接撞碎陨石,直线追击。 距离在不断拉近。 「妈的,这帮家伙属狗皮膏药的吗?」 小黑急得满头大汗。 他现在是真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回去通知师尊不好吗?非得相信那鬼女人的话。 现在好了,被人追得跟丧家之犬似的。 身后,蚀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死猫,你逃不掉的!」 「等本座抓到你,一定把你扒皮抽筋,做成猫肉汤!」 小黑浑身一激灵。 猫肉汤? 这帮邪族他妈口味这么重的吗? 「别做梦了!」 小黑回头喊了一句。 「本帝的肉又老又柴,不好吃的!」 嘴上这么说,脚下的速度却更快了。 另一边,困阵之中。 天瞳王主盘膝坐在虚空中,九只竖瞳微闭。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等等。」 他睁开眼睛,看向小黑逃跑的方向。 「女人……」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刚才那只黑猫摔镜子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句这女人竟然骗老子。 女人? 什么女人? 天瞳王主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个击伤自己的神秘女子? 难道是她? 不对。 断天绝地隔绝一切,再加上由他坐镇,不可能被推衍到。 再说,天渊那边,他同样布置了一番,一旦有所异动,他势必知晓。 这也就是说,除了那个神秘女子之外,还有一个女人在暗中帮助这个人族小子? 天瞳王主的竖瞳微微眯起。 「调虎离山?」 他猛地转过身。 然而—— 已经晚了。 一道清脆的笛声,从虚空中传来。 那笛声清冷如霜,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 留守在阵外的那位阵法帝尊猛地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睛中露出惊恐之色。 他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碧绿色的光芒从虚空中射出,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那是一支玉笛。 玉笛穿透阵法帝尊的头颅,带出一摊黑色的血液。 这位阵法帝尊的身体僵住了,然后缓缓倒下。 玉笛去势不减,直直冲向困阵。 天瞳王主脸色大变,连忙催动域力,试图阻挡。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 「轰——!!!」 玉笛撞在困阵的光壁上,发出震天巨响。 困阵剧烈震颤,光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嚓——」 困阵的光壁,碎了。 大阵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甄凡猛地睁开眼睛。 他感受到那股阵法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 他抬起头,看向那支悬浮在虚空中的玉笛。 碧绿色的笛身,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这支玉笛…… 甄凡的心中涌起一股熟悉感。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不是好像。 这种清冷中带着一丝孤傲的气质…… 太初古矿。 若虞芷。 甄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她? 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己的行踪几乎没人知道。 就算刚才的大战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可这里离太初古矿太远了。 她怎么会赶来得如此迅速?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 她一袭青色长裙如水般流淌在她的身上,裙摆轻曳,衣袂飘飘。 上身的短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一头青丝半束半散,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容愈发清冷出尘。 她的一双玉足赤裸着踏在虚空中,肤如凝脂,足踝纤巧。 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才女气质。 清冷丶孤傲丶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但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她手中握着一支碧绿色的玉笛。 那玉笛温润如脂,与她整个人的气质浑然一体,仿佛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若虞芷。 第434章 恐怖战力,血魔偷袭! 甄凡看着她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有感激,有惊讶,也有…… 尴尬。 没办法。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圣人君子。 现在一看着她的身影,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虽然当时只是为了救人,没想那么多。 但是,这种东西,根本忘不掉啊。 毕竟,这算是他第一次看光一个女子的身体。 所幸,眼前的女子不知道此事。 要是知道了—— 甄凡偷偷看了一眼若虞芷手中的玉笛。 那支笛子刚才一击就轰碎了八阶大阵。 要是捅在自己身上…… 他打了个寒颤。 「多谢前辈。」 甄凡压下心中的杂念,拱手道谢。 若虞芷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之前,你救了我。」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 「现在,我救你。」 顿了顿,她又道: 「两清了。」 甄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清就两清吧。 只要她不知道那件事,什么都好说。 天瞳王主看着突然出现的若虞芷,九只竖瞳同时眯起。 「好一个声东击西。」 他的声音低沉。 「你是什么人?」 他打量着若虞芷,竖瞳中闪过一丝惊讶。 「八阶圆满的境界,却能爆发出不亚于下等王主的战力。」 「有点意思。」 若虞芷转头看向他,目光冰冷。 「太初古矿,宸汐,若虞芷。」 天瞳王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好,很好。」 「若是将你奴化了,今后,本主手下就又多了一员大将。」 若虞芷的眼神一冷。 「那就试试。」 玉笛横于若虞芷唇边,清冷的笛声在虚空中响起。 那笛声初时如泉水叮咚,转瞬之间便化作惊涛骇浪。 一道道音波化作实质的利刃,铺天盖地地朝天瞳王主席卷而去。 天瞳王主冷哼一声,黑色长刀横扫,将音波利刃尽数斩碎。 「雕虫小技。」 他脚下一踏,虚空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直冲若虞芷而来。 若虞芷不闪不避,笛声陡然拔高。 「嗡——」 一道音壁在她身前凝聚,天瞳王主的刀斩在音壁上,竟然被弹开了。 两人战作一团。 甄凡站在不远处,一边压制体内的禁制,一边观察着战局。 若虞芷的境界是八阶圆满,但她的战力远远超出了这个层次。 每一道音波都蕴含着极道之力的韵味,逼得天瞳王主不得不认真应对。 「怪不得三百万年前敢一人独战邪族王主,她的实力恐怕要比无相前辈还要强出很多。」 甄凡感慨道。 不过,他也能看出来,若虞芷虽然战力惊人,但天瞳王主毕竟是曾经的上等王主。即使如今恢复不完全,但,曾经的底子还在。 时间拖久了,若虞芷恐怕会落入下风。 果然。 交手数十招后,天瞳王主渐渐摸清了若虞芷的套路。 他的刀法陡然一变,从刚猛转为阴柔,不断寻找音波的间隙。 若虞芷的压力骤增。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体内翻涌的气血。 不能再等了。 他提起天恨,准备上前助阵。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若虞芷身后的虚空忽然裂开,一只血红色的大手从裂缝中探出,裹挟着滔天的血煞之气,狠狠拍向若虞芷的后心! 这一击来得太突然了。 若虞芷正在全力应对天瞳王主的正面攻击,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 甄凡瞳孔骤缩,厉声提醒。 若虞芷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偷袭。 她猛地转身,玉笛在身前划出一道音壁。 然而,这一下是仓促格挡。 「轰!」 血红色大手拍在音壁上,音壁瞬间炸裂。 若虞芷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在虚空中连退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谁?」 若虞芷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只血手出现的方向。 虚空中的裂缝缓缓扩大,一道身影从其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面容阴鸷,双目呈暗红色,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 十指修长,指甲呈暗红色,仿佛刚刚从血池中浸泡过一般。 若虞芷的瞳孔微微收缩。 「万魔窟,血魔。」 她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没想到,魔主的手下,堂堂超凡入圣的无量帝尊,竟然会与域外邪族勾结。」 血魔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宸汐芷落三生梦,惊鸿霜月九世空。」 「啧啧,没想到啊,在这里,竟然会遇到七大禁区中,两大绝世天骄之一的宸汐宫主,哈哈哈,好久不见。」 若虞芷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两句诗…… 前一句写的是她。 后一句,写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她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名字。 而此时,血魔的目光在若虞芷和甄凡之间来回打量,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天瞳王主收刀而立,看了血魔一眼。 「你来晚了。」 血魔微微欠身。 「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耽搁了。不过——」 他看向若虞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宸汐宫主,倒是不虚此行。」 若虞芷握紧玉笛,目光在血魔和天瞳王主之间扫过。 一个天瞳王主就已经很难对付了。 现在又来了一个血魔。 无量帝尊。 虽然血魔在万魔窟中并非最顶尖的战力,但超凡入圣的境界是实打实的。 若虞芷的脸色凝重起来。 甄凡来到她身侧,低声问道: 「前辈,这人……」 「万魔窟的血魔。」 若虞芷冷冷道。 「魔主手下的四王之一。三百万年前那一战中,他曾击杀过两位尊主。」 甄凡的心沉了沉。 击杀过尊主。 还是两位。 这个血魔,不简单。 血魔的目光落在甄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那个长生道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最近在九天十地倒是闹出不小动静啊?」 甄凡没有回答。 血魔也不在意,转头看向若虞芷。 「话说,若虞芷,你不在太初古矿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顿了顿,面色古怪道。 「该不会,是为了这个人族小子吧?」 若虞芷的眼神更冷了。 「与你无关。」 「无关?」 血魔笑了。 「怎么能说无关呢?你可是情魔那家伙心心念念的人啊。」 他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要是让他知道,你为了一个人族小子,不惜以身犯险,你说,他会不会发疯?」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那不过是他修炼情之一道入了魔罢了。」 若虞芷冷冷道。 「罢了罢了,这是你们的私事,本座就不多嘴了。」 第436章 老牛吃嫩草! 他看向天瞳王主。 「瞳主,怎么处置?」 天瞳王主负手而立,九只竖瞳微眯。 「这个人族小子,必须死。至于这个女人——」 他看了若虞芷一眼。 「若能收服,最好。若不能,一并杀了。」 血魔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抬起手,血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血色的光幕。 天瞳王主也举起了黑色长刀。 两人一左一右,将若虞芷和甄凡围在中间。 甄凡握紧天恨,压低声音对若虞芷道: 「前辈,我来拖住他们,你找机会走。」 若虞芷冷冷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一个禁制都没破除的人,拿什么拖?」 甄凡语气一滞。 这话说得…… 好像也没错。 若虞芷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血魔和天瞳王主。 「不必多说。」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 「之前你救过我,现在我还你。」 「其他的,不必再提。」 玉笛横于唇边。 笛声再起。 这一次的笛声,比之前更加凌厉。 音波化作一道道碧绿色的光刃,环绕在若虞芷周身。 每一道光刃都蕴含着极其强横的力量,锋锐无比。 血魔眯起眼睛,血色光幕在身前凝聚得更加厚实。 天瞳王主握紧黑色长刀,九只竖瞳同时亮起幽光。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体内翻涌的禁制之力。 虽然禁制还在不断侵入体内,但他可不能坐以待毙。 天恨在掌中嗡鸣,五种极道本源在体内涌动。 他站在若虞芷身后,背身而立。 一个面朝血魔。 一个面朝天瞳王主。 虚空中,四道气息碰撞在一起。 …… 嘭! 血魔率先动手。 他抬手一挥,身前的血色光幕化作无数道血箭,铺天盖地的朝若虞芷射去。 每一道血箭都蕴含着浓烈的血煞之气,所过之处,虚空被腐蚀出一道道黑色痕迹。 若虞芷不闪不避,玉笛横吹。 「呜——」 笛声低沉。 环绕在她周身的碧绿色光刃应声而出,与血箭撞在一起。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裂声在虚空中炸响。 血箭与光刃碰撞丶消融,化作一团团血色的雾气。 血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啧啧。听闻宸汐宫主三百万年前被天邪王主重创,如今看来,消息有误啊,你不仅实力没落下,反倒是更进一步了。」 他的身影在血雾中一闪,瞬间出现在若虞芷身侧。 血红色的手掌朝她的脖颈抓去。 若虞芷侧身避开,玉笛反手点向血魔的手腕。 血魔见状,眼睛一眯,立刻收手,退后一步。 「反应还挺快。」 他啧啧两声。 「难怪情魔那家伙对你念念不忘。宸汐宫主,确实有几分本事。」 若虞芷的眼神杀意更盛。 「闭上你的嘴。」 笛声骤急。 这一次,不再是零散的光刃,而是一道完整的音波之墙,朝着血魔碾压过去。 血魔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双手在身前交叉,一道血色的漩涡在掌心凝聚。 「血噬。」 漩涡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将音波之墙尽数吞噬。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僵持不下。 血魔一边维持着血色漩涡,一边开口: 「若虞芷,听本座一句劝。」 「你堂堂大自在境圆满的帝尊,太初古矿的宸汐宫主,真的要为了一个人族小子,与我等为敌,说实话,只凭你和这小子,可不是我们二人的对手。」 若虞芷没有回答,笛声愈发急促。 血魔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话说,你该不会……看上这小子了吧?」 若虞芷冷哼一声,知道这家伙是在干扰自己的心境,手上攻势转瞬间再度变化。 「找死!」 血魔却不在意,反而笑道。 「本座只是随便猜猜,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的目光在若虞芷身上扫过,又看向不远处的甄凡,摇了摇头。 「若虞芷啊若虞芷,你修行了多少年了?」 「三百万年前,你就是大自在境圆满。如今又过了三百万年,你虽然受伤,但修为只增不减。」 「这小子呢?才多大。」 「论辈分,你当他祖奶奶的祖奶奶都绰绰有余。」 他啧啧两声,语气中满是戏谑。 「你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啊。」 「找死!」 若虞芷的眼中涌起一股冰冷的杀意。 笛声骤然拔高,音波的力量暴涨数倍。 血色漩涡剧烈震颤,竟然出现了裂纹。 血魔脸色微变,连忙催动灵力,加固漩涡。 但他的嘴依然没有停。 「怎么,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他的声音从漩涡后传来。 「本座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要说你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过,谁信?」 若虞芷的笛声骤然一滞。 她知道血魔故意扰乱她的心境。 但她握着玉笛的手指,仍然僵了一下。 血魔并没有察觉,而是继续说道: 「唉,本座真是为了情魔那家伙打抱不平啊,情魔追了你多少年?从你踏入帝境开始,那家伙就对你百般讨好。可你呢?正眼都不瞧那家伙一下。」 「如今却为了这个人族小子,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要说出去,啧啧啧。」 若虞芷将音波化作一柄碧绿色的巨剑,狠狠斩在血色漩涡上。 「轰!」 漩涡炸裂。 血魔被震退了数步,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虎口处,有一道细小的裂口,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不错。」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能伤到本座,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抬起头,看向若虞芷,眼中闪过一丝认真。 「不过,若虞芷,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圣族的大军迟早会再次降临九天十地。到那时,整个宇宙都将化为焦土。」 「你现在拼死与圣族为敌,有什么意义?」 若虞芷冷冷地看着他。 「至少,我没有像你一样,跪在域外邪族面前摇尾乞怜。」 「摇尾乞怜?」 血魔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错了。本座这不是摇尾乞怜,而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以为本座没有反抗过吗?三百万年前,本座也曾与圣族血战。那一战,本座亲手斩杀过两位圣族的八阶强者。」 「但结果呢?」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圣族的强大,远超你的想像。九天十地所谓的大帝丶帝尊,在圣族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罢了。」 「你知道九天之外是什么样的吗?」 他抬手指向头顶的星空。 「那里,遍地都是圣族势力。九天十地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一座未曾投入太多精力的普通宇宙罢了。」 第436章 激烈大战! 「三百万年前那一战,我们集结了七大禁区所有力量,结果如何?还不是损失惨重,险些覆灭。」 「你们跟魔主那老家伙一样,认不清现实。」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若虞芷,不如你和我一同与天瞳族合作。待圣族大军再次降临,你我也能有一席之地。」 若虞芷的眼中涌起一股怒意。 「做梦。」 她的声音冰冷如霜。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有骨气?」 「白白修炼到了这个境界。」 「骨气?」 血魔摇了摇头。 「妇人之见。」 「我等修炼,是为了超脱天地,是为了永恒不灭。什么骨气,什么立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他顿了顿,看向若虞芷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玩味。 「再说了,你为了这个人族小子拼命,又算什么骨气?」 「够了。」 若虞芷冷冷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寒意。 「血魔,你今天的话,太多了。」 笛声再起。 这一次,若虞芷没有再保留。 八阶圆满的灵力全部灌注进玉笛之中,笛声化作一道碧绿色的光柱,直冲血魔而去。 血魔脸色一变,连忙催动血煞之力抵挡。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震天巨响。 血魔被震得连连后退,双臂发麻。 他心中暗惊。 这女人,实力比三百万年前简直是强出了不少。 恐怕,惊鸿殿的那个女人都不一定能在同境与她一战了。 天瞳王主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战斗,九只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耐。 「够了。」 他抬起手,黑色长刀横斩而出。 一道黑色的刀芒切入战场,将若虞芷的音波和血魔的血煞之力同时斩断。 两人被强行分开。 天瞳王主看向血魔。 「不要跟她废话了。速战速决。」 血魔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好。」 他看向若虞芷,眼中的戏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的杀意。 「若虞芷,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本座不念旧情了。」 若虞芷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玉笛。 她的目光冰冷,如同一潭死水。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体内翻涌的禁制之力。 若虞芷正在与血魔缠斗,天瞳王主在一旁虎视眈眈。 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的目光在战场中扫过,寻找着机会。 而就在这时—— 天瞳王主忽然动了。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一闪,直接出现在甄凡面前。 黑色长刀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甄凡当头劈下。 甄凡瞳孔骤缩。 这一刀,比之前的任何一刀都要强。 他来不及多想,举起天恨横挡。 「铛——!!!」 巨响炸开。 甄凡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天恨传来,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劈飞出去。 天瞳王主没有追击。 他收刀而立,九只竖瞳冷冷地看着甄凡。 「人族,你的对手是本主。」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别指望那个女人能救你。」 甄凡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天恨。 体内的禁制再次蠢蠢欲动,开始侵蚀他的灵力。 他的目光越过天瞳王主,看向正在与血魔交战的若虞芷。 若虞芷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想要过来支援。 但血魔死死缠住了她。 「想去救你的小情人?」 血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先过了本座这一关再说。」 他故意把情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若虞芷咬牙,笛声愈发急促。 但她被血魔缠住,一时半会根本无法脱身。 甄凡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天瞳王主。 两人对峙。 …… 星空深处,碎星乱撞,两道人影一块接一块掠过去。 甄凡停在一块断裂陨岩上,后背稳稳贴住另一人。 此刻,前方已被两道杀机堵死。 天瞳王主站在左侧虚空,额间竖瞳大开。 一身长袍被罡风扯得猎猎作响,周身黑纹游走,像是活物爬满骨血,压得附近碎石一寸寸崩开。 另一边,血魔踏着殷红雾气走来。 他嘴边挂着笑,笑里全是腥气,指尖轻轻一勾,虚空里便拉出一串血线,拖得极长,像在挑一件称手的刑具。 甄凡抹掉嘴角血迹,肩背纹丝不动,声音压得很低,「前辈,能坚持么。」 若虞芷和他背身相抵,身上已有血迹浸染了衣裙。呼吸也已紊乱,可那股冷意却是半点没散。 「死不了,你先顾好自己。」 甄凡笑了下,胸口那道禁制却又狠狠一收,灵力像被铁钩拖住,沿经脉一寸寸锁进去,疼得他指骨发紧,不过,他面上仍然装作无事发生,让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甄凡自我嘲笑一声。 「前辈,咱俩现在是一个重伤,一个被封,啧啧,还真是……倒霉倒到家了。」 若虞芷没接这句,玉笛横在袖中,传音落进他耳边。 「你暂时拖住他们?我倒有一法,可暂时困住他们片刻。」 长生眼皮微动,没回头。 「要多久。」 「大概……三十息。」 甄凡语气一窒。 「前辈你……倒真看得起我,一个超凡入圣,一个曾经的上等王主,你让我拖三十息,这是嫌我命长。」 若虞芷沉默了片刻,她也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不过她还是冷冷道。 「你要是撑不住,现在就可以把我丢过去。」 甄凡咧嘴一笑。 「那不成,你刚把我捞出来,我转手就卖,传出去太难听,我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若虞芷沉默了一瞬。 血魔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笑意更浓。 「好一对苦命鸳鸯,这是把命交给对方啊。」 甄凡抬眼看他,嘲讽道。 「你要是羡慕,也能找一个,前提是别张嘴,一张嘴味太冲,姑娘容易跑。」 血魔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天瞳王主倒没被这点口舌带偏,他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停在若虞芷手里的玉笛上,竖瞳里寒光一闪。 「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撑几回合?」 若虞芷杀意森然。 「杀你足够了。」 天瞳王主忽地笑了。 那笑声极轻,压迫却更重,四周空间跟着发出细碎脆响,像有无形巨掌把这片陨石带整个攥住。 「方才血魔那一掌,其实早已伤你本源,此刻还敢站在本主面前硬撑,真当本主看不出来。」 若虞芷不答,指尖却缓缓收紧。 甄凡察觉到她的细微动作,心里便有了数。 第437章 瞳术对决! 看样子刚才真的受了不轻的伤。 怎奈何他现在灵力被不断消磨,想要在这种状态下动用生命之力为其疗伤根本不现实。 看来,若不是被逼到这步,她也不会提议动用禁术。 唉,希望万古不灭体能抗住他们的攻击吧。 虽然身死后也能复活,但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若虞芷可就危险了,他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可如今,也只能如此做了。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轻响。 「天瞳王主眼力倒是不错,可惜人差点意思。」 天瞳王主盯着他。 「怎么,你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长生笑意不减。 「我行不行的不知道,不过,你跟我打了这么久都搞不死我,你这王主我看是修炼修到茅坑去了。」 这一句落下,虚空里的气压猛地一沉。 而这时,血魔抓住时机,直接动手。 他五指一张,大片血雾轰然铺开,瞬间化作数十条赤红锁链,从四面八方绞向甄凡和若虞芷。 锁链过处,陨岩被切得齐整,断口平滑。 「呵,嘴倒是硬,让本座把你拆开看看你骨头硬不硬。」 甄凡脚下一踏,整块陨岩轰然炸裂,身形趁机借力掠出,反手一掌拍向血雾最浓处。 五大本源裹着残余灵光卷出去,硬生生撞开一条口子。 「前辈,赶紧搞,我尽量抗住他们,能不能活下来,我可就全交给你了。」 若虞芷冷声道。 「知道了,先顾好你自己。」 她话音刚落,天瞳王主已抬手压下。 一只漆黑巨掌自头顶成形,掌心瞳纹缓缓睁开,里面像藏着一片死寂星域,刚一落下,周围空间就开始扭曲收缩,碎石全被压成了粉末。 甄凡身形一折,回身一枪迎上。 轰的一声,黑掌震动,甄凡整个人被震得倒滑数十丈。 双脚在虚空犁出两道裂痕,喉头那口血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只在唇边渗出一线红。 血魔抓住这个空隙,已经贴身逼近。 他掌刀横斩,血色弧光撕开虚空,直取甄凡脖颈,长甄凡偏头闪过半寸,衣领却被齐整削掉一片。 耳侧皮肉裂开,血珠立刻滚了下来。 生命之力快速涌出,恢复。 血魔舔了舔唇: 「躲得倒是不慢。」 长生抬手在耳边一抹,低头看了眼。 「好你个偷袭狗,看招。」 下一刻,他人已再度扑上去。 眼下他不能退,也没法退,若虞芷要施展禁术,就得有人顶在最前头。 三道身影在陨石群中连撞十余次,一寸长一寸强。 混战之中,天恨的优势逐渐明显起来。 天童王主的域刀根本碰不上他。 三人混战使得空间不停塌陷,碎石刚卷起来,又被余波绞成灰,甄凡借着万古不灭体,硬吃了血魔数击,很快恢复过来。 枪势愈发刁钻,专往对方气机转换的间隙里塞。 血魔越打越烦。 他本想三两下捏死这小子,却发现这人难缠得邪门。 明明灵力受制,木之本源无法全力催动,却不知为何,他那肉身偏偏恢复力强的离谱,甚至不下于生命之力的恢复。 他伤了他数次,没几个呼吸,就又恢复了过来。 但是,甄凡知道,他这只是一时的,只要受伤的速度超过他恢复的速度,仍然会死亡。 只不过,万古不灭体,让他还能再度复活罢了。 「滚开!」 血魔一声暴喝,双臂骤张,血海虚影在他身后升起,浪头一卷,数百道血矛暴射而出,密密麻麻封死长生退路。 同时,天瞳王主域刀在身后劈来。 长生抬手一挥,归墟源流撑开半丈,血矛撞进去便开始寸寸崩解,可数量太多,仍有十余道穿透,钉进他肩头和肋侧。 在这空隙间,他右手挥枪,挡住身后的域刀,两者合力情况下,甄凡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 「长生!」 若虞芷声音虽然还是冷冷的,却终究泄出了一线急意。 甄凡借势翻身落稳,抬手摺断肩头血矛,眉头微皱。 「无妨,前辈快弄,莫要担心我。」 若虞芷被噎了一下,乾脆闭嘴。 她指尖已经开始结印。 玉笛悬在身前,一缕缕碧色光丝从笛身漫出来,起初很细,飘在灰暗虚空里几乎看不见,可每多一道,周边的气息就冷一分,仿佛连神魂都被悄悄勒住。 天瞳王主终于变了脸色。 「这是……禁区之主的禁魂之术。」 他盯着若虞芷,九大竖瞳同时睁开,恐怖瞳光瞬息贯穿长空。 「血魔,先杀那个女人!」 「瞳术——九瞳灭世。」 「现在才看出来,晚了点吧。瞳术,我也会。」 「瞳术——魔眼月读。」 甄凡眼中紫光一闪。 紫极瞳光出现在若虞芷前头,与天瞳王主的瞳光轰在一起。 然而,毕竟甄凡尚未将其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再加上本身实力便不如天瞳王主,故而,月读隐隐有被攻破的趋势。 但甄凡脸上并没有慌乱之色。 他抬手一召。 「烛龙之眼,再分阴阳!」 烛龙之眼嗖的一声,破体而出,悬浮虚空之上。 眼瞳一睁。 一道黑白交织的黑白神光再度冲出,与九瞳灭世之光撞在一起。 紫,黑,白。 三种颜色不断交织。 轰! 「不好!又是上次那道古老的力量?」 天瞳王主惊呼一声,想起了之前面对烛龙之眼的场景。 连忙躲开。 只见三色神光与他擦肩而过。 「怎么可能,那是……魔眼月读?这是魔主的独家秘术,你……你怎么会用。」 血魔惊呼一声,满脸不可置信。 魔主? 甄凡心中一动。 这一招明明是天魔帝的神通,为何会与魔主有关?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使用这两神通,对他精神力消耗极大。 而血魔显然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欺身而上,抬掌轰在他胸前,咔的一声闷响,甄凡胸骨直接陷下去一截。 不过,他同时借着那股力道贴近,反手一肘砸在血魔面门上,砸得后者头都偏了半分。 血魔火气彻底上来了,「你找死!」 甄凡吐出一口血沫,「说得跟你本来打算放我走一样。」 天瞳王主没再废话,单手虚握,域刀散去,一杆黑色长矛自掌中凝出,矛锋上瞳纹密布,尖端还没落下,四周空间已经开始大片崩裂。 他这一击,不是冲甄凡,而是打算直取后方的若虞芷。 甄凡余光一扫,头皮都炸了。 这一下若让过去,若虞芷不光术断,人恐怕也要没。 他想也没想,强行震开血魔,整个人斜冲出去,双臂交叠挡在若虞芷前方,玄黄印,山河社稷图被他催到极致,掌心灵力狂涌,硬生生在身前拉出一道山河世界屏障。 黑矛撞上来的一瞬,整个星域都亮了一下。 第438章 太初——禁魂曲! 再下一刻,甄凡半个手臂被直接震碎,护体灵光层层炸开,脚下接连退出十几步,每一步都踩碎一片虚空裂层,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淌,怎么止都止不住。 肉身在不断的恢复。 只是他此刻满脸苍白。 若虞芷背后印诀险些乱掉。 她咬住舌尖,压住那口翻上来的血。 「你疯了!」 甄凡没回头,只偏了偏脸,安慰道。「我没事,前辈这句话,我就当夸我了。」 若虞芷胸口发闷。 她素来不喜欠人。 可这一瞬间望着前面那道背影,竟有片刻失神。 她很清楚,甄凡的灵力已被禁制层层锁住,强行催动一次,就往深处压一次,再这样打下去,就算今夜能逃掉,这一身修为恐怕也得被废掉大半。 但,她手里的印诀不能停。 一停,前面这个人就白挨了。 她闭了闭眼,指尖更快。 碧色光丝开始交错,绕着四周空间一圈圈铺开,细看之下,那根本不是寻常灵丝,而是一枚枚肉眼难辨的古老音纹,音纹连成阵,阵里隐有压魂之力起伏。 血魔心中紧迫,抬手就是一片血潮拍下。 「给本座滚开!」 甄凡横身再拦,肩膀丶腰腹丶左臂同时被血潮撕出数道红口,连站都站不太稳,却还是一把扣住血魔手腕。 「着什么急,赶着投胎啊。」 血魔抬膝顶在他腹部,甄凡腰背弓起,嘴里血直往下淌,扣着他手腕的五指却没松,反倒借势一拧,扯得血魔肩骨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幕,看得天瞳王主眼神越发阴沉。 「废物。」 血魔脸色铁青。 「你来试试!」 天瞳王主不再理他,额间竖瞳再度射出一道光柱,直接洞穿层层空间,朝若虞芷眉心打去。 甄凡瞳孔一缩,胸口那道禁制也在这时猛地收紧,像要把五脏六腑一块绞烂。 但他脚下却没半点迟疑,身影一闪,竟以肉身硬横在那道瞳光之前。 光柱入体的那一下,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长生胸前炸开大片血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好,刚才护心龙鳞替他挡住了这一击,他本身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只是,刚刚才得到的宝贝,这么快就被用了,说实在,他还是有些肉痛,宁愿这一击轰在自己身上。 当然,护心龙鳞这效果还是非常不错了。 毕竟月龙帝曾经也达到了超凡入圣境界。 虽然现如今实力下降了,但那护心龙鳞可是实打实的超凡入圣层级的防御神物。 他这一下,想来是把所有人都蒙住了,看来,下次见到月龙帝,想办法再弄上个几十片。 「天瞳王主,你这准头,也不怎么样啊。」 甄凡冲着天瞳王主讽刺道。 若虞芷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向来淡漠,活得太久,见过太多生死,也不信什么舍命相护的戏码,可这一回,她喉间竟堵得厉害,呼吸都不由重了几分。 血魔还要上前,忽听四周虚空传来一声极轻的笛鸣。 呜。 很轻,却像从神魂最深处钻出来。 血魔脚步一顿,脸上的狞笑僵住半分,天瞳王主更是猛地抬头,盯住四面八方那些已经连成网的碧色音纹,额间竖瞳里第一次露出了忌惮。 甄凡吐了口血,声音已哑得不成样子,「前辈,成了没,我真快顶不住了。」 若虞芷扶住了他,眼底寒意凝成一线,玉笛悬在掌中,长发无风自动,整个人像从沉寂冰海里拔出来的一柄刀。 她没看甄凡,只轻声开口。 「再撑三息。」 甄凡:「……」 风吹过,谁来过…… 甄凡咬了咬牙。 「行。」 甄凡抬眼,看向二人。 「来,继续。」 话音刚落,血魔已从旁边杀来,掌心化刀,横着一劈,结结实实斩在甄凡后背。 衣袍裂开。 血线飞溅。 甄凡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直接跪下去,可他硬是扛着这一下,反手一肘撞在血魔胸前,把人逼退两步。 若虞芷背后那一线温度越来越乱。 她捏着印诀的指节已经泛白。 玉笛嗡嗡轻震。 再差一点。 只差一点。 天瞳王主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眼底杀意暴涨,竖瞳中乌光大盛。 他手指轻点眉心,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炼狱瞳光」 「给本主死!」 伴着一声低喝,他的面色明显苍白了起来,想必又是动用了天瞳族的某种秘术。 下一刻,甄凡只感觉,周围数百丈空间一起收缩,形成一座无形牢笼,连他的动作都被压得慢了一拍。 随后,甄凡与若虞芷二人周身,竟缓缓浮现出九只巨大眼瞳。 九道眼瞳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了二人。 甄凡眉头紧皱。 危险,极度的危险。 与此同时,他胸口发闷,禁制锁链在经脉里越勒越深,别说调灵力,就连血肉都在发僵。 他知道,再不动用全部底牌,硬扛下去,真会出事。 可现在退了,若虞芷就没命。 这笔帐没法算。 那就不算了。 甄凡吐了口血,眼神一下沉到底。 掌心一翻,先是一座古鼎轰然砸出,鼎身星光流转,护住若虞芷。 紧跟着,山河社稷图铺展开来,万里河山虚影横压而下。 随后天恨枪,烛龙之眼,也在他身前接连显形。 青铜之门在其身后缓缓浮现。 赤凤剑,众生琴一一现身。 三大帝兵,五大道兵齐出。 这一幕,连血魔都惊了一下。 「你身上竟有这么多东西!还有,五种极道之力?你……你竟然掌控了五种极道本源?这……」 甄凡没空搭理他,因为此时,九道眼瞳射出无数道邪光。 甄凡双手猛地一转,天恨再起周身轮转。 五大道兵在二人周围流转。山河社稷图更是唤出山河世界砸向巨瞳。 与此同时,甄凡成绩唤出归墟源流,源流化作锁链,缠绕在天恨之上,直刺王主胸口。 烛龙之眼高悬上空,一道赤金光束轰然砸落。 天瞳王主脸色终于变了。 「疯子!」 轰隆隆的巨响接连炸开。 一道接一道能量潮往外掀去,附近陨石成片爆碎,空间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出去,血魔被震得退开数十丈,连衣袍都裂了半边。 甄凡则是首当其冲。 这些帝兵和道兵,他如今灵力被限制,根本发挥不出太大威能,强行催动,每一息都在榨他本就被锁住的灵力,连本源都跟着震颤,可效果也是真硬生生打出来了。 天瞳王主那一击,被拦住了。 就这一息。 后方,若虞芷终于睁开眼。 她眼底碧光如刀,玉笛浮在掌前,四周密布的音纹在这一刻同时亮起,像沉睡已久的古阵被彻底点燃,整片灰暗星域都被映出一层冷青色。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四周所有轰鸣。 「太初——禁魂曲。」 最后一个字落下。 玉笛自己鸣了一声。 呜。 那声音极轻,偏偏传得极远,像顺着神魂缝隙钻进去,一刹那,天瞳王主和血魔的脸色同时变了,连甄凡都觉得识海一紧,后背寒意直蹿。 第439章 前因后果! 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一道绿色光柱冲天而起。 它不粗,却极亮,穿过无数因为大战碎裂的星辰,直入更深的宇宙黑暗之中,下一刻,四周早已铺满的音纹全部活了起来,交织成一座巨大牢笼,把天瞳王主和血魔一并扣在里面。 碧色光壁自四面八方立起,顶端封天,底下锁地,牢笼成形的一瞬,空间都跟着一沉。 血魔抬手一刀斩上去。 只听一声刺耳爆响,光壁剧烈一震,裂开几道细纹,可终究没碎。 天瞳王主更狠,竖瞳乌光暴涨,接连三道瞳杀轰在同一点上,光壁同样被打出大片裂痕,可裂痕里碧光流转,很快又补了回去。 血魔脸色终于难看了,「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若虞芷脸色已经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唇边也溢出一缕鲜红。 「能困住你们,就够了。」 天瞳王主盯着她,眼底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你拿你的寿元起术,也仅仅只是困住我们一时罢了!」 若虞芷没有接话。 她身子晃了一下。 甄凡第一时间回身,一把扶住她。 刚碰到人,他心里就沉了一截,若虞芷体内的气息已经乱得不成样子,经脉空得厉害,连站都快站不住,方才那一术,几乎把她直接掏空了。 若虞芷睫毛轻颤,目光有些涣散,仍旧压着最后一点清明开口。 「快走,此术困不住他们太长时间。」 甄凡看了眼牢笼里发狂轰击的两人,没半句废话,一转身,把人稳稳背到了背上。 若虞芷想挣,力气却已经不够,「你」 「别动,你身体情况很糟糕,省着点劲。」 甄凡把她往上托了托。 若虞芷贴在他背上,沉默了半息,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现在,身体确实确实很糟糕。 甄凡催动最后那点还能调动的力量,朝远方暴掠而去。 四周碎裂的星辰不停从身边擦过去,后背那人气息冰凉。 身后,碧色牢笼轰鸣不断。 一道道裂痕正在增多。 天瞳王主站在牢笼中央,额间竖瞳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隔着光壁死死盯着远去的两道背影,声音像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 「本主倒要看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血魔也在狂轰光壁,脸色狰狞,「等本座出去,我活撕了那小子!」 碧色牢笼剧烈震荡。 甄凡没有回头。 他背着若虞芷,在混乱陨石之间一路疾掠。 然而,胸口的禁制却是越勒越深,尤其是方才强行动用帝兵,道兵,已经让这道封印压得更狠。 每一次催动力量,都像拿刀子在经脉里刮。 可他速度没减。 再慢一点,后面那两个东西就会追上来。 若虞芷伏在他背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最后只在他耳边低低落下一句。 「小心些。」 甄凡嗯了一声。 她还想再说什么,嗓子一紧,终究没撑住,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甄凡察觉到背后那点清冷气息一下软下来,心头也跟着沉了沉,脚下步子却更快,直接撞开前方一片碎石群,朝更深处冲去。 …… 长生背着若虞芷掠过一片冰冷的断裂陨岩,星辰碎片在身边乱撞,他脚下步子极快,可胸口那道八阶大阵带来的的禁制却像生了根的铁索,正顺着经脉一点点往里绞。 每次强行运转灵力,那股针扎般的刺痛就会加深一分。 「咳咳……」 风声从耳边迅速刮过,背后一直没动静的人忽然轻咳了一声。 若虞芷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飞速掠过的陨石碎片,冰冷的风从耳畔刮过,带着虚空中特有的死寂气息。 她意识还有些昏沉,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是伏在甄凡背上。 他的双手托着她的腿弯,每一步都踩在陨石之间的虚空上,稳而快。 她没有立刻出声。 方才施展九幽·禁魂曲的时候,她几乎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全部抽乾了。 那禁术带来的代价,是根据被施展对象的境界而定。 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一式禁术的代价比她预想的更大。 不仅仅是灵力,还有体内的生机。 此刻,唯一还在支撑着她的,是后背心口处那一团温热。 那是她昏迷之前,甄凡临时渡入她体内的木之本源之力。 他用生命之力暂时护住了她的心脉。 若虞芷睫毛颤了颤,把这丝异样压了下去。 「……我昏了多久?」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道。 甄凡脚步没停,侧头回了一句: 「不到半个时辰。前辈感觉如何?」 「嗯……暂时死不了。」 甄凡听她还能用这种冷淡的语气说话,心里反倒松了半口气。 还能嘴硬,说明真死不了。 「说起来。」 「前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若虞芷没有立刻回答。 「天瞳王主伏击我的地方,离太初古矿隔着不知多少星域。」 「前辈就算是感知到了战斗波动,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身后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缓缓说道: 「……是帝君」 若虞芷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甄凡眉头微动。 「太玄前辈?」 「嗯……对,是他让我暗中看护你。」 若虞芷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的声音虚弱,但条理很清晰: 「从你离开帝庭之后,我便一直跟在暗处。嗯……帝君说,九天十地内,或许还有人会对你不利,你身边暂时需要一个护道人。」 甄凡沉默了一瞬。 太玄帝君。 他让若虞芷暗中保护自己? 加上之前的事。 唉,这份人情,欠得有点大了。 「所以前辈一直跟着我?」 「嗯。」 「从帝庭到这里?」 「嗯。」 「那为什么……」 「你想说,为什么等到你被大阵困住才出手?」 若虞芷替他把话说完了。 甄凡没有否认。 若虞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其实,在破斗天域的时候,我把你的气息跟丢了。」 甄凡愣了一下。 跟丢? 甄凡明白过来了。 既然他去了龙岛,那想必,若虞芷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跟丢了他的气息。 「自从我跟丢了你后,便一直在破斗天域寻找,直到不久前,我在虚空中遇到了那只黑猫和一位龙女。」 第440章 前往混乱之海! 「小黑?」 「嗯。他说你被天瞳王主困住了,具体的方位他只指了个大概的方向。」 「那龙曦月呢?」 「龙曦月?就是那个龙女?」 甄凡点了点头。 「你担心她?」 若虞芷冷冷道。 「自然,毕竟是跟我在龙岛出来的,若是出了事,我无法对龙岛交待。」 甄凡没有察觉到背后之人语气的细微变化。 「她没事,已经被送回了帝庭。」 若虞芷轻声道。 甄凡松了一口气。 「前辈,你继续说,后来,小黑和你怎么找过来的?」 若虞芷虚弱道。 「后来,我给了那黑猫一件能够遮蔽九阶邪族气息的法宝,于是我们分开寻找。直到后面他发现了你,传讯给我……」 甄凡想到了一下小黑刚才的表现,嘴角抽了抽。 「然后前辈就赶过来了?」 「嗯。」 若虞芷没有再多说。 但甄凡已经能拼出整个过程了。 「多谢前辈。」 甄凡的声音比之前郑重了几分。 若虞芷没有接这句谢。 她伏在他背上,呼吸轻而浅,说了这么多话已经耗费了太多力气。 甄凡也没有再说什么,不过他的脸上却是忧心忡忡。 若虞芷察觉到甄凡的不对劲。 沉默了片刻。 若虞芷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你是在……那只黑猫?」 甄凡点了点头。 「说不担心是假的,虽然我对那家伙保命的实力还是蛮有信心的,但,毕竟是两位八世帝尊和一位八阶邪族。」 「不用担心,我不是给了他宸汐镜吗,那件法宝。」 甄凡点头。 这事他知道。 小黑在那里装比的时候,用的就是那面镜子。 不过,最后,他似乎将其扔在了虚空之中。 「其实,宸汐镜真正的用处不仅是遮掩气息。」 「镜中封了一道禁制,是我的全力一击。倘若遇到致命攻击时便会自动激发,无量以下,皆可灭。无量以上,亦可挡一击。」 甄凡的脚步骤然一滞。 「……那个……他好像……」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把镜子扔了。」 若虞芷沉默了一瞬。 「扔了?」 「被天瞳王主破了隐匿之后,他气得摔在了地上。」 甄凡回忆着小黑当时的动作。 「嗯,好像……还踩了两脚。」 身后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若虞芷伏在他背上,一动不动。 甄凡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都停了半拍,不过不是伤势加重,而是……被气的。 「……自作自受。」 四个字,极为冰冷。 甄凡乾咳了一声,没敢接话。 他脚下一步没停,继续在陨石带中向前疾掠。 又过了片刻。 若虞芷的声音幽幽传来,咬着牙道:「等找到他,我要让他好看。」 甄凡在心里默默给小黑点了根蜡。 「前辈说的是。」 不过,就在这时。 他脚下猛地一个踉跄,一口黑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在虚空之中。 那道禁制趁着他分神,直接破了他的防御,灵力运转瞬间断崖式跌落。 两人重重跌落在一块平坦的巨型陨石上。 甄凡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若虞芷从他背上滑落,摔坐在一旁,顾不上自己撕裂的经脉,立刻转头看向他。 甄凡擦了把脸上的血,掌心向上一翻,五大极道本源之一的木之本源被他强行扯了出来,绿色的柔和光芒瞬间照亮了四周。 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把本源之力按向若虞芷的后心。 纯粹的生机蛮横地涌入经脉,若虞芷脸色立刻变了。 「你疯了吗」 她猛地回头。 「你体内已经被禁制全面压制,再这么不计后果地动用本源力量,过不了一时三刻,你的灵力就会被彻底封死」 甄凡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 「那就等彻底封死的时候,再去操心这件破事。」 木之本源的光芒越来越盛,众生琴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源源不断的生机强行护住了若虞芷快要溃散的心脉。 若虞芷想推开他的手,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看着甄凡惨白的脸,声音急忙道。 「赶紧停下,我还没到要你搭上命来救的地步」 甄凡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开半分,他抬起眼睛,看着若虞芷道。 「前辈,你现在伤得这么重,连自己站都站不稳」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虚弱弧度。 「你既然是来救我,这笔买卖我怎么能让你亏了本,我这条命虽然不金贵,但也绝对不能看着前辈你在我面前出事」 冰冷的风在陨石带里不断呼啸。 若虞芷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她活了千万年,见惯了算计。 从来没人敢在她面前用这种不讲理的方式耍无赖。 更没人会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硬生生拿自己本源去护她的周全。 她心头微颤。 终究她还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甄凡见她不再挣扎,心头暗暗松了口气,万古不灭体在体内疯狂运转,不断凝聚灵力,硬刚那道八阶禁制的封禁。 若虞芷默默转过头去,视线落在远处无尽的黑暗里,不再看他。 柔和光芒照亮她的侧脸,遮住了眼底那抹细微的波澜。 就在两人借着这短暂的空当缓口气的功夫,后方无尽的灰暗虚空中,两股阴冷至极的气息却是如同跗骨之蛆般再次撕裂了星空。 「来的这么快?」 甄凡眉头一皱。 他收起掌心的木之本源,抹掉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远处那片灰雾翻滚得越来越快,血魔的狂笑声已经隐隐穿透了虚空乱流,像是一柄刮骨的钢刀,直直朝着他们所在的陨岩劈了过来。 若虞芷也撑着身子站起,指尖重新捏住了玉笛。 甄凡侧头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视线飞快扫过四周星域,脑子里不断盘算着仅剩的几条退路,最后目光盯住了一片诡异的灰雾。 天渊和太初古矿都太远。 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熬不到抵达这些地方。 事到如今,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甄凡心中有了决定。 「前辈,看来现在咱们只有一个办法了,走,去混乱之海!」 甄凡抬手一指。 若虞芷闻言,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混乱之海?」 第441章 混乱之海中的怪物! 「那里空间乱流肆虐,随时可能被卷入虚空裂缝,再加上神念干扰,倘若一旦迷失了方向,可能终生都会被困在里面,你确定要去那里?」 甄凡点了点头。 「混乱之海虽然广阔无边且极度危险,但那里既然能够遮挡神念探查,那便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一线生机」 「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兜圈子,用不了多久就一定会被他们咬死」 若虞芷盯着他那双不带半点迟疑的眼睛,眼帘微垂。 「好,那就去混乱之海」 血色的煞气已经从远处的虚空蔓延过来,沿途的陨石化作了漫天粉末。 经过木之本源的治疗,她已经恢复了些许力量,甄凡也就没有再去背她。 两人身形同时拔地而起,直直冲向混乱之海的方向。 …… 混乱之海! 刚踏入这里,甄凡就感觉到一股难以抗拒的扭曲之力压了过来。 方向感在这里成了彻底的摆设,上下左右完全混作一团。 这里与他之前所在的区域完全不同。 这是他的第一感受。 混乱之海太大了。 他之前探索的一部分对于混乱之海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若虞芷落在离他不远的一块漂浮碎岩上,刚想放出神念探路,识海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尖锐的刺痛瞬间逼得她收回了感知。 「神念不能用,这里压制得太厉害了。」 她按着眉心冷声提醒。 甄凡揉了揉太阳穴,万古不灭体在这里倒是显出了优势,肉身的强悍让他比若虞芷更快适应了这股混乱的撕扯感。 「不只是神念,连灵力运转都慢了三成,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好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翻滚的浓雾。 追兵的速度确实快得离谱,哪怕有混乱之雾遮掩,天瞳王主那只竖瞳的目光还是隐约从雾气外透了进来,像是在寻找猎物的巨大毒眼。 只不过那道目光在雾气中扭曲了几次,最终偏向了另一侧。 他们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甄凡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视线在这片没有尽头的灰海中扫视了一圈,周围漂浮着无数形态怪异的残骸,有星辰的碎片也有巨兽的枯骨。 「这地方之前我还以为挺安全的,还在里面待过一段时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重的煞气!」 若虞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眸子斜扫过来,红唇微启。 「你以前还来过这种绝地?」 「是,不过那时候也没太过深入,目前来看,这里头藏着的东西,不见得比外面那两个家伙应对起来要轻松。」 这话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若虞芷没有接话,因为她已经察觉到了混乱之海深处蛰伏的浓烈危机。 那是一种极为阴冷的气息,狂躁而且毫无理智。 而这时,两人右侧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擦着雾气边缘游动过去,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 甄凡猛地扣住若虞芷的手腕,迅速拽着她往左侧的碎岩后躲去。 若虞芷下意识想甩开,却被他按得更紧。 「别出声,有东西过来了!」 一道漆黑的巨大阴影在他们头顶上方缓缓滑过,那种纯粹的压迫感依旧让人心头发紧。 这怪物没有固定形态,表面不断浮现各种扭曲挣扎的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嘶吼,散发的死气波动绝对不亚于一个大自在境帝尊。 直到那团阴影彻底隐入前方的迷雾,甄凡才慢慢松开了手。 若虞芷抽回手腕,看了眼皮肤上留下的红印,眼中露出一阵思索。 两人没敢在原地多留,踩着虚空乱流的间隙,继续朝着混乱之海的其他位置摸索前进。 后面那两个家伙的气息虽然被这片灰雾压制,但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 必须找到安全的落脚点,才能甩掉身后的追杀。 越往深处,雾气越沉。 周围开始出现奇怪的微光,像是古老阵法崩溃后残留的碎片,在浓重深邃的灰色背景里闪烁着微弱火彩,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感。 甄凡体内的五大极道本源,在这里反而却是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感应。 像是遇到了什么本该属于一体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身体内的五大道兵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道兵亮起来了点点光芒,指向灰雾极深处。 混乱之海深处的灰雾越来越浓。 甄凡和若虞芷一前一后,每一步都落得小心翼翼,尽可能地收敛着自身气息,避免引起这片未知之地的注意。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怪,不像是任何生灵的嘶吼,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擦着空间本身,刺耳又粘稠,听得人神魂都跟着发紧。 甄凡脚步一顿,体内气海中那道八阶困阵禁制立刻趁机收紧,剧痛顺着经脉瞬间蹿遍全身,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可更让他惊疑的,是气海深处那五大极道本源竟是在不断躁动。 若虞芷也停了下来,侧耳听了片刻,清冷的眸子里透出凝重之色。 「这地方不对劲。」 她轻声开口。 话音未落,前方翻滚的灰雾忽然朝两侧分开,像是一道无形帘幕被缓缓拉开,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东西,就这么静静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刚才的那个怪物。 甄凡心头猛地一沉。 这东西身上散发出的混乱气息,竟丝毫不亚于一尊八世帝尊。 放在以往,或许对于他们而言,虽有些棘手,但也并不为虑。 但此刻…… 他们已经身受重伤。 若虞芷的指尖搭在玉笛上,她清楚,这种诞生于混乱之海的诡异存在,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它们是纯粹的毁灭化身。 那怪物也察觉到了他们。 它表面上万千面孔中的一张,忽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空洞的丶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正直直地盯着甄凡。 下一刻,怪物动了。 它猛地朝前一扑,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数十条触手从其体内射出。 「退!」 甄凡低喝一声,反手将若虞芷往后一推,自己则迎着那些触手冲了上去,体内被禁制压制得只剩三成的灵力轰然爆发。 归墟之门的一闪而过。 然而灵力不足,只堪堪挡住最前方的几根触手。 但更多的触手则是绕了过来,其中一根狠狠抽在他后背,当场便是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甄凡踉跄一步,喉头一甜。 若虞芷稳住身形,玉笛横于唇边,一道清冷音波瞬间切出,将另外几根袭来的触手绞得粉碎,可她脸色也因此又白了一分。 就在这危急关头,两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后方撕裂了浓雾。 「找到你们了!」 血魔的狂笑声还未散去,便戛然而止,他和天瞳王主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不远处,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错愕。 显然,他们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这么一个鬼东西。 那怪物似乎被这两股更强大的气息所吸引。 它缓缓转动了一下那不成形的身躯,表面上万千面孔齐刷刷地转向了天瞳王主和血魔。 「这是什么玩意儿?」 血魔皱起了眉。 第442章 序域,万相兽! 天瞳王主额间竖瞳光芒大盛,死死盯着那怪物,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 「这是……序域内的万相兽?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万相兽?那是什么玩意儿?」 血魔挠了挠头,疑惑道。 天瞳王主的目光没有从那只怪物身上移开,九只竖瞳同时眯起,像是在确认什么。 「序域……是对你们宇宙所在的大域之外的统称。 而万相兽,就是从序域中诞生的怪物。」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它其实并不是活物。严格来说,它连物都算不上。」 「序域中偶尔会有你们这座大域的东西坠入,可能是陨落的强者尸身,可能是破碎的星辰碎片,也可能是某个宇宙毁灭时溅射出来的残渣。」 「这些东西在序域中被无序之力侵蚀了亿万年,逐渐失去原本的形态,彼此融合丶纠缠丶吞噬,最终聚合成了这种东西。」 血魔看着那只不断蠕动的怪物,看着它表面浮现又消失的无数扭曲面孔,后背隐隐发凉。 「那些脸……」 「就是曾经坠入序域的东西。」 天瞳王主的声音冷淡。 「每一张脸,都是一个被吞噬的存在。像人族的帝尊,妖族的古祖,甚至可能还有我族的王主,他们坠入序域之后,被无序磨灭了自我,只剩下最后的执念和痛苦,万相兽走到哪里,这些脸就会跟到哪里。它们没有意识,只有吞噬的本能。吞噬得越多,形态就越庞大。」 血魔咽了口唾沫。 「那这东西……怎么杀?」 「杀不死。」 天瞳王主的回答乾脆得让人心寒。 「它本身就是无序的一部分,别看他境界只是八阶,但,就算是我恢复巅峰境界,也未必能够将其灭杀。你可以用术法暂时撕裂它的形态。但只要序域还在,它就是不灭的。」 血魔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还打个屁!」 天瞳王主没有接话。 他的九只竖瞳盯着万相兽,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万相兽通常只会在序游荡,绝不会主动离开那片区域。 能让它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种可能。 这混乱之海深处,很有可能……有序的存在。 可是这怎么可能? 那种存在……怎么会降临这等地方? 而且……若是那种存在真的降临了这里,那九天宇宙又怎么可能还会存在? 此刻,天瞳王主的脑海中完全是一团糟。 「喂?你怎么了?」 血魔瞥了眼天瞳王主,问道。 「没什么,记住,不要被万相兽缠上,先杀了那两个人。」 天瞳王主压下了心中疑惑,将心思放在了正事上。 然而,万相兽显然没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它发出一声尖啸,这一次,却是直接扑向了气息更强的天瞳王主。 「找死!真以为本主怕你不成?」 天瞳王主勃然大怒,抬手便是一道瞳光轰出,黑光撕裂灰雾,正中万相兽的身躯,然而,这等恐怖攻击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让那怪物表面的几张脸破碎,随即又生出新的。 血魔也被迫出手,滔天血海席卷而出,与万相兽的触手绞杀在一起,一时间,这片区域彻底化作了毁灭的漩涡。 甄凡和若虞芷趁机暴退,暂时脱离了战圈。 甄凡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体内禁制因为刚才强行动用灵力,已经开始疯狂反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快速封锁。 「走,趁现在!」 他哑声道。 若虞芷点了点头,两人刚准备转向,甄凡体内的五大极道本源却在此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颤动,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从漩涡深处传来。 甄凡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三方混战的中心后方,原本深处的漩涡竟是出现在了这里,正无声旋转着,所有的光线丶神念,在靠近它的瞬间都会被彻底吞噬。 漩涡幽深,不见其底。 若虞芷也注意到了那个漩涡,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在甄凡的感知里,那股吸引着五大本源的力量,源头正是漩涡深处,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催促他,进去,必须进去。 那里有生机。 「走,那边!」 甄凡当机立断,一把拉住若虞芷的手腕。 若虞芷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绕过战场边缘,径直冲向那个巨大的漩涡。 他们这一下异动,立刻引起了天瞳王主的注意。 「哼!休想走!」 他怒喝一声,额间竖瞳猛地锁定甄凡,一道黑光瞬间射出,速度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反应,后发而先至。 甄凡心头警铃大作,想躲已是不能,咬牙唤出天恨,欲要挡住这一击。 就在这时—— 漩涡深处,忽然亮起了两道光芒。 一金,一银。 金银两色光芒从漩涡中飞出,在半空中碰撞丶交织丶缠绕,刹那间化作一方金银太极印,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一种让整片虚空都为之凝固的气息。 太极印无声旋转,迎着天瞳王主那道黑色瞳光撞了上去。 天瞳王主见状,脸色大变。 「又是极道之力!」 他不敢托底,额间竖瞳光芒暴涨,全力输出域力。 黑色瞳光粗了一圈,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向太极印。 「轰——!」 两者相撞。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动地,太极印只是轻轻一转,便将那道足以洞穿星辰的瞳光无声无息地化解了。 黑光没入太极图中,像是被吞进去的水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溅起。 天瞳王主九只眼中流出一抹忌惮。 那道太极印…… 看来漩涡深处,还有东西在护着他。 「走!」 甄凡抓住这个机会,欲要拉着若虞芷一头冲进了漩涡之中。 「休想!」 血魔一掌击退万相兽,然后将漫天血气强行往中间聚拢,化作一只硕大无比的滴血巨爪。 巨爪强行钻出万相兽的封锁。 照着甄凡的后背就当头抓下。 这一下若是真的拍实了,哪怕万古不灭体的底子再怎么坚不可摧,在经脉被锁的劣势下也绝对要被活活剥层皮。 「走!」 甄凡怒吼一声,身影快速移动,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 两人的身影被那片幽深的黑暗吞没,消失不见。 进去的瞬间,眼前的天地顿时变了颜色。 第443章 漩涡之内,两个小孩? 血魔那只巨爪堪堪擦着若虞芷的衣角落下,却在狠狠撞上漩涡边缘的那个节骨眼上,被一层凭空弹出来的透明屏障死死抵住。 血爪当场崩碎成一滩烂泥,血魔闷哼着往后倒滑了十几丈。 天瞳王主也狼狈的停在了这层屏障外面,他试着分出几缕神念往里面探。 结果那缕神念连个多余的水花都没能冒出来,就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绞得连半点渣滓都不剩。 「里面竟然有结界。」 天瞳王主死死咬着牙,不甘道。 血魔狠狠吐出嘴里的一口腥臭血沫,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怎么办?破开结界,冲进去?」 「这道结界需要用海量力量去硬磨,关键是万相兽,得先想办法把这头碍事的畜生困住,然后再腾出手来破开这层破壳子。」 天瞳王主抹掉竖瞳边渗出的一滴黑血。 大战在结界外围残暴地再次爆发,而漩涡内部却只剩死寂。 甄凡拉着若虞芷穿过漩涡后,外部世界的所有嘈杂声音和各色光线都在一瞬间被剥夺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没有风声,没有空间撕裂声。 连最基础的方向感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根本就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在往上飞还是在往下掉。 周围充斥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绝对虚无感。 经脉里仅剩的那一点灵力也被这里某种未知的古老规则强行压制,翻不出半点浪花。 若虞芷的手腕贴着掌心很冷。 甄凡能真切感觉到她在黑暗中微微僵硬的防御姿态,便故意把手指往里收紧了几分。 「前辈尽管把心放宽些,这鬼地方除了黑点,目前看着倒还没有什么要命的凶险。」 黑暗里安静了短短一息。 「我没怕,不过,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 若虞芷的声音从极为靠近的方位传过来,还是带着一股冷意。 甄凡摇了摇头,他不仅没有顺势松手,反而借着那股下坠的诡异力道把人往自己身边又强行拉近了半寸。 「前辈,先声明,不是我故意占你便宜,只是现在这情况,一松手咱俩怕是直接找不到对方了。」 「这里一点视野都没有,真要走丢了,怕是真的得陨落在这里了。」 若虞芷这次破天荒地没有出声回怼,只是在被他强行拽过去的那一瞬间,肩膀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他因为警戒而紧绷发硬的手臂。 她闻到了极重的血腥味。 那是刚才在外面硬抗杀招留下的伤势,加上体内禁制不断作祟,灵力匮乏下,根本催动不了多余的木之本源恢复自身。 明明他自己也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虚弱状态,偏偏那只捏着她手腕的手指却始终没有减弱过半分力道。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里一路往下急坠。 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衡量,这种坠落仿佛会一直持续到岁月尽头。 在这片感知全无的无尽黑暗里不知道究竟熬了多久,直到某个时刻,甄凡体内的五大本源皆是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 开始只是针尖大小的一小粒,转眼间就在视线尽头轰然铺开成一片刺目的双色光海。 下坠的力道完全消失,两人的脚底踩上了某种无比坚实的介质,那种踩着大地的踏实感终于重新回来了。 甄凡半跪在地上重重喘了口气。 胸口的阵法禁制被刚才的强行拉扯震得稍稍松动了些许,但也让他痛得额头直冒冷汗。 若虞芷稳住身形后,第一时间就转过头去看他,却发现四周的光芒正在以一种极不合理的方式剧烈扭曲聚合。 「你看前面!」 她轻声道,手指指向前方。 甄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直接抬起头,视线穿过一层层绚烂的金银光晕,直接看清了这片封闭空间的真正面貌。 一道庞大到完全无法用言语去丈量的漆黑裂缝就那么横亘在最前方的位置,把这片诡异的内部虚空完完整整地从中劈成了两半。 那条巨大裂缝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存在。 没有星辰,没有乱流,只有最纯粹的空,看一眼连神魂都要被强行吸进去。 而在那道死寂裂缝的两端,浩瀚的金光与银光互相交织缠绕,硬生生拼凑成一个占据了所有视线的庞大太极图,正以缓慢的节奏转动。 太极图就是封锁裂缝的结界。 甄凡体内的极道本源在看到太极图的瞬间,彻底陷入了毫无保留的狂暴亢奋状态。 「这股磅礴的力量?这是……阴阳本源?」 甄凡咽下涌到喉咙里的血沫,摇摇晃晃地硬撑着站直了身子,目光死死钉在太极图的阵眼上。 若虞芷盯着那个庞大阵图安静看了片刻,脸色越来越苍白,她感觉,这股力量若是彻底炸开,恐怕九天十地得有一半的天域都会被蒸发掉。 而这时,阵眼中心怪异地晃了一下。 金银两色光柱从太极图核心处分离出来,在半空中快速地凝聚出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其中那道金光最先彻底稳住形态,刺目的光辉一点点往内收缩,最后居然在虚空中化作了一个扎着冲天辫的男童模样。 男童身上披着一件小布兜。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那道泛着极寒冷意的银光也完全散去了外围的光晕。 一个看着年纪相仿的清秀女童踩着银色流光直接踏出,眉心还点着个繁复玄奥的月牙形印记。 甄凡被这变故弄得愣在原地。 若虞芷也瞬间皱起了眉头,指尖极度下意识地压紧了手里的玉笛,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全面准备。 这两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娃娃,身上透出来的恐怖威压简直强得不讲道理,连天瞳王主在他们面前似乎都得矮上一大截。 男童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甄凡几眼。 他那双纯金色的眸子里透出极为人性化的强烈惊讶,紧接着抬手指着甄凡的胸口。 「咦,极道本源的气息就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吗?而且木水火土金五种竟然全齐了,虽然身体看着残缺得厉害,但底子倒是还不错。」 女童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了一声。 「你这眼睛是不是在阵眼里待久生锈了,他那哪里是残缺,明明是被阵法锁住了。」 女童往前轻飘飘地移了半尺,目光从甄凡身上移开,又若有所思地死死盯了若虞芷半晌,嘴角径直弯起个古怪的弧度。 「这体质……倒是稀罕。」 第444章 太阳烛照,太阴幽莹! 若虞芷瞳孔微微一缩,却没有接话。 甄凡上前一步,把若虞芷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他抬起头,目光在男童和女童之间来回扫过,试探着开口。 「两位前辈……是阴阳本源?」 男童一听这话,顿时鼓起腮帮子,一脸不高兴的呸呸呸了几声。 「呸呸呸,什么阴阳本源!难听死了!人家是有名字的啦!」 他双手叉腰,挺起小胸脯,骄傲得不得了。 「诺,我叫烛照!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叫幽莹!」 甄凡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太阳烛照,太阴幽莹?」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男童和女童同时愣住了。 烛照那双金色眸子瞪得溜圆,幽莹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一直抱着的手臂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哦?你听过这个名字?」 烛照一下子凑到甄凡跟前,围着他转了两圈,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甄凡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何止是听过。这名字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蓝星神话中,太阴太阳正是幽莹与烛照,那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古老神祇,万灵之祖,地位尊崇至极。 只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只是名字一样?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苦笑着拱了拱手。 「不瞒前辈,在我的家乡,确实有烛照幽莹的称呼。而且被称为太阳烛照,太阴幽莹。」 烛照听完,愣了一瞬,然后猛地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听见没听见没!那个大家伙果然没有骗咱俩!还真有跟咱们一样的称呼!太阳烛照,太阴幽莹——这名字听起来就气派!」 幽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甄凡心中一动。 大家伙。 混乱之海深处,阴阳本源。 那个大家伙……不会是? 他压下心跳,试探着问道。 「两位前辈口中的大家伙……是谁?」 烛照还沉浸在名字气派的喜悦里,随口答道。 「很多很多年前啦,有一个大家伙来过这里。他身上的阴阳之力跟我们很像,不过他的阴阳之力更偏向于黑暗与白昼,不仅如此,它的力量也非常强大。他动用了阴阳之力把我们两个从沉睡中唤醒,然后还给我们取了这两个名字——太阳烛照,太阴幽莹。」 「他说,在他的家乡,这两个名字地位尊崇得很,是万灵之祖。」 甄凡的心跳骤然加速。 阴阳之力。 家乡。 太阳烛照,太阴幽莹。 整个九天十地,能同时具备这三个条件的存在,只有一个。 烛九阴。 龙族的始祖。 「那两位前辈可知道……那个大家伙去了哪里?」 烛照和幽莹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唤醒我们之后仅仅是简单说了几句就走了,只说要去阻止什么。再后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烛照挠了挠头道。 甄凡沉默了一瞬。 烛九阴来过这里。 他唤醒了阴阳本源,给他们取了名字,然后离开了。 再然后,行踪不明。 这和月龙帝所说的在混乱之海对上了。但烛九阴后来去了哪里,依然是一个谜。 他正思忖着,烛照忽然又凑了过来,一双金色眸子亮晶晶地盯着他。 「哎,那个,你刚才那个称呼,再说一遍呗。」 甄凡愣了愣。 「太阳烛照,太阴幽莹?」 「对对对!就是这个!」 烛照开开心心地飞回幽莹旁边,一脸得意洋洋地凑到她跟前。 「听见没听见没!太阳烛照,太阴幽莹——我在你前面!你要叫我哥哥,知道不?」 幽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凭什么你在前面就是你大?明明是我先睁开眼睛的。」 「那不管!名字都这么排的,太阳在前太阴在后,烛照在前幽莹在后,哥哥妹妹,天经地义!」 「歪理。」 「什么歪理!这是那个大家伙定的顺序!你有本事找他去啊!」 「他不在。」 「那不就结了!在他回来之前,你就得叫我哥哥!」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完全忘了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甄凡和若虞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语。 这两个……真的是阴阳本源? 烛照和幽莹吵了半天,终于想起正事还没办。 烛照咳嗽了一声,收起刚才那副耍赖的嘴脸,板着小脸飞回甄凡面前。 「好了好了,说正事。」 他抬起小手,指了指甄凡的胸口,又指了指身后那道被太极图封印的巨大裂缝。 「你身上有极道本源的气息,而且五种齐聚,虽然被阵法锁着,发挥不出来,但底子摆在那里。这就够了。」 幽莹也飘了过来,难得地没有和烛照唱反调。 「我们在这里守了太久太久了。至于那道裂缝的另一边是什么,我们也不完全清楚,只知道绝不能打开。太极图是封印,也是牢笼,困住裂缝的同时,也困住了我们。」 烛照接过话头,金色眸子里透出一丝认真。 「不过,你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承载了五种极道本源的人。阴阳本源若也融入你体内,便是七大本源齐聚。到那时,你便是这九天十地唯一一个同时身负七大极道之力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而这样的话,那就代表着,我们可以与你融合后,以灵体状态离开这里了,哇哈哈。」 甄凡脑子有着懵。 这两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娃娃,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简直强得不讲道理。 可此刻,他们居然主动要求与自己融合被带走? 这可是维持那道裂缝的核心力量化身,他们居然主动要求别人把他们带离这片空间。 烛照见他们不说话,乾脆自己飘了过来。 小手一挥,甄凡体内那道八阶困阵的禁制猛地一震,金色光芒透体而出,那道困扰了甄凡的禁制竟然开始寸寸崩解。 甄凡胸口一松。 经脉里被封锁的灵力轰然涌出,万古不灭体疯狂运转,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拔高了一大截。 "这点破阵法,看着就碍眼。"烛照嘀咕了一句。 幽荧飘到若虞芷面前,银色眸子上下扫了她几眼。 "至于你吗?你受伤倒是很重,不过有他在,死不了。" 若虞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个小孩的行为模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甄凡活动了一下肩膀。 体内灵力终于恢复了正常流转,那种久违的畅快感让他忍不住长舒了口气,随后转头看向那两个小孩。 "两位前辈,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到底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第445章 融合阴阳本源,先天道体。 烛照和幽荧对视一眼。 难得同时安静了下来,过了片刻,烛照才开口,声音里透出一丝古老的沧桑。 「我们自宇宙初开便存在,那时候九天十地还没有形成,万族还未诞生,那时的我们尚处于懵懂之际,无法显化灵体,无法向外传达意念。」 幽荧接话。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道裂缝出现了,裂缝另一侧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将我们的力量,放置于此,用以镇压裂缝,知道裂缝异动,那个大家伙将我们的灵体映照而出,并且藉助我们的力量,将阴阳之力化为了太极图,再度封印了裂缝。」 烛照挠了挠头。 「这一待,就到了现在。」 甄凡听得心头震动。 无数岁月的封印生涯,换作任何人恐怕都会发疯。 「那你们如果离开了,这封印怎么办」 烛照嘿嘿一笑。 又恢复了那副没个正形的模样,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这你就不懂了吧,封印又不是必须我们待在这里才能维持,只要把力量留在封印上就行" 幽荧淡淡道,但声音中,明显也带着一股喜悦。 「我们可以在任何地方将力量送回封印处,不影响封印的稳定性,这点你大可放心。只不过,我们无法离开阴阳本源,所以,只有本源被你炼化,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而且……」 烛照飘到甄凡面前。 金色眸子亮晶晶的,里面全是兴奋和期待。 "那个大家伙也说过,若是有能够掌握极道本源之人而来,便能将我们带离这里" 「我们等了太久太久了!」 幽荧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眉心那个月牙形印记都跟着亮了亮。 「你是我们见过的第一个能承载极道之力的人,我们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但是,我们不想再等了。」 甄凡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烛照和幽莹眼底那股极深的渴望。 那是被困在一个地方无数岁月后,对外界的极致向往。 他想起了自己,自己之前为什么那么小心翼翼的苟着。 怕的不就是这种状况吗。 虽然他拥有不死不灭之体,可一旦被封印几千万年甚至上亿年。 即使死不了,但,他的心志恐怕也会彻底迷失。 真到那个时候,说难听点就是一个行尸走肉。 活着反而比死亡更可怕。 这时,若虞芷忽然开口。 「你们想跟着他离开,就不怕他承受不住你们的力量,到时候你们非但没成功,反而把他给撑爆了。」 烛照嘿嘿一笑,完全不在意。 「怕什么,他身上不是有五大极道本源吗,既然能承载它们五个,这就说明他的体质绝对异于常人,虽然我没看出来他是什么体质,但是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绝对也是某种特殊体质,既然如此,承载我们两个绰绰有余了。」 幽荧也是补充道。 「而且,有我们在,他的实力还会再提升一大截,若是我没看错的话,他应该尚未踏入帝境,那么,他之前的战力,应该都是五大本源加持的。所以,这买卖,他不亏」 甄凡听完,嘴角抽了抽。 虽然他确实是需要阴阳本源,也并不怕阴阳本源的力量过于强大撑爆自己,但,毕竟若虞芷还在这里,一旦力量过强,他又要不断经历陨落复活的过程。 一旦如此的话,那万古不灭体势必瞒不住了。 可眼下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外面天瞳王主和血魔虎视眈眈,若是不能快速提升实力,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转念一想。 五大本源都已经稳定了下来,更有木之本源的生命力。 就算阴阳本源的力量或许强大。 难道他五大本源一同出手,还压不住两道本源? 他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烛照和幽荧,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好,我答应你们!" 烛照眼睛一亮。 兴奋得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嘴里不停地嚷嚷着。 「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了,我要去看看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哈哈哈。」 幽荧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银色眸子里的冷意淡了几分,整个人看着都柔和了不少。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我们现在的力量都放在了太极图上,结界之力太过薄弱,阻挡不住外面那两个家伙太长时间,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甄凡点了点头。 正要开口询问具体该怎么做,烛照和幽荧却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下一刻,金银两色光芒轰然爆发。 浩瀚无边的阴阳之力疯狂涌入甄凡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撑爆,经脉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靠! 甄凡闷哼一声。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爆了出来,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若虞芷脸色一变,刚要上前,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在外面。 「别担心,他死不了」 烛照嘿嘿一笑,小手还按在甄凡额头上,金色光芒不断涌入。 幽荧淡淡道。 「只是过程会有点痛,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他这身体够硬,撑得住。」 甄凡此刻已经顾不上回话。 体内那股阴阳之力的冲击力远超他的预期,经脉欲裂。 金银两色光芒在他体内疯狂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会产生恐怖的力量波动,五大极道本源被强行激发,开始疯狂吸收那股阴阳之力。 可吸收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涌入的速度。 「妈的,这么强?压不住?」 甄凡心中暗道一声,咬紧牙关,死死稳住心神。 可五大本源吸收的速度太慢了。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更白了,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很快便昏厥了过去。 若虞芷看着他痛苦的模样。 指尖死死捏紧玉笛,眼底透出一丝焦急。 烛照和幽荧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随后烛照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嘀咕道。 "咱们是不是太直接了一些?这小子好像有点受不了啊,这样下去,他别真的被撑爆?" 幽荧皱起了眉头。 银色眸子里透出一丝思索,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口。 「要不试试那个」 烛照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虽然会有点麻烦,但总比把他撑爆了强!" 两个小孩同时抬头看向若虞芷。 若虞芷被他们盯得心头一紧,冷声道。 「你们想做什么?」 烛照嘿嘿一笑,眸子里透出一丝古怪的光芒。 「你是先天道体对不对!」 第446章 双修?九生九死阴阳界! 若虞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的体质一直是她最大的秘密,三百万年来知晓者寥寥。 眼前这两个小孩不只是看了一眼便道破,更是特意提出,莫非是想动她体内的先天之气? 这让她本能的生出警惕。 「是又如何?」 她的玉笛在掌中微微调整了角度。 烛照却完全不在意她的防备姿态,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拍着小手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那就好办啦!你是先天道体,体内蕴含一缕先天之气。有你在旁边辅助,这小子就不会被撑爆了!」 若虞芷眉头皱得更紧。 「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 幽荧接过话头,眸子里透出一丝认真。 「这么说吧,我们的阴阳之力同时入体后,会出现阴阳交合现象,产生的冲击力远超单一本源。」 「他体内虽有五大本源,但,这五大本源的吸收速度跟不上我们阴阳本源的涌入速度。照这个趋势下去,他的经脉会被撑裂,丹田会被冲垮,神魂都会被阴阳之力碾碎。」 她顿了顿,看了若虞芷一眼。 「但,你是先天道体。先天之气是天地初开时最原始丶最纯净的力量,可以调和万物,也可以作为承载的容器。你若以先天之气为引,便能将他体内多余的阴阳之力暂时过渡到你身上,待他慢慢炼化之后,再渡还给他。」 若虞芷沉默了一瞬。 「过渡……怎么过渡?」 烛照和幽荧对视了一眼。 烛照挠了挠头,眸子左右转了转,似乎在想怎么措辞。 若虞芷看着烛照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男子阴阳之力过盛,有爆体而亡之危。 女子先天道体,恰好可以作为承载的容器。 以女子为鼎,调和阴阳,渡力续命—— 她小时候还在九天十地中,经常看一些话本,有的话本中,不就记载过类似的情形。 那话本上写得隐晦,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五一不是那个意思。 若虞芷的眉头越拧越紧,目光在烛照和幽荧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声音里多了一丝极不自然。 「你……你们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和他……双修?」 最后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来,明显有些僵硬。 烛照愣住了。 幽荧也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整整一息。 然后烛照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在半空中直打滚。 两只小手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双修!你怎么会想到双修!哈哈哈哈——」 幽荧虽然没有笑得这么夸张,但嘴角的弧度也明显压不住了。 若虞芷的脸色瞬间沉到了极点,耳根处泛起一抹极淡的红。 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当面笑成这样。 玉笛在掌中转了一圈,寒光隐隐。 「笑够了没有?」 四个字,寒气森人。 烛照被她那眼神一盯,笑声噎了一下,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 「咳咳……那个……不是,你误会了,真误会了。」 他好不容易把笑意压下去,努力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双修那玩意儿,是极阳之力过剩的时候,以阴气中和,阴阳调和,方能平息。 可这小子现在的情况并不是极阳过剩,而是阴阳两种力量同时在他体内碰撞,产生的冲击力太强,他的经脉承受不住。 这跟双修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双修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幽荧也收起了笑意,补充道。 「先天道体的作用是调和与承载。你不需要和他有任何身体接触。我们说的是另一种方法。」 若虞芷冷着脸。 「什么方法?」 「我们直接……」 还没说完,幽莹的话就被烛照打断了。 「九生九死阴阳界。」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本正经的比划着名。 「那个……这是跟随我们一同伴生的一件至宝。我们两个联手,以阴阳之力将其激发。而你们两个的神魂会进入其中,经历九生九死,九世轮回。每一世,这小子出生时都会有一道阴阳之力化作该世界的日月。而你嘛……」 他指向若虞芷。 「需要在每一世结束时,将那一道阴阳之力收回。」 若虞芷听完,沉默了片刻。 脸上的寒霜悄然消融了几分,但耳根处那抹极淡的红还没完全褪去。 她垂下眼帘,将玉笛收回。 「……知道了。」 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烛照偷偷朝幽荧挤了挤眼睛,被幽荧一个冷眼瞪了回来。 若虞芷忽然又抬起眼睛问道。 「大概……需要多久?」 「这个嘛……阴阳界内有自己的时间轴,外界可能只是须臾,界内却可走完九段独立的人间岁月。" "他的每一世开始,都会有一道阴阳之力从本源中分出,以那一世世界的日月形式存在,陪着他走完一生。" 幽荧接过话头。 "当他每一世结束,日月之力会再度回到他的体内,这个时候,就需要你将那道力量收进体内带走,进入下一世。 九世走完,九道力量全部归位,阴阳本源便会彻底稳定。" 若虞芷沉默了片刻。 "听起来不难。" "对,说起来也不难。" 烛照收起笑意。 "但是有几件事你必须清楚,否则这事就没法谈。" 他抬起手指。 "第一,阴阳界可能会干扰你的神魂记忆,随着轮回的次数增加,你前世的记忆会逐渐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若虞芷眼皮微微一跳。 "那消失的记忆还能找回来吗?" "阴阳界内,不能。" 幽荧语气平静。 "你只能凭已收回的阴阳之力数量,来判断自己走了几世。记忆这件事,走一世丢多少,因人而异。" 这片虚空沉了一段时间,烛照没有催促,等若虞芷消化完,才抬起第三根手指。 "第二,进入阴阳界之后,不能出手干预任何一世的走向。" "阴阳界行的是天道轮回的法则,让其自然而生,自然而死,一切顺其自然。若是你以自身力量主动打破规则,破坏轮回的完整性——"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金色眸子里头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叫人说不清楚的郑重。 第447章 第一世·将军与公主(一) "你们二人都将永远困死在阴阳界中,生而复死,死而复生,再无出期。" "一次都不能有例外。" 幽荧补充道。 "哪怕那一世他就死在你眼前,你也只能看着,不能动用自身的修为出手。」 「不过,越往后的话,你的记忆如果出现了缺失的话,就没事了,那个时候,阴阳界会将你判定为界内之人。" 空气在这一刻完全沉了下来。 甄凡那边传来极低的喘息声,胸口起伏得厉害。 若虞芷转过头,视线穿过屏障落在他身上。 他的脸色已经惨得近乎透明,嘴唇咬出了一道明显的齿痕,双手撑在冰凉的地面上。 若虞芷看了很久。 "还有最后一件事。" 烛照的声音截断她的思绪。 "阴阳界里的记忆是双向失去的。 他走完那一世,那一世的事他会一并遗忘。 你若是也失忆了,那便是两个彻底乾净的凡人,永远沉沦在里头,对外界毫无知觉,修为随记忆一同消散,不复存在。" "所以……" 他盯着若虞芷,眸子里头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最好做到,九世之内都坚守本心,不被岁月磨灭。" 若虞芷的手指微微收紧。 千万年的修行,心志这件事她有足够的底气。 「我若不去,他死。我若去了,可能两个一起死。是这意思吧?」 烛照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差不多……吧。」 若虞芷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玉笛冰凉,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活了上千万年,见过无数生死,经历过无数算计。 这些年来,她的目标始终是复仇。 内心并没有太过在乎别人。 更没替谁赌过命。 她转过头,看向甄凡。 虽然此刻的他,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但浑身仍然在发抖。 想起之前的经历…… 「唉……」 若虞芷收回目光,轻轻一叹。 「……我答应。」 "好,待进去之后,你自然知道该做什么。"烛照说。 "记住一件事,不管那一世发生了什么,不出手比记住所有事都重要。" 幽荧接话道。 「若是你在阴阳界中彻底迷失,连最后的执念都消散了,那你们两个的神魂永远困在轮回之中,一世一世地走下去,到那时,就算是我们也救不了你。」 「知道了。」 「好。那咱们就开始吧。」 若虞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站起身,走到甄凡身侧,盘膝坐下。 甄凡紧闭着眼,浑身颤抖,金银两色光芒在经脉中疯狂碰撞,嘴角的血迹已经乾涸成暗红色的痕迹。 她没有看他,只是将玉笛横于膝上,闭上了眼睛。 烛照看着她,又看了看幽荧,咧嘴一笑。 「得嘞!」 他小手一挥,金色光芒从掌心涌出。 幽荧同时抬手,银色光芒与金光交织缠绕,在两人头顶凝聚成一座缓缓旋转的阴阳图。 若虞芷眉心处,一缕极其微弱的清气缓缓浮现。 那是她体内蕴藏了千万年的先天之气。阴阳图感应到先天之气的存在,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烛照和幽荧同时结印。 「九生九死,阴阳为界。先天为引,生死界——开!」 金银两色光芒轰然爆发,将甄凡和若虞芷的神魂彻底吞没。 幽荧收回手,银色眸子瞥了烛照一眼。她嘴唇没动,声音却直接传入了烛照的识海。 「不是,你刚才打断我的话是什么意思?还让我配合你?你在搞什么啊? 明明我们两个联手,完全可以直接把多余的力量直接过渡到先天道体身上,根本不需要什么九生九死阴阳界。你编这么一大通,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烛照背对着那片金银光海,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他同样以神识回应,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这丫头片子懂什么?那可是先天道体,体内那缕先天之气,是天地初开时的东西,说起来,比咱们极道本源也差不了太多。」 「那又如何?」 「如何?」 烛照嘿嘿笑了两声。 「那小子既然要成为咱们的主人,那这缕先天之气怎么能拱手让给别人? 九生九死阴阳界,九世轮回,日久生情。 等他们从里面出来,那缕先天之气自然就会渡到那小子身上。要不是先天之气只能自愿给予,我直接就抢过来了,啧啧啧。」 幽荧瞥了烛照一眼,满眼嫌弃。 「……你这家伙可真够坏的。」 烛照得意洋洋地抱起胳膊。 「我这叫深谋远虑!再说了,我这不是还牵了根红线嘛,九世轮回,嘿嘿嘿,够他们慢慢磨的了。」 幽荧翻了个白眼。 「……你倒是想得远。」 烛照得意地晃了晃头。 「那当然,我可是太阳烛照!对了,这事不许说出去,尤其不许让那个冷面女知道。要是让她晓得我算计她的先天之气,回头非要对付我不可。」 幽荧嘴角微微翘起。 「看你表现。」 「什么叫看我表现!我是你哥!」 「做梦。」 「你这小丫头——」 烛照气鼓鼓地瞪着她。 幽荧却已转过身去,望着那片金银光海。 …… 「杀!」 「杀!」 「杀啊……」 「冲啊……冲进去,活捉皇室之人,重重有赏!」 世界碎了一瞬。 再睁眼,若虞芷正站在一座燃烧着的城池里。 火光冲天,四面都是喊杀声,浓烟熏黑了半边天。 城墙上插满了陌生的旗帜,旗帜上大书一个夏字,被风吹得烈烈作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绛红宫装,发髻散了大半,脸上糊着灰,手腕上套着两枚粗铁枷锁,拿绳子连着两个看守。 顾清漪。 北燕公主,今年十八岁,亡国之君的独女,今天是亡国后的第三天。 若虞芷在心里默默梳理了一遍这些信息,面色如常。 此时,两个看守扯着绳子往前走,她跟着移步,维持着一个被俘公主该有的惊惶模样。 眼圈微红,步伐凌乱,嘴唇轻轻颤着。 他们的目的地是城中最高的那座将军府。 此刻,现在住在那里的是大夏的主帅,名叫萧靖。 若虞芷对这个名字倒没太大感觉。 不过,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所谓的萧靖,应该便是甄凡。 。。。 第448章 第一世·将军与公主(二) 一路跟着的几个士卒对此纷感困惑。 不是,这么配合吗? 有个年轻兵卒挠了挠头,压着嗓子嘀咕道:喂,我说,这北燕公主是不是吓傻了? 校尉回头就是一眼:闭嘴。 一队人押着她穿过半座皇城。 街上满是废墟,宫墙被攻城弩砸出一个个黑洞,地面血水未乾,踩过去都黏鞋。 百姓们则是纷纷缩在断墙后头探脑袋,看到顾清漪时,眼神皆是复杂得很,有怜悯,有麻木,也有认命。 若虞芷神色不动,脚步平稳。 到了临时占用的将军府,正厅外站满了人。 披甲的将领,手捧军报的文吏,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校尉押着她往里走,还没迈过门槛,一道声音已经先砸了出来。 放进来。 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院动静。 若虞芷抬眼,终于看见了这所谓的大夏战神。 厅中站着一道高大身影,玄甲未卸,肩背笔直,腰间横刀沾着未擦净的血。 那张脸棱角分明,眉骨压得很低,眼神冷,身上有一股战场上磨出来的硬劲,像一把长期出鞘的刀。 萧靖。 这一世,他叫这个名字。 若虞芷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定了。 没错,就是他。 哪怕神魂换了身份,那股藏在骨子里的气息也没变。 萧靖也在看她。 那目光没有俘获者打量猎物的轻慢,更不像朝堂上那些人打量一个亡国公主时带的算计,反倒像是在确认什么,视线沉沉落下来,停了足足两息。 厅里有个副将咳了一声,低声提醒: 将军,此女身份敏感,不宜久留军中,不如先押入…… 萧靖抬手,副将立刻闭嘴。 他看着顾清漪,开口很直接道: 「怎么,在本将面前还敢站着,你不怕?」 顾清漪回得倒也是乾脆: 「怕有用?」 厅里顿时安静了。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心说这北燕公主脾气还挺硬。 萧靖眸色动了动,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答,片刻后点了点头: 「呵,倒还挺有骨气!」 说完这句,他转头看向校尉: 「摘了锁。」 校尉一愣: 「将军,她毕竟是……」 「我说,摘了。」 声音还是平的,厅里却没人敢再多一句嘴。 校尉赶紧上前,解下顾清漪腕上的铁链。 铁环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萧靖收回目光: 「偏院收拾出来,单独安置。没有我的令,谁都不准进去惊扰。」 副将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亡国公主,单独安置,还不许惊扰。 这待遇听着怎么像请回来供着的? 若虞芷心里倒没什么波澜,只在转身时多看了萧靖一眼。 她原以为这一世会很省事,等着便是。可眼前这一幕,明显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萧靖像是没察觉她的打量,已经低头继续看军报: 「带下去。」 偏院在将军府最深处,清净得过分。 院里种着两株老梅,时节不对,枝干光秃秃的,石桌上积了层薄灰,像是许久没人住过。 负责伺候她的仆妇战战兢兢,放下洗漱用品和一套新衣就赶紧退了出去,临走还把院门关得严严实实。 若虞芷一个人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重新理了一遍这一世的思绪。 顾清漪是北燕公主。 萧靖是大夏战神。 国破家亡,俘虏入府。 她试着运转了下灵力。 很好,灵力还在。 她对萧靖对她的态度没太大兴趣,只在意什么时候结束。 可一连几天,萧靖都没再来。 将军府里进进出出都是军务,北燕故地还没平,叛军余部在各城流窜,大夏兵马一边清剿一边整顿秩序,忙得脚朝天。 偏院反而像是被人单独切出去了一块,安静得和外面不是一个世界。 顾清漪每日看书,喝茶,偶尔站在廊下发呆,不主动和任何人说话。 府里人都摸不准她的性子,远远看一眼就走,倒是有个年纪很大的老嬷嬷时不时会送些饭菜过来。 老人家手脚慢,说话也慢,放下食盒后总爱念叨两句。 「今儿城西又乱了,有几个不长眼的旧臣煽动百姓,被将军亲手压了下去。将军是真狠,带着二十骑就闯进叛军窝里,把领头的脑袋挂在城门上,第二天就没人敢闹了。」 若虞芷听着,眉头轻挑,淡淡道:「哦?你很敬他。」 老嬷嬷把汤碗往前推了推,叹了口气:「这种乱世,能遇上护得住命的人,谁不敬。」 若虞芷抬眼:「他不是大夏世家出身吧?」 老嬷嬷愣了一下,压低声音: 「公主好眼力。将军的确不是京里那些高门子弟,听说少年时是从北境流亡过去的,命硬,打仗更硬,从死人堆里一步步爬起来,才有了今天。」 若虞芷指尖微微一顿。 北境流亡。 她把这四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老嬷嬷看她不说话,自己倒又感慨上了: 「说来也怪,老身活这么久,见过的人不少,像将军这样的人不多。看着冷,心却不是石头做的。要不是心里装着事,也不会……」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闭嘴,像是意识到多嘴了,赶紧端着空碗溜了。 若虞芷看着她的背影,眉尖轻轻挑了一下。这人心里装着什么事?或许是这一世的某些不畅心之事吧。无妨,终究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当天夜里,月色漫进院子,手落在琴弦上时,脑海里却是莫名闪过了萧靖那双眼睛。 奇怪。 她索性拨弦。 琴音一起,偏院的静就被撕开了。 这曲子是北燕旧调,调子不高,听着也不哀,就是冷,像冬天夜里吹过宫墙的风,慢慢绕进人骨头缝里。 一曲将尽时,若虞芷目光微抬,朝院门外扫了一眼。 那里停着一道气息。 厚重,沉稳,压得住刀兵血火。 是萧靖。 他没进来,就站在门外,他呼吸收得很静,让人感觉只是路过时,顺脚停了下而已。 若虞芷早就注意到了他,却并没理会,曲罢便收了手。 门外那道气息也很快离开。 第二夜又来了。 第三夜还来。 一连数日,都是如此。 顾清漪抚琴,萧靖站在院门外听,听完便走,既不出声,也不踏进院子半步。 若虞芷本来懒得管,可被人这么一连听了几夜,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了。 她坐在灯下,看着琴弦,忽然心里冒出个念头。 他到底在听什么? 真的只是听曲? 第449章 第一世·将军与公主(三) 第七夜,琴音才落,院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萧靖终于进来了。 一身黑色常服,没穿甲,少了几分沙场上的杀气,多了几分压不住的疲惫,像是从军议里刚抽身出来,眉宇间还带着风尘。 顾清漪抬头看他,没起身,也没开口。 萧靖站在廊下,看着她怀里的琴,沉默片刻才问:「你弹的是什么曲子?」 顾清漪指尖按住最后一根还在震动的弦:「北燕旧调。」 萧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张琴上,像是有一瞬出神。 过了会儿,忽然又问:「你曾经,可曾去过燕州的流民营?」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兀。 若虞芷眸光轻轻一凝。 她当然没去过,这一世的顾清漪作为公主之身,同样也不该去过。 她看着萧靖,平静回道:「未曾。」 萧靖点头,脸上没露出失望,也没露出别的情绪,只是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便沉了下去。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解释为何问这个,只是站在那里,像在消化一个确认已久的答案。 顾清漪看着他: 「将军为何问这个?」 萧靖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收住,只剩一句: 「随口一问而已。」 廊下的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吹得灯火晃了晃。 萧靖移开视线:「天色不早,你歇着吧。」说完便转身离开。 若虞芷看着那道背影,眼里掠过一丝思索。 这个人,对她的态度不对。 不像是简单的怜悯,也不是男女之间那种浅薄的兴趣,更像是隔着什么旧事,在她身上确认一个答案。 可顾清漪和萧靖,本该是第一次见才对。 她轻轻敲了敲琴身,压下心思。 阴阳界的世界本就古怪,没必要深究。她要做的,就是等。 时间一晃就是半月。 北燕故地的乱子越来越多,朝堂上的催逼也越来越狠。 萧靖奉命坐镇北境,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偏偏把顾清漪这个亡国公主留在府里不送京,立刻成了所有人眼里的刺。 尤其是,在如今攻破北燕的敏感时期。 弹劾的摺子一封接一封往京里飞,据说堆得比案头军报还高。 老嬷嬷每回送饭来,脸都比前一日更苦: 「唉!今儿又来了钦差,在前厅说话阴阳怪气的,话里话外都在问公主何时启程。」 若虞芷垂眸喝茶:「哦?他怎么回的?」 老嬷嬷小心翼翼往门口瞄了一眼,压低声: 「将军说,北境未平,顾清漪留在军中,比押入京城更能分化叛军人心。」 说着说着,老人家自己都忍不住咂舌,「这话也就将军敢说。谁不知道那钦差是太后的人,脸当场就黑了。」 若虞芷放下茶盏,指尖落在杯沿上停了停。 他这是在护她。 可为何要护? 他堂堂一个大夏主帅,违逆朝堂压力,强行把一个亡国公主留在身边,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举。 她皱了皱眉,没让自己往下想。 当天深夜,顾清漪照常抚琴。 琴音才起,若虞芷便感知到院门外那道熟悉的气息,比往常停得更久。 她不看,也知道萧靖就在那儿。 风过梅枝,空院寂静,只有琴声一点点往外流。 她的指法沉稳,心却没前几日那么静了。 一曲罢,门外仍没人动。 顾清漪索性开口:「将军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门外安静片刻,院门被缓缓推开。 萧靖站在夜色里,眉眼被月光压出几分深邃,看他样子,应又是从一场没完没了的争执里脱身,身上的冷意很重。 顾清漪看着他: 「钦差逼得很紧?」 萧靖点了点头。 顾清漪淡淡笑道: 「既如此,将军把我交出去便是。你我本就无亲无故,犯不着为了一个亡国之人惹一身麻烦。」 萧靖听完,眼神微微一沉。 无亲无故? 他把这四个字在舌尖碾了一遍,没有接话,走到石桌边坐下。 月光落在他肩头,将那一身玄色常服映出几分冷清。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清漪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有些事,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顾清漪看着他。 他的眼底压着东西,很沉,像是藏了许多年,已经成了习惯。 她没有追问。 她又不真的是界中之人,她何必追问。 「京里的人很快还会再来。」 萧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背对着她开口。 顾清漪抬眼。 萧靖侧过半张脸,声音不重,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夜色里: 「不过,有我在,没人能带走你。」 说完,人已经出了院门。 风把那句话在空气中吹散了。 若虞芷坐在原地,手还按在琴上,好一会儿都没动。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一世才刚开始,萧靖就已经把命门递到她面前了。 护一个亡国公主,抗的是帝命,赔的是前程,弄不好连命都得搭进去。 这股子熟悉的劲,倒是一点没变。 她沉默片刻,指尖轻轻一拨。 琴弦发出一声低鸣。 而院门之外,夜色深深。 将军府前厅灯火通明,钦差还没走,朝堂的第二道急令已经在路上。 北境叛军蠢蠢欲动,京城那位太后也没打算放过一个亡国公主。 风雨正来! 萧靖站在廊下,抬手按了按腰间的刀,目光阴沉。 副将满头是汗地跑过来: 「将军,钦差说明日一早便要启程,若再不给人,他就要拿圣旨压您了。」 萧靖嗯了一声:「那就让他压。」 副将人都傻了:「将军,您这是打算……」 萧靖抬眼看向偏院方向,眼里没半分犹豫: 「继续拖着。」 副将嘴角一抽,心说好家夥,别人抗旨是吓得腿软,您抗旨简直跟喝水一样简单。 萧靖转身往前厅走,脚步不快,声音却冷硬得很: 「北境未定,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把人带走。」 …… 时间在平静与暗流中又过去了数个月。 关于镇北大将军萧靖私藏敌国公主丶意图不明的流言,早已从北境传到了千里之外的大夏都城。 朝堂之上,弹劾他的奏摺堆满了皇帝的案头。 有说他被美色所惑,玩物丧志。 也有说他野心勃勃,欲挟公主以令北燕旧部,图谋不轨。 一时间,这位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战神,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第450章 第一世·将军与公主(四) 皇宫,紫宸殿。 年轻的大夏皇帝看着案上如小山般的奏摺,眉头紧锁,眉宇间凝着一团挥之不去的阴云。 「陛下。」 珠帘之后,传来太后慵懒而威严的声音,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 「萧靖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置?他将那亡国公主留在身边一月有余,已是天大的忌讳。如今北境流言四起,人心浮动,再不加以约束,恐生大患。」 皇帝沉声道:「母后,萧将军刚刚为我大夏拓土千里,劳苦功高。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便降罪于他,恐会寒了边关将士之心。」 太后冷笑一声:「功高?功高就能盖主了吗?别忘了,他手握五十万大军,如今又与北燕余孽不清不楚,你难道就不怕他成为第二个安勒三?」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萧靖的兵权,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扎得他日夜难安。 「传朕旨意。」 他最终下定决心,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命钦差即刻赶赴北境,请北燕公主顾清漪来京。另外,命羽林卫右统领率三千铁骑随行。命萧靖一同回京,若萧靖抗旨,便以谋逆论处,就地擒拿!」 「遵旨!」 远在北境的将军府中,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连空气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将军!您就听属下一句劝吧!」 副将跪在萧靖面前,声泪俱下,额头磕在冰冷的砖石上咚咚作响。 「如今军中流言四起,弟兄们都说您是为了那北燕公主,连前程都不要了!朝廷的钦差已经在路上,您若再不将她交出去,就真的晚了啊!」 萧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偏院的方向,一言不发。 窗棂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将军!一个亡国公主而已,值得吗?」 萧靖缓缓收回目光,眼神平静如初,不见半分波澜。 「……值得!」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分量。 副将绝望地闭上了眼,浑身瘫软,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晚,老嬷嬷送饭来时,一张老脸愁得像苦瓜,额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她将朝廷的动向和府内的压力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若虞芷。 若虞芷听着,抚琴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琴声依旧清冷如水。 她有些不明白。 他们二人这一世只是第一次见,他究竟为何要护她至此?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拼命? 深夜,偏院外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风声骤紧,杀气如霜。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手中短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直扑若虞芷所在的房间。 是北燕的复辟派刺客,他们想挟持这位前朝公主,作为号令旧部的旗帜。 刀刃上的冷光,照亮了漆黑夜色。 若虞芷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杀气。 以她的实力,解决这几个凡人刺客,比捏死几只蚂蚁还简单。 但她不能出手。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房门被撞开,木屑横飞,看着闪着寒光的刀锋朝自己劈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划破夜空。 萧靖的身影破窗而入,碎木飞溅,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后发先至,格开了劈向顾清漪的短刃。 电光石火间,剑光如练,血花飞溅。 不过三两招,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刺客,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喉间都只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萧靖收剑而立,滚烫的鲜血溅在他冷硬的侧脸上,顺着下颌缓缓滴落,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回头看向若虞芷,沉声问道: 「受伤了么?」 若虞芷摇了摇头:「没有。」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要去处理外面的尸体。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背对着她,留下了一句话。 「今后,我每晚都会守在外面。」 若虞芷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那丝疑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为什么? 他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萧靖说到做到。 自那夜之后,他真的每晚都守在偏院门外。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于是,一幕奇异的景象便在将军府中上演。 院内,清冷的琴声如流水般淌过长夜,丝丝缕缕,不绝于耳。 院外,沉默的将军倚着门柱,用一块粗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那柄饮血无数的长剑。 琴声与磨剑声,隔着一道紧闭的院门,在寂静的夜色里交织丶回响,形成了一种无人能懂的默契。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却又被某种无形的线牵着。 若虞芷有好几次都想开口。 想问他,为何要护她至此。 但每一次,话到嘴边,她都强行咽了回去。 她是若虞芷,不是顾清漪。 她只是一个过客,一个等待落幕的收割者。 她没有必要,也不应该,去探究他此刻的心事。 可是……指尖按在琴弦上,却总是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数日后,太后的第二道旨意挟着雷霆之势抵达了北境。 这一次,来的不是文官钦差,而是三千羽林卫铁骑。 领军之人,是萧靖昔日的同袍,也是京城禁军的统领,李广。 铁蹄踏碎了北燕的黎明。 三千铁骑将将军府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如林,寒光映日。 李广立于府门之前,高声喊话: 「萧靖!圣上有旨!限你即刻交出北燕余孽顾清漪!若遵旨,圣上可念你旧功,既往不咎!若抗旨不遵,便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萧靖独自一人,缓步走出府门。 他一身玄甲,孤身面对着黑压压的三千铁骑,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孤影对千军,他眉宇间不见丝毫惧色。 「萧靖,你疯了不成?」 李广看着他,痛心疾首。 「为了一个亡国公主,一个敌国的女人,你当真要自毁前程,背上这谋逆的罪名吗?值得吗?」 萧靖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被铁蹄践踏的街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值得!」 又是这两个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李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你这是要逼我动手?」 萧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刀锋在日光下闪着慑人的寒芒,如同一泓秋水。 「你可以试试!」 对峙,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日影西斜,暮色四合。 最终,李广没有下令动手。 他不敢,也不忍。他带着三千铁骑退到了城外,给了萧靖最后一夜的时间。 马蹄声渐远,扬起漫天尘土。 这一夜,萧靖没有再守在偏院门外。 若虞芷独坐至天明,一夜未眠,琴未响,门亦未开。 烛火燃尽了,她也没有添。 天光大亮时,她忍不住推开了院门。晨光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 一出门,她便看到了他。 萧靖就站在前院通往偏院的月亮门下,甲未卸,剑未收。 他身上的甲胄落满了清晨的寒霜,一层白茸茸的霜花覆在玄甲之上,显然,他没有回房,而是站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夜。 晨光落在他肩头,将那一身寒霜映出微微的光。 看到她出来,他转过身,朝她走来。 脚步沉稳,像踏过了千山万水。 「收拾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今晚,我带你走。」 第451章 第一世·将军与公主(五) 第三日,深夜。 当萧靖一身玄色便服,牵着两匹骏马闯入偏院时,若虞芷没有丝毫意外。 「跟我走。」他看着她,言简意赅。 若虞芷没有问去哪,也没有问为何要走。 她只是点了点头,随他一同走出了这座她住了近三个月的庭院。 两人从将军府的后门悄然离去,马蹄上早已裹上了厚厚的软布,踏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他们穿过沉睡的城池,穿过黑暗的街道,在守城心腹的掩护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出城的那一刻,若虞芷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巍峨的城池,在夜幕中只剩下了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个沉默策马的背影。 从此,他们彻底成了整个大夏王朝的通缉犯。 逃亡的路,是无尽的颠沛流离。 他们避开官道,专走荒无人烟的山林小径。白天躲藏,夜晚赶路。 一路上,萧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只有在分派乾粮和水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 若虞芷也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跟着他,看着他用匕首在树干上刻下记号。 第七个夜晚,他们在一处破庙里歇脚。 篝火跳动,映着两人沉默的脸。 「为何要救我?」 终于,若虞芷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底许久的问题。 萧靖擦拭长剑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二十年前,北境大旱,饿殍遍野。我那时才七岁,跟着逃难的人群到了燕州城外,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饿得快要死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天,有一辆很华丽的马车停在了流民营外。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姑娘,她大概……也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她看到我们,好像被吓到了,但她没有躲开,反而让随从给我们分发食物和乾净的水。」 「我抢到了一碗粥。那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粥。」 「我记得,那个小姑娘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线,上面串着一枚小小的银铃铛。风一吹,叮铃作响,很好听。」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北燕的公主。」 「我恨北燕皇室的昏庸无能,害得民不聊生。但我……不恨那个给了我一碗粥的公主。」 萧靖说完,转头看向若虞芷,目光灼灼:「那首曲子,我就是在燕州城外,听她身边的侍女弹过的。」 若虞芷的心,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光洁的手腕。 空无一物。 属于顾清漪的记忆里,也从未有过流民营之行和红绳银铃的片段。 所以……是阴阳界为了让他们相遇,篡改了萧靖的记忆? 还是……她的记忆,本身就是残缺的? 在她恍神之际,萧靖忽然朝她伸出了手。 「别动。」 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鬓角,捻起了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枯叶。 「你很像她。」 他低声说道:「尤其是眼睛。」 若虞芷浑身一僵。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与尘土的气息,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丶属于活人的温度。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最终,他们还是被追上了。 断魂崖。 李广的三千铁骑,如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围困在这座光秃秃的悬崖之顶。 退无可退。 「萧靖!束手就擒吧!」 李广策马立于阵前,高声喊道。 「只要你交出顾清漪,念在同袍之情上,我可以向圣上求情,保你一命!」 萧靖将若虞芷护在身后,缓缓拔出了长刀。 「李广,你我皆知,北燕公主若落入皇室之手,会是何等下场。皇帝对我忌惮已久,今日不过是借她之名,行杀我之实——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你我都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广脸上。 「今日他对我行鸟尽弓藏之事,明日对你,又何尝不会如此?你我相争,不过是他们棋盘上两颗棋子互相厮杀罢了。无论谁赢,输的都是你我。」 李广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颤。 李广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北燕已平,北境尽归大夏。 朝廷不再需要一个手握重兵的战神,也不再需要一个只会厮杀的武夫。 萧靖的兵权是皇帝的眼中钉,他李广的羽林卫,又何尝不是太后与皇帝之间互相提防的筹码? 今日他被推到阵前围剿昔日同袍,不是因为他得宠,恰恰是因为他也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一个。 赢了,他踩着兄弟的尸体向朝廷表忠。 输了,朝廷正好连他一起收拾。 无论萧靖死不死,他李广都已经输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萧靖能听见。 「你以为我想来?」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岂不知你说的句句在理?可我一家老小三十七口全在京中,我若不来,他们就得死。我若来了,手软了,他们还是得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能怎样?我又能怎样?」 萧靖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李广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回眼底。 羽林卫中有太后的人,也有皇帝的眼线,他不能再多说了。 「萧靖……」 萧靖将长刀握得更紧,指向那三千铁骑。 「不必多说,来吧。」 李广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睁开,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 「放箭。」 万箭齐发,遮天蔽月。 萧靖没有后退。 因为已经退无可退。 他站在顾清漪身前,长刀舞成一片光幕,将迎面而来的箭雨尽数斩落。 箭矢密密麻麻,像一场黑色的暴雨。 但没有一支箭能越过他。 第一波箭雨稍歇,他的刀锋上多了几道缺口,呼吸比之前重了些,脚步却没有移动半分。 第二波箭雨紧随而至,更密,更狠。 他的体力不断被消耗,格挡之间,他的左肩终是中了一箭,箭簇穿透肩胛,从背后露出染血的尖。 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长刀交到左手,右手反手握住肩上的箭杆直接折断。 血顺着折断的箭杆往下淌,他没有管,左手继续舞刀,劈落箭矢。 然而,他终究是凡人之躯,凭一人之力又怎能抵挡住万箭齐发。 第452章 第一世·将军与公主(终) 最终,第二波箭雨后,他的左腿中箭,右肋中箭,身上同样插着数支箭杆,血把玄色衣袍染透。 「停!」 李广抬起手,箭雨骤歇。 他翻身下马,解下腰间佩刀,缓缓拔出。 刀锋映着月光,与他眼中的情绪一样冷。 「萧靖。」 「我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人?」 萧靖看着他,忽然感叹了一下。 「李广,你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李广的瞳孔微微一缩。 萧靖不再看他,转头望向身后。 若虞芷站在那里,青裙染尘,面容平静。 从被围困到现在,她没有说过一句话,没露出过一丝恐惧。 她静静的看着他。 她可以选择救他。 只需一念,这三千铁骑便会化为飞灰。 但她不能。 阴阳界的规则,让她无法逾越。 萧靖收回目光,握紧刀柄,面向李广。 「继续吧,你我之间都有不可放弃的理由。」 「萧靖。」 李广开口道。 「你我同袍十二年,这些年来,我替你挡过刀,你也替我挡过箭。可你我之间,从始至终还没有真正交过手。」 他迈步走向萧靖,脚步沉稳。 「大夏战神。说实话,我一直想知道,你的刀,到底能有多快。」 萧靖看着他,染血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他将卷了刃的长刀缓缓举起,刀尖对准昔日的同袍。 「那就来试试。」 李广不再说话。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萧靖。 两柄刀在月光下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震得崖壁上的碎石滚落。 两人的刀都快到极致。 萧靖的刀势是大开大合的沙场杀法,一刀劈下,有去无回。 李广的刀是禁军的路数,沉稳绵密,守中带攻。 刀光交错,火星四溅。 若虞芷看着两人以命相搏。 萧靖身上插着箭杆,每一次挥刀,伤口都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刀势没有慢半分。 李广的刀越来越快,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交手到第一百招时,两人的刀同时刺出。 萧靖的刀,刺向李广的心口。 李广的刀,刺向萧靖的咽喉。 两柄刀都带着十二年的同袍之谊,又都带着十二年后不得不刀刃相向的绝望。 李广看到了萧靖刺来的刀。 他可以躲。 因为他的刀已经抢了先机,只需侧身,就能避开要害,同时将刀锋送入萧靖的咽喉。 可是……他躲了十二年。 躲朝廷的猜忌,躲太后的拉拢,躲皇帝的试探,躲一切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的风浪。 只是…… 这一次,他忽然不想躲了。 他的刀偏了一寸。 避开了萧靖的咽喉,刺入他的右胸。 与此同时,萧靖的刀刺入了他的心口。 两柄刀,同时穿透了两个人的身体。 萧靖的手还握着刀柄,刀尖从李广背后透出。 李广的手也握着刀柄,刀尖从萧靖背后透出。 两人面对面站着,刀连着刀,血混着血。 李广低头看了看心口的刀,又抬头看向萧靖。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血,却笑了。 「你的刀果然……很快。」 萧靖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刚才……可以躲的。」 李广的笑容没有消失。 他的声音开始发飘,眼神开始涣散,但嘴角那一点弧度还在。 「躲了一辈子了。」 他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涌出来。 「这最后一次……不想躲了。」 他的身体开始往下滑,萧靖伸手扶住了他的肩。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互相搀扶着,像十二年前那场血战中,他们背靠着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一样。 李广的声音越来越低。 「咳……咳咳,我李广这一生……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太后,对得起皇帝。」 他顿了顿,目光艰难地转向萧靖。 「唯独……对不住你。」 他的手从刀柄上滑落,垂了下去。 萧靖扶着他的肩,没有说话。 他的右胸插着李广的刀,血从伤口和嘴角一起往外涌。 他没有擦,只是握着刀柄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崖顶的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 他缓缓转头,看向若虞芷。 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李广的。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在确认什么。 只是,他的身体同样走到了极限,他缓缓倒下,与李广并肩。 而在他生命气息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若虞芷感觉到,这个小世界的天地法则,开始崩溃了。 天空中的日月,开始变得虚幻,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最本源的力量,正欲回归萧靖的身体。 她不能让它们回归。 她必须以自身承载它们。 若虞芷心中一动,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 她的身形缓缓升空,衣袂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一段尘封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那是属于顾清漪的记忆。 七岁那年,她随母妃出宫祈福,路过燕州,看到了流民营外的惨状。 是她,心生不忍,让侍女停下马车,分发了食物。 同样也是她,亲手将一碗粥,递给了一个饿得只剩皮包骨的小男孩。 她的手腕上,确实系着母妃为她求来的丶串着银铃的平安红绳。 「原来是这样……」 若虞芷看向已经失去了生机的萧靖,嘴角露出一丝轻叹。 原来……不是萧靖记错了,也不是阴阳界篡改了记忆。 是她自己……因为保留着外来者的记忆,没有彻底融入阴阳界内,导致无法完全接收这个角色全部的过往。 而此刻,那些羽林卫则是纷纷目瞪口呆。 「神……神仙……」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三千铁骑,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叩拜不止。 若虞芷没有理会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这一世,他护了她七个月零十九天。 而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她抬起手,掌心对准天空中即将消散的日月之力。 一丝阴阳本源,缓缓汇入她的体内。 世界,在她眼前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纷飞的光点。 在意识被拉扯着离开的最后一刻,若虞芷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断魂崖。 那抹倒在晨光里的玄色身影,成了这个世界留给她最后的画面。 第453章 嘴欠的小黑,疯癫青年! 九天十地,破斗天域。 虚空之中,小黑的四条腿已经跑出了残影,在漂浮的陨石群里疯狂穿梭。 身后,三道恐怖的气息死死咬住不放,尤其是最前方那一道,阴冷而暴虐。 蚀心的怒吼声在虚空中震荡,掀起一圈圈虚空涟漪: 「死猫!别跑了!等本座抓到你,定要将你剥皮抽筋,神魂点灯,再把你那身臭皮囊炖成一锅猫肉汤!」 小黑头也不回,躲开一块迎面飞来的陨石碎片,嘴里半点不饶人: 「猫肉汤?就你那几颗烂葡萄一样的眼睛,眼神儿不好使,品味倒还挺别致。本帝建议你还是赶紧治治你的眼瞎之症!」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蚀心的声音愈发冰冷,八只竖瞳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等本座把你那张猫嘴用针线缝起来,看你嘴还能不能这么欠!」 一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灰色域力光柱擦着小黑的身体划过,将他前方一颗数丈大小的陨石轰得粉碎。 小黑一个灵巧的翻身,在爆炸的气浪中稳住身形,继续加速: 「缝嘴?你们天瞳族是不是眼睛太多,把脑仁都给挤没了?」 「看不出来本帝是虎吗?纯种的天虎!」 「格老子的,眼瞎就直说,本帝倒是认识个专治眼疾的大夫,收费公道,童叟无欺,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蚀心那张本就因为占用王长老身体而显的老皱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铁青一片。 作为八瞳天君,天瞳王主麾下的得力干将,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给本座死!」 蚀心额头上青筋暴起,域力不要钱似的疯狂倾泻而出。 一道道攻击变得越发狂暴密集,却也因此失了准头,把周围的陨石带砸得碎石乱飞,烟尘弥漫,愣是没有一发碰到小黑。 「打不着!哎,又打不着!」 小黑在碎石雨中闪转腾挪,游刃有余,每次堪堪避过攻击,都不忘回头补上一刀。 「亏你还长着八只眼,就这准头?你那八个眼是长着当摆设的吗?我看还不如我屁股上的毛好使,至少还能指个方向!」 两位一直沉默不语的阵法帝尊,魔灵与魔洪,灰白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波动。 他们能感觉到,蚀心大人的心境已经乱了。 这只黑猫的嘴,说话也太过伤人了。 蚀心被气得浑身发抖,八只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魔灵,魔洪,布阵!封锁这片星域,本座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是!」 魔灵与魔洪身上同时涌起灰色的阵法符文,两股截然不同的域力开始交织,试图将这片广阔的陨石带彻底锁死。 小黑这边,虽然嘴上骂得欢实,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这几个家伙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跑了这么长时间,都甩不掉。 这样可不行? 对方毕竟是八阶,域力雄浑,自己虽然有天心印记在身,然而毕竟只是七世大帝,论持久力终究不如他。 再被这么追下去,早晚得力竭被擒。 必须想办法甩掉这块烂膏药! 就在小黑脑筋飞速转动之际,他灵敏的鼻子突然嗅到了一丝微弱的丶不同寻常的气息。 「嗯?这是……空间裂痕的波动?」 这地方怎么会有空间裂隙? 小黑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那丝波动传来的源头猛冲过去。 他仗着身形小巧灵活,专挑那些陨石最密集丶最混乱的区域钻。 蚀心三人体型较大,想要追击,就必须强行轰碎沿途的阻碍。 一时间,轰鸣声不绝于耳,整片虚空碎石四溅,能量狂涌。 穿过一片由无数细小碎石组成的尘埃带,两颗如同小山般的巨岩阴影交汇处,一道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裂隙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只有一人多高,边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一道早已愈合,却又随时可能崩开的旧伤疤。 小黑的速度已经飙到极致,根本来不及刹车,便一头扎了进去。 在身形消失的前一刻,他还不忘回头留下一句临别赠言: 「烂葡萄眼,有本事就进来接着追!」 「自寻死路!」 蚀心看着那道裂隙,八只竖瞳中闪过一丝狞笑。 在他看来,这只黑猫就是慌不择路,闯进了一个不稳定的空间乱流里。 这种地方,就算是帝尊境强者,一个不小心也可能被重伤。 他没有丝毫犹豫,带着魔灵与魔洪,紧随其后冲入了裂隙之中。 三人身影消失之后,那道空间裂隙微微闪烁了三息,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的闭合了。 整片陨石带,再次恢复沉寂。 ……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小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里一样,甩了七八十圈,最后被狠狠地吐了出来,一屁股摔在了一片草地上。 摔得他眼冒金星。 「哎哟,本帝的屁股……」 小黑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昏沉的脑袋。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嘴里的抱怨戛然而止,一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这里……不是虚空? 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翠绿大陆。 远方,雄伟的山脉连绵起伏,宛如巨龙的脊背。 脚下,清澈的河流蜿蜒流淌,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头顶,甚至有一轮温暖的太阳高悬在蔚蓝的天穹之上,洒下和煦的光芒。 微风拂过,带着青草的芬芳,一切都和真实的大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无比诡异。 因为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小黑浑身的毛唰地一下全都炸了起来。 他尝试着运转体内的灵力,却发现原本奔腾如江河的灵力,此刻变得如同粘稠的泥浆一般,运转起来滞涩无比,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神念探出,更是受到了巨大的压制,原本能轻易覆盖数万里方圆的神念,在这里竟然只能延伸出不到千米。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鬼地方?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身后的空间一阵扭曲,三道狼狈的身影也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正是蚀心和魔灵丶魔洪。 他们显然也经历了和小黑一样的空间颠簸,摔得七荤八素。 蚀心还好,毕竟是八阶大圆满,一个翻身就稳住了身形,而魔灵和魔洪则直接脸着地,啃了一嘴泥。 小黑一看到他们,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清了清嗓子。 「哟,烂葡萄眼,欢迎光临!瞧瞧这地方,风景不错吧?依山傍水,鸟语花香……哦不对,没鸟。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本帝特地给你挑选的绝佳坟地,风水宝地!保证让你那八个眼一起闭上的时候,也能走得安详!」 蚀心没有立刻发作,他那八只竖瞳正以一种极快的频率扫视着这片诡异的大陆,每一只眼睛里都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同样感受到了那种来自整个天地的压制力。 他的域力,在这里变得躁动不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难以调动。 一身八阶的滔天修为,在这里竟然被压制了至少五成!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的神念,同样被压制得厉害。 怎么会这样? 小黑见蚀心居然不搭腔,顿时觉得没意思,决定再加一把火。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是不是这地方太安静,把你那八个耳朵也给震聋了?哦,忘了,你没八个耳朵。可惜了,要是再长六个耳朵,凑个八件套,那才叫一个威风!」 蚀心的脸色阴沉了起来。 他确实被压制了,但不代表他失去了战斗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只剩下五成功力,碾死一只被同样压制的这个黑猫,也绰绰有余。 他不再废话,阴沉的目光锁定了小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杀。」 杀意,比之前在虚空中时更加浓烈。 「我靠!」 小黑一看对方的眼神就知道要糟,这家伙被他骂的急眼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跑! 他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着远处的山林冲去。 蚀心三人紧随其后,在这片死寂的大陆上展开了新一轮的追逐。 穿过一片低矮的山丘,越过一条无声的河流,小黑的鼻子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这一次,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的酒香! 这股香气霸道无比,仿佛带着生命,硬生生冲破了这个世界的死寂,钻入了他的鼻腔,瞬间勾住了他的心神。 香! 太香了! 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酒! 小黑不自觉的循着香气的来源狂奔而去。 蚀心等人也闻到了这股奇异的酒香,但他们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在意。 当务之急是抓住那只该死的黑猫,其他的都不重要。 小黑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冲进了一片山谷。 一进入山谷,他便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山谷之内,开满了无数闪烁着星辉的白色小花。 每一朵花都不过拇指大小,却在花蕊处散发着柔和的丶如同星辰般的光芒,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梦似幻。 星泪花! 竟然是传说中只生长于世界诞生与毁灭之处的星泪花! 而那股醉人的酒香,正是从山谷中央飘来的。 只见花海的中心,摆着一口半人多高的大黑缸,一个衣衫褴褛丶头发乱得像鸟窝的邋遢青年,正小心翼翼地蹲在缸前。 他手里捧着几朵刚刚摘下的星泪花,正一脸痴迷的一朵一朵往缸里投。 第454章 疯子!赔小生的酒! 小黑一路狂奔,再加上被酒香和星泪花的美景所吸引,一时竟忘了减速。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收不住势头,直愣愣地朝着那口大黑缸撞了过去。 「不好!」 小黑心里咯噔一下,想强行转向,却已经来不及了。 也就在同一时刻,一道凌厉的灰色光柱从谷口射来,目标直指小黑的后心。 是蚀心的攻击! 小黑感受到了身后的危机,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躲,但身体因为前冲的惯性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眼看他就要被域力光柱和那口大缸前后夹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猛地一缩,将自己变成黑色球形,强行让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侧移了半分。 「砰!」 他的身体擦着大缸的边缘撞了过去,虽然被撞得七荤八素,但总算避开了要害。 然而,他躲开了,那口大缸却没能躲开。 蚀心那道志在必得的域力攻击,在擦过小黑的身体后,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口大黑缸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口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大黑缸,在蚀心的含怒一击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秒。 「嘭!」 整口大缸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缸内那琥珀色的酒液,便是泼洒而出。 刹那间,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酒香,轰然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 那香气是如此的醇厚,如此的醉人,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小黑感觉自己的神魂都飘了起来,仿佛要羽化飞升。 而山谷口的蚀心三人,闻到这股香气,也是齐齐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何等品阶的仙酿,仅仅是香气,就能撼动他们的心神? 但此刻,没有人关心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碎裂的大缸前。 邋遢青年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那滩正在渗入泥土的酒液,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 过了足足三息。 青年缓缓地伸出手指,在地上的一小汪残酒里蘸了一下。 然后,他将那根沾着酒液和泥土的手指,慢慢地放进了嘴里。 细细地咂摸了一下味道。 下一刻。 「哇——」 一声哭嚎,猛地从邋遢青年的口中爆发出来,那哭声凄厉至极,伤心至极。 「小生的酒啊……是谁干的,啊啊啊!」 蚀心三人此刻也落在了山谷中,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丶嚎啕大哭的邋遢青年,眼里皆是流露出轻蔑与不屑。 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 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看起来就是个凡人。 「是本座砸的,又如何?」蚀心冷哼一声,语气轻蔑。 听到这个回答,青年愣了一下,随即停止了哭泣。 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蚀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你们,要赔小生酒。」 话音落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哈!」 蚀心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了刺耳的狂笑。 他身后的两位阵法帝尊,脸上也流露出一幅看白痴的神色。 一介凡人,居然敢让一位他们赔偿? 这已经不是不知死活了,这是脑子彻底坏掉了。 小黑蹲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 他一方面觉得这个青年疯得不轻,另一方面,也觉得这个疯青年或许会有不同之处,毕竟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待着? 「祸水东引,本帝真是太聪明了。」 小黑心中暗自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就在小黑心中这样想的时候,那个邋遢青年忽然转过头,看向了小黑。 「你,是不是跟他们一夥的?」 小黑心里咯噔一下,他连声否认: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跟他们不共戴天!」 青年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笑得快要喘不过气的蚀心。 「那就让他们赔小生酒,跟你没关系。」 话音落下的瞬间,蚀心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的八只竖瞳中迸发而出。 「不知死活的蝼蚁,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蚀心随手一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域力化作漆黑的利刃,直接斩向青年的脖颈。 他不是傻子,能在这里呆着的,绝不是凡人,但,也不一定会很强。 不管怎样,先下手为强。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星辰劈成两半。 然而,那邋遢青年却像是完全没看见,只是迈开脚步,朝着蚀心三人走了过去。 那道足以斩灭帝尊的漆黑利刃,在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滚烫的沙漠,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就那么诡异地消失了。 蚀心的瞳孔,猛地一缩。 小黑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 青年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左边那具帝尊魔灵的面前。 他抬起了手。 魔灵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咆哮着一拳轰出,拳风撕裂虚空,带着毁灭万物的帝威。 青年的巴掌,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啪。」 一声轻响,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魔灵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麻袋,软软的倒了下去,身上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神魂俱灭,当场陨落。 一巴掌。 一位大自在帝尊境的强者,就这么没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另一具傀儡魔洪被这诡异的一幕刺激到了,发出一声怒吼,双手掐诀,一座由无数阵纹交织而成的绝杀大阵瞬间成型,朝着青年当头罩下。 青年看都没看那座大阵,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然后,他对着天空,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酒雾。 那口酒雾在空中瞬间化作亿万根纤细如牛毛的光针,射向了那座绝杀大阵。 「嗤嗤嗤嗤——」 密集声响中,那座足以绞杀同阶帝尊的恐怖大阵,被酒雾光针射得千疮百孔,瞬间崩溃。 魔洪脸上的表情,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然而,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青年已经晃到了他的面前。 还是那只手。 「啪。」 第二位大自在帝尊,软软倒地。 从头到尾,不超过三招。 小黑蹲在远处,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这他妈……是哪里来的怪物?! 蚀心的脸上,早已没了半分轻蔑和嘲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好像一脚踢在了铁板上了。 「走!」 没有丝毫犹豫,蚀心八瞳齐爆,毁灭性的域力疯狂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护住周身,同时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朝着天际暴退! 他只想逃! 逃离这个怪物! 「想走?」 青年开口了,声音里有着一丝醉醺醺的懒散。 「先赔了小生的酒再走。」 他对着蚀心逃跑的方向,凌空一抓。 刹那间,蚀心周围千里的空间,像是变成了一块透明的琥珀,瞬间凝固! 蚀心惊恐地发现,自己就像一只被冻在冰块里的虫子,无论如何催动域力,都无法动弹分毫! 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出现,捏住了他。 「咔嚓……咔嚓……」 他引以为傲的域力护甲,在那只无形大手的面前,被一寸寸捏碎。 「不——!」 蚀心发出一声咆哮,八只竖瞳中同时涌出黑色的血液。 生死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爆!」 他竟是悍然引爆了其中的六只天瞳! 「轰——!」 一股毁灭性能量轰然炸开,硬生生将凝固的空间炸出了一道道裂缝。 蚀心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化作一道血光,冲向了外面。 「嗤啦!」 那片昏黄天幕,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血光一闪而逝,消失在了裂缝之后。 那道裂缝,也随之缓缓愈合。 蚀心,逃了。 「快追啊!前辈!」 小黑看得热血沸腾,急忙大喊。 然而,那个刚刚还展露出般伟力的邋遢青年,此刻却看都没看天空一眼。 他重新蹲回了那口破碎的大缸旁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蘸起一点混着泥土的酒液,放进嘴里咂了咂。 「追他干啥?」 他头也不抬,嘟囔道。 「你以为小生傻啊,小生的这些酒,收起来还能继续喝呢。」 小黑:「……」 看着那个正趴在地上,试图从泥浆里捧起几滴酒液的疯子,小黑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壮着胆子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拱了拱爪子: 「晚辈黑玄,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青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双手叉腰,咧开嘴,发出一阵标志性的丶疯疯癫癫的大笑。 「桀桀桀桀……你是不是看到小生刚才那么猛,开始崇拜小生了?」 他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宣布。 「小生嘛……嗯,小生以前叫小酒,不过现在嘛,小生就叫小生!」 小黑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酒疯子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小黑,专心致志地收拾着他的残酒。 第455章 第二世·质女献曲! 他用那个小葫芦,一滴一滴地将地上还能收集到的酒液全都装了进去,连沾了酒的泥土都不放过,刮下来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小黑在旁边看着。 就在这时,酒疯子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凑到小黑跟前,鼻子在他身上使劲嗅了嗅,像是在闻什么稀罕玩意儿。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小黑差点当场去世。 「奇怪……」 酒疯子歪着脑袋,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困惑。 「小猫咪,你身上……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嘞?」 他吸了吸鼻子,又补充了一句。 「好像那个人的味道嘞。」 小黑一脸茫然:「……那个人?哪个人?」 「就是那个人啊。」 酒疯子理所当然地说道,但看他那迷茫的眼神,显然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哪个人。 看着他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小黑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可是亲眼看到,就在刚才,这个疯子是怎么一巴掌一个,把那两位不可一世的大自在帝尊拍成肉泥的。 那乾脆利落的劲儿,比拍死两只苍蝇还轻松。 现在想来,小黑的后颈皮还一阵发麻。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拱了拱爪子,语气尽可能地谦卑恭敬: 「那个……前辈,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做打扰,先行告辞了?」 说完,小黑就想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这个地方太邪门了,这个疯子更是邪门中的邪门。 然而,他的后腿刚蹬了一下,一道影子就闪电般扑了过来。 「你不许走!」 酒疯子一把就将小黑从地上拎了起来,两只手抓住,举到自己面前。 那张脏兮兮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脸坏笑道。 「小生可不能让你走!」 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小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脖子猛地一缩,四条腿在空中胡乱蹬了蹬,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给镇压了,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完犊子了。 小黑心里咯噔一下。 酒疯子把最后一滴能收集到的残酒收进葫芦,宝贝似的塞进怀里,然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黑,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桀桀桀……你走了,谁陪小生去找新酒?」 小黑身躯一震,一脸茫然: 「……新酒?」 「对啊!找新酒去!」 酒疯子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一只手就这么拎着小黑的后颈皮,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猫崽子。 「星泪花没了,不是还有月髓嘛。你要陪小生去找。」 小黑四条腿在空中疯狂地划拉着: 「前辈!前辈您听我说!晚辈修为低微,道行浅薄,去了也是拖累您啊!您看我这小身板,一阵风就吹跑了,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酒疯子拎着他,大步流星地就往深处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没事,要的就是你身板小。」 小黑一愣。 只听酒疯子继续说道: 「那地方有只大家伙守着,它追你的时候,小生正好可以趁机去偷月髓。」 小黑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过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所以,我是诱饵?」 酒疯子一脸你好聪明的样子点了点头。 小黑不挣扎了。 毕竟这个疯子刚才一巴掌一个大自在境帝尊。 不是它能反抗的。 于是,堂堂天虎一族族长,就这么认命地被一个疯疯癫癫的邋遢青年拎着,晃晃悠悠地朝着深处走去。 四条腿在空中无力地摆动着,写满了绝望和生无可恋。 小黑被拎着走了不知道多远,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前辈,那个……月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酒疯子停下脚步,把他从半空中放了下来。 小黑四条腿一沾地,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酒疯子蹲下身,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跟前,竖起一根沾着泥巴的手指,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那可是月亮的口水。」 小黑:「?」 他一脸呆滞地看着酒疯子,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耍我的表情。 月亮的口水? 那不就是露水吗? 看到小黑的表情,酒疯子急了: 「不是露水!是月髓!月亮睡觉的时候,从嘴角流下来的!懂不懂!用那个酿出来的酒,喝上一口,就能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小黑嘴角抽了抽。 他完全不想去理解一个疯子嘴里的月亮的口水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只关心一件事,一件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大事。 「那个……前辈,那个大家伙是什么东西?」 酒疯子歪着脑袋,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很认真地想了想。 「那是……一只很大很大的蛤蟆。」酒疯子说。 小黑:「蛤蟆?」 酒疯子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圆: 「对,蛤蟆。就这么大!」 他比划的那个圆,看起来比一座山还大。 「它就守着月髓,不让别人碰。小生上次来,想偷偷拿一点,结果被它发现了,追了小生好几座山呢。」 小黑只觉得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趟浑水没那么好蹚! 能追着这个一巴掌拍死两个大自在帝尊的疯子跑好几座山的蛤蟆,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自己这点修为,跑去当诱饵,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一人一虎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 大胤皇朝,帝都,紫宸宫深处。 冷宫。 这个地方,从名字到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被遗忘的腐朽气息。 一个宫装女子,正静静坐在偏殿的廊庑下,面前摆着一张看不出年岁的古琴。 女子名叫苏静言,三年前,从北朔国送来的一位质女。 「都三年了,这位主儿跟个哑巴似的,没见她跟谁说过一句话。」 两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缩在墙角,压低了声音,偷偷朝着偏殿的方向指指点点。 「可不是嘛。刚来的时候,太后娘娘就一句好生看管,这好生看管的意思,咱们当奴才的还不懂?就是让她自生自灭呗。」 「嘿,你还别说,这位主儿也是个奇人。不哭不闹,不争不抢,每日就是对着那张破琴,叮叮当当的弹个没完。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疯了?」 「谁知道呢,兴许吧。你看她那张脸,漂亮是真漂亮,就是没一点活人气儿,跟个纸人似的。」 议论声很低,但苏静言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疯了? 或许吧。 对这些凡人而言,一个甘愿在冷宫枯坐三年,只为等待一场既定死亡的女子,确实与疯子无异。 苏静言,或者说,若虞芷,缓缓抬起手。 她的记忆已经开始出现了流失,而这也在表明,她开始逐渐融入到阴阳界中来了。 就像退潮的海水,带走沙滩上的印记。 关于太初古矿的模样,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她知道,从这一世开始,每一场轮回的苏醒,她都将忘却前尘。 除了最后一刻。 纤细的手指落在琴弦上,一声清越的琴音,如水波般荡开,驱散了庭院中的死寂。 她在等。 等这一世的因果,走向终点。 秋风萧瑟,吹黄了御花园的落叶。 太后在长乐宫大摆筵宴,为从边关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们接风洗尘。 金殿之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少年天子慕容煜端坐于龙椅之上,脸上挂着合乎着礼仪的微笑,但眼神却是一片清冷。 座下,左边是以太后母族为首的文官集团,一个个满面红光,高谈阔论,仿佛这江山社稷,全靠他们一张嘴撑着。 右边是刚刚浴血归来的武将,身上还带着洗不尽的煞气,看着对面那些酸儒,眼神里满是不屑。 慕容煜就像一个被摆在最高处的精美木偶,看着两派人马明争暗斗,感受着从身侧珠帘后投来的丶那道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掌控目光。 那是他的母后,大胤皇朝真正的掌权者。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太后那雍容华贵的声音,从珠帘后慢悠悠地传了出来。 「听闻北朔送来的那个质女,颇通音律。让她来为诸位将军抚琴一曲,也算为今日助兴了。」 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第456章 第二世·初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玩味。 北朔质女? 在为大胤将军接风的宴会上,让敌国的质女献艺? 这分明是一种羞辱和敲打。 慕容煜端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质女弹琴,看似是羞辱质女。 但,深层的意思,他又岂会不知。 这无疑是在敲打自己,一切事务都由她太后做主。 很快,一道珠帘在殿中被悄然挂起。 一个身形纤弱的女子,抱着琴,安静地走到了帘后,坐下。 她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没有丝毫停顿,琴音响起。 那是一首众人从未听过的曲调,带着北地大漠的苍凉与旷远,没有半分靡靡之音,反而像是一阵裹着风沙的烈风,吹进了这座金碧辉煌丶充满了脂粉与权谋气息的牢笼。 满殿的杯盏声,不知不觉间,压下去了一半。 那些刚刚还在吹嘘战功的武将们,脸上的醉意都散了几分,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侧耳倾听。 慕容煜循着声音望去。 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灯火,穿过那道朦胧的珠帘,落在那道安静得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的身影上。 不知为何,他那颗被朝堂琐事搅得烦乱不堪的心,竟在这琴声中,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殿内竟有片刻的寂静。 还是太后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倒是个有几分本事的。赏。」 慕容煜没有理会太后的赏赐,只是看着那道身影准备起身离去,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帘后之人姓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身旁侍奉的大太监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小声回道: 「陛下,是……是北朔质女,苏静言。」 「苏静言……」 慕容煜在口中,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记住了。 此女入京时,他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下,并没有太过在意,如今过去了三年,早就记不得宫中还有此人。 秋宴之后,慕容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心腹太监去查那个名叫苏静言的质女。 查回来的东西,寥寥几张纸,简单得近乎寡淡。 北朔宗室旁支之女,父母早亡,自幼孤苦。 三年前作为质子被送入宫中,随即被安置于冷宫偏殿,至今未曾踏出过一步。 入宫三年,不哭不闹,不曾向任何人求助,亦不与任何人交谈。 每日除了抚琴,便是吹笛。 宫人们都说,她怕是早就疯了。 慕容煜拿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皱着眉,久久无言。 疯了? 一个疯子,能弹出那样的曲子? 他忽然想亲眼去见见她。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在他的心底滋生。 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在冷宫那种地方,安安静静的待上三年? 在这座人人削尖了脑袋往上爬丶充满了欲望与挣扎的皇宫里,她的存在,完全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慕容煜第一次踏进冷宫那座偏殿时,是个飘着细雨的午后。 庭院里满是落叶,石阶上生着青苔,处处都透着一股被岁月遗忘的萧索。 他挥退了随行的太监,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苏静言正坐在廊下抚琴。 雨滴顺着屋檐落下,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琴声和着雨声,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她似乎并未察觉到有外人闯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曲终了,慕容煜才缓缓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苏静言缓缓抬起头。 看到他身上那身明黄色的龙袍时,她的眼中没有惊慌和错愕。 那是一种平静的眼神。 她放下琴,起身,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臣女参见陛下。」 慕容煜看着她,心中那份好奇愈发浓烈。 「方才,弹的是什么?」 苏静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仿佛穿过了时光,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场景。 「回陛下,此曲名《山河引》,一首来自北燕的旧调。」 北燕? 那不是三百年前被大夏王朝覆灭的王朝吗? 慕容煜心中有些疑惑。 他们大胤王朝正是覆灭了大夏王朝后新建立的王朝。 只是,苏静言没有说的是,这首曲子,正是上一世,顾清漪在将军府的偏院里,弹了无数遍的曲子。 慕容煜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北燕这个早已覆灭的国度,产生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从那以后,慕容煜开始常来这座冷宫偏殿。 他从不提前知会,来的时候也只带一个心腹。 有时候,苏静言在抚琴,有时候,她在吹笛,有时候,她只是坐在廊下,看着院中的一棵枯树发呆。 她从不主动与他说话,他也说得很少。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搬一张椅子,坐在她不远处,静静地听着。 一日,她正横笛吹奏。 那笛声比琴音更加清冷,像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又像是崖边穿堂而过的孤风。 慕容煜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这首曲子……让朕想起了一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那上面有答案。 「有山,有雾,还有一座……很高很高的崖。」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笑了,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荒唐。 「大概是……在梦里见过的吧。」 苏静言握着那管冰凉的玉笛,没有接话。 但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是断魂崖。 是上一世,他为了护住她,力战而竭,最终战死的地方。 这一世的他,不记得任何事。 但他的神魂,似乎还记得那座崖,记得那场盛大而惨烈的死亡。 慕容煜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来这座偏殿了。 朝堂之上,太后垂帘听政,朝臣结党营私,桩桩件件,都像无形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这个皇帝,做得像个提线木偶,身不由己。 每当烦躁不堪时,只要来到这里,在庭院里坐上一会儿,听她弹上一支曲子,心里那团乱麻,就会自己一点点松开。 她也从来不问他为什么来,不问他为何事烦忧。 他来了,她便给他倒一盏清茶。 然后,继续抚她的琴,吹她的笛。 她就像这庭院里的空气,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纷扰。 有时候,慕容煜会在这空灵的琴声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小憩片刻。 那大概是……整座皇宫里,他唯一敢闭上眼睛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个安静抚琴的女子,在看着他闭目养神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若虞芷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张与上一世截然不同,却又有着同样熟悉神魂的脸。 她已经能预见到这一世的结局。 他会因为她,再次走向死亡。 只是,为什么这两次,他都会对我动心? 一个疑惑,在她心中,悄然浮现。 这也是……阴阳界的规则吗? 第457章 户部的麻烦! 深沉的夜色,吞没了紫宸宫翘起的檐角。 慕容煜批阅完当日最后的奏摺,却没有依循惯例起身。 他身子后仰,陷在宽大的龙椅中,指节在桌面上无目的地叩击着。 他闭着眼,像是在凝神倾听。 从偏殿那头,泠泠的琴声时续时断,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可辨,在静谧中格外突兀。 过了很久,琴声停了。 慕容煜忽然出声,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有些回响: 「你这曲子,同宫里教坊司的不是一个路数。」 苏静言的身形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几分瘦削,听见问话也只是静坐着,并未回应。 慕容煜也不介意,继续自言自语:「教坊司的曲子喧闹,听着是热闹,听完了心里却空得很,什么都剩不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方才的余音。 「你的曲子太过清寒,透着一股北地铁马冰河的肃杀气。但听完后,心里反而定下来了。」 这或许是整座皇宫之内,唯一能让他那颗被无数俗事与权术搅得纷乱的心绪,获得真正安宁的声音。 这一次,苏静言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慕容煜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一个清冽的嗓音才响起。 「北燕的古调,多数不是在宴饮时奏的。」 苏静言的声音低哑,音量不大,却自带一股穿透力。 「是在祭天时奏。」 说到此处,她的话音微滞,视线落在面前那张有斑驳痕迹的古琴上,目光幽深。 「是在一个人想对另一个人倾诉,却无法开口时奏的。」 慕容煜闭合的眼睑,睫毛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眼,目光穿过殿宇的阴影,投向偏殿那个模糊的人影。 「那么,你是在对谁倾诉?」 这一次,苏静言没有作答。 殿内又一次陷入沉寂,唯有烛芯偶尔爆开一声轻响。 慕容煜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待,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等。 那一夜过后,慕容煜前往偏殿的次数,比以往多了起来。 有时只是过去坐一坐,听完一曲,一言不发便离开。 守在偏殿的宫人们心下都犯嘀咕,这位被遗忘已久的质女,怎会突然入了陛下的眼。 但无人敢多嘴,只是每日的饮食起居,不敢再如从前那般敷衍。 御书房内,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户部尚书赵崇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涕泪交加,花白的胡须都濡湿了。 「陛下,大胤的军饷,实在凑不齐了啊!」 慕容煜坐在书案后,神色平淡地看着这位在朝中以铁算盘闻名的户部尚书,此刻的哭相与乡野老农无异。 「大胤三州大营,按定制应拨付的军饷尚有两成缺口。西线守军更替冬衣和甲胄的款项也迟迟无法下拨,前线将领的奏章一日数封,臣……臣实在是寝食难安!」 赵崇哭诉着,满是委屈。 慕容煜的指尖在桌案上轻点一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为何无法下拨?」 赵崇像是专程在等这句话,立刻从宽大的袍袖里抽出一本厚帐册,颤颤巍巍地摊开。 「陛下请看!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啊!」 赵崇的声音带着哭腔,开始逐条念诵。 「今年夏汛,大胤三州受灾,朝廷拨付赈灾银四十万两,这笔钱是救命钱,万万动不得!」 「西线大营急报,与西戎冲突渐增,亟待更替甲胄弓弩,又是一笔三十万两!军国重事,臣不敢有丝毫怠慢!」 「还有……还有太后娘娘的慈宁宫,前些时日说殿内梁柱有了朽坏,需要修缮,工部上报的预算是二十万两,这笔款项,也已经划拨出去了……」 赵崇念完,将帐册高举过头,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击地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陛下!非是臣叫穷,是国库……国库当真是空了啊!」 整个御书房,只余下赵崇强行压抑的抽泣。 慕容煜的视线从那本帐册上移开,眼神冷了下来。 每一笔帐目都是真的,每一笔支出都有正当到无懈可击的缘由。 大胤赈灾,是为仁政。 西线换装,是为国防。 太后修宫殿,是为孝道。 哪一个都不能碰。 可慕容煜心中有数,这每一笔帐目的背后,都牵连着一长串太后母族的关系。 赈灾的银两,真正能分到灾民手中的能有几成? 西线甲胄的采购,报价比市价高出多少? 慈宁宫修缮,实际花销真是二十万两,还是只用了十万两,另十万两落入了谁的私囊? 这些,他都一清二楚。 但他不能讲。 因为他这个皇帝,不过是龙椅上的一个摆设。 朝堂内外,从六部九卿到封疆大吏,盘根错节,遍布太后的势力。 他手中无人,无钱,更无掀翻棋盘的本钱。 「知道了,你退下吧。」 慕容煜挥了挥手,声音里透出一股极深的倦意。 「谢陛下!谢陛下体恤!」 赵崇如获大赦,抹着眼泪,千恩万谢地躬身退出。 常安,侍立在慕容煜身侧的内侍总管,静默地看着赵崇退了出去。 刚迈出御书房的大门,赵崇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瞬间就变了。 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悲苦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平静。 他甚至对门口候着的常安不咸不淡地颔首示意,理了理官袍,才迈着方步,安然离去。 方才还涕泪横流的脸,一出门便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常安垂下眼,当做什么都未看见,转身入内,为君主换了一盏热茶。 当夜。 慕容煜带着一身郁结与寒气,踏入了冷宫的偏殿。 他到的时候,苏静言正在擦拭一支玉笛。 看到慕容煜阴沉的脸色,苏静言一言不发,只是默默为他斟了一杯热茶,推到他手边。 慕容煜一口饮尽杯中热茶,胸中的烦恶之气却未见消散。 他将今日在御书房的对答,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与其说是说给苏静言听,不如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宣泄着心中的愤懑与无力。 「四十万两,三十万两,二十万两……好一个户部尚书,算盘敲得真响。每一笔都让朕找不到错处,每一笔都将朕的国库掏空。」 慕容煜的语调里含着自嘲的冷意。 第458章 出谋划策苏静言! 苏静言一直静静听着,手中擦拭玉笛的动作未曾停下。 直到慕容煜说完,殿中再次陷入宁静,她才将玉笛轻轻搁下,抬起头,看向这个满面倦容的年轻天子。 「陛下,想不想听下臣女的看法?」 她的声线平直无波,却让慕容煜那颗被烦乱壅塞的心,奇异地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慕容煜怔了一下,随即苦笑: 「你一个女子,能有什么看法?连朕都束手无策,你……」 话未说完,他自己便停下了。 因为他看见了苏静言的眼神,那是一种异常专注,甚至隐约带着一丝同情的眼神。 就好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在审视一个初上战场便被敌方诡计耍弄的新兵。 「这三笔帐,其实不难查。」 苏静言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大胤三州夏汛赈灾银四十万两。陛下可派亲信,以核查内库帐目往来为由,从户部调取拨款详册,再另派人去三州,暗中比对地方上报的灾民名册与实际的户籍,看看到底存在多大出入。」 她的声音不快不慢,条理分明。 「只要地方官府存在虚报灾民的情况,这笔帐里就必然有假。虚报了多少,就能追缴回多少。」 慕容煜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停滞了。 苏静言继续道: 「西线甲胄弓弩三十万两。陛下想过没有,为何这批甲胄的报价,会高出市价几成?兵部经手采买的是何人,户部最终核准签字的又是何人,这条线上关联了哪些人,陛下心中应当有数。」 「派人去查承接这批甲胄生意的工坊,其背后真正的主家是谁。只要查到,这笔高出的银子,自然有人会主动交出来。」 慕容煜的眼睛,一寸一寸地亮了起来。 「最后,是太后慈宁宫修缮的二十万两。」 苏静言的视线落在慕容煜脸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陛下只需问一句,这笔款项,动用的是陛下的内帑,还是大胤的国库?」 「若是内帑,那是陛下的孝敬,旁人无权置喙。」 「可若是动了国库,陛下便可名正言顺地再问一句,工部派了哪位主事监督此项工程?所用的木料石材,从何处采买,耗费几何?这些,都该有详细的帐目,呈给陛下一览。」 苏静言说完,重新拿起那支玉笛,低头继续擦拭,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寻常闲谈。 整个偏殿,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慕容煜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脑海里反覆琢磨着苏静言的话,每一个字都切中要害,将他面前那团混沌的局面,剖析得脉络分明。 这些道理,他并非不懂。 但他身处局中,被太后的权势压制得难以喘息,心中充满了无力,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思索这些破局的细节。 而这个被他,被所有人视作柔弱无害的质女,却以一种局外人的清醒,轻易为他指出了方向。 这三笔帐,只要能查实两笔,今年的亏空便能补上! 沉默许久,慕容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有些发乾。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过分安静的女子,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一介质女,如何懂得这些?」 苏静言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掩了她眸中一闪即逝的悲戚。 「我在北朔之时,亦是看着国家是如何被这些人,用同样的手段,一步一步,将整个国库都掏空的。」 她的话语不重,却让慕容煜心头猛地一沉。 那一夜,慕容煜从偏殿离开时,步履稳健。 他的手中,似乎是握住了一把可以用来反击的武器。 虽然还不够锋利,但至少,可以见血了。 次日清晨,慕容煜即刻召来了常安与另一位心腹,禁军统领周恒。 他没有声张,而是完全依照苏静言的法子,悄然进行了布置。 慕容煜命常安以核对内库下半年开支的名目,光明正大地从户部调走了大胤三州赈灾银项下的所有拨款帐册与地方呈报的灾民名册。 户部的人虽感奇怪,但内库事务本就由皇帝直管,他们不敢多问。 与此同时,慕容煜又让周恒以西线驻军的名义,直接向兵部发函,催问那批新甲胄的采买详情与交付日期,事由是前线将士急盼换装,需知晓进度。 两件事,都办得合乎规矩,挑不出任何瑕疵。 但消息,却不胫而走,迅速传到了一些人的耳中。 查帐的第一日,毫无波澜。 第二日,朝堂上开始出现一些低声的议论。 查到第三日,户部尚书赵崇,主动到御书房求见。 这次,他没哭,也没喊。 他跪在地上,额头冷汗密布,嘴唇都有些发白,连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臣,臣有罪!」 慕容煜端坐书案后,手中正翻着一本闲书,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淡淡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比任何雷霆之怒都让赵崇感到畏惧。 他明白,这位年轻的君主,似乎与那个能由他蒙骗的傀儡有了一些不同了。 「陛下明察,大胤三州赈灾银一事,是……是臣一时糊涂!」 赵崇颤抖着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双手呈上。 「三州的地方官吏,上报的灾民名册,比实际户数……多出了三成。这……这虚报的款项,臣一定设法追回,填补国库的亏空!」 慕容煜翻开册子扫了一眼,上面清楚记录了哪些州县,虚报了多少户,应追缴多少银两。 「哦?是吗?」 慕容煜合上册子,语气平淡。 「那西线的甲胄呢?」 赵崇的身子剧烈一颤,汗水顺着脸颊淌下。 「西线那批甲胄的工坊……是……是兵部刘侍郎的小舅子所开。他……他们上报的价格,确实高出市价两成……臣……臣当时不敢不批啊陛下!」 赵崇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哭音。 慕容煜终于放下手中的书,视线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赵崇被这目光一扫,只觉遍体生寒,好似被毒蛇盯住。 他再不敢有任何侥幸,猛地向前膝行两步,重重叩首。 「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 第459章 选妃立后! 赵崇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吐露什么机密。 「大胤北州粮道的孙氏,近年仗着是太后娘家的远亲,没少干涉地方政务。他们……他们这些年给太后的慈宁宫,明里暗里进献了多少财物,臣……臣手中有帐!」 说完,他从怀中最贴身处,又掏出了一本更小的,用油布包得紧实的册子。 这,才是他今日用来保命的真正筹码。 这本帐册,最终并未出现在朝堂之上。 慕容煜只是收了下来,然后让赵崇退下了。 从那天起,赵崇在慕容煜面前,再也没叫过一次穷。 每次奏对,都条理清晰,数据翔实,仿佛一夜之间,就从一个昏聩的老臣,变回了那个精明干练的铁算盘。 国库的亏空,也在半月之内,被不动声色地填补了大半。 慕容煜清楚,他手中的这把武器,第一次开了刃。 而为这把武器磨出锋芒的人,此刻正在冷宫的偏殿里,迎着初冬的寒风,静静地吹奏着一首无人能懂的曲子。 …… 户部尚书赵崇的倒戈,效果立竿见影。 当慕容煜再次坐上龙椅时,他能感觉到,朝堂之上那股属于太后的丶铁板一块的势力,似乎被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些以往从不敢正眼看他的中立官员,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而那些太后一系的臣子,虽然脸上依旧挂着倨傲,但目光深处,却藏着一丝警惕。 嗯。 算是个不错的开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武将队列中走出,手持玉笏。 兵部侍郎沈冲。 朝中有名的硬骨头,死脑筋。 「臣,有本奏!」 声音如锺,在大殿中嗡嗡回荡。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太后一系的官员们,嘴角已经开始浮现看好戏的冷笑。 沈冲这个愣头青,今天又要咬谁? 「讲。」 慕容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臣弹劾北州粮道,为阳谷孙氏一手把持,中饱私囊,贻误军机!」 沈冲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自孙氏接管粮道三载,运往前线的粮草,号称百万石,实到不足三十万!路上损耗竟高达七成!天下哪有运一石粮丶耗三石粮的道理!」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北州粮道是肥差,人尽皆知,但谁也没想到,竟会糜烂到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贪墨,这分明是在挖大胤的根,喝边关数十万将士的血! 「肃静!」 大太监常安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大殿才重新安静,只是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一道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吏部尚书卫明。 阳谷孙氏的大夫人,正是卫明的亲堂妹。 弹劾孙氏,就是在打卫家的脸,更是直指太后。 慕容煜面色沉静,目光缓缓落在了户部尚书赵崇的身上。 「赵爱卿,可有此事?」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赵崇掌管户部,粮草调拨都经他的手。 他若想和稀泥,一句帐目繁杂,尚需核查,就能把这事拖上一年半载,最后不了了之。 以往,所有针对太后一系的弹劾,都是如此收场。 赵崇走出队列,对着龙椅深深一拜。 他没有高声辩解,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吐出四个字。 「此事,宜查。」 轰! 这四个字,比沈冲的弹劾更具分量。 它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崇,这个在朝堂上当了十年泥鳅的老狐狸,竟然没有推诿! 他站队了! 慕容煜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好一个此事宜查!」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起身来。 金色的龙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一股属于帝王的威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了整座大殿。 「传朕旨意!命禁军统领周恒,协同大理寺丶督察院,即刻彻查北州粮道一案!凡有涉案者,不论职位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旨意落下,满朝安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竟然真的下旨彻查?还点了禁军统领周恒? 孙氏背后站着的是卫家,是太后。 周恒更是太后的远房外甥。 这旨意,谁敢接? 这案子,谁敢查? 人人都断定,这道雷声大雨点小的旨意,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离开这座大殿后,便石沉大海。 然而,所有人都错了。 三日后,一则消息如投石入湖,在京城掀起巨浪。 禁军统领周恒,因贪墨军饷,以次充好的罪名,被下了天牢! 紧接着,不等众人回过神,另一则消息接踵而至。 由周恒一手提拔丶掌管北境粮道的孙氏一族,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所有核心人物尽数下狱,查抄出的贪墨银两,竟高达三百万两之巨! 整个朝堂都看傻了。 周恒是太后安插在禁军中的头号心腹。 现在,他因为贪墨军饷被关了进去。 而他贪的,恰恰是孙氏孝敬给他的那一笔钱! 用太后的人,去查太后的人,最后脏水全泼在自己人身上,让太后连发作的藉口都找不到。 这盘棋下得太过漂亮,让所有旁观者不寒而栗。 没人知道,那道本该石沉大海的旨意,是如何绕过了太后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精准送达的。 也没人知道,扳倒周恒的那份关于他私吞军饷的铁证,又是从何而来。 只有大太监常安,在看到结果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清楚记得,这三天里,陛下每晚都在偏殿坐到深夜,直到更鼓敲过四遍才回宫。 而每次从那座冷宫出来,陛下眼中原本的迷茫与郁结便会少一分,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清明的决断与杀伐之气。 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质女,仿佛身处棋局之外,却主宰着每一颗棋子的生死。 粮道之事尘埃落定后不久,慈宁宫的懿旨便到了御书房。 太后召见。 慕容煜清楚,这一关,终究躲不过。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暖意融融。 太后斜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软榻上,端着一盏参茶,神态雍容,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慕容煜恭敬地行礼请安,在她对面的绣墩上坐下。 「母后。」 「嗯。」 太后应了声,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茶沫,眼皮都未抬一下。 她没有提孙氏,也没提周恒,仿佛那场掀翻了半个朝堂的风波,只是一阵拂过水面的微风。 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慕容煜感觉呼吸都快凝固时,太后终于开口。 「哀家听说,冷宫那个北朔来的质女,笛子吹得也不错。」 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慕容煜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改日让她来慈宁宫,也为哀家吹上一曲,解解乏闷。」 慕容煜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回母后,儿臣只是……偶尔去听听曲。」 「听曲?」 太后终于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双保养得宜的凤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 她缓缓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听曲也好,只是别听出别的心思就行。」 「你是皇帝,她是质女。她的身份是什么,她的用处是什么,不用哀家再提醒你一遍吧?」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慕容煜的后心。 这是警告。 慕容煜从慈宁宫出来时,后背一片冰凉,秋日的风一吹,寒意彻骨。 他明白,自己所以为的隐秘,在母后那双眼睛里,早已无所遁形。 太后的反击,比慕容煜想像中来得更快。 「臣有奏,请陛下早日选妃立后,绵延皇室血脉。」 几日后的朝会,御史大夫忽然出列,声泪俱下道。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大半个朝堂的附和。 第460章 翻墙体察民情! 慕容煜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慷慨陈词的臣子,心中一片冷笑。 他知道,这是母后的意思。 既然不能在朝堂上压制住他,便打算用女色和子嗣,来困住他。 一旦有了子嗣,那他便是可以随时废除的存在。 果然,珠帘后的太后只是淡淡点头:「此事关乎国本,是该议一议了。」 一句话,定了调子。 退朝后,慕容煜被单独留下。 这次,太后连客套都省了,开门见山: 「哀家替你相看过了,户部尚书赵崇的侄女,赵氏,年方十六,温婉贤淑,是最合适的皇后人选。」 慕容煜的心直往下沉。 赵崇的侄女?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将赵氏立为皇后,不仅能将刚刚倒向他的赵崇重新绑回太后的战车,还能借赵家的势力,进一步巩固后党。 慕容煜沉默了许久,殿内的空气压抑得几乎凝固。 最终,他抬起头,迎向太后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缓缓开口: 「母后,儿臣亲政不久,边关未稳,朝堂未定,此时立后,恐分心神。容儿臣将手头几件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理清,再议此事不迟。」 他没直接拒绝,而是把江山社稷抬了出来。 这是一个让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理由。 太后定定地看了他许久,久到慕容煜以为她要当场发作。 然而,她最终只是淡淡挥手: 「你既有心政事,哀家也不便强逼。但此事,不宜久拖。」 慕容煜躬身告退,走出大殿的那一刻,紧握的拳头里,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选妃之议暂时压下,但太后的怒火,需要一个出口。 很快,一道懿旨从慈宁宫发出。 冷宫质女苏静言,因水土不服,身子孱弱,需迁至更偏僻的静心苑养伤。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变相的禁足。 静心苑是皇宫里最偏僻的角落,只有一个小门出入,门口还被加派了两层守卫,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太后这是要彻底断了慕容煜和苏静言的联系。 慕容煜去了三次。 每一次,都被守卫以太后有旨,任何人不得探视为由,拦了回来。 到第三次,守卫的统领甚至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只差以死相逼。 慕容煜看着那扇紧闭的宫门,沉默地转身离去。 所有人都以为,年轻的皇帝妥协了。 第四次,他没有再走正门。 夜深人静,慕容煜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衣,带着心腹太监常安,悄悄来到静心苑偏僻的后墙下。 「陛下……陛下三思啊!这要是让太后知道了……」 常安看着那足有两人高的宫墙,急得声音都在发颤。 慕容煜没理他,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身形矫健地扒住墙头,三两下便翻了过去。 「噗通。」 一声闷响。 墙内传来一阵尘土飞扬。 常安在墙外听着,心都揪成了一团,差点没哭出来。 我的天子爷喂,您这要是摔出个好歹,奴才项上这颗脑袋可不够砍的! 静心苑内,苏静言正坐在窗前,对着一盏孤灯发呆。 听到院中传来的动静,她缓缓抬头,正看见一个黑影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待看清来人时,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大胤的天子,衣摆上沾着一片显眼的灰尘,发冠也有些歪了。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多停留了两息。 慕容煜被她看得耳根发热,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问:「你……还好吧?」 苏静言看着眼前的慕容煜,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陛下正门不走,倒是行半夜翻墙这种事。」 慕容煜脸色僵了几分。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那片灰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他伸手去拍,拍了两下没拍掉,索性不拍了,把手背到身后。 「嗯……朕……朕就只是路过而已。」 苏静言看着他板着脸丶耳根却通红的样子,没有戳破。 这座偏殿在冷宫最深处,路不经过这里。 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说出这话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她转身往屋里走,背着手,持着玉笛调侃道: 「那陛下这路,绕得可够远的。」 慕容煜跟在她身后进屋,硬撑着帝王的尊严: 「朕体察民情。」 「翻墙体察?」 「微服私访。」 苏静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慕容煜被她这一眼看得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与之前不同,不是那种恭敬丶疏离,反而是某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在朝堂上舌战群臣,在太后面前滴水不漏,此刻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静言也没再说什么。 她走到桌前,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 茶是凉的,她顿了一下,想去换热茶,慕容煜已经接过去一口饮尽了。 「凉的你也喝?」 「渴了。」 苏静言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又给他倒了一杯。 凉茶入喉,慕容煜坐在椅子上,那股堵在胸口的郁气似乎也随着凉茶咽了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背终于松了几分。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道:「太后替朕选了皇后。」 苏静言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赵崇的侄女?」 「你知道?」 「当然,猜得到。」 她把茶壶放回桌上,语气平淡。 「赵崇刚倒向陛下,太后不会让这颗棋子轻易脱手。立赵氏为后,赵崇就又绑回了太后的船上。一石二鸟。」 慕容煜看着她,忽然道:「朕给推了。」 苏静言抬眼。 「朕说边关未稳,朝堂未定,现在不是立后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只是拖延。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苏静言站在桌边,垂着眼,烛火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慕容煜忽然觉得,这个女子明明离他不过几步,却像隔着一整条银河。 他为她翻墙,她给他倒凉茶。 他告诉她太后步步紧逼,她的回应始终是沉默。 她明明替他出过那么多主意。 户部的帐,粮道的弊端,朝堂上每一次进退。 可轮到她自己,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像一块石头,冷冷地坐在那里。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你替朕出过那么多主意,每一件都帮朕扳回一局。可太后盯上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做。」 苏静言抬起眼看着他。 他的神情认真得让她有些意外。 那是一种担心。 「我是质女。」 第461章 慕容煜有危险! 她说,声音很轻。 「质女的命不在自己手里。太后要我死,我做再多也是徒劳。」 又是这句。 慕容煜第一次觉得这句话刺耳。 「那你就等着她动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沉。 「苏静言,你不是最会算吗?怎么到自己头上,就只剩等死这两个字了?」 苏静言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肩上,像一层薄霜。 「陛下。」 她开口,语调平缓,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是北朔送来的抵押品,不是你的臣子,也不是谁的谋士。我帮陛下出主意,是想在这座牢笼里活得久一点。但这不意味着我有资格和太后对弈。一个质女和一个太后之间,不叫对弈,叫以卵击石。」 「那朕呢?」慕容煜忽然问道。 苏静言没有说话。 他站在她面前,烛火将他眼底的光照得很亮。 「朕在你眼里,也是那堵推不倒的墙吗?」 苏静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有个人也是这样,单骑闯进偏院,对她说跟我走。 她缓缓垂下眼睫,声音很轻:「陛下,有些墙不是用来推的。」 慕容煜看着她。 她总是这样,话说到一半就收回去,像怕给他添麻烦,又像怕自己说多了会露出什么不该露的东西。 他忽然道:「你在想什么?」 苏静言抬眼。 「朕问你在想什么。」 他没有退让。 「刚才那一瞬,你在想什么?你看着朕,又好像没在看朕。你在想谁?」 苏静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 现在的他不过一介凡人而已,如何看出她心中所想。 她没有避开的他的目光。 「在想一个人。」 慕容煜眉梢动了一下。 「一个和陛下很像的人。」 「谁?」 「不在了。」 三个字,轻得像风。 慕容煜没有追问。 他忽然不想问了。 因为他看见她眼底似乎有某种很深的丶说不清的东西一闪而过,那是被悲伤磨钝了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朕会护住你。」 这句话他说了两次。 第一次是在上一世离开偏殿丶背对着她说的时候,像一句自言自语。 第二次是现在,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苏静言的心口有什么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朕会护着你!」 「陛下说过一遍了。」 「再说一遍,怕你没记住。」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好像还是千万年来,第一个跟她说护着她的男人。 而且还说了三回。 慕容煜看着这个笑容,心中不禁想到,这怕是他这一整天见到的最好的东西。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停住,背对着她。 「下次朕再来,你给朕弹琴。」 「陛下想听什么?」 「山河引。」 苏静言怔了一下。 随后,她展颜一笑。 「好。下次陛下来,臣女弹给陛下听。」 慕容煜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那是他这一整天里的唯一一个笑容。 然后他推门出去,原路返回。 他翻过院墙时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身后有一盏灯还亮着。 那是他在这座宫城里,唯一愿意翻墙去看的灯。 …… 太后的目的最终还是达成了一部分。 慕容煜和太后之间选择各退一步,暂不立后,只纳赵氏为妃。 不过,为了不让太后想通过得到他的后代来废除他的同时保证自己权力的目的达成。 慕容煜选择从不与赵氏同寝。 二人只是相敬如宾。 这也导致赵氏连连向太后倾诉心中郁闷。 …… 元正五年。 北朔使臣入京,大胤于宫中设宴,场面极尽奢华。 金殿之内,琉璃盏中琥珀色的酒浆摇曳,歌舞升平,丝竹悦耳。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却有暗流无声涌动。 慕容煜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淡漠,目光偶尔扫过下方。 左边是前来朝贡的北朔使臣,一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倨傲,看向大胤臣子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右边,则是以太后母族为首的文官集团,他们与对面的使臣泾渭分明,彼此间投去的视线,皆是冰冷。 太后坐于珠帘之后,身形被遮挡得模糊,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座大殿。 她身侧不远处,是近来颇得太后喜爱的赵贵妃,此刻她正巧笑嫣然地为太后布菜,姿态恭顺。 苏静言的席位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不显眼,却也不算偏僻。 自从她为慕容煜出了几次主意后,她在宫中的待遇便悄然改变,有了慕容煜的撑腰,至少,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辱的冷宫质女。 一般来说,这个场合,以她的身份根本参加不了。 但毕竟,这次来的使臣是北朔,她作为北朔宗室公主,参加这场宴会自然是理所应当。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低垂着眼,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慕容煜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极快,快到无人察觉,但苏静言又非凡人,自然是察觉得到。 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心中一阵无语。 这种场合,作为一国君主,不去干正事,把心思全放在她的身上。 自己有那么好看? 能两世把你迷住? 此外,她也能感觉到,那道珠帘之后,太后的目光,也如同毒蛇一般,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 北朔使臣中,为首的一名壮汉站起身,他满脸虬髯,声音洪亮如锺: 「听闻大胤人才济济,我北朔有舞女,愿献上一舞,为陛下助兴!」 他的话语听似恭敬,但那份骨子里的挑衅,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慕容煜面无表情,淡淡道:「准。」 很快,一名身着北朔特色舞裙的女子,赤着双足,走入殿中。 她身姿曼妙,面容艳丽,腰间系着一串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乐声响起,舞女随之起舞。 她的舞姿奔放而热烈,带着大漠孤烟的狂野,与殿中靡靡的宫廷乐舞截然不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旋转,跳跃,身形如一团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靠近御阶之上的龙椅。 殿中众人看得如痴如醉,无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只有苏静言,在看到那舞女的眼神时,心中猛地一沉。 那不是舞者的眼神。 那是一双阴冷狠辣的眼眸,里面没有半点情绪,只有疯狂的杀意。 她的目标,是慕容煜! 第462章 舍身挡刀! 就在舞女旋转至最顶点,身形距离龙椅不过数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她猛地顿住身形,右手从宽大的袖袍中闪电般抽出一柄短刃! 那短刃薄如蝉翼,在灯火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不好,保护陛下!」 最近的侍卫刚刚嘶吼出声,但一切都太晚了。 舞女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短刃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嘶鸣,直刺慕容煜的心口! 一瞬间。 整个大殿,似乎被按下了静止的按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是来不及褪去的惊愕与呆滞。 太后从珠帘后猛地站起,赵贵妃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慕容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森冷的寒芒在眼前暴涨,一股冰冷的杀机,将他牢牢锁定。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竟被那股杀气压制得难以动弹。 这股杀气…… 不好,此女是天地榜杀手,有修为在身! 生死一瞬间! 就在那淬毒的短刃即将触及龙袍的刹那,一道纤弱的身影,扑了过来。 是苏静言。 她离得最近,反应也最快。 在那一刻,她也不知道为何,竟没有半分思考,所有的动作都源于下意识。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慕容煜的身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那柄淬毒的短刃,狠狠地刺入了苏静言的后心偏下,靠近肩胛的位置。 时间,在这一刻恢复了流动。 舞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自家的宗室公主会冲出来替大胤皇帝挡刀。 而慕容煜,同样也呆住了。 他眼看着那柄短刃没入苏静言的身体,看着她背后的衣料,被迅速渗出的鲜血染红,那红色,像一朵妖异的花,在他眼前轰然绽放。 苏静言的身子剧烈一颤,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便软软地向前倒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与恐惧,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冲垮了慕容煜所有的理智。 「啊——!」 一声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炸开! 一股磅礴浩荡的帝王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如同实质般的风暴,席卷了整座大殿! 靠得近的几名官员,竟被这股气势压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龙气! 帝王之气。 那名刺客舞女,首当其冲,只觉得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撞在胸口,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倒飞而出。 大殿守卫迅速将其拿下。 然而,慕容煜根本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猛地一脚,将另一名也想挣扎起身的刺客狠狠踹飞出去,沉重的力道,让那刺客的身体撞在远处的殿柱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做完这一切,慕容煜闪电般转身,一把抱住正在缓缓倒下的苏静言。 怀中的身躯,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慕容煜抱着她,一向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张因剧痛而变得惨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他第一次,在文武百官面前,如此失态。 苏静言费力睁开眼,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她看着慕容煜那双因震怒与惊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角竟牵起一抹微弱的笑意,声音断断续续。 「陛下……没伤到要害……就好……」 这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慕容煜的心上。 「闭嘴!」 慕容煜的反应,是一声怒吼。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此刻,殿内的禁军已经如潮水般涌入,将所有北朔使臣团团围住,场面乱作一团。 太后铁青着脸,厉声呵斥着什么。 但慕容煜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的眼中,只剩下怀里这个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女子。 他猛地将苏静言打横抱起,那动作因极度的慌乱而显得有些粗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珍视。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冲向殿外,声嘶力竭地咆哮。 「太医!传太医!给朕滚过来!」 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宫殿,充满了血腥的杀伐之气。 他抱着她,从满脸震惊的赵贵妃身旁冲过,没有丝毫停顿。 他抱着她,路过站在珠帘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太后时,连停都没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的母亲。 那一刻,在他的世界里,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比不上怀中之人的安危。 这公然的无视,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太后的脸上,让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死死攥住了身旁的立柱。 慕容煜直接冲进了距离最近的一处偏殿,一脚踹开殿门,将苏静言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榻之上。 很快,几名太医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陛……陛下……」 「救她!她若有事,你们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慕容煜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太医们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查看伤势。 为了处理伤口,必须剪开被鲜血浸透的衣料。 一名老太医颤颤巍巍地举着剪刀,请示道:「陛下……这……这于理不合……」 慕容煜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威慑力。 老太医不敢再多言,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动手。 慕容煜就那么站着,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没有回避,全程都死死地盯着。 看着剪刀划开衣料,露出那道伤口,看着太医用药丶包扎,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整个偏殿,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只能听见太医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器械碰撞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伤口终于处理完毕。 苏静言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但意识尚存。 慕容煜挥退了所有人,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缓缓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沙哑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的问题。 「为什么要替朕挡?」 第462章 苦肉计? 苏静言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看向他。 为什么要去挡? 她沉默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何。 按理说,只需要等待慕容煜自然消亡便好,但,她下意识去干预了。 「陛下忘了臣女是什么身份了吗?」 她看着他,语调平稳。 「对于大胤而言,臣女是敌国质女。北朔送臣女入宫,不是来做客的。陛下若死在北朔刺客手里,殿上第一个被拖出去陪葬的,就是臣女。 那刺客是北朔人,臣女是北朔公主。谁管臣女有没有参与? 陛下遇刺,北朔血脉一个都跑不掉。」 她顿了顿,嘴角牵出一抹淡笑。 「所以陛下不用想太多。臣女惜命罢了。」 慕容煜盯着她,没有松手。 「好,就算你是为了自保。可你既然惜命,又为什么在朝堂上帮朕出那些主意以至于得罪太后?」 苏静言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这一世的慕容煜倒是比萧靖要聪明些。 「臣女帮陛下,确实是为了自保。」 她没有躲他的目光。 「臣女作为质女,困在冷宫三年,没人管过臣女的死活。是陛下来了,臣女才不用烂在那间偏殿里。若哪天陛下倒了,太后一句话,一杯毒酒,一道白绫,臣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所以臣女惜命的方式,就是让陛下赢。陛下坐稳一天,臣女能够多活一天。」 她说得句句在理,有理有据。 可慕容煜还是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他忽然问了一句不在她预演之内的话。 「那你扑过来的时候,想过这一刀扎进去你可能当场就没了?」 苏静言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上些什么来。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 久到烛火都矮了一截,久到慕容煜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陛下。」 「嗯。」 「有些事,臣女自己也没想明白。等想明白了,再告诉陛下。」 慕容煜看着她。 她的脸色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不再追问了。 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低声道:「好。朕等你。」 苏静言没有再说话。 烛火跳了一下,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闭着眼睛,背后的伤口还在疼。 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她是真的没料到,那道凡铁的刀竟然能够刺穿她的身体。 不只如此,现在她的修为同样被阴阳界的法则压制到了最低,根本无法藉助灵力恢复。 看来,自己的出手干预引起了阴阳界法则的不满。 若虞芷闭眸。 她心中还在想着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 按理说不应该? 不过,转念一想。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的她随着记忆的开始流失,正逐渐代入到苏静言的人格中来。 这也就导致,有时候,她明明知道该如何做,但潜意识下,还会受到阴阳界内经历的影响,做出不符合自己目的之事。 而后面,只会越来越深。 「这就是阴阳界的力量吗?竟然能够对我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她心中暗叹一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脸为自己担心的慕容煜,神色复杂。 …… 早朝。 金銮殿内,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场发生在宫宴上的刺杀,余波未平,反而化作了一股更为诡谲的暗流,在文武百官之间无声涌动。 百官队列之中,吏部尚书卫明缓步走出。 他手持玉笏,神情肃穆,对着龙椅深深一拜。 「陛下,臣有本奏。」 慕容煜端坐于龙椅之上,一双幽深的眸子,冷得不见底。 「讲。」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卫明直起身,声音沉稳,却字字如刀。 「臣,弹劾北朔质女苏静言,妖言惑主,图谋不轨!」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卫明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弹劾苏静言? 那个女子昨天刚为陛下挡下致命一刀? 卫明竟然敢有人弹劾她? 不过转念一想,众人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想必必是太后一系的反击,只是没想到,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卫爱卿,此话何解?」 慕容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卫明不急不缓,继续道: 「陛下明鉴,那日宫宴刺杀,事发突然,疑点重重!」 「其一,刺客身手不凡,乃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天地帮杀手,却与北朔使臣混在一起?」 「其二,苏静言一介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缘何能在那瞬息之间,反应快过久经训练的殿前侍卫,为陛下挡下那一刀?」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短刃淬有剧毒,见血封喉,为何苏静言身中一刀,却只是重伤,至今尚能存活?这毒,未免也太名不副实了些!」 卫明每说一句,殿内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他的话,句句不离苏静言,却又刀刀都指向一个更深层的阴谋。 最后,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 「臣斗胆猜测,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是那苏静言,联合刺客,意图以护驾之功,博取陛下信任,从而在朝堂之上,为北朔谋取更大的利益!」 「此女,其心可诛!」 「请陛下下旨,将其打入天牢,严加审问,以正国法!」 卫明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数名官员立刻齐齐出列,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 「请陛下严惩妖女,以正国法!」 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击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慕容煜看着下方跪倒的一片身影,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太后一系的心腹。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 好一出颠倒黑白的苦肉计。 他没有当场发作,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珠帘之后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母后,以为如何?」 他将这个皮球,直接踢给了太后。 珠帘之后,沉默了片刻。 随后,太后那雍容而平淡的声音,缓缓响起: 「卫尚书所言,不无道理。此事,确有诸多疑点。」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置喙。 「皇帝,此事关乎社稷安危,不可不查。但苏静言毕竟为你挡过刀,有功于社稷。便还是先将她禁足于静心苑,待此事查明之后,再做定夺吧。」 这话听上去公允,实则却是将苦肉计的罪名,不动声色的按了下去。 一旦开始查,那便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将假的,变成真的。 慕容煜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清楚,这是母后对他的又一次警告。 从他公然抱着苏静言冲出大殿,无视她存在的那一刻起,这场母子之间的博弈,就已经再无转圜的余地。 …… 慈宁宫。 太后斜倚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品着新进贡的雨前龙井。 方才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的吏部尚书卫明,此刻正恭敬地侍立一旁。 「哀家知道,那不是苦肉计。」 第463章 赐毒酒一杯! 太后放下茶盏,淡淡开口。 卫明身子一躬,没有接话。 太后的目光,落向窗外,眼神幽深。 「但哀家需要一个由头。一个……能名正言顺,除掉她的由头。」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苦肉计。 那名刺客的修为,连她都感到心惊。 若非苏静言鬼使神差地冲上去,慕容煜现在,怕是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那又如何? 慕容煜没死,苏静言却成了他最大的软肋。 这个儿子,翅膀越来越硬了。 从查帐,到动粮道,他一步一步,都在试图挣脱她铺下的天罗地网。 而那个北朔来的质女,便是他屡次破例,屡次失控的根源。 太后缓缓转过头,看着卫明,那双保养得宜的凤眸里,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想要重新攥住那匹烈马的缰绳,就必须先斩断他那不该有的念想。」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茶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事。 「光是禁足苏静言,还不够。还得再给他套上一道枷锁,既然赵氏做不到,那就再换一个。」 她看向卫明。 「你那个侄女,准备得如何了?」 卫明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道: 「回太后,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待陛下一声令下。」 「嗯。」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让御史台的人,再上一道摺子。哀家倒要看看,这一次,他还能用什么理由再来推脱。」 …… 御书房内。 慕容煜猛地将桌案上的奏摺全部扫落在地。 「欺人太甚!」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因愤怒而布满血丝。 大太监常安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方才,慈宁宫的懿旨已经到了。 太后以皇帝遇刺丶龙体受惊丶需冲喜纳福为由,命他即刻将吏部尚书卫明的侄女卫贞,纳入后宫,封为贵妃。 这已经不是商议,而是命令。 一道以孝道和国本为名,他根本无法拒绝的命令。 「备驾,朕要去慈宁宫!」 慕容煜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慈宁宫内,暖香依旧。 慕容煜一身寒气地闯了进来,连礼都忘了行,直视着软榻上的太后。 「儿臣,不接受!」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太后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道:「由不得你。」 「为何非要如此!」 慕容煜的声线都在颤抖。 「母后当真要将儿臣逼到如此地步?」 太后终于抬起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厉。 「是你在逼哀家!」 她缓缓坐直身子,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座宫殿。 「慕容煜,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大胤的天子,你的婚姻,关乎江山社稷,从来由不得你侬我侬,儿女情长!这几年来,你可碰过赵氏一次?」 「哀家为你铺好了路,你只需要安安稳稳地走下去!可你呢?你为了一个敌国质女,三番两次地忤逆哀家,公然与哀家作对!你把哀家的脸面,置于何地?把慕容氏的江山,置于何地?」 「儿臣没有!」 「你没有?」 太后发出一声冷笑。 「那你告诉哀家,你为何要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你深夜翻墙去见她,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为了她,连哀家这个母后都可以视而不见!你敢说,你对她没有存了别的心思?」 慕容煜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发现,在母后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太后眼中的冷意更甚。 「哀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要么,你风风光光地将卫贞迎入后宫,安安分分的当你的皇帝。哀家可以念在母子情分上,饶了那个苏静言不死。」 「要么,你继续为了她,跟哀家对着干。那哀家,就只能先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慕容煜的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给了他生命的女人,却觉得如此陌生,陌生到让他感到恐惧。 许久,许久。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他缓缓跪倒在地。 「儿臣……遵旨。」 三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 苏静言得知慕容煜要纳卫贞为妃的消息时,正坐在窗前,擦拭着玉笛。 前来传话的小宫女,小心的观察着她的脸色,生怕她会因此而伤心。 然而,苏静言只是擦拭玉笛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她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知道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听到的,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小宫女愣住了。 苏静言没有再理会她,只是低着头,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玉笛。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太后的将军。 而她,是那枚被将军后,即将被吃掉的小卒。 整个皇宫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压抑。 宫人们走路都低着头,不敢高声言语,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山雨欲来风满楼。 慕容煜被迫接受了这门婚事后,并没有消沉。 他把自己关在御书房,一连三日没有见任何人。 第四日,他召见了那名一直被他雪藏的心腹将领。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那名将领离开时,神情凝重,眼中却燃烧着一簇火。 慕容煜的眼中,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要争。 哪怕希望渺茫,他也要争上一争!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太后的狠辣。 就在他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婚,如何暗中布局兵权之时。 一道懿旨,悄无声息地,从慈宁宫送出,直抵静心苑。 「陛下已被婚事牵制,无力他顾了。」 慈宁宫内,太后看着棋盘上被围困的黑子,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彻底断绝了黑子所有的生路。 「时机,到了。」 「传哀家懿旨。」 「北朔质女苏静言,妖言惑众,构陷朝臣,以苦肉计蒙蔽圣听,罪无可恕。」 「赐……毒酒一杯,即刻上路。」 第464章 慈宁宫之跪! 御书房内,檀香安静地燃烧,一丝丝烟气笔直升起,又缓缓散开。 慕容煜端坐于书案之后,手持朱笔,神情专注地批阅着一份关于边境屯田的摺子。 窗外夜色如墨,偶有几声更漏之声传来,越发显得宫城幽深。 他刚在摺子上落下一笔,一个决定,或许能让数万边关军民在寒冬到来前,得到喘息。 一切,都显得如此平静。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道决定苏静言生死的懿旨,已在半个时辰前,离开了慈宁宫,正穿过重重宫阙,去往那个偏僻的静心苑。 「砰——!」 御书房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一股夹杂着寒意的夜风,瞬间倒灌而入,吹得满室烛火狂乱摇曳,将墙壁上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慕容煜眉头微皱,抬起头来。 只见他的心腹大太监常安,竟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头上的总管帽歪到了一边。 那张平日里还算镇定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只剩下极致的惊恐。 「陛……陛下……」 常安扑倒在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指向慈宁宫的方向。 慕容煜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常安这副前所未有的失态模样,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啪嗒。」 一声轻响。 那支被他紧握在手中的朱笔,脱手滑落,掉在了面前那份刚刚批阅过的摺子上。 笔尖的朱砂,混着未乾的墨迹,迅速在明黄色的奏章上晕开,将边境屯田那几个字,彻底污染。 慕容煜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目光,盯着那片不断扩大的污迹,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 不可能。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常安。 常安被他这个眼神看得通体发寒,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完整的话。 「太后……太后下旨……赐……赐死苏姑娘……」 轰! 这几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慕容煜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他猛地站起身。 身下的龙椅被他巨大的动作带得向后滑出,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嘶鸣。 他没有再看常安一眼,也没有去拿那件挂在一旁丶象徵着帝王威仪的披风。 他转身,迈开大步,径直冲出了御书房。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慈宁宫。 他冲入冰冷的夜色之中,才发现,天空中不知何时,竟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那雨,冰冷刺骨,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在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宫殿里,疯狂地奔跑着。 空旷的宫道上,只有他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单。 青石板路被雨水浸湿,变得湿滑,他好几次险些滑倒,却都凭藉着一股蛮力稳住了身形,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见她,去问她,为什么! 他还是她的儿子,他还是大胤的天子!她怎么敢,她怎么可以,绕过他,去动他的女人! 雨,越下越大。 从一开始的雨丝,变成了倾盆的雨幕,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湿透,沉重地贴在身上,冰冷的感觉,顺着皮肤,一点一点往骨子里钻。 终于,慈宁宫那座熟悉的宫殿,出现在雨幕的尽头。 然而,当慕容煜冲到近前时,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慈宁宫朱红色的殿门,紧紧地关闭着。 门口侍立的两排侍卫,如同石雕一般,面无表情,手中的长戟在昏暗的宫灯下,泛着森冷的光。 那扇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隔绝了内外。 也像他那位母亲,一颗对他彻底冰封的心。 慕容煜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没有嘶吼,也没有下令撞门。 因为他知道,没用的。 既然她敢下这道旨意,便不会再给他任何转圜的余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他淹没。 下一瞬,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侍卫都骇然失色的动作。 「噗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 大胤皇朝至高无上的君主,九五之尊的慕容煜,在那扇紧闭的殿门前,在那片冰冷的泥水之中,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尊严,皇权,在这一刻,被他亲手碾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殿门上那精致的雕刻。 「咚!」 他猛地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狠狠地磕在了那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他能感觉到疼痛,但面对大权在握的太后,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心中的绝望,乞求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鲜血,很快从他的额角渗出,混着雨水,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凄厉的红色。 「母后!」 「求母后,收回成命!」 殿内,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雨点砸在琉璃瓦上的声音,密集冰冷。 慕容煜的心,一点一点的沉入谷底。 他再次磕下一个响头,额上的鲜血流得更凶,顺着脸颊淌下,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而狰狞。 「此事,一切皆是儿臣之过!与她无关!」 「求母后开恩!儿臣……愿承担一切后果!」 许久,许久。 那扇寂静的殿门之内,终于开了一道缝。 慕容煜猛地抬头,血从额角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出来的是太后身边的侍女,她撑着伞,面无表情的行了个礼: 「陛下请回吧。太后娘娘说,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殿门重新关上。 他没有起来,依旧跪在那里,像一座被雨水浇透的石像。 雨水从他紧攥的拳头指缝间流过,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 他所有的尊严丶权力丶帝王之尊,在这一跪里全部碾碎。 常安赶过来哭着道:「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您要救苏姑娘,得另想法子啊!」 这句话让他动了一下。 另想法子。 他缓缓站起来,腿已经跪麻了,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转身往静心苑狂奔。 他没有法子,但他至少在她身边。 …… 静心苑。 苏静言坐在榻边,看着那截只剩寸许长的烛芯在灯油里微微倾斜,火苗一颤一颤的,把墙上的影子也带得一颤一颤的。 外面在下雨。 风从窗纸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的土腥气。 苏静言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说实话,顾清漪的手比这更修长一些,但由于常年在草原上骑马,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苏静言的手更细更软,是养在深宫里的一双手,除了抚琴吹笛什么也不做。 门外有脚步声。 并不是慕容煜的。 哐啷! 门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两个宫女,每人手里提着一盏宫灯,低眉顺眼地站到门两侧。 然后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的法令纹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 最后是一个太监,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酒壶。 苏静言看着那只酒壶,没什么表情。 老嬷嬷也没有表情。 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声音乾瘪而平稳: 「太后有旨,北朔质女苏静言,勾结外臣,祸乱宫闱,念其曾护驾有功,赐鸩酒一杯,留全尸。」 第465章 苏静言之死! 殿内安静了一瞬。 两个小宫女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颤。 送酒来的太监把托盘往苏静言面前推了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是替太后办成了事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苏姑娘。」 老嬷嬷的声音不紧不慢。 「时候不早了。」 苏静言平静的把手伸向那只酒壶。 老嬷嬷的眉毛动了一下。 她在这宫里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被赐死的人,各种反应都有。 有人哭喊着求饶,磕头磕到脑浆都溅出来。 有人瘫成一团泥,连站都站不起来。 有人骂,骂太后,骂皇帝,骂生下自己的爹娘。 也有人面如死灰,一口气喝下去,死得乾脆利落。 但没有人像苏静言这样,端起酒壶的动作像端起一杯刚沏好的茶,心平气和。 太监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老嬷嬷一眼。 老嬷嬷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静言端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走不掉。 她仰头,将杯中鸩酒一饮而尽。 她伸出手,端起酒壶,在太监惊愕的注视下,仰头饮尽。 毒酒入喉,体内的灵力自行流转,将毒液包裹丶消解。 她的身体早已不受凡毒侵蚀。 可她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搅得她不得安宁。 从挡刀那一刻起,从他在月光下说朕会护住你那一刻起,她就察觉到自己心中似乎多了些什么。 她需要停下来,需要离开这座宫城,需要想清楚自己对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感情。 所以,就让苏静言在这一刻死去吧。 她缓缓倒在榻上,闭上眼睛,呼吸渐弱,面色苍白如纸。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那个奔跑的身影上。 是慕容煜。 他跑得很急,很急。 常安跟在他身后,举着伞,根本追不上他,那把伞在他后头摇摇摆摆,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慕容煜跑过宫道,跑过回廊,跑过那片被雨滴打得东倒西歪的芍药花丛。 他的膝盖上还沾着慈宁宫外那片青石板上的泥,额上的血痂被雨水重新泡开,一道淡淡的血痕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撞开静心苑的院门时,撞上了那个手捧空托盘的太监往外走。 太监看见他,脸一下子白了,扑通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 慕容煜看着他手里的空托盘,以及托盘上那只白玉壶和壶嘴那一圈淡淡的酒渍,心中一惊,忽然间,感觉有人在他的胸口狠狠砸了一拳。 「滚开!」 他一脚踹开那个太监,冲进静心殿内。 殿内烛火昏暗,老嬷嬷正在等待苏静言的死亡。 看见慕容煜冲进来,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跪下去,低着头,一言不发。 慕容煜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榻上。 苏静言躺在那里。 他扑到榻边。 她的手尚有余温。 他把她抱起来,抱得死紧:「苏静言!你醒醒!」 怀里的人睫毛微颤,眼睛缓缓睁开。 他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还没有死。 然而,下一刻,更大的恐惧攥住了他。 他抱着她,浑身都在发抖,想问她有没有事,想叫太医,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苏静言看着他,看着他额上磕破的伤口,看着他眼里来不及褪去的绝望和刚刚燃起的庆幸。 她心中忽然痛了一下,以至于原本的想法竟是有了动摇,她缓缓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额上的伤口,声音嘶哑: 「疼不疼?」 慕容煜握住她的手: 「不疼。」 烛火将苏静言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看着慕容煜,心里那座用千万年孤寂垒成的墙,好像轰然间塌了一角。 只是……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的道心真的会有所动摇。 她闭上眼,身体开始发冷,呼吸渐弱。 她的真身缓缓从这具躯体中抽离,立于九天之上,冷眼看着下方。 慕容煜抱着她,一动不动。 他逐渐感觉不到怀中娇躯的呼吸声。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 苏静言「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吹过了皇宫的每个角落,带走了最后一丝暖意。 慈宁宫里,檀香烧得正旺。 太后靠在软榻上,不紧不慢地拨着手里的珠子,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后宫里死上个人,算不得什么大事。 她下方,赵贵妃端着茶盏,嘴角那一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死了。 那个碍眼的女人终于死了。 「啪。」 一声轻响,赵贵妃手里的茶盏滑了下去,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并不是因为她失态,而是门口出现的那个人影,让她浑身都吓了一跳。 殿门不知何时开了,夹着雨意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屋子的暖香。 慕容煜就站在那里,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白衣,脸色比身上的衣服还要白,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女人也穿着一身素白,闭着眼,没有一丝生气。 正是苏静言。 他……他竟然抱着一具尸体进了太后的寝宫! 「陛……陛下......」 赵贵妃吓得嘴唇发白,刚要尖叫,就被一道视线扫过,声音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慕容煜的眼神是空的,像两口枯井,照不进殿内半点光亮,只有一片死寂。 他谁也没看,径直抱着怀里的人,走到了暖阁最里面。 太后仍靠在榻上,手里还捏着那串珠子。 她看见慕容煜怀里的苏静言时,眼神稍稍波动了一下,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她甚至没放下手里的珠串。 「你这是做什么。」 太后冷声道。 慕容煜没答话。 他走到软榻前,当着太后和赵贵妃的面,弯下腰,轻轻地,把苏静言的「尸体」放在了那张专属于太后的凤榻上。 那张凤榻,铺的是苏州五彩鸾鸟锦缎,枕边熏的是安神用的极品沉水香。 除了龙床,整个大胤,就数这里最尊贵。 现在,上面却是躺着一个死去的敌国质女。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简直就是在用最无声的方式,打太后的脸。 第466章 母子对峙! 慕容煜没理会太后瞬间沉下去的脸色,他只是专注的给苏静言整理好有些乱的衣襟,又把她冰冷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做完这些,他才慢慢站直,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生养了他的女人。 「母后。」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喜怒。 「朕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你不是想要一个听话的皇帝吗?朕答应你。」 「但,从今天起,朕,也不再是你的儿子。」 这句话,像一声闷雷在慈宁宫里炸开。 赵贵妃吓得浑身一软,瘫在了椅子上。 太后握着珠串的手也猛然收紧。 她一下坐直了身子,眼里透出怒火。 可慕容煜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深深看了一眼凤榻上安静躺着的女子,眼神里有着说不清的温柔。 随即,他再次弯腰,珍而重之的将她重新抱进怀里。 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他没再看太后第二眼。 「砰!」 直到那身白衣彻底消失在殿门外,一声巨响才在殿内炸开。 太后猛地挥手,将旁边案几上的整套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又尖又响。 「反了!真是反了!」 太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张雍容华贵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母子决裂! 为了一个苏静言,他竟然要跟自己母子决裂! 赵贵妃跪在地上,浑身恐惧,头都不敢抬。 她知道,这天怕是要变了。 …… 一道圣旨,很快从皇宫传遍了整个朝堂。 陛下下旨,北朔质女苏静言,停灵泰安殿。 此旨一出,朝野震动。 泰安殿是什么地方? 那是皇室宗庙的正殿,只有驾崩的帝后,或是功勋盖世的亲王,才有资格停灵。 苏静言算什么? 她不是妃,不是后,连个名分都没有,只是一个敌国质子。 把她的灵柩停在泰安殿,这是在践踏祖宗法度,羞辱皇室尊严。 消息一出,礼部尚书就疯了样冲到泰安殿外,跪在冰冷的雨里,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哭着求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万万不可啊!此例一开,祖宗法度何在!皇室尊严何在啊!」 紧接着,几十个御史言官也赶了来,黑压压在殿外跪了一片。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收回成命!」 就连告老还乡的老太傅,也被人颤巍巍扶了过来,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求您了……您这是要让天下人戳我大胤的脊梁骨啊……」 整个泰安殿外,跪满了大胤朝最有骨气的臣子。 可泰安殿那扇朱漆大门,却始终紧闭着。 殿内,巨大的棺椁停在正中,四周点着长明灯,火光摇曳,把一个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棺椁上。 慕容煜就坐在棺椁旁边,背对着殿门,一身白衣,像是已经和这满殿的死气融为了一体。 殿外的哭喊,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的眼里,只有这具棺木。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棺盖,像是在摸爱人的脸。 许久,他才慢慢开口,声音传到了殿外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冰冷之感。 「朕这一生,从未能护住她一次。」 「这最后一次,谁也别想拦。」 他的声音顿了顿,一股带着杀伐气的帝王威压,从殿内席卷而出。 「谁再多说一个字。」 「就陪她,一块儿躺进去。」 话音落下,泰安殿外,瞬间死寂。 那股杀意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听得出来,这位年轻的天子,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会杀人。 老太傅浑身一颤,长叹一声,在旁人的搀扶下,失魂落魄的站起身,佝偻着背,消失在雨里。 他一走,剩下的官员也撑不住了,陆陆续续的狼狈退去。 很快,泰安殿外只剩下冰冷的雨。 消息传到慈宁宫。 太后听完内侍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眼神复杂。 最后,她疲惫的挥了挥手,吐出三个字。 「随他去。」 赵贵妃在一旁小声问:「娘娘,就这么任由陛下胡闹吗?那可是泰安殿啊!」 太后冷冷瞥了她一眼,赵贵妃立刻闭了嘴。 「胡闹?」 太后冷笑一声,「他现在,是在用自己的命,跟哀家赌。」 她不能让慕容煜死。 慕容煜至今没有子嗣,他要是真想不开,皇位就要旁落宗室。 到那时,她这个太后,在新帝眼里算什么? 为了一个死了的苏静言,搭上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不值。 她守了一辈子的权力,绝不能在这种地方输掉。 她看着慕容煜消失的方向,第一次从自己这个亲手扶上皇位的儿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她心悸的丶属于帝王的冷酷。 那不是儿子的忤逆。 那是一头雄狮对自己领地的绝对掌控。 母子之间那道裂痕,此刻被彻底撕开,成了一道再也补不上的鸿沟。 …… 停灵七日。 慕容煜就在泰安殿守了七日。 他穿着一身白衣,不理朝政,不见群臣,就那么一天天跪坐在灵前,不说话,也不动。 整座大殿,只有长明灯的灯芯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 时间好像在这里停了。 常安每天按时送来膳食,但他不敢劝。只是把食盒放下,又悄悄退出去。 他不知道陛下到底吃不吃。 他只知道,这位他从小伺候到大的主子,身上的生气,正一点一点的被抽空,只剩下一具叫皇帝的空壳。 第七日,出殡。 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照进殿内,在冰冷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慕容煜站了起来。 他跪得太久,身子晃了一下,但很快便是站稳了。 他走到棺椁前,俯下身,打开了沉重的棺盖。 他看着棺中面容安详的女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袍,一件,又一件。 最后,他脱下了那件象徵九五之尊的明黄色龙袍,轻轻的覆在了苏静言身上,压平了每一个褶皱。 生前给不了她名分,死后,便让她身披帝袍,享这世间最尊贵的荣耀。 第467章 以身入局,慕容煜的报复!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亲手合上了棺盖。 「轰!」 一声闷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没有再回头,大步走出了泰安殿。 殿门外等候的宫女,看到他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天。 仅仅七天,这位年轻的帝王已经形容枯槁,眼窝深陷,那双眼眸,只剩下一片灰败。 他没理会任何人,径直回了御书房,将自己关在了里面。 常安不放心,一直守在门外。 夜深人静时,他忽然听见御书房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琴声。 是那首《山河引》。 他听苏静言给陛下弹过。只是今晚的琴声充满了挣扎,弹得断断续续,卡住好几次,又固执的倒回去重弹。 那琴声,像一个人的呜咽。 弹到最后,琴声骤停。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常安在门外,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 第二天一早,紧闭了一夜的御书房门开了。 常安猛地抬头,看到走出来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还是那个陛下,但又好像不是了。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龙袍,袖口衣襟都一丝不苟,金线龙纹在晨光下闪着光。 他整个人乾净得丶肃穆得像要去赴一个重要的约会。 脸上的憔悴灰败,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陛下……」 常安刚开口,慕容煜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温和。 他把常安叫到跟前,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 「常安,去替朕办件事。」 「去一趟张记羊肉汤,买一碗回来。」 「朕……有些想喝了。」 常安看着他平静的脸,听着这句再寻常不过的话,眼眶却是红了起来。 他伺候了慕容煜十二年。 作为贴身总管的他又怎会猜不出慕容煜的心思? 只是,他心知慕容煜做出的决定不会改变。 城南张记。 离皇宫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两个时辰。 那家店的羊肉汤,是当年陛下还是不受宠的皇子时经常喝的。 「扑通!」 常安猛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闷响。 「奴才……遵旨。」 他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为他的主子办事了。 看着常安消失在宫道尽头,慕容煜脸上的温和才慢慢收了起来。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蹲下,打开了最底层那个满是灰尘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把刀。 一把小巧的刀。 慕容煜将小刀握在手里,用拇指试了试刃口。 刀够尖。 足够了。 他把刀收进袖子,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御书房,转身走了出去。 目标,慈宁宫。 …… 当慕容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慈宁宫时,一切都和七日前差不多。 太后在用早茶,赵贵妃坐在下方剥着莲子伺候着太后。 看到慕容煜进来,赵贵妃脸上闪过一丝惧意。 很快,慕容煜便是走到了太后面前。 他看着太后的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然后,他慢慢的,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把刀。 「唰!」 刀鞘掉在地上,声音格外刺耳。 「啊!」 赵贵妃尖叫一声,手里的碗摔在地上,莲子滚了一地。 太后的瞳孔也瞬间收缩。 还没等她反应,慕容煜已经动起了身! 他握着刀,手腕一翻,一道寒光直刺太后的心口! 他要弑母! 「来人!护驾!」 太后惊恐的从软榻上跌坐下去,头上的凤钗散了一地。 殿外的侍卫闻声涌了进来。 但慕容煜的速度太快了! 刀尖的寒芒在太后惊恐的瞳孔里急速放大! 就在刀尖离太后心口不到三寸的瞬间! 「陛下!」 一名侍卫从侧面飞扑上来,死死攥住了慕容煜持刀的手腕! 紧接着,第二个丶第三个侍卫一拥而上,有的抱腰,有的按肩,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哐啷!」 刀被一名侍卫狠狠一脚踢开,滑到几步之外。 慕容煜被七八个侍卫压在地上,脸贴着石板,动弹不得。 一场弑母大戏,就这么收了场。 太后惊魂未定的站起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浑身发抖。 她指着地上的慕容煜,嘴唇哆嗦着,厉声尖叫: 「你……你竟敢……你这个逆子!」 慕容煜却笑了。 他侧着脸,嘴角是冰冷的嘲讽。 「母后啊母后......原来......你也怕死啊......可为何不是你替她去死呢?」 「方才朕的刀,若是对着你的咽喉,而不是心口。」 「你已经死了。」 太后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唰的褪得乾乾净净。 她猛然意识到,刚才慕容煜刺过来时,手腕有个微小的下沉。 若非如此,以他的身手,侍卫根本来不及。 他不是失手。 他是故意的。 他根本就没想杀她! 而是想表达他对自己的恨! 就在太后心神剧震时,谁也没注意到,被压在地上的慕容煜,那只空着的手,正向着那柄被踢开的小刀移过去。 侍卫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后背和肩膀上,防止他再次暴起,没人注意到他那微小的动作。 一寸。 半寸。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刀柄。 太后看见了。 她惊恐的张嘴,想提醒侍卫! 可是,太快了! 「咳......此生帝王身,尝尽权谋万般苦......只愿来生......宁堕魔道......再也不入帝王冢......」 话音落下。 慕容煜的手指勾住刀柄,猛地一拉! 手腕翻转! 刀锋划过! 「噗嗤!」 利刃割开皮肉的声音,清清楚楚。 那柄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的刀,最终,划向了自己。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道血线从他颈侧猛然绽开,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溅在了地板之上,溅在了侍卫惊愕的脸上,溅在了几颗没捡起来的珠子上,也溅在了太后的裙摆上。 压在他身上的侍卫一下子都僵住了。 慕容煜的身体慢慢软了下去。 他倒下的方向,面朝城郊。 那里,是她睡着的地方。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一丝很淡的笑。 像是很久以前,听她弹琴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安然睡去的样子。 …… 「陛下……驾崩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哀嚎。 整个慈宁宫乱成一团。 第468章 另立新君! 只有太后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低下头,怔怔看着自己裙摆上那片正在迅速洇开的丶温热的血迹。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的血。 这是第一次,她觉得血是烫的。 烫伤了她的眼睛,也烫穿了她那颗冰冷的心。 她忽然觉得很冷,那是直冲头顶的寒意。 她瘫坐在凤椅上,看着地上那片越来越大的血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赢了吗? 她逼死了那个不听话的儿子,守住了自己的权力。 可是……他死了。 他没有留下任何子嗣,就这么死了。 他一死,皇位旁落宗室,她这个前朝太后,在新帝登基之后,还能剩下什么? 她守了一辈子的江山,经营了一辈子的权力,到头来,竟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用一把小刀,彻底将死了军。 他用自己的命,毁了她的一切。 这是他,对她最残忍的报复。 殿外的雨,仍在下着。 空旷的大殿里,那炉上好的檀香,还在安静的燃烧。 一丝烟气升起,然后在半空中,缓缓散去。 殿内的侍卫和宫人还跪在地上,被眼前这惊天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音,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整个慈宁宫,寂静一片。 太后看着地上那片越来越大的血泊,脑子里,一片空白。 许久,许久。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逐渐涣散的瞳孔,开始重新凝聚起焦点。 那焦点中,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比万年玄冰还要冷酷的决绝。 她不能输。 即便是慕容煜用性命布下的死局,她也要破开,绝不能输! 她转过头,看向跪在身旁的赵贵妃。 「去。若你还想当皇后......」 「就去请赵太傅丶孙御史丶李尚书。」 「即刻进宫。」 赵贵妃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心中惊恐。 这个时候? 皇帝刚刚驾崩在眼前,尸骨未寒,血迹未乾,不先处理后事,封锁消息,而是去请三位内阁辅臣? 太后这是要做什么? 她不敢问,也不敢多想。 从太后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里,她只看到了四个字。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蓉儿……遵旨!」 赵蓉儿磕了一个头,急忙离开了暖阁。 …… 夜色深沉,皇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三匹快马,护送着三顶官轿,在宫道上疾驰。 赵太傅丶孙御史丶李尚书,这三位权倾朝野,跺一跺脚整个大胤都要抖三抖的老臣,被一道来自慈宁宫的紧急懿旨,从热被窝里拽了出来,连夜召入宫中。 他们心中隐隐感觉到,出大事了。 能让太后在深夜时分如此急召,甚至直接绕过陛下的旨意,这必然是发生了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 当官轿在慈宁宫外停下时,三位老臣走下轿子,脚还没站稳,便闻到了一股尚未散尽的,淡淡的血腥味。 宫门口,几个小太监正提着水桶,一桶一桶地往地板上泼着清水,拼刷洗着地面。 可那血,就像渗进了石缝中一样,无论怎么冲刷,那片地面,都泛着一层洗不掉的黑红色。 赵太傅正好踩过那片黑红色水渍。 他脚步微微一顿。 随即,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无表情的抬脚,跨了过去。 孙御史和李尚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悸。 他们都是在权力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只一眼,便知道,宫里,死人了。 在慈宁宫死人,又召集他们深夜入宫。 这说明,死的人,地位绝对不低。 三人怀着满腹的疑虑与不安,走进了慈宁宫内。 暖阁中,薰香依旧,暖意融融。 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谁也想不到,就在半个时辰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弑母与自尽。 太后已经换下那件沾了血的裙袍,重新穿上了一身象徵着身份的暗金色凤袍。 散乱的头发也被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插上了代表太后威仪的九尾凤钗。 除了眼角还带着一丝红肿,和那张比往日更加苍白的脸,她看起来,与平日里那个威严的太后,没有任何区别。 她端坐在凤椅之上,手中端着一杯尚在冒着热气的参茶,姿态雍容。 「臣等,参见太后。」 三位老臣躬身行礼。 太后没有让他们起身,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茶沫。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皇帝,驾崩了。」 轰! 五个字,如同五道晴天霹雳,在三位老臣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饶是他们久经风浪,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此刻也齐齐变了脸色,三人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皇帝……驾崩了? 怎么可能! 陛下虽然前些日子与太后不睦,但春秋鼎盛,龙体康健,怎么会突然驾崩? 孙御史性子最急,张口便要询问。 然而,太后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发问的机会。 她放下茶盏,那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三张震惊的脸,语气坚硬道。 「哀家,已拟好旨意。」 「立淮南王幼子慕容显,为新帝。」 「明日,举行登基大典。」 此言一出,赵太傅的瞳孔,猛地一缩! 淮南王幼子! 那个孩子,今年才刚刚七岁,话都说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那个孩子的生母,是太后的亲侄女! 这哪里是立新君! 这分明,是要立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好让她赵家,继续将这大胤的江山,牢牢攥在手心! 好家夥,现如今,连装都不愿装了? 真是…… 好狠的心! 好快的手段! 亲生儿子的尸骨未寒,她竟已在为自己家族的权力,铺好了下一步的路!!! 孙御史张了张嘴,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他想说,按照祖宗法度,新君登基,需先国丧,后廷议,由内阁与宗室共同推举,岂能由太后一人独断!!! 他刚要开口。 太后那冰冷的视线,便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眼,没有什么情绪,却像一把无形的刀,瞬间斩断了他所有的勇气和话语。 第469章 灵前登基,神临! 孙御史到了嘴边的话,就那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明白了。 今夜,太后召他们三人前来,不是商议,而是通知。 更是,站队。 顺者,从龙之功,荣华富贵。 逆者…… 想到这里,他的双眼不由得向四处撇了撇,忽然发现在烛光下,那帷帐之后,竟是有着数道人影在晃动。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将头重重地贴在了地面上。 「臣……遵旨。」 他一跪,剩下的两人,也是再无选择。 赵太傅和李尚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但,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两人同样察觉到了埋伏在暗处的刀斧手。 二人心照不宣,随即,也一同跪了下去。 「臣等,遵旨。」 看着下方跪倒的三位重臣,太后那张紧绷了一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 一场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悲戚的氛围之中。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皆是披麻戴孝,静静伫立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愕与茫然。 就在一个时辰前,宫中突然传出消息,皇帝昨夜突发恶疾,龙驭上宾。 紧接着,一道盖着太后凤印的懿旨,传遍六部九卿,命所有在京官员,立刻入宫,参加新帝的登基大典。 从皇帝驾崩,到新帝登基,中间甚至没有超过四个时辰! 这场登基大典,仓促得像一场荒唐的闹剧。 奉天殿是连夜布置出来的,礼部的人员熬了一整夜,眼睛都是通红的。 殿内用来祭祀的香炉里,焚着的都不是祭天专用的贡香,而是从各个偏殿临时凑来的杂香,烟气缭绕间,甚至能闻到一股廉价的檀香味。 有几根香,因为受了潮,点燃后,竟是断的,歪歪斜斜地插在炉灰里,冒着黑烟。 但,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所有人都低着头,神情肃穆,仿佛在参加一场无比庄严的典礼。 只是那一张张麻木的面孔下,隐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便无人知晓了。 大殿的正中央,还停放着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 那是慕容煜的灵柩。 新帝的龙椅,就摆在灵柩的不远处。 一个活着的傀儡,与一个死去的君王,就这么并存在一座大殿之内,构成了一副无比讽刺的画面。 「新皇……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拉长的声音,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殿门口。 七岁的慕容显,被两名高大的太监,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走上高高的丹陛。 他身上那件连夜赶制出来的龙袍,实在太大了,宽大的袖口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会绊到自己的脚。 头顶上那顶象徵着至高皇权的十二旒冕冠,沉重的压在他的头上,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茫然又怯生生的眼睛。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天夜里,他还在淮南王府的床上睡得正香,就被一群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然后被按在水盆里洗漱,再然后,就被套上了这身又大又沉的衣服,送进了这座金碧辉煌,却又冰冷可怕的宫殿。 他想哭,想找自己的乳母。 可身后跟着的嬷嬷,只是用严厉的眼神盯着他,让他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他被两个太监,像一个木偶一样,按在了那张冰冷而巨大的龙椅上。 珠帘之后,太后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面容平静无波。 她透过珠帘的缝隙,看着那个在龙椅上坐立不安的孩子,看着下方跪倒一片,山呼万岁的朝臣。 她的目光,扫过大殿的角落。 在那里,常安,一身重孝,跪在地上,哭得像一个泪人,与这满殿的麻木,格格不入。 太后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慕容煜啊......慕容煜,你用生命布下的死局又如何? 照样还是被母后轻而易举地就给破解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礼部尚书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开始宣读那些千篇一律的套话。 殿外,风雨飘摇。 一阵冷风从殿门灌入,吹得香炉里的烟气一阵散乱。 人间一场荒唐的闹剧,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走向了它既定的结局。 像一个早就排演好的戏本子,只是匆匆换了一个主角而已。 新旧权力的交替,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完成。 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新帝被按上龙椅,百官跪拜的那一刹那。 这方天地的本源,那维系着整个世界运转的日月之力,开始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悄然消散。 …… 九天之上,无尽虚空。 若虞芷盘膝坐于云端之上,三千青丝如瀑,一身白衣胜雪。 她那双蕴含了亿万星辰的眼眸,正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从慕容煜抱她入慈宁,到慈宁宫内挥刀自刎,再到此刻这荒唐的登基大典。 人间百态,尽收眼底。 她活了千万年,见过无数个世界的生灭。 这些凡人,于她而言,不过是阴阳界法则映照出的泡影而已,转瞬即逝,本不该在她心中,留下任何波澜。 可,不知为何。 当她看到那个女人,在亲生儿子血溅当场之后,非但没有半分悲痛,反而转身便开始算计权位,扶持一个七岁孩童上位时。 一股没来由的,淡淡的不舒服,在她的心湖中,悄然泛起。 虎毒尚不食子。 凡间的权力,竟能将人性,扭曲到如此地步。 她缓缓抬起眼,看了看那道正在缓缓变得暗淡的日月之力。 嗯...... 距离这个世界彻底崩塌,日月之力彻底回到甄凡体内还有一段时间。 本该,收取日月之力,静静等其自然寂灭便可。 可是…… 她心底,真的,有些不爽。 若虞芷缓缓站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整片苍茫云端开始微微震颤,天地微颤。 下一刻,她一步踏出,身形已然瞬间消失在云端之上,只留下一道带着几分慵懒不悦的声音,在无尽虚空之中缓缓回荡。 「既然不爽,那便让这个既定的悲凉结局,换一种写法。」 第470章 若虞芷的霸气! 奉天殿外,秋雨冰冷,淅淅沥沥。 殿内,一场荒唐的登基大典,正走向它的高潮。 礼部尚书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宣读着那些千篇一律的套话。 「……承我朝之宏业,启万世之太平……」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空洞而滑稽。 文武百官皆是披麻戴孝,如同一尊尊木雕,静静伫立。 龙椅上,七岁的慕容显被那身极不合身的龙袍包裹着,小小的身子几乎要陷进巨大的椅子里。 头顶的冕冠太重,压得他抬不起头,十二道珠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让他看不清底下跪着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只觉得害怕。 珠帘之后,太后坐得笔直,凤眸微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胜利者的浅笑。 她看着龙椅上的孩童,看着大殿中央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看着满朝文武的俯首帖耳。 一切,都回到了她的掌控之中。 慕容煜,你用你的命,又能换来什么? 哀家,依旧是这大胤朝说一不二的主人。 就在礼部尚书念到「……百官叩首,万民归心」这一句,即将完成典礼的最后一步时。 异变,陡生! 殿外那连绵不绝的雨声,毫无徵兆的停了下来。 然而,细心的守卫门发现,所谓的雨停,并非是雨真的停了。 而是雨水滴落在大地上的声音,消失了。 紧接着,那淅淅沥沥的雨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就那么诡异地,悬在了半空之中。 一滴,一滴,晶莹剔透,静止不动。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寂静。 殿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变化。 礼部尚书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殿外那片凝固的雨幕,嘴巴还维持着念诵的形状,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百官骚动起来,纷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安。 「怎么回事?」 「雨……雨停在天上了?」 太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猛地攥紧了凤椅的扶手,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间爬上了心头。 天光,在这一刻,骤然暗淡下来。 整个天空被一层深沉的黑暗所笼罩。 奉天殿前那宽阔的汉白玉广场尽头,一道光,眨眼间亮起。 那光,圣洁,皎白,如同一轮凭空出现的皓月,瞬间撕裂了笼罩天地的昏暗。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她穿着一身青绿衣裙,三千青丝如瀑,不束不绾,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她赤着双足,就那么从九天之上,一步一步,踏着无形的阶梯,缓缓走了下来。 周身三尺之内,光华流转,那些悬停在空中的雨滴,在靠近她的一瞬间,便化作了精纯的水汽,悄然散去。 万法不侵,尘埃不染。 这一幕,彻底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奉天殿前,数百名披甲执锐的禁军侍卫,呆呆地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女子,手中的长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神? 还是仙? 大殿之内,更是呈现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目光盯着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震撼! 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新帝慕容显从龙椅上探出半个身子,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片柔和的白光。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旁边太监的衣袖,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那……那是仙女姐姐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身旁的太监,此刻也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连站都站不稳了。 跪在角落里,一直为慕容煜哭灵的常安,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哭声猛地顿住。 他的眼睛,死死地睁着,一脸不可思议。 苏……苏姑娘? 不! 不可能!苏姑娘已经…… 他的认知在疯狂的撕裂,脑海中一片混乱,整个人都僵住了。 珠帘之后,太后那张脸上,同样没有了半分血色。 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那个走来的女子。 那张脸…… 是苏静言的脸! 可那双眼睛,那身气度,却又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淡漠,空灵。 在她面前,自己这个执掌生杀大权的太后,似乎都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涌上了太后的心头! 「妖……妖怪!」 赵贵妃发出一声尖叫,浑身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倒在地。 太后也被这一声尖叫惊醒,她从凤椅上猛地站起,指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声嘶力竭的吼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来人!快!来人,给哀家拿下她!拿下这个妖孽!」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起来。 然而,没有一个侍卫敢动。 他们只是颤抖着,敬畏着,恐惧着,看着那个如同神明一般的女子。 若虞芷,没有看任何人。 她那双淡漠的眼眸,仿佛根本看不到这满殿的王侯将相,看不到那高高在上的龙椅凤座。 她就那么赤着双足,一步一步,走过跪了一地的百官,走过那仓促布置的香案。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大殿正中央,那口金丝楠木棺椁。 她停在了灵柩前。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的下一个动作。 若虞芷抬起手,素白的袖袍轻轻一挥。 「轰——」 一声闷响。 那重达千斤,需要十六名壮汉才能抬起的沉重棺盖,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自行滑开,露出了里面静静躺着的人。 慕容煜。 他穿着一身白衣,外面覆着那件象徵着九五之尊的龙袍,面容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他的眼睛,没有闭上。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也曾温柔如春水的眼眸,就那么睁着,望着棺盖的方向。 死不瞑目。 若虞芷的目光,落在他那双空洞的眼眸上。 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她缓缓俯下身。 伸出手,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皮。 慕容煜那双眼,终于,合上了。 在他双眼闭合的那一瞬间。 若虞芷的耳边,似是响起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是他留在这一世,最后的一丝执念。 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若虞芷为他理了理身上那件被鲜血染过的白衣,又将那件龙袍的衣角,仔细地抚平。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子。 然后,转身。 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那双眼眸中刚刚泛起的一丝涟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万年玄冰还要冷酷的威严。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满脸惊恐的女人身上。 太后。 被那道目光锁定的瞬间,太后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轰然降临!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回凤椅之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若虞芷看着她,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道神罚的惊雷,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清晰地传遍了奉天殿的每一个角落。 「凡间蝼蚁,为权欲所惑,尚可恕。」 若虞芷顿了顿,那冰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厌恶。 「虎毒尚不食子。」 「你,也配称之为母?」 第471章 众生跪拜! 那一句你也配称之为母,像一道无形的九天神雷,在奉天殿内轰然炸开。 震得所有人神魂欲裂,耳中嗡鸣作响。 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只觉得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了背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整座大殿,空气凝固。 珠帘之后,太后浑身剧烈地一颤,一屁股跌坐回凤椅之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呵斥,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凌驾于权力丶地位之上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的心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执掌大胤数十年的赵太后,是连皇帝都能逼死的胜利者!怎么能被一个装神弄鬼的妖孽吓住!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苏静言已经死了!你不过是她心有不甘,化出的怨魂!」 太后嘶吼,试图用声音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颤抖。 「妖孽!你以为故弄玄虚,就能吓住哀家?这里是大胤的奉天殿,有历代帝王真龙之气护佑,岂容你放肆!」 若虞芷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在蛛网上徒劳挣扎的飞蛾。 她缓缓开口。 「凡人的权力游戏,我本无意干涉。」 「王朝更迭,生死轮回,于我而言,不过是看惯了的风景。」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看惯了王朝更迭? 这是何等狂妄,又何等令人心悸的言语! 若虞芷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太后的身上。 「你以为,我来此,是因为他吗?」 若虞芷的视线,扫过那口冰冷的棺椁。 「他的死,是既定结局。」 「那是他这一世,自己选择的因果。」 「但你不一样。」 若虞芷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你是他的母亲。」 太后的身体,猛地一僵。 若虞芷无视她的反应,继续道。 「他跪在慈宁宫外的大雨里,浑身湿透,几近昏厥,只为求你收回一道成命。」 「你没有开门。」 「你隔着一扇门,一杯一杯地品着热茶,听着他在雨中,一点点耗尽最后的希冀。」 太后脸上的血色,又褪去了一分。 大殿中的一些老臣,闻言纷纷低下头,眼中闪过不忍之色。 那一日,帝王雨跪,早已传遍宫廷,只是无人敢议论罢了。 若虞芷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字字诛心。 「他为你赵家的权势,步步退让。」 「你又是如何回报他的?」 「你赐下毒酒,逼死我这一世的化身。」 「这,便是你身为母亲的慈爱?」 太后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她想反驳,想说她是祸国妖女,死不足惜。 可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视下,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你心中,可曾有过一丝悔意?一丝心痛?」 「没有。」 若虞芷摇了摇头,自问自答道。 「你没有。」 「你只觉得,你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你召集心腹,拟定诏书,扶持一个七岁的孩童上位!」 「你看着他的灵柩停放在这里,心中想的,却是如何利用他的死,来完成你权力的交接!」 「你甚至,让一个傀儡皇帝,坐在他的棺椁旁,登基为帝!」 轰! 这最后一句,彻底击溃了太后的心理防线! 她蹭地一下从凤椅上站了起来,满脸的疯狂。 「住口!你给我住口!」 她指着若虞芷,歇斯底里的尖叫。 「虎毒尚不食子。」 「你告诉我。」 「你,算什么东西?」 「噗——」 太后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心血,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液,洒在她身前那道华贵的珠帘上,一滴一滴,顺着晶莹的珠串,缓缓滑落,触目惊心。 她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手扶住身后的殿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妖孽!你这个妖孽!」 「来人!来人啊!给哀家杀了她!将这个妖孽碎尸万段!」 她疯了一样的嘶吼。 「谁能杀了她,哀家封他做万户侯!赏黄金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数百名被神威震慑的禁军之中,终究有那么十几名被权欲薰心的将领,红了眼睛。 「保护太后!」 「诛杀妖孽!」 一名禁军统领怒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提起手中的佩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胆气也壮了起来。 「杀!」 十几道身影,纷纷朝着若虞芷扑杀而去! 刀光剑影,在昏暗的大殿中,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 然而,面对这凡人眼中凌厉无比的杀招,若虞芷连看都懒得看。 她就站在那里。 就在那十几柄闪烁着寒芒的刀剑,即将触碰到她衣裙的前一刹那。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若虞芷的身体为中心,悄然荡开。 那十几名冲在最前面的禁军,连同他们手中的刀剑,纷纷爆裂开来。 然后,彻底归于虚无。 剩下的蠢蠢欲动的禁军们,霎时间,僵在了原地,手中的武器哐当哐当掉了一地,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是武功! 这是神罚! 「妖……妖怪……」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冲着若虞芷的方向,开始疯狂地磕头。 「神仙……神仙饶命啊!」 他的动作,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扑通!」 无论是禁军,还是百官,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抛弃了自己凡俗的身份,抛弃了所谓的尊严与忠诚。 他们只是最卑微的凡人,在面对无法理解的伟大力量时,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跪下。 臣服。 祈求。 珠帘之后,太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看着自己的倚仗,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宗师,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摧毁。 她看着那些前一刻还对她高呼万岁的臣子,此刻却对着她的敌人顶礼膜拜。 她脸上的疯狂,怨毒,兴奋,一点一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呆滞。 她一生经营的权力,她引以为傲的手段,她所信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最后,脚下一软,那副支撑了她一生的傲骨,仿佛被彻底抽离,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头上的九尾凤钗,哐当一声摔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若虞芷对这满殿的跪拜与臣服视若无睹。 第472章 太后之死,洛微尘!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珠帘之后那个瘫软在地的身影上。 太后瘫坐在地上,九尾凤钗摔得四分五裂,华贵的凤袍沾满了她自己喷出的心血。 她看着若虞芷一步一步走来,赤足踏过那些碎裂的珠串,踏过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在她面前停下。 「你……你不能杀哀家。」 太后的声音嘶哑,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但身后已是冰冷的殿柱,退无可退。 「哀家是大胤的太后!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王朝!你有什么资格审判哀家!」 若虞芷低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到了这一刻还在用权力来辩解,来为自己开脱。 「你跟哀家说一句话。」 太后的声音忽然软下来,眼中涌出泪水。 「你也是女人,你应该明白哀家的难处。哀家不是不爱他,可他是皇帝!皇帝不能有软肋!哀家做恶人,是为了让他坐稳龙椅——他不懂,你也不懂吗?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 若虞芷看着她,终于开口了。 「与做君王相比。他更想做你的儿子,可是,你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太后愣住了。 「哀家……」太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哀家只是想……」 「你只是想掌控他。」 若虞芷替她把话说完了。 「掌控了一辈子。他死了,你也没变。你让人连夜拟诏书,扶一个七岁的傀儡登基。」 她站起身,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问我凭什么审判你。就凭虎毒尚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太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若虞芷抬起了一只手,那只手素白如玉,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金色光芒。 「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若虞芷的指尖点落在她的眉心。 一圈涟漪从指尖漾开,太后的身体便彻底的僵住了。 若虞芷收回手,没有再看太后一眼。 她转身走向奉天殿正中央那口金丝楠木棺椁。 她在棺椁前站了很久。 满殿跪伏的朝臣不敢抬头,龙椅上的小皇帝缩成一团不敢出声,只有常安跪在角落里,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 若虞芷伸出手。 轻轻一挥。棺椁缓缓升起,悬在半空。 然后她转身,朝殿外走去,棺椁跟在她身后。 奉天殿外,漫天雨丝依旧悬在半空中,静止不动。 她赤足走下台阶,棺椁缓缓飘过跪了一地的禁军,她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一片梅林,是她这一世身安葬的地方,也是慕容煜临死前望向的方向。 梅林到了。 她把棺椁放在那片向阳的坡上,与苏静言的坟冢并肩。 然后抬手,土石自行翻涌,将棺椁缓缓覆入地下。 片刻,一座新的坟冢出现在苏静言的坟旁。 两座坟并排而立。 若虞芷在两座坟前站了很久。 直到世界开始变得虚幻,她才转身,没有再回头。 奉天殿前,天穹开始碎裂。 一道裂缝从城郊梅林的方向蔓延过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宫墙从中断裂,金瓦化为齑粉,跪在地上的朝臣丶太监丶宫女丶侍卫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层一层剥落。 若虞芷立于九天之上,掌心朝上。 日月之力从破碎的世界中涌来,落入她掌中。 世界彻底破碎。 …… 天地轮转,日月变换。 当若虞芷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是冰冷的石壁和一道泛着金光的栅栏。 她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那种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她的记忆里抽走,一丝一丝。 她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牢房角落的水盆边,低头看向水面上映出的那张脸。 一张陌生的脸。 很年轻,眉眼清冷,眉心有一点朱砂痣。 记忆中,这一世的自己——神族圣女,洛微尘。 「嘶……痛!」 她忽然捂了捂头。 她以往的记忆断断续续,全都模糊了起来。 「这……这是第几世?」 洛微尘理了理思绪。 所幸,原本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并没有彻底忘记。 她查看了下体内的阴阳之力。 「两道……看来如今应该是第三世……这一世……神族?魔族?」 洛微尘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她感觉如今自己的修为彻底被阴阳界法则禁锢住了。 「按理说,我还没有彻底失去记忆,为何阴阳界的法则对我压制如此之大?」 「难道,前两世,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了吗?」 「嘶痛……可恶!」 洛微尘,神族旁支的末女,天赋并不算太高,在神族中没有根基,所以被打发来看守天牢。 天牢里关押的是魔族俘虏,其中最重要的一间牢房里关着一个。 魔族少主,云澈。 她推开门走出牢房。 天牢最深处的那间牢房没有灯,她走到栅栏前举起手中的烛台往里照了照。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被四条铁链锁住了手脚。 铁链上刻满了神族的禁制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 「喂,新来的。」 那个身影看到洛微尘,饶有兴致开口道。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洛微尘微微蹙眉,并没有回答。 她把烛台放在栅栏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每天送完饭就走,好歹聊两句嘛。我被关了这么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就当积点德,多站一会儿行不行?」 她没有停。 「你穿的是神族祭袍吧?看来大家都是边缘人,交个朋友呗?」 她拐过转角,声音终于消失了。 天牢里没有日夜。 云澈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但他似乎完全没有被关出任何绝望的模样。 每天洛微尘端着饭食走到栅栏前放下碗,他就准时睁开眼睛,对着洛微尘一阵输出,哪怕洛微尘一句话都不说。 「喂,我说,你是不是哑巴,所以才不说话。」 「看来,神族那些老不死的,根本不管族人的死活啊,哑巴这种病,那群老不死的随手就能给治好,就算是本少主,修为恢复后,照样轻易治好。唉,可惜啊……」 「诶,我跟你说,你知道黑昙花吗?那东西也是能治疗哑巴这种病的。而且,黑昙花三千年开一次,开的时候整片魔原都是紫的。等本少主出去,本少主答应带你去看看。」 洛微尘把碗放下,转身要走。 第473章 天地为聘,日月为礼! 「哎,你不信?我跟你说,等神族决定用本少主换什么东西的时候,本少主就跟他们提条件,把你也算上。你就当放了本少主的人质,本少主带你去看黑昙花。」 就在这时,洛微尘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开口了。 「神族不会拿你换东西。他们会拿你祭旗。」 云澈愣了一下。 因为她终于开口了。 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从地上爬起来,铁链被他扯得哗啦啦响,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什么嘛,你不是哑巴,嘿,还别说,你声音还挺好听的。再说一句呗?你的名字!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行不行?总不能我一辈子管你叫哎吧?」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叫……洛微尘!」 说完后,离去。 「洛……微尘。」 「很好听的名字嘛。」 云澈咧嘴笑道。 对于神族对他的处决,他早就料到了。 但那又如何,不过一死而已。 魔族修士,岂有怕死之理? 两族的战争持续了整整千年。 神族与魔族是宿敌,仇恨刻在血脉里,不是一两场战役能了结的。 魔族还在抵抗,因此神族需要一场足够辉煌的大捷来配得上用魔族少主的血祭旗。 所以他在天牢里被关了整整一千年。 洛微尘也在天牢里送了整整一千年的饭。 千年间她从未换过职司。 每日走下石阶,云澈准时睁开眼睛,说些有的没的。 随着长时间的接触,洛微尘有时也会说上几句。 每次他听她接话时愣了好久,然后笑得更开心了,铁链哗啦啦地响。 又过了许多年。 云澈忽然凑近栅栏看着她,认真地问道: 「话说,你每天给我送饭送到什么时候?」 「送到你死的那天。」 洛微尘微微一笑。 云澈闻言倒也没有生气,他已经习惯了。 身子靠着栅栏坐下吃饭,背对着她:「那我谢谢你啊。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 她沉默了片刻。 她站在铁栅栏前,看着云澈端起碗大口扒饭的样子,忽然间,还是问了一句心中一直压着的一个话题。 「你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男人看光了我一个朋友的身体,却在她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我那个朋友该怎么对他?」 云澈的筷子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里还塞着半口饭,含糊不清地反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朋友?你哪来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回答我的问题。」 云澈把饭咽下去,放下碗,难得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想了想,然后嗤笑一声。 「那种男人啊,我觉得你那个朋友应该找个机会直接给他来个断子绝孙。」 洛微尘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云澈把筷子往碗上一搁。 「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连担当都没有,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跟你说,男人啊,最重要的无非就是裤裆下的那个玩意儿,那东西一废,活着还不如死了好呢。」 「我跟你说,本少主要是他的话——」 他靠在石壁上,铁链哗啦响了一声。 「就应该,一人做事一人当。天地日月为聘礼,万神之血做嫁衣,众生来为其抬轿。这才叫男人。」 「噗嗤!」 洛微尘看着他,捂住嘴,笑了出来。 「不是,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 她收起嘴角的笑意,站起来端起空碗。 云澈在她身后喊: 「你还没说呢,到底谁看光了谁?你认识的人?那个女子不会是你吧?喂,你别走啊——」 她头也没回地走完了那段石阶。 回到自己房间时才发现自己的脸上竟隐隐有一丝泛红。 …… 行刑之日终于到了。 神族前锋在朔风原大破魔族主力军,斩首十万,俘获魔将十三人。 天枢殿传下谕令。 三日后,用魔族少主云澈的血祭旗,庆此大捷。 消息传到天牢时,洛微尘正端着饭食走下石阶。 传令的神侍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宣布。 她端着托盘的手稍微颤了颤。 她走进天牢最深处。 云澈还是老样子,听见脚步声就睁开眼睛,靠在石壁上翘着嘴角笑,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 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那是悲伤。 「出什么事了。」 「三天后。」 她说,声音很平。 「行刑。」 云澈沉默了一瞬,然后笑起来,笑得比以往都轻。 「那这三天你多陪我说说话呗。反正以后也没机会了。」 行刑前夜,洛微尘来到天牢。 她没有带饭,手里空空的,站在栅栏前,站了很久。 云澈从角落里抬起头看着她。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笑嘻嘻地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了很久,才轻轻问了一句: 「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 她没回答。 只是抬起手,掌心神力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刃,切向栅栏上的禁制。 禁制是神族长老亲手布下的,她的天赋平平,破开它几乎耗尽了她体内灵力。 铁栅栏轰然碎裂,金色的碎片散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她走到他面前,用颤抖的手解开他手腕上的铁链。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 铁链全落了地。 「走,离开这里!」 洛微尘声音中有着一丝焦急。 云澈笑了笑,却并没有所动作。 反而是把她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 「我走了的话,你会死的。」 洛微尘看着他。 此刻的他的脸上没有嬉笑,没有害怕,反而非常平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有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要做的与她想做的已经悄然间在她心中成为了矛盾。 两难抉择。 云澈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滑下来的一片湿润。 然后他收回手,自己扶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回了牢房深处。 「你回去吧。」 行刑台上,万刃加身。 云澈被缚在刑柱上,台下是神族族人,欢呼声震天。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陌生的面孔,落在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人,站在人群最边缘的角落里。 洛微尘穿着神殿最低等的神侍袍子,站在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地方。 她没有往前挤,也没有喊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笑了。 然后开口,声音被术法扩到整个刑场都能听见: 「谢谢你陪我度过了这一千年,让我感觉不到孤独。」 万刃齐落。 洛微尘站在人群边缘,随着他的死亡,日月之力开始松动。 她的修为和记忆逐渐恢复。 「唉……」 她轻叹一声,抬手将阴阳之力收回掌心。 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湿的。 难道……自己真的对他动心了吗? 第474章 域外邪族的会议! 序域。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日月,甚至没有天与地的界限。 触目所及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海翻涌不休。 偶尔有某种庞大到无法丈量的阴影从雾海深处缓缓滑过,又悄然隐没。 这里像是世间的尽头,所有被世人称为「秩序」的东西在这里都会被消解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混沌。 此刻,三十四道恐怖的气息从雾海中踏出。 每一道身影落在一座凭空凝成的王座之上。 王座呈环形排列,高低分明,如同一座倒悬于虚空中的角斗场。 最高处只有一把王座,通体漆黑,椅背上刻着一只闪电纹路。 那是天邪王主的位置。 落座的王主们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形,有介于虚实之间的模糊轮廓。 最底层边缘的王座上,端坐着十二位下等王主。 雾隐丶心骨丶黑尸等十二人属于三十六族中下等的邪族。 说是王主,却没有表决权,若无王主询问,会议全程不得开口。 而其他王主掠过他们时连目光都不会停留。 这并非是刻意轻蔑,而是真正的不在意。 域之意志,总归不是均衡分布的,下等邪族所得到的域之意志极少,自然诞生出的王主实力也普遍较低。 但,他们毕竟也是由域之意志所诞生,从身份上来说,与其他王主也算是平级。 雾海缓缓分开。 最后一道身影从深处走来,他落座的瞬间,整个序域微微一沉。 天邪族是三十六族中排名第一的王族,天邪王主便是三十六王主的首座。 他的面容极年轻,长发披散在灰色王袍上,眉心刻着一道闭合的竖纹,那是他的第三只眼。 已经有三百万年不曾睁开了。 据说上一次睁开时,一个拥有数位九世帝尊的宇宙被直接从时间长河中抹去,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他落座后没有寒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敲。 「人到齐了就议事。」 吞灵王主从袖中取出一块骨简,指尖一划,一道灰光投射在环形王座中央的虚空中,那是一片标注着密集标记的星图。 「第一件事——仙棺。观测者大人已确认,那件青铜古棺乃是仙境之物,其表面铭刻的道韵的确不是帝境符文,而是完整的仙文。」 短暂的沉默。 一抹忌惮涌上众人心头。 排名第九的天骨王主率先打破僵局。 「观测者大人既然确认了,那就说明九天十地很可能有仙的存在。」 排名第五的天咒王主接过话头,声音里透着一丝犹豫: 「若真的有仙,那就不是我等能处理的了。是不是得禀报序者大人,请序者大人出手?」 「报?」 天心王主嗤笑一声。 「观测者大人只说是一具仙棺,可没说有仙人。你们是被仙这个字吓破胆了,还是被三百万年前那一仗打掉了骨头?」 天咒脸色一僵,没有回嘴。 天亡王主慢条斯理地开口: 「诸位别忘了无尽纪元前那一战。彼岸之上的存在几乎陨落殆尽,侥幸活下来的也都蜷缩在小仙界里出不来。序者大人可都在盯着小仙界,真要有仙能在外面走动,你觉得他还能活下来?」 「没错。那具仙棺大概率只是一件残破的仙器,或许残留了一缕仙人执念,但不可能是活的仙。不足为惧。」 吞灵点头: 「没错,根据观测者大人的说法,此棺应只是一件残破仙器罢了。」 天邪收回目光。 「好,此事到此为止吧。」 吞灵点了点头,随后切入正题,灰光从星图上渗透出来,蔓延成大片猩红标记,铺开一副令人心颤的宏图。 「其二,是今日真正的议题。雾海北天。」 在场王主身子微微前倾。 三百万年的等待,终于到了这一步。 「三百万年前,那一战,我等与禁区之主两败俱伤。他们掌控的宇宙之心碎片强行封锁了九天十地的主通道,逼得我们无法大规模入境。」 吞灵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灼热的东西。 「但如今不同了。七大禁区之主的实力尚未恢复至巅峰,宇宙之心的碎片之力也在衰减。」 「最重要的一点——雾海北天,那处封印在三百万年的消磨下,已经出现了裂隙。」 他侧身,目光扫过众人。 「我已派遣吞灵族三位邪尊压兵雾海北天。他们回报,雾海封阵的破损速度比预料中更快。诸位,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天邪王主点了点头。 「继续。」 吞灵继续补充: 「按原定计划,可先以九支前锋军队压境,打出缺口后,主力再全面进发。需要的兵力——越大越好。」 天骨王主率先表态: 「我族愿抽调五万战兵,三日后整编。」 天咒王主紧随其后: 「天咒族精锐六万,随时待命。」 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天亡族四万,走前锋还是压阵你们定。」 「天影族七万,全部编入主攻部队。」 「我族三万,配合吞灵族。」 天邪王主闭上了眼。 这是他正在盘算的习惯动作。 等他一双灰眸再度睁开时,语气平稳,却不容置喙。 「可以。从雾海北天撕开缺口,打禁区之主一个措手不及。兵力倾泻要快,占领要稳,不给九天十地喘息之机。」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向吞灵。 「兵力调配由你来统筹。九支前锋,二十万主力,雾海北天一破,主力压境。」 「是。」 正事议定。 席位间紧绷的气氛有了些许松动。 吞灵将骨简翻了一面,语气轻松了几分。 「哦对,说起来——前些时日,天瞳族传来消息。天瞳那家伙,脱困了。」 天心王主挑眉,嗤笑一声。 「那家伙还没死?几千万年没动静,本主还以为他早就死在里头了。」 吞灵摇了摇头。 「据他所说,他是被封印了数千万年。」 短暂的寂静,然后几声压抑的冷笑在席间碎开。 天亡王主率先笑出来。 「废物。好歹也是排名第七的上等王主,被一群血食封印?笑话。」 他这话落下去,其余几位排名靠后的王主脸色明显僵了一瞬,那是被同一根刺扎中的反应。 天瞳排在第七,他是废物,那排在第七后面的算什么? 天噬王主冷笑一声,直接朝天亡王主开火: 「天亡,你这话说的,三百万年前是谁被禁区之主一掌重伤,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天亡王主脸色一寒。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两人之间域力波动骤然飙升,灰光照亮了几张并无阻拦之意丶反倒一副看戏模样的脸。 环形王座上所有人冷眼旁观—— 「够了。」 天邪王主捏了捏眉心。 「三百万年前的烂帐也值得拿出来丢人现眼。再吵滚出去。」 天亡和天噬同时闭嘴,眼神却还在空气中互砍。 「吞灵,你继续。」 吞灵乾咳一声,将骨简翻到最后。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天瞳传来的消息中,特意提到了一件事。在九天十地中,出现了一位掌握极道之力的家伙。」 「极道之力。」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环形王座上凝固了。 天骨坐直了身子,天咒的手指悬停在扶手上方,没落下去。 就连刚才还在互相瞪视的天亡和天噬也同时扭过头来。 极道之力,那可以说是域力的天敌,是所有域外邪族的克星。 若只是一个传闻便罢,可吞灵的语气分明不是在说传闻。 「不过,此人修为不高,甚至连一阶都未到。」 席位间的错愕陡然翻涌起来。 不到一阶? 那是什么概念? 在场最弱的王主也是九阶,区区一个连一阶都不到的蝼蚁,值得天瞳特意多提一笔? 天心王主皱眉。 「修为不到一阶,那有什么好议的?」 吞灵却没有收回话题,缓缓摇头。 「此人的修为虽不到一阶。但他的战力,却能堪比八阶,甚至九阶都未必能彻底灭杀他。」 「什么?」 整座环形王座纷纷震惊。 那一瞬间,连最外沿的下等王主们也被震得忘了呼吸。 一阶不到的修为,爆发出八阶战力,甚至九阶都未必能灭杀他? 这中间横跨了多少阶? 这可不是两阶三阶,是全部。 这岂止是匪夷所思啊。 吞灵把最后一条信息抛了出来。 「这是天瞳亲自传回来的消息。他说,在几百年以前,此人顶多只有五阶战力。」他停顿了一息。 「不到千年,从五阶提到八阶。」 「这不可能。」 天骨王主断然道。 「八阶战力你们都知道是什么概念。我等麾下族中培养了数千万年的嫡系将领,能踏入八阶的,也未必有三成。不到千年,从五阶提到八阶?怎么,他是吃了仙丹不成?」 「不到千年八阶。再过千年,他是不是战力飙升到九阶?再给他千年,他是不是就要爬到序域来踩我们了?」 天咒冷笑,没人接话。 这冷笑里分明藏着忌惮,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听懂的潜台词—— 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这个人,本主倒是知道一二。」 所有目光同时转向天邪王主。 「三百万年前,为了日后能里应外合破阵,本主暗中留下一道后手。将一道邪种送入一个女子体内,并以域力层层包裹作为遮掩,确保连禁区之主本人也难以察觉。那道邪种,可助我在关键时刻侵蚀禁区内部的防御阵法。」 他眼帘微垂。 「但在数年前,那道邪种忽然与我断了联系。最后传回的感应里只有一股力量——极道之力。」 环形王座上惊疑顿起。 此子竟能重创天邪王主的邪种! 第475章 小生其实很强的哦! 就算只是一道邪种,那也是天邪王主亲自种下的。 在座所有人中,也只有排名前五的人中有这个本事? 答案不言自明。 不到一阶的修为,八阶的战力,千年不到连跳数级。 这根本不是蝼蚁,这他妈是一颗还没有成长起来的灾星。 「此人一旦成长起来,极道之力又完全克制我等域力,此人怕会是九天十地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战力。」 吞灵的声音很沉。 「这是我等的……头号大敌。」 天亡王主出声打断。 「必须全力攻入九天十地。趁他还没踏入九阶,杀了他。不能给他任何成长空间。」 「急什么。」 吞灵闻言冷笑,抬手朝下压了压。 「放心。天瞳早已亲自出手猎杀。以他现在的战力,一个恢复到九阶的上等王主亲自出马,绰绰有余。我在出征前会与他再作一次联络,务必确保攻入九天十地之前,此人已彻底消失。」 天邪王主的目光转向环形王座底层,看向那十二位全程沉默的下等王主。 「你们十二位,」他开口。 「前锋九支军队里,你们十二族各出一支。打头阵,用命去填封印缺口。」 王座上那十二人同时起身,躬身,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是。」 天邪又把目光转向吞灵。 「与天瞳再作一次联络。确认那个掌握极道之力的人死了。 然后从雾海北天,碾进去。」 他起身,王袍如雾海般翻涌。 「会议结束。各自整军,百年之后,雾海北天集结。」 三十四道身影从灰岩王座上站起,嗡的一声,虚空开裂,各自踏入雾海。 吞灵看了眼骨简,重新笼回袖中,转身离去。 他需要一个人确保前锋部队压到雾海北天,不留余地。 …… 「前……前辈等等我啊!」 小黑认命地跟在酒疯子脚边,四条腿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些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碎石。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令人心悸。 大片大片的建筑废墟,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从荒芜的地平线上拔地而起。 残破的石柱直指天穹,坍塌的穹顶半掩在沙土之中,还有一些看不出面容的巨大雕像,只剩下一半身子露在外面,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那些建筑的风格,繁复而古老,既不属于九天十地的任何一个时代,也不属于小黑在古籍中见过的任何一个宇宙文明。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死寂。 小黑看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毛都快竖起来了。 「前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酒疯子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随口答道:「墟。」 小黑追问:「墟是什么?」 酒疯子又歪了歪脑袋,像是又在认真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过了半晌,才给出一个答案。 「墟嘛,就是墟啊。」 「额……」 小黑想给自己扇上一个嘴巴子。 跟一个疯子问问题,它也是疯了。 不过,他有种直觉,这个地方的秘密,不是他现在有资格触碰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片没有日月星辰的墟境,被一种灰蒙蒙的暮色所笼罩。 酒疯子随便找了一处还算完整的断墙,生起一堆篝火。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周围的些许寒意。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脏兮兮的小酒葫芦,拔开木塞,对着嘴抿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然后,他把葫芦递到小黑面前。 小黑嫌弃地看了一眼葫芦口那一圈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丶油光发亮的酒垢,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喝,打死都不喝。 酒疯子浑浊的眼睛一瞪。 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小黑。 小黑虎躯一颤,立刻伸出舌头,在那油腻的葫芦口上,舔了一口。 「噗——!」 一股难以形容的辛辣味道,像是点燃的炸药,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炸开! 那股劲儿直冲天灵盖,辣得他四条腿当场就直蹬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外飙,咳得惊天动地。 「哈哈哈哈哈哈!」 酒疯子看着他那副狼狈样,顿时捧腹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空旷的废墟里,回荡着他那疯疯癫癫的笑声。 笑了好一阵,他才停下来,靠在身后的断墙上,仰头望着头顶那片永恒不变的丶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小猫咪,你说,有些东西……要是丢了,还能找得回来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小黑还在用爪子拼命地擦着自己的舌头,感觉舌头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听到问话,只是随口哼唧了一声: 「什么东西?」 酒疯子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小黑都以为他已经靠着墙睡着了。 篝火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那张脏兮兮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然后,他才再次开口。 「……小生忘了。」 那一瞬,小黑忽然觉得他的声音轻得……一点都不像一个疯子。 第二日,他们找到了那只蛤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只蛤蟆找到了他们。 小黑正蹲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抱着一块酒疯子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灵果,啃得正香。 忽然,他脚下的地面轻微地震了一下。 小黑没在意,以为是这片墟境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紧接着,又震了一下,这一次的震感明显强烈了许多。 他嘴里叼着灵果,疑惑地抬起头。 然后,他虎目圆瞪,嘴里的灵果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只见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丶长满了苔藓的小山丘,正在……缓缓地升起。 不,那不是山丘! 那是一只通体呈现出灰白色丶脊背上长满了发出幽幽绿光的奇异苔藓的……巨型蟾蜍! 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大如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丝毫波澜,竖成一条线的冰冷瞳孔,就这么静静地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一滴滴银白色的丶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粘稠液体,从它巨大的嘴角缓缓流下。 那些黏液滴落在地上,没有渗入泥土,而是迅速凝结成一粒粒珍珠般大小丶晶莹剔透的发光珠子。 月髓。 小黑浑身的毛唰地一下全都炸了起来! 他不是认出了这只蛤蟆,而是认出了它背上那些发光苔藓所组成的丶古老而诡异的纹路! 他在天虎族最古老的一本典籍上,见过关于这种纹路的丶只言片语的记载! 那是……那是宇宙初开之时,与天地一同诞生的第一批原始生灵! 它们不属于妖,不属于神,不属于魔,是比那些概念更古老的存在! 太古异种! 这种东西,不是早在太古时代,就已经彻底灭绝了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会存在于世?! 小黑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上下打颤,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吞……吞月蟾!这是吞月蟾!古籍上说,这种东西在宇宙初开时就灭绝了!它……它怎么会在这里!」 他旁边的酒疯子也蹲了下来,歪着脑袋打量着那座山一样的巨蟾,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它叫这个名字啊。小生一直都叫它蛤蟆来着。」 小黑猛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酒疯子,几乎要崩溃了: 「前辈!你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吗!这东西在太古时代,是把星域当饭吃的!它嘴里流出来的黏液,都能把帝兵给腐蚀掉!」 酒疯子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嗯,是挺厉害的。所以小生上次才跑得很快嘛。」 小黑快哭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酒疯子站起身,随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你去引开它,小生去偷掉在地上的月髓。」 小黑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 「啊?我不要,为什么要让我去引啊?」 酒疯子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说出了一番让小黑差点当场吐血的话。 「因为太危险了啊!小生这么金贵,怎么能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呢?小生要保护好自己呀。再说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黑。 「小生不善于奔跑。」 小黑下意识地看了看吞月蟾那山丘一般的庞大体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小巧玲珑的身躯,忽然发现,在跑路和钻缝这件事上,自己好像……确实比这个疯子有优势。 酒疯子走过来,像安抚小狗一样拍了拍他的猫头。 「别怕,小猫咪。你要相信小生,小生其实很强的咩。」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只管跑,小生保你不死哦。」 第476章 捉妖师陆长生! 小黑看看吞月蟾那山丘般的身躯,又看看自己,忽然觉得腿肚子在抽筋。 然而,吞月蟾可没给他继续犹豫的时间。 那只巨蟾嘴巴一张,一道银白色的黏液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黏液过处,空气都被腐蚀出嘶嘶的声响,地面上的碎石瞬间融化成一滩黑水。 小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从青石上弹射出去,黏液擦着他的尾巴尖落在他刚才蹲坐的位置,那块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青石眨眼间就被蚀出一个大坑。 「妈呀——!」 小黑吓得心惊胆跳,碎石被他蹬得四处乱飞。 酒疯子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不急不缓: 「跑得不错嘛小猫咪!再跑快点,它要追你了!」 小黑回头一看,吞月蟾那两只死水般的巨眼果然锁定了他。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动,每动一下地面就震一下,背上那些发光苔藓在震动中明灭不定,像一片幽幽鬼火。 「前辈!我要往哪儿跑啊!」 小黑一边喊一边在废墟间疯狂穿梭,身后的黏液一道接一道,像下了一场银色的暴雨。 「随便跑!别跑直线就行,这蛤蟆舌头长,跑直线会被卷住的!」 酒疯子在一块断了一半的石柱顶上,看着小黑在废墟间左突右窜,也跟着蹦蹦跳跳。 「对,就这样,绕圈!往左!往右!再往左——哎哟差点被喷到了,好险好险。」 小黑在百忙之中抽空朝石柱方向吼了一嗓子: 「你能不能别光看着!」 脚下却没停,一个急转弯钻过一道坍塌的拱门,吞月蟾的舌头擦着他的耳尖弹射过去,轰的一声把拱门击得粉碎,碎石劈头盖脸砸了他一身。 他从碎石堆里滚出来,浑身灰扑扑的,连滚带爬继续跑。 「小生这是在帮你观察敌情咩。」 酒疯子从石柱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然后摇摇晃晃地从石柱上跳下来。 他朝吞月蟾路过的地方走去。 吞月蟾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上蹿下跳的小黑点吸引,完全没注意有个邋遢青年正大摇大摆地跟在它身后。 路上散落着一颗颗发光的月髓珠子,银白色的光晕柔和而神秘,有的嵌在石缝里,有的滚落在尘土中。 酒疯子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袋子,开始一颗一颗往里面捡月髓。 每捡一颗还要凑近闻一闻,像在挑水果。 偶尔还拿起一颗对着天光照一照,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放进布袋。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捡得不亦乐乎。 那边,小黑已经快跑断气了。 吞月蟾的舌头弹射速度快到能在空气中拉出音爆,每一次弹射都是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小黑仗着体型小在废墟间钻来钻去,有好几次舌头擦着他的尾巴尖划过,他能感觉到那黏腻冰凉的触感,浑身的毛都快被吓掉了。 他刚从一个石洞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地面上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迅速扩大。 他猛地抬头。 吞月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他头顶,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正从半空中碾压下来。 「前辈!好了没有!我快被这蛤蟆压扁了!」 小黑急声道。 酒疯子不慌不忙地把最后一颗月髓塞进布袋,系好袋口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小猫咪回来吧。」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张。 吞月蟾正要把嘴里的黏液喷出去,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它像是陷进了看不见的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那些银白色的黏液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它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 酒疯子歪着头看着它,咧嘴一笑: 「蛤蟆蛤蟆乖,小生来过好几次了,你每次都追不上,这次连个小家伙都没追上。下次也别追了,怪累捏。」 他收回手,吞月蟾像是被松了绑,庞大的身躯落地时震得整片废墟都在抖。 它不甘地朝着酒疯子的方向又喷了一口黏液,但那道银光还没飞到酒疯子面前就自己散成了雾气。 吞月蟾愣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了舌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认了栽,庞大的身躯缓缓退回了巨岩旁,重新趴下来,变成了一座沉默的灰白色山丘。 酒疯子转身往回走,看见小黑正趴在地上,四条腿摊开,舌头耷拉在外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小猫咪!小生厉不厉害!」 酒疯子蹲下来,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小黑的肚皮。 小黑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哼唧了一声。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勉强抬起一条前爪,朝酒疯子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酒疯子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表扬,开心地拍了拍小黑的猫头,从怀里掏出那个鼓囊囊的小布袋,在他面前晃了晃。 「月亮的口水到手啦。走,小生带你去个地方,酿新酒给你尝尝。」 提到酿酒,他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一把拎起瘫在地上的小黑,也不管小黑四条腿还在空中徒劳地划拉,就这么拎着,摇摇晃晃地往墟境其他地方走去,嘴里还在不断的念叨着。 「这次加了月髓,酒会更好喝。小生还藏了一点点上次剩的星泪花,再加一点点墟尘,墟尘你知道吧?就是这片废墟里那些碎掉的石头磨成的粉。别小看它,加了墟尘的酒,喝一口能让你变得更强呢。」 小黑还是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还变得更强。 吹吧。 …… 阴阳界,九州大陆,青云观。 雨打在青云观大殿的琉璃瓦上,声音绵密。 陆长生跪在祖师像前的蒲团上,膝盖已经有些发麻。 殿内檀香缭绕,师父静玄真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盏用了二十年的紫砂壶,茶香和檀香混在一起,闻久了让人有些昏沉。 「长生,你已过弱冠之年。」 静玄真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念经一样平稳。 他搁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降妖」二字,背面是青云观的云纹。 这是历代弟子下山历练时都要领的牌子,传到他手里,不知经过了多少人的掌心。 「你在修为上,同辈中已无人能出其右。按师门规矩,需独自下山历练三年,方可回山承接下一道衣钵。」 陆长生垂着眼,盯着蒲团边缘磨出的线头。 三年。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掂了掂。 从他七岁上山到现在,整整十三年没离开过青云山地界。 山下是什么样子,他只从下山采买的师兄嘴里零零碎碎听过一些。 闹妖的村子丶骗钱的假道士丶比妖还难缠的官府。 每一桩听起来都不像是能轻松应付的事。 静玄真人站起身,将降妖令递到他面前。 殿外的天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照在令牌上。 「切记。」 师父的声音忽然重了几分,在大殿里来回撞了几圈才散尽。 「山下妖邪横行,遇妖当斩,不可心软,不可迟疑。」 「弟子谨遵师命。」 陆长生双手接过令牌。 静玄真人又坐回椅子上,开始交代那些例行的叮嘱。 山下人心险恶,不要轻信陌生人。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记得报青云观的名号。 看到官府的人绕着走,别惹麻烦。 钱要省着花,但也别太省,该住店住店,别睡荒郊野外。 他说一句,陆长生应一句。 这些话说穿了都是一个意思——安全回来。 「对了。」 静玄真人忽然放下茶盏。 「知意那丫头也跟你一起去。」 陆长生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嘴角垮了下来。 「啊?师父,师妹她——」 「让她跟着你长长见识。」 静玄真人端起茶盏,茶盖轻轻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嘴角的弧度藏在茶盏后面,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这事就这么定了。」 陆长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师父那个表情就知道,这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个表情他太熟悉了。 每次师父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他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都已经被预先作废了。 他只好闭上了嘴,又叩了一个头,起身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石板路上湿漉漉的,两旁的松枝挂着一串串水珠。 沈知意已经站在山门口等着了。 准确地说,是被一个巨大的包袱压得微微弯着腰。 那个包袱比她整个人还大一圈,鼓鼓囊囊的,用一块粗蓝布裹着,外面横七竖八捆了好几道麻绳。 包袱的侧面露出一截木柄,看形状不是锅铲就是勺子,另一边塞着几本边角起了毛的话本,封面上的字已经磨得模糊了,隐约能看出「狐妖」「报恩」之类的字样。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衣服,袖口和裤脚都扎得紧紧的,腰间挂着一把佩剑。 那把剑比陆长生背上的旧木剑新得多,剑鞘上刻着云纹。 看见陆长生出来,她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包袱在她背上一颠一颠的,里面的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师兄!师父说了,让我跟着你长长见识!」 陆长生看着她那个包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是,你这是要搬家吗?」 「怎么说话呢!」 沈知意把包袱往上掂了掂,锅铲柄又往外滑了半寸,她伸手一把塞回去。 「这些可都是路上要用的东西!」 她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给他听:「锅铲丶地图丶话本丶备用鞋丶金疮药丶驱蚊香丶针线包——」 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包袱侧面一个鼓出来的位置。 「我还给你带了双新鞋。你那鞋底都快磨穿了,你自己没发现吧?」 陆长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鞋底确实磨得很薄了,右脚那只的侧面已经开了线,前几天下雨的时候他走路总觉得脚底凉飕飕的,但他确实没太在意。 他抬头看了沈知意一眼,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次下雨你袜子湿了一整天,你以为我没看见?」 沈知意把包袱往背上又掂了掂,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了走了,再磨蹭天都黑了。」 她迈开步子就往山门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见他还在原地站着,不耐烦地朝他招了招手。 陆长生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走到山道的岔路口时,沈知意忽然问道:「师兄,话说这次出门,师父给了你多少盘缠?」 「嗯……半个月的吧。」 「啊?才半个月?」 沈知意的脚步猛地停住,差点被自己的包袱拽了个趔趄。 她转过头瞪着他。 「从青云山走到最近的县城就要三天,来回六天,剩下的九天你要吃饭丶住店丶买药——万一你受伤了呢?万一你遇到大妖把剑崩了呢?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压根没打算让你活着回来?」 「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陆长生背着他那把旧木剑,不紧不慢地绕过一块拦路的山石 第477章 白狐。 「然后我问师父为什么只给半个月盘缠。」 「师父怎么说?」 「修道之人要清心寡欲,忍得住饿才能修得成道。」 「……」 沈知意沉默了一息。 「你没反驳?」 「我跪在蒲团上乖乖听着呢。」 「心里呢?」 陆长生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 「我心里嘛,他老人家每个月领着观里最高的月例银子,顿顿有弟子送饭到门口,怎么好意思说得出这种话。」 沈知意笑得差点把包袱掉在地上,连忙伸手扶住身后的锅铲柄,另一只手撑着膝盖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正色道:「师兄你当着师父的面怎么不敢说?」 陆长生苦笑了一下,脚尖踢开一颗挡路的小石子: 「当着师父的面说这种话,我还能活着下山吗。再说了,你不是也怕师父。」 「我才不怕!」 沈知意嘴硬了不到一息,肩膀就塌了下来,声音也跟着低了八度。 「好吧,怕还是怕的。不过师兄,你这人从小到大挨的板子比我多得多,师父罚你抄的门规堆起来能有半人高,你怎么还敢这么想。」 「就是因为被罚得多,才敢想。」 陆长生抬手拨开一根横在路中间的松枝,等沈知意过去了才松手,松枝弹回去,洒了一地的水珠。 「挨了这么多年的板子,还不能在心里骂一骂了?」 沈知意没说话,但她看他的眼神变了变。 那里面有几分佩服,也有几分心疼。 她从小到大看着这个师兄挨罚,罚跪丶罚抄丶罚扫地丶罚挑水。 观里所有的脏活累活他都干过。 别的师兄挨了罚都是愁眉苦脸的,只有他,被罚完了该吃吃该睡睡,第二天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她以前以为是没心没肺,现在才隐约觉得,看来师兄心里自有一套和师父他们不一样的标准。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这条路他们各自都走过无数遍。 上早课丶下山砍柴丶去后山练剑。 但没有一次是两个人一起往下走,走向山外那个他们谁也没真正见识过的世界。 沈知意忽然觉得这条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两旁的松树还是那些松树,脚下的石板还是那些石板,但那块刻着青云二字的界碑在前面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提醒。 过了那块碑,就不是青云观的地界了。 她忽然对着陆长生问道: 「师兄,你说我们这趟下山,会不会真遇上什么大妖。不是那种一盘菜就能打发的,是那种——」 「哪种?」 「哎呀,就是话本里写的那种啦,什么修炼了几千年的大妖,化成人形,长得比仙女还好看,还能跟你说话,还会报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对,师父说妖不会报恩,只会蛊惑人心。但我觉得,万一呢。」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恰好撇到她包袱边角露出来的那几本话本封面。 唉,这丫头下山前肯定又把师父书房里没收的那批话本偷偷带上了。 陆长生心中一叹。 「你还是少看点话本吧。」 「哼,我就看!」 沈知意哼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包袱。 「嘻嘻,这次出门,我带了好几本呢,路上正好打发无聊时间。」 两人就这么拌着嘴走过了界碑。 陆长生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沈知意跟在后面,路过界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层叠的山峦在薄暮里泛着青色,青云观的大殿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山腰上的云雾在缓缓翻涌,像一头沉睡的兽。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追上了陆长生的步伐。 三天过去了。 陆长生想狠狠的给自己一巴掌。 果然…… 师妹的话就不能当真。 其实,头三天,沈知意的方向感还确实不错。 她拿着那份自己手绘的粗布地图,每到岔路口就停下来对照一番,然后笃定地指一个方向。 陆长生虽然起初有些不放心,但跟在她后面仔细观察了几次,发现她确实每次都走对了,也就渐渐放下了心。 这份信任足足持续了三天。 直到…… 第四天傍晚,他们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荒山野岭里。 头顶的天光正在一寸一寸地暗下去,远处的山脊被晚霞烧成一排暗红色的剪影。 近处的灌木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窸窸窣窣地移动。 面前三条岔路,每一条都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黄土路面,同样被荒草淹了半截以及同样的朝不同方向蜿蜒进密不透风的山林里。 陆长生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三条路,最后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脸上浮现一丝尴尬表情。 她把那份粗布地图摊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手指沿着上面的线条划来划去,嘴里念叨着: 「按这上面的标记,青云山往南三里是清平镇,过了清平镇再走五里就是官道。你看,这是青云山,这是清平镇——」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模糊的墨团上戳了戳。 「诺,这是官道——」 陆长生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好像连东南西北都没标。」 「东南西北还用标吗?」 沈知意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那为什么地图上没有东西南北。」 沈知意的嘴张开,合上,又张开。 「难道地图画错了。」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冷静,要冷静。 师妹比你小三岁呢。 师妹第一次出门。 她还是个孩子。 「这地图是我画的。」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沈知意眨了眨眼。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地图,又抬头看了看陆长生,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尴尬至极的弧度: 「……啊,哈哈。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说完,她迅速低下头,手指在地图上胡乱划了几道,然后指着东边那片在暮色里黑沉沉的山: 「那边应该有路……」 陆长生看了看东边那片山。 「……」 那是一大片原始次生林,树冠密得几乎不透光,山势陡峭,那里有一丁点儿路的痕迹。 但他手里这份由沈知意指路的地图已经彻底失去了参考价值,与其在原地争论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不如先走走看。 实在不行再退回来。 于是……他们在东边那片山里绕了整整两天。 第一天还好,路虽然难走,但好歹有阳光透过树冠照下来,还能分辨方向。 第二天就不行了。 头顶的阴云压得极低,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整片山林罩得密不透风。 中午刚过,天色就暗得像傍晚,紧接着雨点毫无预兆的砸下来。 两人被浇了个透心凉。 沈知意的包袱很快吸饱了水,重了至少一倍,压得她走路都踉跄。 陆长生接过她的包袱扛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拽着她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里往前摸。 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视线模糊一片,他只能凭本能往前走。 穿过一片又一片被风雨刮倒的树干,又趟过一条已经涨到膝盖的小溪,前面的树林忽然稀疏了一些。 沈知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睛往前看,忽然拽住陆长生的袖子使劲摇了摇。 「师兄!那边!」 她的声音被雨声盖过去大半,陆长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透过层层叠叠的雨幕,隐约看见了半截灰扑扑的院墙轮廓。 「庙!有座庙!」 沈知意已经先一步跑了过去,陆长生扛着包袱跟在后面。 跑到近处才看清,那庙破得厉害。 院墙塌了一大半,碎砖散落在草丛里,被雨水泡得长了青苔。 庙门只剩一扇歪在门框上,被风吹得来回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另一扇门板躺在院子里的杂草堆里,表面爬满了灰绿色的苔藓,边缘已经烂得不成形了。 沈知意一脚踏进庙门,积水从鞋底渗出来,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她打了个喷嚏,环顾四周,供台上的神像已经面目全非,分不清了。 屋顶漏了几个洞,雨水从洞口灌进来,在地上砸出一片片水花。 但好歹墙没全塌,有片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还好,好歹有片遮雨的地方。」 她转身刚想招呼陆长生进来,却看见他站在庙门口,手按在剑柄上,整个人的姿态都变了。 他挺直了脊背,肩膀沉下去,双腿微微分开站稳,左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剑柄上。 他的目光越过庙门,落在殿内最暗的那个角落。 供台下方。那里面光线照不到,黑黢黢的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师兄?」 沈知意听见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陆长生没回答。 他缓缓拔出背后的木剑。剑身是桃木削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沈知意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知道那道光意味着什么。 符文只有在感应到妖气时才会亮起,这是青云观入门第一天就要学会背的常识。 她的反应很快,反手就把自己的佩剑拔了出来,侧身靠到陆长生肩膀旁边,剑尖指向同一个方向。 然后他们一起看见了供台下那团白影。 很小,很瘦。 皮毛是白色的,在暗处显得格外扎眼。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胸腹间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就像一摊散落的旧布。 「咦……这是只狐狸?还是只白狐?很少见呢?」 沈知意眯着眼辨认了片刻,愣了愣。 「嗯。」 陆长生没有移开视线,声音放得很轻。 「看起来,这小家伙是受伤了。」 第478章 司璃,捉妖! 陆长生的桃木剑悬在半空,剑身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供台底下白狐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后腿的妖魔箭随着它的动作晃了晃,黑血顺着皮毛滴在泥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它龇着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明明站都站不稳,却摆出了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师兄,你别说,它看起来还真有些可怜。」 沈知意拽了拽他的袖子。 陆长生没说话,鼻尖动了动。 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妖气。 他走上前,无视白狐龇牙的威胁,伸手轻轻将它抱了起来。 白狐挣扎了两下,却因为伤口剧痛,只能软软地瘫在他怀里,眼睛里满是警惕。 「别动,箭上有妖气,再动毒就扩散了。」 陆长生皱着眉,小心地拨开它后腿沾血的皮毛。 「这是被同族妖兽的妖魔箭所伤,还好,我青云观有专门治疗妖物外伤的青云驱邪术。」 他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轻轻覆在白狐的伤口上。 金光缓缓渗入,白狐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舒服的轻哼。 沈知意捡了些乾柴,在角落里生起一堆火。 火光跳跃着,映得两人一狐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她凑过来看了看白狐的伤口,气鼓鼓地说:「这么严重,欺负这么好看的小狐狸,要是让我抓着那个凶手,一定要把他吊在树上打三天三夜!」 陆长生笑了笑,打趣道: 「就你现在的水平,不被人家吓哭就不错了,还吊起来打。」 「师兄!」 沈知意故作生气地跺了跺脚。 「你就不能多夸夸师妹我吗?我可是咱们青云观符咒画得最好的弟子!」 陆长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你啊~」 说完,他便不再说话,专心催动真气,一点点将白狐体内的邪毒逼出来。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陆长生因为耗费了大量真气,睡得格外沉。 他是被脸上毛茸茸的触感弄醒的。 睁开眼,就看见那只白狐蹲在他胸口,正用冰凉的鼻尖轻轻蹭他的脸颊。 看见他醒了,白狐往后退了退,蹲坐好,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胳膊。 「醒了?」 沈知意端着两个烤红薯走过来,扔给陆长生一个。 「你可真能睡,太阳都晒屁股了。你看,小狐狸都醒了好久了。」 陆长生坐起身,接过红薯。 白狐立刻跳到他的腿上,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红薯。 陆长生掰了一小块,递到它嘴边。 白狐闻了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师兄,总不能一直叫它白狐吧。」 沈知意咬了一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 「嗯,也是……叫什么呢?」 陆长生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诶?你干嘛呢?」 陆长生抬头,只见沈知意正追着白狐满屋子跑。 「让我看看这小家伙是男的女的,好起名字啊!」 沈知意一边跑一边喊。 陆长生一拍脑袋,满脸无语。 白狐也像是被她追得烦了,猛地停下脚步,用爪子在地上快速划了几下。 沈知意凑过去一看,惊讶地大叫: 「我去?师兄,这家伙还会写字呢!好有灵性啊!」 陆长生走过去,只见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女字,虽然笔画四不像,但勉强能认出来。 「看来是个母的呢。」 沈知意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 「嗯,要不就叫小白?多好记。」 「额……」 陆长生嘴角抽了抽。 「这太随便了吧。」 「那叫小狐?」 「算了,还是我起吧。」 陆长生严重怀疑,沈知意这个名字是不是她父母随手起的,怎么这孩子一点起名的天赋都没有。 他看着白狐雪白的皮毛,像琉璃一样纯净的眼睛,轻声道: 「白狐……司……不如就叫司璃吧。司掌琉璃的司璃。」 「司璃?哇哦,师兄你起名字还是蛮好的嘛,仅次于我。」 沈知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 陆长生懒得跟她争辩,你开心就好。 沈知意抱起白狐,在它脸上亲了一口: 「司璃,以后你就叫司璃了!记住了吗?」 司璃甩了甩尾巴,算是答应了。 三人收拾好东西,沈知意继续背着她那一大堆包裹,继续赶路。 走了三天,终于到了最近的县城。 进了城,沈知意立刻被街上的热闹吸引了,拉着陆长生东看西看。 司璃则安安静静地盘在陆长生的脖子上,雪白的皮毛围了一圈,远远看去,就像戴了一条毛茸茸的白围巾。 晚上,清月客栈。 「听说了吗?城西的张家大院又出事了!」 「怎么了?不是已经请了捉妖师去做法了吗?」 「嗨,别提了!那捉妖师就是个骗子!昨天晚上,张老爷的小妾又被吓得晕过去了,现在整个张府人心惶惶的。」 「造孽啊,也不知道是惹了什么东西,都闹了快一个月了。」 「是啊,张老爷还悬赏了三百两银子,结果到现在也没解决。」 银子! 陆长生和沈知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商机。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狐便往城西的张家大院走去。 只是,刚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穿着捉妖师衣服的人正指挥着下人摆祭坛,嘴里念念有词,挥舞着桃木剑。 「又是两个招摇撞骗的。」 沈知意撇了撇嘴。 陆长生走上前,对门口招待那两个捉妖师的张老爷说道: 「张老爷,在下是青云观的弟子,听说贵府闹邪祟,特来此处看上一看。」 张老爷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陆长生不过十七出头,沈知意更是看着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这个……两位,实在不好意思,我已经请了王仙师了,就不劳烦二位了。」 「切,那两个是骗子,根本除不了妖。」沈知意忍不住说道。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 王仙师听见后,立刻转过头,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在下捉妖三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你们两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陆长生见状,也懒得跟他争辩,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铜铃,递给张老爷: 「这样吧,张老爷,这个是驱邪铃,所有邪祟靠近,铃声一响就会被吓跑。你先拿着,要是没用,再扔了也不迟。」 张老爷皱着眉,半信半疑地接过铜铃,随手揣进了怀里。 陆长生也不多说,带着沈知意和司璃转身离开了。 回到客栈,沈知意气鼓鼓地说道: 「什么人嘛!居然不信我们!等着看吧,今晚那两个骗子肯定要倒霉!」 陆长生笑了笑,摸了摸脖子上的司璃:「别急,肯定会有人来请我们的。」 夜幕降临,张家大院。 王仙师和他的徒弟摆好祭坛,点燃了香烛。 王仙师拿着桃木剑,在祭坛前跳来跳去,嘴里念着乱七八糟的咒语。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院子里的蜡烛瞬间全部熄灭。 「谁?谁在那里?」 王仙师吓了一跳。 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缓缓从井边飘了过来。 她脸色惨白,眼睛里没有瞳孔,指甲又尖又长。 「我靠,真……真有妖啊!」 王仙师的徒弟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却被猫妖一爪子拍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王仙师吓得腿都软了。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我是骗子,我不该来这里骗钱的!求大仙放我一条生路!」 猫妖根本不理他,径直朝着正屋走去。 张老爷正躲在屋里,吓得浑身发抖。 看见猫妖进来,他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却不小心摔倒在地。 怀里的驱邪铃掉了出来,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猫妖听到铃声,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 第二天一早,陆长生三人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城,就听见客栈楼下一阵喧哗。 「仙师!仙师留步!」 张老爷带着两个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恐。 第479章 善而终有报! 一见到陆长生,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咚咚咚」 张老爷连磕了三个响头。 「仙师大人!老夫有眼无珠,不识真仙!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全家吧!再晚一步,我们全家都要被那妖怪害死了!」 沈知意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阴阳怪气地道: 「哟,这不是张老爷吗?您不是说我们两个乳臭未乾,只会骗人吗?您那位捉妖三十年的王仙师呢?怎么没跟着来?」 张老爷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老夫糊涂!是老夫瞎了眼!那所谓的王仙师就是个骗子!昨晚差点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了!仙师大人不计小人过,您要多少报酬都行!五百两!不,一千两!只要您能除掉那妖怪,老夫倾家荡产都愿意!」 「起来吧。」 陆长生伸手扶起他。 「邪祟害人,我们本就该管。先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老爷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 「昨晚那王骗子在院子里摆了祭坛,说要做法收妖。结果刚到半夜,院子里的蜡烛突然全灭了,然后就听见一声猫叫,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从井里飘了出来!那王骗子当场就吓疯了,连滚带爬地跑了。那妖怪朝着我扑过来的时候,多亏了小仙师您给的那个铜铃,掉在地上响了起来,那妖怪才尖叫着跑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个驱邪铃,双手捧着递给陆长生: 「仙师,您看,就是这个铃救了老夫一命啊!」 陆长生接过铜铃,指尖拂过上面的符文。 「看来那妖物怨气极重,驱邪铃只能暂时吓退她,除不了根。走吧,去张府看看。」 一行人来到张家大院。 刚进大门,一股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明明是正午,院子里却凉飕飕的,连阳光都照不透。 地上还散落着昨天假捉妖师留下的烂符纸和打翻的香烛,一片狼藉。 陆长生在院子里慢慢走着,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司璃从他脖子上跳下来,鼻子轻轻嗅着,走到那口老井边停下,回头对着陆长生叫了一声。 「妖气最浓的地方就是这里。」 陆长生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 井水漆黑如墨,泛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这口井有多久没用了?」他转头问张老爷。 张老爷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 「有……有一年多了。去年井里掉进去一个丫鬟,淹死了,之后这井水就变臭了,我们就把它封了。」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今晚子时,我在这里布阵。你们所有人都待在屋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好好好,多谢仙师出手。」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 陆长生在井边布下了七星镇妖阵,七盏油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好,火苗在风里忽明忽暗。 沈知意手里拿着一叠符咒,站在阵眼旁边,紧张地攥着拳头。 司璃蹲在陆长生的肩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井口。 子时一到。 「呼——」 一阵阴风猛地从井口刮了出来,七盏油灯同时晃了晃,差点熄灭。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划破夜空。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缓缓从井里飘了出来。 她脸色惨白,嘴唇乌黑,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长长的指甲泛着青黑色,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正是昨晚那只女妖。 「哼,原来是一只猫妖,孽畜!还敢出来害人!」 陆长生大喝一声,拔出桃木剑,剑尖直指猫妖。 「捉妖师?你也要来管这闲事吗?」 「闲事?我辈捉妖师,除暴安良,专灭尔等邪祟。」 陆长生怒喝一声。 「那就看看,是你的桃木剑快,还是我这利爪更快。」 猫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陆长生扑了过来。 陆长生不退反进,桃木剑带着金光劈了出去。 「铛」 剑爪相撞,迸出一串火花。 猫妖被震得后退了几步,眼中凶光更盛。 沈知意趁机扔出几张符咒,符咒贴在猫妖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阵阵黑烟。 「啊!」 猫妖疼得大叫一声,甩动尾巴,将沈知意扫倒在地。 「知意!」 陆长生心头一紧,分心去看沈知意。 猫妖却抓住这个机会,一爪子朝着陆长生的胸口抓来。 就在这时,司璃从陆长生肩头窜了出去,发出一声狐啸。 虽然还没化形,但它的血脉威压却让猫妖浑身一颤,动作慢了半拍。 陆长生趁机转身,一剑刺中了猫妖的肩膀。 「啊——」 猫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陆长生走上前,桃木剑指着她的喉咙:「你本是山野精怪,为何要在此地害人?」 猫妖看着他,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她抬起头,看向躲在正屋门口瑟瑟发抖的张老爷,声音凄厉得像刀子一样: 「我不是害人!我是报仇!」 很快,猫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害人?」陆长生问道。 猫妖看着他,眼中流下了血泪。她缓缓开口,声音凄厉又悲伤:「我不是要害人,我是要报仇!」 原来,一年前,张老爷看中了家里的一个丫鬟,强行霸占了她。丫鬟宁死不从,张老爷怕事情败露,就把她活活打死,扔进了这口井里。 这一切,都被丫鬟从小养大的一只黑猫看在了眼里。 丫鬟的怨念被黑猫吸收,黑猫便化形为妖,来找张老爷报仇。 「我是姐姐从小养大的猫,我亲眼看着她被打死扔进井里!我吸收了姐姐的怨气,化形为妖,就是为了给姐姐报仇!」 「他毁了姐姐的一生,我就要他血债血偿!」 猫妖嘶吼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扑向张老爷。 张老爷吓得面如土色,瘫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大喊: 「你胡说!你胡说!是她勾引我的!是她自己不要脸!仙师,快杀了她!快杀了这个妖怪!」 陆长生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他想起了昨天在客栈听到的议论,想起了井里那股刺鼻的腥臭味。 师父说,遇妖当斩。 可师父没说,当人比妖更恶的时候,该不该斩。 陆长生缓缓收回了桃木剑。 「善恶终有报。」 他转过身,拉起地上的沈知意,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走去。 「师兄!」 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却被陆长生拉住了。 司璃跳到陆长生的肩头,回头看了一眼猫妖,然后跟着陆长生一起走了。 身后,传来了张老爷凄厉的惨叫声,还有猫妖复仇的嘶吼。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了很久,很久。 第480章 司璃化形,剑上星河! 第二天,陆长生去官府报了案。 官差从井里挖出了丫鬟的尸骨,还在张府的柴房里找到了张老爷杀人的证据。 张老爷的罪行昭告天下,张家被查抄,家产全部充公。 回客栈的路上,沈知意却是有些闷闷不乐。 「唉,还是没拿到银子。不过那个张老爷死有余辜,也算替那个丫鬟报仇了。」 陆长生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摸了摸肩头的司璃,心里清楚,这世间的善恶,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司璃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慰他。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陆长生是被胸口沉甸甸的感觉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以为是司璃又像往常一样趴在他胸口睡觉。 可入目的,却不是那团雪白的毛茸茸,而是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还有一截露在外面的丶雪白纤细的脖颈。 一个穿着半裸睡衣的少女,正趴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她的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条毛茸茸的雪白尾巴,正搭在他的胳膊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着。 陆长生猛地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把人推开。 少女反而被他的动作弄醒了,揉了揉眼睛,抬起头。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又明亮,和那只小狐狸一模一样。 「小捉妖师,你醒啦?」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软软糯糯的。 陆长生看着她的脸,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你是谁?」 少女眨了眨眼,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我是司璃呀。昨晚回来以后,刚好突破,就化形啦。」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师兄!司璃!起床吃早饭啦!我买了你们最爱吃的桂花糕和……」 沈知意端着两个食盒走进来,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她看看陆长生,又看看趴在陆长生胸口的半裸睡衣少女,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你你你是谁?!」 沈知意指着司璃,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怎么在我师兄床上?!我家毛茸茸的司璃呢?!」 司璃从陆长生身上爬下来,走到沈知意面前,晃了晃身后的尾巴: 「知意,我就是司璃呀。」 「啊?」 沈知意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司璃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软乎乎的,温温热的。 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尾巴。 毛茸茸的,手感和以前一模一样。 「哇!!!」 沈知意突然尖叫一声,一把抱住了司璃。 「你是司璃!你化形了!天呐!你怎么这么好看啊!比话本里写的九天仙女还要好看一百倍!」 司璃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陆长生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眼前笑闹的两人,还有些没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仿佛还残留着少女柔软的体温和淡淡的栀子花香。 「好了好了,别闹了。」 陆长生轻咳一声,打断了她们。 「先吃饭吧,吃完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 沈知意松开司璃,捡起地上的食盒,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叽叽喳喳: 「司璃你太厉害了!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三人小队啦!没想到我这次下山,捡了个这么好看的白狐!」 司璃回头,看向陆长生,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长生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 中元节的晚风带着河灯的烛火味,漫过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 巷口的面具摊挂着琳琅满目的木刻面具,青面獠牙的夜叉,慈眉善目的菩萨,还有描着金粉的狐狸面,在摇曳的灯笼下泛着温润的光。 陆长生指尖拂过一个雪白色的狐狸面具,耳尖缀着细碎的银箔,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像极了某个姑娘。 「阿璃,你看看这个。」 他拿起面具递过去,眉眼弯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俊笑意。 「和你一模一样。」 司璃正蹲在旁边看河灯,闻言转过头,一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哪有送白狐狐狸面具的呀,陆长生你也太笨了。」 她踮起脚尖,把面具扣在陆长生脸上,左右端详了一下。 「嗯,倒是挺适合你的,笨狐狸。」 陆长生摘下面具,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你想要什么?」 「你闭上眼睛。」 司璃背着手,神秘兮兮地说道。 陆长生依言闭上眼,只听见耳边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还有她憋笑的声音。 过了片刻,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当当当当!」 「睁开眼睛!」 他睁开眼,只见司璃手里举着一个黑色的狼首面具,獠牙锋利,眼神凶狠,和她那张娇俏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怎么样?我给你挑的这个好不好?」 她得意地扬着下巴。 「以后你戴着这个出去捉妖,保证那些小妖吓得屁滚尿流。」 陆长生看着那个凶神恶煞的狼面具,又看了看笑得眉眼弯弯的司璃,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伸手接过面具,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两人同时一顿,空气中忽然弥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红的火花如雨般洒落,照亮了整条街道。 紧接着,无数烟花接连升空,此起彼伏,将漆黑的夜空装点得如同白昼。 街上的游人纷纷欢呼起来,孩子们追着烟花跑,手里的灯笼晃出一圈圈温暖的光晕。 陆长生和司璃同时抬头,看向天空。 烟花在他们眼中绽放,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晚风拂过,吹起司璃的发丝,有几缕飘到了陆长生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想不想在天上飞一飞?」 陆长生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司璃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哦豁,你的御剑术修炼成功了?我还以为你要再练个十年八年呢。」 「那是自然。」 陆长生挺直了脊背,故作正色道。 「我可是青云观百年不遇的天才,区区御剑术,手到擒来。」 司璃掩嘴轻笑,点了点头: 「好啊,那我就勉为其难,让大捉妖师载我一程喽。」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司璃犹豫了一下,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很小,很软,像一团棉花,陆长生只觉得掌心一热,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握紧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掐了个剑诀,低喝一声:「抓好了,起!」 一柄桃木剑从他背后的剑鞘中飞出,稳稳地落在两人脚下。 剑身微微一颤,带着两人缓缓升空。 「哇!」 街上的游人发出一阵惊呼,纷纷抬头看向空中。 中元节本就人多,此刻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指着空中的两人议论纷纷。 「那是仙人吗?」 「好厉害啊,居然能踩着剑飞!」 「那个姑娘长得真好看,和那个仙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481章 离别,嫁人! 听着下面的议论声,司璃的脸颊更红了。 她下意识地往陆长生身边靠了靠,双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陆长生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操控着桃木剑,越飞越高,掠过屋顶,掠过树梢,掠过波光粼粼的河面。河面上飘着无数盏河灯,像星星落在了水里,从空中看去,美得惊心动魄。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陆长生大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你看,下面的人都变成小蚂蚁了。」 司璃没有说话。 她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陆长生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还有他有力的心跳。 晚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烟花的味道和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 「明天,你是不是就要回青云观了?」 陆长生的身体猛地一僵。 桃木剑在空中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 他连忙稳住心神,握着司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是啊,该回去了。 三年了。 他和沈知意丶司璃一起下山游历,已经整整三年了。 三年前,沈知意就回了师门。 师父说,沈知意偷走了他藏在藏经阁顶层的所有话本,让她立刻滚回青云观受罚。 他当时嘴角抽了半天,觉得这一老一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爱财,一样的痴迷话本,合着就他一个正常人。 沈知意走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拉着司璃的手说舍不得她,还说等她回去把老头搞定,就下山来找他们玩。 然后,就只剩下他和司璃了。 这三年里,他看着司璃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狐狸,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他习惯了她每天叽叽喳喳地跟在他身后,习惯了她偷偷捉弄他然后躲在一边偷笑,习惯了她在他捉妖受伤的时候,皱着眉头给他上药,一边上药一边骂他笨。 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她。 或许是在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刻起,也或许是在日夜相处中。 总之,他喜欢上了她。 可是,人妖殊途。 他是青云观的弟子,是斩妖除魔的捉妖师。 而她,是来自青丘的九尾天狐。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本来想着,就这样陪着她,能走多远走多远。 可是现在,他必须回去了。 青云观是他的家,是他长大的地方,师父和师弟们都在等着他。 「是。」 过了许久,陆长生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敢回头看司璃的眼睛。 司璃抱着他腰的手紧了紧。 「那你……还会下山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期待。 陆长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转过身,看着司璃。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中有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无比坚定。 「会,一定会。」 「等我处理完观里的事情,我就下山来找你。到时候,我带你去看东海的日出,去看西域的雪山,去看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司璃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破涕为笑。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故意打趣道: 「哼,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敢骗我下不来,那我就努力修炼,打到青云观去,把你抢下来。」 陆长生也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不会太久的,你放心。最多一年,我一定会去找你。」 就在这时,又一朵巨大的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绚烂的火花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陆长生一时看得入了神,手上的剑诀松了一下。 「哎呀!」 桃木剑猛地一沉,带着两人直直地往下掉。 陆长生心里一惊,连忙想要重新掐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下意识地把司璃紧紧抱在怀里,想着就算摔下去,也要自己先着地,不能让她受伤。 他闭上眼睛,做好了摔个狗吃屎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他只感觉身体忽然一轻,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 咦? 陆长生疑惑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中,而司璃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叉着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的裙摆在空中随风飘动,九条雪白的尾巴在她身后缓缓展开,在烟花的映照下,美得如同下凡的仙子。 「你……你,你什么时候学会御空术了?」 陆长生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问道。 这三年来,他可从来没见过她御空飞行。 他一直以为,她的修为还没到能御空的境界。 司璃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嘻嘻一笑: 「我可是九尾天狐,御空而已,出生自带的技能好不好。」 「……」陆长生一时语塞。 「怎么以前没见过你用?」 过了半天,他才闷闷的问道。 司璃挑眉,凑近他,不怀好意地笑道: 「这不是怕打击到某位自诩天才的捉妖大师的自信心吗?要是让你知道,你练了十几年的御剑术,我生下来就会,你不得找块豆腐撞死啊。」 「……」 陆长生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又气又笑。 他伸手想要捏她的脸,却被她灵活地躲开了。 「好啊你,居然骗了我三年!」 「略略略,谁让你笨。」 司璃笑着,托着他往岸边飞去。 夜空中,烟花还在不断绽放,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长生看着她笑靥如花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 等我回来。 等我处理好所有的事情,我一定回来娶你。 第二天一早,陆长生便辞别了司璃,踏上了回青云观的路。 司璃站在渡口,看着他的船渐渐远去,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 她手里还攥着那个陆长生送给她的狐狸面具,指尖微微发白。 「我等你。」 她轻声说道,声音被风吹散在江面上。 陆长生站在船头,回头望着岸边那个小小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要快点处理完观里的事情,然后快点回来找她。 …… 「诸位,当今时代,提到九州大陆的妖族,绝对离不开那一位。 青丘天狐。 那可是九州大陆新晋的第九妖圣。 想必诸位也知晓,九州大陆,原先共有八大妖圣,而这位青丘天狐,仅仅是以千年时间,便是踏入圣人之境,成为第九妖圣。 只不过,青丘天狐似乎和人族圣地之一的青云圣地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当然,说起青云圣地,倒也是一个传奇。 人族一共有七大圣地。 想必诸位皆知,圣地之主亦为圣人之境。 虽然人族圣人数量上略微逊色于妖族,但,人族圣人法器较多,真要打起来,也未必不是我们妖族这边的对手。 故而,这些年来,圣人之间并未爆发大的争斗。 不过,妖圣之下,却是矛盾不断。 就当青丘天狐晋升妖圣之后,所有妖族都以为能够灭掉人族之时。 没人想到,原先只是一个二流势力的青云观,竟同样诞生了一位圣人。 一夜之间,青云观从二流势力直接晋升为顶级势力,更名为青云圣地与七大圣地平起平坐。 有意思的是,第九妖圣似乎和青云圣地有着深仇大恨。」 青丘,落狐镇,醉仙楼! 妖族的一位说书先生说的那叫一个地道,下方一群小妖们也是听的津津有味。 此刻。靠窗的一桌,几个小妖正凑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聊着天。 桌上的酒坛空了大半,花生壳也撒了一地。 「你们说,这次咱们的天狐大人是真的要嫁给白梦圣皇了?」 一个虎头妖灌了一大口酒问道。 他从小听着青丘天狐的传说长大,在他心里,这位千年成圣的九尾天狐,是高高在上丶不可亵渎的存在,怎么会突然嫁给一个年龄那么大的妖圣。 「那还有假?」 对面的蛇妖晃了晃尾巴尖,得意地说道。 「我表哥在青丘当差,亲眼看见白梦圣皇的聘礼,从青丘山脚下一直排到了天狐宫门口。什么千年暖玉丶万年冰珠,堆得跟山一样,听说就连九州神木都拿来当聘礼了。」 「嘶——」周围的小妖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白梦圣皇也太下血本了吧!」 「那可是九州神木啊!据说拿着它修炼,走火入魔都不怕!」 「看来这次是真的了。天狐大人要成为白梦圣皇的圣后了!」 虎头妖却还是摇了摇头,闷闷地说道: 「我总觉得不对劲。天狐大人要是想嫁人,早就嫁了,何必等一千年?你们忘了,她每隔一百年,就会去一次青云山吗?」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小妖的脸上,都露出了讳莫如深的神情。 青云山,长生圣主。 这两个名字,和青丘天狐绑在一起,已经一千年了。 「嗨,提那个缩头乌龟干什么。」 第482章 质问! 过了半晌,兔妖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那个陆长生,就是个没种的男人。九百年前,天狐大人孤身闯青云观,被他打成重伤,差点死在山上。要不是白梦圣皇亲自出面,向人族七大圣地施压,天狐大人早就没了。从那以后,天狐大人就恨上他了,每次去青云山,都是去找他报仇的。」 「报仇?那怎么每次打,陆长生那厮一直不还手呢??」 虎头妖不解地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 兔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听我奶奶说,他们俩以前啊,有过一腿。」 「什么?!」 几个小妖同时瞪大了眼睛。 「真的!」 兔妖拍着胸脯说道。 「一千年前,陆长生还不是圣主,天狐大人也不是妖圣。他们俩一起在人间游历了一段时间,形影不离。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陆长生就突然回了青云观,再也不肯见天狐大人了。天狐大人去找他,他不仅闭门不见,还出手伤了她。」 「不会吧……」 虎头妖挠了挠头。 「那陆长生也太不是东西了。天狐大人那么好看,他怎么忍心?」 「谁知道呢。」 蛇妖叹了口气。 「男人嘛,都是薄情寡义的。说不定是当了青云观的观主,看不上我们妖族了呗。」 「我看未必。」 一直沉默不语的熊妖忽然开口说道,「我听小道消息说,每次天狐大人去青云山,那个长生圣主都站在观主殿的屋顶上,看着她,一看就是三天三夜。只是从来不肯下来见她一面。」 「真的假的?」 「那他为什么不见?」 「装呗!故作高深!」 小妖们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一股冰冷刺骨的妖气,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压得整个落狐镇都喘不过气来。所有的小妖都脸色大变,连忙闭上嘴,跑到街上,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辆由九只通体雪白的白狐拉着的玉辇,玉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雾,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车后缓缓摆动,美得如同幻境。 玉辇周围,跟着数千名穿着银白铠甲的狐妖士兵,个个气息凛冽,杀气腾腾。 一面巨大的白色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天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天狐大人!」 「天狐大人的队伍!」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小妖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敬畏的神情。 玉辇缓缓飞过落狐镇上空。 玉辇内,司璃静静地坐在上面。 她穿着一身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支白玉簪固定着。 容颜绝世,倾国倾城。 只是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和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刚才酒馆里那些小妖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薄情寡义。 缩头乌龟。 故作高深。 这些词,她听了一千年。 也恨了一千年。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小的狐狸面具,面具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发亮,边角都有些磨损了。 这是一千年前,陆长生送给她的。 中元节的夜晚,烟花漫天。 那时候的他,眉眼清俊,笑容乾净,像个不染尘埃的少年。 可是现在呢? 他成了高高在上的长生圣主,住在云雾缭绕的青云山上,不问世事。 而她,成了威震九州的青丘天狐,守着空荡荡的天狐宫,等了他一千年。 一千年。 三十万六千五百个日夜。 她每隔百年,就会去一次青云山。 她站在山脚下,对着那扇紧闭的山门,喊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从日出,到日落。 从春天,到冬天。 可是,那扇门,从来没有为她打开过。 那个人,从来没有出来见过她一面。 司璃闭上眼,一滴冰冷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那个狐狸面具上,瞬间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罢了。 够了。 一千年的等待,够了。 一千年的执念,也该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传令下去。」 她冷冷地说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调转方向,去青云山。」 「圣主。」 旁边的侍女涂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我们三天前刚从青云山回来。您……」 「我知道。」 司璃打断她。 「我要最后去一次。」 「我要亲口告诉他,我要嫁人了。」 「我要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出来见我。」 涂月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跟了司璃九百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天狐圣主心里的苦。 玉辇调转方向,划破长空,向着东方的青云山飞去。 青云山,依旧是千年前的模样。 云雾缭绕,仙气飘飘。山脚下的溪水潺潺流淌,山上的松柏郁郁葱葱。 只是,当年那个小小的青云观,如今已经变成了威震九州的青云圣地。 山门高大巍峨,上面刻着青云圣地四个大字,笔力苍劲,气势恢宏。 司璃的玉辇,停在了青云山门前。 她从玉辇上下来。 风,吹起她的白色长裙,吹动她的长发。她的身影,在巍峨的山门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 「陆长生!」 「出来见我。」 山门内,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回应。 司璃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太阳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山门,依旧紧闭。 司璃笑了。 笑得无比凄凉。 「陆长生。」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一千年了。」 「我来这里,来了十次。」 「每次,你都闭门不见。」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躲着我?」 「当年,是你说的,最多一年,就会下山来找我。你说过,要带我去看东海的日出,去看西域的雪山。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在骗我?」 她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司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好。」 「既然你不肯出来见我,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我已经答应了白梦圣皇的求婚。」 「三个月后,我与他,将在天梦虎境举行大婚。」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纠缠你。你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 「从此以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我司璃,再也不会踏入青云山一步。」 「再也不会,来找你陆长生。」 说完,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最后一次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她在等。 哪怕,只是门开一条缝。 哪怕,只是他说一句「别走」。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山门内,依旧死寂一片。 仿佛,这座山,这座圣地,根本就没有人。 司璃的心,彻底死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猛地转身。 「我们走!」 她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众狐妖士兵连忙跟上。 玉辇缓缓升空,带着司璃,消失在了天际。 直到玉辇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少女,探出头来,看着司璃离去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 正是沈知意。 如今,是青云圣地的长老。 她转身,向着圣地深处走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宫殿,来到最里面的一座偏殿。 这座宫殿,名叫司璃殿。 是陆长生亲手建造的。 一千年了。 宫殿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一千年前的样子。 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那是司璃最喜欢的花。 每天,都会有弟子按时浇水丶修剪。 床头的锦盒里,放着那个黑色的狼首面具——那是当年司璃送给陆长生的。 陆长生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道袍,头发发白,像雪一样。 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看起来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深邃,此刻正望着窗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温柔。 「师兄。」 沈知意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她的眼睛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陆长生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她走了。」 沈知意继续说道。 「三个月后,她要和白梦圣皇大婚。」 陆长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点了点头。 「嗯。」 「师兄!」沈知意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道,「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你明明那么爱她!你明明每天都在想她!你为什么就不能出去见她一面?为什么就不能跟她解释清楚?」 陆长生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白发染成了金色。 「解释?」 他苦涩地笑了笑。 「解释什么?」 「解释我当年为什么不见她?解释我为什么打她那一掌?解释我这一千年,为什么一直躲着她?」 「知意,你不懂。」 「我不懂?」 沈知意红着眼睛说道。 「我怎么不懂?我看着你一千年了!我看着你每天对着她的面具发呆!我看着你每次她来,都站在这里看她三天三夜!我看着你一夜白头!我看着你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可是她不知道啊!」 「她以为你变心了!她以为你恨她!她恨了你一千年!也等了你一千年!」 「你就忍心让她带着这个误会,嫁给那个白梦老贼吗?」 第483章 真相,白梦圣皇的目的!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那个锦盒,打开。 里面放着那个黑色的狼首面具。 他轻轻抚摸着面具,指尖微微颤抖。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一千年的时光,如同潮水般涌来。 一千年前。 他辞别司璃,回到青云山。 本以为只是回去处理一些琐事,最多一年,就能下山去找她。 可是,当他踏上青云山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往日里仙气缭绕的青云山,被浓郁的黑色魔气笼罩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青云观的山门被撞碎了,地上到处都是尸体。 他的师父,他的师弟,他熟悉的每一个人,都死了。 死状凄惨。 他疯了一样在观里奔跑,呼喊着,希望能找到一个活着的人。 最后,在密室里,他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沈知意,还有几个重伤的师弟。 从沈知意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他才知道,青云观的地下,一直封印着一个域外天魔。 十万年前,他的先祖青云子,以自身圣体为代价,将天魔封印在了这里。 每隔一万年,封印就会松动一次。 而这一次,封印松动得太过厉害,天魔冲破了一部分封印,逃了出来,屠杀了全观上下。 他的师父,耗尽毕生修为,才将天魔重新打回封印之中。 临死前,师父交给了他一本古籍和一块玉佩。 古籍上写着,他是天生的圣体,和先祖青云子一样。 唯一能彻底封印天魔的方法,就是让圣体大成。 可是,圣体的修炼之法,早就失传了。 宗门历代先贤,耗尽心血,钻研出了一个禁术。 以燃烧寿命为代价,强行激发圣体潜能。 只要能突破至圣王之境,就能彻底加固封印。 但是,一旦突破,寿元便只剩百年。 百年之后,油尽灯枯,魂飞魄散。 「长生,这是九州的劫,也是你的宿命。」 师父的遗言,像一把枷锁,牢牢地套在了他的身上。 那年,他才二十岁。 他本来有着漫长的人生。 他本来可以下山,去找司璃,和她相守一生。 可是现在,他不能了。 他不能让她嫁给一个只能活百年的人。 不能让她看着自己死去。 更不能让她卷入这场浩劫。 因为,天魔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那个冰冷邪恶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日夜回荡。 「呵呵,小家伙,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自己的爱情,真是伟大啊。」 「可是,你以为你躲着她,就能保护她了吗?」 「我已经闻到她的味道了。好香的九尾天狐啊。」 「只要她踏入青云观内,我就能让她变成我的傀儡。」 天魔的话,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他知道,天魔说到做到。 以他当时的修为,根本保护不了司璃。 唯一能保护她的方法,就是让她恨自己。 让她彻底忘了自己。 长痛不如短痛。 三个月后,司璃终究还是来了。 她偷偷潜入了青云观,想要找他问个明白。 可是,她刚进入观主殿附近,就被天魔察觉到了。 一股黑色的魔气,从地下涌出,直刺她的神魂。 天魔想要控制她,以此来打击他的心神。 魔气侵入司璃的体内。 而他则是以牺牲自身寿元为代价,强行凝聚出一缕圣体本源,融入了她的神魂之中,护住了他的神魂,挡住了天魔的入侵。 只是,圣体本源的力量太过强大,冲击了她的记忆。 忘记了他挡在她身前的事情。 只记得,他变心了。 他打了她。 他让她滚。 只记得他说过的狠心的话。 「我和你,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滚。」 然后,他抬起手,一掌打在了她的胸口。 后来,白梦圣皇来了。 他带着浩浩荡荡的妖族大军,向七大圣地施压,要求交出司璃。 他没有办法。 他只能让白梦圣皇把她带走。 他站在观主殿的屋顶,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一夜之间,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修炼那个禁术。 没日没夜地修炼。 燃烧自己的寿命,换取修为的暴涨。 天魔的蛊惑,日夜不停。 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他的头发,越来越白。 可是,他不敢停下来。 他必须在天魔冲破封印之前,突破至圣王之境。 否则,天下苍生,都会遭殃。 百年前,他突破至圣人境。 一夜之间,青云观晋升为青云圣地。 他成了长生圣主。 可是,他的寿元,也只剩下了数百年。 陆长生转过身,看着沈知意,眼里满是痛苦。 「你说,我怎么跟她解释?」 「告诉她,我为了天下苍生,只能放弃她?」 「告诉她,我只能活不到一百年了,给不了她未来?」 「知意,司璃的性格你清楚。」 「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她一定会留下来陪我。她会和我一起,对抗天魔。」 「可是,天魔太强大了。我即使突破至传说中的圣王之境,也只有与他同归于尽的把握。」 「我不能让她陪我一起死。」 「嫁给白梦圣皇,至少,她是妖族的天狐圣主,有青丘万千妖族护着,不会有人敢轻易动她。」 沈知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师兄已经隐忍了一千年。 这一千年里,他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的。 …… 距离大婚还剩三天。 青丘,天狐殿。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冰冷的牌位上。 司璃独自跪在蒲团上,看着母亲的牌位,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刻着的名字。 牌位上的漆已经有些剥落,就像她千年来,渐渐模糊的母亲的模样。 可她永远忘不了千年前那个雨夜。 母亲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九条尾巴尽数断裂,眼神涣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 「有人要……炼化我们的血脉……」 话音未落,母亲的手便垂了下去。 那一年,她还未化形。 后来,她死里逃生,在破庙中,遇到了陆长生。 她查了整整千年。 从青丘查到天梦虎境,从妖族查到人族,终于在百年前,她知道了真相。 是白梦圣皇。 是他暗中偷袭了母亲,抽乾了母亲的九尾天狐血脉,才得以续命万年。 如今,他又故技重施,想要以婚礼为掩饰,吞噬自己的血脉。 而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心灰意冷,才答应了这场婚事。 没有人知道,她从答应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司璃缓缓抬起手,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白梦圣皇实力在圣人境圆满,平常情况下,她想近身很难。 唯有藉助婚礼之际,方能近身杀死他。 第484章 域外天魔的阳谋! 匕首通体莹白,是用母亲的指骨磨成的,上面淬了天下最毒的断魂散。 只要划破一点皮肤,就算是圣人,也会立刻毙命。 「母亲。」 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 「再过三天,女儿就为你报仇。」 「圣主。」 涂瑶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大红嫁衣。 「嫁衣已经做好了,您要不要试试?」 司璃将匕首重新藏回袖中,摇了摇头。 「不用试了。」 涂瑶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眶一红,忍不住劝道: 「圣主,您真的要这么做吗?太危险了!白梦圣皇修为深不可测,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没有别的办法了。」 司璃转过身,看着涂瑶。 「这是我唯一能为母亲做的事。」 「可是……」 「别说了。」 司璃打断她,「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涂瑶叹了口气,只好转身退了出去。 祠堂里恢复了寂静。 司璃重新看向母亲的牌位,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清俊的少年。 那个在中元节的夜晚,牵着她的手,御剑飞行的少年。 那个对她说会,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少年。 陆长生。 如果你知道我今天要去死,你会不会来救我? 会不会? 她自嘲的笑了笑。 怎么会呢。 他连见都不肯见她一面。 又怎么会来救她。 罢了。 就这样吧。 能为母亲报仇,就算死,也值了。 …… 与此同时。 青云山,观主殿。 陆长生独自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 烛火摇曳,映着他满头的白发和满脸的皱纹。 忽然,那个冰冷邪恶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戏谑和恶意。 「呵呵,长生圣主,还有三天,你的心上人就要嫁给别人了。你就打算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成为别人的新娘吗?」 陆长生眼皮都没抬,在心底冷声道: 「滚。」 「别这么冷淡嘛。」 天魔笑了起来。 「你我也认识不是一两天了,我这次可是好心来给你送消息的。你以为白梦那只老老虎,是真心想娶她吗?」 陆长生神色一变。 「什么意思?」 「呵,你怕是不知道,他的本体乃是噬天虎,你应该知道,噬天虎一族,天生以吞噬血脉为生,在妖族之中乃是异类。他活了两万年,早就油尽灯枯,全靠吞噬各种稀有血脉续命。九尾天狐的血脉,是世间最纯净的本源血脉,只要炼化了你那个小心上人,他不仅能再活近万年,还能一步登天,突破至圣王境。」 「说白了,这场大婚,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拜堂之后,他会立刻在喜堂上,当着所有妖族和人族圣人的面,抽乾九尾天狐的血脉,炼化她的神魂。」 「到时候,你心心念念的姑娘,就会变成一摊血水哦。」 陆长生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 天魔笑得更开心了。 「当然是为了看一场好戏啊。你去和白梦拼个你死我活,不管谁赢,对我来说都是好事。」 「白梦赢了,杀了你,我便少了最大的威胁,就算白梦突破至圣王,我也有把握胜它,再说,这种自私自利之辈,可是我魔族最好的合作夥伴呢。当然,若是你赢了,以白梦的实力,就算你杀了白梦,你也必定会燃烧掉全部寿命,油尽灯枯。到时候,我冲破封印,整个九州,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一箭双鵰,多么完美的计划。」 「陆长生,你没得选。你爱她,你就必须去救她。若是她死了,你这一千年的隐忍,你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天魔的声音渐渐消散,留下满室死寂。 陆长生坐在原地,浑身冰冷。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他明知道是陷阱,也必须跳进去的陷阱。 他可以牺牲自己,可以放弃一切。 可是,他不能失去司璃。 若是她死了,这天下苍生,与他何干? 「师兄!」 沈知意推门而入,看到陆长生眼底从未有过的杀意和决绝,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师兄?出什么事了?」 陆长生站起身,拿起墙上的青云剑。 剑刃出鞘,寒光凛冽。 「走。」 「师兄,发生了什么事,你要去哪?」 沈知意闻言,惊呼一声。 「天梦虎境。」 话音未落,陆长生已经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沈知意不敢耽搁,连忙跟了上去。 两道流光划破夜空,朝着天梦虎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大婚当日。 天梦虎境,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七大妖圣齐聚,人族七大圣人也都带着贺礼,坐在贵宾席上。 喜堂之上,红绸漫天。 白梦圣皇穿着大红喜服,站在高台上,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司仪高声唱喏: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司璃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被丫鬟搀扶着,缓缓走了进来。 宽大的嫁衣袖子里,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用母亲骨头磨成的匕首。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落下。 司璃缓缓弯下腰。 就在这时,她猛地直起身,一把扯掉头上的红盖头,扔在地上。 手中的匕首,带着淬毒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白梦圣皇的心脏。 「白梦老贼,拿命来!为我母亲报仇!」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新娘竟然会在拜堂的时候,当众刺杀新郎。 可是,白梦圣皇却像是早有防备一样。 他轻轻一侧身,就躲过了匕首。 然后,一伸手,死死抓住了司璃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 司璃的手腕被生生捏断。 匕首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 司璃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你以为,你的这点小把戏,能瞒得过我吗?」 白梦圣皇冷笑着说道。 「司璃,我等这一天,等了千年了。从我发现你的存在那一刻,我就在等你的九尾天狐血脉彻底觉醒。」 司璃脸色惨白:「你……你早就知道了?」 「当然。」 白梦圣皇说道。 「从你答应嫁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母亲的仇,我怎么会忘呢。」 「不可能!这件事只有我和涂瑶两个人知道!涂瑶绝不会背叛我。」 「不会背叛你?」 白梦圣皇笑了,笑得无比残忍。 「你回头看看。」 司璃猛地回头。 只见涂瑶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涂瑶……真的是你?」司璃的声音颤抖着。 「对不起,圣主……」 涂瑶哭着说道。 「他抓了我的父母……我没有办法……」 司璃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连她最信任的人,都背叛了她。 白梦圣皇一挥手,两个虎妖士兵走了进来,架住了司璃。 「把她带到炼化台去。」 白梦圣皇冷冷地说道。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炼化她的九尾天狐血脉,助我突破至圣王境!」 第485章 杀至天梦虎境! 消息传开,整个婚礼现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有想到,这场盛世婚礼,竟然会变成一场屠杀。 「白梦圣皇,你太过分了!」 一个妖圣站起身,愤怒地说道,「天狐仙子是我妖族的第九妖圣,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第九妖圣?」 白梦圣皇不屑地说道。 「在我眼里,她只是一个提升修为的工具。谁敢拦我,谁就得死!」 那个妖圣脸色一变,不敢再说话。 人族的七大圣人,也都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各位道友。」 白梦圣皇看向人族七大圣人,笑着说道。 「这是我妖族的家务事,就不劳各位费心了。等我突破至圣王境,自然会履行职责。」 七大圣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只要不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才懒得管妖族的死活。 不过片刻功夫,一座黑色的炼化台,就在喜堂中央搭建完成。 无数黑色的符文,在台面上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司璃被强行按在了炼化台上。 符文亮起,强大的吸力瞬间传来,开始疯狂抽取她的血脉。 那种痛苦,比神魂撕裂还要难受千万倍。 她的九条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她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一颗金色的血丹,在她头顶缓缓凝聚。 白梦圣皇看着那颗血丹,眼睛里充满了贪婪的光芒。 「哈哈哈……马上就要成功了!」 司璃躺在炼化台上,意识渐渐模糊。 她要死了。 没能为母亲报仇。 就要这样,屈辱地死去。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飘向了青云山的方向。 陆长生。 我恨你。 如果有来生。 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就在这时。 「锵!」 一声响彻天地的剑鸣,撕裂了漫天的鼓乐和喧嚣。 一道金色的剑光,如同劈开天地的闪电,从天际疾驰而来,狠狠劈在了炼化大阵上。 「轰隆!」 无数黑色符文瞬间破碎,炼化台轰然倒塌。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手持青云剑,破开云层,缓缓落下。 他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道袍,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却燃烧着熊熊烈火。 可是,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无比明亮。 「陆长生!」 「是长生圣主!」 「他怎么来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天梦虎境。 陆长生落在倒塌的炼化台上,一步一步,走向司璃。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从碎石中抱了起来。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对不起,阿璃。」 「我来晚了。」 司璃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头发全白了。 他的脸上布满了风霜。 可是,他的眼神,还是和一千年前那个中元节的夜晚一样。 温柔,坚定。 「你……」 司璃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此刻,她忽然发现,所有的恨意烟消云散。 「你,你快走,你为什么要来……你会死的……」 「我来了。」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他站起身,抱着司璃,看向高台上的白梦圣皇。 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白梦。」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动我的人,找死。」 「陆长生,你还真敢来。」 白梦圣皇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看来,天魔说的没错,你果然会为了这个妖女,不顾一切。只可惜,你来得太晚了。」 陆长生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将司璃轻轻递给身后的沈知意。 「知意,帮我照顾好她。」 沈知意点了点头,接过司璃,抽出佩剑,警惕地看着周围的虎妖士兵。 陆长生看向人族七大圣人,平静地说道: 「诸位,难道你们就这么看着白梦圣皇突破圣王境而无动于衷?」 七大圣人对视一眼。 「长生道友。」 一位圣人开口说道。 「白梦圣皇已是圣人境圆满,并且最有可能突破至圣王境,圣皇已经对天道立誓,只要突破至圣王境界,他就会向九州传道圣王之妙,皆是,我等说不定同样能够突破至圣王之境。听我们一句劝,放下九尾天狐,跟我们回去。我们保证,白梦圣皇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是啊,长生道友。」 另一个圣人也说道。 「再说,和平来之不易。不要为了一个妖女,毁了自己,也毁了整个人族。」 「妖女?」 陆长生冷笑一声。 「在你们眼里,除了你们自己,其他人都是可以牺牲的吗?」 「白梦圣皇一旦突破圣王境,第一个要灭的,就是人族。你们不是不知道,什么天道誓言,别以为我不知道,所谓的誓言不过是不伤害尔等七人罢了,除尔等七人之外,人族众生,你们可放在心中?」 「一群想苟且偷安之人。」 「一群胆小鬼。」 「羞与尔等为伍!」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 举起了手中的青云剑。 全身的圣体之力,全部爆发出来。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天空。 他的白发,在风中飞舞。 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为了司璃,他不能输。 「白梦,受死吧!」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冲向白梦圣皇。 「不知死活!」 白梦圣皇冷哼一声,也运转全身妖力,迎了上去。 「轰!」 两人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地。 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亭台楼阁,全部震成了废墟。 天空中,金色的剑光与黑色的妖力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丶风尘仆仆的老人,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竟然能和活了近两万年的白梦圣皇,打得不相上下。 可是,只有陆长生自己知道。 他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每一次碰撞,他的寿命,就会减少一分。 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但是,他不能输。 为了司璃。 为了天下苍生。 他必须赢。 「陆长生,你撑不了多久的!」 白梦圣皇狞笑着说道。 「你以为我不清楚,你是借着燃烧寿命强行提升修为,不过是饮鸩止渴!等你的寿命耗尽,你就会变成一滩烂泥!」 「那你就试试看。」 陆长生咬着牙,猛地燃烧了自己最后的全部寿命。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金色。 他的身上,布满了金色的圣纹。 圣体,小成! 第486章 天魔出世! 「什么?!」 白梦圣皇脸色大变。 「你竟然燃烧了全部寿命?你疯了吗?!」 「为了她,疯了又何妨。」 陆长生举起青云剑。 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剑中。 「青云剑法,最终式——」 「一剑霜寒十四州!」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光,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冲向白梦圣皇。 白梦圣皇脸色惨白,想要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剑光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 「不——!」 白梦圣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化作了飞灰,消散在了空气中。 陆长生也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他从空中掉了下来。 「陆长生!」 司璃大喊一声,挣脱沈知意的手,扑过去接住了他。 陆长生倒在她的怀里,气息微弱。 他的头发,白得像雪。 他的身体,冰冷得像冰。 「阿璃……」 他看着她,虚弱地笑了笑。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别说了,别说了。」 司璃抱着他,泪流满面。 「我带你走,我们回青丘,我有很多灵药,一定能治好你的。」 陆长生摇了摇头。 「没用的。」 「我的寿命,已经耗尽了。」 「不过,没关系。」 「能在死之前,再见到你。」 「能保护你一次。」 「我就满足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阿璃,忘了我吧。」 「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陆长生!」 「陆长生你醒醒!」 「你不要死!」 司璃抱着陆长生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 哭声撕心裂肺,穿透了天梦虎境满地的红绸与喧嚣。 她将脸紧紧贴在陆长生冰凉的脸颊上,泪水肆意滑落,打湿了他染血的道袍,也打湿了他满头苍白的发丝。 「陆长生……你醒醒……你别睡好不好……」 「我不恨你了,我再也不恨你了……」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你起来,你起来跟我解释清楚,我听着,我都听着……」 她的声音哽咽沙哑,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抱着他,仿佛一松手,这具冰冷的身躯就会彻底消散。 方才大婚上的决绝丶复仇的刚烈,此刻尽数化为无尽的悲痛与绝望。 她守了一千年丶恨了一千年的人,终究还是永远离开了他。 沈知意站在一旁,看着肝肠寸断的司璃,再也忍不住,眼眶通红,缓缓开口道出尘封千年的真相。 「你错怪他了,从头到尾,你都错怪他了……」 司璃的哭声骤然顿住,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茫然,怔怔地看着沈知意。 「这一千年,他从来没有负过你,从来没有。」 沈知意抹了把眼角的泪,一字一句,清晰地诉说着。 「千年前青云观封印破裂,域外天魔出世,全观上下几乎被屠戮殆尽,师父临终前告诉他,他是天生圣体,唯有修炼燃寿禁术,压制天魔丶加固封印,才能保全九州苍生。」 「可一旦修炼禁术,寿元便会飞速流逝,他给不了你安稳的未来,更怕天魔因为他迁怒于你,才不得不狠心逼你离开。你偷偷上山找他那日,天魔对你下了手,是他燃烧自身寿元,凝聚圣体本源护住你的神魂,才让你逃过一劫,可也因此冲击了你的记忆,让你只记住了他的绝情。」 「他看着白梦圣皇带你走,一夜白头,这千年里,他没日没夜修炼禁术,忍受天魔日夜蛊惑,身体日渐衰败,头发全白,寿命所剩无几。他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你,才宁愿你恨他,也不愿让你卷入生死浩劫,不愿看着他油尽灯枯丶离你而去……」 沈知意的话语,像一把钥匙,顿时打开了司璃尘封千年的记忆闸门。 青云观的魔气丶挡在她身前的清瘦身影丶他嘴角溢出的鲜血丶那看似狠厉却毫无力道的一掌…… 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清晰无比。 原来,她恨了千年的绝情,是他藏了千年的深情。 原来,她怨了千年的背叛,是他舍了性命的守护。 原来…… 从头到尾,她都错了,错得彻头彻尾。 「不……不是的……」 司璃猛地摇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抱着陆长生的手收得更紧,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泣不成声。 「对不起……陆长生,对不起……我不该恨你,我不该误会你……你醒醒,你醒醒啊,小捉妖师,你原谅我好不好……」 悲痛到极致,司璃的哭声渐渐止住,整个人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此时,天地骤然变色,狂风陡然呼啸而起。 厚重漆黑的魔气云层瞬间遮蔽整片天空,日月无光,九州大陆都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邪恶气息笼罩,天地间的日月之力悄然涌动,泛起常人无法察觉的奇异光晕。 无数陌生而古老的记忆,如同奔腾的潮水,疯狂涌入司璃的神魂深处。 一世世的轮回丶一场场的生死别离丶亘古的帝道威压丶尘封的身份……尽数在她脑海中苏醒。 她微微垂眸,再抬头时,那双原本盛满悲痛的眼眸,已然彻底变了。 褪去了司璃的青涩与悲恸,取而代之的是俯瞰万古苍生的淡漠丶历经万世沧桑的深邃。 周身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沉稳而浩瀚。 「我是……司璃?」 「亦是……若虞芷。」 她轻声呢喃,声音虽然依旧是司璃的音色,却带着一股超脱尘世的威严。 身旁的沈知意顿时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 明明是同一张面容,可周身气质却判若两人,那是源自强者对弱者的威压,让她下意识地心生敬畏,忍不住开口: 「司璃你……」 可她话音还未落,一阵刺耳张狂的桀桀怪笑,响彻整个天地,黑色魔气翻涌,一道通体裹在浓郁黑雾中的身影,从云层中缓缓踏出,正是冲破封印的域外天魔。 周身圣王境的威压席卷全场,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桀桀桀,都死了,都死得好啊!」 天魔立于半空,俯瞰着下方众人,狂笑不止。 「没想到本座不费吹灰之力,就除掉了陆长生和白梦这两个心腹大患,如今无人再可压制本座,这九州大陆,终将沦为本座的魔域!」 下方人族七大圣人丶妖族七圣,皆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在天魔的圣王威压下,毫无反抗之力,纷纷跪地求饶,争先恐后地开口: 「这是……传说中的圣王之境,前辈……前辈息怒!我等愿意臣服,恳请前辈传下圣王大道,我等甘愿效犬马之劳!」 「只求前辈饶我等一命,我等绝不敢忤逆前辈!」 天魔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众人,发出嗤之以鼻的嘲讽笑声,语气极尽鄙夷: 「传下大道?你们这群蝼蚁,也配沾染本座的道?实话告诉你们,本座此次出世,就是要血洗九州,屠戮所有生灵,将这片天地化为炼狱!你们这群蠢货,还妄想攀附本座,简直可笑至极!」 第487章 坟前蹦迪! 话音落下,天魔随手挥出一道魔气,离得最近的两位妖圣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瞬间化为飞灰,吓得其余跪地之人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言。 天魔的目光,缓缓转向抱着陆长生的若虞芷,眼中闪过戏谑与得意,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对着她肆意嘲讽,句句诛心: 「说起来,本座还得好好谢谢你,九尾天狐。」 「要不是你,陆长生那个死守着天下苍生的圣体,怎么可能自寻死路?他在青云观隐忍千年,本座始终奈何不了他,可他偏偏放不下你。本座不过是告知他白梦要炼化你的血脉,他便不顾一切赶来,为了救你,不惜燃烧全部寿元,与白梦同归于尽。」 「哈哈哈,多亏了你,本座才能轻松除掉最大的威胁,顺利破封出世!你说,本座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你?」 「若不是这千年的爱恨纠葛,他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本座又如何可以顺利出世?」 「现在看着心爱之人死在面前,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悔恨万分?可惜啊,一切都晚了!」 「不说话?是不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哈哈哈!」 「陆长生已经死了,不过,圣体虽亡,本源尚存,等本座吞噬了他的圣体本源,再吞了你这九尾天狐血脉,定能突破传说中的大圣境,纵横更大天地!」 天魔越说越癫狂,目光贪婪地盯着陆长生的身体,伸出布满黑鳞的魔爪,径直朝着陆长生抓去,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圣体本源,本座收下了!」 就在魔爪即将触碰到陆长生的刹那,一直沉默的若虞芷,终于抬眼,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杀之意,一字一句道: 「你会死。」 天魔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震天狂笑,语气极尽不屑: 「小小九尾妖狐,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本座乃圣王境强者,弹指便可灭你,你竟敢口出狂言!」 说罢,天魔不再留情,催动魔气,凝聚出一只巨大的黑色魔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若虞芷狠狠拍去,欲要将她与陆长生一同抹杀。 魔爪遮天蔽日,威压席卷全场,众人皆以为下一秒便会是生灵涂炭的结局。 可若虞芷神色始终淡漠,甚至未曾起身,只是抱着陆长生,缓缓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对着袭来的魔爪,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见一道微不可察的莹白之光,从指尖射出,瞬间穿透黑色魔爪,径直朝着天魔眉心飞去。 前一秒还张狂无比的天魔,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道看似微弱的白光,却蕴含着他无法抗拒丶无法抵挡的无上力量,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白光径直穿透眉心。 「这……这是传说中的帝……帝之力……你……你竟是一位帝,怎么可能……啊……本座不甘心啊……」 天魔浑身僵硬,口中挤出最后一句惊恐的话语,周身魔气瞬间溃散,身躯从眉心开始,寸寸碎裂,最终连神魂带肉身,彻底化为漫天飞灰,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过一指,不可一世的圣王境天魔,便被彻底抹杀。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所有跪地的圣人妖圣,皆是目瞪口呆,浑身僵硬,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被震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若虞芷收回手指,低头看向怀中的陆长生,眼中的淡漠缓缓消散,化作一抹复杂的温柔。 沈知意回过神,强忍着心中的敬畏与不安,鼓起全部勇气,上前一步,对着若虞芷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 「前辈……请……请问司璃去哪里了?求您不要伤害她……」 若虞芷抬眸,看向沈知意,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褪去所有帝威,语气轻柔: 「知意,无需紧张。司璃是我,我亦是司璃,她是我这一世的转世之身,她的喜怒哀乐,她与陆长生的所有过往,都刻在我的神魂之中,从未消失。」 沈知意一怔,眼中满是错愕,随即又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眼眶微红: 「那……那师兄他……」 「他也未曾离去。」 若虞芷低头,温柔地看着陆长生,轻声道。 「陆长生,亦是他的一世轮回,这是我与他,第八世轮回。」 说罢,若虞芷指尖微动,一缕莹金色的力量,缓缓涌入沈知意体内,温和的帝道力量滋养着她的神魂,护住她的灵识。 「知意,这道力量赠予你,护住你神魂不灭。这片阴阳界所化的第六世,已然走到尽头,即将归于虚无,我留这缕本源,助你凝聚法则碎片,待万千岁月之后,你可借天地之力,由虚转实,脱离这阴阳轮回之界。」 话音未落,沈知意只觉意识一阵模糊,随即缓缓昏睡过去。 若虞芷轻轻挥手,布下一道帝道结界,将沈知意安稳护在其中。 其余跪地的圣人妖圣,见状纷纷磕头求饶,祈求若虞芷饶过性命,传下大道。 可若虞芷未曾再多看一眼,她抱着陆长生,缓缓站起身,掌心向上,周身日月之力疯狂涌动,天地间的法则开始寸寸崩碎。 她轻声叹息,语气淡然:「世间多虚幻,一梦一浮生。」 随着话音落下,整个九州大陆开始缓缓消散,山川河流丶亭台楼阁丶天地万物,皆化为点点星光,融入混沌之中,那些圣人妖圣,也一同化为法则碎片,彻底消散。 若虞芷最后看了一眼结界中昏睡的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将一缕帝道法则留在她身边,助她稳固神魂。 随即,她抱着陆长生,周身泛起莹白的帝道光晕,身影缓缓升空,消失不见。 …… 岁月流转,光阴更迭,生生灭灭,轮回往复。 此间阴阳界内,又是走过两轮完整大轮回。 前七世杀伐喋血丶恩怨纠缠,第八世爱恨刻骨丶执念难消,一路纷争不休,恩怨难断,人人皆被宿命裹挟,身不由己。 直至第九世,天道轮转,因果归寂。 所有身份尽数剥离,往日杀伐纠葛烟消云散。 甄凡与若虞芷,双双化作江南青山小镇里,最普通不过的两个凡人。 这一世,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你死我活的爱恨情仇。 唯有青石板路,白墙黛瓦,朝起炊烟袅袅,暮落晚风悠悠。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 王婶扭着腰,踩着碎步,推开了陈家那扇斑驳的木门。 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盛,陈浮生正坐在石桌旁,翻着一本旧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眉眼温和: 「王婶,您怎么来了?」 「哎哟,陈先生!」 王媒婆笑得满面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旁。 「我可是给你带好消息来了!你要老婆不?你今年可都二十三了吧,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过吧?王婶我啊给你物色了个好姑娘,保管你见了满意!」 第488章 洞房花烛夜,颠龙倒凤,凡尘九 陈浮生放下书,无奈的笑了笑: 「王婶,我一个教书先生,挣不了几个钱,怕是委屈了人家姑娘。」 「说的什么话!」 王婶一拍大腿。 「你可是咱们镇上最有学问的人,脾气又好,多少人家的姑娘都惦记着你呢!我跟你说,这次这个姑娘,姓方,叫方芷若,就住在镇上的西头,父母早逝,一个人安安静静过日子,人长得那叫一个标致,性子更是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针线活丶家务活样样精通,跟你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凑上前,笑道: 「我跟你说啊,这姑娘我观察好久了,本分极为善良,上次隔壁的赵奶奶摔了腿,还是她天天过去端茶倒水照顾了半个月呢。这样的好姑娘,错过了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陈浮生看着王婶热情的样子,不好再推辞,点了点头: 「那……就听王婶的安排,见一面吧。」 「哎!这就对了!」 王婶喜笑颜开。 「我这就去跟方姑娘说,定在后天上午,镇口的清风茶馆,你们俩好好聊聊!」 说完,她又风风火火地扭着腰走了,留下满院子的海棠花香。 后天一早,陈浮生换了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早早来到了清风茶馆。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倒了一杯茶,就看见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裙的姑娘,提着一个竹篮,缓缓走了进来。 她生得眉目清丽,皮肤白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只用一根木簪固定着。 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像一阵风,眼神乾净又温柔,落在人身上,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正是方芷若。 陈浮生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方姑娘,我是陈浮生。」 方芷若也微微颔首,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声音轻柔: 「陈先生。」 两人相对而坐,起初都有些拘谨,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陈浮生先开口,聊起了镇上的学堂,聊起了那些调皮的孩子。 方芷若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陈浮生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这一聊,就是一个时辰。 临走的时候,陈浮生送她到茶馆门口。 「方姑娘……」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下个月初八,镇上有庙会,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方芷若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啊。」 庙会那天,两人一起逛了花灯,吃了糖葫芦,看了皮影戏。 夕阳西下的时候,陈浮生送她回家,走到镇西头的小桥上,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方姑娘,我觉得你很好。如果你愿意的话,在下想娶你为妻。」 方芷若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或是海誓山盟的承诺。 就像小镇里所有的姻缘一样,平淡,却又无比真诚。 三个月后,在全镇人的祝福声中,两人拜堂成亲。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暖意融融。 陈浮生轻轻掀开方芷若的红盖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轻声道: 「芷若,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方芷若抬起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睛,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刹那,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无人知晓,看似平凡柔弱的方芷若体内,早已积攒沉淀了整整八世的阴阳本源之力,还有一缕与生俱来丶亘古不灭的先天一炁。 历经八世轮回淬炼,这两股力量早已融为一体,潜藏在她这一世体内深处,等待着宿命一刻。 也正是在这般身心彻底合一丶灵肉相融的时刻,冥冥大道牵引触发,方芷若体内封存八世的阴阳本源与先天一炁,顺着二人紧密相连的结合之处,缓缓渡入李浮生丹田经脉之中。 那一夜,罗帐低垂,春宵一刻。 二人情难自抑,颠龙倒凤,水乳交融,几番缱绻缠绵,共赴巫山,行鱼水之欢。 那一夜,红烛彻夜不熄。 那一夜,其中玄妙,不足外人道也! 一夜春宵,红烛彻夜长明,两人皆是未曾入眠。 陈浮生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一股温润又磅礴的力量,在经脉里缓缓游走,洗炼着他的神魂。 那种感觉玄妙万分,说不清道不明,只觉身心通透,仿佛所有的疲惫与桎梏,都在这一刻悄然化开。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方芷若,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 凡尘岁月,平淡温柔。 日子就像小镇里的流水,缓缓淌过,没有波澜,却满是烟火气。 每天清晨,陈浮生去学堂教书,方芷若就早早起来,做好早饭,送他到门口。 「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你也别太累了。」 傍晚,陈浮生从学堂回来,远远就能看见自家烟囱里升起的炊烟。 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方芷若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回来了?洗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好。」 吃完饭,陈浮生会坐在灯下批改学生的作业,方芷若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做针线活。 偶尔抬头,四目相对,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懂彼此心意。 两年后,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取名叫念安。 又过了三年,儿子出生,取名叫平安。 儿女绕膝的日子,多了几分忙碌,却也多了更多的欢声笑语。 「爹爹,今天先生夸我字写得好!」 陈念安举着自己的习字本,跑到陈浮生面前,骄傲地仰着小脸。 「真棒。」 陈浮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继续努力。」 「娘亲,我也要写字!」年幼的陈平安拽着方芷若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 「好,娘亲教你。」 方芷若抱起他,拿起毛笔,一笔一划地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陈浮生看着妻儿的笑脸,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孩子们渐渐长大,成家立业,离开了小镇。 院子里的海棠树,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陈浮生和方芷若,也从青丝走到了白发。 他们依旧像年轻时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每天早上,一起去集市买菜,傍晚,一起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落下,聊着年轻时候的事情。 「夫君,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清风茶馆,你可是紧张得连茶都洒了。」 方芷若笑着说。 「哪有。」 陈浮生不好意思地笑了。 「明明是你,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才没有。」 「就有。」 两人像孩子一样斗着嘴,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温暖而美好。 又是一个深秋。 方芷若的身子,渐渐衰败了。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依旧温柔。 陈浮生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眶通红。 「浮生……」 方芷若轻声唤道,声音微弱。 李浮生愣了一下,随即握紧了她的手: 「我在。」 「我这辈子,很幸福。」 方芷若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眷恋。 「能嫁给你,能有念安和平安,我很满足。」 「我也是。」 陈浮生的声音哽咽了。 「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方芷若笑了笑,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就像年轻时那样。 「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要……」 陈浮生摇着头,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别走,再陪我几年,好不好?」 方芷若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的手,渐渐失去了温度。 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芷若!」 陈浮生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漫天飞舞。 院子里的海棠花,落了一地。 一生安稳落幕,方芷若先一步,离开了这凡尘人间。 …… 阴阳界外,烛照看着缓缓消散的光影,伸了个懒腰,长长舒了一口气。 「九世轮回,终于结束了。」 第489章 仙殿异象,可达彼岸! 幽荧点了点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缓缓苏醒的若虞芷,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是啊,该醒了。」 「嗯,阴阳之力与先天一炁尽数回归这小子体内。这一世凡尘缘分到这里便结束,待到这小子寿元到头,他便能彻底归位,苏醒过来。」 幽荧眉目间满是化不开的忧愁,望着阴阳界沉浮的光影,轻声发问: 「你擅自做主,以阴阳界法则塑凡尘神魂,渡九世因果,这件事,苏醒之后的这小子会不会知晓?来日若是察觉,会不会反过来与我们算帐?毕竟,以后我们可是要认他为主呢。」 烛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放心便是,对这家伙而言,九世凡尘不过是大梦一场,苏醒后顶多残留一丝丝模糊缥缈的记忆,根本记不起前因后果。」 他话锋一转,眼神多了几分深意:「不过……这个冷面女可不一样了,九世记忆会尽数烙印神魂,待她苏醒后,九世修为丶九世阅历丶九世爱恨合一,看似难以消化,实则是天大机缘。以她的根基底蕴,九世合一之下,说不定直接冲破桎梏,踏入从古至今寥寥无几的更高境界,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说到底,主意终究是你出的。」 幽荧淡淡瞥他。 「日后若是被二人识破是你设局,你看你该如何收场。」 「哎呀多大点事。」 烛照抓了抓头发,满不在乎。 「不过是借一缕神魂,融合阴阳界法则塑造凡尘肉身,历一场轮回幻梦罢了,算不上什么大事。」 说到此处,烛照骤然收敛嬉笑,面露怒意,抬头望向阴阳界之外虚空: 「真正麻烦的是外面,守护九天十地的结界已经快要撑到极限了!可恶至极,若非稳固封印需要耗损我大量本源之力,小爷早就冲出去,好好教训那些域外来的杂碎了!」 幽荧面露无奈,轻轻摇头: 「得了吧,就凭你?外面那尊来自宇宙之外的存在,实力还是很强的,若是没有宿主催动本源之力,单凭你我两道灵体,真不一定能是其对手。」 「如今别无他法,只能静静等待他们二人尽快苏醒了。」 烛照沉下眉眼,缓缓颔首。 这时,已经回归的若虞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苏醒的她眼神一片茫然,神魂震荡,九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纷乱交织,让她一时分不清虚实。 她喃喃自语,眼中迷茫: 「我……不是已经老死离世了吗?这里是哪里……不对,我是谁?」 无数名字丶无数身份在神魂之中翻涌冲撞。 「我是方芷若?不对,那是第九世凡尘之名……」 「顾清漪?也不是……」 「苏静言……洛微尘……司璃……莫怜儿……不……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我。」 纷乱的记忆渐渐沉淀,九世因果归拢合一。 她瞳孔骤然一凝,口中轻声念出那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我……我是若虞芷。」 刹那间,神魂归位,记忆回笼,九世轮回种种过往丶爱恨丶悲欢丶平淡丶杀伐,尽数清晰浮现脑海。 若虞芷缓缓抬起双手,掌心之间灵光流转,浑厚磅礴的灵力翻涌升腾,一上一下平放在胸口位置。 她缓缓闭上双眸,凝神静气,开始疯狂消化融合九世积攒下来的底蕴丶修为与轮回感悟。 随着记忆不断被吸纳,她周身气息跌宕起伏,时而柔和如凡尘流水,时而凌厉如战威,起起落落,不断攀升,稳稳朝着一个至高临界点冲去。 轰隆——! 一声震彻整个阴阳界的大道震动之声轰然炸开。 若虞芷身后虚空震荡,万丈霞光迸发,一尊浩瀚无边丶威严神圣到极致的巨大仙殿虚影缓缓浮现,横亘阴阳两界,气韵苍茫,俯瞰万古。 烛照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 「那是……彼岸之影?怎么可能?难道这个冷面女,未来竟有一线机会踏足传说之中的彼岸境界?」 就连素来冷静沉稳的幽荧,此刻面容也掀起巨大波澜,眼底满是震惊之色。 「不可思议,万万不可思议。」 幽荧轻声呢喃。 「彼岸之境,超脱凡尘宇宙因果丶跳出时间轮回,古来亿万岁月,能走到这一步者寥寥无几。这般天之骄女,因果线早已自身收束至彼岸之境,归那处地方管辖,按道理来说,根本不可能被凡尘宇宙内的阴阳界法则强行融合九世轮回丶强加凡尘因果……」 「除非……」 幽荧话到此处,眸光一动,看向幻境之中守着方芷若墓的甄凡。 「除非,与她纠缠九世丶羁绊至深的这个人,本身便跳出了三界五行,超脱彼岸因果,不受彼岸法则束缚。」 烛照眼眸猛地闪烁,紧紧盯着画面里眉眼乾净的甄凡,低声喃喃: 「跳脱因果之外……看来,这个小家伙的真实来历,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非凡莫测。」 彼岸仙殿虚影缓缓敛入若虞芷体内,大道震动渐渐平息。 九世底蕴彻底合一,她周身气息完成最终蜕变,伤势尽数痊愈,修为一路冲破桎梏,稳稳踏入第九境,周身道韵环绕,战力今非昔比。 若虞芷缓缓睁开眼,眸光清冷又深邃,九世记忆藏于眼底,心绪复杂难明。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烛照与幽荧,清冷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 刚刚融合的九世凡尘画面,依旧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想起幻境里二人洞房花烛夜阴阳之力相融丶相伴白首的一幕幕,若虞芷眼底寒光微闪,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直直开口: 「你们两个,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暗中窥视我们九世轮回的所有画面?」 烛照身子一僵,乾笑两声,连忙摆手: 「那个嘛,你也知晓,我们乃是本源之灵,对凡尘男女情爱之事本就毫无癖好,断然不会刻意去看的!」 「我不信。」 若虞芷眼神冷淡。 「真的!我若是半句谎话,我就不是人!」 烛照急忙发誓。 若虞芷冷冷道,一语戳破: 「你本就不是人族,谈何算不算人。」 烛照瞬间语塞,哑口无言。 第490章 甄凡苏醒,再战天瞳! 关键时刻,还是幽荧连忙上前打圆场,郑重立下本源誓言担保,绝无刻意窥探私密画面,此事才算暂且揭过。 若虞芷重新将目光落回阴阳界幻境之中,看着凡尘里陈浮生失去爱妻丶孤独终老,最终殉情的模样,无数复杂情绪在眼底翻涌。 许久,她才压下心绪,看向烛照。 「九世凡尘种种,待他彻底苏醒之后,会不会完整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 烛照收敛玩笑神色,认真回道: 「大概率只会残留一丝丝朦胧虚影,如同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境罢了。他本身是神魂被送入阴阳界轮回幻境,全程处于沉睡懵懂状态,不会主动铭记九世悲欢爱恨,醒后大多都会随风散去。」 若虞芷静静听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底情绪归于平静: 「既是如此,那便只当是一场浮生幻梦。今日九世轮回之事,你我三人知晓便可,往后不许对外透露半句,不该说的,一概闭口不提。」 烛照与幽荧齐齐点头应下。 话音落下没多久,幻境光影彻底消散,沉寂已久的甄凡神魂开始缓缓苏醒。 潜藏在他体内九世的阴阳之力丶先天一炁尽数沸腾升腾,周身无数本源力量竞相涌动。 不死神树虚影自身后显现,凤火涅盘异象环绕周身,万千神纹沉浮闪烁,金木水火土五大本源气息尽数苏醒,与阴阳之力相互交融丶彼此接纳。 种种至高异象轮番绽放,震撼整个阴阳界,烛照与幽荧望着这一幕,神色满是惊叹。 异象缓缓敛去,所有本源之力平稳相融,化作甄凡自身底蕴,战力悄然暴涨。 下一瞬,甄凡睫毛颤动,豁然睁开双眼。 他眼神清明,却全然记不得阴阳界内九世凡尘轮回的任何事情,只觉睡了漫长一觉,身心通透,体内力量充盈无比,和往日截然不同。 「我这是……」 甄凡微微握拳,感受着经脉之中澎湃涌动的力量,满心诧异。 他记得阴阳之力过强,导致自己昏阙了过去。 还做了一场美梦。 怎么…… 莫非是肉身崩碎后不断重组复活? 不应该啊? 甄凡摩挲着下巴。 如果真是肉身崩碎后复活的话,他们不应该是这副表情啊? 这时,烛照与幽荧两道灵体浮现在他身前。 「小子,你醒啦,先别想那么多了,想要彻底掌控体内新生力量,便放开心神,不要抗拒,让我们进入你的体内。」 幽荧轻声说道。 甄凡闻言,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阴阳之力虽然纳入了体内,但是运转起来却是略微阻塞。 想必便是缺少烛照,幽荧两道灵体。 他没有迟疑,依言照做,彻底放开自身防备。 两道本源灵体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流光,瞬间钻入甄凡体内,径直来到他神魂深处的烛龙之眼帝兵中。 烛照的声音缓缓传来:「咦?这是那个大家伙的气息?小子你福源不浅嘛,那以后这里便是最适合我们栖身休养之地,也是契合阴阳本源的绝佳场所。」 与此同时,甄凡手背之上,悄然浮现出两道精致印记,一阴一阳,分别对应着幽荧与烛照两道本源灵体。 幽荧的声音再度响起:「主人,日后你若是想要催动阴阳本源之力,既可以直接调动手背上的阴阳印记,随时唤出力量,也可以藉助烛龙之眼这件帝兵,此兵本源与我二人同源,蕴藏无尽阴阳大道之力,依托帝兵催动,我们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还能再增数倍。」 甄凡闻言心中大喜,随即开口问道心中最大的疑惑: 「既然如此,那我体内阴阳本源之力,该如何与其余五大本源完美相融?你们可有稳妥的法子?」 烛照爽朗一笑,语气无比自信: 「这点你大可放心,不必费心钻研。你我有缘,我们乃是天生本源之灵,不同于其余五大没有诞生灵智的本源,我们会主动牵引丶接纳其余本源,帮你完成相融合一,无需你耗费半分心神。」 甄凡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面露欣喜。 他抬眸转头,看向不远处静静立着的若虞芷,能够清晰感受到她周身截然不同的气息。 往日重伤衰败的模样已是荡然无存,她的修为不仅彻底恢复,甚至远超从前,隐隐透出深不可测的威严气韵。 甄凡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前辈,你的伤势全然恢复了?不知晚辈方才沉睡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修为会一下子精进至此?」 若虞芷看向他,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心绪。 想起九世凡尘相伴相守的点滴,沉默许久,才轻轻开口,一语带过: 「没什么,不过是借突破之机,抚平旧伤,顺势冲破境界桎梏罢了。」 甄凡半信半疑,却也不好再多追问。 他抬眸望向结界之外虚空,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源源不断袭来的邪恶戾气,结界震颤不休,破碎只在朝夕之间,眼下大敌当前,已然没有多余时间深究别的事情。 甄凡紧紧握拳,眼底战意升腾,看向若虞芷,朗声开口: 「前辈,结界将破,域外强敌在外,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出手了。」 若虞芷敛去眼底繁杂情绪,恢复往日清冷孤傲,轻轻颔首: 「血魔,交由我来应对。」 「好!」 「还有……」 若虞芷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句轻声叮嘱。 「交手之时,万事小心。」 甄凡微微一怔,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异样感觉。 自苏醒之后,这位清冷的前辈,对待自己的态度,好像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说不清道不明。 他压下心头杂念,重重点头:「多些前辈关心!」 …… 结界之外,混乱之海虚空震荡。 天瞳王主周身魔光滚滚,万千眼瞳闪烁幽寒光芒,与血魔二人联手,源源不断催动至强之力,一遍又一遍轰击着守护结界。 结界裂痕越来越多,灵光黯淡,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嗖——!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破开结界束缚,一瞬闪现至混乱之海虚空之中,并肩而立,气息凛然。 天瞳王主眯起万千瞳眸,上下打量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狞笑: 「哦?身受重伤被困结界之内,还敢主动现身,是谁给了你们天大的勇气?」 「别得意太早。」 甄凡手持天恨,锋芒刺破阴霾,直指天瞳王主。 「接下来,便是你们痛哭求饶之时。」 「呵呵,大言不惭。」 天瞳王主满脸不屑。 「我倒要看看,你的口气,能不能配得上自身实力!」 话音未落,天瞳王主身形一动,万千瞳光化作杀招,直扑甄凡,两大强者瞬间激战在一起,虚空不断崩碎丶重构丶再崩裂。 第491章 若虞芷的境界,血魔之死! 另一边,血魔裹挟滔天血色戾气,朝着若虞芷冲杀而去,二者瞬息交手。 然而,仅仅一个照面,血魔神色骤然大变,浑身戾气一滞,满脸不可思议,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对!你的修为境界?这是登峰造极之境?怎么可能!短短时日,你明明先前重伤濒死,怎会一举突破到这等至高境界?」 血魔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瞬间生出浓烈的退缩之意。 他身为超凡入圣境界帝尊,向来自负,可登峰造极与超凡入圣,乃是天壤之别,一道境界鸿沟,便是天与地的差距。 「现在才察觉,太晚了。」 若虞芷一声轻哼,清冷声线带着无上威严。 手中玉笛凌空浮现,纤纤玉指对着虚空连续轻点,每一次落下,血魔周身一片虚空便轰然坍塌,禁锢四方大道,封死逃生之路。 未突破之前,若虞芷战力便相当于登堂入室战力,接近超凡入圣,如今登临登峰造极,境界丶底蕴丶战力全方位碾压血魔。 漫天血色杀招落在她身前皆被轻易化解。 而她的攻击,血魔根本无从抵挡,只能狼狈不断躲闪,节节败退,不过三个回合,便被余波重创,气血翻涌,身受重伤。 自知无力抗衡,血魔心生退意,连忙朝着激战中的天瞳王主传音道: 「王主!此女已然突破登峰造极,本座绝非对手,恕不能奉陪,今日暂且离去,改日再来共谋大业!」 说罢,血魔便欲撕裂虚空,逃之夭夭。 「混帐!」 天瞳王主怒喝出声,腹背受敌,本就压力巨大,此刻血魔临阵脱逃,更是让他陷入绝境。 「想走?既已为域外邪族爪牙,背叛九天十地,今日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若虞芷眸光骤冷,唇齿轻吐:「禁魂,定!」 悬浮虚空的玉笛无人吹奏,却自有清冷笛音响彻天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化作禁锢牢笼,瞬间将血魔笼罩其中。 血魔奋力催动全身帝力,拼命挣扎,却发现自身神魂丶肉身丶灵力尽数被封,半点动弹不得,脸色瞬间惨白。 「灭。」 一字落下,一道凌厉青光自若虞芷指尖激射而出,直取血魔帝魂。 生死一线之间,血魔彻底放下所有高傲尊严,满脸惊恐,慌忙大喊求饶: 「饶命!放我一马!我有重大秘情告知!你们绝对想不到,还有人与域外邪族暗中勾结!我只是个马前卒而已。」 若虞芷指尖青光微微一顿,悬于半空,眼底闪过诧异。 「你说什么?背后还有幕后主使?」 「自然!」 血魔急声开口,生怕慢一步便神魂俱灭。 「你当真以为,凭我一人,便敢勾结域外邪族,妄图颠覆九天十地?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不过是旁人推出来的棋子罢了!」 「背后之人是谁?」 若虞芷声音冰冷。 「此次围杀你二人,是我与天瞳王主自行谋划。可那位幕后大人,是真正直接连通宇宙之外邪族高层的存在!」 甄凡也暂时逼退天瞳王主,转头看向血魔,神色凝重。 就在血魔即将吐出关键名字的刹那—— 若虞芷骤然心生警兆,厉声低喝:「不好!禁制!」 血魔体内深处,一股潜藏已久丶无比狂暴的力量骤然引爆。 「啊啊啊——!祂……何时设下的禁制?」血魔凄厉惨叫一声。 超凡入圣帝尊本源自爆,力量恐怖无比,就连登峰造极强者都要避之锋芒。 轰! 噼里啪啦! 混乱之海虚空瞬间炸开滔天风暴。 若虞芷身形瞬间暴退,甄凡与天瞳王主也感知到致命危机,第一时间抽身远遁。 轰隆——! 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响彻混乱之海,漫天戾气丶碎空丶道纹乱流席卷四方,神念彻底被阻隔,无法探查周遭动静。 咳…… 天瞳王主由于距离最近,即便及时退避,依旧被自爆余波重创,忍不住咳出一口魔血,面色阴沉到极致。 血魔身死道消,如今只剩他一人,面对登峰造极的若虞芷,还有战力暴涨的甄凡,瞬间落入劣势。 他望着二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内心忌惮无比。 此子成长速度太过恐怖,短短时日,已然拥有接近超凡入圣的战力,再任由成长下去,域外大业必将遭受致命威胁。 可眼下,前有两大强敌,后无援手,自身已然陷入死局。 甄凡手握天恨,目光淡漠看向天瞳王主: 「如今孤身一人,你还有什么依仗?」 天瞳王主面色变幻万千,忽而冷笑连连,满眼孤傲: 「小辈休要狂妄,昔日就连魔主,也只能将本主封印,无法彻底灭杀,凭你们二人,也想将我留在此地?」 「那就一试便知。」 若虞芷寒意彻骨。 「唉,可惜了这一具肉身底蕴。」 天瞳王主低声一语落下,周身九只通天眼瞳齐齐睁开,诡异之力流转全身,肉身开始飞速虚化,化作一只横贯虚空的巨大通天眼瞳。 甄凡与若虞芷同时催动至强杀招轰击而上,招式却直接穿透眼瞳虚影,尽数落空,未曾伤到分毫。 巨大眼瞳之中,传来幽幽冷音,回荡虚空: 「此乃我天瞳族至高秘术,化身为虚实之间,今日暂且退去,下次再见,必灭杀你二人!」 话音落下,眼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在混乱之海,逃出生天。 「这是什么诡异秘术?」 甄凡眉头紧锁,满脸惊疑。 「应该是天瞳族传承古老秘术,以损耗自身本源为代价,遁入虚实空间,无人可拦。」 若虞芷缓缓分析。 「不过,此番逃走,他付出的代价应该不小,想来,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度出世兴风作浪,暂且不足为惧。」 甄凡点了点头,随即想起方才一幕,开口问道: 「前辈,方才血魔临死前所说的幕后之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若虞芷神色凝重,缓缓摇头: 「有人暗中在他帝魂本源埋下自爆禁制,目的就是不让隐秘外泄。能够悄无声息奴役一位超凡入圣帝尊,还能布下这般禁制,整个九天十地,寥寥无几。」 「不出意外的话,这幕后之人,想来便藏是七大禁区之主之中的某一位。」 第492章 我有那么老吗?超脱天道? 甄凡心中震动,百思不得其解。 禁区之主坐拥一方禁区,寿元绵长,自成一界,只需吞噬气血便可万古长存,为何要冒险勾结域外邪族? 一旦邪族攻占九天十地,万物皆为口粮,禁区同样无法幸免,此举无异于自取灭亡。 「当下局势紧迫,诸多谜团暂且无从查证,我必须即刻前往太初古矿一趟,探寻线索。」 若虞芷眉头紧蹙。 「好,前辈,我随你一同离开这片混乱之海。」 二人不再停留,转身破开混乱虚空,离开了动荡不休的混乱之海。 踏出混乱之海的刹那,若虞芷眉宇骤然一变,神色凝重万分。 「怎么了前辈?」 甄凡连忙问道。 「帝君传令,紧急召我即刻前往雾海北天,域外邪族已然开始大规模调动兵力,全线躁动,怕是要提前开战了。」 甄凡闻言心中一凛,略一思索,开口说道: 「如此,那我们便在此处分别吧。」 他本有心同往雾海北天,可算算时日,姑苏问天举办的旷世盛宴已然将近,他打算赴宴之后,再亲自前往雾海北天支援。 「前辈,雾海北天究竟在何处?我走遍九天十地诸多疆域,却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若虞芷缓缓解释: 「其实,如今我们所处的九天十地,并非完整疆域。无数万年来,邪族不断侵袭,很多疆域已被污染,七大禁区一直在割舍已被污染的疆域,同时立下防线隔绝域外,那一片被割舍之地,便是雾海北天。」 「地处宇宙之东,空间破碎,混沌之力弥漫隔绝内外,寻常修士根本无法踏入。若你日后要去的话,需先穿过破碎空间,再冲破混沌屏障,方能抵达。」 甄凡了然点头。 「那就……就此别过?」 「嗯。」 沉默片刻,若虞芷看着眼前少年,终究轻声开口: 「还有一事。」 「前辈请讲。」 「往后相见,不必再唤我前辈。」 若虞芷声音轻淡,带着一丝别扭。 「我看起来很老吗,我有自己的名字好吧。」 甄凡顿时一愣,满脸茫然: 「啊?那晚辈日后该如何称呼?总不能直呼前辈之名吧?」 「……你自己想便好。」 话音落下,不等甄凡追问,若虞芷身形化作一道青白流光,转瞬消失在天际,奔赴雾海北天而去。 甄凡站在虚空之上,愣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实在捉摸不透。」 这时,烛照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依我看,直接叫冷面女最合适不过。」 「休要胡乱插嘴。」 幽荧当即给了烛照一记爆粟。 「乱起外号,平白破坏主人好感。」 「你们二人在说什么好感?」 甄凡满心疑惑。 「没什么没什么,随口说笑罢了。」 烛照连忙打哈哈掩饰过去。 甄凡无奈摇了摇头,不再纠结称呼之事,眼下诸事繁杂,前路未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先不去想这些,在此之前,得先去找一趟小黑,不知之前大战过后,它如今身在何处,安危如何。」 打定主意后,甄凡化作一道疾风,朝着先前大战的虚空方位疾驰而去,寻找小黑踪迹。 …… 混乱之海的余波渐渐平息,破碎的虚空正在缓慢愈合,残留的灵力与域力交织成一道道扭曲的乱流,在星空中缓缓飘荡。 甄凡化作一道流光,穿梭在漫天星屑之中,神念散开,一寸寸扫过每一块漂浮的陨石丶每一道虚空裂缝。 「主人,前方三万里处,有微弱的生命气息波动,很不稳定。」 幽荧的声音在甄凡心底响起。 「不过那片区域空间法则极其紊乱,像是连接着某个独立的世界。」 「独立世界?」 甄凡眉头微蹙。 「我并未听闻这附近有什么秘境啊。」 烛照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补充道。 「嗯,那股气息很弱,看着不像是什么厉害的怪物?」 难不成是小黑? 甄凡心中一动,立刻催动灵力,朝着幽荧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往深处,虚空越是不稳定,随处可见漂浮的星辰碎片。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清冽的酒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越靠近那道空间裂缝,酒香越是浓郁。 就在甄凡即将抵达裂缝入口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裂缝里被猛地甩了出来,重重砸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将坚硬的星辰砸出了一个深坑。 「哎呦,死疯子,臭疯子,你个没天理的家伙!说好的分我一半的,翻脸不认人啊。」 小黑哀嚎遍野。 「是小黑!」 甄凡心头一紧,瞬间闪身到陨石旁。 听到甄凡的声音,小黑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一喜。 「臭小子!你没事了,那可太好了。」 不过,下一刻,它面色一变,哀嚎道: 「……你没事我可有事了啊!这些日子,你小子知不知道,我过得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你瞅瞅我这伤!你瞅瞅我这毛!都快被薅秃了!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甄凡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被蚀心追杀吗?他们人呢?还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忒,还能有什么事!本帝真是到了八辈子霉了,刚脱狼群,又入虎口,遇到了这么个疯子!」 小黑抬起头,眼睛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道。 「本帝被那八阶邪族追进了一处秘境里,结果刚落地就遇到一个头发乱糟糟丶抱着个酒坛子的疯子!不过他实力很强,邪族直接被他打跑了,本帝刚松一口气,结果没想到,本帝成了他手中的玩物,让本帝给他当诱饵!」 「当诱饵?」 甄凡眼神一冷。 「可不是嘛!」 小黑一脸怒意。 「要不是,本帝被邪族消耗了太多力量,本帝早就动手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了。」 「他竟把本帝扔到怪物的巢穴门口,让我引那些怪物出来,结果自己躲在树上喝酒!」 「不光当诱饵,他还让本帝给他当苦力!」 小黑越说越气,尾巴气得直甩。 「让我给他搬酒坛!那么大的酒坛,比我三个都大,让我一个一个从山脚下搬到山顶,说好酿好以后分本帝一半,结果本帝刚喝了没几口,就被他给踢出来了。」 小黑气得直跺脚。 甄凡闻言,心中隐隐有所怀疑。 酒疯子?酿酒? 难道是他? 他想起了之前在大夏王朝遇到的那个疯青年。 这个酒疯子显然实力深不可测。 他低头看了看小黑身上的伤,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轻轻覆在他的背上,灵力缓缓涌入,帮他愈合伤口。 「好了,别气了,现在没事了。」 甄凡轻声道。 「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小黑摇了摇头:「不知道,那个疯子就听念叨了什么墟境之类的,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墟境?」 甄凡皱了皱眉,转头在心底问道。 「烛照,幽荧,你们听过这个地方吗?」 「主人,似乎有一丝印象。」 幽荧立刻回道。 「我们虽然未曾离开过混乱之海,但,无数年来,陨落在混乱之海的修士数不胜数,闲来无事,我们也会进行一下废物利用。吸收一下他们的记忆,了解外面。」 烛照也跟着说道:「至于那道空间裂缝……它后面的法则很奇怪。」 甄凡指尖萦绕着一丝生命之力,缓缓注入小黑体内。 可就在这时,甄凡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色。 「你……突破了?」 小黑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运转灵力。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磅礴力量瞬间席卷全身,周身虚空微微震颤,竟隐隐泛起了帝道金光。 他瞪大了眼睛,爪子停在了半空中:「啊?真的!……本帝突破到八世大帝了?」 「等等……不对,我怎么感觉……九天十地的天道压制,也对我没用了?」 他试着全力释放气息,果然没有丝毫滞涩,帝威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连周围漂浮的星辰碎片都微微震颤。 甄凡眉头紧锁,伸手搭在小黑的手腕上,神念深入探查。 片刻后,他的神色愈发凝重。 「主人,它体内似乎有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力量。」 幽荧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力量?」 甄凡心中一动。 「小黑本就是从其他宇宙而来,体内带着原宇宙的天心印记,这一点我早就知道。」 「不,不是天心印记。」 幽荧立刻纠正。 「这股力量的位格,凌驾于所有宇宙内部的力量体系之上。正常来说,无论是九天十地的灵力,还是其他宇宙的力量,本质上都是各自宇宙天道演化而来的产物,灵力是天道一丝力量所化,帝力则是天心印记凝聚的天道本源之力所化。可这股力量,却是完全超脱了天道的范畴。」 「超脱天道?」 「没错,也只有超脱天道的力量才能阻拦天道探查异界宇宙的气息。」 第493章 金翅大鹏族,诸天盛宴! 烛照也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沉声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恐怕是一缕彼岸之力,也就是传说中的仙力。」 「彼岸?」 甄凡心中剧震。 这两个字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了,女帝和太玄帝君都曾提及过。 他心中早就有所猜测,结合自己的经历来看,或许彼岸真的存在于某个地方。 「可是,小黑体内怎么会有彼岸之力?」 甄凡疑惑道。 「至少,在进入那个秘境之前,他身上绝对没有这股力量。」 「等等……」 甄凡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小黑:「你刚才说,你喝了那个酒疯子酿的酒?」 小黑点了点头,还有些愤愤不平: 「是啊!说好酿好分本帝一半,结果本帝就喝了三坛,就被他一脚踹出来了。不过话说回来,那酒是真的好喝,喝下去之后浑身暖洋洋的……」 甄凡心中豁然开朗。 上次在大夏王朝,他也曾喝过那个疯青年酿的桃花酿,当时实力便是再度提升。 或许,这一切答案,都在疯青年酿造的酒中。 可是,一个看起来邋里邋遢丶只会酿酒的疯青年,竟然能够酿造出蕴含彼岸之力的酒? 那他本人的实力,又该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难道……他会是一位……仙? 甄凡抬头望向那道已经被强行关闭的虚空裂缝,裂缝边缘的法则波动已经彻底平息。 显然,那个酒疯子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把小黑踢出来的,也是故意不想与自己相见。 「罢了。」 甄凡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他不想见,那便不强求。日后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就在这时,甄凡面色一变,取出一枚青色玉简,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边角处是一枚精致的姑苏氏族徽。 一柄摺扇,扇面上绘着漫天星辰。 「是姑苏问天的传讯?」 小黑凑了过来,说道。 这时,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在甄凡脑海中响起: 「道尊,我于三日之后,在碎星古战场摆下诸天盛宴,还望道尊前来赴宴。」 「姑苏问天。」 声音消散,传讯符化作点点青光,融入了虚空之中。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小黑兴奋地甩了甩尾巴,「碎星古战场!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甄凡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平静的虚空,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碎星古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 姑苏问天要在碎星古战场摆下诸天盛宴的消息,如同一场席卷宇宙的风暴,短短数日之内,便传遍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人族丶妖族,还是隐世多年的古族丶散修,甚至是一些盘踞在边荒的邪修势力,全都被这个消息惊动了。 三世大帝的神通! 帝道之力的感悟! 这两样东西,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足以豁出性命去争抢的机缘。 大帝神通本就万中无一,更何况是活出三世的太初大帝所创的绝学,威力远超普通帝术。 而帝道力量的感悟,更是能帮这些准帝实力更上一层楼,这是无数修士苦修万年都求不来的造化。 一时间,诸天万界,无数强者纷纷动身,驾驭法宝丶乘坐战船,浩浩荡荡地朝着碎星古战场赶去。 凤凰族的不死火山,烈焰冲天。 当代凤凰族长凤倾羽一身火红长裙,站在火山口,看着远方的星空,眼神复杂。 她手中捏着一枚古老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旁边还有半个姑苏氏的族徽。 凤倾羽轻声呢喃,「这次的诸天盛宴,你到底想干什么?」 「族长,我们真的要去吗?」旁边的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说碎星古战场凶险万分,而且姑苏世子心思难测……」 「去。」 凤倾羽收起玉佩,眼神变得坚定。 「太初大帝的传承,关乎我凤凰一族的兴衰,必须拿到。而且,我也想亲自问问他,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鲲鹏族丶白虎族丶玄武族……各大古族尽数出动,带着族中高手,乘坐巨大的战船,遮天蔽日地驶向碎星古战场。 人族这边,各座神朝圣地也不敢怠慢。 瑶池圣地丶古剑圣地……纷纷派出门下最杰出的弟子,由长老带队,赶赴盛宴。 甚至连一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也按捺不住,破关而出,只为帝道古路上积攒夺得天心印记的力量。 通往碎星古战场的星空航道上,一时间千帆竞渡,万道争流。 有驾驭飞剑的散修,有乘坐青铜古车的古族,有骑着异兽的强者,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星空中,一艘通体漆黑的战船正在快速行驶,船帆上绣着一个血色的骷髅头,正是臭名昭着的血煞宗。 血煞宗宗主血屠站在船头,手里把玩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三世大帝的神通!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只要我得到这门神通!到时候,什么圣地,什么古族,全都要跪在我脚下!」 旁边的长老谄媚道: 「宗主英明!那姑苏问天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在推演之道上有所成就,若论战力,整个姑苏世家也不是宗主您的对手? 等我们到了碎星古战场,直接抢了他的帝术,再把那些赶来的修士全都杀光,抽取他们的本源,届时,下一次帝道古路开启,宗主您一定能成为古往今来第一大帝!」 「说得好!」 血屠哈哈大笑一声。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一定要第一个赶到碎星古战场,占得先机!」 类似的场景,在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上演。 有人心怀期待,有人图谋不轨,有人冷眼旁观,有人跃跃欲试。 所有人都被姑苏问天抛出的巨大诱饵吸引,朝着碎星古战场汇聚而去,没有人注意到,阴影之中,几道带着魔气的身影,也悄悄混入了人群之中。 甄凡和小黑一路疾驰,沿途遇到了不少赶往碎星古战场的修士。 听着他们的议论,甄凡对姑苏问天和诸天盛宴,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小黑蹲在甄凡的肩膀上,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战船,咋舌道: 「我的天,这么多人啊!那个姑苏小子无缘无故的到底想干嘛?」 「不清楚,按理说,如果是推演禁区,不至于造成这么大的动静。」 甄凡说道。 他觉得,姑苏问天此举,或许另有深意。 话音刚落,旁边一艘巨大的金色战船突然加速,横着朝着甄凡的飞船撞了过来。 战船上插着一面旗,上面写着金鹏二字,迎风招展,正是是金翅大鹏一族的战船。 「前面的人,赶紧给老子滚开!别当道。」 一个嚣张的声音从金色战船上传来。 「金鹏圣君在此,闲杂人等,速速避让!耽误了我族的大事,把你们碎尸万段!」 小黑顿时炸了毛,一下子站起来,对着金色战船吼道: 「靠,凭什么让你?这条路是你家开的啊?什么金鹏族?再敢废话,本帝直接灭了你!」 「嗯?一只小野猫也敢跟我金鹏族叫板?」 金色战船上的金鹏族修士勃然大怒, 「找死!」 说着,他抬手一道赤炎,朝着小黑喷了过来,炽热的火焰瞬间席卷虚空。 甄凡眼神一冷,随手一挥,挡住了攻击。 「金鹏族的威风,就是用来欺压路人的吗?」 甄凡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平淡,却带着一股威严。 「找死!」 那修士见自己的攻击被轻易化解,恼羞成怒,猛地祭出一柄金色长枪,枪尖闪烁着寒芒,朝着甄凡刺来。 「敢挡我金鹏族的路,今天就让你葬身于此!」 甄凡连动都没动,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金光射出,打在金色长枪的枪尖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柄品阶达到准帝兵中品的长枪,竟然从枪尖开始,寸寸碎裂,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堆废铁。 「什么?!」 那修士脸色大变,连连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本命准帝器,竟然被对方一根手指就捏碎了。 金色战船猛地一震,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个身披金色铠甲丶背生双翼的中年男子,缓缓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他双目如电,周身金光大盛,正是金翅大鹏一族的族长,金鹏圣君。 「阁下是谁?为何与我金鹏族为敌?」 金鹏圣君眼神凝重地看着甄凡,沉声问道。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的修士,身上散发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他的深浅。 「我无意与任何人为敌,只是想好好赶路。」 甄凡淡淡说道。 「若是金鹏族想动手,我奉陪到底。」 金鹏圣君脸色变幻不定。 他身后的一众金鹏族修士,也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严阵以待。 可金鹏圣君清楚,他一时间都看不透的人,绝对不是善茬。 真要是打起来,吃亏的不一定是对方。 更何况,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去碎星古战场。 要是在这里和人拼个两败俱伤,岂不是得不偿失? 沉吟片刻,金鹏圣君冷哼一声,收起了周身的气息: 「哼,算你走运。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与你计较。我们走!」 说着,他一挥手,金色战船调转方向,绕开了甄凡二人,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见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竟然连金鹏圣君都不敢惹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从来没见过,难道是哪个隐世老怪物的弟子?」 「看来这次的诸天盛宴,真是藏龙卧虎啊!」 第494章 碎星古战场! 暗红色的星云如同浸透了鲜血的棉絮,在虚空中缓缓翻涌。 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漂浮在星云之间,有的只剩下半颗焦黑的地壳,有的则被劈成了整齐的两半,断面光滑如镜,反射着远处星辰的微光。 这里是碎星古战场,九天十地古老的机缘之地之一。 没人知道这片战场究竟存在了多少万年,只知道从有文字记载开始,这里就一直是这般模样。 据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有不下十位大帝在此遗留下帝道痕迹,因此,这里帝道残存之力至今仍笼罩着这片星域,扭曲的法则和残留的帝道杀伐之气,让众多准帝都不敢轻易踏足。 而此刻,这片沉寂了许多年的古战场,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一座直径超过万里的巨大石台,悬浮在破碎的星辰之间。 石台由整块的星辰核心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阵纹,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转,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防护罩,将周围的杀伐之气和扭曲法则尽数隔绝在外。 防护罩外,密密麻麻停靠了成千上万艘战船,从简陋的单人飞舟,到长达数千里的古族巨舰,应有尽有,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碎星台上,已经聚集了数万修士。 来自九天十地的各大势力齐聚于此。 人族的各大圣地丶妖族的王族丶隐世的古族丶独行的散修……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着,脸上满是期待和兴奋。 「这次姑苏世子可是下了血本了,竟然要拿出太初大帝的完整帝术,太初神掌。」 「何止啊!我还听说,谁能在问道之辩上拔得头筹,就能获得一缕大帝留下的帝道感悟!那可是无上至宝啊!」 「姑苏世家已经隐世多年,这次突然搞这么大的阵仗,肯定不止是传道这么简单吧?」 「谁知道呢,不过能学到太初大帝的神通,就算是陷阱也值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火红色长袍的男人正翘首以盼,他不是别人,正是甄凡的老熟人,火灵古族的族长叶云朔,在九天十地内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强者。 此刻他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威严,反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时不时朝着虚空深处望去。 「族长,您说长生道尊真的会来吗?」 旁边一个年轻的火灵族弟子小声问道。 叶云朔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 「道尊之事,别瞎打听,一会儿若是道尊真的来了,都给我放恭敬点,要是惹恼了道尊,别说我,就是整个火灵古族都担待不起!」 年轻弟子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长生道尊,这个名字在如今的九天十地,就是一个神话。 一人一枪,以成道者的实力,却可战禁区八世帝尊,如今的诸天万界,谁敢不敬畏崇拜这位年轻的道尊? 就在这时,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划破暗红色的星云,朝着碎星台疾驰而来。 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跨越了数万里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碎星台的边缘。 光芒散去,露出了两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眼神深邃如古井,周身没有一丝气息泄露,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他站在那里,仿佛整个天地都以他为中心,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肩膀上,蹲着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猫,正百无聊赖的甩着尾巴,嘴里还啃着一个灵果。 正是甄凡和小黑。 「终于到了。」 小黑啃了一口灵果,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小子,搞个盛宴非要选在这么个鬼地方,一路过来累死本帝了,也不知道派个船来。」 甄凡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小黑的脑袋: 「别胡说,他双腿不便,能一个人筹备这么大的盛宴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我们自己过来也自在些。」 「自在什么呀。」 小黑撇了撇嘴。 「你看那些人,一个个跟看怪物似的盯着我们,浑身不自在。」 果然,随着甄凡的出现,整个碎星台都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崇拜,有好奇,还有一丝紧张。 下一秒,叶云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走上前,对着甄凡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无比恭敬: 「火灵古族叶云朔,见过长生道尊!道尊驾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道尊恕罪!」 他这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瑶池圣地圣心儿,见过长生道尊!」 「冰魄宫冰清紫,见过长生道尊。」 「白虎族族长白啸,见过长生道尊!」 「玄武族长老玄龟,见过长生道尊!」 「散修林岳,见过长生道尊!」 各大势力的首领和修士们纷纷上前,对着甄凡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整个碎星台。 就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妖族王族,此刻也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不敢有丝毫怠慢。 甄凡微微颔首。 「诸位不必多礼,我也是来赴宴的,大家随意就好。」 就在这时,人群的角落里,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冷汗直流,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他正是金翅大鹏一族的族长,金鹏圣君。 旁边的金鹏族长老凑过来,声音颤抖地问道: 「族丶族长,那个……那个是长生道尊?」 金鹏圣君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他……没错,就是他。完了,这下完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不久前,在星空航道上发生的事情。 当时他还在心里暗骂,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这么嚣张,等进了碎星台,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刚才挑衅的,竟然是传说中的长生道尊! 一想到道尊的赫赫威名,金鹏圣君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周围的修士们早就议论开了,半个时辰前星空航道上的冲突,被不下二十艘同路战船看了个正着,消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碎星台。 「活该!谁让金鹏族平时横行霸道,刚才在航道上居然敢对道尊出言不逊!」 「可不是嘛,敢对长生道尊无礼,没被当场斩杀已经是道尊仁慈了!」 「等着看吧,金鹏圣君肯定得去请罪,不然他们全族都得遭殃。」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只能负荆请罪,希望道尊大人有大量,能饶过自己这一次。 果然,金鹏圣君狠狠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身后的族中弟子沉声道:「都跟我来,向道尊请罪!」 说完,他带头朝着甄凡走去,所有金鹏族弟子也都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周围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都纷纷让开了道路,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谁都知道金鹏族向来嚣张跋扈,没想到这次竟然惹到了长生道尊。 金鹏圣君走到甄凡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甄凡深深磕了一个头: 「道尊恕罪!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在航道上多有冒犯,还望道尊大人有大量,饶过晚辈这一次!晚辈愿意献上金鹏族三分之一底蕴送于帝庭,给道尊赔罪!」 所有金鹏族弟子也都跟着跪了下来,齐声说道:「求道尊恕罪!」 全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甄凡,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小黑蹲在甄凡的肩膀上,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小声对甄凡说道: 「哼,刚才还那么嚣张,现在知道怕了?依本帝看,就该拔光他们的毛,烤成椒盐大鹏!」 甄凡拍了拍小黑,示意他不要多嘴。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金鹏圣君,淡淡说道: 「起来吧。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以后行事要低调些,不要仗着种族势力欺压路人。九天十地,比你们强的人还有很多。」 金鹏圣君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道: 「多谢道尊!多谢道尊!晚辈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他带着族中弟子,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再也不敢抬头看甄凡一眼。 周围的修士们见状,心中对甄凡更加敬畏了。 道尊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心胸宽广,换做其他人,被金鹏族这么挑衅,恐怕早就动手灭了他们全族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碎星台中央传来: 「道尊,你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正坐在轮椅上,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他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手中拿着一把绘着漫天星辰的摺扇,双眼蒙着黑布。 虽然他坐在轮椅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气度,反而给人一种运筹帷幄丶掌控一切的感觉。 姑苏问天。 姑苏问天亲自推着轮椅,来到了甄凡面前。 甄凡走上前,笑道: 「怎么会迟到,世子的盛宴,错过了,可是一大损失。」 姑苏问天哈哈一笑,打趣道: 「道尊言重了,问天可是早就给你留好了位置。」 甄凡点了点头,与小黑坐在了虚空主位之上。 全场修士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说话。 经过一些人的探查,早就得知了,姑苏问天和长生道尊的关系,上一次姑苏世家之变,那个陌生的年轻人便是长生道尊。 而这次诸天盛宴,姑苏问天之所以能请到这么多强者,除了大帝神通的吸引外,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长生道尊一定会来。 毕竟,哪家势力不想和道尊搭上关系。 尤其是甄凡显露出八世帝尊的战力后,更让无数势力挤破头想和甄凡搭上一丝关系。 只可惜,帝庭难进。 而这一次,显然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第495章 诸天盛宴开始! 姑苏问天看着台下的众人,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抬手一挥,摺扇轻摇,碎星台中央的地面突然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九张由羊脂白玉打造而成的蒲团,缓缓从地面升起,呈九宫之形,整齐地排列在虚空当中。 这九张玉蒲团看起来朴实无华,没有任何华丽的雕刻,却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帝道气息,蒲团周围萦绕着一层金色的光晕,神圣而庄严。 「诸位道友。」 姑苏问天的声音透过灵力,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感谢大家不远万里,前来赴我这诸天盛宴。问天在此,先谢过各位了。」 他对着众人微微拱手,继续说道: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这次盛宴,我为大家准备了太初大帝所创的帝术《太初神掌》。除此之外,在此次宴会中表现优异者,还将获得太初大帝的帝道感悟。」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太初大帝的神通,帝道感悟,这两样东西,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 姑苏问天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他继续说道: 「这九张玉蒲团,名为问道之座。接下来的问道之辩,将由坐在这九张座位上的道友轮流讲道。唯有对帝道感悟最深者,方可落座。强行落座者,必遭帝道反噬,神魂俱灭。」 「现在,请各位道友自行落座。」 随着姑苏问天的话音落下,叶云朔,冰清紫,凤倾羽丶金鹏圣君丶血屠丶圣心儿等九位实力最强的巅峰准帝,纷纷起身,朝着九张玉蒲团而去。 他们各自选了一个位置坐下,九道金光瞬间从蒲团上亮起,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悟道阵法,笼罩了整个碎星台。 甄凡坐在姑苏问天身边,看着下方兴奋的众人,转头低声对姑苏问天说道: 「你这次搞这么大的阵仗,真的只是为了传一部帝术和帝道感悟?你不是说要探禁区之谜吗?」 姑苏问天转过头,看着甄凡,笑了笑,眼神深邃:「当然,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一些其他安排。」 甄凡点了点头。 姑苏问天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摺扇,指尖在扇面上掐动了一下,一道细微的符文一闪而过。 他看着甄凡,语气认真道,「道尊,现在问天不便多说。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一切。现在,好好享受这场盛宴就好。而且,问天还特意为道尊准备了一场机缘。」 机缘? 甄凡看着他,有些疑惑。 以自己现在的战力,姑苏问天有这个能力,给自己准备机缘?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问。 他了解姑苏问天的手段,既然他说了,那就想必真的有可能。 一时间,他心中也有好奇之色,究竟是什么机缘? 姑苏问天看向下方的白玉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抬手一挥,一块千丈高的白玉碑缓缓从地面升起,碑上刻满了金色的古字,正是太初大帝所创的完整《太初神掌》。 浓郁的帝道气息瞬间席卷全场,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渴望。 「现在,诸天盛宴,正式开始!」 …… 浓郁的帝道气息笼罩着整个碎星台,千丈高的白玉碑矗立在论道台中央,金色的古字在碑面上缓缓流转,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大道至理。 数万修士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全神贯注地感悟着碑上的《太初神掌》。 有人眉头紧锁,显然遇到了瓶颈,有人面露喜色,显然有所感悟。 还有人周身灵光闪烁,竟是在悟道的过程中突破了境界。 「轰!」 一声巨响从人群中传来,一个身穿灰袍的散修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气息暴涨,直接从准帝境中期突破到了准帝境后期。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狂喜,对着白玉碑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大帝传法之恩!多谢世子!」 他的突破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又有好几道金光冲天而起,不断有修士在悟道中突破境界。 碎星台上金光闪烁,灵气翻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甄凡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下方的众人。 他并没有去感悟《太初神掌》,以他如今九世帝尊的境界,太初大帝的神通虽然精妙,但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多借鉴意义。 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了碎星台的阵法上。 刚才白玉碑升起的瞬间,他感觉到,整个碎星台的阵纹都活跃了起来。 这些阵纹不仅仅是用来隔绝外界杀伐之气的,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容器,正在悄无声息地吸收着空气中逸散的修士们的感悟道韵。 「果然有问题。」 甄凡心中暗道。 他用神识仔细探查着阵纹的走向,发现所有的阵纹最终都汇聚到了碎星台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极其庞大的能量核心,正在不断地积蓄着力量。 旁边的姑苏问天似乎察觉到了甄凡的目光。 他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传音道: 「道尊稍安勿躁,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这些力量,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甄凡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他端起桌上的灵酒,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观察着下方的情况。 小黑则是去了美食区。 姑苏问天为了这次盛宴,特意准备了大量的灵果美酒和珍馐佳肴,供前来赴宴的修士们享用。 美食区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香气扑鼻,早就把小黑馋得直流口水了。 「哇!这么多好吃的!本帝可就不客气了。」 小黑眼睛一亮,立刻扑了上去。 只是他刚伸出爪子想去拿一个金灿灿的蟠桃,旁边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修士连忙双手捧着蟠桃递了过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前辈,您想吃这个?小的给您拿!」 小黑愣了一下,随即大摇大摆地接过蟠桃,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算你小子有眼力见。」 周围的修士们见状,也都纷纷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给小黑递吃的。 「前辈,尝尝这个龙肝糕,这可是用龙族之人的精血做的,大补!」 「前辈,这个千年醉酿可好喝了,您尝尝!」 「前辈,我这里有凤凰蛋做的酥饼,您要不要来点?」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看起来不起眼的黑猫是长生道尊身边的红人,而且实力同样深不可测。 现在能有机会巴结它,谁都不愿意错过。 小黑也不客气,来者不拒,一边吃一边点头: 「嗯,不错不错,你们都很懂事嘛。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们,就报本帝的名字,本帝罩着你们!」 众修士连忙点头哈腰:「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小黑吃得不亦乐乎,怀里还塞满了各种灵果点心。 他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说道:「好了好了,本帝吃饱了,你们继续吧。」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朝着主台走去,留下一群满脸笑容的修士在身后目送他。 甄凡看着抱着一堆吃的回来的小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走到哪里都忘不了吃。」 小黑把一个蟠桃递到甄凡嘴边: 「你尝尝,这个可甜了。还有这个,给姑苏小子。」 姑苏问天接过小黑递过来的酥饼,咬了一口,笑道:「多谢黑玄前辈。看来这次准备的美食,倒是合你的胃口。」 「那是自然。」 小黑骄傲地扬起头。 「本帝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两人说笑间,时间缓缓流逝。 三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大部分修士都已经从悟道中醒了过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显然都收获颇丰。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修士浑身爆发出血红色的光芒,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朝着周围的修士疯狂攻击起来。 「不好!他走火入魔了!」 「快躲开!」 周围的修士纷纷躲闪,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那个走火入魔的修士修为不低,已经达到了大圣境巅峰。 他失去了理智,出手狠辣无比,几个躲闪不及的修士瞬间就被他打成了重伤。 「孽障!」 瑶池之主圣心儿冷哼一声,玉手一挥,一道洁白的剑气射出,刺中了那个修士的眉心。 那个修士身体一僵,缓缓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圣心儿看着地上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大帝神通博大精深,强行感悟,只会走火入魔。希望各位引以为戒。」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后怕的神色。 就在这时,血煞宗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血煞宗弟子抬着一具尸体走了出来,尸体正是刚才被圣心儿斩杀的那个修士。 血屠看着圣心儿,眼神阴鸷地说道: 「圣心儿,我血煞宗的弟子,就算是走火入魔,也轮不到你来斩杀吧?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把我血煞宗放在眼里了?」 圣心儿冷冷地看着他: 「他走火入魔,滥杀无辜,我出手斩杀他,是为了保护大家。血屠宗主若是有意见,尽管冲我来。」 「好!很好!」 血屠怒极反笑,「既然你这么说,那本宗主就领教领教瑶池圣地的高招!」 第496章 讲道! 说着,他猛地祭出了自己的准帝兵,血魂幡。 血魂幡迎风一展,变得巨大无比,幡面上无数冤魂嘶吼,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和怨气,朝着圣心儿扑了过去。 「血屠,你别太过分了!」 圣心儿脸色一沉,也祭出了自己的准帝兵,玉净瓶。 玉净瓶瓶口朝下,洒出漫天甘露,甘露所过之处,所有的冤魂都被净化得一乾二净。 两件准帝兵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周围的修士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就在准帝兵碰撞的瞬间,碎星台上的阵纹再次亮了起来。 一丝极其微弱的力量,从血魂幡和玉净瓶中被抽离出来,顺着阵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碎星台深处的能量核心。 这一切做得极为隐蔽,除了甄凡和姑苏问天,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甄凡眼神一凝,看向姑苏问天。 姑苏问天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血屠,你真的要与我瑶池圣地为敌吗?」 圣心儿看着血屠,语气冰冷地说道。 「为敌又如何?」 血屠狞笑道。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我血煞宗不是好惹的!」 说着,他催动全身修为,注入血魂幡中。 血魂幡的威力大增,无数血色的触手从幡面伸出,朝着圣心儿缠绕而去。 就在这时,凤倾羽突然出手了。 她周身燃起熊熊的凤凰之火,一道火焰剑气射出,斩断了所有的血色触手。 「血屠,适可而止吧。」 凤倾羽站在圣心儿身边,看着血屠,冷冷说道。 「这里是诸天盛宴,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若是再动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叶云朔丶冰清紫丶白啸等人也纷纷站了出来,站在了凤倾羽和圣心儿这边。 血屠看着眼前的众人,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虽然实力强大,但也不可能同时对抗这么多巅峰准帝。 「哼!今天算你们走运!」 血屠冷哼一声,收起了血魂幡,愤愤的回到了玉蒲团上。 圣心儿也收起了玉净瓶,对着凤倾羽等人微微颔首:「多谢各位相助。」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但没有人注意到,碎星台深处的能量核心,又壮大了一分。 甄凡看着下方,心中了然。 原来这就是姑苏问天的目的。 他故意让各大势力来此,目的是利用阵法,抽离准帝兵中的力量。 如果,加上弥漫在古战场上的帝道之力和修士们的感悟道韵,这些力量汇聚在一起,足以做出不小的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过去了几个时辰。 「差不多了。」 姑苏问天轻声说道。 他站起身,对着下方的众人拱手道: 「诸位道友,悟道环节到此结束。相信大家都有所收获。接下来,我们进入本次盛宴的第二个环节——问道之辩。」 「按照之前的规矩,先由各位道友自由上台讲道,互相交流。最后,再由坐在问道之座上的九位巅峰准帝,依次为大家讲道解惑。」 「在问道之辩中表现最优异者,将获得太初大帝的帝道感悟!」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能够在这么多强者面前讲道,不仅是一种荣誉,更是一次难得的交流机会。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中年散修,他讲解的是自己对剑道的理解。 虽然他的修为只有准帝初期,但见解独到,赢得了不少人的掌声。 紧接着,又有不少修士陆续上台讲道,有讲丹道的,有讲阵法的,有讲炼器的,五花八门,精彩纷呈。 甄凡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 偶尔遇到见解独到的,他也会微微点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普通修士的讲道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就是九位巅峰准帝的讲道时间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期待地看着悬浮在虚空中的九张玉蒲团。 巅峰准帝的讲道,可不是随便就能听到的。 哪怕只是听懂一两句,也足以让人受益终身。 「接下来,请九位巅峰准帝依次讲道解惑。诸位道友若有任何疑问,皆可发问。大道无界,贵在交流。」 此刻,九张玉蒲团之上。 火灵古族叶云朔丶凤族凤倾羽丶金鹏圣君丶血屠丶瑶池圣地圣心儿丶圣象古族象云丶冰魄宫冰清紫丶云雀古族雀斑丶白虎王族白啸,这九位当代巅峰准帝也依次睁开了眼睛。 三个时辰的悟道,让他们每个人都收获颇丰。 叶云朔周身的赤色火焰更加凝练,隐隐有了焚天煮海之势。 凤倾羽的凤凰之火中多了一丝太初帝道的厚重,涅盘之力更胜从前。 就连一向阴冷的血屠,周身的血煞之气也收敛了几分,显然对帝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期待。 太初大帝的神通果然名不虚传,仅仅三个时辰的感悟,就胜过他们百年苦修。 若是能得到完整的帝道感悟,那下一次帝道古路之上,他们未必不能夺得那一丝契机,登临帝境。 火灵古族族长叶云朔站起身,准备开始讲道。 道尊在此,他必要好好表现一番。 「火灵古族当代族长叶云朔,今日便与诸位交流一番火灵大道的感悟。火者,焚天煮海,生生不息,其性烈,其势猛……」 叶云朔的讲道深入浅出,从最基础的引火入体,到巅峰准帝的焚天煮海,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极为透彻。 他甚至亲自演示了几个火灵古族的核心神通,赤色的火焰在他手中变幻莫测,时而化作火龙咆哮,时而化作火莲绽放,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下方的火灵族弟子听得如痴如醉,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眼中满是崇拜。 不少修炼火属性功法的散修也茅塞顿开,之前困扰他们多年的问题,此刻迎刃而解。 「叶族长,在下萧火,请问如何才能让火焰拥有不灭之性?」 一位踏入准帝后期的火之一道修士问道。 叶云朔微微一笑,解答道:「火焰不灭,在于本源。需将自身神魂与火之本源融为一体,神魂不灭,则火焰不灭……」 甄凡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拥有着极道之火的他,可是对火之大道再熟悉不过了。 说实话,叶云朔的火之大道确实修炼到了帝境之下的极致,可惜境界不足导致格局太小,只局限于具象化的火之一道,未能触碰到更深层次。 若是他能踏入帝境,很有可能踏入火之大道的第二层次。 第497章 人皇剑,禁区帝尊到来! 紧接着,凤倾羽站起身。 她一身火红长裙,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凤凰之火。 她的声音如同空谷幽兰,清脆悦耳: 「我今日要讲的,是凤凰涅盘之道。凤凰者,浴火而生,向死而生。死亡不是终结,而是新生的开始……」 凤倾羽的讲道与叶云朔截然不同,她更注重心境的修炼。 她讲述了自己三次涅盘的经历,每一次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最终破茧成蝶。 台下的修士们听得肃然起敬,不少人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圣心儿接着讲道,她一身白衣,气质圣洁,讲解的是瑶池的净化之术,如何净化心魔,如何净化邪祟。 金鹏圣君则讲起了极速之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速度够快,就能碾压一切敌人。 血屠讲的是杀伐之道,阴冷狠戾,听得不少修士毛骨悚然。 九位巅峰准帝依次讲道,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将毕生感悟倾囊相授。碎星台上道韵流转,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难得的大道盛宴之中。 就连一向桀骜不驯的金鹏圣君,在讲道时也变得认真起来,耐心解答着修士们的问题。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白啸讲完最后一个问题时,所有修士同时起身,对着九位巅峰准帝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诸位前辈不吝赐教!」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整个碎星古战场,带着无比的感激与崇敬。 这场讲道,让很多困扰他们多年的瓶颈都迎刃而解,甚至改变了他们一生的修炼道路。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然而下一刻,他握着摺扇的手指却突然顿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蒙着锦布的双眼转向了碎星古战场的西北方向,指尖不自觉地掐动起了推演符文,一道细微的金色光芒在他指尖一闪而过。 甄凡也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原本流动的灵气瞬间凝固,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远处的星空变得更加阴沉,仿佛有一块巨大的黑布正在缓缓落下,遮蔽了所有的光芒。 一股冰冷丶带着浓郁血腥味和腐朽气息的恐怖力量,正从那个方向快速逼近,所过之处,虚空破碎。 「怎么回事?」 叶云朔脸色一变,沉声问道。 他周身的火焰瞬间暴涨,警惕地看向西北方向。 凤倾羽也皱起了眉头,周身的凤凰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形成了一道火焰屏障,护住了身后的凤凰族弟子。 金鹏圣君丶血屠等人也都纷纷祭出了自己的准帝兵,眼神凝重地盯着远方。 下方的修士们更是一片骚动,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好冷啊……怎么突然这么冷?」 「这是什么气息?好恐怖……我感觉我的神魂都在颤抖!」 「难道是古战场深处有什么恐怖的魔物不成?」 有人吓得浑身发抖,想要转身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嗡——」 一声刺耳的空间撕裂声响起,西北方向的虚空如同玻璃一般碎裂开来,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中涌出滚滚黑雾,黑雾之中,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没有脚,整个人飘在半空中,黑袍宽大的下摆拖在地上,却没有沾染一丝尘埃。他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诡异纹路。 一双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死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腐朽不堪。 「是禁区存在!」 圣心儿掩面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手中的玉净瓶微微颤抖。 「禁区帝尊!怎会来到这里?!」 「完了完了,禁区帝尊一出,必定血流成河!今天这里怕是少不了一场恶斗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哭喊,不少修士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在场诸人谁不知道,七大禁区的恐怖之处。 玄夜帝尊没有理会下方修士的哭喊,他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扫过全场。 当他的目光落在姑苏问天身上时,终于停了下来。 「小辈,人君帝兵人皇剑是否在你手中?」 「人皇剑?!」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 「人皇剑?那是什么?」 在场众人心中纷纷疑惑不已。 甄凡闻言,心中剧震,转头看向姑苏问天,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他可从来没有听姑苏问天提起过人皇剑的事情。 对于人君一事,他在太玄帝君口中已经有所了解,自然知道人君帝兵人皇剑。 千万年前,人君凭一己之力,手持人皇剑,带领人族摆脱了奴隶的命运,后又斩杀了无数域外邪族和禁区强者,最后化道消失,他的人皇剑也随之不知所踪。 他实在想不到,这柄传说中的道帝兵,会在姑苏问天的手里! 这怎么可能? 姑苏问天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没有看到玄夜帝尊眼中的杀意。 他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摺扇,淡淡说道: 「玄夜前辈稍安勿躁。人皇剑的确在晚辈手中,不过,想要得到人皇剑,还需按照晚辈的规矩来。」 「规矩?」 又一道冰冷暴戾的声音传来。 虚空再次扭曲,又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他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皮肤乾裂得如同乾涸的土地,一道道血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 他手持一柄用巨兽腿骨打造的骨矛,矛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正是陨日禁区的烈阳帝尊,亦是七世帝尊修为。 「本座从禁区而来,不是来听你讲什么狗屁规矩的!」 烈阳帝尊的声音炸响,震得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爆体而亡。 「识相的,赶紧把人皇剑交出来!否则,今日这碎星台,便会化为一片焦土,这里所有人与你一同玩完!」 话音未落,虚空中接连出现了六道身影。 万魔窟的魔影帝尊,整个人如同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清面容,周身魔气缭绕,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 葬神岛的骨帝尊,乃是一具白森森的骷髅,眼眶中跳动着两团绿色的鬼火,手中拿着一柄骨刀。 陨日禁区的寒川帝尊,周身覆盖着厚厚的寒冰,所过之处,地面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冥渊血牙帝尊,长着两颗长长的獠牙,嘴角还沾着未乾的血迹。 玄阴帝尊,与寒川帝尊气息相似,却更加阴冷。 还有一位鬼面帝尊,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鬼面,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共八位帝尊,分别现身。 第498章 诸尊对峙! 其中有五位七世帝尊,三位八世帝尊!恐怖的帝威交织在一起,如同乌云般笼罩在碎星台上空,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直接被帝威压得爆体而亡,强一些的也晕了过去,口吐白沫,生死不知。 九位巅峰准帝脸色惨白,他们虽然是巅峰准帝,但在帝境面前,如同蝼蚁一般。 叶云朔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苦修多年,才达到巅峰准帝,可在这些禁区存在面前,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而甄凡这边,眼神闪烁。 姑苏问天的一系列举动让他也看不清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用人皇剑作为诱饵,将这些禁区的帝尊都引来? 究竟是为了什么? 「哼,废话少说!动手!」 烈阳帝尊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骨矛猛地刺出。 骨矛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缝,黑色的空间乱流喷涌而出。 他的目标直指姑苏问天,只要拿下姑苏问天,就能让他交出人皇剑。 「受死吧,蝼蚁!」 「放肆!」 甄凡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姑苏问天的面前。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抓。 一只巨大的暗紫色手掌凭空出现,手掌上流转着淡淡的归墟之力,稳稳抓住了那柄呼啸而来的骨矛。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柄用巨兽腿骨打造,蕴含着烈阳帝尊毕生修为的七阶帝兵,竟然被甄凡徒手捏碎了! 碎片如同雨点般散落一地。 暗紫色手掌余势不减,重重地拍在了烈阳帝尊的胸口。 「噗!」 烈阳帝尊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身体倒飞出去,砸在远处星辰之上。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经脉已经被归墟之力震断了大半,一身修为,瞬间废了三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甄凡,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徒手捏碎帝兵! 一掌重伤七世帝尊! 这是什么恐怖的实力?! 玄夜帝尊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早就听说过长生道尊的威名,知道他与葬神岛的葬血帝尊一战不落下风。 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言夸大其词。毕竟,一个成道者,怎么可能拥有对战八世帝尊的实力? 可现在亲眼所见,他才知道,传言不仅没有夸大,反而有所保留。 眼前这个年轻的道尊,实力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恐怖。 「是你!长生道尊!」 玄夜帝尊沉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 「没错,是我。」 甄凡淡淡说道,他负手而立,青衫猎猎,周身没有一丝气息泄露,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姑苏问天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想要抢人皇剑,先过我这一关。」 「哼,别给脸不要脸!」 魔影帝尊狞笑道,他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声音飘忽不定。 「你战力不俗又如何?我们这里有八个人,难道还怕你一个不成?今天,人皇剑我们势在必得!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杀!」 「没错!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他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 骨帝尊也跟着说道,他手中的骨刀发出咔咔的响声,眼眶中的鬼火跳动得更加剧烈。 八位帝尊同时祭出了自己的帝兵,恐怖的帝威汇聚在一起,如同海啸般朝着甄凡压了过来。天空变得更加阴沉,电闪雷鸣,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场大战而颤抖。 下方的修士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鼠窜,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九位巅峰准帝也带着各自的弟子,退到了远方,紧张地看着场中。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闪电突然闪过。 小黑化为小男孩模样。 他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八世大帝威压,虎纹在头顶浮现,一双眼瞳变得冰冷刺骨。 「就凭你们?先过了本帝这关再说。」 「什么?!」 八位帝尊同时脸色大变,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世界上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只黑猫……竟然也是八世帝尊?!」 「怎么可能?一只猫怎么可能修炼到八世帝尊?这绝对不可能!」 「我一定是在做梦!九天十地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位猫帝尊?」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活了上千万年,见过无数奇人异事,却从来没有见过一只猫能修炼到八世帝尊。 烈阳帝尊更是目瞪口呆,手里的断矛掉在了地上。 他刚刚被甄凡一掌重伤,现在又看到一只猫都是八世帝尊,心中的骄傲与自信瞬间崩塌。 「两人又如何?」 烈阳帝尊咬了咬牙,强忍着身上的伤势,恶狠狠地说道。 「我们有八个人,还怕他们两个不成?只要杀了他们,人皇剑就是我们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参悟人君之道,一起突破无量境!」 「没错!只要突破了无量境,邪族围攻之下,我等才有活路!」 血牙帝尊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说得好!两人不够,那再加上本座呢?」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虚空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出。 他背负一柄长剑,周身剑意凛然,仿佛整个天地都化作了他的剑域。 周围的空气变成了锋利的剑刃,碎星台上的石头被无形的剑气切割成了粉末。 「无相剑主!」 玄夜帝尊脸色彻底变了,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你怎么会在这里?太初古矿,也想插手人皇剑之事?」 无相剑主没有理会他,只是对着甄凡微微颔首。 「还有老夫。」 「老朋友,等等我。」 又有两道身影同时显现。 一位身穿青色长袍,手持拂尘,正是阵法大师苍风帝尊。 他拂尘轻轻一挥,周围浓郁的死气和煞气瞬间消散无踪,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起来。 另一位身穿丹袍,腰间挂着一个药葫芦,则是炼丹大师青丹帝尊。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吸入一口,便感觉神清气爽,之前被帝威压得难受的感觉也消失了。 两人都是太初古矿的守墓人,八世帝尊修为。 之前甄凡用归墟之力帮他们祛除了体内缠绕多年的域力,救了他们一命,三人早已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苍风!青丹!」 八位禁区帝尊面面相觑。 甄凡丶小黑丶无相剑主丶苍风帝尊丶青丹帝尊,一共五位八世帝尊。 而且无相剑主的战力,都远超普通的八世帝尊。 真要是打起来,他们八个人怕是没有太大胜算,甚至可能全军覆没在这里。 第499章 帝尊论道 甄凡对着三人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多谢三位前辈出手相助。」 苍风帝尊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 「小友言重了。 之前你救了我和青丹的性命,我们早就说过,小友但凡有任何难处,我等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更何况,人皇剑乃是人君的帝兵,人君当年为了九天十地的生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的帝兵,绝不能落入这些贪婪之辈手中。」 甄凡看了一眼旁边的无相剑主,笑着问道: 「无相前辈也是为了看人皇剑?」 无相剑主冷哼一声: 「我只是想看看,当年在剑之一道上赢了我的人,他的帝兵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哈哈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不服气。」 青丹帝尊哈哈大笑道。 「当年你挑战人君,被人君打败,这件事,我可是记了一辈子,到死都忘不了!」 无相剑主脸色一黑,不再说话,只是周身的剑意变得更加凌厉了。 青丹帝尊笑得更加开心了,苍风帝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八位禁区帝尊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打,打不过! 走,又不甘心! 人皇剑就在眼前,那可是突破无量境的希望,就这么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不甘。 玄夜帝尊暗中给烈阳帝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姑苏问天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甄凡的声音忽然在姑苏问天的心底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问天,你真有人皇剑?」 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道帝兵何等珍贵,就连他手中的天恨也不过是一件八阶天帝兵罢了,要知道每一件道帝兵都可能引发无量境强者的觊觎。 姑苏问天握着摺扇的手指轻轻一顿,侧过头对着甄凡点了点头,同样用传音回道: 「不瞒道尊,问天确实有。」 甄凡心中剧震。 「那他们又是如何得知的?」 姑苏问天轻摇摺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传音道: 「是问天故意泄露给禁区的。」 「故意的?」 甄凡彻底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通,姑苏问天费这么大劲举办诸天盛宴,又故意把禁区帝尊引来,到底想干什么? 他苦笑着传音:「你就真不怕人皇剑被他们拿走?还是说,你早就算到无相前辈他们会来?」 「当然不是。」 姑苏问天摇了摇头,传音道:「三位前辈,问天并不相识,又怎么可能算得到?」 「那你……」 甄凡更加疑惑了。 「当然是因为道尊在此啊。」 姑苏问天看着甄凡,露出一抹笑意,「有道尊在此,问天料想他们也拿不走人皇剑。」 甄凡顿时无语,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能挡住他们?你就不怕我失手?」 两年前极耀之主一战后,他就没再在外人面前显露过实力,外界对他的认知顶多就是八世帝尊水准。 「若是两年前,问天还真没有把握。」 姑苏问天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传音道:「但今时不同往日,道尊的气息,问天还是能感应到一丝的。更何况,就算道尊真的只有八世战力,问天也相信,道尊绝不会让这些魔头拿走人皇剑。」 甄凡心中一动,果然,姑苏问天的天机术似乎又精进了不少,连自己隐藏的实力都能隐约感应到。 他还想再问,姑苏问天却先一步传音道:「道尊,问天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道尊务必答应。」 「你说。」 「等一下,问天会提出论道定胜负,希望道尊能参与其中,与这八位帝尊逐一论道切磋。」 「当然,问天也决不会亏待道尊。」 甄凡点了点头。 人君是否活着,或许能从人皇剑中找到线索。 「好,我答应你。」 甄凡乾脆地回道。 姑苏问天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他收回目光,推着轮椅缓缓走到八位帝尊面前。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诸位前辈不必动怒。问天说过,想要人皇剑,只需按照这次盛宴的规矩来即可,无需大打出手。」 玄夜帝尊沉声道:「什么规矩?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就算你背后有无相他们撑腰,我等也必将踏平你那所谓的姑苏山庄!」 「很简单。」 姑苏问天说道,「论道定胜负即可。你们八位,加上长生道尊,一共九人。两两论道切磋,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最终的胜者,便可获得人皇剑的所有权。」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郑重:「只要有人胜出,我必定将人皇剑双手奉上。若是我食言,任凭诸位处置。」 八位帝尊对视一眼,眼中的意动更浓了。 论道切磋,总比大打出手要好得多。 而且他们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一个年轻的道尊。 虽然甄凡斩杀了葬血帝尊,但在场的三位八世帝尊,每一个的实力都不下于葬血帝尊,甚至犹有胜之。 只要能赢了甄凡,人皇剑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不过,玄夜帝尊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盯着姑苏问天,冷声道: 「口说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人皇剑到底在不在你手里?你拿出来让我等看看!若是真的,我等自然答应你的要求!」 「没错!先把人皇剑拿出来!不然我们凭什么信你?」 烈阳帝尊同样说道。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也不辩解。 他抬手一挥,手中的摺扇轻轻一点碎星台中央的地面。 「轰隆——」 一声巨响,碎星台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刺破了星空,照亮了整个碎星古战场。 光柱之中,一柄通体金黄的长剑缓缓升腾而起。 剑身古朴无华,没有任何华丽的雕刻,却散发着一股浩然磅礴丶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气。 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人君大道的凝聚。 仅仅是散发出来的威压,就让在场的所有帝尊都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人皇剑!真的是人皇剑!」 骨帝尊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中的鬼火疯狂跳动。 「错不了!这股气息,绝对是人皇剑!当年本座就是被这把剑一剑劈碎了肉身,花了几十万年才重新凝聚成形!」 「我感觉到了,这股力量远超天帝兵!」 「太好了!只要得到它,我等一定能突破无量境!」 第500章 碎星台的秘密,第一战! 八位帝尊的眼中都爆发出炽热的贪婪光芒,死死盯着空中的人皇剑,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它抢过来。 若不是忌惮甄凡和无相剑主,他们早就动手了。 「诸位现在相信了吧。」 姑苏问天抬起头,看着八位帝尊,朗声道:「只要有人能在论道中胜出,这柄人皇剑,就是他的。」 玄夜帝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贪婪,沉声道: 「好!我们答应你!论道就论道!若是我们赢了,你必须把人皇剑交给我们!」 「放心,在下说话算话。」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抬手一挥,九张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白玉蒲团,缓缓从地面升起,呈九宫之形排列在碎星台中央。 「诸位,请入座吧。」 甄凡率先走过去,坐在了蒲团之上。 他神色平静,眼神淡然,目光落在姑苏问天手中的人皇剑上,心中充满了期待。 人君是否还活着? 千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答案,或许都藏在这柄剑中。 八位禁区帝尊对视一眼,也依次落座。 下方的修士们早就退到了碎星台的最边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紧张地看着场中。 帝尊级别的论道,千年难遇!能亲眼看到这场盛事,就算是死也值了。 姑苏问天环视一周,朗声道: 「诸天盛宴,帝尊论道,现在开始!」 叶云朔丶瑶池圣心儿丶凤倾羽等九大巅峰准帝,并肩立于最前排,神色凝重地望着场中。 他们此生从未如此近距离感受过如此多帝尊的气息,尤其是那三位八世帝尊,周身道韵凝练如实质,仅仅是端坐不动,便让他们这些准帝巅峰心生难以逾越的敬畏之感。 「今日这场帝尊论道,怕是要载入九天十地的史册了。」 凤倾羽轻声开口,凤凰之火在指尖微微流转,用以抵御周遭的帝威。 「八位禁区帝尊,外加长生道尊,九人同台论道,千万年来,从未有过这般盛景。」 圣心儿轻点臻首,圣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关键是人皇剑现世,那可是传说中的九阶帝兵,足以让所有帝尊疯狂。也多亏了长生道尊坐镇,否则此刻早已是血流成河,我们这些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众人皆是默然,心中对甄凡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若不是甄凡横空出世,拦下烈阳帝尊,震慑全场,今日这碎星古战场,必将成为他们的埋骨之地。 而战场中心,九宫蒲团之上,九人各自端坐,气息内敛,却又暗流涌动。 甄凡居于九宫正中,闭目调息,神色淡然无波,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修行者。 可落在八位禁区帝尊眼中,他却如同一片无底深渊,让人根本看不透深浅。 一旁的玄夜帝尊,周身死气缭绕,黑袍之下,那双漆黑无瞳的眼眸,始终死死锁定着甄凡,心中杀意与贪婪交织。 他是冥渊的八世帝尊,修行七千万年,历经数次生死劫难,才走到今日这一步。 原本接到冥渊玄帝传来的消息,说姑苏问天握有人皇剑,以道帝兵为饵,开启诸天盛宴,邀禁区强者共赴。 他起初根本不信,道帝兵何等珍贵,就算是禁区之主,也会藏着掖着,怎会公然拿出作为彩头? 可方才人皇剑现世的那一刻,那股横贯万古丶浩然无匹的帝道气息,绝不会有假。 当年他还只是禁区至尊时,曾远远见过人君持剑横扫域外邪族,那一剑之威,至今刻在他的神魂深处,绝不会认错。 「只要能夺得人皇剑,参悟人君大道,突破无量境便指日可待,到时候,就算是冥渊的那位,也要让我三分!」 玄夜帝尊心中暗道,指尖悄然凝聚死气,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他身侧的烈阳帝尊,胸口伤势尚未痊愈,面色依旧苍白,可看向甄凡的目光中,却没有了丝毫轻视,只剩下极致的忌惮。 方才甄凡徒手捏碎他的帝兵,一掌震伤他的一幕,如同梦魇一般,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 「这长生道尊,绝非只是八世帝尊战力那么简单。」 烈阳帝尊心中暗自思忖。 「不过我虽然未突破第八世,但也是七世帝尊圆满,修行岁月远超于他,论道切磋,比的是大道感悟,不是蛮力,我未必会输!」 其余几位帝尊,也各怀心思。 万魔窟的魔影帝尊,身影在魔气中飘忽不定,暗中以神魂探查甄凡的底细,却发现自己的神魂之力一靠近甄凡周身三尺,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心中越发惊惧。 葬神岛的骨帝尊,眼眶中的鬼火忽明忽暗,时不时瞥一眼上空的人皇剑,贪婪之意溢于言表。 他当年被人君一剑重创,神魂残缺,若能得到人皇剑中的人君道韵,便能修复神魂,甚至突破境界,这对他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剩下的寒川帝尊丶血牙帝尊丶玄冰帝尊丶鬼面帝尊,也皆是神色凝重,各自凝神静气,梳理自身大道,等待论道开始。 姑苏问天手持人皇剑,立于九宫一侧,蒙着黑布的双眼,似是能穿透一切虚妄,将场中众人的心思尽收眼底。 他轻轻抚摸着人皇剑古朴的剑身,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手中星辰摺扇轻摇,看似从容不迫,实则暗中以神魂催动碎星台底层的大阵。 整座碎星台由星辰核心雕琢而成,暗藏的大阵乃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结合太初大帝遗留的阵道感悟所设,名为万道归尘阵。 此阵不具备攻击性,却能悄无声息地汲取周遭逸散的帝道之力丶大道道韵,一点点汇聚于阵眼核心之中。 这便是他不惜泄露人皇剑消息,引来禁区诸位帝尊的真正目的。 借诸位帝尊论道之时逸散的磅礴帝力,滋养大阵,唤醒藏于碎星古战场深处的某个秘密。 而他所有的底气,都来自于甄凡。 从始至终,他都从未担心过场面会失控,因为他坚信,只要甄凡在此,就算禁区之主亲至,也掀不起风浪。 作为他都推演不出来历的存在,这点局面又岂能解决不了? 「诸位,既然已落座,那论道规则,我便再重申一遍。」 姑苏问天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帝尊耳中,也透过阵法,传到了远处数万修士的耳边。 「此次论道,以九宫为界,以大道切磋为主,点到为止,不可下死手,不可损毁碎星台。九人依次登台,两两对决,胜者晋级,最终独占鳌头者,便可带走人皇剑。」 「若是有人违规出手,滥杀无辜,便是与在场诸位前辈为敌,届时,群起而攻之。」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微微一放,一股儒雅道韵扩散开来,上空人皇剑也随之轻颤,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浩然帝威席卷全场,瞬间压下了诸位帝尊心中的躁动。 「废话少说,速速开始吧!」 鬼面帝尊率先按捺不住,沉声喝道。 「本座已经等不及了,谁先来与我切磋大道?」 烈阳帝尊猛地睁开双眼,周身暗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八世帝尊的威压席卷而出,直指场中诸位对手。 他此番第一个发难,一是想抢占先机,以气势压人,二则是想试探其他帝尊的底细。 在场八位禁区帝尊中,他是三位八世帝尊之一,论单打独斗,他有信心不惧怕任何人。 众人目光齐齐一动,玄夜帝尊神色淡漠,并未起身,显然是想坐山观虎斗,先看看烈阳帝尊与其他人的实力,再做打算。 其余几位七世帝尊,对视一眼,皆有些犹豫。 烈阳帝尊乃是七世帝尊圆满,修为深厚,他们这些七世帝尊,与其对上,胜算并不大,与其白白浪费力气,不如先观望,寻找最弱的对手出手。 让那些八世帝尊先给消耗一波。 一时间,场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甄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金光,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烈阳帝尊,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烈阳帝尊有心切磋,那在下便先来讨教一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远处的数万修士,皆是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 「长生道尊竟然第一个出手,直接对上了烈阳帝尊!」 「以长生道尊的实力,那不吊烈阳帝尊?」 无相剑主背负双手,白衣猎猎,周身剑意内敛,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期待。 就在刚刚,甄凡出手之时竟然给了他一种淡淡的危机之感。 他想看看,这两年不见,甄凡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苍风帝尊与青丹帝尊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笃定。 甄凡曾以归墟之力救他们性命,甚至硬抗九阶邪尊而不死,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好!好一个长生道尊!」 烈阳帝尊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本座承认你有些实力,能够捏碎本座的帝兵,但是,本座也不是好欺负的,就让本座来好好领教一下你的实力,现在开始,本座认真了!」 话音未落,烈阳帝尊身形一闪,已然立于九宫中央的论道台之上。 他周身火焰暴涨,化作一头巨大的火焰巨兽,仰天咆哮,恐怖的热浪席卷全场,周遭的虚空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长生道尊,本座便以火之大道,会会你!」 甄凡脚步轻抬,缓步走上论道台,与烈阳帝尊相对而立。 他一身青衫,身姿挺拔,周身没有任何大道异象,看起来平淡无奇。 「请。」 甄凡轻轻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淡然。 「狂妄!」 烈阳帝尊见状,顿时怒喝一声。 他乃是七世圆满帝尊,甄凡就算有着八世战力又如何? 如此轻视于他,让他心中怒火中烧。 他就不信,一个成道者,就算战力逆天,还能持续爆发不成? 不再犹豫,烈阳帝尊猛地出手,双手掐诀,周身火焰大道全力爆发。 漫天火焰汇聚,化作一道道火焰长枪,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道长枪之上,都蕴含着恐怖的帝道火之法则,足以洞穿星辰,焚毁万物。 「焚天烈焰,灭道之枪!」 轰隆隆! 无数火焰长枪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甄凡呼啸而去,所过之处,虚空破碎,空间乱流喷涌而出,就连碎星台的防护罩,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远处的修士们见状,皆是脸色惨白,吓得连连后退。 这等威力,随便一道余波,都能将他们这些巅峰准帝碾杀成齑粉。 面对这致命一击,甄凡神色平静,他缓缓伸出右手,指尖轻轻一点。 刹那间,归墟之力从指尖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光罩,挡在他的身前。 那些足以焚山煮海的火焰长枪,在接触到归墟之力的瞬间,便瞬间寂灭。 转瞬之间,漫天攻势,烟消云散。 「什么?!」 烈阳帝尊瞳孔骤缩,脸上的嚣张与愤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被甄凡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怎么可能!」 烈阳帝尊失声惊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修行火之大道七千万年,历经七世,早已将火之大道修炼到极致,就算是那些八世帝尊,接他这一招,也得全力以赴,可甄凡却如此轻松,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甄凡没有回答,脚步再次向前一踏。 嗡!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这股威压,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大道,却又包含万物,兼容万道。 归墟之力化作实质,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烈阳帝尊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火焰熄灭,虚空静谧,一切力量都被归于虚无。 烈阳帝尊脸色大变,连忙催动全身修为,周身火焰化作一道厚厚的火墙,想要抵挡这股恐怖的力量。 可在归墟之力面前,他的火焰大道,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冲破。 黑色的潮水落在他的身上,烈阳帝尊浑身一颤,体内的帝道之力瞬间紊乱,周身的火焰异象彻底消散,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无法调动。 仅仅一招,胜负已分! 全场死寂! 第501章 四强诞生! 无论是远处的数万修士,还是蒲团上端坐的其余七位禁区帝尊,亦或是一旁压阵的小黑等人,全都目瞪口呆,满脸震惊地看着场中那道青衫身影。 一招! 仅仅一招! 就压制了烈阳帝尊,让其毫无还手之力! 这等实力,哪里还是普通八世帝尊水准,这至少是……触及了八世圆满的力量! 玄夜帝尊浑身一震,看向甄凡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 他终于明白,为何甄凡敢独自一人,面对他们八位帝尊,为何姑苏问天敢如此有恃无恐。 这位长生道尊,战力竟然已经达到了八世圆满境界! 「好……好强的力量,这就是极道之力吗? 归墟一出,万物归寂,万法不侵,这等大道感悟,早已非我等大道可比!」 苍风帝尊忍不住轻声赞叹,眼中满是震撼。 青丹帝尊也点了点头,感慨道:「后生可畏,实在是后生可畏。千万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年轻的强者,能做到这等地步,人君之后,他怕是第一人!」 小黑见状,一脸疑惑道: 「这小子是不是又得到什么机缘了,感觉又变强了?」 无相剑主眼眸微眯,周身的剑意微微波动,心中对甄凡的评价,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估计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若是与甄凡对战,胜负恐怕只在五五之数。 场中,烈阳帝尊被禁锢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淋漓,心中充满了不甘。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与甄凡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我……输了。」 良久,烈阳帝尊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中充满了苦涩与颓然。 甄凡闻言,指尖微动,收回了归墟之力,解除了对他的禁锢。 「承让。」 甄凡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烈阳帝尊身形踉跄,后退数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看向甄凡的目光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他一言不发,转身回到自己的蒲团之上,闭目调息,再不敢有任何觊觎之心。 他心里清楚,以甄凡的实力,想要杀他,易如反掌。 方才甄凡留手,已是给足了他面子。 「长生道尊,胜烈阳帝尊,晋级下一轮!」 姑苏问天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全场的寂静。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甄凡的目光,已然充满了极致的敬畏,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 接下来的论道,彻底失去了悬念。 玄夜帝尊起身,与魔影帝尊切磋大道,玄夜帝尊修为更深,以死亡大道压制魔影帝尊,轻松取胜。 其余几位帝尊,也依次登台切磋,葬神岛骨帝尊丶寒川帝尊丶鬼面帝尊,纷纷胜出,晋级下一轮。 五场对决结束,晋级的五人分别是: 甄凡丶玄夜帝尊丶骨帝尊丶寒川帝尊丶鬼面帝尊。 按照规则,五人抽签对决,轮空一人,直接晋级四强。 姑苏问天以摺扇为引,凝聚五枚道印,供众人抽取。 甄凡抽到轮空的道印,直接晋级四强。 剩余四人,两两对决。 玄夜帝尊对战寒川帝尊! 骨帝尊对战鬼面帝尊! 两场对决,皆是打得惊天动地,帝道之力碰撞,异象丛生。 玄夜帝尊的死亡大道,腐蚀万物,寒川帝尊的寒冰大道,冰封万古,两种极致大道碰撞,僵持了半个时辰,最终玄夜帝尊技高一筹,以死王侵蚀寒川帝尊的神魂,险胜一招。 骨帝尊则以骨之大道,硬撼鬼面帝尊的神魂大道,凭藉不死不灭的骨身,硬生生耗光了鬼面帝尊的力量,赢得胜利。 至此,四强诞生,分别是甄凡丶玄夜帝尊丶骨帝尊。 而在这几场帝尊论道的过程中,碎星台底层的万道归尘阵,始终在悄无声息地运转。 诸位帝尊对决时逸散的磅礴帝道之力丶大道法则丶神魂道韵,全都被大阵一点点汲取,顺着阵纹,源源不断地汇入阵眼核心之中。 阵眼核心处,原本沉寂的能量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变得越来越凝练,越来越磅礴,隐隐有破开虚空,贯通古战场深处的趋势。 这一切,都在暗中进行,除了姑苏问天与甄凡,无人知晓。 甄凡在轮空之时,便已察觉到碎星台的异样,他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姑苏问天引诸位帝尊前来,真正的目的,估摸着便是这些磅礴的帝道之力。 不过他也并未点破,一来是他答应了姑苏问天,助他完成这场论道。 二来,他也想看看,姑苏问天到底要藉助这些力量,唤醒碎星古战场深处的什么秘密,更想通过人皇剑,探寻人君所在。 四强对决,抽签分组,甄凡对战骨帝尊,玄夜帝尊轮空,晋级决赛。 骨帝尊站起身,眼眶中的鬼火跳动,看向甄凡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却也有着一丝决绝。 他的神魂残缺,唯有人皇剑能救他,就算明知不是甄凡的对手,他也要拼死一试。 「长生道尊,本座知道不如你,但为了人皇剑,本座也要拼尽全力!」 骨帝尊沉声开口,周身骨之大道全力爆发,周身白骨绽放出刺眼的白光,无数白骨符文环绕周身,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骨之屏障。 「白骨遮天,神魂葬灭!」 骨帝尊倾尽全身修为,打出最强一击,无数白骨符文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朝着甄凡狠狠拍去,掌力之中,蕴含着恐怖的神魂攻击,想要直接震碎甄凡的神魂。 「神魂之道,雕虫小技。」 甄凡轻声一语,脚步未动,指尖再次轻点。 归墟之力化作一道神魂屏障,挡在神魂之外。 「掌法,我也有。」 「苍穹帝手!」 暗紫色巨大掌印,狠狠撞向那白骨手掌。 砰! 一声巨响,白骨手掌瞬间崩碎,骨帝尊发出一声惨叫,周身骨身出现无数裂痕,神魂剧烈震颤,直接被震飞出论道台,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我……输了。」 骨帝尊满脸颓然,彻底失去了斗志。 甄凡再次获胜,晋级决赛,与玄夜帝尊争夺人皇剑! 至此,整场论道,迎来了最终的高潮! 所有修士,全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等待着最终对决的开始。 玄夜帝尊缓缓站起身,周身死气缭绕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死神,八世圆满帝尊的全部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看着甄凡,神色无比凝重,沉声道: 「长生道尊,你的实力,远超本座的想像,今日,本座便拿出全部实力,与你一战!」 「无论胜负,此战之后,本座对你,心服口服!」 甄凡缓步走上论道台,目光平静地看着玄夜帝尊。 「请。」 第502章 执掌人皇剑! 一字落下,玄夜帝尊周身气息再无半分保留。 他本是冥渊禁区执行者之首,历经八世,硬生生踏至八世圆满帝尊之境。 他这一身死亡大道侵染万古,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丶万灵寂灭,是诸天禁区中数一数二的狠角色。 此前就算对战寒川丶魔影等人,他也从未倾尽底牌,可面对甄凡,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的周身黑袍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雾。 黑雾之中,无数帝道符文流转,每一道都镌刻着众生死亡丶万物腐朽的奥义。 他的脚下浮现出帝道法相,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深渊之中亡魂哀嚎丶尸骨堆积,散发着能腐蚀帝尊肉身与神魂的恐怖死气。 「长生道尊,你之归墟,主万物寂灭,我之大道,主万灵死亡,今日便看看,究竟谁的大道,才是世间之终极!」 玄夜帝尊沉声大喝,双手掐动帝诀,周身死气疯狂汇聚,化作一柄通体漆黑丶由亡魂与尸骨凝聚而成的死亡帝剑。 剑身上缠绕着层层叠叠的死亡禁制,一剑斩出,整片论道台的空间尽数被死亡道则封锁,虚空寸寸崩塌。 这一剑,是他八世圆满修为的极致体现,是一门禁忌帝术。 冥渊斩帝诀! 别说同阶八世圆满帝尊,就算是登堂入室的强者,也不敢轻易硬接! 这一剑,可以说在八世帝尊中,仅次于无相剑主的止戈。 而下方数万修士早已吓得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那股死亡威压,让他们的神魂在颤抖,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小黑浑身黑毛竖起,周身八世大帝之力迸发,护住台下众人。 无相剑主的指尖已经悄然握住剑柄,周身剑意蓄势待发,一旦甄凡陷入危险境地,他便会立刻出手。 苍风丶青丹二帝面色凝重,体内道力飞速运转,随时准备接应。 姑苏问天端坐轮椅,手中摺扇轻顿,眼底掠过一丝微光,镇定自若。 他坚信甄凡的实力,除此之外,更藉此机会,疯狂催动万道归尘阵,将玄夜帝尊逸散的帝道之力尽数吸纳,阵眼核心的光芒已然璀璨到极致。 面对这足以斩碎八世圆满帝尊的一剑,甄凡神色平静。 若是未得阴阳本源前,他或许挡不住这一击。 但现在…… 只能说是轻轻松松。 他周身本源之力缓缓涌动。 极道归墟,本就是超越帝道的极致法则,不生不灭,无始无终,能吞噬一切力量,能瓦解一切大道。 「死亡虽强,终究困于生死,未脱轮回。」 甄凡轻声一语,脚步轻踏,身形立于虚空之中,青衫猎猎,周身黑色归墟神光暴涨,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无比的光墙。 光墙之上,阴阳流转,万物归寂,任凭死亡帝剑如何凌厉丶死气如何狂暴,都无法撼动分毫。 砰——! 死亡帝剑狠狠斩在归墟光墙之上,没有预想中的天地崩塌,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 恐怖的力量冲击波席卷四方,碎星台阵纹疯狂闪烁,勉强挡住这股余威。 可下一秒,玄夜帝尊倾尽全力的一剑,便被归墟之力一点点吞噬丶瓦解,死亡道则寸寸断裂,亡魂哀嚎着消散,尸骨符文轰然崩碎。 仅仅一瞬,这必杀一击,便被甄凡轻易化解! 「不可能!这是本座最强一击,你怎么可能……」 玄夜帝尊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周身灵力剧烈紊乱,一口漆黑的帝血忍不住喷涌而出,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他穷尽八世修行,悟出的死亡大道,在甄凡的归墟之道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的道,困于生死,落了下乘。」 甄凡语气平淡,抬手一掌。 苍穹帝手! 一掌出,诸天静! 漫天黑雾瞬间被清空,玄夜的帝道法相轰然崩塌,玄夜帝尊周身所有道则被尽数剥离。 全身经脉被归墟之力封锁,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再也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力量。 从出手到压制,不过三息! 八世圆满的玄夜帝尊,在甄凡面前,竟同样毫无还手之力! 全场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论道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震撼。 这等实力,怕是早已超越八世圆满,已然触摸到了无量境的门槛! 玄夜帝尊浑身颤抖,眼中的凝重与不甘,尽数化为颓然。 他抬头看向甄凡,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无尽苦涩: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长生道尊,诸天之内,你足可登顶,人皇剑归你,当之无愧。」 话音落下,甄凡指尖微动,收回归墟之力,解除了对他的禁锢。 玄夜帝尊身形踉跄,后退数步,对着甄凡微微躬身,随后转身走回蒲团,闭目调息,再无半分争夺人皇剑的心思。 「最终论道,长生道尊,胜!」 「人皇剑,归长生道尊所有!」 姑苏问天的声音响彻整片碎星古战场。 下方数万修士齐齐躬身,声音震天动地,响彻星河: 「恭贺长生道尊!道尊神威,威震诸天!」 「恭贺长生道尊执掌人皇剑,镇护诸天!」 甄凡立于论道台中央,周身气息缓缓收敛。 姑苏问天推着轮椅,双手捧着人皇剑,缓步走上前。 人皇剑通体金黄,镌刻着人君道韵,散发着中正磅礴丶睥睨天下的帝威,剑体轻轻颤动,发出清脆的剑鸣。 「道尊,论道登顶,人皇剑,自此归你执掌。」 甄凡伸手,稳稳握住人皇剑剑柄。 刹那间,一股横贯万古丶源自人君的浩然帝气涌入体内。 就在此时,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从虚空裂缝中走出,落在碎星台之上。 一人身着灰布长衫,手持破旧竹杖,双眼紧闭,眼窝灰暗,步履缓慢,周身气息平淡无奇,分明是一位双目失明的寻常老者。 他虽眼盲,神魂却精准锁定着甄凡与人皇剑,脚步沉稳,避开周遭修士,一步步缓缓前行,周身没有丝毫破绽。 另一人则蹦蹦跳跳,一身破烂衣服,头发凌乱,手里攥着半颗灵果,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正是疯青年。 第503章 瞎眼老者与疯青年! 他刚一落地,便无视周遭帝威,目光直直锁定瞎眼老者。 疯子几步冲到老者面前,仰着头,伸出双手,在老者紧闭的双眼面前晃来晃去,一遍又一遍,嘴里叽叽喳喳地念叨着: 「忒,老家伙,你真看不见呀?你在骗小生对不对?」 老者握着竹杖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烦躁。 他与疯子不算太熟,但也不算不熟。 或者说,清醒时的疯子与他相熟。 他本不想与疯癫时期的他产生任何交集,却没想到在此地偶遇,还被这般无端纠缠。 毕竟,这个时候的疯子,实力太强,一言一行又是随心所欲,很有可能超出他的谋划。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耐,面色平静无波,声音沙哑迟缓,尽显盲眼老者的姿态: 「小友,莫要胡闹,老夫目盲多年,不便视物,还请小友避让。」 说着,他便转动竹杖,想要绕开疯子。 可疯子却像是黏上了他一般,快步跟上,依旧在他眼前晃着手,满脸好奇地追问,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老者脚步顿住,闭着的双眼下,眸光微冷。 然而,他这个时候,只能硬生生隐忍,继续维持着盲眼老者的模样,一步步缓缓前行。 这突兀出现的一老一少,瞬间吸引了场内部分修士的目光,甄凡手握人皇剑,目光也落在两人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酒疯子? 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不想见自己吗? 还有那个瞎眼老者……绝非寻常之辈,他周身隐匿的气息,让他隐隐生出了一丝戒备…… 一旁,姑苏问天手中摺扇轻顿,原本温润的神色渐渐凝重,蒙着黑布的双眼微微抬起,朝向老者所在的方向。 他自幼修习天机秘术,推演诸天因果丶测算万物轨迹,从未有过差错,可在触及这盲眼老者的瞬间,心头骤然一紧,万千因果线缠绕而来,密密麻麻,却又混沌一片,根本无法推演分毫。 「此人身上,竟缠着如此厚重的因果,且与我丶与人皇剑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为何,我算不出半分端倪?」 姑苏问天心中暗道,指尖悄然掐动推演诀印,可越是推演,心头的混沌感便越重,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天机,让他根本无法窥探老者的来历与目的。 他收敛心神,不再强行推演,只是留意着老者的一举一动,周身阵力暗自蓄力,以防突发变故。 然而,场间的安静,很快被一道炸呼呼的猫吼打破。 小黑,在看清疯青年的那一刻,浑身黑毛瞬间炸开,眼瞳瞪得滚圆。 周身八世大帝的气息迸发而出,一个闪身便冲到了疯子面前,龇牙咧嘴,满是怒意。 「好你个疯酒鬼!竟然还敢出现在本帝面前!」 疯子原本还在缠着盲眼老者嬉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小黑,眼睛一亮,非但不怕,反而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一脸戏谑。 「咦?是你,小猫咪?你竟然敢跟小生大呼小叫了?」 疯子晃了晃手里剩下的灵果核,随手丢在一旁,大摇大摆地走到小黑面前,伸手就想去揉小黑的脑袋。 小黑向后退了几步,不过下一刻,他便定下了神。 长生这小子都在这里呢,现在这家伙实力比自己强,有他在,自己还能怕这疯子? 「怎么,小生救你性命,还帮你突破八世大帝,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疯青年一脸自豪道。 「谁要你假好心!」 小黑勇气立马上来了。 「你那是救人吗?你是把本帝当诱饵!要不是本帝命大,早就死在异兽嘴里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不经历风雨,怎么能突破境界?」 疯青年嘿嘿一笑,一脸不以为耻。 「你看你现在,八世大帝,这可都是小生的功劳捏!」 「你!」 小黑被气得语塞。 看着这一人一猫吵吵闹闹丶针锋相对的模样,周遭原本凝重的氛围,竟消散了不少。 禁区帝尊们虽心中诧异,却也震惊这疯子所说,帮助那黑猫突破八世之境。 除此之外,所有人的神念完全看不透疯子,因此也无人敢上前插嘴,数万修士更是大气不敢出,只是默默看着。 甄凡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小黑,别闹了,这可是前辈。」 甄凡轻声开口,制止了二人的争执。 小黑闻言,心中一震。 前辈? 难道长生这小子也不是对手? 小黑脸色一变。 原本嚣张的气势立刻变了…… 「啊哈哈哈!前辈,好久不见,本帝……啊不……晚辈感谢前辈磨炼之恩,要不是前辈,晚辈不知需要多久才能突破……」 疯子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扫过场间,最终落在甄凡身上,咧嘴一笑: 「咦?是你?你好像喝过小生的酒,嗯嗯,不错不错,没辜负小生那杯桃花酿,桀桀桀。」 「多谢前辈当年出手相助。」 甄凡微微拱手,他知晓这疯子看似疯癫,实则深藏不露,绝非等闲之辈。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小生叫小生。」 疯子哼道,随后目光又落在一旁的美宴之上,鼻子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好香,小生饿了,小猫咪,走,陪小生去大吃大喝!」 「啊?等……」 然而,疯子却是不给他机会,不由分说,一把拽起小黑,不顾小黑的挣扎,径直走到一旁坐下,抬手一挥,无数灵果丶佳酿丶珍馐美食飞到了身前。 「吃!喝!别客气!」 疯子抓起一块兽肉啃了起来,又递给小黑一壶灵酒。 「小猫咪,看在你帮过小生的份上,小生请你吃好吃的!」 小黑本想挣脱,可闻到灵酒的醇香,看着满地的珍馐,顿时忘了恼怒,毕竟吃货本性难移。 他犹豫了片刻,一把夺过灵酒,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也不客气,抓起兽肉大吃起来: 「这可是你主动请本帝的,不算原谅你啊!」 一人一猫,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大吃大喝起来,吵吵闹闹,全然不顾周遭众人的目光,反倒成了场间最独特的风景。 这边的闹剧结束后,甄凡收回目光,缓步朝着那盲眼老者走去,周身气息平和,却带着一丝戒备。 他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在感知着老者的气息变化,走到老者面前数步之外,停下脚步,微微拱手。 「这位……前辈无故闯入这里,观此地帝尊论道,不知有何赐教?」 老者握着竹杖的手微微一顿,闭着双眼道: 「小友说笑了,老夫不过是一介盲翁,无意间误入此地,并非有意打扰,还望小友海涵。」 「前辈说笑了。」 甄凡目光平静,直视着老者紧闭的双眼,试探道: 「此地凶险万分,寻常修士避之不及,前辈一介盲翁,能安然无恙闯入此地,怕是并非巧合吧?」 第504章 岁月长河! 就在甄凡准备再次试探那盲眼老者玄机之际,碎星台地底,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 轰隆隆——! 整座碎星古战场瞬间剧烈震颤起来,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轰然晃动,暗红色的星云翻涌不休。 地底万道归尘阵彻底爆发,璀璨的金光冲破地表,万千阵纹交织纵横,笼罩整片论道台。 此前诸位帝尊论道逸散的磅礴帝道之力丶大道法则丶神魂道韵,尽数被大阵从阵眼核心中释放出来。 嗡——! 与此同时,一缕岁月之力在碎星台内爆射而出,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直冲云霄! 虚空被撕裂,一条浩瀚无边丶苍茫古老的长河,缓缓在虚空中显现。 长河之中,波光粼粼,每一滴水花,都代表着一段流逝的岁月。 每一道波纹,都蕴藏着万古帝道的痕迹。 「这是……传说中的岁月长河?」 在场之人皆是心神巨震,低声惊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敬畏。 与旁人相比,甄凡倒没有太多惊诧。 毕竟先前早已见识过姑苏问天掌控岁月的手段,上一次他是入岁月长河回溯过往寻觅木之本源。 只是今日再度开启,用意又是如何?。 姑苏问天立于阵中,周身被金光笼罩,手中摺扇指向岁月长河,声音清朗,响彻全场: 「道尊,此河乃是我借万道帝力,再辅以太初古矿内汲取的一缕岁月之力,方才开启! 长河之内,但凡曾经踏足碎星古战场丶留下过帝道印记的强者,无论岁月湮灭丶身死道消,皆会显化帝道化身! 这些化身,皆是他们巅峰全盛时期的力量所凝! 你与他们论道交手,战胜一人,便可直接吸纳其毕生大道感悟,道基丶修为丶道韵,皆能节节攀升! 这便是我特意为你备下的无上机缘!」 话音刚落,岁月长河水波骤然狂涌,翻卷不休。 没等众人从惊骇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更为震撼的一幕,接踵而至。 唰—— 长河深处有古雾凝聚而来,漫过虚空结界。 一道冲天金光从古雾中喷涌而出,伴着滔天帝威,如巨浪横空,霎时淹没整片碎星古战场。 一人踏着金光大道缓步走出,古雾自动向两侧分开避让。 来者身着紫金帝袍,衣纹镂刻诸天道印,头戴凌云帝冠,眉宇英挺霸道。 只因岁月长河的时光腐蚀,面容略显朦胧模糊,却依旧掩不住当年君临万界的无敌气韵。 一步一踏,天地同震,山河共鸣。 嗡—— 天际陡然浮现盖世异象,金光覆压三百万里疆域,笼罩整片星空。 九天之上,浮现成千上万座远古帝宫虚影,巍峨磅礴,威压沉沉,自带无上君威。 碎星古战场边缘的众人只敢匆匆一瞥,便连忙低头垂目,只觉双眸刺痛丶脑海轰鸣,心神惶恐不已。 若是敢强行直视,便是逆君不敬,顷刻间便会被帝威碾碎神魂,十死无生。 只存在于过往岁月的古老帝君,竟在今日借岁月之力显化人间。 在场所有人心神摇曳,如置身大梦之中,心绪震撼到难以言表。 「这位……究竟是何方无上存在?」 蒲团上的禁区帝尊,喉咙发紧,声音沙哑,身躯都隐隐发颤。 「金光铺路,帝宫显圣,这般天地异象,古籍记载寥寥。但凡有此景象者,无一不是……」 「登峰造极之境!」 烈阳帝尊咽了咽口水,失声惊呼而出。 「孤乃十方帝界,太昊帝君!误入此方宇宙,未曾想,此界竟有如此强者,大道之强,可做孤之对手!来!战!」 就在此时,古老帝君留下的帝道残念报出了自身来历! 太昊帝君。 众人一愣,似乎并未有人听过这个名号。 就在众人沉浸震撼丶低声议论之际,岁月长河再起波澜。 唰—— 又一层岁月古雾飘荡而出,裹挟着悲凉萧瑟的道韵,弥漫四野。 一股苍凉悲戚的威压自长河深处涌出,压得天地间一片沉寂。 一道满身伤痕的身影踏河而出,衣衫褴褛,风尘满身,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悲苦与落寞,周身萦绕着破灭天道的晦涩气息。 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微微凹陷,残碎星辰震颤,自带一股悲凉之意。 众人屏息凝神,不敢言语,只觉心头沉重无比。 「此人气息悲凉入骨,似是身负大世界破灭之恨……」 有帝尊低声揣测,神色凝重。 「孤乃七伤帝君!」 苍老沙哑的声音回荡星河,带着无尽沧桑, 「昔年七伤天界覆灭于邪族浩劫,诸天崩塌,族群尽灭,唯孤一人漂泊万界。今日后世之人借岁月道痕现世,孤留一缕残念欲与当世之君论道证心!」 话音落下,全场又是一片哗然,众人恍然,心中越发敬畏。 这位古老帝君竟是被邪族覆灭了的其他宇宙的幸存帝君,背负万古悲凉,道韵孤绝,非同凡俗。 还未等众人平复心绪,岁月长河第三次翻涌。 暗红古雾席卷虚空,一股冲天戾气骤然爆发,如狼烟冲霄,笼罩八荒。 无尽的愤怒丶不甘丶绝望交织在一起,压得外围无数修士双腿发软,几乎跪伏在地。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周身戾气缠绕,双目如寒星,扫视九天十地,带着彻骨的冰冷与厌世。 「孤乃藏月帝君!」 厉声长啸震彻星河, 「藏月大世界惨遭仙族算计,覆灭一空!世人追逐羽化登仙,殊不知成仙皆为万古骗局!今日孤倒要看看,当世后辈借岁月之力唤孤一缕帝道化身,可有本事勘破虚妄,逆道而行!」 第三位帝君现世,戾气镇世,悲恨交织,让全场气氛越发凝重。 紧接着,长河水波再动,第四道身影缓缓踏出。 一身素青道袍,气质飘逸出尘,周身道韵温润浩瀚,不怒自威,却又带着超脱凡尘的淡然。 无霸道威压,无悲凉戾气,却自有一股横贯万古的大道底蕴,让人不敢小觑。 诸多帝尊纷纷凝神感知,却无人识得其来历名号。 只能隐约判断,又是一位来自其他宇宙丶底蕴深不可测的登峰造极强者。 最后,岁月长河深处,一股远超前四人的恐怖威压缓缓升腾,冰冷丶霸道丶压抑丶森然,瞬间压盖全场。 唰—— 墨色古雾翻滚,一道身着墨色帝袍的伟岸身影,缓步从长河中踏出。 身姿巍峨,面容冷峻,周身帝威厚重如山,俯瞰苍生,气场凌驾先前四位帝君之上,宛如诸天主宰。 当看清这道身影的刹那, 蒲团上所有禁区帝尊尽数色变,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这是……葬神岛之主!」 第505章 绝巅论道! 玄夜帝尊失声低呼,身躯都微微颤动。 苍风丶青丹两位帝尊也浑身一震,神色惊骇: 「想不到连葬神岛之主,也在此地留下了岁月帝痕!他可是禁区之主,战力冠绝同代!」 五位帝君尽数现世,分立虚空,气息交织,帝威叠加。 五位尽皆登峰造极境万古化身,威压笼罩整片碎星古战场。 外围数万修士早已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蒲团上一众帝尊也神色肃穆,凝神仰望,满心敬畏。 这时甄凡转头看向身旁的无相剑主,轻声传音询问: 「除神葬外,前面四位帝君道韵古老晦涩,又并非九天十地之人,前辈见多识广,可曾见过他们?」 无相剑主细细感知片刻,缓缓摇头: 「从未见过,应是远比我等更古老的时代,跨界留下的痕迹。」 一旁苍风帝尊也随之点头附和。 就在二人疑惑之时,青丹帝尊忽然眼神一动,似想起了什么,轻声开口: 「太昊这个名号……我倒是隐约有些印象。」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齐齐看向青丹帝尊,满是疑惑。 连无相剑主丶苍风帝尊都一无所知,青丹怎会知晓? 青丹帝尊讪讪一笑,缓缓解释: 「诸位有所不知,昔日随主上闲谈之时,曾听闻一段尘封秘辛。 在域外邪族尚未大举入侵九天十地的古老岁月,九天十地曾有不少帝尊跨界而来。 那时邪族零散不成气候,各宇宙间不少无量境强者皆尝试跨越混沌寻找其他宇宙的存在,而九天十地内,其中就有一位名为太昊帝君的强者到来过,想来便是眼前这位。」 「那后来如何?」 众人忍不住追问。 「后来这位太昊帝君声名渐起,与当时的某位存在在星空中大战数百回合,棋差一招,略逊半筹。 在知晓九天十地底蕴深厚,便转身跨界离去。」 众人听罢,无不心中震动,感慨岁月尘封的秘辛远超想像。 这时姑苏问天缓步上前,对着虚空五位帝影拱手一礼,声音传遍四方: 「诸位古帝驾临,乃是我等后辈无上福缘。 今日不涉生死搏杀,只恳请诸位停下脚步,开讲帝道,传道论法,惠及在场诸天修士,还望诸位成全。」 五位帝影微微颔首,默许应允。 霎时间,五道登峰造极境的帝道感悟同时弥散而开,化作漫天道纹流转虚空,道音轰鸣不绝。 蒲团上一众帝尊当即闭目盘坐,全身心沉浸帝道妙理之中。 诸多未解的道途瓶颈,此刻隐隐松动,各自参悟获益,道韵周身流转。 外围无数修士更是狂喜无比,纷纷盘膝坐定。 「天啊!五位帝尊同时讲道!」 「这般机缘万古难遇,一辈子都未必能碰上一次!」 「能亲耳聆听帝道真解,就算此生止步于此,也无半点遗憾!」 全场人人凝神悟道,霞光漫天,道莲隐现,古纹洗涤心神,一派远古论道盛世。 太昊帝君立于虚空之上,紫金帝袍无风自动。 「道者,非一蹴而就,非一胜而定。世人皆慕常胜,却不知败中求道,方是至理。」 「吾年少之时,同代争锋,连败一千七百二十七次。每一次落败,皆道基受损,神魂俱裂,数次濒临身死道消。旁人皆笑吾愚钝,言吾此生无望巅峰之境。可吾偏不信,每败一次,便复盘一次,每伤一次,便道心坚一分。」 「败不可怕,怕的是败一次,便折了心气,断了道途。输一千次,一万次,都无妨。只要赢下最后那一次,便足以登临绝顶,俯瞰诸天。」 话音落下,太昊帝君周身浮现出无数道战斗虚影,每一道都是他昔日落败的场景。 从最初的狼狈不堪,到后来的从容应对,再到最终的逆势翻盘,一幕幕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道纹流转,将他毕生败中求道的真谛,尽数刻印在天地之间。 蒲团之上,烈阳帝尊浑身剧震,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顿悟之色。 他此前败给甄凡,心中一直郁结难平,道心都隐隐出现了裂痕。 可此刻听了太昊帝君的讲道,只觉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烈阳帝尊喃喃自语,周身帝火重新燃起,却不再暴戾,反而多了几分沉稳厚重。 「败一次又如何?只要道心不灭,总有赢回来的一天!」 困扰他的道心瓶颈,竟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不远处,叶云朔丶凤倾羽等巅峰准帝,更是如遭雷击,浑身道韵疯狂流转。 他们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极少落败,稍有挫折便心浮气躁。 此刻听闻太昊帝君的道论,只觉茅塞顿开,道基愈发稳固。 外围修士中,更是有数十位大圣巅峰的修士,当场突破瓶颈,踏入准帝之境。 「突破了!我竟然突破了!」 「多谢太昊帝君传道!此恩没齿难忘!」 无数修士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虚空之上的太昊帝君深深叩拜。 太昊帝君讲道持续了整整三年,方才缓缓停下。 他周身道纹收敛,目光扫过下方众人,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退至一旁。 紧接着,七伤帝君坐于虚空之上。 他满身伤痕,衣衫褴褛,声音苍凉悲戚,却带着一股绝境重生的力量。 「孤之道,名七伤。伤天,伤地,伤己,伤人。世人皆畏伤,避伤,却不知伤亦是道,破灭亦是新生。」 「昔年七伤天界覆灭,亿万族人葬身火海,诸天崩塌,大道崩碎。孤抱着族人的残躯,在废墟之中坐了三千年。三千年里,孤无数次想过自绝,随族人而去。可最终,孤活了下来。」 「因为孤明白了,没有永恒的破灭,也没有永恒的新生。破灭到极致,便是新生的开始。七伤加身,不是毁灭,而是淬炼。伤得越深,重生之后,便越强。」 话音落下,七伤帝君周身爆发出无尽的破灭之力,虚空寸寸崩裂,化作混沌。 可转瞬之间,崩裂的虚空又重新愈合,新生的道韵流转其间,生生不息。 破灭与新生,两种极致对立的大道,在他手中完美相融。 玄夜帝尊猛地睁开双眼,漆黑无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修行死亡大道一生,只知寂灭,不知新生。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的大道走到了尽头,很难再有精进的可能。这也是他为何执意寻找人皇剑的原因。 可此刻听了七伤帝君的道论,他才恍然大悟。 「死亡不是终结,而是新生的开始……」 第506章 诸帝过往,仙族! 玄夜帝尊喃喃自语,周身死气翻涌,却不再冰冷腐朽,反而隐隐透出一丝生机, 「原来我的大道,一直都走偏了!」 他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悄然攀升,距离登临无量之境,似又近了一步。 七伤帝君缓缓收了周身破灭道韵,满身伤痕的身影在虚空中微微晃动,带着化不开的悲戚,退回了五位帝影之列。 全场依旧沉浸在破灭与新生的大道余韵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蒲团上的玄夜帝尊长长吐出一口漆黑的浊气,浊气落地的瞬间,周遭三尺之内的虚空尽数腐朽,化作虚无。 他猛地睁开双眼,漆黑无瞳的眼眸中,第一次透出了真正的光亮,不再是以往的死气与冰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玄夜帝尊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颤抖。 「我修死亡大道七千万年,只知寂灭,不知新生,一直以为死亡便是终结,却原来,死亡只是新生的开始!」 他周身死气翻涌,不再是以往那种冰冷腐朽丶吞噬一切的死寂,反而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生机。 生与死,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在他体内第一次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困扰他数千万年的大道瓶颈,轰然破碎! 玄夜帝尊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 「多谢七伤帝君传道!此恩没齿难忘!」 玄夜帝尊对着虚空之上的七伤帝君,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最恭敬的大礼,语气无比虔诚。 这一拜,他心悦诚服。 一旁的青丹帝尊也抚掌大笑,满脸喜色: 「妙哉!妙哉!今日一听帝君讲道,胜过我闭门苦修十万年!」 他执掌丹道一生,本就是逆天改命丶生死人肉白骨。 此前他一直觉得,丹道的极致便是起死回生,可今日听了七伤帝君的破灭与新生之论,才恍然大悟。 丹道不是强行逆转生死,而是顺应天道,在破灭中孕育新生。 无数困扰他多年的丹方难题丶丹道瓶颈,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他周身丹气流转,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外围的修士中,更是有上百位大圣巅峰的修士,当场突破瓶颈,踏入准帝之境。 「突破了!我竟然突破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仰天大笑,泪水顺着皱纹流淌下来。 他修行了三千年,一直卡在大圣巅峰,本以为此生无望准帝之境,没想到今日竟因一场讲道,一朝顿悟,踏破瓶颈。 「多谢帝君传道!此恩天高地厚!」 无数修士对着虚空之上的七伤帝君,深深叩拜,额头贴地,无比虔诚。 七伤帝君只是一缕残念,没有太多表情。 就在这时,藏月帝君凌空而来。 他周身戾气冲天,血色长发随风狂舞,手中的血色长剑微微震颤,发出阵阵悲鸣。 他目光冰冷地扫视下方众人,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响彻星河: 「世人皆求成仙,皆以为成仙便可长生不死,逍遥万古。殊不知,所谓成仙,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了亿万年的骗局!」 「藏月大世界,亿万生灵,皆信仙道。我们供奉仙族,朝拜仙庭,倾尽所有,只为求得一丝仙缘。」 「可到头来……」 「仙族为夺取宇宙本源,亲手覆灭了藏月大宇宙!亿万生灵,一夜之间,尽数屠灭!血流成河,尸骨如山!他们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视信仰为筹码!」 「所谓天道,不过是仙族的工具,所谓长生,不过是奴役众生的谎言!」 「我辈修士,当逆天而行,勘破虚妄,斩碎这虚假的天道!」 话音落下,藏月帝君周身爆发出无尽的血色戾气,虚空之中,浮现出藏月大世界覆灭的惨烈景象。 亿万生灵的哀嚎,仙族的狞笑,宇宙本源被掠夺的痛苦,天地崩塌的绝望,一幕幕展现在所有人眼前,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血色戾气化作漫天血雨,洒落而下,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着一切。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心神震颤,脸上满是迷茫与震撼。 仙? 这个世界真的有仙吗? 骗局又是什么? 在场诸多修士皆是迷惑不已。 他们的境界太低,自然不知道仙意味着什么。 甄凡眉头微蹙,心中若有所思。 仙族? 仙? 难道所谓的仙是一个仙族之人的代称? 无相剑主眼眸微凝,周身剑意微微波动。 他一生修剑,只求剑道巅峰,从不信天道。 此刻听闻藏月帝君的道论,只觉与自己的剑道理念不谋而合。 「说得好!」 无相剑主低声赞叹。 「天道虚妄,唯剑永恒!」 他周身的剑意,在这一刻愈发纯粹凌厉,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藏月帝君的讲道,持续了两年。 当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漫天血雨消散。 可所有人的心中,都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 藏月帝君缓缓退回帝影之列,周身戾气收敛了几分。 紧接着,素青道君缓步踏出。 他一身素青道袍,气质飘逸出尘,周身道韵温润浩瀚,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霸道绝伦的威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天地本身。 他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平和,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三位帝君所言,皆是至理。然吾之道,却有所不同。吾之道,名自然。」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皆有道,道法自然。」 「水往低处流,云在天上飘,花开花落,四季轮回,皆是自然。修行亦是如此,不必强求,不必执着,顺天应人,随心而动,便是大道。」 「不必刻意追求境界,不必执着于胜负。当你放下一切的时候,大道,便会自然而然地来到你身边。」 话音落下,素青道君抬手一指,虚空中便开出漫天花雨,花瓣飘落,化作点点灵光,融入每一个人的体内。 他脚步轻踏,脚下便生出青青绿草,生机盎然。 他拂尘一扫,天空便出现七彩祥云,仙鹤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和谐,没有丝毫刻意。 第508章 熔炼万道,独修葬道! 苍风帝尊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舒畅,多年积压的道心桎梏,尽数松动消散。 他一生执掌阵道,乃是七大禁区公认的阵道大宗师,毕生钻研万阵本源,布过的杀阵丶守阵丶悟道阵遍布各大禁区。 他的阵道以风之大道为基,融天地之力铸阵,早已是阵道之巅的人物。 可一直以来,他都在刻意追求阵法的杀伐之力丶禁锢之威,执着于阵纹的繁复丶阵眼的刁钻,强行以自身道力催动大阵,反而偏离了阵法顺应天地丶借势而为的本源,困于八阶阵道千万年,再也无法踏出一步。 此刻听了素青帝君顺应天地丶循律而行的讲道,他猛地醍醐灌顶,脑海中无数晦涩难懂的阵道难题,瞬间豁然开朗。 「天地为阵,日月为纹,顺天地之势,便是无上大阵……原来这才是阵道的终极真谛!」 苍风帝尊喃喃自语,周身清风化作细密的阵纹,环绕周身流转,灵动自然。 他指尖轻点虚空,无形的天地阵道悄然成型,与寰宇节律完美共鸣,多年未解的阵道瓶颈轰然破碎。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悄然攀升,周身阵道道纹熠熠生辉。 不少心境浮躁的修士,听了素青帝君的话语,也渐渐平息了内心的焦躁。 他们不再执着于强行突破境界丶追逐速成修为,而是沉下心来,感悟天地间的自然节律,道基反而变得愈发稳固,周身灵力运转都变得平缓圆融。 素青帝君的讲道,持续了数年。 当他话音落下,周身道韵缓缓收敛,缓步退回五位帝影之列的时候,全场所有人都觉得神清气爽,心神澄澈,周身萦绕着温润的天地灵气,通体舒泰。 而人群之中,甄凡眼底却是翻涌着惊涛骇浪,难以置信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心神。 要知道,这片九天十地,从未有过蓝星道家的学说,更无人知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法自然」,这般源自蓝星的大道至理。 可方才素青帝君讲道时,字字句句,都与他前世记忆里的道家之理分毫不差。 甄凡心底的疑惑与震骇翻涌不止。 「为何这远古帝君,会说出唯有蓝星才知晓的大道之理?一字不差,分毫未改……」 「难道……这位异界帝君,和我一样,皆是自蓝星而来?」 他抬眼望向岁月长河前那道素青身影,可对方周身被岁月迷雾笼罩,轮廓模糊不清,过往来历丶出身地界,全无半点痕迹可寻。 这片天地的古籍秘辛,从未记载过这位帝君的分毫过往,即便是苍风这等钻研万古阵道丶博览秘典的老帝尊,也对其来历一无所知。 甄凡心中纵然有万千疑惑,此刻也无从查证,更无处探寻,只能将这份滔天疑虑深埋心底。 他望着那道模糊身影,满心无解,终究是轻叹一声,压下翻腾的思绪,等到与其论道对决再详细探查一番。 就在这时,葬神岛主神葬,缓缓踏出。 他身着墨色帝袍,面容冷峻,周身帝威厚重如山,压得整片虚空都微微下沉。 全场目光,瞬间尽数聚焦在最后一道丶也是威压最是浩瀚苍凉的身影之上——葬神岛主,神葬。 霎时间,整片碎星古战场死寂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仰头望向那道玄黑帝袍的伟岸身影,眼中满是敬畏,却也藏着深深的茫然。 就在神葬即将开口的刹那,虚空无声沉降三寸。 随即一股沉埋万古的气息,漫过整片战场。 漫天飞舞的星屑骤然停滞,流转的星云缓缓凝固。 「孤不修天地大道,而独修葬道,此道,非天地原生之道,亦非寻常单一大道。」 神葬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虚空缓缓裂开,一座座模糊的万古古坟虚影,自混沌中缓缓浮现。 有葬天神丘,有埋帝古陵,一座座横亘星河,绵延无尽,坟冢之上,刻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孤曾遍历诸天万界,博览生死丶轮回丶时间丶五行丶寂灭丶封镇等万千大道,观万古兴衰,看众生起落。」 随着他的话语,古坟虚影之间,开始浮现出万千大道的轮廓。 一道黑白交织的生死莲台缓缓升起,莲开生,莲合死,生死更迭,生生不息。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轮回之眼缓缓转动,门内传出无数亡魂的低语。 一道晶莹的时光沙漏悬浮虚空,沙粒缓缓流淌,记录着岁月的流逝。还有寂灭的黑雾丶封镇的锁链……万千大道虚影,尽数在古坟之间流转,璀璨夺目。 「耗无尽岁月,取万千大道之精髓,去其糟粕,融己所悟。」 神葬抬手轻挥,玄黑色的葬道纹络自他周身蔓延而出,如细密的蛛网,覆盖了所有大道虚影。 只见那生死莲台缓缓沉降,落入一座古坟之中,生死之力被剥离丶淬炼,化作葬道的生灭之基。 轮回之眼缓缓闭合,被葬道纹络层层包裹,轮回沉眠之韵,融入葬道本源。 时光沙漏倒转,沙粒尽数洒落,被古坟吞噬,岁月尘封之力,成为葬道的筋骨。 寂灭的黑雾丶封镇的锁链,也尽数被古坟吞噬,化作葬道的血肉。 万千大道虚影,在葬道纹络的包裹下,逐一沉降丶消融丶淬炼,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原本璀璨夺目的大道灵光,渐渐褪去,化作玄黑色的葬道本源,在古坟之间缓缓流转。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霸道与苍凉。 「最终孤打破常规,另辟蹊径,参悟丶独创出这独属于孤的,无上葬道体系。」 当最后一缕大道精髓融入古坟,所有虚影骤然收敛,尽数归于神葬指尖。 一点玄黑到极致的葬道本源纹路,在他指尖缓缓旋转,纹络之中,隐约可见生死流转丶轮回沉眠丶岁月尘封丶土之掩埋……万千大道的痕迹,尽数融汇其中,却又浑然一体,没有丝毫杂乱。 这一点本源之纹轻轻一颤,整片碎星古战场的天地灵气,瞬间凝滞。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顺着自己的双脚,缓缓往下拉扯,仿佛脚下的大地,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冢,要将自己生生埋葬。 道心在颤抖,灵力在凝滞,连神魂,都似乎要被这股力量,拉入万古沉眠。 一言既出,全场哗然,众人更是满脸错愕,越发不解。 大道皆为天地孕育,何来自己独创? 更何来融合万千大道,成一道之威? 第509章 岁月棋盘! 所有人都依旧茫然,无法参悟其中真意,只觉得这葬道玄之又玄,远超自身认知。 可方才那震撼人心的异象,却让他们从灵魂深处,生出了无尽的敬畏。 帝境以下的修士,无论是大圣境还是巅峰准帝境,甚至叶云朔等人,无一例外,皆是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丝毫抬头都做不到。 蒲团上的玄夜帝尊,盯着神葬指尖的那点本源之纹,浑身死亡道韵疯狂震颤,眼中满是痴迷与骇然。 他修死亡之道数千万年,此刻才明白,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极致,不过是人家葬道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缕精髓。 就连苍风帝尊这位阵道大宗师,更是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以阵道封天镇地,可在这葬道面前,所谓的绝世大阵,不过是孩童玩物。 葬神岛主以万道为基,以天地为坟,本身便是一座无上葬阵,封镇万古,埋葬诸天。 无相剑主眼眸凝重,一身剑意冲天,剑修当无往不前,向强者拔剑。 而甄凡,在听闻此言的瞬间,瞳孔微缩,周身一震,下意识缓缓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他此前曾与葬神岛的强者交手对决,对方修的正是这葬道,彼时他只觉此道诡异霸道,却始终摸不透其本质。 此刻亲眼看着神葬演绎葬道的诞生过程,再凝神凝望那道玄黑本源纹,他终于看清了这大道的根骨。 生死大道丶轮回大道丶时间大道丶五行大道丶封镇大道丶寂灭大道…… 万千大道的痕迹,尽数融汇其中,却又不被任何一道束缚,彼此交织丶淬炼丶融合,最终化作了这独一无二丶凌驾于绝大多数大道之上的葬道。 此道,非天地原生,非单一修行,而是集万道之长,独创而出的至高大道。 甄凡心中暗叹,总算彻底明晰了这葬道的真谛,看向神葬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凝重。 而其余众人,依旧满脸茫然,全然无法参悟这葬道的玄妙,只能静静聆听,试图抓住一丝半缕的道韵。 神葬指尖的葬道本源纹缓缓消散,可那股沉埋万古的威压,却依旧笼罩着整片战场。 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立于虚空,周身葬道道韵缓缓流淌,开始演绎葬道真意。 抬手之间,一颗悬浮在战场边缘的破碎星辰,缓缓沉降,自行落入一座古坟虚影之中,被淡淡葬力包裹,一点点掩埋,最终悄无声息,归于沉寂。 覆手之间,一缕游离在天地间的风之道痕,被无形葬尘笼罩,慢慢沉落丶封埋,从此断绝世间传承。 葬道不讲杀伐,却万物皆可埋。 不讲崩灭,却万古皆可沉。 这场讲道,比前四位帝君更震人心魄。 整片碎星古战场,都沉浸在一片万古荒葬的寂寥之中,无人喧哗,无人敢扰。 神葬的讲道,持续了整整二十年。 当他最后一个葬道真意消失的时候,漫天道纹尽数消散,五道帝影同时收敛气息,静立于虚空之上。 全场众人,缓缓睁开双眼,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满的收获与敬畏。 短短三十年的讲道,胜过他们这些禁区帝尊闭门苦修十万年,甚至百万年。 不少修士当场突破,气息节节攀升。 不少帝尊瓶颈松动。 当然,收获最大的还是那些帝境之下的修士。 虽然帝尊讲道玄妙深奥,他们只能也只感听上那一星半点。 一旦听多了,自身根本承受不住帝君大道真意的威压,爆体而亡。 但这也足够了。 叶云朔丶圣心儿等人只感觉自身大道精进了太多太多。 若非需要夺得天心印记方能证道成帝,他们几人怕是当场便能突破帝境。 「多谢五位帝君传道!此恩天高地厚,我等永世不忘!」 不知是谁率先开口,对着虚空之上的五道帝影,深深叩拜。 紧接着,全场数万修士,尽数跪倒在地,齐声叩拜,声音震天动地,响彻星河。 「多谢五位帝君传道!」 「多谢五位帝君传道!」 姑苏问天轻摇摺扇,缓步走到论道台中央,对着五道帝影再次拱手一礼,声音清朗: 「多谢诸位帝君慷慨传道,惠及众生。今日讲道已毕,接下来,便请诸位帝君,与长生道尊,于岁月棋盘之上,论道切磋。 胜败皆为道,无论结果如何,皆是一场无上机缘。」 话音落下,姑苏问天手中摺扇凌空一点,指尖迸发出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直刺碎星台核心。 嗡——! 整座碎星台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无数古老的岁月阵纹从地底浮现,如活物一般蜿蜒流转,交织纵横。 阵纹之上,流淌着淡淡的时光波纹。 这些阵纹飞速汇聚,在论道台上方百丈之处,缓缓凝聚成一张巨大无比的棋盘。 棋盘由纯粹的岁月之力凝聚而成,呈暗金色,长宽各万丈,棋盘之上刻着三千六百五十一个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烙印着一段流逝的岁月,沉淀着在场一位位帝尊的道痕。 一股浩瀚无边丶苍茫古老的岁月之力,从棋盘之上散发出来,笼罩整片碎星古战场。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起来,飘落的星辰碎片悬停在半空,流动的星云停滞了脚步,连众人的呼吸,都被拉长了无数倍。 「此乃岁月棋盘。」 姑苏问天指着虚空之上的棋盘,开口解释道。 「乃是在下以岁月之力为引,结合万道归尘阵收纳的所有帝道余韵,耗时这三十年,方才凝聚而成。 棋盘之内,自成一方独立的岁月结界,时间流速与外界相差百倍。 外界一日,结界之内便是百日。 在结界之中论道,所有的伤害都会被岁月之力化解,不会伤及本体,也不会损毁碎星古战场。 道尊,你可持人皇剑进入结界,依次与五位帝君论道切磋。 每战胜一位帝君化身,便可直接吸纳其毕生大道感悟,融入自身道基。」 姑苏问天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五位帝君,皆是他们曾经于此留下帝道之力时期的岁月化身,虽然只是化身,没有神智,但实力也不容小觑,战力至少相当于真身的五成左右。 尤其是那葬神岛主,他的葬道,霸道无比,以问天之能,即便有岁月结界保护,也无法保证结界之内不受任何伤害。 还请道尊务必小心,切莫大意。」 第510章 败太昊帝君! 甄凡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战意。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人皇剑,金色的剑身微微颤动,发出清脆的剑鸣,仿佛在渴望着战斗。 「多谢。」甄凡沉声开口,语气坚定。 「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 姑苏问天轻摇摺扇,微微一笑。 「放心,此战,我必胜。」 甄凡拍了拍姑苏问天的肩膀。 随后,他脚步轻踏,纵身一跃,落在了岁月棋盘之上。 嗡——! 就在甄凡踏入棋盘的瞬间,岁月结界骤然开启。 一层透明的金色光罩,将整个棋盘笼罩其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联系。 外界众人只能透过光罩,看到里面的战斗景象,却无法听到任何声音,也无法插手其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岁月棋盘。 姑苏问天立于阵眼,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岁月棋盘的稳定。 其余人皆是一脸凝重的看向结界内。 有两人除外! 疯青年,坐在一旁,正埋头大吃大喝,对即将开始的对决,毫不在意。 瞎眼老者握着竹杖,闭着双眼,手指在竹杖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疾不徐,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岁月结界之内。 第一位走上棋盘的,正是太昊帝君。 他手持一柄紫金帝剑,剑身之上刻着无数征战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一场惨烈的大战。 他目光沉稳地看着甄凡,语气平和,没有丝毫轻视: 「后生可畏。吾一生征战,连败一千七百二十七次,方才证道成帝。今日,便以吾之百战帝道,领教一下后生大道。」 甄凡手握人皇剑,虽然知道对方只是一抹岁月之力唤来的残念,但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 「前辈,请指教。」 话音落,甄凡率先出手。 为了磨练自己。 他这次没有动用全部本源之力,只是将一丝归墟之力,注入人皇剑中。 人皇剑轻轻一挥,金色剑光暴涨,浩然帝气席卷而出,化作一道惊天剑虹,朝着太昊帝君斩去。 剑虹之上,缠绕着淡淡的黑色归墟之力,锋芒毕露,势不可挡。 这是甄凡第一次使用人皇剑战斗,起初还有些生疏。 但人皇剑仿佛有灵性一般,与他心意相通,每一次挥剑,都自然而然地蕴含着人君的帝威,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太昊帝君木然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手中紫金帝剑一挥,迎了上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结界,火星四溅,恐怖的力量涟漪四散开来,冲击着岁月结界,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波纹。 太昊帝君的剑法,沉稳老辣,招招致命,没有丝毫花哨。 每一剑都凝聚着他千百次战败沉淀下来的战斗经验,角度刁钻,力道精准,总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发起致命一击。 甄凡从容应对,人皇剑舞得密不透风,将太昊帝君的攻势,尽数挡下。 他一边战斗,一边用心感受着人皇剑的特性,摸索着人皇帝道的运用之法。 归墟之力与人皇剑的浩然帝气,在一次次的碰撞中,渐渐开始融合。剑招的威力,也越来越强。 五十回合过后,甄凡已经彻底熟悉了人皇剑的用法。 他眼神一凝,手中人皇剑猛地一旋,归墟之力全力爆发。 「归墟一剑!」 漆黑的归墟之力与金色的人皇帝气,完美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剑虹,劈开虚空,带着万法寂灭的威势,直斩太昊帝君。 太昊帝君脸色一变,催动帝道之力,横剑抵挡。 咔嚓——! 紫金帝剑应声而断,黑白剑虹余势不减,落在了太昊帝君的肩头。 太昊帝君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起来。 「我输了。」 太昊帝君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赞许。 话音落下,太昊帝君的身影,化作点点金色流光,尽数涌入甄凡体内。 一股纯粹而厚重的百战帝道感悟,瞬间充斥甄凡的脑海。 无数场战斗的画面,无数次落败的反思,无数次绝境翻盘的经验,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甄凡闭目凝神,全力吸收这股感悟。 他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呈几何倍数增长。 七大极道本源中的金之本源,也在这股百战帝道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稳固,散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片刻后,甄凡睁开双眼,气息愈发沉稳厚重。 首战告捷! 外界众人,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道尊胜了!道尊竟然这么快就击败了太昊帝君!」 「太厉害了!这可是无量境帝尊啊!在道尊面前,竟然被击败了?」 疯青年一边啃着烤猪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切,比小生当年,还差得远呢?」 瞎眼老者闻言,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第二位走上棋盘的,是七伤帝君。 他手中没有兵器,周身缠绕着无尽的破灭之力,衣衫上的血迹仿佛又鲜艳了几分。 「吾之道,名七伤。伤天,伤地,伤己,伤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后世之人,可要小心了。」 话音落,七伤帝君率先出手。 他一掌拍出,无尽的破灭之力席卷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掌印,朝着甄凡狠狠拍去。 掌印之上,缠绕着七道不同颜色的伤之法则,分别对应着喜丶怒丶忧丶思丶悲丶恐丶惊七种情绪。 一旦被击中,不仅会伤及肉身,更会扰乱心神,损毁道基。 甄凡不敢大意,手中人皇剑一横,归墟之力化作一道厚重的光墙,挡在身前。 砰! 漆黑掌印狠狠轰击在光墙之上,光墙剧烈震动,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七伤帝君的破灭之力,果然霸道无比。 甄凡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手中人皇剑刺出,直指七伤帝君的心脏。 七伤帝君不闪不避,任由人皇剑刺中自己的身体。 同时,他一掌拍向甄凡的胸口,竟是要以伤换伤,同归于尽。 「小心!」 外界众人,见状顿时惊呼出声。 可甄凡却神色平静,早有防备。 他体内归墟之力全力运转,在胸口形成了一道厚厚的防御。 同时,人皇剑猛地一旋,归墟之力爆发,疯狂磨灭着七伤帝君体内的破灭之力。 砰! 七伤帝君的一掌,落在了甄凡的胸口,却被归墟防御尽数挡下。 第511章 鸿蒙宇宙,青墨帝君! 而七伤帝君自己,却被人皇剑中的归墟之力,吞噬了大半的破灭之力,身影瞬间变得虚幻起来。 七伤帝君惨然一笑,随即不再多做抵抗。 他的身影,化作点点流光,涌入甄凡体内。 一股破灭与新生的大道感悟,瞬间被甄凡吸收。 甄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日益增长的力量,眼中战意更盛。 第三位是藏月帝君。 他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剑,剑身之上流淌着亿万生灵的血泪。他周身戾气冲天,目光冰冷地看着甄凡,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孤不信天道,只信手中之剑。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孤的逆天之剑!」 话音落,藏月帝君纵身一跃,血色长剑一挥,无数道血色剑影,铺天盖地地朝着甄凡刺来。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勘破虚妄丶逆斩天道的意志,凌厉无比,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这些剑影,虚实难辨,看似是攻击肉身,实则直指神魂。 一旦被刺中,神魂便会被戾气侵染,永世不得安宁。 甄凡手握人皇剑,浩然帝气暴涨。 「人皇剑法·荡妖除魔!」 随着甄凡对人皇剑的不断熟练,一道金色剑光横扫而出。 浩然正气,正是一切邪祟戾气的克星。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无数道血色剑影,在金色剑光的照耀下,纷纷破碎,化作漫天血雾,消散无踪。 藏月帝君的剑法,凌厉霸道,狠辣无比。 可人皇剑法,中正磅礴,浩然大气,正好克制他的戾气与虚妄。 三百回合过后,藏月帝君的攻势,渐渐被甄凡压制。 甄凡抓住一个破绽,手中人皇剑猛地刺出,一剑刺穿了藏月帝君的心脏。 「噗——」 藏月帝君口吐鲜血,身影变得虚幻起来。 最终,化作流光,涌入甄凡体内。 一股勘破虚妄的逆道感悟,瞬间被甄凡吸收。 甄凡的气息,再次暴涨。 第四位是素青帝君。 他手中握着一柄拂尘,银丝如雪,气质飘逸出尘,宛如谪仙临凡。 只是他的眼神,和前两位一样空洞木然,没有丝毫神采,周身的道韵也显得僵硬刻板。 他看着甄凡,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拂尘。 「道兄,得罪了。」 甄凡拱手一礼,手中人皇剑一挥,一道柔和却凌厉的剑光,朝着素青帝君斩去。 素青帝君拂尘轻轻一扫,无数道银丝飞出,缠绕住剑光,轻轻一引,便将剑光引向一旁,消散在虚空之中。 接下来的战斗,更是让甄凡心惊。 素青帝君的道法精妙绝伦,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无论甄凡使出什么样的招式,他都能精准地化解,并且反手打出凌厉的反击。 五百回合过后,由于甄凡刻意不动用木之本源恢复,以此磨砺自身道心,此刻他已经浑身是伤,青衣染血,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而素青帝君,依旧面无表情,气息平稳如镜,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就在素青帝君挥起拂尘,准备打出最后一击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的左眼,突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一道玄奥的瞳术悄然发动,甄凡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他的左眼之中。 就在甄凡的身影映入他瞳孔的瞬间,素青帝君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手中的拂尘停在了半空,距离甄凡的眉心不过三寸。 空洞的眼神之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迷茫丶痛苦丶疑惑丶怀念……无数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在他眼中飞速闪过。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轻叹。 「唉!亿万年执念,原来还未散啊。」 过了许久,素青帝君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拂尘。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得清明。 不再空洞木然,取而代之的是历经万古沧桑的平静与释然。 甄凡心中一动,握着人皇剑的手微微松了松,忍不住开口问道: 「道兄,你……」 「我名青墨。」 青墨帝君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借这岁月棋盘的岁月之力,再加上与小友交手时,你我道痕的碰撞共鸣,终于唤醒了我沉睡亿万年的最后一丝执念。」 他看着甄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亿万年了,这棋盘上只有无尽的厮杀与孤寂。难得遇到一个能让我找回自我的人,小友,你我不妨暂且罢手,坐而论道如何?」 甄凡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他收好人皇剑,对着青墨拱手一礼:「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相对而坐。 石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两杯冒着热气的清茶,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青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中充满了怀念: 「上一次这样与人喝茶论道,还是亿万年前,在鸿蒙圣山脚下的时候。」 甄凡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看着青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在他心中盘旋了许久丶让他无比在意的问题: 「道兄,方才你口中所说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可是你自身所创的道法至理?」 青墨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茶杯: 「小友说笑了。这般囊括天地生灭丶道衍万物的至理,岂是我这般凡夫俗子所能创得出的?」 他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岁月的阻隔,回到了亿万年前的鸿蒙宇宙: 「我本名青墨,并非这片寰宇之人。我来自鸿蒙宇宙,根据我们那里的古老典籍记载,那是一座漂浮在这座大域最边缘的孤岛宇宙,与世隔绝,无数年来,从未有过外界的强者踏足。」 「直到亿万年前,一位不知来历的无上强者,骑着一头青牛,降临在了我们鸿蒙宇宙的中心,鸿蒙圣山之上。」 「他没有收徒,也没有立派,只是在圣山之巅,坐而讲道十年。」 「十年之间,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贵贱,只要有心向道,都能听到他的讲道之声。我当时,只是圣山脚下一个砍柴的童子,机缘巧合之下,也听了他整整十年的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便是他讲道的开篇第一句话。」 青墨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坐在圣山脚下,仰头听道的少年时代。 第512章 最后一战,葬神岛主! 「那位前辈的道,深不可测,涵盖了天地万物的生灭至理。仅仅是听了他十年的讲道,我便从一个目不识丁的砍柴童子,一路突破到了准帝之境,这在我们鸿蒙宇宙,是从未有过的奇迹。」 甄凡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道: 「那位前辈,后来去了哪里?他叫什么名字?」 青墨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遗憾: 「不知道。他讲道十年,从未说过自己的姓名,也从未提过自己的来历。十年期满,他便骑着青牛,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宇宙的尽头。」 「我只记得,他离开的时候,曾留下一句话,说道无止境,当向高处行。」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我才下定决心,要顺着他离开的方向,一路追寻下去。我想看看,他所说的高处,到底是什么样子。」 「于是,我在鸿蒙宇宙苦修百万年,踏入登峰造极之境,便毅然离开了故乡,踏上了追寻大道的旅途。我穿越混沌屏障,历经无数宇宙,在亿万年前,来到了这片宇宙。」 说到这里,青墨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沉重: 「可我没想到,这片宇宙的天道,竟如此排外。它不容许任何异界宇宙的生灵。就在我踏入这里后,天道降下神罚,又派出一位至强者来此镇压于我。」 「我虽拼死抵抗,但毕竟自外界而来,一身实力受此界天道压制,再加那位强者身怀宇宙之心,战力比一般登峰造极境强者高上一筹,最终我还是败了。」 甄凡静静地听着,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鸿蒙宇宙的风土人情,到修行路上的艰难险阻,再到对天道规则的理解与质疑。 青墨千万年的修行感悟,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解开了甄凡心中许多积攒已久的疑惑。 不知不觉间,岁月棋盘上的星光,渐渐黯淡了下来。 青墨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青墨站起身,看着甄凡,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千万年来,我一直在等一个能唤醒我的人。」 「而今,我等到了你。」 「道兄!」甄凡猛地站起身,心中一紧。 「不用难过。」 青墨微微一笑,身影已经变得透明。 「这只是我于此留下的一抹残念罢了,这缕残念能在消散之前,找回自己的意识,将这些感悟于此宇宙中传承下去,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这些东西,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求道之路上的一点薄礼吧。」 「记住,永远不要停下追寻大道的脚步。道无止境。」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流光,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缓缓涌入了甄凡的体内。 一股浩瀚磅礴丶温润厚重的道法感悟,以及关于鸿蒙宇宙的记忆,全部融入了甄凡的脑海。 甄凡的气息,再次暴涨。 外界众人,见状更是激动不已。 连胜四位古帝! 这等战绩,古往今来,从未有过! 所有人都看向岁月棋盘之上的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道尊无敌!」 「道尊无敌!」 无数修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响彻星河。 小黑一边晕乎乎的喝着酒,一边嚷嚷着:「看到没?这家伙可是本帝培养出来的!等他赢下最后一场,咱们三个,去把所有禁区都打一遍!让他们都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疯子撇了撇嘴,将最后一块烤猪腿塞进嘴里,嘟囔道: 「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再吵,小生就把你烤了吃。」 小黑顿时炸毛,对着疯子龇牙咧嘴。 瞎眼老者闭着双眼,手指敲击竹杖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 姑苏问天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甄凡没有让他失望。 嗡—— 一阵低沉到极致的道音响起,岁月棋盘中央,虚空缓缓撕裂,一道玄黑身影缓步踏出。 正是葬神岛主。 他眼神空洞,与先前的七伤帝君丶藏月帝君一般,只是被岁月棋盘召唤而出的残念,无喜无悲,唯有纯粹的葬道本源在周身流转。 可就在他立足棋盘的刹那,遥远时空之外,一股横贯万古的恐怖意志跨越无尽星河,与这缕残念相融。 原本空洞的眼眸,开始有了神采。 轮椅上的姑苏问天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失声道: 「不好!出事了!」 「葬神岛主的真身,竟然感应到了这缕帝道化身!隔着无尽空间,以本尊意志强行附身相融!」 他盯着棋盘上的身影,心底满是惊骇。 原本只是一缕无意识的帝道化身,如今却被本尊意志入驻。 虽说仍然只有本尊的五成战力,但,有意识和无意识那是不一样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棋局磨砺,而是真正直面禁区之主的力量了! 周遭一众禁区帝尊,此刻再也端不住超然姿态,个个神色剧变。 人人面色凝重,心神震颤,彼此对视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这下麻烦大了,残念无意识还好应付,如今有本尊意志坐镇,长生道尊怕是要陷入苦战了。」 下方无数修士皆是议论道。 棋盘之上,葬神岛主缓缓抬眸,目光淡漠落向甄凡: 「小辈,竟然是你?倒是没想到与孤这一缕帝道化身对战的会是你。更没想到,竟有人能引动我遗留的帝道之力。」 「晚辈也未曾想到,前辈竟有如此手段,以一缕神魂入住岁月之力所凝聚的帝道化身。」 甄凡眼中有着凝重之色。 「哈哈哈,好,既已至此,便让孤看看,你究竟有几分底蕴,配得上在岁月棋盘之上,与孤一战。」 「这岁月棋盘之上,孤这一缕帝道化身只能发挥出如今孤的三成实力,倒也不算孤欺负你。」 他目光落在甄凡身上,没有丝毫波澜,却让甄凡浑身汗毛倒竖。 「看在那位的面子上,今日,孤便以这一缕化身作你陪练。」 话音落下,他周身葬道之力缓缓弥漫,将整片岁月棋盘笼罩,形成一片葬道领域。 甄凡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到了极致。 葬神岛主,真正的禁区之主,这是他第一次与禁区之主战斗,虽然,对方只有三成的实力,但他仍然不敢小觑。 「前辈,请赐教!」 甄凡拱手一礼的同时将人皇剑收了回去,以他现在对人皇剑的熟练程度对付葬神岛主还差了一些。 他周身归墟之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浩瀚的黑白光掌,朝着葬神岛主缓缓拍去。 这一掌,他只动用了归墟本源,并未调动其他六大本源力量,意在试探对方深浅。 归墟之力,吞噬万物,湮灭一切,乃是世间最霸道的本源之力之一。 可面对这一掌,葬神岛主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弹出一缕漆黑的葬道神光。 那道神光看似微弱,却带着埋葬万物的意志,与黑白光掌碰撞在一起的瞬间,归墟之力竟被硬生生压制,随后缓缓被埋葬。 「噗——」 甄凡身形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归墟本源被反震之力冲击,体内气血翻涌。 第513章 葬天生死印,邀请! 仅仅一招试探,他便已然知晓,单凭归墟之力,绝非葬神岛主的对手。 一方面葬道凌驾于诸多大道之上。另一方面,葬神岛主即使只能发挥一半的实力,仍然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力道尚可,却远不足以破孤葬道。」 葬神岛主开口,语气威严。 「若只有这般本事,即使有那位保你,你今日,也必被埋葬于此。」 话音未落,他脚步微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甄凡身前,一掌径直拍向甄凡胸口。 这一掌,裹挟着浓郁的生死葬道之力,避无可避。 甄凡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周身归墟之力全力爆发,在身前形成层层防御水幕,同时身形急速后退。 砰! 葬道掌力落在水幕之上,层层水幕瞬间被震散,恐怖的力量狠狠砸在甄凡胸口。 「噗——」 甄凡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岁月棋盘之上,胸口剧痛难忍,脏腑都受到了剧烈冲击,一口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他强撑着身躯,缓缓站起身,体内木之本源悄然运转,青翠的生机弥漫开来,快速修复着体内的伤势。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感受到,一丝细微的葬道之力侵入体内,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与道基,想要将他的生机彻底埋葬。 「葬道之力,果然霸道。」 甄凡心中暗道,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明白,单凭一种本源之力,根本无法与葬神岛主抗衡,唯有全开自身极道本源,才有一战之力。 不再犹豫,甄凡闭上双眼,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木水土,阴阳! 五大极道本源,尽数开启! 五大本源交织缠绕,形成一道五彩斑斓的本源光域,将甄凡笼罩其中。 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席卷而出,直冲云霄,原本被葬道之力压制的岁月棋盘,竟在此刻微微震颤起来。 禁区诸位帝尊,也皆是神色动容,盯着棋盘上的两道身影,这场战斗,已然触及了九天十地的大道巅峰。 「哦?竟然又得到了两大极道本源,小子,你倒是造化不小啊。」 葬神岛主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随即恢复平静。 「可就算如此,依旧不够。」 「葬道,分生死,定轮回,葬万物!」 他一声低喝,双手掐诀,一左一右,两道截然不同的神光从他掌心爆发。 左侧神光洁白温润,蕴含着无尽生机,乃是生之葬道。 右侧神光漆黑死寂,带着灭世之威,乃是死之葬道。 一生一死,两道神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生死葬光,朝着甄凡横贯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崩塌,万物寂灭,连时光都被定格。 甄凡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手快速结印,五大本源之力全力催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无比的五彩本源护盾。 轰隆! 生死葬光与护盾轰然相撞。 巨响震天,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岁月棋盘上的道纹寸寸断裂,周遭的虚空不断破碎丶重组。 五彩护盾剧烈震颤,上面布满细密的裂痕,甄凡双脚深陷棋盘之中,双手死死支撑,浑身青筋暴起,五大本源疯狂运转,抵御着这股恐怖的力量。 「挡住了!」 场外修士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 谁也没想到,甄凡竟能硬生生接住葬神岛主这一击。 「嗯?倒是有几分韧性。」 「那这一击,你又该如何挡?」 「葬道·葬天印!」 葬神岛主微微颔首,随即另一只手再次抬起,苍穹之上,一道巨大掌印缓缓凝聚。 掌印遮天蔽日,带着镇压诸天丶埋葬万界的威势,朝着甄凡狠狠镇压而下。 这一掌,比先前的生死葬光更为霸道,更为恐怖。 甄凡脸色一变,当即不再固守,纵身跃起,周身五大本源汇聚于掌心,同样凝聚出一道巨大的五彩掌印,迎着对方掌印,悍然拍出。 「极道·苍穹帝手!」 双掌相撞,天地变色。 苍穹帝手与葬天印瞬间炸裂,恐怖的力量余波席卷四方,甄凡再次被震飞,口中鲜血狂喷,身上的衣衫破碎,露出了布满伤痕的身躯。 可他依旧没有倒下,木之本源持续运转,不断修复着伤势,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葬神岛主。 「很好,有资格让我动真格了。」 葬神岛主看着即便身受重伤,却依旧战意不减的甄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随即指尖掐动古老而晦涩的印诀。 「小辈,你一路闯过孤曾斩退的四位帝尊,以自身道心步步磨砺,也算难得。」 「本座便施展出一记孤所自创神通,葬天生死印。」 「你若能凭自身底蕴稳稳挡下这一招,那孤这一缕帝道化身的感悟便尽数留予你,助你战力再度提升。」 话音落下,印诀瞬间凝定。 嗡——! 天穹轰鸣,黑云翻涌,无尽葬道之力从虚空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葬神岛主掌心凝聚成一枚漆黑无比丶布满生死道纹的巨大法印。 法印一出,万道俯首,诸天沉寂,带着埋葬乾坤的无上威势,朝着甄凡当头镇压而下。 甄凡面色凛然大变,深知这一记葬天生死印的恐怖,绝非单凭自身七大极道本源就能硬扛。 退无可退,那就暴露一些底牌。 甄凡心神一动,神魂号令瞬间传出,低喝震彻棋盘: 「诸兵速现,助我御敌!」 嗡!嗡!嗡!嗡! 刹那间,四道雄浑浩荡的至宝气息自他体内破空而出,凌空显化,分列周身四方与眉心之巅。 四道光芒从虚空之中相继浮现,悬浮在他周身。 天恨枪,玄黄印,众生琴,归墟之门。 一帝三道兵,尽数现世! 道兵威压席卷全场,让场外所有修士心中震撼不已。 「天恨丶玄黄印丶众生琴丶归墟之门,这是长生道尊的四大法宝,看看道尊也要动全力了!」 「道尊即便身兼四大道兵,但面对葬神岛主,恐怕也难以抵挡啊!」 轰隆——! 葬天生死印轰然镇压而下,狠狠撞在四大道兵凝成的道域之上。 一瞬间,天地巨震,岁月棋盘裂纹蔓延,周遭虚空成片崩碎。 黑色生死印力疯狂冲刷道域,葬道戾气四处肆虐。 玄黄印霞光剧烈震颤,众生琴琴音激荡不休,归墟之门疯狂吞噬扑面而来的葬道洪流。 甄凡浑身气血翻涌,青衣猎猎作响,咬紧牙关全力催动本源加持道兵,硬生生以一己四并之力,扛住了葬神岛主这记神通。 「主人,就是现在,动用我们的力量。」 在勉强抵挡住对方的攻击以后,幽荧说道。 甄凡心中一动。 双手阴阳印记释放出一冷一热两道神光。 一个寒气逼人。 一个炽热无比。 同时,甄凡调动体内烛龙之眼的力量,双眼同样以阴阳之力为基,施展瞳术。 魔眼·月读! 一道瞳术攻击过去,正在全神贯注施展葬天生死印的葬神岛主心神微微一晃。 就是这个功夫。 早已蓄势待发的金银神光激射而去。 轰! 两道神光趁此时机掠过葬神岛主的手臂,划破玄黑葬袍,在其道身之上留下一道浅浅伤痕。 全场瞬间震惊。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满脸震愕,不敢置信。 葬神岛主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道无伤大雅却实实在在存在的痕迹,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仰头发出一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年轻人!」 「能正面接下孤的葬天生死印,还能借势反击伤到孤,果然名不虚传!」 他目光深深落在甄凡身上。 「怪不得连太玄和那位都格外看好你,果然眼光独到,你的确有登临诸天巅峰的潜质。」 「记住,以你之能,务必要来雾海北天。」 「待你真正登临大道巅峰,孤在雾海北天,等你与孤真身,再战一场!」 「还有,上次你与孤恩怨已清,孤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第514章 再起风波,四象齐出! 话音落,葬神岛主化身渐渐化作漫天精纯无比的流光,缓缓飘向甄凡,尽数涌入他的体内。 甄凡只觉神魂一震,浩瀚无边的道韵感悟瞬间冲刷四肢百骸丶丹田道基,周身气息节节暴涨。 至此,太昊帝君丶七伤帝君丶藏月帝君丶素青帝君丶葬神岛主,五位帝君的化身残念,尽数被甄凡一一吸纳。 虚空之中,再无半分帝影伫立。 所有棋局异象缓缓敛去,岁月棋盘上流转的星辰道纹渐渐黯淡。 整片碎星古战场,也是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望向岁月棋盘中央那道青衣身影,人人神色凝重,心底翻涌起无尽的震撼与感慨。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连败五位登峰造极境强者的化身,尽数吸纳他们的大道感悟。」 「这般心性丶悟性丶战力丶机缘,放眼古今诸天,年轻一辈之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人。假以时日,万年内,登临登峰造极,绝对不是空谈。」 一旁的玄夜帝尊,此刻早已没了最初觊觎人皇剑的心思,目光凝重望着甄凡。 原本他以为只是一个后生小辈,最多依仗极道之力的机缘侥幸崛起。 没想到,今日却是亲眼见他一步步鏖战,连葬神岛主的大手段都能硬扛下来,还能反伤对方。 「此子道心坚韧无比,战斗悟性更是逆天,如今又吸纳五位登峰造极境强者的道韵底蕴,根基早已夯实到极致。日后诸天格局,怕是要因他而变,我等再也不能把他当作寻常后辈看待。」 玄夜帝尊对着其余七位禁区帝尊传音道。 远处无数九天十地的修士,更是满脸敬畏,目光中满是崇拜与向往。 他们亲眼见证了甄凡从被压制到逆势破局。 不少修士已然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默默在心中复盘今日棋局每一场大战的道韵交锋丶招式轨迹。 打算即刻返回宗门闭关,消化今日所见所悟,借遗落的大道余波,突破自身修为桎梏。 一众禁区帝尊见棋局彻底落幕,五帝化身尽数消散被甄凡吸纳,再无半点异象留存,也纷纷收敛心绪,不再逗留。 原本众人皆是为人皇剑而来,谁也没料到,最后没能争抢到至宝,却有幸观摩五帝论道丶天骄鏖战,潜移默化间也沾染了不少大道感悟,算是意外之喜。 众人看向姑苏问天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 若不是他开启岁月棋盘,引动五帝残念现世,众人也无缘见到这般万古难遇的诸天盛景,更无缘感悟五位登峰造极强者的大道至理。 仔细想来,如今的姑苏问天年岁不过千载而已,与他想必,这个时候的他们在做什么? 虽然他们同样是每个时代的天骄妖孽,但一千来岁时,他们也不过是一个准帝之境的修士罢了。 同样的年龄,姑苏问天能做出如此成就,可谓是前无古人。 不管怎样,他们这一次,算是承了姑苏问天的一个人情。 一旁的小黑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肚子,迷迷糊糊道:「啊哈!终于结束啦,长生小子,快来喝这个,前辈这儿藏了好多。」 疯子闻言,立刻趴在桌上抱紧了自己的酒,一脸警惕地看着小黑,嘟囔道: 「不给!不给!都是小生的!」 瞎眼老者却是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并不着急离开,反而露出一抹兴奋的表情。 碎星古战场的气氛渐渐平缓,众人虽无喧哗高呼,却人人心绪难平,各自心中感慨万千。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诸天盛宴,注定要载入九天十地的史册。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响彻整片战场: 「诸位,请留步。」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论道台边缘,一直静坐在轮椅上的姑苏问天,缓缓抬起了头。 他面色苍白,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此刻,他那双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却变得无比深邃,周身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场,与这些时日来那个温润如玉的姑苏问天判若两人。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姑苏问天双手轻轻按在轮椅扶手上,缓缓催动灵力。 嗡——! 轮椅周身亮起无数细密的金色阵纹,这些阵纹与岁月棋盘的阵纹同出一源,却更加古老丶更加玄奥。 阵纹流转之间,一股磅礴的托举之力升起,载着姑苏问天,缓缓升空。 随着他不断升高,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世子这是要做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疑惑,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甄凡眉头微蹙,看向升空的姑苏问天,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他认识姑苏问天这么久,很少见过他这般模样,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瞎眼老者握着竹杖的手微微收紧,浑浊的眼眸望向姑苏问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正在吃猪腿的疯子眯起双眼看向虚空,啃肉的动作停了下来。 姑苏问天升至与岁月棋盘齐平的高度,停下了身形。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翻飞,结印。 一道道玄奥的印诀从他指尖打出,融入虚空之中。 每一道印诀落下,虚空便会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天地间的岁月之力,开始疯狂地朝着他汇聚。 「吼——!」 一声震彻星河的龙吟,突然响彻天地。 只见姑苏问天左侧的虚空骤然裂开,一条通体青色的万丈青龙盘旋而出,龙鳞闪烁,龙角峥嵘,周身环绕着无尽的青木之力,龙吟震天,威压四方。 「嗷——!」 紧接着,右侧虚空传来一声虎啸,一只通体雪白的白虎踏空而出,虎目圆睁,獠牙毕露,周身杀伐之气冲天,正是白虎神兽。 南方虚空,一只浴火的朱雀展翅翱翔,赤红色的火焰照亮了整片星空,朱雀啼鸣,焚天煮海。 北方虚空,一只玄黑色的玄武踏浪而来,龟蛇合体,背驮星河,周身厚重的水土之力弥漫,镇压四方。 青龙丶白虎丶朱雀丶玄武,四象神兽同时现身,环绕在姑苏问天周身,缓缓旋转。 四象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四象结界,将姑苏问天护在中央。 紧接着,姑苏问天双手向下一按。 嗡——! 第515章 以身渡岁月,以魂窥天机! 他脚下的虚空,骤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先天八卦图。 乾丶坤丶震丶巽丶坎丶离丶艮丶兑,八个卦象依次亮起,金色的卦纹流转不息,与上方的四象神兽遥相呼应。 四象为天,八卦为地,天地之力交融,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从四象八卦阵中爆发出来。 而原本应该随着五帝残念消散的岁月长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四象八卦阵的引动下,变得愈发汹涌澎湃。 滔滔岁月河水倒卷而上,环绕在四象八卦阵周围,河水之中,无数过往的身影一闪而过,金戈铁马,世界生灭,尽在其中。 「这……这是四象八卦阵!而且是最古老的先天四象八卦阵!」 苍风帝尊失声惊呼,脸上露出一抹震惊神色。 他作为阵道大宗师,一生钻研阵道,可这先天四象八卦阵,就算是他,也只在残卷中见过零星记载,从未想过,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此阵现世。 毕竟此阵非寻常之人能够布置,其先决条件便是布阵之人必须是一位天机师。 可几千万年下来,天机师少之又少,能够达到至高境界的天机师更是只有寥寥数位,别说再有精力去修炼阵道一途了。 「姑苏世子竟然还是一位阵道大宗师?」 玄夜帝尊也是满脸震惊,他没想到姑苏问天的阵道造诣,竟如此恐怖。 外围的修士们更是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就在众人震惊不已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九天之上传来。 整片碎星海的星空,骤然变得漆黑一片,所有的星辰都失去了光芒。 一股冰冷丶漠然丶至高无上的威压,从无尽的虚空深处降临,笼罩了整片碎星古战场。 这股威压,不带丝毫感情,仿佛是天地本身的意志,俯瞰着世间万物。 在这股威压面前,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渺小如蝼蚁,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咔嚓——! 漆黑的星空之上,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缓缓睁开。 这只眼睛通体金色,瞳孔之中,倒映着诸天万界的生灭,流转着无尽的大道法则。 它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没有丝毫情绪,却带着一股审判一切的威严。 天道之眼! 大道审判之眼! 「天……天道之眼!竟然是天道之眼!」 有人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完了!天道发怒了!有人触动了天道禁忌!」 外围的修士们瞬间陷入了恐慌,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额头贴地,连头都不敢抬。 准帝们也个个面色惨白,浑身灵力凝滞,连站立都变得困难无比。 即便是玄夜丶苍风丶无相剑主这些帝尊,也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周身道力全力运转,抵挡着天道威压,可依旧忍不住浑身发抖。 天道的规则,其实早已在万古之前便已定下。 禁区之主,因为要镇守诸天,对抗域外邪族,并且因为能够执掌禁区,动用禁区之力,故而拥有着与天道平等对话的资格,天道即便不满,也会给予几分薄面。 可他们这些大自在境的帝尊,哪怕是无量境,在天道面前,也不过是稍强一点的蝼蚁罢了。 与主宰,至尊不同,他们作为与域外邪族战斗的主力。 平日里,只要他们不主动触犯天道禁忌,天道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他们的存在。 可一旦有人触动了天道的底线,引来了大道审判,天道可不会给他们任何面子,只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抹杀,甚至会牵连到他们。 「他……他触动了天道禁忌?」 玄夜帝尊声音惊恐道。 他活了七千万年,也见到过不少天罚,可如此愤怒的天道之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苍风帝尊盯着虚空之上的天道之眼,沉声道: 「世子布下这先天四象八卦阵,引动岁月长河,定然是要做什么逆天之举!故而引动了天道之眼。」 「疯了!他简直是疯了!引动天道之眼,这是让我们在场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 一位禁区帝尊失声怒吼,脸上满是惊慌。 甄凡眉头紧锁,周身灵力自动运转,抵挡着天道威压。 他抬头望向那只巨大的天道之眼,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实在想不通,姑苏问天到底要做什么,竟然会引动天道之眼现身,降下大道审判。 「以身渡岁月,以魂窥天机。」 就在这时,一旁的瞎眼老者,突然缓缓开口。 「四象镇天地,八卦定乾坤,这是要逆乱时光,踏入岁月长河的另一端啊。」 甄凡闻言,猛地转头看向老者,满脸震惊: 「老先生,您说什么?踏入岁月长河的另一端?」 「可是上一次,世子同样入过岁月长河,回到过去,虽然也引来了大道反噬,却远没有今日这般恐怖。」 老者轻轻敲击着竹杖,缓缓摇头道:「过去与未来,岂可同日而语? 过去,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时光轨迹早已固定,即便有人回溯过去,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最多只能旁观。 天道虽不喜,却也不会太过计较,最多降下一些大道反噬,略作惩戒。 可未来不同。 未来,充满了无尽的变数,是天道都无法完全掌控的领域。 窥探未来,便是窥探天道的底牌,试图改变天道的轨迹,这是天道绝对不能容忍的禁忌。 一旦有人试图踏足未来,天道便会毫不犹豫地降下大道审判,将其彻底抹杀,永绝后患。」 「踏足未来?」 甄凡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未来虚无缥缈,充满了变数,怎么可能有人能够踏足未来?」 周围的帝尊和修士们,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一个个更是惊得魂飞魄散。 「踏足未来?姑苏问天竟然想要踏足未来?」 「难怪会引动天道之眼!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踏足未来,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啊,根本不可能做到吧。」 老者嗤笑一声:「尔等眼界有限,故而一派胡言。」 几位禁区帝尊闻言皆是怒目而视。 「你个老东西,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本座一掌灭了你。」 烈阳帝尊暴脾气上来了。 敢说他们眼界有限。 他们可是禁区帝尊,其中最年轻的都活了三千万年。 第516章 踏足未来! 老者并未理会烈阳帝尊的威胁,则是缓缓说道。 「诸位,踏足未来虽难,但并非没有机会。尔等可知,天机术,分四重境界。 第一境,观气知命,能看凡人的生老病死,修士的气运沉浮。 第二境,断吉凶祸福,能推演一场大战的胜负,一个宗门的兴衰。 第三境,溯回过去,能踏入岁月长河,观看过往发生的事情。 古往今来,绝大多数天机师,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第二境,能达到第三境的,寥寥无几,无一不是震古烁今的天机大宗师。 而在第三境之上,还有传说中的第四境——踏足未来。 此境,只存在于最古老的传说之中,从未有过明确的记载,没有人知道,到底有没有人真正达到过。 如果我老瞎子猜的没错,这姑苏小友,便是要借这五帝讲道的余韵,碎星古战场的帝道之力,布下先天四象八卦阵,引动岁月长河,强行突破天机术第四境,踏足未来。」 全场宁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虚空之上的姑苏问天,脸上满是震惊。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卷入了一场何等恐怖的风波之中。 踏足未来,这是连天道都不容的逆天之举,一旦失败,不仅姑苏问天会死,他们这些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被天道牵连,彻底抹杀。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族长,我们快跑吧!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不少修士开始崩溃,转身就要跑,想要逃离碎星古战场。 可他们刚跑出没多远,便被天道之眼散发出的威压震飞,口吐鲜血,经脉尽废。 天道之眼一旦锁定目标,在审判结束之前,任何人都无法离开这片区域。 所有逃跑的修士,都被天道威压重伤垂死,这下,再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只能绝望地跪在地上,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甄凡看着虚空之上的姑苏问天,心中百感交集。 他既担心姑苏问天的安危,又对他的疯狂举动感到不解。 「问天,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甄凡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的天道之眼,微微收缩,一道恐怖的紫色雷电,在瞳孔之中凝聚。 这道雷电,蕴含着大道审判的力量,足以轻易抹杀一位大自在境帝尊,甚至连普通的无量境强者,都不敢硬抗。 轰隆——! 第一道审判天雷,轰然落下,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姑苏问天狠狠劈去。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心中已经看到了姑苏问天被天雷劈成飞灰的一幕。 玄夜帝尊等人也纷纷叹息,在他们看来,姑苏问天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必死无疑。 可就在这时,姑苏问天沉喝一声: 「古往今来,帝道显化,请诸君……助问天入万古禁忌!」 话音落下,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周身先天八卦阵骤然亮起万丈金光。 嗡——! 整片碎星古战场的大地,剧烈震动起来。 以姑苏问天的轮椅为绝对中心,一道巨大的金色八卦阵图在虚空缓缓铺展。 乾丶坤丶震丶巽丶坎丶离丶艮丶兑八个主卦纹络流转。 阵图四方,青龙丶白虎丶朱雀丶玄武四象神兽同时显化,昂首嘶吼,镇守四极天门,将姑苏问天护在阵眼核心。 下一秒,先天八卦衍化万物,八道主卦瞬间分裂,八八六十四道细密卦纹同时亮起,铺满整个阵图。 每一道卦纹之上,都冲天而起一道光柱,六十四道光柱齐射星空,在各自的卦位之上,凝聚出一道模糊而伟岸的身影。 整整六十四道帝道化身,同时现世! 他们身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气息有强有弱,却无一例外周身萦绕着帝道本源。 乾卦位上,一道身着玄黄帝袍的女子身影静静伫立,手中托着一方巴掌大小的五色神山,神山之上流转着山河大地的虚影,轻轻一震便有万钧厚重之力弥漫。 坤卦位上,身披黑金战甲的男子手持丈二玄铁战锤,战锤之上刻满了斑驳的万魔符文,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煞气。 震卦位,一道银甲身影手握一柄泛着冷光的裁决之镰,镰刃划破虚空,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空间裂痕。 巽卦位,青衣女子手持三尺风刃长鞭,周身清风环绕,身影飘忽不定,仿佛与天地之风融为一体。 坎卦位,蓝袍男子横握玄水神枪,枪尖滴落的水珠落地便化作滔滔江河。 离卦位,赤发男子肩扛焚天战矛,矛尖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赤色神火。 …… 整整六十四道模糊身影,分立于六十四道卦纹之上,周身皆萦绕着厚重如山的地道本源,手中帝兵虽历经万古沧桑,却依旧锋芒不减。 「那是……五色神山!她……她是山河女皇!」 苍风帝尊指着乾卦位的女子身影,失声惊呼道。 「一千三百万年前,域外邪族攻破幻灭星渊,她将五色神山化作星海长城,挡住了邪族百万大军,最终下落不明!」 「万魔镇狱锤!那是万魔镇狱帝尊!」 玄夜帝尊死死盯着坤卦位的黑金战甲男子,声音沙哑。 「一千三百万年前,西极天关崩塌,数万邪族涌出,他孤身一人杀入混沌深处,以身镇压天关入口,从此再也没有出来过!」 「裁决之镰!那是星海裁决者!」 无相剑主眼中爆发出精光,语气带着一丝敬佩。 「一千万年前,邪族突袭星海防线,他一人以重伤之身拖住三位邪族下等王主,最后燃烧自身道基,与一位中等王主同归于尽,尸骨无存!」 「御风鞭!九天御风侯!」 「玄水神枪!沧海定波王!」 「焚天矛!赤焰帝尊!」 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玄夜丶苍风丶无相这些活了千万年的禁区帝尊,一个个脸色激动,眼中满是震撼与敬佩。 他们认出了一位又一位曾经在岁月长河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存在,甚至不少人曾是他们的战友。 那些为了守护诸天而以身殉道的英雄,此刻竟然尽数显化在先天八卦阵图之上。 「六十四位……整整六十四位帝尊!其中不乏无量帝尊。」 一位禁区帝尊震惊道。 外围的修士们早已目瞪口呆,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些身影的名字,却能从帝尊们的惊呼中,听出每一道身影背后那段波澜壮阔丶悲壮惨烈的过往。 每一道模糊的身影,都代表着一场血战,代表着一次牺牲。 「挡!」 姑苏问天一声令下。 第517章 山河女帝! 六十四位帝道化身同时出手,周身帝道之力汇聚成一道覆盖整个阵图的光盾,挡在姑苏问天身前。 然而,就在山河女皇催动帝道之力的刹那,甄凡体内的山河社稷图,突然毫无徵兆的剧烈颤动起来!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图卷之上原本黯淡的山河纹路骤然亮起,隐隐与女子手中的五色神山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甄凡瞳孔骤缩,下意识压住山河社稷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山河社稷图他温养了数百年,从未有过任何异动,今日竟会在这位山河女皇出手时产生共鸣? 甄凡站在下方,目光紧紧锁定在乾卦位的玄黄帝袍女子身上,指尖微微发凉。 山河社稷图的共鸣越来越强烈,图卷之上的山河纹路与女子周身流转的帝道之力,几乎形成了完美的呼应。 「山河女皇……山河社稷图……」 他在心中反覆默念着这几个字,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升起: 难道自己手中的山河社稷图,是来自于她? 轰隆——! 剧烈的声响打破甄凡的思考。 第一道审判天雷,狠狠劈在光盾之上。 光盾剧烈震动,外层三十二道次要卦位的帝道化身身影瞬间变得虚幻,随即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可最终,这道天雷,还是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多谢诸君!」 姑苏问天对着消散的灵光,深深抱拳一礼。 天道之眼眼看自己的攻击竟然被一个连帝境都尚未踏入的蝼蚁挡了下来,顿时被激怒了。 眼前这个蝼蚁,上一次放过了他,这一次竟然还敢挑战自己的威严。 天道之眼中,第二道更加粗壮的紫色雷电,迅速凝聚。 轰隆——! 第二道审判天雷落下,威力比第一道强了数倍。 「再挡!」 中层十六道卦位的帝道化身同时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躯抵住天雷。 这一次,光盾瞬间破碎,十六位帝尊化身在天雷之下灰飞烟灭,可天雷的余威,也被他们彻底耗尽。 第三道天雷! 第四道天雷! 第五道天雷! 天道之眼不断降下审判天雷,威力一道比一道恐怖。 六十四位地道化身,以卦位为序,从外到内,前仆后继。 外层的散了,中层的顶上。 中层的没了,内层的补上。 整片虚空,都被紫色的天雷之力染透,爆炸声不绝于耳。 每一道天雷落下,都有几位曾经名震诸天的帝尊化身,化作漫天灵光,永远消散。 玄夜帝尊等人看着这一幕,早已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震撼与敬佩。 他们终于明白,姑苏问天为何敢如此大胆,敢引动天道之眼。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站着六十四位帝尊化身。 当第八道天雷落下的时候,六十四位地道化身,只剩下了乾卦位的山河女皇和坤卦位的星海裁决者。 两人周身灵光黯淡,身影已经变得无比虚幻,却依旧并肩而立,挡在姑苏问天身前。 轰隆——! 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审判天雷,轰然落下。 这道天雷,是天道之眼凝聚了在不影响封印的前提下,当前九天十地之内能够调动的全部力量的一击,威力足以抹杀一位超凡入圣境强者。 紫色的天雷划破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三人狠狠劈去。 两道光幕仅仅支撑了三息,便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轰然破碎。 漫天土黄色灵光四散飞溅,山河女帝与星海裁决者的帝道化身,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那道粗壮如天柱的紫色天雷,虽然威力被削弱了大半,却在半空骤然炸开,化作一道主雷和无数道细密的雷蛇,朝着整片碎星古战场,横扫而去! 「不好!天雷散了!」 苍风帝尊失声惊呼,周身阵纹瞬间暴涨,在自己身前布下数十道防御大阵。 「天道怒了,这是要连我们一起清算!」 玄夜帝尊周身道韵翻涌,化作一道黑色光盾,挡住了劈向自己的三道雷蛇。 原来天道审判从不是只针对姑苏问天一人。 它要抹杀的,是所有见证了这场逆天之举的生灵。 只是姑苏问天作为始作俑者,承担了九成的天雷威力。 剩下的一成余威,化作漫天雷蛇,无差别地攻击着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禁区帝尊们修为高深,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他们各自撑起防御,只护住自己,对其他修士的死活,漠不关心。 可那些普通修士,却瞬间陷入了灭顶之灾。 帝境以下的修士,连一道雷蛇都挡不住,瞬间便被劈成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巅峰准帝们拼尽全力勉强能抵挡一道,可雷蛇源源不断,很快便有人灵力耗尽,被雷蛇吞噬。 惨叫声丶爆炸声丶哭喊声此起彼伏,原本神圣的讲道之地,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救命!道尊救命!」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无数修士哭喊着,朝着禁区帝尊们的方向跑去,却被各大帝尊们布下的防御结界,无情地挡在了外面。 在禁区帝尊眼中,这些普通修士的性命,如同蝼蚁一般,根本不值得他们浪费一丝灵力去庇护。 甄凡见状,灵力运转,黑白两色的阴阳道韵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太极结界,将其余普通修士,尽数护在了其中。 「都到我这里来!」 甄凡大喝一声,双手结印,不断加固结界。 噼里啪啦! 无数道雷蛇狠狠劈在太极图之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结界剧烈震动,泛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没有破碎。 此刻,没有人注意到,战场的角落里,有两个身影,安然无恙。 疯子又啃着另一只烤猪腿,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天上的雷蛇。 「噼里啪啦的,跟放鞭炮似的,真吵。」 天雷劈到他身边三尺之处,便会自动消散,仿佛他所在的地方,是天道都无法触及的禁区。 小黑醉醺醺的,却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而不远处,瞎眼老者拄着竹杖,静静站在原地。 他周身没有任何防御,可所有劈向他的雷蛇,都会在靠近他的瞬间,便是湮灭。 就在这时,那道最粗壮的主雷,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阵眼处的姑苏问天,狠狠劈去。 姑苏问天脸色骤然一白,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双手飞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四象镇世!」 镇守四极的青龙丶白虎丶朱雀丶玄武同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青龙甩动万丈龙尾,卷起漫天青木之力。 白虎张开巨口,吐出凌厉的庚金之气。 朱雀振翅,化作一团焚天烈火。 玄武缩入壳中,化作一道厚重的水土之盾。 四道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四象光盾,挡在姑苏问天身前。 轰隆——! 第518章 你我……未来再见! 主雷狠狠劈在四象光盾之上。 光盾剧烈震动,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青龙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龙鳞大片脱落。 白虎浑身是血,獠牙崩断,朱雀的火焰瞬间黯淡,羽毛纷飞,就连玄武的背甲之上,同样也是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仅仅一息,四象光盾便轰然破碎。 四象神兽同时发出一声哀鸣,身影变得无比虚幻,化作四道灵光,散落在阵图之上。 「噗——!」 与四象心神相连的姑苏问天,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从轮椅上倒飞出去,身下的轮椅瞬间被天雷余威炸得粉碎。 他重重摔在残破的八卦阵图上,白衣被鲜血浸透大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可他的双手,依旧在飞速掐诀。 「先天八卦,衍化乾坤!」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天机之力,注入脚下的八卦阵图之中。 同时,他指尖悄然掐出一道极其晦涩的印诀,一丝漆黑如墨的禁忌之力,从他指尖溢出,融入了八卦阵图。 正是在太初古矿汲取的禁区之力。 嗡——! 残破的八卦阵图骤然亮起万丈金光,八道主卦纹同时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漩涡,朝着主雷吞噬而去。 「那是……太初源气!」 无相剑主,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 「姑苏世子怎么会有我太初古矿的禁忌之力?!他什么时候去过太初古矿?!」 其余禁区之主也纷纷变色,死死盯着那丝禁区之力,眼中满是震惊。 可即便有太初源气加持,八卦阵图依旧无法完全挡住这道主雷。 金色漩涡不断缩小,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姑苏问天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越来越微弱,一口接一口的鲜血不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阵图。 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双手死死掐着印诀,不肯有丝毫放松。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最多再撑一息,便会被天雷彻底抹杀。 「世子!」 甄凡大喝一声。 他看了一眼结界内已经安全的修士们,又看了一眼即将被天雷吞噬的姑苏问天。 「诸位,莫要离开太极图!」 话音落下,他猛地化作一道黑白流光,瞬间冲到了姑苏问天身边。 「小子,你疯了!」 青丹帝尊见状,失声喊道。 「这主雷威力已经堪比超凡入圣,就算你战胜了登峰造极强者的化身,也挡不住这道天雷啊。」 可甄凡已经来不及回应了。 他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姑苏问天,将自身七大本源中的木之本源,化作一股精纯的生命之力,度入姑苏问天体内。 「道尊……你……」 姑苏问天愣了一下,眼中满是惊讶。 「别说话,稳住心神。」 甄凡沉声道,松开手,一步踏出,挡在了姑苏问天身前。 「天恨!」 随着他一声大喝,一柄通体漆黑丶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长枪,骤然出现在他手中。 枪身之上,七大极道本源的纹路同时亮起,金木水火土阴阳七道光芒交织缠绕,汇聚在枪尖之上。 「极道·一枪破万法!」 甄凡双手握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道即将破碎的金色旋涡,狠狠刺出! 一道横贯天地的七彩枪芒,与剩余的主雷,轰然相撞。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整片虚空。 枪芒与天雷同时湮灭,恐怖的力量冲击波四散开来,将残破的八卦阵图,彻底震成了飞灰。 漫天雷蛇,也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当烟尘散去,虚空恢复了平静。 天道之眼冷漠地看着下方的两人,尤其是在甄凡身上停顿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有些意外。 「珩……」 一道不知来自何处的惊讶声回荡在天际。 片刻后,天道之眼缓缓闭上了眼睛,漆黑的星空也重新变得明亮,那股至高无上的天道威压,也渐渐消散。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所有活下来的修士,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结……结束了?」 「多谢道尊救命之恩!」 「道尊大恩,永世不忘!」 无数修士跪倒在地,对着甄凡的方向,深深叩拜。 与那些冷漠的禁区帝尊相比,甄凡的出手相救,显得尤为珍贵。 甄凡缓缓收回天恨枪,转身看向姑苏问天。 姑苏问天靠在一块破碎的石头上,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却已经稳定了下来。 他看着甄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声音有些虚弱: 「多谢道尊,出手相救。若不是你,我今日恐怕真的要陨落在这天雷之下了。」 「举手之劳罢了。」 甄凡摇了摇头,沉声道。 「世子,你伤势太重,先随我回去疗伤吧。未来之事,不急在一时。」 姑苏问天轻轻摇了摇头,抬头望向虚空。 只见他身后的岁月长河,在天道威压消散的瞬间,再次缓缓显现,河水汹涌澎湃,比之前更加壮阔。 一道通往未知的通道,缓缓打开,通道的另一端,依旧一片模糊,却隐隐传来一股召唤之力。 「来不及了。」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撑着石头站了起来。 「岁月通道已经打开,我必须现在就走。晚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看向甄凡,眼神无比认真: 「道尊,黑暗动乱的真相,或许远比我想像的更加可怕。我此去未来,便是要亲眼目睹一番,并寻找到破解之法。」 「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话音落下,他运转灵力缓缓朝着岁月通道飞去。 在入通道的前一刻,他微微回头,看向甄凡,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道尊,你我……未来再见。」 说完,他飞入了岁月通道之中。 滔滔岁月河水重新合拢,岁月长河缓缓隐入虚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群心情复杂的修士。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望着岁月长河消散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甄凡站在虚空之中,看着姑苏问天消失的地方,握紧了天恨枪,指节泛白。 「问天,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甄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无比坚定的光芒。 随后,他看了看所有人,如今岁月长河已经关闭,是时候让众人离开了。 而他…… 他看了看酒疯子和瞎眼老者。 尤其是……那个瞎眼老者。 此人究竟是谁? 他必须要搞清楚,他总感觉之前见过对方。 第519章 大厦将倾! 「诸位……诸天盛宴至此……」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突然从九天之上传来,打断了甄凡的话。 与刚刚天道审判的惊雷不同,这一次整片星空都在震颤。 碎星古战场的大地剧烈摇晃,无数悬浮的星辰残骸轰然坠落,原本平静的碎星海掀起了万丈高的灵力狂潮,呼啸着席卷四方。 「怎么回事?!」 「不会又要来一次审判吧?」 无数修士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抬头望向星空深处,眼中满是惊恐与疑惑。 蒲团上原本准备起身离开的诸位禁区帝尊,面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来,望向极东之地的方向。 玄夜帝尊周身道韵翻涌,漆黑的眼眸盯着东方星空,沉声道: 「好强的空间波动!是何人在强行撕裂宇宙壁垒!」 苍风帝尊眉头紧锁:「不止一处!是……是雾海北天,雾海北天设下的七座封印大阵都在震动!」 甄凡也猛地抬头,望向东方星空。 只见那片原本漆黑沉寂的星空,此刻正被一道微弱的流光刺破。 紧接着,第二道丶第三道丶第十道丶第一百道…… 上百道流光,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从七大禁区的方向同时升起。 太初古矿,陨日禁区,葬神岛,万魔窟…… 每一道流光,都带着帝尊级别的恐怖威压,横贯星空,浩浩荡荡。 它们从七大禁区的最深处走出,从沉睡了千万年的古棺中苏醒,从闭关了无数纪元的洞府中踏出。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没有呼喊。 只有无数道流光,朝着同一个方向——极东之地的雾海北天,疾驰而去。 它们汇聚成一条横贯星河的璀璨光河,所过之处,星辰为之失色,天地为之震颤。 风在哭,星在颤。 九天十地,举世皆惊 这一刻,不止碎星古战场,整个九天十地,所有生灵都抬起了头,呆呆地望着星空之中那道横贯万古的光河。 帝庭。 云无涯,立于广场之上,身后站着帝庭的各大长老。 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星空之中那无数道疾驰的流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帝……帝尊!全都是帝尊!」 一位白发长老声音颤抖,指着星空,手指都在发抖。 「一道丶两道……至少有上百道!每一道都带着帝尊级别的威压!」 「怎么可能?!」 另一位长老失声惊呼。 「七大禁区怎么会隐藏了这么多帝尊?!」 云无涯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凝重。 上百位帝尊! 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若是这些帝尊一起动手,就算是道尊,也挡不住。 可他们没有这么做,反而朝着极东之地,疾驰而去。 「极东之地……那里到底有什么?」 云无涯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能让七大禁区倾巢而出,出动上百位帝尊,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云长老,要不要传讯给驻扎在星阵天域的长老,查探一下东部边荒宇宙情况?」 一位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云无涯点了点头,沉声道:「立刻传讯,让星阵天域所有的帝庭长老,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另外,传讯道尊,将此事上报给道尊。」 「是!」 古剑圣地,剑峰之巅。 古剑圣主握着手中的长剑,望着星空之中那一道道划过的剑光,浑身都在颤抖。 他一生修剑,自认剑道天赋无双,年纪轻轻便踏入巅峰准帝,又是通明剑体,虽不在九大圣体之列,但其体质并不比圣体差上多少,是古剑圣地数十万年来最出色的天才。 可今日看着星空之中那一道道比他还要凌厉丶还要古老的剑光,他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这些……都是七大禁区的剑修?」 一位长老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辈剑修向来不屑于苟且偷生,为何禁区之内会有如此多的剑道帝尊?」 万剑圣地圣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震撼。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剑光之中,随便一道,都比我强。」 「传我命令,万剑圣地所有弟子,即刻返回宗门,封山千年!」 药王谷,丹炉之前。 药王谷看着星空之中那道赤色的丹火流光,手中的药鼎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禁区……竟然有这么多帝尊!」 「谷主,我们怎么办?」 一位丹师上前问道。 药王谷谷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立刻召回所有在外炼丹的弟子,关闭药王谷所有的对外交易,所有丹炉,全部停止运转。在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之前,任何人不得外出。」 妖族圣地,万妖神山。 当代妖族族皇望着星空之中那无数道流光,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 「七大禁区……」 「上百位帝尊,这股力量,足以颠覆整个九天十地。可他们却朝着极东之地去了,那里到底有什么?」 「传本皇命令,所有妖族,退回万妖神山,不得外出。所有探子严密监控七大禁区和极东之地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禀报。」 紫薇神朝丶冰魄仙宫丶丶灵墟圣地丶临浅古族丶灵月古族丶阵道圣宗丶器天谷丶帝符门丶百花谷…… 九天十地所有的大小势力,此刻都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与恐慌之中。 无数传讯玉符在星空之中穿梭,各大势力的老祖们纷纷苏醒,互相传讯,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喂!死鬼,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七大禁区怎么突然出动了这么多帝尊?」 「不知道!我刚从古棺里爬出来,就看到满天都是帝尊流光,吓死我了!」 「他们都朝着极东之地去了,那里到底有什么?」 「不清楚!不过能让七大禁区倾巢而出,肯定是天大的事!」 「太可怕了!原来七大禁区隐藏了这么多帝尊!」 「别说了!赶紧关门闭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掺和!」 整个九天十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亿万生灵仰望着星空,看着那一道道远去的帝尊流光,心中充满了疑惑丶震惊丶恐惧,还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们不知道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丶轻易不出世的禁区帝尊们,为何会突然集体出动。 极东之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520章 剑指北天! 碎星古战场上。 所有修士们,此刻也和外界的亿万生灵一样,满脸茫然与震惊。 他们看着星空之中那道横贯万古的光河,听着耳边传来的各大势力的传讯声,一个个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位年轻修士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么多帝尊,他们要去哪里?」 「不知道啊!刚才那位帝尊前辈说什么宇宙壁垒在震动,什么是宇宙壁垒?难道九天十地还有外敌入侵?」 「外敌?什么外敌能让七大禁区出动这么多帝尊?」 「不知道!太可怕了!原来七大禁区竟然有这么多帝尊!以前我们还觉得,帝尊是多么稀有的存在,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大白菜!」 「你们看,他们都朝着极东之地去了,那里到底有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去打仗的。」 「打仗?和谁打?」 「要不你去问问……」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最前方的一道银色剑光,突然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背着断剑的白发老剑修,衣衫褴褛,满脸皱纹,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流浪老头。 他来自轮回海,是轮回海的五位守墓人之一,已经活了将近七千万年。 老剑修驻足在星空之中,缓缓回头,望向九天十地某个人间王朝。 人间王朝中,某一个偏僻小镇,那里有着一座孤峰,峰上只有一座无字石碑。 七千万年前,他就是在这里出生,一路走上帝道巅峰。 如今,孤峰依旧,石碑依旧,只是故人早已真灵入轮回,物是人非。 老剑修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怀念,随即变得无比坚定。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断剑,剑尖直指苍穹。 「守剑七千万,斩邪九万三!今日赴北天,死亦不回还!哈哈哈哈……老夫去也……」 话音落下,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将空酒葫芦扔向星空,化作一道银色剑光,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光河之中。 紧接着,一道赤色流光也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抱着药鼎的丹道老尊,灰布袍上打满了补丁,手里还捏着半株没炼完的灵草。 「是他?造化老尊?这老家伙竟然还没死?」 青丹帝尊惊讶道。 他们二人也算是老朋友了,可以说都算是如今七大禁区中丹道一脉的魁首。 只是理念不同罢了。 造化老尊似乎心有所感,看了一眼碎星古战场的方向。 只一眼,便是看到了青丹帝尊,二人点了点头。 随后,老尊笑了笑,抬手将药鼎中的丹火洒向下方,丹火化作漫天光点,落在无数生命古星中,滋养着那些灵草灵药。 他对着药鼎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老夫炼化生灵千万载,只为今朝之事。此去……守天门,丹成即身死!」 说完,他将空药鼎扔向星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汇入了光河。 又一道流光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断臂的帝尊,穿着破旧的战甲,脸上带着一道横贯脸颊的伤疤。 「那是……没有错,那……那是我族老祖……」 人群中,一位雀斑想起了什么,立刻呼喊道。 众多弟子同样想起了此人。 在祖祠中,便是挂着这么一人的画像。 云雀古族始祖,百战大帝! 年少以战成名,后帝道争锋历经百战,终登帝位! 百战大帝握紧了仅剩的拳头,周身战意暴涨。 「征战七百万,杀敌无数!今日入北天,战尽邪魔!哈哈哈,痛快丶痛快,战!」 话音刚落,又有一位身影驻足片刻。 那是一个身着龙纹劲装的年轻女帝,面容绝美,却带着一丝决绝之色。 她来自万魔窟。 此刻,她望向世间某一颗荒芜星辰,其上皆是废墟。 那里曾经是她的王朝,是她出生的地方。 一千万年前,她的王朝被邪族覆灭,族人尽数战死,只剩下她一个人,入了禁区。 如今,废墟依旧,断壁残垣依旧,只有她当年亲手种下的一棵古树,还在顽强地生长着,枝头开着一朵小小的红色花。 女帝微微一笑,指尖弹出一滴精血,落在那朵龙血花上。 「红尘执念锁凡身,今日以身殉,不负人族不负君!」 她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纤纤细影,消失在光河之中。 第五道丶第六道丶第七道…… 越来越多的流光停了下来。 他们都是七大禁区的帝尊,有的曾经是名震诸天的符道大宗师,有的各族的祖帝,甚至有的是曾经反覆无常,喜好杀戮的大帝。 平日里,七大禁区之间有过争执,有过厮杀,有过恩怨。 可在这一刻,他们都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了九天十地。 一阵阵帝音响彻九天十地。 「老夫一生研符布阵,镇守九天万古,今日老夫便以阵道为墙,拦尽域外强敌!」 「吾乃灵月古族祖帝,今日舍一身帝躯,护九天不灭!」 「世人皆道本帝性情无常,嗜杀好战,可九天兴亡在前,吾这柄帝刀,愿再染一次鲜血!」 「半生铸甲三千,只为护佑九天十地,此番踏出禁区,甲不破,人不退!」 「昔日刻碑百万,铭记万古英魂,今朝便以帝血为墨,再为九天十地,续写英名!」 「吾一生为盗,专盗他人气运,今日便再次逆天而行,盗取邪魔气运,斩尽域外祸根!」 一句句誓言,响彻整片星空。 每一句誓言,都简短有力,却重逾千斤。 每一句誓言,都带着一位强者的信念,带着一位修士的担当。 有的誓言豪迈,有的誓言悲壮,有的誓言温柔,有的誓言决绝。 可所有的誓言,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守护这片天地。 全场寂静! 碎星古战场上的所有修士,都呆呆地望着星空之中那道横贯万古的光河,听着那一句句震撼人心的誓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这些帝尊们要去哪里。 可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弥漫在整片天地之间的,沉重如山的悲壮气息。 他们忽然感觉到,这些帝尊们,此去或许会九死一生。 第521章 玄机现身! 甄凡站在虚空之中,看着那一道道远去的身影,握紧了人皇剑。 他的心中,充满了震撼,充满了敬佩。 雾海北天想必已经开始动乱了。。 这些帝尊们,应该是去雾海北天,对抗域外邪族。 他旋即对着那些流光的方向,郑重抱拳。 「诸君保重!」 无论这些禁区帝尊对九天十地众生做过什么。 但,这一次,他们前去阻敌。 便值得他敬佩。 他们此去,或许很多人,便再也回不来。 那些禁区的帝尊们,或许并不守护九天十地的苍生,但他们在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着这方宇宙。 「雾海北天……」 甄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无比坚定的光芒。 星空之中的光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极东之地的天际。 留下漫天散落的光点,和空气中弥漫的悲壮气息。 直到这时,碎星古战场上的诸位禁区帝尊,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眼中满是沉重。 他们比普通修士知道的更多,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域外邪族,已经开始大举进攻了。 无相剑主面色微微一变,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看向甄凡,缓缓道。 「长生,接主上之令,域外邪族大军压境,战事已经发生了,我等也要尽快前往雾海北天,就此告别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道剑符,划破虚空,朝着太初古矿的方向飞去。 「太初古矿传令!」 「所有帝尊以上修士,即刻动身,前往雾海北天!」 「至尊及以下修士,留守禁区!」 「违令者,斩!」 冰冷的声音,响彻整片碎星古战场。 「玄夜,先行一步。」 玄夜帝尊冲着无相剑主等人抱拳道。随后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苍风,去也。」 苍风帝尊抚着胡须,微微一笑,周身阵纹流转,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紧随其后。 「青丹,告辞。」 青丹帝尊周身丹火熊熊,赤色的流光划破星空。 剩余的诸位帝尊,也纷纷化作流光,朝着极东之地疾驰而去。 很快,偌大的碎星古战场,便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甄凡和一直靠在石头上打哈欠的疯子丶小黑,以及拄着竹杖,准备离开的瞎眼老者。 酒疯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肚子,撇了撇嘴:「哎呀呀,终于走光了,小生也在走喽。」 他说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就准备离开。 「前辈!」 甄凡连忙喊住他,「你要去哪里?」 酒疯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甄凡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哼,你是不是想跟踪小生。」 他摆了摆手。 「小生就偏不告诉你!略略略!」 酒疯子做了个鬼脸,然后像是怕被甄凡跟着一样,一个起跳,整个人快速消失在碎星古战场。 甄凡见状急忙开口呼喊,想要将他留住,可对方双手捂住耳朵,只留下一句话。 「不听不听,小生不听。」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甄凡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只能就此作罢。 就在这时,拄着竹杖的瞎眼老者,也缓缓转过身,拄着竹杖,一步一步地踏着虚空而去。 「老先生!」 甄凡猛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小黑,无奈一叹,伸手一招,醉醺醺的小黑被甄凡暂时收进了万象星阙鼎中,随后连忙追了上去。 甄凡快步追上老者,挡在了他的身前。 「老先生,请留步。」 老者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那双浑浊失明的眼眸,对着甄凡的方向,笑道。 「小友,还有何事?」 甄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老者的眼睛。 「老先生,在下有一事不明,想向您请教。」 「你说。」老者淡淡地说道。 甄凡紧紧盯着老者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缓缓开口道: 「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瞎眼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随即呵呵笑了起来,不解道: 「见过?小友是不是记错了。老夫眼盲多年,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与人来往,想必是小友记错了。」 甄凡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道莹白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起,光芒散去,一枚令牌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正是逆仙令。 令牌一出现, 甄凡看着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逆仙令,笑容更深了几分,抬眸望向瞎眼老者,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既然从未见过,那这枚逆仙令,为何会在你面前有反应?」 「话说,你是玄机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瞎眼老者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被一直盯着他的甄凡精准捕捉到了。 甄凡心中瞬间有了把握。 他原本也只是试探一番而已,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仙逆一脉向来神秘,他迄今为止,也只在龙岛接触过两位擅长时空法则的修士。 但这枚逆仙令既然是玄机当年给他的 而就在刚才,靠近老者的瞬间,逆仙令微微有了反应。 他这才故意出言试探,没想到对方真的有了反应。 瞎眼老者见状则是一脸茫然。 「逆仙令?玄机?小友你在说什么啊,老夫听不懂啊。什么令牌,什么玄机,小友怕是认错人了。」 「别装了。」 甄凡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瞎眼老者: 「龙岛之上,太初古矿,甚至更早之前的帝落山脉背后,都有你的身影。」 「你三番五次暗中接近我,却又从不现身。你找上我,究竟想干什么?你和仙逆,究竟在谋划着名什么?」 瞎眼老者冤枉道: 「小友啊,你真的认错人了。老夫只是个瞎眼老头,年轻时略微修炼了一番,方有如今的修为,什么龙岛太初古矿,老夫隐居多年,连听都没听过。所谓的谋划,更是无从谈起。」 「哼。」 甄凡冷哼一声,心中是一个字都不信。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微微释放,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别怪我动手,逼你现出真身了。」 就在这时,瞎眼老者突然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白的眼珠子望向甄凡身后的虚空,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失声喊道: 「那是什么?!」 甄凡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身后的虚空一片平静,什么都没有。 「不好!」 甄凡心中暗道一声上当,猛地转过头来。 第522章 圣月城,牛头马面。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瞎眼老者的身影。 只留下一根孤零零的竹杖,还保持着被人拄着的姿势,缓缓倒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一道流光,已经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撕裂虚空,朝着远方遁去。 空中还残留着瞎眼老者留下的一句话,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小子,菜就多练,后会有期啦!」 「靠!」 甄凡气得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脸色黑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么老套的声东击西之计给骗了。 「玄机!你给我站住!」 甄凡怒喝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着玄机遁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 遥远星河处,一颗荒芜古星之上。 一道灰袍老者缓缓从盘坐的巨石上站起身。 他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时间涟漪,脚下的地面在他起身的瞬间,开始一点点风化,化作细沙随风飘散。 老者抬起头,望向碎星古战场的方向,指尖轻轻捻动一枚泛着莹白光芒的时光沙粒。 那沙粒在他指尖旋转,映照出姑苏问天踏入岁月长河的最后一幕,也映照出玄机与甄凡追逐远去的身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笑道: 「第四境的时间之力啊……没想到那个老东西,竟然还在这九天十地,留下了这么一缕。」 「踏足未来吗?有趣,太有趣了,玄机这家伙真是得了个好东西啊,不行丶不行,凭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们几个干,他到处闲逛拿机缘,那东西必须当作上次的报酬。得到这一缕时间之力,说不定我能一窥第四境。」 老者正是宙一,他呵呵一笑,随后,身形一晃。 再出现时,已经换了一身打扮。 「走了走了,再晚一步,好东西都被玄机给占了。」 身影一晃,他便消失在了古星之上。 他本来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甄凡绝对不可能认出他。没想到甄凡手里竟然有逆仙令,还能通过逆仙令的感应识破他的身份。 「妈的,这小子,倒是越来越难缠了。」 玄机一边逃,一边暗自嘀咕。 他没想到甄凡真认出了自己,也怪自己没控制好情绪波动。 可这也没招,谁让他正沉浸在自己的计划实现,以及收取了那一缕岁月之力的喜悦当中。 实在没想到,甄凡竟然给自己来了个试探。 这一路上,他可是连换了七重身份。 从白发老翁到妙龄少女,甚至还化身了一只路边的野狗,不断改变自己的气息和样貌,试图甩掉甄凡。 但甄凡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黏在他身后,无论他怎么换身份,都能找到他的踪迹。 「妈的,这小子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玄机骂了一句,再次撕裂空间。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灵月古族掌控的二十七座生命星辰上的圣月城外。 看着眼前这座鱼龙混杂丶三教九流汇聚的城池,玄机眼睛一亮。 圣月城地处灵月古族,圣妖一族,紫薇神朝,古剑圣地四座超级势力的交界,人员复杂,气息混乱,最适合藏身。 只要他混进城里,再换个不起眼的身份,甄凡就算再厉害,一时间也很难找到他,足够他脱身了。 再说,这里还有这他们的据点。 玄机不再犹豫,化作一个马面怪,随后又掐了个诀,之前的瞎眼老者再其身前凝聚。 而后,瞎眼老者快速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而他则是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圣月城。 他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随后停在了街角一间酒肆前。 玄机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酒肆很大,此刻几乎已经坐满了各族修士,只剩下了一张靠边的桌子。 不少都是准帝境修士,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玄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甩掉那个阴魂不散的小子了。」 他这手化虚为实的替身术,想来屡试不爽。 刚才在碎星古战场,他就是用这招化作了竹杖,骗过了甄凡。 「切,你小子再厉害,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玄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着跑过来的小二慢悠悠道: 「小二,一壶千年的醉仙红,两碟小菜,再来一斤上等千年修为的烤羊肉。」 「额……好嘞!您稍等!」 小二诧异的应了一声,转身跑向后厨。 这年头什么样的妖怪都有啊。 马面怪倒吃起羊肉来了? 玄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神识悄悄散开,扫过整个酒肆。 确认甄凡没跟上来,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酒肆门口传来噔噔噔的沉重蹄声。 整个酒肆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身高八尺丶青面獠牙丶顶着一颗硕大牛头的妖族修士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甄凡。 刚才他追着瞎眼老者而去,结果发现自己又被骗了,那个也是个化身。 反正来都来了,先来这家酒肆喝上一点也不迟。 毕竟这家酒肆还是很出名的。 小二连忙迎上去,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他在圣月城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妖族没见过,但这么凶神恶煞的牛头怪,还是头一次见。 「哎呦,这丶这位客人,实在对不住,店里已经满座了,您要不换一家看看?」 小二苦着脸道。 甄凡粗着嗓子道: 「满座了?那桌不是还有空位吗?」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玄机那张桌子。 小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连忙道:「那位已经占了那张桌了……您就……」 「占了又如何?拼个桌而已。」 甄凡不等小二说完,大步走了过去。 哐当一声,他把手中的青铜大刀往地上一戳。 周围的客人微微皱眉,没说什么。 继续低着头喝酒,眼角的余光顺道瞟了一眼这边。 玄机头也没抬,只是淡淡道:「这位道友,这位置已经有人了。」 甄凡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叉着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獠牙: 「哦?人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难不成是你这马面怪眼瞎,把空气当成人了?」 玄机的手指顿了顿,缓缓抬起头。 「这位置我先占的,便是我的。道友还是另寻别处吧。」 第523章 天刑,地阙! 「你的?」 甄凡嗤笑一声,拍了拍桌子。 「这酒肆又不是你开的?小二,我出三倍的钱坐在这里?」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 就在这时,小二端着酒菜过来了。 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把盘子放在桌上,手一抖,半碟花生米都洒在了地上。 「客丶客官,您的酒菜……」 玄机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然后对小二道:「小二,再给我加一盘酱牛肉。多放辣椒,越辣越好。」 「噗——」 旁边一桌一个正在喝酒的修士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他旁边的同伴连忙拍着他的背,一边拍一边憋笑,肩膀抖个不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甄凡那颗硕大的牛头上。 甄凡的脸唰地一下黑了。 两只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玄机,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瞎子,你故意的是吧?」 玄机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道友何出此言?我从小到大就好这口牛肉。难道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 甄凡怒极反笑,转头对小二吼道。 「小二!给我来一份红烧马肉!要活杀的,越老越好!炖得烂烂的,我打小就爱吃马肉!」 「啊?」 小二站在原地,脸都白了。 看了看这个牛头怪,又看了看那个马面妖,不知道该听谁的。 他忽然感觉对方这两人似乎根本就不是什么妖族,真正在听使唤的牛马怕是自己。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他是这家酒肆的老板,姓王,在圣月城开了上千年酒肆,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王老板走过来,先是对着甄凡拱了拱手,然后又对着玄机拱了拱手,陪笑道: 「两位客人,消消气消消气。小店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这样,我给两位各加一盘小菜,算我请客。两位就别为难小二了,如何?」 玄机淡淡道:「王老板客气了。我没为难他,我就是想吃盘牛肉而已。」 甄凡也哼了一声:「我也没为难他,我也想吃马肉了。」 王老板:「……」 他心里把这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但脸上依旧堆着笑容: 「好好好,都做都做。小二,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后厨吩咐,酱牛肉和红烧马肉,都做最好的!」 「哎!好嘞!」 小二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向了后厨。 王老板又陪着笑说了几句好话,这才转身回了柜台。 心里却暗自嘀咕着。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来了这么两个煞星?希望别在店里打起来才好。」 酒肆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嘈杂,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甄凡和玄机这一桌。 大家都竖着耳朵,想听这两人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玄机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喝着。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甄凡也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的心情正不好着,接二连三被玄机戏弄。 要是让他逮到玄机,他一定想办法报仇。 谁知道,眼前这个马面妖这么不识好歹,非要往自己气头上撞。 就在这时,酒肆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手里摇着一把羽扇,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温文尔雅,气度不凡。 灰袍男子走进酒肆,目光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甄凡和玄机这一桌时,眼睛微微一亮。 然后径直走了过来,对着两人拱了拱手,笑眯眯道: 「两位道友,行个方便,拼个桌如何?店里实在是没有空位了。」 不等两人回答,他已经自顾自地坐下,把羽扇往桌上一放。 然后对小二喊道:「小二,来一壶竹叶青,再来一碟茴香豆。」 玄机皱了皱眉,没说话。 甄凡也冷哼一声,并没有赶人。 他神识扫过一圈,感觉这个灰袍男子也不是什么普通修士。 灰袍男子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然后笑眯眯地看向甄凡,又看了看玄机,道: 「两位这是怎么了?怎么火气这么大?我刚才在门口就听见你们吵了。」 玄机放下酒杯,指了指甄凡,对灰袍男子道: 「这位道友,您给评评理。我一个小马妖,好好在这喝酒。他这么个凶神恶煞的牛头怪非要过来拼桌,还吓唬我。您说,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灰袍男子摸了摸胡须,上下打量了甄凡一番。然后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 「这位牛头道友,就别为难马面道友了,你们二人也算是同族修士,正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再说了,马肉现在处境也不好,经常被当成驴肉。道友,你就别为难人家了。」 「噗——」 这次轮到甄凡喷酒了。 他一口酒水直接喷在了桌子上,呛得连连咳嗽。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嘴,掩饰自己的尴尬。 玄机的脸也黑了黑。 他没想到灰袍男子竟然会帮着甄凡说话。 瞪了灰袍男子一眼,没好气道:「道友,你什么意思?」 灰袍男子笑了笑,道:「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就在这时,酒肆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是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走进酒肆,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甄凡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后面是个身穿黑衣的女子,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两人没有说话,强行占了个位置,将桌子上的其他人赶走后,坐了下来。 点了两壶酒,一碟花生米,然后就一言不发地喝着。 仿佛整个酒肆的人都不存在一样。 他们一进来,整个酒肆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有的人感觉不对劲,则是悄悄离开了这里。 甄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两个人的气息都非常恐怖,绝对是无量境以上的强者。 玄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角的余光偷偷瞟了一眼那两个白衣黑衣男女,心里暗自思忖道: 「天刑和地阙?他们怎么也来了?」 第524章 月龙帝,老捉妖师! 没过多久,酒楼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一个身穿锦袍丶顶着个大肚子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脸上露出笑容。 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看起来就像个家财万贯的富商。 锦袍富商走进酒楼,目光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白衣男子和黑衣女子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小二,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和最好的菜都上来。」 锦袍富商喊道,声音洪亮,整个酒楼都能听见。 「好嘞!客官您稍等!」 小二连忙应道。 锦袍富商靠在椅背上,等酒水上桌以后,端起小二刚倒的酒,慢悠悠地喝着。 眼神却在所有人身上转来转去,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甄凡心里不禁暗自嘀咕一声:「今天这酒楼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强者?」 这中年男子在甄凡的感知中,同样也是一位无量境强者。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的气氛突然一凝。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门口传来。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白衣男子走进酒楼,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死死盯着角落里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怎么是他?」 甄凡嘀咕一声。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甄凡的老熟人,月龙帝。 那黑衣男子正背对着门口喝酒。 察觉到白衣男子的目光,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阴邪的笑容。 他看到白衣男子,嘴角的笑容更浓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白衣男子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白衣男子的拳头瞬间攥紧。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酒楼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身姿曼妙,容颜绝世。 但她的眼神却冷若冰霜,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息。 红衣女子走进酒楼,目光同样落在黑衣男子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然后径直走到月龙帝和黑衣男子中间的桌子坐下。 一时间,整个酒楼鸦雀无声。 月龙帝和红衣女子盯着黑衣男子,黑衣男子盯着月龙帝和红衣女子。 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围的普通修士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几个胆子小的,也悄悄站起身,准备溜之大吉。 「砰!」 一个刚走到门口的修士,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修士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酒楼。 一边跑一边喊:「妈呀!太吓人了!我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 他这一跑,其他的普通修士也纷纷反应过来。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跑出了酒楼。 转眼间,整个酒楼里就只剩下了甄凡丶玄机丶月龙帝丶灰袍男子丶白衣男子丶黑衣女子丶锦袍富商丶黑衣男子丶红衣女子,还有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的王老板和小二。 酒楼里变得异常安静。 甄凡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玄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 但他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却已经悄悄掐动了印诀。 灰袍男子摇着羽扇,脸上带着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白衣男子和黑衣女子端着酒杯,一言不发地喝着。 锦袍富商把玩着玉扳指,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月龙帝丶黑衣男子丶红衣女子三人则是对峙着。 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场惊天大战。 就在这时,酒楼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捉妖师走了进来。 他背着个布褡裢,手里摇着个铜铃,叮铃铃的声音在安静的酒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捉妖师走进酒楼,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酒楼。 然后笑眯眯地走到甄凡他们这桌,对着三人拱了拱手:「三位道友,行个方便,拼个桌如何?」 不等三人回答,他已经自顾自地坐下,把布褡裢往桌上一放。 然后对小二喊道:「小二,来一壶上等的千古藏,再来半碟牛肉,半碟马肉,给我切细点,拌在一起端上来。」 「哐当!」 甄凡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老头!你什么意思?!」 旁边的玄机也没好到哪去。 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被捏成了两截。 他斜瞅着老捉妖师,阴阳怪气地说道:「是啊,老头。这酒楼里什么菜没有,你个老头偏偏要点这两样,还非拌在一起吃?莫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老捉妖师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看气得鼻孔冒烟的牛头怪,又看看脸黑得像锅底的马面妖,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怎么了?这两样不能一起吃吗?老道我啊,年纪大了,牙口不好,牛肉太柴,马肉太硬,混在一起吃软和些,怎么就成找茬了?」 他顿了顿,对着甄凡笑道: 「哦!这位牛头道友是介意牛肉是吧?嗨呀,你看我这记性!不过道友你放心,这里的牛肉都是凡间圈养的凡牛,不是你们妖族的牛族修士,吃了不犯忌讳的!」 甄凡:「我不是介意这个!我是——」 「哎,牛道友稍安勿躁。」 老捉妖师摆了摆手,又转头看向玄机,笑得一脸慈祥。 「这位马面道友也别生气,这马肉也是凡间的战马,不是你们马族的修士。而且马肉毕竟比牛肉嫩一些,拌在一起正好中和中和,口感绝佳。不信你待会尝尝,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玄机的脸更黑了。 他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道:「不必了。道长自己留着慢慢吃吧。就怕道长吃了折寿,说不定等下就会有血光之灾。」 「折寿?怎么会呢?」 「老道我吃了几千年了,身体好得很,一顿能吃三碗饭。再说了,你们妖族不也经常吃凡间的牲畜吗?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他说着,还特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 「我跟你们说,这家酒楼除了酒外,做的那卤马肉可谓是是一绝,尤其是那马腱子肉,卤得软烂入味,一口下去满嘴流油。可惜就是量少,每次来晚了都吃不上。」 第525章 乱起来了! 「噗——」 角落里的锦袍富商没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 旁边那桌的白衣男子和黑衣女子也微微勾起了嘴角,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就连一直剑拔弩张的月龙帝丶黑衣男子和红衣女子,都忍不住转头看了过来,脸上的杀气淡了几分。 甄凡和玄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怒火。 这老头明摆着是故意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恶心他们。 玄机一拍桌子,抬手就挽起了宽大的袍袖,右脚蹬在长凳边沿,半个身子探过桌子,指着老捉妖师的鼻子吼道: 「老道士!你故意的是吧!」 甄凡也是冷冷道:「道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老捉妖师被两人一左一右夹着,却半点不慌,反而笑道:「两位怎么还急眼了?」 他说着搓了搓手。 「你们要是真介意,那我待会少吃点?多大点事啊。」 「你!」 玄机脚下一用力,长凳咔嚓一声裂了道缝。 眼看他就要当场掀桌子动手,柜台后的王老板吓得魂都飞了,连忙跑过来,抱住玄机的胳膊道: 「客人息怒!客人息怒啊!小店背后是灵月古族,二位要是有什么过节,出门随便打,千万别在店里动手啊!」 玄机眼珠子一转,冷笑一声:「算你老家伙走运!看在灵月古族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计较!」 就在这时,小二端着酒和菜跑了过来。 他小心得把一壶千古藏放在桌上,又把一个盘子放在老捉妖师面前。 盘子里,酱牛肉和卤马肉切得细细的,拌在一起,撒上了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客官,您的酒和菜。」 小二放下东西,立马跑走,生怕被这两个煞神迁怒。 老捉妖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混着牛肉和马肉的肉丁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一脸满足地说道: 「嗯,不错不错,还是这个味。两位道友,真的不尝尝?」 甄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冷道:「不必了。道长自己享用吧。」 玄机眼不见心不烦,反正他又不是真的马妖,之前也就装装样子,立个人设罢了,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老捉妖师。 老捉妖师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吃着肉,喝着酒,时不时还砸吧砸吧嘴,吃得那叫一个香。 旁边的灰袍男子摇着羽扇,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道: 「道长倒是好胃口。只是这圣月城最近可不太平,各路强者齐聚,道长就不怕一不小心,惹上什么麻烦?」 老捉妖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笑道: 「麻烦?什么麻烦?老道我一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一个混吃等死的老家伙,能惹上什么麻烦?倒是道友你,年纪轻轻,心思太重,小心活不长。」 灰袍男子摇羽扇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道长说笑了。我只是好心提醒道长而已。毕竟,有些热闹,不是那么好看的。」 「热闹?」 老捉妖师眼睛一亮,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什么热闹?道友快说说,哪里有热闹看?老道我最喜欢看热闹了。」 灰袍男子指了指不远处那桌,道: 「诺,道长看那边,三个大人物已经对峙半天了。我看啊,用不了多久,就得打起来喽。到时候,这酒楼怕是都要被拆了。」 老捉妖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月龙帝丶红衣女子和黑衣男子三人坐在那里,看似一动不动。 但三人周身的气息已经越来越狂暴,桌子上的酒杯都在微微颤抖,酒水在杯壁上荡出一圈圈涟漪。 就在这时,灰袍男子放下羽扇,看了一眼甄凡,突然笑道:「牛道友,或者说长生道尊,何必藏着呢?都到这份上了,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话音落下,整个酒楼瞬间一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甄凡身上。 白衣男子和黑衣女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盯着甄凡,眼中充满了贪婪。 锦袍富商把玩玉扳指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月龙帝丶黑衣男子丶红衣女子也都转过头,看向甄凡,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轰!」 甄凡身上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极道之力。牛头瞬间褪去,露出了他原本的面容。 黑发飞扬,眼神冰冷如刀。 他冷冷地看着灰袍男子,道:「你是谁?怎么会认出了我?」 灰袍男子笑了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很多人都想找你。」 「哦?」 甄凡挑了挑眉。 「都有谁想找我?」 「比如……他们。」 灰袍男子指了指白衣男子和黑衣女子。 白衣男子站起身,冷冷地看着甄凡,道:「小子,交出极道本源,饶你不死。」 黑衣女子也站起身,周身散发出恐怖的气息:「识相的,就乖乖把极道本源交出来。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呵,怪不得,我眼皮子一直跳个不停,原来被人给盯上了,不过,就凭你们两个?」 甄凡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哼!不知死活!」白衣男子冷哼一声,直接动手,攻向甄凡。 「就这?」 甄凡不屑道,极道之力运转,欲要抵挡。 就在这时,玄机突然一拍桌子。 「咔嚓!」 他的真身瞬间显化而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窗外遁去。 「多谢天刑丶地阙二位尊者解围,改日玄机必有重谢!」 空中传来玄机的声音,渐渐远去。 「靠,玄机?哪里跑?」 甄凡忽然一惊,感情这马面妖竟然就是玄机所化,怪不得那么让人厌恶。 他本来就是为了追玄机而来,既然玄机现身,他哪里还会跟天刑和地阙纠缠。 他身形一晃,避开天刑和地阙的攻击,朝着玄机追了出去。 「哪里走!」 天刑和地阙脸色一变,正要追上去。却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正是那个老捉妖师。 老捉妖师身影一阵幻化,露出真身,手中摇着铜铃,笑眯眯道:「两位,何必这么着急?不如留下来陪我喝杯酒如何?」 「宙一!是你!」 天刑脸色一沉,眼中充满了怒意。 「你敢拦我们?」 宙一笑道:「哈哈哈,天尊丶地尊,好久不见,玄尊毕竟也是我们八尊之一,二位有何事,八尊会议再谈也不迟,至于长生道尊,不好意思,玄机有言,他不能出事。」 话音落下,宙一身上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时间之力。 整个酒楼的时间顿时慢了下来。 第526章 天雷地火,月惊鸿! 桌上的酒杯悬在半空,洒出的酒水停在空中,连窗外的风都静止了。 「宙一,我记得你与玄机算不上多么熟悉啊,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拦着我们。」 天刑冷笑一声。 「那就不需要两位尊者操心了,两位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回到你们该坐镇的地方,那里少了你们可不好。」 宙一笑道。 「天尊,别跟他废话了,他既然敢拦着,那就别怪你我不客气了。」 地阙怒喝一声,率先出手。 一道黑色的地火从她掌心喷涌而出,朝着宙一烧去。 天刑也同时出手,一道紫色的天雷从天而降,劈向宙一。 宙一摇了摇铜铃,叮铃铃的声音响起。 时间之力流转,天雷和地火在他面前瞬间静止,然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好久不打了,让我看看二位实力恢复的如何?」 宙一大笑一声,身形一晃,朝着两人攻去。 三道恐怖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整个酒楼瞬间摇摇欲坠。 墙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桌椅板凳全都化作了齑粉。 「喂,玄机等等我啊!」 灰袍男子喊了一声,也化作一道流光,追着玄机和甄凡去了。 另一边,黑衣男子见众人都打了起来,心中大喜。 他知道今天不是久留之地,趁机化作一道黑烟,就要溜走。 「想跑?」 月龙帝和红衣女子同时出手。 「蚀心,今天你插翅难飞!」 一道龙气和一道魔气一前一后,封死了黑衣男子的退路。 月龙帝冷声道:「蚀心,你竟然还敢潜入龙岛。今日我龙月定要你血债血偿!」 红衣女子也冷笑道:「蚀心,天瞳王主自身难保,被魔主打成重伤,正四处躲藏。你以为你还能逃掉吗?乖乖受死吧。」 蚀心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龙月!月惊鸿!就凭你们两个?也想留下本座?哼,不久前,我早已突破至九阶灵品邪尊,真打起来,你们未必是我的对手!」 话音落下,他身上爆发出一股浓郁的域力。 域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域力法相,朝着两人抓去。 「那就试试!」 龙月和月惊鸿同时出手。 龙月周身龙气暴涨,凝聚出一条巨大的银龙,朝着蚀心扑去。 月惊鸿周身魔气缭绕,一只箫出现在手中,朝着蚀心攻去。 三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 恐怖的力量扩散开来,整个酒楼彻底坍塌。 王老板和小二早就吓得跑没影了。 整个圣月城的上空,三道身影你来我往,打得天昏地暗。 而在坍塌的酒楼废墟里,只剩下锦袍富商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眼前的混战,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天刑丶地阙丶宙一丶玄机丶黄衍……仙逆八尊一下子来了五个。还有长生道尊丶龙月丶月惊鸿丶域外邪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无数道流光仍然在星空中奔驰,朝着宇宙极东之地飞去,壮观无比。 锦袍富商看着那些流光,眼神深邃。 「一场席卷整个诸天的大战,就要开始了。不知道这次,谁能笑到最后。」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圣月城的尽头。 而在遥远的天际,甄凡追着玄机,黄衍追着甄凡,三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 高空罡风呼啸,星河流云被三道极速疾驰的身影直接撕裂。 玄机在前一路狂奔,空间阵盘在他手中层层绽放,每一步踏出,都有数重空间壁垒被他穿透,速度快到极致。 「该死的黄衍!偏偏挑这个时候拆穿局面!」 玄机心头暗骂不已。 仙逆八尊理念本就各异,天地二尊嗜杀夺道丶修天雷地火,宇宙二尊修时空二道,只为在时空二道之上再进一步。 而八尊中,唯独黄衍所修之道与他最为接近,修因果丶观气运,向来游离在外,随心所欲,谁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今日黄衍忽然出现在这里,他就知道,绝对是这家伙暗中在搞鬼。 至于他想做什么,不用想,肯定是在给他下套。 身后,破空巨响滚滚追来。 「玄机!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龙岛旧局丶太初暗谋丶次次暗中窥我,既然那么想见我,就留下来吧!」 他一路追袭,极道之力碾压沿途虚空,破碎的空间碎片化作漫天流光,紧随其形。 再往后,黄衍一袭灰袍凌空缓步踏来,看似速度不快,却步步缩地成寸,因果道丝缠绕周身,冥冥之中锁定前方两道人影。 他望着一前一后追逐的两人,羽扇轻摇,眼底眸光深邃。 「嗯,不错,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 与此同时,下方圣月城废墟之上。 整座豪华酒楼早已在数尊大能的乱战中彻底崩塌,砖石木梁尽数化为齑粉,烟尘漫天翻滚,笼罩半座城池。 宙一全身时光涟漪层层叠叠,方圆千丈之内,时间流速彻底被他执掌。 天雷滞空丶地火静止。 天刑掌擎苍穹雷道,万千紫雷在虚空凝聚,噼啪炸响,却始终无法落下分毫。 地阙脚下覆地九幽地火,燎原烈焰焚天,却被时光之力层层禁锢,寸步难进。 「宙一,你执意护他,是打算仙逆内乱吗?!」 天刑声如寒铁,杀意沸腾。 宙一手摇铜铃,笑声沧桑悠远: 「少给我扣帽。」 「别忘了,你们二位当年是怎么说的,如今直接出世还大动干戈。」 「那又如何,如今仙逆都被玄机搞成什么样子了,我二人再不出来,怕是仙逆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散掉?」 地阙冷声怒笑。 「而且,别人不觊觎极道之力,那是因为他们菜,不敢炼化,但不代表我们不行!」 话音未落,地阙骤然挣脱部分时间禁锢,九幽地火冲天而起,化作地狱火龙,咆哮碾压而去! 天刑同步出手,九天神雷垂落,亿万雷丝交织成绝杀天网,封死宙一所有闪避空间! 两大尊境强者联手轰杀,威势撼动整座圣月城地基,大地龟裂,深渊裂痕蔓延千里。 宙一眼神微凝,不再留手。 「既然两位执意动手……那我便陪二位尊者尽兴一战!」 铜铃骤响,震彻八荒。 第527章 玄天万道录! 万古时光逆流! 岁月长河浩瀚虚影自虚空轰然显化,静静悬浮天穹之上。 静止丶回溯丶快进丶断流! 四大景象同时炸开,天地时序瞬间紊乱颠倒! 轰隆——!!! 三道至强攻击轰然对撞,恐怖道力冲击波以交手中心疯狂席卷丶碾压四方! 整座圣月城剧烈震颤,大地龟裂千里,楼宇楼阁成片崩碎,烟尘冲霄。 方才尚且人来人往丶繁华鼎盛的圣月古城,瞬息之间尽数倾覆,沦为一片残破的废墟大地。 ……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侧。 龙月丶月惊鸿丶蚀心三方死战,同样踏入白热化绝境厮杀! 龙月真身伤势尚未完全复原,旧伤缠身,此刻全然不顾体内翻涌的气血反噬。 他一声沉喝,浩瀚银龙法相横贯长空! 磅礴龙威镇压四野,层层空间之力彻底锁死周遭虚空,封尽一切遁逃轨迹,寸步不留,死死钉死蚀心退路! 「蚀心!昔日龙岛之仇,今日彻底清算!」 震天龙啸撕裂云层! 巨大银龙利爪裹挟粉碎万物的霸道之力,撕裂漫天翻涌的漆黑魔气,破空碾压,直扣蚀心头颅,势要一击定生死! 侧边,月惊鸿红衣烈烈飞扬,八世圆满帝尊底蕴毫无保留尽数绽放! 她虽未踏足无量境,却早已登临无量绝巅,与若虞芷并列九天顶尖,一身杀伐术法狠戾决绝,招招夺命,从无半分拖沓留情! 手中魔箫横于唇前,凄厉魔音骤然炸响! 呜呜箫声裂魂蚀魄,层层漆黑音浪叠叠推进丶不断瓦解邪力,死死压制蚀心的邪体! 「合围绝杀!今日你插翅难逃,必死无疑!」 两大强者一刚一柔丶一攻一封丶前后合围,滔天压力覆压穹苍,彻底锁死战局! 战场正中,蚀心黑衣狂舞翻飞,周身九阶灵品邪尊域力滚滚沸腾不休! 他刚刚突破桎梏,邪力圆满暴涨,正处于毕生最鼎盛巅峰。 面对两大强者联手围杀,他非但半分不惧,眼底凶戾反而愈发炽盛,周身杀势疯狂攀升! 「哈哈哈!」 蚀心仰头狂啸,笑声桀骜疯狂,震彻废墟四野。 「龙月!月惊鸿!」 「真当本座突破之后,还是昔日任尔拿捏的软柿子?」 「万魔窟趁我主虚弱,屠我天瞳族族人,本座今日一并讨还!」 话音未落,蚀心双目骤然爆绽猩红邪光! 天瞳族本命秘术尽数全开! 虚实换位瞬转身形,千百魅影分身自虚空分化而出,真假难辨丶虚实相生,扰乱全场战局! 噬魂大法轰然铺开,猩红瞳光穿透层层道力屏障,直刺二人心神识海! 同时,无尽虚空暗面之中,无数漆黑邪爪破暗突袭,四面八方丶漫天遍野,同时硬撼龙月的霸烈龙爪丶撕碎月惊鸿的裂魂魔音! 砰!砰!砰! 惊天动地的狂暴对撞接连炸开! 三道巅峰身影在残破天穹极速交错丶辗转腾挪丶攻杀不停! 每一次拳脚相撞丶术法对冲丶道力碾压,都会炸开滚滚滔天的道力风暴,撕裂大片虚空! 狂暴气浪层层叠叠横扫整片废墟圣月城! 残存的断壁残垣尽数被碾成齑粉,大地层层塌陷丶沟壑纵横,碎石烟尘漫天狂舞! 三人战力登堂入室巅峰,境界持平丶底蕴相当丶术法互相制衡,招招搏命丶式式绝杀! 龙月旧伤被狂暴冲击力反覆震裂,嘴角不断溢出血丝,气血动荡剧烈,却战意愈发炽盛,龙法愈战愈狂,不死不休! 月惊鸿周身气息剧烈震荡,体内帝尊底蕴疯狂透支,封死蚀心所有突围丶反扑的破绽,合围之势纹丝不乱! 蚀心以一敌二,浑身魔气破损连连,却凭藉天瞳秘术不断周旋,死战不退! …… 玄机踏御空间纹路,在星空中不断闪现。 甄凡紧跟其后。 眨眼间的功夫,二人已经离开了星阵天域。 上方星域。 玄机的身影缓缓浮现,他喘了口气。 「这小子……跟个狗皮膏药是似的。」 就在刚刚,他直接动用了一次大的空间挪移,消耗他不少灵力。 「咦?这是?」 玄机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惊讶一声,飞了过去。 前方虚空之中,四座巨大的生命星辰静静悬浮,呈四方排布。 玄机飞速接近四星,还不待他细看,心头骤然一紧,一股危机感顿时席卷全身。 他猛地刹住脚步,身形在虚空中顿住。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座星辰同时亮起。 暗黑色的纹路从星辰表面蔓延而出,在虚空之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丝丝缕缕的因果丝线缠绕其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轰!」 一道幽黑色的业火凭空燃起,直扑玄机面门。 玄机侧身躲开,业火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身后的一块陨石烧得连灰烬都没剩下。 他看着眼前缓缓成型的大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你个黄衍!」 玄机怒骂一声。 「竟然提前在我必经之路上设下因果业力大阵埋伏我!」 话音刚落,甄凡也追了上来,落在玄机身后不远处。 他扫了一眼四周的大阵,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玄机。 「怎么不跑了?」 甄凡讥讽道。 玄机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随后,他直接找了块悬浮的陨石坐了下来。 「算了,不跑了。」 玄机摊了摊手。 「反正前有埋伏后有追兵,跑也没用。我想了想,咱俩不如坐下来,喝顿酒,好好聊一聊。」 甄凡往前走了两步,周身极道之力缓缓升腾。 「可以。」 甄凡笑道。 「先让我打一顿,出了这口气,咱们再聊。」 「哎?等等!」 玄机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都不跑了,你还要动手?」 「三番两次戏弄我,这个仇不得不报。」甄凡狞笑一声,活动了下拳头,抬手便是一拳轰出。 极道之力化作一道拳印,直逼玄机面门。 玄机脚下一点,身形向后飘出数里。 他右手一翻,一本古朴厚重的书籍出现在手中。 书皮呈暗金色,上面刻着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玄天万道录。 「既然道尊非要打,那我也只好奉陪一二啦!」 玄机翻开玄天万道录,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点。 「八大帝符,现!」 第528章 业火,黄衍! 书页金光一闪,八道不同颜色的符篆从书中飞出,悬浮在玄机身前。 分别是雷符丶火符丶冰符丶风符丶土符丶木符丶金符丶暗符,每道符篆上都流转着古老的道韵。 「去!」 玄机抬手一挥,八道祖符同时射出。 雷符化作漫天雷霆,劈向甄凡,火符燃起熊熊烈火,席卷而来,冰符凝结出无数冰锥,铺天盖地。 甄凡神色不变,周身极道之力暴涨。他左手握拳,一拳打出。 「轰!」 拳劲轰然炸开,将漫天雷霆尽数震碎。随即右手一挥,极道之火作一道火墙,挡住了烈火和冰锥。 脚下一点,身形腾空而起,避开了石墙和藤蔓。 指尖连点,数道极道之力射出,一一击碎。最后反手一掌,拍向身后的虚空。 「噗!」 暗符被一掌拍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前后不过三息时间,八大祖尽数被破。 玄机瞪大了眼睛,啧啧拍手,忍不住称赞一声。 「好家夥!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八大帝符竟然都挡不住你三息!」 甄凡落在其他陨石上,看着他,讥讽一声。 「你要是就这么点手段,还是老老实实的自缚双手,让我好好出口气。我保证不下死手,顶多让你躺上三个月。」 「那可不行!我这细皮嫩肉的,娇养惯了,可挨不了揍。」 话音未落,玄机再次翻开玄天万道录。 「看看这个你挡不挡得住,九天银河阵,起!」 书页光芒一闪,无数阵纹从书中飞出,在虚空之中凝聚成型。 九条银河凭空出现,奔腾咆哮,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威势。 甄凡冷哼一声,他抬手一招,天恨出现在手中。 「破!」 甄凡手持天恨,纵身冲入九天银河阵中。 枪芒闪烁,阵纹不断的崩裂。 不过片刻功夫,九天银河阵便被彻底破开。 「靠,破书,我就说路边摊上买的地摊货不可靠!」 玄机骂骂咧咧的又翻出了几座阵法。 「十绝缚灵阵!」 「五方锁帝阵!」 「万魂阵!」 一座又一座上古大阵从玄天万道录中飞出,朝着甄凡攻去。 但无论什么阵法,在甄凡面前,都撑不过十息。 玄机一边躲着甄凡的攻击,一边飞快地翻书。 「我说你能不能打慢点!我书都快翻烂了!」 玄机一边跑一边喊。 甄凡根本不理他,一道阴阳光束射出,擦着玄机的胳膊飞过,在他的玄色衣袍上留下了一道焦痕。 「嗯?是肉身强还是说衣服是一件好东西?」 甄凡略微有些吃惊,自己这阴阳光束可是由阴阳本源释放而来,打在玄机身上,竟然只让其衣服留下一道焦痕。 看着衣服上的痕迹,玄机心痛。 他这一套衣服的价值就算是超凡入圣境界的无量都比不过。 当然,眼下不是心疼这个的时候。 嗯,该怎么脱身呢? 他看着四周,忽然间眼前一亮。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玄机猛地停下脚步,将玄天万道录收了起来。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因果为引,业力为媒,以我之身,借阵之力!」 随着口诀念出,四周的因果业力大阵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暗黑色的业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在玄机周身。 四座星辰上的阵纹光芒大盛,源源不断的因果之力涌入玄机体内。 玄机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 「小家伙,接我这一招!」 玄机抬手一挥,漫天业火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咆哮着冲向甄凡。 火龙周身缠绕着无数因果丝线,所过之处,虚空开始扭曲。 甄凡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不同寻常。 「切,火?谁不会。」 甄凡抬手一招,一朵小小的火凤身影出现在他的掌心。 火凤虽小,却散发着霸道无比的气息,正是极道之火的本源。 「去!」 甄凡抬掌一推,火凤飞出,化作一只高傲的凤凰,迎向业力火龙。 「轰!」 火龙与凤凰在虚空之中轰然相撞。 狂暴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四周的陨石纷纷碎裂。 金色的极道之火与暗黑色的业力之火相互纠缠,却是谁也无法吞噬谁。 甄凡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极道之火乃是九天十地火之本源,能烧尽世间万物,可今天竟然奈何不了这业力之火。 玄机见状,笑道。 「倒是没料到极道之火也在你手中,不过,天地间的火,也并非只有极道之火一种。」 「世间之火,可分为凡火丶灵火丶帝火丶道火四个等级。 极道之火确实是道火之巅,能克制绝大多数火种。 但我这业力之火,偏偏不在此列。」 玄机指着漫天业火,缓缓道:「业力之火,是因果之道的具象化。 它不是由天地灵力凝聚而成,而是由众生的因果业力所生。 它无形无质,不属五行,超脱于常规火焰法则之外。 所以,你的极道之火,根本无法克制它。」 甄凡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又如何?」 「极道之火不行,那我就用归墟寂灭掉你这业火。」 话音落下,甄凡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原本霸道炽热的极道之火,变得阴冷起来。 玄机面带微笑。 「都说了,业火不在五行之中,乃因果所化,想寂灭它,就需要寂灭掉因果,以你现在的修为,可还做不到。」 「哦?那就试一试。」 甄凡右手一挥,一道蕴含着归墟寂灭之力的黑色光柱射出,所过之处,虚空不断崩塌,露出漆黑的虚无。 玄机双手结印,漫天业力之火汇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身前。 盾牌上因果丝线交织,散发出厚重的气息。 就在两道力量即将相撞的瞬间,一朵十二品七彩莲花显化,横在两道力量中间。 「停!别打了!别打了!都说让你们跑慢一些了,要不是我提前做了点手段,还真就追不上你们二位了。」 一道焦急的声音凭空响起。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黄衍一步跨了出来。 他抬手一招,莲花呈弧形展开。 「轰隆!」 两道恐怖的力量同时砸在玄黄莲上。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莲身席卷开来,整朵莲花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三片莲瓣当场崩飞,剩下的莲瓣上爬满了裂纹,随时都可能彻底破碎。 黄衍脸都白了,一把抱住残破的玄黄莲,心疼得直跺脚。 「哎呀我的小莲啊!」 「我养了三千万年才养出这么一朵!为了让你们俩停手,它都碎成这样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转头瞪着玄机,气呼呼地说: 「玄机!这事你得负全责!回头你得赔我一枚九品莲心,不然我跟你没完!」 玄机听到这话瞬间炸了。 他一把挽起袖子,指着黄衍的鼻子就骂: 「好你个黄衍!你还有脸说!」 玄机怒道,「你提前在我必经之路上设下因果业力大阵埋伏我,这笔帐我还没找你算呢!你倒好,现在倒打一耙。让我赔你莲花?我没把你剩下的莲瓣也掰了就不错了!」 甄凡收回归墟寂灭之力,目光落在黄衍身上,冷冷道:「你究竟是谁?」 黄衍收起莲花,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清了清嗓子。 「自我介绍一下。」 黄衍挺直了腰板,一脸正色道。 「我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仙逆八尊之中位列第四的黄尊,黄衍。」 第529章 前往墟境! 「呵,说的好听,说白了,就是个老神棍。」 玄机不屑道。 甄凡眼神一凝。 「怎么?你是来帮他的?你们俩要一起上?」 「别别别!误会!天大的误会!」 黄衍连忙摆了摆手。 「我跟他可不是一夥的!我要是帮他,刚才就不会拦着你们了,直接背后偷袭了。」 「嗯?」 甄凡眯起眼睛,盯着黄炎。 「口误!口误!」 黄衍连忙改口,乾笑两声。 「我的意思是,我这次来,不是来打架的。常言道,不打不相识嘛。我今天现身,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请二位帮忙。」 玄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黄衍,充满错愕。 「你?请我们帮忙?」 玄机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黄衍不是向来我行我素,天老大你老二吗?什么时候也会低头找人帮忙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你被夺舍了?」 黄衍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我跟你可不一样。你走到哪拆到哪,到哪都是头号破坏分子,谁见了你都头疼。我可不像你这么招人嫌。」 「呵。」 玄机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慢悠悠道。 「总比某些人强。天天扮成个算命先生,在凡间晃悠,没事就给人家小姑娘拆姻缘。」 黄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惊疑不定。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当时周围根本没有其他人,玄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一直暗中跟着自己?不可能啊,以自己的修为,有人跟踪不可能察觉不到。 黄衍心中思绪万千,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笑容,没有显露半分破绽。 「咳咳。」黄衍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那些都是小事,不重要。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甄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别扯没用的。说吧,什么事?要是太麻烦,我可没工夫陪你玩。」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黄衍连忙道,「而且这件事对我们三个都有好处,尤其是对你们俩,好处大大的!」 甄凡挑了挑眉:「哦?说说看。」 「我此前游历四方的时候,偶然在一处秘境中,发现了一座墟。」 黄衍缓缓道,特意加重了墟这个字。 听到墟字,甄凡的脸色微微一愣。 墟?那是什么? 玄机也是面露惊讶,连忙追问:「墟?你在哪里发现的墟?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一座完整的!」 「哎,现在可不能告诉你。」 黄衍摆了摆手,一脸警惕地看着玄机,「以你的性子,要是提前知道了地点,肯定会趁着我不注意,偷偷溜进去,把里面的好东西全都打包带走。我可不上这个当。」 说罢,黄衍转头看向甄凡,解释道:「对了,道尊想必还不了解墟吧。 我先科普一下,墟的诞生要比禁区成立的时间更早一些,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七大禁区其实也应该算墟,只不过因为七大禁区之主掌管……算了,这个说来话长,我也长话短说不了。 简而言之呢,这座墟的深处,封存着一件先天至宝。 这件至宝若是能得到,足以让道尊你的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除此之外,里面也很可能存在着与彼岸相关的东西,嗯……就是这样。」 玄机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狐疑地看着黄衍。 「不对啊。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会想着我们?以你小子的性格,你自己一个人进去,把至宝独吞了不好吗?干嘛要分给我们?」 「就是。」 甄凡点头附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肯定有什么别的目的。」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多疑!」 黄衍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实话跟你们说吧。那件绝世至宝,我确实用不上。我这次进去,主要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甄凡和玄机异口同声地问道。 「一个残片。」 黄衍道。 「三百万年前界壁之战的时候,我不慎将自己早年获得的残片丢了一块。 我找了三百万年,才终于查到,那块残片就在这座墟里。」 「这块残片,只有我能吸收炼化,对你们俩一点用都没有。」 黄衍继续道。 「但是墟的入口有一道禁制,必须要有三个无量境以上的强者同时出手,才能打开。本来只是想找玄机,但提前算了一卦,发现他正在被人追呢,所以我打算过来瞅瞅。」 「事成之后,那块残片归我。墟里的其他所有东西,包括那件绝世至宝,全都归你们俩,你们自己怎么分都行。我一点都不碰。」黄衍拍着胸脯保证道。 甄凡和玄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动。 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 黄衍要的东西对他们没用,而他们能得到墟里的所有其他宝物,还有一件绝世至宝。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黄衍看着他们,一脸期待。 甄凡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我答应你。但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样,我不介意先把你收拾了。」 「行,放心!我绝对不会耍花样的!」黄衍笑道。 玄机也点了点头:「行,我也同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去之后,各凭本事寻宝。谁先找到就是谁的。」 「没问题,没问题!」 「绝对公平公正!」 三人达成一致,周身气息尽数收敛。 黄衍抬手一挥,四周的因果业力大阵缓缓消散,四座星辰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黄衍道。 「墟的入口在南部宇宙,咱们得抓紧时间,免得夜长梦多。」 说罢,黄衍率先转身,朝的方向飞去。 甄凡和玄机紧随其后。 就在三人刚要离开的时候,周遭虚空悄然间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甄凡察觉到异常,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骤然投向一侧的虚空深处。 玄机和黄衍眉头也微皱,同时停了下来,三人齐齐转头,看向波动传来的方位。 虚空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华贵的锦袍,体态富态,脸上挂着圆滑的笑意,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 正是先前在圣月城酒楼里,一口酒喷出来的那个锦袍富商。 富商嘴角含笑,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甄凡神色一冷,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你是谁?暗中尾随我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虚空之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第530章 仙尸传闻。 锦袍富商没回答,反而笑眯眯地扫过三人,慢悠悠道:「二位不妨猜一猜。」 玄机抱臂靠在旁边的陨石上,眼皮抬了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冲着黄衍打趣道: 「喂,黄衍,这可是你的老本行,交给你了。」 黄衍眯起眼睛,指尖飞快掐动,眼底闪过一道道流光。 片刻后他停下动作,嗤笑一声:「兜什么圈子?多宝商会背后真正的会长,孙万金孙老板,对吧?」 甄凡猛地一怔。 多宝商会的名号,他自然是听过的。九天十地第一商会,上到先天灵宝,下到凡间针线,没有他们不卖的。 就连帝庭每年的采购,都要和多宝商会合作,只不过这些事向来都是云无涯在打理,他从未接触过。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油光水滑的富商,竟会是多宝商会的会长?而且还是个实打实的无量境。 这年头,除了龙月以外,无量境要么出自七大禁区,要么也就只有仙逆之人。 他看了看旁边的玄机和黄衍,两人显然和孙老板不熟。 那这位孙老板,多半是从禁区出来的。 孙老板拍了拍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黄尊,果然名不虚传。」 玄机轻哼一声,似笑非笑道:「怎么?被虚无彼岸赶出来之后,倒是爱上赚钱这营生了?」 孙老板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玄尊说笑了。在下其实是有一种病,穷病。小时候穷怕了,现在要是一天看不见神源灵石,晚上都睡不着觉。」 「额……」 甄凡一时语塞,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把贪钱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无量境。 玄机嘿嘿一笑,撸起袖子,冲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 「既然如此,那正好。这家伙听见了咱们的谈话,不如咱们三个,先把他弄死,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这家伙身上指不定有多少好东西,正好咱们分了他的家产,进入墟更加保险。」 黄衍立刻点头,抬手就凝起一缕业火:「我觉得可行。」 至于甄凡,他无所谓,反正这家伙一看就不像个好鸟。 「哎,别别别!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孙老板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两步。 「我此次来,是有重要情报免费送给各位的!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哦?送情报?」 玄机嗤笑一声,指了指黄衍。 「你觉得我们需要什么情报?有这家伙在,九天十地还有什么事是推演不出来的?」 「嘿,玄机你少恭维我。」 黄衍立刻摆手,「我可没那本事。上次推演天机,被天道反噬,躺了三百年才缓过来,再说了,论推演,我们比你强?」 孙老板笑了笑:「黄尊谦虚了。不过我敢保证,这个情报,九天十地目前还真没人能推演出,就算是玄机你,恐怕也做不到。」 「哦?」 玄机来了兴趣,站直了身子。 「比如呢?」 孙老板没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很想知道,三位对那处墟,了解有多少?」 「切,说到底还是想打探消息。」 玄机狞笑一声。 「将死之人知道那么多干什么?算了,直接杀了吧,省得废话。」 说着就要动手。 「等等!」 孙老板连忙喊道。 「古之圣贤有云,朝闻道,夕可死,我辈修士一生寻道求真,即便马上要死了,我也想知道三位对墟的了解,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不用了。」 玄机摆了摆手,「我非圣贤,你亦非求学者,我只负责送你归西。下辈子投胎,再好好向我讨教吧。」 「等等!开个玩笑,其实,不用你们说,我也差不多能猜到一二!」 孙老板搓了搓手,连忙道。 「想必三位也只是对这处墟略做了解吧?是不是知道里面有一件先天至宝,还有掉了一块碎片,里面有着很多绝世宝物,对吧?」 玄机:「……」 甄凡:「……」 两人同时转头,盯着黄衍。 黄衍的脸瞬间黑了。 他指着孙老板,气得跳脚:「你有病啊!重复老子说的话很有意思吗?!」 说着就要把手里的业火扔过去。 玄机手一伸,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把业火掐灭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黄衍,这是怎么回事?」 「哎哎哎,别误会别误会!」 孙老板连忙掏出一块玉简,晃了晃,「不久前,我多宝商会做了一套统一营销话术,专门用来吸引各路修士组队探险用的。什么上古秘境,先天至宝,机缘遍地,错过再等万年,全是我们编的。估计黄尊听了我们商会散出去的消息,才这么说的。」 玄机冷笑一声:「好你个黄衍。又准备算计我,是吧。」 「我这不是不会说大白话吗?统一话术多好,朗朗上口,方便营销!再说了,有两点我真没骗你们!那处墟确实需要三个无量境以上的强者才能打开,而且里面,传言确实和彼岸有关系!」 黄衍讪讪一笑。 「没错。」 孙老板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而且不止是有关。那处墟里,有传言说里面埋了一具仙尸。」 话音落下。 甄凡瞳孔骤缩。 仙尸? 他这些年听过关于仙的传说,也曾见过类似仙之存在。 可却从未见过一个真正的仙。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黄衍脸上的戏谑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皱紧眉头,沉声道: 「仙尸?你确定?这么多年来,九天十地内也只是发现了疑似仙器的残破法宝,至于仙……九天十地不可能有仙。」 而玄机,则是微微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胳膊,脸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乎早就听过这个传言。 孙老板摊了摊手:「我也不太确定。这是虚无彼岸内部流传了很久的传言。据说当年,虚无彼岸的禁区之主,曾经亲自出手以大神通打开过那处墟的入口。 他进去了三天三夜,出来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出手封锁了那片星域,不许任何人靠近。 从那以后,就有了墟里埋着仙尸的说法。」 「禁区之主亲自去过?」 甄凡心头一震。 通过与葬神岛主的交手,他可是亲自领教过禁区之主的强悍,仅仅是对方无数万年前的三成力量,都让他差点招架不住,那全盛时期又有多强,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那处墟,是让禁区之主都亲自出手的地方,里面的东西想来是非同小可。 第531章 抵达葬仙墟! 「没错。」 孙老板点了点头,摸了摸肚子。 「说起来,我当年之所以离开虚无彼岸,就是不信这个邪,想亲自进去看看。可惜,就差了一点。」 甄凡皱眉:「什么意思?」 「当年我初入无量境,约了虚无彼岸的两个无量境偷偷潜入,可惜,那两个家伙被里面的一道禁制切成了灰,最后,不得已退了出来,后来这事被虚无之主知晓了,我不得不叛出虚无彼岸。」 孙老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黄衍脸黑了:「合着你拿我们当探路的?」 「别啊!」 孙老板连忙摆手。 「我这不是找你们组队吗?你们三个的实力,我可是略有耳闻,就算是禁区之主来了咱们几个一同出手也能抗衡一二。而且事成之后,里面的东西我只要一成,剩下的全归你们。」 玄机摸了摸下巴,看向黄衍和甄凡:「你们觉得怎么样?」 黄衍沉吟道:「虽然这胖子不靠谱,但墟里确实有大机缘。而且能让虚无彼岸之主都重视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甄凡点了点头:「既然这家伙之前进去过,倒是可以去。但要是他敢耍花样……」 「放心放心!绝对不会!」 孙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我孙万金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坑谁也不能坑各位啊!」 四人敲定同行,黄衍撤去了手上的业火。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星域,瞬间恢复了平静。 孙老板抬手一招,一艘通体鎏金丶刻满铜钱纹的飞舟凭空出现。 船身闪烁着淡淡的金光,船头上还刻着一个大大的宝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这是我特制的聚宝号。」 孙老板拍着飞舟,一脸心疼。 「这是找了轮回海的炼器帝师打造的,速度比普通遁法快三倍,还能屏蔽天机推演,虚无彼岸的人绝对发现不了。对了,这个路费咱们……」 「死胖子,滚。」 玄机冷笑道。 黄衍眯着眼道,「孙老板家财万贯的,能差这点?」 孙老板捂着心口跳上船:「黑心!全是黑心!你们要是以后买我商会的东西我一定加价十倍!」 甄凡没说话,直接跳上飞舟,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 玄机和黄衍也跟着跳了上去。 孙老板咬了咬牙,狠狠一拍船舵,催动飞舟。 聚宝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比他们自身飞行快三倍的速度朝着南部宇宙疾驰而去。 …… 飞舟一路疾驰,穿过了无数星域。 沿途的星辰在窗外飞速倒退,很快就远离了九天十地的核心区域,进入了南部宇宙与边荒宇宙的交界处。 飞舟上一片安静。 甄凡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默默恢复之前战斗消耗的灵力。 黄衍坐在另一边,捧着他那朵残破的十二品玄黄莲,用玄黄之力一点点修复上面的裂纹。 「我的小莲啊,委屈你了。等以后,一定给你找最好的莲心,把你修得更漂亮。」 孙老板趴在桌子上,翻着他的金色帐本,手里拿着一个玉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神源一颗十万,法宝一件五百万,功法一本三百万……要是能捡到一件半仙器,那就发大财了……不对,半仙器不能卖,得自己留着……」 玄机靠在船头,望着窗外翻涌的混沌气流,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道复杂的因果纹路。 过了许久,黄衍偷偷向着玄机传音道:「玄机,你早就知道那墟里面的事?」 「听过一些传言。」 「那仙尸的事,是真的吗?」黄衍又问。 玄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知道。不过,既然七大禁区与仙逆都存在残缺的仙器,为何就不能存在一位仙尸?」 「可是,九天十地怎么可能诞生出一位仙?」 「都说了是仙尸,仙不存在,死去的仙可没说不能存在啊。」 玄机淡淡一笑。 黄炎倒吸一口凉气:「要是那墟里面真的存在着一位仙尸,那我们这次可就危险了。」 「怎么?害怕了?说去的可是你?」玄机嗤笑一声。 「嘿,怕什么,就算真有仙尸又如何,当年仙古路上,又不是没杀过仙族之人,他们背后可是存在着活的仙。」 黄衍反驳道。 「再说了,也只是传言而已,说不定里面什么都没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聚宝号缓缓停了下来。 前方没有星辰,没有光线,只有一道横贯千里的黑色裂隙。 「这就是那处墟的入口。」 孙老板收起帐本和算盘,面色凝重道。 「虚无彼岸内部称其为葬仙墟。我再说一下里面的情况。」 「第一,墟里神识会被压制到十丈之内,推演之术丶因果之术全部失效,不要试图用任何术法探查周围,不然会被道痕盯上。」 「第二,里面的时间流速混乱,可能一炷香等于外面十年,也可能十年等于外面一炷香,不要相信自己的时间感。要是感觉时间过得太快或者太慢,立刻停下,原地休整。」 黄炎皱眉:「为什么?卷宗上没说原因?」 「没有。」 孙老板摇了摇头。 「卷宗上只写了结果。我当年就是差点违反了规则,才感觉到那股致命的危机感,吓得掉头就跑。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样,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玄机嗤笑一声,率先跳下飞舟,走向黑色裂隙:「哪来那么多破规矩。」 甄凡紧随其后,纵身跳下飞舟。 他脚下一点,落在裂隙边缘,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冰冷道力,眉头微微皱起。 黄衍叹了口气,把玄黄莲收了起来,也跟了上去。 「哎!等等我!」 孙老板连忙收起聚宝号,快步追了上去。 「你们看,裂隙前面那道屏障,就是墟之屏障。 这也是为什么必须三位无量境以上强者才能进来的原因,这是大道壁垒,单靠一个无量境,根本破不开。 必须汇聚至少三位无量境的本源之力,才能在上面撕开一道临时口子,而且口子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一到自动愈合。」 「少废话。」玄机淡淡开口,率先站到了黑色裂隙前十丈处。 「动手,速战速决。」 第532章 大道道痕! 甄凡和黄衍对视一眼,也分别站到玄机两侧。 孙老板退到十丈之外,抱着胳膊喊: 「三位加油!我给你们望风,防止附近有虚无彼岸的人偷袭!」 「轰!」 甄凡率先出手,体内极道之力轰然爆发,狠狠撞向那道无形的墟之屏障。 「嗡——」 虚空剧烈震颤,一道通体漆黑丶流转着道纹的透明光幕凭空浮现,挡住了冲击。 「业力之火!」 黄炎紧随其后,抬手打出一道幽黑色的业力之火。 业火缠绕着火柱,完美融入其中,火柱的威力瞬间暴涨数倍,光幕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八大帝符!」 八大帝符浮现而出,狠狠攻在黑色光幕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光幕上裂开了一道越来越大的口子,刚好能容几人通过。 「成了!」 孙老板眼睛一亮,第一个冲了上去,「我先探路!」 他像个灵活的胖子,一扭身就钻过了口子。 「走!」 甄凡收了极道之力,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玄机和黄衍也跟着穿过口子。 四人踏入裂隙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灵力扑面而来。 所有的声音丶光线丶神识,瞬间被吞噬。 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脚下踩着的不是虚空,而是粘稠如泥浆的破碎灵力。 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的灵力来抵抗周围的挤压。 周围的黑暗中,时不时传来一道道细微的破空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好强的灵力压制。」 黄衍低声道。 「我感觉我的灵力都运转不畅了。」 「正常。」 孙老板喘着气。 「这里的灵力密度是外面的百倍,而且全是混乱的破碎道力,根本无法吸收。省着点用灵力,后面还有更难的。」 四人沉默着往前走。 黑暗中没有任何参照物,只能凭着感觉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偶尔有一道道痕从身边擦过,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前行百里,黑暗中渐渐亮起无数细碎的光丝。 这些光丝五颜六色,有的像琴弦,有的像刀刃,有的像蛛网,在黑暗中缓缓漂浮。 每一根光丝都蕴含着恐怖的大道威压,擦过旁边的一块陨石,瞬间就将陨石切成了粉末。 粉末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周围的破碎灵力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道痕乱流。」 孙老板压低声音。 「据说是曾经大战时,被打碎的大道碎片。无量境以下碰到,瞬间就会被绞成灵力粉末。就算是我们,被缠上也得脱层皮。这些道痕会被活物的道韵吸引,越靠近中心,道痕越密集。」 话音刚落,数十根金色的道痕突然加速,像利箭一样射向四人。 「小心!那是金之大道的碎片!」 甄凡抬手一掌拍出,极道之火化作一道火墙。金色道痕撞在火墙上,发出刺耳的尖鸣,瞬间被烧成虚无。 可更多的道痕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木之大道的藤蔓,有水之大道的冰锥,有土之大道的石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整个黑暗空间,都被五颜六色的道痕填满了。 「飞舟扛不住,别拿出来了。」 玄机手中玄天万道录浮现,八大帝符,将靠近的道痕一一引开。 「步行过去,用自身灵力护体。别恋战,赶紧冲过去!」 黄衍召出玄黄莲,莲瓣展开,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挡住了大部分道痕: 「这些道痕怎么跟疯了一样?以前我也见过一些道痕乱流,没这么凶啊!」 「应该是这里曾经大战的强者过于强大,陨落后产生的大道碎片也比别的地方更强。」 孙老板掏出一把金算盘,噼里啪啦一阵乱打。 无数铜钱从算盘中飞出,在空中组成一道铜钱阵。 道痕撞在铜钱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力道被卸去大半。 每撞碎一枚铜钱,孙老板的脸就抽一下,心疼得直咧嘴。 这每一枚铜钱,价值不下于一件玄帝兵。 四人一路艰难前行。 道痕越来越密集,威力也越来越大。 玄黄莲的屏障上渐渐出现了裂纹,玄机的玄天万道录不断浮现各种各样的阵法。 甄凡周身的极道之火越烧越旺,凡是碰到火焰的道痕,尽数化为灰烬。 突然,一道漆黑的道痕凭空出现,直接穿透了玄黄莲的屏障,直刺黄衍心口。 这道痕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黄衍面前。 「小心!那是寂灭大道的道痕!」 甄凡眼疾手快,一把将黄衍拉开。 寂灭道痕擦着黄衍的肩膀飞过,在他的玄色道袍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很快他的身体开始腐朽起来。 黄炎脸色一白。 甄凡见状,运转归墟,试着将黄衍残存的寂灭道韵吸收。 归墟本就是寂灭之力,所以甄凡并不惧怕。 他掌心一挥,残存的归墟之力被甄凡纳入体内。 「嗯?有效。」 甄凡心中一喜,他看了看满地的道痕,忽然发现,这些道痕,或许对自己有大用。 只要能够吸收七大本源对应的道痕,自身实力还能加强。 「好险!」 黄炎心有余悸。 「这玩意太危险了?」 「废话,寂灭大道碎片,被这东西沾上一点,连神魂都会被寂灭。」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道痕突然从孙老板脚下升起,如同细密银线,瞬间缠上了他的脚踝。 孙老板脸色骤然大变,魂都险些吓飞:「不好!是时间道痕!」 话音未落,恐怖的时间之力骤然爆发。 孙老板周身岁月疯狂倒退,乌黑头发转瞬花白,饱满富态的脸颊飞速乾瘪褶皱,一身丰润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枯萎,生机疯狂流逝。 短短一瞬,原本雍容华贵的商会巨擘,竟宛若垂暮的老朽。 「救,快救我!」 孙老板声音变得苍老,满是极致惊恐,「我还不想死啊!」 甄凡见状毫不犹豫,抬手轰出炽烈极道之火,烈焰奔腾,径直灼烧那缕银白道痕。 可诡异的一幕出现—— 熊熊烈火撞上时间道痕的刹那,所有火焰的焚烧速度丶爆发速度尽数被强行放缓,烈焰凝滞丶威能大跌,根本无法伤及道痕分毫。 「没用的。」 黄衍眼神凝重,低声开口。 「极道之火灭不掉时间道痕。」 第533章 道影! 衰老之势还在不断加剧,孙老板肌肤渐渐乾裂,体内生机濒临断绝,已然走到生死边缘。 千钧一发之际,甄凡不再犹豫,当即催动体内的木之本源。 一抹浓郁温润的苍翠绿芒自他掌心涌出,渡入孙老板体内。 磅礴浩瀚的生命生机席卷四肢百骸,飞速填补流逝的生命力,将对方枯朽的肉身一点点滋养复原。 奈何时间道痕的侵蚀之力太过霸道,甄凡一边以木之本源源源不断渡送生机续命,那缕银白色道痕便一边疯狂掠夺岁月生机。 一来一往互相拉扯制衡,孙老板的身形在苍老垂暮与壮年模样之间来回反覆摇摆,痛苦难耐,却始终无法彻底摆脱道痕纠缠。 这般手段仅仅只能勉强稳住性命,根本无法根除隐患。 玄机旁观片刻,当即出声道: 「单凭木之生机只能勉强对冲延缓,根本镇压不住岁月大道之力。」 「你身怀土之本源凝练而成的玄黄之气,此气不仅能够稳固天地空间,更可短暂的禁锢岁月,区区一缕时间道痕,以你的玄黄之力,足以将其给镇封住!」 听闻此言,甄凡顿时豁然醒悟。 他立刻催动玄黄印。 嗡的一声轻震,玄黄印自甄凡身前缓缓浮现,玄黄之气缓缓镇压孙老板脚下的时间道痕。 方才还肆意横行丶不断掠夺生机的时间道痕,顷刻间便被浩瀚无边的玄黄之气层层包裹禁锢。 银白色的道痕剧烈震颤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半分,其内流转的岁月之力飞速沉寂萎靡。 不过数息功夫,缠附在孙老板身上的时间道痕便被彻底镇压封印,再无半分作祟之力。 危机彻底解除,孙老板体内紊乱的生机迅速平复,苍老的容颜飞速恢复,花白发丝重归乌黑,乾瘪的身躯再度充盈饱满,顷刻间变回原本模样。 「呼……」 孙老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冷汗淋漓,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在地,后怕之意溢于言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 然后掏出金算盘,看了看上面又断了一个齿,心疼道。 「我的金算盘啊!这可是用苍茫祖金打造的!又断了一个齿!这一趟要是赚不回来,我就亏大了!」 黄衍翻了个白眼。 「你刚才差点死了,还想着钱呢?」 「那当然!」 孙老板理直气壮。 「钱可比命重要!命没了,钱还在,那真的是这辈子白活了!」 四人休整了片刻,继续往前走。 有了刚才的教训,所有人都更加小心了。 整整走了三个时辰,四人才终于穿过道痕乱流区。 「歇一炷香,恢复一下灵力。」 玄机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 「后面的路只怕会更难走。」 四人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一炷香后,四人起身继续往前走。 穿过道痕乱流区,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 荒原上有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 裂缝深不见底,里面时不时传来低沉的咆哮,却看不到任何活物的影子。 「这里的气息,很不舒服。」 黄衍道。 「这里是碎道荒原。」 孙老板翻出一枚玉简。 「卷宗上说,这里是曾经未知强者大战的主战场。当年不少无量境在这里陨落,他们所修炼的大道之力残留在这里,会形成一种叫道影的东西。」 「道影?」 甄凡问道。 「就是无量强者陨落时,残留的最后一缕神念和大道之力凝聚成的投影。」 孙老板道。 「它们没有实体和意识,只会本能地攻击一切活物,还免疫大多数术法。而且它们还会模仿对手的神通,你用什么神通攻击它,它就会用同样的神通反击你。」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一道裂缝中,缓缓升起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通体漆黑,看不清面容,手里拿着一把由雷电凝聚而成的长枪。 周身环绕着狂暴的雷霆道韵,实力赫然达到了登堂入室境界。 「来了。」 道影手持雷枪,瞬间化作一道雷光,直扑甄凡。 甄凡不闪不避,一枪刺出。 天恨凝聚成的枪芒,与雷枪轰然相撞。 「轰!」 雷枪瞬间破碎,道影也被枪芒震得后退了三步。 可下一秒,道影手中的雷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甄凡一模一样的天恨。 「果然会模仿!」 黄衍惊呼一声。 道影抬手一刺,枪芒射向甄凡,威力竟丝毫不逊于甄凡本人的攻击。 甄凡眼神一凝,侧身躲开。 同时指尖一弹,一缕火凤射出。 火凤打在道影身上,道影发出一声嘶吼,身体变得透明了几分。 「有用!它模仿不了极道之力!」 玄机立刻会意,玄天万道录光芒大盛,一道道阵法浮现,困向道影。 「黄衍,用你那莲花锁住它的道韵!」 黄衍点头,玄黄十二品莲旋转,十二朵花瓣射出,打入道影体内。 道影的挣扎变得弱了起来。 甄凡趁机打出一道极道之火,将道影彻底烧成了虚无。 一点淡金色的晶体掉落在地上,散发着淡淡的道韵。 「这是道晶。」 孙老板眼睛一亮,连忙捡起来塞进储物戒。 「这东西一颗就能让一位炼器大师欠下一个人情!发财了!」 黄衍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一颗道晶就把你激动成这样。」 「你懂什么!」 孙老板不服气道。 「积少成多!这里这么多道影,打完这一趟,我能把七大禁区的炼器大师,阵法大师全都拿下!」 他话音刚落,荒原上的无数裂缝中,同时升起了数十道道影。 有的手持长剑,有的手持巨斧,有的周身环绕着火焰,有的周身覆盖着寒冰。 每一道道影的实力,都在登堂入室到超凡入圣之间。 它们密密麻麻地站在荒原上,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极为骇人。 「坏了!我们刚才的战斗,一下子把它们都引来了!」 孙老板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怕什么!你不正好多搞点道晶吗?」 玄机舔了舔嘴唇,八大帝符缓缓升腾。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刚才在道痕乱流区,都没怎么动手。」 第534章 道影之王! 数十道道影同时扑了上来。 甄凡一马当先,极道之火与归墟之力交替使用。 他身形如电,每一拳打出,都能磨灭一道道影。 极道之力对付道影是出奇的好用,只要被沾上一点,道影的身体就会变得透明。 黄衍操控玄黄十二品莲,一边防御一边镇压道影的道韵。 每朵花瓣所过之处,道影的动作都会变得迟缓几分。 玄机则用八大帝符控场。 八大帝符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道影一个个捆住,给甄凡创造击杀的机会。 孙老板躲在三人后面,一边扔铜钱砸道影,一边飞快地捡着地上的道晶。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道影刚一消散,他就已经把道晶捡进了储物戒。 「喂!死胖子!你能不能别光顾着捡东西?过来帮忙!」 玄机一脚将一道道影踹向孙老板那边,怒吼道。 「马上马上!」 孙老板催动铜帝钱将其镇压。 「你再捡,老子就把你扔给道影!」 黄衍也怒道。 他的玄黄十二品莲又被一道道影砍了一道口子,心疼得他直咧嘴。 「来了来了!」 孙老板捡完了附近的道晶,掏出一把金色的大刀。 「看我的财气斩!」 他一刀劈出,一道金色的刀气带着浓郁的财气,砍向一道道影。 道影被刀气劈中,身体晃了晃,虽然没被磨灭,但也后退了几步。 「还行,有点用。」玄机点了点头。 四人联手,越战越勇。 道影虽然数量多,但毕竟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本能攻击,配合得一塌糊涂。 而四人配合默契,分工明确,渐渐占据了上风。 半个时辰后,眼前的这些道影终于被清理乾净。 孙老板看着鼓鼓囊囊的储物戒,笑得合不拢嘴: 「发财了!发财了!这一波就赚了四十三块道晶!」 黄衍刚想说话,荒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更加低沉的咆哮。 紧接着,一道比之前所有道影都要高大的身影,从一道最深的裂缝中缓缓升起。 这道道影通体漆黑,身上穿着一件破碎的帝袍,手里拿着一把断裂的帝剑。 周身环绕着恐怖的帝威,实力赫然达到了超凡入圣巅峰。 「不好!是道影之王!」 孙老板脸色大变。 「卷宗上说,碎道荒原里有一位道影之王,实力堪比超凡入圣巅峰,这家伙生前至少是一位半步踏入登峰造极的强者。!」 道影之王抬头看了四人一眼,然后手持帝剑,朝着四人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四人面前。 「轰!」 帝剑劈下,一道巨大的黑色剑气直扑四人。 甄凡抬手打出一道极道之火,挡住了剑气。 可剑气的威力太大,极道之火瞬间被劈开,甄凡也被震得后退了三步。 「好强!」甄凡沉声道。 「一起上!」玄机大喊一声。 四人同时出手。 甄凡周身极道之火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凰,扑向道影之王。 黄衍操控玄黄十二品莲,挡在众人身前,十二品莲形成一道坚硬的屏障。 玄机甩出八大帝符,轰向道影之王的手脚,想要干扰它的行动。 孙老板咬了咬牙,掏出一个金色的圆球,狠狠扔向道影之王: 「妈的!拼了!这可是价值四个玄帝兵的一次性财气爆弹!」 金色圆球砸在道影之王身上,轰然爆炸。 浓郁的财气化作无数金色的利刃,刺向道影之王。 道影之王发出一声嘶吼,身体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可下一秒,它的身体就又重新凝聚成型,而且实力比之前更强了。 「靠,还有二形态!」 黄衍大骂道。 「小子,加大极道之力输出。」 甄凡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唤出赤凤剑,归墟之门,玄黄印,三道本源交缠。 身上散发出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 「极道·寂灭焚天!」 甄凡一枪打出,黑黄红相间的枪芒,直扑道影之王。 道影之王挥剑抵挡。 「轰!」 枪芒与帝剑轰然相撞。 帝剑瞬间破碎,枪芒余势不减,狠狠刺在道影之王的身上。 道影之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开始快速变得透明。 它挣扎着扑向甄凡,却被玄机的八大帝符形成的牢笼牢牢困住。 黄衍趁机打出十二品莲,打入道影之王的体内,镇压它的道韵。 孙老板也掏出所有的铜钱,一股脑扔了出去,砸在道影之王的身上。 在四人的联手攻击下,道影之王终于开始消散,化作了一颗拳头大的金色道晶。 这颗道晶散发着浓郁的威压,比之前所有的道晶加起来都要耀眼。 「我的天!这么大的一块道晶!」 孙老板眼睛都直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道晶抱在怀里。 「这颗至少能抵三十颗道晶!发财了!彻底发财了!」 他抱着道晶,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哭出来。 黄衍看着他那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四人体内灵力消耗了近一半。 「歇半个时辰。」 玄机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什么道影之王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太。这里灵力恢复太慢,后面要是再遇上几个,我们恐怕会有些麻烦。」 四人盘膝而坐,开始恢复灵力。 孙老板把道晶收进储物戒,然后开始清点战利品。 他一边清点一边笑,嘴都合不拢了。 「回本了!彻底回本了!就算现在回去,也赚翻了!」 黄衍没好气道:「瞧你那点出息。我们的目标是墟的核心」 「我知道我知道。」 孙老板连忙点头。 「不过先把这些收好了再说。」 就在这时,甄凡突然开口:「你们看这个。」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黑色碎片,递到三人面前。 碎片是从道影之王身上掉下来的,上面刻着一朵黑色的旋涡。 「这是轮回海的标记。」玄机沉声道。 黄衍脸色一变:「莫非,趁着邪族进攻雾海北天之际,其他几大禁区也惦记上了这里?」 「看来是。」 甄凡点了点头。 孙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不会吧?那其他禁区的人现在不会还在这里面吧?」 「很有可能。」 玄机道。 「既然这里面有仙尸传言,其他几位禁区之主怕是不会放过这里,肯定会派人偷偷潜入。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就在这时,荒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古老丶苍茫的钟声。 「当——」 钟声悠远,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钟声所过之处,周围的衰败气息都消散了几分。 四人同时脸色一变,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灰色荒原尽头,一座巨大的石台,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 石台通体由黑色的石头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石台高达千丈,直插云霄,看起来宏伟而又诡异。 「那是什么?」黄衍问道。 孙老板翻出玉简,飞快地翻着:「卷宗上没写!卷宗上只写到碎道荒原,后面的内容全是空白的!」 玄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管是什么,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甄凡也站了起来。 「走。」 四人收拾好,朝着石台的方向飞去。 第535章 守陵人! 越靠近石台,周围的灵力压制就越强。 石台周边,偶尔能看到一些完整的修士尸骨。 飞了大约一个时辰,四人终于来到了石台脚下。 石台脚下散落着无数尸骨。 孙老板蹲下来,捡起一个储物戒,用神识探查了一下: 「是虚无彼岸的一个无量境的储物戒,里面有不少灵石和丹药,不过都已经失效了,咦?这里还有半本特殊材料做成的日记。」 他把日记拿出来,翻开看了看,脸色越来越白。 「怎么了?」黄衍问道。 孙老板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日记是八千万年前一个彼岸修士写的。他说,他们一共五位无量境与禁区之主,一起来探这处墟。结果禁区之主不见了身影,而其他人,则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了。」 「他还说,石台上面有一座棺椁。千万不要打开棺椁,千万不要看棺椁里面。」 「因为,里面的东西,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话音落下,石台上,又传来了一声钟声。 「当——」 这一次,钟声更近了,也更加清晰了。 四人抬头望去,只见石台顶端,一道黑色的影子,缓缓站了起来。 那影子极高极瘦,如同竹竿一般,周身笼罩在浓郁的黑雾之中,看不清面容。 它站在石台边缘,俯视着四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死气。 孙老板面露疑惑:「那……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甄凡眼神凝重,唤出天恨。 「气息很诡异,不像是道影,也不像是活人。」 黄衍召出玄黄十二品莲,护在身前,沉声道:「管它是什么东西,敢挡我们的路,直接杀了就是。」 「别冲动。」 玄机抬手拦住了他。 「你没发现吗?它身上有轮回海的标记。」 众人定睛一看。 果然。 那黑影的黑袍下摆,绣着一朵若隐若现的黑色旋涡,和之前在道影之王身上发现的标记一模一样。 「是轮回海的人?可他怎么会成了这样?」 黄衍皱眉。 「还有,它的气息,也不像活人。」 「或许被这里的规则奴化成了守陵人也说不定。」 孙老板道。 「卷宗上提过一句,说葬仙墟里有一种特殊存在,守陵人,死去的人会被墟强行转化成守陵人。没想到是真的。」 话音刚落,那黑影忽然动了起来。 它从千丈高的石台上跳了下来,轻飘飘落在了四人面前十丈处。 落地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死气扑面而来。 「擅闯仙墟者,死。」 黑影开口。 「呵,口气倒不小。」 黄衍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道业力之火。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说这话。」 幽黑色的业火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黑影。 可火龙撞上黑影的瞬间,竟然直接穿了过去,落在了地上,烧起了一片熊熊烈火。 黑影毫发无损,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用的。」 玄机沉声道。 「它没有实体,是用能量凝聚而成的。能量何来的因果,业力对它无效。」 「那怎么办?」黄衍皱眉。 「用归墟。」 甄凡开口道。 「归墟可以湮灭一切,或许能伤到它。」 说着,甄凡率先出手。 双手结印,归墟源流浮现,九道锁链冲向黑影。 黑影终于有了反应。 它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死气屏障出现在身前。 「轰!」 锁链狠狠撞在屏障上。 归墟之力疯狂侵蚀着死气屏障,屏障上不一会儿布满了裂纹。 「咔嚓——」 屏障破碎。 归墟锁链余势不减,直逼黑影胸口。 黑影侧身躲开,锁链擦着它的肩膀飞过,将它的黑袍撕开了一道口子。 露出的肩膀上,没有血肉,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 「果然有用!」 黄衍眼睛一亮。 能量体吗? 黄炎眼中骤然亮起精光,心中瞬间有了盘算。 既然对方是死气凝练的能量之躯,那自己恰好有一物能够派上用场。 抬手自储物法器之中取出一方古朴玄奥的罗盘。 罗盘通体暗金,盘身刻先天八卦丶玄黄道纹,盘面中心悬浮着一枚细小的阴阳磁针,静静流转着纯净至极的先天镇邪气。 镇灵罗盘。 「没实体?」 黄衍冷笑一声,指尖一点灵力打入罗盘。 「正合我意!」 嗡——! 罗盘骤然震颤,盘面八道卦纹同时亮起,金灿灿的光韵冲天而起,瞬间笼罩整片空间。 原本四处弥漫丶无孔不入的死气,在罗盘亮起的一瞬间,全部被强行定住丶滞空凝固! 那站在前方的黑影身躯,由无数死气凝聚而成,此刻更是浑身一僵,身形彻底凝滞,连飘动的死气都静止不动。 玄机眸光微亮:「你这罗盘,能锁能量流转?」 「不止能锁。」 黄衍步步上前,底气十足。 「它是纳邪丶吞阴丶镇死气的至宝!」 「此物没有肉身,纯粹死气聚形——那它根本扛不住我这罗盘的克制!」 话音落下,黄炎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玄黄镇域,万邪归笼!」 唰! 罗盘盘面骤然爆出巨大的金色吸力。 整片天地间的死气疯狂倒卷,尽数朝着罗盘中心疯狂涌入。 那黑影身躯剧烈震颤! 它想逃丶想散丶想分解遁走,可被罗盘的道域死死镇锁,能量一丝一毫都逃不出去! 它本就是死气聚合,赖以存活的本源力量,此刻正被罗盘强行抽取! 「嘶——!!」 原本凝实的人形黑雾,开始被吸入罗盘之中。 甄凡目光平静,看穿本质: 「它无血肉丶无元神丶无根基。抽走死气,它就会彻底消亡。」 黑影有些慌了! 归墟虽然能伤到它,却留不住它。 可这罗盘,却是完美克制它这死气凝聚的能量形体! 绝境之下,黑影拼命催动残留死气,周身黑雾骤然暴涨三倍,想要挣脱镇域丶拼死反扑。 可黄衍早有准备,掌心灵力轰然灌入罗盘,盘面金光暴涨十倍! 「给我——封!」 轰隆! 金色结界倒扣而下,彻底封死四方虚空,锁死一切死气流转! 黑影的暴涨之势瞬间被硬生生压回,膨胀的黑雾被强行压缩收拢。 它虚无的身躯剧烈扭曲淡化,大半本源死气都被罗盘疯狂抽取,形体摇摇欲坠,濒临溃散。 眼看这尊黑影就要被罗盘彻底炼化消散, 一道大喝骤然从后方炸开! 「都让开!别浪费材料!这玩意儿,我来收!」 甄凡丶玄机丶黄衍三人同时侧目回头。 只见孙老板,神色亢奋又贪婪。 「锁灵幡,给我出来。」 他抬手一翻,黑光炸裂! 第536章 先天一炁。 「锁灵幡?」 「万魔窟的玩意儿?专门克制无魂无魄家伙的东西,这东西不是早就丢了吗,怎么会在你这儿?莫非让你偷走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嘛。只能说这东西与我有缘。再说了,在七大禁区眼皮子底下经商,没两件底牌早就尸骨无存了。」 孙万金搓着手,满脸堆笑。 黄衍眉头一挑,语气满是无语,「合着我们三个在前面拼死拼活,你在后面等着捡现成的是吧?」 「我这不也是刚刚想到嘛,这守陵人既然是纯死气凝聚,打散了就是一缕黑烟,什么都剩不下。我收进锁灵幡当个幡灵,往后再遇到这类阴邪东西,直接一幡收走,也能给诸位省不少力气不是?」 他说着,指尖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锁灵幡,厉声低喝:「锁灵幡启,万邪归笼!给我收!」 嗡——! 漆黑幡口骤然扩张至数丈之广,形成一方深不见底的黑洞,亘古霸道的吞纳之力轰然倾泻。 那尊守陵人本就是纯粹死气凝聚而成的能量体,无血肉和神魂,既无法解离遁走,也不能肉身硬抗。 它发出一声嘶吼,周身黑气疯狂暴涨,想要挣脱吸力的束缚。 可锁灵幡的银纹光芒大盛,一道道银色锁链从幡口射出,死死缠住它的身躯,将它一点点往幡口拖拽。 黄衍见状也不执拗,收敛灵力,撤去了镇灵罗盘的结界。 没了禁锢的束缚,锁灵幡吸力暴涨数倍。 守陵人虚无的身躯剧烈震颤,整具躯体化作一道漆黑流光,被吞入幡内,化作锁灵幡幡面一道栩栩如生的黑影纹路。 孙万金将锁灵幡攥在掌心,嘴角笑的压不住: 「血赚!这波真是血赚啊!无量境级别的守陵灵,正好给我的锁灵幡当主幡灵!这一趟就算现在折返,我也不亏!」 「合着我们三人出力苦战,最后便宜全归你?」 黄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刚才和守陵人缠斗,他也消耗了不少灵力。 「孙万金连忙收起至宝,讪讪赔笑。 「老话说得好,组队探险有福同享,往后再遇到这类阴邪能量体,我免费帮诸位收纳。再说墟内机缘无数,诸位还差这一点?」 众人并未继续理会他。 甄凡缓步走到方才守陵人消散之地,弯腰拾起一枚刻着守字的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散发着怪异气息。 守陵令! 甄凡指尖渡入一缕灵力,缓缓唤醒令牌。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流,涌入甄凡的识海。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无数年前,一场席卷的大战爆发,天穹崩裂,大地沉沦,众生陨落。 随后,画面截然而止。 除此之外,守陵令中还记载了一些禁制以及修士闯入葬仙墟的结局。 这些人最终都葬身于此。 良久,甄凡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怎么样?里面有什么?」黄衍连忙凑上来问道。 「只有一场破碎的大战画面,没有任何起因和结果。」 甄凡环视三人,缓缓开口。 「除此之外,守陵令明确记载,这处墟的核心之地被三道禁制层层封锁,只有全部破解,才能抵达最深处。而在外围的基础杀阵,持守陵令可直接豁免。」 「三道禁制?」 孙万金皱了皱眉。 「这所谓的禁制很厉害吗?」 「困杀了不少偷偷潜入进这里的无量境,其中不乏超凡入圣巅峰的强者,你说厉害吗?」 甄凡淡淡开口,目光望向碎道荒原的最深处。 「守陵令指引的方向,应该就是那个方向。」 四人不再耽搁,手持守陵令,一路避开残余的道影和道痕乱流,朝着碎道荒原的尽头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四人抵达了荒原的终点。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黑色平地,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先天八卦阵图,阵纹古老而深邃,历经亿万年岁月侵蚀,依旧清晰可见。 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晕,分别笼罩着阵图的天丶地丶人三个方位,正是守陵令中记载的三道上古禁制。 「第一道,万道锁,位于阵眼天位。」 黄衍眉头紧锁: 「守陵令里有没有说破解方法?」 「说倒是说了。」 甄凡点了点头。 「万道锁的破解之法,只有一个,用先天之力。只有最纯粹的先天之力,才能从内部瓦解万道锁。」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安静。 孙万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先天之力?那是开天辟地之初诞生的力量。别说我们了,就算是七大禁区之主,恐怕都没有!」 甄凡倒是知道一个人有,关键是,人家也不在这里啊。 黄衍亦是眉头紧锁,无奈道:「我们四个人,谁都没有先天之力。难不成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抵达此处,最终只能止步于此?」 一时间,众人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就在这时,一道轻灵的女声,在甄凡的识海响起: 「主人。」 甄凡微微一怔。 「怎么了,幽荧?」 「主人,你体内,不就有一缕先天一炁啊。」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甄凡心神震颤。 「我体内有先天一炁?」 甄凡内心满是疑惑。 他什么时候有的这玩意儿?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额……那个,可能是我们带过来的。」 烛照赶忙道。 「你只需要调动阴阳本源,催动本源交融,便可催动这缕先天一炁。」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震动。 他抬头看向黄衍和孙万金,缓缓道:「或许,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 黄衍和孙万金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甄凡没有多言,当着三人的面,默默运转体内的阴阳本源。 下一瞬,一缕灰蒙蒙丶质朴无华,不含任何属性,却包容万物丶孕育万道的微弱气息,自掌心之中缓缓浮现。 先天一炁! 仅仅是一缕,便让整个石台之巅的所有破碎道痕丶死气丶符文,全部静止。 黄衍瞳孔骤缩,失声惊呼:「真的是先天之力!这是……世间早已绝迹的先天一炁!你小子竟然能拥有先天一炁!」 不过下一刻,他就一脸疑惑。 「不对啊,先天一炁怎么会出现在男子体内?」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甄凡,眼睛瞥了眼甄凡的两腿之间。 没问题啊。 第537章 青铜棺椁。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 「哎呦,玄机你……」 下一刻,黄衍头上一痛。 「鬼鬼祟祟的看啥呢?」 玄机淡淡道。 「额,没,没什么。」 黄衍轻咳一声,他不相信玄机不知道先天一炁的诞生条件。 这老阴比。 一旁的孙万金瞪大了双眼,肥胖的身躯微微僵直。 他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先天一炁。 「离谱!太离谱了!」 孙万金喃喃自语。 「长生道尊不仅身怀极道本源,竟还有先天一炁!」 而玄机盯着甄凡掌心那缕灰蒙蒙的先天一炁,久久未语,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万众瞩目之下,甄凡抬手,将掌心那缕先天一炁按在了万道锁的光晕之上。 咔嚓!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大道闭环,在先天一炁的渗透下瞬间瓦解。 大道锁链寸寸崩断,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第一道禁制,破解。 「第二道,时光囚笼,位于地位。」 甄凡继续说道。 「以时空道韵编织幻境,直击修士内心执念,一旦陷入,永世沉沦。」 一股浓郁的时间气息,从沙漏里散发出来。 「诸位,都小心点。」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四人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化。 原本的广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自内心深处的执念所化的幻境。 甄凡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混沌。 他的面前,坐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甄凡。」 那个身影开口道,声音和他一模一样。 「你的长生之路,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甄凡一愣。 明知自己实在幻境之中,可却是突然问道了他。 为了永远活着? 可是万古不灭体早就已经满足了他。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不被世间规则所束缚? 不,这些都不是。 甄凡心中思索片刻,有了答案。 「或许,我所修炼,为的便是知道大道的尽头是什么。」 「是吗?」 那个身影笑了笑。 「可是,当你真的达到了大道的尽头,你会发现,一切或许都没有意义。没有生老病死,没有悲欢离合,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你产生情绪。那样的长生,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不如,留下来吧。」 那个身影站起身,朝着甄凡走来。 「留在这片混沌里,永远沉睡下去。没有痛苦,没有烦恼,也没有无尽的追求。」 甄凡看着那个身影,眼神坚定: 「我的道,我自己走。就算最后真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我也要亲自走到那一步,看看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 「区区幻境,也想动摇我的道心?」 甄凡周身极道之火暴涨,七彩火焰席卷全场。 那个身影瞬间被火焰吞噬,幻境也随之破碎。 甄凡重新回到了广场上。 他看了看周围,黄衍丶孙老板和玄机都站在原地,眼神迷茫,显然都陷入了幻境。 「黄衍!醒醒!」 甄凡大喊一声。 黄衍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刚才……那是幻境?」 「嗯。」 甄凡点了点头。 「是时光囚笼的幻境。」 黄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失落:「我还以为,真的能再见到她呢。」 就在这时,孙老板也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满头大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差点就被金子埋在里面了!」 原来,孙老板的幻境里,他被无数的金子和神源埋在了下面,那些金子重量简直重到了极致,以他之力,都差点被活活压死。 三人转头看向玄机。 玄机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平静,仿佛根本没有陷入幻境一样。 「玄机,你没事吧?」 黄衍问道。 玄机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没事。」 甄凡看着玄机,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玄机从幻境里出来之后,气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这时,广场中央的沙漏,停止了流动。 第二道禁制,时光囚笼,成功被破解。 一道石门,在广场的另一侧缓缓打开。 「最后一道,玄黄九封,位于人位。由玄黄之力而成。」 「正好,这一缕玄黄之气,能够破开它。」 甄凡一笑,上前一步,催动体内的玄黄之力,源源不断注入玄黄九封的光晕之中。 玄黄之气与禁制之力产生强烈共鸣。 九道玄黄光柱依次熄灭,笼罩着人位的光晕渐渐消散。 第三道禁制,同样也被破解。 轰隆隆——! 三道禁制全部破碎的瞬间,整个先天八卦阵图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地面剧烈摇晃,阵图中央缓缓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扇高达百丈丶通体由青铜浇筑而成的巨门,从地下缓缓升起。 巨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没有任何文字记载,只有无数扭曲的纹路,散发着古老丶苍茫丶厚重的气息,仿佛已经在此沉睡了亿万年。 四人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青铜巨门,都愣住了。 守陵令中,并未记载过这扇巨门的存在。 「这丶这是什么东西?」 孙万金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三道禁制都破了,怎么冒出来这么一扇门?」 「这个应该就是通往核心的入口。」 玄机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青铜门身。 「上面没有禁制,应该可以直接推开。」 甄凡点了点头:「一起动手,小心点。」 四人同时上前,双手按在青铜巨门之上,同时发力。 轰隆隆——! 沉重的青铜巨门,在四人的合力推动下,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更加浓郁丶更加古老的气息,从门内喷涌而出。 四人对视一眼,依次走进了巨门之内。 门后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一眼望不到边际。 空间的顶部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和墙壁上,同样刻满了与巨门一致的上古符文。 而在整个空间的正中央,一具同样由青铜浇筑而成的巨大棺椁,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棺椁长十丈,高三丈,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痕,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第538章 各方汇聚,天葬! 四人站在巨门入口,看着悬浮在中央的青铜巨棺,全都呆住了。 片刻后。 孙万金打了个寒颤,震惊道。 「我靠……这丶这棺材这么大……不会丶不会真有那什么所谓的仙尸吧?」 他这句话刚说完,身后的青铜巨门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冷的嗤笑声。 「哦,仙尸?看来你们知道的不少啊。」 四人转头望去。 只见五道身着绣有黑色旋涡纹黑袍的身影,出现在大门之内。 为首男子左眼为纯粹黑洞,不断旋转着吞噬周围的光线。 他身后四人竟然皆是登堂入室修为,五人站在巨门入口,目光贪婪地扫过空间中央悬浮的青铜巨棺,最后落在甄凡四人身上。 「墨渊!」 孙万金脸色微变。 「轮回海果然也来了这里,我还以为你们都被禁区之主派去雾海北天抵挡邪族了?」 「抵挡邪族?」 墨渊冷笑一声,左手负在身后。 「邪族自然有人去对付。我的任务便是亲自探查一番,这所谓的葬仙墟,里面究竟是什么,是否真有所谓的仙尸。」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念在往日你我之间有着几分生意往来的情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自行退去,我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否则,今日你们四个,都得埋在这葬仙墟里。」 「呵,口气倒不小。仗着自己超凡入圣巅峰修为就这么嘚瑟?」 黄衍上前一步,十二品玄黄莲在他身后缓缓浮现,十二片金色莲瓣流转着厚重的玄黄道韵。 「就凭你们五个,也敢口出狂言?真当我们是泥捏的不成?」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瞬间凝固。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道鼓掌声传来。 巨门另一侧,三道身影出现。 为首者是一个女子,左脸颊镌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彼岸花图腾。 她身后跟着的两人,修为皆是登堂入室境界。 她一出现,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孙万金,银牙紧咬,眼神冰冷刺骨。 「孙万金!果然是你这个叛徒!当年你叛出虚无彼岸,如今又勾结外人私闯葬仙墟,今日我定要清理门户,将你挫骨扬灰!」 「清理门户?」 孙万金嗤笑一声,摊开双手道。 「洛璃,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早已脱离虚无彼岸数千万年,与你们再无半分瓜葛。再说,我可记得葬仙墟的镇守权,早就分配给了青玄长老。怎么现在换成你了?看来你们内部,也是各有心思啊。」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洛璃的痛处。 她卡在超凡入圣巅峰整整三千万年,受早年大自在境界积累不足的桎梏,此生修为上限早已固化,终生无望触及登峰造极境界。 而传闻,葬仙墟内,有着上古仙丹,能够打破境界限制。 此次她便是瞒着禁区之主,偷偷带着两名暗地培养的四名心腹潜入葬仙墟。 只可惜,来的路上,有两人被大道道痕灭杀了。 洛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孙万金,目光盯着中央的青铜巨棺,周身杀机已然凝聚成型。 短短片刻,两大顶级势力齐聚,狭小的巨门入口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可这仅仅是开始。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又是两道杀气腾腾的身影,同时从青铜巨门冲了进来。 这俩人还是甄凡的老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冥王与极耀之主。 两人身后各跟着两名登堂入室的强者,皆是最近刚刚晋升的。 「是你小子!」 冥王看到甄凡,可谓是愁人见面分外眼红。 「上一次,没能杀死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呵呵,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极耀之主手中帝兵直指甄凡。 「冥王,这次你我联手斩杀此獠,再分这里的机缘如何?」 「正合我意!」 六名无量境修士同时释放威压,形成一道恐怖的能量风暴,朝着甄凡四人碾压而去。 黄衍脸色一沉,玄黄莲光芒大盛,形成一道金色屏障挡住了威压: 「好胆,区区登堂入室,也敢这么嚣张。」 孙万金一脸苦逼样,「冥渊三人,陨日三人,轮回海五人,虚无彼岸三人……一共十四位无量境,这下麻烦大了。早知道这群家伙都盯上了这里,就不来了。」 就在双方即将开战的瞬间,又有脚步声响起。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青铜巨门的入口。 一个老者,拄着拐杖,缓步走来。 他头发花白,面容苍老,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身上没有任何外放的道韵,仿佛一个普通的迟暮老人。 玄机见到此人,神色首次变得郑重起来。他低声向身旁的甄凡介绍道: 「此人是葬神岛三祖之一,葬神岛三祖,分别为地葬丶天葬丶神葬。其中地葬丶神葬你已经见过,而眼前这位,便是仅次于葬神岛主的存在,天葬。 三百万年前,此人的实力便已经达到了半步登峰造极的门槛。自界壁之战落幕之后,他便闭关隐世,三百万年来,无人见过他出手。依照如今他身上的气息判断,他大概率已突破桎梏,踏入了登峰造极之境。」 登峰造极! 这四个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黄衍与孙万金同时浑身一僵。 这可麻烦了。 虽然几人手段非凡。 但,毕竟众人要不就是境界未到,要不就是实力还在恢复之中。 若只是单打独斗,四人对上登峰造极倒也有一战之力,但,眼前这么多人,若是真打起来,恐怕还真不好说。 登峰造极,毕竟是除了禁区之主外,无量境的最高境界,也是九天十地绝大多数修士终生无法企及的高度。 放眼整个九天十地,如今明面上的登峰造极境强者,不超过两手之数。 没想到,为了探索仙尸传闻,葬神岛竟然派出了天葬老祖! 墨渊和洛璃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虽然是超凡入圣巅峰,但与登峰造极境之间,有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如若天葬真的突破到了登峰造极,那在他面前,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第539章 焚道符。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暗中流转,各怀鬼胎。 墨渊目光飞快地扫过洛璃,又落在天葬身上。 他心里清楚,如今局面早已不是轮回海一家能掌控的。 天葬这位疑似登峰造极境的存在往这里一站,就像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大山,谁敢独吞仙尸,就是与天葬为敌。 洛璃感受到墨渊的目光,微微侧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暂时联手。 开棺之后再见机行事。 冥王凑到极耀之主身边。 「极耀,怎么办?天葬都发话了,这里若真有仙尸肯定也轮不到咱们几个,不如先杀了那小子,报当年的仇,再抢几件宝贝离开。」 极耀之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正合我意。等会儿开棺的时候混乱,我们趁机偷袭,务必一击必杀。」 玄机站将所有人的动静尽收眼底,他上前一步,笑道: 「天葬说得有理。既然大家都是为了机缘而来,不如大家先合力打开这具青铜棺,探索一番再说。至于里面的东西如何分配,等开棺之后再议,如何?」 墨渊立刻接话:「我同意。大家不如先联手开棺。」 洛璃也点了点头:「我没意见。先开棺,再分宝。」 冥王和极耀之主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他 们本来就没指望能抢到仙尸,只要能杀了甄凡,再抢几件法宝就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天葬身上。 天葬缓缓点了点头:「可。」 玄机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开棺。不过这青铜棺之上可能还有残留禁制,大家小心……」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打断了玄机的话。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轮回海队伍中的一名无量境帝尊,浑身竟突然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诡异至极,顺着他的皮肤疯狂蔓延。 「救我!墨渊大人,救我!」 那名帝尊发出一声嘶吼,疯狂运转体内的灵力,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那金色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的皮肤丶肌肉丶骨骼,在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找死!」 墨渊脸色一变,抬手打出一道灵力,想要帮他扑灭火焰。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灵力刚碰到金色的火焰,瞬间就被点燃了。 火焰顺着灵力,飞速朝着墨渊的手臂蔓延而来。 「不好!」 墨渊脸色大变,当机立断,猛地斩断了自己与那道灵力的连接。 「砰」 那道被点燃的灵力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火星散落。 墨渊后退三步,看着自己微微发黑的指尖,脸色无比难看。 短短三息时间。 那名登堂入室境界的轮回海帝尊,彻底化为了一捧飞灰,连神魂都未能存活下来。 整个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 孙万金的声音有着发抖。 「那可是登堂入室境界的无量境帝尊啊!就这么说没就……没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黄衍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玄黄莲:「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无色无味,还能顺着灵力燃烧?」 洛璃上前一步,蹲下身,用剑气挑起灰烬。 她仔细观察了片刻,沉声道:「那火焰……好像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 冥王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难道这里存在某种恐怖的诅咒?」 「不可能。」 天葬缓缓走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上那捧金色的飞灰。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片刻,睁开眼睛时,眉头紧紧皱起: 「没有任何道韵残留,也没有灵力波动,甚至因果痕迹也被抹除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天葬,竟然都查不出任何痕迹! 这九天十地,就算是禁区之主亲自出手,灭杀一名登堂入室的无量境,也不可能做到如此无迹可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极耀之主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开棺吗?」 墨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开!为什么不开?死了一个帝尊而已,这一路走来,死的又不止这一个了,难道我们要因为这点小事,放弃传闻中的仙尸机缘?而且,能做到这等地步,不是更加证明了这青铜棺内,很有可能就是传闻中的仙尸。」 「墨渊说得对。」 洛璃站起身。 「越是诡异,越说明这具棺里面的东西不一般。就算里面真是一位仙,那又如何,我们这么多人,还有天葬尊者在,难道还怕一具死了亿万年的尸体不成?」 孙万金连忙摆手:「别别别!我觉得还是先查清楚再说吧!这玩意儿太邪门了!万一等会儿我们都自燃了怎么办?」 「胆小鬼!」 冥王嗤笑一声。 「要走你自己走!我们可不会放弃仙尸机缘。」 孙万金立刻不爽了:「嘿,你瞧不起谁呢!这仙尸机缘,我要定了。」 玄机沉吟片刻,道:「大家不要慌。刚才那名帝尊出事之前,应该是不小心踩在了地上的一道符文上。或许并不是诅咒,而是这里的禁制。」 众人闻言,立刻低头看向地面。 只见那名长老刚才站立的地方,果然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金色符文,与地面的黑色岩石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原来是禁制!」 黄衍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哪有什么诅咒。只要我们飞起来,别踩到那些符文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这里是……禁空领域。」 天葬沉声道。 经过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察觉出来,脸色大变。 「而且,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是道初纪元以前的焚道符。一旦触发,就会点燃修士体内的气血,顺着灵力燃烧,直到化为飞灰。 而且这种符文是连锁的,只要触发一道,周围百丈之内的所有焚道符都会被激活。」 「连锁的?」 孙万金脸色大变,连忙跳起来,远离刚才那片区域。 「那我们岂不是站在炸药桶上?」 「没错。」 天葬点了点头。 第540章 抢夺至宝! 「刚才只触发了一道,是因为那名帝尊的气血已经不多了。如果刚才墨渊没有斩断灵力连接,被火焰沾上,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一片火海了。」 墨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他刚才差点就步了那名帝尊的后尘。 「那现在怎么办?」 洛璃问道。 「这么多焚道符,我们根本无法靠近青铜棺。」 玄机道:「我有办法。我可以用八大帝符,暂时压制住周围的焚道符。不过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必须在一炷香之内,打开青铜棺,然后撤离。」 「一炷香?够了!」 墨渊立刻道,「只要能靠近青铜棺,我们几人联手,瞬间就能打开棺盖。」 「好。」 玄机点了点头,抬手一挥,八大帝符同时升腾而起。 八道不同颜色的帝符在空中旋转飞舞,散发出淡淡光芒,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将青铜巨棺周围百丈之内的区域笼罩起来。 「好!焚道符已经被压制住了!快!」 众人闻言,立刻朝着玄机八大帝符青铜巨棺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生怕不小心踩到漏网的焚道符。 短短百丈的距离,众人走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终于,所有人都来到了青铜巨棺旁边。 这具青铜巨棺高达三丈,长十丈,通体由青铜浇筑而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棺盖与棺身之间,有一道细微的缝隙,黑色的雾气不断从缝隙中渗出。 「准备好了吗?」 玄机看向众人。 「我数三声,大家一起发力,推开棺盖。」 「好!」 众人同时点头,纷纷将手按在了棺盖之上。 「一!」 「二!」 「三!」 「开!」 众人同时发力,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入棺盖。 轰隆隆——! 沉重的青铜棺盖,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上抬起了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 一名站在屏障最边缘的帝尊,脚下突然亮起一道金色的符文。 「不好!我踩到符文了!」 那名帝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玄机脸色一变! 「蠢货!」 「轰——!」 金色的火焰瞬间从他脚下燃起,顺着他的双腿疯狂蔓延。 「救我!极耀之主救我!」 他朝着极耀之主伸出手。 极耀之主脸色一变,抬手一道灵力将其打出屏障。 经过他这么一打,那名帝尊体内的灵力突然暴走。 「砰!」 一声巨响。 他的身体瞬间炸开,无数金色的火星朝着四面八方飞溅。 「不好!焚道符连锁激活了!」 天葬脸色大变,大喊一声。 「快退!」 众人闻言,立刻转身就跑。 可已经晚了。 整个地下空间,无数道金色的符文同时亮起。 金色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整个空间变成了一片金色的火海。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名跑得慢的无量帝尊,瞬间被金色火焰吞噬,化为了三捧飞灰。 「十二品莲,护体!」 黄衍大喊一声,十二品玄黄莲瞬间放大,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将甄凡丶玄机和孙万金都护在了里面。 金色的火焰撞在玄黄莲的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突破分毫。 「轮回结界!」 墨渊也大喊一声,四名轮回海帝尊同时出手,形成一道黑色的轮回结界,将他和洛璃等人护在了里面。 「烈日屏障!冥海!」 极耀之主与冥王也催动全身灵力,形成一道屏障。 天葬则独自站在火海之中,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 金色的火焰碰到光晕,则是自动消散。 他看着周围的火海,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办?这火灭不掉!」 黄衍大喊道,玄黄莲的屏障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靠,这玩意儿太多了,归墟抵消这玩意儿太费劲儿了。」 甄凡眉头微皱。 「玄机,你那帝符还能用吧!想办法再施展一次,封住这玩意儿。」 黄衍急忙道。 「不行!帝符已经撑不住了!」 玄机脸色一变,只见空中的八大帝符,光芒已经变得无比黯淡,上面布满了裂纹。 「咔嚓——!」 一声脆响。 一枚帝符率先破碎。 紧接着,剩下的七枚帝符也接连破碎。 帝符破碎的瞬间,笼罩着青铜巨棺的屏障也随之消失。 「嗡——!」 整个青铜巨棺,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棺身之上,无数沉睡了亿万年的上古符文同时亮起,飞速旋转起来。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棺底传来,整个空间的金色火焰,竟开始疯狂地朝着巨棺汇聚。 「那是……」 孙万金眼中一亮。 「焚道符的火焰,正好撞开了藏宝库的开关!」 话音未落,青铜巨棺的侧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无数流光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如同漫天流星雨,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有着各样法宝,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上古丹药,有镌刻着大道纹路的玉简,有晶莹剔透的天材地宝,还有各种奇珍异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每一道流光,都散发着道帝兵级别的气息! 「那是……先天至宝!好多先天至宝!」 「那是传说中能让人强行突破到超凡入圣的九转成圣丹!我看到了!」 「靠,那块晶石是混沌石!价值连城啊!」 所有人都忘记了刚才的恐惧,眼睛盯上了那些飞舞的流光,眼中充满了贪婪。 「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疯了,纷纷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流光扑去。 原本剑拔弩张的战场,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抢夺场。 「那枚九转成圣丹是我的!」 冥王大喊一声,身形一闪,朝着一枚散发着绿色光芒的丹药扑去。 「做梦!那是我的!」 原本还是同盟的极耀之主立刻出手,一道烈日攻向冥王,想要阻止他。 「铛!」 冥王挥刀挡住攻击,一把将九转成圣丹抓在了手中。 「哈哈哈!到手了!」 「找死!」 极耀之主大怒,手持帝兵,朝着冥王攻击而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另一边,墨渊盯上了一道蓝色的流光。那是一枚蓝色的丹药。 「这是,传说中能让人无视限制,自动破开一境,被誉为仙丹的太灵开天丹,哈哈哈,天佑我也,我要藉此突破至登峰造极境。」 墨渊大喜,身形一闪,朝着太灵开天丹扑去。 「墨渊!这仙丹是我的!」 洛璃也同时出手,一道剑气,朝着墨渊的后背刺去。 墨渊不得不转身抵挡,两人交手几招,不分胜负。 仙丹趁机朝着远处飞去。 「休想跑!」 墨渊和洛璃同时追了上去。 第541章 残缺仙器! 孙万金的速度最快,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在流光中穿梭。 他左手拿着一个巨大的储物袋,右手不断挥舞,凡是他经过的地方,所有的流光都被他一扫而空。 「发财了!发财了!这件先天至宝能卖上一百亿上品神源!这瓶丹药能卖五十亿!这本功法能卖三十亿!」 他一边抢一边念叨,笑得合不拢嘴。 「死胖子!给我留一点!」 黄衍大喊一声,也冲了出去,朝着一道黄色的流光扑去。 那道流光正是那块巴掌大小的菱形晶石,表面纹路杂乱无章,气息驳杂至极,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黄衍一眼就看中了它,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绝对不一般。 就在黄衍即将抓到菱形晶石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晶石。 「嗯?」 黄衍抬头一看,正是墨渊。 原来墨渊和洛璃追了半天,也没抢到太灵开天丹,正好看到了这块菱形晶石。 「墨渊!放开!这是我先看到的!」 黄衍大怒,伸手就要去抢。 十二品玄黄莲此刻正疯狂震颤,露出一股源自本源的渴望。 这块看似灰扑扑的破烂晶石,竟能与十二品莲产生共鸣。 「什么你的我的?在这葬仙墟里,谁抢到就是谁的!」 墨渊冷笑一声,他掌心灵力涌动,一掌拍向黄衍胸口:「就凭你,也配和我争?」 「靠!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黄衍怒吼一声,不退反进。 十二品玄黄莲瞬间攻出,十二片金色莲瓣高速旋转,形成一道金色屏障。 「铛!」 墨渊的手掌结结实实拍在玄黄莲上,发出一声巨响。 黄衍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可玄黄莲却纹丝不动。 墨渊瞳孔骤缩,脸上的不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可能!」 他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他可是实打实的超凡入圣巅峰! 半步登峰造极之下无敌手! 眼前这个黄衍,气息明明只有登堂入室巅峰,怎么可能接下他全力一掌? 没等他反应过来,黄衍已经操控着玄黄莲反扑了上来。 十二片金色莲瓣化作十二把锋利的长刀,朝着墨渊劈头盖脸地砍去。 「找死!」 墨渊脸色一沉,灵力全力爆发。 黑色的黑洞在他掌心旋转,不断吞噬着玄黄莲的攻击。 两人战作一团。 金色的十二品莲与黑色的轮回黑洞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空间都在两人的战斗余波中剧烈摇晃,周围抢夺宝物的修士纷纷避让,生怕被波及。 墨渊越打越心惊。 他原本以为三招之内就能拿下黄衍,可打了十几招,竟然只能和对方打个平手! 黄衍的玄黄莲防御无敌,攻击更是霸道无比,他的轮回黑洞竟然很难占到便宜。 「这家伙是什么来头?竟然这么难缠!」 墨渊心中暗骂,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黄衍也打得异常吃力。 他毕竟实力未曾恢复,能和超凡入圣巅峰打平,全靠吃老本。 时间一长,他的灵力就开始跟不上了,渐渐落入了下风。 「靠!玄机!你还在那看热闹!赶紧过来帮我一下!」 黄衍一边抵挡着墨渊的攻击,一边转头朝着玄机大喊。 玄机并未参与至宝争夺,反而正靠在一根石柱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场内打斗。 听到黄衍的喊话,玄机转头望去,嗤笑一声。 「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还老虎不发威,怎么现在打不过了?」 「靠你奶奶的!」 黄衍气得破口大骂,差点被墨渊一掌拍中。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墨渊!这是你逼我的!」 黄衍猛地咬破指尖,一滴金色的精血从指尖飞出。 「业火!给我出来!」 随着他一声大喝,那滴精血瞬间炸开,化作一团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仿佛能焚烧世间一切神魂。 业火在空中盘旋一圈,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墨渊扑了过去。 「什么?业火!你竟然能够操控业火?骗人的吧。」 墨渊脸色大变,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忌惮。 业火唯有修炼因果大道的修士修炼到极致之时,方能操控的神通。 整个九天十地,想要将因果大道修炼到极致,根本就是不可能。 天道是不会允许有人将因果大道修炼到极致的。 可,眼前这业火给他的致命感,如此逼真。 他立刻抽身暴退,同时打出一道轮回黑洞,试探一番。 可那道轮回黑洞刚碰到业火,瞬间就被点燃了。 火焰顺着轮回黑洞,飞速朝着墨渊蔓延而来。 「该死!难不成是真的?」 墨渊暗骂一声,当机立断,斩断了自己与那道轮回黑洞的连接。 他看着地上那块菱形晶石,又看了看扑过来的业火,再扫了一眼周围还在漫天飞舞的宝物,权衡利弊之后,最终咬了咬牙。 「算你狠!这块破石头,老子不要了!」 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另一道流光扑去。 见墨渊退走,黄衍松了一口气,连忙收回业火。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召唤业火看似简单,可每一次召唤,其实都是在消耗他大量的气血。 也幸好仙逆有着古天庭的庇护,他才不惧怕气血消耗。 「妈的,累死老子了。」 黄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将那块菱形晶石收进体内。 「总算是到手了。」 …… 甄凡这边则是正在追着一道黑色的流光。 「小子!听我的没错,那可是一把残缺仙器!其他的那些东西说到底都只能算是帝品,只有那道黑色流光,那是真正的仙器。 虽然只是残缺的吧,但那也是仙器啊!在场的这些家伙都是乡巴佬,没一个识货的,主人,千万不能放跑了它!」 甄凡心中一震! 残缺仙器! 他目前接触到的被称为仙器的,也就是澹台晚洲的那具仙棺,他看不出其中玄奥。 而现在,一件残缺的仙器就摆在眼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速度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黑色流光追去。 那道黑色流光速度极快,如同闪电一般,朝着大殿外飞去。 第542章 断剑,体修天葬! 几乎在甄凡动身的同时,拿了两件至宝的天葬,亦是盯上了这件残缺仙器。 他目光锁定住那道黑色流光,手指对着黑色流光的方向微微一动。 「嗡——!」 一股牵引力凭空出现,隔着上百丈的距离,狠狠牵住了那道黑色流光。 流光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剑鸣,却无法前进半分。 天葬缓缓抬起手,那道黑色流光便不由自主地朝着他的掌心飞去。 「留下!」 甄凡当然不允许一件仙器被他人夺走,他暴喝一声,身形闪电般窜出。 他运转极道之力,天恨在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极道之火覆盖在天恨之上,银红色的枪芒撕裂空气,朝着那股牵引力刺去。 「铛——!」 枪芒与无形的牵引力碰撞,发出一声暴响。 大殿内短暂晃动了一下,周围正在抢夺宝物的修士纷纷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那股牵着黑色流光的力量微微一松。 甄凡趁机伸手,一把抓住了那道黑色流光。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甄凡打量了一番,这是半截通体漆黑的剑,但却是无锋之剑,剑尖似乎不知被谁给强行掰断了。 断口处参差不齐,布满了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可与此同时,一股冰冷丶锋利丶霸道到极致的气息,却从剑身之上散发出来,顺着指尖涌入经脉,仿佛要将他的血肉都斩碎。 「果然是残缺仙器!」 烛照内心狂喜。 「这是剑身主体!只要再找到剑尖,就能重铸无缺仙器!」 甄凡心中一喜,刚要将断剑收进体内。 「年轻人,欺负老人不太好吧,老夫建议还是把东西留下。」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天葬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天葬散发着淡淡的灰色光晕,一股磅礴的威压,朝着甄凡碾压而来。 这是…… 登峰造极境的威压! 甄凡心中一沉。 这老家伙果然突破到了登峰造极。 之前诸天盛宴时,他与五位登峰造极的强者皆交过手,对其气息自然再熟悉不过。 虽说他之前胜了五人,可毕竟只是一道化身罢了。 眼前的天葬确实一位货真价实的登峰造极。 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仅凭藉这个,可做不到让他交出一件仙器。 「前辈,这东西,是我先拿到的。」 甄凡看着天葬,冷冷道。 同时,他体内的七大本源也在同时运转,极道之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恐怖的威压。 天葬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竟然能扛住老夫的威压?有意思。」 他上下打量了甄凡一眼,目光落在甄凡手中的半截剑身上。 「虽然老夫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老夫能感觉到,这件宝物,绝对不是简单的货色。把它给老夫,老夫可以让你安全离开葬仙墟。」 「前辈说笑了。」 甄凡淡淡道。 「机缘面前,无分长幼。谁先拿到,就是谁的。想要这东西,凭本事来拿。」 「哈哈哈,好一个凭本事来拿。」 天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老夫说话了。三百万年前界壁之战,那些王主们,在老夫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你很好,神葬倒是与老夫说过你,如今看来,确实有点意思,小子,你成功激起了老夫的兴致。」 话音落下,天葬身影一动。 抬起右手,朝着甄凡抓了过来。 然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抓,却蕴含着天地至理。 周围的空间发生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甄凡牢牢困在其中。 无数灰色的符文在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甄凡笼罩下来。 这是天葬的绝学之一,九阴葬天爪。 一爪出,葬神灭魔,连无量境修士的神魂都能被抓碎。 「来得好!」 甄凡大喝一声,将剑收进体内,整个人不退反进。 他将极道之火注入天恨当中,黑红色的极道之火熊熊燃烧,将周围的灰色符文全部焚烧殆尽。 「极道·破妄!」 甄凡一枪挑出。 枪尖划破虚空,直刺天葬掌心。 「砰!」 枪尖与天葬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然而,即使这么强大的碰撞,大殿本身却未受到丝毫影响。 而甄凡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一连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手臂微微发麻,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枪杆缓缓流下。 天葬也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只是出现一道白点,甚至连皮都未能刺破。 「不错,不愧是神葬都称赞之人。」 天葬点了点头,眼中的讶异更浓了。 「百年不到,竟然能够做到挡住老夫这一掌,怪不得太玄对你如此看重。不过,若是只有这些……可不够。」 话音落下,天葬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甄凡的身后。 右手成拳,朝着甄凡的后心砸去。 拳风未至,甄凡背后的衣服就已经被撕裂,皮肤上传来一阵刺痛。 甄凡反应极快,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侧转身。 「轰!」 天葬的拳头砸在地上,地面瞬间炸开一个三丈深的大坑。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而就在甄凡闪身的瞬间,天葬的第二拳却已经接踵而至。 这一拳更快,显然对方已经料到了甄凡的下一步。 拳头直砸甄凡面门。 「不好!」 甄凡心中一凛,来不及多想,立刻将天恨横在胸前。 「铛——!」 一声震响。 作为天帝兵的天恨,竟然在这一拳之下,发出一声呻吟。 枪身剧烈颤抖,中间部位硬生生被砸出了一道明显的弯曲。 巨大的力量透过枪身传来,甄凡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撞在胸口,浑身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噗!」 甄凡吐出一大口鲜血。 「小子!」 黄衍脸色大变,立刻拉着孙万金上去帮忙。 这小子现在可不能出半点事儿。 「靠!你他妈疯了?」 孙万金一把拉住他。 「那可是登峰造极境!大哥,你上去送死,别拉着我啊。」 「不过,看在你我投缘的份上,我吃个亏,你交点钱在我这儿签个契约,没死最好,死了的话,我吃个亏,你还能赚上一笔钱!」 说着,孙万金顺手掏出一个契约。 黄衍看了眼孙万金手中的契约。 「去你娘的。」 一脚将孙万金踢飞出去。 不过,孙万金有一点说得对,现在他的实力没恢复,上去也是挨揍。 另一边,甄凡扶着石壁缓缓站起身,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弯曲的天恨枪,眼神凝重。 这就是真正的登峰造极强者的实力吗? 而且,对方不只是登峰造极境,更是一个体修。 正所谓,世间修士千万种,唯有体修最霸道。 果不其然。 第543章 天葬的恐怖之处!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算体修。 只是,如今他的实力皆是依托极道本源。 肉身的修炼并没有特别重视。 万古不灭体实在是过于强横,再加上木之本源,能让他抗住太多外部的伤害。 再加上不死特性,这也导致他更多精力放在了攻击之上。 自身已是不死身,何须再修肉身法。 他要做的是,打造最强之矛。 不过,当今九天十地,能将肉身修炼到了如此极致的境界,对方算是真正做到了一力破万法。 天恨枪虽然是天帝兵,但在纯粹的力量面前,也是落了下风。 甄凡指尖泛起淡淡的绿色光芒,木之本源缓缓注入天恨枪中。 弯曲的枪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平直,上面的裂纹也渐渐愈合。 「好好修养一番吧。」 他将天恨枪收回体内,抬头再度看向天葬。 「若我所料不差,前辈是以肉身证道登峰造极吧。」 甄凡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当今九天十地,能将肉身修炼到这一步的,目前我只见过前辈一人。」 「不错。」 天葬负手而立。 「老夫走的就是肉身称帝,以力证道的路子。什么道韵,法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妄。」 他指了指甄凡,不屑道: 「老夫知道你有木之本源在身,恢复伤势快。但那又如何?天底下任何修复伤势的宝物,都挡不住瞬间的碾压。老夫原本以为只要一拳,就能让你神魂俱灭。」 「倒是没想到,你的体质也远超常人。换做其他修士,哪怕是同样的登峰造极境,刚才那一拳若在其毫无防备之下,亦会变成一滩肉泥。不过,下一击,你就没那么幸运了。」 「是吗?」 甄凡挑眉道。 「既然前辈想试试我的本事,那我也就不再藏拙了。」 说完,甄凡双手结印。 「嗡——!」 三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同时从他体内飞出。 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赤色长剑,一道旋转着黑色漩涡的青铜巨门,一件散发着五种颜色的古琴以及一方散发着厚重气息的金色大印,悬浮在他的头顶。 赤凤剑丶归墟之门丶玄黄印,众生琴,四件道兵齐出! 四件道兵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压,隐隐能与天葬的威压分庭抗礼。 天葬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这几件兵器竟然是极道之力构成了?有意思。」 「靠,牛逼!」 黄衍看得热血沸腾,攥紧了拳头。 「干他丫的!」 「别高兴得太早。」 玄机的声音在黄衍识海中响起。 「那老家伙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与其担心他,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 黄衍一愣:「担心我自己?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只见墨渊正带着轮回海剩下的四名无量境帝尊,朝着他走了过来。 五人呈扇形散开,将黄衍团团围住,眼中充满了杀意。 「我靠!」 黄衍瞬间爆了粗口。 「有没有搞错?你们不去抢其他东西,围着我干什么?」 「干什么?」 墨渊冷笑一声。 「刚才你用业火逼退我,现在我们五人,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黄衍的胸口, 「还有你怀里那块晶石,我也很感兴趣。今天,你和那块晶石,都得留下。」 「你要点脸行不行?」 黄衍气得无语。 「都是禁区里面数的上号的人物,五个打一个,还要不要脸了?有本事单挑啊!」 「单挑?」 墨渊嗤笑一声。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别说,对付你这种棘手的家伙,一起上,杀了他!」 四名轮回海帝尊同时应诺,各自祭出帝兵,朝着黄衍扑了上来。 「我靠!玩不起是吧!」 黄衍大骂一声,立刻催动十二品玄黄莲。 十二片金色莲瓣高速旋转,形成一道金色屏障,挡住四人的攻击。 「铛!铛!铛!铛!」 法宝撞在玄黄莲上,发出阵阵巨响。 另一边,孙万金眼看形式不对,直接找了个柱子躲了起来。 突然,一道冰冷的剑气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了石柱上。 孙万金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洛璃正带着两名帝尊,站在他的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孙万金。」 洛璃冷笑一声。 「当年之事,今日,该清算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孙万金怀里的储物袋上。 「还有你刚才抢的所有宝物,也一并交出来吧。」 孙万金眼珠子一转,一边后退,一边哭丧着脸:「洛璃!误会!都是误会!当年那事真不能怪我啊!明明是你……」 「住嘴!」 洛璃银牙紧咬。 这个死胖子,她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好好好,我住嘴,那个……至于这些宝物……能不能留给我点!」 「留给你?」 洛璃冷笑一声,手中的帝剑指向孙万金。 「倒是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话音刚落,她便带着两名帝尊,朝着孙万金扑了上去。 「救命啊!杀人抢宝啦!」 孙万金发出一声惨叫,抱着储物袋转身就跑。 一时间,整个大殿乱成一团。 …… 「铛!铛!铛!」 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每一次碰撞,甄凡都会被震得后退一步,嘴角的鲜血也越流越多。 四件道兵确实还是勉强了一些。 「小子,你躲不掉的!」 天葬冷喝一声,又是一拳轰出。 甄凡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催动赤凤剑丶归墟之门丶众生琴丶玄黄印四件道兵齐齐联动。 四道力量凝聚一体,层层叠叠构筑起防御壁垒,硬生生正面承接这一拳。 「轰隆!」 惊天巨响轰然炸开,狂暴绝伦的力量疯狂肆虐。 纵然四件道兵合力抵挡,依旧难以完全卸去这纯粹的肉身蛮力。 甄凡整个人如遭重锤重击,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狂退,双脚死死顶着地面,一路摩擦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足足滑出数十丈之远,方才勉强稳住踉跄的身形。 稳住身躯的刹那,甄凡没有丝毫迟疑,单手快速掐动印诀,口中轻喝一声,趁机将山河社稷图凌空祭出! 画卷腾空而起,瞬间舒展开来,霎时间山川河流丶日月星辰尽数浮现,一方完整凝练的浩瀚山河世界自图中弥漫而出,磅礴厚重的天地大势倾泻而下,自上而下朝着天葬重重镇压而去。 与此同时,甄凡再度引动头顶悬浮的玄黄印,厚重无垠的玄黄之气叠加山河社稷图的世界威压,形成双重恐怖镇压之力,封锁四方空间,死死困锁天葬周身所有动向。 第544章 太极之威! 天葬抬眼望着凌空悬浮的山河社稷图,苍老的眼眸之中掠过一抹讶异之色,随即缓缓开口,语气有着几分惊叹。 「山河女帝……山河社稷图,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还有这般际遇。」 他目光沉沉打量甄凡,赞叹一声:「执掌极道本源,又手握山河社稷图,放眼万古岁月之中,称你一句万古第一妖孽,倒也名副其实。」 「但,任你道兵再多丶秘术再强,在绝对强横的力量面前,终究无用!一力便可破尽万法!」 说罢,天葬一拳朝上空轰出。 这一拳刚猛无俦,径直撞上双重镇压而来的浩瀚大势。 只听一声巨响爆发开来,那足以镇压一方强者的山河大势,搭配玄黄印的厚重威压,竟在这纯粹无比的蛮力之下节节崩碎! 双重镇压之力顷刻间土崩瓦解,尽数被这一拳彻底击溃! 磅礴的力量余波顺势席卷而来,再度撞在甄凡身上。 甄凡闷哼一声,身形连连后退数步,气息紊乱。 他眉宇紧紧皱起,神色凝重。 这天葬的肉身力量实在太过强横蛮横,正面硬拼丶以力抗力根本毫无胜算,长久缠斗下去,落败的只会是自己。 若是能寻到法子,将这股刚猛巨力巧妙卸掉的话…… 等等…… 卸掉蛮力?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太极! 太极奥义,讲究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最擅长顺势而为,巧妙化解世间一切刚猛蛮力,恰好能够完美克制体修这种一往无前的霸道强攻! 想通这一点,甄凡眼底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而这时,前方天葬眼神冷冽,见甄凡接连败退,当即抓住机会,身形再度欺身而上,又是一拳裹挟着滔天威势,朝着甄凡正面狠狠轰杀而来,拳风凌厉,威势骇人。 「哼,还在负隅顽抗!」 甄凡见状眼神骤然一凝,当即收敛正面硬拼的念头,不再催动道兵强行抵挡,而是催动体内阴阳两大本源。 黑白二色自双手之间飞速升腾交织。 「阴阳·太极!」 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在他身后浮现,缓缓旋转。 「阴阳相生,四两拨千斤!」 甄凡一声低喝。 身后阴阳黑白鱼纹流转沉浮,柔和道韵漫散四方。 甄凡脚步轻挪,身形游走之间尽是太极圆转之意。 眼见那刚猛无匹的重拳轰至身前,他不闪不避,单手轻抬,手腕顺势一转,掌心柔和迎上拳锋。 指尖搭住对方拳劲落点,顺着蛮力袭来的轨迹微微一引,周身筋骨松弛,力道尽数归于圆润流转之间。 没有硬碰硬的悍然碰撞,反倒如同春风拂柳般从容自如。 天葬一往无前的磅礴巨力,撞上这绵软圆融的招式瞬间,顿时失去了原本的锋芒。 汹涌拳势顺着甄凡手臂弧度缓缓偏斜,向着两侧虚空悄然泄去大半。 他身姿行云流水,腰胯微微一转,脚下踏出太极步,身形轻旋挪移,双手接连使出揽雀尾丶云手,白鹤亮翅诸般太极奥义,双手圆转环抱,将余下残存力道层层牵引分化。 刚猛强横的肉身巨力,在这般以柔化刚丶顺势卸力的精妙招式之下,犹如滔滔洪水撞上蜿蜒河道,尽数被疏导分流。 对方空有万般威势,却始终难以近身伤到甄凡分毫。 「什么?!」 天葬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浮现出浓浓的震惊之色。 他活了这么多年,征战九天,见过无数天骄妖孽,见过各式各样的无上秘术丶本源神通。 强攻丶防御丶禁锢丶吞噬,五花八门他尽数见识过,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招式! 一招一式之间,似有无上大势。 这招式不是硬生生的抵挡,而是以柔克刚,直接卸掉自己的肉身蛮力! 「阴阳本源……」 天葬沉声开口,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老夫倒是小瞧你了。这种招式想来便是天生克制本座这种以力证道的体修吧!」 甄凡稳稳伫立原地,气息平稳,浑身无半分伤势。 他抬眼看向天葬。 「前辈所言不假。你肉身无敌,蛮力冠绝同阶,正面抗衡我的确逊色一筹。但大道万千,并非只有蛮力一途。」 「有意思。」 短暂震惊过后,天葬眼底非但没有忌惮,反倒燃起浓郁的战意。 沉寂数百万年,他早已厌倦一拳碾压弱者的无趣,如今终于遇到一名能正面制衡自己拳头的家伙,让他尘封已久的热血彻底复苏。 「既然你想用这个招式卸力化解老夫攻势,那老夫便看看,你究竟能卸掉老夫多少力量!」 话音落下,天葬脚下地面轰然炸裂。 这一刻的他不再保留,周身气血缠绕全身,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膨胀隆起,灵气被庞大肉身威压挤压得不断爆鸣。 他双拳交替轰出! 一拳丶两拳丶三拳! 密密麻麻的拳影覆盖整片虚空,狂风骤雨一般朝着甄凡倾泻而下。 每一拳都拥有击碎一座星域的恐怖威力,拳劲层层叠加,狂暴到极致。 整片战场虚空剧烈震颤,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痕遍布四方。 面对狂风暴雨般的猛攻,甄凡神色不变,身后阴阳太极图飞速旋转,轮转速度暴涨数倍。 无论袭来的拳劲何等霸道丶何等狂暴,尽数被太极招式分化拆解,以最柔和的方式卸散至四周虚空,根本无法触碰甄凡分毫。 一时间,地宫所有人看得头皮发麻。 一边是极致霸道,一力破万法的无上体修。 一边是以柔克刚的绝世天骄。 两人肉身极致的碰撞,震撼全场! 数十拳落下,拳风席卷千里,地面满目疮痍,可天葬连甄凡一片衣角都没能伤到。 天葬收拳后撤,眼神愈发慎重:「好小子。单凭这一手,你已经有资格和本座平起平坐。」 「不过,不要以为仅凭卸力,就能赢本座?须知,体修近身,唯快不破。任凭你卸力再如何精妙,又能撑得住几时?」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残影,极致速度催动到巅峰。 霎时间拳影漫天,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一息之间便轰出上百拳,拳影密密麻麻,封死甄凡周身所有闪避方位,拳风呼啸刺耳,虚空都被震得微微震颤。 甄凡背后阴阳太极虚影缓缓流转,脚下太极步游走挪移,双手云手圆转自如,揽引推化尽数施展开来。 不过,起初尚且能做到从容不迫,将极速袭来的拳势一一顺势拨开,以柔劲卸去大半力道。 可天葬出拳速度实在太过骇人,攻势连绵不绝毫无间隙。 太极卸力讲究从容顺势,遇上这般暴风骤雨般的极速猛攻,甄凡也渐渐开始力不从心。 不过片刻功夫,甄凡招式衔接愈发吃力,顾此失彼,诸多拳劲冲破防御缝隙,狠狠轰在肉身之上,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阵阵发麻,防线已然濒临溃散。 「不行,这般被动死守绝非长久之计。」 甄凡心中暗道一声。 「小子,攻他神魂。」 这时,玄机传音道。 神魂? 对啊。 既然这家伙是体修,他就不信对方神魂也那么强横。 甄凡心中一动。 双目骤然凝定,漆黑深邃的魔眼瞬间开启。 魔眼·月读! 与此同时,眉心微光乍现,烛龙之眼赫然浮现。 烛照与幽荧相融的阴阳本源之力,顺着眉心之眼弥漫而出,以月读幻境为根基,交织编织出一方虚实难辨的阴阳幻境。 此刻天葬一心沉浸极速猛攻,心神全然紧绷在攻势之上,毫无半点神魂防备,转瞬之间便不慎踏入幻境,身形猛地一滞,陷入短暂失神恍惚之中。 绝佳时机转瞬即逝,甄凡岂会轻易放过。 他立刻收去太极柔劲,调动体内七大本源之力。 磅礴雄浑的力量灌注进手中赤凤剑内。身形陡然闪身突进,手腕翻转之间,长剑裹挟浩瀚威能凌厉刺出! 铮! …… 第545章 断剑之威,两败俱伤! 剑尖之上发出一声脆响,锋利剑锋狠狠刺在天葬肉身之上。 然而,即便裹挟磅礴浩瀚的七大极道本源之力,赤凤剑也仅仅只能刺入皮肉之间,后续任凭甄凡如何催动力量,都再无法深入分毫。 正是这一丝微不足道的皮肉刺痛,瞬间将深陷阴阳幻境的天葬猛然惊醒,他顷刻间挣脱幻境桎梏,浑浊的眼眸骤然睁开。 「找死!」 天葬瞳孔之中杀意滔天。 他纵横诸天万界无数载,登临登峰造极之境,肉身坚逾万古神金,同阶之内无人可伤他分毫,纵然是禁区之主也需动用大手段方能伤到他。 而眼前之人境界远逊于他,竟能以兵刃刺破自己的肉身防御! 此事对高傲无比的天葬而言,无疑是毕生的奇耻大辱! 回过神来的他又惊又怒,根本不给甄凡后撤的机会,想也不想便抬起一掌,裹挟无与伦比的肉身伟力,朝着甄凡狠狠怒拍而下! 劲风呼啸,压迫刺骨,死亡危机瞬息笼罩周身。 甄凡一剑未能彻底破防,心中焦躁万分,正打算躲开天葬的这一击。 而在这时,他体内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震颤。 那是……仙剑? 甄凡心中一动,忽然发现,被他收入万象星阙鼎存放的半截黑色剑身正微微颤动。 那断剑似乎受到了极道本源的牵引,隐隐共鸣,不断震动,释放出一缕缕威压。 「主人!」 幽荧的声音响起: 「这断剑,既然是残缺仙器!哪怕其剑身残缺丶剑尖断裂,其本质依旧是仙阶。仙器之威,足以刺穿对方肉身!」 仙阶! 甄凡瞬间明白了破局之法。 眼下天葬掌势已然近在咫尺,此刻若是抽身退避,便是错失这重创他的绝佳机会。 可正面硬抗,便要硬生生吃下登峰造极体修的全力一掌,代价极大。 瞬息之间,甄凡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之色。 他身负万古不灭体,自带不死特性,根本不存在陨落风险。 自己既然暴露了神魂攻击,对方下次绝对会有所防范,而这般千载难逢的重创他的机会,一旦错过,很难再有第二次! 「拼了!大不了两败俱伤!」 甄凡心中打定主意,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彻底放弃所有闪避的余地。 心念一动,直接收起赤凤剑。 下一瞬,万象星阙鼎内那半截通体漆黑的无锋断剑破空而出,稳稳落于掌心。 「怎么回事?灵力无法催动?」 甄凡欲要催动断剑,灵力进入却毫无动静。 等等! 既然是与极道本源有所感应,那…… 甄凡试着动用体内极道本源催动断剑。 嗡! 果不其然。 霎时间,漆黑断剑黑光暴涨,古老霸道的威压席卷四方,隐隐压制周遭一切帝道法则。 原本还在争斗的众人,突然之间,法则被压制。 一时间皆是看向甄凡这边。 「给我破!」 甄凡牙关紧咬,暴喝一声,极道之力尽数汇聚右臂,手腕猛然发力! 嗤——! 一道清越刺耳的声响骤然炸开。 这一剑轻而易举刺穿天葬的肉身,径直穿透胸膛,冰冷的断刃从其后背透出半尺有余。 紧随其后,甄凡引动归墟的寂灭之力,顺着剑身疯狂涌入天葬四肢百骸,在其经脉丶气血丶五脏六腑之中肆意冲撞丶疯狂肆虐! 「呃啊——!」 钻心蚀骨的剧痛席卷全身,天葬浑身肌肉剧烈抽搐,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 一千万年后,又一次被重创。 但同一时刻,天葬含怒拍出的一掌,也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甄凡的身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横扫整座大殿,两股截然不同的至强力量轰然碰撞丶爆发。 狂暴绝伦的力量瞬间侵入甄凡体内,他只觉五脏六腑尽数移位,周身骨骼接连崩裂,剧痛席卷全身。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 而天葬这边,鲜血从天葬伤口处渗出,浸透灰色长袍。 他身形踉跄后退三步,五指死死捂住伤口,苍老面容上露出苍白之色。 那双睥睨诸天的眼眸死死锁定倒飞出去的甄凡,眼底盛满震怒丶忌惮,以及难以掩饰的震惊。 另一边,甄凡重重撞击在坚硬的石壁之上。 喧闹纷乱的大殿骤然一静。 所有争夺宝物丶互相厮杀的修士尽数停下动作,全场寂静。 所有人目光定格在伤痕累累的二人身上,目瞪口呆,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刚刚崛起不久的年轻人,竟然硬生生击穿了以肉身证道的登峰造极境强者的防御! 这等战绩,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九天十地! 「咳咳……」 甄凡剧烈地咳嗽着,每一下都震得胸口剧痛,大口大口的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胸前凹陷下去一大块,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浑身衣衫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看起来狼狈得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我靠……这老东西的手是用仙铁铸的吧……」 甄凡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 「要不是万古不灭体和木之本源,估摸就这一下,我这肉身恐怕直接爆体而亡了。」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木之本源,淡绿色的光芒缓缓笼罩全身,开始修复体内的伤势。 万古不灭体的特性也在此时全力运转,破碎的内脏和断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着。 可天葬那一掌实在太重,蕴含的肉身之力还在他体内乱窜,修复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十倍。 另一边,天葬也缓缓放下捂住胸口的手,看着掌心那片刺目的猩红,眼神极为复杂。 他没想到,这个百年前还不过大自在境战力的年轻人,如今竟然已有重伤他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磅礴的气血之力,试图压制住伤口处肆虐的寂灭之力。 可那股极道之力又岂是轻而易举就能压制的,不过由于他的境界过高,寂灭之力也只能缓慢侵蚀着他的肉身,让他的恢复速度大打折扣。 「好,好得很。」 「老夫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低于老夫境界下,伤到老夫的本源。你是第一个。」 「那我可是深感荣幸……」 甄凡冷笑一声,他甩了甩发麻的胳膊。 「前辈的肉身之强,确实冠绝同阶,晚辈自愧不如。晚辈能伤到前辈不过侥幸而已。」 「侥幸?」 天葬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侥幸?能在老夫的猛攻之下撑住那么久,还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反击,这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份心智与实力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到的。」 第546章 跳梁小丑!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甄凡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想当年,老夫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不过刚刚肉身证道,成为一世大帝,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果然是人老爱说笑,前辈说笑的功力,晚辈倒是自愧不如。」 甄凡呵呵一笑。 同时,体内快速运转木之本源恢复伤势 这老匹夫明显是在拖延时间,恢复伤势,当真以为他看不出来? 「你觉得老夫像爱说笑的人?」 天葬倒是没对甄凡的讽刺放在心上,而是摆了摆手,语气认真了几分。 「放眼整个九天十地,能入老夫眼的,不超过三个。你算一个,太玄算一个,还有一个……不提也罢。」 他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起来:「不过,你以为凭这一剑,就能赢老夫了吗?太天真了。这点伤势,对老夫来说,还不算什么。」 「哦?」 甄凡挑了挑眉,握紧了手中的黑色断剑。 「那前辈是打算继续打?说实话,我现在也有点累了,要不咱们先休战半个时辰,等大家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打?你看怎么样?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休战?」 天葬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胸口的伤口又裂开了几分,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他却毫不在意,擦了擦血迹,眼神戏谑地看着甄凡。 「小子,你觉得老夫会给你恢复的机会吗?趁你病要你命,这句话永远没有错。」 「我就知道。」 甄凡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一声。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一点亏都不肯吃。」 「不过……」 天葬话锋一转,玩味道。 「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把你手里的那半截断剑交给老夫,再留下一缕神魂印记,老夫不仅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让你成为葬神岛三祖之一。怎么样?这个条件够优厚了吧?」 「哇,这么好的条件啊。」 甄凡瞪大眼睛,然后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说道。 「不过我拒绝。」 「你说什么?」 天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我说我拒绝。」 甄凡摊了摊手。 「这断剑是我先抢来的,凭什么给你?再说,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欢给别人当狗。」 「你……」 天葬被甄凡这一连串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个不知好歹的小子!老夫给你脸了是吧?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夫就只好亲手宰了你,再把断剑抢过来了!」 「别别别,别这么大火气嘛。」 甄凡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生气伤身体,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万一气出个好歹来,我可负不起责任。再说了,你现在也受了重伤,真打起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哼!就算老夫受了伤,杀你也绰绰有余!」 天葬冷哼一声,正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 两道黑影从大殿的阴影之中窜了出来,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化作了两道流光。 正是冥王与极耀之主。 他们两人竟然一直隐藏在暗处,坐山观虎斗,等待着渔翁得利的时机! 此刻见甄凡和天葬都身受重伤,两败俱伤,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而他们的目标,赫然是甄凡。 他们看向甄凡手中的断剑,目光中露出一抹贪婪之色。 刚才,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柄断剑竟然能破开天葬的肉身,绝对是好宝贝。 只要杀了甄凡,夺走他手中的断剑,必行便不亏。 如今他身受重伤,只要他们一击毙命,就算这家伙有木之本源在手,也根本来不及治疗。 「给我,死吧!」 冥王大喝一声,手中帝兵高高举起,朝着甄凡狠狠劈下。 极耀之主也同时出手,手中帝兵直刺甄凡眉心。 「小心后面!」 黄衍脸色一变,失声惊呼道。 他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墨渊和另外四名轮回海帝尊缠住,脱不开身。 「哼,早料到你们两个不安分。」 甄凡冷哼一声,眼神冰冷。 从进入葬仙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里危机四伏,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趁机偷袭。 所以他一直留着一手后手,防备着突发状况。 眼看两道帝兵就要落在自己身上,甄凡心念一动。 「嗡——!」 一尊星阙巨鼎凭空出现在他的头顶,鼎身之上铭刻着无数星辰图案,散发着苍茫丶厚重丶浩瀚的气息。 万象星阙鼎! 万象星阙鼎刚一出现,便瞬间放大,化作数丈高低,挡在了甄凡的身前。 铛——!铛——! 两声巨响同时响起。 冥王与极耀之主的帝兵,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万象星阙鼎之上。 火星四溅,巨鼎纹丝不动。 反而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从鼎身之上爆发出来,狠狠震在了冥王和极耀之主的身上。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们的手臂被反震之力震得发麻,手中的帝兵都差点脱手而出。 「什么?!」 冥王和极耀之主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身受重伤的甄凡,竟然还有后手! 这尊巨鼎的防御,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而甄凡也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涌,忍不住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脸色苍白了几分,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这小子太诡异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一起施展出全力,速战速决!」极耀之主沉声喝道。 冥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他猛地一咬牙,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帝兵之中,朝着万象星阙鼎狠狠劈去。 极耀之主也同时催动全身修为,帝兵之上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凌厉的枪芒与刀芒交织在一起,朝着万象星阙鼎轰去。 「来得好!」 甄凡眼中精光一闪,心念一动,万象星阙鼎瞬间悬浮在半空之中。 鼎口大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鼎中爆发出来,将那道交织在一起的刀芒与枪芒,尽数吸入了鼎中。 「什么?!」 冥王和极耀之主脸色大变,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万象星阙鼎猛地一震。 轰隆——! 紧接着,万象星阙鼎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冥王和极耀之主狠狠撞去。 「不好!」 冥王和极耀之主心中大骇,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同时响起。 这一次,万象星阙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两人的身上。 二人被撞飞的同时,他也没有给冥王和极耀之主任何喘息的机会,手中的黑色断剑微微一抬。 「两个跳梁小丑,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547章 灭杀! 话音落下,甄凡体内极道本源之力尽灌注进手中的断剑之内。 霎时间,漆黑断剑黑光暴涨,古老霸道的威压席卷四方。 「斩!」 甄凡一声低喝,手腕轻轻一挥。 一道数十丈长的黑色剑罡破空而出,朝着倒飞出去的冥王和极耀之主狠狠斩去。 「不好!」 冥王和极耀之主脸色剧变,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从这道剑罡之中,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稳住身形,各自祭出全身修为抵挡。 冥王将帝兵横在胸前,周身灵力暴涨,化作一道黑色的护盾,极耀之主也将帝兵竖在身前,凝聚出护盾。 嗤——! 黑色剑罡势如破竹,瞬间撕裂了二人的防御,狠狠劈在了两人的身上。 「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再次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们二人的左臂皆被这一剑斩去。 二人可谓是狼狈至极。 「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身受重伤……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冥王躺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甄凡。 极耀之主也满脸惊恐,浑身颤抖不止。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场稳赢的偷袭,却没想到竟然踢到了铁板。 甄凡的实力,竟然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也敢来偷袭我?」 甄凡冷冷地看着他们,一步步朝着他们走去。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脚印,身上的杀气也越来越浓。 「既然你们想趁我重伤杀我,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现在,该轮到我了。」 甄凡冷冷道,眼中杀机浮现。 「上!你们三个快上!给我拦住他!」 冥王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对着身后的三位帝尊大声喝道。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挡在了甄凡的身前。 正是冥王和极耀之主带来的三名无量境的帝尊! 三名帝尊神色凝重地看着甄凡,各自祭出了自己的帝兵,严阵以待。 他们知道甄凡的厉害,也知道自己不是甄凡的对手,但他们是冥王和极耀之主培养的手下,他们的生死皆在冥王与极耀之主的一念之间。 「拦住他!只要拖住他一时半刻就行!」极耀之主大声喊道。 说完,他和冥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身,朝着大殿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要踏出大殿,离开殿内的禁空领域,他们就有一线生机。 「想跑?」 甄凡眼中寒光一闪,根本没有把挡在身前的三名帝尊放在眼里。 他心念一动,周身极道之火骤然暴涨。 「极道·焚天!」 熊熊燃烧的极道之火瞬间席卷而出,化作三道火蛇,朝着三名帝尊扑去。 三名帝尊脸色大变,连忙挥舞帝兵抵挡。 可极道之火乃是世间至阳至烈之火,能够焚烧万物。 以甄凡如今的战力,催动极道之火,又岂是这些新晋的登堂入室的无量境能够抵挡的? 嗤啦——! 极道之火瞬间穿透了他们的防御,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啊——!」 三名帝尊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极道之火如同跗骨之蛆般,瞬间蔓延至他们全身,疯狂地焚烧着他们的肉身和神魂。 不过眨眼之间,三名登堂入室的无量境帝尊,便被极道之火烧成了灰烬,形神俱灭。 秒杀! 绝对的秒杀! 解决了三名帝尊之后,甄凡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大殿门口追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此时,冥王和极耀之主已经跑到了大殿门口,距离踏出大殿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终于要逃出去了……」 冥王心中大喜,抬脚就要踏出大殿。 可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我说过,你们跑不掉的。」 冥王和极耀之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们猛地抬头,只见甄凡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大殿门口,手持黑色断剑,冷冷地看着他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极耀之主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说道。 甄凡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色断剑。 就在这时,冥王突然转过头,朝着盘膝而坐的天葬大声喊道: 「天葬前辈!求您出手救救我们!我们与贵禁区的地葬交情匪浅,还望您出手一救!」 极耀之主也急忙道:「天葬前辈!求您救救我们!我们愿意唯你马首是瞻!」 他们知道,现在唯一能救他们的,就只有天葬了。 虽然天葬也身受重伤,但他毕竟是登峰造极境的强者,只要他肯出手拖延一二,他们就能有一线生机,离开这里。 然而,天葬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 「你们与地葬有交情与老夫有何关系,一群废物,也配让老夫救你们?」 冥王和极耀之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天葬竟然会拒绝救他们。 「天葬前辈!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等联手,一起灭杀他!」 「聒噪,老夫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操心。」 天葬淡淡道。 「遗言说完了吗?说完了,那就死吧。」 这时,甄凡的声音响起。 「混蛋,你别太过分了!」 冥王急忙道。 「我们是冥渊和陨日禁区的人!以往死在你手里的那些人,不过只是一些低阶修士罢了。 我们与他们可不一样,你要是杀了我们,就相当于向冥渊和陨日禁区正式宣战,冥祖与阳尊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整个九天十地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没错!」 极耀之主也连忙道。 「别以为你背后有人保你,就敢不把禁区之主放在心上,实话告诉你,那等存在要想灭杀你,只在一念之间。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放我们走,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冥祖?阳尊?」 甄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那又如何?」 「这些话我都听腻了,你们还是去下面跟阎王说去吧,再见了,哦不对,再也不见啦。」 甄凡挥挥手,随即手腕轻轻一挥。 两道黑色的剑光一闪而过。 「你……」 二人的话还未说完。 噗嗤!噗嗤! 两颗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大殿门口的地面。 冥王和极耀之主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到死都没有想到,甄凡竟然真的敢杀他们,完全不顾冥渊和陨日禁区的威胁。 第548章 借刀杀人! 甄凡收回手中的断剑,剑身上沾染的鲜血顺着断刃缓缓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洒在身前的地面上。 他的身形晃了晃,手持断剑,半跪于地。 为了将冥王和极耀之主杀死,他不得已强行催动体内的极道本源。 「靠,这断剑要想催动,需要的本源之力竟然这么多。」 甄凡苦笑一声。 刚才一连串的爆发,让他刚恢复不少的伤势又一次加重。 他抬手按压胸口,指尖能清晰触碰到错位的骨骼,体内多条本源经脉处于破损状态,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动用断剑进行高强度作战。 「呼……呼……」 甄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盘膝坐在地上,双手结印,全力催动木之本源,修复体内的伤势。 刚才这么一耽搁,他的恢复速度明显要慢了些。 而在场众人,目光皆是复杂地看着那个盘膝而坐的单薄身影。 恐惧丶敬畏丶忌惮……种种情绪在众人眼中交织。 能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反手斩杀了两位登堂入室巅峰的强者,以及三名登堂入室的帝尊。 这等实力,没有人不会忌惮! 「我的娘嘞……这小子是个怪物吧……」 孙万金嘀咕一声,。 黄衍也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忍不住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大殿中央,天葬看着甄凡,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道:「现在那两个废物都死了。接下来,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 甄凡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天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算帐?前辈,你觉得你真的还有机会跟我算帐吗?」 「哦?」 天葬挑了挑眉。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你还有出手的机会?若是刚才,老夫还心存忌惮,不过,经过那两个废物的干扰,现在的你伤势远远重于老夫,只要老夫磨灭掉这一缕寂灭之力,届时便是你的死期。」 「没错。」 甄凡坦然承认。 「但是,你别忘了,此地属你最强,可你也不过是孤身一人而已。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恢复伤势吗?」 天葬眼睛一眯,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真是越老越糊涂啊。」 甄凡轻笑一声,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难道你还没察觉到吗?那几位,现在可都盯上你了。毕竟,体修是很强,可体修蕴含的气血之力,同样也是磅礴无比,这对你们禁区帝尊而言,可是续命宝库。」 天葬心中一动,猛地转过头,朝着大殿四周看去。 只见墨渊和另外四位帝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本身他们没有想到这里,毕竟登峰造极境界摆在这里。 但,经过甄凡这么一提醒,他们心中不由蠢蠢欲动起来。 甄凡说的没错,一位登峰造极强者肉身所蕴含的气血之力,不下于半座九天十地苍生的气血。 这是天葬几千万年乃至上亿年不断吸收气血,熬炼出来的精华。 其质量,根本就不是九天十地那些连帝境都为踏入的蝼蚁们可比的。 而且,如果现在将其除去,那,此地机缘,他们可就少了一位强敌。 众人的眼神之中,都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那是贪婪丶是忌惮丶是杀意,还有一丝蠢蠢欲动的疯狂。 天葬瞬间明白了甄凡的意思。 他现在身受重伤,需要时刻压制寂灭之力。 而甄凡虽然也同样身受重伤,但,毕竟他还有队友在此。 而自身则是一人。 对于在场的其他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杀了他,一方面能够那得到他全身的气血之力,另一方面,也算是为此地机缘除去一个强敌。 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而相比于有队友的甄凡,身受重伤的他,显然是更容易灭杀的。 墨渊的眼神闪烁不定,心中的贪婪与恐惧在不断地交战。 他侧身低声和身旁两名帝尊交流两句,二人微微摇头,示意风险过高。 他知道天葬的恐怖。 哪怕天葬身受重伤,也绝对不是那么好惹的。 但是,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天葬一身气血积累,那是一笔无法想像的财富。 只要能得到这笔财富,再加上此地机缘,他的实力必将突飞猛进,破境到登峰造极境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现在天葬身受重伤,又有这么多人一起联手,胜算极大。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一旦等天葬恢复了伤势,他们所有人根本不可能再拿此地机缘。 想到这里,墨渊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他对着身边的两名轮回海帝尊使了个眼色,传音道:「尘云,幻绝,你们两个,去,把他杀了。事成之后,我分你们一成气血本源。」 那两名帝尊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天葬的恐怖,即使对方身受重伤,他们也不敢。 人的名,树的影。 然而,即使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墨渊的命令,他们又不敢违抗。 他们的神魂印记皆在墨渊手中。 犹豫了片刻,两人还是咬了咬牙,各自祭出了自己的帝兵,一步步缓步前行,朝着天葬走去。 「哼,好小子,好一手借刀杀人,调动他人贪欲为己所用,来对付老夫。」 天葬看着甄凡,冷哼一声。 「晚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甄凡淡淡一笑,丝毫不在意天葬眼中流露出来的杀意。 天葬脸色极为阴沉,他不再理会甄凡,猛地转过头,看向墨渊等人,沉声喝道: 「哼,轮回海的小辈,真要做出这种自寻死路的事情来吗?」 墨渊被天葬的目光一扫,心中下意识地一颤,但很快便被心中的贪婪压了下去。 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大声道:「天葬前辈,话可不能这么说。 弱肉强食,本就是宇宙法则。今日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我等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再说了,刚才前辈自己不也说了吗?趁你病,要你命,这是永远不变的真理。 接下来,前辈就安心上路吧。你的气血,我们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第549章 葬神血元术! 「好,好得很。」 天葬怒极反笑,眼神之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老夫活了这辈子,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老夫说话。墨渊是吧?老夫记住你了。你一定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终生的。」 墨渊心中咯噔一下,但当他看到天葬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意思,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 看来这老东西果然是强弩之末了! 刚才硬撑着说出那番话,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现在肯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墨渊心中的最后一丝恐惧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对着尘云和幻绝两位帝尊使了个眼色,厉声喝道: 「尘云,幻绝,动手!攻击他的伤口,从内部灭杀他!」 尘云和幻绝对视一眼,一抹狠厉之色浮现。 二人周身灵力运转至巅峰,全身紧绷,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一旁的甄凡盘膝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按照常理来说,天葬现在面临生死危机,脸上应该露出恐惧或者愤怒的神色才对。 可刚才,他在天葬的脸上,只看到了冰冷的杀意,却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难道……这老东西还有底牌? 甄凡心中生出一丝警惕,连忙暗中传音给黄衍: 「黄衍,小心一点,情况有点不对劲。这老东西肯定还有后手,不要轻易靠近。」 黄衍点了点头,同时给孙万金和玄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提高警惕。 另一边,尘云和幻绝已经走到了距离天葬只有三丈远的地方。 (由于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浏览器访问????看书????????.????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同时大喝一声,将灵力灌注进帝兵之中。 「杀!」 尘云手中的长枪爆发出一抹黑光,朝着天葬胸口的伤口刺去。 幻绝也同时出手,手中的双刀化作两道银色闪电,一左一右,同样瞄准了天葬的伤口。 他们心里很清楚,登峰造极境的体修肉身有多恐怖。 哪怕天葬现在身受重伤,甚至他只是一具尸体,他们也未必能破开他的肉身防御。 唯一的机会,就是顺着之前被断剑破开的伤口,将自身的灵力打入他的体内,从内部破坏他的五脏六腑和经脉,才能将他彻底灭杀。 眼看长枪和双刀就要刺入天葬的伤口。 天葬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墨渊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抬手示意后方其余帝尊随时准备支援。 成了! 就在这时。 天葬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主动将胸口的伤口迎了上去。 噗嗤!噗嗤!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尘云的长枪和幻绝的双刀,结结实实地刺入了天葬的胸口伤口之中。 「呃……」 天葬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得手了!」 尘云和幻绝心中大喜,正准备催动灵力,从内部发起攻击。 可就在这时。 两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突然闪电般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们两人的脖子。 「什么?!」 尘云和幻绝脸色剧变,心中大惊。 「不好!快跑!」 两人想要掰开天葬的手逃跑。 可已经晚了。 「葬神血元术!」 天葬猛地一声大喝。 霎时间,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凭空出现,笼罩了尘云和幻绝两人。 两人只觉得浑身的气血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动起来,朝着天葬的手掌涌去。 他们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瘪,头发瞬间变得雪白,脱落殆尽。 眼睛深深凹陷下去,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啊——!不要!救命啊!」 尘云和幻绝同时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他们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天葬的束缚,可一切都是徒劳。 一股股磅礴精纯的气血之力,从他们的七窍丶毛孔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化作两道血红色的气流,顺着天葬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不过短短三息时间。 两名登堂入室的帝尊,就彻底变成了两具乾瘪的乾尸,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的神魂也在气血被抽乾的瞬间,被天葬给彻底碾碎,形神俱灭。 而天葬的手掌之中,此时正悬浮着两枚通体晶莹剔透丶散发着浓郁气血香气的血红色丹丸。 这正是由两名帝尊毕生的气血精华凝练而成的血元丹。 天葬将两枚血元丹扔进嘴里,直接吞了下去。 一股暖流顿时流遍全身四肢百骸。 他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几分,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一些,原本紊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了不少。 他体内的寂灭之力,也被这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压制住了几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恐惧。 太恐怖了! 仅仅一下,就吸乾了两名登堂入室帝尊的全身气血,将他们炼成了血丹! 这等霸道的神通,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这是什么神通?太可怕了!」 虚无彼岸的其中一名帝尊声音颤抖着说道。 「葬神血元术……能够强行抽取他人的气血精华,凝练为血元丹,用来修复自身伤势,提升修为。」 玄机语气中有着一丝凝重。 「没想到他竟然把这门神通修炼到了如此境界,连重伤之身都能随意施展。」 墨渊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惨白如纸。 他猛地攥紧双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内心满是不安。 他此刻已然明白,从始至终,所有人都沦为了天葬待收割的猎物。 他万万没有想到,天葬竟然是故意让尘云和幻绝刺中自己的! 刚才那一切,都是他设下的陷阱! 他根本就不是强弩之末,而是在等着他们送上门来! 「现在,还有谁想上来试试?」 天葬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墨渊等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几人被他的目光一扫,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才尘云和幻绝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炼成血元丹的人。 第550章 小子,看好了…… 墨渊看着身边剩下的两名轮回海帝尊,又看了看洛璃和她带来的两名帝尊,心中一横。 现在退走,就等于彻底放弃了所有的机会。 而且,就算他想走,天葬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大家不要怕!」 墨渊猛地大喝一声,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他胸口的伤势还在,根本没有完全恢复!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他绝对不是我们的……」 嘭! 轰隆! 接连两声巨响。 「啊……」 只见天葬已经站在了原先墨渊的位置上,他缓缓收拳。 而墨渊……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的墨渊,整个人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众人见状,更是再也不敢有丝毫动作。 天葬没有再理会墨渊。 虽然他清楚,此刻自己这一拳的威力还要不了墨渊的命。 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趁着短暂恢复了些实力,他需要先把最大的麻烦解决掉。 天葬转身看向甄凡,嘴角的嘲讽更浓。 「呵,小子,看来你的计划并没有如愿实现呢。」 天葬一步步朝着甄凡走去,恐怖的威压也随之越来越盛。 靠,这老狐狸,藏得也太深了! 甄凡心中暗骂一声,立刻停止修炼,单手握住断剑,勉强支撑身体,做好防御姿态。 「不过,也多亏了你的计划,让老夫恢复了一些上伤势。」 天葬走到甄凡面前停下,看着他。 「至少现在,老夫足够灭杀你了。」 他瞥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墨渊等人,不屑道: 「至于这些蠢货,待会老夫自会慢慢收拾。一个都跑不掉。」 众人闻言大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终究不敢上前一步。 刚才重伤墨渊那一幕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此刻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咬牙切齿。 「小家伙,我知道你背后有一位顶尖强者。」 天葬看着甄凡,眼神冰冷。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登峰造极境而已。老夫乃体修证道,同阶之内无敌手,哪怕你背后的那位强者找上门来,老夫也丝毫不惧。所以小子,黄泉路上,你就去见刚才那两个蠢货吧。」 话音落下,天葬猛地抬起右手,周身葬神之力尽数汇聚于拳面,欲朝着甄凡的头颅狠狠砸去。 这一拳,他没有丝毫留手,显然是想一击必杀,彻底解决掉这个隐患。 「玄机!你还有闲心看着呢!再不出手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甄凡脸色大变,忍不住大吼一声。 他现在身受重伤,倘若真被这一拳打上,只能靠万古不灭体再度复活了,届时,他的秘密很有可能暴露,就算不暴露,那他的这些极道本源也不能再使用了。 「哎呀呀,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一道慵懒的声音忽然在大殿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天葬刚凝聚攻势的一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他皱起眉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坐在青铜棺之上,悠哉悠哉地晃着腿。 正是玄机。 「哦?你就是玄机?」 天葬上下打量了玄机一番,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凝重。 「老夫倒是听神葬那家伙说过,似乎你曾经破坏了他们不少的事情。」 「嗨,什么叫破坏呀?都是谣言,都是谣言。」 玄机摆了摆手,一脸无辜道。 「那群家伙啊,就是看不得我过得比他们好而已,到处给我泼脏水。」 「呵,老夫对你们的恩怨可不感兴趣。」 天葬冷笑一声。 「不过听你的口气,倒像是你有自信能在老夫的手下救下这小子?」 「救不救得下不知道。」 玄机笑了笑,从青铜棺上跳了下来,一个闪身,出现在甄凡身边。 「但有一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天葬来了兴趣,挑了挑眉: 「哦?什么话?」 「反派死于话多。」 玄机一本正经道。 「哈哈哈哈!」 天葬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真是有趣!老夫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意思的话。」 「哼,老夫就是话多,那又如何?」 天葬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冰冷。 「现在,老夫就要一拳轰死他,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救他!」 话音落下,天葬再次催动全身力量,拳头上带着恐怖的威势,朝着甄凡狠狠砸去。 「都说了反派死于话多嘛。」 玄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大殿最深处传来。 整个大殿瞬间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地面开裂出一道道巨大的缝隙,粗壮的石柱轰然倒塌。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那口巨大的青铜巨棺之上轰然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大殿。 「不好!」 天葬脸色剧变,心中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 他再也顾不上攻击甄凡,连忙调转拳势,催动葬神之力,冲着这股恐怖力量正面硬撼。 一旁的玄机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一把抓住甄凡的胳膊,身形一闪,向着黄衍的方向而去。 同时,他手中掐诀,低喝一声:「小子,睁大眼睛看好了,这招叫险中求生,玄天万道录,九重诸阵,起!」 霎时间,无数道金色的符文从玄机手中的玄天万道录中飞出,在空中快速交织,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九座大阵,将他和甄凡,黄衍,孙万金四人护在其中。 「轰隆——!」 那股来自青铜巨棺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击在了大殿之中。 天葬的拳与这股力量撞上,只一瞬,他便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之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墨渊被其手下合力护住,但也是倒飞出去丶洛璃等人同样也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击飞出去,摔在地上,身受重伤,惨叫连连。 整个大殿一片狼藉,烟尘弥漫。 天葬挣扎着站起来,脸色苍白无比,嘴角不断地淌着鲜血。 他盯着大殿最深处那口正在剧烈晃动的青铜巨棺,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 「这……这是什么力量?!」 天葬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着说道,「是谁?!是谁在里面?!」 第551章 仙灵族!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大殿的石裂声。 「咔嚓——咔嚓——」 一阵石裂声忽然从大殿四周的石壁上传来。 所有人转头望去,只见原本光滑平整的石壁,此刻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出一道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很快便覆盖了整面墙壁。 碎石落下,扬起漫天烟尘。 「怎么回事?!石壁怎么裂了?!」 一名帝尊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要知道,刚才那种强度的战斗,都未曾让大殿石壁出现一丝裂痕。 而,就刚才来自青铜棺的一声震动,竟然让石壁层层破裂。 这怎能不让众人心惊。 天葬脸色微变,警惕地盯着开裂的石壁。 他能感觉到,一股非常古老的气息,正从石壁的缝隙之中缓缓弥漫出来。 这股气息,甚至比他们禁区还要古老。 甄凡坐着恢复伤势的同时,眉头微微皱起。 在他的感知中,石壁后面藏着八道极其强横的气息,每一道气息都在无量境之上。 其中有一道气息,甚至与天葬一样,皆是登峰造极境。 「玄机,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黄衍紧皱眉头,低声问道。 玄机收起了脸上的戏谑之色,眼神凝重地盯着石壁,摇了摇头。 「只是让此地的主人感到被冒犯了而已。」 「此地的主人?」 黄衍一愣,随即脸色微变,「该不会那青铜棺里的东西真的是仙尸不成?靠,他要是没彻底死翘翘,咱们不都得折在这里。」 「是不是仙尸不知道,不过,至少可以证明,里面的东西绝不是帝尊。」 玄机嘴角微翘,露出一抹深意。 「什么意思?啥叫不是帝尊?」 孙万金问道。 「你还没察觉出来吗,那青铜棺里面的家伙,调动的力量,明显不是帝力,也不是灵力。要不就是从外界而来,要不……很大可能真的是一位还没死透的仙。」 甄凡苦笑一声。 倘若里面真的是一位还未死透的仙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保不准对方有看透自己体质的实力。 「要不……咱们见好就收,离开这鬼地方吧。」 孙万金眼珠子一转,提议道。 「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 黄衍看着四处脱落的墙壁,凝重道。 果然,就在他话刚说完。 「轰隆——!」 四面石壁同时轰然倒塌。 烟尘散去之后,八座巨大的石雕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八座雕像呈环形排列,围绕着中央的青铜巨棺。 每一座雕像都高达三丈,雕刻得栩栩如生,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的个娘嘞!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孙万金指着左边的那座雕像。 「黄老哥,你快来看!那……那是不是月纹族的雕像?」 黄衍眯起眼睛仔细看去,点了点头,沉声道: 「没错。脸颊遍布淡银色月纹,是此族天生印记。只是……月纹族不是在荒古时代就已经灭绝了吗?」 「不止这个!你看旁边那个!」 孙万金又指向第二座雕像,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这是妖族的通臂天猿吧?这个种族,我记得同样在荒古时代就灭绝了!」 「还有这第三座是……」 孙万金问道,饶他见多识广,可见到这个雕像也是一脸疑惑。 只见那座雕像,背生双翼丶头长黑角。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应该是恶魔一族。」 「恶魔一族?」 「没错,我曾见过关于恶魔一族的记载,就是这般模样,手中魔叉是他们的标志性武器。」 黄衍说道。 「那是……修罗族?」 一名帝尊也是颤声说道。 「那身血色铠甲,还有那柄刀,绝对是修罗族的战士!」 「第七座……那是巫族的大巫!赤裸上身,刻满巫文,手持骨杖!」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一个个指着雕像,说出了它们对应的种族。 越说,众人的脸色就越难看。 月纹族丶通臂猿族丶恶魔族丶修罗族丶巫族…… 这几个种族,可以说是无数年前,九天十地中最强大的几个族群。 而能将这几个族群做为雕像,放在这里守护青铜巨棺,那棺中之人的身份,简直不敢想像。 孙万金咽了口唾沫,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一位丶比其他七座都要高出一头的那座雕像上。 「那……那这个呢?」 他指着那个雕像道。 「这个是什么种族?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穿白衣服,额头上还有个菱形印子……哎?他眼睛呢?怎么是两个黑洞?」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最后那座雕像上。 甄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他的头顶浇下,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应该是仙灵族。」 玄机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眯着眼睛,盯着那座仙灵族雕像,眼神之中充满了凝重。 「仙灵族?」 孙万金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那是什么种族?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九天十地有这个种族吗?」 「早就没有了。」 玄机摇了摇头。 「这个种族,在道初时代就已经彻底灭绝了。比刚才那七个种族,还要古老得多。」 「灭绝了?」 黄衍吃了一惊。 「怎么会?这个种族当年应该很强才对吧。」 「没错。」 「那个时代,九天十地内,同阶之内,没有任何种族是他们的对手。在那个时代,要不就是未曾出现,要不就只是天灵族的附庸。」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玄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七族,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是曾称霸过九天十地。 然而,他们竟然只是仙灵族的附庸? 那当年的仙灵族,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既然如此强大,那他们怎么会灭绝呢?难道是……邪族?」 甄凡开口问道,目光并没有离开那座仙灵族雕像。 「不知道。」 玄机摇了摇头。 「那个时代,邪族尚未入侵九天十地,关于其灭绝的原因,也并没有任何记载。就好像一夜之间,这个种族,就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消失。」 他顿了顿,指着仙灵族雕像空洞的眼眶,声音凝重道: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他们的眼睛,似乎……都被人给挖掉了。」 第552章 仙已亡,道已毁! 众人闻言,连忙看向其他七座雕像。 果然。 所有的雕像,全都没有眼睛。 他们的双眼,好似都被人生生挖了出去。 一股寒意,瞬间从所有人的脚下升起,直冲头顶。 就在这时。 「咚——!」 青铜巨棺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次的震动,比刚才稍微弱了些,但,同样不容小觑。 整个大殿继续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一般。 紧接着。 一道苍茫丶古老丶带着无尽悲凉和叹息的声音,突然从青铜巨棺之中缓缓传出,回荡在整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缩。 「仙已亡,道已毁。」 「悠悠万古,众生何去也?」 短短十五个字,却带着一股穿透时空的力量。 话音落下,大殿之人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脸上露出了茫然和震撼的神色。 仙已亡? 道已毁? 这是什么意思? 那这口青铜巨棺里面,躺着的,难道……真的是一位仙人? 然而,就在众人陷入震惊和疑惑之中的时候。 「唳——!」 一声尖锐丶刺耳丶充满了无尽杀意和疯狂的尖啸,突然从青铜巨棺之中爆发出来。 这尖啸声如同魔音灌耳一般,让所有人都头痛欲裂,气血翻涌。 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捂着耳朵倒在地上,痛苦地惨叫起来。 甄凡也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连忙运转灵力,稳住心神。 他手中的断剑,在这声尖啸响起的瞬间,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而随着这声尖啸响起。 「咔嚓——咔嚓——」 八座雕像的表面,突然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一块块灰色的石皮从雕像身上剥落下来。 石皮剥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过片刻功夫,八座雕像身上的所有石皮都尽数脱落。 露出了里面的躯体。 那根本不是什么石雕。 而是八具活生生的躯体! 他们和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不同是。 他们所有人的双眼,都被人生生挖去了。 「我的天……他们……他们是活的?!」 一名帝尊声音颤抖着说道,脸上带着些许恐惧。 「不……不对……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神魂波动……他们根本不是活人!」 洛璃凝声道。 然而,她话音刚落下。 这八个家伙同时动起了手。 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齐刷刷地抬起了手中的武器,朝着离他们最近的修士冲了过去。 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率先响起。 离月纹族最近的虚无彼岸的帝尊,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月纹族修士的帝兵一扫。 那看似柔软的帝兵拂尘,此刻却比最锋利的神兵还要锐利。 顿时便将那名帝尊重伤,整个人几乎分成了两半,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快,先离开这里!这些诡异傀儡的实力太强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众人闻言,瞬间乱作一团。 所有人都四散奔逃,想要远离这些恐怖的家伙。 可八具石像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他们如同鬼魅一般在大殿之中穿梭游走,手中的武器每一次挥动,都会重伤一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整个大殿的地面。 「大家不要慌!我们一同出手,不信打不过他们?!」 浑身是血的墨渊大声喊道。 他手中的帝刃爆发出璀璨的黑色光芒,一道巨大的轮回月刃朝着冲过来的石像狠狠斩去。 「铛!」 那鬼族手中的招魂幡轻轻一挥,便轻易地挡下了墨渊的轮回月刃。 紧接着,鬼族石像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墨渊的面前,招魂幡朝着墨渊的头顶狠狠砸下。 墨渊脸色大变,连忙横帝刃抵挡。 「砰!」 一声巨响。 本就被天葬重创的墨渊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鲜血直流。 他心中惊骇不已。 这鬼族石像的实力,竟然同样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巅峰! 和全盛时期他不相上下! 而大殿的另一侧,天葬也迎面遇上了属于他的可怕对手。 正是那具仙灵族石像。 仙灵族石像虽然没有双眼,却似乎能精准地感知到天葬的位置。 他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天葬轻轻一按。 「嗡——!」 一股恐怖的神魂之力瞬间爆发出来,朝着天葬涌去。 天葬脸色一变,神魂之力本就是他的短板,而对方明显神魂之力在自身之上,他连忙运转灵力,护住自己的神魂。 「砰!」 对方的精神攻击狠狠撞击在天葬的神魂防御之上。 天葬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登峰造极境!」 天葬沉声说道,眼神之中充满了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仙灵族的实力,竟然和全盛时期的他不相上下! 而且,对方归根结底只是一具傀儡而已,没有痛觉,更不会疲惫倦怠。 而他,此刻却已经身受重伤,实力只能发挥出一半不到。 这一战,凶多吉少! 「葬神拳!」 天葬不敢有丝毫大意,率先发起了攻击。 他一拳轰出,在空中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拳印,朝着仙灵族石像狠狠砸去。 仙灵族石像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拳印轻轻一握。 「咔嚓!」 「轰!」 巨大的拳印被他捏得粉碎。 就在拳印被捏成粉碎的瞬间,仙灵族石像身形一闪,眨眼间便是出现在了天葬的面前,一拳朝着天葬的胸口狠狠砸去。 天葬连忙交叉双臂挡在胸前。 「砰!」 一声巨响。 天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之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双臂微微发麻。 「怎么可能……他的肉身……竟然不下于老夫……」 天葬喃喃自语,一脸难以置信。 他是以肉身证道的登峰造极境强者,肉身之强,放眼整个九天十地,无人能出其右。 可现在,他竟然在肉身碰撞之上,输给了一具石像! 与此同时,大殿之中,也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第553章 棺内的存在! 七具最低都是登堂入室巅峰的石像,如同虎入羊群一般,疯狂地与在场的修士厮杀。 这些石像只是傀儡,没有任何感情,不过是机械地执行着杀戮的命令。 他们的身体坚不可摧,寻常帝兵打在他们身上,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 而且,他们根本不怕受伤。 哪怕被斩断了胳膊,砍断了腿,他们也依旧能继续战斗。 「怪物!他们都是怪物!」 一名帝尊强者崩溃地大喊道。 他刚才一刀砍断了修罗族石像的胳膊,可转眼间,修罗族的石像胳膊就重新长了出来。 然后反手一刀,将他给重伤。 墨渊被鬼族和巫族两具石像联手围攻,险象环生。 他本就重伤在身,此刻,身上又是添了好几道伤口,气息也变得越来越萎靡。 「墨渊大人!救命啊!」 一名轮回海的帝尊大声呼救道。 他被巨猿一把抓住了脖子,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巨猿面无表情地用力一捏。 「咔嚓!」 那名帝尊的脖子瞬间便被捏断,只剩神魂逃了出来,然而,巨猿的目光又是盯上了他的神魂。 墨渊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又急又怒,却也无可奈何。 他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没有余力去救别人。 洛璃和她带来的两名帝尊,也被海族和修罗族石像围攻。 两名帝尊一人被重伤,另一人也只剩下了神魂在做抵抗,而洛璃身上也是多处受伤。 「噗!」 修罗族石像一刀劈在洛璃的肩膀上。 洛璃惨叫一声,手中的帝剑脱手而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修罗族仙兵举起长刀,就要朝着洛璃的头颅狠狠劈下。 就在这时。 「铛!」 一道黑色的剑光闪过,挡下了修罗族仙兵的长刀。 正是甄凡。 「你没事吧?」 甄凡看着洛璃,沉声问道。 洛璃抬起头,低声道:「多谢。」 「不用谢。」 甄凡淡淡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家先想办法灭掉这群家伙。」 说着,他握紧了手中的断剑,朝着修罗族石像冲了过去。 「斩!」 甄凡一声低喝,将体内刚刚恢复的极道本源之力灌注进断剑之中。 黑色的断剑爆发出璀璨的仙辉,一道数十丈长的黑色剑气破空而出,朝着修罗族石像狠狠斩去。 修罗族石像举起长刀抵挡。 「嗤——!」 黑色剑气势如破竹,瞬间便斩断了修罗族石像的长刀,然后狠狠劈在了修罗族石像的身上。 这一次,不再是毫无效果。 黑色的寂灭仙力瞬间便侵蚀了修罗族石像的身体,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处冒着黑色的烟雾,血肉无法再生。 「有用!」 甄凡心中一喜。 果然,只有仙器才能伤到这些家伙! 修罗族石像这一次,似乎感觉到了疼痛,发出一声低吼。 他转过身,朝着甄凡冲了过来,双拳带着恐怖的威势,朝着甄凡狠狠砸去。 甄凡连忙侧身躲闪。 「砰!砰!」 两个巨大的拳印砸在了地面上,砸出了两个深达数丈的大坑。 甄凡趁机绕到修罗族石像的身后,手中的断剑再次一挥。 「噗嗤!」 修罗族石像的头颅瞬间便被斩落,滚落在地。 同时,寂灭之力从断颈处涌入,瞬间便侵蚀了修罗族石像的整个身体。 不过片刻功夫,修罗族石像便作了一滩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太好了!灭杀了一个!」 洛璃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正在苦苦支撑的众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道尊!救命啊!」 「道尊,快来帮帮我们!」 众人纷纷朝着甄凡大喊道。 甄凡皱了皱眉,没有理会他们。 他现在身受重伤,刚才斩杀修罗族仙兵,已经消耗了他体内仅剩的大半极道本源之力。 他现在最多还能再斩杀一具石像,然后必须继续恢复伤势。 而且,明眼人明显看出来,那口青铜巨棺里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恐怖。 就在这时。 「咚——!」 青铜巨棺再次发出一声巨响。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是沉闷的震动,而是棺盖滑动的声音。 「吱呀——」 沉重的青铜棺盖,缓缓地向一侧滑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从青铜巨棺之中爆发出来,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大殿。 这股威压,比八具石像加起来还要恐怖。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甚至他们根本无法抬头,直视青铜巨棺的方向。 与此同时,大殿内,剩余的的七座石像也停下了动作,再次变得木然起来,好似又化作了石像一般。 而天葬这边,同样也被这股威压压倒在地。 他的肉身,在与这股威压进行极致的对抗。 而玄机眼间情况不对,立马让众人回到大阵之中。 那股威压的袭来,直接破掉了八重大阵,就在最后一重大阵即将被攻破之时。 甄凡手中的断剑,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断剑之中涌出,围绕在大阵之上,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护盾,勉强抵挡住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断剑发出了尖锐的嗡鸣,那嗡鸣之中,充满了强烈的敌意。 好似遇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甄凡紧紧握着手中的断剑,眉头紧紧皱起。 他能感觉到断剑的情绪。 那并非是亲近。 而是愤怒和杀意。 为什么? 如果这断剑是青铜棺中那位存在的佩剑,那它应该感到亲近才对。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敌意? 难道……这口青铜巨棺里面的,不是仙尸? 还是说……这断剑和棺中的仙尸,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二者并非如他所想的那番,是主从关系。 就在甄凡陷入疑惑的时候。 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青铜巨棺之中升空。 那是一道极其挺拔的身影,身着一袭白色的仙袍,长发及腰,身姿飘逸,如同谪仙下凡。 他站在青铜巨棺之上,背对着众人。 虽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恐怖威压,正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第554章 进入元界! 他身上缠绕着散发着淡淡白光。 「仙元……真的是仙元……」 烛照大惊道。 「是仙尸……真的是仙尸……小子,你这气运也太强了吧,这葬仙墟里面,竟然真的葬着一位仙……」 甄凡嘴角一抽。 「你们还是担心一下,我该怎么离开这里最好。」 就在这时。 那道身影缓缓地转过身来。 众人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却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地按在地上,根本无法动弹。 只有甄凡几人,在断剑的保护下,不受影响,看清了那道身影的脸。 「嘶!」 四人一惊。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 只是,和八具石像一样。 他的双眼,竟然也被人生生挖去了。 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空洞地望着前方。 孙万金嘟囔道:「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早知道就不该贪这点宝物……」 黄衍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快闭嘴吧!」 孙万金立刻捂住嘴,不敢出声,只是眼神里的恐惧更浓了几分。 其他勉强抬起头来的人也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一位如此强的存在,竟然也被人挖去了双眼,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挖走他眼睛的人,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在众人陷入恐惧之时。 仙尸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万古的悲凉和疲惫,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这场黑暗动乱……何时才会结束……」 他的声音沙哑丶低沉,甚至带着一丝痛苦,回荡在大殿之中。 话音落下。 仙尸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庞,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 原本平静的五官,拧成了一团,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像的折磨。 他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周身的仙雾变得紊乱不堪,时而暴涨,时而收缩。 「哎?你们看!他好像很痛苦啊!」 孙万金指着仙尸,小声说道。 「废话!这还用你说?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黄衍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孙万金讪讪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甄凡眉头紧紧皱起,低声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玄机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 「还能怎么办?看这家伙的架势,明显强得离谱好不好? 连天葬那个老怪物都被按在地上摩擦,要不是你手里这把断剑撑住了威压,咱们现在恐怕也跟他们几个一样了。现在咱们被困在这里面,算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想走也走不了,现在,也只能看看这位到底想干什么了。」 「玄机你丫的!」 黄衍顿时怒了,指着玄机的鼻子骂道, 「都怪你!要不是你搞鬼,仙尸能苏醒吗,现在好了,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哎哎哎,你要点脸好不好?」 玄机反驳道。 「当初是谁主动找过来的?怎么现在出事了,全怪我头上了?」 「我……」 黄衍被怼得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也不能全怪我啊!」 「再说了,」 玄机继续说道。 「要不是刚才那个蠢货,踩中了焚道符?青铜棺照样也会开,我们还是得面对这玩意儿。」 黄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 理是这么个理。 就算没有玄机,今天这一劫,他们也躲不过去。 就在这时。 「嗡——!」 仙尸那两个空洞的眼眶之中,突然爆发出两道漆黑如墨的光芒。 那黑光大盛,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大殿。 「不好!」 玄机脸色大变,厉声喊道。 「快加大阵法防御!」 甄凡闻言,立刻加上防御。 然而。 那黑色的光芒,直接无视了所有的防御。 甄凡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仙尸那张扭曲痛苦的脸庞,以及断剑发出的一声嗡鸣。 …… 不知过了多久。 甄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周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原,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天空是一种诡异的暗黄色,太阳也显得黯淡无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风沙的味道。 「玄机?黄衍?孙万金?」 甄凡试探着喊了几声。 没有人回应。 唯有风声,在荒原上呼啸而过。 「都不见了?」 甄凡眉头皱起,检查了一下自身。 身上的伤口还在,体内诸多底牌完好无损。 唯独那黑色断剑,不见了。 「断剑呢?」 甄凡心中一沉。 断剑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唯一能抵御仙尸威压的东西。 「主人,别找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断剑被留在了大殿之中,不在主人身上。」 「烛照?幽荧?」 甄凡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幻境?不可能啊,要是幻境,至少我能察觉到痕迹。」 甄凡看着周围的荒原,沉声问道。 「不是幻境。」 烛照摇了摇头,语气凝重道。 「这里……应该是元界。」 「元界?什么意思?」 甄凡疑惑地问道。 「嗯……元界就是……嗯……怎么说呢……」 烛照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主人,我们的记忆中,踏入彼岸后使用的力量被称为仙元,而彼岸仙人可以通过仙元构造出不同的元界。」 幽荧淡淡地说道,直接打断了烛照的话。 「喂!你不要打断我的话!」 烛照立刻嚷嚷起来,不满地说道,「我正要说呢!你抢什么抢!」 「是你自己表达不清楚,浪费主人时间。」 幽荧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哪里表达不清楚了?我只是在组织语言!」 「组织了三句话,需要十息时间?」 「你!」 「好了,你俩先别吵。」 甄凡被二人吵得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 「我有个疑问,按照幽荧你的说法,那这元界,是不是和我用灵力构造的世界一样?」 「你想多了!」 烛照这次抢先说道,生怕被幽荧抢了先。 「你用灵力构建的世界,究其根本,只能算得上小天地,小天地说白了就是个用来存放东西的空间罢了! 这种空间诞生不了生命,甚至不能容纳生命,也就一些修士可以短时间在其中存活,凡人进去必死无疑! 而且修士在里面存活,还需不断消耗小天地的灵力,人一多,小天地直接就崩了!」 甄凡点了点头,他确实在体内构造了小天地,用来存放一些杂物,也确实如烛照所说,根本不能长时间住人。 「那你说了半天,这元界究竟算是什么?」 甄凡问道。 第555章 烛照幽荧的异常。 「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应该处于虚幻与真实之间。」 幽荧缓缓地说道。 「真实和虚幻之间?」 甄凡皱起了眉头。 「不太明白。」 「其实就是类似九生九死阴阳……」 烛照刚说到一半,突然猛地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 「九生九死阴阳?烛照,你在说什么呢?」 甄凡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 烛照赶忙说道,语气有些慌乱。 「我口误!说错了!什么都没有!」 甄凡盯着识海中那个浑身冒着火焰的小男孩,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烛照绝对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而且这件事,绝对和他有很大关系。 不过他没有证据,也没有追问。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其实,主人你可以这么理解。」 这时,幽荧开口说道,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元界之内,自成体系。你的一切皆是真实,在这里遇到的一切,摸到的一切,吃到的一切,也都是真实的。你会受伤,会流血。 但在元界之外,除了你之外,这里的一切又皆是虚幻。在外界,主人你的肉身会变为一抹虚影留在葬仙墟的大殿里。」 甄凡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他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只要在元界里死了,外界的身体也会跟着死?」 「没错。」 幽荧点了点头。 「元界和外界的神魂是相连的。神魂在元界中覆灭,外界的肉身虚影会彻底消失,反之,则会由虚化实。」 甄凡心中一沉。 这可比幻境危险多了。 幻境最多只是神魂受创,而元界,是真的会死,虽然,他并不惧怕这些。 「那这元界有多大?」 甄凡问道。 幽荧摇了摇头。 「这个大小,完全由施法者决定。实力越强的彼岸仙人,构建的元界就越大。有的元界只有一座城池大小,有的元界,却能和真正的大世界一样广阔,拥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甚至能诞生自己的文明和种族。」 「那玄机他们呢?」 甄凡问道。 「他们是被分到了不同的地方?」 「那可不一定。」 烛照说道。 「如果只是一个元界,那他们大概率是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当然,也有可能,那具仙尸直接构建了好几个元界,把我们分别扔进了不同的元界里。」 甄凡微微皱眉。 如果是后者,那想要找到玄机他们,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那仙尸,到底想干什么? 把他们拉入元界,却又不直接杀了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主人,这座大陆中,有不少修炼者的气息。」 幽荧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对方将主人带进来,想必有他的用意。主人不妨先去了解一番这座元界,再做打算。」 甄凡点了点头。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闭上眼睛,散开神魂,开始探查周围的情况。 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而去,覆盖了方圆万里的范围。 很快,他便在五千里外,察觉到了一座巨大的关隘。 城关之中,人头攒动,气息繁杂,无数修炼者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甚至,其中,有三道气息格外强横。 一道,达到了三世大帝的境界。 另外两道,也都是二世大帝的实力。 「嗯?」 甄凡有些吃惊。 「元界里面也能诞生大帝?难道这里面也有天心印记?」 要知道,大帝之所以能成为大帝,就是因为融合了天心印记,可以得到天道的加持。 若元界只是彼岸仙人用仙元构建的,怎么可能会有天心印记? 「元界的内部法则,是根据施法者的意志所构建的。」 幽荧解释道。 「他想让这里有天心印记,这里就会有天心印记。他想让这里能诞生大帝,这里就能诞生大帝。对于彼岸仙人来说,修改一方元界的法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当然,这些存在也只有在元界中,才是真实的。」 甄凡嘴角一抽。 「那家伙,真的死了?」 他实在无法想像,一个已经死了的仙尸,竟然还能构建出这么庞大的元界,甚至能修改法则,诞生大帝。 「看情况,应该是死了。」 烛照说道。 「你确定?」 甄凡翻了个白眼。 「那明显也不像已经死了的样子。又是叹气,又是说话,还能把我们拉入元界。这要是死了,那活的仙人得有多恐怖?」 「那等存在的手段,不是我们所能想像的。」 幽荧淡淡地说道。 「不过,这座元界,应该是他生前所构建的。毕竟构建这么庞大的元界,需要的仙元极其庞大。以仙尸刚才的状况,根本没有这么多仙元可以消耗。他应该只是动用了生前留下的元界,把我们拉了进来。」 甄凡点了点头。 这样说,倒是合理了一些。 「走吧,先去那座城关看看。」 甄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辨明了方向,朝着五千里外的城关飞去。 他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将修为展现在准帝初期。 毕竟这座元界既然存在三世大帝,保不准还会有登峰造极的大帝,那可比天葬还要强上一些,毕竟天葬虽说是登峰造极的帝尊,可依旧是自斩一刀,实力自然比同境大帝要弱上一筹。 人生地不熟,低调一点总没错。 路上。 甄凡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你们俩不是说,只有在混乱之海的记忆吗?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又是仙元,又是元界的。」 识海中的烛照,顿时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嗯……其实……我们也不清楚……」 「啊?什么叫你们也不清楚?」 甄凡一怔。 「就是……这些记忆,原本我们好像……是有的。」 幽荧缓缓说道。 「但是,就好像被封印了一样,之前完全没有这些记忆。只是自从进入了葬仙墟以后,这些记忆就自动从脑海中冒出来了。」 甄凡眉头紧皱。 「那,你们察觉不到自己的记忆有没有被封印?」 「完全没有。」 烛照说道,「我们检查过自己的识海,没有任何被封印的痕迹。这些记忆,就像是本来就在那里,只是我们之前忘了而已。」 那就奇怪了。 甄凡心中的疑惑更浓了。 烛照和幽荧身上,难道还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第556章 苍冥域,尽天关!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甄凡压下心中的疑惑,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五千里的距离,对于甄凡而言,不过是一柱香的功夫。 很快,一座巨大的城池,便出现在了甄凡的视野之中。 这座城池,建在两座黑色山脉的夹缝之间,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扼守着咽喉要道。 城墙高达千丈,全部由漆黑的玄铁浇筑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着淡淡的寒光。 城墙之上,插满了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在风中猎猎作响。 无数的修士,排着长长的队伍,朝着城门走去。 城门口,站着两排身穿黑色铠甲的守城将士,一个个神情肃穆,眼神锐利,扫视着每一个入城的人。 甄凡落在了离城门还有一里地的地方,混在了人群之中,朝着城门走去。 越靠近城门,气氛就越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甄凡抬头看去,只见城墙之上,每隔十丈,就站着一名守城将士。 这些将士,一个个气息沉稳,修为最低的,竟然都是大圣境后期! 甚至还有不少准帝境的修士,在城墙上来回巡逻。 「我靠……」 甄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准帝境啊! 在外面的九天十地,准帝境已经是一方霸主,开宗立派,受人敬仰了。 结果在这里,竟然只是个巡逻的士兵? 这元界的修士,都这么不值钱的吗? 「主人,小心一点。」 烛照提醒道。 「这座城的戒备非常森严,城墙上的那些符文,都是杀阵。光这些杀阵,一旦触发,也能让大帝脱层皮。」 甄凡点了点头,收敛了自身的气息,装作一个普通的散修,跟着队伍,缓缓地向前移动。 很快,就轮到了前面的一个修士。 那是一个背着大刀的壮汉,看起来像是个散修。 「身份令牌!」 一名守城士兵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冰冷。 那壮汉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了过去。 士兵接过令牌,用神识扫了一下,然后又上下打量了壮汉一番,说道:「打开储物袋,接受检查。」 壮汉没有犹豫,立刻打开了储物袋。 士兵用神识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摆了摆手,说道:「进去吧。」 壮汉松了一口气,收起令牌,快步走进了城门。 接下来,是一个商人模样的修士,带着十几个夥计,拉着好几车货物。 士兵检查得更加仔细,不仅检查了每个人的身份令牌,还把每一辆货车都翻了个底朝天,连货物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足足检查了一刻钟,才放他们进去。 「怎么检查得这么严啊?」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道。 「你不知道?」 旁边一个人低声说道。 「蛮荒域那帮蛮子,马上要打过来了!现在尽天关全线戒严,严防奸细!听说前几天,就有好几个蛮荒域的奸细混了进来,差点把丹阁给毁了!」 「什么?蛮荒域要打过来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听说,蛮荒域已经集结了百万大军,就在黑天江对岸,随时都可能渡江!现在三帝五宗都派人来了,连天门的人都到了!」 「我的天!那这场仗,岂不是要打大了?」 「可不是嘛!据说天门第五帝,都已经亲自坐镇尽天关了!」 甄凡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中了然。 原来这座城叫尽天关,是边关重镇,现在正在打仗,难怪戒备这么森严。 很快,就轮到甄凡了。 「身份令牌!」 守城士兵面无表情地说道,眼神锐利地盯着甄凡。 甄凡心里咯噔一下。 身份令牌? 他哪来的身份令牌? 他连这个世界叫什么都不知道。 甄凡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问你话呢!身份令牌!」 士兵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周围的其他士兵,也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不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甄凡心中一动,神魂之力悄无声息地探出,涌入了那名士兵的识海之中。 那名士兵只是大圣境后期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挡甄凡的神魂攻击,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就被甄凡控制住了。 甄凡快速地搜查了一下他的记忆,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然后修改了他的记忆,在他的记忆里,植入了一个从内地来的散修,名叫甄长生,来边关参军杀敌的身份。 做完这一切,甄凡收回了神魂之力。 那名士兵眼神呆滞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看着甄凡,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内地来的兄弟,辛苦了。打开储物袋,检查一下,没问题就可以进去了。」 甄凡依言随便打开了一个储物袋。 士兵随便扫了一眼,就摆了摆手,说道:「进去吧。最近兵荒马乱的,小心一点。」 「多谢。」 甄凡点了点头,收起储物袋,快步走进了城门。 进入城门之后,一股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平整,全部由青石板铺成。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丶茶馆丶兵器铺丶丹药铺……应有尽有。 看起来一片繁华景象。 只是,和繁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街上随处可见的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以及行色匆匆丶神情凝重的行人。 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忧虑和紧张。 甄凡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偏僻的茶馆,走了进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刚才从那名士兵记忆里得到的信息。 「小二,来壶茶。」 甄凡喊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 店小二麻利地应了一声,很快就端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走了过来。 「客官,您的茶。」 店小二放下茶壶和茶杯,笑着说道,「客官是从内地来的吧?看着面生得很。」 「嗯,刚到。」 甄凡点了点头,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茶的味道很一般,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味。 「哎,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人从内地来边关,真是不容易啊。」 店小二叹了口气,说道,「最近兵荒马乱的,大家都往内地跑呢。」 「听说蛮荒域要打过来了?」 甄凡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第557章 九玄界,三帝五宗! 「可不是嘛!」 店小二立刻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半个身子探过桌子,凑到甄凡耳边。 「客官您是不知道!这次蛮荒域是动真格的了! 听说他们的金狮蛮帝亲自披甲上阵,三百万大军把黑风江对岸铺得满满当当,连江水都快被踩断了!还有那四大蛮王,个个也都是实打实的大帝!」 「那玄冥域这边呢?」甄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问道。 「嘿,别看他们那么嚣张,但咱们玄冥域也不差!」 店小二啪地一拍桌子,胸脯挺得老高,脸上那骄傲劲儿,仿佛坐镇尽天关的是他自己。 「三帝五宗的精锐连夜开拔,连天门的战帝大人都亲自来了!有战帝大人在,那些浑身长毛的蛮子敢过江?我头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甄凡挑了挑眉,故作疑惑:「哦?这战帝大人这么厉害?」 「那可不!」 店小二眼睛更亮了,终于逮到个能显摆的机会。 「我看客官也不像大势力出身,肯定不知道咱们九玄界的规矩。这九域啊,每千年打一次排名战,就比各域的大帝战力!上一次大比刚过去三百年,您猜蛮荒域排第几?」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手指在桌子上敲得哒哒响,等着甄凡追问。 「第七?」 甄凡配合着猜了一句。 「不对不对!再往低了猜!」 店小二得意地晃着脑袋。 「第六?」 「害!您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店小二猛地伸出九根手指头,在甄凡眼前晃了晃。 「第九!垫底的货!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没开化的妖兽!」 「那玄冥域呢?」甄凡顺着话头问道。 店小二立刻收回一根手指头,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 「第八?」 甄凡听到店小二的话,嘴角抽了抽。 合着搞了半天是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掐架,还吹得跟天下第一似的。 他还以为玄冥域至少能混个中游,没想到是菜鸡互啄现场。 「哎,话不能这么说!」 店小二不乐意了。 「咱们玄冥域这次可是有战帝大人坐镇!蛮荒域那破地方,大帝都没几个,这次肯定能把他们打回老巢去!」 甄凡懒得拆穿他,换了个话题:「那咱们玄冥域的势力划分,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这话一出,店小二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上下打量了甄凡好几圈: 「客官您真是从内地来的?哪有内地人不知道三帝五宗的?」 糟了,露馅了。 甄凡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丝毫不慌,轻咳一声,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淡然模样: 「实不相瞒,在下自幼随师父在深山修行,从未踏足尘世。这次是师父仙逝,才奉遗命下山历练。」 这套话术也不知道是哪位人才创出来的。 只知道有一点。 那就是,凡是询问他的人,听到这句话后,都会变得极为相信,可谓是百试百灵。 果然,店小二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神里还多了几分敬畏。 他倒是并没有怀疑甄凡是蛮荒域的探子,毕竟如今守城将士从大圣到准帝巅峰比比皆是。 想要潜入进来,那至少也得是大帝级的存在。 而一个堂堂大帝级存在,又岂会来他们茶馆听他讲这些? 「咱们玄冥域啊,最大的自然是天门!天门是域主府,管着整个玄冥域的所有事。 天门下面就是三帝五宗——大齐帝国丶大楚帝国丶大燕帝国,而这五宗,分别是青云帝宗丶丹霞帝宗丶黑水帝宗丶万兽帝宗丶合欢帝宗。 每个势力都有至少一位大帝坐镇,那都是跺跺脚整个玄冥域都要抖三抖的主儿!」 「那这座尽天关,是谁在管?」 「尽天关是天门直属的边关重镇,现在的守将是天门五大战帝里的苍狼战帝!三世大帝的修为,一手苍狼斩神刀,那叫一个厉害!」 店小二说得唾沫横飞。 「前几天苍狼大帝亲自巡江,正好撞见蛮荒域的一个蛮王,一刀就把那蛮王劈成了重伤!吓得对岸的蛮子三天不敢露头!」 甄凡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三世大帝,放在外面也算是一个时代的顶尖者,其战力可媲美四世至尊。 然而,在这个元界里却只是镇守边关的战力。 看来这个元界的整体实力,比他想像的要强出不少。 就在这时,店小二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那个……客官,您看这茶钱……」 甄凡愣了一下,随手摸出一块灵石,递了过去。 店小二看着他手里那块亮晶晶的灵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一脸茫然地问道:「客官,您这是……给我块灵石干什么?」 「灵石啊。」 甄凡说道,「茶钱。」 「灵石?」 店小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客官您别逗我了!灵石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整个九玄界通用的都是元石!您这灵石,扔大街上都没人捡,也就只能垫垫桌脚!」 「啊?!」 甄凡愣了一下。 「不用灵石?用元石?」 「是啊。」 店小二点了点头,说道。 「元石里面蕴含的是仙元,比灵石精纯多了,修炼起来也快。 灵石那种低级玩意儿,早就没人用了。」 甄凡顿时愣在原地。 他可没有元石这种东西。 如此说来,他岂不是身无分文了? 活了这么久,斩过不少帝尊,连登峰造极境的天葬都被他给重伤,结果,没想到有一天会付不起一杯茶钱? 这说出去谁信啊! 「客官?客官您没事吧?」 店小二看着甄凡呆滞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甄凡猛地回过神,他乾笑两声,说道: 「没事没事,就是闭关太久,忘了现在已经换货币了。 那个……这个茶钱能不能先欠着?我先去赚元石,拿到元石,保证还你!」 「欠着?」 店小二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刚才那点敬畏也没了。 「那可不行!我们茶馆概不赊帐!这是规矩!!!」 「我真不是故意的。」 甄凡头疼得要命,总不能从别人那里直接抢吧?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 第558章 道尊赚元石。 他一个无量境战力的强者,难不成要为了一杯茶钱,去抢别人的元石? 他还不至于这么不要脸。 「没有元石?」 店小二上下打量了甄凡一番,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没有元石,你还敢来喝茶?我看你是故意来吃霸王餐的吧! 我跟你说,别看你是准帝初期的修为,你要知道,我们这茶馆,背后可是有黑水帝宗罩着的,就算是巅峰准帝来了,也得照样给钱。」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确实不知道这里用元石。这样吧,我把这块神源押在这里,等我拿到元石,马上送过来,行不行?」 「谁要你这什么破神源!」 店小二一把推开甄凡的手,没好气地说道。 「赶紧给钱!不然我就叫人了!把你送到执法司去。」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 甄凡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把摺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儒雅,眼神清澈,修为是准帝巅峰,身上没有丝毫戾气,一看就是个老好人。 「多谢阁下解围。」 甄凡连忙拱了拱手,心里松了一口气。 「多谢阁下。」 甄凡连忙说道。 中年男子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下品元石,递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接过元石,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多谢阁下解围,等我赚到元石,马上还你。」 甄凡再次道谢。 「不用客气。」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在甄凡对面坐了下来,笑着说道。 「我看小兄弟面生得很,应该是刚从内地来的吧?」 「是啊。」 甄凡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 「在下一直在深山修炼,什么都不知道,闹了个大笑话。」 「哈哈,太正常了。」 中年人哈哈大笑起来。 「我上次闭关八百年,出来之后发现连饭钱都付不起,跟你一模一样! 后来才知道,元石是五百年前才开始流通的,里面蕴含的是仙元,比灵石精纯十倍都不止,修炼起来快多了。现在谁还用灵石啊。 我叫林风,勉强算是个散修,在这里混口饭吃。阁下怎么称呼?」 「在下甄长生。」 甄凡说道。 「甄长生,这名字起的好啊,看兄弟如此年轻,修为便是准帝初期,想来不凡,我呢,目前是准帝巅峰,如果兄台不嫌弃,就称我一声老哥就好。」 林老哥? 甄凡面色古怪。 感觉有些叫不出口。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林老哥。」 「哈哈哈,好,甄老弟,不得不说,老弟的名字起的是真有志向,莫非老弟也是想有朝一日踏上那问道长生之路吗?」 林风打趣道。 问道长生之路? 甄凡心中一动。 「林老哥,不知这问道长生之路是指?」 「哦?老弟不知这古老传说?」 林风也是疑惑道。 甄凡尴尬一笑。 「也是,毕竟这问道长生这等传说一般只有少数势力方才知晓一二,阁下不知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曾有古老传说,当大帝之路走到尽头之日,会有仙光临世,仙使降临九玄界,接引其入仙界,聚仙果,得仙位,至此长生久视。」 甄凡听的有些动容起来。 「这……老哥可曾见过。」 「哈哈哈,老弟真会开玩笑,老哥我已经说过了,这只是古老传闻罢了。」 甄凡点了点头,不过心中也是有了一丝疑惑。 既然这里是仙人构造的元界。 那,离开元界,岂不是就是踏入到外界? 按照幽荧的说法,从元界踏入到外界,将由真实变为虚幻。 「主人,我并没有说他们彻底无法离开这里,如果是彼岸仙人亲自出手,未必没有手段将其由虚化实。」 幽荧说道。 「如果那具仙尸真的有这种手段,那这个传闻未必不是真的?」 甄凡问道。 「或许吧,不过现在肯定不成了,那家伙都死翘翘了,肯定没法显灵了。」 烛照翘着二郎腿,哼哼道。 「也是。」 甄凡也不再追究了,反正他迟早也会将这元界给弄清楚。 另一边,林风笑道: 「这种传闻,也就听听而已,话说回来,老弟刚到这里,既然没有元石,想必肯定还没有地方住吧?」 甄凡点了点头。 「这样吧,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快速赚到元石。 而且门槛不高,只要有圣境实力就行。 我看老弟你修为在准帝初期,你要是愿意的话,老哥我可以带你去。」 林风说道。 「什么地方?」 甄凡眼睛一亮,问道。 他现在最缺的还真就是元石。 无缘无故,他也不好对别人出手,抢元石。 他也是极度无语,他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为钱发愁。 没有元石,他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毕竟,他可没有什么宫殿一类的法宝。 「任务大厅啊。」 林风笑着说道。 「尽天关的任务大厅,每天都会发布很多任务,有猎杀妖物的,有采集药材的,还有护送商队的。只要完成任务,就能拿到元石。任务难度越高,奖励就越丰厚。像我们这种散修,基本上都是靠接任务赚钱的。」 「任务大厅?」 甄凡点了点头。 「好!那麻烦林大哥带我去看看。」 「没问题。」 林风站起身,说道。 「走,我现在就带你去。任务大厅离这里不远。」 甄凡跟着林风,走出了茶馆,朝着任务大厅的方向走去。 路上,林风给甄凡介绍了很多关于任务大厅的事情。 「任务大厅的任务,分成不同的等级,从一星到九星。 一星任务最简单,基本圣人境就能完成,当然,这种奖励也最少,一般只有几块下品元石。 九星任务是最难的,奖励也最丰厚,甚至有上品元石和帝兵奖励。 不过九星任务,一般只有二世大帝才能完成,像我们这种准帝散修,也就只能接个五六星的任务。」 「那猎杀妖兽的任务,一般奖励多少?」 甄凡问道。 「猎杀妖兽的话,要看妖兽的等级。」 林风说道。 「猎杀一头大圣境初期的妖兽,大概能拿到五块下品元石。 大圣境巅峰的,能拿到十块。准帝境初期的,能拿到五十块。 要是能猎杀一头准帝境巅峰的妖兽,就能拿到五百块下品元石,相当于半块中品元石了。」 第559章 接引殿主,殿前六侍! 甄凡点了点头。 心中知道了换算价格。 而且这个价格,倒是还算合理,毕竟外界也是差不多。 以他现在的实力,猎杀准帝境巅峰的妖兽,跟玩一样。 赚元石,基本不难。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任务大厅。 任务大厅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高达数十丈,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众多的修士,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匆忙的神色。 走进任务大厅,里面更是人声鼎沸。 大厅的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任务。 石碑周围,围满了修士,一个个仰着头,仔细地看着上面的任务,时不时地发出几声议论。 「这个,猎杀一头准帝初期的黑风狼王,奖励五十块下品元石!这个简单!」 「简单个屁!黑风狼都是群居的,一出现就是十几头,一不小心就会被围攻!更别说猎杀黑风狼王了,信不信等你打到一半,上百头圣境的黑风狼跑过来支援,我上次就去猎杀一头黑风狼,直接来了十五头,差点就回不来了!」 「那这个呢?采集十株凝血草,奖励五十块下品元石。这个安全。」 「安全是安全,但是凝血草都长在黑岭风深处,那里妖兽多的是,也危险得很。」 甄凡跟着林风,走到了石碑前,抬头看去。 石碑上的任务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都有。 有猎杀妖兽的,有采集药材的,有护送商队的,有打探情报的。 「甄老弟,你想接个什么样的任务?」 林风问道。 甄凡说道,「嗯,我刚到这里,先熟悉一下情况。」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四星任务上。 【任务:猎杀一头黑风狼王,带回黑风狼王的妖丹。】 【奖励:五十块下品元石。】 【任务难度:四星。】 「就这个吧。」 甄凡指着这个任务,说道。 不是他不想找一些其他高点的,只是其他的过程都比较麻烦一些,不如这个乾脆,直接斩杀就完事。 五十块元石,足够用了。 「黑风狼王?」 林风愣了一下,说道,「甄老弟,黑风狼是群居的,不好对付啊。要不你还是接那个采集凝血草的任务吧,那个安全一点。」 「没事。」 甄凡笑了笑,说道,「我对付妖兽,还是有点经验的。」 林风见甄凡坚持,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走,我们去登记一下。」 两人走到登记处,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正坐在桌子后面,打着瞌睡。 「李老,接任务。」 林风敲了敲桌子,说道。 老者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看了看两人,说道:「接什么任务?」 「猎杀一头黑风狼王的任务。」 甄凡说道。 老者拿出一个本子,登记了一下,然后递给甄凡一块黑色的令牌,说道: 「这是任务令牌,完成任务之后,拿着令牌和黑风狼王的妖丹,来这里领奖励。任务期限是三天,三天之内没有完成,任务自动取消。」 「知道了。」 甄凡接过令牌,收了起来。 「走吧,甄老弟。」 林风说道,「老哥我正好也要去黑风岭,采集一些药材,我们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好。」 甄凡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了任务大厅,朝着城外的黑飞岭走去。 …… 青铜大殿。 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了。 仙尸此刻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眶里还残留着未散的墨色余辉。 天葬半跪在地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脸上的神色定格在那一刻。 墨渊丶洛璃和所有残存的修士,全都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态,身体变得透明,化作一道道模糊的虚影。 甄凡丶黄衍丶玄机……所有人的肉身也都变为虚影。 就在这时,玄机身上散发出一阵微弱的青光,随后,又缓缓散去。 而这时,一道微弱的白光突然亮了起来。 光芒来自孙万金腰间挂着的那块毫不起眼的玉佩。 起初只是一点萤火般的微光,随即越来越亮,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大殿照得通明。 白光包裹住孙万金透明的虚影,原本的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 「咳……咳咳……」 孙万金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又甩了甩胳膊腿,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妈的,可憋死老子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意。 「啊,爽,演了这么久,天天被黄衍那家伙呼来喝去,累死老子了。」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黄衍的虚影,那家伙还保持着指着玄机骂人的姿势,一脸怒容。 孙万金眼睛一眯,撸起袖子,攥紧拳头,卯足了劲朝着黄衍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让你骂老子!」 拳头穿过了黄衍的虚影,打在了空气里,带起一阵微风。 孙万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他站稳身子,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黄衍毫无变化的虚影,撇了撇嘴: 「切,没劲。早知道刚才趁你实体的时候揍你一顿了。算了,恐怕你也出不来了。」 他哼着小曲,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绕着仙尸转了三圈,上下打量着,嘴里啧啧有声: 「不错不错,保存得还真完好。不愧是仙人肉身,连一丝腐朽的痕迹都没有。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被时间侵蚀成飞灰了。」 他伸手摸了摸仙尸的衣袍,又戳了戳仙尸的胳膊,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好这傻子把所有人都拖进元界了,神魂离体,肉身暂时失去了意识,不然我还真不敢靠近。看来这次任务比我想像的还要顺利啊。」 孙万金后退两步,站定身子。 他随手一挥,一把通体雪白丶刻满金色符文的摺扇,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轻轻摇了摇摺扇,清了清嗓子,沉声喝道:「殿前六侍何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六道黑色的空间裂缝突然在他面前凭空出现。 六道身着统一黑色长袍丶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从裂缝中缓步走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落地之后,同时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声音冰冷而整齐,如同机械一般: 「接引殿六侍,拜见殿主!」 第560章 仙灵界! 孙万金满意地点了点头,摺扇一指中央的仙尸,说道: 「按照本殿主之前教给你们的方法,布引仙阵。动作快点,仙尸的尸魄在元界待不了多久,一旦尸魄回来,我们就麻烦了。」 「是!」 六侍齐声应道,随即起身,身形一闪,分别落在了大殿的六个方位。 他们同时掐诀,口中念动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一道道黑色的符文从他们手中飞出,落在地面上,相互连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阵纹。 阵纹覆盖了整个大殿,上面流转着诡异的黑色光芒。 阵纹的中央,正好对准了仙尸的位置。 孙万金走到阵纹的核心处,收起摺扇,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凝聚出一滴紫色的血液,他屈指一弹,将血液弹落在阵纹的中心处。 「以紫仙之血,引仙之魂,以我之令,开彼岸之门!」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阵纹上快速刻画起来。 一道复杂无比的紫色符文缓缓成型。 符文之上,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和仙尸身上的气息隐隐产生了共鸣。 「诸位,该你们了,紫君不会忘记诸位的功劳!」 孙万金猛地抬头,对着六侍大喝一声。 「愿君仙途永驻!」 六侍齐声低喝一声,下一刻,皆是抬手拍向自己的胸口。 「噗嗤」 六口同样为紫色的血液从他们口中喷出,化作六道血箭,射向孙万金刻画的那道紫色符文。 精血融入符文的瞬间,整个大阵猛地爆发出万丈紫芒。 紫色的符文和黑色的阵纹交织在一起,显的尤为妖异。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穿透了葬仙墟,穿透了九天十地的壁垒,朝着混沌深处未知的黑暗地界疾驰而去。 光柱连接着仙尸的身体,一道道白色的仙元从仙尸体内被抽出,顺着光柱流向未知的远方。 「哈哈哈!成了!终于成了!」 孙万金看着冲天的光柱,浑身发抖,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本殿主谋划了这么多年,终究是等到这一天了!」 「通过引仙阵,藉助仙元,与仙灵界联系上,本殿主就能藉助这一丝契机,一窥彼岸之境!到时候,什么禁区之主,什么邪族王主,本殿主翻手之间,便可将他们覆灭!」 他一脸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之景。 「啪啪啪——」 忽然,安静的大殿内,一阵清脆的掌声,从大殿的铜柱之上传来。 这掌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赞叹。 「孙老板这一手,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啊。」 孙万金的笑声戛然而止。 「是谁?」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猛地转过头,朝着铜柱之上看去。 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正悠哉悠哉地坐在铜柱上。 他晃着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孙万金,眼神深邃。 孙万金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厉声喝道: 「玄机?你……你怎么可能还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和他们一起,被仙尸拖进元界了吗?!」 玄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应该是与仙灵界的某个家伙做了交易吧。」 孙万金瞳孔骤缩,手里的摺扇啪地攥紧。 「你……你怎么会知道仙灵界?!」 「哦?难道我不该知道吗?」 玄机笑了笑,他靠在石柱上,姿态慵懒。 「不可能!」 孙万金摇头,紧皱眉头。 「这个次元内,只有小仙界的存在!至于仙灵界,它与九天十地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空间中!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个嘛。」 玄机抬了抬眼皮。 「与其相比,我倒是更想知道,你是怎么与仙灵界取得的联系。毕竟想要离开这一次元,必须前往小仙界才行。 但现在小仙界早已被序们盯上,登仙路也已经被打断,九天十地早就与小仙界失去了联系,更别说进入小仙界了。 所以……你是如何与仙灵界取得的联系?」 孙万金彻底僵住了。 这些都是最顶级的秘辛! 是他耗费了无数年时间,深入各大遗迹,甚至一些隐藏起来的这些墟内,才拼凑出来的真相! 别说普通的大帝,就算是七大禁区之主,也未必知道这些,甚至更不知道登仙路断裂的真正原因! 眼前这个玄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究竟是谁?」孙万金咬牙道, 「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 玄机呵呵一笑。 「怎么,你安排进仙逆的探子,不是已经给了你详细的情报吗?」 「你……你知道他?!」 孙万金猛地后退一步,手里的摺扇差点掉在地上。 「不可能!他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我接引殿也从未对仙逆出过手,两者之间基本没有交集!你怎么会知道?!」 「呵呵。」 玄机笑了笑,指尖轻轻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 「从他第一次被安排进来,我就已经知道了。难道你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 「因果天机!」 孙万金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四个字。 他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 玄机主修的就是因果天机! 只要有一丝因果牵连,就逃不过他的探查! 只是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探子隐藏得极好。 那探子修炼的乃是命运大道,最擅长掩盖自身痕迹,连禁区之主都未必能发现他的异常。 所以他才放心地把探子安插在仙逆之内,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他也就渐渐放下了戒心。 然而,玄机却摇了摇头。 「因果天机是我所修不错。但,应该再加上两字。」 「哪两字?」 孙万金下意识地问道。 「命运。」 「轰——!」 孙万金如遭雷击,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惨白。 「命运……你竟然也修命运大道?!」 他的那个探子,就是修炼命运大道的! 也因此,他很清楚,这条大道有多恐怖。 同道之内,修炼命运大道的人,能轻易看透弱者的过去未来,甚至能篡改他人的命运轨迹! 更别说,玄机还同时精通因果天机! 第561章 黑风狼王! 因果加命运,这两种最诡异的大道加在一起,别说一个小小的探子,就算是登峰造极强者,恐怕在玄机面前也没有多少秘密可言! 「所以。」 孙万金看着他,说道。 「从一开始,你就让他跟在了宇的身边,目的便是让他无法时刻跟在你身边。我说得对吗?」 孙万金脸色铁青。 想到他的谋划,竟然从一开始就被对方察觉到了! 他以为自己在暗处布局,殊不知,自己竟然成为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玄机闻言,笑了笑。 「不不不。他嘛,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所以才会被宇给看中。其实我还是很舍不得的,毕竟这个时代,很少有修炼命运大道的修士,好好培养还是不错的。」 「你……」 孙万金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安插的探子,竟然被对方当成了人才培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九天十地不可能有像你这般的人物。」 孙万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连七大禁区之主,都未必对这些一清二楚。莫非……你来自小仙界?」 他顿了顿,又立刻摇头道:「不,不对。据记载,九天十地只有这一具仙,还是在次元大爆炸中陨落,被混沌乱流裹挟至此,后来被那位存在葬入墟内。而后,那位存在斩断仙路,至此,九天十地不可能有小仙界之人到来。」 玄机没有说话,只是靠在石柱上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让人看不透任何情绪。 孙万金死死地盯着玄机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丝破绽。 可他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哼。」 孙万金知道试探不出什么,只好冷哼一声,转移了话题。 「算了。仙逆所谋之事,我也是一清二楚。你我之间其实并无冲突。 我也知道,你仙逆的目的无非是想让九天十地成为下一个小仙界一般的存在。 而我,也只是想藉助引仙阵,驾驭仙尸,前往仙灵界。莫非,这你也要阻我不成?」 「我并非要阻止你。」 玄机终于开口,他抬眼看向未知之处,神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不是时候?」 孙万金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你觉得这种骗小孩儿的话,本殿主会相信吗? 现在仙尸尸魄离体,正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今天,我再想动手,就难如登天了!」 「不管你信不信。」 玄机收回目光,看着他,淡淡道。 「今天,这仙尸你带不走,你也离不开九天十地。而且,有句话说得好,忠言逆耳。说不定,相信我的话,反而能救你一命。」 「呵。」 孙万金冷笑一声,猛地合上摺扇。 「那本殿主倒是想见识见识仙逆玄尊的手段了。 不过,就我所知,八尊之中,玄尊可是向来不以武力出名。就是不知,玄尊真能挡得住本殿主?」 玄机从石柱上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随后活动了一下手腕,随即意味深长地看着孙万金。 「那……你尽管一试。」 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 黑风岭在尽天关的西边,位于黑风山脉,黑风山脉说是山脉,其实极为广阔,其至少横跨百万里。 而黑风岭只是距离尽天关最近的一处山岭,离城只有一千多里地。 那里山林茂密,妖兽横行,是尽天关附近有名的妖兽聚集地。 很多散修,都靠去黑风岭猎杀妖兽丶采集药材为生。 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 林风给甄凡讲了很多关于黑风岭的事情,比如哪些地方妖兽多,哪些地方有危险,哪些药材比较值钱。 甄凡也从林风口中,了解到了更多关于九玄界的信息。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来到了黑风岭的入口。 黑风岭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黑风岭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石碑周围,有不少圣境以上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准备进入黑风岭。 「甄老弟,进去之后,一定要小心。」 林风叮嘱道。 「黑风岭里面,不仅有妖兽,还有不少心术不正的散修,专门杀人越货。遇到这种人,千万不要手软。」 「我知道了,多谢林老哥提醒。」 甄凡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林风说道。 「我去东边采集药材,你去西边猎杀黑风狼王。要是遇到危险,就发信号,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好。」 甄凡点了点头。 两人分开之后,甄凡便朝着黑风岭的西边飞去。 「主人,前面三千里,有准帝初期的妖气。」 烛照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还有一头大圣中期的雌狼。」幽荧补充道,随后又默默补了一句。 「正在交配。」 甄凡:「……」 这个还用说? 难道他察觉不到吗?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 山谷中央的一块巨石上,一头体型庞大的黑风狼王,正骑在一头稍小一点的雌狼身上。 甄凡:「……」 他连忙停住身形,坐在一块云后面。 「啧啧,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前世也没怎么见过狼,原来做起来和人也差不多嘛。」 甄凡坐在空中,托着下巴,一脸认真的做着研究。 「主人。要不要现在动手?一击必杀!」 幽荧问道。 「还是等等吧。」 甄凡摇头。 「让人家完事。怎么着,让人家当鬼也得当个风流鬼。不然死了都闭不上眼。」 「哦。」 甄凡坐在空中,掰着手指头计时。 一息,两息,三息…… 三十息。 「嗯?这就完了?」 甄凡愣了一下。 「半炷香都不到?也忒快了吧。」 巨石上,黑风狼王从雌狼身上下来,抖了抖身上的黑毛。 他甩了甩尾巴,走到山谷边缘,朝着远处望了望。 「怎么了?」 雌狼趴在地上,喘着粗气问道。 「不知道。」 狼王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人盯着我。心里发慌。」 「你想多了。」 雌狼说道。 「这里是我们的领地,谁敢来?再说了,你可是准帝境,整个黑风岭,除了深处的那个老熊,谁是你的对手?」 第562章 大帝级战斗! 「不对。」 狼王摇头,「这种感觉很强烈。不行,我得召集部将。万一真有人闯进来,也好有个照应。」 他走到高地,仰起头,开始长啸。 「呜……」 「别叫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狼王猛地转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看着他。 「人类?」 狼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甄凡一番。 「准帝初期?你敢闯我的领地?找死!」 「本来想让你多活一会儿的。」 甄凡叹了口气。 「谁让你时间这么短。但凡时间长点,你都能多活一会儿。算了,我不杀时间短的人,你还是自裁吧。」 狼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红色,眼睛里喷出火来。 「你找死!」 狼王怒吼一声,猛地朝着甄凡扑了过来。 他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巨大的黑色风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甄凡狠狠斩去。 甄凡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起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细小的剑气从指尖射出。 风刃瞬间碎裂。 剑气穿透了狼王的眉心。 「嘭——」 狼王的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神魂被绞杀得乾乾净净。 「脾气怎么这么暴躁。」 甄凡摇了摇头。 雌狼看到这一幕,瞬间炸毛了。 她猛地站起身,怒吼着朝着甄凡扑过来,口中喷出一道风刃,打在甄凡身上。 甄凡纹丝不动。 风刃打在他身上,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雌狼瞳孔骤缩。 她知道,自己遇到硬茬了。 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跑什么?」 甄凡笑了笑。 「黄泉路上你们俩接着玩。」 他抬手,又是一道剑气射出。 正在逃跑的雌狼身体一僵,倒在了地上。 甄凡走过去,蹲下身,取出了黑风狼王的妖丹。 妖丹通体漆黑,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的妖气。 「五十块下品元石到手。」 甄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妖丹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 「嗷呜——嗷呜——」 远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密密麻麻的黑风狼,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黑风狼,最低都是圣王境初期的修为,还有不少大圣后期的。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上千头。 「嗯?都来了?」 甄凡挑了挑眉,「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了。杀了这些,应该还能赚不少元石。」 他心念一动。 「嗡——」 一道银光从体内里飞了出来,悬浮在他的面前,正是天恨枪。 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天恨枪已经修复了大半。 枪身流转着银色的光芒,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去吧。」 甄凡指了指狼群。 「把它们都杀了。妖丹都收回来。」 「嗡——」 天恨发出一声嗡鸣,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冲进了狼群。 「噗嗤——噗嗤——噗嗤——」 惨叫声此起彼伏。 天恨在狼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几十头黑风狼的性命。 这些圣王境甚至大圣境的黑风狼,在天恨面前,不堪一击。 甄凡站在高地上,看着天恨收割狼群。 「一头圣王境五块下品元石,大圣境二十五块下品元石,准帝初期五十块。」 甄凡在心里算帐。 「这里大概有一百头圣王境,二十头大圣境。算下来,一共是一千块下品元石。加上狼王和狼后的七十五,一千零七十五块。」 没过多久。 狼群就被天恨清理乾净了。 整个山谷里,到处都是黑风狼的尸体,血流成河。 天恨飞了回来,围着甄凡转了一圈,然后把一堆妖丹倒在了地上。 甄凡蹲下身,数了数。 「不错。」 他把妖丹全部收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收工。回去交任务。」 就在这时,一阵动荡忽然传来。 这股震动在极为遥远之地,换作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甄凡看向黑风山脉的深处。 「那是……大帝级波动?有大帝境修士在战斗?」 甄凡心中来了兴趣。 他决定过去瞧上一瞧。 看这股动静,应该在三十万里外。 想到这里,甄凡一步凌空,向着那个方向飞去。 …… 「黄穹妖帝,我玄冥域与你黑风山脉划界而治三千年,从未越雷池一步。每年供奉的元石,丹药从未短缺。 今日,你当真要与蛮荒域勾结,与我玄冥域为敌?」 黄穹妖帝负手而立,面色淡漠。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唯有一双瞳孔是淡淡的琥珀色,透着野兽般的冷冽。 闻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镇岳,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修行之路,本就是逐利而行。 蛮荒域许诺我,破城之后,玄冥域三百万里归我所有,每年供奉翻十倍。你玄冥域,给得起吗?」 「你!」 镇岳大帝怒喝一声,巨斧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三千年的盟约,在你眼里就值这些?你就不怕我玄冥域大军压境,踏平你黑风山脉?」 「盟约?」 黄穹妖帝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那不过是你们人族用来约束弱者的枷锁罢了。 三千年了,你们人族占尽九玄界最肥沃的土地,最丰富的矿脉,而我妖族,只能困在这寸草不生的黑风山脉。这盟约,本就不公平!」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至于大军压境?镇岳,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的玄冥域,内部局面可是混乱着呢,而今又有多少精力派兵而来,恐怕天门的那位苍狼战帝已经是能够派出的最强战力了吧? 苍狼与大荒蛮帝一战,想必同样重伤了吧,不然,你会来这里寻找帝药?而今,尽天关里,没几个能打的。你拿什么来踏平我黑风山脉?」 「就算只剩我一个,也足够杀你们两个!」 镇岳大帝双目赤红,周身元力疯狂运转,战甲发出阵阵嗡鸣。 「口气倒不小。」 赤血蛮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把玩着手中的血色战刀。 「镇岳,别自不量力了。 实话告诉你,我们不仅联系了黄穹妖帝,玄冥域境内的三大魔门,还有北边的冰原一族,都已经答应跟我们联手。 等攻破尽天关,整个玄冥域,都会被我们瓜分乾净。」 第563章 暴露! 「一群鼠辈!」 镇岳大帝怒吼。 「战端一启,两域生灵迟早会毁在你们这些人的手里!」 「毁不毁的,轮不到你操心。」 赤血蛮王淡淡道。 「识相的,现在交出尽天关布防图,打开城门投降。我可以向蛮帝求情,留你一条命。」 「做梦!」 镇岳大帝双手握紧巨斧。 「我镇岳生是天门的人,死是天门的鬼!想要布防图,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 黄穷妖帝眼中杀意暴涨。 「赤血,别跟他废话了。速战速决,杀了他,你也好回去跟蛮帝复命,准备三日后渡江。」 「好。」 赤血应了一声,周身元气翻涌。 「血刀斩天!」 手中战刀高高举起,一道数百丈长的血色刀芒撕裂天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镇岳大帝狠狠劈下。 黄穹妖帝也跟着出手,无数道黑色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藤蔓上长满锋利的毒刺,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如同毒蛇般朝着镇岳大帝缠去。 「镇岳斧·山河断!」 镇岳大帝不退反进,将全身元力灌注巨斧之中。 黑色斧芒化作一道巍峨的山岳虚影,迎上了血色刀芒。 「轰隆——!」 巨响震天动地,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山石瞬间化为齑粉,地面被硬生生削去三尺。 镇岳大帝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无数黑色藤蔓已经缠上了他的双腿,毒刺刺破战甲,刺入血肉,剧毒顺着伤口迅速蔓延。 「镇岳,受死吧!」 黄穹冷哼一声,猛地一扯藤蔓。镇岳大帝重心不稳,向前踉跄了几步。 赤血蛮王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形一闪,出现在镇岳大帝面前,战刀朝着他的头颅狠狠劈下。 「铛——!」 镇岳大帝急忙横斧抵挡。 战刀砍在斧面上,发出刺耳的交鸣之声。 巨大的力量压得他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 「噗——!」 一口鲜血从镇岳大帝口中喷出,他的手臂骨头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了一滩小水洼。 「镇岳,放弃吧!」 赤血蛮王狞笑着,不断加大力气。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乖乖交出布防图,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做梦!」 镇岳大帝怒吼一声,猛地爆发全身灵力,将赤血蛮王震退。 同时巨斧横扫,斩断了身上的藤蔓。 但他刚挣脱束缚,黄穹的攻击便已到了眼前。 「八荒裂穹掌!」 一只凝聚了全身妖力的黑色巨掌,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拍在了镇岳大帝的胸口。 「噗嗤——!」 巨掌穿透战甲,在他胸口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镇岳大帝的胸骨碎裂数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巨斧也掉在了地上。 赤血蛮王和黄穹缓缓落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过,你打不过我们两个的。」 赤血蛮王踩着镇岳大帝的后背,战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划破皮肤,鲜血缓缓流出。 「最后问你一次,布防图,交还是不交?」 镇岳大帝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 「我……就是死……也不会……交给你们……」 「冥顽不灵!」 赤血蛮王眼中杀意毕露。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送你上路!」 他提起镇岳大帝的身体,凝聚全身之力,一掌狠狠拍在镇岳大帝的胸口。 「噗嗤——!」 这一掌结结实实印在战甲上,玄铁战甲瞬间凹陷下去,镇岳大帝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朝着不远处的山岩狠狠撞去。 「轰——!」 预想中山石崩裂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镇岳大帝的身体在离山岩还有三尺远的地方,突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一股微不可察的气息,从镇岳大帝身后缓缓升起。 赤血蛮帝举着的手掌僵在半空,黄穹妖帝皱起了眉头,连被打懵的镇岳大帝,都捂着胸口,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身后。 「谁?!」 赤血蛮帝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战刀指向山岩的方向。 「什么人躲在那里?!滚出来!」 黄穹妖帝眼眸微眯。 有意思,竟然还有人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靠。」 一个略显无奈的声音从那空无一物的位置传来。 紧接着,一道青衣身影缓缓显化出来。手里还拿着半根没啃完的烤兔,此刻正一脸不爽地看着半空中的镇岳大帝。 「你往哪撞不好,非往我这里撞?」 甄凡撇了撇嘴,不满道。 镇岳大帝:「……」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里什么时候藏了一个人? 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赤血蛮王上下打量了甄凡一番,感受到他身上只有准帝初期的气息,一脸不屑道。 「原来是个区区准帝初期的杂碎。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敢躲在暗处偷看我们交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不对。」 黄穹妖帝摇了摇头,眼神凝重起来。 「一个准帝初期,怎么可能布下能挡住一世巅峰大帝撞击的屏障?而且我们三个在这里打了这么久,竟然连他的气息都没发现。这家伙,或许不像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不简单又能怎么样?」 赤血蛮王嗤笑一声,根本没把甄凡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会点隐藏气息的准帝罢了。再强,还能强得过我们两个大帝?管他是谁,先杀了再说!免得耽误我们正事。」 说着,他随手一挥,一道血色刀气朝着甄凡斩去。 刀气凌厉,带着浓郁的煞气,虽然是他的随手一击,但也足以轻易斩杀任何准帝巅峰。 「哎,何必呢。」 甄凡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没动。 「都说了我只是来看热闹的,又没碍着你们。非要动手动脚。」 「嗤啦——!」 血色刀气狠狠斩在了甄凡的胸口。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发生。 刀气打在甄凡身上,瞬间便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第564章 秒杀大帝! 赤血蛮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甄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只是个准帝初期!怎么可能挡得住我的攻击?!」 「准帝初期就不能挡得住你的攻击了?」甄凡挑了挑眉,「谁规定的?」 「阁下到底是何人?!」 黄穹向前踏出一步,眼神凝重。 他明白了,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准帝。 这人在扮猪吃老虎! 「我?一个散修而已。」 甄凡淡淡道。 「本来就想看个热闹,现在嘛,热闹也看不了了。」 「装神弄鬼!」 赤血蛮王怒吼一声。 「我就不信了!挡住本帝的随手一击,就觉得自己无敌了,就凭你一个准帝,还能翻天不成!黄穹,一起上!先杀了这个碍事的家伙,再杀镇岳!」 「好!」 黄穹点了点头。 不管怎样,总要试探一下此人的实力,就算对方是二世大帝,他们二人即使打不过,也有信心逃走。 「八荒妖穹掌!」 「血刀斩天!」 两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朝着甄凡攻去。 黑色的巨掌和血色的刀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将甄凡周围的空间全部封锁。 这一击,就算是二世大帝,也得暂避锋芒。 甄凡站在原地,依旧没动。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虚虚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爆发。 黑色的巨掌和血色的刀芒,在离甄凡还有三尺远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无论两人怎么催动元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 赤血蛮王心中震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攻击,被一股绝对碾压的力量死死压制住了。 「我说了,别浪费力气。」 甄凡轻轻一捏。 「咔嚓——!」 黑色巨掌和血色刀芒同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恐怖的反震之力袭来,赤血蛮王和黄穹妖帝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面上。 两人挣扎着爬起来,嘴角还在不断淌血,看向甄凡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半分嚣张。 他们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怕是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别说他们两个一世巅峰,就算是二世大帝,恐怕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赤血蛮王眼珠一转,瞥了一眼身边的黄穹,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他猛地大喝一声:「黄穹!跟我一起上!跟他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说着,他就要冲上去。 黄穹妖帝闻言,怒吼一声,周身元力再次暴涨,双手结印就要打出八荒天穹掌。 可就在这时,一股阴狠的力量突然从他背后传来。 赤血蛮王一掌,打在黄穹妖帝的身上。 黄穹妖帝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的朝着甄凡冲了过去。 「赤血你个王八蛋!我干你十八代祖宗!」 他顿时反应过来,猛地回头,冲着赤血蛮王嘶吼道。 「呵呵,死道友不死贫道!」 赤血蛮王狞笑一声,根本不敢多看甄凡一眼,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蛮荒域的方向疾驰而去,声音远远传来。 「黄穹,你安心去吧!我回去禀报金狮蛮帝,一定会率领大军踏平玄冥域,为你报仇雪恨!」 「我报你妈!」 黄穹妖帝气得浑身发抖,却已经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着甄凡撞去。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等着被对方一巴掌拍死。 可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落下。 甄凡只是侧身让开,任由他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黄穹妖帝愣了一下,连忙爬起来,不敢有丝毫异动。 甄凡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抬头看向天际那道越来越远的血色流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哼,我让你走了吗?」 话音未落。 「嗡——!」 一道耀眼的银芒自甄凡体内爆射而出,正是天恨。 天恨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划破长空,速度比那道血色流光快了十倍不止。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银芒就追上了血色流光。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天际传来,戛然而止。 血色流光瞬间消散。 天恨在空中转了一圈,枪尖上挑着一具尸体,慢悠悠地飞了回来。 黄穹妖帝抬头看去,浑身瞬间僵住,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衣袍。 枪尖上挂着的,正是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赤血蛮帝。 此刻,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抹不可置信之色。 「咕咚。」 黄穹妖帝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世巅峰大帝,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哪里是什么准帝初期! 有病吧这人。 扮猪吃老虎,这不都是以前的那些老一辈强者才爱玩的套路吗。 黄穹心中一阵无语。 「前……前辈饶命!」 黄穹妖帝砰砰砰地磕起了头。 「晚辈有眼无珠,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求前辈大人有大量,饶了晚辈这一次!晚辈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前辈的不杀之恩!」 躺在地上的镇岳大帝也看呆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一个狠人。 一招就震退了两个一世巅峰大帝,一枪秒杀逃跑的赤血蛮王。 这实力,很有可能与金狮蛮帝处于同一境,皆是四世大帝境。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又摔了回去。 甄凡抬手一招,天恨飞回他的手中,赤血蛮王的尸体掉在地上。 他擦了擦枪尖,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黄穹妖帝,淡淡道: 「哦?做牛做马?我要你有什么用?杀了你,还能拿你的妖丹去换点元石。」 「别别别!前辈别杀我!」 黄穹妖帝连忙抬起头,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前辈,晚辈有用!晚辈真的有用!晚辈本体乃是一头万年黄牛,力大无穷,日行可达百万里! 晚辈愿化作本体,给前辈当坐骑!驮着前辈游遍九玄界!前辈想去哪,晚辈就驮着您去哪!保证又稳又快!」 甄凡挑了挑眉,摸了摸下巴。 初到此界,他也不能什么事都亲自干。 而且,他还得找黄衍丶玄机他们,有个干活的,但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565章 收服老黄牛! 「嗯,坐骑吗?听起来倒是不错。本座恰好缺个代步的。」 「是是是!晚辈绝对是最好的坐骑!」 黄穹妖帝连忙点头,生怕甄凡反悔。 「而且晚辈在黑风山脉待了两万年,对整个黑风山脉都了如指掌!前辈想知道什么,晚辈都知道!」 「哦?」 甄凡来了兴趣。 「那你知道九玄界是谁怎样形成的吗?」 「啊?前辈不知吗?」 黄穹妖帝闻言疑惑道。 嘭! 甄凡一脚将黄穹踢飞出去。 「让你说你就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是丶是是。」 黄穹妖帝捂着脸,连忙说道。 「据说,九玄界是一位上古尊者开辟的。那位尊者传言说达到了彼岸之境,成就长生之道,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九玄界,就是那位尊者当年离开前,创造的。」 甄凡点了点头,心里了然。 看来这老黄牛知道的还真不少。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行吧。」 甄凡摆了摆手。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饶你一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背叛我,下场就跟那家伙一样。」 「不敢不敢!晚辈绝对不敢背叛前辈!」黄穹妖帝连忙说道。 「前辈,晚辈愿献上本命神魂,立下魂契!若有二心,天诛地灭,神魂俱灭!」 说着,他手指一点眉心,带出一缕神魂印记,双手捧着递给甄凡。 甄凡接过印记,在其上设了禁制。 「嗡——!」 一道无形的联系,在两人之间建立起来。 黄穹妖帝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成了别人的坐骑,但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总比变成尸体强。 这时,镇岳大帝爬了起来,对着甄凡深深一拜,恭敬道:「晚辈镇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若不是前辈出手,晚辈今日必死无疑。前辈大恩,镇岳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而已。」甄凡淡淡道。 「前辈救命之恩,如同再造!」 镇岳大帝诚恳地说道。 「前辈若是不嫌弃,可否随晚辈回尽天关小住几日?晚辈一定扫榻相迎,奉为座上宾,好好款待前辈! 尽天关的藏书阁里,有很多关于九玄界的古籍,前辈若是感兴趣,晚辈可以全部开放给前辈观看。」 甄凡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本就是游离四方的散修,习惯了自由自在。不想卷入你们两域的大战。」 镇岳大帝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却也不敢强求。 他沉吟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玄金令牌,双手捧着递给甄凡。 令牌通体漆金,上面刻着一个「镇」字,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晶石,散发着淡淡的帝威。 「既然前辈不愿屈尊,晚辈也不敢勉强。」 镇岳大帝说道。 「这是尽天关的镇关令,是尽天关最高级别的令牌。持此令牌,尽天关内,除了调动大军之外,前辈可以行使任何权力,畅通无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前辈日后若是路过尽天关,或者有任何需要晚辈效劳的地方,只要通过这块令牌,吩咐一声即可。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甄凡看了一眼令牌,伸手接了过来。 「也好。」 镇岳大帝松了一口气,再次躬身行礼:「前辈,晚辈伤势未愈,还要赶回尽天关布置防务,就不打扰前辈了。晚辈告辞。」 「嗯。」 甄凡点了点头。 镇岳大帝又深深看了甄凡一眼,然后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尽天关的方向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原地只剩下甄凡和黄穹妖帝两个人。 黄穹妖帝还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甄凡,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那我们现在去哪?回老牛的洞府吗?我黑风山的洞府可大了,还有好多好酒好肉。」 甄凡掂了掂手里的玄金令牌,摸了摸下巴。 「不去黑风山。」 「啊?那去哪?」 黄穹妖帝一脸疑惑。 「去尽天关。」甄凡淡淡道。 黄穹妖帝:「???」 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脸懵逼地看着甄凡: 「主人,您刚才不是说不去尽天关吗?还说不想卷入他们两域的大战。」 「啪!」 甄凡一脚踹在黄穹的屁股上。 「废话怎么那么多!我说现在想去了不行吗?让你走你就走!」 「哎哟!」 黄穹疼得一哆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小声嘟囔着。 「刚才还说不想去,现在又要去,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类。」 「你说什么?」 甄凡挑了挑眉。 「没什么没什么!」 黄穷连忙摇头。 「我说主人英明神武,深谋远虑!去尽天关肯定是有大事要办!能跟着主人一起去,是小的三生有幸!」 「这还差不多。」 甄凡满意地点了点头,「变成本体。」 「是,主人!」 黄穹妖帝应了一声,周身金光一闪。 一道耀眼的光芒过后,原地出现了一头体型庞大的老黄牛。 这头黄牛身高三丈,体长五丈,浑身的黄毛油光水滑,两只弯弯的牛角磨得鋥亮。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牛该有的憨厚,反而充满了人性化的幽怨。 甄凡翻身骑了上去。 老黄牛的背很宽,坐上去又稳又舒服,比骑马舒服多了。 「走吧,去尽天关。」 甄凡拍了拍老黄牛的脖子。 老黄牛迈开蹄子,朝着尽天关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在不停嘟囔。 「主人,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跟镇岳大帝一起走啊?」 「主人,您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让镇岳大帝感激您,然后给您这块令牌?」 「主人,您可真聪明!有了这块令牌,我们去尽天关想干啥就干啥了!」 「主人,听说尽天关有一家叫醉仙楼的烤鸭特别好吃,他们总店开在天门地界,甚至吸引了不少大帝,老牛我早就眼馋已久了。我们到了之后,先去吃烤鸭好不好?」 甄凡坐在牛背上,掏了掏耳朵。 「你要是再废话,到了尽天关,我就把你做成烤牛肉尝一尝。」 老黄牛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小声说道:「主人,我不好吃的。」 甄凡:「……」 夕阳西下,把一人一牛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566章 商讨! 尽天关,帅府。 昏黄的阳光映在两张忧愁的脸上。 青锋大帝烦躁地踱来踱去,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 「这仗还怎么打?!」 他转过身,对着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墨云大帝吼道。 「墨云!你倒是说句话啊!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吧?!」 墨云大帝缓缓睁开眼睛,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说什么?我们两个二世大帝,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四世的金狮蛮帝?苍狼大哥更是被人家重伤,现在还在闭关疗伤?」 青锋大帝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头发,忧心忡忡道: 「我就不明白了!金狮那家伙怎么就突然突破到四世了?三个月前他不还是三世巅峰吗?这也太离谱了!」 「谁知道呢。」 墨云大帝摇了摇头。 「听说他是吞噬了不少大帝,才强行突破的。手段阴狠得很,三世和四世之间,那是天壤之别。别说我们两个,就算苍狼大哥全盛时期,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尽天关拱手让人?」 青锋大帝急道。 「尽天关要是破了,蛮荒大军长驱直入,整个玄冥域的修士都要遭殃!那些蛮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怎么对得起域主大人的信任?」 「我也不想啊!」 墨云大帝猛地一拍桌子。 「可我们有什么办法?实力差距摆在那里!我们已经派人去向五大帝宗求援了,希望他们能快点派援兵过来。」 「援兵?」 青锋大帝嗤笑一声。 「五大帝宗向来各自为政,巴不得我们玄冥域被蛮荒域打残。他们会真心实意地派援兵过来?我看悬!」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帝威,从城外快速飞过,直奔帅府后方的闭关之地而去。 两人同时一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是镇岳?」 青锋大帝猛地站起身。 「他不是去黑风山寻找万年续断草,给苍狼大哥疗伤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这气息……怎么这么虚弱?好像受了重伤!」 「走!过去看看!」 墨云大帝也站了起来,两人快步朝着闭关之地而去。 帅府后院,一间密室前。 镇岳大帝正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就有一口鲜血喷出来。 「镇岳!」 青锋大帝和墨云大帝快步跑了过来,连忙扶住他。 「你怎么伤成这样?!是不是遇到蛮荒域的人了?」 镇岳大帝摆了摆手,艰难地说道:「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这还叫小伤?」 青锋大帝急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万年续断草找到了吗?」 「找到了。」 镇岳大帝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递给墨云大帝。 「这就是万年续断草。赶紧拿去给苍狼大哥炼药吧。」 墨云大帝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有了这个,苍狼大哥最多三天就能恢复过来。」 他收起玉盒,看向镇岳大帝,疑惑地问道:「既然找到了续断草,你怎么会伤成这样?难道是黑风山的黄穹妖帝找你麻烦了?」 提到黄穹妖帝,镇岳大帝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他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不是他找我麻烦,是赤血蛮帝和黄穹妖帝联手围杀我。」 「什么?!」 青锋大帝和墨云大帝同时惊呼出声。 「赤血和黄穹联手?!」 青锋大帝瞪大了眼睛,。 他们两个怎么会走到一起?黄穹不是向来中立,不参与两域纷争的吗?」 「蛮荒域许诺给他玄冥域三百万里土地,还有十倍的供奉。」 镇岳大帝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这么大的好处,他当然会动心。」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墨云大帝凝重地问道,「两个一世巅峰大帝联手,别说你受伤了,就算你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打得过他们啊!」 镇岳大帝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不是逃出来的。是有人救了我。」 「有人救了你?」 青锋大帝一脸疑惑,「谁?难道玄冥域还派人来了尽天关?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我们玄冥域的人。」 镇岳大帝摇了摇头。 「是一个路过的散修。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修为气息大概是准帝初期。」 「准帝初期?!」 青锋大帝和墨云大帝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镇岳,你没开玩笑吧?」 青锋大帝说道。 「一个准帝初期,能从两个一世巅峰大帝手里救你?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那位前辈想来是隐藏了真实境界。」 镇岳大帝苦笑着说道,「但事实是,他仅仅一招,就震退了赤血和黄穹。然后一枪就秒杀了逃跑的赤血蛮帝。」 「一……一枪秒杀?!」 青锋大帝一脸震惊。 「赤血可是一世巅峰大帝啊!一枪就被秒杀了?!这……这是什么实力?至少也是四世大帝吧?!」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实力。」 镇岳大帝说道。 「他深不可测。我感觉,就算是十个我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墨云大帝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把他邀请过来?!只要他肯出手帮我们,这次我们的危机或许便能化解,只要能解决这次危机,我玄冥域的资源任他挑选。」 「是啊镇岳!」 青锋大帝也急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么好的大腿,你怎么不抱住?!」 镇岳大帝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我邀请了。但是他拒绝了。」 「拒绝了?」墨云大帝一愣,「为什么?」 「他说他习惯了自由自在,不想卷入我们两域的大战。」 镇岳大帝说道,「我没办法,只能把镇关令给了他。告诉他,以后要是路过尽天关,或者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镇关令?」 青锋大帝皱了皱眉,「那有什么用?人家要是不想帮我们,就算给他十块令牌,也没用啊!」 第567章 金狮蛮帝。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 镇岳大帝无奈地说道,「人家实力那么强,我总不能强留他吧?别说强留了,人家要是不高兴,一巴掌估摸就能把我们三个都拍死。」 青锋大帝和墨云大帝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哎!」 「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密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镇岳大帝开口问道:「对了,五大帝宗的援兵什么时候能到?」 听到这话,青锋大帝和墨云大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着摇了摇头。 「怎么了?」镇岳大帝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五大帝宗不肯派援兵?」 「不是不肯派。」墨云大帝叹了口气,「是他们自顾不暇了。」 「自顾不暇?」镇岳大帝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就在三天前,三大魔门和极北冰原一族,同时向五大帝宗发起了宣战。」青锋大帝沉声说道,「现在五大帝宗都被拖住了,根本抽不出兵力来支援我们。」 「什么?!」 镇岳大帝猛地瞪大了眼睛,「赤血说三大魔门和冰原一族与蛮荒域联手一事竟然是真的?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很糟糕。」 青锋大帝说道。 「合欢帝宗那边出了大事。玲珑女帝本来想以采阴补阳之术,吸走阴阳魔门门主之子的精华,提升自己的修为。谁知道中了对方的奸计。」 「奸计?什么奸计?」 「那个阴阳门少主,根本就不是什么门主之子。」 墨云大帝说道,「那是阴阳门主九阳大帝的分身!玲珑女帝正采补他时,却被他反客为主,成为了攻势的一方。」 「然后呢?」 「然后……」 青锋大帝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然后玲珑女帝被九阳大帝采阳补阴,还被打上了阴阳魔门的驭帝秘术,成了九阳大帝的玩物。」 「什么?!」 镇岳大帝神色震动。 「这……这怎么可能?!玲珑女帝可是女帝中的玉女代表啊,怎么会做出这等事?再说了,玲珑女帝可是三世大帝,又怎么会被对方给制住?」 「哼,九阳大帝早就突破到四世了。」 墨云大帝说道。 「他隐藏了实力,就是为了这一天。而且他的驭帝秘术,专门克制女修。玲珑女帝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那合欢帝宗就不管吗?」 「怎么不管?」 青锋大帝说道,「合欢帝宗宗主天欢女帝忍无可忍,亲自出手,和九阳大帝大打出手。结果被九阳大帝和已经被驯服的玲珑女帝联手打成了重伤,现在合欢帝宗已经退守宗门,不敢出来了。」 「……」 镇岳大帝神色凝重。 「短短几天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不止合欢帝宗。」 墨云大帝继续说道。 「血煞魔门找上了青云帝宗,万鬼魔门找上了丹霞帝宗。极北冰原一族则是拖住了万兽帝宗和黑水帝宗。现在五大帝宗都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派援兵过来了。」 镇岳大帝颓然地靠在墙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这么说……指望援军是不可能了?」 青锋大帝和墨云大帝都沉默着点了点头。 密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墨云大帝开口说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镇岳,你伤势很重,先好好疗伤吧。防务的事情,暂时交给我和青锋。」 镇岳大帝点了点头,疲惫地说道:「好。那你们多费心了。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放心吧。」 镇岳大帝闻言走进密室,然后关上了门。 两人站在门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墨云,我们真的守得住吗?」青锋大帝低声问道。 墨云大帝抬头看向窗外。 「不知道。」 他缓缓说道,「但就算守不住,我们也要守。尽天关在,我们在。尽天关亡,我们亡。」 青锋大帝握紧了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尽天关在,我们在!尽天关亡,我们亡!」 …… 黑天江对岸,蛮荒大军大营。 蛮族大营中央,一座巨大的金色帐篷内。 金狮蛮帝坐在首位,他身材魁梧,高达三丈,浑身覆盖着金色的毛发。 他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四世大帝威压,让整个帐篷里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下面坐着数位蛮荒大帝,一个个凶神恶煞,气息彪悍。 金狮蛮帝端起面前的兽骨酒杯,一饮而尽。 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赤血去了多久了?」 他沉声问道。 一位蛮王连忙说道:「回禀蛮帝大人,赤血已经去了三天了。按照计划,他应该早就杀了镇岳,回来了才对。」 「三天了……」 金狮蛮帝皱了皱眉头。 「怎么还没消息?难道出什么意外了?」 「能出什么意外?」 搬山蛮王大大咧咧地说道。 「赤血可是一世巅峰大帝,还有黄穹那个老黄牛帮忙。两个打一个镇岳,还不是手到擒来?说不定他们已经杀了镇岳,正在黑风山喝酒庆祝呢。」 「不对。」 银环蛮王摇了摇头,她身材纤细,皮肤白皙。 「赤血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就算杀了镇岳,也应该第一时间回来禀报。这么久没消息,肯定是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 搬山蛮王不屑道。 「难道镇岳还能反杀他们两个不成?别开玩笑了。镇岳那点实力,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你别小看镇岳。」 黑云蛮王说道。 「他虽然只是一世巅峰,但一身防御力惊人。真要是拼命起来,也不好对付。」 「再不好对付,也不可能打得过两个一世巅峰吧?」 搬山蛮王说道,「我看就是赤血贪玩,耽误了时间。等他回来,我非要好好说说他不可。」 就在这时,帐篷角落的一个石台上,一盏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灯,突然噗的一声,熄灭了。 全场一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石台。 金狮蛮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石台前,看着那盏熄灭的灯,眼神冰冷起来。 「赤血的命灯……灭了。」 第568章 老牛命根不保! 「什么?!」 帐篷里的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 搬山蛮王大吼一声。 「赤血怎么可能会死?!谁能杀得了他?!」 「是啊蛮王大人!这不可能!」 黑云蛮王也急道。 「赤血可是一世巅峰大帝!就算打不过,逃跑总没问题吧?怎么会死呢?」 「命灯都灭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银环蛮王沉声说道。 「看来我们都猜错了。镇岳那边,肯定有帮手。」 「帮手?什么帮手?」 搬山蛮王问道。 「尽天关还有什么隐藏的大帝吗?苍狼被蛮帝大人打成了重伤,另外两位一直坐镇尽天关,镇岳自己自身难保,还有谁能杀得了赤血?」 「会不会是黄穹那个老黄牛反水了?」黑云蛮帝猜测道。 「那个老黄牛向来贪得无厌。说不定是玄冥域给了他更多的好处,他就反过来把赤血杀了。」 「不可能。」 金狮蛮帝摇了摇头。 「黄穹签了魂契。他不能对赤血动手。」 「那赤血是怎么死的?」 搬山蛮王挠了挠头,一脸疑惑,「总不能是被雷劈死的吧?」 「别胡说八道!」 银环蛮王瞪了他一眼。 「能杀死赤血,还能让黄穹不敢反抗的,至少也是三世大帝以上的实力。难道是玄冥域派人来了?」 「不可能。」 金狮蛮帝再次摇头。 「天门其他人被魔域的人牵制在北境,根本抽不开身。至于三大王朝的人,正在内部争斗,五大帝宗被魔门牵制。」 「那会是谁?」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帐篷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过了许久,金狮蛮帝缓缓开口说道: 「不管是谁杀了赤血。都不重要了。」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我们在这里拖得时间太久了。上面的诸位大人已经下令,三天后,大军必须拿下尽天关。」 「三天?!」 众人都是一惊。 「蛮帝大人,三天是不是太急了点?」 黑云蛮王说道。 「尽天关城防坚固,还有百万守军。我们虽然有三百万大军,但想要三天就拿下,恐怕不容易啊。」 「不容易也得拿!」 金狮蛮帝厉声说道,「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必须拿下尽天关!谁要是敢耽误,军法处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赤血死了,他的部队,暂时由黑云接管。黄穹那边,我会再派人去联系。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情况,都必须配合我们攻城。」 「是!」黑云蛮王连忙应道。 「搬山,你带领本部人马,负责攻打东门。」 「银环,你带领本部人马,负责攻打西门。」 「我亲自带领主力,攻打正门。」 「三天后凌晨,准时发起总攻!」 「是!」 众人齐声应道。 金狮蛮帝看着众人,眼神冰冷。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攻城,只许胜,不许败!谁要是敢后退一步,我就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听到了没有?」 「是!」 众人齐声大吼。 「好!都下去准备吧!」 众人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帐篷。 帐篷里只剩下金狮蛮帝一个人。 他走到帐篷门口,看向尽天关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杀意。 「尽天关……玄冥域……」 「用不了多久,这一切,都是我蛮荒域的了!」 …… 黑风岭入口。 林风时不时地抬头,朝着黑风岭深处望去,脸上满是担忧。 「怎么还不回来?都一天了。」 「黑风狼王可是准帝初期啊。甄老弟虽然厉害,但会不会出事啊?」 「早知道我就跟他一起去了。也好有个照应。」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林风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 「回来了!」 他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果然,没多远,他就看到了一道青衣身影,正骑在一头体型庞大的老黄牛背上,慢悠悠地朝着这边走来。 正是甄凡。 林风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甄老弟?」他试探着喊道。 甄凡抬头看到林风,笑着挥了挥手:「林老哥,久等了。」 老黄牛也抬起头,瞥了林风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慢悠悠地走着。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跟主人称兄道弟。要不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老牛我一口就把你吞了。」 林风快步跑了过来,围着老黄牛转了一圈,一脸纳闷地问道:「甄老弟,你这是……从哪弄来这么一头牛啊?」 「哦,临时收了个坐骑。」 甄凡笑着说道,拍了拍老黄牛的脖子,「怎么样,还不错吧?又稳又快。」 「不错是不错。」 林风挠了挠头,「不过黑风岭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黄牛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而且这牛看起来也太壮实了点吧?」 「可能是基因突变吧。」甄凡笑着说道。 老黄牛:「……」 林风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甄老弟,你可真厉害。还抓了这么一头大牛当坐骑。」 说着,他伸出手,啪的一声,拍在了老黄牛的屁股上。 「这牛屁股倒还挺结实。」 老黄牛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林风。 心里的怒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一个小小的蝼蚁!竟然敢拍本帝的屁股!找死! 他刚想抬起蹄子,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踢飞,突然感觉到甄凡拍了拍他的脖子。 老黄牛抬头看向甄凡,只见甄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黄牛心里一凛,瞬间想起了赤血蛮王的下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我忍!」 「不就是被拍了一下屁股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活命,这点委屈算什么!」 于是,他低下头,发出了一声: 「哞——」 林风哈哈一笑:「你看,它还挺温顺的。」 老黄牛:「……」 温顺你大爷! 等哪天主人不在,我非把你踩成肉饼不可! 甄凡强忍着笑意,说道:「还行吧,就是有点笨。」 老黄牛:「……」 林风围着老黄牛又转了一圈,突然凑到甄凡耳边,小声问道: 「甄老弟,这牛是公的还是母的?」 甄凡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额……公的吧。怎么了?」 「公的啊。」 林风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语重心长地说道。 「甄老弟,你是不知道啊。这黑风山脉的妖族,向来开放得很。尤其是那公的,精力旺盛得很。」 「一般从山里带出来的公坐骑,不论是啥品种的,基本一进城里,那是夜夜不回家。不知道多少人家养的雌性妖兽,都被它们霍霍了。」 「所以啊,尽天关内早就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进入尽天关的公妖兽,一律都要……骟掉。」 说着,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着老黄牛的下半身看去。 甄凡挑了挑眉:「还有这规定?」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山谷里,撞见黑风狼王和狼后交配的场景。 怪不得,看来还真是山风彪悍。 他的目光,也顺着林风的视线,看向了老黄牛的下半身。 手指摩挲着下巴,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 老黄牛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尾巴根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甄凡的目光。 看到甄凡那若有所思的眼神,老黄牛下意识双腿一紧。 「骟掉?!」 「不行!绝对不行!」 「老牛我活了两万年!连个小母牛的手都没牵过!怎么能被骟掉呢?!」 「老牛我还要找小母牛呢!!」 「哞!」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妖帝的尊严了,噗通一声,前腿弯曲,跪在了地上,可怜巴巴地蹭着甄凡的裤腿,眼睛里满是哀求。 甄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逗乐了。 林风也惊讶地说道:「呦!这牛挺聪明的,还没化形?竟然就能听懂我们说话了?」 老黄牛恶狠狠地瞪了林风一眼。 都是你这个该死的人类!竟然鼓动主人骟我! 我跟你没完! 甄凡笑着拍了拍老黄牛的头:「好了好了,起来吧。不骟你。」 「呼——」 老黄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林风却还不死心,继续劝道:「甄老弟,这可不行啊。 尽天关的规定很严的。万一这牛进去之后,真的霍霍了人家的雌性妖兽,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到时候不仅要赔钱,还要把牛没收了骟掉。我还是建议你,乾脆现在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 「嘭!」 一声闷响。 「啊——!」 一声惨叫。 林风像一颗炮弹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几十米外的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老黄牛收回后腿,甩了甩蹄子,对着甄凡讪讪地笑道: 「主人,放心,我收着力呢。死不了。就是让他长长记性。」 甄凡:「……」 他就知道会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林方才鼻青脸肿地从坑里爬出来。 他捂着腰,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指着老黄牛,愤怒地说道:「你这头死牛!竟然敢踢我!」 老黄牛把头扭到一边,假装没听见。 …… 第569章 上千枚妖丹,有钱了! 「好了林老哥,别生气了。」 甄凡连忙打圆场。 「它就是有点怕生。所以才踢你的。」 「怕生?」林风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 「原来是这样。那……那就算了吧。不过这牛力气也太大了吧?一脚就把我踢飞这么远,好歹老哥我也是个准帝巅峰的修为。」 「毕竟是黑风山里出来的,力气确实不小。」甄凡说道。 林风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他看了一眼老黄牛,老黄牛正好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林风撇了撇嘴。 「甄老弟,你这牛挺凶的。以后可得看好它。」 「放心吧,我会看好它的。」 甄凡笑道。 老黄牛得意地扬了扬头。 哼,小小蝼蚁也敢胡说八道。 于是,一人一牛,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跟着甄凡朝着尽天关的方向走去。 这一幕,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你看你看,那个人骑的牛好大啊。」 「是啊,而且看起来好凶。」 「那个小伙子怎么鼻青脸肿的?是不是被牛踢的?」 「有可能。你看他躲得那么远。」 听着路人的议论,林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老黄牛则是得意洋洋,昂首挺胸,迈着八字步,走得更神气了。 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来到了尽天关的城门口。 城门口戒备森严,无数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手持长矛,警惕地盯着过往的行人。 守城的士兵看到甄凡骑着一头大公牛,旁边还跟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不过他们也没多问,只是检查了一下,确认是城中之人,就放他们进去了。 进入尽天关,街道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老黄牛好奇地东张西望。 好多人类! 那个烤鸭!好香! 「那个小……嗯?小母牛? 甄凡忽然感觉到老黄牛的身体僵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修士正牵着一头小母牛,在街边摆摊。 甄凡:「……」 老黄牛的眼睛都看直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朝着那边走去。 「啪!」 甄凡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 「看什么看?走了!」 老黄牛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看看都不行啊…… 「哞!」 发出一声抗议。 「不行。」 甄凡说道。 「再看,信不信我把你拴在城门楼子上。」 老黄牛立刻闭上了嘴,乖乖地跟着甄凡往前走。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任务大厅。 任务大厅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无数散修在这里接任务丶交任务,吵吵嚷嚷的。 甄凡翻身从牛背上跳下来,对着老黄牛道:「在这里等着。」 「哞!」 老黄牛点了点头。 林风则是跟着甄凡走进了任务大厅。 甄凡走到一个柜台前,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低着头算帐。 「管事,我来交任务。」甄凡说道。 李管事抬起头,看了甄凡一眼,笑着说道: 「哦,是你啊。怎么?黑风狼王的任务完成了?」 他还记得甄凡。 上午甄凡来接黑风狼王的任务时,他还劝过甄凡,说黑风狼王太厉害,让他小心点。 甄凡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黑风狼王的妖丹,放在柜台上。 「嗯,完成了。」 李管事看着柜台上那颗漆黑的妖丹,愣了一下。 他拿起妖丹,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还真是黑风狼王的妖丹!你真的把黑风狼王杀了?」 「嗯。」甄凡点了点头。 「厉害啊小伙子!」 李管事竖起了大拇指。 「黑风狼王虽然是准帝初期,但是其号召力不一般,你竟然能活着回来。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五十块下品元石,放在柜台上。 「给,这是你的任务奖励。」 甄凡接过元石,收了起来。 然后他又问道:「对了,管事,其他的黑风狼妖丹,你们这里收吗?」 「收啊。」 李管事笑着说道,「黑风狼的妖丹,我们这里常年收购。圣王境的五块下品元石一颗,大圣境的二十五块下品元石一颗。你还有?」 「嗯,还有一点。」甄凡点了点头。 「有多少啊?都拿出来吧。」 李管事笑着说道。 「有点多。」甄凡说道。 李管事哈哈一笑:「多?能有多少?十几颗,还是几十颗,放心吧小伙子。我们任务大厅财大气粗,再多的妖丹,我们也能收下。除非你把黑风岭的狼全给杀了,哈哈哈。」 甄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在骑着老黄牛回来的路上,再一次路过黑风岭的时候,又扫荡了一遍。 而黑风狼族,很不幸,成为了首次被灭族的幸运儿。 他心念一动,储物袋打开。 「哗啦啦——!」 无数颗黑色的妖丹,如同瀑布一般,从储物袋里倾泻而出。 很快,就在柜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管事脸上的笑容从满眼放光再到脸色僵硬。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座妖丹小山,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这……」 他结结巴巴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的林风也看呆了。 「我的天……这么多妖丹?!」 整个任务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这边。 「哇!好多妖丹啊!」 「这得有多少颗啊?」 「看起来至少有上千颗吧?」 「我的天!他不会真的把黑风岭的狼全给杀了吧?」 李管事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道:「小……小伙子,这些……这些都是你杀的?」 「是啊。」 甄凡点了点头。 「杀黑风狼王的时候,顺便把它的族群也清理了一下。」 「顺便……清理了一下……」 李管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颤抖。 顺便清理一下,就清理出了上千颗妖丹? 这是人话吗? 他数了半天,数得头晕眼花,也没数清楚到底有多少颗。 最后,他乾脆叫来了十几个夥计,一起数。 半个时辰后,一个夥计跑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李管事说道:「管事,数清楚了。 圣王境妖丹一千二百三十六颗,大圣境妖丹二百一十八颗。」 「嘶——!」 李管事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二百三十六颗圣王境,二百一十八颗大圣境! 这加起来,就是一万一千六百一十块下品元石啊!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第570章 望仙来! 他看着甄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散修啊!这分明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大佬啊! 能在一天之内,杀光整个黑风狼族群,这实力,至少也是准帝巅峰级别的啊! 李管事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恭敬地说道:「阁下,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取元石。」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向了后台。 没过多久,他就拿着一个储物袋跑了回来,双手捧着递给甄凡。 「前辈,一共是一万一千六百一十块下品元石,给您放在里面了。您点点。」 甄凡接过储物袋,用神识扫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错。谢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 李管事连忙说道,「能为阁下效劳,是我的荣幸!阁下以后要是还有什么任务,或者有什么东西要卖,尽管来找我!我给您最高的价格!」 「好。」甄凡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林风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任务大厅,老黄牛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甩着尾巴赶苍蝇。 看到甄凡出来,他连忙站起来,凑了上去,传音道。 「主人,怎么样?卖了多少钱?」 「一万多下品元石。」甄凡说道。 「哇!这么多!」 老黄牛眼睛一亮。 「主人,那我们能不能去吃烤鸭?我刚才闻到了,好香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 甄凡拍了拍他的头。 「先去买个院子。等安顿下来,再带你去吃烤鸭。」 「好耶!」 老黄牛兴奋地跳了起来。 「对了林老哥,你知道哪里有卖院子的吗?我想买个小院子,暂时住下来。」 「知道知道!」 林风连忙说道。 「我认识一个牙行的老板,他人很好,价格也公道。我带你去!」 「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于是,甄凡骑着老黄牛,林风跟在旁边,朝着牙行的方向走去。 …… 牙行老板是个乾瘦的老头,姓王,脸上刻满了风霜,一双小眼睛却透着精明。 听说甄凡要买院子,王老头立刻把手里的算盘往柜台上一放,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 「客官您放心,我老王手里的院子,那都是挑过的!地段好,格局正,价格还公道!整个尽天关,您找不到比我更实在的牙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收拾好帐本,拿起挂在墙上的一串钥匙。 「走,我这就带您去看!保证让您满意!」 王老头带着甄凡和林风,还有跟在后面的老黄牛,在城里转了大半个时辰。 先是看了城东的一个大院子,三进三出,雕梁画栋,还有个大花园。 「客官您看这个!」 王老头推开大门,得意地道。 「这院子以前是个富商的,光花园就有半亩地!种满了牡丹和芍药,春天一开,那叫一个漂亮!」 老黄牛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鼻子动了动,心中不禁吐槽一声。 花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种点青草。 王老头继续说道:「这个院子一个月五十块下品元石,年付的话,算您五百块。」 甄凡摇了摇头:「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用不着。」 「太大了?」 王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也是,散修一般都喜欢安静点的。那行,我带您去看个小点的。」 又看了城南的两个院子,一个临街,太吵,一个太破,屋顶漏雨。 最后,王老头带着他们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巷子很深,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边的院墙爬满了爬山虎。 走到巷子尽头,王老头停下脚步,推开一扇斑驳的木门。 「就是这里了,望仙来!」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露出里面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 三间正房坐北朝南,屋顶铺着青瓦,墙角长着几棵半人高的杂草。 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虽然有些破旧,但胜在乾净安静。 甄凡走进院子,扫了一眼。 夕阳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没有城里的喧嚣。 他点了点头:「就这个吧。」 「好嘞!」 王老头笑得更开心了。 「这个院子虽然偏了点,但绝对安静!最适合您这样潜心修炼的散修了!一个月十块下品元石,年付一百块,怎么样?」 「年付。」 甄凡掏出一百块下品元石,交给王老头。 元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王老头连忙接过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数了一遍,确认没错后,连忙从怀里掏出房契和钥匙,递给甄凡。 「客官,给!这是房契和钥匙!您收好!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去牙行找我!我随叫随到!」 说完,王老头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老黄牛,小声对甄凡说道: 「客官,您这牛似乎没给骗掉吧,那您可得看好了。最近城里死了好几头雌性妖兽,都是被带进来的公妖兽霍霍死的。执法司已经下令,出现这种事的话,作为主人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老黄牛耳朵一动,恶狠狠地瞪了王老头一眼。 「哞!」 王老头看了看老黄牛,讪讪一笑:「那什么,我先走了!您忙着!」 说完,转身就跑了。 林风看着王老头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王老头,胆子也太小了。」 「他胆子不小,就是怕牛。」 甄凡笑着说道,转头看向老黄牛,「听见了吧?要老实点啊。」 老黄牛哞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本帝会干那种事吗?我是那种牛吗? 甄凡没理他,推开正房的门走了进去。 正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张床。 灰尘落了厚厚的一层,墙角结着蜘蛛网。 「有点脏,得收拾一下。」 林风说道,挽起袖子。 「甄老弟,我来帮你。」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甄凡说道,「这几天,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城里肯定需要人手。」 林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老黄牛,老黄牛正好瞪了他一眼。 林风抖了抖肩膀,这老黄牛,不就说了点坏话吗,至于这么有仇恨吗? 「咳!那我先走了!甄老弟保重!」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甄凡和老黄牛两个人。 第571章 老牛思春,怒骂金狮! 老黄牛凑到甄凡身边,用头蹭了蹭甄凡的胳膊,讨好道。 「主人,我帮你收拾屋子吧!我力气大,擦桌子扫地什么的,我都会!」 甄凡瞥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确定!」 老黄牛连忙点头。 「我干活可利索了!」 「那行。」 甄凡指了指墙角的杂草,「你先把那些草拔了。」 「好嘞!」 老黄牛答应一声,走到墙角,低下头,用嘴开始啃草。 甄凡:「……」 「让你拔草,不是让你吃草!」 「哦,知道了。」 老黄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起蹄子,开始踩草。 结果用力过猛,一脚把地面踩出了一个大坑。 甄凡扶了扶额头:「算了,你还是一边待着去吧。越帮越忙。」 老黄牛耷拉着脑袋,走到老槐树下,趴在地上,看着甄凡一个人收拾屋子。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把屋子收拾乾净了。 随后,又拿出一个酒壶和几个酒杯,放在桌子上。 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甄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了。接下来,就得好好找一找黄衍他们了。」 他走出屋子,看到老黄牛正趴在槐树下,甩着尾巴赶苍蝇,嘴里还在不停的嘟囔着什么。 甄凡走过去,直接无语。 「……要是有个小母牛就好了……一起吃草,一起晒太阳……生一堆小牛犊……」 甄凡:「……」 他清了清嗓子。 老黄牛吓了一跳,连忙闭上嘴,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甄凡:「主人,你收拾完了?」 「嗯。」 甄凡点了点头,随后将归墟化作锁链。 「过来。」 老黄牛心里咯噔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主人,你要干什么?」 「把你拴起来。」 甄凡说道,「免得你跑出去惹事。」 「啊?」 老黄牛一脸不情愿。 「主人,我不会跑的!我保证!我就在院子里待着,哪里也不去!」 「不行。」 甄凡摇了摇头,「王老头刚才说了,最近城里不太平。万一你跑出去,犯了错,让人给打死了,给我添麻烦。」 「我不会被打死的!我是妖帝!」 老黄牛急道,「谁敢打我,我一脚踢死他!」 「呵,这城里可是有着三世大帝在,到时候我可不管你。新仇旧恨让他们跟你一起算。」 甄凡冷笑一声。 「哎,别别别,主人,我带就是了。」 老黄牛知道拗不过甄凡,只能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甄凡把归墟锁链的一头拴在老黄牛的脖子上,另一头拴在了老槐树的树干上。 这树只是个普通的槐树,为了防止大晚上这老牛耐不住寂寞,跑出去放飞自我,甄凡特意用玄黄印在槐树之上盖了个章。 这样,就算是八世大帝来了,都不一定能够撼动这棵槐树。 「好了。」 甄凡拍了拍手,「老实待着。我出去一趟。」 说完,转身出门。 老黄牛被拴在槐树上,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紧闭的院门,叹了口气。 「唉,想我堂堂一代妖帝,黑风山脉说一不二的主,竟然沦落到被拴在树上的地步。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被虾戏啊。」 「早知道就不跟赤血那个混蛋合作了。不然本帝现在还在黑风山,住着我的山洞,过着一群小妖伺候我的日子。」 「不过话说回来,跟着主人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天天吃青草了。毕竟主人实力这么强,说不定老牛我实力也能更上一层楼呢。」 「唉,刚才进城的时候,那个小母牛,啧啧,真好看啊。还是个白毛的。要是能娶回家当老婆就好了,到时候生一堆小牛犊。」 老黄牛越想越歪,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在地上,打湿了一片泥土。 就在这时,他脖子上的魂契突然一阵震动。 老黄牛愣了一下,凝神感应。 一股熟悉的丶带着暴怒的气息,从魂契里传来。 是金狮蛮帝。 老黄牛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从美梦中惊醒。 「坏了,金狮那家伙找我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房门紧闭,没有动静。 老黄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传信。 刚一接通,金狮蛮帝的怒吼声就像炸雷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黄穹!你死哪去了?!赤血呢?!为什么他的命灯熄灭了?!」 声音之大,震得老黄牛耳朵嗡嗡作响,脑袋都晕乎乎的。 老黄牛气道:「别给我提他了,要不是他,老子还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赤血那家伙早就死翘翘了。」 「什么?死了?!」 金狮蛮帝的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道。 「怎么死的?!是不是镇岳那个混蛋杀的?!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这个废物!两个打一个,还能让镇岳反杀了?!」 「不是镇岳杀的,是被一个路过的散修杀的。一枪就秒杀了。」 老黄牛眼珠子一转,说道。 「散修?!」 金狮蛮帝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什么散修这么厉害?能一枪秒杀赤血?!你当我是傻子吗?!玄冥域的大帝我都认识,根本没有这么一号人!」 「老子没骗你,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修为是准帝初期。但实力深不可测。我也打不过他,已经被他收服了,当了他的坐骑。」 「坐骑?!」 金狮蛮帝气得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愤怒。 「黄穹啊黄穹!你真是丢尽了妖族的脸!竟然给一个人类当坐骑!还是一个准帝初期的人类!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黑风山上了!」 老黄牛被这么说,同样回击道:「你要是厉害,你怎么不来杀他?你来了,说不定也被他一枪秒杀。」 「放肆!」 金狮蛮帝怒吼道。 「我乃是四世大帝!他一个小小的准帝,也配跟我相提并论?!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杀了那个散修,然后带着你的人,来黑天江跟我汇合!三天后,大军就要攻城了!要是耽误了大事,我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的肉剁碎了喂狗!」 老黄牛越听越气,要不是跟蛮荒域合作,他能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再也压不住怒火了,直接开骂。 「你他娘的连狗都不如!有本事你自己来啊!就知道在这狺狺作吠。」 「你!」 金狮蛮帝气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恶狠狠地说道。 「好!好得很!黄穹,你给我等着!等我拿下尽天关,第一个就找你算帐!」 「呵,老子现在就在尽天关里,有种你就来,谁不来谁孙子,生孩子没屁眼。」 老黄牛也不甘示弱,反正他后面有主人在,有底气。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老黄牛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 「尽天关?!」 金狮蛮帝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你竟然敢躲进尽天关!你这个叛徒!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三天后,我攻破尽天关,第一个就把你钉在城门楼上,晒成牛肉乾!」 说完,金狮蛮帝直接切断了传信。 老黄牛:「你他妈……有种别挂!」 对方没有回应。 「靠!」 老黄牛怒骂一声,随后抬起了头。 忽然间,他一愣。 不知道什么时候,甄凡已经站在了门口,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老黄牛感觉一股寒意从尾巴根直冲天灵盖。 他看向甄凡,讪讪地笑了笑:「主人,你都听见了?」 「嗯。」 甄凡点了点头,走到老黄牛身边,「他让你杀了我,回去跟他汇合。」 「主人,我可是一点这样的心思都没有啊!」 老黄牛连忙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老牛我对主人那叫一个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就算金狮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背叛主人的!」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蹄子,就要发誓。 甄凡摆了摆手:「行了,别演了。」 他拍了拍老黄牛的头。 「做得好。以后他再找你,就这么说。」 「是,主人!」 老黄牛连忙点头,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还以为甄凡会生气,教训一下他呢。 没想到主人这么好。 老黄牛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主人,你真好!我以后一定好好给你当坐骑!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甄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黑天江的方向,眼神深邃。 「三天后吗?」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个四世大帝,到底有什么本事。」 第572章 小黑苏醒! 接下来的两天,尽天关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巡逻的士兵却多了三倍。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风里都带着火药味。 但这一切都和望仙来无关。 甄凡这两天倒是没啥事,算是给自己短暂的休息了一下,自从他亲自出现在九天十地,就一直没怎么休息过。 从太初古矿到直面七大禁区,从龙岛被追杀至混乱之海,参加诸天盛宴再到葬仙墟。 如今总算可以休息下。 不过,这一桩桩一件件事,他总感觉这一切,似乎都有人在背后推送。 而这一切,始终都有一人参与其中。 那就是……玄机。 「玄机……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甄凡心中有着太多疑问,奈何现在的他,实力做不到碾压他,这也导致对方肯定不会将一切告知于他。 「算了,好好休息下,至于这尽天关吗?若真挡不住对方的话……」 甄凡心中犹豫要不要出手。 他倒不是圣母心,按理说这一切都是虚幻的,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他总感觉一切处处透着不对劲。 他被传送到这里,周围只有一处尽天关。 尽天关又被蛮荒域攻打。 他在黑风山脉又正好见到真岳大帝被围攻。 更离谱的是,他的隐藏法门,根本不可能只被镇岳大帝一撞就泄露了气息。 这一切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后面操控这一切。 难道是……仙尸? 如果真是仙尸的话。 那对方是在做什么…… 窥探自己的底牌,还是让自己解决尽天关的问题? 一时间他也搞不懂对方的目的。 所以,这是他考虑要不要出手的关键。 「嗯?它醒了?」 正想着,忽然甄凡感觉到体内万象星阙鼎微微震动了一下。 随后,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酒香,顺着鼎盖的缝隙飘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小院。 老黄牛鼻子猛地一动,抬起头,使劲嗅了嗅:「好香的酒!主人,你藏酒了?」 甄凡没理他,心念一动,万象星阙鼎从体内飞了出来。 鼎身旋转。 「砰!」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鼎里滚了出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还顺势打了个滚。 「哎哟!」 黑影揉着屁股爬起来,晃了晃乱糟糟的脑袋。 他打了个哈欠,嘴里喷着酒气:「好酒……疯子,再开一坛!说好的不醉不归!」 甄凡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在鼎里睡了差不多有整整七天,居然还没醒酒。 小黑晃悠了半天,视线才终于聚焦。 他看到甄凡,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咦?那个疯子呢?」 「诸天盛宴早结束了,你喝断片后,被我给收进鼎里了。」 甄凡笑道。 小黑一脸懵,随后有些感叹道:「可惜了,这么好的酒,本帝居然喝断片了。」 说到这儿,他猛然浑身一震,闭上眼睛。 下一刻,他睁开眼睛,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靠!」 「本帝突破了?!」 「九世大帝?!本帝居然成九世大帝了?!」 小黑激动得原地蹦了三尺高。 「那个疯子酿的酒好厉害!」 小黑兴奋得手舞足蹈。 「喝两顿酒,直接从七世蹦到九世!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像本帝这么快?」 甄凡扶了扶额头,压下心里的震惊,随即无语起来。 他拼死拼活才走到这一步,小黑喝两次酒就突破了。 诸天盛宴恐怕酒疯子的酒才是最大的盛宴吧。 甄凡无奈一叹,早知道,自己直接去跟酒疯子喝酒了。 「你突破的时候,有没有遇到瓶颈?」 甄凡问道。 「比如有没有感觉修为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上不去?」 「瓶颈?没有啊。」 小黑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本帝感觉自己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甄凡皱起了眉头。 「难道……大帝境本身没有所谓的有尽路的境界限制?」 甄凡喃喃自语。 「所谓的登堂入室和超凡入圣针对的是那些自斩一刀的帝尊们。」 「想那么多干嘛。」 小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鼻子使劲嗅了嗅。 「对了,本帝现在喜欢上喝酒了,这城里有没有好酒?本帝要去喝。」 「没有。」 甄凡说道。 「蛮荒域三百万大军就在黑天江对岸,两天后就要攻城了。城里所有的酒楼都关门了。」 「蛮荒域?」 小黑疑惑道。 甄凡忽然想起来小黑一直在沉睡,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道。 他也懒得在给他解释一番。 手中凝聚灵力,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凝聚成一道信息玉简,送去小黑体内。 「额……仙……仙尸?这里是元界?」 小黑接受完这些内容后,脸色变了又变。 刚刚突破到九世大帝的喜悦心情立马没有了。 「靠,那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臭小子,你瞎掺和什么!」 小黑气不打一处来。 「就算你要掺合,好丶好歹把本帝放出来,你再来啊,完啦,本帝被你害惨啦。」 小黑哀嚎着叫着。 甄凡索性直接屏蔽小黑的吐槽。 「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你关注一下蛮荒域大军,他们那边好酒想来不少。」 甄凡挑了挑眉。 「切,既然都是虚幻的,本帝闲着没事欺负对面。」 小黑撇了撇嘴。 「呦呵,反正你不欺负他们,他们也要来攻城了,到时候尽天关受不住,很大概率也会惹到咱们。」 甄凡打趣道。 「本帝才不信你的话,要不咱俩打个赌,我赌他们不会找咱们麻烦。」 小黑眼珠子一转,提议道。 「哦?怎么不敢,你想赌什么?」 甄凡露出笑意。 「嗯……这样吧,要是本帝赢了,你给本帝」想办法弄一件道帝兵怎样?」 小黑变成人形,得意道。 「可以,那要是输了呢?」甄凡道。 「切,输了的话,一个月,本帝一个月内任凭你吩咐,你让本帝干什么,本帝就干什么。」 小黑伸出一根手指。 「成交!」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本帝?」 小黑见甄凡答应的这么爽快,一脸狐疑道。 「那有,哦对,我忘了说了,我昨天刚杀了他们的一位大帝。」 甄凡补充了一声。 小黑:「……」 他好像就像个小丑一样。 「我说,要不……咱们换个赌注?」 小黑脸上露出难看的表情。 「不要。」 「……」 「混蛋,你小子欺负本帝……啊,本帝跟你拼了。」 嘭!嘭!嘭! 老黄牛听着里面的打斗声,好奇的很。 主人在和谁打斗呢? 一阵打斗声后。 小黑一脸生气的走出屋门。 准确的说,他是被甄凡提着扔出来的。 「靠,这小子实力提升的怎么这么快?本帝都九世大帝了,竟然没打过他?」 小黑坐在台阶上,心中一阵嘀咕。 他四处看了看,一眼看到了趴在地上的老黄牛。 第573章 学狗叫! 老黄牛也看向它,一猫一牛,大眼对小眼。 殊不知,他的噩梦即将开始。 「哎?这就是那头老黄牛吗?」 小黑眼睛一亮,刚才的信息中,自然说明了老黄牛的来历。 他快步走了过去,围着老黄牛转了三圈,上下打量着他。 他瞅了眼甄凡的屋子,心中有了个想法。 「嗯,长得倒还挺壮实,正好,本帝缺个跑腿的,以后你就跟着本帝混吧,你要叫我黑帝大人,是你老大。」 老黄牛:「???」 昂?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傻缺一样看着小黑。 这谁家的小屁孩? 咦……等等,他是从主人屋里出来的。 难道,主人生了个孩子? 不对吧,主人是公的,怎么生孩子? 老黄牛心中嘀咕道。 殊不知,他的想法,都已经被甄凡听的一清二楚。 他的神魂印记在甄凡这里,他的所思所想,甄凡又怎会不清楚。 对此,甄凡只能眼不见为静。 「喂……本帝跟你说话呢。」 小黑见到区区一个一世妖帝也在自己面前摆谱,立刻不高兴了。 老黄牛回过神来,勃然大怒。 一个小屁孩,居然敢让他堂堂黑风山脉妖帝当跑腿的? 就算你是主人的孩子,也不能这么欺负牛吧! 老黄牛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道:「我是我家主人的坐骑!不是什么跑腿的!你个小孩别太过分了!」 「哟呵,还挺犟。」 小黑笑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老黄牛的额头。 「砰!」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压下。 老黄牛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背上,骨头开始咯吱咯吱作响。 他拼命想要站起来,却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脸憋得通红,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服不服?」 小黑笑眯眯地问道,手指又往下压了压。 「额……服!我服了!」 老黄牛心中大震,连忙喊道,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大!我服了!你就是我亲老大!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吃草,我绝不吃肉!」 「这还差不多。」小黑收回手指,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黄牛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小黑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这小屁孩,什么实力? 他可是妖帝? 竟然被这个小屁孩一指留给镇压了。 他活了两万年,从昨天到现在,可谓是牛生中最为憋屈的一天。 先是被甄凡收服当坐骑,现在又被一个小屁孩收了当小弟。 这牛生,没法过了。 该死的金狮蛮帝,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沦落至此。 很不幸,金狮蛮帝在老黄牛这里又被记恨了一笔。 「去,给本帝倒杯水。」小黑踢了踢老黄牛的屁股。 「哦……」 老黄牛耷拉着脑袋,慢吞吞爬起来,走到水缸边,用蹄子勾着水瓢,给小黑倒了一碗水。 小黑接过碗,一饮而尽,砸了砸嘴:「没味。还是酒好喝。」 他转头看向屋里:「小子,等离开葬仙墟,你带我去找那个疯子好不好?本帝还想跟他喝酒。」 「再说。」 甄凡说道,「你还是先想想两天后对方找上门来,你输给我的赌约吧。」 小黑闻言,心中一动。 要是那群家伙没攻破尽天关,他们不就找不上门来了,那不就是本帝赢了。 小黑一拍手,笑了起来。 「嘿!本帝真是太聪明了。」 随后,他拍了拍胸脯。 「你输定了,有本帝在,那些蛮子根本破不了尽天关,也找不到你!那个什么金狮蛮帝,本帝一拳就给他打回老家,哈哈哈!」 躺在床上的甄凡听到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上钩了! 院内。 老黄牛在旁边小声嘟囔一声:「吹牛皮……」 小黑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老黄牛连忙摇头,「我说老大威武!老大天下第一!」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里彻底热闹了起来。 小黑每天变着法地使唤老黄牛。 「老黄,去给我摘点槐树叶当枕头。」 「老黄,去给我挖点蚯蚓钓鱼。」 「老黄,你学声狗叫听听。」 老黄牛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照做,可惜狗叫声他实在叫不出来。 结果小黑不知从哪里弄了两条狗过来,让老黄牛跟着学。 「真是对牛弹琴啊,」 过了一天,小黑只得吐槽一声。 他特意找了个一公一母两条发情的流浪狗,分别拴起来,让他们叫了一整天,结果老黄牛愣是没学会。 老黄牛对此更无语,他是牛,不是狗,能说出人话来就很不错了。 他偶尔想偷偷反抗一下,就会被小黑一顿收拾。 两天下来,老黄牛被训得服服帖帖,看到小黑就腿软。 甄凡这两天则是好好放松了一下,睡了个好觉。 第四天凌晨。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突然划破夜空,炸响在尽天关上空。 甄凡猛地睁开眼睛。 小黑也停下了正在揪老黄牛尾巴的手,抬头看向城外的方向,眼睛一亮: 「开始了!」 …… 尽天关,城墙上。 镇岳大帝手持玄铁巨斧,站在正门的城楼上。 三天时间,他已经恢复的大差不差了。 青锋大帝和墨云大帝分别守在东西两门,苍狼战帝站在镇岳身边,左肩的绷带还在渗血。 他昨天刚刚出关,伤势恢复了个七八成。 「来了。」 苍狼战帝沉声说道。 黑天江对岸,三百万蛮荒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在江边列阵,喊杀声震天动地。 「放箭!」 镇岳一声令下,带有准帝境之力的万箭齐齐发射。 箭矢不断射向对岸,飞在最前面的蛮荒士兵成片倒下。 但后面的士兵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飞过冰冷的黑天江,朝着城墙飞来。 战斗从凌晨一直打到中午。 城墙下堆满了尸体,黑天江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尽天关的守军也伤亡惨重,百万士兵已经折损了近二十万。 活着的人也都疲惫不堪,手臂麻木得几乎拉不开弓。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耗不过他们。援兵……援兵真的是一点都来不了了吗?」 苍狼战帝还抱着一丝期望。 青锋大帝从东门飞了过来,脸色难看道: 「刚才收到消息,五大帝宗被三大魔门和冰原蛮族完全拖住了,已经彻底抽不出人手了,甚至青云帝宗的山门也已被修罗门攻破!青云大帝战死,青云帝宗上下,除了少数几个人逃了出来,其他人全部被杀了!」 「什么?!」 苍狼战帝与镇岳大帝同时惊呼出声。 「青云帝宗被攻破了?!」 苍狼战帝一脸难以置信。 第574章 在场的诸位都是垃圾! 「青云大帝可是四世巅峰大帝啊!那修罗门门主也不过与其同境界而已,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攻破了?」 「据说阴阳魔门的九阳大帝也去了。」 青锋大帝说道,「他奴隶了玲珑女帝,一位四世巅峰大帝,一位四世中期大帝再加一位三世巅峰大帝,青云大帝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镇岳大帝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连青云帝宗都被攻破了。 五大帝宗,已经自顾不暇了。 援兵,是不可能来了。 就在这时。 「哈哈哈!」 一阵狂妄的大笑声,从对岸传来。 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镇岳!苍狼!别指望援兵了!五大帝宗马上就要被我们灭了!没有人会来救你们的!」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金狮蛮帝正骑着一只金色雄狮,踏着江水走了过来,四世大帝的威压席卷全场。 「识相的,赶紧打开城门投降!本帝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不然,等我大军攻破城,定将你们屠城三日!鸡犬不留!」 「金狮!」 苍狼战帝眼神一厉,周身元力瞬间暴涨。 「这次我一定要杀了你!」 「哼,一个妖族的叛徒,天门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背叛妖族?」金狮蛮帝嗤笑一声。 「本帝从不是叛徒,玄冥域不只是人类的家,同样也是我妖族的家,我苍狼一脉,生于此,长于此,对玄冥域的热爱,又岂是你这个蛮族所能理解的。」 他纵身一跃,跳到了半空中。 化作一头巨大的苍狼,朝着金狮蛮帝扑去。 金狮见状,也纵身一跃,跳到了半空中。 他的背后出现一道金色的狮子虚影,迎了上去。 「轰隆——!」 两人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城墙上的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离得近的几个士兵,直接被震得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苍狼战帝和金狮蛮帝,在空中打得难解难分。 利爪之间的碰撞,发出刺耳的交鸣之声。 鲜血,不断地从两人身上飞溅出来。 但很快,苍狼战帝就落入了下风。 他的伤势本就还没有完全恢复,根本不是已经突破到四世大帝的金狮蛮帝的对手。 「噗——!」 金狮蛮帝幻化的金狮虚影一爪拍在苍狼战帝的胸口。 苍狼战帝喷出一大口鲜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城墙上。 城墙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苍狼大哥!」 镇岳大帝连忙跑过去,扶起苍狼战帝。 苍狼战帝的胸口,留下了五道深深的爪痕,深可见骨。 鲜血不停地往外涌。 「我没事……」 苍狼战帝摆了摆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还能打……」 话还没说完,就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晕了过去。 「苍狼大哥!」 镇岳大帝急道。 「哈哈哈!不堪一击!」 金狮蛮帝落在城墙上,看着狼狈的镇岳大帝,哈哈大笑。 「镇岳!现在轮到你了!」 镇岳与青锋见状,知道今日怕是活不成了,于是二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你我……来生再做兄弟!」 两人瞬间冲了上去,围攻金狮蛮帝。 但四世大帝的实力太过恐怖,两人联手也根本不是对手。 没过多久,两人同样被打成重伤,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金狮蛮帝落在城墙上,踩着镇岳的胸口,举起了巨斧。 「我说过,三天之内,必破尽天关!现在,还有谁能拦我?!」 城墙上的士兵都放下了武器,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 而在另一侧,墨云大帝被黑云和银环两位大帝联手灭杀。 金狮蛮帝看了眼全场,随后一声大喝。 「黄穹!老子知道你在城里!赶紧滚出来!不然,我攻破城之后,第一个就把你炖成牛肉汤!」 金狮蛮帝的厉喝声,传遍了整个尽天关。 镇岳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 黄穹? 黄穹妖帝怎么会在尽天关? 他不是应该跟在那位前辈的身边吗? 难道…… 镇岳大帝的心脏猛地一跳。 难道那位前辈,来了尽天关?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城下传来。 「喊什么喊?吵死了!没看见我大哥正在睡觉吗?」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老黄牛,正慢悠悠地朝着城墙走来。 他的背上,坐着一个黑衣少年。 少年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一脸不耐烦。 来人正是小黑和老黄牛。 城墙上所有残存守军丶以及三位大帝,尽数瞳孔骤缩,满脸错愕。 金狮蛮帝踩在镇岳胸口的巨斧骤然一顿,凌厉的杀意瞬间凝滞。 他盯着缓步走来的老黄牛,厉声暴喝:「黄穹!没想到,你还真敢出现在老子面前,而且,还驮着一个小屁孩过来?」 后方虚空驻足的几位蛮荒大帝,眼底满是轻蔑。 「黄穹,我族赤血究竟是怎么陨落的,给我一五一十的招来。不然,我等攻下尽天关后,倒正好用你来做上一顿妖帝级的牛肉汤犒劳一下将士们。」 老黄牛闻言浑身一僵,随后,他的眼珠子一动。 蹄子指向金狮蛮帝。 「你完了,我跟你说你完了。我背上之人可是我大哥,你竟敢骂我大哥小屁孩。」 随后,它转过头,看向背上的小黑。 「大哥,我可不是故意挑事之牛,只是那老家伙如此出言不逊,竟然骂你,这要是换成老牛我,我可忍不了。」 小黑瞥了一眼老黄牛。 「他们不是说把你煲成牛肉汤吗?你要忍不了,你上啊……」 「额……」 老黄牛不知该说什么好。 随后,他忽然想到这几日小黑对他的调教。 「哎呀,大哥,那个什么……哦……不过话说回来,大哥在这里,哪里还用得着老牛我出手啊,岂不是喧宾夺主,夺了大哥的威风。」 老牛嘿嘿一笑,一脸讨好的表情。 「切……」 远处的将士们,眼见一代妖帝,竟然如此不要脸,内心一阵鄙夷。 小黑见状,露出一脸满意之色。 经过这几天的调教,这老牛明显还是进步了许多的。 嗯,孺子可教也。 不过,他面上自然不会给老牛好脸色,他飞到老黄面前。 然后…… 嘭! 一脚踢出。 「啊……」 老黄牛一声惨叫,被小黑一脚踢到了城内最高的楼上。 「看好了,本帝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清理垃圾!」 小黑拍了拍手,大声说道。 「什么?你竟然敢说本帝是垃圾?」 金狮蛮帝闻言勃然大怒,四世大帝的恐怖威压轰然席卷全场。 小黑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不不不,本帝可没说你是垃圾。」 金狮蛮帝脸色微缓,然而还未等他说话,脸色又是一僵。 「本帝是说,在场的诸位都是垃圾。」 小黑缓缓升空,站在了比金狮蛮帝还要高的位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狂妄,真是太狂妄了,小屁孩,老子就看看你的实力到底配不配的上你的口气。」 金狮蛮帝一声怒吼,周身元力暴涨,欲要一爪灭杀眼前这个小屁孩。 所有人目光凝在两人身上,小黑与金狮蛮帝目光隔空相撞,凌厉锋芒瞬间交织,起来。 ps:求书评五星好评,求读者大大们关注一下空白,因为出书群需要达到一定的粉丝量。空白在此感谢再感谢! 第575章 翻手镇压,众人猜测! 「小屁孩,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本座便让你知道,大帝之威,不可亵渎!」 金狮蛮帝怒吼一声,身后的金色狮子虚影骤然凝实,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狮子虚影足有百丈之高,獠牙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小黑狠狠扑去。 他要灭杀掉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屁孩,用他的鲜血,洗刷刚才他对自己的不敬。 城墙上的镇岳和青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亲眼见过金狮蛮帝的恐怖,苍狼就是被这一招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能挡得住吗? 老黄牛趴在最高的城楼上,探着头:「老大加油!打死这个混蛋!」 就在金色狮子虚影即将扑到小黑身上的瞬间。 小黑轻哼一声。 而后,伸出一根手指,点向那扑来的狮子虚影。 「噗——」 一声轻响。 那足以秒杀三世大帝的金色狮子虚影,在小黑的指尖,瞬间碎裂开来,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全场心神惧震。 众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金狮蛮帝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不……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 「这绝对不可能!本帝的狮王咆哮,怎么可能被一根手指戳破?!」 「有什么不可能的。」 小黑一脸嫌弃。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叫嚣?我说你们是垃圾,还真没冤枉你们。」 「你找死!」 金狮蛮帝彻底暴怒了。 他活了几万年,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狮王裂天!」 他怒吼一声,双手结印。 周身金色的元力疯狂涌动,凝聚成一柄数十丈长的金色巨斧。 巨斧之上,缠绕着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散发出焚天煮海的恐怖气息。 「这是本帝帝兵,受死吧!」 金狮蛮帝双手一挥,金色巨斧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朝着小黑狠狠劈下。 这一击,比刚才的狮王咆哮还要强上三倍。 誓要将小黑劈成两半。 小黑站在原地,看着劈来的巨斧,打了个哈欠。 「太慢了。」 话音未落。 小黑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金狮蛮帝瞳孔骤缩,连忙四处张望。 「我在这呢。」 一个戏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金狮蛮帝心中一惊,连忙转身。 可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一只脚在他眼前不断放大。 嘭! 一声闷响。 小黑一脚踹在了金狮蛮帝的脸上。 「噗——!」 金狮蛮帝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城墙上。 「轰隆——!」 城墙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碎石漫天飞溅。 金狮蛮帝陷在墙里,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却发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完全使不上力气。 小黑慢悠悠飘了过来,悬浮在深坑上方,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金狮蛮帝。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本帝狂妄吗?」 金狮蛮帝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小屁孩,我承认你比本帝强,但你别得意!我蛮荒域五世大帝甚至六世大帝比比皆是!你杀了我,他们一定会踏平尽天关,将你挫骨扬灰,为我报仇!」 「报仇?」 小黑嗤笑一声,「那就让他们来。来多少,我杀多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省得天天待在院子里发霉。」 就在这时。 「一起上!杀了他!」 一声怒吼传来。 剩下的三位蛮荒大帝,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冲了过来。 黑云大帝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雾,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爪,朝着小黑抓去。 银环大帝化作一条银色的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口腐蚀万物的墨绿色毒液。 搬山大帝猛地跺了跺脚,地面瞬间裂开无数道缝隙,无数根石刺从地下钻出,刺向小黑。 他们三人心里都清楚,连金狮蛮帝都败得这么惨,单打独斗,他们谁都不是这个小屁孩的对手。 只有联手拼命,才有一线生机。 若是能杀了这个小屁孩,他们回去之后,必定会得到无影大帝的重赏。 城墙上的青锋脸色一变:「不好!他们三人联手了!」 镇岳连忙提起帝兵:「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别去!」 青锋一把拉住他。 「我们上去,只会给那位前辈添乱。」 他们紧张地看着半空中的小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位大帝联手! 这三位最低的也是二世巅峰,其中那黑云大帝更是一位三世大帝,三人联手就算是四世巅峰大帝,也得暂避锋芒! 这个小孩,能挡得住吗? 老黄牛也停止了欢呼,紧张地攥紧了蹄子: 「老大小心啊!」 小黑看着围攻而来的三位大帝,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一群苍蝇,吵死了。」 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对着三人轻轻一挥。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爆发。 这股力量就像是一阵微风吹过。 可就是这阵微风,却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黑云大帝的黑色巨爪,化为齑粉,银环大帝的墨绿色毒液,蒸发得无影无踪,搬山大帝的石刺,碎裂成粉末。 紧接着。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位蛮荒大帝的身体,同时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三团血雾。 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他们的帝兵丶储物袋,还有神魂,都在这一挥之下,彻底湮灭。 风一吹,血雾散去。 半空中乾乾净净,仿佛刚才那三位威震一方的大帝,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全场人都愣住了。 一个个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彻底僵硬。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过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这一声,像是打破了某种魔咒。 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们看着小黑的眼神里,有着深入骨髓的敬畏。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镇岳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见过不少大帝,甚至不乏有四世大帝,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存在。 就算是四世巅峰大帝,都不一定能做到挥挥手就能灭杀掉一位三世中期大帝和两位二世巅峰大帝吧。 这得是什么实力? 难道是五世大帝? 第576章 蛮荒域大军退去! 青锋看着半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老黄牛也看呆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城楼上,对着小黑的方向,拍着马屁道。 「老大威武!老大威武!」 「老牛我认你为老大,真是三生有幸,老牛我祖坟冒青烟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在心里庆幸。 幸好当初识时务,投降得快。 不然现在,他估摸着也跟那三个倒霉蛋一样,变成一摊血雾了。 陷在墙里的金狮蛮帝,彻底吓傻了。 他脸上的怨毒和不甘,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恐惧。 挥手灭杀三位大帝! 这至少也是踏入了五世的大帝,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五世大帝,绝对是五世巅峰大帝。 这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不行,必须要报告给无影大人,请求派五世巅峰大帝,不,至少是六世大帝前来。」 小黑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头看向金狮蛮帝,撇了撇嘴:「现在,还有谁要为你报仇吗?」 「哼,就算你是五世巅峰大帝又如何?我蛮荒域照样能派出有能力灭杀五世巅峰大帝的存在前来。」 金狮蛮帝怀着恐惧的表情,怒吼一声。 「呵,还真不怕死啊,那本帝就成全你,再也不见了。」 说着,小黑就要一掌拍下。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小黑,先留他一命,带回来。」 是甄凡的声音。 小黑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放下了手。 「算你运气好。有人发话了,饶你一命。」 金狮蛮帝不解的看向小黑。 有人发话? 会是谁? 随后小黑看向那三百万蛮荒大军。 虽然他能一念就能灭掉这些人,但是,不至于。 金狮蛮帝已经被俘虏了,其他大帝也都被他给灭了。 谅这些大军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至少,攻破尽天关那是不可能得了。 当然,放他们回去的更大原因,还是为了让他们告诉蛮荒域的其他大帝,不准再来犯。 「本帝也不是弑杀之人,其余人自行散去,否则休怪本帝灭掉尔等。」 蛮荒大军闻言,如蒙大赦。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还有……」小黑再度开口。 「前……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蛮荒大军们抬头,颤抖道。 「告诉你们蛮荒域的其他那些老东西。」 小黑冷冷道,「要是再敢来尽天关捣乱,下次本帝就亲自去蛮荒域,把你们的老巢给掀了。」 「是是是!我们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三百万大军,立刻做树倒猢狲散,连忙点头,然后化作一道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尽天关。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浩浩荡荡的三百万蛮荒大军,就跑得一乾二净。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武器。 城墙上。 众人呆呆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小黑。 过了许久。 「我们赢了?」 一个士兵咽了口唾沫。 「我们赢了!」 「我们真的赢了!」 「尽天关守住了!」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 紧接着,所有的士兵都跪了下来。 对着小黑,磕头行礼。 欢呼声震天动地。 很多士兵激动得泪流满面。 他们赢了。 他们守住了自己的家园。 镇岳和青锋,也浑身激动。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小黑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五世巅峰大帝! 竟然是一尊五世巅峰大帝! 有这样的存在坐镇尽天关,蛮荒域要想再度进攻,恐怕要掂量一下了! 小黑看着下方欢呼的人群,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喊了。吵死了。」 欢呼声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生怕惹这位前辈不高兴。 小黑看了一眼金狮蛮帝 他还陷在墙里,动弹不得。 他看着小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小屁孩,你别得意!无影大人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他乃是六世巅峰大帝,一定会杀了你的!」 「六世巅峰大帝?」 小黑嗤笑一声,「很厉害吗?在本帝眼里,跟垃圾没什么区别。他要是敢来,本帝照样一拳打死。」 说着,小黑伸出手,对着金狮蛮帝虚空一抓。 「嗡——!」 一道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将金狮蛮帝捆了个结结实实。 金狮蛮帝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我!你放开我!」 「吵死了。」 小黑皱了皱眉头,随手一挥。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金狮蛮帝的脸上。 金狮蛮帝被打得晕头转向,嘴角流出鲜血。 他恶狠狠地看着小黑,却不敢再说话了。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老黄牛已经化成了人形,他从最高的城楼上飞下来,抵达城门后,连忙跑了过来。 他跑到小黑面前,立马跪了下来,对着小黑,就是一顿猛磕。 「老大威武!老大除了主人以外,天下第一!」 「老大您真是太厉害了!弹指间就镇压了四尊大帝!」 「老牛我对老大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老黄牛一边磕头,一边拍马屁。 那谄媚的样子,看得城墙上的众人目瞪口呆。 这就是那个凶名赫赫的黄穹妖帝? 怎么跟个狗腿子一样? 小黑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这几天没白调教你。起来吧。」 「谢谢老大!」 老黄牛连忙爬起来,恭敬地站在小黑身边。 他偷偷瞥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金狮蛮帝,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大言不惭,还说要炖了自己! 现在好了!被老大捆成粽子了! 活该! 「行了,别愣着了,变成本体。」小黑说道。 「是,老大!」 老黄牛应了一声,周身金光一闪。 一道耀眼的光芒过后,原地出现了一头体型庞大的老黄牛。 小黑眯了眯眼,抬手目测了一下距离。 然后,他对着被捆着的金狮蛮帝,抬脚一踢。 「走你!」 金狮蛮帝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朝着城南小院的方向飞去。 「啊——!」 金狮蛮帝发出一声惨叫,消失在了天际。 小黑笑了一下,翻身骑了上去。 这场赌约自己赢了,他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道帝兵啊道帝兵! 本帝马上就有道帝兵了。 「老大,我们去哪?」老黄牛问道。 「还能去哪。」 小黑拍了拍老黄牛的脖子。 「当然是去城里潇洒一圈了。刚才打了半天,都饿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好嘞!」 老黄牛一听吃饭,眼睛一亮,立马应了一声,迈着蹄子,朝着城里走去。 一边走,老黄牛还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尾巴翘得老高。 有着主人和老大在。 整个苍冥域,谁还敢惹他? 以后他就是玄冥域最靓的牛! 第577章 是队友就要患难与共! 城墙上。 镇岳丶青锋,还有刚刚醒过来的苍狼战帝,看着一人一牛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苍狼战帝才开口说道:「镇岳,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前辈?」 得知了前因后果后,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一枪秒杀赤血蛮帝的神秘前辈,竟然是一个七八岁的少年。 而且还是一尊五世巅峰大帝! 镇岳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说道:「不是。」 「不是?」 苍狼战帝和青锋大帝同时一愣。 「不是他?那他是谁?」 「我不知道。」 镇岳说道,「我之前遇到的那位前辈,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衣年轻人。实力也深不可测。这个少年,或许是那位前辈的孩子也说不定。」 「孩子?」 青锋大帝倒吸一口凉气,「那位前辈的一个孩子,就是五世巅峰大帝?那那位前辈,该有多强?」 苍狼战帝也咽了一口唾沫:「不敢想像。不敢想像啊。」 「不管怎么样。」 镇岳说道,「这次多亏了他们,尽天关才能守住。这份大恩,我们不能不报。」 「没错。」 青锋大帝点了点头,「而且,有这样的强者在尽天关,我们就再也不用怕蛮荒域了。我们一定要好好巴结一下他们。」 「可是……」 苍狼战帝有些犹豫,「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喜欢被人打扰的样子。我们贸然前去,会不会惹他们不高兴?」 「不会的。」 镇岳说道,「那位前辈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心地不坏。不然他也不会出手救我,更不会让这个小前辈出手救尽天关。」 「我们准备一些厚礼。等我们恢复一下伤势,就亲自去拜见他们。」 「好!」 青锋大帝和苍狼战帝同时点头。 「对了。」 镇岳看向金狮蛮帝飞走的方向,「刚才那个小前辈,把金狮蛮帝扔到城南去了。看来那位前辈,就住在城南。」 「城南?」 青锋大帝愣了一下,「城南都是一些破旧的小院子。那位前辈怎么会住在那种地方?」 「高人嘛,都喜欢清静。」 镇岳说道,「好了,别说了。我们先回去疗伤。下午准时去拜见前辈。」 「好!」 三人互相搀扶着,走下了城墙。 城墙上的士兵,也开始打扫战场。 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而在城南的小院里。 甄凡正坐在槐树下,翻看着一本古籍。 「嘭!」 一声巨响。 金狮蛮帝重重地摔在了院子里,砸出了一个大坑。 尘土飞扬。 甄凡抬起头,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丶摔得鼻青脸肿的金狮蛮帝,嘴角抽了抽。 「这小黑,下手还挺重的。」 金狮蛮帝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了坐在竹椅上的甄凡。 他愣了一下,随即怒吼道:「你是谁?!快放开我!不然我蛮荒域的无影大帝,一定会踏平这里的!」 甄凡合上书,笑道:「呵呵,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就可以联系无影大帝,我不介意让他跟你作伴。」 金狮蛮帝心中一动。 他盯着甄凡,眼神里满是怀疑:「此话当真?」 他不信有人会主动放自己联系援兵。 这里面一定有诈!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就是阶下囚,对方真要杀自己,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根本没必要耍这种花招。 「自然当真。有句话说得好,是队友就要患难与共。」 甄凡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笑道。 金狮蛮帝心脏狂跳。 无影大帝! 那可是蛮荒域五大巨头之一,六世巅峰大帝! 只差一步就能迈入第七世,是整个九玄界都排得上号的顶尖强者! 别说眼前这个年轻人,就算刚才那个小屁孩,在无影大帝面前也不够看!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故意装作犹豫的样子:「你真的不会反悔?」 「废话真多。」 甄凡摆了摆手,「要联系就快点,别耽误我看书。」 「好!这可是你说的!」 金狮蛮帝再也忍不住,立刻凝神静气,催动体内的一丝元力,沟通了刻在神魂深处的魂契。 这是蛮荒域大帝之间的紧急传讯魂契,能无视空间阻隔,瞬间传讯几百万里。 他一边催动魂契,一边在心里冷笑: 哼,装模作样!等无影大帝来了,我看你还怎么嚣张!到时候本帝一定要亲手扒了你的皮,还有那个小屁孩,本帝要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魂契的光芒在他眉心一闪而逝。 远在六百万里外,蛮荒域,正在闭目养神的无影大帝猛地睁开眼睛。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金狮?」 无影大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不悦。 「我不是让你三天内拿下尽天关吗?你现在传讯给我干什么?难道连一个小小的尽天关都拿不下来?」 金狮蛮帝听到无影大帝的声音,内心激动道: 「无影大人!救命啊!属下无能,尽天关出了变故!」 「变故?什么变故?」 无影大帝皱了皱眉,语气更加冰冷,「苍狼那几个废物还能翻了天不成?」 「不是苍狼他们!」 金狮蛮帝连忙说道,「是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屁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结果竟然是五世巅峰大帝! 他杀了黑云丶搬山和银环三个,还把我打成重伤抓了起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也不弱!」 「五世巅峰大帝?」 无影大帝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胡说八道!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怎么可能是五世巅峰大帝?我看你是被打傻了!」 「是真的!无影大人!属下不敢骗您!」金狮蛮帝急道。 「他一脚就把我踹飞了!挥手就灭了搬山他们!千真万确啊!」 无影大帝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金狮虽然废物,但绝对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难道尽天关真的有五世巅峰大帝了? 不肯定啊。 苍冥域的其他大帝都被他们设计缠住了。 怎么可能还有五世巅峰大帝出手,而且还是一个小孩? 他从来没听过玄冥域什么时候诞生了一个七八岁的五世巅峰大帝。 不过就算是五世巅峰大帝又如何? 他可是六世巅峰大帝,距离第七世只有一步之遥,对大帝境界的理解远超五世。 「哼,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娃娃罢了。」 无影大帝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区区五世巅峰大帝,也敢阻我蛮荒域大军!」 「无影大人,您快来啊!」 金狮蛮帝连忙说道,「那个年轻人说,让我尽管联系您,他不介意让您跟我作伴!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放肆!」 无影大帝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玄铁桌子瞬间化为齑粉。 「一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娃娃,也敢如此狂妄!」 「金狮,你等着!本帝现在就出发,三天内,必到尽天关!」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动我蛮荒域的人!」 第578章 好吃的包子,拜访甄凡! 「等本帝到了,定要踏平尽天关,屠尽全城!把那个年轻人和那个小娃娃挫骨扬灰,让他们知道,惹我蛮荒域的下场!」 说完,无影大帝直接切断了传讯。 金狮蛮帝收回心神,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抬起头,看着甄凡,腰杆瞬间挺直了,仿佛已经看到了甄凡和小黑惨死的样子。 「哈哈哈!你完了!」 「无影大人三天内就到!」 「小子,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等无影大人来了,我要亲手把你和那个小屁孩钉在城门楼上,晒成人干!」 「还有尽天关所有人,都要为你陪葬!我要让这里血流成河,寸草不生!」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脸上的伤口因为表情太过狰狞,又开始往外渗血,看起来格外恐怖。 甄凡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金狮蛮帝看到甄凡这副淡定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慌。 但一想到无影大帝的实力,他又立刻镇定了下来。 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等无影大人来了,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他冷哼一声,得意道:「现在跪下来求我,我或许还能……呜呜呜」 忽然,他说到一半,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他的嘴巴。 甄凡不再理他,重新翻开书。 …… 而此时的尽天关城内。 小黑骑着老黄牛,正在大街上闲逛。 「老黄,你说这城里,什么最好吃?」小黑问道。 「回老大。」 老黄牛连忙说道,「城里最好吃的,就是醉仙楼的烤鸭!外酥里嫩,肥而不腻!咬一口,满嘴流油!那叫一个香啊!」 老黄牛一边说,一边咽口水。 他早就想吃醉仙楼的烤鸭了,可惜甄凡一直在给他画饼,他到现在一口都还没吃上。 「烤鸭?」 小黑眼睛一亮,「听起来不错。走,去醉仙楼!」 「好嘞!」 老黄牛应了一声,加快脚步,朝着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还是大哥好! 说去就去。 大街上的行人,看到小黑和老黄牛,纷纷避让。 这些路边的行人大部分参与了刚才的大战。 都知道,就是这个骑着老黄牛的少年,刚才打退了三百万蛮荒大军。 他们看向小黑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很多人都主动拿出店里的好吃的,递给小黑。 「前辈,尝尝我家的包子!刚出锅的!」 「前辈,这是我家酿的米酒!您尝尝!」 「前辈,这是我家的水果!可甜了!」 小黑也不客气,来者不拒。 左手拿着包子,右手拿着水果,嘴里还叼着一串糖葫芦。 吃得不亦乐乎。 老黄牛也沾了光,不少人给它递肉包子。 老黄牛一边吃,一边得意洋洋。 跟着老大混,就是好! 不仅没人敢欺负,还有好吃的! 而且这肉包子的味道特别香,跟进城时那个小母牛身上散发的味道一样香。 这牛生,值了! 一人一牛,就这样朝着醉仙楼走去。 ……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筛出斑驳的碎金。 城南这条平日里连狗都懒得走的偏僻小巷,今天却是被三人挤得水泄不通——当然,挤的都是尽天关最有权势的三个人。 苍狼战帝走在最前面,双手托着一只鎏金四方礼盒。 镇岳大帝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青锋大帝提着食盒。 「就是这儿了。」 苍狼停下脚步,整理了三遍衣袍,深吸一口气。 「我感应到金狮那家伙的气息了,就在院子里。」 青锋点头,抬头看了眼木门,咳嗽了几下,赞誉道:「果然是高人居所啊!你们看这院墙,斑驳陆离,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厚重感。 还有这木门,虽然听着吱呀作响,但我能感受到这里面藏着返璞归真的大道至理!」 靠! 被这小子抢先一步。 苍狼心中咯噔一下,赶忙道:「青锋兄言之有理,不过要我看,还是这门上的三字,最为符合前辈气质,虽未曾见前辈真容,但仅通过这院名就能感受到前辈的风范。 望仙来,望仙来! 这名字取得绝了,简直是为前辈量身定做的! 你看这墙角的杂草,长得都比别处有精神!想必是沾了前辈的仙气! 也就前辈这样的世外高人,才能慧眼识珠选中这么个地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天花乱坠。 镇岳站在一旁,嘴角撇了撇,内心疯狂吐槽。 两个老东西,要点脸行吗? 还说的那么大声,生怕前辈听不见? 当然,心里骂归骂,脸上却丝毫不显。 毕竟,俩人实力都比他强。 他清了清嗓子,打趣道: 「两位,想必前辈已经知道了咱们要来,就不必在此……呵呵。」 他虽然不敢当面骂,但阴阳怪气一番还是要做的。 「额……那个天气挺好的。」 「啊对,确实不错。」 苍狼与青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各自抬头看了看天,岔开话题,心中却是一哼。 镇岳这个家伙,竟然阴阳起他们来了。 镇岳自然不知道二人心中所想,他上前一步,正准备抬手敲门。 忽然院子里传来甄凡的声音:「三位,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苍狼与青锋对视一眼,心中一喜,看来刚才的话,前辈一定是听到了。 一旁的镇岳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青锋和苍狼跟在后面,毕竟镇岳与那位前辈已经有过一面之缘。 甄凡正坐在椅子上翻着一本书,阳光落在他的青衣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除此之外,老槐树下,金狮蛮帝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趴在地上。 看到镇岳三人进来,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金狮身上。 这……捆得跟个粽子似的,趴在地上跟条死狗一样! 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何这位前辈还留金狮蛮帝的性命。 三人走到甄凡面前,齐刷刷躬身: 「晚辈镇岳丶青锋丶苍狼,拜见前辈!此番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甄凡合上书,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一笑: 「不必多礼,诸位坐吧。」 「谢前辈!」 第579章 三位大帝的猜测! 三人连忙道谢,看了一眼已经备好的三把椅子,内心震动。 看来,前辈早就知道他们三人要过来了。 镇岳开口道:「上次与前辈一别,晚辈那是日夜牵怀丶念念在心,无时无刻不想寻机报答大恩。 万万不曾料到前辈已然驾临尽天关,是要被耳目闭塞丶礼数疏失丶招待不周,还望前辈宽宏海量丶海涵恕罪。 此番强敌压境丶兵临城下,若非前辈仗义出手丶力挽狂澜丶擎天定难,尽天关早已城破国倾丶生灵涂炭丶满目疮痍,城中万千修士更是在劫难逃。 前辈之恩,对我等而言如再生父母丶高天厚地丶没齿难忘丶镂骨铭肌,我等有幸蒙前辈庇佑,此恩纵竭尽所能丶肝脑涂地,亦难报分毫!」 甄凡:「???」 青锋:「……」 苍狼:「……」 苍狼丶青锋两人看着镇岳,有些懵逼,忽然间觉得这家伙是不是被夺舍了? 他们记得镇岳大字并不识几个,怎么出口这小词一套一套的。 而且,这家伙刚才还阴阳他俩,现在来看,论起不要脸的程度,这镇岳不比他俩差啊。 镇岳瞥了眼两人,心中一阵自傲。 像前辈这等存在,必然是高雅之人,又岂能以常人待之? 甄凡嘴角一抽,旋即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再说出手的也不是我,不用这么夸张。你们叫我长生就行,不用叫什么前辈。」 「不敢不敢!」 三人连忙摇头,「前辈德高望重,实力通天,我等怎敢直呼前辈名讳!万万不敢!」 甄凡也不再强求,直接开门见山:「你们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道谢吧。有什么事直说。」 镇岳连忙把手里的紫檀木盒递过去:「前辈,我们这次来,确实只是为了感谢前辈,同时,带来一些薄礼,还望前辈笑纳。这是万年温玉,佩戴在身上能辅助修炼。」 青锋也递上食盒:「前辈,这是我们尽天关特产的万年灵果,您尝一尝。」 苍狼同样说道:「前辈,这是万年血精,能够增强修士的气血。」 甄凡也没有推辞,一一收下:「多谢各位。正好,我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三人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说道:「前辈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需要一些关于九玄界的典籍。」 甄凡说道,「尤其是九玄界上古时期的历史,越详细越好。」 「没问题!」 苍狼拍着胸脯说道。 「前辈,尽天关藏书阁有五万卷典籍!是除了天门最多的,回去后我就派人给您送来!」 「多谢!」 甄凡道谢一声。 「前辈,这是我等应该的!」苍狼连忙点头。 镇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前辈,您不妨移驾帅府居住,帅府宽敞明亮,护卫森严,还有专门的灵厨伺候饮食。」 「不用了。」 甄凡摇了摇头,「我住在这里就挺好,清静。」 「是!」 三人心中一叹。 此次前来,一方面送礼,另一方面,便是想请甄凡进入帅府。 如今虽说打退了蛮荒域大军,但也只是暂时的,毕竟,两域大战也只是刚刚开始。 而他们摸不准甄凡是否就此离去。 若就此离去后,下一次蛮荒域大军所派之人必然只会更强,他们可守不住,所以若是能请甄凡入住帅府最好不过。 青锋看着甄凡,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前辈,恕晚辈冒昧。不知前辈是苍冥域哪里人士?」 甄凡淡淡道:「我不是苍冥域之人。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只是路过而已。」 「原来如此!」 三人恍然大悟,心里更加敬畏。 很远的地方? 那会是什么地方? 能培养出七八岁就五世巅峰大帝的存在 难道是中央域的超级势力? 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怪不得前辈这么厉害,原来是来自中央域的超级势力! 苍狼连忙道:「前辈,不知您打算在尽天关待多久?蛮荒域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或许会派更强的人过来报复。」 甄凡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几人。 恐怕,这才是他们三人今日过来的目的。 「放心,我会待一段时间。不过你们说得没错,蛮荒域确实不会善罢甘休。三天后,无影大帝会亲自过来。」 「什么?!」 三人同时惊呼出声,猛地站了起来,脸上血色褪尽。 「无影大帝?!」 镇岳声音发抖。 「前辈,您说的是真的吗?无影大帝可是六世巅峰大帝啊!是蛮荒域五大巨头之一!杀人不眨眼,手上沾了十几位大帝!」 「是啊前辈!」 青锋也是很急。 「六世和五世看似只差一世,实则天差地别!那位小前辈虽然厉害,但也只是五世巅峰大帝……」 甄凡淡淡一笑,摆了摆手:「不用慌。不过是个六世巅峰大帝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 对啊,他们给忘了,既然前辈能培养出小前辈那种存在,想必实力至少也要比小前辈更强。 而且,看前辈的态度。 似乎六世巅峰并未放在眼里,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莫非……达到了七世? 我的天! 七世大帝。 那可是域主和三大帝国老祖宗级别的存在。 前辈如此年轻,就达到了七世大帝。 真不愧是超级势力之人。 三人越想越激动,浑身发抖,看着甄凡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崇拜。 镇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躬身说道: 「前辈教训的是!是我们太过惊慌了。有前辈在,别说一个无影大帝,就算十个,也不是前辈的对手!」 「行了。」 甄凡摆了摆手,「你们回去吧。好好整顿防务,安抚人心。三天后的事,有我在,出不了问题。」 「是!前辈!」 三人连忙躬身行礼,「那我等就不打扰前辈休息了。典籍之事,明天一早给您送过来!」 说完,三人退出院子,离开了这里。 院里。 甄凡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金狮蛮帝,金狮正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神里满是怨毒。 甄凡笑道:「别瞪了,你朝思暮想的无影大帝,三天后就会来陪你了。」 金狮浑身一震,眼神里瞬间充满了狂喜。 他拼命点头,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仿佛是在说:没错!无影大人一定会来救我!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第580章 小黑与老黄牛的尴尬时刻! 与此同时,尽天关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醉仙楼。 二楼的天字号雅间里,桌子上摆满了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 整整三十只烤鸭,还有红烧肘子丶清蒸灵鱼丶叫花鸡丶烤全羊,各种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小黑左手拿着一只鸭腿,右手拿着一只烤鸡,吃得满嘴流油。 老黄牛也不甘示弱,脑袋埋在盘子里,大口大口地啃着烤鸭,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两人风卷残云,吃得不亦乐乎。 「老黄啊老黄,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黑含糊不清地说道,嘴里塞满了鸭肉。 「唔唔唔……」 老黄牛头也不抬,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啊老大!太好吃了!都说醉仙楼的烤鸭好吃,老牛我一直想尝上一尝,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了,老牛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以前在黑风山,我要不吃草,要不吃生肉!哪有这么多好吃的!」 他一边说,一边伸蹄子抢过旁边盘子里单独放着的一只烤鸭,塞进了自己嘴里。 「哎!你敢抢我的!」小黑急了,伸手去抢。 「那是我留着最后吃的!」 「什么你的我的,谁抢到就是谁的!」老黄牛上头了,也顾不上被小黑教训的恐惧,大口大口地啃着,生怕被小黑抢回去。 两人你争我抢,不一会儿,桌子上的三十只烤鸭就被吃得一乾二净,连骨头都没剩下。 小黑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意道:「不错不错,这烤鸭确实好吃。以后咱们天天来吃!」 老黄牛也打了个饱嗝,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太爽了!跟着老大混,就是好!以后我天天都要吃烤鸭!一顿吃十只!」 「没问题!」 小黑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以后这里的烤鸭,被我包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就在这时,店小二推门走了进来,脸上笑道:「两位客官,吃得怎么样?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小黑说道。 「结帐吧。」 「好嘞!」 店小二笑着说道。 「客官,咱们点了三十只烤鸭,加上其他菜,一共是五百二十块下品元石。您给五百块元石就行,零头给您抹了。」 「五百块下品元石?」小黑愣了一下。 什么是元石? 等等…… 元石……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下一刻,小黑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好像……没有元石…… 老黄牛看到小黑的样子,也愣住了:「老大,怎么了?元石呢?」 小黑看向老黄牛,问道:「老黄,你身上有没有元石?」 老黄牛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昂?元石?老牛我从来不用那玩意儿。我在黑风山的时候,想要什么,直接抢就行了。」 小黑:「……」 两人面面相觑,似乎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大字。 尴尬!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手里的抹布往肩上一搭,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两位客官,你们……不会是没带钱吧?」 老黄牛脖子一梗,就要发作:「什么没带钱!我家老大吃你点东西是给你面子!信不信老牛我拆了你这破楼!」 「哟呵,还敢威胁人?」 店小二冷笑一声,拍了拍手,「来人啊!有人吃霸王餐!」 话音刚落,五个膀大腰圆的修士立刻抄着棍子冲了进来,把两人团团围住。 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神不善地盯着小黑和老黄牛。 「小子,敢在醉仙楼吃霸王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赶紧给钱!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还有这头牛妖,正好拉去宰了卖肉,抵饭钱!」 听到要宰了自己卖肉,老黄牛顿时炸毛了:「你敢!我乃黑风山黄穹妖帝!谁敢宰我!我一脚踩死他!」 「黄穹妖帝?」 店小二嗤笑一声,「你要是妖帝,那我还荒天帝呢!就你这怂样,还妖帝?少废话,赶紧给钱!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吵死了。」 小黑不耐烦地道。 「不就是五百块元石吗?等我回去让人给你送来。」 「回去?」 店小二冷笑一声,「谁知道你跑了还会不会回来?今天不给钱,谁也别想走!」 「你敢拦我?」 小黑眼神一冷,周身瞬间溢出一丝淡淡威压。 这丝威压虽然只有他万分之一的力量,却也不是这些圣境以下修士能承受的。 「噗通!噗通!噗通!」 五个修士瞬间脸色煞白,手里的棍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 店小二也被压在了地上,牙齿打颤:「你……你……你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胖子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了小黑和老黄牛,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两位前辈驾临,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恕罪!」 他一边磕头,一边对着店小二怒吼道:「瞎了你的狗眼!连这位前辈都敢得罪!还不快给前辈道歉!」 店小二傻眼了,不明白楼主为何骂自己,不过,楼主吩咐,他也不敢不听,连忙磕头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小人有眼无珠,不该得罪前辈!」 小黑摆了摆手。 「行了,别磕了。饭钱我会让人送来的。」 「不用不用!」 胖子连忙说道,「这点小钱算什么!能请前辈吃饭,是小人的荣幸!这顿饭,小人请了!前辈以后想吃什么,尽管来!小人随时恭候!」 说完,他连忙说道:「还不快去给前辈再打包十只烤鸭!让前辈带回去吃!」 「是是是!」店小二连忙爬起来,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店小二就提着一大包烤鸭跑了进来,递给小黑。 小黑接过烤鸭,满意的点了点头:「算你识相。走了,老黄。」 「是,老大!」老黄牛连忙跟在小黑身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胖子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楼主,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店小二问道。 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道: 「那头牛妖是黑风山的黄穹妖帝!」 「什么?!」店小二吓得腿一软,又跪倒在地,「他……他真的是黄穹妖帝?那那个少年呢?」 「你傻啊!」 胖子翻了个白眼,「刚才城墙上的大战你没看见?就是那个少年,挥手间灭了三个蛮荒大帝,镇压了四世大帝金狮蛮帝!」 「我的妈呀!」 店小二吓得脸都白了。 「我刚才竟然敢跟他要钱!我差点就死了啊!」 「算你命大。」胖子说道,「以后机灵点。看到这两位前辈,赶紧伺候好!别说免单,就算把整个酒楼送给他们,都值!」 第581章 无影大帝来了! 小黑和老黄牛提着烤鸭,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 而就在两人得意洋洋的时候,大街两侧的几座楼阁里,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背影。 醉仙楼对面的一座茶馆二楼,一个穿着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摇着摺扇,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身后的黑衣人躬身说道:「公子,确认了。那个少年就是刚才在城墙上出手的人,实力至少五世大帝。那头牛就是黑风山的黄穹妖帝,如今看来,已经是被他收服了。」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收起摺扇,淡淡道:「传讯给君上。尽天关出现不明大帝,收服了黄穹妖帝,击退蛮荒大军。。」 「是!」黑衣人躬身领命,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茶馆隔壁的一座青楼里。 一个穿着黑色纱裙的女子靠在窗边,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冰冷。 她对着身后的阴影说道:「传讯给魔帝。尽天关出现五世巅峰大帝,不属于苍冥域任何已知势力。疑似来自中央域。建议派人接触。」 阴影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 而在更远处的一座钟楼顶端。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道看着两人的背影,捋了捋胡须,喃喃自语:「天机不可测啊……亿万年了……变数出现了,看来这九玄界,要变天了。」 他拿出一个传讯玉符,输入一道元力:「苍冥域,尽天关出现异动,疑似那个地方之人。」 一时间,无数道密信从尽天关发出,飞向九玄界的各个角落。 帝国丶魔门丶上古宗门丶隐世家族……所有的顶尖势力,都将目光投向了这座边陲城关。 …… 另一边,尽天关帅府。 镇岳丶青锋和苍狼坐在议事厅里,脸色都有些凝重。 「刚刚收到消息。」 镇岳沉声道,「西方防线的伏龙关被攻破了,司真大帝战死,三百万守军全军覆没。蛮荒域的大军已经长驱直入,距离苍冥域腹地只有不到一千里了。」 「什么?!」 青锋猛地站起来,「伏龙关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攻破了?司真大帝可是一位四世初期的大帝!」 「听说蛮荒域出动了一位四世巅峰大帝。」镇岳说道,「司真大帝,不是对手。」 苍狼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群该死的蛮子!太嚣张了!」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镇岳说道,「除了伏龙关,北方的冰雪关也告急了。四大防线,已经有两个被攻破了。只剩下我们尽天关和东方的落霞关还在坚守。」 「落霞关那边怎么样?」青锋问道。 「落霞关有天门的落霞大帝坐镇,落霞大帝乃是五世初期大帝,蛮荒域暂时还腾不出手来。」镇岳说道。 「不过域主至今未归,按照这样打下去,落霞关迟早也会守不住。」 「那我们要不要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天门?」 青锋问道,「告诉他们有前辈坐镇,让他们放心。」 镇岳摇了摇头:「我觉得不行。要是上报给天门,他们肯定会派人过来。到时候万一惹得前辈不高兴,前辈走了怎么办?」 「没错。」 苍狼点了点头。 「前辈喜静,讨厌被人打扰。要是本门派人过来叽叽喳喳,前辈万一生气走了,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怎么办?」 青锋问道,「总不能瞒着吧?」 「也不用瞒着。」 镇岳想了想,说道,「我们就稍微提一句,说尽天关来了一位强者,暂时击退了蛮荒大军。不用详细说前辈的来历,也不用提那位小前辈。」 「好主意!」 青锋点了点头,「这样既上报了情况,又不会引来太多人打扰前辈。」 「就这么办。」 苍狼说道,「另外,传令下去,加强城防。三天后无影大帝就要来了,我们虽然有前辈坐镇,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是!」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有甄凡在,他们相信,尽天关一定能守住。 …… 这三天,尽天关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镇岳带着人加固城防,青锋清点粮草军械,苍狼则领着一队亲兵,把藏书阁翻了个底朝天,将所有关于九玄界的典籍分门别类,一摞一摞往城南小院送。 整个城南小巷被划为绝对禁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别说闲杂人等,连只麻雀都飞不进去。 而小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甄凡坐在老槐树下,捧着送来的古籍看得入神。 小黑则蹲在旁边,一边啃烤鸭,一边时不时伸手戳戳被捆在角落的金狮蛮帝,逗得金狮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老黄牛趴在一旁晒太阳,尾巴甩得慢悠悠,偶尔张嘴接住小黑扔过来的鸭骨头,日子过得无比惬意。 「老大,你说那个什么无影大帝,真的敢来吗?」老黄牛嚼着骨头,含糊不清地问道。 小黑啃完最后一口鸭腿,随手把骨头扔给老黄牛,撇了撇嘴: 「不来最好,省得耽误本帝吃烤鸭。来了也没事,给这家伙凑个伴。」 金狮蛮帝听到这话,心中满是不屑。 等着吧! 等无影大人来了,一定把你们碎尸万段! 本帝一定要把这个小屁孩剁成肉酱,把这头老牛炖成牛肉汤!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毕竟前几天他刚骂了一句,就被小黑塞了一嘴的泥巴。 甄凡合上书,抬头看了看天色,淡淡道: 「来了。」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战鼓声响彻云霄。 小黑眼睛一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终于来了!老黄,走!速去速回,回来还能赶上午饭!」 「好嘞老大!」 老黄牛站起来,小黑翻身骑上去,拍了拍老黄牛的脖子:「冲!」 一人一牛,大摇大摆地朝着城门跑去。 …… 城墙上。 镇岳丶青锋和苍狼脸色凝重地望着城外。 黑天江对岸,黑压压的大军铺天盖地而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旌旗遮天蔽日,杀气直冲云霄。 为首的,正是穿着黑色长袍丶戴着银色面具的无影大帝。 他身后,站着整整七位蛮荒大帝,还有三百万精锐大军。 「城上的人听着!」 无影大帝的声音冰冷刺骨,传遍了整个尽天关。 「立刻交出金狮蛮帝,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屁孩以及他背后的年轻人!自缚投降,本帝可以饶你们全城修士不死!否则,本帝今日便踏平尽天关,屠尽全城!」 第582章 无影大帝被抓了! 七位蛮荒大帝同时释放威压,交织成一张恐怖的大网,朝着尽天关压来。 城墙上的守军脸色煞白,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太嚣张了!」 苍狼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等小前辈来了,看他怎么收拾这个混蛋!」 「别急。」 镇岳沉声道,「小前辈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城门方向传来: 「吵死了。叫魂呢?」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小黑骑着老黄牛,从城里走了出来。 无影大帝看到小黑,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 「你就是那个打伤金狮丶杀了黑云他们三个的小屁孩?」 他上下打量着小黑,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就是个乳臭未乾的娃娃。真是笑死人了。」 身后的七位蛮荒大帝也纷纷哄笑起来。 「哈哈哈!就这么个小不点,金狮竟然打不过?」 「我看金狮是越活越回去了!」 「无影大人,您不用出手,让我去捏死他!」 小黑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一群苍蝇,嗡嗡嗡的,烦死了。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放肆!」 无影大帝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小屁孩,本帝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自废修为,跪下来给本帝磕三个响头,本帝可以饶你一条狗命。否则,本帝定将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就凭你?」 小黑嗤笑一声,「一个六世巅峰的废物,也敢在本帝面前叫嚣。说不好听的,本帝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找死!」 无影大帝勃然大怒。 他活了十六万年,还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更何况是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当众羞辱。 「无影帝剑!」 他怒吼一声,右手一翻,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凭空出现。 长剑之上,黑雾缭绕,杀气逼人。 这正是他的本命帝兵——无影帝剑!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 「受死吧!」 无影大帝手腕一抖,无影帝剑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快到极致,朝着小黑眉心刺去。 这一剑,就算是同为六世巅峰大帝,也不敢硬接! 城墙上的镇岳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前辈,小心!」苍狼忍不住大喊出声。 然而,小黑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无影帝剑即将刺到他眉心的瞬间。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碰撞声响起。 那快如闪电的无影帝剑,竟然被小黑用两根手指,牢牢夹在了中间。 纹丝不动! 一时间,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无影大帝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珠大睁,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不……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我的无影帝剑,怎么可能被你用两根手指夹住?!」 「有什么不可能的。」 小黑撇了撇嘴,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陪伴了无影大帝十六万年丶斩杀过无数强者的本命帝兵,竟然被小黑硬生生掰断了! 「噗——!」 本命帝兵被毁,无影大帝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能掰断他的本命帝兵,这绝对不是五世巅峰能做到的! 至少是七世! 「你还不配知道。」 小黑淡淡地说道。 他扔掉断剑,然后对着无影大帝,一抓。 「嗡——!」 一股磅礴的力量降临。 无影大帝只觉得浑身一紧,所有的力量都被死死压制住,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小黑飞去。 「不!放开我!」 无影大帝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小黑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尽天关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说完,小黑手一挥。 又是一道黑色的灵力锁链凭空出现,将无影大帝捆了个结结实实。 然后,他对着小院的方向,猛地一踢。 「走你!」 无影大帝的身体,朝着城南飞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消失在了天际。 镇岳与青锋二人傻傻的看着这一幕。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最终,二人只能感叹一声。 城外的七位蛮荒大帝,也全都看傻了。 发生了什么? 一眨眼的功夫。 六世巅峰的无影大帝! 蛮荒域五大巨头之一! 竟然被这个小屁孩,捆起来踢走了?! 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过了足足半分钟,那七位蛮荒大帝才反应过来。 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七位大帝转身就跑。 三百万蛮荒大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逃跑倒是没乱了阵营,相比大帝们,大军们则是轻车熟路的有序撤退。 小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也懒得去追。 他拍了拍手,对着老黄牛说道:「走,老黄,回去吃饭。」 「好嘞老大!」 老黄牛应了一声,驮着小黑,朝城里走去。 城墙上。 镇岳丶青锋和苍狼,呆呆地看着小黑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苍狼才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说道: 「我……我刚才没看错吧?无影大帝……被小前辈一招就扔出去了?」 「没看错。」 青锋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震撼,「一招!仅仅一招!就打败了六世巅峰!」 「我的天呐!」 镇岳倒吸一口凉气,「我们之前还以为小前辈只是五世巅峰!现在看来,我们真是太天真了!怪不得前辈一脸淡然的表情。」 「能一招秒杀六世巅峰,小前辈一定是七世大帝!」 「七世大帝啊!整个苍冥域,七世大帝已经能成成为一国老祖了!」 「太好了!有小前辈在,我们尽天关再也不用怕蛮荒域了!」 三人激动,脸上狂喜。 他们之前还在担心无影大帝不好对付,现在看来,简直是杞人忧天。 …… 城南小院。 「嘭!」 一声巨响。 无影大帝重重地摔在了院子里。 尘土飞扬。 金狮蛮帝正趴在地上打盹,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朝着大坑里看去。 当他看到坑里那个被捆成粽子的银色面具人时,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无影大帝也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了同样被捆成粽子的金狮蛮帝。 四目相对。 大眼瞪小眼。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过了足足一分钟。 金狮蛮帝才试探性开口: 「无……无影大人?」 第583章 域主到来! 无影大帝看着金狮蛮帝,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锁链,终于明白了什么。 「金狮……你……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小屁孩……就是那个穿着黑衣服的七八岁娃娃?」 金狮蛮帝点了点头,欲哭无泪: 「是啊,无影大人……就是那个小孩,大人您这是……」 无影大帝:「……」 他已经有想打死金狮的心了。 唉! 之前他还以为金狮是被打傻了,胡说八道。 现在看来,傻的是他自己! 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被人家一招就收拾了,还被扔到这里跟金狮作伴。 这要是传出去,他无影大帝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真是坑队友! 金狮蛮帝看着无影大帝的样子,心里竟然莫名的平衡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用胳膊肘碰了碰无影大帝,安慰道: 「没事的,无影大人,习惯就好了。我都在这待三天了。你看,我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无影大帝:「……」 习惯? 我习惯你个大头鬼啊! 本帝可是六世巅峰大帝! 蛮荒域五大巨头之一! 能跟你一样,被人当狗一样拴在院子里!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却忽然看到一个年轻人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如同万年寒冰,瞬间让他闭上了嘴。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这才发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似乎比那个小屁孩还要恐怖! 深不可测! 这是他对甄凡的唯一评价。 甄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古籍,淡淡道: 「安静点。吵到我看书了。」 金狮蛮帝和无影大帝,乖乖地闭上了嘴,眼中满是忌惮。 两个威震一方的大帝,此刻就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乖乖地趴在地上。 场面十分滑稽。 …… 一千万里外,蛮荒域域都。 大殿之内。 七位逃回来的蛮荒大帝,齐刷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帝座上,一个穿着兽皮长袍丶身材魁梧的男子,脸色阴沉的看着几人。 他正是蛮荒域域主,青朔大帝。 「废物!一群废物!」 青朔大帝猛地一拍帝座扶手,坚硬的玄铁瞬间化为齑粉。 「金狮被抓了!无影也被抓了!你们七位大帝,连出手都不敢,就跑回来了!我蛮荒域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域主息怒!」 一位大帝战战兢兢地说道,「不是我们不想打,是那个小屁孩太厉害了!无影大人连一招都没撑过,就被他抓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是啊域主!那个小屁孩一定是七世大帝!我们就算一起上,也不够他塞牙缝的!」 「七世大帝?」 青朔大帝眼神一凝,随即冷笑一声。 「七世大帝又如何?在本帝眼中,七世大帝也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他站起身,周身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 这股威压,比无影大帝还要强上好几倍! 八世初期! 域主竟然突破到了八世初期! 殿下的七位大帝,感受到这股威压,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恭喜域主!贺喜域主!突破到八世大帝!」 「域主神威!有域主在,那个小屁孩必死无疑!」 「我们一定能踏平尽天关,为无影大人和金狮大人报仇!」 青朔大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哼,这还要多谢中央域的使者大人。若不是使者大人赐下的破帝丹,本帝也不可能这么快突破到八世初期。」 他眼神看向尽天关的方向,厉声说道: 「传本主命令!调集所有大军!所有尚未参战的大帝!随本主亲征尽天关!本主要亲手捏死那个小屁孩,将尽天关彻底征服!」 「是!域主!」 七位大帝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丶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从大殿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周身没有散发任何威压,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青朔域主,稍安勿躁。」 男子的声音沙哑低沉,「那个小屁孩能一招秒杀无影,又非苍冥域之人,本座得到一些消息,那小孩很有可能同样来自中央域。你这次去,务必小心。」 「使者大人放心。」 青朔大帝恭敬地说道,「我现在已是八世初期,就算他是中央域之人,实力也不过七世而已,必定不是我的对手。我一定会拿下尽天关,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 「很好。」 青铜面具男子点了点头,「记住,不要暴露我的存在。等你拿下苍冥域,天玄大宗自然不会亏待你。」 「是!属下明白!」 青朔大帝躬身行礼。 青铜面具男子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了阴影中。 蛮天大帝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贪婪取代。 只要拿下苍冥域,他就能得到天玄大宗的支持,成为两域霸主,甚至能够进入中央域修行,一睹九世大帝的风姿! …… 两天后。 一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尽天关炸开。 苍冥域域主,洛云天,亲自前来尽天关了! 而且,他还带来了苍冥域半数以上的大帝,以及各大帝国的老祖! 一共二十位大帝,五百万精锐大军! 全部驻扎在了尽天关! 帅府内。 洛云天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周身散发着七世巅峰的恐怖威压。 他是苍冥域五十万年来最年轻的域主,也是苍冥域第一强者。 镇岳丶青锋和苍狼,恭敬地站在下面。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洛云天看着三人,问道。 「回域主,千真万确!」 镇岳连忙说道,「那位小前辈,一招就打败了六世巅峰的无影大帝!实力肯定是七世大帝无疑!」 「还有那位长生前辈,连前辈都听他的,他的实力恐怕比小前辈还要强!」 「哦?」 洛云天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七世大帝吗?还算不错。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 毕竟,他自己就是七世巅峰大帝。 在他看来,一个七世大帝,虽然天赋异禀,但还不足以让他太过重视。 顶多就是个同辈而已,毕竟,苍冥域除他之外,仍然还有五位七世大帝。 「域主,不可大意!」 苍狼毕竟是天门五帝之一,相比其他人与洛云天关系更近,他也是极力劝说道,「那位小前辈真的很厉害!无影大帝在他手里,连一招都没撑过!」 「嗯,好,此事本主知晓了,你们说的这两位,等以后有空了,本主会找个时间拜访一下他们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尽天关。」 洛云天淡淡说道。 苍狼等人见洛云天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心中也只能无奈一叹。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彻云霄。 「报——!」 一个士兵跑了进来,大声喊道: 「域主!各位大人!蛮荒域大军到了!就在城外!」 第584章 暴打青朔! 洛云天眼神一凝:「走!去看看!」 说完,他率先朝着外面走去。 镇岳三人跟在后面。 城墙上。 众人望着城外,脸色都有些凝重。 只见城外,黑压压的大军,比上次还要多上一倍! 足足六万大军! 三十位蛮荒大帝! 为首的,正是身材魁梧丶气势滔天的青朔大帝! 「洛云天!」 青朔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传遍了整个尽天关。 「滚出来受死!今日便是你我两域决战时刻,今天本主不仅要踏平尽天关,还要灭了你整个苍冥域!」 洛云天冷哼一声,纵身飞出城墙,悬浮在半空中。 「青朔,别太嚣张了!你我皆是七世巅峰?口出狂言!本主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同境无敌!」 「哈哈哈!」 青朔大帝狂笑一声。 「洛云天啊洛云天,你还是这么……狂妄啊。你同境无敌,那你可否能做到跨境也无敌?」 「你什么意思?」 洛云天眉头微皱,眯着眼说道。 「哼,今天,本帝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八世大帝的力量!」 话音落下。 青朔大帝猛地一拳,朝着洛云天砸去。 拳头之上,缠绕着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洛云天来不及多想,催动元力,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嘭——!」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间,都被震得微微扭曲。 洛云天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十几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而青朔大帝,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你竟然突破了?怎么可能,你明明百年前才刚突破到七世巅峰?」 洛云天抹去嘴角的鲜血,一脸震惊的看向青朔。 「哈哈哈!现在你还有自信吗?这就是八世大帝的力量!」 青朔大帝狂笑一声,再次朝着洛云天冲去。 洛云天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各种神通铺天盖地,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城墙上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得出来,洛云天已经不是青朔大帝的对手了。 只是在苦苦支撑而已。 果然,没过多久。 「嘭!」 青朔大帝一拳,重重砸在了洛云天的胸口。 苍玄大帝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城墙上。 「域主!」 诸多大帝们惊呼出声,连忙冲了过去。 青朔大帝悬浮在半空中,看着狼狈不堪的洛云天,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洛云天,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还有谁能拦我?」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众人,最后落在了城南的方向。 「那个打伤金狮和无影的小屁孩,滚出来受死!」 话音落下后不久。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城南的方向传来。 「吵死了。叫什么叫。」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小黑再度骑着老黄牛,从城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半只烤鸭,一边啃一边走,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青朔大帝看着小黑,眼神一凝:「你就是那个小屁孩?」 「你说谁小屁孩,按年龄来说,你得管本帝叫祖爷爷?」 小黑啃了一口烤鸭,撇了撇嘴。 「一个八世初期的废物,也敢来尽天关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放肆!」 青朔大帝勃然大怒,「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娃娃,也敢辱骂本主!本主今天,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完,他猛地一拳,朝着小黑砸去。 这一拳,比刚才打洛云天的那一拳,还要强上三分! 黑色的火焰,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城墙上的洛云天,脸色一变:「小心!」 他刚才拼尽全力,都接不住这一拳。 这个少年不过七世大帝而已,怎么可能挡得住? 然而,小黑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挡。 「嘭!」 青朔大帝的拳头,重重砸在了小黑的手掌上。 小黑仍然纹丝不动。 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挠痒痒一样。 全场心神惧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洛云天也愣住了。 他刚才拼尽全力,都接不住的一拳。 这个少年,竟然用一只手,就轻松挡住了?! 青朔大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挡住我的拳头?!」 「有什么不可能的。」 小黑淡淡道。 他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青朔大帝的拳头,竟然被小黑硬生生捏碎了! 「啊——!」 青朔大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后退几步,抱着自己的右手,满脸痛苦。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青朔大帝声音颤抖着问道。 能轻松捏碎他的拳头,你跟他说这是七世大帝能做到的?! 「你还不配知道。」 小黑淡淡道了一句。 随即,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青朔大帝面前。 然后,一脚踹在了青朔大帝的肚子上。 「嘭!」 青朔大帝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小黑慢悠悠地走了过去,低头看着坑里的青朔大帝,撇了撇嘴: 「就这点本事,也敢自称域主。真是丢人现眼。」 城墙上的洛云天,还有所有的苍冥域大帝,全都看傻了。 八世初期的青朔大帝! 竟然被这个少年,一脚就踹飞了?! 连一招都没撑过! 洛云天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他之前还觉得,小黑顶多就是七世后期,再高也就和自己差不多。 现在看来,他真是太天真了! 这哪里是七世后期! 这分明是八世大帝!而且能力压青朔,至少也是八世中期! 「我的天呐……」 洛云天喃喃自语,「八世大帝……竟然是一位八世大帝……」 就在这时。 坑里的青朔大帝,挣扎着爬了出来。 他眼神怨毒地看着小黑,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屁孩,你别得意!本主还有底牌!」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丹药瓶,倒出一枚通体赤红丶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 「这是使者大人赐给我的帝品爆元丹!能让我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个小境界!现在,我就让你尝尝,八世中期大帝的厉害!」 说完,他一口将丹药吞了下去。 第585章 天玄帝宗,道玄子! 「嗡——!」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青朔大帝身上爆发出来。 他的修为,也从八世初期,提升到了八世中期! 「哈哈哈!感受到了吗?这就是八世中期的力量!」 青朔大帝狂笑一声,觉得自己又行了,于是再次朝着小黑冲去。 「小屁孩,受死吧!」 小黑看着冲过来的青朔大帝,打了个哈欠。 「无聊。天虎禁!」 他抬起手,对着青朔大帝,轻轻一按。 「嗡——!」 一股力量,瞬间降临。 冲过来的青朔大帝,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前进分毫。 「不……不可能!」 青朔大帝失声尖叫,「我现在已经是八世中期!你怎么可能还能压制我?!」 小黑没有理他。 他手指轻轻一捻。 「嘭!」 青朔大帝身上的元力,瞬间溃散。 他的身体,重重摔在了地上。 再也爬不起来了。 小黑又是一挥,一道灵力锁链,将青朔大帝捆了个结结实实。 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身后的老黄牛。 「老黄,你不是想试一试踢人是啥感觉吗?这个让给你了,爽一下。」 「好嘞老大!」 老黄牛应了一声,走到青朔面前,用屁股对着他,右后方的蹄子开始摩擦地面,然后,使劲一踢。 「啊……该死的牛!」 青朔大帝一声惨叫。 老黄牛扭了扭屁股,大叫一声。 「老大,爽!」 所有人呆呆看着这一幕,满头黑线。 不过,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小黑的实力。 青朔大帝突破到了八世中期。 竟然还是被一招秒杀! 这位小前辈,到底有多强?! 城墙上的洛云天,脸色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之前还看不起人家,觉得人家顶多就是个七世后期。 结果呢? 人家一招就秒杀了八世中期的青朔大帝! 而他,连八世初期都打不过! 这脸,打得也太疼了! 就在这时。 「哈哈哈!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一个爽朗的笑声,突然从天空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缓缓从天空中落下。 他手里摇着一把摺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周身没有散发任何威压,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你躲躲藏藏了半天,终于出来了?」小黑看着他,冷哼一声。 白衣男子微微有些惊讶,似乎没料到对方能够发现他。 「自我介绍一下。本座,中央域天玄帝宗,道玄子。」 「中央域,天玄帝宗?!」 洛云天脸色一变,手指着白衣男子,惊呼出声,「你是……天玄帝宗五长老,八世巅峰大帝修为的道玄帝?!」 「不错。」 道玄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来,还有人认识本座。」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八世巅峰大帝! 那可是距离九世大帝,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 整个九玄界,八世巅峰大帝,不超过三十位! 而且,基本上都在中央域! 道玄帝看着小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本来,本座想让青朔这群废物,帮本座探探你的底。没想到,他们这么没用,竟然全都败在了你的手中。」 他眼神一凝,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不过没关系。现在,本座亲自出手。」 他上下打量着小黑,缓缓说道: 「小小年纪,就能力压突破到八世中期的青朔,想必你修炼到了八世后期吧,你是中央域哪个宗门的弟子?」 「当然,就算你报出了名号也没用,谁让你打乱了本座的计划,本座自然不能留你了。」 「毁掉我天玄帝宗吞并苍冥域的大计,就算你是中央域其他超级势力的人,也得死。」 小黑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你们就这点出息?」 「还有,谁告诉你我是八世后期的?」 玄帝脸上的笑容一僵:「嗯?难道你是八世巅峰?不可能!你才多大年纪!」 「而且,就算你是八世巅峰,又能怎么样? 本座成名二十万年,战斗经验岂是你一个小娃娃能比的?」 「今天,本座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说完,道玄帝收起摺扇,周身爆发出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 八世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席卷全场。 如同浩瀚的星空,无边无际。 又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一旦苏醒,便要吞噬天地。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连洛云天,也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勉强支撑着没有跪下。 只有小黑,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看着道玄帝,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 「终于来了个能打的。」 「八世巅峰吗?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道玄帝眼神一冷:「不知死活!」 他右手一翻,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凭空出现。 「上玄帝剑!」 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白色的剑光,如同银河落九天,朝着小黑斩去。 这一剑,蕴含着天地法则,威力无穷! 就算是同为八世巅峰大帝,也会被一剑斩杀! 小黑看着斩来的剑光,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躲。 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剑光,轻轻一点。 「叮——!」 一声轻响。 那道毁天灭地的剑光,竟然被小黑用一根手指,点碎了!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道玄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用一根手指,点碎我的天玄剑光?!」 「有什么不可能的。」 小黑冷哼一声。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道玄帝面前。 然后,一拳砸在了道玄帝的脸上。 「嘭!」 玄帝喷出一大口鲜血,夹杂着好几颗带血的牙齿。 他的脸瞬间被砸得变形,鼻子歪到了一边。 他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倒飞出去。 小黑没有停手。 他身形再闪,追上了倒飞的道玄帝。 然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嘭!」 「啊!」 道玄子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流星一般,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砸出了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大坑。 小黑飞落在坑边,低头看着坑里的道玄帝,撇了撇嘴: 「就这点本事,也敢自称超级势力。真是丢人现眼。」 道玄帝挣扎着从坑里爬了出来,头发散乱,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他看着小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八世巅峰不可能这么强!难道……难道你是九世大帝?!」 第586章 众人团聚! 小黑嗤笑一声,「你还不配知道。」 他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灵力锁链,凭空出现。 道玄帝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灵力锁链瞬间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走你!」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动作。 道玄子的身体划破长空,发出一声凄厉的破风声,直直砸向城南那座熟悉的小院。 「老黄,走了。」 「好嘞老大!」 老黄牛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只留下满场目瞪口呆的众人。 「咕咚!」 「那个……我们还打吗?」 蛮荒域大军这边,一位大帝颤抖道。 「打个屁?没看到使者大人都败了。赶紧撤,此事涉及到中央域,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了。」 五大巨头中,跟着到来的一位大帝巨头摇了摇头,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依附于自己的几位大帝使了个眼色。 随后大声道: 「诸位,如今无影大帝和域主皆是被前辈请去喝茶,三年五载怕是回不来了,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域更不能一日无主。眼下其余三位巨头都在攻占其他防线,本帝觉得此时此刻,诸位应该选出一位代域主来,主管事物。」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忽然,人群中有声音传出。 「俺选天一大帝。」 「天一大帝是五大巨头之一,如今成为代域主那是众望所归。」 「天一大帝乃是七世中期大帝,是我们中间最强的,俺选天一大帝。」 「天一大帝……」 呼唤声此起彼伏。 其他巨头的手下见状,只能暂时附和。 天一大帝见状,露出一抹笑容。 「听我号令,全军撤退。」 要是青朔此刻听到这些,怕是得吐血而亡了。 城墙上。 洛云天等人看着眼前滑稽的一幕,面面相觑。 忽然间,洛云天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位大帝。 这三位是三大帝国的老祖。 皆是七世中期的修为。 他面色古怪的看着三人。 「你……们,不会这样做吧?」 三位老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额,哈哈哈,域主大人,您太会开玩笑了,我们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啊,这蛮族就是蛮族,也只有他们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是啊,域主大人,如果你陷入了危险当中,属下定会倾尽全部力量……送你……啊……救您出来。」 「哈哈哈,域主大人,您想多了,哈哈哈……」 三人攥了攥手心,一脸笑意。 「呵呵,本主还是相信诸位的。」 洛云天皮笑肉不笑,大家都是一群老狐狸,谁不知道谁。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小黑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咽了口唾沫。 「没想到,九世大帝……他竟然是九世大帝……」 镇岳丶青锋和苍狼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和敬畏。 九世大帝! 苍冥域可从未出现过九世大帝! 现在竟然出现在了他们尽天关! 而且,还站在他们这边! 有这样一位存在坐镇,别说蛮荒域,就算是中央域的超级势力,都要给他们一个面子? 苍冥域,有救了! …… 城南小院。 金狮蛮帝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太阳。 无影大帝靠在墙角,嘴里叼着草,闭目养神,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 两人已经在这里被捆了五天,每天除了睡觉,就是互相大眼瞪小眼,几天下来,也适应了这种日子。 突然。 在金狮蛮帝的视野中,一道人影闪过。 「嘭!」 身旁一声巨响。 那道人影重重砸在他旁边。 尘土飞扬。 金狮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无影也瞬间睁开眼,看向这边。 烟尘散去。 只见青朔大帝被捆得结结实实,脸朝下怼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半天爬不起来。 「域……域主?!」 金狮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无影也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错愕。 他和金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可思议,以及一丝丝舒畅。 原来不止是我们两个丢人。 就连域主都栽了。 那我们好像……也没那么丢人了? 而青朔大帝此刻根本就不想抬头。 没脸见人啊。 还是自己的手下。 就在三人胡思乱想的时候。 「嘭!」 又是一声巨响。 第二个人影从天而降,正好砸在青锋的屁股上。 「哎呦,哪个混蛋——!」 青朔发出一声惨叫,气的怒吼一声。 一旁的金狮和无影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还有? 道玄子挣扎着从青朔的屁股上爬起来,甩了甩头上的土。 当他看清周围的环境,还有地上三个同样被捆成粽子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青朔骂骂咧咧的转过头来,看到道玄子那一刻,眼睛一亮: 「使者大人!您……」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道玄子身上的灵力锁链,声音戛然而止。 道玄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丢人了! 他堂堂天玄帝宗第五长老,八世巅峰大帝,竟然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这个破院子里! 金狮和无影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人腾出地方。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现在有四个人一起丢人了。 这下彻底不尴尬了。 青朔看着道玄子,又看了看金狮和无影,终于反应过来了。 原来使者大人也不是那个小屁孩的对手。 自己四人,全栽了。 他也默默地往墙角挪了挪,和金狮丶无影靠在一起。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道玄子忽然注意到旁边还有人。 是个年轻人。 想来是跟刚才那个小屁孩一起的。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 「小子!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甄凡头也没抬,继续翻着手里的古籍。 道玄子见状,更加嚣张: 「本帝乃是中央域天玄帝宗的五长老!在我上面,还有四位长老,一位宗主,一位太上长老!每一位都是九世大帝!」 「天玄帝宗是中央域五大超级势力之一,门下弟子百万,大帝数十位!跺跺脚,整个九玄界都要抖三抖!」 「你现在放了我,再自废修为,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否则,待到天玄帝宗宗主亲至,定将你挫骨扬灰,屠尽玄冥域!」 墙角的金狮和无影,听到这话,忽然觉得此情此景有些似曾相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二人心中默念道:「三,二,一。」 他们太熟悉这个流程了。 当初无影大帝也是这么放狠话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果然。 就在道玄子喊得最凶的时候。 甄凡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了道玄子一眼,眼神平淡。 然后,手一挥。 …… 「嗡——!」 一道光芒闪过。 道玄子正准备接着放狠话,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无论他怎么使劲,怎么张嘴,喉咙里都挤不出一个字。 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像个哑巴一样。 他使劲拍着自己的喉咙,急得满脸通红。 可是,依旧发不出一点声音。 墙角的金狮和无影,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看着玄帝上蹿下跳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青朔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 使者大人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还有,你们两个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一样? 甄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古籍,淡淡道: 「安静点。吵到我看书了。」 道玄子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甄凡,嘴里呜呜呜地叫着,眼神里满是怨毒。 他算是看明白了。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任何狠话都是没用的。 只会被禁言。 他看了一眼其余几人,也只得默默走到墙角,坐了下来。 甄凡看着四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抬起头,看向中央域的方向,轻声说道: 「中央域,天玄帝宗吗?有点意思。」 甄凡这几日一直在翻看古籍,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记载。 古籍上记载,修士修炼到九世大帝以后,都会前往中央域。 至于是为什么。 上面只记载说,中央域内,有破碎虚空,得道成仙的传言。 得道成仙,这个是不是真的另说,但,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的意思不就是离开此界吗? 如果说的是真的,也就说明在中央域,必然是有离开元界的方法。 看来……是时候去一趟中央域了! …… 第587章 九玄仙人! 过了没多久,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甄凡瞥了一眼门口,笑道:「诸位,请进。」 木门被缓缓推开。 洛云天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镇岳丶青锋丶苍狼,还有二十多位苍冥域的大帝。 一群人挤在小小的院子里,显得有些局促。 洛云天走到甄凡面前,躬身行礼,态度无比恭敬: 「晚辈洛云天,拜见长生前辈。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救尽天关于水火,救苍冥域于危难。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洛云天一边行礼,一边暗自感受甄凡的气息。 最终,他只总结出一句话。 深不可测! 想到之前自己一副不当回事的态度,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 身后的二十多位大帝,也齐刷刷躬身行礼: 「拜见长生前辈!」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甄凡摆了摆手:「不必多礼。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洛云天,镇岳,青锋,苍狼,你们四个留下。」 「是!前辈!」 二十多位大帝齐声应道,脸上都带着一丝失落。 他们本来还想在前辈面前露个脸,混个眼熟。 没想到前辈根本不给机会。 但没人敢多说一句,纷纷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木门。 院子里顿时清静了不少。 只剩下甄凡丶洛云天,还有镇岳三人。 洛云天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腰板挺得笔直。 镇岳三人也站在一旁,不敢坐下。 虽然他们已经来过一次了,但每次见到甄凡,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怵。 甄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谢前辈。」 洛云天小心的坐了下来。 镇岳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一个个坐了下去,身体挺得笔直,像小学生上课一样。 他们不得不这样,一个是深不可测的长生前辈,一个是自家域主。 两边谁都得罪不起。 洛云天恭敬道: 「前辈,这次蛮荒域大举入侵,若非那位小前辈出手,苍冥域就真的完了,不知哪位小前辈是否也在?晚辈代表苍冥域所有修士,也向那位小前辈表示感谢。」 甄凡笑道:「他啊?此刻应该正在城里,对他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洛云天连忙说道:「对两位前辈来说是举手之劳,但对我们来说却是再生之恩。以后前辈有任何吩咐,尽管开口。苍冥域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镇岳三人也连忙点头:「是啊前辈!我们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甄凡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洛云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前辈,恕晚辈冒昧。不知您和那位小前辈,是否来自中央域?其他八域不可能诞生如此年轻的八世……不,九世大帝。」 他说到九世大帝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屁孩,竟然是传说中的九世大帝。 甄凡放下酒杯,摇了摇头: 「我们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你们也没必要知道。」 洛云天连忙点头:「是是是!晚辈多嘴了。前辈不想说,晚辈绝不再问。」 他心里却更加敬畏。 很远的地方? 难道不是中央域? 甄凡没有理会他的心思,开口说道: 「这段时间,我看了你们送来的所有典籍。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们。」 「前辈请讲!晚辈知无不言!」洛云天连忙说道。 「典籍里记载,亿万年前,九玄界曾经出过一位仙?」 甄凡缓缓说道。 「据说他修炼到了九世大帝的极致,最终突破桎梏,踏入了仙道,长生不死。可有此事?」 洛云天点了点头:「典籍内确实记载了此事。这也是九玄界流传最广的传说。那位存在,以九玄界为名,被当时世人尊称为九玄仙人。亿万年前,他横空出世,横扫九玄界,无人能敌。最终,他在中央域的通天峰,打开了一条通往界外的通道,飞升而去。」 「通往界外的通道,看来那破碎虚空并非妄言?」甄凡眼神一动。 「是的。」 洛云天说道,「传说中,九世大帝修炼到极致,便能感应到九玄仙人留下的这条通道。只要通过通道,就能离开九玄界,前往更广阔的世界,甚至成仙。亿万年来,无数九世大帝都在寻找这条通道,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为什么?」甄凡问道。 洛云天叹了口气,「据说玄天仙人飞升之后,担心有人滥用通道,引来界外的强敌,便亲手封印了通道。只有得到他的传承,才能解开封印。」 「传承?」 「是的。玄天仙人的传承,就藏在九玄界的某个地方。」 洛云天说道,「亿万年来,各大势力都在寻找这份传承。尤其是中央域的那些超级势力,更是为此争得头破血流。天玄帝宗,就是其中之一。」 甄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些虽然和林风所讲有一定不同,不过,想来也是,毕竟林风境界摆在了那里,所知晓的或许有所出入,只是,让他稍微有些在意的是,自从大战爆发后,林风此人,就不见了踪影。 他的神念笼罩了全城,甚至对那几处神秘的情报点做了一番探查,都未能发现林风的踪迹。 怪哉,怪哉! 后面,他也就将此事放下了,或许,大战开始后,他就离开了尽天关也说不定。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天玄帝宗为何要吞并苍冥域。 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扩张势力。 他们真正的目的,应该便是为了寻找玄天仙人的传承。 「除了这个,典籍里还提到了一件事。」甄凡继续说道,「据说九玄界,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人创造出来的。可有此事?」 洛云天脸色一变,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更加古老的传说。据说,九玄界是一位上古大能创造的。他创造九玄界,具体是为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甄凡沉默了。 他来到九玄界,就是为了寻找界外的通道。 现在看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中央域。 「看来,必须得去一趟中央域了。」甄凡轻声说道。 第588章 送行宴! 洛云天四人闻言,都是一愣。 随即,洛云天连忙说道: 「前辈要去中央域?那太好了!晚辈愿意陪您一起去!中央域鱼龙混杂,各大势力盘根错节。有晚辈在,也能为您打打下手,跑跑腿。」 「不用了。」 甄凡摇了摇头,「我和小黑两个人去就行。人多了,反而麻烦。」 「可是前辈,中央域要比苍冥域大上数倍。」 洛云天急道,「您和那位小前辈虽然厉害,但毕竟人手不足啊。」 甄凡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洛云天,笑道:「无妨。有黄穹在,足够了。」 洛云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甄凡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前辈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只是,可惜了,还想抱一下大腿。 镇岳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前辈,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们也好为您准备一下送行宴。」 「三天后。」甄凡说道。 「好!」镇岳点了点头,「我们这就回去准备!一定给您准备最好的!」 甄凡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随便准备点就行。对了,还有件事。」 他指了指地上的青朔丶金狮和无影: 「这三个人,就交给你们处理吧。」 洛云天看向青朔和无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就是这三个人,差点毁了苍冥域。 他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 但他还是恭敬地说道:「是,前辈。晚辈知道该怎么做。」 甄凡说道:「青朔的修为,我已经封了。你可以在他神魂里种下魂印,控制住他。至于具体如何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晚辈明白!」洛云天连忙说道。 他心里大喜。 控制住一位八世大帝,这对苍冥域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处。 甄凡又指了指道玄子: 「至于你……跟我走吧。」 道玄子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呜呜呜!」 小黑从院外牵着老黄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只烤鸭。 他听到道玄子呜呜呜的声音,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吵死了。再吵,把你炖了喂老黄。」 道玄子被踹得鼻血直流,却不敢再出声。 甄凡没有理会他。 他右手一翻,一幅古朴的画卷凭空出现。 画卷展开,散发出一股浩瀚的气息。 正是山河社稷图。 「收。」 甄凡轻轻一指。 一道光芒从画卷中射出,笼罩住道玄子。 道玄子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他的身体,被光芒卷起,吸进了画卷之中。 甄凡收起山河社稷图,笑道: 「好了。你们回去吧。三天后,宴会见。」 「是,前辈。」 洛云天四人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院子。 走出巷子,四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前辈竟然要去中央域了。」 洛云天叹了口气: 「不过,以前辈和那位小前辈的实力,中央域的那些超级势力,恐怕也要郑重对待。你们抓紧时间,整顿好苍冥域,然后和本座一起去一趟中央域。」 「啊?我们去中央域?前辈不是说……不用去吗?」 三人闻言,各自指了指自己,还以为听错了什么。 「废话,前辈说不需要,但我们怎么能真不去?如今前辈身边明显缺跑腿的人手,我们虽然没有前辈那般力量,但是万一有需要跑腿的活儿,我们可以为前辈解忧啊。」 洛云天一个个敲了下三人脑袋。 怎么自己这三个手下平常看着脑袋瓜挺灵光的,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哎呀,妙,妙啊,域主不愧是域主,我们三人怎么就未曾想到呢?」 苍狼竖了个大拇指,双眼冒出光来,一脸崇拜的模样。 一顿彩虹屁夸赞以后,洛云天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赶紧回去,准备三天后的送别宴。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不能让前辈觉得我们苍冥域小气!」 「是!」 四人快步离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 接下来的三天,尽天关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所有人都在庆祝胜利。 城墙上挂满了红灯笼,大街上到处都是舞龙舞狮的队伍。 酒馆和客栈,全部免费开放。 修士们载歌载舞,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而帅府里,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洛云天亲自坐镇,指挥着下人准备送别宴。 「把那只千年的灵牛杀了,给前辈炖牛肉汤!」 「好,诶,等等,牛?不太合适吧,那黄穹妖帝?」 「放心,妖帝不介意,我前几天还看到妖帝吃牛肉包子后,一脸满足呢。」 「哦……好好好。」 「还有,那坛十万年陈酿,也拿出来!」 「把最好的厨子都叫来!一定要让前辈吃得满意!」 洛云天忙得团团转,比当年自己成为域主举办大宴的时候还要上心。 镇岳丶青锋和苍狼也没闲着。 他们带着人,把尽天关最好的东西都搜罗了过来。 什么千年灵果丶万年人参丶珍稀矿石丶名贵布匹,堆了满满一院子。 准备让甄凡路上带着。 而城南的小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甄凡基本上已经确定如果其余人都来到了元界,那么,应该都会前往中央域,他也就不需要费尽心机找人了。 小黑和老黄牛,这几天基本留在了醉仙楼里。 醉仙楼的楼主,早就把他们当成了活祖宗。 只要他们一来,立刻把最好的烤鸭端上来,分文不取。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送别宴,定在帅府的后花园。 这一天,帅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苍冥域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来了。 大家都想亲眼见见这位传说中的长生前辈,还有那位九世大帝的小前辈。 正午时分。 甄凡带着小黑和老黄牛,准时来到了帅府。 洛云天带着所有人,亲自在门口迎接。 「前辈,您来了!快请进!」 洛云天躬身行礼,态度无比恭敬。 甄凡点了点头,带着小黑和老黄牛,走进了后花园。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整个后花园安静得落针可闻。 宴席早已备好。 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香气扑鼻。 甄凡坐在主位上。 小黑和老黄牛,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 洛云天和镇岳三人,坐在下方作陪。 洛云天端起酒杯,站起身说道: 「前辈,这杯酒,晚辈敬您!多谢您救了苍冥域!祝您一路顺风,在中央域一切顺利!」 众人也纷纷端起酒杯,站起身: 「敬前辈!」 第589章 前往中央域,妖域白烬! 甄凡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小黑和老黄牛,则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两人就埋头苦吃起来。 左手一只烤鸭,右手一只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完全不顾及周围的目光。 众人看着两人的吃相,都有些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这位横扫八荒的九世大帝,竟然这么…… 还有那头黄穹妖帝,也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但没人敢笑。 大家都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喝酒吃菜。 宴席进行到一半。 洛云天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立刻抬着十几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前辈。」 洛云天说道,「这些是晚辈的一点心意。里面有一些元石丶丹药和灵果,还有一些九玄界的地图。您路上用得上。」 甄凡看了一眼箱子,挑了挑眉。 「不用了。我不需要这些。」 「前辈,您就收下吧。」 洛云天连忙说道,「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路上难免会用到。您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镇岳三人也连忙劝道: 「是啊前辈!您就收下吧!」 甄凡看了看一旁的小黑和老黄牛,想到了什么,扶了扶额。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收下来吧。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多谢了。」 他右手一挥,十几个大箱子,瞬间消失不见。 被他收进了万象星阙鼎中。 洛云天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 能让前辈收下礼物,就是最大的荣幸了。 宴席一直持续到傍晚。 小黑和老黄牛二人,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夕阳西下。 甄凡站起身,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洛云天等人连忙站起身,说道: 「前辈,我们送您出城!」 甄凡点了点头。 众人簇拥着甄凡,朝着城门走去。 大街上,站满了修士。 「多谢长生前辈!」 「多谢黑帝前辈!」 「前辈一路顺风!」 修士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小黑骑在老黄牛的背上,对着城内修士们挥了挥手。 老黄牛也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一人一牛,威风凛凛。 很快,众人来到了城门口。 甄凡停下脚步,对着洛云天等人说道: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回去吧。」 「是,前辈。」 洛云天躬身行礼,「您一路保重。」 甄凡点了点头。 他翻身骑上老黄牛,坐在小黑后面。 「走了。」 甄凡拍了拍老黄牛的脖子。 「好嘞,主人!」 老黄牛应了一声,一步踏上了虚空。 洛云天等人站在城墙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洛云天才轻声说道: 「他们走了。」 镇岳点了点头:「是啊。走了。」 洛云天坚定道:「我们准备一下,三天后也该出发了!」 …… 九玄界,妖域。 荒古密林连绵千里,古木枝干交错,遮蔽了大半天光。 林间风声呼啸,每一阵风里,都裹挟着若有若无的杀伐气息。 自白虎族老族长丶八世后期的白虎大帝遇刺离世,这片曾经万兽俯首的疆土,就彻底乱了。 裂苍狂狮帝丶巨玄象尊丶阴毒蛟王三位八世中期强者,三分白虎祖地。 三人实力对等,彼此忌惮,谁若敢率先称王,另外两人便会立刻联手围剿。三方势力僵持不下,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可这份平衡,容不下白虎族正统血脉存活。 白烬,如今仅存的白虎少主,五世大帝修为。 单凭血脉与名分,他就能召集散落各地的白虎旧部,动摇三人瓜分疆土的根基。 于是三大势力放下彼此仇怨,下达全域追杀令,不惜一切代价取他性命。 密林深处,两道身影正在全力奔逃。 白烬一身染尘的银白劲装,肩头丶手臂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周身灵力波动起伏不定,明显已是透支状态。 他抱着怀中的少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被他护在怀里的少女名唤苏怜儿,眉眼温婉,紧贴着白烬的身侧。 一路逃亡,她始终寸步不离,是白烬如今颠沛流离的日子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再往前三千里,就是边境峡谷。穿过那里,就能到达苍冥域,暂时摆脱追兵。」白烬气息粗重。 「怜儿,再坚持一阵。」 苏怜抬眼看向他,语气柔缓:「我不累,只是担心你。连日厮杀奔逃,你的元力快要耗尽了。那些人不肯放过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能走一步是一步。」 白烬苦笑一声。 「族中几位长老固守祖地残域,修为不过八世初期,对上三位八世中期的强敌,自身难保,根本无力接应我。现在整个妖域,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他想起往日盛况。 昔日祖父坐镇虎啸神庭,八世后期威压横扫万族。 诸族皆俯首称臣。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暗杀,天塌地陷。 如今王族覆灭,同族叛离,外敌环伺,他这个少主,也只能像丧家之犬一般四处躲藏。 「我唯一的念想,就是保住性命。」 白烬低头看向苏怜,眼神里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温柔。 「只要我还活着,总有一天能夺回祖地,为祖父报仇,让白虎族重回往日荣光。到那时,我定会给你一个安稳的居所。」 苏怜轻轻点头,垂下眼帘:「我信你。无论你去往何处,我都陪着你。」 这句话,让白烬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一路生死与共,他早已将眼前女子视作挚爱,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暖意。 他下意识将她护得更紧,提速朝着峡谷方向冲去。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密林之时,五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的树后缓步走出,堵住了前路。 为首一人身披狮纹战甲,周身元力凶悍,是裂苍狂狮帝座下的亲卫统领,修为达到六世中期。 其余四人也都是六世初期修为,五人呈合围之势,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白烬少主,别逃了。」 狮纹统领咧嘴一笑,声音粗哑。 「三位大人有令,取你项上首级。束手就擒吧,还能少受些苦楚。」 白烬停下脚步,将苏怜推到自己身后,周身仅存的元力尽数运转起来。 「你们三方势力互相牵制,不敢率先动手吞并对方的地盘,倒是有闲心联手追杀我一个落魄之人。」 白烬双拳紧握,「我白虎族的疆土,你们分走也就罢了,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因为你活着,就是麻烦。」 狮纹统领抬手,身后四人同时上前,「正统少主一日不死,白虎旧部就一日心存念想。三位大人要的是安稳掌控妖域,自然容不下你。」 话音落下,五人同时出手。 凌厉的妖力化作爪影丶风刃,朝着白烬压去。 白烬不能退缩,白虎血脉在体内沸腾,银白色的虎纹浮现在皮肤表面。 他挥拳迎击,一次次硬碰硬碰撞,轰鸣声在林间不断响起。 他是六世初期的修为,对上五人,本就处于劣势。 再加上连日奔逃丶元力透支,不过数十回合,白烬身上又添数道伤口,嘴角溢出鲜血,动作渐渐迟缓。 「撑不住了?」 狮纹统领步步紧逼,攻势越发凶狠,「年纪轻轻,就能有六世初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已经算得上顶尖了,可惜你生不逢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道厚重的妖力击在白烬胸口,他踉跄着后退数步,重重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元力彻底紊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 五位追兵缓缓围拢,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死吧!」 狮纹统领手中帝兵斩虎刀浮现,冲着白烬的身体砍去。 就在斩虎刀即将触碰到白烬身躯的瞬间,一道愤怒的声音,从密林外传来。 「啊啊啊!那个挨千刀的玩意儿,把本帝的美梦给搅醒了,都到关键时刻了,结果……混蛋,老黄是不是你?」 第590章 小黑出手,救下白烬! 狮纹统领的刀硬生生顿在半空。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林口慢悠悠走来三道身影。 一头老黄牛,晃着尾巴,嘴里还叼着一只烤鸭,要多奇怪有多奇怪,此刻他正一脸无辜的解释着。 「老大冤枉啊!我哪敢啊!是前面那几个货在这儿喊打喊杀,才把你吵醒的!不信你问主人,我刚才一直老老实实走路呢。」 牛背上坐着个七八岁的小孩,穿着黑布短褂,正揉着眼睛骂骂咧咧。 小孩身后靠着个青衣青年,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在认真看着。 白烬感受到刀迟迟未能斩天,睁开眼,下意识看到三人。 老黄牛,一个一世大帝。 小孩,在他的探查下,全身上下没有丝毫气息,青年同样如此。 他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他一个六世大帝都探查不出任何气息,要不这二人修为境界远超于他,要不就是有着什么秘宝遮挡住了气息。 要说是普通人,那必不可能了,能让一位一世妖帝甘当坐骑的存在,又怎会是普通人? 不过,他更偏向于后者。 眼前这两人身上或许有着什么遮挡气息的法宝。 一来,他已经算是年轻一辈中的顶尖了,数万年时间,修为已抵达六世大帝,这二人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就算比他强,也强不了多少,不可能丝毫气息都探查不出来。 更何况,这三人乃是从苍冥域的方向而来。 据他所知,苍冥域整体实力要比妖域弱上一筹,最强者也不过七世大帝巅峰。 这个境界,还不至于让他丝毫气息也探查不出来。 狮纹统领也扫了一眼,当即放下心来。 一头一世的废牛,另外两个,与白烬所想一样,顶多是有法宝在身,遮挡住了气息,这等情况在妖域并不少见,毕竟妖域向来民风彪悍。 一些妖族大帝,时不时会欺负一番弱小之人,故而,一些他域修士进入妖域时,向来会用一些法宝遮挡住自身的气息。 当然,这种情况也只有境界在五世大帝修为以下的修士中才会出现。 因为,六世大帝在妖域已经算是中高层的存在了。 能欺负他们的也只有七世大帝以上的存在,而这些存在大多都是妖域的各族掌权人,又怎会做出这等事来。 「哪里来的野小子?滚远点!神庭办事,阻拦者格杀勿论!」 小黑瞬间炸毛。 「你敢骂我?」 他噌地从牛背上跳下来,小腿往地上一跺。 没有任何异象。 可刚才还嚣张无比的狮纹统领,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直接砸进土里,手里的斩虎刀掉在了地上。 他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等背后乃是裂苍狂狮帝大人?」 狮纹统领一瞬间就知道了对方绝对是高手,只得搬出背后的后台。 小黑走到他面前,踢了踢他的脑袋:「谁?狮帝?啧,怎么又是个狮子,刚打了个金狮蛮帝,又来了个什么裂苍狂狮帝?本帝与狮族这么有缘吗?」 听着小黑根本就没把自己背后的狮帝大人放在心上,再想起对方是从苍冥域的方向而来。 「你们来自外域,想来不知道狮帝大人的实力,狮帝大人可是一位八世中期的大帝,你们识相的话……啊……」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小黑一脚踩断了手臂。 跟他而来的四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手。 「还敢威胁本帝,怎么,八世中期很能打吗?」 狮纹统领牙齿打颤,不明白眼前之人为何听到狮帝大人的修为后,还能如此狂傲。 但他此刻一边承受着恐怖的威压,一边又忍受着断臂的疼痛,只得配合着说道: 「……是……是是……能……不……不能打……」 「本帝问你,你们追杀这二人是干什么?不许有半句隐瞒!」 小黑打量了一下白烬二人。 「是……是!这位是啸虎帝族少君,前些时日,虎啸帝皇忽然暴毙,狮帝丶象尊丶蛟王三位大人三分虎啸神庭,然,三人互相制衡,谁也不敢称皇。因此,三位大人采取了不同计策,有想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有想彻底消灭皇室之人。」 「哦?所以,你们狮帝这一脉,就是想彻底解决掉白虎少君。」 这时,坐在黄穹身上的甄凡开口了。 「……是……是的……」 狮纹统领抬头看了眼坐在黄牛身上的那个年轻人,嘴唇打颤。 「行,问完了,你怎么说?」 小黑瞅了一眼甄凡。 甄凡耸了耸肩,打趣道:「这跟我可没什么关系,你自己看着处理吧,反正这因果也是被你给接下来了。」 小黑扫了一眼面前几人,忽然,他眼珠子一动,冲着老黄牛道: 「老黄啊,想不想提升一下修为?」 昂? 老黄牛没想到小黑突然叫到了自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回头看了下背上的甄凡。 「哞!主人……」 甄凡抬起手中书。 咚!咚!咚! 连敲了三下。 老黄牛被敲的有些晕头转向,不明白甄凡是个什么意思。 甄凡扶额,心中不禁一叹。 牛怎么能笨成这样。 忽然。 老黄牛似乎想到了什么。 经过小黑的训练,他早就不是当初的老牛了。 三下? 难道主人是允许我提升三个大境界? 想到这里,老黄牛惊呼一声。 「多谢主人!老大,老牛想提升。」 还不算蠢到家。 甄凡摇了摇头,失笑一声。 小黑咧嘴一笑。 「行。」 他抬手一指。 「嘭!」 狮纹统领便化作一团血雾,原地只留下了一头巨大的金毛狮子本体。 旁边四个六世初期妖帝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小黑冷哼一声,随手弹了四下。 「嘭!嘭!嘭!嘭!」 四声闷响同时响起。 四个妖帝便是直接倒在了地上,现出本体。 「切,原来是两头黑狼,一头黑熊,一头花豹啊。」 小黑撇了撇嘴。 白烬和苏怜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六世中期大帝!说杀就杀,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到底是什么境界? 小黑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白烬,鼻子抽了抽: 「白虎族的少君?你叫什么名字?」 白烬心里一紧,下意识将苏怜往身后护了护,脸上带着一丝恐惧,躬身行礼:「晚辈白烬。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苏怜儿也跟着躬身,不敢抬头。 第591章 拜师,帮老牛提升下境界。 小黑绕着他转了一圈,咂了咂嘴: 「嗯,还不错,没给虎族丢脸。你们这是要去哪?」 白烬咬了咬嘴唇。 「回前辈,我们这是打算前往苍冥域。自从祖父遭遇不测以后,我白虎一族饱受三方打压,不少族人遭遇不测,不得已,我族以及忠于我族之人将一些火种送去了苍冥域。 此次前往苍冥域,便是想一边躲避追杀,一边联络旧部,最好能与玄冥域域主谈上一笔合作。」 一旁的甄凡,摇了摇头:「苍冥域你们怕是去不成了。」 白烬猛地抬头:「前辈,为何?」 「不久前,蛮荒域大举入侵苍冥域,尽天关差点被破。现在苍冥域全境戒严,边境封死,任何人不得出入。」 「就算你们能进去,洛云天也没空管你们的事。他现在正在忙着收拾蛮荒域。再说了,蛮荒域的修炼环境可比妖域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在那里想提升修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白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空洞。 苍冥域是他最后的希望。 现在连这条路也断了。 祖父不明不白而亡,族群只剩下二位长老苦苦支撑,祖地被占,追兵四起。 天地之大,竟没有他和苏怜儿的容身之处。 一丝暗色从他眼底掠过,握着断刃的手,微微颤抖。 苏怜儿连忙扶住他,眼眶泛红:「烬哥……」 小黑眯着眼,盯着白烬看了半天。 他能感受到对方体内纯正的虎族血脉,虽然和他之间并不完全相同,但怎么说,也是属于同一族群,不过是分支不同罢了,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少年落魄丶绝望丶背负着全族血海深仇的样子,让他不禁想起了他自己的经历。 九星宇宙被毁,他一人独自流浪至九天十地。 要不是师尊,恐怕他此时未必会比眼前的少年好到哪里去。 小黑忽然间心中有些感慨。 白烬虽然相较于他而言实力算不上什么,可,对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仇人所在。 而他…… 至今为止,都不知晓覆灭九星宇宙的究竟是何人? 更不知,今生今世,是否还有能为族人报仇雪恨的一天。 甄凡自然也是看出了小黑心中所想,所以才会将这些事彻底交给他,自己不参与其中。 小黑摇了摇头,驱散了心中所想,随后,他挠了挠头,有些别扭地开口: 「喂,那什么。既然你暂时没地方去,要不……拜本帝为师吧。」 白烬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前辈,您……您说什么?」 「我说,拜本帝为师。」 小黑叉着腰,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本帝看你还挺顺眼,又是虎族一脉。跟着我,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这句话一出。 五人中,别人没啥表情,老黄牛的脸却是瞬间垮了下来,内心疯狂吐槽。 完了完了! 本来就一个主人,一个老大要伺候,每天端茶倒水找烤鸭,现在又来一个! 以后烤肉要先给他留,走路要给他让道,打架还要老牛我先上! 头顶本来就已经有两个爷爷了,现在又他妈多了一个! 不对。 老黄牛瞥了一眼白烬身旁的苏怜儿,心里默默叹气。 这个女的,看来也是要跟着了。 这……两个! 又是两个爷爷! 老牛我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啊…… 没人知道老黄牛心中的想法,除了甄凡。 当然,甄凡也不在意。 白烬终于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砸得他头晕目眩。 眼前之人,实力绝不是简单的七世大帝。 其修为必定在八世大帝以上。 如果再加上那位年轻人。 也就是说两位八世大帝。 虽不知对方具体是八世大帝的那个境界,但就算是八世初期,两位八世初期,再加上虎族两位长老,四位八世初期大帝,也足够与狮帝三人中的任何一人抗衡了。 三位八世初期大帝,足够牵制住一位八世中期大帝了。 更何况他们有四位。 而据他所知,狮帝三方势力中,只有他们三位乃是八世中期,再往下,都是七世大帝。 念此。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在地上,声音激动: 「弟子白烬,拜见师父!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从今往后,弟子唯师父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怜儿也跟着跪倒在地:「苏怜儿,拜见前辈!」 「哎哎哎,别拜这么多。」 小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放心,有本帝在,这九玄界还没人能伤得了你。正好我们要去中央域,路过妖域神庭的时候,正好去看一看。是吧,小子?」 他回头看向甄凡,一脸得意的样子。 甄凡眯着眼,慢悠悠道:「你自己打的包票,自己解决啊。」 「那是自然!」 小黑拍着胸脯,「不就是三个八世中期吗?本帝一只手就能捏死他们!」 甄凡没继续搭理他,拍了拍老黄牛的背:「老黄,你不是想升级一下吗?」 老黄牛眼睛瞬间亮了,尾巴甩得飞快:「想!主人!我太想了!我早就不想当一世大帝了,打架谁都打不过!主人快给我升级!」 「不用我给你升级。」 甄凡指了指地上的五具妖兽本体。 「诺,这些就是小黑留给你的,把这些烤了吃了,里面的精华吸收掉以后,差不多足够你突破了。」 老黄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瞪得溜圆。 五具六世大帝的肉!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老大为什么会问自己。 它口水顿时流了下来,也顾不上吐槽多了两个爷爷了,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去捡柴火: 「好嘞主人!我这就烤!保证烤得外焦里嫩!」 别看他还是以本体示人,但是,蹄子却是极为麻利的生起了火,把五具妖族大帝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响声,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小黑凑了过去,撕下一条狮子腿,咬了一口,皱了皱眉: 「太柴了,没有烤鸭好吃。你多吃点,赶紧突破,你实力太菜了。」 「好嘞老大!」 老黄牛也不客气,抱着黑熊本体大快朵颐。 不一会儿就啃完了半头黑熊。 随着妖族大帝本源被吸收,老黄牛周身的元力开始快速波动。 他本就是一世巅峰的修为,此刻吸收完黑熊的本源后。 紧接着,嗡的一声轻响。 老黄牛周身金光一闪,直接突破到了二世大帝! 「主人!老大!我突破了!老牛我现在是二世大帝了!」 老黄牛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 第592章 秒杀七世大帝! 半个时辰后,五具本体被啃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堆骨头。 老黄牛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五个妖族大帝被吃完以后,它已经突破到了二世巅峰,估摸再吃两个六世的,就能突破到三世了。 白烬与苏怜儿没有吃。 他也实在无法想像,这头牛,不吃草,倒吃起肉来了。 而来,看那熟悉的吃法,想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吃妖族的肉了。 等等…… 这家伙会不会连同族也吃吧。 二人心中忽然想到这么一个问题。 整个人不寒而栗起来。 虽然妖族之间互相征伐,吃对方的肉,也并不算什么,毕竟妖族也只是一个统一的称呼,具体还要分各族群。 但是,对于吃对方的肉,大部分妖的心中还是有着膈应。 除非是那种互为天敌的族群。 至于同族之间,那更别说了。 想想就后背发凉。 这就好比人族吃人肉一样,还是一个家族的那种。 小黑跳上牛背,坐在甄凡前面,挥了挥手。 「走了!出发去妖域神庭!」 「是!老大!」 老黄牛应了一声,迈开蹄子。 白烬和苏怜连忙跟在后面。 甄凡看着手里的古籍,这上面写的是各大域的势力划分。 正是洛云天专门送来的。 半个时辰后。 一名五世大帝的狮族探子赶到这里,看到满地的骨头和残留的元力波动,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忙赶回虎啸神庭,向裂苍狂狮帝禀报了消息。 …… 一路上,白烬时不时打量着小黑的背影,心里依旧震撼。 更让他在意的是,小黑身上似乎有一股和他同源的血脉气息,比他祖父的还要纯粹浩瀚。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起他们虎族有这样的人。 苏怜拉了拉白烬的衣角,小声说道:「这位前辈真的好厉害。有他在,想必烬哥真的能复兴虎族。」 白烬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他一定要好好修炼,早日变强,为祖父报仇,复兴白虎一族。 一行人走了三天,进入了妖域象族的领地乱石山。 这里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寸草不生。 「老大,这地方也太破了,连只兔子都没有。」 老黄牛耷拉着脑袋,「老牛我饿了。」 小黑翻了个白眼:「你刚吃完三只野鸡,才过了一个时辰。你是猪吗?」 「那不一样!」 老黄牛理直气壮,「野鸡哪有大帝肉顶饿。再说了,我现在修为涨得快,也不知咋回事,消耗变得这么大。」 话音刚落。 「轰隆!」 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象,从地下猛地钻了出来。 它身高百丈,象牙如同两把锋利的长刀,周身散发着六世巅峰的恐怖威压。 「白烬小儿!拿命来!」 巨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长长的鼻子一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白烬抽了过来。 白烬脸色一变,立刻将苏怜护在身后,周身元力运转,银白色的虎纹浮现在皮肤表面。 巨象冷哼一声,鼻子再次加速,眼看就要抽在白烬身上。 「老黄,你不是饿了吗?这不就有送上门的饭了?还是头大象,够你吃好几天了。」 小黑的声音传来,他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半空中,小小的身影和百丈高的巨象形成了极其滑稽的对比。 下一刻,画风却是突变。 只见小黑伸出右手,直接抓住了抽过来的象鼻。 那根能抽碎山峰的象鼻,在他手里,结果却是半点波澜都未能兴起。 巨象浑身一僵。 它感觉自己的鼻子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夹住了,无论怎么用力,都动弹不得。 巨大的力量顺着鼻子传来,压得它四肢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放开本座!」巨象怒吼。 小黑没说话。 他左手也搭了上去。 双手抓住象鼻,猛地往后一扯。 「撕拉——!」 撕裂声响起。 百丈长的象鼻,被小黑硬生生从根上撕了下来。 象血喷溅而出,洒了满地。 「嗷——!!!」 巨象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它疼得浑身抽搐,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小黑: 「你……你是什么人?!竟敢伤我!我乃巨玄象尊座下第七弟子!你敢动我,我师尊绝不会放过你!」 小黑一脸嫌弃的把手里的象鼻扔在地上。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他舔了舔指尖沾到的象血,砸了砸嘴。 「重要的是,你看起来挺香的。用你做顿烤肉,应该不错。」 「你敢!」 巨象气得浑身发抖,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然想吃掉自己,他周身的元力开始疯狂暴涨。 黑色的纹路爬上它的皮肤,原本就庞大的身躯又膨胀了一圈,六世巅峰的气息,竟然在这一刻,硬生生突破到了七世初期! 白烬见状,连忙提醒一声:「师父小心!这是巨玄象族的本命神通,巨灵法身!能短暂提升一个大境界,它现在是七世初期大帝了!本命神通状态下,它的防御和力量都会翻倍,堪比七世中期大帝。」 「呵,让他升又何妨?」 小黑歪了歪头,语气平淡。 「正好让你看看,打架该怎么打。」 话音刚落。 小黑身形一晃,便是出现在巨象的头顶。 他抬起右脚,狠狠往下一跺。 「轰隆!」 巨象的脑袋猛地往下一沉,坚硬的头骨出现了碎裂声。 它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跺进了地里,半截腿都陷进了乱石之中。 「不可能!!!」 巨象发出一声嘶吼。 它如今可是七世初期大帝!一身防御力更堪比中期。就算是七世巅峰的强者,也不可能一脚就把它踩成这样! 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到底是哪来的怪物?! 它疯狂甩动脑袋,想把小黑甩下去,同时抬起两只前蹄,朝着头顶狠狠拍去。 小黑轻轻一跃,避开了它的攻击。 他悬浮在半空中,右手化掌为刃。 一道黑色的刃光闪过。 快到极致,也锋利到极致。 「噗嗤!」 巨象庞大的头颅,直接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鲜血喷涌如柱,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七世初期大帝,秒杀。 整个山谷安静了下来。 白烬和苏怜儿僵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已经见识过小黑的厉害,可还是没想到,面对防御力在七世中期的强者,他的师父竟然也能做到一招秒杀。 这…… 看来,他猜的果然没错。 他的师父必然是一位八世大帝。 ps:小知识,大家可以猜一下林风的身份,空白也透露一下,这处元界未来在关键时刻会帮助甄凡,大家也可以想一想哦。?( ̄▽ ̄?) 第593章 狮帝的反应,牛吃肉? 「愣着干什么?」 小黑落回地面,拍了拍手,看向老黄牛。 「还不快去处理一下?等会儿肉就不好吃了。」 「哎!好嘞老大!」 老黄牛反应过来,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它看着地上巨大的象尸,口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太好了!这么大一头象,够老牛我吃撑了!还是七世初期的,老牛我又要突破了,哞哞哞。」 它手脚麻利地生起了更大的一堆火,把象尸架在火上烤。 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就弥漫了整个乱石山,比之前的狮子肉还要香上十倍。 小黑凑过去,撕下一块象腿肉,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嗯,比狮子肉嫩多了。还行。」 白烬走到小黑身边,躬身行礼,语气无比恭敬: 「师父,您……您太厉害了!七世初期大帝,竟然连您一招都接不住。」 「这算什么。」 小黑一边啃着肉,一边摆手,一脸自豪的模样。 「小家伙,以后你啊,跟着本帝好好练,过不了多久,你也能做到。」 「是!弟子一定努力!」白烬重重点头,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光芒。 苏怜儿也跟着行了一礼,看向小黑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几个时辰后。 老黄牛已经啃完了半头大象。 它周身的元力开始疯狂波动。 紧接着,嗡的一声轻响。 老黄牛周身金光暴涨,直接突破到了三世大帝! 「哈哈!主人,老牛我又突破了,我是三世大帝了!」 老黄牛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震得地面都在抖。 「别叫唤了。」 小黑翻了个白眼,「才三世大帝就高兴的不得了了?你这志向也太小了吧?」 老黄牛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这不是老牛我太兴奋了吗,下次肯定不会了!」 它继续啃剩下的象肉,一边啃一边嘟囔:「早知道这大帝肉这么管用,我以前就不该吃草。亏大了亏大了。」 甄凡一直靠在一块石头上看书,直到老黄牛突破,他才合上书,淡淡说道:「巨玄象尊的人死在这里,用不了多久,他们应该就会收到消息了,后面应该还会派人来。」 「来就来呗。」 小黑满不在乎地说道,「正好给老黄再送点口粮。要是能把巨象玄尊也引来,那就更好了。八世大帝的肉,里面的精华,都能给这小子提升一下了。」 说着,小黑指了指白烬。 白烬吞咽了下口水,瞥了一眼正抱着象腿啃的老黄牛。 那境界提升是实打实的。 看的他都有些心动。 「师……」 「烬哥,怎么了?」 苏怜儿注意到白烬的变化,关切道。 「咳……咳咳,没什么……」 白烬看了一眼苏怜儿,原本想说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在怜儿面前,他可不能像老黄牛一样不要脸。 而老黄牛自然是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他决定了,跟着主人和老大,他躺平了,多几个爷爷也没啥,实力提升可是实打实的。 「老大说得对!最好把那个什么象尊也引来!吃了它,老牛我肯定能突破到四世!」 甄凡:「……」 吃这个还能吃上瘾? 甄凡摇了摇头,飞身上了牛背。 「走吧,继续赶路!」 「是!主人!」 老黄牛应了一声,迈开蹄子。 白烬和苏怜儿连忙跟在后面。 …… 虎啸神庭。 说是神庭,其实更像一座雄踞妖域百万载的人族帝都。 青石铺就的长街延伸百里,两旁酒肆商铺林立,往来妖族行人摩肩接踵,若非偶尔能看到拖着狐尾丶顶着熊耳的妖族,几乎人类城池别无二致。 可这片繁华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自虎啸神皇暴毙,少君白烬流亡,这座原本由白虎族统御百万年的神庭,就成了裂苍狂狮帝丶巨玄象尊丶阴毒蛟王三人的角力场。 三人实力对等,互相制衡,谁也不敢率先称王,只能共同把持朝政,将白虎族仅剩的两位八世初期长老彻底架空成了摆设。 此刻,狮帝府,议事厅。 裂苍狂狮帝斜靠在虎皮大椅上,一身金色狮纹长袍敞开,露出胸口虬结的肌肉。 他指尖敲着扶手,看着下方跪伏的探子,眉头紧皱。 「你再说一遍。金烈他们,最后只留下了一堆白骨?」 探子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回禀狮帝大人,千真万确。属下按照金烈统领最后传回来的坐标赶到黑松林时,现场留下了七个人的气息,以及五具啃得乾乾净净的白骨,牙印清晰可见,看起来似乎是头牛的牙印,上面残留的元力波动,确实是金烈统领和四位大人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痕迹了。」 旁边站着的七位狮族将领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金烈可是六世中期大帝,是狮帝座下能打的统领之一,身边还跟着四个六世初期的精锐。 就算是遇到七世大帝,也有一战之力,就算打不过,也总能跑掉一两个报信。 怎么可能全军覆没,连尸体都被啃成了白骨? 一个满脸横肉的狮族将领忍不住骂道:「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们狮族的人?活腻歪了不成!」 「不对劲。」 裂苍狂狮帝摸着下巴,满脸的匪夷所思。 「妖域里谁不知道我狮族的肉又柴又腥,筋还多,难吃得要死。 就算是蛮荒域最饿的凶兽,都嫌硌牙,宁愿啃树皮都不吃狮族肉。 谁会闲得没事,把五个狮族大帝烤了吃?」 另一个将领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会不会是……巨玄象尊或者阴毒蛟王他们干的?他们一直和我们不对付,说不定是暗中下了黑手,嫁祸给别人,故意恶心我们。」 「有道理,刚才探子说骨头上有着牛牙痕迹,这真是天方夜谈,我还从来没听过,牛族不吃草,反倒是吃起肉来了,这一定是嫁祸,不过让我想不明白的事,他们嫁祸谁不好,竟然嫁祸到牛族身上?」另一位将领也是分析道。 「此事确实有疑点。」 裂苍狂狮帝摆了摆手,一脸思索。 「那两个老东西比谁都惜命,没摸清我的底牌之前,绝不会贸然动我的人。 而且……他们就算杀了金烈,也没必要把尸体啃成白骨,那不等于脱裤子放屁吗?再说,本帝也不相信,以他们的智商,嫁祸还能嫁祸到牛族身上。」 他顿了顿,眼神一沉:「现场除了金烈他们的气息,还有两个人的气息。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那两人应该一个是白烬那个小崽子,另一个……应该就是一直跟着他的那个苏怜儿。金烈应该是抓住了他们。」 第594章 巨玄象尊! 「白烬?」 众将哗然,「不可能啊!白烬才六世大帝初期,怎么可能杀得了金烈统领他们?就算他拼了命,也不可能打得过五个六世大帝啊!」 「所以说,不对劲。」 裂苍狂狮帝站起身,周身八世中期的威压缓缓散开。 「白烬身边,应该还藏着高手。一个能悄无声息抹杀五个六世大帝,还喜欢将尸体啃成白骨的高手。由此来看,这个高手,口味也是重得离谱。」 他目光扫过下方,沉声道:「金狮卫统领金牙何在?」 「属下在!」 一个身披黑色战甲丶嘴里镶着两颗金牙的男子大步走出,单膝跪地。 他周身元力内敛,赫然是七世中期大帝的修为。 「你带领三百金狮卫,立刻出发,沿着黑松林往西追。」 裂苍狂狮帝冷声道,「一定要查到白烬的踪迹,查清他身边那个高手的底细。记住,只许打探,先别动手。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回来报信。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在妖域的地盘上撒野,还敢吃我狮族的肉。」 「属下遵命!」 金牙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裂苍狂狮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鸷:「不管你是谁,敢管我狮帝的事,敢吃本帝的人,我定要你碎尸万段,把你烤了喂狗。」 …… 与此同时,象尊殿。 气氛比狮帝府还要更为压抑。 巨玄象尊坐在首位,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具完整的大象骨架,骨架的脖颈处有一道整齐得不像话的切口,而本该长着象鼻的位置,空空如也,断口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他们认不出来的力量。 「是谁?!」 巨玄象尊天象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黑曜石桌子瞬间化为齑粉。 八世中期的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颤抖,下方站着的六位象族弟子,全都脸色发白,下意识低下了头。 这六位,皆是巨玄象尊的亲传弟子,每一个都是七世大帝以上的修为。 大弟子石象,七世巅峰,距离八世只有一步之遥,是如今象族除了象尊外的第一人。 二弟子玄象,七世后期,精通阵法防御。 三弟子岩象,七世后期,力大无穷,肉身堪比帝品法宝。 剩下的三位弟子,也都是七世中期的修为,在整个妖域,都算得上是顶尖高手。 「是谁杀了老七?!还把他的鼻子撕了?!」 老七是巨玄象尊最小也最疼爱的弟子,天赋极高,年仅十万岁就修到了六世巅峰,更是觉醒了巨玄象族的本命神通巨灵化身,是他内定的继承人。 现在竟然死在了外面,连尸体都被人烤了吃,只留下一具骨架,连最引以为傲丶象徵象族荣耀的象鼻都被人硬生生撕了下来。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整个巨玄象族的挑衅! 大弟子石象上前一步,躬身道:「师尊息怒。弟子已经查过了,七师弟是在乱石山一带遇害的。现场除了七师弟的气息,还有白烬丶苏怜儿,以及另外三个陌生的气息。」 「白烬?又是这个小崽子!」 巨玄象尊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个丧家之犬,竟然还敢杀我的弟子!我定要将他挫骨扬灰,为老七报仇!」 二弟子玄象连忙道:「师尊,不可大意。七师弟临死前发动了本命神通,修为短暂提升到了七世初期。能杀死七世初期的老七师弟,还能把他烤成骨架,那三人,想来不简单。 而且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说明七师弟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被秒杀了。」 「秒杀?」 巨玄象尊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那三人中,有八世大帝的存在?」 「很有可能。」 玄象点了点头,「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松就杀死发动了本命神通的七师弟。 而且弟子怀疑,狮帝那边,金烈统领他们的死,也和这三人有关。毕竟时间太巧了,金烈他们刚死在黑松林,七师弟就死在了乱石山,都是白烬经过的地方。」 「八世又如何?」 巨玄象尊冷哼一声,「本尊乃八世中期大帝,在这神庭之中,可调动象族先祖之力加身,实力可达八世后期,虎啸神皇已死,现如今,这妖域中除了裂苍和阴毒蛟王外,还有谁是本尊的对手? 区区三个不知来历的家伙,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还敢撕我弟子的鼻子,吃我弟子的肉?」 他目光落在大弟子石象身上,沉声道:「石象,你带领五百象族精锐,立刻前往乱石山以西,追杀白烬一行人。记住,一定要把那个杀了老七的人给本尊活捉回来!本尊相信以你之能,就算是八世初期你也有一战之力,无论如何,本尊要亲手撕了那人的鼻子,让他尝尝老七受过的苦!再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烤了给老七祭奠!」 石象躬身领命,眼神里充满了杀意:「师尊放心,弟子一定完成任务!那三人既然敢吃七师弟的肉,弟子就把他的肉烤得外焦里嫩,让全族的人都尝尝,敢惹我们巨玄象族的下场!」 「好!」 巨玄象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去吧。若是遇到抵抗,格杀勿论!就算是裂苍和阴毒蛟王的人,敢拦着,也一起杀了!出了事,本尊担着!」 「是!」 石象转身,带着其余五位师弟,离开了大殿。 巨玄象尊看着地上的象骨,眼神冰冷:「白烬,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三人。你们的死期,到了。本尊要让你们知道,惹我巨玄象族,会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 同一时间,蛟王殿。 与狮帝府的暴躁丶象尊殿的暴怒不同,蛟王殿里一片平静。 阴毒蛟王斜靠在冰冷的玉椅上,一身黑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他手里把玩着一颗漆黑的蛟珠,听着手下的汇报,没有任何表情。 「回禀蛟王大人,金烈统领全军覆没,死在黑松林,尸体被啃成了白骨。巨玄象尊的七弟子也死在了乱石山,同样被烤成了骨架,连象鼻都被撕了。凶手疑似是白烬身边的三个神秘人,修为不明。」 第595章 九玄古星府! 手下说完,躬身退到一旁。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阴毒蛟王缓缓开口:「有意思。一个六世大帝的丧家之犬,身边竟然藏着能秒杀七世初期的高手。」 旁边的军师躬身道:「大人,要不要我们也派人去追杀白烬?毕竟白烬是白虎族正统少君,留着他,始终是个隐患。」 「不急。」 阴毒蛟王摆了摆手,「裂苍和巨玄象尊那两个蠢货,比我更想杀白烬。他们两个一个性格暴躁,一个性格冲动,肯定会派大量人手去追杀白烬。我们正好坐山观虎斗,看看那三个神秘高手的底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白烬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军师一愣:「大人,为何?」 「挟天子以令诸侯,听过吗?」 阴毒蛟王轻笑一声,「裂苍和巨玄象尊都想杀了白烬,彻底抹去白虎族的痕迹,然后自己称皇。 可他们忘了,白虎族统治妖域已达百万年,其根基深厚,散落各地的旧部不计其数。 只要白烬活着,我们就能以保护少君的名义,控制所有虎族部下,光明正大地掌控整个妖域。」 「到时候,裂苍和巨玄象尊就成了弑主篡位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们再召集虎族部下,先灭了裂苍,再灭了巨玄象尊,届时,再逐渐瓦解虎族的影响力,整个妖域,就是我们的了。」 军师恍然大悟,连忙躬身行礼:「大人英明!属下愚钝,竟没想到这一层!此计一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一统妖域,远比那两个莽夫的蛮力强上百倍!」 「派人盯着白烬一行人。」 阴毒蛟王吩咐道,「不要动手,也不要暴露身份。只要保证白烬不死就行。若是裂苍或者巨玄象尊的人得手,就暗中出手救下他。 至于那三个神秘高手,暂时不要招惹。先看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他们只是路过,那就最好不过。如果他们也想插手妖域的事……那就再想办法。」 「属下遵命!」 军师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阴毒蛟王看着殿外的天空,眼神阴鸷:「裂苍,巨玄象尊,你们两个蠢货,就慢慢打吧。 等你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阴毒蛟王一统妖域之日。白烬……你可千万不要死得太早啊。」 话音刚落。 「哈哈哈——!」 一阵低沉的笑声,突然从大殿最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神魂的威压,让阴毒蛟王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转头,周身八世中期的元力瞬间运转到极致。 只见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同样戴着一张面具,只不过面具上刻的不是蛇鳞,而是一个鬼脸,周身气息内敛如深渊,哪怕就站在那里,也给人一种面对深渊的窒息感。 阴毒蛟王看清来人,脸色瞬间一变,连忙收起元力,从王座上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使者大人!您怎么来了?属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黑袍使者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看着他,声音赞赏道:「不愧是我选中的人。果然没有看错你。相比于裂苍那个只会挥爪子的野兽,天象那个脑子和石头一样硬的蠢货,你这脑子,倒是很不错。」 「使者大人谬赞了。」 阴毒蛟王连忙躬身,语气谦卑。 「这一切,都是托了使者大人的福。若不是大人您赐下的破境丹,又帮我压制了体内的血脉反噬,我也不可能这么快突破到八世中期,更不可能有资格和那两人平起平坐。大人的再造之恩,属下没齿难忘。」 「不用谢。」 黑袍使者摆了摆手,语气淡漠,「我们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修为。掌控一方疆域,武力只是最下乘的手段,脑子才是最重要的。 本座可不像天玄帝宗那群废物,只想凭藉蛮力夺取苍冥域,哼,他们算是丢尽了中央域的脸了。」 阴毒蛟王一愣:「使者大人,您是说……天玄帝宗?」 「没错。」 黑袍使者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道玄子那个蠢货,仗着自己是八世巅峰大帝,就想武力征服苍冥域。结果呢?连苍冥域的边都没站稳,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孩,当场给活捉了。」 「什么?!」 阴毒蛟王脸色剧变,「道玄大帝被生擒了?!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八世巅峰大帝啊!整个九玄界,除了使者大人这样来自超级势力的人外,能打赢他的人,屈指可数!」 「有什么不可能的?」 黑袍使者嗤笑一声。 「天玄帝宗这群人,仗着自己是中央域的老牌超级势力,眼高于顶,以为凭着武力就能横扫一切。结果呢?栽了个天大的跟头。 现在整个中央域,各大势力都在看天玄帝宗的笑话。 我倒要看看,他们要不要这张脸,会不会再派个九世大帝过去找场子。」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阴毒蛟王,语气郑重了几分: 「所以,武力征服,从来都是最笨的办法。道玄子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而本使者走的这条路,才是最正确的。不用流血,不用牺牲,就能悄无声息地掌控一方疆域。」 阴毒蛟王连忙点头:「大人说的是!属下谨记大人的教诲!」 「你明白就好。」 你们三个里面,你的修为最低,但也只有你,能成大事。待到此次任务完成,本使者会举荐你前往中央域,正式加入九玄古星府。」 阴毒蛟王浑身猛地一震,覆在脸上的青铜面具都因为骤然绷紧的肌肉微微颤动。 九玄古星府,现如今中央域新晋崛起的五大顶尖超级势力之一,底蕴雄浑,势力版图横跨数座大域,地位足以和横行多年的天玄帝宗平起平坐,是整个九玄界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极归宿。 他身为一方八世大帝,拼尽全力也只能远远仰望,从来不敢奢望自己有踏足其中的机会。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击着他的心神,八世中期大帝的心境都难以维持平静。 他快步上前,双膝重重跪地,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虔诚,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承蒙使者大人如此厚爱,属下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这份提携之恩!属下必定殚精竭虑,严格遵照大人的谋划行事,不惜一切代价完成统一妖域的任务,绝不辜负大人的举荐,绝不玷污九玄古星府的名号!」 黑袍使者淡淡颔首:「有这份决心便足够了。」 他缓步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虎啸神庭川流不息的街巷。 「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两件事。第一,按你原来的计划继续走,尽快挑动裂苍和巨玄象尊的矛盾,让他们彻底打起来,最好能两败俱伤。 第二,白烬身边的那三个人,你暂时不要招惹。哪怕他们毁了整个神庭,你也只能看着,懂吗?」 阴毒蛟王心里一惊:「大人,您认识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596章 熟人的气息? 「不该问的,别问。」 黑袍使者语气一冷,「你只需要记住,这三人,不准确的说,是其中的两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别说你一个八世中期,就算是我,也不愿轻易和他们为敌。如果他们要是想插手妖域的事,你就装作没看见。」 「可是……他们此刻已经与白烬在一起,如果他们想要帮助白烬夺回大权,属下该如何应对?」 阴毒蛟王不解道。 「放心,你只管坐山观虎斗即可,他们自然会有人去对付。中央域的超级势力可不是说说而已。」 「属下明白!」阴毒蛟王浑身一震,使者大人的意思是,这三人得罪了中央域的超级势力,他连忙躬身,不敢再多问一句。 「很好。」 黑袍使者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你彻底统一妖域之后,自然会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好好干,不要让我们失望。」 话音落下。 黑袍使者的身影,缓缓消散在了空气里。 大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阴毒蛟王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恭敬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鸷。 他抬头看向中央域的方向,眼神复杂。 那三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使者大人都如此忌惮。 还有使者背后的九玄古星府…… 统一妖域对他们而言,有着什么好处?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杂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不管他们想要干什么,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听话。 ????看书????????.???? 只有听话,才能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摆脱棋子的命运。 「来人。」阴毒蛟王沉声喊道。 「属下在。」 阴影里,一个黑衣人躬身出现。 「传令下去,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白烬一行人。还有,密切关注狮帝府和象尊殿的动静。一旦他们出兵,立刻回报。」 「是!」 黑衣人领命,瞬间消失。 阴毒蛟王重新坐回王座,指尖的蛟珠,泛着越来越幽暗的光。 …… 而此时,距离虎啸神庭三千里外的路上。 一行四人正慢悠悠地走着。 老黄牛走在最前面,肚子圆滚滚的,时不时打个饱嗝。 它现在已经是三世中期大帝了,走起路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不停念叨:「还是七世大帝的肉好吃,比那什么狮子肉强多了。可惜那头大象消化的太快了。不知道下一个送上门的是什么,要是能来个七世后期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小黑坐在牛背上,手直接敲了下老黄牛的头:「就你那点出息。下次遇到七世以下的,你自己动手啊。别让本帝出手了。」 「别啊老大!」 老黄牛立刻苦着脸,「我这不是刚突破嘛,还不稳。等我再吃两个,肯定能打过七世大帝了!」 甄凡看了一眼远处,神识扫过周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白烬和苏怜儿跟在旁边,白烬时不时抬头看向远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那里,就是虎啸神庭,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白虎族的祖地。 可现在,那里却成了敌人的地盘,成了他心中最痛的地方。 苏怜儿拉了拉白烬的衣角,小声说道:「白烬哥,别担心。有师父和长生前辈在,我们一定能夺回祖地的。」 白烬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他深吸一口气,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巨大城墙,说道:「师父,长生前辈,前面就是虎啸神庭了。我们终于到了。」 小黑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座巨大的城池横亘在天地之间,城墙高达百丈,全部由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雕刻着无数栩栩如生的白虎图腾。 虽然历经百万年的风雨,依旧显得气势磅礴,威严不减。 「看起来还挺气派的。」小黑咂了咂嘴,「就是不知道里面的妖肉好不好吃了。」 老黄牛眼睛一亮:「老大,咱们试一试,看看那妖肉烤着吃还是炖着吃。」 「没问题!」小黑一拍大腿,「等进去了,先宰上几个不听话的家伙!」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了虎啸神庭的城门下。 城门处有不少狮族和象族的士兵在把守,对过往的行人盘查得非常严格。 白烬和苏怜儿已经改头换面,士兵们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认出来。 几人顺利进入了城池。 刚一进城,嘈杂的声音就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有卖妖兽内丹的,有卖神兵利器的,还有卖各种小吃的,热闹非凡。 可白烬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看到,原本刻满白虎图腾的街道,现在被换成了狮子和大象的图腾。 原本属于白虎族的商铺,现在都被狮族和象族霸占了。 街上的行人,大多是狮族丶象族和蛟族的人,偶尔能看到几个白虎族的人,也都是低着头,步履匆匆,不敢和别人对视,眼神里充满了卑微和恐惧。 「他们怎么敢……」 白烬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里是我们白虎族的地方!他们怎么敢把我们的图腾换掉!」 苏怜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白烬哥,别激动。我们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等以后,我们一定能把一切都夺回来的。」 白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师父,长生前辈,我在城里有一处私宅,是我曾经私下住的地方,非常隐蔽,没有多少人知道。我们先去那里落脚吧。等安顿好了,我再去联系族里的两位长老,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小黑点了点头:「行。你带路吧。」 白烬带着众人,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偏僻的小巷,来到了一座豪宅前。 豪宅的大门紧闭,上面布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白烬看着眼前的豪宅,眼神里充满了怀念和悲伤。 这里是他曾经私下购置的地方。可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走上前,推开大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落叶满地。亭台楼阁依旧,却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我们先收拾一下吧。」白烬说道。 白烬苏怜儿和老黄牛动手,很快就把院子收拾乾净了。 就在这时,甄凡抬头看向某个方向,眉头微微挑了挑。 小黑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甄凡淡淡道,「感应到了一个熟人的气息。你们先收拾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哎?等等我!」 小黑刚想追上去,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鼻子抽了抽,眼神一冷,看向院子四周,「哼,倒是来得挺快。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第597章 穷困潦倒的黄衍! 白烬一愣:「师父,怎么了?」 「没什么。」 小黑摆了摆手,「有几只老鼠在外面偷看。看来我们刚进城,就被人盯上了。」 老黄牛也警惕起来,周身元力缓缓运转:「老大,要不要出去把他们都抓进来烤了吃?」 「不用。」 小黑摇了摇头,「先让他们看着。正好让他们给裂苍和巨玄象尊报信。我们刚到,正好休息休息,等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本帝要是走了,万一有人偷袭你们,就麻烦了。还有长生那家伙,突然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又去干什么坏事了。」 他撇了撇嘴,找了个地方坐下:「反正不用管他们,本帝先睡上一觉。」 白烬和苏怜儿对视一眼,也放下心来。有师父在这里,就算来了再多的敌人,也不怕。 …… 与此同时,一条热闹的街道上。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道,正坐在一个小摊子前,给人算命。 摊子上摆着一个八卦盘,还有一块写着「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的木牌。 老道留着山羊胡,戴着一副有些破烂的放大镜,看起来仙风道骨,实则眼神贼溜溜的,到处乱瞟。 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狐族姑娘,正坐在老道对面,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道长啊,您帮我算算,我的姻缘什么时候到啊?我都两百岁了啊。」 老道拿起放大镜,对着狐族姑娘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又摸了摸她的手,一脸深沉地说道: 「哎呀!姑娘啊,你这姻缘线可不太好啊!你这命里,犯桃花煞啊!而且还是烂桃花!」 狐族姑娘脸色一变:「啊?那怎么办啊?道长,你可得救救我啊!」 「别急别急。」 老道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这桃花煞,其实已经应验了。老道我掐指一算,你现在,应该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了!而且三个孩子,还不是同一个爹的!我说的对不对?」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狐族姑娘气得脸都红了,抬手就给了老道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娘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哪里来的三个孩子!你个老骗子!」 说完,她转身就走,还不忘踢了老道的摊子一脚。 老道捂着脸,也不恼,看着狐族姑娘的背影,嘟囔道:「哎哎哎!别走啊!不准不要钱啊!我再给你算算!这次肯定准!」 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老道哼了一下。 这狐族玩的这么花,还如此要脸面? 他整理了一下摊子,又坐了下来,继续招揽生意:「算命啦算命啦!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算姻缘,算财运,算吉凶祸福啦!」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到了老道面前。 老道想都没想,一把抓住那只手,拿起放大镜就凑了上去,嘴里念叨着:「哎呀!这位姑娘啊,你这手……哎?不对啊!你这手怎么这么粗糙?而且,筋骨不凡,看起来不太像女子的手啊?」 他抬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哪里是什么姑娘,分明是一个穿着青衣的青年。 青年神色平淡,正有趣的上下打量着他。 「摸够了吗?」甄凡淡淡道。 老道猛地跳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手里的放大镜都差点掉在地上: 「哎呀!长生老弟!不对!长生老兄!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啊?!」 这个老道,正是黄衍。 当初被拉到元界以后,他就独自一人来到了妖域,本想在这里捞点好处,结果没想到,妖域用的是元石,他带的灵石,在这里根本就不管用。 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摆摊算命,勉强糊口。 「我路过这里。」 甄凡笑着打趣道,「你怎么在这里摆摊算命了?」 「唉!别提了!」 黄衍叹了口气,一脸的苦大仇深。 「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我自打来到这鬼地方后,可谓是艰难度日啊!我带的那些灵石,在这里一分钱都不值!没办法,只能靠着这点本事,摆摊挣点元石糊口。你看我这日子过的,连件衣服都买不起了!」 甄凡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道:「你好歹也是一位无量帝尊,怎么也不至于落魄到如此地步吧?」 「切?」黄衍翻了个白眼。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可不敢随随便便暴露实力,我可没有长生老兄那变态的恢复力,能够硬刚登峰造极的天葬而不死。这鬼地方,谁知道有没有藏着个老怪物,低调行事,低调行事……嘿嘿。」 甄凡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拉着打断道:「长生老兄,先别说别的了,你可得救救我啊!我都快饿死了!你身上有没有元石?先借我点!等我后面赚到钱肯定还你,或者帮你把那些人解决掉也可以。」 黄衍瞅了瞅远处,嘿嘿笑道。 甄凡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扔给了他,这里面的东西也是离开苍冥域之前,洛云天给他的。 「诺,这里面有一百万下品元石,省着点花,至于那些人嘛,不着急,我倒想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黄衍接过储物袋,用神识一扫,瞬间激动起来:「一百万?长生老兄,你可真是我黄衍的再生父母啊!我终于不用再摆摊算命了!」 他一把抱住甄凡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长生老兄,你不知道啊,我在这里天天靠着偷偷猎杀狮妖为生,那味道太难吃了,我都快吃吐了!走,你刚来这里,我带你尝一尝美味去!」 甄凡被他拉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急。我还有事要问你。」 「有事?什么事?」 黄衍立刻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说道,「长生老兄,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甄凡看了一眼四周,摇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好!没问题!」 黄炎立刻点头,「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酒馆,环境好,还安静。我们去那里说!顺便来点好酒!」 甄凡:「……」 他忽然觉得这老小子根本就不像他说的那样。 黄衍说完,连摊子也不要了,拉着甄凡,就朝着不远处的醉妖楼走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时,狮帝府丶象尊殿丶蛟王殿,几乎同时收到了探子的回报。 「报!狮帝大人!白烬一行人已经进入虎啸神庭了!」 「报!象尊大人!白烬带着苏怜儿和三个陌生人,住进了一处豪宅!」 「报!蛟王大人!白烬身边的那个青衣男子,单独离开了豪宅,去了金狮大街!」 第598章 天玄帝宗来人! 裂苍狂狮帝猛地一拍桌子:「好!他竟然敢主动送上门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传我命令!立刻包围那处私宅!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个敢吃我狮族肉的高手!」 巨玄象尊也站起身,眼神冰冷:「召集所有象族精锐!跟我前往!我要亲手抓住那个杀我弟子之人!为老七报仇!」 阴毒蛟王则是轻笑一声,对着手下说道:「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按兵不动。看看裂苍和巨玄象尊,能不能打得过那个神秘高手。若是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就坐收渔翁之利。记住,一定不要出手。」 「是!」 虎啸神庭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而此时的甄凡和黄衍,正坐在酒馆的单间里,悠闲喝着酒。 醉妖楼。 「所以说……你也没遇到其他人?」 甄凡挑了挑眉问道。 「嗯,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到了妖域了,一时间也不知道你们在哪里,索性直接来到了虎啸神庭。这里是整个妖域的中心,也很容易找到其他人。」 黄衍喝了杯酒,一脸陶醉的模样。 「话说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打听了半天,只知道这里叫做九玄界,按理说如果这是一座大世界,应该存在天道才对,结果我试着联系天道,发现这座世界并没有天道,反而有着某种人性化的意志冥冥中操控着这座世界的运转。」 「人性化意志?难道是仙尸?」 甄凡皱了皱眉。 「应该是的,主人。元界既然是仙尸创造,一切自然是由他的意志主导。」 幽荧解释道。 「那这样的话祂岂不是还活着?」 甄凡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等等……如果说元界作为与真实对应的虚幻,那么是否可以这么理解,现实世界中的仙人或许已经死亡,但元界中的祂仍然存活着。」 「理论上说是存在这样的情况。」 幽荧颇为认可这个观点。 甄凡霎时间鸡皮疙瘩涌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这位仙人真如他猜测的那样,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们? 甄凡看了一眼黄衍,将前因后果和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说了一遍,并将自己的猜测也说了出来。 果然,听完甄凡的猜测,黄衍也是眉头一紧。 「所以,如果真是这样,那位……是想让我们做些什么?否则,不可能无故将我们拉至此处。」 甄凡摇了摇头,一时间也搞不懂对方的心思究竟想的是什么。 「对了,你在妖域这些时日,有没有关注过如今的神庭局势?」甄凡问道。 「你是说狮丶象丶蛟三族与虎族的争锋?」黄衍又倒了一杯酒。 「看来,你也并非像你说的那样穷困潦倒啊。」甄凡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唉,都是过去式了,不提也罢,不过我确实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黄衍摆了摆手,一副好汉不提当年勇的模样。 甄凡眼神一动:「哦?你发现了什么不同之处?」 「嘿,这可多了。」 黄衍笑了笑,「我在这里待的这段时间,私下里把虎啸神庭摸了个遍。表面上看,妖域现在是裂苍狂狮帝丶巨玄象尊丶阴毒蛟王三足鼎立,共同把持朝政。但实际上,他们三个背后,还有着另一股势力在操控。」 「另一股势力?」 「没错。」 黄衍点了点头,眼神凝重。 「而且不是妖族的势力,是人族。我不止一次感应到,有极其强大的人族气息,出入蛟王殿丶狮帝府和象尊殿。尤其是蛟王殿,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道八世巅峰的人族气息进去,待上半个时辰才离开。那道气息非常隐晦,若不是我修为比他高出不少,否则根本察觉不到。」 「狮帝府和象尊殿那边也一样,不过都是一些八世初期的人族气息,在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像是……在看管棋子一样。」 甄凡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 黄衍继续说道,「后来我一想,虎啸神皇好歹是八世后期的大帝,如果动用祖地的力量,就算是八世巅峰都有一战,这情况下,就算是三个八世中期联手,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杀了他。除非……还有高手在暗中出手。这个势力,我怀疑跟你所说的苍冥域一样,对方很有可能也是来自中央域的那些超级势力。」 中央域,超级势力? 甄凡心中一动,如果黄衍说的属实的话…… 先是苍冥域丶蛮荒域,现在又是妖域…… 难道真是为了那所谓的九玄仙人的传承? 念及此处,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禁制出现在单间中央。 禁制缓缓散去,露出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男子。 男子一身道袍,头发散乱,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怒,正是当初在苍冥域被小黑生擒的道玄子。 黄衍看到道玄子,上下打量了几眼:「这就是你说的天玄帝宗的道玄子?」 甄凡点了点头。 道玄子抬头,看到甄凡,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甄凡抬手撤掉了他嘴上的禁制。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苍冥域不可能有你这样的人物?」道玄子嘶吼一声。 忽然,他注意到了一旁的黄衍,瞳孔一缩。 此人,他同样看不透…… 「我想知道,你们天玄帝宗鼓动蛮荒域攻占苍冥域是为了什么,莫非是为了寻找传说中那九玄仙人的传承?」甄凡问道。 道玄子脸色一变,随即冷哼道:「我天玄帝宗行事,何须向你解释!苍冥域弹丸之地,本就该归顺我天玄帝宗!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不然我天玄帝宗的大军一到,定将你挫骨扬灰,踏平整个苍冥域!」 「哦,是吗?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插手妖域之事?」甄凡冷笑一声。 道玄子眼神一闪,随即疑惑道:「妖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黄衍在一旁嗤笑一声,「呵,难道你敢说插手妖域的不是你们天玄帝宗?」 「我说了我不知道!」 道玄子确实很懵逼,虽然他们也想插手妖域,但是他们派出去的人,基本都死在了妖域中,至于是那家势力,他也不太清楚。 「要杀要剐随便你!想从我口中打探消息,痴心妄想!」 甄凡也不生气,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终究会有人替你说。」 「什么意思?」道玄子一愣。 「你还没有感应到吗?」甄凡抬眼看向窗外,语气平淡,「你的救兵,好像已经来了。而且还来了不少。」 道玄子脸色一变,连忙凝神感应。 下一秒,他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三长老!四长老!太好了!你完了!我天玄帝宗三长老和四长老亲自带队而来,他们都是九世大帝!你今天插翅难飞!」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窗外大喊道:「三长老!四长老!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话音刚落。 「轰隆!」 整个醉妖楼猛地一颤。 一道道恐怖的气息,笼罩了整个酒馆。周围的客人吓得尖叫连连,连忙往外跑。 小二和掌柜更是吓得瘫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 「阁下既然擒了我天玄帝宗的长老,何不现身一见?」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599章 狮象二族降临! 下一瞬。 「轰隆——!!!」 整座醉妖楼猛地炸开! 百丈高的木质楼阁从顶层开始,被无形的巨手揉碎,化为漫天木屑。 恐怖的九世大帝威压席卷而来,街道两旁的商铺门窗尽数碎裂,街上的行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方圆百丈之内,化为一片废墟。 烟尘弥漫之中,唯有一张木桌稳稳悬浮在半空。 甄凡坐在原位,抿了一口酒,仿佛脚下崩塌的不是酒楼,只是一粒尘埃。 黄衍坐在他对面,手里举着酒杯,一脸不爽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而道玄子,被灵力捆得结结实实,正狼狈地跪在虚空当中。 烟尘缓缓散去。 两道身影,踏着虚空缓缓落下。 为首的三长老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眼神锐利,周身九世初期大帝的威压内敛却厚重,每一步落下,虚空都泛起淡淡的涟漪。 他身后的四长老面色铁青,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十多个天玄帝宗弟子悬浮在两人身后,每一个都是七世大帝以上的修为,白衣猎猎,气势逼人。 「三长老!四长老!」 道玄子看到两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激动的浑身发抖,扯着嗓子嘶吼道:「快杀了这小子!救我出去!他不仅擒了我,还辱我天玄帝宗,两位长老一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四长老目光落在道玄子身上,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他转头看向甄凡,声音冰冷刺骨:「竖子找死!竟敢如此折辱我天玄帝宗长老!今日若不将你凌迟处死,我天玄帝宗有何面目立足于九玄界!」 「折辱?」 甄凡放下酒杯,淡淡抬眼,「他入侵苍冥域,滥杀无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我没当场杀了他,已经算客气了。」 「放肆!」 四长老怒喝一声,周身元力轰然爆发,「苍冥域弹丸之地,本就该归顺我天玄帝宗!别说杀几个贱民,就算屠了整个苍冥域,又有何妨?」 黄衍在一旁晃着酒杯,闻言嗤笑一声:「切,这么大的口气。我还以为是九世巅峰大帝来了,原来只是个刚突破九世初期的货色。这就是超级势力?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长老了?」 「你说什么?!」 四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黄衍怒吼道。 「哪里来的野道士!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我先杀了你,再杀这个小子!」 说着,他抬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阵震天的喊杀声,突然从城北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道如同惊雷般的怒吼,响彻了整个虎啸神庭: 「白烬小儿!还有那个杀我弟子的凶手!速速出来受死!」 甄凡眼神一动,放下了酒杯。 「看来小黑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 与此同时,白烬的豪宅外,已经被小黑提前设下了一道屏障,对方的攻击一时间根本破不开屏障。 而原本车水马龙的长街,此刻也变成了一片战场。 路人都被狮族和象族的士兵强行驱散。 街道上站满了身着金色战甲的狮族士兵和身披黑色重甲的象族士兵,密密麻麻,从街头排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头。 兵器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浓重的杀气如同实质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禁言!禁行!擅闯者!格杀勿论!」 传令兵在街道上来回飞驰,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 任何敢靠近这条街的妖族,都会被士兵毫不留情地当场斩杀。 豪宅的上空。 裂苍狂狮帝和巨玄象尊并肩而立,周身八世中期的威压肆意散发,将整个豪宅笼罩其中。 裂苍狂狮帝一身长袍,随风猎猎作响,眼神冰冷地扫过下方的院子,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巨玄象尊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身后,站着石象丶金牙等十多位七世大帝以上的强者,还有五十位六世大帝的精锐。 整个虎啸神庭一半以上的战力,都聚集在了这里。 为了杀一个白烬,他们几乎倾巢而出。 「白烬小儿!我知道你躲在里面!」 裂苍狂狮帝运足元力,声音如同惊雷一般,传遍了整个豪宅,甚至连半个神庭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那个杀我狮族的凶手,滚出来投降!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不然的话,我就下令踏平这座院子,将里面所有的人,全部碎尸万段!」 「那个杀我七弟子的小杂种!」巨玄象尊怒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我一定要亲手撕了你的鼻子!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烤了给我七弟子祭奠!让你知道,惹我巨玄象族的下场!」 院子里。 小黑正躺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晒着太阳睡觉。 被外面的喊声吵醒,他顿时炸毛了。 他噌地一下坐起来,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掉,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不爽:「哪个王八蛋在外面鬼叫?吵死了!」 老黄牛也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鼻子使劲抽了抽,眼睛瞬间亮了: 「老大!好多肉啊!我闻着有十多个七世大帝的味道!还有两个八世的!这次绝对能吃个饱了!吃完我感觉老牛我能一口气突破到五世大帝!」 白烬和苏怜儿脸色苍白地跑到院子中央,抬头看向空中的裂苍和巨玄象尊,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紧张。 白烬握紧了拳头,对着空中怒喝道:「裂苍!巨玄象尊!你们两个背主求荣的叛徒!还有脸在这里叫嚣!我祖父待你们恩重如山,你们却暗中害死我祖父,屠戮我白虎族弟子,霸占我虎族祖地!你们简直猪狗不如!」 「猪狗不如?」 裂苍狂狮帝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白烬,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修行界,从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祖父老了,早就该退位让贤了。这妖域,本就该由更强大的人来统治。你一个丧家之犬,也敢在这里对我们指手画脚?」 「少跟他废话!」 巨玄象尊不耐烦地说道,「直接下令冲进去!杀了他们!为我七弟子报仇!我已经等不及要撕了那个小杂种的鼻子了!」 「好!」裂苍狂狮帝点了点头,抬起右手,就要下令进攻。 就在这时。 「谁敢动我白虎族少君!」 第600章 白虎族二位长老! 一声苍老而坚定的怒吼,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传来。 两道白色的身影,从帝宫里飞了过来,挡在了上空。 为首的正是白虎族大长老白烈,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依旧精神矍铄。 他身后的二长老白风,面色悲愤,周身八世初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两百多个身着白衣的白虎族弟子,紧随其后,手持兵器,眼神坚定地看着空中的裂苍和巨玄象尊。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们人数虽多,但修为普遍在五世大帝,与对方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们知道,今天这一战,很可能九死一生。 但他们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是白虎族的弟子。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让少君受到伤害。 「白烈!白风!」 裂苍狂狮帝看到两人,脸色一沉,「我念在你们是白虎族长老的份上,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们的人,立刻滚开!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的话,今天我连你们一起杀!」 「滚开?」 白烈长老冷笑一声,声音铿锵有力, 「裂苍,你以为我们是你吗?背主求荣,忘恩负义!我们白虎族就算只剩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向你这种叛徒低头!今天,要么我们死在这里,要么你们滚出虎啸神庭!」 「没错!」 白风长老也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害死老帝主,屠戮我族弟子,这笔血债,今天我们就要讨回来!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拉着你们一起垫背!」 「讨回来?」 巨玄象尊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就凭你们两个老东西,还有这两百多个废物?简直是痴心妄想!本尊一只手就能捏死你们!」 「你找死!」 白风长老怒喝一声,周身元力暴涨,就要动手。 「等等!」 白烈长老拦住了他,转头看向裂苍,沉声问道,「金烈,石莽,是谁杀的?」 「还能是谁?」 裂苍狂狮帝冷哼一声,「自然是白烬身边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杂种!不仅杀了他们,还把他们的尸体烤了吃!连骨头都啃得乾乾净净!本帝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残忍的人!」 「没错!」 巨玄象尊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小杂种不仅杀了我七弟子,还把他的鼻子生生撕了下来!此仇不共戴天!今天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白烈长老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院子里的小黑和老黄牛,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还有一头三世大帝的老黄牛? 怎么可能杀得了六世中期的金烈和六世巅峰的石莽? 这绝对不可能。 「哼,就是他们两个!」 裂苍狂狮帝指着小黑和老黄牛,怒喝道。 「金烈尸骨上有明显的牛牙印,就是那头老黄牛吃了他!你们没发现,这个小屁孩到现在还在遮挡气息,那牛妖不过三世大帝,根本杀不了金烈,想必就是这个小孩杀了金烈。」 院子里。 小黑听到这话,眼睛一转,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指向了旁边的老黄牛。 小黑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不不,你们说的金烈是它杀的,那头象也是它杀的!肉也是它一个人吃的!真的!」 老黄牛愣住了。 它转过头,看着小黑,眼睛瞪得溜圆。 老大! 你怎么能出卖我啊! 明明金烈的狮子腿是你吃的最多! 那头象鼻还是你撕下来的! 你还说狮子肉太柴,象肉太嫩,不好吃! 怎么现在全成老牛我一个人干的了?! 老黄牛心里疯狂吐槽,嘴巴张了张,想要辩解。 可对上小黑那威胁的眼神,它瞬间就怂了。 它不敢反抗。 老黄牛委屈地哞了一声,低下了头,耳朵耷拉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全场安静了。 裂苍狂狮帝和巨玄象尊懵了。 他们本来以为,那个小孩会跳出来跟他们对骂,或者直接动手。 结果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承认了? 这是什么操作? 白烬和苏怜儿也忍不住捂住了嘴,差点笑出声来。 「你……你胡说!」 巨玄象尊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一头三世大帝的老黄牛,怎么可能杀得了六世巅峰的石莽?!而且还能把他的鼻子撕下来?!你当我是傻子吗?!」 「不信就算了。」 小黑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反正就是它乾的。有本事你就杀了它报仇。」 「好!好!好!」 巨玄象尊气得连说三个好字,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先杀了这头老黄牛,再杀你这个小杂种!」 说着,他抬手一掌,朝着老黄牛拍了过去。 巨大的象掌虚影在空中凝聚,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院子里砸了下去。 「休伤我少君的朋友!」 白烈长老怒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了老黄牛面前。 他同样一掌拍出,迎向了象掌虚影。 「嘭——!!!」 两掌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白烈长老闷哼一声,连连后退了三步,脸色微微发白。 他只是八世初期,根本不是八世中期的巨玄象尊的对手。 「裂苍!还等什么!」巨玄象尊怒吼道,「动手!今天就灭了白虎族所有余孽!一统妖域!」 「好!」裂苍狂狮帝点了点头,眼神一冷,「所有人听令!进攻!杀无赦!」 话音未落,他和巨玄象尊同时出手,朝着白烈和白风长老攻了过去。 石象和金牙也带着十多位七世大帝,朝着院子里冲了下去。 五十位六世大帝的精锐,涌向了私宅的大门。 「白虎族弟子!随我杀!」 白烈长老怒吼一声,带着两百多位白虎族弟子,迎了上去。 瞬间,喊杀声震天。 元力碰撞产生的爆炸声,接连不断。 鲜血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大地。 白烈和白风长老联手,对抗裂苍和巨玄象尊。 可他们的修为差距太大了。 仅仅十几个回合,两人就落入了下风。 白风长老被裂苍狂狮帝一爪子拍在胸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 白烈长老也被巨玄象尊一拳砸在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长老!」 白烬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帮忙。 「别去!」 小黑拦住了他,「你去了也是送死。」 「可是……」白烬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两位长老他们……」 「放心。」小黑淡淡道,「死不了。」 就在这时。 「噗——!」 白烈长老又被巨玄象尊一掌拍在背上,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 裂苍狂狮帝趁机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狞笑道:「白烈,我说过,你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601章 太古虎族一脉,虎族上君! 「咳咳……」 白烈长老咳出几口血,眼神依旧坚定,「裂苍……你这个叛徒……你不得好死……老帝主在天有灵……一定会看着你……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裂苍狂狮帝哈哈大笑,「虎啸神皇早就成了一堆骨头了!他还能从坟墓里爬出来不成?今天,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白烬,彻底灭了白虎族!从此,妖域就是我裂苍的天下!」 他抬起脚,就要踩碎白烈长老的脑袋。 「少君!快跑!」 白风长老挣扎着爬起来,朝着裂苍狂狮帝扑了过去。 「不要!」白烬嘶吼道。 「嘭!」 裂苍狂狮帝头也不回,反手一拳,砸在了白风长老的胸口。 白风长老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白风长老!」 白烬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裂苍狂狮帝看着脚下的白烈长老,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哈哈,虎族,都是一群废物,死吧。」 就在他的脚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你刚才说……虎族都是废物?」 众人同时转头。 只见小黑从院子里飞了上来,伸了个懒腰,眼睛盯向狮帝。 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可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众人人都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恐惧。 「小杂种!你终于敢出来了!」巨玄象尊见到小黑出现在屏障外,怒吼道,「我要杀了你!为我七弟子报仇!」 小黑没有理他。 他抬头看向天空,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虎啸,从小黑身后一道白虎虚影发出。 这声虎啸,声音传遍了整个妖域,甚至传到了相邻的苍冥域和蛮荒域。 所有的虎族,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朝着虎啸的方向顶礼膜拜。 哪怕是裂苍狂狮帝和巨玄象尊这两个八世中期大帝,也只觉得双腿发软,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天空中,乌云汇聚。 一头万丈高的白色老虎虚影,缓缓凝聚而成。 这头白虎,周身环绕着雷电,眼神如同万古深渊,散发着统御诸天万兽的无上威压。 仅仅是一个虚影,就让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 虎啸神山之上,所有的白虎图腾,都在这一刻,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裂苍狂狮帝和巨玄象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看着天空中的黑色老虎虚影,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这血脉是……太……太古虎族血脉……」 裂苍狂狮帝的声音,在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能秒杀六世巅峰大帝。 为什么那头老黄牛,能心安理得地吃大帝肉。 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孩。 他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太古虎族一脉! 是所有虎族的始祖一脉! 是统御万兽的无上存在! 小黑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他看着空中的裂苍和巨玄象尊,淡淡开口,声音如同神谕一般,响彻天地: 「背叛虎族者,死。」 话音未落。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爪拍了出去。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可裂苍和巨玄象尊,却感觉自己被整个天地锁定了,根本动弹不得。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大的白色虎爪,朝着自己拍了过来。 二人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滔天恐惧,拼尽毕生修为疯狂冲撞桎梏,面色扭曲狰狞。 「动不了!我完全动不了!这股威压!!」 裂苍狂狮帝嘶吼出声,金色狮发根根倒竖,喉间发出猛兽濒死的低吼,额头青筋暴起。 「巨玄!联动祖地!快沟通妖域狮象两大祖地!借用祖地气运之力!」 巨玄象尊此刻早已亡魂皆冒,深知再不反抗,必死无疑,当即咬牙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涌而出,隔空打入大地深处! 「以我象族帝血,叩拜象祖,借祖地山河气运,助我破境!!」 「以我狮族帝魂,祭拜狮灵,借祖地万物气运,助我登临八世后期!!」 两道苍老厚重丶横跨万古的祖地道音,自地底万丈深处轰然响起! 下一刻! 整座虎啸神庭剧烈震颤,地底万千古老纹路破土而出,金色狮族气运丶厚重象族地气冲天而起,尽数灌入裂苍丶巨玄象尊体内! 嗡——!! 两道磅礴修为波动骤然爆发! 原本八世中期的修为壁垒轰然碎裂,二人肉身丶神魂丶道果全方位暴涨,转瞬跨越境界桎梏,硬生生依托两大族群祖地底蕴,强行突破至八世后期大帝! 周身禁锢之力,在祖地道运加持下,终于松动了一些! 二人重获行动能力,气息暴涨数倍,周身凝聚狮象合一的上古异象,天地元力疯狂汇聚,倾尽毕生修为丶祖地余力,双臂交叉,全力挡在身前! 「狮象镇万古,祖力护我身!!」 轰隆巨响震天动地! 白虎爪印狠狠砸在狮象合一的屏障之上,雷光炸裂,地气翻涌,整条长街地面尽数崩裂塌陷,烟尘漫天席卷四方。 足足僵持三息! 漫天烟尘炸开,裂苍丶巨玄象尊浑身血染,骨骼大面积碎裂,大口大口咳血倒飞数百丈,狠狠撞在殿宇断壁之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他们,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掌! 小黑见状,眉梢微挑,稚嫩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淡淡开口:「依托族群祖地,强行破境八世后期,倒是有点本事,本帝这随便一掌,你们竟然接住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击碎二人底气。 裂苍扶着断壁勉强起身,浑身剧痛难忍,看向小黑的眼神只剩极致惊骇,声音颤抖失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二人借万古祖地之力,八世后期全力防御,就算八世巅峰大帝,也无法轻易碾压我们……你的修为……你到底是何等境界?!」 巨玄象尊心神彻底崩塌,死死盯着那道孩童身影,喉间乾涩发抖:「你绝非八世大帝……你是……九世大帝!!」 一语落地,石破天惊! 周遭所有妖族修士,瞬间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那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幼童,竟然是一尊九世大帝?! 九世大帝,立足九玄界顶层,俯瞰万千疆域,随便一位,便可执掌一方大域生死! 妖域百万年以来,从未诞生过本土的九世大帝! 就在全场哗然之际,白风苏醒后,快速说道: 「少君!速速跪拜!!此乃我虎族一脉,至高无上的虎族上君!!」 「而且这位上君,乃是实打实的九世大帝!!」 「少主您能安然存活,一路逢凶化吉,皆是这位虎族上君庇护!!」 白烬浑身一震,怔怔抬头看向半空小黑,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自己认得这个便宜师傅,竟是九世大帝,更是虎族的至高上君! 怪不得,对方见到第一眼,就收下自己为弟子。 原来如此! 一旁瘫倒在地丶身受重伤的大长老白烈,闻言更是浑身一颤,用尽最后力气叩首:「拜见太古虎族上君!!万古虎尊,现世妖域!!」 这一刻,所有白虎弟子齐齐俯首,虔诚叩拜,声震云霄: 「拜见虎族上君!!」 裂苍丶巨玄象尊脸色惨白如纸,面无血色,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太古虎族!九世大帝! 第602章 黄衍装逼! 狮帝丶象尊二人顿时放下了桀骜,不顾肉身崩碎的剧痛,踉跄跪地,对着小黑叩首求饶。 「上君饶命!!我等知错!!」 「我二人一时糊涂,受外人蛊惑背叛虎族,绝非本心!求上君网开一面,留我等性命!我等愿永世臣服虎族!!」 「同时我等愿割舍修为,镇守虎啸神庭,永世效忠少君!求上君手下留情!!」 求饶之声恳切卑微,满是求生之意。 小黑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澜,眼眸冷漠俯瞰跪地二人,没有丝毫动容。 背叛就是背叛,罪无可赦,从无饶恕一说。 「蛊惑也好,本心也罢。」 小黑轻声开口,同时缓缓抬起食指,指尖灵力凝聚,锋芒镇压万古, 「本帝讨厌叛族者,死。」 话音落下,指尖轻轻一点。 一缕黑光破空而去,无视祖地气运防御,无视二人肉身道体,直接洞穿二人神魂本源! 「不——!!」 裂苍丶巨玄象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身躯连同神魂丶依托祖地换来的修为,瞬间寸寸崩碎,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尸骨无存! 两大执掌妖域半生丶晋升至八世后期的大帝,当场陨落! 风过烟尘,天地重归寂静。 小黑收回指尖,鎏金瞳孔缓缓褪去,变回普通眼眸,霎那间又恢复成慵懒随性的模样,转头看向满眼敬畏的白烬,淡淡开口: 「好了,麻烦清乾净了。」 一旁的老黄牛兴奋哞叫一声,满眼期待看向满地溃散的狮象军士,尾巴甩得不停。 此刻的狮族和象族士兵,都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兵器全都掉在了地上。 今日来此,他们谁能想像得到,狮帝与象尊二人,竟会被一指秒杀。 又如何能想到虎族竟然存在九世大帝。 他们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石象和金牙等十多位七世大帝,更是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不敢生出。 白烈长老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的白色老虎虚影,老泪纵横。 他颤抖着伸出手,对着小黑的方向,深深叩首: 「白虎族不肖子孙白烈,拜见虎祖大人!」 所有的白虎族弟子,也都同时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天地: 「拜见上君大人!」 小黑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老黄牛。 「老黄,开饭了。」 老黄牛眼睛瞬间亮了,蹄子一动,便是朝着那些吓得瘫在地上的狮族和象族士兵冲了过去。 而此时,远处的一座高楼之上。 黑袍使者,正站在窗边,看着下方的这一幕。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微微颤动了一下。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太古虎族……没想到,这个小孩竟然是太古虎族血脉……」 「而且还是一尊九世大帝……」 「麻烦了……这下麻烦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就要捏碎手中的传讯玉符。 「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府主……」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玉符的时候。 他猛地抬头,看向醉妖楼的方向。 那里,传来了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 黑袍使者心中一动,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看来……天玄帝宗出手了?!」 …… 醉妖楼废墟之上。 四长老看着黄衍,眼神里充满了怒火。 「死道士!你找死!」 他抬手一掌,朝着黄衍拍了过去。 黑色的元力掌印,直接朝着黄衍砸了下去。 黄衍嗤笑一声,不闪不避。 他同样一拳砸出,拳头之上带着火焰,迎向掌印。 嘭—— 拳头与掌印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黑色掌印瞬间被火焰吞噬,消散于无形。 四长老闷哼一声,连连后退了三步,脸色微微发白。 他看着黄衍,眼神里充满震惊。 「你……你竟然也是九世大帝?!」 黄衍晃了晃拳头,咧嘴一笑:「怎么?只许你们天玄帝宗有九世大帝?」 四长老脸色铁青,转头看向三长老。 「三长老!一起动手!杀了他!」 三长老点了点头,眼神一冷。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黄衍左侧。 周身九世大帝的威压,释放出来。 「竖子!敢辱我天玄帝宗,今日定要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三长老和四长老同时出手。 三长老手持一柄长剑,剑光闪烁,化作万千剑影,朝着黄岩刺了过去。 四长老则双拳齐出,黑色元力凝聚成两只巨大的拳头,砸向黄炎的左右两侧。 黄衍面对两人的夹击,冷笑一声。 「呵,就用普通的火陪你们玩玩。」 他周身火焰暴涨,化作一道火墙,挡住了所有剑影。 同时,他左脚一跺地面。 无数火柱从地面冲天而起,将四长老的拳影尽数击碎。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黄衍身形再度闪烁,眨眼间出现在四长老面前。 一拳砸出。 四长老脸色大变,连忙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嘭—— 黄衍的拳头,狠狠砸在四长老的手臂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四长老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三长老见状,眼神一厉,长剑一挥,一道数丈长的剑气,朝着黄衍的后背刺了过去。 黄衍早就料到,反手祭出玄黄十二品莲。 十二品莲与剑气相撞,剑气瞬间消散。 三长老被震得连连后退,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黄衍转头看向他,咧嘴一笑:「老家伙,轮到你了。」 他身形一闪,再次冲向三长老。 周身火焰在他周身缭绕,十二品莲在手中绽放。 火焰与十二品莲融合在一起,形成一朵妖异的火莲。 三长老咬了咬牙,握紧长剑,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剑光与火莲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仅仅十几个回合。 三长老就落入了下风。 他的剑法精妙,可在黄衍的火莲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黄衍火莲砸出,三长老用剑抵挡。 嘭—— 剑直接被砸弯。 巨大的力量,顺着剑传到三长老的手臂上。 三长老闷哼一声,手臂骨头碎裂,帝剑脱手飞出。 黄衍趁机一脚,踹在三长老的胸口。 三长老倒飞出去,和四长老摔在了一起。 第603章 全灭! 三长老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看着黄衍,一脸不可思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四长老失魂落魄。 「我们两个都是九世初期大帝……怎么可能打不过你一人……」 黄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开始装逼:「九世初期?在我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三长老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抬手,捏碎了手中的一枚玉符。 「请大长老出手!!」 玉符碎裂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际降临。 天空中,乌云汇聚。 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老者,踏着虚空,缓缓走来。 他须发皆白,面容苍老,眼神浑浊,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 九世中期大帝! 「大长老!」 三长老和四长老看到老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道。 老者落在两人面前,看了他们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两个九世初期,竟然打不过一个年轻人。」 「真是丢尽了我天玄帝宗的脸。」 三长老和四长老低下头,不敢说话。 老者转头看向黄衍,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年轻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实属不易。为何,这么着急投胎?」 「今日,老夫便废了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黄衍眼珠子一转,冲着甄凡喊道: 「长生老兄,我也打够了,要不这个交给你了?」 甄凡撇了撇嘴。 打不过就直说。 「你确定是打够了。」甄凡挑眉说道。 黄衍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自然。」 甄凡也不拆穿他,而是虚空踏步来到众人面前。 老者看向甄凡,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此人,他竟然看不透。 「你就是与那个擒了道玄家伙一起的年轻人?」老者开口问道。 甄凡点了点头。 「不错。」 「很好。」 老者点了点头,「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好办了。」 「自废修为,然后与那擒道玄子的家伙跟我回天玄帝宗领罪。」 「本长老可以饶其他人一命。」 甄凡抬眸看着他,唇口微动:「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竖子找死!」 他周身元力轰然爆发,九世中期大帝的威压,立马释放出来。 整个废墟,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颤抖。 黄衍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得不承认,九世大帝中期,不是超凡入圣可以比拟的。 毕竟对方有着这个世界某种意志的加持。 此刻,被捆住的道玄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大长老!杀了他!杀了这个小子!」 老者冷哼一声,抬手一掌,朝着甄凡拍了过去。 这一掌,蕴含九世中期大帝的力量。 他不信眼前之人敢硬接。 九玄界,九世大帝有名有姓的就那么几个。 更别说九世中期了。 眼前之人,他从未见过,想来不过是刚刚晋升的九世大帝。 或许身上有着某种秘宝,遮住了自身修为。 甄凡站在原地,轻轻摇头,就在掌印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 他抬起右手。 一道凤凰火焰裹住了他的手。 然后,轻轻一握。 咔嚓—— 掌印瞬间碎裂,消散于无形。 老者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难以相信的神色。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硬接下我这一掌……」 甄凡没有说话。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老者面前。 一掌轰出。 老者脸色大变,连忙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同时,他催动全身修为,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厚的元力屏障。 嘭—— 甄凡的掌印,狠狠砸在屏障之上。 屏障碎裂。 掌印毫无阻碍,砸在老者的手臂上。 咔嚓—— 老者的双臂,骨头尽数碎裂。 甄凡顺势一脚,踹在老者的胸口。 老者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大帝道果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修为瞬间暴跌至初期。 三长老丶四长老丶道玄子,以及所有天玄帝宗的弟子,全都瞪大了眼睛。 大长老……竟然被一掌打成了重伤?! 那可是九世中期大帝啊! 九玄界顶层的存在! 竟然被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一掌就打成了这样?! 这……这怎么可能?! 老者躺在坑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看着甄凡,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你到底是何等境界?!」 甄凡没有回答他。 他抬手一抓。 老者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拉了过来,悬浮在半空。 甄凡看着他,冷哼一声:「天玄帝宗,很了不起吗?」 老者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甄凡微微用力。 咔嚓—— 老者的道果,被硬生生捏碎。 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软了下去,变成了一个废人。 甄凡将他扔在地上,然后,他转头看向三长老和四长老。 两人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尊者饶命!尊者饶命啊!」 「我……我们错了!」 「我们愿意归顺上尊!做牛做马!」 甄凡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 他抬手一挥。 两道灵力飞出,洞穿了两人的眉心。 三长老和四长老,身体一软,倒在地上,神魂俱灭。 道玄子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可他被灵力捆得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 甄凡转头看向他。 道玄子浑身一颤,屎尿齐流。 「上尊饶命!上尊饶命啊!」 「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做您的奴隶!」 甄凡呵呵一笑:「我想了一下,接下来,我与天玄帝宗势必有一战,留着你也不过是一个祸患,还是送你早日投胎吧。」 他抬手一指。 一道灵力飞出,洞穿了道玄子的眉心。 道玄子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甄凡转头,看向剩下的天玄帝宗弟子。 手一挥。 所有弟子皆是神魂俱灭。 就在这时。 甄凡猛地转头,看向远处的一座山峰。 眼神一冷。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阁楼之内。 黑袍使者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本座有府主大人赏赐的秘宝,怎么会被发现?!」 虽然心中有着诸多疑惑,但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第604章 超级势力的目的! 甄凡看着他逃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跑?」 他缓缓抬起右手。 「苍穹帝手。」 话音未落。 天空中,一只巨大的紫色手掌,缓缓凝聚而成。 这只手掌,遮天蔽日,覆盖了方圆千里的天空。 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天地都为之静止。 黑袍人正在拼命逃跑,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 看到那只遮天蔽日的紫色手掌,朝着自己抓了过来。 黑袍人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不——!!」 他拼尽全身修为,想要抵挡。 可在紫色手掌面前,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紫色手掌轻轻一抓。 黑袍人的身体,被牢牢抓住。 然后,被拉了回去。 噗通一声。 黑袍人被扔在甄凡面前。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甄凡低头看着他,淡淡开口:「说吧,你是谁派来的。」 黑袍人抬起头,看着甄凡,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阁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乃九玄古星府之人!」 「你如今已经得罪了天玄帝宗,竟然还敢再得罪我九玄古星府!」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中央域两大超级势力!」 「就算你实力再强,也难逃一死!」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都会被一一清算!」 「九玄古星府?」甄凡眉头微微皱起,「中央域五大超级势力之一?」 黑袍人冷笑一声。 「没错,我们府主乃是九世巅峰大帝!」 「麾下三位长老,也全都是九世后期大帝!」 甄凡看着他,淡淡开口:「那又如何。」 黑袍人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甄凡。 「你……你疯了?!」 「你以为你打败了一个九世中期大帝,就天下无敌了?!」 「九世巅峰大帝,和九世中期大帝,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府主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 甄凡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抬手,捏住黑袍人的下巴。 「我问你,你们九玄古星府,为什么会出现在妖域。」 「你们和三大妖族,是什么关系。」 黑袍人眼神一寒,咬紧牙关,不肯说话。 甄凡微微用力。 咔嚓—— 黑袍人的下巴,被捏碎了。 黑袍人发出一声闷哼,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我……我说……」 甄凡松开手。 黑袍人喘了几口粗气,开口说道:「我们……我们是来和三大妖族合作的。」 「合作什么?」甄凡问道。 「合作……合作除掉虎啸神皇,然后扶持阴毒蛟王,成为妖域之主。」 甄凡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那你们,为什么要除掉虎啸神皇。」 黑袍人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因为……因为虎啸神皇不肯归顺九玄古星府。」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直接派九世大帝而来,直接统治了妖域,岂不是更好?」 这是甄凡心中的疑惑。 黑袍使者看向甄凡,疑惑道:「你不知道?」 「嗯,回答我。」 「九玄界规则,中央域的九世大帝不得攻占其它八域,否则将会受到九玄界意志的惩罚,轻则修为尽失,重则身死道消。」 黑袍使者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甄凡微微皱眉。 九玄界还有这个规定? 这是为何? 「那你们攻占妖域的目的是什么?」 甄凡再度问道。 「这……」 「回答我!」 「我……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为了找某件东西?」 「什么东西?」甄凡问道。 「我不知道。」 黑袍人摇了摇头,「我只是九玄古星府的一个执事,这种具体机密的事情,还轮不到我知晓。」 甄凡看着他,眼神一冷。 「你最好说实话。」 黑袍人浑身一颤,连忙说道:「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 「只有府主和三位长老,才知道这件事!」 甄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说谎。 他抬手一指点出。 一道灵力,进入黑袍人的脑海。 黑袍人浑身一颤,眼神变得呆滞起来。 甄凡读取了他的记忆。 片刻之后。 甄凡收回手指。 黑袍人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黄衍走了过来,开口问道:「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甄凡摇了摇头。 「和他说的差不多。」 「不过,九玄古星府的目的,好像不止这么简单。」 「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不止在妖域,在其他大域,也有他们的人。」 黄衍皱了皱眉头:「寻找什么东西?」 甄凡皱了皱眉。 「这个人不知道,不过,我大概能猜到对方想找什么了。」 「找什么?」 「九玄仙人的传承!」 甄凡一字一句道。 …… 与此同时。 蛟王殿之中。 阴毒蛟王正坐在王座上,等待着黑袍使者的消息。 他的面前,放着一面水镜。 水镜里,原本应该显示黑袍使者的身影。 可现在,水镜一片漆黑。 阴毒蛟王皱了皱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 「突然联系不上使者大人了?」 就在这时。 一个虾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蛟王大人!不好了!」 阴毒蛟王脸色一沉:「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虾兵喘着粗气,开口说道:「虎啸神庭那边……虎啸神庭那边出事了!」 「裂苍狂狮帝和巨玄象尊……都死了!」 阴毒蛟王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说什么?!」 「裂苍和巨玄都死了?!怎么可能?!」 「他们两个都是八世中期大帝!还有祖地之力护身!怎么可能会死?!」 虾兵连忙说道:「是真的!蛟王大人!」 「虎啸神庭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出现了一个太古虎族的九世大帝!」 「裂苍狂狮帝和巨玄象尊,都被他一招秒杀了!」 阴毒蛟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太古虎族……九世大帝……」 他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传遍全身。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刚才,使者大人还在与他通话。 现在……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等死!」 阴毒蛟王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他甚至连自己的宫殿和手下都顾不上了。 身形化作一道青影,冲出宫殿,朝着其他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离开妖域。 越远越好。 暂时先不回来了。 第605章 白烬登基! 几个时辰后。 所有白虎族的弟子,全都聚集在这里。 狮族与象族基本被彻底清洗了一遍。 就连蛟王的手下也全被关押了起来。 虎啸神庭,帝宫之中。 白烈长老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的众人,开口说道: 「今日,多亏了上君出手,才除掉了裂苍和巨玄两个叛徒,挽救了我白虎族。」 「从今往后,上君,就是我妖域的共主!」 「拜见上君!」 所有白虎族弟子,全都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拜见上君!」 声音震彻云霄。 小黑站在台阶上,挠了挠头,有些不耐烦。 「别喊了。」 「本帝可不当什么共主。」 众人愣住了。 白烈长老连忙说道:「上君!您是太古虎族血脉,又是九世大帝!您不当妖域共主,谁有资格当?」 小黑指了指旁边的白烬。 「让本帝徒弟当。」 众人看向白烬。 白烬也愣住了。 「我?」 小黑点了点头。 「没错。」 「你既然是虎啸神皇的孙子,本来就该继承皇位。」 「本帝还有事,要跟着长生小子走呢。」 白烈长老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虽说如此,可……少君的修为此刻怕还不足以服众……」 小黑淡淡开口:「他是本帝的徒弟,谁敢不服?」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众人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 「我等遵命!」 白烈长老点了点头,对着白烬说道:「少君!请登基!」 白烬看着小黑,又看了看下方的众人。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当天。 虎啸神庭举行了盛大的登基仪式。 白烬正式登基,成为新一任虎啸神皇,同时也举行了白烬与苏怜儿的新婚大典。 所有妖域的种族,都派来了使者,前来祝贺。 没有人敢不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白烬的背后,站着一尊太古虎族的九世大帝。 得罪了白烬,就是得罪了小黑。 得罪了小黑,就是死路一条。 登基仪式结束之后。 帝宫的后花园里。 甄凡丶小黑丶老黄牛丶黄衍,还有白烬,坐在一起喝酒。 白烬举起酒杯,对着甄凡和小黑说道: 「长生前辈!师尊!这次多谢你们了!」 「如果不是你们,我白虎族早就灭族了。」 「这杯酒,徒儿敬你们!」 说完,他一饮而尽。 小黑摆了摆手:「小事一桩。」 老黄牛则在一旁道:「就是就是!小事一桩!以后要是还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老牛!老牛帮你!」 黄衍哈哈一笑,也举起酒杯:「以后好好干!争取把妖域治理得越来越好!」 白烬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我会的。」 「我一定不会辜负前辈们的期望。」 甄凡看着他,淡淡开口:「好好修炼。」 「以后的路,还很长。」 白烬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长生前辈!」 第二天一早。 甄凡丶小黑丶老黄牛丶黄衍,准备离开妖域。 白烬带着所有白虎族的长老和弟子,来到城门口送行。 「诸位前辈,师尊……你们真的不多待几天吗?」白烬有些不舍地说道。 小黑摇了摇头:「不了。」 「我们还有事要做。」 白烬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递给甄凡。 「前辈!这是虎啸神皇令。」 「拿着它,整个妖域,都任你们通行。」 「不管你们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传个消息回来,晚辈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会帮你们!」 甄凡接过玉佩,点了点头。 「好。」 老黄牛蹄子拍了拍白烬的肩膀:「小白烬!好好干!」 「等老牛下次回来,你可要准备好多好多好吃的!」 白烬连忙点头:「放心,黄牛兄!我一定给你准备满满一桌子的肉!」 黄衍哈哈一笑:「行了!我们该走了!」 「小兄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白烬大声说道。 …… 九玄界,中央域。 整片域界被天地本源划分为五大神州,疆域均等,气运分立,互不统属。 五大神州,对应九玄界公认五大超级势力,割据一方,执掌域界话语权。 浩然帝州,坐镇势力为天玄帝宗,主修玄天大道,宗门大帝数量最多,老牌霸主,野心最重。 紫霄道州,坐镇势力为紫霄道宫,道域之霸主入住中央域,有着道域本源加持,后来居上,成为新晋霸主,其内修士精通阵法推演。 万魔帝州,坐镇势力魔渊殿,接引魔域浊气,杀伐强横,麾下战力极强。 古星帝州,坐镇势力九玄古星府,掌控星象推演,能测算天机行踪,布局遍布各界。 沧澜帝州,坐镇势力沧澜帝会,掌控中央域商贸资源,麾下拍卖会遍布各大域。 五大神州五大势力,修为顶层皆坐拥九世巅峰大帝,彼此制衡百万年,摩擦不断。 浩然帝州腹地,万峰连绵,云雾常年笼罩。 群山最中心,三十六座主峰堆叠而立,山门牌匾刻鎏金古字。 天玄帝宗。 天玄帝宗,天极峰,命碑殿。 殿内石壁嵌满青色玉碑,每块碑面刻着人名,碑体流转淡光,对应着宗内大帝级以上修士的命魂。 值守弟子站在殿门口,脸色发白,看见二长老走来,连忙上前躬身。 「二长老,您可来了。」 「四位长老命碑,一天前……碎了。」 二长老脚步一顿,抬眼看向殿内上层。 属于大长老丶三长老丶四长老丶五长老的四块玉碑,彻底碎裂。 二长老神色微变,袖中手指猛地攥紧。 他没有多停留,转身就走。 身形化作一道长虹,直奔宗主议事大殿。 议事大殿纵深百丈,地面铺墨玉砖,两侧立十二根石柱,柱身刻着天玄帝宗历代大帝名讳。 宗主坐在帝座上,面前摊着一卷域界分布图。 图上标着数十个红点,遍布九玄界各大域,全是疑似他所寻神物踪迹的地点。 他指尖落在苍冥域的位置,眉头微蹙。 殿外脚步声急促响起。 二长老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宗主。」 宗主抬眼,指尖仍停在图上。 「何事。」 「命碑殿异动。大长老丶三长老丶四长老丶五长老的命碑,全碎了。」 宗主指尖一顿。 他抬眼看向二长老,眼神沉了下去。 「你再说一遍。」 「属下亲眼所见。」 二长老低着头,「四块命碑先后崩碎,四位长老,已然陨落。」 宗主猛地站起身。 帝座的青玉扶手应声而碎。 「怎么可能!」 殿内空气骤然凝住。 「大长老是九世中期大帝,三丶四两位长老皆是九世初期,三人同去擒拿坏我布局之人,那人怎能将他们尽数斩杀?」 二长老伏着身,不敢接话。 宗主走下帝座,站到大殿中央。 周身元力不自觉翻涌,殿中石柱微微震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抬眼看向殿外后山方向。 「太上长老何在!」 第606章 极道降临,由虚化实! 他的声音穿透殿宇,传遍天玄帝宗三十六峰。 话音落下不过三息。 三道流光自后山三座主峰之巅同时掠出,转瞬穿过殿门,落在大殿中央。 流光散去,显出三个身影。 三人容貌一模一样,鹤发童颜,身着素色道袍,周身气息内敛,站在那里便如三口古井,波澜不惊。 正是天玄帝宗三位太上长老,同胎三兄弟。 三人气息皆是九世大帝后期修为。 并且共修一套帝阵。 三玄合击阵! 数万年前,三人曾凭此阵硬撼一名九世巅峰大帝千招而不败,名动中央域。 居中的太上长老上前半步。 「宗主,唤我等何事。」 宗主看向三人,沉声道。 「大长老丶三长老丶四长老丶五长老,陨落了。」 三位太上长老同时皱眉。 左侧的太上长老抬眼。 「四人同时陨落?」 「不错。」 宗主点头,「命碑尽数崩碎,神魂俱灭。」 右侧的太上长老眼神一凛,周身气息微散。 「莫非是其余四大超级势力暗中动手?趁我等不备,在苍冥域设伏伏击了大长老一行?」 「紫霄道宫?魔渊殿?还是九玄古星府?」 宗主摇了摇头。 「应当不是。」 「数日前,本宗收到探子传讯,说道玄子在苍冥域尽天关被一名未知的九世大帝擒下。我宗布局蛮荒丶苍冥两域三年的线索,全被此人破坏。」 「本宗收到消息后,派三长老丶四长老带两队弟子前去擒拿此人。大长老放心不下,亲自随行压阵。」 「本宗本以为,有大长老坐镇,此事定然万无一失。」 「谁料今日,四人命碑同时破碎。」 三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居中的太上长老沉吟片刻,开口。 「此人应当不是中央域的九世大帝。」 「中央域在册的九世大帝,一共二十七人,每一个的动向都在我天玄帝宗的监控之中。没人能悄无声息离开中央域,更悄无声息斩杀我宗四位长老。况且,此人敢不惧九玄界意志,参与蛮荒界之争,更非中央域之人。」 左侧的太上长老接话。 「苍冥域那种地方,天地本源稀薄,撑死了诞生七世大帝,也绝无可能走出九世大帝。」 「想来想去,也唯有道域或是魔域的人了。」 「也只有这两域,藏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又非中央域大帝,他们不受九玄意志辖制,或许能悄悄摸到苍冥域去。」 宗主点头。 「本宗也是这般想法。」 右侧的太上长老看向宗主,开口。 「宗主此番唤我三人前来,是想让我等亲自走一趟,将此人擒拿回来?」 「正是。」 宗主看着三人,语气郑重,「三位太上长老的实力,本宗清楚。有三位出手,此事定然不成问题。」 「不过还需小心。此人能斩杀大长老,修为至少在九世中期,甚至可能踏入了九世后期。」 「道丶魔二域虽然受本源所限,无人能突破至九世巅峰,但九世后期的老怪物,还是有三五个的。」 「三位太上长老虽皆是九世后期修为,也不可托大。」 「如今我天玄帝宗折了四位长老,元气大伤,在五大势力的争霸中已然落了下风。此番出手,务必保存实力,不可再有闪失。」 左侧的太上长老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宗主,你这可真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别说我等三人一同出手,便是单拎出我一个,同境之中,又有几人是我对手?」 「道域丶魔域占的本源加起来才三成,那里的大帝,同境之下根基远不如我中央域正统大帝。」 「一个藏头露尾的隐世修士,也值得你这般慎重?」 右侧的太上长老也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傲意。 「宗主莫非觉得,我三人联手,还能栽在一个无名之辈手里?」 宗主摆了摆手。 「本宗不是不信三位的实力。」 「只是如今九玄界天命将开,变数太多。我等尽量保存巅峰战力,万万不可因小失大。」 三位太上长老听到天命二字,脸上的笑意不禁收敛了几分。 居中的太上长老神色凝重了几分。 「天命将开……当年那位存在离开九玄界时,留下的那句谶语,难道要应验了?」 「极道降临,由虚化实。」 「这八个字,我参悟了二十万年,至今也没摸透其中门道。」 宗主抬头看向殿顶,眼神深邃。 「不止你参不透,五大势力的所有巅峰大帝,没人参得透。」 「但就在不久前,九玄界的意志,同时向所有九世巅峰大帝传了一道讯息。」 「极道,已经降临九玄界。」 「谁能找到极道丶掌控极道,谁就能天命加身,突破九世巅峰的桎梏,离开九玄界,迈入那个传说中的仙境。」 「如今五大势力都在全界撒网,搜寻极道的下落。谁先找到,谁就能占尽先机,甚至一统九玄界。」 左侧的太上长老皱着眉。 「这极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功法?器物?还是某种道则本源?」 宗主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 「但能让九玄意志亲自传讯,定然是足以颠覆整个格局的神物。」 「也正因如此,我天玄帝宗才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折损更多战力。」 他看向三位太上长老,语气郑重。 「三位此去,先查清此人底细。若能擒拿便擒拿,若有变数,立刻传讯回宗,不可硬拼。」 「找到此人之后,顺便查一查,他是不是冲着极道来的。」 「还有,妖域最近也不太平,九玄古星府的人在那边动作频频,你们顺路留意一下。」 居中的太上长老点了点头。 「我等明白。」 「事不宜迟,我三人现在就动身,先去苍冥域,再转道妖域。」 「敢杀我天玄帝宗的人,就算他躲到道域魔域的老巢里,也得把他揪出来。」 话音落下。 三道流光再起,转瞬冲出大殿,消失在天际。 速度之快,殿外值守的弟子甚至没看清是什么。 大殿之中,宗主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阴沉。 他抬手,召来二长老。 「传令下去,全宗戒备。护宗大阵开至第三重。」 「另外,派人去其余四大势力探探口风,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动。尤其是九玄古星府和紫霄道宫,听说近日,有几个新面孔加入了紫霄道宫,并且得到了紫心那女人的亲自接见,去查一查这几人。」 「是。」二长老躬身领命,退了下去。 第607章 九玄古星府的动作! 大殿重新恢复安静。 宗主负手站在殿中,目光落在殿外苍冥域的方向。 「九世大帝……」 「最好别和极道有关系。」 「否则,就算掀翻道魔二域,本宗也绝不会放过你。」 古星帝州。 九玄古星府,星辰主殿。 殿顶镶嵌着数万枚星石,模拟出整片九玄界星图,星光缓缓流转,映得大殿一片幽蓝。 两侧立着六尊星将雕像,每一尊都散发着大帝级的威压,沿着殿阶一路排到最深处的王座前。 殿门缓缓开启。 两个身着暗金星纹甲的护卫,押着一个浑身湿漉的青袍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头发散乱,袍角还滴着水,正是从妖域连夜逃出来的阴毒蛟王。 路过第一尊星将雕像时,阴毒蛟王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那雕像上的威压,比他见过的所有大帝都要恐怖。 这绝对是……九世大帝的气息。 他咬着牙,一步步挪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墨玉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殿内没有半点声响。 阴毒蛟王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淡,却像整座妖域的重量压在他背上。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顺着额头滴在地面上。 他不用抬头也知道,上面坐着的是谁。 九玄古星府府主。 整个中央域站在最顶端的几人之一。 实打实的九世巅峰大帝。 这种级别的存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十次。 「抬起头来。」 上方传来一道声音。 阴毒蛟王浑身一颤,慢慢抬起头。 他不敢直视王座,目光只敢落在对方身前的星盘上。 星盘上流转着细密的星纹,指针正缓缓转动,指向妖域的方向。 「你从妖域来。」府主开口,语气平淡。 「是……是。」阴毒蛟王声音发颤。 「本府派去妖域的乾元,死了。」 阴毒蛟王心脏猛地一缩。 乾元? 莫非是使者大人? 阴毒蛟王心有所悟。 他连忙伏低身子,连连磕头。 「府主大人恕罪!府主大人恕罪!」 「不是小人不尽力!是……是妖域突然出了变故!」 「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乾元使者大人啊!」 府主指尖轻轻叩着桌沿。 「害?就凭你?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阴毒蛟王连忙开口,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惹得对方不快。 「妖域虎啸神庭那边,突然冒出来一个黑发黑袍的少年。」 「他……他是太古虎族血脉,修为是九世大帝!」 「裂苍狂狮帝和巨玄象尊联手,还借了狮族丶象族的祖地道运,都被他一招就杀了。」 「使者大人本来在暗中观察,后来小人便失去了大人的消息……」 说到这里,阴毒蛟王声音抖得更厉害。 「小人见势不妙,才立刻逃出妖域。本来想找个地方躲上一阵,没想到……没想到半路就被府上的前辈找到了。」 府主没有说话。 殿内一片安静。 阴毒蛟王趴在地上,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他不知道对方信不信,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被拍死在这里。 过了许久。 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九世大帝……太古虎族……」 「难怪乾元那孩子陨落在了那里。」 「有趣。」 「天命将至,连只存在于上古传说里的太古虎族,都现世了。」 府主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听不出喜怒。 阴毒蛟王不敢接话,只得死死贴着地面。 府主抬眼,看向大殿左侧的虚空。 「大长老。」 虚空之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仿佛从星海深处传来。 「府主唤我何事。」 「劳烦你亲自走一趟。」 府主淡淡开口,「去妖域,把那个太古虎族的少年,带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虚空里的声音应下,随即归于寂静。 阴毒蛟王能感觉到,左侧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消失了。 他心里先是一紧,随即又松了口气。 九玄古星府的大长老亲自出手,那太古虎族少年再强,也定然不是对手。 据说,这位大长老,可是半只脚踏入九世巅峰的存在。 紧接着,他又听见府主的声音传来。 「至于你。」 阴毒蛟王浑身一僵,再次伏低身子。 「小人在!」 「等大长老处理完那人,你还回妖域去。」 府主的声音平淡,「继续做你之前的事,统一妖域。」 阴毒蛟王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喜。 他本以为自己办事不力,定然会受重罚,甚至丢了性命。 没想到府主竟然愿意给他机会。 他连忙磕头。 「谢府主大人!谢府主大人!」 「小人一定不负所望!定然将整个妖域牢牢掌控在手里!」 府主没有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星盘上。 星盘中央,代表妖域的位置,亮起一点刺目的金光。 府主指尖落在那点金光上,眼神深邃。 「太古虎族……」 「极道降临,传说虎族现世。」 「看来这九玄界,是真的要变天了。」 他抬手,指尖划过星盘。 星盘上的星光骤然暴涨。 无数星子沿着轨迹飞速转动,最终在中央域的边缘位置,汇聚成一道模糊的纹路。 府主看着那道纹路,眉头微蹙。 「还是算不出来……」 「极道到底落在了何处。」 他沉吟片刻,再次开口。 「传令下去,加派三倍人手,全界搜寻极道下落。」 「尤其是道域丶魔域丶荒古域三个地方,查得再细一点。任何上古遗迹丶秘境异动,都要一一上报。」 「另外,探查一番紫霄道宫那几位新来的面孔,查一下他们的底细。」 「是。」 虚空之中,传来回应。 府主挥了挥手。 押着阴毒蛟王的护卫上前一步,架起他的胳膊,将他带了下去。 阴毒蛟王一路低着头,直到走出大殿,被风一吹,才发现后背的衣袍已经全被冷汗浸透。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等回到妖域,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所有反对势力,彻底坐稳位置。 抱紧九玄古星府这条大腿,比什么都重要。 大殿之内。 府主坐在王座上,看着星盘上那道朝着中央域移动的金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嗯?往中央域来么。」 「也好。」 「本府倒要看看,你这太古虎族的九世大帝,到底有几分本事。」 「又会不会……和极道有所联系。」 殿顶的星光流转,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而风暴的中心,此时正坐在一头巨大的牛背上,朝着中央域的方向而来。 …… 第608章 宇宙之心! 云海翻涌,万丈身形的老黄牛四蹄踏空,疾速而行,背上驮着三道身影。 甄凡端坐正中,脊背挺直,闭目调息。 小黑蜷在他左手边,爪子垫着脑袋,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牛皮。 黄衍靠在黄牛脖颈右侧,指尖转着一枚铜钱,神态闲散。 老黄牛走得憋屈。 牛蹄子踩云的力道重了三分,尾巴甩得也比往常快。 他发现,这个叫黄衍的人类,也很不好惹。 连老大,对这人都带着几分忌惮。 或者说,两人很不对付。 明里,暗里完全是气场相撞。 它一头老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当然,他的心肯定是向着老大的。 这点它敢对天发誓。 可问题是…… 老黄牛偷偷抬眼,用余光瞟了一眼身侧的黄衍,耳朵不自觉抖了抖。 不久前,这人类忽然凑过来,对它说了一句:「此去中央域,沿途中有三处牛族领地,老牛你此行,怕是有一场美丽邂逅。」 当时它嗤之以鼻,只当这人胡言乱语。 它活了多少万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还能被几句空话给忽悠了? 结果下一秒,黄衍指尖铜钱一转,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活了数万载,守身如玉,连母牛皮毛都没碰过,我说的对不对,处牛阁下?」 它当时就僵住了。 这事除了主人外,连老大都不知道。 这人类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老黄牛可谓是对黄衍佩服的五体投地。 心底的不屑全没了,剩下的全是震惊,还有点藏不住的期待。 中央域……牛族……美丽邂逅…… 牛夫人? 它活了这么久,难道这一次真的要脱单了? 老黄牛越想越走神,蹄子一歪,差点踩空一片流云,身子晃了晃。 背上甄凡睁开眼,抬手拍了下老黄牛脑袋。 「专心赶路。」 老黄牛立马回神,连忙稳住身形。 「知道了主人。」 甄凡看着老黄牛,无奈的摇了摇头。 蠢牛。 这一路路过大小牛族领地十好几处,哪次见了母牛不是一步都动不了,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也就这老牛自己觉得藏得好。 他没再管老黄牛那点小心思,指尖微微收拢,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灵力流转。 方才与天玄帝宗大长老那一战,他全程留手,甚至连五成力都没用到。 可对方,是实打实的九世中期大帝。 按理来说,九玄界的大帝境界,对应九天十地的修为层级,不该弱到这个地步。 正常的话,九天十地的大帝,执掌天心印记,借天道本源加持,战力远超自斩一刀的修士。 而按此推算,九世大帝初期,该比登堂入室境强上一截,九世中期,同样如此,九世后期,想来比登峰造极境更强。 至于九世巅峰大帝,他估摸着,应当与禁区之主相差无几。 他此前也问过黄衍,对方给出的答案,和他的猜测大差不差。 可真交上手,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天玄帝宗大长老,口口声声九世中期,可在他的感知中,对方的实力,也就和极耀之主差不多,甚至根基还要虚浮几分。 他翻手就能镇压。 这不对劲。 差得太远了。 甄凡蹙眉思索片刻,抬眼看向身侧的黄衍。 「黄兄。」 黄衍指尖铜钱一顿,转过头来。 「长生兄有话但说无妨。」 「此前在妖域,你与天玄帝宗三丶四两位长老交过手。」 甄凡开口,语气平稳。 「依你看,这二人实力如何?与九天十地同境大帝相比,差距多大?」 黄衍闻言笑了笑,指尖将铜钱收进袖中。 「我正想和你说这事。」 「那两位九世初期大帝,看着境界扎实,实则根基发飘。元力看着浑厚,却像水上浮萍,看着声势大,一戳就破。」 「我与他二人交手,根本未用全力,若是全力出手的话,十招之内就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但,放在九天十地,同是九世初期大帝,绝不可能这么弱。」 甄凡点头。 他的感受也是如此。 「我与那大长老交手,亦是这般感觉。」 「按境界划分,九世中期大帝,不该只有这点战力。黄兄可有头绪?」 黄衍指尖摩挲着下颌,没有直接回答,反倒先问了一句。 「长生兄可知,古往今来,一方宇宙的大帝,力量本源从何而来?」 甄凡略一沉吟。 「天道本源加持,自身修为打底。二者相合,方成大帝。」 这是九天十地公认的道理。 修士自身修到准帝巅峰,再得天心印记认可,借天道本源加持自身,方能证道成帝。 可成帝之后,若想继续修行,活出下一世,同样还需继续吸收灵力,只不过此时应称为帝力。 「理是这个理,但不全。」 黄衍摇了摇头。 「天道本源是其一,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根基,名曰宇宙之心。」 「宇宙之心?」 甄凡眉峰微蹙,脸色微微一变。 这四个字,他不是第一次听。 当年在天渊秘境,木之本源构筑的空间之中,他曾透过那片光幕,看到九天十地之外的混沌虚空。 女帝独立于混沌之中,与仙光大道尽头的身影对峙。 那场对话里,他清清楚楚听到过宇宙之心四个字。 只是当时情境危急,他来不及细想,只当是某种顶级神物。 黄衍见他神色异样,挑了挑眉。 「怎么?长生兄听过?」 甄凡摇头,压下心底的波澜。 「偶然听过一次,不知详情。还请黄兄解惑。」 黄衍也不多追问,笑了笑,缓缓开口。 「这事要从九天十地的起源说起。」 「相传鸿蒙之前,没有九天十地,只有一片无边混沌。」 「忽有一日,有未知之地爆发了一场开天辟地的大爆炸,无尽能量席卷混沌。其中有一枚神物,裹挟着爆炸的核心能量,一头扎进了混沌深处。」 甄凡听得专注。 「那枚神物,就是宇宙之心?」 「不错。」黄衍颔首。 「宇宙之心落入混沌之后,以自身为核,开始演化天地。它自身携带的能量,散逸开来,慢慢分化成金木水火土阴阳时空九大本源,也就是后世所说的九大极道本源。」 「这个演化过程,极其漫长。我仙逆进行推演,少说也有上百亿年。」 「百亿年中,宇宙之心内部慢慢孕育出一道本源意志。那意志不断壮大,最终化作了统御九天十地的本源。」 甄凡听到这里,开口打断。 「等等,那道本源……不会是天道吧?」 第609章 紫心神王! 「长生兄悟性果然惊人。」 黄衍笑了一声。 「没错,就是天道本源。天道成型的那一刻,欲要脱离宇宙之心,宇宙之心则是放任其离去,而它本身轰然碎裂,化作九块碎片,散落在宇宙各处,后被禁区之主所得。」 「而宇宙之心碎裂时,内部剩余的所有能量,尽数倾泻而出,化作了遍布诸天的灵力。」 「自此,九天十地成型,天道高悬,灵力充盈,才有了后世万族修行丶证道成帝的根基。」 甄凡沉默不语。 他想起了自身的七大极道本源。 此前他只知道极道本源凌驾于寻常大道之上,本身乃是与九天十地一同诞生。 听黄衍这么一说…… 难道极道本源,和未知之地爆炸时散落的那股能量有关? 难怪,难怪极道之力位格如此之高。 若真是未知之地伴随宇宙之心而来的核心力量,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压下心底的震动,抬眼看向黄衍。 「这些,和九玄界大帝实力偏弱,有什么关系?」 黄衍闻言,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沉了几分。 「关系大了。」 「长生兄你想,九天十地的大帝,力量分两部分。一是自身苦修的灵力根基,二是天道加持的天心印记。」 「所以哪怕我等自斩一刀,失去天心印记,只要自身灵力根基还在,照样能慢慢修炼,重回巅峰,甚至走得更远。」 甄凡点头。 确实如此。 禁区里的主宰也好,至尊也好,自斩一刀跌落帝境,可依旧有大帝级的战力底蕴,只是战力打了折扣而已。 根基还在,就不算彻底跌落。 「可九玄界不一样。」 黄衍话锋一转,「这方世界,本就是那位存在以自身之力开辟的元界。」 「通俗的说,这其实就相当于人家的一方小世界。」 「那位活着的时候,自身圆满,元界自然稳固,里面的修士修炼出来的元力,也足够扎实。」 「可现在,那位早已陨落不知多少万年。」 甄凡瞳孔微缩。 「你的意思是……」 「元界无人执掌,力量逐年衰弱。」 黄衍语气笃定,「支撑这方天地运转的,只剩那位残存的意志,和残留的仙元。」 「这里的大帝,修为看着是九世,可他们的力量来源,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方世界的意志加持。」 「他们修炼的元力,就是构成这方天地的本源。他们的境界,全靠世界意志认可才能稳住。」 「说句难听的,这方世界的大帝,就是那位残存意志养出来的假帝。」 「境界看着唬人,实则根基全是空中楼阁。一旦失去世界意志的认可,瞬间就能跌成凡人,半分力量也剩不下。」 甄凡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那天玄帝宗大长老,看着是九世中期,打起来却虚得很。 合着全是世界意志堆出来的境界,自身实打实的修为根基,根本没那么厚。 就像注水的皮囊,看着个头大,内里全是空的。 「九天十地的大帝,是自己修到准帝巅峰,再借天道加持,天心印记好比一把钥匙。」 黄衍总结道,「九玄界的大帝,是全靠世界意志喂上来的,自身底子薄得很。」 「此消彼长,同境界下,战力差出一大截,再正常不过。」 甄凡缓缓点头。 困扰他多日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原来是这方世界的大帝,本就名不副实。 「这么说来,九世巅峰大帝,也未必有多强。」甄凡开口。 「那倒也不能小觑。」黄衍摇了摇头,「能修到九世巅峰,多少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真拼死一战,未必会弱上多少。」 「咱们此行入中央域,还是得谨慎几分。」 甄凡颔首。 这个道理他懂。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就算是假帝,站在世界顶端这么多年,底牌定然不少。 大意不得。 黄衍见他神色了然,话锋忽然一转,笑着拱了拱手。 「说起来,长生兄才是真的天赋无双。」 「执掌七大极道本源,以成道者之境,就能力敌登峰造极境的存在。」 「放眼九天十地古往今来,也找不出第二个。」 「在下是真心佩服。」 这话他说得语气诚恳,神色坦然,半点谄媚之感都没有。 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甄凡闻言,微微摆手。 「黄兄过誉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趴着的小黑,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小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爪子搭在肚子上,斜着眼瞟黄衍。 心里忍不住吐槽起来。 这姓黄的,看着仙风道骨,一本正经,原来也是个会来事的。 不过他这一手,可比老黄高级多了。 老黄那叫舔,点头哈腰,一口一个主人,档次太低。 这姓黄的应该叫捧。 捧着说,顺着说,说得云淡风轻,不着痕迹,听的人心里还舒坦。 高下立判。 舔灵黄穹,捧灵黄衍。 合着姓黄的,都擅长这个是吧? 小黑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爪子扒拉了一下身边的牛毛。 他这点小动作,哪能瞒得过黄衍。 黄衍眼角余光扫到小黑翻白眼的模样,已是猜到了小黑心中所想。 他指尖微动,摸出那枚铜钱,在指尖转了两圈,笑着看向小黑。 「黑兄这是怎么了?看着心气不顺?」 小黑懒得理他,闭着眼哼了一声。 「没事。」 「别啊。」 黄衍笑意更深,「正好我也懂点姻缘之术,要不,我给黑兄也算算姻缘?」 小黑眼睛唰地睁开了。 「用不着。」 他一脸不屑。 姻缘? 他堂堂九世大帝,需要算姻缘? 开玩笑。 黄衍也不恼,指尖铜钱一转,眯着眼打量了小黑片刻,故作惊讶。 「诶?奇了。」 「黑兄的姻缘线,怎么系在一件器灵身上?」 「还是个穿白衣的小萝莉?」 这话一出,小黑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他猛地弹起身,眼眸盯着黄衍,恼羞成怒道。 「姓黄的!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信不信本帝撕烂你的嘴!」 他反应这么大,反倒坐实了黄衍的推算。 黄衍笑得更甚。 「我可不是胡说。」 「这小姑娘位格还不低,竟然凌驾于道帝兵之上,若不是与你羁绊太深,我还真推算不出来。」 「九天十地藏着这么一件至宝,我以前竟从未察觉。」 他说的是实话。 早在不久前,他就已经推演过了,当时,他只看到一道白衣虚影,气息浩瀚,远超寻常帝兵。 若不是牵着小黑的姻缘线,他连这点虚影都摸不到。 也正因如此,他才对小黑越发好奇。 这头看着不起眼的小猫,不仅是太古虎族血脉,还与这么一尊恐怖的器灵有羁绊。 再加上甄凡这个执掌极道本源的怪胎…… 这一行人,个个都不简单。 「你还说!」 小黑一爪子就拍了过去,直奔黄衍面门。 黄衍早有防备,身子一侧,轻飘飘躲开。 「怎么?说中了,恼羞成怒?」 「要不我再给你算算,你们什么时候能重逢?」 「算个屁!」 小黑怒喝一声,另一只爪子紧随其后,爪影重重,封死了黄衍退路。 黄衍指尖掐诀,一道淡金色光幕挡在身前。 玄黄十二品莲。 嘭—— 爪尖落在光幕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幕晃了晃,纹丝不动。 「本事不小啊,黑兄。」 黄衍笑道,「正好,咱们继续之前的战斗。」 「来,本帝早就想了。」 小黑火气上来了,变成人形,上去与黄衍打了起来,一招比一招狠。 两人你一爪我一掌,就在老黄牛背上打了起来。 老黄牛本来正美滋滋地想牛夫人,忽然背上劲风四起,灵力乱窜,吓得它一缩脖子。 「哎哎哎!怎么又打起来了!」 「老大!黄大师!你们悠着点啊!」 「老牛我这背经不起你们造啊!」 它话音刚落,小黑一爪子拍偏,刮在牛皮上,带下三根牛毛。 紧接着黄衍一掌卸力,掌风扫在牛脖子上,拍得老黄牛脖子一歪。 老黄牛疼得龇牙咧嘴。 「轻点!哎呦轻点!」 「要打你们下去打啊!在我背上算怎么回事!」 小黑和黄衍打得正上头,谁也没理它。 两人越打越快,爪影与掌风交错。 老黄牛被震得四蹄发软,苦不堪言。 它刚想开口再劝,左边小黑一巴掌拍下来,正中它左边牛角。 「住嘴!吵死了!」 右边黄衍随手一拂,掌风扫在它右边牛角上。 「稍等片刻,打完再说。」 一左一右,两下力道都不轻。 老黄牛脑袋被拍得左右一晃,头晕眼花,嗷了一声。 哎呦喂! 神仙打架,老牛遭殃啊! 它心里委屈得不行。 老大的风格他倒是了解。 这黄衍看着温文尔雅,打起他来,竟也一点不手软。 它……它……招谁惹谁了! 又过了几招,黄衍抽身退开半步,笑着开口。 「牛背上施展不开,黑兄,敢不敢去虚空打?」 「有什么不敢的!」 小黑冷哼一声,「今天本帝不把你打出屎来,本帝跟你姓!」 话音落下,小黑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光离开牛背。 黄衍笑了笑,紧随其后,化作一道光芒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冲入虚空,很快就传来砰砰的打斗声。 老黄牛背上瞬间一空。 它松了一大口气。 「可算走了……」 「再打下去,老牛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甄凡看着两道追逐打斗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拍了拍牛背。 「行了,变回正常大小吧。让他们一路打过去,不用管。」 「好嘞主人!」 主人开口,老黄牛如蒙大赦,周身光芒一闪。 万丈身形飞速缩小,不过几个呼吸,就变回了寻常黄牛大小。 没了负重,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就是偶尔会听到传来的打斗声。 它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 以后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俩祖宗再在自己背上打架了。 太他妈遭罪了。 甄凡坐在缩小的牛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抬眼望向远方。 天玄帝宗的三大太上长老,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还有九玄古星府…… 这一入中央域,怕是就没这么清闲了。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与烛照,幽荧相互配合,加速阴阳本源与五大本源融合的进程。 身后高空,打斗声还在继续。 老黄牛脑子里继续琢磨着黄衍说的美丽邂逅…… 嗯!到底准不准啊? 中央域的小母牛们都长什么样啊? …… 中央域,紫霄道州。 紫云之巅的紫霄大殿内,道韵缭绕。 主位之上,紫衣女子端坐,眉心道纹淡闪,正是紫霄道宫宫主紫心神王。 下方座位之上,有一男一女。 殿内静默片刻,紫心率先开口。 「妖域那边的最新消息,墨渊道友,洛璃道友应该也收到了。」 「搅动苍冥域丶连斩天玄帝宗四位长老的那名男子,身上真的携有极道?」 墨渊微微颔首,指尖在虚空一点,凝出甄凡的模糊光影。 「若真是此人,那便是没错。」 「此人乃长生道尊,与我等一样,并非九玄界修士。」 紫心眸光落在光影上。 「天玄帝宗四位长老,折在他手里,倒也不算冤。」 洛离轻轻点头。 「九玄界大帝,同境之间要弱于我等,此前一战,神王已亲自验证过。」 「而长生道尊执掌极道本源,其战力可媲美登峰造极境强者,杀我等也不过在翻手之间,别说天玄帝宗四位长老,便是那三大太上长老齐至,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紫心收回目光,看向二人。 就在不久前,她曾亲自出手与二人较量一番,竟也只是略微压制一二,这让她心中震动。 二人的气息也不过在九世中期罢了,她一个九世巅峰大帝,竟然仅仅只是做到压制住二人,而对方若是想跑,她不一定能够将其留下。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们的来历。 「关于此人,二位道友是何看法。」 「洛离道友主张全力结交,墨渊道友并未表态,今日不妨说个透彻。」 洛离点了点头。 「我的想法不变。」 「以长生道尊的实力,在下感肯定,五大势力之主无人是其对手。」 「若神王阁下想要离开此界,何不交好道尊?」 说罢她转头看向墨渊。 「墨渊道友,你意下如何?」 墨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交好自然可行。」 「当然,至于结交到何种程度丶以何种方式,当由阁下定夺。」 洛璃皱眉,不明白墨渊为何这样做。 若谶语为真,只有极道之力才能打开那条通道,为何墨渊反而是如此态度? 难道他不想早些回去? 「二位的意思,本座清楚了。此事本座会再斟酌,不过大方向,自然是以交好为先。」 「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强敌要好。」 第610章 黄衍的女神! 中央域,万魔帝州。 天穹暗沉,整片大洲被浓稠漆黑魔气笼罩,魔气沉而不浊,裹挟古老道韵,压得低空流云尽数溃散。 此地乃是中央域五大神州之一,而执掌此地百万年的顶级势力,为魔渊殿。 魔渊殿统辖域内万千魔族部族,杀伐霸道,好战嗜杀,是五大超级势力中,戾气最重丶出手最不留情面的一脉。 一行人立于老黄牛背上,周遭魔气流淌,擦过衣袂作响。 黄衍抬手随意一挥,周遭游离的魔气顺势聚拢,凝成一缕墨色气旋,落于掌心流转。 他垂眸感知其中道韵,唇角微扬,出声感慨。 「这万魔帝州魔气凝练醇厚,本源纯度,竟不输九天十地七大禁区之一的万魔窟。」 甄凡现在老黄牛身上,负手而立,青衣不染半点魔气,闻言眸光微动,看向黄衍。 「黄兄去过万魔窟?」 黄衍指尖散去掌心魔气,转头看向甄凡,神色略显讪然,挠了挠眉心,坦然一笑。 「自然去过。九天十地谁不知万魔窟惊鸿仙子之名?仙逆一脉虽素来与七大禁区立场相悖,素来敌对,可爱美之心,本就是人之常情,长生兄应当理解。」 惊鸿仙子。 四字入耳,甄凡眉心微蹙。 心底莫名泛起熟悉感,这个名号他绝非第一次听闻,可记忆模糊,一时间想不起出处。 他抬眼看向黄衍,直白发问。 「黄兄,这位惊鸿仙子,究竟是何人?」 黄衍微微诧异,看向甄凡。 「长生兄竟不知此人?」 「我此前一直以为,你与太初古矿渊源极深,定然知晓七大禁区流传的绝代佳人。」 甄凡平静摇头。 「我与太初古矿交集有限,并未涉猎禁区风月传闻。」 「那便难怪了。」 黄衍颔首,放缓语气,缓缓开口。 「七大禁区之内,自古流传一句诗谶,长生兄不妨一听。」 甄凡抬眸:「请讲。」 「宸汐芷若三生梦,惊鸿霜月九世空。」 黄衍轻声念出两句短句,字句裹挟淡淡道韵,耐人寻味。 甄凡低声复述一遍,眸色微动:「两句诗,指代两人?」 「没错。」 黄衍点头,顺着甄凡的问话接续交流,「这是七大禁区万族修士公认,评价禁区两大绝代神女的诗句。」 甄凡心中一动:「前者,指代何人?」 「宸汐若芷,指代太初古矿,宸汐宫若虞芷仙子。」 黄衍回道,「后者惊鸿霜月,便指的是万魔窟月惊鸿,也就是我所说的惊鸿仙子。」 甄凡心底一沉。 若虞芷。 竟是她。 黄衍并未察觉甄凡异样,继续顺着对话往下细说: 「二人皆是禁区顶级绝色,容貌身段丶气韵风骨,皆是诸天顶尖,禁区帝尊为之倾心。」 「当然,容貌不过是其一,我等修士到了这个境界,美色对我等的影响极其有限,重要的还是她们的天赋,二人的天赋可谓是冠绝当世。」 「长生兄可知,登峰造极境门槛极高。放眼诸天万界,除七大禁区之主与我仙逆之外,时至今日,唯有天葬一人,而女子中,除了那位失踪已久的山河女帝外,再无一人踏足此境。」 甄凡点了点头。 仙逆内有登峰造极境强者,他不意外,若是没有,又如何能与七大禁区相抗衡。 甚至,他怀疑眼前的黄衍曾经同样是一位登峰造极的强者。 当然,现在的他,明显是负伤在身,战力有限。 这也是甄凡为何不用木之本源为其疗伤。 他现在的战力还做不到压制登峰造极境。 放任其恢复,未免有风险在身。 「然而,这若虞芷丶月惊鸿二人,是七大禁区公认,最有希望突破桎梏,成为第二位女子登峰造极强者的存在。」 甄凡认同,若虞芷确实天赋极高,他就昏迷了一段时间,醒来以后,就见她一步迈入登峰造极境。 只是这时,黄衍却摇头轻叹:「可惜啊可惜,若仙子风华绝代,可三百万年前,界壁一战后,便彻底失联,踪迹全无,没人知晓她是还活着,还是已然陨落,至今生死不明。」 甄凡闻言,心中一动,看来若虞芷恢复的消息仍然未被外界所知。 黄衍看向甄凡,试探开口:「长生兄与太初古矿牵扯颇深,你可曾听闻过知晓若仙子一事?」 甄凡直接摇头。 「一无所知。」 他心底自有私心。 有些人和事,不必分享。 黄衍见状,只当甄凡确实不知情,也没有追问,转而自嘲一笑。 「罢了,说起来,早年我修为未损之时,也曾听闻二人风华,早早便见过若仙子一面,自那以后,便是痴迷那位仙子,后来为断掉心中情爱,专心修炼大道,故而……潜入了万魔窟,一睹惊鸿仙子真容。」 「可惜,本以为能够藉此以毒攻毒,忘掉若仙子之美,谁料……谁料两者都进入了心中,唉,世事难料啊!」 甄凡:「……」 还能这么玩? 他也是小刀拉屁股。 开眼了! 黄衍唏嘘叹气,「惊鸿仙子,果然人如其名,孤傲清冷,霜月绝尘,一眼便记千万年。该说不说,此生若是能得二人其一相伴,当真不枉修行一世,不枉活这诸天一生。」 话音落下,一旁的老黄牛耳朵猛地竖起来。 姻缘丶相伴丶佳人。 字字戳中老牛心思。 下一刻,硕大牛头立马凑过来,打断二人对话,牛眼亮晶晶,满是急切。 「姻缘?相伴?」 黄衍转头看向老黄牛,哭笑不得:「你凑什么热闹?」 「我怎么不能凑热闹!」 老黄牛幽怨的看向黄衍,「黄大师你早前算过,我此行中央域,有一场美丽的邂逅……」 甄凡扫了老黄牛一眼,无奈道: 「再往前三万里,有一处青牛族部落。」 老黄牛眼睛瞬间亮了,脑袋唰地转过来:「真的?主人你没骗我?」 「骗你做什么。」甄凡收回目光。 下一刻,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咱们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刚进万魔帝州没多久,就有人跟上来了。」 小黑原本趴在旁边打盹,闻言耳朵一动,抬眼望向身后天际。 黄衍转头看去,嘴角噙着笑。 「哦?天玄帝宗的人?动作倒是不慢。」 话音未落。 三道白色流光自天际疾驰而来,速度极快,几个呼吸就到了近前。 流光散去,三个一模一样的鹤发老者立在虚空,周身九世后期大帝的威压毫无保留散开,压得下方云层都沉了三分。 正是天玄帝宗三位太上长老。 第611章 三玄合击帝阵! 居中的大太上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甄凡身上,眉头微皱。 他原本以为斩杀四位长老的,会是个隐世多年的老怪物。 没想到竟是个如此年轻的青年。 「你就是那个斩杀我天玄帝宗四位长老的修士?」 大太上开口,声音冷硬。 甄凡坐在牛背上,抬眼看向三人。 「是又如何。」 「放肆!」 二太上厉声喝道,「小小年纪,出手便如此狠辣,连斩我宗四位长老,今日我三人便替天行道,将你擒拿回宗,谢罪于列祖列宗!」 三太上目光扫过黄衍和小黑,眼神沉了沉。 「还有你们两个,助纣为虐,一并拿下!」 老黄牛缩了缩脖子,往甄凡身后挪了挪。 好家夥,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这三个老头,脾气倒是不小。 小黑嗤了一声。 「三个九世后期的假帝,也敢出来耀武扬威。」 三位太上长老闻言脸色同时一沉。 「竖子狂妄!竟说我等是假帝。」 大太上眼神一冷,周身元力翻涌,就要出手。 「呵呵。」 黄衍笑着站起身,往前站了半步。 「三位一大把年纪了,急着动手做什么。」 「想拿我家长生兄,也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大太上打量了黄衍两眼,见他气息不过九世中期,眉头微皱。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我……」 黄衍挑眉,随后眼珠子一动。 「吾乃天葬!尔等杂碎,快快受死!」 三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 「很好,天葬是吧,我等记住你了。」 大太上冷哼一声。 「区区九世中期,既然你要找死,那便先斩你,再杀那小子!」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光,直扑黄衍。 「天玄掌!」 一掌拍出,白色元力凝聚成数丈大的掌印,直奔黄衍面门。 「来得好!」 黄衍大笑一声,不闪不避,同样一指弹出。 「玄黄指。」 一道黄色指劲破空而出,迎上掌印。 嘭—— 掌印与指劲相撞,气浪炸开。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大太上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一位九世大帝中期,手到擒来,没想到,硬碰硬之下,对方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黄衍甩了甩手,笑意不减。 「九世大帝后期,也不过如此嘛。」 「狂妄!」 大太上怒喝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周身元力运转到极致,双掌翻飞,掌影重重,封死了黄衍退路。 「三玄灭世手!」 三道掌印叠加,威力暴涨,空间震颤。 黄衍见状神色也不由得认真了几分,脚步错动,指尖掐诀,一道道灵力打出,与掌影相撞。 两人战作一团。 拳掌相撞的闷响声接连不断,气浪一圈圈扩散开,震得周围的云层尽数消散。 两人单打独斗,一时间竟然打得有来有回,难分胜负。 二太上和三太上站在一旁观战,眉头紧皱。 「这天葬的实力,倒是超出预料。」 二太上低声道,「九玄八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管他是什么来头。」 三太上冷声道,「大哥久战不下,咱们一起上,速战速决。」 二太上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动身,一左一右,朝着黄衍包抄过去。 「以多欺少?不要脸!」老黄牛在下面喊了一嗓子。 小黑嗤笑一声:「天玄帝宗的人,本来就不要脸。」 三位太上长老恍若未闻。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黄衍围在中间。 大太上退到阵眼位置,三人同时掐诀,周身元力共鸣。 「三玄合击阵,启!」 一声低喝落下。 三道白色元力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三色光幕。 光幕之上,道纹流转,一股远超普通九世后期的威压,缓缓扩散开来。 那威压之强,直逼九世巅峰大帝! 黄衍站在阵中,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阵法加持之下,三人的力量拧成了一股,战力翻了一倍都不止。 「有点意思。」 他低喝一声,抬手祭出帝兵。 一朵十二品莲台缓缓浮现在他头顶,玄黄二色流转,垂下道道莲华光幕,将他护在其中。 正是玄黄十二品莲。 「嗯?道帝兵?」 大太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冷笑。 「有道帝兵又如何!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三玄合击阵的威力!」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催动阵法。 巨大的光幕化作一只巨掌,朝着黄衍狠狠拍了下去。 黄衍眼神一凝,催动玄黄十二品莲。 莲华光幕大涨,迎上巨掌。 嘭—— 一声惊天巨响。 玄黄莲台剧烈晃动,垂下的光幕黯淡了几分。 黄衍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好强的力道。 三人合击之下,果然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撑不住了?」 大太上冷笑,「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 「不过如此。」 二太上接话:「现在跪下求饶,自愿献出道帝兵,还能留你全尸。」 黄衍擦了擦嘴角,笑了一声。 「就这点本事?也敢大言不惭。」 他指尖掐诀,全力催动帝兵。 玄黄十二品莲光芒大放,莲瓣缓缓转动,一道道灵力打出,朝着阵法光幕轰去。 叮叮当当—— 灵力打在光幕上,溅起片片火花,却没能破开半分。 三玄合击阵浑然一体,三人元力互通,防御强得离谱。 大太上三人见状,攻势更猛。 第二掌丶第三掌,接连拍下。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重。 玄黄莲台的光芒越来越黯淡,黄衍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他虽然有玄黄十二品莲加持,但终究只是一人。 三人合力的阵法,直逼九世巅峰,他确实顶不住。 第七次硬撼之后,黄衍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玄黄十二品莲嗡鸣一声,飞回他手中,光芒黯淡了不少。 「呦呦,这就不行了啊。」 小黑翘着二郎腿,倚在老黄牛背上,一脸悠闲的模样。 黄衍撇了撇嘴。 「臭小子,躺着说话不腰疼,你行你来?」 「等你被打死后,本帝会杀了他们,为你报仇。」 小黑摆了摆手,一脸幸灾乐祸。 「哈哈哈,本长老发现,你们这几人,实力先不说,口气倒是不小,一个九世大帝初期的小屁孩,也敢口出狂言。本长老很好奇,究竟是谁给了你们这般勇气?」 阵中,大太上听到小黑的话,哈哈大笑一声。 第612章 万魔渊主! 二太上则是看向阵中的黄衍。 「怎么?不狂了?」 「交出帝兵,自废修为,老夫可以给你个痛快。」 黄衍抹了把嘴角的血,笑了笑。 「你们得意得太早了。」 「真以为,吃定我们了?」 二太上冷声道:「死到临头,还嘴硬。」 「我看谁还能救你!」 「呵。」 淡淡的声音响起。 甄凡缓缓站起身,踏空而行,一步步走到阵前。 「你终于坐不住了。」 大太上盯着甄凡,眼神阴狠,「让我们看看你的实力。」 「就凭你们?」 甄凡抬眼,目光扫过三人。 「一个合击阵法,也敢拿出来献丑。」 「狂妄小儿!」 三太上怒喝一声,催动阵法。 掌印调转方向,朝着甄凡拍了下来。 掌风呼啸,其威力,比之前打黄衍的那一掌还要重三分。 黄衍脸色一变:「长生兄小心!」 甄凡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抬手,赤凤剑出现,化作一只赤色凤凰,飞了出去。 全网首发更新??看书??s??.?? 火凤遇风即长,转瞬化作一片火海,迎上巨掌。 滋滋—— 巨掌触碰到火海,不过一个呼吸,那威势滔天的巨掌,就被火焰烧得一乾二净。 三位太上长老脸上的冷笑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火焰?!」 大太上失声惊呼。 他们催动全部元力打出的一击,竟然就这么被一缕火焰烧没了? 甄凡没回答。 这所谓的合击阵法,比天葬的攻击差远了。 他抬手,对着三玄合击阵的光幕,轻轻一斩。 火凤嘶鸣,化作一片火海,席卷而去,铺天盖地,将整个三色光幕都包裹在内。 熊熊烈火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光幕之上,道纹疯狂闪烁,三人拼尽全力催动元力,想要抵挡。 可那火焰仿佛无物不焚,顺着道纹缝隙往里钻,灼烧着他们的元力,灼烧着他们的神魂。 「啊——!」 二太上最先扛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元力被火焰点燃,顺着经脉往身体里烧,疼得他浑身抽搐。 「撑住!给我撑住!」 大太上嘶吼着,疯狂输出元力。 可没用。 极道之火,位格远超这方世界的元力。 就像烈火烧纸,根本没有抵挡的余地。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三色光幕之上,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紧接着,缝隙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光幕。 嘭—— 一声巨响。 三玄合击阵,轰然破碎。 三道身影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们的道袍被烧得破破烂烂,须发焦黑,浑身都带着烧伤,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一招。 仅仅一招。 他们引以为傲丶能硬撼九世巅峰大帝的三玄合击阵,就这么破了。 三人躺在地上,抬头看向空中的甄凡,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太上声音发颤,连站都站不起来。 甄凡缓步走到三人面前,看着他们。 「要你们命的人。」 「不……不要杀我们!」 二太上慌了,连忙求饶,「我们是天玄帝宗的太上长老!你杀了我们,宗主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就只会这一句吗?」 甄凡轻叹一声。 随后抬手,指尖浮现涅盘凤炎。 「不要!!」 三人惊恐尖叫,想要爬起来逃跑。 可火焰已经落了下去。 赤色火焰将三人包裹,惨叫声只持续了片刻,就戛然而止。 不过几个呼吸。 三位九世后期的太上长老,连同他们的神魂,都被烧得一乾二净。 天地间恢复了安静。 老黄牛瞪大牛眼,半天没合上嘴。 我的乖乖。 三个九世后期大帝,说烧没就烧没了?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主人出手。 第一次,秒杀一位一世巅峰大帝。 第二次,秒杀三位九世后期大帝。 主人究竟是何实力? 老黄牛心中不断猜测。 而此刻,远处的群山之间。 一道道身影藏在云层之后,屏息凝神,看着这边的战斗。 万魔帝州的各大势力首领,几乎都来了。 天玄帝宗三大太上长老跨域追人的消息,早早就传开了。 众人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连斩天玄帝宗四位长老,还敢踏入万魔帝州。 可谁也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三位太上长老,三玄合击阵,竟然被一个年轻人一招破了,还被烧得灰飞烟灭。 群山之间,一片死寂。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眼中满是震骇。 最前方的一座山巅之上。 站着一群身着黑袍的人。 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周身魔气翻涌,威压深不见底。 正是魔渊殿主,九世巅峰大帝,万魔渊主。 他身后站着数位长老,个个都是九世中后期的修为。 此刻,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这……这怎么可能?」 一位长老失声低语,「天玄帝宗三大太上的三玄合击阵,就算是渊主您亲自出手,也得百招开外才能破吧?」 「这年轻人,一招就给破了?」 另一位长老咽了口唾沫:「那是什么火焰?竟然如此恐怖?连帝境神魂都能烧得一乾二净。」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前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万魔渊主眼神凝重,盯着远处的甄凡,一言不发。 他看得比旁人更清楚。 那火焰的位格,高得离谱。 远超九玄界目前发现的火焰。 甚至,比他的魔焰,还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莫非是……极道?」 万魔渊主喃喃自语,眼神剧烈波动。 凌驾于九玄界位格之上的神物。 除了极道以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 「渊主,您说什么?」旁边的长老没听清,开口问道。 万魔渊主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 「所有人,收起敌意,随本君前去,拜见这位道友。」 身后的长老们都愣住了。 「渊主?您要亲自去见他?」 「此人连斩天玄帝宗三位太上长老,摆明了和天玄帝宗不死不休。我魔渊殿与天玄帝宗素来不睦,结交此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万魔渊主淡淡开口,目光落在甄凡身上。 「更何况,此人的实力极强,主动结交,才是明智之举。」 说罢,他身形一动,率先朝着甄凡的方向飞去。 身后的长老们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其他小势力的首领见状,也都纷纷动了。 渊主都亲自去结交了,他们哪还敢端着。 魔煞门门主丶骨族族长丶太苍魔宗宗主…… 一道道身影从群山之间飞出,浩浩荡荡,朝着甄凡等人飞去。 第613章 九玄八域的谣言! 回到甄凡这边,黄衍已经开始捧了起来:「长生兄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我撑了半天都破不开,长生兄一招就解决了。」 甄凡收回手,极道之火消散于指尖。 「他们的实力大概相当于墨渊的水准,那合击阵法勉强达到了半步登峰造极的水准。」 甄凡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合击阵法确实有点水平。 如果说这座大阵接近九世巅峰大帝水准的话。 那么此界的九世巅峰大帝差不多相当于九天十地的半步登峰造极或者登峰造极境。 这还得需要亲自交手一番方知。 甄凡很乐意找到一位九世巅峰大帝一战,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即使对方真的有登峰造极战力,他也不惧。 除非是像天葬那样的体修。 老黄牛凑了过来,开始展现舔的功夫。 「主人你太厉害了!那三个老头那么凶,一下就被你烧没了!」 小黑翻了个白眼。 几人正说着话,远处天际,一道道身影飞来。 为首的锦衣男子,速度最快,几个呼吸就到了近前。 他落在甄凡面前数丈外停下,微微拱手,语气郑重。 「魔渊殿,魔青,见过道友。」 甄凡抬眼,看向对方。 九世巅峰大帝的气息,沉稳厚重,带着魔族特有的杀伐之气。 「甄长生。」 甄凡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魔渊帝君见甄凡态度平淡,也不生气,反而笑意温和了几分。 「道友今日一战,威震万魔帝州。连斩天玄帝宗三位太上长老,真是大快人心。」 「我魔渊殿与天玄帝宗素有恩怨,道友此举,也算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身后的各大势力首领,也都纷纷上前见礼。 「在下血煞门门主,见过前辈!」 「骨族族长,见过前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 「前辈战力盖世,我等佩服!」 一个个态度恭敬,丝毫不敢因为甄凡年轻就有半分轻视。 开玩笑,一招秒杀三位九世后期大帝,破三玄合击阵。 这等实力,就算是五大势力之主,也未必能做到。 谁敢不敬? 「道友初入万魔帝州,想必路途劳顿。」 「不如随我回魔渊殿歇息几日?我等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待的众人行礼完毕,魔青则是向甄凡等人发出邀请。 甄凡还没开口,黄衍就笑着接话:「渊主盛情相邀,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甄凡看了黄衍一眼,黄衍冲他眨了眨眼。 甄凡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也好。」 万魔渊主大喜。 「道友肯赏脸,是我魔渊殿的荣幸。」 「道友,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魔渊殿的方向飞去。 路上,万魔渊主试探性开口。 「道友是从何处来?此番入万魔帝州,是打算游历一番,还是另有要事?」 「我等第一次来中央域,只是游历一番看看这中央域是何风景,正好也见识一下这被称为五大超级势力之一的天玄帝宗。」甄凡淡淡一笑。 万魔渊主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五大势力盘踞中央域多年,各有底蕴。」 「天玄帝宗吃了这么大的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道友若是有需要,魔渊殿愿助一臂之力。」 甄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渊主好意,在下心领了。」 「不过,天玄帝宗,在下自己处理即可。」 万魔渊主笑了笑,也不坚持。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强者,都有自己的傲气。 能搭上话,留个善缘,就已经足够了。 他转而说起万魔帝州的风土人情,以及其余四大势力的情况。 甄凡听着,偶尔点头。 这些情报,对他来说,确实也有些用处。 不多时,众人抵达魔渊殿。 深渊入口魔气翻腾,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悬浮在深渊之上,气势恢宏。 万魔渊主引着甄凡走入主殿。 侍女奉上灵茶,退了下去。 万魔渊主端起茶杯,笑着开口。 「道友,此乃万魔渊特产的魔灵茶,能凝神静气,温养神魂,道友尝尝。」 甄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带着淡淡的魔气,却并不暴戾,反而温润绵长。 「不错。」 甄凡笑道。 这茶确实不错,说起来,他也是第一次喝这么好的茶。 毕竟,他本人很不喜欢喝茶,品不出什么味道,但,这茶不同,自带特色,以甄凡的眼光来看,可称的上顶级。 万魔渊主笑了笑,放下茶杯。 「道友,有句话,本君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说无妨。」 甄凡回应一声,毕竟对方又是向他问好,又是邀请他而来,若没有所图,那绝不可能。 要不是黄衍似乎意有所指,再加上他也想看看万魔渊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然,他就直接奔着天玄帝宗而去了。 「道友身上的火焰,可是传说中的极道?」魔渊帝君看着甄凡,眼神郑重。 甄凡心中一动,这万魔渊主竟然知道极道二字? 「是,不过在下挺好奇,阁下是如何知晓极道二字的?」 甄凡挑眉,半开玩笑道。 而万魔渊主得到肯定答覆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是极道。 传言果然是真的。 极道,真的现世了。 而且,还落在了一个实力这么强横人手里。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缓缓开口。 「不瞒道友,九玄界从古至今,有一谶语流传,极道降临,由虚化实。」 「谁若是能掌控极道,谁就能借天命之力,离开这方世界。」 甄凡心中大震,眼中有着震惊之色,极道降临,由虚化实? 这两句话他都能理解,可是放在一起…… 莫非极道之力可以让这处元界化为真实? 如果真是如此…… 那仙尸将他们送入此界,其目的,是不是可以说,借极道之力,让这方虚幻元界,化作真实天地。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看向万魔渊主,疑惑道。 「不知这句谶语从何而来?在下执掌极道之力,可从未过这种说法?」 万魔渊主微微点头,倒是也不做隐瞒,解释道:「此谶语乃是曾经的一位无上存在所留。」 无上存在? 甄凡心中一动。 「阁下所言的无上存在……可是传说中的九玄仙人?」 万魔渊主倒也不吃惊,能被他称为无上存在的,也只有传说中的人物。 他点了点头,轻叹一声:「正是,那位存在在离开九玄界前,曾留下谶语,告知后世之人,若想离开九玄界,需找到极道,不过我等参悟这句话无数岁月,也只知晓前者,对于那后一句,由虚化实确实完全没有头绪。」 「所以这些年,天玄地宗和九玄古星府在蛮荒域,苍冥域,妖域布局便是为了寻找极道?」 黄衍在一旁问道。 万魔渊主轻轻颔首,「没错,其实我五大超级势力都在八域布局,不过形式不同罢了。 像我魔渊殿,并非采取攻占他域策略,而是设立不同暗阁,培养当地势力来寻找,沧澜帝会则是通过各域的拍卖帝会搜集信息。 至于天玄帝宗,阁下也看到了,乃是用最强硬的手段攻占他域。」 甄凡点了点头,笑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尽天关就有你们安排的探子吧。」 万魔渊主哈哈一笑,看了小黑一眼,大方承认道:「没错,只是当时我只觉这位黑帝道友不过是九世大帝初期,而阁下又从未暴露过实力,虽然有消息传来,但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刚才道友一招灭杀天云子等人,再结合黄牛,黑帝的信息,这才得知道友便是那尽天关内的那位年轻修士。」 原来如此。 他早就察觉到了尽天关的那些暗点。 只是对方实力普遍弱小,他也就未曾多管。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 只是…… 甄凡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不是说,九玄仙人应该是留下了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五大超级势力若想找到这条通道应该不难吧?」 岂料万魔渊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道友非中央域之人,自然不清楚,所谓的外界通道,以及只有九世大帝巅峰才能踏入,不过是我等五大势力为迷惑其他八域之人,散播的谣言罢了,其目的便是防止其他八域之人寻找极道。」 「……」 好一手谋划。 第614章 三大势力联手! 甄凡苦笑一声,没想到这九玄界流传了这么长时间的传言,竟是五大超级势力编造的谣言。 不过,他也能理解,一旦被所有人知晓此事,那九玄界如此之大,极道未必不会被他人寻到。 只是,恐怕,所有人都没想到,极道可并非此界之物。 「道友,如今我等五大势力都在搜寻极道下落,而天玄帝宗吃了这么大的亏,根据道友施展的手段,未必不会有所猜测,届时定然会将消息传遍中央域。」 「到时候,其余四大势力,恐怕也都会盯上道友。」 「盯上,又如何。」 「想要极道,那就凭本事来拿。」 甄凡轻笑一声。 语气中带着一股霸气。 魔渊帝君看着他,心中并未感觉甄凡有多么狂。 对方的实力配得上他这句话。 他站起身,对着甄凡郑重拱手。 「道友,万魔渊愿与道友结为同盟。」 「日后道友与任何势力为敌,万魔渊都愿站在道友这边。」 「不求别的,只希望日后道友若真有离开之时,能带在下一同离开,这是在下一生之愿。」 甄凡看着他,沉默片刻。 「可以。」 他并非因为对方的承诺,而是心中在考量另一件事。 若是自己真能带人离开这里。 如今九天十地与域外邪族大战,那此地之人岂不是一大助力。 虽说未必是上等王主的对手,但,对付一些下等王主,绰绰有余。 得到答覆,魔渊帝君心中大喜。 「多谢道友!」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与其与眼前之人为敌丶四大势力争夺,不如直接押注这位执掌极道的年轻人。 什么叫躺赢! 殿外,魔气翻涌。 消息,也如同飓风一般,朝着整个中央域扩散开去。 天玄帝宗三大太上长老,陨落万魔帝州。 出手者,一名年轻修士,一招破三玄合击阵。 万魔渊主亲自现身,主动结交。 …… 与此同时,中央域浩然帝州,天玄帝宗。 宗门议事大殿。 「宗主!不好了!三位太上长老的命碑……全碎了!」二长老脸色苍白的飞入大厅。 「你说什么?!」 大殿内,宗主豁然起身,周身元力不受控制地散开。 他一步跨出,瞬间便到了二长老面前,大手抓住对方肩头: 「你再说一遍!」 「三位太上长老……陨落了。」 二长老喉结滚动,艰难道,「命碑彻底碎裂,神魂俱灭。」 宗主身形一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三位太上长老,修炼三玄合击阵多年,联手之下,就算是他这个九世巅峰,也得耗费一阵功夫。 区区几个外域修士,就算是九世大帝巅峰,实力也要比他弱,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们? 还杀得神魂俱灭? 「不可能!」 宗主沉声厉喝,「三位长老有合击阵在身,就算遇上其他四大势力之主,也能周旋百招。怎么可能说陨就陨了!」 「宗主,是真的。」 二长老低下头,递出一枚传讯玉符,「这是大太上长老最后传回的讯息,只传了半句就断了,您看。」 宗主一把抓过玉符,神念猛地沉入其中。 玉符里只残留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元力紊乱的杂音:「那年轻人……火焰……万魔帝州……」 声音戛然而止。 「万魔帝州……」宗主低声念着,眸中怒火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好得很!连斩我宗四位长老,又杀三位太上,真当我天玄帝宗无人了不成!」 「宗主息怒!」 二长老连忙道,「根据探子回报,那一行人里,有个叫天葬的修士,修为在九世后期左右。但真正出手斩杀三位太上的,是那个为首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实力,只怕是九世巅峰。」 宗主冷笑一声:「九世巅峰?外域修士,就算同是九世巅峰,根基能有多扎实?本宗乃是中央域大帝,岂是外域可比?本宗决定了,亲自出手,将其灭杀,为三位太上长老报仇!」 「宗主,依属下之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二长老连忙劝道,「此人能破三玄合击阵,实力深不可测,我们贸然前去,万一有失……」 「有失?」 宗主冷眼扫过去,「难道你觉得,本宗会输给他一个外域之人?」 「同境之内,本宗纵横中央域数十万年,还没怕过谁!他一个外域修士,会是本宗的对手?」 二长老被他眼神一盯,连忙低下头:「属下不敢。只是……我天玄帝宗素来与魔渊殿不和,而那万魔渊主明显站在他那边。若是魔渊殿出手相助,我们恐怕会陷入被动。」 「魔渊殿?」 宗主冷笑一声,「本宗料他魔渊殿也不会为了一个外域修士与我天玄帝宗正式宣战。」 「宗主三思啊!」 二长老再次劝道,「魔渊殿坐镇百万年,底蕴深厚。真打起来,我们就算赢了,也得元气大伤。到时候九玄古星府和沧澜帝会坐收渔翁之利,得不偿失啊!」 宗主眉头紧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天玄帝宗虽强,却也没强到能同时对抗几大势力的地步。 真和魔渊殿拼个两败俱伤,最后便宜的只会是旁人。 就在他沉吟之际,腰间的传讯玉佩突然亮起,一道低沉的男声缓缓传来,带着几分笑意:「玄宸道兄,别来无恙。」 宗主挑眉。 星七府主的声音。 他压下怒火,神念回应:「星七府主?稀客啊。你堂堂九玄古星府府主怎么今日有空联系本宗了?」 「听闻天玄帝宗三位太上长老陨落,特来慰问。」 星七府主的声音藏着锋芒,「更听说,动手的那年轻人身上,可是有着你我寻觅多年的东西。」 宗主一怔,下一刻震惊道:「你是说……极道?」 「没错,那年轻人使用的一道火焰,其位格之高,远超九玄界已知的最强之火,很有可能便是传说中的极道。」 星七淡淡道,「而且,实不相瞒,我府中一名执事,也陨落在此人手中。这笔帐,本府主正好一起算。」 「星七府主的意思是?」 「你我联手。」 星七府主语气笃定,「两位九世巅峰,再加两宗高手,拿下那小子,绰绰有余。极道之物,你我共参,如何?」 宗主心中一动。 他本就忌惮万魔渊主插手,若与星七联手,把握便大了太多。 更何况,九玄古星府擅长推演,有他们在,也不怕那小子跑了。 可好处怎么分,却是个问题。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联手可以。但那极道,本宗主要先参悟百年。」 星七府主笑了一声:「道兄这就不厚道了。极道之物,何等珍贵,还是你我一同参悟为好。」 「一人参悟与两人参悟,效果可是会大打折扣。」 宗主皱眉,「五十年,本宗主先参五十年,五十年后,你我再一同参悟如何?」 第615章 沧澜会长! 「道兄这是拿本府主当傻子?」 星七语气淡了几分。 「没有我九玄古星府的加入,真要打起来,有魔青在,道兄你有把握拿下他?」 一句话戳中了要害。 宗主脸色沉了沉,却没法反驳。 他确实没把握,有着魔青在,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他正想再争几句,星七又开口了:「先别急着争。还有一位道友,也想掺和一手。」 宗主皱眉:「谁?」 「沧澜帝会,云沧澜。」 听到这个名字,宗主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舒展。 云沧澜,沧澜帝会之主,九世巅峰大帝。 此人行事素来只看利益,只要筹码足够,什么都敢做。 五大势力里,沧澜帝会最是圆滑,也最是难缠。 「他怎么会掺和进来?」 「极道二字,还不够吗?」 星七笑道,「本府主刚和他通过讯,云沧澜已经答应出手。条件是,拿下那小子之后,极道神物的参悟之权,分他一份。」 宗主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两个人分就已经够少了,再加一个云沧澜,还能剩下多少? 「星七府主,你这就不地道了。」 宗主冷声道,「事先不与本宗主商议,便拉第三人进来?」 「道兄此言差矣。」 星七笑道,「即便本府不找道兄,而是与云沧澜一起,亦是有一定把握,可道兄,就只能一旁看着了,可本府最先找到了道兄,这可是念在你我之间关系的份上,而且,我们三位九世巅峰大帝一同出手。别说一个万魔渊主,就算紫霄道宫也插手,我们也能稳占上风,三位巅峰联手,拿下那小子是板上钉钉的事。」 「至于参悟之事,还是先拿到手再说吧?」 宗主沉吟片刻,心里盘算了一圈。 三位九世巅峰,百余位大帝修士,这等阵容,别说一个外域大帝加一个万魔渊主,就算魔渊殿与紫霄道宫联手,也能硬碰硬。 稳赢的局面,分出去一点好处,也不是不能接受。 总比什么都捞不着强。 「好。」 宗主当即应下,「就依府主所言。你我三人联手,先拿下此人。」 「痛快。」 星七笑道,「而且本府主推演过,那一行人里,除了为首的那年轻人,其余人不足为惧。那个叫天葬的,不过九世后期,还有那虎妖,虽是太古虎族血脉,但修为也不过九世初期,至于那头黄牛,一世大帝修为,抬手可灭。」 「真正需要提防的,只有那个年轻人,以及万魔渊主。」 宗主眼中寒光闪过:「万魔渊主敢包庇此人,便是与我三宗为敌,他若识相交出人便罢,若不识相,连他一起收拾!正好顺势吞了万魔帝州的地盘。」 「话虽如此,还需谨慎。」 星七道,「一个时辰后,你我与云道友在万魔帝州外汇合,届时,三人同入,先礼后兵,向魔青要人,他不给,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也好。」 宗主点头。 传讯断开,宗主周身气息更盛,眸中杀意毕露。 他抬眼看向下方二长老,声如寒铁:「传令下去,召集宗内八世大帝以上修士,随本宗主亲征万魔帝州,本宗主要亲自斩了那小子,为三位太上长老报仇!」 「是!」 二长老应下,躬身退去。 殿内只剩下宗主一人,他望着万魔帝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想到,竟然有了极道的消息。 一个外域小子,也配执掌极道?简直是笑话。 另一边,九玄古星府。 星七收起传讯玉佩,坐在星图之下,指尖划过漫天星斗,嘴角带着几分深意的笑。 旁边站着星府大长老,躬身问道:「府主,真要和天玄帝宗丶沧澜帝会联手?玄宸野心不小,云沧澜心机太多,跟他们合作,怕是会被算计。」 「算计?」 星七轻笑一声,「就看谁算计谁了。」 「极道现世,牵扯太大。我们一家独吞不下。拉上天玄和沧澜,既能分摊风险,又能借他们的手试探那年轻人的底细。」 他指尖点在星图上代表甄凡的那颗星上,那颗星光芒璀璨,却被迷雾笼罩,看不真切。 「这个外域修士,不简单。」 星七缓缓道,「本府推演了三次,三次都被反噬。能遮蔽天机的人,岂是等闲之辈?让玄宸那个莽夫先去碰一碰,我们看看深浅再说。」 大长老恍然大悟:「府主高明。那我们此行,只是做做样子?」 「也不全是。」 星七摇头,「极道是真的要抢。但能不能抢到,怎么抢,得看情况。真要是块硬骨头,我们退一步也无妨。总不能把自己折进去。」 「属下明白了。」 「去吧,点齐人马。一个时辰后出发。」星七帝尊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星图上,眼神深邃,「本府主倒想亲眼看看,这位执掌极道的外域修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同一时间,沧澜帝州。 云沧澜站在花海之中,一身青衫,面容俊朗,看着像个儒雅书生,半点不像执掌一方大势力的帝州之主。 他收起传讯玉佩,指尖捻起一朵蓝色花瓣,放在鼻尖轻嗅。 身后的副会主低声道:「会主,真要去趟这趟浑水?天玄帝宗和九玄古星府都不是善茬,那极道神物如今更是烫手山芋。」 「烫手山芋?」 云沧澜笑了笑,花瓣从指尖飘落,「山芋烫不烫,得看拿的人有没有本事。」 「三大势力联手,稳赢的局面。去凑个热闹,分一杯羹,何乐而不为?」 「可万一……万魔渊主死保那人呢?而且……紫霄道宫目前态度不明。」副会主担忧道,「若是真打起来……」 「放心。」 云沧澜淡淡道,「真打起来,冲在最前面的肯定是玄宸。他死了三位太上长老,怒火最盛。我们跟在后面,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亏不了。」 他转身,迈步走向殿外,青衫在花海中拂过,带起片片花瓣。 「极道啊……」 他轻声叹道,「若是能参悟几分,说不定真能离开这里,前往那位存在曾描绘的大宇宙……这等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副会主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点头,转身去点齐人马。 没人能拒绝极道的诱惑。 哪怕是九世巅峰大帝,也不行。 第616章 墨渊的打算! 万魔帝州的消息,同一时间传到了紫霄道州。 紫霄大殿内,紫云缭绕,道韵流转。 紫心神王坐在帝座上,指尖捏着一枚传讯符,黛眉微蹙。 洛离与墨渊相对而坐,两人也知道了消息,神色各异。 「万魔帝州那边传来消息。」紫心神王开口,声音清冷,「天玄帝宗三位太上长老,尽数陨落。出手者,正是二位所说的那位长生道尊。」 洛离并不意外,轻轻颔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以他的实力,做到这一步,理所应当。那位……若是连他们都拿不下来,那才叫奇怪。」 紫心神王指尖一点,一道光影浮现在殿中。 画面里,金色火海席卷而过,三玄合击阵的三色光幕如同薄纸般碎裂,三位太上长老瞬息之间便被焚烧殆尽。 一招,仅仅一招。 画面很短,却足够震撼。 光影消散,殿内安静了片刻。 紫心神王看向二人,缓缓道:「三位太上长老全力催动阵法,就算是本座出手,破阵也需五十招开外。可他,只用了一招。」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可指尖微微颤动的手指,却暴露了她的情绪波动。 「这位长生道尊的实力,或许……还在本宫之上。」 墨渊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放下茶盏,语气悠然:「这位长生道尊战力之强,确实极为罕见,更何况其还执掌极道本源,不过……宫主也不必妄自菲薄,以宫主的实力,未必弱于他。」 「话虽如此……」紫心神王微微摇头,没有争辩。 她活了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 这个人,实力绝对恐怖得吓人。 她站起身,广袖轻拂,紫霞在袖间流转: 「不管如何,此人值得结交,备上重礼,一个时辰后,本座亲自前往万魔帝州,拜访这位长生道尊。」 「现在去?」 墨渊皱眉,「天玄帝宗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大举反扑。我们现在去,万一被卷进去……」 「卷进去又如何?」洛离转头看向他,笑意淡淡,「墨道友怕了?」 「怕?」 墨渊冷笑一声,「我墨渊修行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蹚这趟浑水,等他们打完了,我们再出面,坐收渔利,岂不更好?」 「坐收渔利,也要有那个本事。」 洛离摇头,「现在正是长生道尊需要盟友的时候,我们主动前去,是雪中送炭。等他打完了,赢了,我们再去,那就是锦上添花,哪个分量重,墨道友算不出来?」 墨渊张了张嘴,却没法反驳。 紫心神王看了两人一眼,淡淡道:「就这么定了,二位道友先回去准备吧,此行或许不止我们,九玄丶沧澜两方,绝对会有动作。」 说罢,她转身离去。 大殿内,只剩下洛离与墨渊二人。 紫云缓缓流淌,安静得能听见道纹流转的微声。 洛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殿外的云海上。 墨渊坐在对面,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墨渊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洛璃,你真觉得,跟着他,就能离开九玄界?」 洛离转头看向他,挑眉一笑:「不然呢?你可有更好的办法?」 「办法不是没有。」 墨渊语气沉了几分,目光扫过大殿,「你我皆是超凡入圣境,你觉得,就算你我拿到破境的仙丹,踏入登峰造极境,又如何?」 洛离挑眉:「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九天十地有着七大禁区之主坐镇,个个都是登峰造极境的老怪物,而且你我皆知,他们可不是普通的登峰造极境,就算是天葬,肉身问道登峰造极,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费点劲儿的事罢了。」 墨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竟是带着几分诱惑。 「而你我……就算侥幸能够破境,也不过是新晋的登峰造极境,在那些老家伙面前,依旧翻不起风浪,更何况那破境仙丹的功效也只是一个传说而已,是否真能破境又有谁知晓,现如今,域外邪族虎视眈眈,大劫将至,回去了,也未必安稳。」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桌面:「可这九玄界不一样。你我二人合力,就算是紫心神王这种九世巅峰大帝,也奈何不了我们,除了中央域五大势力,其余八域,你我二人足以横行无敌。」 「留在这方世界,割据一方,称尊做祖,不比回九天十地看人脸色强?」 原来如此! 洛璃恍然大悟。 她就说为何找到长生道尊的消息后,墨渊反而并未有所高兴,原来是心中已有留下的念头。 她放下手中茶盏,抬眼看向墨渊。 「原来墨道友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轻笑一声,「只是墨道友有没有想过,这方世界,既然是那位仙尸开辟的。他将我们送入此界,必有目的,你想留在这里称霸,可问过那位的意思了吗?」 墨渊脸色微变。 仙尸二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心头。 是啊。 那位存在随手就能将他们摄入此界,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他们这点修为,在那位面前,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若对方不允许,他们就算想留,又能留得住吗? 可他还是不甘心。 「那位存在何等境界,怎么会在意我们这些小人物。」 墨渊强撑着道,「他目标肯定是极道,只是我们恰好出现在了那里,索性就一起进来了,或许只要我们不碍他的事,他未必会管我们。」 「是吗?」 洛离淡淡道,「墨道友就这么确定?万一仙尸的目的,就是把我们扔进来磨砺,最后要收走所有人的修为和记忆呢?你以为留下就能逍遥自在?」 墨渊语塞。 他确实没法确定。 关于仙尸的一切,都是未知。 没人知道那位存在到底想干什么。 见他神色变幻,洛离又补了一句,讥讽道:「当然,墨道友就在这里也好,反正回去之后,还要面对天葬的怒火,在一位真正的登峰造极强者面前,墨道友能不能活下来,还另说呢?」 墨渊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天葬?他能不能活着离开九玄界都不一定,入界这么久,紫霄道宫这边几乎翻遍了整个九玄界,都没找到他的踪迹,说不定,早就陨落在某个角落了。」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没底。 天葬的恐怖,他亲身领教过。 若对方真的活着出去了,他除非能提前躲回轮回海,否则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617章 我是为黄大师找姻缘! 洛离笑了笑,没再争辩。 「墨道友慢慢想吧,一个时辰后还要出发,我先回去准备了。」 她走到殿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墨道友,劝你一句,不要打歪主意,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她迈步离去,白裙在紫云间一闪而逝。 大殿内,只剩下墨渊一人坐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留在九玄界称霸,还是回九天十地涉险,像一道选择题摆在他面前。 可他心里清楚,很多时候,不是选了就能算数的。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 真要是有机会留下称霸,他绝不会错过。 …… 魔渊殿。 夜色渐深,深渊之下的魔气翻涌着,映得夜空泛着暗紫色的光。 老黄牛独自待在自己的院内,正被几个魔渊殿的弟子围着奉承。 这些弟子都是一些妖族之人,其中不乏一些七世大帝境的妖帝,在得知这位是长生道尊的坐骑后,一个个态度恭敬得不行,端茶递水,捏肩捶腿,伺候得无微不至。 「黄大尊者,您老跟着长生前辈,定然见过不少大场面吧?」 一个弟子腆着脸笑道,他乃是一只白鹤修炼成帝,没有自己专门的族群,来到万魔帝州后,便加入了魔渊殿,一身修为更是修炼到七世大帝。 老黄牛也是好起来了,昂着头,四蹄往桌上一搭,摆足了架子:「嘿,那是自然,这点场面算什么,你们可不知道,我主人可是与仙人称兄道弟的。」 「仙……仙人?」 众妖震惊,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疑惑。 老黄牛看着众妖脸上的疑惑,心中咯噔一声。 不好,吹牛吹大了? 于是,赶忙调转话风。 「那……那是……你们知不知道我九玄界在无数年前曾诞生过一位仙人?」 「可是那位九玄仙人?」 一旁的七世熊族妖帝连忙道。 老黄牛点了点头,随后一脸风轻云淡的说道。 「嘿!我主人曾与那九玄仙人留下的一道化身,推杯换盏,论道古今,好不自在,与如今这场面比,就是小小场面啦。」 众妖看他如此描述,再结合甄凡一招灭杀三位九世大帝后期,自家殿主以礼相待,于是不由信了几分。 这位前辈竟然连那种存在都见过,难怪殿主如此敬重。 其中一位一世的牛族妖帝看向老黄牛,更是羡慕非凡。 那位前辈他攀不上,可眼前这位黄尊者,可是很有机会的。 大家同属妖族,只要伺候好这位黄尊者,也算是有了靠山。 说实话,他们这些妖帝,别看修为不低,甚至有七世大帝。 这修为要是放在其他偏僻的大域,比如苍冥域,蛮荒域这种地方,还能称王做霸,可这里是中央域。 别说七世大帝了,光八世大帝就得超过上百位。 七世大帝凭藉着修为好歹还能被重用。 像他这种一世的大帝,虽说背靠魔渊殿,但也是干着最底层的活。 没办法,帝境以下的弟子们,很多时候根本帮不上忙,出个门都可能被一个大帝级战斗的波动团灭。 所以更多的时候,都是他们这些底层大帝去做事。 可他们妖族在魔渊殿内,几乎没有什么话语权,故而底层大帝之间还会继续细分杂活。 若是今日他能够攀上大能的坐骑,那他也算是有了靠山,至少其他人会忌惮一些大能的威名。 「尊者威武!」 「尊者盖世无双!」 一声声奉承拍过来,老黄牛被捧得浑身舒坦,尾巴甩得欢实,牛皮已经被吹上天了。 它左右瞅了瞅,见院子里没外人,凑过去,用牛蹄子碰了碰那青牛妖修的胳膊,小声道:「哎,小子,问你个事。」 「尊者您说!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青牛妖帝连忙挺直腰板。 老黄牛清了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压不住期待,牛眼亮晶晶的:「你们万魔帝州内……有没有牛族的女弟子啊?就是……年轻貌美的那种。」 那青牛妖帝一愣,没反应过来:「啊?」 「啊什么啊!」 老黄牛瞪了他一眼,眼珠子一转,挺了挺脖子,严肃道: 「是这样啊,这是要给黄大师找个伴儿!黄大师算过了,此行万魔帝州,有他的美丽邂逅!你们是不知道,黄大师偏爱牛族,你们这边的牛族部落在哪?有没有合适的小母牛?让本尊者先检查一番,合适的话,再给黄大师介绍介绍!」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都懵了。 他们本以为这位前辈要问什么修行秘辛,没想到竟然是给黄前辈找对象? 只是……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黄前辈是人族吧…… 人族虽说也偏爱妖族女子吧,可那不都是狐族,凤族,龙族女子吗? 从来没见过有人族喜欢牛妖,马妖这种的。 众妖心中疑惑。 「怎么?没有?」 老黄牛见他们不说话,脸一沉,牛蹄子往地上一跺,震得小院晃了下。 「这么大的万魔帝州,连个像样的小母牛都没有?」 「有有有!」 青牛妖帝连忙点头,生怕这位前辈发火。 「有是有,就是……就是万魔帝州的牛族姑娘们,眼界都高,寻常修士,她们根本看不上。」 「眼界高?」 老黄牛鼻子一扬,傲气十足,「老牛我眼界还高呢!你就说,有没有长得好看的,修为在妖帝境左右的?」 「有有有!」 青牛妖帝连忙道,「黑天青牛一族有三位公主,都在妖帝境,尤其是三公主,长得那叫一个漂亮,皮毛油光水滑,牛角又直又亮,整个万魔帝州的妖族青年都想求娶呢!」 老黄牛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凑了凑:「真的?有多好看?」 「那肯定啊!」 另一只兔族大帝接话道,「三公主可是万魔帝州牛族的第一美人!尊者您要是能见上一面,肯定满意!」 老黄牛听得心花怒放,尾巴已经甩得快出残影了。 牛族第一美人! 黄大师果然没骗我! 老牛我的姻缘果然在这里! 它拍了拍青牛妖帝的肩膀:「小子,这事要是成了,老牛我少不了你的好处,届时,老牛我指点你两句修行,都够你受用百年的。」 「多谢尊者!多谢尊者!」青牛妖帝连忙道谢。 「不过……」 青牛妖帝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尊者,三公主眼光很高的,追求她的妖族青年能从万魔帝州排到边境,您要是想见,怕是……有点难。」 第618章 仙逆之主! 「难?」 老黄牛眼睛一瞪,「有什么难的?老牛我可是主人的坐骑!主人一招就能灭三个太上长老,老牛我出去报个名号,她还不得主动来见我?」 几位妖帝一想,倒也是这个理。 那位前辈是何等存在,黑天青牛族再如何也不敢得罪那位前辈,更何况,那位黄大师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黄尊者既是为那位大师求姻缘,黑天青牛一族又怎敢拒绝。 老黄牛心中已开始幻想起来 等见了面,老牛我先露一手修为,再讲讲我跟着主人横扫九玄界的事迹,保准她崇拜得不行,到时候,嘿嘿…… 他笑得一脸荡漾,牛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众妖心中纳闷。 这给黄大师找姻缘……怎么尊者高兴的像是给自己找似的。 另一边,魔渊殿的一处云端之上。 甄凡与黄衍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壶酒。 脚下是翻涌的魔气云海,头顶是稀疏的星辰,夜风卷着魔气掠过,带着几分凉意。 「哦?黄兄,这是发生何事了?」 甄凡看着黄衍一脸阴沉的表情,笑道。 「没什么……我好歹给那老牛遮掩了天机,没想到,这老牛打着我的名义,招摇撞骗。」 甄凡心中微动,已是明白了何事,不由摇了摇头,这头牛,当初收他时,明明是一个蛮横大汉,怎么现在变的这么……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时蠢吧,有时有聪明的很。 黄衍扔掉这些念头,给斟满酒,端起酒杯,换了个话题道:「今日那万魔渊主提起那句谶语,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由虚化实……话说长生兄你的极道本源真能有这功效?我还没听过极道有这个能力。」 甄凡心神微动。 「幽荧,以虚化实,将一方元界彻底化作真实世界,极道之力能做到吗?」 幽荧沉默了片刻,不确定道:「不知道……我们的记忆里,没有这样的记载,若是小世界,比如只蕴养圣境丶准帝的一方小界,以帝尊境的本源法则,或许能将其中个别生灵的神魂凝实,送入真实天地,可那也只是一丝机会罢了,未必能成。」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这九玄界,能孕育出九世巅峰大帝,元界的层级极高,别说极道,就算是真正的彼岸强者,也未必能将整座世界由虚转实,否则那位存在早就将此界化为了现实世界,主人你现在的境界,更是做不到的。」 甄凡得到幽荧的答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而后摇了摇头。 「做不到,我掌控极道许久,亦是从未发现极道本源有这能力。」 「唉!玄机若是在,或许能算出些端倪。」黄衍感慨一声。 甄凡抬眼:「哦?为何?你们大道不是挺接近的吗?怎么听黄兄的语气,你对他的评价反而要更高一些?」 黄衍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很不爽玄机那家伙,每天神神秘秘的,但,说句实话,仙逆八尊里,我最忌惮的也是他,其余六人,我花些代价,多多少少能看透几分底细,唯独玄机,我看不透。」 甄凡挑眉,倒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黄衍竟给出玄机这么高的评价。 黄衍的本事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别的不说,就那因果之火,普天之下就没几人能做到。 甄凡猜测黄衍巅峰状态时,绝对是登峰造极境。 可没想到,他竟给玄机这么一番评价。 「黄兄不妨详说一番。」甄凡聚起酒杯,一饮而尽。 「长生兄可知,就我所见之人中,除你之外,唯有玄机,因果线牵不到他的身上。」黄衍指尖划过虚空,一道淡金色的因果线浮现,却在半途断裂,毫无踪迹。 甄凡并不意外,黄衍擅长因果之道,必会探查自己的来历。 不过,现在的他有着七大本源在身,又有万古不灭体阻断一切,天道之力都进不了他的身,让他无法成帝,因果之道又如何能探查到他的因果线。 「我修因果之道,按理说,诸天万物皆有因果牵连,除非像长生兄这般拥有极道本源,极道本源本就凌驾于大道之上,无法推演。 可玄机并未执掌极道,但他的因果,往前追溯不到源头,往后亦是看不到结局。」 甄凡眉头微皱。 这种情况,竟然能在他以外的人身上发生。 玄机…… 黄衍放下手,看向甄凡,语气郑重:「长生兄可知,仙逆八尊,其皆是仙逆之主一手创立,仙逆之主,我暂时无法说太多,但,我等七人,在仙逆之主纵横天下的年代,尚还在帝境之下摸索,算是晚辈,唯独玄机,是与仙逆之主平辈论交之人。」 「是仙逆之主亲自登门,邀他入的仙逆,那位曾言,祂亦是看不透玄机。」 甄凡眸色微动。 仙逆之主。 这个名字他是第一次听到。 能创立仙逆这样不属于七大禁区的组织,其实力定然深不可测,想必是与七大禁区之主一样的存在。 可玄机,竟能与这样的人物平辈论交? 「仙逆之主……是什么境界?」甄凡问道。 黄衍犹豫片刻,决定透漏一些也无妨,他神色复杂道: 「仙逆之主为……九世大帝巅峰之境。」 九世巅峰大帝! 甄凡心中微震。 黄衍说的不是帝尊,而是大帝! 这可不是九玄界这种货色的大帝。 黄衍看到甄凡震惊的神色,也是苦笑一声。 「那位……从一世大帝硬生生修到九世巅峰的存在,当年他在位之时,天道都要避其锋芒,不敢压制,直到最后一战之时,祂将天心印记还给了九天十地,当年,就算是七大禁区之主,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一路修到九世巅峰,天道都奈何不得,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等人物,都看不透玄机?」 「看不透。」 黄衍摇头,「仙逆之主曾说过,玄机的来历,似乎不在这方天地之间,他什么时候出现的,没人知道,我甚至怀疑,他或许并不是这方宇宙之人。」 甄凡沉默了。 他想起与玄机交手之时,他只觉得对方道法精妙,却没觉得有多强。 现在想来,倒是自己看浅了。 「话说,我此前与玄机交过手,并未觉得他有多强。」 甄凡开口。 黄衍闻言,笑了笑,看着他:「长生兄,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会吓一跳。」 「哦?你说。」 甄凡来了兴趣,还有何事能让他吓一跳? 黄衍吸了口气,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片刻后,他沉声道: 「玄机他……只有一半神魂。」 …… 第619章 仙族,仙古路! 「我虽然无法探查其来历,但付出一些手段,也曾得到过一些信息,他曾亲手斩掉了自己一半的神魂,至于另一半神魂去了哪,做了什么,我就不知晓了。」 甄凡瞳孔微缩。 斩掉一半神魂? 神魂是修士的根本,稍有损伤都会影响修为,更别说斩掉一半。 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可玄机不仅活了下来,还能推演因果,纵横诸天。 那完整状态的他,该有多强? 「什么时候的事?」 「仙古路一战之后。」 黄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九千八百万年前,九天十地裂开了一条古路,一种自称为仙族的生灵从路那头打过来,那些生灵很邪门,一出生便是九世大帝境,悍不畏死。」 「那时候,七大禁区刚和域外邪族打完大仗,元气大伤,根本挡不住,是仙逆之主带着我们八尊以及众多仙逆成员,守在仙古路口,打了整整一百万年,中间没有任何休息。」 甄凡静静听着。 九千八百万年前,仙族,仙古路。 这些秘辛,他从未听过。 「最后呢?」 「最后,仙逆之主以自身为祭,亲手斩断了仙古路。」 黄衍声音低了几分,「自那之后,他就消失了,生死不知。而我们几个也个个重伤,为了躲避禁区搜寻,纷纷隐世沉睡,修复伤势。」 「玄机在那一战里本就受了重创,战后没多久,就斩了自己一半神魂,不知所踪。」 他看向甄凡,笑了笑:「所以说,现在的玄机,是重伤加残魂,实力十不存一,就算如此,我仍然看不透他。」 甄凡端着酒杯,久久不语。 他本以为玄机和黄衍是同层次的人物,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往事。 仙逆之主,仙古路,斩魂的玄机…… 难道九天十地,并不只有域外邪族和域兽两个大敌? 还有其他存在觊觎九天十地? 「说起来,玄机和孙老板,这段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 黄衍话锋一转,皱了皱眉,「我让万魔渊主帮忙打听了,到现在完全没发现他们的踪迹,至于其他人……除天葬没有消息外,轮回海和虚无彼岸的人似乎去了紫霄帝州。」 甄凡抬眼:「你觉得,他们会在哪?」 「不好说。」 黄衍摇头,「九玄界这么大,八域加中央域,地域广阔,或许被仙尸随机扔到了别的域,也说不定……可能被分到了其他元界。」 其他元界。 甄凡眸光微沉。 若真有多元界并存,那仙尸的手笔,就太大了。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天际尽头。 那里,三道恐怖的威压正在快速逼近,如同三座大山,压得天穹都微微震颤。 魔气云海翻涌得越发剧烈,风声变得尖锐起来。 黄衍收回目光,嗤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呵,寻仇的这么快就来了?」 甄凡缓缓站起身,青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方天际升起的三道光华,语气平淡:「来的已经算是慢得了。」 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快速掠到别苑前,正是万魔渊主。 他黑袍猎猎,脸色凝重,见到二人,沉声道:「两位道友,天玄帝宗丶九玄古星府丶沧澜帝会,三大势力联手,正往我魔渊殿而来。」 他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三位九世巅峰,带了上百位大帝境修士,直闯我万魔帝州,当真是不将我魔渊殿放在眼里!」 甄凡微微颔首:「我们知道了。」 万魔渊主愣了一下,见二人神色平静,丝毫没有意外,不由暗自佩服。 大敌当前,还能如此镇定,果然非常人。 黄衍挑眉笑道:「渊主,既如此,我们一同前去迎敌。」 「不必。」 万魔渊主抬手拦住他,目光郑重,「二位既是本君亲自相邀,自然是我魔渊殿的座上宾,岂有让客人挡灾的道理,这三大势力与我魔渊殿早就互相不对付,如今不过是找了个藉口闯我万魔帝州,士可忍孰不可忍,本君这就亲自去会会他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二位只管在殿中安坐,看本君打发了他们便是,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再劳烦二位不迟。」 甄凡抬眼看了他一瞬,微微颔首:「渊主小心。」 「哈哈哈,道友放心即可。」 万魔渊主朗声一笑,转身间,周身魔气轰然炸开,身后的魔神虚影在夜色里缓缓浮现。 殿外,钟鸣九响,沉雷般滚过整片魔渊殿。 无数魔修大帝腾空而起,甲胄铿锵,帝兵映着寒芒,顺着大阵列成阵势。 万魔渊主踏空而上,立于阵前最高处,黑袍猎猎,直面千里之外压来的三道滔天威压。 魔渊殿内,黄衍指尖一点,面前的虚空泛起涟漪,凝成一面水镜,将阵前的景象清清楚楚映了出来。 老黄牛和小黑也凑了过来。 「三个花架子,也敢来叫阵。」 「话可不能这么说。」 黄衍笑了笑,「三位九世巅峰,搁在哪方世界都是一方霸主,渊主以一敌三,怕是撑不了太久。」 甄凡点了点头,笑道:「正好,先观察一番,九玄界的九世巅峰大帝的实力究竟在何种程度。」 …… 虚空之上,两方威压撞在一处,炸起层层气浪。 万魔渊主一人立在阵前,望着对面三道横亘天际的光柱,声如沉雷: 「玄宸,星七,云沧澜,三位带着这么多人,闯我万魔帝州,踏我魔渊殿地界,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玄宸冷笑一声,「魔青,废话少说,那年轻人连斩我天玄帝宗七位长老,其中三位更是我宗太上长老,血债血偿,天经地义,本宗主今日来,就是要拿他回去问罪。 你若识相,便把人交出来,本宗主立刻退兵,否则,休怪本宗主踏平你万魔帝州!」 「笑话。」 万魔渊主嗤笑一声,黑袍一甩,「长生道友乃是本主的座上宾,你天玄帝宗的人自己找死,找上门去被斩了,是技不如人,跑到我魔渊殿来要人,玄宸,你莫不是活糊涂了不成?」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包庇他了?」 玄宸眼神一沉,周身元力暴涨,「魔青,你可想清楚了,为了一个外域修士,与我三大势力为敌,值吗?」 第620章 一魔战三帝! 「三大势力?」 万魔渊主目光扫过星七和云沧澜,「九玄古星府,沧澜帝会,也想趟这趟浑水?」 星七淡淡一笑:「魔青道兄,极道之物,本就该归中央域所有,一个外域修士持之,不祥。我等今日来,也是为了九玄界的安稳。」 「说得好听。」 万魔渊主冷笑,「想要极道,就直说。何必遮遮掩掩,找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 云沧澜摇了摇摺扇,轻笑出声:「魔青道兄快人快语,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便明说了,交出那掌控极道之人,我等三人立刻退兵,魔渊殿依旧是五大势力之一,秋毫无犯。」 「哦?若是本君不交呢?」 「不交?」 玄宸厉声喝道,「那就别怪我等联手,先踏平魔渊殿,再取极道,魔渊殿统治万魔帝州也已百万年了,是时候该换换主了。」 话音落下,三方的大帝们同时气息一凝,上百道大帝威压连成一片,朝着魔渊殿压了过来。 护山大阵的魔纹疯狂闪烁,发出嗡鸣声。 魔渊殿身后的长老们个个脸色凝重,握紧了手中帝兵。 对方人数是他们的两倍还多,还有三位九世巅峰,真打起来,魔渊殿胜算极小。 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魔渊殿坐镇万魔帝州百万年,从没有不战而降的道理。 「想要踏平魔渊殿,就凭你们三个?」 万魔渊主周身魔气暴涨,身后的魔神虚影睁开双眼。 「本君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冥顽不灵!」 玄宸怒喝一声,「既然你找死,那本宗主便成全你!」 他大手一挥:「众人听令!攻破魔渊殿,斩杀魔渊殿大帝,凡是参与此战者,赏帝源丹十枚!」 「杀!!」 上百位大帝境修士同时暴喝,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魔渊殿的护山大阵冲了过去。 各色帝兵丶神通齐出,光芒照亮了万魔帝州的夜空。 「结阵!迎敌!」 万魔渊主一声令下,身后十数位九世大帝长老同时掐诀,魔气冲天而起,汇入护山大阵之中。 漆黑的光幕瞬间大涨,魔纹流转,硬生生接住了这铺天盖地的一击。 轰——!!! 巨响震天,空间剧烈扭曲,无数空间碎片四散飞溅。 护山大阵剧烈摇晃,魔纹黯淡了几分,却终究是挡住了。 「就这点力气?」 万魔渊主冷笑一声,「给本君打回去!」 话音落下,护山大阵之上,无数黑色魔矛凝聚而成,密密麻麻的遍布星空,朝着三方联军射了过去。 大战,彻底爆发。 「杀!踏平魔渊殿!」 天玄帝宗的一位八世大帝双手掐诀,一道百丈长的白色剑光斩出,直奔对面的魔渊大帝。 「来得好!」 那魔渊大帝不闪不避,手中魔刀横斩,漆黑刀芒与剑光撞在一起,气浪炸开。 两人同时后退数步,随即又冲杀在一起。 另一边,九玄古星府的三位长老结成星斗阵,星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星锥,朝着护山大阵的薄弱处猛砸。 「守住!」 两位魔渊殿长老飞身而上,魔气凝成巨盾,硬生生扛住星锥。 咔嚓一声,巨盾碎裂,两位长老倒飞出去,嘴角溢出鲜血,却又立刻翻身杀了回来。 …… 虚空最高处,四道身影遥遥对立。 万魔渊主一人,对上玄宸丶星七丶云沧澜三位九世巅峰。 「魔青,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星七府主淡淡开口,「你一人,可挡不住我们三个。」 「挡不挡得住,打过才知道。」 万魔渊主周身魔气翻涌,身后魔神虚影越来越凝实,「本君坐镇魔渊殿二十五万年,还从没怕过谁。」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便成全你!」 玄宸早已按捺不住,身形一动,率先冲了上去。 「天玄镇世掌!」 巨大的白色掌印从天而降,掌纹之中道则流转,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直奔万魔渊主而去。 「魔灭诸天!」 万魔渊主暴喝一声,一拳轰出。 漆黑的拳芒与白色掌印相撞,惊天巨响炸开,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玄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万魔渊主常年闭关,修为停滞不前,没想到依旧如此强横。 「有点本事。」 玄宸冷笑,「不过,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吗?」 万魔渊主瞳孔微眯,看向星七与云沧澜。 星七抬手一点,漫天星斗坠落,宛若星河倒悬,密密麻麻砸向万魔渊主。 云沧澜摺扇一挥,无数青色风刃席卷而出,锋锐无比,封死了所有退路。 两位九世巅峰同时出手,威力无穷。 万魔渊主眼神一凝,不敢大意,双手掐诀,身后魔神虚影张口一吐,一道漆黑的魔光横扫而出。 「魔神踏星河!」 魔光所过之处,星斗湮灭,风刃消散。 可就在这时,玄宸再次攻来,双掌翻飞,掌影重重,从正面压上。 万魔渊主以一敌三,顿时落入了下风。 三位九世巅峰,各有所长。 玄宸正面强攻,刚猛霸道,星七远程牵制,至于云沧澜,游走偷袭,身法灵动。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万魔渊主左支右绌,渐渐有些撑不住了。 他本就与玄宸伯仲之间,再加两个同阶对手,根本不可能赢。 不过百招,他身上就添了两道伤口,黑袍被对方划破,魔气也黯淡了几分。 云端之上,老黄牛看着水幕吐槽一声:「这个渊主不是说很牛叉吗?到底行不行啊?这都打不过?不会还得让主人出手吧!」 黄衍指尖敲着案面,没说话。 万魔渊主已经在硬撑了,再打上千招,必败无疑。 「魔青,撑不住就认输吧。」 云沧澜轻笑一声,摺扇一点,一道青芒直刺对方后心,「交出极道,留你全尸。」 「做梦!」 万魔渊主怒喝一声,强行转身,硬接了这一击。 青芒刺在他肩头,带出一蓬血花。 他却借着这股力道,反手一拳,砸向云沧澜面门。 云沧澜脸色微变,抽身急退,堪堪躲过。 「还挺硬气。」 他擦了擦脸颊上溅到的血珠,笑容冷了几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玄宸一声大喝,周身元力暴涨。 「三玄归元,合力破魔!」 第621章 紫霄道宫前来! 星七与云沧澜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各自催动本源之力。 白色丶银色丶青色,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汇聚,凝成一道三色光柱,朝着万魔渊主轰了过去。 这一击,汇聚了三位九世巅峰的力量,威力极强!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万魔渊主脸色大变,知道躲不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魔气催动到极致,身后魔神虚影与他合二为一。 「魔渊真身!」 他身形暴涨,化作十丈高的魔神,双拳交叉,硬生生挡向三色光柱。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个万魔帝州。 强光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下方的魔气云海被彻底吹散,连大地都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沟壑。 其他战场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了手,抬头望向高空。 光芒散去。 万魔渊主的身影踉跄着后退,身形恢复原状,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胸前的黑袍碎裂,一道伤口横贯胸口,魔气萎靡到了极点。 一招之下,他已受了重创。 「渊主!」 魔渊殿的长老们失声惊呼,目眦欲裂。 玄宸三人站在对面,气息也有些紊乱,却并无大碍。 「魔青,现在,你还护得住他吗?」 玄宸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万魔渊主,落在了魔渊殿的方向,「小子,我知道你能听见,你的靠山不行了,现在乖乖交出极道,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万魔渊主咬牙,想要上前,却身体一晃,差点栽倒下去。 「你们……休想……」 他话音未落,玄宸已经抬手,一道掌印自天穹之上凝聚,欲要直奔魔渊殿而去。 忽然,远方天际,一道紫色长虹破空而来,清泠女声裹着紫霞,响彻全场: 「天玄帝宗好大的威风,三个打一个,也好意思说出口?」 众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远方紫云翻涌,一道紫色长虹破空而来。 为首的女子紫衣胜雪,眉心神纹淡闪,正是紫霄道宫宫主,紫心神王。 她身后,洛离丶墨渊紧随其后,再往后,是数十位紫霄道宫的大帝境强者。 紫霄道宫,到了。 紫云落下,紫心神王的身影出现在万魔渊阵营前方。 她目光扫过受伤的万魔渊主,眉头微蹙,随即看向对面的玄宸三人,语气清冷: 「玄宸道友,星七道友,云道友。三位联袂而来,围攻魔渊殿,是不是有些过了?」 玄宸眉头一皱:「紫心,此事与你紫霄道宫无关,你也要插手不成?」 紫心闻言,语气清淡道: 「极道现世,九玄界共知,我紫霄道宫又岂能置身事外。」 「至于三位……呵呵,联手欺压魔渊殿,传出去可不好听,再者,长生阁下与我有旧,我又岂能坐视不理。」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万魔渊的大帝们精神一振。 紫霄道宫竟然站在了他们这边! 两大势力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玄宸脸色阴沉:「紫心,你可要想清楚了,为了一个外域修士,与我三大势力为敌,值得吗?」 「值不值得,本座心里有数。」 紫心神王不为所动,「三位若是现在退兵,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若是执意要打,我紫霄道宫,陪魔渊殿一起接下。」 「好,好得很!」 玄宸怒极反笑,「一个两个都来护着他,本宗主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护得住!」 星七眼神微眯,看向紫心神王:「紫心道友,真要撕破脸?」 「哼,是你们先欺人太甚。」 洛离上前一步,站在紫心神王身侧,「三位九世巅峰,围攻一人,胜之不武。」 墨渊也站了出来,周身气息外放,目光冷冷地看着对面。 他心里虽然有自己的小算盘,可眼下是一致对外的时候。 真让三大势力赢了,拿到极道,对他照样没什么好处。 星七目光扫过洛离丶墨渊二人,瞳孔微眯,随即呵呵一笑:「想必这二位,便是新近入了紫霄道宫的贵客了。」 洛离眉梢轻挑,腕间白绫随风微荡,似笑非笑地抬眼: 「哦?看来星七府主对我们的行踪,倒是做足了功夫。」 「中央域地界,九世境的强者掰着指头数得过来。」 星七笑了笑,目光在二人身上打了个转,「凭空多出两位半步巅峰的人物,本府若是不上心,岂不是白坐了这星府之主的位置?」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诱惑道:「只是不知,紫心给二位开了何等条件,能让二位加入紫霄道宫?」 「本府愿出双倍。」 他语气平淡,底气却足,「本源道藏丶星髓神液,甚至是星府客卿之位,二位想要的,九玄古星府都能给,二位不妨移步我星府一叙。」 话音落下,洛离先是一怔,随即掩唇笑出声来,她讥讽道:「府主这话,未免也太想当然了些。」 一旁的墨渊冷哼一声:「九玄古星府,还装不下我二人。」 星七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星芒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哦?二位道友,当真没得谈?」 「谈自然是没得谈。」 紫心神王立在紫云之上,闻言轻轻一笑,声音清冷道:「星七,收起你那套挖墙脚的心思吧,不瞒你说,这二位道友,与那位长生道友,本就是同路而来。」 她抬眼瞥了星七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淡嘲:「你想挖他们,不如先去问问魔渊殿里那位答不答应。」 星七瞳孔骤然一缩。 难怪! 他此前也数次推演这二人的来历,因果线始终被一层迷雾遮蔽,乱成一团,根本追溯不到半分源头。 他本以为是紫霄道宫动了手脚遮掩天机,如今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和那个执掌极道的年轻人,出自同一个地方!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眉眼间冷意渐生,掌心星盘嗡鸣一声,漫天星斗悄然亮起,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原来如此。」 他低声念了一句,随即抬眼看向身侧的玄宸,沉声喝道,「玄宸道兄,口舌无益,动手吧!」 「好,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就一起收拾了!」 玄宸厉声喝道,「众弟子听令!全力进攻,今日踏平万魔渊,连紫霄道宫的人一起拿下!」 「杀!!」 …… 第622章 天玄老祖! 话音落下,双方再次战作一团。 万魔渊主压下伤势,对上玄宸。 紫心神王缠住星七。 墨渊与洛离二人合力,一守一攻,接下了云沧澜。 三对三,局势一时间僵持住。 万魔渊主本就有伤,与玄宸堪堪打平,紫心神王与星七伯仲之间,星力与紫霞交错,难分胜负,唯有墨渊洛离对阵云沧澜,二人配合,却也只是勉强守住,被对方的风刃逼得步步后退。 整体看去,三大势力联手,只是略微压制住紫霄道宫与魔渊殿的阵营,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么打下去,打到天亮也分不出胜负。」 黄衍摸着下巴,看向甄凡,「长生兄,你说这群家伙,还有没有后手?」 甄凡眸光微深,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他们的实力我也大致掌握了些许。」 很快,战场之上,便是过了上百招。 玄宸越打越心焦,他本以为三大势力联手踏平魔渊殿是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紫霄道宫,硬生生把战局拖成了僵局。 再耗下去,万一再生变数,极道就更难拿到了。 他虚晃一掌逼退万魔渊主,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你们逼我,那就别怪我不顾代价了!」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金色精血。精血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血色符籙,他双手掐诀,厉声大喝: 「以我玄宸精血为引,请天玄老祖现世!」 喝声落下,血色符籙轰然炸开。 一股远比玄宸更为恐怖丶更为古老的气息,从符籙之中缓缓弥漫开来。 那气息苍老丶厚重,只是一丝外泄的威压,就让全场大帝修士都喘不过气来。 「天玄老祖?!」 万魔渊主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紫心神王也黛眉紧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天玄老祖不是早在三十万年前就坐化了吗?!」 「坐化?」 玄宸哈哈大笑一声,神色癫狂,「我天玄帝宗传承百万年,乃是中央域中传承最为久远的超级势力,岂能没有底蕴! 老祖当年自封于天玄禁地,沉睡至今,就是为了等待极道现世的这一天!」 说话间,血色光符之中,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白发白眉的老者,身着帝袍。 他闭着眼,周身没有半分法则外泄,可站在那里,就像一方天地压在众人头顶,连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同样是九世巅峰,可他身上的大道痕迹凝练程度,比玄宸等人强了何止十倍。 三十万年沉睡,打磨的不只是寿元,更是对道的领悟。 他只差一步,就能踏出那最后一关,只是受限于九玄界的天地桎梏,始终无法突破。 老者缓缓睁开眼,眼眸浑浊,却藏着摄人的锋芒。 他扫了一眼全场,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就是你们,扰了老夫的清眠?」 「老祖!」 玄宸帝君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无能,劳烦老祖出手,那传说中的极道,就在魔渊殿里,被一个外域之人攥在手里,还请老祖出手,夺回归我天玄!」 「极道……」 天玄老祖低声念了一遍,浑浊的眼里爆出一团精光。 「好,好啊,等了三十万年,终于等到了。」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万魔渊主与紫心神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们两个,滚,老夫只夺极道,不杀无关蝼蚁。」 万魔渊主握紧了手中魔刀,咬牙道:「天玄老怪,你别太过分!这是万魔帝州,不是你天玄帝州!」 「不知死活。」 天玄老祖摇了摇头,抬手轻轻一点。 只见一道极细的白色剑光,破空而来。 万魔渊主全力挥刀格挡,魔刀与剑光相撞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魔刀应声而断,剑光去势不减,狠狠撞在他胸口。 万魔渊主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数百丈,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一招,仅仅一招,就重创了万魔渊主。 「渊主!」 魔渊殿的长老们失声惊呼。 紫心神王脸色大变,双手掐诀,紫霞神光化作神龙,朝天玄老祖劈去:「老怪物,休得猖狂!」 「紫霄家的小丫头,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天玄老祖冷哼一声,大袖一挥。 神龙瞬间崩散,紫霞倒卷而回。 紫心神王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紫血。 墨渊与洛离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攻向老者两侧。 「轮回印!」 「洛水!」 两道神通一刚一柔,同时落下。 天玄老祖连眼皮都没抬,周身道则自动流转,形成一道无形屏障。两道神通撞在屏障上,如同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没激起半分。 老者反手一掌拍出,两股掌风分别扫向二人。 墨渊与洛离同时被扫中,双双倒飞出去,身受重伤。 不过片刻功夫,四大高手尽数落败。 天玄老祖负手而立,站在虚空之上,周身大道自动环绕,如同这片天地的主宰。 全场震动。 三方联军的修士先是愣神,随即天玄地宗的大帝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老祖无敌!」 「天玄老祖盖世!」 与他们相反,另外两大势力,神色明显是不太好看。 尤其是星七和云沧澜。 他们二人怎么也没料到天玄帝宗竟还有这等存在。 一但极道被天玄老祖夺取,又怎会给他们参悟?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杀意。 九玄界不允许有这么牛的人存在。 必须想办法除掉他。 玄宸自然是不知道二人的心思,或者说即使知道了也不在意,老祖在此,其余人皆是蝼蚁。 他指着魔渊殿的方向厉声大喝:「外域小子,还不滚出来受死!难道要躲在里面,做缩头乌龟?」 魔渊殿云端之上,老黄牛看得脸都白了: 「我的乖乖……这老头这么猛?四个高手都打不过他一个?」 黄衍也收起了笑意,神色凝重:「九世巅峰,大道已经凝练到了极致,这等人物,其实力差不多已经有了登峰造极的水准了。」 他转头看向甄凡:「长生兄,这老东西有点硬,要不要我先出去削弱他一波儿?」 「你?你不是实力还没恢复吗?」甄凡狐疑道。 「额……哈哈,长生兄,虽然我实力还没恢复,但是为了给长生兄减少点压力,我还是能够牺牲一下自己的,只不过需要付出一些大的代价罢了。」黄衍讪讪一笑,赶忙道。 甄凡心中有所怀疑。 这家伙真的是受伤状态? 不过,他倒是没有让黄衍出手。 待了这么久,对方的后手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他也该去收拾一下残局了。 他缓缓站起身,青衣垂落,指尖的极道之火微微一跳。 「我去吧。」 他抬步,踏着虚空走去。 「正好,跟这座元界的最强者交交手,我也想看看,这段时间,我的战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甄凡一步踏出,青衣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第623章 交手! 他一步一步踏空而去,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魔气都会自动退散,让出一条路来。 全场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是他!那个外域修士!」 「他终于敢出来了!」 「出来又如何?老祖在此,他就是自寻死路!」 天玄帝宗的大帝修士们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不屑。 在他们看来,连万魔渊主和紫心神王都被老祖一招重创,这个年轻人再强,也不可能是老祖的对手。 玄宸冷笑一声:「小子,你总算肯出来了,老祖在此,还不乖乖跪下,交出极道神物!」 甄凡没理他,目光径直落在天玄老祖身上。 老者也在打量他,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贪婪,还有几分不屑。 「就是你,执掌了极道?」 天玄老祖开口,声音沙哑,「乳臭未乾的小子,也配握这等至宝,交出来,老夫给你个全尸。」 「哦?就凭你吗?」 甄凡挑眉,目光上下打量着天玄老祖,摇头失笑。 「呵哈哈哈,不知天高地厚。」 天玄老祖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老夫修成九世巅峰的时候,你祖宗都还没出生,今日就让你知道,有些东西,可不是你这等小辈能染指的。」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指。 和刚才重创万魔渊主的那一招一模一样,白色剑光,破空而来。 在他看来,这一指,足够取了这年轻人的性命。 旁边的玄宸更是面露狞笑,仿佛已经看到甄凡身首异处的场面。 「哼,这就是与我天玄帝宗为敌的下场。」 甄凡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抬起手,赤凤剑幻化而出。 右手轻抬,剑斩,凤出。 极致的火凤冲向那一道白色剑光。 赤色与白色相撞。 出乎意料的剑光碾压并未出现,反而是两者力量最终相互抵消。 天玄老祖的眼睛微微一凝。 「有点意思,难怪敢这么狂妄,看来有几分门道,若是老夫没看错的话,你这火焰便是极道了吧,果然是神物,竟然让一个准帝境修士拥有这般战力。」 他眼中贪婪之色更盛了几分,一个准帝境修士掌控极道便能拥有九世大帝巅峰的战力,若是他掌控极道的话,那又会如何? 光想想,他心中的贪婪之火好似遇到了滚烫的热油,两者一遇,迸发出熊熊大火。 此话一出,四位超级势力之主都愣住了,先是满脸不信,随即不约而同地催动神念,朝着甄凡的方向探去。 这一探,四人齐齐色变。 只见那青衣青年周身大道凝而不发,帝基尚未铸就,周身虽有极道遮掩本源,可细细辨去,气息层级分明卡在帝境门槛之前。 赫然只是准帝境巅峰! 连大帝境都未曾踏足! 万魔渊主眼中满是震骇难言。 他此前与甄凡对谈饮宴,只觉对方气度沉凝丶深不可测,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连帝境都没真正踏足? 「准帝……」 他喉结重重滚动,低声喃喃,「仅凭准帝修为,就能硬撼天玄老祖?这极道神物,竟恐怖到了这般地步……」 一旁的紫心神王也黛眉紧蹙,周身紫霞都微微乱了几分。 「极道加身,莫非连天机都能遮掩?一介准帝便能力压九世巅峰,若真让他踏足帝境,这九玄界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另一边,星七眼中先是惊愕,随即被浓烈到几乎溢出来的贪婪取代。 「准帝境……只是准帝境就有这般战力!」他呼吸微微急促,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若是本府主能得到极道,以我九世巅峰的根基,岂不是直接就能踏出那最后一步,挣脱九玄界的天地桎梏?」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云沧澜,恰好对方也望了过来。 二人目光一碰,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火热,可随即又都不动声色地收敛了下去,余光扫过场中的天玄老祖,眉头不约而同地微微皱起。 有这尊老怪物在,极道神物再诱人,也轮不到他们争抢。 此刻天玄老祖实力压盖全场,他们就算再心动,也不敢贸然出手。 只能按下心思,冷眼旁观,等着再寻找机会。 「难怪玄宸不惜自损精血,也要唤醒这尊老怪。」 云沧澜摺扇轻摇,「这等逆天神物,换做是谁,都要拼死一搏。」 「只可惜,天玄老怪横插一手,你我怕是没机会插手了。」 星七传音道,「先看着吧,那极道火焰霸道无比,若是真可以拼到两败俱伤的话,届时便是你我的机会。」 至于天玄帝宗的修士们更是议论纷纷。 「准帝?我没听错吧?那年轻人只是个准帝?」 「怎么可能!准帝能接下老祖一指?还能和老祖对掌不落下风?这不是开玩笑吗!」 「没听见老祖说吗!是极道!是极道神物加持!」 「我的天……这所谓的极道神物竟然真的有如此伟力?一介准帝,便能逆伐九世巅峰?这要是换了我……」 「别做梦了!老祖在此你还想要极道神物?」 众多大帝境修士心中有震惊,有艳羡,更多的是按捺不住的贪婪,可目光扫过天玄老祖的背影,没人敢动分毫。 「小辈,你实力确实不错,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天玄老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甄凡面前。 枯瘦的手掌拍出,掌心里大道交织,化作一方小世界,朝着甄凡镇压下来。 这一掌,蕴含了他三十万年来对掌中世界的领悟。 这一掌,他有信心压垮任何九世巅峰。 甄凡眼神微动,面对这一掌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轰出。 苍穹帝手! 紫黑色帝手从苍穹而降,向着天玄老祖的掌中世界抓去。 「那是……」 万魔渊主瞳孔一缩,心中大为震撼。 他自诩为九玄界第一魔帝,可此刻感受到这一掌内蕴涵的魔帝之威,心中震撼无比。 难道……还有比他更强的魔帝? 另一边,苍穹帝手与掌中世界相撞。 甄凡后退三步。 天玄老祖身形晃了一下,也退了半步。 「哦?竟然能接下老夫一掌。」 天玄老祖有些意外,随即冷笑,「不过,你能接几掌?」 他攻势骤起,双掌翻飞。 一掌快过一掌,一掌重过一掌,到最后,漫天都是掌影,封死了甄凡所有退路。 甄凡见状身形腾挪,赤凤剑挥舞,接下一招又一招。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从虚空之上打到云层深处,帝掌与火焰碰撞的闷响连绵不绝。 打着打着,天玄老祖越打越心惊。 他能感觉到,这年轻人的根基扎实得可怕,自己修炼的任何大道神通,在碰到火焰后,都会被灼烧消融,威力大减。 他也看出来,这年轻人一直在防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小子,你只会躲吗!」天玄老祖怒喝一声,掌力再增三分。 第624章 七大本源齐出! 甄凡借着掌力后退数丈,站定身形,气息依旧平稳。 他在感受。 感受九玄界最顶尖的九世巅峰,到底是什么水准。 感受这方世界的意志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就在刚刚,幽荧提醒他,黑夜是她的领悟,她感应到在天穹之上的某个隐秘之地,隐隐有某个存在在关注着他与天玄老祖这一战。 甄凡猜测那个存在很有可能就是仙尸。 所以,对方究竟是想干什么? 嗯? 忽然,甄凡心中一动。 就在刚刚,一道传音传到他的脑海中。 只有八字。 「倾尽全力,壮其心胆!」 是玄机? 甄凡神识向着方圆千里的范围探去,并未发现玄机的身影。 倾尽全力,撞其心胆? 这是什么意思? 甄凡眉头紧皱。 倾尽全力他理解,让他动用全力,可壮其心胆…… 谁的心胆? 等等! 甄凡心中一动,抬眸看向天穹。 莫非……展现给那位存在? 「哼!与老夫对敌,竟然还敢分心?真是……目中无人,狂妄至极。」 天玄老祖越打越窝火,对方双目朝天与他对打,这完全是没将他这位九玄第一人放在眼里。 他发誓,一定要让甄凡付出惨重的代价。 甄凡思绪被天玄老祖打断,他摇了摇头,如果玄机所言是真的,那么,结合极道传言。 或许那位存在需要自己做些什么,可又担心自己能力不足,而造成不可挽回的代价。 故而……一直在默默关注自己。 联想到从踏入元界以来,各种巧合的安排…… 甄凡心中逐渐有了答案。 「看来,那位存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既然如此,差不多了。」甄凡低声自语。 可落在旁人耳里,却不是那个意思。 玄宸见甄凡节节后退,气息似乎也有些紊乱,顿时哈哈大笑: 「我当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老祖,快杀了他!夺了极道!」 「这小子撑不住了!」 「老祖威武!」 天玄帝宗的修士们纷纷叫嚣,语气里满是得意。 万魔渊主靠在阵壁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紫心神王也攥紧了手,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她此刻可是将全部身家押到了甄凡身上。 天玄老祖也觉得甄凡已是强弩之末,攻势更猛。 他周身神通全部施展,在头顶凝成一方巨大的道印,带着镇压万古的威势。 「小子,能逼老夫使出天玄道印,你也足以自傲了。」 「死在这一招下,是你的荣幸。」 道印缓缓落下,虚空寸寸碎裂。 这一击,是天玄老祖毕生修为的凝聚,这一击,就算是天葬的那一拳之力,恐怕也能硬撼一二。 在所有人看来,甄凡死定了。 玄宸甚至已经提前拱手:「恭喜老祖,斩杀此僚,夺得极道!」 天玄老祖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极道到手的贪婪。 可就在道印即将落在甄凡头顶的刹那—— 甄凡抬起了头。 他看着压下来的道印,对着天玄老祖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力道尚可,只可惜,还是不够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甄凡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此前始终收敛如深潭的极道本源,此刻毫无保留地轰然散开。 赤凤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穹的火柱,将沉沉夜色烧得透亮。 他一身青衣立于火海正中,眉眼平静,却自有一股俯瞰万古的威压弥散开来,仿佛执掌万道的神明,自混沌之初临于尘寰。 悬在他头顶的天玄道印还在缓缓坠落,却在触碰到火柱边缘的刹那,骤然停滞在了半空。 「你们既然想一睹极道之力,那今日,便让尔等看个清楚。」 他左手轻抬,指尖掐诀,一声清喝如洪钟撞响: 「极道之火——焚尽苍穹,万道成空!赤凤剑!」 喝声落,漫天火焰骤然聚敛,化作赤凤剑落入他的右侧。 剑刃轻颤,发出一声清越凤鸣。 那柄压得全场喘不过气的天玄道印,竟在凤鸣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点点光雨散入火海。 不等众人从惊骇中回神,第二道喝声再起,沉如深渊: 「极道之水——归墟纳海,万流归宗!归墟之门!」 甄凡左手结印向身后一引,虚空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座古朴厚重的青铜巨门从裂隙深处缓缓浮现,门扉半开,门后是望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正是归墟之门。 门扉缓缓转动半圈,磅礴的吞噬之力席卷全场。 方才大战逸散的大道余波丶碎裂的兵器残片丶翻涌的魔气云海,全都不受控制地朝着巨门涌去,被那无尽深渊吞没。 第三道声音继续响起。 「极道之木——生生不息,万灵长生!众生琴!」 一张古琴浮现在甄凡身前,五根琴弦分五色,无风自动,漾开一圈圈碧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方才被大战打碎的虚空裂隙缓缓愈合,大地上深不见底的沟壑边缘钻出点点嫩绿,连魔渊殿和紫霄道宫双方身受重伤丶气息奄奄的修士,都觉得浑身一暖,耗损的元力竟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紧接着,鼎鸣震耳,金戈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极道之金——万象熔铸,万兵俯首!万象星阙鼎!」 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大鼎从甄凡脚下缓缓凝聚。 鼎身刻满周天星斗,大鼎悬于半空,锋锐无匹的金行之力弥散开来。 哐当——哐当—— 战场上此起彼伏响起兵器落地的声响。三方联军的修士只觉手中帝兵剧烈颤栗,生出强烈的臣服之意,修为稍弱的大帝根本握不住兵器,任由兵刃坠落在地。 又是一声沉喝,厚重如大地载物。 「极道之土——玄黄载物,万地宁定!玄黄印!」 一方方正大印从虚空沉浮而出。 印体呈玄黄二色交融之态,正面刻着玄黄印三个大字。 玄黄印缓缓旋转一圈,浑黄的光晕如水波般铺开。 方才还狂暴紊乱的能量乱流瞬间平息,摇摇欲坠的虚空彻底稳固,连翻涌了百万年的魔气云海,都安静沉淀下来。 至此,金丶木丶水丶火丶土五道极道本源尽数显化。 赤凤剑丶归墟门丶众生琴丶万象鼎丶玄黄印,五件道兵分列五方,五道本源光柱冲天而起,在天穹之上交织成一道五彩光幕。 五行相生相克,循环往复,凝成一枚完美的太极道图,天地间的大道随之共鸣轰鸣,竟是天地初开丶造化诞生的道韵。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仰着头,怔怔地望着天穹上的异象,大脑一片空白。 五件极道神物? 他执掌的不是一种极道,是整整五件极道? 就在所有人的认知被彻底击碎的刹那,甄凡双目微抬,又是一声清喝直上九霄,仿佛开天辟地的第一声雷: 「极道阴阳——万阳之源,众阴之母!烛照开天,幽萤辟夜!」 喝声落,五彩太极图的中心,一轮大日与一轮弯月同时浮现。 大日金红璀璨,阳气磅礴如炉,一个男孩盘坐于日轮正中,笑容灿烂,正是烛照。 弯月银白清冷,阴柔静谧如水,一个女孩身着银白纱裙,斜卧于月牙之上,眉眼清冷,正是幽荧。 二者一阳一阴,一动一静,大日洒下纯阳辉光,弯月垂落纯阴月华,阴阳二气缠绕着五行光柱流转交融。 顷刻间,天地间的大道彻底有序律动,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竟隐隐有重演天地丶再造乾坤的恐怖威势。 第625章 太极道印之威! 整座中央域天穹,被五行光带与日月辉光铺满,瑰丽得不像人间,却又恐怖得让人心胆俱裂。 甄凡抬头看去,自进入元界以来,阴阳本源已彻底与五行本源融为一体,其中蕴涵的力量,哪怕是他也是第一次使用,这也是他想和九玄界的九世大帝巅峰一战的原因。 天玄老祖看着眼前这一幕,手掌止不住地颤抖。 他活了整整一百万年,阅尽上古秘辛,却从未听过丶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五行极道俱全,阴阳本源在握,这哪里是执掌一件极道神物,这分明是执掌了一整套极道体系! 他原本胜券在握的贪婪,此刻也已被滔天的惊骇取代,眼睛里明显露出了恐惧之色。 苍穹之上,五行流转,阴阳交泰,巨大的太极道图缓缓旋转。 烛照坐于大日之中,幽荧斜躺于玄月之上。 五大极道本源顺着太极纹路循环往复,每转动一圈,威压便沉一分,压得整片虚空都发出声声嗡鸣。 一时间,天玄老祖整个人身形不由得僵立在了太极图下。 「五行极道……阴阳极道……」他喃喃自语,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不可能……这世间怎会有人拥有这么多的极道……绝不可能!」 他强压下慌乱之色,猛地抬头,盯着太极图下的青衣青年,须发皆张,状若癫狂:「小子!你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幻术欺瞒世人!极道神物何等珍贵,得其一已是天大机缘,你怎么可能手握七种!」 甄凡立于半空,他看着歇斯底里的老者,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抬手,轻轻往下一按。 「是不是幻术,你试试便知。」 话音落,天穹之上的太极道图应声而落。 「给我破!!」 天玄老祖厉声嘶吼,周身神通轰然炸开。 他毫不犹豫地点燃了自身精血,百万年凝练的本源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在头顶凝成一尊巨大的虚影。 虚影双手托天,拼尽全力去扛那下落的太极图。 「老夫修炼百万年!浸淫九世巅峰五十万载!老夫不信,会输给你一个小辈!」 噗—— 精血燃烧的雾气从他周身毛孔中喷出,老者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分,连带着身后虚影都凝实了几分。 他脚下的虚空寸寸碎裂,整个人却死死钉在原地,竟真的让太极图的下落之势顿了一顿。 「老祖威武!」 天玄帝宗的阵营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玄宸眼中重燃希望,猛地拔剑高呼:「天玄帝宗所有人听令!全力催动本源,助老祖一臂之力!斩杀此僚,夺回极道!」 「是!」 数十位天玄帝宗的大帝修士齐声应喝,周身元力同时爆发,帝道之力连成一片,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天玄老祖背后涌去。 得到宗门之力加持,天玄老祖精神一振,法身虚影又高大了几分,硬生生将太极图往上顶了寸许。 「拦住他们!」 万魔渊主见状,厉声喝令。 他强压下体内的伤势,魔刀一横,便要冲上去。 「渊主稍歇,我等一同出手。」 紫心神王身形一动,紫霞绕身,站到了他身侧。 洛离与墨渊也同时掠出。 万魔渊与紫霄道宫的修士们紧随其后,魔气与紫霞交织,瞬间和天玄帝宗的人撞在了一起。 星七与云沧澜对视一眼,并没动手。 二人此刻满心震骇,哪里还有心思掺和战局,只远远站着,目光盯着天穹上的太极图,脸色阴晴不定。 「星七道兄,你怎么看?」云沧澜道。 「七种极道……」 星七声音发涩,掌中星盘早已黯淡无光,「此等人物,已非你我能够揣度,天玄老怪今天看来是踢到铁板了。」 云沧澜默然点头。 他之前还在盘算坐收渔利,现在只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没冲上去当出头鸟,不然此刻被太极图压在下面的,恐怕就要多他一个了。 战场中央,天玄老祖还在苦苦支撑。 他周身的精血燃烧得越来越快,苍老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可太极图的下落之势,却越来越稳。 他能感觉到,自己修炼的大道在对方极道神物面前,正在逐渐臣服。 百万年的修行根基,正在一点点瓦解。 「不……不可能……」 天玄老祖眼中布满血丝,嘶吼声里带上了几分绝望。 「我不甘心!我等了三十万年,才等到极道现世!我不甘心就这么输了!」 他猛地转头,冲着玄宸的方向厉声咆哮:「玄宸!再加把力!把所有弟子的本源都调过来!快!」 玄宸闻言一咬牙,厉声喝道:「所有弟子听令!尽数催动本源!若有迟疑,按叛宗论处!」 天玄帝宗的修士们脸色一白,却不敢违抗,只能拼命压榨自身元力,白色光柱又粗壮了几分,可相对于泰山压顶般的太极图,依旧杯水车薪。 甄凡看着下方负隅顽抗的老者,眼神平静无波。 他指尖微微一凝。 天穹之上,太极道图中央的阴阳眼骤然亮起。 烛照与幽荧同时抬手,纯阳与纯阴之力顺着太极纹路灌入图中。 下一刻,巨大的太极图骤然收缩,化作巴掌大小,直直朝着天玄老祖的眉心砸落。 「不——!!」 天玄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尽全力催动法身虚影去挡。 可太极印穿虚影而过,如入无物。 噗—— 一声轻响,太极印印在了天玄老祖的眉心之上。 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所有人都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开始飞速跌落。 九世巅峰……九世后期……八世大帝……七世…… 如同坐滑梯一般,一路狂跌。 他满头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挺拔的脊背佝偻下去,周身神通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一世大帝……准帝……圣人…… 最终,所有的气息彻底平息。 天玄老祖摔落在地,枯瘦的身子缩成一团,浑身皮肤褶皱得像老树皮,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不堪。 他一身百万年修为,被这一枚太极印,彻底打落成了凡人。 全场安静了下来。 喊杀声丶兵刃碰撞声,同时停住。 所有人都转过头,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者,大脑一片空白。 第626章 天外白衣客! 那是天玄老祖啊! 沉睡三十万年的天玄帝宗定海神针! 横推中央域无敌手的传说! 就这么……被打落成凡人了? 玄宸浑身冰凉,手中的帝剑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他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老祖,又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青衣身影,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连老祖都败了。 败得这么彻底,这么不堪一击。 他们这些人,上去又能怎么样? 甄凡缓缓落下身形,走到天玄老祖面前。 老者躺在地上,眼睛死死瞪着他,满心不甘,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废了我……」 他气若游丝,声音里满是怨毒,「老夫修行百万年……你竟废了我……」 「百万年修行,不思护道,只知掠夺。」甄凡语气平淡,「留你修为,才是祸患。」 他抬起手指,指尖一缕赤火跳动。 「送你上路。」 火焰落下。 「啊……呃……」 一声惨叫过后,天玄老祖的身躯在极道之火中化作一抹飞灰。 百万年岁月,一朝成空。 风卷着灰烬散开,战场上鸦雀无声。 百余位大帝修士,上至九世巅峰,下至一世大帝,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青衣男子身上,有恐惧,有敬畏,有茫然,唯独没有了半分觊觎。 连沉睡百万年的老怪物都被轻松镇杀,谁还敢打极道的主意? 嫌命长吗? 星七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率先上前一步,对着甄凡微微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长生前辈盖世神威,我等先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恕罪,九玄古星府愿遵从前辈号令,绝无二言。」 云沧澜也连忙跟上,摺扇一收,躬身行礼:「沧澜帝会也愿遵前辈之命,帝会之宝,前辈尽可予取。」 两人姿态摆得极低,再也没有了之前三大势力联手时的嚣张。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能坐到一方势力之主的位置,没人不懂。 甄凡没看他们,目光扫过天玄帝宗剩下的修士。 被他目光扫过,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噗通噗通跪倒一片。 「前……前辈饶命!我等是被胁迫的!」 「求前辈开恩!我等愿弃暗投明!」 求饶声此起彼伏。 玄宸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地上老祖消散的地方,又看了看甄凡,眼底深处的恐惧里,不知为何,忽然间翻涌起一股疯狂的贪婪,这股贪婪完全将他的理智压制了下去。 极道…… 七种极道…… 若是能得到…… 若是能得到哪怕一种……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压过了所有恐惧。 他体内,一缕极淡的黑气不知何时悄然滋生,顺着血脉游走,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识海。 「极道……」 他低声喃喃,眼神渐渐变得空洞,「我要极道……我要力量……」 玄宸的声音很低,却还是被身旁的二长老听见了。 「宗主?您没事吧?」二长老小心的碰了碰他的胳膊。 玄宸猛地转头。 二长老对上他的眼睛,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玄宸的眼白已经彻底化作漆黑,瞳孔泛着诡异的暗红,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周身散发出一股阴冷丶邪恶丶令人作呕的气息。 「宗主,您……您怎么了?!」 「力量……我要力量……」 玄宸帝君怪笑一声,猛地探出右手,一把扣住了二长老的天灵盖。 「啊——!!」 二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肉眼可见的,他周身的本源丶修为丶甚至血肉精气,都顺着天灵盖疯狂涌入玄宸体内。 不过几个呼吸,一位九世大帝,就化作了一具乾尸,随风散成了飞灰。 「宗主!」 「你疯了!」 天玄帝宗的修士们大惊失色,纷纷后退。 可玄宸已经彻底疯魔。 他周身黑气翻涌,身形暴涨数寸,皮肤表面爬满了黑色的纹路,看上去诡异又恐怖。 他张开双臂,哈哈大笑,声音沙哑刺耳: 「力量!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哈哈哈!极道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猛地抬手,黑色爪影铺天盖地,朝着周围的宗门弟子抓去。 「不要跑!都把力量给我!有了力量,我就能杀了他!就能夺取极道!就能飞升成仙!」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一位位天玄帝宗的大帝修士被他抓住,吸乾本源,化作飞灰。 众人四散奔逃,场面混乱不堪。 「这是什么力量?」 黄衍不知何时走到了甄凡身侧,眉头紧锁,看着黑气翻涌的玄宸,语气带着几分惊疑,「气息和域力很像,可是……这里怎么会有域力?」 甄凡微微摇头,眼神微沉:「不是域力,这股力量,虽然与域力很相似,但比域力,要高出一个层级。」 「比域力高?」 黄衍瞳孔微缩,他仔细感应一番后,有些诧异道:「九玄界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甄凡没说话,只是看着疯狂屠戮宗门弟子的玄宸,手中涅盘凤炎微微跳动,却没有立刻出手。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天玄帝宗传承百万年,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邪力? 就在玄宸又抓住一位七世大帝,即将吸乾对方本源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的钟响,凭空响彻天地。 这声音像是从时间长河的尽头传来,古朴丶浩大,带着一股净化万物的道韵。 钟声落下的瞬间,玄宸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周身翻涌的黑气,竟有消融趋势。 「谁?!」 玄宸猛地抬头,厉声嘶吼,「是谁敢坏本座的好事!滚出来!」 天穹之上,虚空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白衣身影,从裂隙中缓步走出。 他身着素白长衫,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笑意,一步一步踏空而下,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莲花开而复谢,道韵自生。 他就那么随意地走着,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强。 很强。 比天玄老祖还要强。 强到让人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玄宸看着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却被贪婪压了下去。 他嘶吼一声,周身黑气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影,朝着来人狠狠抓去:「装神弄鬼!给本座死来!」 第627章 九玄仙人与仙尸! 白衣男子看着抓来的爪影,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他轻轻抬起右手,食指点出。 而就看似那么平平淡淡的一指,在其落下的瞬间,巨大的黑色爪影瞬间溃散,连带着玄宸周身的黑气,都快速退去。 下一刻,指尖穿透虚空,点在了玄宸的眉心。 噗。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一声轻响。 玄宸的身形僵在原地,眼中的疯狂丶贪婪丶怨毒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身的血肉丶道则丶神魂,连同那股诡异的黑气一起,飞速消散。 不过一个呼吸,这位天玄帝宗的当代宗主,便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一指,灭杀一位九世巅峰。 所有人都抬头望着那个白衣身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先出了个执掌七种极道的青衣人,又冒出来一个深不可测的白衣人。 中央域藏龙卧虎到这种地步了吗? 万魔渊主握紧了手中的断刀,眉头紧锁。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过丶见过这号人物。 紫心神王也黛眉微蹙,眉心神纹明灭不定。 她在紫霄道宫的古籍里见过类似的描述,可那个名字,太过遥远,太过神话,她不敢相信。 甄凡看着天穹上的白衣人,瞳孔微微一缩。 是他! 那张脸,他认识,甚至非常的熟悉。 林风。 当初在尽天关,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的林老哥。 他曾以为对方只是个准帝境散修,却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见。 白衣男子低下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甄凡身上。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熟悉的温和笑意,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长生老弟,许久不见。」 一句话落下,甄凡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望着对方,沉默片刻,随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早该猜到的,林老哥,原来你就是那位幕后之人。」 林风笑着摇头,缓步落下,站在了甄凡对面。 「谈不上什么幕后不幕后。」 他抬了抬手,周身的金莲缓缓收敛,「林风这个身份,不过是我当年心血来潮,在世间留下的一缕化身罢了,算起来,也算是借了个壳,和你交个朋友。」 周围的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幕后之人?什么化身? 他们听不懂,可不妨碍他们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这位突然出现的白衣强者,和长生道尊,早就认识。 而且听语气,此人的身份,恐怕比长生前辈还要高。 星七看着林凤,越看越觉得心惊,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九玄仙人?!您是……传说中那位飞升的九玄仙人?!」 一句话,像一颗惊雷炸在人群里。 九玄仙人! 这个名字,所有九玄界的修士都不陌生。 传说亿万年前,有一人强开天地,飞升仙界,其称号便为九玄仙人。 可现在,星七府主竟然说,眼前这个人,就是九玄仙人?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林风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林风闻言,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不错,世人称我九玄仙人,倒也没错。」 轰—— 全场炸开了锅。 「真的是九玄仙人!」 「九玄界开辟后,唯一的一位踏入仙境之人!他……他竟然还在九玄界!」 「仙人没有飞升!他一直都在!」 修士们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林风顶礼膜拜。 在九玄界修士心中,九玄仙人就是他们修炼奋斗之信仰一般的存在。 能亲眼见到仙人,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万魔渊主和紫心神王也神色动容,对着林风躬身行礼:「晚辈参见九玄仙祖。」 星七与云沧澜更是恭敬得五体投地。 甄凡看着林凤,缓缓开口,问出了心中最关键的问题: 「九玄仙祖……那仙尸呢?前辈与仙尸,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周围的修士都愣住了。 仙尸? 那是什么? 他们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可看长生前辈的样子,这位仙尸,似乎比九玄仙人还要神秘。 林风看着甄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笑了笑,没有绕弯子,直言道: 「长生老弟既然猜到了,我便直说了。你口中的仙尸,名讳九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金光真仙,而你想必也曾听闻过九玄界开辟的传说,没错,仙尸便是亲手开辟九玄界之人。」 甄凡心中了然,原来如此,一切都对上了。 「那……前辈你……是那位的分身?」 黄衍猜测道。 「我?呵呵,分身谈不上,我与他虽为一体,却只是他投射在这方元界里的一道影子罢了。」 「他是真实,我为虚幻,他是本体,我只是倒影,也因此,我很难影响到外界,毕竟我本身亦是虚幻的存在。」 话音落下,甄凡与黄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本体与倒影?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他们之前虽然已经隐隐有过猜测,隐藏在暗处的存在,与那位将他们摄入此界的仙尸,必然有所关联。 但,却也未曾想过竟是这种关系。 随着林风的话音落下,周围的修士们,却是彻底懵了。 影子? 虚幻? 九玄仙人只是那位传说中创造九玄界大能的一道影子? 那本体呢? 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又是什么? 万魔渊主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问道:「仙祖,晚辈愚钝,还请仙祖明示,什么叫影子?什么叫虚幻?难道我们所在的九玄界,不是真实的吗?」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林风的答案。 林风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想听真话?」 「真话,往往很残酷。」 风掠过战场,卷起地上的灰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着林风,等待着对方所说的话。 林风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最终望向远方的天际,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也罢,如今极道已经现世,成与不成都在今日,便也无需再隐瞒了!」 「九玄界,并非真实天地,它只是吾之本体九玄仙尊,以自身仙元保存的一方虚幻之界,也称元界。」 「说通俗些,它是仙尊于梦中孕育的一方世界,并以仙元将其保存了下来,而你们,则是这方梦中世界孕育而生的生灵。」 一字一句落尽,在场所有大帝级强者,尽数僵在原地。 …… 第628章 神!序神! 下一刻,众人纷纷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万魔渊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紫心神王身形晃了一下,紫霞顿时黯淡了几分。 星七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云沧澜手中的摺扇掉在了地上,却浑然不觉。 不是真实的? 他们活了几万丶几十万年,修了一辈子的道,争了一辈子的权,结果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是假的? 他们也是假的? 只是……梦中之人? 「不可能……」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我有血有肉,有父母妻儿,有喜怒哀乐,怎么会是假的!」 「假的……都是假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修了万年,才证得大帝道果,怎么可能是虚幻的!」 「呵呵……哈哈哈……世界是假的……爱是假的……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哈哈哈哈……」 「仙祖,您在开玩笑对不对?这不可能!」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崩溃,有人不愿相信,有人状若疯魔。 他们一生的信仰丶追求丶执念,在这一刻,被一句话击得粉碎。 林风看着众人失态的样子,没有打断。 等议论声渐渐小下去,他才继续开口: 「并非如你们所想,你们有自我意识,有七情六欲,世界虽然是假的,可……爱是真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是活的,只是一旦离开这方元界,或者元界本身溃散,你们方如梦幻泡影,梦醒即灭。」 如梦幻泡影,梦醒即灭。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万魔渊主闭上眼,低声苦笑:「难怪……难怪无数万年来,从未有人能真正飞升离开九玄界,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飞升路。」 紫心神王也神色黯然。 她苦修多年,一心想踏出那最后一步,超脱天地。 现在才知道,天地本身就是假的,谈何超脱? 黄衍站在甄凡身侧,低声叹了口气:「难怪那句谶语说极道降临,由虚化实,原来不是让世界变为真实,是让这里的人,经过极道的洗礼,有机会变成真实。」 甄凡微微颔首。 他终于明白了仙尸的用意。 开辟元界,培养生灵,再以极道之力由虚化实,造就一批真正的有生力量。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只是…… 他看向林风,皱眉问道:「既然仙尊有此谋划,为何又变成如今这副状态?还有刚才那股邪力,又是怎么回事?」 提到邪力,林风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重。 「本体当年开辟此界,本是为了长远布局,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知多少年前,本体所在的世界似乎发生了重大变故,本体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深受重创,故而开辟九玄界。 只是在开辟完九玄界后,又过了数万年时间,本体似乎遭遇了一位强敌,本就有伤在身,又经此一战,油尽灯枯。 我因只是一道影子,并不与本体意识相通,自是不清楚对方的来历。 不过根据我从本体那里收集到的记忆碎片来看,对方称自己为神,或者说是序神,而本体拼尽全力,才将对方的神魂打碎,但那序神却钻进了本体之内,欲要强行夺舍。 本体最终燃尽了所有力量将其镇压在了自己体内,也就是镇压在了九玄界的最深处。」 序神! 甄凡与黄衍记忆中并没有这种称呼。 但,能够让跨过彼岸的存在都殒命的家伙,显然不是九天十地能够招惹的。 「那序神虽被打碎神魂,只剩一缕残魂,却依旧凶戾无比。」 林风继续道,「这些年,我一直在与这缕残魂对抗,拼命镇压,可我毕竟只是一道影子,力量有限,时间久了,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残魂的力量不断渗透出来,污染九玄界,刚才那人身上的黑气,就是被残魂的邪力侵蚀了心智,若再放任下去,用不了百年,整个九玄界都会被邪力同化,成为那残魂破封的养料。」 他顿了顿,看向甄凡,语气郑重: 「本体重伤沉睡,意识溃散,我作为影子,能调动的力量微乎其微,我没办法向外界求援,知道发现了你,虽然序神对九玄界造成了污染,但那污染之力毕竟来自真实世界,故而,我便是藉助这污染之力,勉强操控本体,引你们这些外界修士入界。」 「极道之力,是净化邪力丶由虚化实的关键,而你,便是我选中的破局之人。」 「之前种种试探,种种布局,都是为了看一番,你是否是真正堪当大任之人。」他笑了笑,「所幸,我没有看错人,长生老弟,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 甄凡沉默片刻,抬眼道:「所以,你引我们入界,最终目的,是让我们帮你镇压这序神的残魂?」 「是镇压,也是磨灭。」 林风点头,「仅凭我一人,做不到,但有你执掌七种极道,再加上诸位外界同道相助,便有七成把握。」 「事成之后,九玄界由虚化实,此间生灵尽数成真,也算全了本体当年的心愿,而诸位,我会动用本体残存的力量,送诸位回归九天十地,并赠长生老弟一场造化。」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十分通透。 在场的众人,神色各异。 九玄界修士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由虚化实! 只要能成功,他们就能变成真正的生灵,不再是泡影! 离开九玄界! 万魔渊主率先上前一步,躬身道:「仙祖,我等愿效犬马之劳!守护九玄界,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 「我等愿从仙祖号令!」 紫心神王丶星七丶云沧澜纷纷表态。 连带着身后的修士们,也齐齐躬身应和。 之前的崩溃与茫然,尽数化作了战意。 既然有了机会能离开九玄界,那便拼命一搏! 总好过浑浑噩噩做一辈子泡影! 甄凡与黄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序神一旦彻底占领九玄界,那仙尸势必会被序神掌控。 一旦如此,九天十地怕是会迎来灭顶之灾。 更何况此事本就与他们息息相关。 「我没意见。」 甄凡微微颔首,「前辈,还请带路吧。」 「好。」 林凤面露喜色,「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那残魂这些年越来越躁动,我怕迟则生变。」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想去的,都可以跟着,只是前方凶险,九世大帝以下的,去了也只是送死,便留在外面吧。」 仙人发话,众人纷纷应诺。 第629章 序神棋子,破封! 林风转身,抬手一划。 虚空裂开一道光门,门后是氤氲的仙道气息,隐约还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邪意。 「走吧,此地是九玄界核心,天外天秘境,那邪魂,就被镇压在秘境之内。」 林风率先迈步走入光门。 甄凡紧随其后,黄衍丶小黑也连忙跟上。 老黄牛因为修为太低,只好眼巴巴的看着众人而去。 万魔渊主丶紫心神王等人依次而入。 穿过光门,眼前景象骤变。 这里不再是魔气翻涌的万魔帝州,而是一片悬浮在混沌中的破碎天地。 天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阵法。 阵法呈九宫八卦之形,九十九根镇神柱林立,柱上刻满仙道符文,道道锁链从柱上延伸而下,锁住阵法中央的一团漆黑雾气。 雾气翻涌,时不时传出低沉的嘶吼,邪恶丶暴虐,光是看着,就让人神魂刺痛。 而在阵法的正北阵眼处,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他周身灵力翻涌,手中法诀不断,一道道力量注入阵法之中,加固着封印。 那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 面容冷峻,眼神锋锐,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天葬?!」 黄衍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失声惊呼,「我的个乖乖!怎么是你?你居然在这儿帮着镇压邪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天葬眉头一皱,冷冷扫了他一眼,声音冰寒: 「本座为何不能在这?」 「此等对九天十地有威胁之物,人人得而诛之。」 黄衍一脸不信,上下打量着他:「不对不对,你什么时候这么大义凛然了?老实说,你是不是收了什么好处?」 天葬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 「自然,这位前辈许诺,事成之后,赠我一柄半仙器。」 「不过,就算没有前辈的许诺,本座亦会全力出手。」 甄凡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倒是我之前看错你了。」 「哼。」 天葬撇撇嘴,没接话,只是重新转过头,继续加固阵法。 「你我之间的事,出去后再说,但眼下,这东西越来越不老实了,要动手就快点,再晚,我可撑不住多久。」 林风走上前,看着阵法中翻涌的黑雾,神色凝重: 「他说得没错,这邪魂最近躁动得厉害,我的封印已经快压不住了。」 话音未落,阵法中央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道沙哑丶刺耳丶仿佛无数人叠在一起的笑声,从黑雾中传了出来,回荡在整片天外天: 「桀桀桀……九玄啊九玄……你找了这么多蝼蚁来,是来给本座送口粮的吗?」 「就凭这些虾兵蟹将,也想镇压本座?」 「简直是痴心妄想!」 黑雾猛地撞向阵法锁链,整个大阵剧烈摇晃,九十九根镇神柱纷纷震动。 林风飞立于大阵正中央,白衣猎猎,神色凝重至极,再无半分从容温和。 他抬手结出繁复玄奥的上古仙印,指尖仙道灵光漫天绽放,层层叠叠的道纹铺满整片虚空。 「诸位听我一言!」 林风声音浩荡如惊雷,压过黑雾的嘶吼,传入在场每一位强者耳中。 「我接下来要催动本源仙诀,提炼九十九根镇神柱之力,凝聚镇邪熔炉!此乃阵法最关键丶最薄弱的一瞬!」 「序神残魂虽然只有全盛时期万分之一的实力,但祂感知到镇神柱力量衰减,熔炉成型危机,必然会倾尽全部力量疯狂冲击封印,试图破阵逃生!」 「此战成败,在此一举!还请诸位全力镇守阵眼,稳住封印破绽,为我争取凝炉时间!万万不可松懈分毫!」 话音落地,字字郑重。 甄凡丶黄衍丶天葬丶紫心神王丶万魔渊主丶星七等人尽数神色肃穆,齐齐颔首。 「放心!我等拼死守住!」 「绝不让邪神破阵!」 林风闻言,不再多说,双目微阖,调整好状态后,双手印诀变幻速度骤然暴涨。 嗡——! 震彻天地的仙鸣骤然炸响! 九十九根镇神柱同时剧烈震颤,柱身金色符文尽数亮起,璀璨夺目的仙道光华贯通天地。 无数锁链纵横交错丶缠绕汇聚,朝着大阵正中心疯狂聚拢丶熔炼丶凝练。 万千仙道灵光不断压缩丶淬炼丶塑形。 短短数息之间,一座覆盖万丈虚空丶磅礴浩瀚的九天镇邪巨炉缓缓成型! 巨炉倒扣天穹,炉身古朴厚重,刻满开仙纹,炉体之上均匀分布九处孔洞,对应九大本源极道,空洞幽深,可纳万道丶可镇万邪丶可灭万恶! 九孔镇邪熔炉,镇世间一切邪祟,锁诸天所有虚妄! 熔炉成型的刹那,整片天外天的威压瞬间暴涨数倍,压制住了翻腾肆虐的漆黑邪雾。 林风双目骤然睁开,眸光澄澈如万古星河,沉声大喝: 「长生老弟!待我稳固炉体,你即刻执掌七大极道本源,将七种极道之力,依次注入对应炉孔!以极道之力激活熔炉镇杀之威,磨灭序神残魂!」 甄凡重重点头,周身五行阴阳七大极道本源悄然蛰伏,只待时机一到,尽数爆发。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着中央黑雾,紧绷到了极致。 可谁也没有察觉,人群后方,一直沉默的云沧澜,眼底悄然爬满一缕缕诡异漆黑的邪纹。 无人知晓,这位沧澜帝会之主,早已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沦为了序神残魂蛰伏已久的一枚致命暗棋!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并不清楚。 就是现在! 就在林风全力稳固炉体丶众人凝神镇守阵眼丶无暇他顾的刹那—— 云沧澜眼底邪光大盛,神色顿时扭曲狰狞! 「桀桀……九玄……你们筹划半生,终究还是输了!」 一声阴冷怪笑突兀炸响! 无人预料的背叛,骤然爆发! 云沧澜周身骤然炸开漫天漆黑邪风,原本平和的风之大道瞬间被邪力腐蚀成毁灭黑风。 他不再伪装,周身九世巅峰修为毫无保留爆发,悍然朝着大阵最薄弱的阵眼破绽狠狠轰杀而去! 轰隆——! 狂暴无比的邪力风刃撕裂虚空,砸在镇神锁链的衔接破绽之处! 咔咔咔——! 原本被众人之力加持的镇神锁链瞬间崩裂断裂! 九十九根镇神柱齐齐巨震,无数符文瞬间黯淡破碎,层层封印轰然开裂! 全局阵法,骤然崩坏! 「不好!是云沧澜!他竟然早就被序神控制了!」 星七瞳孔骤缩,失声嘶吼,满脸难以置信。 所有人顿时骇然转头,心底瞬间掀起滔天惊涛! 谁能想到,五大超级势力之一的沧澜帝会之主,竟然也早已沦为序神的棋子! 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直接打碎了所有人的布局! 阵法破绽大开,封印瞬间残缺。 被困无尽岁月的序神残魂,瞬间捕捉到这千载难逢的破封之机! 震天彻地的暴虐狂笑响彻天外天,穿透层层云霄: 「哈哈哈!时机已到!九玄,你终究困不住本神!」 第630章 烛龙照世,再分阴阳! 轰隆隆——! 漫天漆黑邪雾疯狂暴涨,化作万丈滔天邪浪,硬生生撕裂残破的镇神大阵! 一道模糊无边丶笼罩整片天地的巨大邪影,从破碎的封印之中轰然挣脱而出! 这便是造成仙尊陨落的序神! google搜索twkan 他只是一抹由黑气凝聚的虚影,勉强能够看出是个人形虚影,周身缠绕无尽漆黑邪力,气息暴虐丶冰冷丶毁灭,带着古老杀意与睥睨诸天的霸道威压。 仅仅是一缕残魂外泄的气息,便压得整片天外天空间寸寸崩塌! 噗——噗——噗! 镇守阵眼的九世大帝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被骤然爆发的邪力冲击正面震中。 一位位大帝直接口吐鲜血而亡,身躯倒飞砸落虚空。 短短一瞬,紫心神王丶万魔渊主丶星七府主尽数重伤,其麾下的一众九世大帝,不少则是直接陨落。 天外天之内,唯有甄凡丶黄衍丶天葬三人,靠着自身极致底蕴勉强稳住身形,却也面色凝重,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序神巨大的邪影悬浮天穹,俯瞰渺小的众人,满是轻蔑。 「一群蝼蚁罢了,也妄图螳臂当车,镇压本神?」 「区区一方虚幻元界,一群虚妄生灵,也敢忤逆序之威?」 「今日,本神便屠尽尔等,吞尽这方元界本源,彻底破封回归真实!」 话音落下,无尽邪力化作万千毁灭洪流,朝着熔炉碾压而去! 毁灭之势,倾覆天地! 「拼死挡住!绝不能让他毁掉熔炉!」 甄凡沉声厉喝,眸光凛冽至极! 他抬手一握,寒光彻骨,天恨枪破空而出,稳稳握于掌心。 周身七大极道本源瞬间尽数点燃,金丶木丶水丶火丶土丶阴丶阳七色神光贯体而出,缠绕长枪之上! 嗡! 七道本源之力的加持,天恨的强度提升了不止一筹。 极道枪鸣震彻八荒! 烛照纯阳神光熊熊绽放,幽荧纯阴月华漫天垂落,阴阳双童悬浮甄凡身后,一左一右,辅佐主战! 甄凡脚步踏碎虚空,持枪逆杀而上,直面滔天洪流! 枪影纵横天地,极道之力横扫四方,硬生生挡下一波又一波毁灭邪力。 可序神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其层级也远超凡界大帝! 甄凡心知自己与祂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堑,正面硬撼绝非对手。 索性放弃拼杀,而是动用道兵倾尽全力轮番牵制,方能拖住序神脚步,为林风稳固熔炉争取时间。 再一次被轰退后,他站起身,收回天恨,指尖掐诀,沉声低喝: 「归墟之门,现!」 嗡—— 虚空轰然开裂,古朴厚重的青铜巨门缓缓浮现在他身后。 门扉半开,漆黑如渊的归墟源流翻涌而出,化作数十条漆黑锁链,带着吞噬万物的磅礴吸力,铺天盖地朝着序神缠绕而去! 「锁!」 甄凡五指一攥,锁链瞬间收紧,要将序神牢牢捆缚在原地。 「残破极道,也敢拿出来献丑?」 序神嗤笑一声,不闪不避,周身邪力猛地一震! 邪波轰然扩散,那些坚韧无比的归墟锁链被邪力震散。 连青铜巨门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向后倒飞数丈,门身道纹黯淡了几分。 一招破了归墟锁链,甄凡神色不变,手腕一翻,赤凤剑跃入掌心。 剑身赤红如血,凤纹盘绕,极道之火顺着剑脊熊熊燃起。 他踏空而上,剑锋直指序神眉心,一声清喝响彻虚空: 「赤凤焚天!」 锵—— 凤鸣震彻云霄! 剑身上腾起百丈火凤,振翅扬爪,裹挟焚尽苍穹的极道烈焰,朝着序神当头劈下! 「萤火之光。」 序神淡淡开口,屈指一弹。 一缕黑凤破空而出,与火凤相撞。 噗的一声轻响,百丈火凤应声崩散,化作漫天火星四溅。 黑凤去势不减,直直撞在赤凤剑剑身之上。 铛! 甄凡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脊传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滑落,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十余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指尖一抹嘴角血渍,木之本源飞速修复伤势,左手同时向着虚空一按。 「玄黄印,镇!」 轰隆! 玄黄大印从虚空沉浮而出,从九天之上狠狠砸落,直压序神头顶! 「土行极道,绵软无力。」 序神抬头瞥了一眼,随手向上一抬。 漆黑邪力凝成一只巨掌,硬生生托住了下坠的玄黄印。 二者僵持不过数息,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玄黄印被巨掌狠狠拍飞,旋转着砸向远处,撞断了两根镇神柱才停下,印身道纹忽明忽暗。 连番宝物被破,甄凡眉头都没皱一下,若是对方没有如此实力,那反倒不对劲。 他右手一抖,一幅苍茫画卷凌空展开,山峦起伏丶江河奔腾,万里山河虚影尽数凝于一卷之中,正是山河社稷图! 「山河封禁!」 画卷内的山河世界降临,欲要将序神整个收入图中山河之内,以一方世界之力将其困锁。 「一方小世界虚影,也想困本神?」 序神冷笑一声,周身邪力骤然暴涨! 黑色浪潮轰然炸开,山河社稷图被邪力狠狠一撞,瞬间绷成满月形,山河世界剧烈摇晃。 下一刻,序神单掌向前一推。 咔嚓—— 山河世界彻底破碎,画卷边缘裂开数道细纹,整幅图被硬生生震得倒卷而回,重重砸落在甄凡身侧。 未曾彻底损毁,却已再难形成围困之势。 接连四件极道宝物尽数被破,甄凡气息微喘,却依旧没有半分退意。 他左手托鼎,右手抚琴,两件极道神物同时现世! 「万象洪流!」 「众生归弦!」 两声低喝同时落下。 万象星阙鼎鼎口大开,之前收缴的帝兵纷纷倾泻而下,化作帝兵洪流,朝着序神当头而去。 众生琴弦无风自动,清越琴音层层叠叠扩散开来,需要汲取序神的神魂本源。 「金行之力,尚欠火候。」 「旁门左道的小伎俩,也敢班门弄斧。」 序神话音平淡,周身浮起一层漆黑光罩,硬生生扛住了帝兵洪流。 翁! 众生琴音响起。 序神眉头微皱,饶有兴趣道: 「这个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凭你之力还不够,散!」 一声低喝与琴音狠狠撞在一起,众生琴音瞬间崩散。 琴弦猛地一震,甄凡闷哼一声,神魂微荡,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六件极道神物轮番出手,竟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差距之大,宛若云泥。 序神斜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 「还有什么底牌,一并使出来吧,本神倒要看看蝼蚁之怒。」 甄凡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平静得吓人。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眉心。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眉心处金光一闪,一道竖瞳缓缓睁开! 那瞳孔是纯粹的黑白二色交融,阳中有阴丶阴中有阳。 烛龙之眼! 竖瞳睁开的瞬间,一股古老丶苍茫丶跨越了万古岁月的龙威,缓缓弥散开来。 「烛龙照世,再分阴阳!」 「烛照,幽荧,回来!」 甄凡一声低喝,烛照,幽荧尽数回归甄凡体内,二者进入烛龙之眼中,下一刻,烛龙之眼内骤然射出一道黑白金银交织的光柱! 光柱不炽烈,不霸道,却带着划分阴阳丶逆转昼夜的力量,所过之处,空间尽数被定格,连肆虐的邪力都出现了片刻凝滞。 序神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竟然出现凝重之色,双掌齐出,邪力在掌心凝成一面厚重屏障。 轰——! 金银黑白光柱结结实实撞在屏障之上。 屏障剧烈摇晃,裂纹飞速蔓延。 序神身形晃了一下,竟被逼得向后退了半步! 一击奏效,可甄凡心头却猛地一沉。 对方只是退了半步。 倾尽全力的一击,仅仅逼退对方半步。 而序神此刻,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甄凡眉心的竖瞳,失声开口: 「这是……烛龙的力量?!」 「你身上……竟然有那等存在留下的传承?」 ps:求读者大大们给个五星好评哦(?′w`?)~( ̄▽ ̄~)~ 第631章 黄衍的底牌! 甄凡心中一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认得烛龙。 他压下心头诧异,沉声开口: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你认识烛龙?」 序神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声阴冷的笑,眼底震惊褪去,重新覆上轻蔑之色: 「认不认识,又如何?」 「妄想挑战七序,其结局唯有死,如今你身上既是有了祂之传承,就更加说明祂早已陨落。」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邪力翻涌得比之前更加狂暴,声音裹着无尽杀意: 「能死在神的力量面前,是你的荣幸,妄想挑战本神者,最终的结局——同样只有死!」 话音落下,祂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恐怖,漆黑邪力凝聚成爪,带着撕碎一切的毁灭之势,直奔甄凡心口而来! 速度之快,根本避无可避! 甄凡瞳孔骤缩,瞬间催动全部极道之力护在身前。 嘭—— 巨力加身,他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青衣染血,周身骨骼断裂大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烛龙之眼也随之闭合,眉心竖瞳消失不见。 就在序神跨步上前,要彻底了结甄凡的刹那—— 侧方虚空,骤然爆发出一股滔天战意! 「妈的,拼了,不就是因果律的代价嘛!动老子兄弟,问过老子了吗!」 黄衍的爆喝声震彻天外天! 只见他单指轻点眉心,周身爆发出圣洁光芒。 嗡——! 一朵至高无上丶清圣无瑕的十二品玄黄莲花,自他眉心轰然盛开! 莲光万道,净化万邪! 这一刻,黄衍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桎梏破碎!境界解禁! 半步登峰! 初阶登峰! 中阶登峰! 一瞬之间,层层境界壁垒尽数冲破! 他硬生生付出惨重代价,短暂跨越三个层级,踏入中阶登峰造极之境! 莲光万道,因果之火熊熊燃起,登峰造极境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一旁盘膝调息丶勉强恢复伤势的天葬,骤然抬眼,瞳孔剧烈收缩,满脸极致震惊! 他自身便是登峰造极境的顶尖强者,可此刻感知黄衍爆发的气息,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这家伙……竟然也是登峰造极境?」 「而且这股战力底蕴……竟然丝毫不弱于本座!」 天葬神色剧变,彻底动容。 战场之上,正被序神压得节节败退的甄凡,察觉到身后骤然暴涨的恐怖气息,余光一瞥,眼底并没有太多震惊,他早就怀疑黄衍还有底牌。 「黄兄,你……果然藏了底牌。」 黄衍浑身战意滔天,咧嘴道: 「别废话,我这状态只能撑一刻钟,一刻钟之内,拼死镇压这老怪物!」 话音落下,黄衍掌心骤然燃起漫天烈焰! 不同于极道之火,这是追溯因果丶斩断前尘丶焚烧宿命的——因果之火! 熊熊因果烈焰腾空而起,灼烧虚空丶焚噬邪祟! 「因果道灭!」 轰隆! 黄衍悍然出手,因果之火化作漫天燃烧的火海,将序神的力量,围困其内。 火焰撞在邪力之上,炸开漫天火星。 然而,邪力并未如黄衍所想的那般被彻底点燃,化作虚无,反而是压着火海往下碾压。 黄衍站在虚空之中,脸色微微发紧,真正的十二品莲台在空中旋转,只是每转一圈,他体内的经脉便是被炸一次,身上也开始出现一道道奇怪的纹路。 「靠,这个序神……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玩意儿,因果之火专烧世间因果,老子都恢复巅峰了,这一招,就算是禁区之主都不敢硬接,一个区区残魂,竟然能压住因果之火?」 「呵,区区凡界的因果之火,也妄想点燃本神的因果?」序神的声音从黑影里传出来,带着戏谑与讥讽,「不过虽然是凡界因果之火,但能够做到这一步,已是天纵奇才,若是让你继续走下去,未来未必不会迈入那一步,可惜,今日就要止步于此了。」 祂眼中有杀意闪现,心中已经对黄衍起了必杀之心,如此天骄,若是不死,未来必定会成一方气候,祂大手往下一压,掌心之下,一道黑色的六角星印记浮现而出。 出现的瞬间,下方邪力瞬间凝实,同样化作巨大的六角星拍在火海之上。 「轰隆!」 天外天虽然处在虚空之中,但仍然属于空间之内。 随着序神一掌拍下,整个天外天空间开始出现裂痕。 序神的恐怖气息朝着更大的范围席卷而去。 若非是在天外天内,内部设满了禁制,更有九十九根镇神柱镇压住整座空间以及九玄仙道法则进行维护……就序神目前释放出来的气息以及轰出来的这一掌,足以将半个九玄界打碎。 「噗——」 黄衍猛地喷出一口血,溅在身前的火焰之上。 一股反噬之力顺着因果之火进入到他的体内。 但他没退。 反而一咬牙,指尖再往眉心一点,上空的莲台又亮了三分,因果火海轰地一声又往回顶了半尺。 「用老子一刻钟,换你一条命!值了!」 黄衍怒吼一声。 「不知死活。」 序神冷哼一声,手中六角黑芒再度闪烁。 火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而去,黄衍的腿弯开始打颤,脚下的虚空已经被压得裂开细纹。 「天葬,你他妈还搁那歇着,老子快坚持不住了,准备等死啊!」黄衍实在扛不住了,对着天葬怒吼一声。 「万劫斩!」 一道身影在黄衍面前一闪而过,天葬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泛着圣光的刀,一道由灵力凝聚出的刀影朝着六角黑印斩去! 轰! 天葬的加入,勉强拖住了六角星黑印的下坠。 「靠,老匹夫,你不是体修吗?怎么用起来帝兵了。」黄衍不忘鄙夷一下。 「老夫只是老了,不是傻了,这家伙这么强,还近身去打?能远程打,就没必要近身打。」天葬被黄衍这么一说,脸上明显有些尴尬。 「呵,又来一只蝼蚁。」序神只是嗤笑一声,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他看向林风,眼中一抹凝重之色浮现,时间差不多了,不能再拖了,不然,还真有可能让九玄的计划实现。 他手指点向林风所在的位置,指尖六角星黑芒绽放,欲要灭杀林风。 「极道,墟生万物寂!」 「魔眼·月读。」 低喝声响起。 第632章 六印开神路,九印碎道根,诸天 甄凡提枪再度冲来,天恨枪裹着涅盘凤炎,枪尖抖出数朵枪花,直取序神残魂。 枪快,序神反应更快,祂侧身避开枪尖,另一只手反手往枪杆上一拍。 铛—— 巨力顺着枪杆传了过来,甄凡全身瞬间开裂,整个人变成了血人,可同时,一层绿光依附在甄凡皮肤表面,不断修复他的伤势。 与此同时,甄凡借着这股力道旋身,枪尾横扫,抽向序神腰侧。 嘭—— 这一下抽实了。 序神虽然只是神魂状态,没有实体,但并不妨碍到甄凡对其造成的伤害。 序神残魂晃了晃,似乎真被惹烦了。 「没完了是吧。」 祂声音沉下来,一身邪力猛地炸开。 「本神就不信,区区残破的木之极道,真能做到让你不死吗。」 黑色波纹一圈圈扫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离得最近的甄凡。 他像被重锤砸在胸口,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一根镇神柱上,石柱直接碎裂,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 另一边还在艰苦地方六角黑印的黄衍和天葬也不好受,双双被震飞出去。 黄衍又呕了口血,莲台的光都暗了一截,而天葬虽然因为体修的缘故,不至于如此凄惨,倒也好不到哪里去,全身衣服都化作了齑粉,光溜溜的身体呈现在众人面前。 好在大家都是站在巅峰的强者,并没有被此吸引注意力。 再加上,天葬一个老头子,也没什么好看的。 「小黑!」 甄凡从石堆里撑着枪站起来,哑声喊了一句。 吼——! 一声虎啸震得人耳朵嗡鸣。 九星天虎真身猛地撑开,万丈虎躯横在半空,额头上的九星纹路亮得刺眼。 它四肢一蹬虚空,直扑序神头顶! 「九星天爪!」 虎爪之下九星光芒浮现。 序神抬眼扫了一下,轻哼一声:「孽畜也敢放肆。」 祂一指点出。 看着轻飘飘的一道黑丝,撞在虎爪上却像山崩。 砰——! 小黑的万丈虎躯瞬间被打回原形,直直坠落下去。 它抽搐着爬了两下,最终还是头一歪,昏死过去。 「小黑?」 甄凡一个闪身来到小黑身边,发现只是重伤昏死了过去,心中送了一口气,生命之力送入小黑体内。 「还撑得住吗?」黄衍偏头咳了口血沫子,斜着眼问甄凡。 「死不了,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甄凡抹了把脸上的血,木之本源在体内转得飞快,断裂的肋骨咔咔的往回长。 「熔炉快成了,我们在坚持一下。」天葬握紧手中的帝刀。 甄凡双手一凝,两道生命之力汇聚到手心之中,「你们先吸收了它,接下来怕是到了拼命的时刻了,这玩意儿,看起来位格确实高,我们的攻击基本对祂造不成太大的伤害,不过,祂的手段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强,能一口气灭杀我等,有我在,只要不是一招被灭杀,我们就能一直拖到最后。」 「……多……多谢……」天葬眼神复杂的看向甄凡,他没想到甄凡会赠予他一道生命之力。 有了这道生命之力,他便能以最快的时间恢复到巅峰状态。 「此次灭杀序神,皆是为了防止祂出世,为了九天十地,你我恩怨以后再谈,你们尽快恢复,我去拦住他。」甄凡简单的说了一句,手持天痕枪再次冲了上去。 「自不量力。」 序神见甄凡如此说道,不由嗤笑一声,屈指往枪尖轻轻一弹。 铛—— 甄凡再度化为血人,整个人横飞而去。 可没等序神转回头去管大阵之上的熔炉,那道青衣身影再次撑着枪站了起来。 木之本源在经脉里疯转,错乱的经脉,五脏六腑转瞬间复位。 甄凡抹了把下颌的血,脚下一使劲儿,又冲了上来。 枪尖抖出朵朵寒芒,招招贴脸,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烦人的虫子。」序神眉头皱起,掌心六角黑印凝聚,一掌拍出去。 嘭—— 甄凡再次被拍飞,这一次更重,半边肩膀都塌了下去,身体再度飞出。 只是三息不到,他又站了起来。 塌下去的肩骨重新接好,血肉抹平伤口,除了青衣更破丶血更多,气息竟没弱多少。 他提枪再次冲来。 一次,两次,三次。 打飞,站起,再打飞,再站起。 序神的耐心一点点磨没了。 祂能轻易压住对方,能一次次把人打得肉身崩裂,可就是没法彻底打死。 木行极道的生机像烧不尽的野草,刚踩灭一片,转头又冒了出来。 「下界之人,靠着点恢复力,也敢一再挑衅本神?」序神语气沉下来,祂目光落向阵中央的九孔镇邪熔炉。 熔炉已经亮到了极致,炉身仙纹几乎全部亮起,九处孔洞隐隐发光,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彻底稳固成型。 再拖下去,等熔炉彻底成型,就真没机会了。 旭神心底第一次泛起一丝慌乱。 祂本就只剩万分之一的残魂力量,又被封印消磨了百万年,根本耗不起。 「既如此……」 祂低声自语,眼底狠色一闪而过,「为了脱困,付出些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祂猛地抬手掐诀,弥漫在空间内的邪力骤然沸腾翻涌,一段晦涩阴冷的咒文响彻在天外天: 「序力为引,太始为凭,以我残魂,唤神临身—— 六印开神路,九印碎道根,诸天无生灭,唯我序为真!」 嗡! 咒文落定的刹那,序神的邪影暴涨数丈,漆黑邪气浓得近乎液化。 祂眉心处,一枚六角形的黑色邪印缓缓浮现,纹路扭曲狰狞,散着腐坏万物的恐怖气息。 一枚,两枚,三枚…… 九道六角黑印层层叠叠,悬浮在祂身前。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气息更凶,九道叠在一起,天外天空间竟然开始大面积崩塌起来。 「本来在本神的预估之下,只需要难慢慢磨灭九玄的力量即可,不想动用这一招,对本神而言,亦是耗损过大。」序神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暴戾。 「可你太能活了。区区下界残破的木行极道,也配在本神面前谈不死?」 「当力量强大到一定地步,什么本源都救不了你。」 序神指尖往前一点。 九道六角黑印层层叠加推进,一股毁天灭地的法能,直直朝着甄凡而来! 甄凡脸色微变。 致命的寒意爬满全身,汗毛倒竖。 这一击,很强。 念头闪过的瞬间,他已经把所有防御手段全堆了上去。 第633章 死不了,气不气! 「玄黄印,镇!」 方正大印从头顶沉沉落下,土行本源催到极致,厚重玄黄气层层铺落在身前。 「万象星阙鼎,护!」 三足青铜鼎紧随其后,鼎身星斗齐亮,金行极道凝成厚重鼎壁。 同时,其他几道道兵同时出鞘,赤凤剑飞出。 归墟之门悬浮在身前,众生琴绽放生命光华。 五件道兵排成一列,灵光交织成网。 最后他双手握紧天痕枪,枪尖朝前,全身七大极道之力尽数灌注枪身。 轰——! 第一道黑印炸开,玄黄印嗡鸣一声,裂纹爬满印身。 第二道丶第三道接连落下,玄黄印咔嚓一声崩飞出去,光芒彻底黯淡。 第六道砸在万象星阙鼎上,鼎壁当场裂开大口子,星斗全灭,铜鼎哀鸣着旋飞出去,重重砸在石柱之上。 第七道落下,赤凤剑,归墟之门,众生琴被击飞。 剩下两道黑印去势不减,狠狠撞在天痕枪上。 「给我……挡!」 甄凡使劲攥枪,胳膊上青筋一根根爆起。 可力量差得太远了。 枪身瞬间弯成满月形,发出一声嗡鸣,巨力顺着枪杆砸进胸口,浑身骨头彻底碎裂。 肉身从表层开始崩开,整个人像块破布似的倒飞出去,天痕枪断成两截,器灵遭受重创,即将陨落,甄凡虽然伤势更惨,但在遭受重创的瞬间,一道生命之力打入器灵当中,算是保住他,不至于彻底消散。 只是,被击飞出去的甄凡,此刻趴在血泊里,手指一动都不动了,一股强悍的邪力顺着伤口进入他的体内疯狂绞杀着生机。 木之本源自我运转的再快,也赶不上破坏的速度,眼皮一沉,意识便是彻底黑了下去。 「我操!长生兄!」 黄衍一个闪身,来到甄凡面前,神识一探。 他心里一个咯噔。 「……死……死了?」 天葬看向生机全无的甄凡,心中不知是喜是忧。 他明明应该很开心,可此刻……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林风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也是猛地一紧,手上的印诀晃了晃。 关键时刻,极道之力的持有者死了? 那熔炉就算炼出来,没有极道之力注入,也根本灭不掉序神! 这局,难道要输? …… 甄凡再睁开眼时,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在这座空间之中,存在着两根不知多少丈的金柱,柱子之上分别刻着八个泛着光芒的大字。 诸天万界,道体永存。 众生之上,万古不灭。 「靠。」 甄凡骂了一句,有些无奈。 怎么又回这地方了。 看来刚才是真的死了一次,不然神魂不会被拉进万古不灭体的本源空间里。 他已经来过好几次这里了,尤其是融合极道本源的时候,那是直接肉身与神魂直接被炸碎,最后用了百年才重新凝聚。 这次好歹肉身架子还在,有木之本源在外头打掩护,外人就算以为他死了,也能用极道之木搪塞过去。 「不知道这次复生需要多久,可千万别拖上太长时间啊,拜托,拜托。」甄凡嘴里嘀咕着。 没办法,万古不灭体复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每次复生需要的时间会根据死前惨状来定。 死的越惨,复生越慢。 不过,这次自己只是肉身生机断绝,应该不会用太久时间吧。 …… 天外天内,序神扫了一眼甄凡尸身,感知不到半分活跃的生机,不由冷笑一声。 「残破的下界宇宙极道罢了。」 「若是完整的极道之木,本座巅峰之时,也未必能轻易灭杀你,可区区一道残缺的极道之木,也妄想挡住本神?」 「本神如今的力量虽不及巅峰千分之一,但捏死你,也绰绰有余。」 祂懒得再看死人,转头看向林风与熔炉,眼底杀意毕露。 先毁了熔炉,再慢慢吞了这方元界。 「呵呵……九玄,你的计划……失败了!」 话音落下,序神指尖抬起,一道仅弱于刚才攻击的邪力,直奔林风而去! 天葬瞳孔骤缩,握紧帝刀,明知挡不住,还是冲了上去,黄衍也咬着牙撑起因果之火。 但无一例外,绝望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 挡不住的。 这一击过去,他们必死,林风必死,熔炉必碎,其他人也要死。 而就在邪力即将落到林风身上的刹那—— 一道青衣血影,骤然苏醒,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去!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见嘭的一声闷响,那道身影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了这一指! 咔嚓—— 脊椎再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甄凡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又重重跪倒在地,后背血肉模糊,却刚好挡在了林风身前。 序神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可能!」 祂失声开口,满是难以置信,「刚才你明明生机断绝,本神那一招,足以磨灭你体内生机,让你神魂俱灭!」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甄凡再一次遭受重创,气息微弱,坠落在地上。 「……就……这点……力气……你……你……没吃饭?」 甄凡躺在地上,嘴里冒着血泡,使劲儿动了动大拇指,做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动作。 「放肆!」 序神又惊又怒,祂分明感知到对方生机彻底断了,怎么可能转瞬间就活过来? 绝不可能是木行极道! 木之本源再强,也绝不可能让死人复生,哪怕是完整的极道之木都做不到。 「本神倒要看看,你能活几次!」 祂厉声嘶吼,指尖再凝九重黑印,狠狠撞在甄凡胸口。 噗—— 甄凡胸口直接被打穿,头一歪,生机又断了。 序神死死盯着血坑,神念牢牢锁死那片区域。 断了。 又断了。 这次总该死透了吧? 三息过去,坑里没动静。 十息过去,依旧没动静。 序神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看来刚才不过是个意外,祂承认这世界总会有奇迹,但他绝不会让奇迹再发生第二次。 「九玄,这一次……没人能够替你挡下这一击了,哈哈哈,死吧!」 序神看向林风,邪笑一声。 林风眉头紧皱,就差一步,只要再给他五息,他就能够彻底完成。 可现实却是非常残酷,序神的一指再度点出。 「这一次……没人替你挡了……本神即将离开这座镇压了吾亿万年的牢笼,哈哈呃……」 序神疯狂笑了起来,可还没等他笑声结束,一道熟悉的青衣血影,再度挡在了林风身前。 咔嚓—— 又是熟悉的脊椎断裂的声音响起。 序神的笑容僵在脸上。 甄凡再度坠落在地上,木之本源快速恢复生机。 「咳……咳咳……没想到吧……又是我,诶,就是死不了,你说气不气……」 甄凡躺在地上,看着空中震惊,诧异,暴怒种种情绪交织在脸上的序神,脸上露出一个阳光温和的微笑。 序神彻底懵了。 整个黑影上的雾气剧烈翻涌,祂盯着甄凡,全是不解: 「不对!绝对不对!这绝不是木行极道的力量!」 「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仅凭下界的极道之木,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本神的攻击!」 甄凡提起一口气,坐了起来。 「极道的力量,岂是你能参悟透的。」 「倒是你,刚才付出的代价不小吧,你又能撑多久?」 「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杀得死我,还是你自己先完蛋。」 话音落,甄凡在木之本源的滋养下,再度恢复战力,他身形一动,又冲了上来。 由于天痕枪断成了两截,他直接召回赤凤剑。 「赤凤焚天!」 序神又惊又怒,邪力狂涌着迎上去。 祂已经付出了惨重代价,竟然还是杀不死这个准帝蝼蚁! 大辱! 奇耻大辱! 祂乃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灭杀不掉一个凡界连帝境都不到的蝼蚁。 越打,祂心里越慌。 付出代价换来的力量在飞速流逝,对面那小子却像个无底洞,打死了又活,活了又打,没完没了。 再拖下去…… 就在这时,大阵之上突然爆发出冲天的九色光华! 嗡—— 九孔镇邪熔炉猛地一震,炉身仙纹尽数亮起,九处孔洞清光流转,彻底稳固成型! 林风的嘶吼声穿透战场,带着一股振奋: 「长生老弟!熔炉已成!速注极道之力!」 第634章 神明之死! 「来了!」 甄凡应声,赤凤剑剑尖猛地一挑,身体躲开序神的攻击,身影直奔熔炉方向窜去! 「哼,休想!」 序神厉声咆哮,手心中邪力疯狂追出,可终究慢了半步。 甄凡身形一晃,已经稳稳落在了熔炉顶端。 「起。」 甄凡一声低喝,双手张开。 七大极道本源从体内依次腾起。 先是一道赤红火柱,涅盘凤炎的力量注入正南离位孔洞,孔边瞬间燃起,紧跟着黑色水柱,归墟源流注入正北坎位,水纹沿着炉身蔓延,再跟着,极道之木的力量入正东震位,生机顺着炉纹游走,极道之金的力量入正西兑位,锋锐之气骤增,玄黄之力入正中坤位,炉身顿时稳如泰山。 五行就位,阴阳随后。 金乌啼鸣,太阳之力入乾位,月华流淌,太阴之力入坤位。 七道光柱依次亮起,七色光纹在炉身交织,轰鸣阵阵,整座熔炉威压暴涨,朝着下方序神狠狠压下去! 「镇!」甄凡单手向下一按。 熔炉带着七色神光落下,压得序神的邪影矮了一截。 可就在这时—— 熔炉剩下两处孔洞,却是漆黑黯淡,没有半分光亮。 一处艮位,主空间,一处巽位,主时间。 缺了两道,终究是残阵。 镇压之势猛地一顿,炉身剧烈摇晃起来,七色光纹忽明忽暗,威力瞬间折损近半! 「哈哈哈!」 序神先是一滞,随即癫狂大笑,笑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缺憾!致命缺憾!」 「九孔镇神炉,要九道凡界极道才能圆满!」 「金木水火土阴阳,差了时空二道!残缺之力,也想镇压本神?」 祂猛地一挣,邪力暴涨,硬生生把熔炉顶回去半尺! 「区区七道凡界极道,灭得了蝼蚁,困不住太虚真神!」 「你们拼了半天,终究就是一场笑话!」 邪力反扑,熔炉晃得更厉害了。 甄凡站在炉顶,脸色一白,闷哼一声。 差两道。 他确实缺了时空极道。 甄凡将目光看向林风,对方明知道自己只有七道极道本源,却仍如此行事,说明对方早就有了打算。 林风脸上并没有任何慌乱之色,反而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黄衍和天葬却是不知,脸色皆是一僵。 拼死拼活拖到现在,结果……功亏一篑? 黄衍张了张嘴,想骂什么,最终化作一口血沫子咳出来。 整个天外天都回荡着序神的狂笑声。 就在这时—— 九天之上,遥远的外界。 一道很淡的声音传来。 「九大极道,何须缺憾,时空二道的力量,我恰好截取了那么一丝。」 两道神光从天际尽头划过来。 一道纯白,流转着岁月更迭的时序之光,落向巽位孔洞,一道深黑,裹挟着维度摺叠的虚空之力,落向艮位孔洞。 一明一暗,一时一空。 嗡—— 最后两处孔洞,同时亮起! 「是玄机?」甄凡听到这道声音,瞳孔微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补全时空二道的,会是神出鬼没的玄机。 他怎么会有时空二道的极道之力? 难道,这两种极道本源在他手中? 不对。 他和玄机也是近距离相处过,如果他身上有极道本源的话,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玄机曾经遇到过时空二道极道本源,并获得了一丝力量。 轰! 下一刻,整座九孔镇邪熔炉,彻底亮了。 轰隆隆—— 九色光柱从熔炉冲天而起,直破混沌。 金木水火土阴阳时空,九种极道之力在炉内循环流转,相生相克,生生不息。 圆满道韵散开的瞬间,整片天外天的空间彻底凝固,翻腾的邪力被冻结在时空之中。 圆满九极,万道俯首。 序神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祂发现自己的序力正在被压制丶被封禁。 那是本源层级的碾压。 「不可能……时空极道不管在那处凡界,都会随着它的开辟彻底消失……怎么可能!」祂失声嘶吼,声音里带上了恐惧,「是谁!是谁在暗中出手!」 没人答祂。 林风来到炉顶之上,双手结印,沉声一喝: 「天地为炉,五行为铜,阴阳为炭,造化为工,九极归位,镇邪封魔!落!」 九孔镇邪熔炉轰然下压。 九色神光织成密不透风的囚笼,把序神牢牢锁在正中。 熔炼丶封禁丶磨灭丶净化,四重力量同时发作。 「不——!本神是太虚大神!你们这群蝼蚁,竟敢这么对我!」 序神疯狂挣扎,邪力炸开又收拢,一次次冲撞结界,撞得九色光纹阵阵涟漪,可祂每撞一次,邪力就弱一分,祂的身形就淡一分。 从下身开始,漆黑邪力化作飞灰,一点点往上蔓延。 手臂丶躯干丶肩头…… 「啊——!」 凄厉的惨叫刺破天际,带着极致的痛苦与不甘。 祂拼尽全力往熔炉上撞,想破开封印,可九道极道牢牢锁死,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本神不甘……本神差一步就能破封……」 「九玄!你不得好死!」 「还有那个暗中出手的小辈……本神以七序之名诅咒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声音越来越弱,邪影也越来越淡。 最后一点邪力被九色光华彻底吞没的时候,怨毒的诅咒消散在虚空之中。 天外天,骤然安静了下来。 序神残魂,彻底湮灭。 被困了九玄界亿万年的祸患,终被镇杀。 熔炉缓缓收敛光华,最终化作漫天力量回归天外天,开始修复破碎的空间。 甄凡从半空落下来,脚一软,差点栽下去,被赶过来的黄衍伸手扶住。 「没事吧?」黄衍说道。 「放心,死不了。」 甄凡喘了口气,「你呢?」 「一刻钟刚到,命还在。」黄衍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天葬拄着帝刀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脚步也虚浮得很。 不远处,小黑悄眯眯的睁开一只眼缝,确定安全了,才松了口气,直接平躺着。 还好,还好! 这臭小子,这么强的家伙,让本帝上去打。 想起刚才序神那一击,它就脸色发白,刚才那一下,真就让它差点去见太姥了。 还好它关键时刻,调动了九星宇宙的天心印记,给自己抵御了一下,不然绝不是昏死过去这么简单。 林风于空中对着几人微微颔首,语气郑重: 「多谢诸位,九玄界万千生灵,欠各位一条命。」 甄凡等人点头示意,在场众人,此刻除了他们在外,就只剩下了万魔渊主,紫心神王,星七和云沧澜,随着序神的消散,云沧澜也恢复了正常,不过现在跟其他几人一样,都昏迷着呢。 甄凡,黄衍,天葬三人盘膝而坐,快速恢复力量,尤其是甄凡,他可没忘,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 由虚化实! 第635章 九玄界易主! 同一时刻,葬仙墟,青铜大殿。 大殿内的两侧倒着六具死士的尸身,气绝已久。 玄机站在殿中央,左手食指点在仙尸的眉心,他脸色微微发白,显然隔空催动两道极道,对他而言,代价也不低。 「啪……啪啪!」 孙万金半跪在地上,沉默许久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又有几分唏嘘: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没想到玄尊布局,竟深到这种地步,连时空二道极道之力,都早握在了手里,今日受教了。」 玄机轻笑一声:「不过是截取了一丝罢了。」 孙万金笑了笑,知道此刻玄机脱不开身,正是他离去的最好时机,虽然心有不甘,但玄机的战力远超他的预估,此地不宜久留,他拱了拱手,笑道: 「山高水长,你我……后会有期。」 说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是离开了青铜大殿。 玄机没去拦。 他现在也没力气拦。 缓了片刻,他才低头看向仙尸。 玄机低声笑了笑,像在自言自语: 「幸亏当年截了那位的一缕时空二道。不然今天,还真压不住这序神的残魂。」 他双眼泛起一阵玄光,穿透进仙尸空洞的双眼内,落在九玄界天外天的方向。 「九玄,这具仙尸我便带走了,本座另有他用。」 「元界我会把它送进这个小家伙体内,后面由虚化实的事,就交给这个小家伙了,不过,别忘了,你我当年的约定。」 天外天里,林风正盘膝调息,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隔空回了一句: 「自然不会忘。」 青铜殿内,玄机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拍了拍双手,手中泛起玄光,一本古书悬浮在手心之上,正是玄天万道录。 玄机飞快掐出繁复印诀,十指交错缠拧,道道紫丝自指缝间流淌而出,缠上漂浮的古籍书页。 书页哗哗翻卷,无数记载梦幻大道丶造化大道丶生命大道丶时空大道丶命运大道丶因果大道的金色仙文浮现在纸页表面,流转朦胧幻光。 他垂眸望着身前那具仙尸空洞的眼窍,唇瓣轻启,低沉悠远的吟唱缓缓回荡青铜殿。 「梦墟为源,幻境为疆, 时空为引,脱壳移藏。 万道书载,迁转元疆!」 「今日,吾便以仙经为契,万千大道为引剥离躯中梦源,移渡新生灵府,梦界离舍,万幻随吾!」 玄机话音结束,玄天万道录骤然爆发出漫天紫金色梦雾,万千细碎梦境碎片从书页倾泻而出,化作一张无边幻网,死死裹住仙尸全身。 玄机双掌向前一推,印诀重重按在仙尸眉心,低喝一声:「起!」 虚幻的梦境本源界域自仙尸体内剧烈震颤,一层又一层绵密如云海的梦纱顺着他掌间玄光,缓缓从尸身神魂根基剥离,缩作一团流转万千幻象的光球,静静悬在玄天万道录书页中央。 玄机手指一点,光球缓缓飘向甄凡,欲要融入体内。 一旁的漆黑断剑立马飞到甄凡身前,牢牢挡在光球跟前,剑身晃了晃,浑身透着警惕。 玄机看着挡路的断剑,眉梢微挑,戏谑一声: 「小家伙,这才多久,就这么护着他了?」 断剑嗡鸣一声,剑身抖了抖,非但没让,反而往前又挡了半寸,敌意变得更重了。 「嘿,我可是来帮他的,造化之道,梦幻成真,这么好的机缘,你是不是想断他机缘啊。」 断剑晃了晃,似乎在犹豫,它剑身点了点光球,又点了点玄机,反覆打量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条缝,不过剑身依旧对着玄机,一副你敢搞事我就劈你的架势。 玄机失笑,摇了摇头,没跟一截残破仙剑置气。 他指尖轻点,紫色雾气裹住那枚光球,缓缓往甄凡的虚影里渗透。 嘴里低声念着晦涩咒文: 「造化之道,梦幻万物,虚实相生,万道归真——」 紫雾一点点没入光球,光团从黯淡逐渐变得凝实起来。 整个过程很慢,玄机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去。 待最后一缕紫雾彻底融入光球,他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识抬手扶住了仙尸。 「靠,亏大发了。」 玄机嘴角扯出一点无奈的笑,「这一下,不知道要休养多久才能缓过来。」 「要不是为了九天十地,本座才懒得费这劲儿。」 他缓了片刻,直起身,抬手一招。 玄天万道录书页自动翻开一张空白的页面,而后一阵仙光涌动,仙尸消失不见,而在纸面上渐渐浮现出仙尸的画像,衣袂飘飘,神韵宛然。 「唉,又收回了一个……」玄机伸了伸腰,感慨一声。 待的书页合上,他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消失不见。 「九玄,约定作数,剩下的路,看你自己喽。」 话音散尽,青铜大殿重归万古宁静。 天外天秘境。 众人盘膝坐在地上调息,大战一场,个个带伤,气息还有些不稳。 「话说,长生兄,可以啊你,挨了那老东西九印都能活下来,刚才你生机断绝,我都以为你交代在这了。」 旁边黄衍打趣道。 甄凡没理他的贫嘴,这种事不能详说,越说越有破绽,他将目光落在林风身上。 只一眼,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林风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而,身影发虚,像被风吹得晃动的烛火,边缘泛着半透明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散在空气里。 「前辈?」 甄凡站起身,快步过去。 他这一动,其他人也纷纷察觉,陆续睁开眼。 万魔渊主抬眼一看,脸色骤变,猛地起身,对着林风躬身行礼: 「仙祖!您这是……」 紫心神王丶星七丶云沧澜等人也齐齐站起,满脸惊惶地看过去。 谁都看出来了,林风状态不对。 就好像是要……油尽灯枯,快要散了一般。 林风转过头,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看不出半点痛苦。 他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 「诸位不必慌张。」 「我本就是仙尊留在元界的一道影子,这些年全凭一口气吊着,死死镇着序神残魂,如今邪祟已除,大患已灭,我这口气,也该散了。」 「仙祖!」 万魔渊主声音一沉,「您……您是仙人,怎么能……」 第636章 沐彩歌,前尘往事! 「放心,我不会彻底消失。」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风笑着打断他,目光看向九玄界。 「只要九玄界不灭,我便不会真正消亡,只是接下来,我会化作这方世界的意志,沉眠下去,不再有自我意识。」 「要多久能醒过来,我也说不好,或许万年,也或许十万年。」 这话说得轻松,可九玄界众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九玄仙人,真的要归于天地了。 哪怕知道不是永别,可再见面不知何年何月,依旧让人心里发堵。 这时,云苍澜往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地,自责道: 「仙祖,晚辈有罪。」 「若不是晚辈被邪力污染,坏了封印大局,也不会闹到这般地步,更不会让您耗尽心力稳固熔炉……一切罪责皆在晚辈,晚辈愿领任何责罚。」 他是真的愧疚。 好好的镇邪局面,因为他的背叛差点全盘崩溃。 若是甄凡没撑住,若是熔炉没炼成,整个九玄界都得给序神陪葬,这笔帐,算到他头上,一点都不冤。 林风低头看着他,叹了口气,抬手虚托,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云沧澜托了起来。 「不怪你。」 「你之所以会被序神的邪力钻了空子,说起来,也有我的疏忽。」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因为沐彩歌,对吧?」 三个字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了起来。 甄凡等人不明所以,可九玄界众人皆是身体一颤,似乎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有着极深的印象。 紫心神王身将目光放在了云沧澜身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喃道: 「彩歌……」 沐彩歌 这个名字太沉重了。 沉到他们这一辈的所有天骄,听见这三个字都会下意识屏息。 万魔渊主也沉默了。 星七眼神复杂。 那是横压了一个时代的名字,是所有同时代天骄头顶上,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云沧澜身子一震,猛地抬头,眼眶红了起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果然是因为她。」 紫心神王轻轻叹了口气,往前走了半步,眼神里带着怀念与唏嘘,「这个名字,我已二十多万年没听过了。」 她看向甄凡等人,声音轻缓,慢慢讲起了当年的事: 「沐彩歌乃是与我们同时代的天骄之女,但其天赋远超我等,我等苦修百年,大多还在圣境辗转,连准帝门槛都摸不到,可她……同样百年,她已经站到了准帝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证道帝境,整个九玄界的同时代天骄内,没人比她更有希望破境。」 「她出身自九玄界中最落后的苍冥域,无门无派,全靠自己一路闯上来,当年我和她相遇切磋,我输得彻彻底底,心服口服,后来我们以姐妹相称。」 她说到这里,语气沉了下去: 「可是后来,就有传出她陨落在古域的消息,我不信,还特意去古域查了很久,只查到当年有两位二世大帝出手围杀,出手的是古域三个老牌家族,可后来等我派人赶过去后,那三个家族一夜之间全被灭了门,鸡犬不留,半点儿线索都没留下。」 「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好好的中央域不待,非要跑去古域。」 紫心神王说完,转头看向云沧澜,眼神里带着了然。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云苍澜攥紧了拳头,苦涩道: 「彩歌是为了救我。」 「当年我师尊刚走,沧澜帝会内乱,二长老丶三长老不服我继位,暗中勾结古域的势力,把我诱骗到古域围杀。」 他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那时候我还是准帝巅峰,身边只带了三位一世大帝的护卫,对面两个二世大帝,护卫拼死挡着,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我以为我也死定了。」 「是彩歌。」 他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了二十多万年的痛苦: 「不知道她从哪得到的消息,孤身一人从中央域赶过来,那时的她也只是准帝巅峰,硬生生在战斗中突破,踏过了大帝门槛,成了一世大帝,她拼着根基崩碎的代价,斩了那两个二世大帝,把我从死人堆里推了出来。」 「可那一战,她的道基彻底毁了,再也没法突破半分,我将其带到一处秘境,对方放出彩歌已死的消息,防止二长老,三长老再度动手。」 云苍澜喉结滚动,眼底的痛色几乎要溢出来,「后来,我平定了沧澜帝会内乱,可却救不了我的爱人。 大帝寿元本就三万载,道基破损,她连正常寿数都未必撑得到,那些年我拼了命往上爬,执掌沧澜帝会,翻遍了九玄界的名山大川,寻遍了天地宝药丶延寿奇珍,拼尽全力,也只为她多续了三万年寿元。」 「呵……第六万年,她还是走了。」 他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走的时候很安静,她说不怪我,让我好好活着。」 在场之人皆是静静听着,没有人说话。 准帝临阵破境,以一世之身斩两位二世大帝,赔上道基与性命,只为救一人,这份烈性与深情,让人钦佩。 万魔渊主沉默良久,才长叹一声: 「原来如此,我说当年沐仙子为何火急火燎赶往古域,连个招呼都没打,原来是为了救你,当年外界都传她是抢了古域至宝被围杀,我就觉得不对,以她的心性,根本不是贪宝物的人。」 星七也点头:「此事当年轰动整个中央域,可惜真相被埋了二十多万年。」 云沧澜抬起头,目光望向林风,眼神里有着刻进骨头里的执念,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茫然: 「仙祖,晚辈有一事想问。」 「我撑了二十多万年,只为了一个念想,踏入传说中的仙境,找到真正的长生路,把她复活。」 「可我活的时间越长,越发现和我同一时代的很多人越来越跟不上我的脚步,我的故友一个个离去,有时候夜深人静时我也会想……长生,究竟是不是一种痛苦,哪怕我复活了彩歌,可终有一日,她仍然离我而去,一人的长生,真的能叫长生吗?」 林风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我无法给你答案。」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砸在众人心头,「因为……即便是仙人,也做不到真正的长生。」 一句话落下,全场骤然失声。 众人愣住了。 仙人也不能长生?! 这怎么可能?! 修士苦修一辈子,证大帝,求仙道,不就是为了长生不死丶与天地同寿吗? 甄凡心头巨震。 仙人竟然也无法做到长生? 那他……为何…… 紫心神王脸色发白,茫然道:「仙祖……此言当真?古往今来,所有人都以为踏足仙境便可永生不灭……」 「永生不灭,不过是凡人与低阶修士的臆想罢了。」林风轻叹一声,「仙有仙劫,有寿数,有磨损,只是比大帝漫长太多,多到世人误以为是永恒罢了。」 他转头看向云苍澜,语气里带着几分悲悯: 「还有一事,还是有必要与你一说。」 「即便是仙人,也复活不了已经逝去的人,在外界好歹有轮回一说,虽然修炼者入不了轮回,但若是以仙元为引,修行者便可入轮回,但那必须是擅长轮回大道的仙人方能做到,可即便仙人能够找到下一个轮回中的人,但那也只是一朵相似的花罢了,终究不是原本的那个人。 更别说九玄界乃是虚幻之界,元界之内根本不存在轮回之力,故而人死之后也只会化作一缕本源重归九玄界。」 云苍澜身子猛地一晃,脸色顿时惨白。 二十万年的执念,二十万年的支撑,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第637章 造化仙光,各人机缘! 林风看着云沧澜,摇了摇头: 「正是你这份想复活她的执念,扎根在你神魂深处,这才给了序神可乘之机,那股邪力想来是顺着你的执念钻了进去,潜移默化影响你,你自己都没察觉到。」 「说起来,这也是我的疏忽。」 云沧澜摇头,颓废道:「不怪仙祖,是晚辈心魔太重。」 心魔二字,重逾千斤。 在场众人个个都是修行了几十万丶几千万年的老怪物,谁心里没点执念? 只是没人像云沧澜这般,有着如此强的执念,又恰好被序神盯上。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往事说开,沉重归沉重,却也算是了了一桩悬案。 甄凡站在一旁,并没插话,等众人情绪稍缓,他才看向林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前辈,九玄界由虚化实,究竟该如何做?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这也是九玄界众人最关心的事。 知道自己是虚幻的,谁不想真正活一次? 林风闻言,抬手一招。 一枚莹白温润丶拇指大小的珠子从他掌心飘出,珠体流转着柔和的仙光,看着不起眼,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造化气息。 「这是造化仙珠,是仙尊当年留下的由虚化实的神物。」 珠子缓缓落到甄凡面前,林风继续道: 「那位玄机……道友已经出手,将仙尊尸身带走了,同时也将九玄界从仙尊本体中剥离了出来,送入了你的体内,从今往后,九玄界将以你为主。」 甄凡一愣。 打入自己体内? 玄机还有这种手段? 「整个九玄界彻底化实,就算是仙尊亲自动用极道之力,也得数十万年,这对仙尊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可对你们而言,太过漫长。」 林风解释道,「但有造化仙珠便不同。」 「你将七大极道之力注入珠中,五行极道可塑其肉身根基,阴阳极道凝其神魂本真,便可将此间之人,单独由虚幻转为真实,带出九玄界,进入真实天地。」 「只是珠子蓄力不易,极道之力运转也需时间,」 他补充了一句,「满打满算,一年也就只能转化一人。」 一年一个。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振奋。 慢是慢了点,可终究有盼头。 总比一辈子做泡影强。 甄凡握住造化仙珠,珠子温润,入手生暖。 「那前辈……我们现在,该如何离开这里?」 林风笑了,看着他,意有所指: 「你只需有所念即可,你可以试着用神魂铺开,去感受这方世界。」 甄凡挑眉,依言闭眼。 神念从眉心散开,起初只是周身数丈,随即像潮水般蔓延开去,掠过天外天,掠过万魔帝州,掠过中央域的崇山峻岭,掠过九域的万千生灵。 山川河海,亿万生灵的呼吸起伏,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神念之中。 整个九玄界,仿佛都被他捧在掌心。 一念起,风生水起,一念落,万物归寂。 除此之外,他也看到了青铜大殿内的情景。 他心里微动,默念一个出字。 再睁眼时,人已经站在了青铜大殿之中。 甄凡看了看周围,其余几人仍然是虚影状态,一旁的黑色断剑围着他打转,见他睁眼,欢快地蹭了蹭他的手腕,剑身嗡嗡作响,像是在撒娇。 「……你先在这儿待会儿。」 甄凡抬手碰了碰剑身。 他又一念「回」。 眼前景象一花,再次回到了天外天。 「怎么样?」林风笑着问。 甄凡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叹:「一念之间,来去自如。」 周围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九玄界之主…… 这四个字,第一次如此具象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自然。」林风道,「九玄界入你之身,你便是此间唯一的主人,是去是留,是生是灭,皆在你一念之间。」 他说完,周身的光又淡了几分。 「时间不多了,临走之前,我再送诸位一场造化。」 话音落,他指尖先后点出数道仙光。 第一道仙光,落在黄衍身上。 黄衍浑身一震,脸上瞬间涨红,周身气息疯涨,十二品莲台在眉心若隐若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睁开眼,脱口道: 「我靠!半步登峰造极?不对……是高阶登峰的底子!等我伤势恢复了,直接便是高阶登峰!」 他攥着拳头,兴奋得不行,「赚大了!这波血赚!」 林风失笑,摇了摇头,第二道光转向天葬。 「之前答应你的半仙器,元界虚幻之物,没法直接带去现实。」 他看向天葬手中的帝刀,「便先给你这柄道帝兵注入仙元,提升半阶,介于道帝兵与仙器之间,威能大涨,也不算失约。」 指尖一点,仙光没入刀身。 帝刀发出一声兴奋的刀鸣,刀身纹路层层浮现,漆黑的刀体泛出淡淡的银辉,锋锐之气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天葬握刀感受片刻,苍老的面庞不由一喜,微微躬身: 「多谢前辈。」 第三道光,落在甄凡手中的天痕枪上。 枪身断裂处触目惊心。 「虽然我没法修复兵器,但能帮它提升品阶,从天帝兵升为道帝兵,日后你寻到合适仙料进行锻造,威力也可更上一层楼。」林风道。 仙光融入枪身,天痕枪剧烈震颤,枪身上的纹路重新排布,断口处仙光流转,虽未接上,品阶却实实在在跃升了一阶。 甄凡掂了掂,能感觉到枪与自己的联系更加紧密,极道之力灌注也更顺畅。 「多谢前辈。」他微微颔首。 第四道光,洒向万魔渊主丶紫心神王丶星七,洛璃,墨渊身上。 仙光入体,众人只觉体内大道轰鸣,多年未动的境界壁垒咔咔作响,原本九世大帝巅峰的气息攀升至九世大帝巅峰的极致,可谓与天玄老祖不相上下。 「这……」 万魔渊主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又惊又喜,当即躬身行礼,「多谢仙祖赐下造化!」 洛璃丶墨渊二人对视一眼,纷纷动容。 他们感觉,那被钉死在超凡入圣境界的实力,竟然突破了,只是仙人的一场造化,他们便是踏入了半步登峰造极。 这简直是神迹。 众人齐齐拜谢。 最后,林风的目光落在了小黑身上。 小黑正眼巴巴瞅着,见林风看过来,立马激动起来。 林风失笑:「别着急,自然有你一场造化。」 第638章 酒疯子再现! 林风手一挥,仙光洒落,只是刚要落下时—— 异变陡生! 一道邋里邋遢的身影,突然从小黑头顶上面的虚空中冒了出来。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怀里抱着个酒葫芦,浑身酒气,醉眼惺忪。 他出来的瞬间,抬手一挥,就把林风那道造化仙光给扫飞了。 「什么垃圾玩意儿,不要不要。」他嘟囔着,打了个酒嗝。 众人都傻了。 台湾小説网→??????????.?????? 这是谁? 搁哪儿冒出来的? 敢把仙祖赐的造化叫垃圾? 小黑凌乱了…… 它感受了片刻,发现体内半点动静都没有,仙光半点儿没沾着。 愣了三秒,嗷一嗓子就炸了: 「靠?本帝机缘呢?本帝的提升呢?!」 甄凡盯着那道虚影,瞳孔骤缩,失声惊呼道: 「酒疯子前辈?」 林风脸色微变。 他发现,这道虚影身上的仙元精纯得恐怖,远超他这道影子的层级,甚至仙尊本身拥有的仙元,其精纯度,亦是不如此人,这是真正的仙道大能,而且不是一般的真仙。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附在一头小虎妖身上?就算这头虎妖身上有着太古虎族的血脉,可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头凡虎罢了,外界之中虽说稀缺,但纵观无数宇宙,亦不在少数,难道……这头虎妖身上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酒疯子抬了抬眼皮,扫了甄凡一眼,又看了看林风,他晃了晃酒葫芦,咕咚灌了一口。 「好破的地方,不好玩儿~」 然后身影一缩,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跟闹着玩似的。 林风回过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位小友早已和这等大能结了因果,倒是我唐突了。」 小黑脸都垮了,蹲在地上,两只爪子扒拉着脑袋,嗷呜嗷呜地哀嚎: 「臭疯子你个混蛋!你赔本帝机缘!你还我提升!本帝跟你没完!」 黄衍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知足吧你,有这么个大能罩着,比这点造化可强一万倍,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哼,本帝才不要那臭疯子罩着!本帝要提升!」小黑气鼓鼓道。 众人看着它这副模样,原本沉重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可轻松只是一瞬。 当众人再看向林风时,心又沉了下去。 他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要看不清了,像一层薄雾,风一吹就散。 「时间……差不多了。」 林风的声音很轻,有明显的疲惫之色。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甄凡身上,眼神温和而郑重: 「长生老弟,九玄界,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万千生灵,由虚化实的路,都要靠你一步步走下去。」 「我会化作这方世界的意志,沉眠很久,或许有朝一日,九玄界彻底化实,我还能再醒过来。」 他笑了笑,身影开始化作点点金色光屑,随风飘散: 「期待再见之日,诸位都已踏足仙道,届时,愿与诸位坐而论道,哈哈哈。」 最后一字落下,白衣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天外天。 九玄仙人,这方世界的创世之影,亿万年镇邪的守护者,最终归于天地,化作了世界本身。 下方众人都躬身低头,行最高的礼节,目送这位仙祖离去。 久久无人起身。 不知过了多久,万魔渊主才直起身。 他转过身,面向甄凡,整理好衣袍,撩起下摆,单膝跪地,声音沉厚有力,响彻天外天: 「万魔帝州,魔渊殿之主,属下魔青拜见九玄界共主,长生上尊!」 一跪定君臣。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紫心神王银牙微咬,心中暗恼。 竟然被这家伙抢了先,要知道,此刻最是表忠心的时机,作为领头之人是最容易被重视的。 就满了这一下,很有可能由虚化实的第一个名额就属于万魔渊主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可是有着天生优势。 以往,世间男子皆不入她眼,可如今…… 九玄界共主…… 她余光看向甄凡,美眸中异彩连连,这般男子才配得上她,内心深处不由生出一抹心动之色。 她确定,这是一个能够夜夜征服她的男人。 念及此处,她微微屈膝,福身行礼,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妩媚一些: 「妾身紫霄帝州,紫霄道宫宫主紫心,拜见九玄界共主,长生上尊。」 声音虽然略显妩媚妖娆,可一直身处高位的她,本就从未做过这等事,一时间,在别人听来,反倒是有些不自然。 不过,这正合她意。 男人嘛,就喜欢征服女人,自己这妖娆中带有一丝不自然的样子,那不正是被长生上尊征服的表现。 像上尊这样的存在,身边定不缺少女人,她这种表现,才会更加吸引男人,想必上尊对此秒懂。 「靠,大家都定君臣,这女人……竟然想泡共主,无耻至极!」 万魔渊主心中低骂一声,同时也暗恨父母生自己的时候怎么不生个女儿身。 要不……修炼下阴阳大法? 万魔渊主看了看自己的下身,心中犹豫。 尊严……还是靠山! 种种念头闪过,让他犹豫不决,一旦这样做,他那三千魔妃,可是要孤苦终生了。 甄凡自然是不知道两人心中那极度恶心的念头,不然怎么着也得先给两人来上两个大比兜。 至于星七丶云沧澜二人,同样没想这么多,二人按理来说,还是罪臣之身,刚刚得罪过甄凡。 此刻星七心中有些发虚,至于云沧澜,目前正处于茫然之中。 不过,他们也都明白。 林风走了,九玄界易主。 从今往后,这方世界的生杀予夺,去留虚实,全在甄凡一念之间。 他们能不能脱离虚幻丶成为真实,能不能离开这方世界丶踏足真实天地,全系于甄凡一身。 拜上尊,是心悦诚服,也是大势所趋。 甄凡看着四人,神色平静。 他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众人,将他们轻轻扶起。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序神已灭,九玄界暂安,星七,云沧澜你们二人之事,本尊不会再追究,你们大可放心,至于……由虚化实一事,本尊会按部就班推进,诸位回去之后,各司其职,守好各自疆域,安抚民众,休养生息。」 「该你们的机缘,到了自然会有。」 「遵命!」 四人齐声应道。 …… 第639章 离开葬仙墟,回帝庭! 天外天的大战落幕,众人纷纷从天外天归来,回到魔渊殿前。 五大帝州的势力神色各异,最扎眼的是天玄帝宗的残部,稀稀拉拉的还站着十几个人,大多带伤。 宗主没了,天玄老祖没了,族中大帝境强者折损殆尽,不少核心弟子都被失控的宗主亲手斩杀。 剩下来的这群人,个个眼神颓败。 他们清楚,横压九玄界无数年的天玄帝宗,这一次是真的垮了。 没了顶尖强者撑着,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化作史书上的一笔旧闻。 修仙界本就如此,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都是常态。 万魔渊主抬手一挥,身后万魔帝州的修士齐齐躬身听命,紫心神王也回身吩咐麾下族人返回紫霄道宫,云沧澜与星七各自点头,也开始调度人手,清理战场。 一场大乱下来,五大帝州不少人伤筋动骨,有的忙了。 待各路人马散去大半,紫心神王才转过身,对着甄凡微微躬身: 「上尊,妾身有个提议。」 「上尊日后多半不在九玄界久留,中央域乃至整个九玄界的日常事务,总要有章程,不如趁机组建一个中央域议事委员会,由妾身丶魔青丶星七丶云沧澜四人暂任委员,上尊不在时,寻常事务由我们四人商议定夺,大事再请示上尊,您看如何?」 她话音刚落,万魔渊主便颔首附和: 「紫心神王所言极是。」 「而且仙祖化道之后,我等冥冥中感觉到,九玄界以往的地域禁制已经消失,从前中央域九世大帝不得进攻八域的规则,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九玄界本该是一体,正好借着委员会,统一规制,梳理各州法度,也省得日后各自为政,再起纷争。」 星七点头:「万魔渊主所言极是,还有造化仙珠的化实名额,也该有个定数。」 「依我之见,后续每年可由各州举荐丶全界选拔,选出功绩与天赋兼备的修士,赐予一年一次的化实资格,既公平,也能激励后辈修行,让全界修士都有个奔头。」 云沧澜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说道:「一切皆凭上尊定夺。」 四人齐齐看向甄凡,等着他拍板。 甄凡目光扫过四人,微微沉吟。 他确实不可能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九玄界上,外头还有更广阔的天地,也有更多的事要做,放着一界不管,迟早要乱,设个委员会,让四人互相制衡丶共同理事,确实是个稳妥的法子。 「可以,中央议事委员会就由你们四人担任首任委员,万魔渊主暂为第一委员。」 「各州统一法度,废除地域禁制,修士可自由往来,不得加以限制,化实选拔之事,由委员会拟定章程,送我过目后施行。一年一个名额,宁缺毋滥。」 「遵命!」 四人齐齐躬身应下,神色郑重。 规矩定了,九玄界日后的走向,也就稳了。 正事说完,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老黄牛,大脑袋凑了过来: 「主人,您这是要走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老黄牛早就知晓了甄凡几人的来历。 甄凡失笑,抬手拍了拍它: 「这段时间,你留在魔渊殿,安心修炼。」 「九玄界如今尽在我一念之间,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你正好趁这段时间,把境界稳一稳,等你什么时候修炼到九世大帝,我带你去看看新世界。」 老黄牛眼睛一亮,立马点头: 「哎!主人放心,老牛我肯定好好修炼,绝不偷懒!」 事情料理完毕,甄凡不再多留。 他带着黄衍丶小黑丶天葬,还有墨渊丶洛璃二人,身形一晃,便从万魔帝州消失。 青铜大殿内,众人虚幻的身影缓缓凝实。 黄衍左右看了两圈,挠了挠头: 「哎?不对啊。」 「玄机呢?还有孙老板,怎么都不见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 玄机和孙万金,全都没了踪影。 按理说,他们应该都进入了元界才对。 甄凡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玄机应该与九玄仙人有关系,想必仙尸被他带走了,至于……孙万金……或许有什么手段,躲开了仙尸的手段。」 他摇了摇头,没有丝毫头绪。 黄衍啧了一声,蹲下身,扒拉了一下地上黑衣死士的衣袍,扯出一块漆黑的令牌,他眉头一挑,抬头看向甄凡: 「这是……接引殿的人?」 「你知道这势力?」甄凡目光扫过令牌,疑惑道。 「嗯,略有耳闻,据说,接引殿殿主身份神秘,无人知其来历,其势力遍布九天十地,以情报丶接引丶交易为生,手伸得很长,哪里有风波,哪里就有他们的影子,说起来很孙老板乾的活差不多,不会孙老板就是接引殿的人吧……哈哈哈。」黄衍啧啧一声,开了个玩笑。 甄凡没在这上面过多纠结。 洛璃转过身,对着甄凡微微拱手,神色认真: 「道尊,此番九玄界一行,多谢你镇杀序神,在下有个不情之请,道尊可否将我虚无彼岸的两位帝尊一并送出。」 甄凡看了看还有几道虚幻的身影,那是洛璃与墨渊带来的人。 他点了点头,神念探查,很快便在魔域丶古域丶道域,发现了四人的踪迹。 他心神微动,便将四人送出。 「多谢道尊。」洛璃与墨渊皆是感激道。 一旁的天葬冷冷瞥了墨渊一眼: 「今日看在一同对付序神的份上,老夫不杀你,不过,老夫会亲自前往雾海北天,去拜访一番轮回帝主。」 墨渊脸色阴沉,但也知道自己侥幸捡了一条命,只得冷哼一声,向着甄凡抱拳道:「道尊,我等先一步离开此地,准备去往雾海北天,还请道尊见谅。」 甄凡微微点头。 随后,墨渊带着两位手下离开了青铜大殿。 洛璃也微微躬身道:「我本就是要赶赴雾海北天参战,只不过一直听闻葬仙墟内有破境仙丹,这才趁机进入,如今得九玄仙人赏赐,踏入半步登峰造极境,打破了壁垒,未来大道有望,我也该归队了。」 甄凡点头应了一下。 天葬同样也离开了。 「黄兄,你呢?」 甄凡看向黄衍,打趣道。 「我啊……目前没什么去处……」 「那不如跟我回帝庭暂歇几日,你正好趁这段时间把境界夯实,等你稳下来,再做打……」 「行。」 还不待甄凡说完,黄衍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 甄凡咳嗽了下,没想到黄衍这么不要脸。 失算! 「走吧。」 甄凡收其断剑,带着小黑与黄衍,离开了此地。 第640章 二女相见,修罗场! 帝庭深处,云海翻涌。 乳白色的云气铺成万顷海面,风一吹便漾开层层涟漪,阳光洒在上面,泛着细碎的金辉。 云海深处养着一尾尾金鳞赤目的鱼,唤作云海金鲤,是帝庭这些年引进的鲤鱼。 帝庭专人以灵饵喂养,只涨修为不开灵智,吃起来全无心理负担。 这也是因为甄凡始终带着些前世的习惯,对开了灵智的生灵总难下口,这无智的金鲤鱼倒是正合心意。 岸边搭着两张紫竹钓椅,甄凡与黄衍各坐一张,垂竿入云,悠然闲钓。 不远处的躺椅上,小黑化作人形四仰八叉地瘫着,手里攥着颗紫玉晶果啃得汁水四溅。 旁边站着个老者和一个独臂男子,那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被甄凡原本镇压在山河社稷图里面的苍冥至尊,由于与序神一战,导致山河社稷图受创严重,暂时无法再使用。 甄凡便是将苍冥至尊弄了出来。 至于那个独臂男子,自然是厉战天。 此刻两人神色各异。 苍冥至尊手里端着个羊脂玉盘,盘里放着洗乾净的灵果,见小黑手里的啃完了,立马拿起一颗,小心翼翼的递到小黑嘴边,姿态那叫一个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大人,您尝尝这个,刚摘的,甜度刚好。」 小黑张嘴叼过来,咬了一大口,它含糊不清地点头,大爷派头十足:「嗯,还行。下次记得削皮,带皮吃着麻烦。」 「是是是,小人记下了。」 苍冥至尊连忙应着,动作熟练无比。 谁能想到,太初古矿大名鼎鼎的苍冥至尊,如今会成了一头小黑的专属奴仆。 一旁的厉战天自然是不甘示弱,「大人,上等的白玉果汁,这是小的特意在天元宗采摘白玉灵果酿成的,小的给它命名为果汁,大人您尝尝,嘿嘿。」 甄凡余光瞥了一眼那边三人,嘴角抽了抽,收回目光落在钓竿上。 黄衍盯着鱼漂,忽然哈哈一笑,偏头看过来:「长生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雾海北天?」 甄凡指尖顿了顿,抬眼瞥他:「黄兄怎么笃定我要去?」 「这还用猜?」 黄衍拎了拎钓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脸笑意,「这两年来,你第一件事就是给万魔渊主和紫心神王凝聚真身,转头就把人派去了雾海北天,那边战事传得沸沸扬扬,你要是没点打算,我第一个不信。」 甄凡笑了笑,没否认:「黄兄果然神机妙算。」 「万魔渊主刚传了消息回来,如今雾海北天打得挺凶,以域外邪族吞灵族为首,联合天古族丶天咒族丶天影族好几个族群,压在宇宙界壁大,七大禁区不少帝尊都去了前线,不过,并非很乐观,域外邪族的域力可以强行将九天十地的生灵奴役,不少帝尊被域力侵蚀,帝道本源被污染,成为了邪族奴隶,对九天十地造成不小损伤,直到禁区之主亲自下场,才暂时僵持住。」 「僵持住就好,就怕一边倒。」 黄衍颔首,「域外邪族中,吞灵族那群疯子吞噬万物,最难缠,有禁区之主镇着,起码崩不了盘。」 正说着,甄凡手里的钓竿猛地一沉,鱼漂瞬间被拽进云海深处。 「哟,上钩了,个头还不小。」黄衍笑道。 甄凡手腕微抬,钓线绷得笔直,一尾半丈长的金鳞大鱼被拽出云海,鳞片闪着耀眼的金光,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他指尖一点,那鱼便乖乖落在旁边的玉桶里,扑腾了两下就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身下的云海忽然翻涌起来。 一道金色的影子在云气里穿梭,龙角隐现,龙吟清越,带着几分欢快。 转瞬之间,那道影子游到岸边,云气散开,化作一位身着轻纱龙裙的少女。 轻纱半透,肌肤若隐若现,腰间系着金色的龙纹腰带,长发松松挽着,发间别着一枚小小的龙鳞发饰,正是龙曦月。 她屈膝对着甄凡微微欠身,眉眼弯弯,声音甜软:「长生哥哥。」 「嗯,上来了。」 甄凡点头,目光扫过她周身的气息,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数年不见,已经准帝巅峰了,看来这段时间没偷懒。」 话虽这么说,但甄凡清楚,龙曦月实力提升的这么快,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血脉。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龙曦月体内觉醒了一丝烛龙血脉。 「都是长生哥哥栽培得好。」 龙曦月抿嘴笑着,走到他身边跪坐,乖乖巧巧的,像只温顺的小猫咪。 黄衍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龙曦月两眼,冲着甄凡挤眉弄眼,笑得不怀好意: 「长生兄可以啊,龙族血脉,天赋样貌都拔尖,这侍女收得值,我看啊,也别当什么侍女了,反正你也单身,不如娶了,生几个小龙崽,血脉肯定差不了。」 「黄兄别胡说。」甄凡眉头一挑,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谁知龙曦月闻言,脸颊微微泛红,低着头小声道:「一切……全凭长生哥哥定夺。」 甄凡:「……」 他额头隐隐冒出黑线,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似笑非笑的清冷声音: 「哟,这么热闹啊。」 甄凡听见这声音,暗道一声不妙,身子也不由得一僵。 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他缓缓转头,就见澹台晚舟缓步而来,一身白裙,风姿绰约。 同时,原本还在享受着众人伺候的小黑,已经化作了猫形,被澹台晚舟拎在手里,四条小短腿悬空乱蹬,刚才的大爷气派荡然无存。 「师……师尊!」小黑畏畏缩缩道。 澹台晚舟指尖微微用力,把小黑拎到眼前,眉眼弯着,语气却凉飕飕的:「我让你保护,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师尊,这跟我没关系,我可是一直在劝说这小子!」 小黑立马甩锅,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是那小子非要收人家当侍女,我拦都拦不住,师尊你要算帐找他,跟我可没关系哦!」 这锅甩得乾净利落,半分犹豫都没有。 甄凡脸上发黑。 黄衍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赶紧扭过头去,肩膀一抽一抽的,憋得辛苦。 历战天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主他可是亲眼见过,连禁区之主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他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澹台晚舟没理会小黑,把它往旁边一扔。 第641章 被嫌弃的甄凡! 她迈步走到甄凡面前,目光落在龙曦月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笑吟吟道: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啧啧,难怪……这么年轻漂亮,细皮嫩肉的,血脉也好,还这么听话,说话软软的,换那个男人也不得动心啊。」 说完,又感慨一声,似乎跟自己承受了多么大的委屈似的:「唉,也对,有些人,人老珠黄了,自然是比不得年轻小姑娘有魅力。」 甄凡嘴角一抽。 又来了。 这女人又开始演了。 「那个,晚洲啊,事情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揉了揉眉心,解释道,「曦月是龙族族长之女,暂居帝庭而已,至于侍女什么的,也只是个误会罢了。」 「哦?」 澹台晚舟拖长了语调,似信非信,「暂居啊……那一口一个长生哥哥,叫得倒是亲热。」 龙曦月站在甄凡身侧,悄悄抬眼打量澹台晚舟。 她在帝庭待了数年,早听过这位的大名。 传说中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女子,连禁区之主都忌惮三分,据说还和长生哥哥关系并非侍女那么简单。 此刻见了面,对方那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压得她心跳都快了几分。 可怕归怕,她心里反倒还有点小骄傲。 连这么厉害的人物,都在意长生哥哥,长生哥哥果然是最厉害的!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半步,对着澹台晚舟微微屈膝,声音软软道:「澹台姐姐好,我叫龙曦月,确实是暂居帝庭,承蒙长生哥哥照顾,跟随长生哥哥修炼,姐姐别误会。」 「姐姐?」 澹台晚舟笑了一声,盯着甄凡,笑吟吟道,「我可不敢当,我连长生哥哥都没叫过,哪比得上妹妹你亲近。」 这话一出,气氛微妙了起来。 空气里似乎飘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黄衍眼瞅着势头不对,再待下去怕是要引火烧身,当即咳嗽一声,猛地站起身来: 「哎呀,长生兄,我突然想起来,我约了云长老,要给他看一下姻缘,跟你这么一钓鱼,差点忘了时辰,那个……我先走一步啊,你们聊,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脚底抹油,转身就溜。 「哎!姓黄的你等等我!」小黑立马窜出来,撒丫子就追。 「我也去我也去!本帝现在也会看姻缘了!」 一人一虎,跑的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厉战天和苍冥二人低着头,悄咪咪往后退,恨不得原地消失。 岸边不多时就剩了甄凡丶澹台晚舟和龙曦月三个人。 甄凡看着两个跑没影的损友,气得牙痒痒。 这俩玩意儿,关键时刻不帮忙不说,溜得倒是挺快,就不能留下来分担一下。 他硬着头皮看向澹台晚舟,刚要再解释,就见澹台晚舟摆了摆手,转头看向龙曦月,脸上笑意柔和了几分: 「妹妹别站着了,走,陪姐姐去那边逛逛,姐姐跟你聊点女孩子的私房话。」 她伸手挽住龙曦月的胳膊,姿态自然,转头又冲甄凡笑了笑:「公子慢慢钓鱼啊,晚舟希望你能再钓上一条侍女呢,我们姐妹俩说点悄悄话,就不打扰你雅兴了。」 说完,也不等甄凡反应,就拉着龙曦月转身走了,留下甄凡一个人愣在原地。 甄凡:「……」 他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这就……走了? 不是兴师问罪来了吗?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啦,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也解释不清了。 他重新坐回竹椅上,拿起钓竿,可半天都没心思看鱼漂。 脑子里全是刚才澹台晚舟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头乱糟糟的。 他和澹台晚舟之间,从一开始的主仆名分,到后来并肩作战,不知不觉早就变了味道。 只是两人都没点破,维持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今天这一出,倒像是把这层纸给捅了个小窟窿。 甄凡叹了口气,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正事要紧,继续钓。 接下来两天,甄凡都没怎么见到澹台晚舟和龙曦月。 也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天天凑在一起,神神秘秘的。 直到第三天傍晚,澹台晚舟才主动来找他。 彼时甄凡正在查看万魔渊主送回来的消息,见她进来,放下玉简抬眼:「哦?聊完了?」 「嗯,聊完了。」 澹台晚舟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脸上没了前两天的戏谑,神色正经了不少。 「这小妹妹挺乖的,比我想像中懂事不少呢,而且,她的血脉中似乎掺杂了一丝不属于九天十地的龙族血脉。」 甄凡挑眉,没想到晚洲竟然能察觉到这一点。 「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他了解这女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说来找他,想必是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果然,澹台晚舟收敛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 「我这次来的只是一道化身,有件要紧事需要跟你说,你是不是一直以为,域外邪族是九天十地最大的敌人?」 甄凡眉头微蹙:「难道不是?」 天瞳王主的恐怖他亲眼见过,实力尚未恢复,就如此难杀。 而像他这样的王主,域外邪族还有三十五尊。 目前光雾海北天出动了六个族群,就如此困难,若是域外三十六族大军全部压境,九天十地能不能挡住还真不好说。 「当然不是。」 澹台晚舟摇头,眼神深邃,「域外邪族,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罢了,真正在背后窥探九天十地的,是比他们强得多的存在。」 她顿了顿,看着甄凡:「还记得你之前看到的那道仙光身影吗?」 甄凡瞳孔微缩。 他当然记得。 那道端坐神座之上丶被无尽仙光笼罩的身影,威压浩瀚如海,仅仅一道目光就让他浑身冰冷。 「祂也只是幕后之人推出来的棋子而已。」 澹台晚舟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真正的水,比你想像的深得多。」 甄凡沉默了。 他早就知道九天十地宇宙只是诸天万界的一隅,可没想到背后的格局会这么大。 「所以你这次来,是准备要去做些什么?」他抬眼看向澹台晚舟。 「聪明。」 澹台晚舟颔首,「我要去一趟四海八荒宇宙。」 甄凡一愣:「四海八荒?」 第642章 香火仙,冠绝古今! 他之前去过一次四海八荒宇宙,不过最近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就把此事忘在了脑后。 「你知道?」 澹台晚洲看甄凡的样子,明显是了解的。 甄凡点了点头,将之前去往四海八荒寻找归墟一事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我就说,我这一世苏醒之后,竟然发现你掌握了归墟,原来是来自那里。」澹台晚洲恍然。 「你也是幸运,八千年前,四海八荒的那位还未苏醒,不然,你怕是不一定能够回来。」 「那位?四海八荒内有什么存在?」甄凡疑惑道。 虽说之前他在那里经历过诡异一族,可如今看来,那些诡异族群自然是被邪族奴化的修士。 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回看当时,那些家伙也不过蝼蚁罢了。 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 「那里,苏醒了一尊堕落的香火仙。」澹台晚舟语出惊人。 「什么?香火仙?」 甄凡有些茫然,仙人他知道,这香火仙又是什么东西? 澹台晚洲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听小黑说了,你已经接触了仙尸,得到了仙尸的元界,否则的话,我也不会现在便与你说起此事。」 「仙人的传说,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但九天十地却从未有过仙境诞生。 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成仙之法,万古以来从无一人真正洞悉,哪怕是各大禁区之主,对此也一知半解。 而这其中根源便是当年有一位跌落彼岸的仙人欲要图谋九天十地的宇宙之心,最终被女帝出手,硬生生斩断贯通两界的登仙路,彻底阻断仙人跨界降临的通道。」 甄凡脸色动容,想起了之前在木之本源内见到的那个场景。 「没错,就是你见到的那一幕。」澹台晚洲点点头。 「其实,成仙路一直存在于九天十地,只是道初纪元时,世间至强也止步八世大帝,从未有人修成九世大帝极致,再后来,你也知道了,黄金时代,域兽大举入侵,战乱磨灭无数传承,恨天先前应当与你提过这段往事,待的域兽被镇压后,女帝便是出手,斩断了成仙路。 至此,后世之人,基本对仙路的存在一无所知。 唯有七大禁区之主和仙逆之人,或多或少,能够察觉到被斩断的成仙路。 而当年女帝与彼岸仙人一战,夺取了对方一部分记忆,才知晓世间共有三条成仙法。 第一个方法是踏成仙路横渡彼岸,这是最为正统的成仙之途,而第二个方法,便是走香火大道,借亿万众生的信仰之力铸就仙基,至于……第三条嘛,乃是以己身为本独证大道,此法只存于古老传闻,从古至今几乎无人修成。 踏成仙路丶修香火道,是三条路中门槛最低丶也最容易成功的两条。 但二者皆逃不过仙劫洗礼,修成之后仍要历经天人五衰,渡不过便道消身死。 而我之前所说的这位四海八荒的香火仙,走的便是香火大道。 不过,他和寻常香火仙截然不同,我曾派了一具分身前去探查,发现其本体不过一具枯朽尸骸,本身并没有太多灵智,赖以支撑修为的也并非生灵虔诚信仰,而是世间众生陨落之后残留的不甘怨念。 所以,严格来说,他根本算不得一位真正的仙人,只能算作由宇宙陨落的众生怨念成型的半仙之体。 正常的话,是可以放任不管的,但,四海八荒与九天十地融合,并非自然行为,我猜测很有可能是某位存在的手笔。 而这具香火半仙,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其很可能是用来对付九天十地而培养的一具杀戮机器,趁他现在还只是半仙之境,正是灭杀他的最好时机。」 甄凡静静听完,眉头微蹙,沉吟出声:「原来还有这般内情,这样吧,我跟你一同前去。」 怪不得,世间虽有仙传闻,但哪怕是太玄帝君也只得发出一声感慨,问世间可否成仙。 「不行。」 澹台晚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看着甄凡,直白道,「现在的你,还不是他的对手,你去了,反而有危险。」 甄凡怔住了。 他如今全力爆发之下,就算面对高阶登峰造极境强者也能掰掰手腕。 可在澹台晚舟嘴里,居然不够格? 半仙境界,实力有那么可怕? 「那尊堕落的半仙,到底是什么水准?」他沉声问。 「不好说,之所以,我称其为半仙,是因为其实力处在登峰造极之上,仙人之下,但其是宇宙终生怨念形成的半仙,因此,战力的话,不好具体评估,得打过才知道。」澹台晚洲摇了摇头。 「你现在的实力……究竟是什么水准?」甄凡问道。 他发现自己似乎完全看不穿澹台晚洲。 最开始他以为她就是个灵墟圣地的圣女,实力就圣境,结果,发现她实力在登峰造极境。 可现在……他觉得不对。 澹台晚洲实力似乎不止是登峰造极境那么简单。 澹台晚洲闻言,眼眸中泛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忽然站起,向前微微俯身。 这一下,来得毫无徵兆。 甄凡下意识想退,却被背椅抵住了身形。 就这么一瞬的停顿,澹台晚舟已然欺身而至,她的脸凑到甄凡面前,那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容在他眼前骤然放大。 近。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上的睫毛弧度,甚至能在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看到他那略显僵硬的面孔。 她的鼻尖几乎擦过他的鼻梁。 差一寸。 只差一寸便要触上。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幽兰香气的吐息拂过了他的嘴唇。 她缓缓闭眼,整个人,露出了一副任君采颉的样子…… 甄凡的呼吸忽然乱了起来。 体内沉静已久的阳气,一瞬间像是被这道吐息点燃了引线一般,轰然躁动了起来。 一股异样的气息,沿着他的经脉横冲直撞,让他全身都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我的实力嘛……」 澹台晚舟将尾音拖得绵软悠长,笑吟吟地打趣道,「公子不妨猜猜看?」 她说话时,唇瓣开合的细微气流轻轻拂过他的下颌。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忽然眨了眨,弯弯的眼中带着一抹笑意,笑意里甚至还藏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 甄凡不由吐槽一声。 被她这么一搞,甄凡脑子里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开始嗡嗡作响。 不好! 再这么下去…… 他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犯了错。 他赶忙抬起双手,一把按住了澹台晚洲温润的双肩。 掌心触及的瞬间,肩头骨肉的温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他咬了咬牙,手上使了几分力道,将她从自己面前稳稳地按了回去,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甄凡暗暗松了一口气,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妖精儿,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像是专程来破他道心的。 随随便便一个眼神就能调动他体内的阳气,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所以……你的实力也在……登峰造极之上?」甄凡定了定神,驱散了心中的欲望,盯着脸上一副计谋成功的澹台晚洲,无奈道。 「嗯哼……差不多,不过准确的说,可以称这个境界为……冠绝古今!」 冠绝古今! 甄凡心神一震。 第643章 再见古青璇,若虞芷失踪! 如此霸气的名称。 诸天万界,何人敢称自己为冠绝古今? 就算是禁区之主,恐怕也做不到冠绝古今吧。 「七大禁区之主的境界其实还是在登峰造极境,但他们掌握了宇宙之心碎片,虽然境界为登峰造极,但藉助宇宙之心碎片的力量,战力可通古今之境。 所以呢……小女子跟他们比的话嘛……看在哪儿打了,若是在禁区之内,禁区之主能够完全调动宇宙之心碎片的力量,打起来,多少有点儿费劲儿。 要是在九天十地嘛,就会轻松不少了,当然,如果出了九天十地的话……」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翻手即可镇压。」 甄凡心里猛地一跳。 翻手镇压禁区之主? 这实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澹台晚洲眨了眨眼,笑道:「所以……趁着现在禁区之主的实力还没彻底恢复,公子要是见谁不顺眼的话,小女子很乐意成为公子的打手,走之前,去教训他们一顿……」 甄凡:「……」 虽然心里暖暖的,但……作为一个男人,老是被女人保护,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啊。 必须提升实力,赶紧让自己硬起来! 「我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你去四海八荒,多加小心。」 「放心。」 澹台晚州笑了笑,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如果前往雾海北天的话……等我处理完四海八荒的事,就去找你。」 「好。」 话音落下,澹台晚洲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书房里。 甄凡坐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没动。 …… 三日后,上临天域,古家。 古家作为上临天域的顶级势力,这些年发展得愈发兴盛。 族中数位巅峰准帝坐镇,客卿长老众多,门生故吏遍布整个上临天域,隐隐有域内第一世家的势头。 五万年的时光,古家的家主不知道早已经换了几个了。 现如今几乎没有人知道,古家真正的底牌,是一尊封存在神源之中的圣体——古青璇。 五万年后,甄凡隐匿了气息,再一次来到了古家。 古家禁地。 这里虽然是古家最为机密之地,可与大众印象中的不同,这里是一座鸟语花香的仙岛。 岛屿之上,山清水秀,一片欣欣向荣之景,显然是古家定期派人前来打理。 神源晶莹剔透,里面静静躺着一位绝美女子,面容绝美,双目紧闭,气息悠长,正是沉睡中的古青璇。 甄凡站在石台边,沉默了许久。 以他如今的实力,破开神源唤醒古青璇并不难,可唤醒之后呢? 木行极道的生命之力,能疗伤,能救大多数人的生命,但,人的寿元,乃天道所定,基本很难为其大幅度延长寿元。 除非是极道本源的拥有者自身,旁人借极道之力延寿,效果极其有限。 而下一届帝庭古路开启,还有一万三千年。 现在唤醒古青璇,以他残留的寿元,根本不能撑到帝路开启。 太早了。 可,他过不了多长时间便要前往雾海北天。 此去,不知又是何时方能回来,他要在离开前,安排好一切事。 古青璇毕竟是自己今生收的唯一一位弟子,自然是放心不下。 他抬手一翻,取出一瓶殷红的精血,这是他来之前拜托黄衍炼制的万灵精血,蕴含着磅礴的气血。 他曲指一弹,玉瓶飞入神源之中,药液缓缓渗入古青璇体内。 有这瓶万灵精血温养,可补充气血之力,等醒来的那一刻,一念之间,便可成就大成圣体。 想了想,他又取出七玄宝轮,现在的七玄宝轮吞噬了不少资源,已经从二阶帝兵,晋升到了五阶帝兵。 有它在,他也能放心不少。 「小轮。」 甄凡低声唤了一句。 宝轮嗡鸣一声,灵光流转,小轮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主人……主人……有什么要吩咐小轮滴。」小轮抱着一个比他还大的玄火帝晶啃着,一脸陶醉的模样。 甄凡拍了下他头,嫌弃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跟小黑简直成了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了,光知道吃了。」 「主人,黑帝大人说,能吃是福诶。」小轮弱弱的狡辩道。 「……,算了,交给你个任务,你守在这里,等他苏醒后,便暗中保护她即可。」 小轮飞到神源面前,上下打量着古青璇,小脸一撅,「主人,小轮什么时候又有一位主母了?」 「……」 甄凡被气笑了。 这家伙,天天跟小黑在学什么? 他懒得在搭理七玄宝轮,交代好重要的事情后,便准备离开。 甄凡最后看了神源里的古青璇一眼,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禁地之中。 古家的守卫来来往往,谁也没发现,自家禁地刚刚来了一位绝世强者。 离开古家,甄凡站在云端,拿出一枚传讯玉简。 是万魔渊主传来的消息。 天痕枪已经送到了苍玄帝尊的手中,苍风自从去了雾海北天,也不知是因为战场压力的缘故,很快便突破到了无量境,甚至比无相剑主和青丹先一步突破无量。 突破到无量境帝尊后的他,炼器术大涨,如今已是一位九阶炼器帝师了,修复道帝兵不成问题,只是需要些时日,让他耐心等候。 除了天痕枪的事,玉简还提了一句,太初古矿大名鼎鼎的若虞芷失踪了…… 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甄凡心脏猛地一缩,不知怎么的,莫名慌了一下。 若虞芷。 上次二人自混乱之海分别后,她便是去了雾海北天,按理说,她已经突破到了登峰造极境,其战力之强,很少有人能及。 就算是天葬,若真是一对一,也未必是若虞芷的对手,别看他是体修。 雾海北天的战场上,能伤到她的人,几乎少之又少,怎么会突然失踪? 还没代他多想,烛照的声音却是在识海里响了起来,火急火燎的: 「小子!别磨蹭了!赶紧去雾海北天,那小丫头片子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 甄凡满脸问号。 自己后悔? 自己后悔什么? 甄凡眉头紧锁,但心里确实莫名有着一股不安,再加上烛照很少这么急躁过。 这实在让他没来由儿的感到一些奇怪。 第644章 冤家路窄,重温英雄救美! 本来他是打算再等些时日再动身,可现在看来,不用再等了。 若虞芷毕竟与他有过生死之交,算是他的朋友,如今失踪,于情于理,他都要查个清楚。 「走。」 甄凡不再犹豫,传讯给小黑与黄衍,认准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雾海北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速度极快,破开云层,进入宇宙之中,越过一座座星域。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刚飞出上临天域的边界,他的心神忽然一动。 一股打斗声,从侧方某个星域内传来。 甄凡身形一顿,停在星空中,眉头微皱,转头看向那片星域。 神识一扫。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打斗声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熟人,蚀心。 神识下,蚀心与一个浑身散发魔气的女子打斗。 他冷笑了一声。 真是冤家路窄啊,这都能撞见! 上次圣月城,为了追玄机,没功夫收拾他。 这次嘛,在离开九天十地前,先把这个祸害给解决了再说。 他调转方向,朝着那股打斗声传来的地方飞了过去。 …… 星域中央,两颗残破星辰的夹缝之间,两道身影正激烈交手。 红衣女子身形翩然如惊鸿,手中萧化作一把剑,挽出万千剑花。 然而,其左肩之上,却是有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滴滴血液,顺着红色衣衫滑落。 此人,正是月惊鸿。 她对面,浑身涌动域力中的实蚀心,桀桀一笑。 每一击都往她伤口破绽处招呼。 「噗——」 月惊鸿硬接一记域掌,喉间一甜,忍不住咳出一口魔血,身形倒飞百丈才堪堪稳住。 她抬眸看向蚀心,美眸中怒意翻涌:「蚀心,你竟敢以整片星域的亿万生灵为血饵,布下禁灵阵,当真卑鄙无耻!」 「卑鄙?」 蚀心哈哈大笑,戏谑道,「本座有什么卑鄙的?你们九天十地的生灵,于我天瞳族而言,本就是血食口粮,用一群口粮设局,换你一位帝尊的性命,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他上前一步,看着月惊鸿惨白的脸色,笑意更甚:「要怪的话,就怪你自己心慈手软,投鼠忌器,方才你若是敢全力出手,未必不能破阵,怎么,万魔窟的帝尊,还不忍心对这些血食下手?你能活这么多年,本座不信你没吞噬过九天十地的血气,现在反倒是不忍了?哈哈……」 月惊鸿攥紧手中玉萧。 她的确中了计。 没想到对方竟会布下禁灵大阵,将整片星域生灵的魂魄都拴在了阵眼之上。 一旦她全力破阵,阵中亿万生灵会瞬间神魂俱灭。 她不过迟疑半瞬,便被蚀心抓住破绽,中了对方的域掌,域之力正顺着经脉直侵帝道本源。 一旦帝道本源被彻底侵蚀,届时,她很大可能会被对方所控制。 该死! 大意了! 他想不明白,蚀心为何会禁灵阵,这阵法乃是万魔窟的帝尊们为了克制其他禁区的帝尊,专门鼓捣出来的玩意儿。 蚀心怎么会? 难道……万魔窟内有帝尊被天瞳族控制了? 「哈哈哈,别挣扎了,不如你现在放弃抵抗,臣服于我,皆是我邪族统一诸宇宙时,你会看到一个新的世界。」 蚀心桀桀一笑,若是真能控制住月惊鸿,最好不过。 月惊鸿的天赋和战力,他可是有目共睹了,大自在帝尊圆满就能伤到他这个九阶邪尊,这还是他掌握域力的前提下。 待的域力彻底侵蚀完以后,她也能够动用域力的话,他还真不一定能在她手中坚持几招。 若真能够收服……他的战力将会更强一份。 毕竟,域外三十六族间,也是有竞争的,他们天瞳一族在十二上等王族中,也有不少敌对之人。 若能掌控此女,有朝一日,突破到九阶,届时,天瞳族内除了王主以外,又多了一位上等王主级的战力,那他们天瞳一族的话语权会更进一步。 「哼!道不同,不相为谋。」 月惊鸿冷哼一声,「你邪族犯我九天十地,必是自取灭亡。」 「灭亡?在漫长的岁月中,我邪族进攻过无数宇宙,有很多人,说过这种话,但无一例外,灭亡的是他们,既然你不愿意,本座就只好请你去死了!」 话音落下,蚀心掌心域力翻涌,一柄漆黑长镰缓缓浮现。 镰刀长约丈许,刀身泛着冷冽寒芒,刀刃刻满诡异魔纹,隐隐有冤魂哭嚎之声从中传出。 只一眼便能感受到那刀刃上的锋锐帝威,以及被魔气浸染后的邪异凶戾,显然不是凡品。 「认识这把镰刀吗?」 蚀心指尖摩挲着刀刃,语气里满是得意。 「这可是你们万魔窟的帝兵,名曰死神镰刀,当年你们的那位死神帝尊,靠着它斩了我族不少强者,哦对,你或许没听说过,毕竟你岁数太小,不过,无所谓,今日,本座便用你们自己打造的帝兵,来收割你的性命!」 刹那间,蚀心化作一道黑芒直冲而来。 死神镰刀划破虚空,带出一道漆黑弧光。 月惊鸿眼神一凝,强压下体内伤势,连忙横萧格挡。 「铛——!」 月惊鸿只觉一股巨力轰入体内,手臂发麻,本就不稳的身形再次倒飞出去。 体内蛰伏的域力趁机作乱,撕扯着她的经脉。 「不堪一击。」 蚀心冷笑一声,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身形紧随其后。 手中镰刀高高举起,刀身疯狂吸纳周遭域雾,威力暴涨数倍。 这一击瞄准了月惊鸿的后心,只要劈实,就算是帝尊,也要神魂俱灭! 「死吧!」 镰刀劈落。 月惊鸿受伤严重,身在半空根本无法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刃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她心中一沉,难不成今日,真要陨落在这方星域? 而就在刀刃即将斩杀她的刹那—— 一道赤色流光骤然从星空深处破空而来,快到极致,整片星海被划出一道赤色星痕。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月惊鸿的腰肢,将她的身形牢牢托住。 与此同时,清越剑鸣响彻星空,一道赤红剑光冲天而起,斩在了死神镰刀的刀刃之上。 「轰——!!」 恐怖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周遭漂浮的陨石碎石皆被震成齑粉。 蚀心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镰刀上传来,手臂剧震,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上千丈才堪堪稳住。 「谁!」 他抬头望去,眸中瞬间充满了错愕。 第645章 嚣张的蚀心! 虚空之中,一道青衣身影卓然而立。 他左手怀抱月惊鸿,右手持一柄流转赤红火焰的长剑,剑身凤纹隐现,散发出炽热霸道的气息。 男子面容俊朗,眉心处一点朱砂,神色平静,仿佛刚才接下那致命一击,不过是举手之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月惊鸿撞在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草木与火焰交织的淡香。 她愣了愣,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却棱角分明的侧脸,下颌线利落,神情淡漠,目光正落在前方的蚀心身上。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便想挣扎起身。 「别动。」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着让人说不清的奇异之感。 霸道却又不失温和。 甄凡左手掌心泛起绿光,木行极道的生命之力源源不断涌入月惊鸿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抹杀她体内域力的同时,也在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本源。 月惊鸿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量漫遍全身,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怔怔看着身前的男子,心中满是惊愕。 这人是谁? 竟能单手接下蚀心全力一击,还能分心给自己疗伤?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蚀心盯着甄凡,语气有着几分疑惑。 上次龙岛围杀,这小子虽然难缠,靠着一身极道之力打不死,但正面战力也就那样。 可刚才那一击的力量,竟硬生生将他震退,这才过去多久? 甄凡抬眸,眼神淡漠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冤家路窄啊,本来正要去雾海北天,没想到刚好撞见你在此作恶,既然遇上了,那便新仇旧帐,一起算吧。」 「算?」 蚀心先是一愣,随即张狂大笑:「小子,上次让你侥幸跑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实话告诉你,本座如今已经突破到九阶邪尊之境,放眼九天十地,本座都算是顶尖强者,你也配跟本座算帐?」 九阶邪尊,对应九天十地的九阶帝尊,已是帝尊境中的顶尖行列。 蚀心有自信,此刻的自己,碾压甄凡绰绰有余。 「九阶邪尊?」 甄凡眼中有着狐疑。 难道天瞳王主没和他说混乱之海一事? 不应该吧。 管它呢。 天若让其死,必先让其狂! 让他先嚣张一会儿。 待会儿可就没机会了…… 蚀心看着一脸淡然的甄凡,不禁怒意上涌。 之前自己八阶也就算了,现在自己都九阶了,你还一脸淡然。 搁这儿装你马比呢…… 甄凡自然不知他所想,他冷冷一笑,「那就让我看一看你的实力有没有进步?」 话音刚落,他就手持赤凤剑杀了上去。 甚至都没有松开抱着月惊鸿的手,就这么左手怀美人,右手持凤剑,身形一动,主动朝着蚀心攻了过去。 赤凤剑划破虚空,带起长长的火尾,一只展翅火凤幻化而出。 「狂妄!」 蚀心勃然大怒。 他没想到甄凡竟敢如此托大,也竟敢如此看不起他,抱着人还敢主动进攻。 他手中死神镰刀一横,漆黑刀身泛起浓郁黑光,悍然迎了上去。 「铛!铛!铛!」 斩击之声接连不断。 一道道剑光与刀光在星空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恐怖的能量余波。 蚀心是越打越是心惊。 他全力出手,镰刀舞得密不透风,可甄凡仅单手持剑,竟将他所有攻击都挡了下来,甚至还隐隐占据上风。 那赤红剑光凌厉霸道,其中蕴含的极道之火,更是不断灼烧着他的域力,让他浑身都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刺痛。 怎么可能?! 这才多久不见,这小子的实力怎么暴涨到了这种地步? 上次见面,他还只是靠着木行极道的生命力赖皮,打不死而已,论正面战力根本还到不了九阶。 可现在……他的实力竟然轻松压制自己。 蚀心心中生出了浓重的忌惮。 若是别人,他或许并不会如此忌惮,但这小子不同,他手中的极道之力是可以克制域力,真能做到灭杀自己的力量。 而被甄凡抱在怀里的月惊鸿,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发现抱着自己的男子呼吸平稳,丝毫没有费力的迹象。 那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生命之力从未间断,说明他一边在全力战斗,一边还在分心为自己疗伤。 仅凭单手,就能压着九阶邪尊打? 这等战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她怔怔看着甄凡的侧脸,剑光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男子神情专注,眼神锐利,每一次出剑都精准狠辣,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那从容不迫的姿态,让她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悸动。 那是对强者的向往! 弱! 还是太弱了! 与她齐名的若虞芷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不仅伤势恢复了,甚至还突破到了登峰造极境。 可反观自己…… 虽然现在的她可以轻松突破到无量境,可以她现在的底蕴,顶多突破到半步登峰造极境。 还不够! 虽只是半步的差距,可这半步的差距,对她而言,却是不知需要多少时间才能积累的足够。 也只有她们这种顶尖天骄才明白,一步入登峰意味着什么。 若虞芷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砰! 又一次硬拼之后,蚀心再次被震退数百丈,握着镰刀的手掌域血淋漓。 他看着远处的甄凡,眼神阴晴不定。 打不过。 再打下去,他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念头刚起,蚀心便不再犹豫。 他猛地一声大喝,手中死神镰刀全力劈出一道数百丈长的漆黑刀芒,朝着甄凡斩去,而他自己则身形一转,化作一道黑芒,朝着星域边缘疯狂遁去,速度快到极致。 「想跑?」 甄凡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玩味。 手中赤凤剑一挥,一头涵盖星辰的赤凤飞出,便将刀芒撞得粉碎。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头顶之上,一尊星辰大鼎缓缓浮现。 万象星阙鼎! 大鼎眨眼间化作遮天蔽日大小,鼎身之上无数星辰纹路次第亮起,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气息。 「万象星阙,星斗为阵。」 甄凡声音平静,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威势。 话音落下,整片星域之中,数十颗死星同时亮起淡淡的银光。 万千道星辰之力从星辰核心涌出,如同银色丝线在虚空交织纵横,眨眼之间便形成一座庞大无比的星斗大阵,将整片星域彻底笼罩。 原本空旷的星空,瞬间化作了一片浩瀚星海。 无数星辰之力汇聚,形成一道道银色锁链,朝着逃窜的蚀心缠绕而去。 「什么东西?!」 蚀心心中大惊,手中镰刀疯狂劈砍。 可那些银色锁链看似纤细,却坚韧无比,砍在上面只溅起阵阵星火,根本无法斩断。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被层层叠叠的星链缠住,困在了大阵中央,动弹不得。 「不好……」 蚀心抬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大鼎,眼中满是惊骇。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第646章 蚀心之死! 「星链。」 甄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致命的杀意。 话音落下,大阵之中无数星辰之力瞬间变了性质,从温和的星力化作锋锐无匹的金行极道之力。 每一道星链都变得如同神兵利刃,散发出刺骨寒意,不断收缩勒紧,切割着蚀心周身的域力防护。 「啊——!」 本书由??????????.??????全网首发 蚀心发出一声痛呼。 他引以为傲的域力护罩,在极道之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便被切割出无数道伤口,黑血喷涌而出。 他的不死邪体本可极速修复肉身,可在极道之力的侵蚀下,修复速度远远赶不上受伤的速度,金行之力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域力本源。 「不可能!我已是九阶邪尊之境,极道之力怎么可能这么强?!」 蚀心状若疯狂,拼命催动域力挣扎,可越是挣扎,星链勒得越紧,嵌进骨肉之中,疼得他浑身抽搐。 甄凡怀抱着月惊鸿,缓缓飞到大阵前方,看着困在阵中的蚀心,眼神冰冷。 「你屠戮生灵,作恶多端,也该到头了。」 他右手抬起,赤凤剑高高举过头顶。 剑身之上,赤红火焰熊熊燃烧,火行极道之力催动到了极致,清越的凤鸣之声响彻星海。 「赤凤焚天。」 清淡的四个字落下。 一道千丈长的火凤虚影从剑身之上冲出,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威势,裹挟着金行极道的锋锐与湮灭之力,朝着蚀心俯冲而去。 火凤所过之处,虚空被点燃,形成一条长长的火焰通道,周遭的域力都被烧得沸腾起来。 「不——!」 蚀心眼中满是恐惧。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之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彻底磨灭他的神魂与本源,连他赖以生存的域体都救不了他! 他拼命催动所有域力想要抵挡,可周身的星链死死困住他,让他根本无法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凤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下一秒,火凤轰然撞在了他的身上。 「轰——!!」 恐怖的爆炸声响起,炽烈的火光瞬间吞没了蚀心的身影。 极道之火焚烧着他的肉身,金行之力切割着他的本源,连他的神魂都在极道之力的冲刷下一点点消散。 蚀心的惨叫声在火光中越来越弱,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火光散去。 场中哪里还有半分蚀心的影子,连一丝域力都未曾剩下,被彻底抹杀在了天地之间。 那柄死神镰刀也在极道之火的焚烧下,褪去了漆黑邪性,恢复了原本的银灰色模样,孤零零掉落在虚空之中,成了无主之物。 星斗大阵缓缓散去,万象星阙鼎缩小身形,飞回了甄凡体内。 甄凡这才缓缓松开揽着月惊鸿腰肢的左手。 月惊鸿身形还有些微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体内受损的帝道本源也恢复了七八成,只剩下些许残留域力,稍加调息便可祛除。 她抬眸看向甄凡,行了一礼,声音清冽郑重:「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月惊鸿没齿难忘。」 甄凡收了赤凤剑,微微颔首:「举手之劳罢了,何况我与蚀心本就是宿敌,就算没有你,我遇上他也不会放过。」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圣月城一别,别来无恙?」 月惊鸿一愣。 圣月城? 她仔细打量着甄凡的面容,脑海中飞速回忆着。 忽然,她瞳孔微微一缩,试探道:「你……你是长生道尊?」 甄凡微微点头:「是我。」 「原来是长生道尊,久仰道尊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此番救命之恩,多谢了。」 「无妨。」 甄凡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四周死寂的星域,眉头微蹙。 「对了,我记得你之前与龙族的月龙帝一同追杀蚀心?怎么如今只有你一人,龙月前辈呢?」 提到龙月,月惊鸿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我们一路追杀蚀心,三日前路过宇宙边荒的星天环带时,龙月说他感应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龙族血脉悸动得厉害。 他放心不下,便与我暂时分别,独自往宇宙边荒深处去了,约定好在这方星域汇合,我追着蚀心到这里后,并未等到他,更没料到中了他的圈套。」 「星天环带?」 甄凡眸光微动。 那片星天环带,正好在前往雾海北天的必经之路上。 难道出了什么事? 正好自己路过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二人说着,落到了一颗相对完整的死星之上。 甄凡随手一挥,一道生命之力散出,滋养着星辰上残存的几缕生机,随即看向月惊鸿:「对了,听闻魔主一直在追杀天瞳王主,情况如何了?」 提到天瞳王主,月惊鸿神色凝重了几分,点了点头:「没错,魔主大人一直在亲自追杀天瞳王主,前些日子在南陨星域,魔主大人曾将其重创,可惜最终还是被他逃了。」 她叹了口气:「天瞳王主毕竟是老牌王主级强者,实力深厚,同境之下想要彻底斩杀太难了,就算魔主大人战力更胜一筹,也很难将其彻底磨灭。除非……有极道之力。」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看了甄凡一眼。 甄凡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 邪族的域力本就比同阶灵力更为凝练霸道,想要以灵力磨灭域力,难如登天。 同境之下几乎不可能做到,除非数位同阶强者联手,耗费巨大代价,耗时日久,才有可能将其彻底磨灭。 「当年天瞳王主,便是被魔主镇压的吧?」甄凡问道。 「是有这个传闻。」 月惊鸿点头,「不过那都是无数年前的事了,那时,我等都还未诞生,具体细节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当年那一战惊天动地,最终天瞳王主被镇压,魔主大人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今他破封而出,与我万魔窟,也算是新仇旧恨了。」 甄凡若有所思。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前往雾海北天之后,后方空虚,天瞳王主会趁机作乱,如今有魔主盯着他,倒是能放心不少。 「那魔主,也会前往雾海北天吗?」甄凡又问。 月惊鸿摇了摇头:「暂时不会,天瞳王主狡猾得很,一直躲在九天十地的边荒地带伺机而动,魔主大人得盯着他,搜寻他的下落,暂时抽不开身,前线雾海北天,目前主要是其他禁区的禁区之主镇守。」 第647章 龙月的去向。 甄凡点头,心中了然。 沉默了片刻,月惊鸿忽然抬眸看向甄凡,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疑惑。 「道尊,我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说无妨。」 「听闻道尊掌握两门绝世神通,名曰苍穹帝手与魔眼月读?」月惊鸿缓缓开口,目光紧紧盯着甄凡的神情。 甄凡一愣,随即点头:「确实会这两门神通,怎么,月仙子知晓这两门神通?」 他这两门神通,是当年从天魔帝的传承之中得到的,天魔帝早已陨落多年,按理来说,认得这两门神通的人应该不多才是。 月惊鸿看着他,语气郑重:「道尊可知,这苍穹帝手与魔眼月读,乃是魔主亲自开创的神通,除了魔主本人之外,九天十地之中,从未听说有第二个人会。」 「什么?」 甄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一直以为,这两门神通是天魔帝的绝学,可按照月惊鸿的说法,这竟是魔主自创的? 那天魔帝与魔主,又是什么关系? 似乎看出了甄凡的疑惑,月惊鸿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魔主大人向来神秘,很少有人知晓他的过往,我也是偶然见过魔主大人出手,才认出了这两门神通的路数。」 她顿了顿,补充道:「魔主大人若是知道道尊也会这两门神通,想必也会很想见见道尊的。」 甄凡眸光微动。 魔主……这位传说中的万魔窟禁区之主,实力深不可测,开创万魔窟镇守九天十地无数年,他也确实有些好奇,这位魔主,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会有机会的。」甄凡淡淡道。 月惊鸿笑了笑:「肯定会的。等雾海北天的战事告一段落,或者魔主大人解决了天瞳王主,总会见面的。」 聊得差不多了,月惊鸿看向雾海北天的方向:「道尊既然也是要前往雾海北天,不知我们可否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自然可以。」甄凡点头。 他正好也能顺路打听一下雾海北天的近况,以及若虞芷的消息。 想到若虞芷,甄凡心中那股不安又浮现了出来。 他拿出传讯玉简,给小黑和黄衍传了一道讯息,告知他们自己的位置,让他们尽快赶来汇合,一同前往雾海北天。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看向月惊鸿:「对了,月仙子可知晓雾海北天最近的战况?我听闻……太初古矿的若虞芷,在雾海北天失踪了?」 月惊鸿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她失踪的事,我也听说了。」她神色凝重。 「就在半月前,她独自深入邪族大营探查,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消息,连传讯玉简都联系不上,太玄帝君已经派人去查了,可至今没有线索。」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如今,战力滔天,登峰造极境的实力,放眼整个战场都少有人能敌,她突然失踪,前线很多人都很担心,道尊与她相识?」 「嗯,有过几面之缘,算是朋友。」甄凡声音低沉,「此次前去雾海北天,我也是要查清楚她的下落。」 月惊鸿点头:「若道尊出手,想必很快就能有消息,我们先出发吧,路上边走边等你的同伴。」 「好。」 甄凡应了一声。 二人身形一同飞起,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雾海北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星空浩瀚,前路未知。 甄凡看着前方深邃的宇宙,眸色深沉。 …… 星空之中,两道身影正疾速飞驰。 其中一道黑影晃晃悠悠飘在前头,小黑满脸百无聊赖。 黄衍跟在旁边,手里还托着个迷你丹炉,一边飞一边微调丹火,嘴里絮絮叨叨没停过。 「我说你小子,你能不能慢点儿?长生兄那家伙说改道就改道,连个缘由都不说,咱们火急火燎赶过去,别又是收拾烂摊子。」 小黑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懒散散:「烂摊子还少?有他顶着,你急什么。能让他特意停下的,不是仇人就是熟人,到地方不就知道了。」 黄衍撇撇嘴,刚要再吐槽两句,腰间传讯玉简忽然微微发烫。 他捏起来扫了一眼,精神顿时一振:「到了,就在前面那片死星域,走!」 二人加快速度穿过陨石带,远远便望见一颗残破死星上立着两道身影。 青衣男子自然是甄凡,那红衣女子,气质清冷如月下寒剑,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自带一股出尘剑意。 黄衍本来还大剌剌往前冲,一眼看清那女子的面容,脚下猛地一个趔趄,差点从半空栽下去。 「我丶我靠……」 他猛刹身形,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前方,声音略微发颤:「那是……」 小黑顿住脚步,扫了一眼,淡淡道:「怎么,你老熟人?」 「熟人?那何止是熟人!」 黄衍手忙脚乱地理起衣袍,又飞快捋了捋头发,刚才的随性散漫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整个人绷得笔直。 「那可是月惊鸿,七大禁区公认的两位天才女帝尊之一。」 小黑嗤笑道:「他就是你上次说的月惊鸿啊,瞧你那点出息。」 「你懂什么。」 黄衍瞪他一眼,又赶紧收敛表情,清了清嗓子,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往前走去,那郑重其事的模样,比去参加八尊会议还要端庄十倍。 走近之时,甄凡抬眼看来,微微颔首:「来了。」 月惊鸿也随之转头,目光在黄衍和小黑身上淡淡扫过。 黄衍作为仙逆黄尊,她虽未见过,但也是见过他的画像。 自然是认得黄衍的。 只是传闻中仙逆黄尊性情洒脱丶不拘小节,怎么今日瞧着这般拘谨? 黄衍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声音温和:「在下黄衍,见过惊鸿仙子,久仰仙子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容,实乃三生有幸。」 月惊鸿微微一怔,:「黄衍帝尊客气了,久闻阁下推演通神,今日得见,才是幸会。」 「不敢当不敢当!」黄衍连忙摆手。 「区区小道,微末伎俩,哪比得上仙子一剑破万法,英姿盖世,震慑边荒数百万年。」 旁边小黑看得直撇嘴,甄凡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认识黄衍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这人露出这般毛头小子似的模样。 第648章 龙尸! 忽然间,甄凡听到黄衍的传音。 「我去!长生兄!真的是月惊鸿?!你怎么跟她凑到一块的?!」 甄凡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顺手救了一把?!」黄衍声音陡然拔高,眼睛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这可是英雄救美啊!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轮不到我?我说长生兄,你这运气也太离谱了吧!出个门都能遇上女神落难,顺手救一波,这好感度还不直接拉满?!」 甄凡无奈。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什么呢。蚀心本就是我的死对头,就算没有她,我遇上了也一样会出手。」 「那能一样吗!」 黄衍捶胸顿足,「你救了她,那就是救命之恩!换我我也得救啊,可惜我没赶上这好事,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来啦,说不定这天降的机缘就是我的了。」 他说着,双手抱胸,一脸憧憬:「要是我能从天而降,一招放倒蚀心,再把惊鸿仙子护在身后,淡淡说一句放心,有我在——那场面,啧啧,想想都带劲。」 甄凡打断黄衍的贫嘴:「行了,说正事,龙族的龙月前辈在星天环带深处失联了,我们顺路去找他,之后一同前往雾海北天。」 「龙族那个龙月?」 黄衍收起玩笑之色,点了点头。 「行。」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远处红衣翩然的月惊鸿,凑到甄凡耳边,小声道:「兄弟,谢了啊,给我创造个同路的机会,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甄凡哭笑不得,懒得理他,转身便往回走。 四人简单寒暄两句,便正式启程,朝着雾海北天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黄衍格外活跃,殷勤得简直无微不至。 月惊鸿性子清冷,却也礼貌。 按理说,仙逆与禁区之间势同水火,不过,那是于禁区之主而言。 其他人还好。 但……不是说仙逆八尊皆有经天纬地之才吗? 怎么今日一见…… 她看向甄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困惑。 甄凡只能目视前方,假装没看见,专心赶路。 小黑则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阴阳怪气传音一句,气得黄衍牙痒痒,又不敢在月惊鸿面前发作,只能吃个亏。 一路飞驰约莫数日,前方的星空渐渐变得支离破碎。 无数大小不一的陨石碎片漂浮在虚空之中,密密麻麻铺成一条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环形地带。 空间乱流如利刃般纵横穿梭,罡风呼啸,普通帝尊踏入此地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被乱流绞碎。 「就是这里了。」 月惊鸿停下脚步,声音清冽,「当日龙月就是在此处感应到血脉召唤,独自深入的,这星天环带空间紊乱,神识难以穿透,我们若是分开搜寻……」 「不用。」 甄凡抬手打断她,眸光微动。 他眉心之处,缓缓亮起,一枚古朴竖瞳徐徐睁开,正是烛龙之眼。 黑白光晕如水波般扩散开来,穿透层层陨石与乱流,朝着环带深处蔓延而去。 古老苍茫的龙威从竖瞳中散逸而出,周遭肆虐的空间乱流竟像是感受到了威压,下意识地避让开来。 黄衍和月惊鸿都安静下来,目光落在甄凡身上。 片刻之后,甄凡眉心的竖瞳微微一闪。 「找到了,东南方向三百万里,藏着一处空间秘境,里面龙族气息很浓,龙月应该就在里面。」 「果然有秘境。」 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喜意,随即又蹙起眉,「只是按照龙月所说,那处秘境布有上古龙族血脉禁制,非龙族嫡系血脉者根本无法进入。」 「无妨。」甄凡淡淡道,「我来打开。」 烛龙乃万龙之祖,龙族的血脉禁制,在烛龙本源之力面前,形同虚设。 四人循着方向前行,不多时便停在一片看似普通的陨石群前。 若非甄凡指明,任谁也看不出这乱石堆里藏着一处上古秘境。 甄凡抬手,烛龙之眼内翻涌起璀璨的龙气,古老而尊贵的烛龙威压缓缓弥漫。 「开。」 他低喝一声,瞳内龙光大盛,射向虚空。 龙光撞上无形壁障,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泛起阵阵金色涟漪,一道巨大的龙形符文浮现出来,符文之上龙纹盘绕,散发着厚重的苍茫龙族威压。 那符文本是闭合状态,感应到烛龙之力的瞬间,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声悠远古老的龙鸣响彻虚空,龙形符文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一人高的金色光门。 精纯浓郁的龙气从门内涌出,比外界浓郁了何止百倍,若是龙族修士吸上一口会觉得浑身经脉舒展。 月惊鸿眼中满是讶异。 这可是上古龙族秘境的禁制,就算是龙族的大帝前来,想要破开都得耗费极大功夫,甄凡居然一掌就推开了? 黄衍更是眼睛发亮,凑到甄凡身边小声嘀咕:「可以啊长生兄,连龙族秘境都能打开,你藏得可有点深了。」 小黑倒是见怪不怪,撇撇嘴飘了进去:「少见多怪。」 四人迈步踏入光门。 一进秘境,扑面而来的便是精纯到极致的金色龙气。 脚下是金色大地,远处连绵着金色山脉,天穹之上漂浮着龙形祥云,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辉之中,古老而神圣。 「好家夥,这龙气浓度也太夸张了。」 黄衍惊叹,「曦月那小丫头要是在这闭关,修炼速度不得翻好几倍,这简直是天生宝地。」 月惊鸿没心思打量环境,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很快便锁定了秘境中央:「在那边!」 众人循声望去。 秘境最中央的古老广场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正是龙月。 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周身金红色的龙气翻涌不定,气息忽强忽弱,显然陷入了深度沉睡,像是在承受某种传承,又像是被什么力量困住了。 而在龙月正前方,矗立着一具上万丈高的巨大金色龙骨。 龙骨通体呈暗金色,每一块骨节都流转着玉石般的光泽,虽只剩一副骨架,却依旧散发着滔天龙威,宛如一尊沉睡的远古龙神,压迫得人呼吸都微微一滞。 龙骨头颅高昂,双瞳位置是两个幽深的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神魂。 甄凡看着那具龙骨,眼神微微一凝。 他忽然想起,当年太玄帝君曾提过,他的丈六金身,便是在一处不知名的龙族秘境之中所得。 难道就是这里? 第649章 八部天龙广力神! 这具龙骨生前,恐怕是一位龙族的顶尖大帝,甚至……更强。 「龙月!」 甄凡轻唤一声,见对方毫无反应,他眉头微蹙。 「他应该处在传承关口,贸然打断,轻则功亏一篑,重则伤及本源。」黄衍轻咳一声,瞥了一眼月惊鸿,一脸正色的说道。 话音刚落—— 「嗡——」 一声低沉的古老龙鸣,忽然在整座秘境中响起。 那具原本已是死去不知多少年的金色龙骨,硕大的头颅缓缓转动了过来。 两个幽深的眼窝之中,两团金色火焰徐徐燃起,宛如沉睡万古的巨龙,终于睁开了双眼。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秘境。 黄衍等人脸色一白。 甄凡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般威压……他们不久前刚刚感受过。 仙! 仙的威压! 「外来者。」 威严,又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从龙骨之中传出,回荡在天地之间,极为霸道。 「尔等,是如何闯入本君的沉睡之地的?」 龙骨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带着一股冷意。 扫过月惊鸿和黄衍时,只是淡淡一瞥,可当目光落在甄凡身上时,却骤然一顿。 下一秒,那两团金色火焰猛地收缩,龙骨庞大的身躯微微震颤起来,上万丈骨架发出咔咔的轻响。 它盯着甄凡,声音似乎变得激动起来: 「烛龙之力……你身上,怎么会有烛龙大人的气息?!」 龙骨头颅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倍增,语气急促了数分: 「小子,你如实说——你和烛龙大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股威压虽然很强,但甄凡能感觉到,龙骨的威压并非刻意针对他们,而是因为过于激动而导致的一丝气息外露。 可即便只是一丝外露的气息,也足以压垮普通帝尊。 「前辈息怒。」 甄凡微微拱手,语气平静。 「烛龙前辈确实与晚辈有渊源,晚辈曾得其传承。」 「传承?」 龙骨低喝一声,庞大的骨架微微前倾,金色魂火骤然收缩成两点刺目的金芒,死死盯着甄凡。 下一秒,它忽然猛地一顿。 「不对……」 龙骨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除了烛龙大人的气息,你的神魂中还有……还有故乡的气息?」 甄凡心中一凛。 故乡?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只听龙骨猛然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 「昂——!!」 金色音浪向四面八方扩散,无数龙形祥云瞬间溃散。 甄凡眉心下意识亮起一点黑白道光,烛龙之眼自主撑开一道黑白光芒,将他笼罩在内,音浪擦着护罩划过,没有伤到他分毫。 可黄衍丶月惊鸿和小黑就没这么好运了。 三人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倒了下去,彻底陷入昏迷。 「前辈!」 甄凡眉头一皱,上前半步。 「放心,本座没伤他们。」 龙骨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威压也随之收敛了大半。 「只是有些话,不方便让旁人听,本座将他们的神魂震晕,几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甄凡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他抬头望向那具万丈龙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前辈刚才说……故乡的气息?前辈莫非……知道地球?」 这句话一出,整个秘境瞬间安静了。 龙骨僵在原地,两团金色魂火猛地放大,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才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啊!」 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意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 「本座困在此地亿万载,本以为至死都见不到一个同乡,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能遇上从地球来的人!好!」 甄凡心中巨石落地。 果然是同乡。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再度拱手:「晚辈甄长生,冒昧闯入秘境,还望前辈恕罪,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龙骨笑声渐歇,庞大的身躯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 万丈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不过片刻,便化作了一个丈六高的金色龙人。 他身着银白鳞甲,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之气,一头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后,虽气息虚弱,却难掩一身龙族贵气。 「本座敖烈,烛龙麾下,八部天龙广力神。」 他负手而立,看着甄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说起来,我更习惯叫自己……小白龙。」 「小白龙?!」 甄凡纵使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瞳孔骤缩,失声脱口。 敖烈? 八部天龙广力神? 西游记里的西海三太子,驮着唐僧西天取经的白龙马?! 他穿越到九天十地这么多年,见过大帝丶见过禁区之主,甚至还见过这个世界的仙,却从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西游记里的人物。 或许西游记只是话本而已,但眼前的小白龙可确确实实的存在。 这种错位感瞬间击中了他,让他半晌都没回过神。 「怎么,很意外?」 敖烈挑眉,看着甄凡震惊的模样,不由失笑。 「看来你也听过我的故事,虽然那取经一事只是世人编纂而成,不过写的倒也比较贴切,是不是有些意外会在此处遇到本座?」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苦笑一声:「确实意外,晚辈从未想过,能在此地见到前辈,只是……前辈身为八部天龙,理应在地球,怎么会流落到这方宇宙,还……」 他顿了顿,没说只剩残魂龙骨这般戳人的话。 敖烈却不在意,摆了摆手,转身走到一旁的石台边坐下。 金色龙气凝成一张石椅,他靠在上面,眼神望向秘境穹顶,带着几分悠远。 「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沧桑,「我问你,你是怎么来到这方世界的?地球如今……还能修炼吗?」 甄凡如实道:「晚辈是死亡之后,不知为何,灵魂莫名穿越而来,至于地球,晚辈在时,也只是个凡人,从未见过修炼者,按一些传说记载,地球灵气枯竭,早已是末法时代,无人能修行。」 「末法时代……」 敖烈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沉了下去,「果然……绝地天通之后,下方宇宙,终究是都断了修行路。」 「绝地天通?」 甄凡抓住关键词,「前辈,这绝地天通,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650章 蛮荒神域之战! 敖烈沉默了片刻,指尖敲击着石扶手。 「说起这个,首先要说一下,我们所处的那个世界,小家伙,你所处的那个地球是不是一个球形?」 甄凡点了点头,「前辈,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敖烈失笑一声,摇了摇头:「真正的地球乃是曾经蛮荒神域的最为重要的一部分,而蛮荒神域统御诸天万界,亿万宇宙,但……后来蛮荒神域遭受到了重创,神域各大天界仙神将自身的传承送入蛮荒神域最为重要的一处界域并进行了封印,以球形状下放到下界宇宙之中,伪装成下界星辰,并将其命名为地球,若神域破,下界宇宙将会再度恢复修炼,算是为神域留下一道火种。」 甄凡心中震撼,他这是第一次听说关于地球一事,这几乎打破了他的固有认知。 「重创?」 不过甄凡也把握住了对方话里的关键词。 蛮荒神域遭受重创? 要知道小白龙虽然是仙,但在神话中,也只是中高层仙神罢了。 神话传说中,可是有着不少顶级神明,如果他们都存在的话,又有谁能够重创蛮荒神域? 敖烈看出了甄凡的疑惑,缓缓道: 「蛮荒神域内,诸多势力并存,其中三十三重天界,乃是神域之顶,统御亿万宇宙,由三大道祖坐镇,诸神林立,本是太平盛世,直到某一天,黑暗……来了。」 他语气凝重,「没人知道它是什么,也没人知道它从何而来,它就像一片无穷无尽的黑雾,无声无息笼罩了神域,被黑暗侵蚀的世界,生灵尽灭,法则崩塌,连神明都会被污染堕落,成为它的爪牙。」 「三十三重天界联合了所有神域势力,与黑暗打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可黑暗太强了,而且无孔不入,到最后,道祖们才定下绝地天通之策——斩断三十三重天界与下方所有宇宙的通道,抽走全部灵气与神力,汇聚于三十三重天界之中,集中所有力量死守最后的防线。」 甄凡听得心头一震。 抽走亿万宇宙的灵气,只为死守最后一关? 那这场战争,惨烈到了何种地步?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 敖烈闭上眼,声音低沉,「烛龙大人统领龙丶蛇二族所有神明,作为先锋杀入黑暗腹地,本座也在军中,跟着烛龙大人南征北战,本来局势尚可,直到……八大蛇神叛变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中明显出了一股怒意。 「八大蛇神?」甄凡皱眉,在大夏的神话中,他似乎没有听过八大蛇神的传说。 「嗯。」 敖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说起来,他们本是神域内其他天界的蛇族古神,他们的天界被黑暗攻破后,逃到了三十三重天界,被烛龙大人收入麾下,共掌蛇部大军。」 「这八人,个个都是掌握了规则的神明,相当于三十三重天界这边的大罗金仙境。」 「这八位蛇神分别是耶梦加得丶羽蛇神库库尔坎丶奥菲翁丶阿佩普丶彩虹蛇丶提亚马特丶乌洛波洛斯,还有舍沙。」 他每说一个名字,语气便沉一分,「这八个畜生,暗中早已投靠了黑暗,决战之日他们突然反戈一击,从背后捅了我们一刀,烛龙大人以一敌三,硬抗黑暗三位太尊之境的存在,本就到了极限,被他们这么一搅,大军顿时溃败。」 甄凡攥紧了拳头。 虽然他没见过这八位蛇神,但背后捅刀的行为,最是可恨。 「应龙大人当时独战八大蛇神,以一敌八,硬生生拖住了他们。」 敖烈叹了口气,「可战场彻底乱了,黑暗趁势猛攻,大域之壁被打碎,无数神明被卷进次元乱流,本座就是那时候被冲击波掀飞,撞碎了域壁,掉进了这方世界。」 他指了指脚下,自嘲一笑,「刚掉进来的时候,本座重伤濒死,神魂已是碎了大半,只能勉强寻了这么个地方,布下秘境,沉眠疗伤,本想着养好了伤再想办法回去,结果……睡了一觉醒来,这方仙域居然也破碎了。」 「仙域破碎?」 甄凡一愣,「前辈是说,这方世界原本是完整的仙域?」 「自然。」 敖烈点头。 「这座仙域与蛮荒神域的体量相差不大,本座刚掉进来的时候,这方仙域法则完整,仙道昌盛,真仙多如牛毛,大罗金仙……嗯,这里似乎叫做仙王,也有不少,其实力底蕴不下于蛮荒神域,算得上一方顶尖仙域,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大战,仙域四分五裂,仙元暴跌,连法则都残缺了。」 他瞥了甄凡一眼,「至于你现在所处的这座宇宙,乃是当年仙域破碎后,一缕仙域本源所化,而本座正好被这一缕本源携带着。」 甄凡心中掀起巨浪。 九天十地,居然是仙域的本源所化? 等等…… 宇宙之心? 那这样的话,难道这所谓的宇宙之心,便是那一缕仙域本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解释通了。 为什么彼岸存在会觊觎宇宙之心。 仙域本源,对彼岸仙人定然是有不小的诱惑。 他忽然想起了九玄仙人所说,他的本体,所处的世界也是发生了破碎。 难道……九玄仙人便是来自仙域? 可惜林风也只是吸收了本体的部分记忆,不一定清楚,更何况,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了九玄界的世界意志,更不可能回答他了。 既然如此,那当年那场打碎仙域的大战,又要惨烈到什么程度? 「前辈可知,此方仙域因何而碎?」他忍不住追问。 敖烈摇了摇头:「不清楚,本座那时候正处在沉眠最关键的时期,对外界感应很弱,只知道有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席卷了整个仙域,秘境几乎破碎,而本座为了维持秘境的存在,再度受创,可谓是伤上加伤,伤势彻底恶化,再无恢复的可能,待到再次醒来,外面便已是现在这副鬼样子了。」 他摊摊手,「本座想出去看看,可神魂受损太重,又赶上仙劫将至,根本离不开秘境,只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仙劫?」 甄凡皱眉,「前辈的实力……按这方世界的境界算,是什么级别?」 「本座巅峰时期,乃是金仙之境。」敖烈淡淡道,「放在这座仙域嘛,大概对应仙尊之境。」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现在残魂状态,能发挥出人仙的实力就不错了。」 第651章 救助小白龙! 「那仙劫……」 「仙劫是我等的寿元大劫,渡过可继续延寿……」 甄凡自然是听过林风讲述仙劫,只不过当时林风只是寥寥几语便带过。 「以前辈的境界,莫非还需要通过仙劫才能延寿?」 「傻小子。」 敖烈笑了一声,看着他,「天地间哪有不受寿元限制的实力?别说金仙,就算是大罗金仙乃至道祖级别的存在,也都有劫数,以本座这个境界,每十亿年皆会有一次大劫,度过便能再度延寿十亿年,本来,本座这次的仙劫是很轻松就能度过的,可惜……」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平静,「可惜,本座神魂破碎,肉身尽毁,只剩残魂龙骨,别说渡仙劫了,再过个几十万年,不用劫来,本座自己就魂飞魄散了。」 甄凡沉默了。 一位来自故乡的龙仙,落到这般地步,难免让人唏嘘。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木行极道之力。 「前辈……」 甄凡抬起手,掌心泛起温润的绿光,浓郁的生命之力缓缓逸散开来。 「晚辈掌握这方宇宙的木行极道本源,生命之力可修复肉身神魂,不知……对前辈的伤势有没有用?」 敖烈低头看向他掌心的绿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极道之力?」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团绿光,温润的生命之力顺着指尖蔓延开,却只在他残魂表面打了个转,便消散了。 敖烈摇了摇头:「有点用,但不大,本座此时已经油尽灯枯,不过,这股生命之力,倒是和这方仙域内的生命仙源相似,只是等级差了太多,若是完整仙域的生命仙源,倒是能帮本座稳住伤势,可你这……太弱了,这对本座的损伤,还有寿元枯竭的问题,杯水车薪。」 甄凡脸上露出几分失落。 也是,仙人的损伤,怎么可能靠九天十地的极道之力修复。 可他不甘心。 这是来自故乡的前辈。 于情于理,他都想帮一把。 忽然,他心中一动。 木行极道之力不够,那……加上万古不灭体的本源精血呢? 万古不灭体,乃是他最为神秘的底牌。 到现在为止,他始终都不知道其来历。 不死不灭,哪怕是仙人都做不到,可万古不灭体做到了。 甄凡心念电转,面上不动声色。 他悄然运转万古不灭体,一滴蕴含着恐怖生机的金色精血,从指尖悄然渗出,融入了掌心的生命之力中。 他做得极为隐蔽,精血入体的瞬间,便被生命之力包裹住,从外表看,只是绿光比刚才浓郁了几分。 虽然敖烈是他的同乡,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前辈,那这样呢?」 甄凡再度抬手,掌心的绿光温润依旧,却隐隐多了一丝古老而磅礴的生机。 敖烈本没抱希望,随意扫了一眼。 可这一眼,他的目光瞬间定住了。 「这是……」 他猛地探出手,一把抓住甄凡的手腕。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磅礴丶厚重丶生生不息。 那股生命之力里,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等级之高,甚至不在生命仙源之下! 仅仅是一丝气息,就让他残破的神魂都传来了久违的舒爽感。 「小子,你这是什么力量?」 敖烈抬头盯着甄凡,声音都有些发颤,「这绝不是普通的生命之力!」 甄凡微微一笑,抽回手:「一点保命的手段罢了,前辈觉得,这股力量,够用吗?」 敖烈死死盯着那团绿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够用吗? 太够用了! 有这股力量滋养,他不仅能稳住神魂伤势,甚至有机会重塑部分本源,撑到下一次仙劫都不是不可能! 他抬头看向甄凡,眼神复杂:「小友,这等至宝,你当真要给本座?」 「前辈与我同乡,又与烛龙前辈相识。」甄凡语气平静,将那团融合了精血的生命之力推了过去。 「举手之劳,能帮前辈稳住伤势,也算晚辈为故乡尽一点绵薄之力。」 敖烈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半晌,他才长叹一声,接过那团绿光,郑重其事地收入体内。 「好,好一个举手之劳。」 他看着甄凡,眼中满是欣赏,「烛龙大人果然没看错人,小友,这份人情,本座记下了,日后你若有难处,只要本座还在,但凡开口,本座绝无二话。」 甄凡笑着摇头:「前辈言重了。」 「不重。」 敖烈摆摆手,神色认真,「这是救命之恩,不瞒你说,本座这秘境,还有一桩好处。」 他指了指脚下:「这方秘境,是本座以自身仙力炼制,独立于这方宇宙的法则之外,这方宇宙的天道意识,管不到这里。」 「这座宇宙有规则压制,大帝寿元不过三万年,可只要在本座这秘境里,只要本座不离开这座秘境,这座秘境便不会消散,寿元也就不受此方宇宙规则压制。」 敖烈看着甄凡,认真道:「日后你若遇到瓶颈,寿元将近,又无法突破仙境,尽管来这里,只要本座还在这里一日,便保你一日寿元无忧。」 甄凡心中一动。 不受宇宙规则压制的寿元庇护?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虽然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但是对其余人来说,反而有大用。 「那就先谢过前辈了。」他也不矫情,拱手道谢。 「谢什么。」 敖烈笑了笑,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三人,最后落在了黄衍身上,微微一顿。 「嗯?」 他挑了挑眉,看向甄凡:「你那个朋友,身上有点东西啊。」 甄凡一愣:「前辈是说黄衍?他怎么了?」 「他身上,有一件仙器的气息。」 敖烈摸着下巴,饶有兴致,「那件仙器护住了他的寿元本源,让他明明只是大帝境界,寿元却不被此方宇宙限制,不过,这件仙器并不在他的身上,或者说,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这件仙器的底细。」 甄凡心中微惊。 黄衍身上仙器的气息? 嗯? 忽然,他想起了玄机曾经说的话,加入仙逆,可不受寿元限制,还不需要像禁区之人一样需要靠吞噬气血之力续命。 难道……仙逆中,存在一件仙器? ps:各位读者大大,前面的章节,我写的是蓝星,想了想还是改成地球比较好,所以我就改成地球啦。 第652章 仙王级?酒疯子! 他认识黄衍有段时间了,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难怪仙逆的人能活那么久,原来身上藏着这么个秘密。 他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晚辈也是第一次听说,多谢前辈告知。」 「只是随手些小事罢了。」 敖烈不在意地摆摆手,他的目光从黄衍身上收回,随意扫过小黑一眼,眉头忽然微微一挑。 「嗯?这头黑虎,也有点意思。」 本书由??????????.??????全网首发 甄凡一愣,低头看了眼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黑。 「前辈是说小黑?他怎么了?」 「他神魂深处,被人打下了一道印记。」敖烈眯起眼,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那印记藏得极深,若不是本座曾经乃是金仙境,对方不现身的话,还真看不出来,留下这道印记的人……实力很强,至少是仙王级的存在。」 「仙王级?」 甄凡心中骤然一震。 他下意识想起了九玄界那一次。 林风作为九玄仙尊的虚幻之身,同样也是仙境的存在,其撒下的机缘却被酒疯子挥挥手给拍散。 他早就知道酒疯子来历不凡,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强? 「怎么,看你的神色,你知道是谁?」敖烈看他神色有异,开口问道。 甄凡定了定神,点头道:「确实有一位前辈,曾多次出手护过小黑,只是那位前辈……性情有些特别,疯疯癫癫的,整日抱着酒葫芦,行踪也飘忽不定,晚辈至今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疯疯癫癫?」 敖烈皱起了眉,脸上露出几分不解。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扶手,沉吟道:「这就怪了,这股力量明显来自这方仙域,可当年完整仙域之时,仙王级的人物统共也就那么几位,本座当时虽然重伤在身,但也不是没有了解过,大多听过名号,可从未听说过哪个仙王是疯疯癫癫的性子。」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更何况,仙境强者神魂圆满,万劫不侵,心智坚如磐石。 别说仙王,就算是普通真仙,也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疯癫,除非是……受过极其严重的神魂本源创伤,又或者,是更高层次的存在,自封了记忆与修为,流落到了这方残破仙域。」 「更高层次?」甄凡心头一跳。 仙王之上,那是什么境界? 敖烈却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不好说,毕竟本座当时一来身受重创,二来乃是外域之人,很长时间内,本座都在担心自己的来历会被这座仙域的顶尖强者探查到,故而极力隐蔽自己的行踪,因此,仙王级已是本座能打听到的极限。」 他看了一眼小黑,淡淡道:「既然这道印记只有庇护之意,没有半分恶意,对你朋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不必多想,顺其自然便是。」 甄凡压下心中的波澜,微微点头:「晚辈明白。」 酒疯子的身份,看来比他想像的还要神秘得多。 敖烈目光看向盘膝坐在广场中央的龙月,「不说这个了,你这个龙族朋友,龙月是吧?」 「嗯。」 甄凡点头,「他是龙族当代帝尊,血脉纯正,前辈之前召唤他,是想……」 「本座本是打算寿元将近,一身龙族传承总不能带进土里。」 敖烈淡淡道,「这小子血脉不错,根骨也行,正好接本座的传承,有本座的本源滋养,若本座有朝一日能够回到蛮荒神域,他日后成仙便不成问题,甚至有希望触摸玄仙级门槛。」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段时间他会一直在这里融合传承,直到苏醒,你们就别等了,先走吧。」 甄凡点头:「也好,对了前辈,晚辈还有一位龙族的朋友,体内似乎觉醒了一丝烛龙前辈的血脉,她乃是龙月的后代,不知可否将她送来,在前辈这里修炼?」 「行。」 敖烈爽快答应,「带来便是,既是觉醒了烛龙大人的血脉,本座自然不会亏待。」 说到这里,甄凡忽然想起一事,抬手一翻,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出现在掌心。 玉简之上,淡淡的佛门金光,正是当年太玄帝君赠予他的丈六金身修炼功法。 「前辈,您看看这个。」 甄凡将玉简递了过去,「这门丈六金身功法,是晚辈从一位帝君手中所得,晚辈一直好奇其来历,不知……这可是前辈留下的?」 敖烈伸手接过玉简,神念只一扫,便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错,确实是本座留下的。」 他指尖摩挲着玉简表面,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说起来,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本座正是伤势最重丶实力最弱的时候,身形甚至都维持不住万丈龙躯,只能缩小体型,沉眠在秘境温养。」 「有一天,秘境禁制忽然有了异动,本座探查了一下,原来是个年轻小子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甄凡心中一动,看来那年轻人,便是太玄帝君无疑了。 敖烈笑了笑,「那小子胆子倒是不小,闯了本座的秘境不慌不乱,还在外围阵法里推演了三天三夜,本座暗中观察了一阵,发现他体内竟然有着一丝仙域本源的力量,虽然只是千万分之一,可那也是仙域本源,能得仙域本源的认可,那下限基本就是仙境打底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可惜本座当时自顾不暇,不方便现身相见,便将这卷丈六金身的玉简放在了石台之上,算是给他的一场机缘,他拿到玉简之后,也没贪多,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就离开了,倒是个懂分寸的。」 甄凡闻言默然。 原来太玄帝君的丈六金身,竟是这么来的。 敖烈把玩着玉简,语气忽然变得惋惜了几分:「不过,虽然那小子有着仙域本源的力量,若是放在三十三重天,或是完整的蛮荒神域,好好培养一番,证个金仙之境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叹了口气,抬眼望向秘境穹顶,「可惜啊……这方仙域早就碎了,法则残缺,仙元枯竭,上限被锁死得厉害,就算他有仙域本源力量在身,可仙域破碎,承载仙的世界消失,他又如何成仙?而且,就算勉强成了仙,在这残缺的大域内,也走不远。」 第653章 雾海北天的局势! 虽然他们的战力不是禁区之主的对手,但其战略性撤退手段皆是非同一般。 说到这里,他将玉简递回给甄凡:「这功法你拿着吧,本座这里还有更完整的龙族炼体之法。」 甄凡接过玉简,收入储物戒中,拱手道:「多谢前辈。」 「小事一桩。」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敖烈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向广场中央的龙月,语气郑重起来,「不说这些了,你们先去忙你们的事吧。」 事情交代完毕,敖烈抬手一挥。 一道金色光门在秘境边缘缓缓打开,门后便是星天环带的星空。 「出去吧。。。」 「拜别前辈。」 甄凡再度拱手行礼,随即弯腰抱起月惊鸿,赤凤剑凭空浮现,变大三倍,将黄衍与小黑托起。 甄凡迈步走入光门,赤凤剑紧随其后,身后传来敖烈的声音: 「小友,后会有期。」 「前辈,后会有期。」 金光一闪,甄凡的身影消失在秘境之中。 光门缓缓闭合,敖烈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入口,久久未动。 半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缓缓复苏的生机,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烛龙大人……你的传人,真的很不错。」 …… 星天环带,冰冷的星空之下。 甄凡找了颗相对平整的巨大陨落的星辰落下,将三人轻轻放在地面上。 他没有立刻叫醒他们,而是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刚才融合万古不灭体精血,虽然只是一滴,也消耗了他不少本源,趁着三人未醒,正好调息恢复。 约莫两个时辰后,黄衍先是醒了过来。 「嘶……」 他打了个寒颤,立马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摸自己的脸丶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全身上下,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丶我头还在否?」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入目是冰冷的陨石丶呼啸的罡风,还有远处密密麻麻的陨星碎片。 龙族秘境和万丈龙骨都消失不见了,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龙威也没了。 甄凡坐在不远处闭目调息,月惊鸿和小黑躺在旁边还没醒。 「长生兄?」 黄衍蹑手蹑脚地凑过去,一脸紧张,「我们怎么出来了?那具龙骨呢?他没把我们怎么样吧?龙月呢?龙月怎么没出来?」 甄凡缓缓睁开眼,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不由失笑。 「醒了?放心,那位前辈并无恶意,只是不喜外人打扰清修,施法送我们出来了。龙月留在里面接受传承了。」 「靠,那位前辈想来也是仙级的存在,他的传承……啧啧啧,真是不敢想像。」 「龙月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当年仙逆还特别关注过他,没想到,仙级传承啊!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九天十地的生灵都得疯!」 甄凡淡淡点头:「差不多吧,那位前辈实力很强,龙月得了他的传承,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我靠……」 黄衍松开手,瘫坐在石头上,一脸羡慕嫉妒恨,「我怎么就没这命呢……」 他唉声叹气,捶胸顿足。 甄凡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睛闪了闪,看黄衍这副样子,似乎不像知道仙逆仙器的模样。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吟。 月惊鸿缓缓睁开了眼。 她先是片刻的茫然,随即瞬间回过神,猛地坐起身,手按在剑萧上,周身帝力自发护体。 等看清周围的环境和甄凡丶黄衍二人,检查了自身以后,她才慢慢放松下来,收起长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看向甄凡,微微颔首:「长生道尊,我们……这是出来了?」 「嗯。」 甄凡点头,「那位前辈无意为难我们,送我们出来了。」 「龙月帝尊呢?」 月惊鸿问起龙月,眉头微蹙,「他怎么没出来?莫非……」 「龙月没事。」 甄凡打断她,「那位前辈看中他的龙族血脉,留他在秘境中接受传承,短则数年,长则百年,他便会自行出关。」 月惊鸿点了点头:「如此便好,龙月帝尊能有此机缘,也是他的造化。」 黄衍在旁边凑过来,一脸感慨:「惊鸿仙子说得是,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月惊鸿淡淡一笑,没接话。 黄衍自讨没趣,吃了个闭门羹,转而回头望了望秘境的方向,啧啧称奇道:「你说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前辈来历特殊,还是不必多问为好。」甄凡淡淡道,「日后自有机会知晓。」 他没说小白龙的身份。 三十三重天丶蛮荒神域,仙域破碎这些事,太过惊世骇俗,说出来也未必有人信,反而徒增麻烦。 黄衍也懂分寸,见甄凡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只是心里好奇得不行。 甄凡辨了辨方向,看向月惊鸿:「月仙子,我们接下来便是直奔雾海北天,在下初来乍到,对前线局势不太了解,还请仙子为在下讲解一番,雾海北天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月惊鸿点头,神色也随之凝重起来。 甄凡带着小黑,三人并肩而行,化作三道流光,朝着雾海北天的方向疾驰。 星空在身后飞速倒退,月惊鸿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雾海北天,是九天十地对抗邪族的最前线,邪族从宇宙之外而来,意图踏平九天十地,将亿万生灵化为血食,七大禁区联手,在雾海北天分别建立了七座天关,呈半圆形状,镇守整条防线。」 她顿了顿,逐一介绍:「这七座天关以禁区之名命名,从西到东,分别是虚无天关丶轮回天关丶万魔天关丶葬神天关丶太初天关丶冥渊天关丶陨日天关,每一座天关对应一处禁区,一般来说是由禁区之主亲自坐镇。」 「七大禁区之主?」 黄衍插嘴问道,「如今他们有几人在前线?」 他可不是随便问,若是轮回海之主在的话,他绝对撒丫子就跑。 他们仙逆八尊,几乎每个人都与七位禁区之主之间有点摩擦。 比如宇和宙,他们二人便是负责一直给太玄帝君捣乱,故而也得罪的极为严重。 天地二尊,则是分别与陨日之主,冥祖二人争锋。 而他,得罪最多的还是轮回海之主。 第654章 抵达雾海北天! 一般情况下,打不过,他们这群人,都能逃到宇宙之外的混沌中去。 到了那里,禁区之主也不过是极境登峰造极而已,即使比他们强,那也强的有限,奈何不得他们。 「并非都在。」 月惊鸿摇头,「目前镇守在前线的禁区之主,一共有四位,分别是太初古矿的太玄帝君,坐镇太初天关,冥渊的冥祖,坐镇冥渊天关,陨日禁区的第十六日,坐镇陨日天关,葬神岛的葬神岛主,坐镇葬神天关。」 「至于剩下三位……魔主一直在后方追杀天瞳王主,暂时抽不开身,轮回海的那位行踪不定,素来神秘,极少现身,虚无彼岸的那位彼岸之主,除七大禁区之主外,更是无人见过真容,至今未到前线。」 黄衍心中松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咂舌道:「这么说,七座天关,有三座都缺了主心骨?」 「也不能这么说。」 月惊鸿道,「这些年战事胶着的同时,也涌现出不少新晋高手。」 「虚无天关,目前坐镇的最高战力,是一位新晋突破的登峰造极境强者,号虚涯法尊,他原先便是半步登峰造极,最近刚刚突破到登峰造极境,战力不弱,除此之外,还有洛尊,似乎是两年前,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然跨过了无量境的限制,突破到了半步登峰造极,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不小轰动,现在她也镇守在虚无天关,其余超凡入圣的帝尊们也因此暂且按耐住了性子。」 「轮回天关,情况和虚无天关差不多,不过要稍弱于虚无天关,明面上没有登峰造极境强者坐镇,目前坐镇的是墨渊帝尊,跟洛尊一样,忽然间打破了无量境限制,突破到了半步登峰造极境,轮回海的三号人物。」 说到这里,月惊鸿眉头微蹙:「至于我们万魔天关,之前是七座天关里实力最弱的,由于魔主不在,原本是由超凡入圣巅峰的圣魔皇坐镇,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有一位自称万魔渊主的强者赶来支援,此人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身魔道修为乃是登峰造极境,手段霸道,一到就打退了邪族好几次进攻,后来又有一位自称紫心神王的帝尊,与万魔渊主一样不知从何处而来,也加入了万魔天关,同样是登峰造极境。」 黄衍瞥了一眼甄凡,甄凡点了点头。 万魔渊主前往万魔天关。本就在他意料之内。 只是没想到紫心神王也加入到了万魔天关。 「这两位,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 「二人只说是游历至此,见邪族入侵,便出手相助,可九天十地登峰造极境强者就那么几位,这话,基本也没人信,反而,不少人觉得他们应该是来自其他宇宙的强者。」 「接下来,便是葬神天关。」 她语气郑重了几分,「葬神天关,由葬神岛主与天葬帝尊共同镇守,两位都是登峰造极境,有他二人在,葬神天关一直是最稳的几座天关之一。」 甄凡点头,两位登峰造极,而且,天葬还是体修,虽然只是初阶登峰造极,可战力不比中阶差。 「接下来,就是太初天关。」 提到太初天关,月惊鸿的语气明显沉了下去。 「太初天关,同样是七座天关里最稳的一座,由太玄帝君亲自坐镇,再加上若虞芷,两位登峰造极境顶尖强者,防线固若金汤。」 「可是……」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半个月前,若虞芷独自深入邪族大本营探查,之后便彻底失联,传讯玉简也毫无回应,至今下落不明。」 甄凡拳头微微攥紧。 若虞芷的实力他很清楚,登峰造极境里都是顶尖的,一对一连天葬都未必能稳赢她。 邪族大本营,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她连传讯的机会都没有? 「查过了吗?」他沉声问。 「查了。」 月惊鸿点头,「太玄帝君亲自去查过,只找到了打斗的痕迹,还有邪族几位王主的气息,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邪族那边也封锁了消息,密不透风。」 甄凡沉默不语,眸色深沉。 此行去雾海北天,查清若虞芷的下落,是重中之重。 「剩下两座,冥渊天关和陨日天关。」月惊鸿继续道,「冥渊天关由冥祖坐镇,邪族的主攻方向不在那边,压力不大。陨日天关由陨日之主镇守,压力同样不大。」 黄衍听完,摸着下巴总结:「这么算下来,现在前线登峰造极境的高手,有虚涯法尊丶万魔渊主丶紫心神王丶葬神岛主丶天葬丶太玄帝君丶冥祖丶第十六日……一共八位?再加上失踪的若虞芷,就是九位?」 「差不多。」 月惊鸿点头,「再加上几位半步登峰造极,整体来看,防线还算稳固,但邪族那边王主级强者更多,目前只是六族进攻,后面也只会源源不断。」 甄凡微微颔首。 局势比他想像的还要严峻。 「我们现在的位置,离哪座天关最近?」他问。 「万魔天关。」 月惊鸿伸手一指前方,「我们现在这个方向,直奔过去就是万魔天关,如果要去太初天关,中间还隔着葬神天关和另外两座,要绕不少路,而且要穿过邪族的伏击区,很危险。」 甄凡略一思索,便有了决断。 「那就先去万魔天关。」 他本就打算先见见万魔渊主,问问天痕枪和若虞芷的情况,顺便了解一下前线的具体战况,再决定下一步怎么查若虞芷的事。 「正好,我与万魔渊主有旧,先去见一下他吧。」 月惊鸿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似乎是没想到,甄凡与万魔渊主还有交情。 一旁的黄衍眼睛一亮:「行!那就先去万魔天关!」 月惊鸿也点头:「也好,万魔天关最近战事稍缓,我们赶路也安全些。」 商议已定,四人不再耽搁,全力加速。 四道流光划破星空,越过边荒,准备跨过宇宙屏障,朝着战火弥漫的雾海北天疾驰而去。 越往前飞,空气中的血腥味与邪祟之气便越浓重。 宇宙屏障之后,隐隐有兵器撞击声与喊杀声传来。 甄凡抬头望去,眸中寒光微闪。 雾海北天,他终于来了。 第655章 破开封印! 黑暗的混沌之中,四道流光悄然划过,停下脚步。 前方,一道半透明的晶壁横亘天地,宛如天幕般将整片雾海北天笼罩在内,壁面上流淌着暗金色的符文纹路,厚重丶古老,带着一股坚不可摧的镇压之力。 月惊鸿红衣猎猎,望着前方的宇宙屏障,凝声开口:「到了,前方就是雾海北天的界域屏障,穿过这道屏障,便是前线战场。」 她眉头微蹙,指尖捏碎一枚传讯玉简,玉简化作飞灰散去,却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怎么样?」 甄凡问道,「还是联系不上守关的人?」 「嗯。」 月惊鸿点头,神色凝重,「我已经传讯给万魔天关的守关长老,按理来说,他们随时都在监控这方通道,不可能不回应。除非……前线战况已经激烈到分不出人手值守通道了。」 甄凡抬眼望向那道晶壁,目光落在壁面上流转的暗金符文上:「这封印,是魔主布下的吗?」 「是。」 月惊鸿解释道,「七大禁区之主各自在对应的虚空通道外设下了封印,为的就是防止九天十地域外邪族偷偷潜入雾海北天,和外面的人里应外合,无数年来,藏在九天十地的域外邪族也不在少数,更别说还有天瞳王主一直在暗处游走,所以封印设得极强,寻常方法根本打不开。」 黄衍挑了挑眉:「那现在联系不上人,咱们就只能在这儿乾等着?」 「还有一个办法。」 月惊鸿转头看向甄凡,语气郑重,「强行破开封印,这处封印破开后,三息时间内不会愈合,我们可趁此进入,只是这封印乃是魔主大人的力量,极难破开……」 「强行破开?」 甄凡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点头,「倒是可以一试。」 他本就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如今若虞芷失踪,万魔天关这边似乎又出了什么状况,每多耽搁一刻,变数就多一分。 「长生兄,我来助你!」黄衍当即上前一步,指尖灵光流转,「咱们俩合力,未必打不开。」 「先不用。 」甄凡抬手止住他,「让我先试试。」 他正好趁此机会,试一试禁区之主的水准。 话音落下,他右手一翻,赤凤剑应声而出,剑身之上赤红火纹亮起,灼热的火行极道之力顺着剑刃蔓延开来。 周遭的黑暗混沌亮起一抹赤色,温度骤然攀升,冰冷的混沌中,出现一股暖意。 「去。」 甄凡手腕轻抖,赤凤剑化作一道赤色火凤,携着焚尽万物的威势,狠狠劈在了晶壁封印之上。 「铛——!!」 碰撞之声响起,火光四溅,可那道晶壁却只是微微晃了晃,表面符文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晕,便将所有攻击尽数卸去。 甄凡眉头微挑。 比他预想的还要坚固。 「看来单靠一柄道兵,确实不够。」他低声自语,周身气息陡然一沉。 下一秒,七道不同色泽的灵光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七大极道本源,同时催动! 「这……」月惊鸿站在一旁,看着那七道流转的极道之力,美眸之中满是震撼。 她早就知道甄凡掌握极道之力,可亲眼见到七种极道同时运转,那种视觉冲击依旧难以言喻。 要知道,在甄凡之前,她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掌握极道之力,更别说,一人掌控七种,简直是闻所未闻! 「破!」 甄凡一声低喝,七彩光柱轰然撞向晶壁封印。 「轰——!!」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哪怕是在混沌之力充斥的混沌中,仍能感受到这股威能的恐怖。 晶壁之上暗金色符文疯狂闪烁,整个屏障都剧烈地晃动起来,壁面被压得向内凹陷了数丈,可终究还是没有破开。 光芒散去,晶壁依旧横亘在前方,只是表面的符文黯淡了几分,很快又重新亮起,恢复如初。 「还是不行。」 黄衍皱着眉走上前,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推演之力散开,片刻后他神色凝重起来。 「长生兄,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封印里除了魔主的帝道之力,还有一股更高层级的力量?」 甄凡点头:「察觉到了,刚出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我的极道之力撞上去,像是被一股更本源的力量压制住了,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宇宙之心碎片的力量。」 敖烈说过,宇宙之心是仙域本源一缕所化,哪怕只是碎片,力量层级也是仙级。 他的极道之力虽然强,可就目前他所知的内容来看,似乎九天十地的九大极道之力也只是仙域中某种力量的分化,虽然在九天十地已是属于顶尖力量,可终究还没踏足仙境,位格上差了一筹。 他想起之前镇压序神之时,也是将极道之力注入到镇神炉中,九大极道之力合九为一,那一瞬间,似乎九种力量得到了升华。 甄凡眸光微动。 看来只有……寻找到另外两大极道本源,融合以后,才能与这股力量媲美。 「这么说,普通方法是打不开了?」 月惊鸿眉头紧锁,「难道要绕路走其他天关的通道?可那样一来,至少要多走数年,万魔天关怕是……」 黄衍微微一叹:「除非能有同级别的力量,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 话刚说到一半,甄凡忽然眼睛一亮。 「仙级力量……」 他心中自语,右手一翻,一截漆黑的断剑缓缓浮现在掌心。 剑身古朴,断口处参差不齐,通体没有半分灵光逸散,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刚一出现,周遭的混沌之力飞速涌动。 「这是……」 月惊鸿目光落在断剑上,瞳孔骤然一缩。 她明明感受不到太强的气息,可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心悸感,仿佛眼前这截断剑,是一件足以斩杀任何帝尊的绝世凶器! 「一柄断剑。」 甄凡指尖轻轻摩挲着剑身,黑色断剑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微微嗡鸣了一声,带着几分亲昵之意。 甄凡没有再继续多言,他深吸一口气,七大极道之力缓缓运转,顺着掌心涌入黑色断剑之中。 嗡—— 断剑内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剑鸣之声,漆黑的剑身之上,一道道晦涩古老的仙纹亮起。 甄凡手持断剑,目光锁定前方的晶壁封印,身形一闪,一剑劈出! 「嗤——」 撕裂声随之响起。 晶壁之上,一道漆黑的剑痕缓缓扩大,形成了一扇一人高的空间门户,门后是扭曲的虚空甬道。 封印,破了。 第656章 萧魔子,吞天兽! 与此同时,甄凡低喝一声:「就是现在,三息时间,赶紧过去。」 四人连忙踏入虚空甬道。 三息后,空间门户缓缓闭合,重新恢复成完整的晶壁,看不出丝毫破损的痕迹。 甬道之内,暗无天日。 四面八方都是扭曲的空间乱流,脚下是虚无的混沌,连方向都难以分辨。 好在甬道本身有固定的路径,只要顺着往前走,总能抵达出口。 四人一路疾驰,也不知道在甬道里穿行了多久。 渐渐地,前方出现了一丝朦胧的光亮。 那光亮并不刺眼,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朦朦胧胧地透进来,伴随着隐约的轰鸣之声,还有杀伐之音。 「是战场的声音!」 月惊鸿精神一振,「前面就是出口!出去就是万魔天关的地界了!」 众人加快速度,朝着光亮处冲去。 不多时,四人便是冲出虚空甬道。 可还没等他们看清周遭的环境,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骤然从上方传来! 那吸力强得离谱,连整片空间都被吸了进去,四人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那股巨力卷住,朝着上方拖拽而去。 「什么东西?!」 黄衍惊呼一声,周身灵力爆发想要稳住身形,可那吸力实在太强,他的灵力护罩刚撑起来就被吸了进去。 甄凡反应很快,左手一把揽住月惊鸿,右手抓住小黑,脚下灵光一闪想要遁走,可周遭的空间竟像是被凝固了一般,遁术完全失效。 「是吞噬之力!」 这股吞噬之力的强度不亚于归墟之门的吞噬,甚至还要更强,其强度几乎可以和归墟寂灭之力的强度媲美。 甄凡眉头紧锁,被吸入的瞬间,唤出万象星阙鼎,将两人扔入鼎内。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眼前一花,四人重重摔落在地。 「砰!」 落地之处,是一片暗红色的地面,黏腻丶湿滑,散发着一股腐臭与血腥混杂的怪异气味。 四周昏暗无光,只有远处零星的磷火闪烁,照亮了遍地的白骨。 这里面有人族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其他生灵骸骨,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 上方则是暗无天日的一片黑暗苍穹。 「这里就是雾海北天?」黄衍站起身,用神念探查了一番,疑惑道。 「雾海北天并非是这样的环境,更别说万魔天关这附近,也从未有过如此环境。」月惊鸿摇了摇头,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难道是秘境?」黄衍怀疑道。 「你第一次来?」 甄凡诧异的看了一眼黄衍。 「这话说的,长生兄,你又不是不知,我仙逆与禁区的关系,这雾海北天是七大禁区早年一直与域外邪族对战的前线,禁区之主大多数时间都会轮流镇守于此,我过来岂不是自投罗网。」黄衍摇了摇头,感慨一声。 甄凡点头,随后神念瞬间铺展开来,可刚散开数万丈,就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阻隔,根本探不到边界。 他脸色微沉:「这里不是什么秘境,似乎是在某个生灵的体内。」 「生灵体内?」 黄衍脸色微变,「什么生灵肚子能这么大?我们刚从虚空通道出来,怎么会一头扎进生灵肚子里?」 月惊鸿眉头紧锁地打量着四周:「雾海北天附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庞大的生灵,难道是域外邪族的某种异兽?」 四人正惊疑不定,忽然头顶上方传来几声惊呼。 「啊——!」 三道身影伴随着惊呼,从上方的黑暗苍穹中直直砸落下来。 砰砰砰! 三人重重摔在白骨堆里,溅起一片骨粉。 甄凡目光看过去,三人皆是八世帝尊修为,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胸口染血,气息紊乱,另外两个中年修士情况更差。 那老者摔得七荤八素,刚爬起来就听到动静,抬头望过来,目光落在月惊鸿身上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出狂喜之色。 「惊鸿殿主?!」 老者快步上前,声音一颤,「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月惊鸿认出了对方,眉头微蹙:「萧魔子?你不是在万魔天关驻守吗?怎么会在这里?」 萧魔子? 甄凡眸光微动。 听名字,应该是万魔天关的人。 萧魔子脸上的喜色还没褪去,就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摆手:「糟了糟了!你们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到底怎么回事?」月惊鸿沉声问道,「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萧魔子苦着脸,指着上方黑暗苍穹,声音发涩:「殿主,这里……是吞天兽的肚子里啊!」 「吞天兽?」 月惊鸿脸色骤然一变,「就是传说中那只从混沌中诞生丶以星辰为食的星辰吞天兽?它不是早就消失了无数岁月了吗?」 「是它!」 萧魔子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绝望,「域外邪族的吞灵族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这只老怪物给唤醒了!他们的目的,就是让吞天兽吞掉雾海北天的界域封印!一旦封印被吞,邪族大军就能长驱直入,整个九天十地腹地都要遭殃!」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们三个本来是发现了这边的异动,过来查探情况,结果刚靠近就被它一口吸了进来,现在万魔天关那边正在被邪族猛攻,两头夹击,天关……怕是撑不了多久……」 黄衍听得咋舌:「这吞灵族可以啊,连这种怪物都能召唤出来,长生兄,现在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在这肚子里待着,等着被消化吧?」 甄凡没说话,目光落在另外两个神色呆滞的中年修士身上,眉头微皱。 从刚才开始,这两个人就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浓。 不对劲。 几乎是同时,月惊鸿也察觉到了异常,她上前一步,沉声喝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那两个中年修士猛地抬起头。 他们的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漆黑色,没有眼白,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域力波动,狂暴丶邪恶,带着毁灭性的气息。 「不好!他们被域力域化了,他们要自爆!」 甄凡脸色一变。 「什么?!」 月惊鸿心头一紧。 八世帝尊的自爆,威力非同小可,而且还是被域化过的,一旦炸开,不光是他们几个,整个吞天兽的腹腔都会被域力污染! 「护住自身!」 甄凡反应极快,一声低喝,双手快速结印。 木行极道之力化作翠绿色的结界,瞬间将月惊鸿丶黄衍丶小黑和萧魔子四人护在其中。 结界刚成型,两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便同时炸开! 「轰!!轰!!」 恐怖的黑色冲击波疯狂肆虐,周遭的白骨瞬间被碾成粉末。 狂暴的域力四下飞溅,打在绿色结界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甄凡站在结界最前方,单手撑着结界,纹丝不动。 爆炸来得快,去得也快。 烟尘散去,那两个自爆的修士已经尸骨无存。 众人脸色煞白,要不是甄凡反应快。 他们就算不死,也得重伤脱层皮。 第657章 九阶邪尊,凌霜! 而就在此时,萧魔子眼中黑气一闪而逝,下一刻,他瞬间冲向甄凡,浑身气息涌动。 「长生兄,小心,他也被控制了。」黄衍提醒一声,手中唤出玄黄十二品莲,攻向萧魔子,但萧魔子与甄凡距离极近,黄衍的攻击差了那么一丝。 「哼!早就防着你了。」甄凡冷哼一声,抬手一点。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生命之力与寂灭之力一同进入萧魔子体内,硬生生将他的生命本源汲取乾净,寂灭之力将被域力彻底污染的帝道本源彻底寂灭,自爆失去了源头,硬生生被打断。 「你……」 萧魔子刚要开口,就见甄凡指尖一点,一道灵光直接点在了他的眉心。 萧魔子身子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呆滞。 「抽魂。」 甄凡声音平淡,指尖灵力微微一震。 一缕神魂被他从萧魔子识海中抽出,快速读取着其中的记忆。 片刻后,他收回手,萧魔子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他的身体与神魂被域力污染太深,极道之力清除域力的同时,也会将他整个人清除掉,救也白救。 「怎么样?长生兄,查到什么了?」黄衍连忙问道。 甄凡脸色有些凝重:「域外邪族一共三族大军,联手围攻万魔天关,领兵的,是三位上等王主。」 「三位上等王主?!」 月惊鸿失声开口,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怎么会这么多?」 上等王主,对应人族登峰造极境。 三位同时出手,万魔天关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吞灵族丶天咒族加上天影族,三族联手。」 甄凡缓缓道,「他们三个本来是奉命前往葬神天关求援,结果半路被一位邪尊截住,强行域化,那位邪尊给他们的命令,就是进入吞天兽体内自爆,用域力污染这只巨兽的本源,把吞天兽驯化成邪族的战争兵器。」 「好毒的计策!」 月惊鸿咬牙,「吞天兽本就凶戾无匹,要是再被域力污染,成了邪宠,以他吞噬万物的天赋,恐怕会对雾海北天的防线造成严重的影响!」 「放心,计划已经被我们打断了。」 甄凡抬手,掌心腾起一缕苍白的火焰。 火焰看似微弱,却带着一股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正是祭道之火。 他屈指一弹,火焰散落开来,落在空气中漂浮的黑色域力之上,那些狂暴的域力遇见极道,瞬间消融殆尽。 几个呼吸的功夫,腹腔内弥散的域力便被焚烧得乾乾净净。 「现在,该出去了。」 甄凡抬头,望向头顶黑暗苍穹,眼神锐利。 黄衍抬头看了看,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咱们怎么出去?总不能一路打上去吧?」 「不用那么麻烦。」 甄凡转过身,看向三人,「抓紧我。」 月惊鸿和黄衍没有犹豫,立刻上前,一人抓住他的一只手臂。 甄凡深吸一口气,体内七大极道本源同时催动到极致。 青丶赤丶白丶黑丶黄丶银丶灰,七道光芒在他身上交替亮起,不同属性的极道之力完美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 「合一! 」低喝声中,甄凡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七彩长虹,朝着上方的黑暗苍穹狠狠撞去。 「噗嗤——」 像是戳破了一层厚厚的皮囊。 原本坚韧无比的壁障,在七大极道合一的力量面前,被轻而易举地洞穿。 一声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从外界传来,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下一秒,四人冲破,重新出现在星空之中。 身后,一头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巨兽悬浮在宇宙之中。 它通体漆黑,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锯齿的血盆大口,此刻正因为剧痛而疯狂扭动身躯。 正是吞天兽。 它刚才被甄凡从内部击穿腹腔,又被极道之力重创本源,此刻凶性大发,张开巨口,就要朝着四人吞来。 「还敢过来?」 甄凡眼神一冷,手中赤风剑再次浮现。 他一剑斩出,一道赤红剑痕划破星空,劈在了吞天兽的头颅之上。 「吼——!!」 吞天兽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头颅之上出现一道伤口。 极道之火疯狂破坏着它的肉身。 它终于怕了,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后缩去,忌惮地看了甄凡一眼,转身朝着宇宙深处逃去,几个呼吸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就这么跑了?」黄衍有些意外,「我还以为要大战一场呢。」 「它只是生性凶戾,不是傻。」 甄凡收起赤凤剑,「受了重创,自然知道退走。」 他转头望向战场的方向,眸色沉了下来:「事不宜迟,立刻赶往万魔天关。」 四人不再耽搁,化作流光,朝着万魔天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往前飞,空气中的血腥味和域力就越浓重。 雾海北天之所以被称呼为雾海,是因为这里存在着一片望不到边际,又场面被黑雾笼罩的海面。 那黑雾,明显是浓郁的域力,而灵力几乎少的可怜。 在这种环境下,九天十地的帝尊们与域外邪族交战,明显处于一种劣势。 雾海之上,时不时能看到漂浮的尸骸丶破碎的战舰残骸,还有断裂的兵器,可见战况之惨烈。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甄凡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神念扫过,眉头微皱:「前面有人在交手,一追三逃,被追的三人,皆是笼罩着魔气,应该是万魔窟的帝尊。」 「万魔窟的人?」月惊鸿脸色一变,「道尊,我们过去看一看!」 甄凡点了点头。 「走!」 四人加快速度,绕过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小陨石带,前方的景象清晰起来。 只见一名身着暗红战甲的女帝尊,护着两个受伤的修士,正在边打边退。 她左肩被撕开一道很深的伤口,域力在不断侵蚀着这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身上战甲。 追杀他们的,是一位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邪尊。 对方域力翻腾,气息悠长,赫然是一位九阶中等邪尊,对应人族超凡入圣境。 他明显可以一击毙命,但每一击都故意不往要害招呼,显然是在猫捉老鼠,故意戏耍。 「凌霜长老!」 月惊鸿一眼认出了那女帝尊,失声喊道。 那赤甲女帝尊名叫凌霜,乃是万魔窟的老牌帝尊。 她听到声音,转头看来,见到月惊鸿,脸色骤然大变,厉声喝道:「惊鸿?你怎么过来了?快走!这是中等邪尊,你不是对手!赶紧逃,我来拖住他!」 她本就快撑不住了,此刻见到月惊鸿,更是急了起来。 月惊鸿乃是有望冲击登峰造极境的天才,被魔主极为重视,就算她身死,也要想办法保住月惊鸿。 「想走?」 那中等邪尊桀桀怪笑,目光扫过甄凡四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没想到还能多送几个猎物过来,正好,一起抓回去,献给王主大人!」 他说着,指尖弹出几道黑色爪芒,直奔月惊鸿而去。 速度快如闪电,凌霜想要阻拦都来不及。 「小心!」凌霜大声惊呼。 月惊鸿一旦被抓,以月惊鸿的天赋,若被域化,那对眼下战局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可就在爪芒即将命中月惊鸿的瞬间,一道青衣身影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第658章 三位上等王主,万魔天关! 甄凡抬手一挥。 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剑气飞出,轻易便撕碎了黑色爪芒,去势不减,直逼那中等邪尊面门。 「什么?!」 中等邪尊脸色一变,连忙侧身闪避,可还是慢了一步,脸颊被剑气擦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又惊又怒,抬头看向甄凡:「你是什么人?」 甄凡没有回答,脚步一踏,身形瞬间出现在对方面前。 右手并指为剑,火行极道之力凝聚指尖,轻飘飘一点。 中等邪尊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危机袭来,他嘶吼一声,周身域力疯狂涌动,在身前形成厚厚的护盾。 可在极道之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域力护盾,如同薄纸一般不堪一击。 「噗嗤。」 指尖洞穿护盾,径直点在了他的眉心。 极道之火顺着眉心涌入,瞬间便焚烧了他的神魂与域力本源。 中等邪尊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一位中等邪尊,秒杀。 凌霜呆呆地站在原地,握着长剑的手都僵住了。 她拼尽全力都打不过的中等邪尊,居然被人一招秒了? 甄凡转身走回,指尖弹出一缕温润的绿光,落在凌霜的伤口之上。 木行生命之力快速涌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侵入体内的邪力被快速净化丶排出。 几个呼吸的功夫,凌霜肩上的伤口便愈合如初,体内翻腾的邪力也消散一空。 她怔怔地看着甄凡,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失声开口:「这……这是极道之力?您是……长生道尊?」 「是我。」甄凡微微点头。 「凌霜见过长生道尊!多谢道尊救命之恩!」凌霜连忙感谢,语气恭敬无比。 她早就听说过长生道尊的名号,知道这位是连禁区之主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物,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救了自己一命。 「起来吧。」甄凡抬手虚扶,「说说万魔天关现在的情况。」 提到万魔天关,凌霜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变得无比沉重。 她站起身,苦笑着摇头:「情况很不好,道尊,这一次邪族来了三位上等王主,全是登峰造极境的实力。」 「万魔渊主和紫心神王两位大人,虽然都是登峰造极境,但都只是初阶,而这三位上等王主皆是中阶登峰造极境,两人联手死扛两位上等王主,已经拼到了极限,勉强能撑住不落下风,可还有第三位上等王主,没人能挡,只能靠关内三位超凡入圣的帝尊联手周旋。」 她声音发涩:「可超凡入圣和登峰造极,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三位帝尊拼死抵挡,情况极为不乐观,防线一退再退,再这么下去,最多再撑半天,天关就要破了。」 月惊鸿听得心头发沉。 她知道万魔天关压力大,却没想到已经惨烈到了这种地步。 「三位上等王主……」黄衍摸着下巴,「这手笔可不小啊,吞灵族是铁了心要先拔掉万魔天关这颗钉子。」 甄凡眸色深沉。 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再晚来一步,万魔天关恐怕真的要没了。 「走。」他没有多说,只吐出一个字,「去万魔天关。」 众人全速前进,凌霜带着两个受伤的修士跟在后面,有甄凡在,安全感瞬间拉满。 又飞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星空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雄关横亘在星空之中,通体由漆黑的玄铁浇筑而成,关墙之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还有乾涸的血迹,透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正是万魔天关。 而此刻,天关之外,密密麻麻的邪族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将整座天关围得水泄不通。 从一阶到六阶的低阶邪族不计其数,悍不畏死地朝着天关冲锋,充当炮灰。 七阶丶八阶邪族在后方压阵,九阶邪尊则分散在各处,指挥进攻。 一道道漆黑的域力光柱不断轰向天关护罩,护罩之上光芒明灭不定,已经黯淡到了极致。 天关的城墙上,不少修士脸色苍白,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灵力消耗过度,连站着都有些摇晃,可依旧咬着牙,一次次抬手打出攻击。 没有人后退,身后就是九天十地,退了,身后的九天十地就要遭殃。 甄凡四人带着凌霜,躲在远处一片漂浮的碎石群后面,静静观察着战场局势。 「好家夥,这数量也太夸张了。」 黄衍咋舌,「一阶邪族怕不是得有上万?八阶邪族也得有五六十个,九阶邪尊十好几个,再加上三位上等王主……这阵容,打一座只有两位初阶登峰的天关,简直是欺负人。」 月惊鸿凝声道:「邪族就是靠数量堆,雾海北天灵力稀薄,咱们的人灵力恢复速度慢,他们就用低阶邪族当炮灰,轮番消耗,那些邪族死后,体内的域力充斥星空,域力不断增加,此消彼长之下,等关内修士灵力耗得差不多了,再让高阶邪尊和王主出手,一击破防。」 这是邪族惯用的战术,简单粗暴,却极为有效。 甄凡的目光越过邪族大军,落在了天关上方的高空之中。 那里,四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手。 其中两道是万魔渊主和紫心神王,另外两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显然就是邪族的两位上等王主。 四人交手的余波扩散开来,空间不断扭曲。 万魔渊主手持魔刀,每一刀都霸道无比,可他气息已经有些紊乱,胸口起伏剧烈,显然消耗极大。 紫心神王一身紫霞神光,可此时,脸色也苍白得厉害,嘴角隐隐有血迹。 而对面两位上等王主,明显游刃有余,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压得两人节节败退。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还有一道恐怖的身影。 那是第三位上等王主。 他悬浮在半空,没有出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下方的攻城战。 在他脚下,三道身影摇摇欲坠,正是关内仅剩的三位超凡入圣帝尊。 三人个个带伤,气息萎靡,全凭一口气吊着,随时都可能陨落。 「那个王主,还没认真出手。」 甄凡缓缓开口,「他在等,等万魔渊主他们力竭,护罩破碎,再一举拿下天关。」 黄衍叹了口气:「这是明摆着的碾压局,要不是万魔渊主他们拼得狠,天关早就破了。」 就在这时,天关上空,万魔渊主一刀逼退对面的王主,抽空怒吼道:「紫心!援军还没消息吗?!」 第659章 战王主! 紫心神王紫袖挡下攻击,借力后退数丈,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没有!传讯发出去好几波了,葬神天关和太初天关那边都没回应,恐怕是被邪族截断了通讯!」 「他娘的!」 万魔渊主骂了一声,看着越来越黯淡的天关护罩,咬牙道,「再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要是还没援军,就放弃天关!所有人撤进关内,依托阵法死守,能活多少算多少!」 「只能这样了。」紫心神王苦笑一声,「要是共主在就好了。」 「废话!」 万魔渊主一刀劈出,震得对面王主连连后退。 他说话间又硬接了对方一刀,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却像是没感觉一样,反手又是一刀,刀势愈发狂猛。 「要是长生共主在,这三个杂碎也敢来撒野?早就一剑一个砍了!」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也明白。 这不过是奢望罢了。 甄凡远在九天十地,怎么可能刚好赶过来。 碎石群后,黄衍捅了捅甄凡的胳膊,挤眉弄眼:「听见没?人家都盼着你呢,长生共主,该你出场了。」 甄凡没理会他的调侃,眉头微皱,快速分析着局势。 「邪族数量太多,我们从后方冲进去,一旦被围住,就算我能脱身,你们也危险。」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计划是,我先出手,吸引三位王主的注意力,强行撕开一条通往天关的通道,小黑,你伺机发动虎啸音波,大范围震慑低中阶邪族,让他们神智短暂凝滞。」 小黑蹲在石头上,舔了舔爪子,懒洋洋道:「没问题,包在本帝身上。」 甄凡又看向月惊鸿和凌霜:「趁着邪族混乱,你们带着受伤的修士,沿着通道冲回天关,和守军汇合,黄衍,你负责护着他们。」 「放心。」黄衍点头,「保命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那你呢?」月惊鸿下意识问道,「你一个人对付三位上等王主?太危险了!」 三位中等登峰造极境的王主联手,就算是高阶登峰造极境都不敢说稳赢。 甄凡实力就算堪比登峰造极境,那也不可能以一敌三。 甄凡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危险算不上,正好,试试我现在的极限在哪里。」 他经历了九玄界序神一战,又吸收了不少机缘,七大极道愈发圆满,早就想找个对手试试手了。 三位中等登峰造极境的王主,正好当试金石。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战场中央,眼神锐利如剑。 「准备好了吗?」 身后三人同时点头。 甄凡深吸一口气,脚下灵光一闪。 下一秒,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赤色长虹,从碎石群中冲天而起,直奔战场中央而去! …… 天关外最惨的战场之上,三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背靠背倚在一起,身前满地碎裂的阵旗。 三人皆是超凡入圣境修为,仗着一套三才合一阵,勉强能爆发出登峰造极初阶的战力,死死拖住域外邪族的上等王主——天咒王主。 可此刻,阵已破,人已残。 最左侧的老者半边身子化作灰黑色枯骨,头歪歪垂着,早已没了气息,只剩下神魂在坚持御敌,可那恐怖的域力已经让他的神魂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 另外一位老者玄松子胸口塌陷,嘴角不断呕着黑血,最后一位中年清昊左臂诡异扭曲,皮肤下一道道咒纹疯狂游走,连站都快站不稳。 「三圣诛邪阵……终究还是挡不住他。」玄松子咳着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声音里满是绝望。 虚空之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裹在黑雾里,只露出两点幽绿鬼火。 他便是天咒一族的上等王主天咒王主,本命神通乃是诅咒之术,诡异歹毒,登峰造极中阶的修为,在同等阶里凶名赫赫。 「挣扎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天咒王主抬起右手,指尖萦绕一缕漆黑咒力,遥遥指向清昊,「下一个,就你吧。」 黑芒一闪,咒力化作细如发丝的黑线,快得超出神识捕捉极限,直刺清昊眉心。 玄松子瞳孔骤缩,拼尽灵力想挡,可身体早被咒力侵蚀,根本使不上多少灵力。 清昊脸色惨白,他咬了咬牙,身体直接开始燃烧起来。 他要自爆,就算是死,他也要削弱对方的力量。 「清昊……你……」 「先走一步!哈哈哈!」 清昊咧嘴一笑,生命之火燃烧起来,将自身灵力,帝道本源一同点燃。 可就在此时…… 「活着不好吗?这么着急送死?」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其中最为震惊的是清昊,他发现不知何时,一道年轻身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他的手指正点向自己眉心处。 他心中不禁涌出危险之感,正要反抗。 「放松,那什么王主交给我,不想死就别反抗。」 清昊心中一震,此刻才发觉,对方的另一只手中竟然涌动着赤色火焰,正将天咒王主刚才的咒力抓在了手中,赤色火焰不断的灼烧着咒力。 援军! 是援军! 不用死了! 清昊心中一震,立马放弃了反抗,任由眼前之人指尖的绿色力量进入自己体内。 「这是……」 生命之力进入他体内的一瞬间,他只感觉自身被点燃的生命之火硬生生被止住了。 「如此磅礴的生命之力?你……你是道尊?」 这些年来,众人也都了解过了甄凡掌握极道之力,木之本源的力量,大家有所耳闻,此刻,这般实力,磅礴的生命之力,赤色火焰,他自然猜出了来人。 嗡——! 咒力被甄凡炼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你是谁?」 天咒王主皱起眉头,深陷的眼窝里绿芒跳动,上下打量着来人。 万魔天关有名有姓的强者他都记在心里,可眼前这张脸,他从未见过,「关内守军之中,似乎没有你这一号人物。」 甄凡缓缓收回手,没回头,声音平静: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没机会知道了。」 这话一出,天咒王主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阵桀桀怪笑: 「猖狂!真是猖狂!这些年死在本座手里的狂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都像你一样口气不小,可惜,最后都化作了本座的奴仆。」 第660章 混元道帝兵! 他往前踏了一步,恐怖的域力威压铺天盖地压过去。 「小子,能接下本座一招,算你有几分本事,但凭这点底气,还不够你在本座面前撒野。」 磅礴压力扑面而来,甄凡并没有任何慌张。 「道友小心!」 玄松子强撑着开口,声音急促,「此人是天咒王主,最擅诅咒之术,诡异莫测,我们三人布下三圣诛邪阵,本勉强能抗衡,可他方才使出的万咒藏墟,直接破了我们的阵眼,还害死了我师弟!您千万当心!」 台湾小説网→??????????.?????? 清昊也咬着牙补充:「他的咒力能侵蚀灵力丶腐坏神魂,沾之即缠,很难甩掉!」 甄凡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天咒王主身上,淡淡开口: 「万咒藏墟?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正好,我也想试试,域外邪族的上等王主,到底有几分斤两。」 「不知死活!」 天咒王主眼底凶光一闪,不再废话。 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周身黑潮翻涌,无数细小咒文从体内飞出,在空中汇聚成丈许宽的漆黑洪流。 「万咒藏墟——!」 咆哮声中,黑色洪流带着磅礴之势,朝着甄凡当头压下。 这一招正是破了三圣诛邪阵的凶招,身后两位修士脸色瞬间惨白,三人合力都挡不住的杀招,单凭一人,怎么可能接得住? 甄凡神色不变,心念一动。 嗡—— 一卷古朴画卷自他体内飞出,悬浮半空,迎风便涨。 画卷展开,山河万里丶日月星辰尽在其中,一股厚重苍茫的气息弥漫开来,正是帝兵山河社稷图。 「去。」 甄凡轻喝一声,画卷轻轻一震。 一座山河世界垂落而下,如同天幕倒扣,稳稳挡在黑色洪流面前。 轰——!! 黑潮撞在山河世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咒力疯狂腐蚀着山河世界,溅起阵阵黑烟,可那座山河世界毅然巍峨,任凭黑潮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山河社稷图内的山川虚影缓缓流转,源源不断释放着浑厚帝威,将歹毒咒力尽数挡在外面。 「混元道帝兵?!」 天咒王主瞳孔骤缩,失声开口。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有点底牌的普通登峰造极,没想到竟身怀混元道帝兵! 混元道帝兵在道帝兵品阶之外,之所以被称为混元道帝兵,是因为,其乃是仿造仙器而成的帝兵,虽然九天十地之人并不知道这种帝兵被称呼为混元道帝兵,只是将其当做普通道帝兵,但并不妨碍混元道帝兵的珍贵。 万魔天关内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竟然拥有着混元道帝兵? 「难怪敢这么嚣张,原来是有件混元道帝兵傍身。」天咒王主脸色阴沉下来,咬牙道,「不过,以为凭着一件混元道帝兵就能稳赢本座?未免太天真了!」 他双手再次结印,咒力暴涨,黑潮又浓稠了几分,「本座倒要看看,是你的混元道帝兵够硬,还是本座的咒力够毒!」 咒力与山河世界僵持不下,空中不断炸开能量涟漪。 甄凡站在光幕之后,神色平静,心里却有了判断。 单凭灵力催动山河社稷图,只能勉强挡住对方。 天咒王主毕竟是登峰造极中阶的上等王祖,域力浑厚诡异,自己的灵力与其对耗,终究落了下乘,根本奈何不了他。 想速战速决,只能动用极道之力。 而此时,战场其他方向,也是杀声震天。 黄衍浑身笼罩在十二品莲中,一拳轰出,瞬间将冲上来的十几名邪族士兵打成飞灰。 他周身灵力翻涌,在邪族大军里横冲直撞。 「小黑,左边!」黄衍大喝一声。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侧面掠过,锋利爪芒闪过,三名六阶邪族瞬间身首分离。 小黑化出九星天虎形态,双眸泛着冷光,专门收割邪族中高层战力。 不远处,凌霜手持霜剑,一剑扫出,便是一片冰刺破土而出,将邪族士兵冻成冰雕。 月惊鸿同样如此,剑气凌厉如霜,每一剑落下,都必有一名邪族陨落。 四人配合默契,如同四把尖刀,硬生生在邪族大军侧翼撕开一道口子,帮守军分担了极大压力。 视线再回到甄凡这边。 僵持还在继续,天咒王主的咒力源源不断倾泻,可山河社稷图的光幕依旧稳如泰山。 就在天咒王主心头渐生不耐之时,甄凡动了。 他抬手一召,山河社稷图卷起光幕,瞬间缩小飞回他体内。 几乎同时,他右手一翻,一柄赤红如血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镌刻着凤凰纹路,剑刃流转着淡金红色光晕。 刚一现身,便有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恐怖威压扩散开来。 正是极道之兵,赤风剑。 「极道之火,开。」 甄凡低声吐出五个字。 刹那间,极道之力从剑身爆发而出,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不再是温润的灵力,而是带着炽烈丶霸道丶不容抗拒的极道威压。 天咒王主心里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想也不想,双手一推,将咒力凝聚成一道黑色长矛,朝着甄凡狠狠刺去。 「咒灭神杀!」 甄凡手腕一翻,赤风剑斜斜斩出。 「赤凤焚天。」 话音落下,一道赤色凤凰从剑身飞出,凤鸣声震彻长空。 凤凰展翅,烈焰滔天,迎着黑色长矛撞了上去。 嘭! 黑色咒矛触碰到凤凰火焰的瞬间,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极道之力天生克制邪族域力,咒力在极道之火面前,半分抵抗之力都没有。 凤凰虚影去势不减,带着漫天火光,直直扑向天咒王主。 「什么?!」 天咒王主脸色剧变,想躲已经来不及。他只能交叉双臂,催动全身域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漆黑护盾。 轰——! 凤凰撞在护盾上,赤色火焰瞬间炸开。 护盾只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碎裂。 天咒王主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 他抬起右手,只见掌心一片焦黑,冒着白烟,皮肤下的域力疯狂乱窜,却压不住那股侵入体内的赤色火焰之力。 那股力量正在不断的灼烧着他体内的域力。 「这是什么力量?!」 天咒王主又惊又怒,失声喊道,「不可能!你的力量……竟然能克制本座的域力?!」 第661章 收天咒王主! 对于极道之力,天咒王主也只是听闻过,却从未感受过,如今乍一感受,却并不知晓这便是极道之力。 只是在这股力量下,他心中第一次升起了莫名的恐慌。 甄凡提着赤风剑,一步步向前走去,极道之火在他周身缓缓缠绕,如同神祇降世。 「你不需要知道。」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天咒王主面前。 赤风剑带着灼热气浪,一剑快过一剑,剑剑直指要害。 铛铛铛——! 天咒王主慌忙凝聚咒力抵挡,可每挡一剑,手臂就震颤一分,体内域力就被磨灭一分。 极道之力的克制太过霸道,他一身咒术十成里发挥不出三成,完全被压着打。 「看来还不够,那就再加一件。」 甄凡心中暗道一声,左手一抬。 一方古朴大印凭空浮现,印身刻着玄黄二字,厚重如山,正是玄黄印。 玄黄印悬在半空,迎着天咒王主狠狠砸落。 轰! 天咒王主仓促间抬手去挡,整个人被砸得双膝一弯,掉落虚空,重重跪在地上。 他喉头一甜,呕出一大口黑血,气息顿时萎靡了不少。 赤风剑攻伐,玄黄印镇压。 两件极道之兵配合,一攻一守,一疾一重,打得天咒王主节节败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脸上满是狰狞与不甘。 他仗着实力深厚,尽管在被克制的情况下,一时半刻也未被彻底击溃。 「上等王主,底蕴果然不差。」 甄凡赞叹一声,攻势却丝毫不停。 他能感觉到,天咒王主的肉身与神魂都被域力淬炼到了极致,即便被极道之力克制,也有着极强的韧性,短时间内想要彻底灭杀,没那么容易。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两件。 他眼神一凝。 嗡—— 又有两道器物虚影从他体内飞出。 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古鼎,鼎身刻着星辰雀鸟纹路,周身流转着吞噬万物的气息——万象星阙鼎。 另一扇则是漆黑光门,门内混沌翻涌,仿佛连通着无尽深渊,散发着毁灭与归墟的恐怖威压——归墟之门。 四件极道之兵,同时现世! 赤风剑的烈焰丶玄黄印的厚重丶万象星阙鼎的杀伐丶归墟之门的寂灭。 四股不同的极道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笼罩了附近这片星空。 空间在风暴中不断扭曲丶碎裂,连光线都被吞噬其中。 「四……四件这样的兵器?!」 天咒王主面色一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在发抖,「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般恐怖的武器,你怎可能驾驭四件?」 要知道越是强悍的武器,越是对使用者有着极高的要求。 像这般能够克制他们域力的武器怎么可能有四件,还没一人执掌?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可容不得他多想,四股极道之力已经压了过来。 天咒王主眼见情况不对,发出一声嘶吼,全身域力爆发,周身咒纹疯狂亮起,打算拼死一搏。 「万咒焚身,给我破!」 漆黑咒力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黑剑,想要撕开极道之力的封锁。 可一切都是徒劳。 四股极道之力碾压而下,黑剑瞬间崩碎。 噗—— 天咒王主被四道极道之力冲击,浑身血肉开裂,黑血喷涌而出。 他的气息也是跌到了谷底,重重摔倒在地。 「收。」 甄凡抬手一指,万象星阙鼎鼎盖自动掀开,一股强大的吞噬力笼罩住天咒王主。 「不好!天影,吞灵,快来救我!」 天咒王主向其余两位王主大吼一声,同时,身体欲要逃离此地。 可,他已是重伤之躯,又怎能挣脱掉万象星阙鼎的吸力。 鼎内,星光灿烂,周天星斗排列有序,眨眼间,他整个人便被吸入了鼎中。 鼎盖轰然合上。 鼎身微微震颤,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惨叫和咒骂声。 甄凡没管这些,天咒王主实力确实强横,以他现在的力量,想要快速诛杀他,还有些困难。 他现在需要快速解决掉天咒王主,支援其他两处战场,只能先将其收进万象星阙鼎内,通过极道之力,慢慢将其炼化。 甄凡心念一动,万象星阙鼎缩小飞回体内。 从出手到收服天咒王主,前后不过数十息。 身后的玄松子与清昊早已看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拼了命都挡不住的上等王主,就这么被收了? 长生道尊实力这么强吗? 这位道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两人心中各有所思。 甄凡没理会两人的震惊,他抬头望向战场另一侧。 那里气息最为恐怖,紫心神王和万魔渊主正与另外两人激战。 甄凡没有半分犹豫,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战场而去。 而此刻的另一处战场,原本泾渭分明的两对厮杀,也因天咒王主被万象星阙鼎收入其中而彻底打乱。 紫心神王正与天影王主缠斗不休,可她只是初阶登峰造极,即使全力出手,也不是天影王主的对手,此刻正被对方压着打,身上已是多处受伤,衣衫破损。 另一侧,万魔渊主手持魔刀,刀势狂猛如浪,死死缠住吞灵王主,刀光与黑色长矛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当天咒王主凄厉的惨叫被鼎身闷住的刹那,天影王主与吞灵王主同时脸色一变。 「天咒!」 天影王主尖喝一声,身影一晃,十几道黑影从他脚下蔓延而出,硬生生逼退紫心神王。 他抬头望向正被甄凡收入到体内的那尊星阙鼎,眼神微变。 吞灵王主也同时一声低吼,手中黑色长矛横扫,磅礴的吞噬之力爆发,将万魔渊主震退百丈。 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甄凡身上,眼神里满是惊怒与忌惮。 能收走天咒王主,此人的实力,远超他们预料。 「阁下是何人?」 吞灵王主踏前一步,周身黑雾翻涌,手中长矛斜指甄凡,声音沉闷如雷。 「九天十地何时出了阁下这等人物?报上名来。」 「是共主。」 万魔渊主与紫心神王各自对视一眼,心中惊喜。 甄凡到来后立于虚空,右手握着赤凤剑,剑锋斜垂,极道之火顺着剑刃缓缓流淌,他目光扫过两人,淡淡开口:「要打便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好狂的口气!」 天影王主怒极反笑,他本就因天咒被擒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甄凡如此托大,当即不再迟疑。 「影锁天地!」 一声低喝,他身后骤然腾起十几道巨大的黑影。 第662章 以一敌二! 那些黑影遮天蔽日,如同活过来一般,在半空之中扭曲膨胀,瞬间将周遭数万丈的空间尽数笼罩。 昏暗的影子如同实质的锁链,层层叠叠缠绕向甄凡,所过之处,空间被禁锢。 甄凡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泥沼,身形竟真的被短暂定在了原地。 这影子神通,不仅能隐匿身形,竟还有禁锢空间之效。 「就是现在!」 吞灵王主抓住时机,眼中寒光一闪。 他右手猛地握住长矛,周身域力疯狂灌注,漆黑的长矛之上泛起幽幽冷光。 「去!」 手腕一甩,黑色长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奔甄凡心口而去。 这一矛凝聚了他全部力量,势要将甄凡一击洞穿。 下方天关之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都屏住了呼吸。 「共主!」 万魔渊主与紫心神王,各自惊呼一声。 两位上等王主联手偷袭,换做任何一位初阶登峰造极,恐怕都要饮恨当场。 可就在长矛即将刺中的刹那,甄凡双眼忽然泛起一道紫芒。 「魔眼·月读。」 低语声轻不可闻,一股磅礴而诡异的神魂之力,冲向了天影王主。 天影王主正全力催动影子神通,神魂毫无防备。 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战力强横的人族修士,竟还精通幻术神魂攻击。 「唔!」 他闷哼一声,脑海中骤然天旋地转,无数幻象涌入识海,神魂剧烈震荡。 维持影子禁锢的力量顿时溃散,那十几道巨大的黑影如同潮水般退去,禁锢在甄凡周身的力量烟消云散。 束缚一解,甄凡手腕轻翻。 「锵——!」 赤凤剑清鸣出鞘,火凤虚影在剑身之上盘旋飞舞,他不闪不避,迎着黑色长矛一剑劈出。 「铛——!!」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周遭的云层被瞬间绞碎。 甄凡身形倒飞数十丈,方才稳稳停住。他握着剑柄的右手微微发麻,抬眼看向吞灵王主,眸色微沉。 同为中等登峰造极境,这吞灵王主的实力,竟比天影丶天咒二人强出一截。 吞灵王主也被反震之力逼退了数步,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他这一矛,对方一剑就接下来了? 而且刚才那股神魂冲击……此人手段之多,远超想像。 「好一个人族帝尊。」 吞灵王主死死盯着甄凡,声音低沉,「刚才那火焰,能灼烧我的域力……这是极道之力?你就是掌握了极道之力的九天十地的长生道尊?」 甄凡挑了挑眉,略有意外:「你们竟然知道我。」 「哼,天瞳早就传讯于我等,说九天十地出了个掌握极道之力的小子,让我等多加留意。」 天影王主缓过神来,脸色苍白了几分,看向甄凡的眼神满是怨毒,「短短几年时间,你竟然成长到了这个地步,不过,你倒是好本事,竟能从天瞳手中逃出生天。」 甄凡闻言,嗤笑一声:「逃?天瞳确实追杀过我,只可惜,他不仅没能杀了我,反而被我重创而逃,说起来,你比起天瞳,可还差了点意思。」 「狂妄!」天影王主眼神一厉,周身域力暴涨。 「天瞳废物是他自己没用,不代表你就能在我们面前放肆,极道之力又如何?今日你敢来,那便叫你有来无回!」 甄凡的话踩到了天影王主的心头上,按实力来说,天瞳族乃是域外邪族第七族,而他们则是第八族,虽然非常接近,可天瞳实力却相当于高阶登峰造极,这自然让他很不爽。 吞灵王主冷哼一声:「和他废什么话?这家伙既然有极道之力,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你我二人一同出手,将他斩杀于此!」 话音未落,两人便已同时动身。 吞灵王主手持长矛,正面强攻,吞噬之力笼罩四方,要压制甄凡的极道之火。 天影王主则身形一晃,化作无数黑影游走在四周,伺机而动,影子不断袭扰甄凡的心神与退路。 一明一暗,配合得极为默契。 「共主!我们来帮你!」 两道身影同时冲来,正是万魔渊主与紫心神王。 万魔渊主魔刀一横,拦下了侧面游走的天影王主,咧嘴笑道:「这家伙交给我们,你专心对付吞灵那个老鬼就行!」 紫心神王双袖挥舞间,封死了天影王主的退路,两人虽是初阶登峰造极,可联手之下,也足以暂时拖住天影。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 天影王主被拦住,怒极反笑,「真以为本王主杀不死你们,既然你们急着送死,本座就先成全你们!」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天影秘术,暗影分身!」 「嗡——」 忽然间,万魔渊主与紫心神王二人身下的影子骤然沸腾,两道漆黑的身影从影子里缓缓站起,身形相貌与万魔渊主和紫心神王一般无二,周身散发的气息,赫然也都是初阶登峰造极境! 两道影分身一左一右,分别扑向万魔渊主和紫心神王。 而天影王主则脸色一白,气息萎靡了几分,显然施展这秘术,对他消耗极大。 「小心!」紫心神王神色一凝。 一个天影王主他们联手尚可周旋,现在多出两个他们自身的影子,压力瞬间倍增。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就被自身的影子和天影王主联手压制,险象环生。 甄凡余光扫到下方局势,眉头微皱。 不能再拖了。 他心念一动,眉心骤然亮起一点黑白光晕。 「烛龙之眼,开。」 竖瞳缓缓睁开,古老苍茫的龙威弥漫开来。 下一秒,两道身影从烛龙之眼中走出,一男一女两个孩童,正是烛照与幽影。 「烛照幽荧,帮我挡一下。」 甄凡快速说道,烛照幽荧齐齐点头,随即二人手中有日月双印飞出。 「日月神印!」 日轮炽烈如大日横空,月轮清冷如寒月高悬,两道神印一热一冷,带着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径直砸向吞灵王主。 「雕虫小技!」 吞灵王主冷哼一声,手中长矛舞得密不透风,漆黑的域力化作护罩,硬生生迎向日月神印。 「轰!轰!」 两声巨响接连炸开。 日月之力交替冲击,吞灵王主周身的护罩剧烈震颤,他握着长矛的手掌被金银神光扫过,瞬间冒起阵阵白烟,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他心中一惊,这日月之力的力量,竟比极道之火还要霸道! 第663章 三族大军撤退! 就在吞灵王主被日月神印死死牵制的瞬间,甄凡身形陡然消失在原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一步跨出,便已出现在天影王主的侧后方。 魔眼·月读,再次发动! 这一次,甄凡毫无保留,神魂之力全力爆发。 天影王主刚催动秘术,本就神魂虚浮,此刻骤然遭受全力幻术冲击,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呆滞,身形僵在了半空,连攻击都停了下来。 「天影!」 吞灵王主见状,脸色大变,他猛地一声暴喝,硬生生灌入天影王主耳中。 这一声嘶吼蕴含了他全部的神魂之力,天影王主浑身一颤,眼神骤然恢复清明。 可清醒过来的瞬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柄燃烧着赤红火焰的长剑,已经近在咫尺。 「不——!」 天影王主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侧身闪避。 可终究还是慢了半分。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脆刺耳。 赤凤剑带着极道之火,硬生生斩下了他的左臂。 黑色血液喷涌而出,极道之火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灼烧着他的经脉与域力。 「啊——!!」 天影王主发出一声惨叫,身形踉跄着暴退,脸上血色尽褪。 吞灵王主这时逼退日月神印,闪身到天影王主身边。 他长矛横刺,刺向想要乘胜追击的甄凡。 甄凡手中赤凤剑横档,但身形被这一刺的力量击退数十丈。 吞灵王主低头看向天影王主的断臂,脸色阴沉。 断臂处的极道之火还在燃烧,任凭他如何催动域力,都难以熄灭,再打下去,天影怕是要把命丢在这里。 更何况,天咒还在对方鼎里,生死不知。 今日这一战,他们已经亏到了骨子里。 「撤!」 吞灵王主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扶着天影王主,狠狠瞪了甄凡一眼,声音冰冷:「阁下,这笔帐,我们记下了。下次再见,定要你血债血偿!」 说罢,他周身黑雾一卷,带着天影王主化作一道黑芒,朝着邪族大营方向暴退而去。 随着吞灵王主一声令下,原本疯狂攻城的邪族大军也纷纷停手。 邪族们开始向后撤退,九阶邪尊断后,低阶邪族紧随其后,不过片刻功夫,就从天关之下退出去数百里,只留下满地尸骸与狼藉。 天关上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师尊,您看到了吗,我们赢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无数修士喜极而泣。 就在一刻钟前,他们还以为今日必死无疑,可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有一人一剑,竟硬生生打退了三位上等王主,逼得邪族大军全线撤退。 而在另一处战场之上,黄衍等人却是陷入了苦战。 黄衍丶小黑护着月惊鸿丶凌霜等人一路往前冲,眼看就要抵达天关城门,可邪族的高阶战力也随之围了上来。 七八阶邪族前赴后继,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扑上来。 小黑的虎啸虽然能覆盖数万丈的战场,但,越来越多的八阶邪族汇聚,音波被分散开,影响范围越来越小,而随着九阶邪尊的加入,很快,几人就被冲散,各自陷入了围攻。 黄衍首当其冲,被三位九阶中等邪尊呈三角阵型围在了中央。 三道域力交织成网,封死了退路。 黄衍撑着玄黄十二品炼,边打边抵挡。 「我说三位,咱有话好好说行不行?这么大阵仗围我一个,传出去不怕丢了你们邪族的脸?」 「哼,血食也敢反抗。」 其中一位九阶邪尊冷笑一声,攻势越发猛烈起来。 黄衍看似游刃有余,实则额头已经渗出汗珠。 他距离上次解封实力才两年时间,现在真回复不了巅峰状态,被三位堪比超凡入圣巅峰的三位邪尊困住,搞不好真容易阴沟里翻船。 尤其是这鬼地方,灵力稀薄,到处充斥着域力。 就在这时,黄衍一个不慎,左臂被邪爪擦过,留下一道伤口。 「嘶……来真的啊。」黄衍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不远处,小黑也遇上了硬茬。 缠住它的是个浑身覆盖着甲片的巨蟒,实力在九阶中等邪尊,准确的说,它应该是九天十地超凡入圣境的帝尊,只不过此时已经被彻底域化,成为了邪族的奴仆,他的肉身极厚,一身硬功刀枪不入。 小黑变成上百丈巨大虎躯一爪子拍上去,火星四溅,只能在甲片上留下几道白痕。 「吼!」 小黑打得兴起,虎爪按住蟒身,一口咬在对方身上。 那巨蟒自然不甘示弱,欲要缠住小黑,口中獠牙同样咬向小黑,奈何变成原形的它根本没有四肢,头被小黑按在虎掌之下,只得不断扭动身躯。 一蟒一虎肉身纠缠,小黑虽占着上风,可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对方。 而月惊鸿则是对上了一位九阶初等邪尊,手中玉箫化作长剑,剑影层层叠叠,精妙绝伦。 她乃是八世圆满帝尊,战力在登堂入室巅峰,而这九阶邪尊实力也不过相当于登堂入室境,一时间,二人打的那是有来有回,不分上下,只是,如今所处环境,灵力稀薄,若是长时间争斗下去,吃亏的最终还是月惊鸿。 「小丫头,天赋倒是不错。」那邪尊桀桀怪笑,攻势越来越凌厉,「可惜啊,太嫩了点,等你灵力耗尽,本座就将你域化成本座的一件玩物。」 月惊鸿咬着银牙,一言不发,剑招愈发决绝。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状况,灵力恢复的速度远跟不上使用的速度,而且这些灵力中还夹杂着域力,她需要一边吸收,一边筛选。 一心二用,根本撑不了多久,可前方就是天关,退一步,天关的防线就多一分危险。 另一边,凌霜护着两个受伤的弟子,被另一位九阶中等邪尊逼得节节败退。 而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撑到极限的时候,天地间忽然响起吞灵王主阴沉的喝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全军撤退!」 正准备下杀手的几位九阶邪尊都是一愣,脸上露出浓浓的不甘。 可王主之命,不容违抗。 他们狠狠瞪了对手一眼,身形齐齐暴退,跟着大部队朝着远处撤离。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围在几人身旁的邪族便退了个乾乾净净。 第664章 项将军,世界压制! 黄衍这边,压力骤消:「可算走了……再不走,那我可真就认真了。」 「打得正过瘾,跑什么。」 小黑甩了甩爪子,把黑血甩在地上,一脸不爽地哼了一声。 月惊鸿踉跄了一下,凌霜连忙扶着她,关切道:「惊鸿,你怎么样?」 「无妨。」 本书由??????????.??????全网首发 月惊鸿摇了摇头,抬头望向高空,眼中有着震撼。 「道尊……一人打退了他们。」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 高空之中,甄凡青衣独立,手持赤凤剑,看着邪族大军远去的方向,神色平静。 万魔渊主与紫心神王分立两侧,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感激。 而在劫后余生的万魔天关内,此刻正浸在一片浓重的肃杀与疲惫之中。 天关最高处,一道银甲身影静静伫立。 男子一身亮银战甲,肩甲处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暗红的血渍顺着甲片纹路蜿蜒而下,却丝毫折损不了他的挺拔。 他手里攥着一卷战损名册,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眉眼间是久经沙场的锐利与沉凝。 他便是万魔天关的临时主将,寒影帝尊,项寒,超凡入圣巅峰修为。 「项将军。」 副将快步走上城楼,声音沙哑,「统计出来了。此战我军阵亡乾坤帝尊二十七人,大自在境帝尊九人,无量帝尊四人,其中超凡入圣境的红霄帝尊陨落,重伤者不计其数」 项寒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关外域力黑雾弥漫的战场上,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知道了,阵亡帝尊遗体妥善收敛,重伤者全力救治,丹药优先供给。」 「是。」 副将躬身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道,「项将军,吞灵三族虽退,但并未走远,他们的大营就在三百万里外,要是今夜再来……」 「来就守。」 项寒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万魔天关在,我们在,想破天关,那就在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副将心头一凛,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项寒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眉头缓缓蹙起。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能逼退邪族,全靠那位突然现身的年轻人。 可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是路过,还是与万魔渊主他们一样,欲要加入万魔天关? 若只是出手帮助一二,等他一走,仅凭万魔天关这点家底,根本扛不住三位上等王主的下一轮猛攻。 更重要的是,此人究竟是谁?难道也是和万魔渊主等人一样,来自外界宇宙。 外界宇宙,他们不是没有听说过,在古老的岁月之前,亦是有其他宇宙的来客出现在九天十地过,但,混沌之中,哪怕是超凡入圣这个境界,在没有任何坐标的情况下,在混沌中行走,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踏入另一座宇宙。 想要寻找到新的宇宙,除了实力外,运气更加重要。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凌霜从天关外快速赶了回来,来到项寒面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项将军!凌霜回来了!」 项寒转过身,看到凌霜身后跟着两个受伤的弟子,都还活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沉了下来:「你回来了?我以为你……」 他派凌霜带人出去求援,本就是无奈之举,如今万魔天关被域外邪族重重包围,想要冲出去难上加难,他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凌霜无能,中了邪族的埋伏。」 凌霜低下头,随即又抬起头,眼中光芒闪烁,「不过我遇上了惊鸿和长生道尊,是道尊出手斩杀了那中等邪尊,救了我和弟子们,刚才那位击退王主的便是长生道尊。」 「什么?你说那人是长生道尊?那个成道者?」 项寒素来沉稳的面容一下子破了功,眼中满是震惊。 凌霜点了点头。 项寒心中难以置信。 这才多长时间,他的实力竟然成长到了这个地步,击退上等王主。 难怪…… 原来是极道之力,极道之力天生便对邪族有着强烈的克制效果。 「快!所有人,随我前去迎接长生前辈!」 项寒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一众守关将领快步飞出。 关外星空之下,数道身影静静而立,为首的青衣男子面容俊朗,神色淡然,周身气息内敛,却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气度,正是甄凡。 他身侧,万魔渊主,紫心神王,月惊鸿等人。 小黑和黄衍,正好奇地打量着万魔天关。 「末将项寒,见过长生前辈!」 项寒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声音郑重道,「此番,多谢道尊出手相救,解我万魔天关灭顶之危,此恩,万魔天关上下,没齿难忘。」 身后一众将领也高声齐喝:「多谢道尊!」 甄凡抬手:「不必多礼,邪族入侵,九天十地人皆有责,先进城吧,有些事,我还需要问个清楚。」 「道尊请!」 项寒侧身让开道路,亲自在前引路,将众人迎入天关。 与城外的肃杀不同,关内虽也气氛紧绷,却井然有序。 看得出来,项寒治军极严,把这座天关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路行至中央议事大殿。 大殿陈设极为简朴,没有奢华装饰,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雾海北天防务舆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线标注着各座天关的位置丶邪族的分布与兵力动向。 殿中摆着一张长桌,两侧分列座椅,油灯高悬,火光摇曳,映得舆图上的线条明暗不定。 众人落座,项寒没有坐,手持一根长杆,站在了舆图前方。 他目光看向甄凡,想起刚才甄凡的问话,他郑重道,「既然刚才前辈问起雾海北天的局势,那末将就将雾海北天目前的局势,如实禀报。」 他手中长杆指向舆图最外侧的一道虚线:「三年前,雾海北天最外围的界域主封印,被邪族彻底攻破,封印一破,域外邪族便源源不断地涌入,时至今日,已有十二个种族在此站稳脚跟,而且后方还在持续增兵,数量只多不少。」 三年前…… 甄凡微微点头,他想到三年前,诸天盛宴上,七大禁区帝尊纷纷前往雾海北天,看来就是那个时候,封印被攻破的。 项寒继续说道,「不过,虽然他们攻入了雾海北天,但雾海北天毕竟是九天十地的界域,有天道法则的压制,所有进入此地的邪族,无论处于何等境界,实力都会被压制,境界越高者,受到的压制越强,因此,他们无法发挥全力,这也是我们能守到现在的关键原因。」 第665章 若虞芷失踪之地! 「怪不得,我就说那三头邪尊实力与战力不对等,原来是这样。」黄衍道。 他的实力现在处于半步登峰造极境,而对方虽然是九阶中等邪尊,实力只在超凡入圣巅峰,可对方掌控的是域力,天生便能压制九天十地的生灵,可以说黄衍同一时间对战三位与自己同境界的对手。 但他也只是略感威胁罢了,并没有真正的生死危机,这让他感觉很不对劲,如今来看,他们的力量原来是被压制了,难怪…… 「这位是……」 项寒疑惑道。 「在下……道尊的朋友,将军称我为黄大师即可。」黄衍使劲眨眼,对月惊鸿示意,希望不要透露自己身份。 月惊鸿自然是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看向甄凡,只见甄凡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暴露黄衍的来历。 仙逆黄尊出现在万魔天关,可不是小事,这些人中,虽然没人与黄衍打过交道,但肯定有与仙逆的成员战斗过的,此时此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原来是道尊之友,失敬,失敬!」 项寒说道,随后他顿了顿,又继续转回原来的话题:「黄大师说的不错,这些邪族确实实力被压制,但他们也在想办法破解,其中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想通过释放域力,改变这片天地的法则,每多腐蚀一片区域,他们的实力压制就弱一分,若是任由他们发展下去,等域力覆盖整片雾海北天,法则压制彻底消失,所有邪族恢复全盛实力,整条防线……必崩无疑。」 殿内一片沉默,气氛沉重。 这是一场注定会越来越难打的仗,敌人只会越来越强,而他们……已经是九天十地的擎天柱,他们的身后,不会再有援军! 项寒手中长杆移动,指向了舆图东侧的一处标记:「目前压力最大的,是太初天关,那边由天亡一族牵头,联合了天夜族丶灭灵族丶鬼面族,四大族群联手压境。」 「其中天亡族的天亡王主,战力在高阶登峰造极境,也是目前前线所有邪族首领里,战力最强的一人,天夜族王主为中阶登峰造极,再加上两个中等族群的王主,一共四位王主压境,太玄帝君一人镇守太初天关,压力极大。」 「至于我们万魔天关……」 长杆移回西侧,项寒苦笑一声,「原本面对的只有天咒一族,一位相当于中阶登峰造极的王主。 本来我们这边有万魔前辈和紫心前辈镇守,一时间,也算是僵持不下,各自暂时休养生息,可谁知七天前,吞灵,天影二族忽然现身,三族一同出手,若不是道尊及时赶到,这天关……怕是已经易主了,现在想来,那吞灵,天影二族想来是已进入了雾海北天,暗中联系了天咒王主,让我等放松警惕。」 甄凡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太初天关四字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转头看向万魔渊主: 「之前你传讯说,若虞芷失踪,具体是什么情况?」 万魔渊主坐直身子,正色道:「共主,此事我也是道听途说,细节并不清楚,前阵子我送天恨枪去太初天关修缮,在苍风帝尊口中听到只言片语。」 「据说那个若虞芷半个月前,探查到乌落星海一带有邪族秘密活动,便独自深入探查,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传讯玉简彻底断了联系,太玄帝君派了好几波人去查,只在星海边缘发现了打斗痕迹,还有几位上等王主的气息残留,人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甄凡眸色微沉。 乌落星海…… 他之前从未听过这个地方,若虞芷的实力他很清楚,登峰造极境的实力,能让她连传讯都来不及就失踪,绝不是普通的埋伏。 「看来,必须去一趟太初天关才能弄清楚。」甄凡缓缓开口。 紫心神王闻言,连忙道:「共主,您现在走的话,邪族虽退,但他们的大本营驻扎在去往其他天关的要路之上,想要前往太初天关,必须要突破邪族大本营。」 「我知道。」 甄凡抬眼,目光平静道:「所以在走之前,我准备先打残他们,不把这三族打怕,让他们短时间内无力再犯,我也放心不下你们。」 这话一出,两人心中不禁一暖,共主不愧是共主,不仅心怀天下,还如此贴心属下。 二人心中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念头,再度被点燃。 黄衍心中给甄凡点了个赞,这般驭人手段,神,真是神了! 甄凡的手指在舆图上三族联军的大营位置轻轻一点,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与其等他们来攻,不如我们主动出手。」 与此同时,三百万里外,三族大营。 这是一颗被域力彻底腐蚀殆尽的死星。 地表寸草不生,漆黑色地面。 一座座黑色大殿连绵铺开,如同蛰伏的巨兽,巡逻的邪族士兵穿梭其间,个个面目狰狞,气息凶戾。 大营最中央,立着一座由远古巨兽骸骨搭建而成的大殿。 大殿内悬挂着数十盏幽绿色的魂火,殿内没有灯火,全靠魂火照明,光影摇曳,映得四壁的白骨纹路愈发狰狞可怖。 上方左侧王座上,吞灵王主端坐其间。 他周身笼罩在浓稠的黑雾里,只露出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气息深沉如海,整个人透着一股威压与狠辣。 右侧王座则是坐着天影王主,他的左臂已经重新接上,他时不时攥一下左手,眉头紧锁,新生的手臂明显不如原本的手臂强度大。 下面则是三族的九阶邪尊以及被域化的九天十地的无量境帝尊。 虽然这些被域化的帝尊乃是奴仆,但在座的无量境帝尊皆是被王主域化,乃王主之人,忠心程度甚至比他们这些邪尊还要高,因此,哪怕是一同入座,他们也不敢有过多看法。 「砰!」 天影王主一拍扶手,王座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咬牙切齿道:「可恶,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的气息明明连一阶都不到,战力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极道之力……传说中的极道之力,当真就这么邪门?」 断臂之仇,不共戴天。 可一想到甄凡那柄燃烧着极道之火的赤色长剑,想到对方压着自己打的画面,他心底又忍不住泛起一丝寒意。 那是力量层级上的绝对克制,他的域力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 第666章 日月印,清除域力! 吞灵王主缓缓抬起眼:「极道之力,本就是域力的天生克星,虽然吾也不知这是为何,但,万界宇宙亿万载,也从未出一个真正的极道者,没想到这次,竟让我们撞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此人不除,后患无穷,现在的他实力虽然很强,但能感受到他的极限也就比我等略强一些,可日后待他实力再度有所提升,届时,不止是我们万魔天关这边攻不下来,有可能,对整个邪族都是大威胁。」 「可怎么除?」 天影王主烦躁地站起身,在大殿内踱了两步。 「正面打,我们两个联手都未必稳赢,他瞳术丶混元道帝兵丶极道,样样都有,手段多的是,硬拼的话,就算能杀了他,我们也得付出惨重代价。」 「慌什么。」 吞灵王主冷哼一声,胸有成竹道:「我已传讯给天邪首座,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禀报,请求他派强者前来支援,首座已经回讯,血渊王主不日便会抵达。」 「血渊王主?!」 天影王主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他不是闭关了吗?」 「首座的命令,他岂能不听,如今的他乃是高阶上等王主,实力甚至比吾还要强出不少,而且,血渊王主的血海炼狱,能直接侵蚀神魂,正好克制那小子的瞳术,有他相助,再加上我们两个,三打一,斩杀此子,易如反掌。」 天影王主松了口气,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好!太好了!等血渊王主到了,定要将那小子抽筋扒皮,报我这一臂之仇!」 三人正说着,大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名九阶邪尊躬身走入,单膝跪地:「启禀两位王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讲。」吞灵王主淡淡道。 「关于负责域化吞天兽一事的万魔天关的萧魔子……」那邪尊语气迟疑,「他那边彻底断了音讯,属下完全联系不上他,而且吞天兽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哦?」 吞灵王主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吞天兽怎么会突然失联?难道此事被万魔天关察觉到了?」 天影王主沉声道:「不管他们察没察觉,吞天兽必须得找到,有了这家伙,我们攻入九天十地的计划将大大加快。」 吞灵王主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半晌,他开口下令:「传令下去,加派人手,继续探查吞天兽的下落,活要见兽,死要见尸,另外,命各部加速铺开域场,加大侵蚀力度。」 「本王主要在血渊抵达之前,先把万魔天关外的这片天地彻底域化,消除掉这一带的法则压制,到时候,就算那小子有极道之力,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遵命!」 那邪尊躬身一礼,快步退了出去。 万魔天关,天关之上。 甄凡一行人站在城墙上,望着关外不断蔓延的黑色雾气,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刚才,守城将士匆匆来报,说邪族突然加快了域力扩散的速度,黑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天关逼近。 大阵接触到黑雾的地方,灵光不断黯淡,被腐蚀出细密的坑洼。 「好快的速度。」 黄衍掐着手指推演了片刻,脸上的嬉笑之色收了起来,语气凝重:「照这个势头下去,最多三天,大阵就会被域力蚀穿,一旦黑雾涌入天关,关内修士的修炼为好,伤势恢复也罢都会收到极大的影响,甚至一些伤势严重的帝尊,极有可能被域化。」 紫心神王黛眉微皱,冷哼道:「邪族这是在逼我们,他们知道我们耗不起,想用域力慢慢磨死我们。」 项寒脸色不好看,转身就要下令:「传令所有阵法帝尊……」 「慢着。」 甄凡开口打断了她。 他微微摇头:「修补阵法,治标不治本,修补的速度,赶不上他们释放的速度。」 项寒身形一顿,转过头,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可是道尊,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阵被蚀穿吧。」 甄凡没有说话,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光芒流转。 一金一银两枚小小的印诀缓缓浮现,金色的如同一轮微缩的骄阳,炽热明亮,散发着纯阳之气,银色的好似一弯清冷的弦月,柔和温润,带着纯阴之力。 两枚印诀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日月交辉,散发出纯净而磅礴的极道本源之力。 「这东西是日月印,」 甄凡声音平静,「蕴含纯阳与纯阴的一丝极道之力,可以克制域力。」 「我会让烛照,幽荧将这道日月印传给你们,修士只需催动灵力注入印中,便可释放日月神光,净化黑雾。」 项寒睁大眼睛,一脸震惊:「道尊……您说的是真的?我等……也能催动这印诀?」 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是天大的喜讯!不仅能解眼前的燃眉之急,以后面对域力侵蚀,也有了应对之法! 「可以。」 甄凡点头,当然,这并不是他想到的,而是幽荧提出来的,与五行本源不同,阴阳本源已是诞生出了本源之灵,他们可以动用一部分权柄授予其他人,这日月印便是如此。 「不过,这日月印的威力随修为高低而定,超凡入圣境可大范围净化,八世帝尊也能驱散身前数丈范围,只要组建成小队,轮流出关清理,足以遏制住黑雾蔓延的势头。」 「太好了!」 项寒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对着甄凡深深一揖,身姿挺拔,语气郑重:「道尊赐下此等神术,等于救了万魔天关数万将士的性命,末将代全军将士,谢过道尊!」 「举手之劳。」 甄凡抬手虚托,将她扶起,「黄兄,小黑。」 「在呢。」两人说道。 「你们两个负责,从军中挑选神识稳固丶心性沉稳的修士,组建五支域力驱散小队。」 甄凡吩咐道,「我会亲自传授印诀,由他们清理关外域力。」 「好!」二人道。 很快,数十名帝尊修士便集结在了天关校场。 甄凡立于高台之上,亲自将日月印,印入每个人的手背之上。 一名八世帝尊修士,左右手亮起淡淡的金银双色光芒,他双手一合,两道光芒融为一体,绽放出净化一切的白光。 随后,对着取来的一团黑雾轻轻一扫。 「嗤——」 一声轻响,那团浓黑的域力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那帝尊又惊又喜,忍不住低呼出声。 周围的帝尊们见状,个个面露振奋。 不多时,五支小队皆已完成,他们手持凝聚出的日月印,身披轻甲,分批出关。 金银双色的光芒在黑雾中此起彼伏,如同点点星光,硬生生在浓黑的雾气里,撑开了一片清明的天地。 天关上下,士气大振。 第667章 偷袭! 三天后,议事大殿内。 甄凡坐在主位,万魔渊主丶紫心神王丶项寒丶黄衍分列两侧。 「域力驱散只能解一时之急。」 甄凡率先打破沉默,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杀伐果断之意:「邪族大营不除,域力就永远不会断,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等他们的援军到了,就更难办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万魔渊主眼睛一亮,往前倾了倾身子:「共主,你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夜袭。」 甄凡抬眼,目光锐利如出鞘利剑,「今夜子时,我带人突袭邪族大营,直捣黄龙,最好是重创甚至斩杀吞灵二人,只要这二人垮了,万魔天关至少能安稳上数年,到时候我再动身去太初天关,也放心不少。」 「不可!」 项寒几乎是脱口而出,话出口才觉得有些失礼,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坚定:「道尊,此举太过冒险,邪族大营兵多将广,两位王主坐镇,还有十数位九阶邪尊丶成千上万的邪族,您只身深入敌营,一旦被围困,后果不堪设想。」 紫心神王也点头附和:「项将军所言极是,邪族生性狡诈,说不定早就布好了陷阱等我们闯,正面抗衡我们不惧,但深入敌后,变数太大了。」 甄凡神色不变,淡淡道:「风险自然有,但收益更大,正面开战,我们兵力远逊于对方,就算能赢,天关守军也会伤亡惨重,夜袭不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快进快出,他们围不住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别忘了,我有木之极道,想杀我他们还没这个能力。」 万魔渊主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干了!共主,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我这柄魔刀,也想试试饮王主的血!」 「我也去。」 紫心神王也立刻开口,「所谓下属,怎能让共主一人独自冒险?」 「你们两个不能去。」 甄凡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们有你们的任务。」 他看向二人,吩咐道:「今夜子时,你们两个带领主力,正面佯攻邪族大营,声势造得越大越好,把那些九阶邪尊们都吸引到正面战场,这样,为我减少一些压力,我带小黑和黄兄潜入,直扑对方大殿。」 「啊?我也去?」 黄衍一听,脸瞬间垮了下来,苦巴巴道:「长生兄,我这小身板,进去了不是给你添乱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可恢复不了巅峰状态了,打架是真不行啊。」 「你要不去的话……咳咳,项将军……」甄凡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对着项寒说道。 「哎哎哎,我去还不成?」 黄衍耷拉着脑袋嘟囔着。 项寒见甄凡主意已定,知道再劝也无用,便不再坚持,站起身郑重道:「道尊放心,关内交给我,正面佯攻我会安排精锐的无量境帝尊们配合,尽全力为你们争取时间,你们此行,务必小心,万事以安全为重。」 「嗯。」 甄凡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桌案上的舆图上。 其余四人也纷纷围了过来,脑袋凑在一起,一点点细化夜袭的方案。 深夜,子时。 万魔天关的城门悄然开启一条缝隙。 项寒立于城头,手中令旗往下一压,沉声喝道:「前锋营,出击!」 「杀!」 低喝声连成一片,一百名精锐帝尊修士鱼贯而出,个个气息收敛,脚下踏着隐匿阵法,直奔三百万里外的,驻扎在死星上的邪族大营而去。 万魔渊主扛着魔刀走在最前,紫心神王紧随其后,两人周身灵光内敛,只等靠近敌营后再掀波澜。 另一侧的黑雾边缘,三道身影静静伫立。 甄凡青衣猎猎,赤风剑悬于身侧,目光扫过远方的域力黑雾,淡淡开口:「记住,进去之后别恋战,我的目标是吞灵,天影两位王主,你们负责牵制其他的邪尊,待我得手就撤,不要恋战。」 「知道了知道了,跟个老妈子似的。」黄衍撇撇嘴,指尖捻着一道玄黄色的禁制符,「就我现在这个实力,进去能自保就不错了,哪还敢恋战?」 小黑变回人形,眼底满是兴奋:「上次让那只大蟒蛇跑了,这次进去本帝非把它拆了不可。」 「巨蟒交给你,九阶邪尊尽量速战速决,一定要快。」甄凡嘱咐一句,身形一晃,整个人融入夜色星空之中,「走。」 三道身影如同三道鬼魅,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域力黑雾。 黑雾之中充斥着腐蚀神魂的域力,刚一进入,黄衍就皱起眉头,指尖灵光一闪,玄黄十二品炼的虚影在周身撑开一道护罩,将域力隔绝在外。 「好家夥,这域力还真够劲,他们大本营这边,如此浓郁的域力,怕是大自在境帝尊进来也撑不过一柱香时间就得被同化。」他低声嘟囔一句,脚步却没停,紧跟着甄凡往前掠去。 小黑鼻子动了动,压低声音:「左前方星辰上有一队巡逻兵,八个七阶,两个八阶。」 「绕过去。」甄凡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三人身形一转,贴着黑雾边缘绕行,避开了这座星辰。 越往大营深处走,守卫越密集,每一座星辰上,都设置了一处岗哨,全是八阶邪尊带队,九阶中等邪尊坐镇枢纽,神念笼罩星辰附近的星空。 行至一处星辰前,前方星辰外的星空内,赫然立着一座通天哨塔,塔上站着两名九阶中等邪尊,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 「过不去了,这俩家伙神识覆盖了这一带的整片星空。」黄衍撇撇嘴,「硬杀吗?」 「速战速决。」甄凡话音未落,眉心紫芒一闪。 「魔眼·月读。」 无声无息的神魂冲击瞬间笼罩哨塔。 两名九阶邪尊浑身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呆滞,连示警都没来得及发出。 下一瞬,两道赤色剑光闪过,两颗头颅冲天而起,黑血喷溅而出。 小黑上前手一扒拉,直接拖进了旁边的黑雾里。 黄衍则布下几道迷阵,将哨塔的气息遮掩住。 「乾净利落。」 黄衍拍了拍手,「照这速度,一柱香就能摸到邪族的中央大殿。」 「别大意。」 甄凡眉头微蹙,「根据万魔天关这无数年来与邪族打交道的情报来看,这邪族的吞灵王主心思缜密,乃是邪族中的智囊,不可能只布这点守卫,前面应该还有禁制大阵。」 第668章 再战王主! 果不其然,再往前数千丈,地面上隐隐浮现出漆黑的纹路,如同蛛网般遍布整片区域,纹路中流淌着域力,稍有触碰就会触发警报。 黄衍蹲下身,指尖沾了点黑血点在纹路上,仔细感应片刻,脸色凝重起来:「是九天十地的锁魂阵,应该是被他们域化的阵法帝尊布置的,这种阵法,踩上去就会被缠住神魂,同时惊动整个大营,阵法覆盖范围极广,绕是绕不过去的。」 「能破吗?」小黑问。 「要是玄机的话,他那玄天万道录轻而易举就能给破解,我嘛,破是能破,但动静不小。」 黄衍摸了摸下巴,「要不……小黑你用蛮力冲?你肉身强,这阵法困不住你一秒,冲过去直接把阵眼拔了。」 「我来。」 「不用。」 小黑刚要动身,就被甄凡拦住。 甄凡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点金色光点。极道之力凝聚成一缕细丝,顺着阵纹缓缓蔓延而去。 极道之力天生克制域力,既然这座阵法乃是用域力布置出的,那用极道之力破解最好不过。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前方数十丈的阵纹便彻底消散,露出一条通路。 黄衍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极道之力还能这么用?这简直是邪族克星啊。」 「少废话,走。」甄凡率先踏出,身形一闪而过。 三人一路潜行,沿途遇到的岗哨丶禁制,要么被甄凡用极道之力悄无声息化解,要么被月读控住后瞬杀,愣是没惊动大营主力。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中央那座由巨兽骸骨搭建的大殿,已经遥遥在望。 大殿外站着四名九阶初等邪尊,个个气息沉凝,守门的同时,神识时刻扫过四周。大殿周围还盘旋着十来道黑影,是天影一族的暗影卫,最低的都是七阶邪族,专门负责警戒。 「四个九阶初等,加上十几个暗影卫,硬闯的话肯定会惊动里面的人。」黄衍问道,「怎么办?」 甄凡目光扫过四周,指尖在小黑背上点了点:「小黑,你从左侧绕过去,引开西边那两个,黄兄,你试着布置个阵法困住东边两个十息,十息之内,我解决掉暗影卫,然后立刻冲进去。」 「没问题。」小黑应道,随后立刻窜了出去。 黄衍则掐动印诀,十二道玄黄针悄无声息飞出,在东侧两名邪尊脚下布下困阵。 三息后,左侧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什么人?!」 两名守门邪尊脸色一变,当即就有两人朝着左侧掠去。 剩下两人刚要警觉,脚下忽然玄光一闪,十二道玄黄针腾空而起,织成一张密网,瞬间将两人困在其中。 「敌袭!」 两名邪尊惊怒交加,刚要喊出声,脖颈处忽然一凉。 甄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二人身后,赤风剑带起两道火弧,直接割开了他们的喉咙。 极道之火顺着伤口涌入,瞬间将两人的神魂烧得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半空里的十几名暗影卫刚要反应,就被一股无形的神魂之力笼罩。 月读全力爆发,十几名暗影卫同时僵在半空。 剑光连闪,黑雨般的尸体纷纷坠落。 「走!」 甄凡低喝一声,身形直扑大殿正门。 黄衍撤了困阵,小黑也从侧面窜了回来,三人前后脚冲到殿门前。 殿门是用巨兽肋骨打造,厚重无比。 甄凡根本没废话,抬手一掌拍在门上。 「轰!」 巨响声中,整扇殿门直接被极道之力轰得粉碎。 大殿之内,吞灵王主正和天影王主商议域力扩散的事宜,忽然被巨响惊动,两人猛地抬头,就看到三道身影踏着碎骨走了进来。 「是你?!」 天影王主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臂,眼中又惊又怒,「你竟敢闯我大营?!」 吞灵王主也站起身,周身黑雾翻涌,手中长矛缓缓凝聚,眼神阴沉:「长生道尊,胆子倒是不小,真以为凭你三人,就能掀翻我三族大营?」 「掀不掀得翻,试试就知道了。」 甄凡站在大殿中央,赤风剑斜指地面,极道之火顺着剑刃流淌。 「天影,上次只斩了你左臂,这次你就跟天咒一起做个伴,入我万象鼎吧。」 「狂妄!」 天影王主勃然大怒,也不管打不打得过,周身黑影腾起,「影锁天地!」 十几道巨大黑影从他脚下蔓延而出,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黑影如同锁链,朝着甄凡缠绕而去,空间都被禁锢得微微扭曲。 「呵,又是这招,老把戏了。」甄凡嗤笑一声,双眼紫芒暴涨。 「月读。」 磅礴的神魂之力直冲天影王主识海。 天影王主早有防备,当即闭上双眼,识海内域力凝聚成盾,死死挡住神魂冲击。 可就这一瞬的耽搁,影锁的速度慢了半拍。 甄凡身形一晃,赤凤剑带着烈焰横斩而出。 「铛!」 吞灵王主的长矛及时赶到,挡住了这一剑。 恐怖的力量顺着长矛传来,他手臂微微发麻,心中一惊,这才多长时间不见,这家伙的力量好像又强了几分? 「黄兄,小黑,其余人交给你们。」 甄凡手腕一翻,剑势一变,连绵不绝的剑影笼罩向吞灵王主,「这两个王主,我来对付。」 「得嘞!」 黄衍嘿嘿一笑,玄黄十二品莲悬浮头顶,朝着大殿外赶过来的九阶初等邪尊冲了过去。 「小小初等邪尊,来陪黄某玩玩?」 任凭吞灵王主如何神机妙算,也想不到有人会深入大营。 他们二人都是上等中阶王主,自身实力摆在那里,自然不需要太多邪尊在此守护。 他们打不过的,来再多邪尊也无用,他们打的过的,更不会需要邪尊。 所以,基本上中等邪尊全都外派到前线星辰中镇守,只留下寥寥数位初等邪尊,负责处理琐事。 小黑更是直接,咆哮一声化作百丈虎躯,一爪子拍向其中一名九阶初等邪尊:「那个披甲的大蟒蛇呢?叫它出来受死!」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数名九阶邪尊一拥而上,却被黄衍和小黑缠住。 黄衍的玄黄十二品莲攻防一体,游走在人群中游刃有余,更别说,他的实力要比对方高出一个大境界。 小黑肉身强横,横冲直撞,九阶邪尊也不敢硬接它的虎爪。 中央战场,甄凡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赤凤剑舞得密不透风,极道之火熊熊燃烧,每一剑劈出,都带着灼烧域力的恐怖高温。 吞灵王主的长矛刚猛霸道,吞噬之力不断撕扯着甄凡周身的护体灵光,可极道之火一烧,吞噬之力就如同冰雪般消融。 天影王主则游走在四周,不断用暗影偷袭,可每次刚靠近,就被甄凡一道神魂冲击逼退。 他左臂伤势未愈,战力本就打了折扣,此刻更是畏首畏尾,根本不敢近身。 「天影!你磨蹭什么?!」 吞灵王主被一剑逼退数步,怒吼一声,「全力出手,这里到处都是域力,待他灵力耗尽,就算有极道之力,他也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 天影王主咬牙,双手快速结印,「天影秘术,万影噬神!」 大殿内的黑影骤然沸腾,无数道细小的黑影如同虫豸般涌向甄凡,顺着七窍往他识海里钻。 这是天影族的本命秘术,专蚀神魂,防不胜防。 第669章 血渊王主现身! 甄凡眼神一凝,眉心黑白光晕亮起。 「烛龙之眼,开。」 竖瞳睁开,古老的龙威席卷全场。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两道孩童身影从眼中走出,正是烛照与幽荧。 「日月同辉。」 烛照抬手,一轮金日腾空而起,幽荧玉指轻点,一轮银月悬于另一侧。 日月交辉,金银双色光芒洒满整座大殿。 那些钻入光影的黑影,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彻底消散。 「啊——!」 天影王主惨叫一声,秘术被破,神魂受创,脸色瞬间惨白。 「就是现在!」 甄凡抓住机会,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天影王主身后。 赤凤剑带着烈焰,直劈对方后心。 「小心!」 吞灵王主脸色大变,长矛脱手而出,带着漆黑的域力射向甄凡后背,围魏救赵。 甄凡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抓,玄黄印凭空浮现,狠狠砸在长矛之上。 「铛!」 火星四溅,长矛被砸得倒飞回去,而赤凤剑的势头不减,依旧斩向天影王主。 天影王主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侧身,剑光闪过,他那刚凝聚出的左臂再次被斩下,连同半边肩胛骨都被极道之火灼烧得焦黑。 「噗——」 黑血喷涌而出,天影王主踉跄着跌出去老远,捂着肩膀痛得浑身发抖。 「混蛋!」吞灵王主接住倒飞回来的长矛,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两人联手,竟然还被甄凡压着打,甚至天影再次重伤。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冷笑起来:「小子,你真以为我大营就这点底牌?」 甄凡眉头一皱。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忽然传来一道阴冷的笑声。 「呵呵呵……有点意思,难怪天瞳,天咒会在你手里吃亏,确实有几分本事。」 话音落下,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缓缓从大殿后堂走出,那人一身血色长袍,面容苍白,嘴唇却红得诡异,周身萦绕着浓稠的血雾,一双眼睛如同血洞,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刚一现身,整座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一股比吞灵王主还要强出不少的威压弥漫开来。 「又一个王主!」黄衍脸色一变,失声喊道,「这股威压,高阶登峰造极?」 小黑也停下了动作,浑身毛发竖起,警惕地盯着来人。 甄凡眸色微沉,他没想到对方的援军竟然这么快就到了,而且一直藏在大殿里,连他都没察觉到。 吞灵王主松了口气,对着血渊王主拱了拱手:「血渊老兄,让你见笑了。」 「无妨。」 血渊王主目光落在甄凡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舌尖舔了舔嘴唇,「极道之力……真是令人厌恶的力量,不过,若是把你炼化成血奴,嘿嘿,说不定本王主在域族中的实力,将仅次于天邪。」 天影王主忍着痛,狞笑道:「哈哈哈,该死的小子,你没想到吧?血渊王主早就到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三位王主,呈三角之势将甄凡围在中央。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黄衍悄悄退到甄凡身边,压低声音:「坏了,高阶登峰造极,咱们怕是扛不住,要不……撤?」 「撤?」 血渊王主嗤笑一声,「进了我的血海范围,还想走?」 他抬手一扬,浓稠的血雾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充斥了整座星辰。 血雾之中带着腐蚀神魂丶吞噬灵力的恐怖力量,刚一接触,黄衍的玄黄护罩就滋滋作响,飞快黯淡下去。 「小心他的血雾,能侵蚀神魂。」 甄凡沉声提醒,周身极道之火熊熊燃起,将血雾隔绝在外。 「你们两个靠后,我来对付他。」 「你一个人打三个?」 黄衍急了,「这可是高阶登峰造极,就算是禁区之主,也得认真对待,不行不行,太冒险了!」 「你们在这里反而碍手碍脚。」 甄凡头也不回,「去把外面的营地搅乱,吸引他们的兵力,这里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主动朝着血渊王主冲了过去。 「不知死活,给我化在血海里吧!」 血渊王主冷笑一声,五指成爪,带着血雾抓向甄凡的头颅。 「铛!」 赤凤剑与血爪相撞,一瞬间,甄凡身形倒飞出去,撞在大殿石柱上,石柱顿时龟裂。 「这就是高阶登峰造极吗,果然不一样。」 甄凡瞥了一眼微微发麻的手臂,心中不禁暗道一声。 血渊王主也微微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点力气,可惜,还不够。」 他双手结印,低喝一声:「血海囚笼。」 无数道血雾凝聚成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向甄凡。 与此同时,吞灵王主和天影王主也同时出手。 长矛带着吞噬之力直刺甄凡心口,天影王主则忍着剧痛,操控黑影缠住甄凡的双脚。 三面夹击,避无可避。 黄衍和小黑脸色大变,刚要冲上去帮忙,就被血渊王主一道攻击逼退。 甄凡暴喝一声,五件极道之兵同时现身。 嗡—— 赤凤剑烈焰冲天,玄黄印厚重如山,万象星阙鼎悬于头顶,归墟之门在身后缓缓开启,众生琴悬浮于身前。 五股极道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能量护罩。 血链丶长矛丶黑影同时撞在护罩上。 「轰——!!」 整座大殿剧烈震颤,下一刻,彻底化为废墟。 冲击波四散开来,黄衍动用玄黄十二品莲护住自己和小黑,但也被震飞出去,九阶邪尊亦是被掀飞出去,不知生死。 烟尘散去,甄凡立于五件极道之兵中央,衣袂翻飞,眼神冷冽。 「五件由极道打造的兵器……」血渊王主眼神灼热起来,「哈哈哈,好,只要把你炼化成血奴,这些好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他不再留手,张口一喷,一道本源精血飞出,融入血雾之中。 原本就浓稠的血雾瞬间变得如同实质,里面甚至浮现出无数哀嚎的亡魂,凄厉的惨叫声直刺神魂。 「血海炼狱,万鬼噬魂!」 无数道血魂从雾中冲出,张牙舞爪地扑向甄凡,每一道都带着侵蚀神魂的力量。 这是血渊王主的本命神通,专门攻伐神魂,不知有多少座宇宙的强者全都栽在了他这一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