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出狱，假千金杀穿豪门！》 第1章 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苏念栀，出狱后好好生活，别再犯错！” 监狱厚重的铁门在身后沉沉闭合，隔绝了女监教官凌厉的叮嘱。 苏念栀站在门外，缓缓握紧手里陈旧的双肩包，冷冷眯起双眼。 她当然不会再犯错，她要让那些本来犯了错，却要自己替他们承受惩罚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不远处，三辆同款黑色卡宴齐齐停在路边。 在她望过去时，中间那辆的后排车门徐徐打开，却无人下来。 苏念栀大步走过去站定在一米之外，也没有上车。 隔着敞开的车门，她第一次看清这位传说中疯批又狠决的陆氏总裁。 斯文败类的金丝眼镜，俊美绝伦的深邃五官，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暖阳从敞开的车门照在他手腕处全球限三的千万名表上，钻石折射出冰冷锋利的光。 “苏念栀？” 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裹着戏谑冰寒的凉意。 “能精准操盘让股市一夜翻天覆地的女人，不该是这幅尊荣。” 苏念栀冷笑，瘦到脱相的脸，眼睛又黑又大。 她目光直视，无喜无悲，像一汪沉淀过的死水，静的可怕，并未说一句寒暄的废话。 “五千万，一辆车，一处房子，配一个司机，三天后，我把新计划给你。” 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敲着腿面，望着她那双眼睛，凉薄的唇角缓缓勾起兴致盎然的笑意。 他喜欢这个眼神。 像沙漠中的孤狼，透着侵略和弑杀。 “第一辆车留给你，连同里面的司机墨九。墨七，将金湾别墅八栋过户给苏小姐，并派人过去伺候。” 男人说完，抽出一张黑卡伸出车外。 冷白的肌肤，透着病态的美，仿佛一折就断。 苏念栀却亲眼看过他在视频里用这只手捏碎了一个偷偷泄密之人的胳膊，甚至唇角还挂着性感蛊惑的笑。 “限额三亿！” 饶是知道此人的行事诡谲难测，苏念栀还是被这大手笔惊到。 金湾别墅，最低户型市值一千万！ 加上限额三亿的黑卡，这人就不怕她跑路吗？ 副驾驶上的墨七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他家陆总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还这么听一个女人的话，还是一个刚刚出狱的女人，要什么给什么。 之前那些莺莺燕燕谁敢提要求，坟头上的草都长半米高了。 苏念栀的眸色却只是闪了闪，便伸手将黑卡接了过去。 苍白的唇在阳光下笑的森冷。 “一个月，我的新计划能给你创造十亿的利润，这五千万，你花的绝对值，到时再谈后续！” 不卑不亢，有的只是兴奋燃起的疯狂。 任谁听了这种狂妄的承诺都不会相信。 墨七更是开始怀疑她根本没有这个本事，只是想捞一笔跑路。 可车内的陆砚峥却饶有兴致的挑了下眉，身形优雅的靠在座椅上悠然回道，“好。” 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仿佛苏念栀在不知死活的引爆炸弹，而他却只当是燃个爆竹。 这个“好”远比一个月赚十个亿更加让人胆战心惊。 “那我就等苏小姐的好消息。” 尾音落下，车门关闭，卡宴平稳转头滑过苏念栀洗的发白的牛仔裙摆，扬长而去。 苏念栀站在原地，手中的黑卡硌着掌心。 手背上斑驳纵横的伤疤将原本细白的肌肤割裂的不堪入目。 这时候，留下的第一辆车里已经下来一个人，恭敬的帮她打开后座车门。 她刚想抬脚过去。 另一条路口驶来一辆劳斯莱斯，刹车声响在身后，车门打开，身穿浅灰色高定西装的苏时宴长腿迈出。 “栀栀，大哥来接你回家。” 第2章 不过是编造的谎言罢了 苏念栀的手猛地攥紧，黑卡边缘几乎刺进肉里。 她转头，风吹过发梢将苍白的小脸直直映入男人的眼帘。 她如何和从前截然大变的容貌气质让男人眸色微怔，似染了几分愧色。 “栀栀，做错了事改过自新就好，这四年你也受苦了，爸妈和我都会不计前嫌，依旧认你，苏家也依旧有你的位置。” 苏念栀险些笑出声。 “不计前嫌？认我？这四年你们没一个人来看过我，现在跑来演什么亲情？” “苏念栀！”男人神色骤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从小教你的规矩呢，连最起码的礼数都忘了吗？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怎么变成的？ 苏念栀的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几乎被生生逼出来。 白皙的脖颈处一道浅粉色的伤疤在光影下更显斑驳狰狞。 那是她入狱第一年半夜被人用削尖的牙刷捅的，再深一寸，神仙难救。 她不明白那些人的恶意来自哪里，只一心觉得是自己抢了苏若晴十六年的人生，抢了她苏家真千金的身份而觉亏欠。 更是想为身为保姆却换掉主人家孩子的亲生母亲赎罪。 在她被折磨的快死掉时，却收到陆砚峥送来的证据。 其实她和所谓的保姆亲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不是被保姆换进的苏家，这一切，不过都是苏若晴为了回到苏家编造的谎言罢了。 而苏家人也早就知道她是无辜的。 一个又一个谎言的掩盖，她却因为真假千金的落差，遭受着所有恶意。 被苏家人逼着，将自己所有的成绩全奉献给了苏若晴，更被无情的送进监狱，替苏若晴遭受着地狱般的折磨险些丢了性命。 知道真相的那几天，她彻底疯了。 用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狠戾将欺负她的人全收拾了一遍，也终于明白监狱里那些恶意来自于哪里。 苏若晴不想让她活！ 可笑的是，她是替苏若晴背锅才进的监狱。 见她神色阴恻，苏时宴眉心紧皱。 “回家后，你该好好谢谢若晴。你能提前被放出来，都是若晴去顾家求的请，更是她这四年照顾着被你害成植物人的星眠，才让顾家原谅了你，你这辈子又欠了若晴一笔。” 苏念栀都给气笑了。 “苏时宴，你可真蠢！到底是谁害了顾星眠，你四年都查不出来吗？” “为了怕我活着出狱，这些年苏若晴安排了一批又一批的人进去欺凌我，不过，那不重要了，苏总不妨现在查查她们都是什么下场了！” “还有，回去告诉苏若晴，洗好脖子等着我！” 说完她径直走向陆砚峥留下的卡宴，坐了上去。 司机恭敬的帮忙关上车门，冷漠的看了苏时宴一眼，这才上车，轰鸣声起，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极速而去。 扬起的尘埃模糊了视线，苏时宴俊脸阴沉，眸光震惊的看着驶离的豪车，满眼错愕。 苏念栀上的谁的车？ 她刚刚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不，不可能，若晴善良，绝不可能让人去欺负她！ 苏时宴深吸一口气。 “四年了，我以为她改好了性子，没想到还是那么恶毒，还在污蔑若晴，简直一点都没变！” 他转身上车。 私人订制的皮鞋狠狠踩过地面，声音冷如寒霜。 “她已经害了星眠，我绝不会再让她有机会害若晴！她如果死不悔改，我不介意亲手送她回去！” 第3章 他会给她想要的一切 金湾别墅八栋。 苏念栀进了门才知道，这竟是别墅区的楼王，市场估价不低于两千万。 她站在奢华明净的玄关，看着满屋子名家设计的手笔，干裂的唇角漠然勾起。 她并不觉得受之有愧。 当初她在监狱得知真相后发了疯，被关进重刑犯的禁闭室内呆了足足一个月。 出来的时候，陆砚峥的人来探视她，给她了两条路走。 第一条，像烂泥一样死在监狱里。 另一条，做一条忠实听话的狗，他会给她想要的一切，包括复仇。 她选了第二条，却利用陆砚峥给她的一切便利，毫无征兆的在一夜之间颠覆了股市，险些让陆砚峥刚刚推出的一支新股全军覆没。 陆砚峥的人第二次来的时候，她握住了主动权。 她不做狗，也不做棋子，而是平等的合作。 她能提前出狱，是因为陆砚峥让她学的东西，她全部学完了。 还有，那个计划已经迫在眉睫。 至于眼前的一切，不过是等价交换而已。 在比监狱那个四人间的牢房大了十倍的浴室内，苏念栀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楼下传来司机兼助理墨九的声音。 “苏小姐，陆总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她走到围栏边低头看去。 客厅内，黑衣保镖一字排开，手里捧着全是最新一季的各类珠宝衣服，成列的鞋子，整齐码在一旁。 她眼中闪过诧异。 那个疯批一般的男人，竟然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放去衣帽间吧。” 她淡淡的摆摆手，照单全收。 纤细单薄的身形慵懒的靠在围栏处，周围井然有序的忙碌，终于让她有了一丝从地狱爬出来重回人间的真实感。 而那些害她骗她，欺她负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家人，一个个都等着吧。 “墨九，去给我查几个人。” …… 另一边，苏时宴一个人返回了苏家。 早就做好万全准备的苏若晴没见到苏念栀，脸色微变，红着眼眶楚楚可怜的迎了上去。 “大哥，姐姐不肯跟你回来吗？她是不是还在怪我抢走了她的家，可这也是我的家啊。” 看着她柔善娇弱的小脸，苏时宴更觉得一切都是苏念栀诬告。 他心疼的将人抱住，柔声轻哄。 “她性子大变，跟我闹了一场，还上了别人的车。” 苏母气得啪一声将咖啡杯砸在桌上。 “一个坐过牢有案底的女人，我们苏家愿意接受她，她还敢耍脾气？” 苏若晴却心急追问，“姐姐上了谁的车，去了哪里啊？我去找她道歉，一定将她劝回家。” 苏时宴忙将她拉回客厅坐下。 “你别去，她在外面活不下去自然会回来。” 苏母也在一旁附和。 “晴晴，这都是苏念栀欠你的，是她罪有应得，你不要对她心软。她这辈子的罪还没有赎完，你放心，妈妈会派人找她回来继续留在苏家赎罪。” 眼见问不出什么，苏若晴立刻抬手抹泪，似伤心过度般喘了几下，“妈妈，大哥，我头晕，想回房躺一下。” 苏母顿时又是心疼又是懊恨。 “该死的苏念栀，要不是她抢走了晴晴的人生，晴晴的童年怎么会过得那么凄苦，身体一直虚弱，怎么也调理不好。等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乖女儿，你快上楼躺着，妈让人给你熬燕窝粥喝。” 苏若晴乖巧的点点头，却又故意拉着苏时宴的胳膊叮嘱。 “大哥，你千万别为难姐姐，她可能始终没办法接受我吧，等她回来，我会对她更好的。” 那清纯动人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疼惜几分。 苏时宴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点头答应下来。 心里最后的怀疑也随之烟消云散。 或许母亲严苛些，但小妹绝对不可能做伤害苏念栀的事情。 回到房间，苏若晴的脸色却是骤变，哪里还有刚刚半点温婉优雅。 她立刻拿出手机打给了自己助理。 “马上查一下，苏念栀上了谁的车？” 助理立刻答应，很快便传回消息。 “是陆砚峥的。” “陆砚峥？” 苏若晴蓦地瞪大了双眼。 这怎么可能？ 陆砚峥可是顾星眠的小舅舅，怎么可能去接害了顾家小公主的罪犯？ 而且那个人冷的像冰山一样，是京北出了名的阎王煞神，又怎么可能会跟苏念栀这种底层的垃圾认识。 “你确定是陆砚峥的车吗？” “是，陆砚峥一次性订购了六辆一模一样的卡宴，接走苏念栀的就是其中一辆，陆砚峥的特助之一墨九为她开车。” 助理的话让苏若晴茅塞顿开。 “好，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不由嗤笑。 “苏念栀啊苏念栀，你可真是下贱，竟然勾搭上了陆砚峥的特助，哄着他用陆砚峥的车去接你出狱，真是不知死活！” 她转头看着硕大的落地镜中自己身上高奢的小套裙，扭动腰肢满眼得意欣赏。 “如果这件事被陆砚峥知道，苏念栀和她的特助情人都要被大卸八块沉入护城河里，那可真是太棒了。” 第4章 她怎么变的这么厉害了 另一边，墨九的速度很快。 第二天苏念栀吃早饭的时候，她要查的几个人资料就摆在了餐桌上。 这都是她在监狱里就特别关注的各大高校准备回国发展的，有潜力的行业精英人物。 而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马上都要去苏氏任职。 苏家一直想突破新能源极限，花大笔的资金建造研究仓，试图垄断所有的核心技术，更用手上现有的技术专利与国外顶级圈层的能源大佬牵上了线。 为了拿到这层合作，他们承诺对方给出avn技术瓶颈的解决办法。 不然会大肆招揽人才。 这几个人都刚刚毕业，去苏氏面试任职是最好的选择。 好，很好，这倒是省得自己一个个去找了。 苏念栀翻动资料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 “这几个人今天就要去苏氏入职？” 墨九点头。 “苏氏为攻克avn技术，全世界撒网招揽人才，给出的薪水高出同类型三倍，一旦接到入职简历，肯定没人会拒绝！” 苏念栀轻笑一声，合上资料悠然的吃着干面包。 “准备一下，去苏氏。” 上午九点，苏氏早会刚刚结束。 各部门高管还没散去，苏念栀就推门而入，黑色马丁靴勾住一张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顶奢的墨镜被她随手丢在地上，化了淡妆的小脸没了出狱时的憔悴苍白，五官却更显精致凌厉。 黑亮的眸子冷冷抬起，落在苏时宴身上。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苏时宴这才认出是她，眼底闪过一丝高傲嘲讽。 “出狱那天硬气十足，我还以为你至少能撑一个月再回苏家求饶。” 说罢，他抽出支票簿写了十万，嘶啦扯下丢了过去，冷峻的眼底是恨铁不成钢的不悦。 “公司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拿着钱回家吧，好好跟妈道个歉，她不会不让你进门！” 周围众人这才意识到来人是谁，窃窃私语着指指点点。 身为营销部总监的苏若晴却一眼看到苏念栀脖子上的项链，是春家最新款，价值一百八十万，连她都没有订到。 这个贱人才出狱两天就戴上了？ 而且，她不是在监狱里被折磨到不成人样，马上就要死了吗，她突然提前出狱，她以为是因为苏念栀在里面像是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换来的罢了。 怎么现在不但没有丝毫狼狈的样子，还气质大变，穿金戴银！ 她眼中闪过嫉恨，却赶紧故作温柔的上前拉开了苏时宴。 “大哥，这不是姐姐吗，你这样不行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咱们应该让姐姐学会如何靠自己的双手赚钱，而不是像个乞丐一样只会伸手讨钱花。” 她说着似有犯了难，“可姐姐是劳改犯，身上的污点一辈子也洗不掉，其他公司肯定不要她，如果姐姐能考个文凭出来，我倒是愿意将这个总监的位置给她坐的。” 周围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苏总监，您可是京华大学最优秀的毕业生，一个脱离了社会那么多年，还背着罪犯污点的人怎么能跟您比，就算是戴上皇冠也成不了公主。” 附和声此起彼伏。 在所有人眼里，苏若晴就是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而苏念栀，是阴沟里的老鼠，满身腥臭，令人作呕。 苏若晴满意极了。 她就是要将苏念栀踩进污泥里，一辈子不得翻身。 不过，她面上还是一片可怜。 “你们，你们不要这么说姐姐……” 看着她眼底鄙夷的得意，苏念栀只觉好笑。 苏若晴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利用她得来的，包括那引以为傲的京华大学的文凭。 她缓缓站起身，在苏若晴以为她是受不住周围嘲讽准备落荒而逃时，忽然抬手，快准狠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有防备，苏若晴更是直接被抽得连番滚了几下，狠狠撞在了墙上！ 这还没有完，下一刻，苏念栀犹如嗜血的猎豹，冲过一把将她的脑袋粗鲁摁住，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又低又冷，如来自阴寒的十八层地狱。 “你如果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学历造假的事，我可以满足你。” 第5章 一切难有定数 苏若晴骇的连尖叫求助都被扼在了嗓子眼。 她，她怎么变的这么厉害了！苏时宴也是头皮猛地一紧。 “苏念栀，你想干什么！” 阻止的动作还未做完，苏念栀就反手一巴掌毫不客气的抽在他脸上。 “你耳朵聋了吗？我一进门就说了，我要拿回我的东西，是你们在这里哔哔赖赖拖延时间！” 苏时宴只觉被打的半张脸火辣辣的疼，连带着那侧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了！ 可接下来苏念栀的话更让他难以置信。 “立刻交出avn原始技术，否则，我将起诉苏氏！” 最初，苏氏成立研究仓并在新能源这条线上一骑绝尘，就是以avn技术为核心，而这项原始技术，也确实是苏念栀提供的。 可这些一直都默认是苏家的专利啊！ “不可能！”他阴沉着脸，半截红肿，半截冰霜，威严滑稽。 会议室外，人事部带着那群今日来入职的技术研究员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皆是愣在当场。 苏念栀眼波流转，收回手，笑的疯癫凌厉。 “avn原始技术构架都是我一手做起来的，给你们用，是看在往日亲情的份上，我现在要回来，同样合规合法，堂堂苏氏强霸别人专利，还要不要脸！” 外面几人听的目瞪口呆。 “avn不是苏氏的？” 苏时宴的脸色越发难看。 “苏念栀，你闹够了吗？不就是想要钱吗？你说，要多少？一百万够不够？” “苏家养你多年，就算avn技术是你做出来的，可上学研发，所有花销全是苏家给你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苏念栀冷笑打断。 “所以苏总你的意思是，将来无论是谁进入研究创新avn技术，最终技术都会毫无条件的全归苏氏所有？” 她故意声音很大，确保围观的人全部听清。 所有技术流都不会希望自己研发出来的专利最后被别人占为己有。 来应聘的那几人顿时都有些急。 “苏总，这是真的吗？我们的入职合同里可没有写明这一点，我们研发的技术成果是保有署名权的。” “你们苏氏不会是想暗度陈仓，用所谓的高薪吸引人过来，目的却是强占技术吧？” 面对层层质问，丢了颜面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宣泄的苏时宴表情都裂了，气的呵斥一声， “年薪百万，你们还不满足，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还敢质疑苏氏，信不信我在业内下封杀令，让你们什么工作都找不到！”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让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原本的入职不欢而散，几个研究员更是气的转身走了。 苏若晴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是大哥在为自己撑场子，在一旁得意的扬起下巴，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满脸冷傲。 “姐姐，我一心为你好，没想到你竟然像个疯狗一样让大哥都下不来台。我绝不允许你伤害大哥，伤害苏家，你以后别想从苏家讨要到一分钱。” 这样的威胁，苏念栀置若罔闻，小手一抬。 “墨九！” 一份文件落在她掌心，她轻轻扬起丢在桌上。 “一群眼瞎心盲的东西，起诉书我已经拟好，咱们法院见！” 她说完勾住墨镜往小脸上一戴，潇洒离开。 只留下苏时宴和苏若晴继续处理后面的烂摊子。 苏时宴烦躁的扯开领结大步走到落地窗前。 果然，正好看到楼下接走苏念栀的，还是那辆黑色卡宴。 她和陆家那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苏若晴也跟了过来，揉着红肿的脸，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大哥，这车是陆砚峥的。” “我知道！”苏时宴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震惊。 今天苏念栀如此疯狂，难道是陆砚峥授意？ 可陆砚峥并未涉足新能源行业，而且以陆家跟顾家的世家交情，他也绝不会这么干？ 但陆砚峥是个疯子！ 一切难有定数。 一旁的苏若晴却直接给了他答案。 “大哥，我也是昨晚才听说，苏念栀竟然攀上了陆砚峥的特助墨九，还哄骗对方动用了陆砚峥的豪车接她出狱。她这样惹火烧身，一错再错，怕是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这话，顿时让苏时宴醍醐灌顶。 陆砚峥和苏念栀，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又怎么会有瓜葛。 原来，是特助啊…… 苏若晴见他表情错愕，连忙继续拱火。 “我们不能让姐姐这样肆无忌惮的走下去，我们要把这件事告诉陆砚证，要让她知道，她只有苏家可以依靠，这样她才能安生不惹事，不然，会连累我们苏家的。” 苏时宴眉心皱起，心头却轻轻颤了颤。 是啊，断了她所有后路，她就只能依靠苏家而活，那么avn技术就永远不会出任何岔子。 “确实，是该告诉他，陆砚峥虽然极难约见，但晚上有个酒宴，他应该会参加。我不会让苏念栀如此大胆的败坏掉苏家的名声，是该给她一个更深刻的教训了！” 苏若晴的眼底闪过兴奋之色。 苏念栀要完蛋了！ 第6章 竟然真的可以 另一边，黑色卡宴很快截停了几个准备搭车离开的研究员。 没有正式的公司面试，就站在了空寂的街头公园。 苏念栀靠在车头，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合约。 “你们几个的所有研究资料我都看过，而我比苏氏的研究仓更清楚avn技术的进展，不知各位愿不愿意跟我携手合作，创造属于我们的新能源世界。” 几人面面相觑，看着那份完全平等的合作邀请，却都有些警惕。 为首一人问出所有人的怀疑。 “你不也是苏家人吗？”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来自最高学府的李青松。 尽管是第一次见到真人，苏念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是这些人里能力最强的一个，也是苏念栀最关注的一个。 只要挖到了他，就等于成功了一大半。 只是这人性格古怪，是个技术控，根本不关注那些表面利益，为人直接，之前就有很多公司想要挖他，却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谈崩了。 这次能去苏氏，也是因为他们的hr废了很大功夫，磨破嘴皮子才挖到的，没想到被苏家那对蠢货兄妹三言两语就功亏一篑。 苏念栀没多说。 直接点开手机，调出一份资料，递到他面前。 “我的确是姓苏，但刚才你看到了，我同时也是受害者，我早就和苏家没有半分关系了。” “关于这个课题，我想你很熟悉，你也在上面卡了很久了吧，其实很简单，你可以先在这里先采用β解法，然后用……” 苏念栀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三言两语就直接点破了困扰李青松很久的问题。 李青松顿时惊讶的睁大眼睛。 他的大脑立刻开始飞速运转，不一会的功夫，眼睛都亮了。 “竟然真的可以！” 苏念栀不急不躁，只是静静看着他，“当然，我说了，我比苏氏的研究仓更清楚avn技术的进展，因为avn技术本就是我开创的，现在你相信了？和我合作，我能给你提供最尖端的方向指点，而你，能得在我的实验室得到除我之外的最高指挥权。” 实验室的最高指挥权！ 这对一个科研者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果然，这话一说，李青松的表情明显动摇了。 片刻后，李青松突然笑了。 “苏小姐，你比那些只会画大饼的人，懂行多了，我愿意相信你一次。” 有了他开头，其他几人也都凑过来询问。 苏念栀直接根据几人各自掌握的重要技术和各自专攻的领域，提出了最合适的分配和条件。 加上年薪二百万，额外技术入股百分之八。 不看其他，只看待遇，业内也绝没有人开出比她更优越的条件。 果然，没犹豫多久，他们全都答应合作。 苏念栀也没耽误时间，直接拿出一份文件，上面关于他们每个人的合同条款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场直接签约。 搞定一切，这会儿几人才反应过来。 所有一切都准备的如此全面精准，完全就是冲他们来的。 眼前这个单薄的过分消瘦的女人，城府竟如此之深，连他们和苏氏闹僵，会跟她签约都算的分毫不差。 苏念栀要的就是这种威慑力。 “我既知人善用，就计划好了未来，诸位好好干，你们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在我这里实现，稍后工作地址会发到你们每个人的手机上，三天后，准时来上班就行。” 短短几句话，说的几人热血沸腾。 苏念栀上车离开，还没到家，就接到了陆砚峥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冷淡，“今晚陪我参加一个酒宴，打扮的漂亮些。” 末尾却似才想起二人之间并非雇佣关系，懒懒的加了一句，“有时间吗？” 苏念栀心情好，没有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而且今晚，她还有个更重要的计划。 “没问题，地址发来。” 说完挂了。 很快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她没看，单薄的身体陷进座椅中闭目养神。 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偏执疯批感，让开车的墨九总有一种身后坐着的人是陆砚峥的错觉。 第7章 喝了它我就原谅你 晚上八点。 一袭红裙的苏念栀准时赴约。 她用了半天时间去做了最高端的医美护理，又调配了特制的遮瑕，将身上所有伤疤尽数掩盖。 烈焰红裙衬的肌肤细滑白皙，凝脂如玉。 本来纤瘦的身形，该鼓的地方，却一点也不小，被剪裁精妙的裙子勾勒出迷人的弧线。 就连那张瘦的几乎脱相的小脸，也在性感热辣的大波浪长发的托举下，精致漂亮的像是个洋娃娃。 陆砚峥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却又很快恢复平静，薄唇轻启，给了句评价。 “还不错。” 对此，苏念栀未做回应，自觉的跟在他旁边，两人直接去的贵宾包间。 落座时，苏念栀拿开抱枕检查沙发座椅。 那是她在监狱里紧绷着的神经养成的习惯。 任何吃穿用的东西，全都要细致的看过才能放下警惕性。 男人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却没说什么。 能和陆砚峥坐在同一个贵宾包间的人自然都是各界大佬。 至于苏念栀，却无人在意，只当这位陆佛爷又不知从哪里挖来了个赏玩的美色。 而她，也没有搭一句话，噙着笑，偶尔喝酒口，乖得像只听话的花瓶。 酒色渐浓，苏念栀很快被排挤在外围，她抽身离开去了大厅打探消息。 挖走那些研究员只是第一步，还有个更重要的人需要合作。 这也是这次这个男人让她来的目的。 她随手端起一杯红酒，优雅游走在宴会之中。 如一尾漂亮绝色的红鲤，身上价值不菲的胸针项链，更引的不少人惊艳议论。 彼时，精心打扮过的苏若晴正陪着苏时宴跟人寒暄，一转眼就看到人群中出尘的那一抹红。 当她看清正脸后，眼底神色瞬间被恶毒的嫉恨取代，却又很快故作诧异的扯了扯苏时宴的胳膊。 “大哥，那是姐姐吗？” 男人循声望去，脸色骤变。 “苏念栀？她怎么也来了？” 说着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谁让你来这里的，赶紧滚回去！” 苏若晴也跟了过来，拉着苏时宴的胳膊柔声劝架，“大哥，都怪我没让你给姐姐钱，才让姐姐打扮成交际花的样子混进这里，丢了苏家的脸。” 男人的脸色越发难看，眼底是恨铁不成钢的厌烦，抬手赶她，如赶一只惹人恶心的苍蝇。 “去外面等，我让人给你拿钱。” 苏若晴憋着鄙夷的笑，故作痛心。 “姐姐，你看看你现在，满身风尘，爸妈娇养了你十六年，教你的礼义廉耻你怎么能忘了？” 跟她讲礼义廉耻？ 苏念栀冷笑，手腕一抖，下一刻，“哗啦”一声，手中猩红的酒水泼了苏若晴满头满脸。 看着她像只土拨鼠一样张牙舞爪的尖叫，毫无客气的端起身后餐桌上的小蛋糕，直接塞到了她嘴里。 瞬间安静！ 做完这么惊世骇俗的举动，苏念栀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抽了张纸巾悠然的擦着细白的手指，还不忘淡声吐槽。 “真吵！” 周围人全看呆了。 来参加这种级别酒宴的，哪一个不是端着优雅的气场，哪见过这么疯癫犀利的女人。 苏若晴狼狈的吐出蛋糕，满嘴奶油红酒，狠的几乎要充上前直接把苏念栀掐死！ 不过，又看到周围各色目光，她忽然眼睫微垂，在苏时宴僵住的表情中，一头扎进了他怀里，满身污垢，全黏上了男人昂贵的订制西装。 “大哥，我害怕，姐姐果然还在怪我被爸妈找回来，如果我不回来，姐姐假千金的身份就不会被拆穿，她的样子好恐怖，她是要杀了我吗？” “姐姐，我给你道歉，求你不要撵我走，我把苏家千金的位置让给你。” 她在男人怀里瑟瑟发抖，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周围人顿时气愤填膺的议论起来。 “原来是苏家那个假千金，听说身世曝光后性情大变，还犯了罪被抓去坐牢，果然行事恶毒，下手粗俗！” “苏小姐，鸠占鹊巢的是她这个假千金，你可不要心软，这种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就该好好教训一顿！” 苏若晴要的就是舆论碾压。 她抽泣着抬手抹泪。 “是我的出现才让姐姐觉得被整个世界抛弃。” “姐姐，我真心给你道歉，也求你也真心接纳我好不好，我们还是一家人。” 周围众人皆是称赞苏若晴的大义和善良。 苏念栀轻挑眉角，好似真的接受了她的道歉一般，抬手招来一个服务生，指着他托盘上一瓶威士忌笑的眉眼弯弯。 “好啊，把这瓶酒喝了，我就原谅你！” 苏若晴顿时脸色一僵，她在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未经调配的威士忌！ 第8章 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你 “苏念栀！”苏时宴脱下外套包裹住苏若晴，将人挡在身后，脸色阴沉的可怕，“你闹够了吗？你再这样闹下去，苏家就不要回去了！” 他笃定，苏念栀会怕。 可下一刻，苏念栀忽然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处。 难忍的痛麻让他双腿一软，闷哼还未溢出，下巴就被大力捏住，嘴巴被威士忌的瓶口硬塞撑开，酒液直接咕咚咕咚被灌了进去。 “是吗？说了要喝酒，既然她不喝，你喝也行！” 苏念栀的声音又冷又疯。 烈酒辛辣的刺激从喉咙滚进喉咙，苏时宴被呛得连连咳嗽，用出十成十的力气才好不容易挣脱，颜面尽失，眼底愤怒之外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受伤。 他的妹妹苏念栀绝不会这么对他。 她明明知道他有胃病不能喝烈酒，每每都炖煮各种药膳帮他调理。 以往每次应酬回来，但凡有点不舒服，她都要心疼好久，更会连着好几天给他做养胃药膳。 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些方子，喝了还真管用，慢慢的他的胃病还真好了。 只是，这几年她入狱，他的胃病又有些犯了。 他正想问问她那些方子，可她非但不回家，现在，竟然还灌他酒，还是这样的烈酒！ 而且，她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苏念栀，你疯了！从今以后，你再不是苏家的人！” 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念栀却讽刺的冷笑出声。 “我谢谢你！” “你真以为我稀罕继续当苏家人？你们说我占了苏若晴的身份，可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你们自己清楚。” “这些年，你们利用我的愧疚，留我在苏家当牛做马，却把我的努力我的成绩全都给了苏若晴。” “五年前苏氏遭遇金融洪流的冲击，跟非国的那次救命的合作，也是我喝酒喝到胃穿孔求来的，你转头就把功劳给了苏若晴，现在让你们喝一瓶酒怎么了？” 众人哗然。 五年前的那次金融洪流影响巨大，好多集团都受到极大的冲击。 苏家因为敏锐的把握住时机跟非国谈成合作，在短短五年的时间里，资产飞跃。 所有人都夸苏若晴是天降福星，才智过人。 没想到，那次合作竟然是苏家这个假千金谈成的？ 舆论顿时扭转。 苏若晴紧张的看向苏时宴。 两个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苏时宴沉声维护，“你不要胡言乱语，那次合作明明就是若晴……” 他话没说完，眼前那抹妖艳的红色缓缓逼近。 苏念栀攥着他的领带垫脚附耳。 “要么承认苏若晴不要脸的顶替，要么，我把你三年前跟雇佣兵团洗钱的事说出来。” 一股森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男人惊恐的看着她，如看恶鬼一般。 三年前，这女人不是在监狱吗？ 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看着他害怕的模样，苏念栀笑的越发肆意。 真有趣。 那些要她肮脏死去的人，在瑟瑟发抖。 她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玩死他们。 就这样直接把他们踩死了，太便宜他们了。 “算了，” 她忽然话音一转。 “看在你小时候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给你第三个选择，拿钱消灾，息事宁人吧，正好，我刚出狱，缺钱花。” 要钱的选择让苏时宴眼底的惊恐瞬间散去。 果然，一切都还是为了跟他要钱，雇佣兵团的事情她绝对查不到，不知从哪里听到的捕风捉影罢了。 或许，是从陆砚峥那个特助那里。 “说吧，要多少？” 苏念栀伸出一根白生生的手指。 “一个亿，刚好是大哥那次违法赚的。” 轻飘飘一句话，让苏时宴如遭雷击，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冷静，急赤白脸的牙齿几乎咬碎。 “你跟陆砚峥司机的丑闻我已经知道，一旦曝光，你会死的很惨。” 他们刚刚说的话周围人并没有听得太清楚。 可一个亿的数额，苏若晴却听到了。 “姐姐，你污蔑我就算了，竟然还要勒索大哥给你一个亿，你是不是要跟你那个特助情人跑路啊？” 特助？ 苏念栀这才想起那辆卡宴车还有墨九，险些要笑死。 敢情，他们怀疑自己跟墨九有私情，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 不过，陆砚峥做事一向缜密，怎么会送她一辆记在自己名下的车引人怀疑？ 她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是森然的死寂。 苏若晴却如一只花蝴蝶般迎了上去。 “陆先生，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你。” 人群自发散开一条路，矜贵禁欲的陆砚峥缓步而来。 第9章 我有证据 男人缓步而来，周身气压低得惊人。 苏若晴早就听说这位陆佛爷生性凉薄，手段狠辣，却长了一张冷冽禁欲的脸。 今日一见，果真让人挪不开眼。 她逆着人群走上去，刻意将刚才被泼得狼狈的模样暴露在他面前，抿着唇，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陆先生，我知道这样说很冒昧，但事关您的安危，我不得不提醒您。” 她抬手指向苏念栀，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转瞬即逝。 “那位是我姐姐，她坐了四年牢刚出来，还不懂事，竟然勾搭上了您的助理墨九，刚刚出狱就让他开您的车去那种地方接她，平白让您添了晦气。我本不该说的，可觉着什么事都瞒不过您，不如直说，也算是为我姐姐求个情，求您饶了她吧！” 苏时宴也上前一步，面色凝重。 他看了苏念栀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还是继续说道：“的确，陆先生，我是她哥哥，没想到她今天还敢出现在这里大闹扰了您的雅兴，我这就带她离开！” 周围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听说苏家的假千金入狱了，却没想到她在狱中竟然也不老实，刚出来就敢出现在这种场合。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在苏念栀身上。 苏念栀却面色平静无波，红唇微勾，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 两个蠢货。 就在这时，陆砚峥脚步猛地顿住，就在众人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忽然侧头，目光终于落在苏念栀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就这几个苍蝇，还需要我帮你？”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熟稔。 苏念栀耸肩，声音懒洋洋的：“那倒不必，几只苍蝇而已，就是有些碍眼。” 陆砚峥笑了，漆黑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肃杀。 “那就清出去。”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苏若晴的腿直接软了下去。 话音刚落，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径直朝着苏若晴和苏时宴走去。 苏若晴瞪大了眼睛，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砚峥。 “陆、陆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您不要被她骗了，她就是个……” “是什么？” 陆砚峥打断她，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声音冰冷：“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苏若晴如遭雷击，苏时宴更是震惊到失语，死死盯着苏念栀，又看看陆砚峥，终于反应过来。 那辆卡宴，那个叫墨九的特助…… 根本不是苏念栀傍上了什么特助，而是她搭上了陆砚峥本人！ 商界活阎王，人尽皆知的不择手段，内里就是一个疯子！ 苏念栀怎么可能…… “不可能……” 苏时宴喃喃自语，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了解这个妹妹，在苏家被养成了乖巧听话的性子，虽然聪明，却从未有过这等手腕，怎么可能在狱中三年，就攀上了陆砚峥这样的人物？ 除非…… 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苏念栀。 靠美色。 一定是这样。 果然，她本性不堪，即便在苏家教养了十几年，也无济于事。 苏若晴也迅速反应过来，眼底嫉恨翻涌，却又硬生生压下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姐姐，你、你怎么能这样？为了报复我们，你竟然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 她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模样，刻意控制了音量，足以让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恨我抢了你的位置，可你也不该自甘堕落啊！陆先生那样的人，岂是你用这种手段能攀附的？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苏念栀挑眉，正要开口，苏若晴却不给她机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陆先生，我知道您不信我，但我有证据。” 第10章 你在教我做事？ 她从手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陆砚峥面前。 “这是姐姐在监狱里的监控画面，她为了活命，不惜勾引狱友和狱警，引起公愤，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我实在不想欺骗您，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您维护！” 视频画面中，苏念栀被几个女人按在地上厮打，她却笑得诡异，还朝镜头方向做出极其暧昧的动作。 周围人看得直皱眉。 苏念栀也看到了，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下去，眼底跟着染上一层恨意。 那是苏若晴买通人进监狱霸凌她时，特意让人拍的，加上后期剪辑，把她的反抗扭曲成了勾引。 当初在狱中，她就因为这些伪造的证据被加刑，受尽折磨。 如今，苏若晴又想故技重施。 苏时宴看完视频，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不管怎么说，苏念栀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却没想到她现在竟然败坏至此！ 他又想到出狱时候，她还在污蔑苏若晴的话，原来他这个妹妹早已经无药可救了！ 眼看气氛僵持，苏念栀正想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男声从人群外传来。 “小舅舅，您别被这个女人骗了。” 只见竟然是顾景衍，顾景衍大步走来，他眉目冷峻，看向苏念栀的眼神充满恨意，早已没有半分之前还有婚约时候青梅竹马的情谊。 他在陆砚峥面前站定，咬牙切齿道：“她是我前未婚妻，当年推眠眠下楼的就是她，铁证如山，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就算是花瓶，也根本不配站在您身边！” 说完，他看向苏时宴。 “你们苏家的人，你们自己带走教训，别脏了我小舅舅的眼。” 苏时宴趁机上前，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径直往外拽：“跟我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谁知，苏念栀反手一甩，“别碰我！” 竟将毫无防备的男人甩得踉跄后退。 她盯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恶：“苏时宴，你现在摆出这副兄长的嘴脸，真让人恶心。” 苏时宴脸色铁青，刚想开口反驳，就被一道冷冽的男声打断。 “够了！” 陆砚峥开口，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几度。 他往苏念栀身边靠了靠，苏时宴一紧张，瞬间连靠近的心思都不敢了。 “苏总，在我的场子，动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苏时宴呼吸一窒。 陆砚峥在商场里翻云覆雨的手段人尽皆知，世人都说他是个疯子，此刻面对他周身那股强烈的压迫感，顿时让他后背渗出冷汗。 顾景衍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小舅舅，您何必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伤了两家的和气？” 他压低声音，语气恭敬：“她当年推眠眠下楼，证据确凿，整个京北都知道。您要是觉得身边缺人，我给您找更好的，犯不着——” “你在教我做事？” 陆砚峥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却让顾景衍瞬间噤声。 他知道这个小舅舅的脾气，最讨厌别人指手画脚。 “小舅舅，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景衍放软了语气，附在他耳边小声道：“小舅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您总得给我，给顾家一个面子吧？她不是什么好人，让人把她带走，别脏了您的手。” 陆砚峥忽然笑了。 明明是笑，却莫名让在场所有人心里发毛。 他慢条斯理地转头，目光落在身旁的苏念栀身上，眼里的戾气褪去了几分。 “顾景衍，你觉得你的面子，能比得上她一个手指头？” 顾景衍脸色骤变。 陆砚峥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她一年能给我赚十个亿，至于你——” 他回头，视线扫过顾景衍和苏时宴：“你们的面子，能吗？” 全场死寂。 苏时宴瞪大眼睛，顾景衍面如土色。 苏念栀，能赚十个亿？！ 第11章 无可救药 苏念栀也有些意外，陆砚峥竟然会当众这样维护自己。 她抬眸，对上男人冷冽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感激。 这个男人，给了她最硬的底气。 她收回目光，向面色难堪的顾景衍，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顾少爷，四年了，你们顾家查不出真相，就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你妹妹昏迷不醒，你不去追查真凶，倒是有空来这里对我喊打喊杀。” 顾景衍脸色铁青，指着苏念栀半天说不出话：“苏念栀，你——” “我什么？” 苏念栀直接打断：“我说错了吗？你们一个个，眼盲心瞎，被人当枪使了四年，还觉得自己正义凛然，真是可笑至极！” 她转向苏时宴，目光更冷。 “还有你，苏总。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妹妹，可你信过我一次吗？苏若晴说你什么你都信，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苏时宴被骂得脸色涨红，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苏若晴立刻柔弱地站出来：“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哥哥一直是护着你的，你……” “闭嘴！” 苏念栀厉声喝道：“苏若晴，你没必要在这里装无辜，你做的那些事，真以为我查不出来了？” 苏若晴脸色一变：“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不能颠倒黑白啊……” “颠倒黑白的是你！” 苏念栀再次转向一旁脸色难看的顾景衍和苏时宴：“你们不是觉得苏若晴善良无辜吗？好，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捧在手心里的好妹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她抬手一挥。 墨九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厚厚一沓文件，恭敬地递到她手上。 苏念栀接过，哗啦一声甩在桌上。 “这是四年前苏若晴买通人手进监狱霸凌我的全部证据。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以及那几个人的亲笔口供，都在这里了。” 她随手翻开一页，念道：“苏若晴给我们每人五十万，让我们在监狱里弄死苏念栀，谁让她最痛苦，谁就再加五十万……” 念完，她抬起头，冷冷扫过在场所有人。 “需要我继续念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苏若晴身上，眼神复杂。 苏时宴也一脸震惊的看着苏若晴，印象里的妹妹温柔可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苏若晴脸色煞白，盯着那些证据久久愣了许久。 很快，她缓过神来，眼泪顿时啪嗒啪嗒往下掉：“姐姐，你这么能这样污蔑我？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她看向苏时宴，泪眼婆娑：“大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姐姐她恨我，她一定是花钱买通了那些人做假证！” 苏念栀冷笑，又抽出一份文件：“到这个时候，你还不忘污蔑我。这些人的口供，是狱警配合调查取证的，每一份都有狱警签字，你要不要验一下？” 苏若晴身子一晃，几乎站不稳。 她盯着苏念栀，眼神恶毒，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姐姐，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我真的没有做过这些事情，那些证据，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伪造的？”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苏念栀旁边的陆砚峥，暗示意味十足。 苏时宴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证据，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拿起那些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那上面的账户，确实是苏若晴的。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苏念栀冷冽的声音再次传来：“苏时宴，你不是说我污蔑她吗？那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你的好妹妹，单纯善良的苏若晴，四年花了两百多万，就为了让我死在监狱里！” “不，不是的！” 苏若晴急忙挡住苏时宴的视线，哭得梨花带雨：“大哥，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相信我，这些都是姐姐伪造的……她身后有人，她什么证据都能伪造的！” 苏时宴回过神来，看向苏念栀的眼神复杂至极。 “苏念栀，这些证据，是你逼迫那些人做的吧？你在监狱里待了四年，认识了多少不三不四的人，威逼利诱几个人做假证，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若晴那么善良，她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倒是你，当年推星眠下楼，现在又伪造证据污蔑若晴，你简直无可救药！” 第12章 凭什么这么维护她？ 顾景衍也跟着站到苏时宴身边。 “时宴说得对，若晴不可能做这种事。” 他目光冷峻地盯着苏念栀：“她回到苏家四年，每天尽心尽力照顾眠眠，就为了替你这个恶人赎罪。她对你这样好，怎么可能还买通人去监狱里杀你！” 苏若晴闻言，知道两个人没信。 心里稍稍放下，面上却更加楚楚可怜，整个人缩在两人身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大哥，景衍哥哥，谢谢你们相信我，有你们在我身边，我也不会被人污蔑到无容身之所。” 闻言，苏时宴和顾景衍的保护欲更加旺盛，两双眼睛同时看向苏念栀，满是戒备。 苏念栀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 两个大男人，被一个绿茶耍得团团转，还觉得自己是在保护弱者。 她正要开口，身旁的陆砚峥却忽然开口了。 “你刚才的意思，是我帮苏念栀威逼利诱做假证？” 男人抬起眼，冷峻的目光直直落在苏时宴身上，让苏时宴后背一僵。 他喉咙发紧，却还是硬着头皮道：“陆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陆砚峥打断他，语气更冷：“你是觉得，我陆砚峥做事，需要靠威逼利诱几个监狱里的犯人？” 这话一出，全场气温骤降。 苏时宴张大了嘴，连忙摇头，在陆砚峥面前完全没了刚才的气魄。 顾景衍也变了脸色，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太清楚这位小舅舅的手段了，他要对付谁，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往死里整，根本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还是说，” 男人继续开口，声音带着慵懒的寒意：“你们觉得，我陆砚峥的眼光，会差到看上一个只会伪造的花瓶？” 这句话，直接把苏时宴和顾景衍堵得哑口无言。 他们敢说陆砚峥眼光差吗？ 不敢。 整个京北，谁敢质疑陆砚峥的眼光？ 苏时宴垂着眸，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顾景衍更是脸色青白交加，硬是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苏若晴躲在两人身后，看着陆砚峥那样一个尊贵至极的男人，竟然如此维护苏念栀，眼里的狠厉一点点爬上来。 这个贱人凭什么？一出狱就能攀上这样的男人？ 她咬碎了一口银牙，眼底嫉恨翻涌，面上却还要维持着楚楚可怜的模样。 苏念栀看着面前几人的反应，只觉得索然无味。 跟这群眼盲心瞎的人浪费口舌，真是浪费时间。 她转头看向陆砚峥：“走吧，正事要紧。” 陆砚峥淡淡点头，修长的手指随意理了理领带，不再看那两个抖如筛糠的男人，转身便走。 苏念栀紧跟其后，红裙翩然，两人并肩而行的画面，竟出奇地和谐好看。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大厅里凝重的空气才稍稍褪去。 苏时宴转头看苏若晴的脸色不好，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陆砚峥虽然厉害，但也不可能一手遮天。苏念栀那些证据肯定是伪造的，回头我让人去查。” 苏若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乖巧点头：“嗯，谢谢大哥，谢谢景衍哥哥。” 另一边，陆砚峥已经带着苏念栀穿过了宴会厅，径直走向贵宾休息区。 走到一半，陆砚峥便与一位老总走到一旁细谈，苏念栀识趣地没有跟过去，独自在休息区外围慢慢走动，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那个目标她还没有找到。 她端着酒杯，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角落的卡座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独自坐着，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仔细翻阅，但他眉头紧锁，似是有烦心事。 温源，国内新能源领域最顶尖的技术专家之一，手里握着三项核心专利，在行业内深耕二十年，人脉身后，眼光毒辣。 苏念栀在监狱里研究过他很久。 这个人跟之前那几个刚毕业的研究员不同，他不缺钱，不缺机会，想要的是一个能真正让他施展抱负的平台。 他对合作方的能力和理解极为看重，否则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适的公司。 更重要的是，他对新能源有执念，是那种愿意为技术付出一切的人。 而这人，也是她的目标。 第13章 什么都不懂，还好意思嘲笑别人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温教授，您好。” 温源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皱了皱眉：“你是？” “苏念栀。” 她大大方方坐下，开门见山：“我想跟您谈一个合作。” 温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女人穿着打扮不俗，气质也不像普通人，但太年轻了，这样的人，跟自己能谈什么合作？ “不好意思，我没时间。” 苏念栀不慌不忙，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您前几天本来要去苏氏面试，但因为听说应聘者集体跑路的事情，没有入职。之后顾氏给您发了邀约，您还在考虑。” 温源瞳孔微缩。 她怎么知道？ 苏念栀看出他的疑惑，继续道：“您是真心喜欢新能源这个项目的人，我不想跟您绕弯子。顾氏虽然不错，但他们在新能源领域的技术储备远不如苏氏。您去了顾氏，等于从头开始，至少浪费三年时间。” 温源没有否认，淡淡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跟我合作。” 苏念栀将文件翻开，指着上面的条款：“技术入股百分之十五，实验室独立指挥权，每年研发经费不设上限。另外，我手里有avn技术的原始框架，可以供您使用。” 温源一顿，看着那份合同，越看越心惊。 这条件，比他预期的还要丰厚。 这意味着他不仅仅是打工，而是真正的合伙人。 就在他犹豫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姐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苏若晴款款走来，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 苏时宴和顾景衍跟在身后，三人在苏念栀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若晴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姐姐，你该不会是想和温教授谈合作吧？别闹了，温教授是行业泰斗，你什么都不懂，万一说错话惹恼了人家，多不好。” 她转头看向温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温教授，您好，我是苏氏营销总监苏若晴。这位是我姐姐，她刚出狱，可能不太懂规矩，如果冒犯了您，我替她道歉。” 温源眉头皱得更紧。 出狱？ 这个年轻的女人坐过牢？ 顾景衍也跟上走上前，见苏念栀竟然想拉拢温教授，忍不住笑出声。 “苏念栀，温教授是我们顾氏重点争取的人才，你一个坐过牢的，有什么资格跟人家谈合作？就算avn是你当年研发的，那又怎样？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新能源技术早就更新换代了。你一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人，要是跟你说基础术语，你听得懂吗？” 温源看了看眼前三人，眼底的犹豫更深。 他确实在考虑顾氏，虽然技术不如苏氏，但总比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合作靠谱。 苏若晴见状，立刻趁热打铁：“温教授，您别介意，我姐姐就是在监狱里待久了，不太清楚外面的情况。” 她说着，看向苏念栀，语气又软了几分：“姐姐，你就别闹了，跟我回家吧，我会跟爸爸妈妈求情，让他们原谅你的。要是你真喜欢新能源，到时候我找人教你，从头学起。” 一番话说得楚楚可怜，好像她真是那个一心为姐姐考虑的好妹妹。 苏念栀听完，不怒反笑。 她站起身，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们，直接看向温源。 “温教授，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温源本已准备离开，闻言脚步微顿，出于礼貌点了点头。 苏念栀用手指蘸了一点杯子里的酒液，在桌上画出一个结构图。 温源瞳孔微缩。 这是他当年在国外发表的论文里，提出过新材料的模型。 但当时他在结构上卡了许久，一直没突破。 这个女人，现在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而苏念栀没给他消化的时间，手指在图上一点，继续道：“其实解法很简单，您只需要将配比改成4:3，再掺一点这个元素，三天之内，必有结果。” 温源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猛地亮了：“竟然这么简单。” 妙啊，他怎么没想到？ 而苏念栀解答完了后，又转头看向苏念栀：“苏总监，你既然说你很了解这个行业，那我考考你，当年温教授的论文里还有另一种结构，那个结构分子是哪种元素？” 苏念栀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又不是技术出身，哪里懂这个。 苏念栀又看向顾景衍：“顾少爷，你们顾氏想挖温教授，应该熟读温教授的论文吧？那你知道吗？” 顾景衍脸色铁青，同样说不出话。 苏念栀又看了一眼苏时宴，随即直接扭头掠过。 “你会吗？” 第14章 凭什么她什么都能抢走！ 三个人，没有一个回答得上来。 苏念栀嗤笑一声。 “连最基础的东西都不懂，也敢嘲笑别人没读过大学？” “口口声声说新能源更新换代，自己连方向都搞不清楚，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三个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而温源此刻，眼底的轻蔑早已消失。 他甚至都没看周围的人，眼光灼灼，拿起那份合同，认真翻开：“苏小姐，这个合同，我签。” 苏念栀嘴角微勾，从包里掏出笔递过去。 温源接过，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苏念栀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真正的笑意：“合作愉快。” 看着桌上的那份合同，苏时宴和顾景衍的脸色难看至极，像是当众被人打了十几个耳光。 他们刚才还在嘲笑苏念栀不知天高地厚，转眼间，人间竟然就签下合同了！ 苏若晴的脸色更是扭曲到不行。 她盯着那份合同，胸口像是被堵住一般，久久喘不上气。 她花了四年时间，在苏氏苦心经营，才勉强维持自己自己苏氏的地位。 可苏念栀才刚出狱多久，不仅挖走了技术骨干，拿下温源，还有陆砚峥那样的人保驾护航。 这个苏念栀，到底有什么魔力？ 凭什么她什么都能抢走！ 要是再这样下去，大哥和景衍哥哥看到了她的能力，对她改观，到时候再把她接回苏氏…… 那到时，她这么多年经营的一切将功亏一篑！ 不，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待温源拿着文件离开后，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嫉恨狠狠压下去，面上却是一片隐忍的委屈：“姐姐，我知道你有本事，可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大哥和景衍哥哥难堪，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感受？” 她咬着唇，像是拼命忍住眼中的水光，反而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苏时宴和顾景衍原本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是啊，苏念栀是有本事，可她的本事全用在报复他们身上了。 如果不是知道温源是他们想要争夺的人才，苏念栀会当面挖他吗？ 苏念栀定是早就调查好了温源是他们重点邀请的对象，所以才故意来这里表演这一出，好让他们注意到她！ 真是好心机的女人。 苏时宴上前，声音低沉：“苏念栀，你够了。就算你拿到了温源的合作，也改变不了你做过的事情。星眠还在医院躺着，你在这里耀武扬威，你对得起她吗？” 顾景衍也反应过来，目光冷厉：“攀上温源又如何？新能源这条路长着呢，你一个刚出狱的女人，能不能走下去还不好说。” 苏若晴听着两人的话，眼底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她冷冽的目光落在苏若晴身上，抬起腿，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 苏若晴被她气势震慑了一瞬，但很快又站直了身体，抬起下巴，毫不顾忌地对上她的视线。 一个刚出狱的女人，她才不怕她！ 谁知下一秒，苏念栀直接抬手，狠狠在苏若晴脸上落下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毫不留情。 苏若晴被打得后退半步，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出五个红指印。 她瞪大了眼睛，猛地抬头看向苏念栀，满脸的不可置信，尖叫道：“啊！” 可紧接着，苏念栀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次更狠，苏若晴的嘴角直接渗出一抹血丝。 她撞进苏时宴怀里，眼里不断燃烧着怒火，刚想发作，忽然想到什么，说出的话立刻变了调：“姐姐，都是我的错，如果能让你消气的话，你打我吧，这都是我该受的。” 苏时宴心疼坏了，不断安抚着怀里的妹妹，随即满脸怒意地看向苏念栀，伸手就要去抓她：“苏念栀，你够了！” 苏念栀却后退了一步，目光冰冷：“这就够了？不，还不够。” “当年我念及亲请，对你们苏家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你们的迫害，是四年的牢狱之灾，是无数个差点死在监狱里的夜晚！” “你们欠我的，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声音更冷了几分：“你们对我的情分，我早就还完了。从今往后，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加倍讨还。” 苏时宴被她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念栀。 浑身上下看不出任何从前乖巧的气质，反而透露着让人发寒的冷静。 顾景衍也愣在原地，甚至忘了去扶苏若晴，只是怔怔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子。 这还是当年那个跟在自己后面，甜甜笑着的女孩吗？ 苏若晴捂着脸，见两个哥哥都愣住，眼里的不甘越来越浓，硬是不敢吭声。 苏时宴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余光却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第15章 当年的真相会查个水落石出 男人步履从容，阴森的目光淡淡扫过几人，最后落在苏念栀身上：“谈完了？” 苏念栀点头，周身骇人的气势淡了几分。 陆砚峥这才将视线转向苏时宴几人，薄唇轻启：“怎么，几位对我的人有意见？”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苏时宴和顾景衍同时打了个寒颤。 苏时宴喉咙发紧，硬着头皮道：“陆先生，她打了我妹妹……” “打了就打了。” 陆砚峥打断他，语气随意：“怎么，你想打回去？” 苏时宴脸色涨红，垂眸。 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着陆砚峥动苏念栀。 所以这女人就是仗着这样，才有恃无恐吗？ 顾景衍更是直接后退了一步，不敢与陆砚峥对视。 他虽然叫陆砚峥一声小舅舅，但那不过是辈分上的称呼，真要轮起来，陆砚峥翻脸比翻书还快，根本不会给他任何面子。 陆砚峥见没人说话，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苏念栀，声音放柔了几分：“走吧。” 苏念栀点头，跟着他转身离开。 宴会结束，两人一起进了黑色卡宴的后座。 苏念栀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思绪越飘越远。 陆砚峥坐在她身侧，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在想什么？” 苏念栀回过身，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陆先生，您之前给我的那份亲子鉴定，能再详细说说吗？” 陆砚峥挑眉：“你想查自己的身世？” “嗯。” 苏念栀转过头，目光直视着他：“既然我不是那个保姆的亲生女儿，那我到底是谁？当年发生了什么，这些事，我必须弄清楚。” 陆砚峥看了她几秒，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过去。 “保姆二十年前在苏家做帮佣。你和她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目前能查到的信息有限，只有这一份亲子鉴定。” 苏念栀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的调查报告。 上面显示，她和保姆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苏念栀皱着眉，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被换到苏家？当年的真相又是怎么样的？ 她想知道。 “我想调查当年的事情。” “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陆砚峥淡淡点头：“可以，我可以帮忙。” 他没有多问，只是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苏念栀的想法。 这种支持，让苏念栀心里微微一动。 沉默了几秒，苏念栀调整了情绪，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做的计划书，包括接下来一个月的布局，你看看。” 陆砚峥接过，翻开。 文件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时间节点精确到每一天。 这份计划，不像是刚出狱几天的人能做出来的。 陆砚峥一页页看完，合上文件，眼底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东西。 多了几分欣赏。 “你准备了多久？” “在监狱里，每天晚上想的。” 苏念栀平静地说。 看着她瘦削的侧脸，陆砚峥忽然想起她入狱时不过二十岁，本事人生最好的年纪，却在铁窗里度过了四年。 “不错。” 他难得给了个评价，顿了顿，又道：“比我想象得要好。” 苏念栀挑眉，“陆先生这是在夸我？” 陆砚峥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将文件还给她，声音恢复了冷淡：“这个计划，你全权操控，我不干预。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墨九说。” 苏念栀接过文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以为陆砚峥至少会派人盯着，毕竟涉及的金额不小。 没想到，他直接把全部控制权给了她。 “您就不怕我亏了？” “亏了再说。” 陆砚峥语气随意，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只管放手去做，我要的只是结果。” 这一刻，苏念栀好像发现了男人看她眼神变了。 不再是审视，反而是多了几分认真。 她嘴角缓缓勾起，伸出手：“陆先生，合作愉快。” 陆砚峥低头看了一样她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握上去：“合作愉快。” 车子在金湾别墅门口停下，苏念栀推门下车，目送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许久，才转身走进别墅。 保姆，当年的真相，她的亲生父母…… 这一切，她都会查个水落石出。 第16章 这场仗他势在必得 次日清晨，苏念栀准时出现在京北科技园一栋写字楼前。 是陆砚峥为她安排的，大厅干净明亮，前台已经站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孩，见她进来立刻恭敬鞠躬。 “苏总，早。” 苏念栀点点头，乘电梯直达四楼。 她走进办公室，桌上摆着一份厚厚的项目资料。 京北市新能源的示范项目，总投资额超过三十亿，是今年业内最大的项目。 而竞标的对手中，苏氏赫然在列。 不仅如此，苏氏还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这些年凭借avn技术，他们在这个项目上已经布局了半年，几乎十拿九稳。 苏念栀看着资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大开间里，人已经到齐了。 李青松带着那几个年轻研究员坐在左侧，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温源独自坐在右侧，手里拿着平板，显然已经在研究资料。 见苏念栀出来，所有人同时抬头。 苏念栀没有寒暄，径直走到桌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干脆：“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是冲着我开出的条件来的，还没真正相信我。但没关系，我不需要你们的信任，只需要你们的专业。” “这个项目，三十亿。我们的对手是苏氏、顾氏，以及另外两家老牌能源公司，从今天起，所有人进入战时状态。”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开始安排众人的工作。 她一口气布置了十几项任务，没有一句废话。 整个团队立刻行动起来，像是齿轮一样精密运转。 苏念栀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但很快，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人身上。 姜守诚，三十出头，看起来斯斯文文，正低头翻看资料，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苏念栀却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从她布置任务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心不在焉，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念栀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办公室。 她调出姜守诚的简历。 京北大学硕士，五年新能源行业经验，是被李青松推荐过来的。 表面看，没有任何问题。 但苏念栀在监狱四年，早已将观察人心的技能锻炼得炉火纯青。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有问题。 但暂时不急着动。 她需要一只鸡，来儆这群猴。 姜守诚如果是那只鸡，那现在火候还不够，得再养养，等他露出更多马脚，再一刀砍下去，效果才足。 那时候，剩下的每一个人，才会彻底断了二心。 …… 同一时间，苏氏大厦。 苏父苏越山坐在顶楼办公室里，手里夹着一支雪茄，面前摊开一份最新的竞标名单。 京北市新能源示范项目，三十亿的大单，苏氏布局了半年，他势在必得。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竞争对手那一栏，忽然顿住了。 陆氏集团旗下多了一个子公司，陆行科技。 负责人：苏念栀。 苏越山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随即嗤笑一声，将雪茄摁进烟灰缸。 苏念栀？一个刚出狱的黄毛丫头，也敢来抢苏氏的生意？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助理。 “把竞标资料再给我送一份进来，另外，通知hr，我之前让挖的那几个技术骨干，今天必须把合同签下来。” 挂断电话，苏越山靠回座椅，眼神轻蔑。 陆砚峥他是惹不起，但苏念栀？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还能被一个丫头片子唬住？ 更何况，苏氏有avn技术，有全球顶尖的技术团队，还有领先行业的先发优势。 这场仗，他势在必得。 三十亿，必须是苏氏的。 助理很快送来了资料，苏越山翻开第一页，看着团队名单，满意地点点头。 温源、李青松、姜守诚……这些可都是行业内拔尖的人才，是他让hr开出天价薪水才挖来的。 只要这些人到位，苏氏的技术方案至少还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到时候别说苏念栀，就是陆砚峥亲自上阵，他也不怕。 苏越山拿起手机，拨通了hr总监的电话。 “喂，张总监，我之前让你联系的那几个技术人员，合同签了吗？现在安排在哪个岗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总监的声音有些发虚：“苏总，我正要跟您汇报……昨天温源，已经拒绝了我们的offer。” 第17章 你们把人亲自送到她手上 苏越山眉头一皱：“为什么？薪水不够？再加百分之二十。” “不是薪水的问题。” 总监说的话吞吞吐吐：“温源说他已经跟别的公司签了。” “哪家公司？” “陆行科技。” 苏越山手一顿，随即就是震怒。 “那个刚注册的小公司？温源怎么想的？放着苏氏不来，去那种皮包公司？” 总监硬着头皮继续道：“不止温源，李青松和他带的那几个研究员，也都去了陆行科技。” 苏越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不停颤抖。 苏念栀！ 他这个便宜的女儿，竟然把他挖来的人才，一夜之间全挖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给我查，苏念栀是怎么接触到那些人的。” 很快，助理的调查结果传了过来。 苏越山看完，脸色黑得像锅底。 原来，那些技术骨干本来是要入职苏氏的，结果在来的路上，被苏念栀截了胡。 而截胡的原因，竟是苏时宴和苏若晴当着那些人的面，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苏越山越看越气，最后直接把手机摔在桌上。 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苏家别墅。 苏越山推门而入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摆好了饭菜。 林静姝正坐在桌边，苏时宴和苏若晴一左一右陪在旁边，气氛融洽。 苏若晴见他进来，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爸，您回来了，快坐下吃饭吧，今天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清蒸鲈鱼。” 苏越山却没有理会她说的话，直勾勾盯着苏若晴，声音冰冷：“你们两个，跟我去书房。” 苏时宴心里咯噔一下，苏若晴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林静姝皱起眉头：“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吃完饭再说？” 苏越山没有理她，转身上了楼。 苏时宴和苏若晴对视一眼，只能跟了上去。 书房的门关上，苏越山直接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努力压抑着语气里的怒火：“那个新能源三十亿的项目，你们都知道吧？” 苏时宴看了看文件，心里咯噔一下，点头：“知道，我们在这方面一骑绝尘，肯定能拿下。父亲，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苏越山冷笑，将调查报告甩到他脸上：“盲目自信！你知不知道，苏念栀也参与了竞标！她手下那支团队，技术骨干全是你们两亲手送给她的！” “那几个研究员，本来今天都应该坐在苏氏的办公室里！结果呢？被苏念栀截胡了，一个都没剩！” 他死死盯着苏时宴，一字一句道：“听说，是你当着那些人的面，说什么年薪百万你们还不满足，还要在行业内下封杀令？” 苏时宴脸色涨红，立刻解释：“爸，这件事不能怪我，是苏念栀！她故意跑到公司来闹，打了若晴，还打了我！那些研究员当时就在门口，她就是要让苏氏难堪，逼我说出那些话！” 他越说越气，那日的耻辱仿佛还历历在目。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故意激怒我，让我在那些人面前失态，然后她转头就去截胡，这一套连环计，分明是早就设计好的！” “还有你！” 苏越山眉头紧皱，转向苏若晴：“那你呢？你在旁边拱什么火？是嫌那些人跑得不够快是吗？” 苏若晴被苏越山的指责吓了一跳，声音发颤：“爸，对不起……我当时也只是想帮姐姐说话，我怕大哥跟她吵起来，我才让大哥给她钱，想让她离开的。可姐姐根本不领情，还打我……大哥是为了维护我才……” 她声音更加委屈：“我知道我不该说那些话，可是爸，姐姐真的太可怕了，不知道是不是在监狱里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学了些手段，我是太着急了，才说了那些话，不是故意的……” 苏越山深吸一口气，脸色沉沉。 第18章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苏时宴立刻趁热打铁：“爸，您想想，苏念栀刚出狱，就过来跟我们抢人，她是故意要搞垮我们苏氏的！” 苏若晴也点头附和：“大哥说得对，姐姐她一定是恨我们全家，恨我抢了她的位置，她一定会不择手段报复我们的。” 说到这，她又小心翼翼地看着苏越山的脸色：“爸，我知道我和大哥有错，不该在那种场合失态。可如果不是姐姐先来闹事，我们也不会这样！” 苏越山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苏若晴见状，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听说，姐姐在宴会上的时候，除了跟陆砚峥在一起，还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我亲眼看到，她跟好几个男人有说有笑，举止轻浮。” 苏时宴眉头微微一皱。 他跟苏念栀一起长大，虽然现在恨她入骨，但他了解她，苏念栀不是那种人。 而且，他似乎也没看到苏念栀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啊…… 若晴为什么会这么说？ 但苏若晴很快继续开口，“本来这些事情我想替姐姐瞒着的，但我实在是担心姐姐。她在监狱里待了四年，不知道是学了什么，我怕她为了报复我们，走上歪路，把自己毁了……” 苏时宴转念一想，若晴说的对，苏念栀在监狱里待了四年，认识的都是什么人？ 四年的时间，也足够把一个人摧毁。 或许，若晴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苏越山听完，脸色更加难看。 “行了，别说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她自甘堕落是她的事，跟我们苏家没有关系。至于那些人才……”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才道：“挖走了就挖走了，苏氏的技术储备不是吃醋的，这些年我们积累了多少专利，还有avn技术，不是几个技术骨干就能动摇的。” 说到这，他的视线再次落在苏时宴和苏若晴身上。 “这次竞标，苏氏志在必得。就算苏念栀背后有陆砚峥撑腰，也改变不了她没有多少真本事的事实。她一个连大学都没有上过的女人，在监狱里关了四年，能懂什么新能源？” 说罢，他冷笑一声。 “陆砚峥现在捧着她，不过是被她那张脸迷住了。等过段时间，陆砚峥发现她不过是个空壳子，自然就会厌弃她。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她自己就会摔得很惨。” 苏若晴也连忙附和：“爸，你放心，我会盯着姐姐的，有任何动静，我都第一时间告诉您。” 苏越山“嗯”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行了，出去吧，这件事到此为止，接下来把精力放在项目上。” 两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书房。 走出门的那一刻，苏若晴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 次日清晨，陆行科技。 苏念栀准时出现在办公室，比所有人都早到。 她昨晚几乎没睡，把项目的每一个环节都拆解了一遍，逐一分析，总算把接下来需要做的工作都整理出来了。 她打开电脑，视线落在任务栏里的第一步。 原材料。 这次的原材料需量大，且需要的纯度较高，整个京北市场，百分之七十的供应量都掌握在一家公司里。 贾氏集团。 掌权人贾文鑫，四十多岁，白手起家，在京北圈摸爬滚打多年，因为早年被父亲虐待，性格古怪，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难沟通。 更麻烦的是，贾氏和苏氏有多年合作历史，两家关系匪浅。 苏念栀如果直接去找贾文鑫谈供应，对方很有可能见都不会见她。 她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第19章 再叫，把你的嘴缝起来 “进来。” 李青松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有些凝重。 “苏总，这次项目需要的原材料，我们联系了几家供应商，要么报价太高，要么供应量不够。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跟贾氏集团谈。”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为难：“但贾文鑫那个人性格古怪，圈内人都知道他的脾气，我怕……” 苏念栀盯着文件想了几秒钟，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外套：“准备一下，今天就去贾氏。” 李青松一愣：“现在？要不要先预约？贾文鑫不是那么好见的……” “预约了就不会见我了。” 苏念栀打断他：“既然要谈，就谈个出其不意。他不见我，我就等他。”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李青松一眼：“对了，把贾文鑫的所有资料都发给我，我路上看。” 李青松连忙点头，转身去准备。 苏念栀走出办公室，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到了墨九。 “苏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 苏念栀点点头，跟着墨九坐进了那辆黑色卡宴。 贾氏集团，总部大楼。 苏念栀刚下车，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迈巴赫。 车牌号她认识，是苏越山的车。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都没看一眼，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向正门。 果不其然，刚踏上台阶，耳边就传来一声怒吼。 “苏念栀！” 她脚步一停，回头看去，恰好看见苏越山正从迈巴赫里出来。 男人西装革履，面色阴沉，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她多时了。 他大步走过来，在苏念栀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怎么，出狱没几天，就开始在外面到处抛头露面了？你一个劳改犯，不好好躲在家里闭门思过，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不怕给苏家蒙羞？” 苏念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见她态度冷淡，苏越山更加来气，直接对着她怒吼，唾沫星子都飞到她脸上：“你以为你攀上陆砚峥就了不起了？你来贾氏是为了原材料来的吧？做梦！你想要的原材料，我势在必得！贾氏不会为了你这么一个小娃娃放弃苏氏的！” 说到苏氏，苏越山顿了顿，眼里多了几分优越感：“哼，你一个刚出狱的丫头片子，拿什么跟我争？” “苏家养了你十六年，你别以为攀上个男人就打压苏氏了，我告诉你，在新能源这块地上，我说了算！你今天要是识相，跪下来跟我道个歉，我或许可以考虑原谅你，让你回苏家。” “否则……” 他眯起眼，威胁意味十足：“我会让你知道得罪苏家是什么下场。” 苏念栀嘴角勾起，明明是笑，却让苏越山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说完了？跟蚊子似的，嗡嗡嗡的，吵死了。” 苏越山一愣，被她的话语激怒了，脸色更加阴沉，抬手就要朝她的脸扇过去。 “孽畜，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 谁知下一秒，苏念栀直接侧身，躲开了苏越山的巴掌，随即抬脚，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侧面。 她下了狠力，苏越山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啊！！苏念栀！” “闭嘴！” 苏念栀低吼一声，鞋跟再次踩在他的膝盖上，精准的卡在他刚刚受伤的地方，猛地一转——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传来。 苏越山的右腿猛地弯折，剧痛从膝盖处炸开，像被人用锤子生生敲断了骨头。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白得吓人，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盛气凌人。 “吵死了。” 苏念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伸手，端起苏越山那张油腻的脸，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毫不留情。 苏越山被打得脑瓜子嗡嗡，整个人瘫在地上，狼狈不堪。 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幕吓得呆住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墨九也被这一幕折服，看向苏念栀的眼神都变了。 苏小姐……真是个狠人啊。 “苏……苏念栀！你怎么敢打我！” 苏越山趴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苏念栀。 苏念栀蹲下身，与苏越山平视，声音阴冷：“再多说一句我不爱听的，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苏越山浑身一颤，竟然真的不敢再叫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还是他养了十六年的那个乖巧懂事的苏念栀吗？ 不，她不是，她就是个疯子！ 苏念栀见他安静了，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欣赏地上自己的佳作。 就在这时，贾氏集团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道人影。 第20章 她赌赢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 贾文鑫。 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苏氏老总，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神色淡然，明明年纪尚小，周身却不断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贾文鑫眉头一皱，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念栀身上。 “你是？” 苏念栀转过身，不卑不亢地伸出手：“贾总，您好，我是陆行科技的负责人，苏念栀，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笔合作。” “不！不能跟她合作！她就是个疯子！” 苏念栀话音刚落，身后的苏越山就开始怒吼。 他浑身疼得发抖，见贾文鑫出来，嘶声喊道：“贾总！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孽障，她、她竟然打断我的腿！大逆不道，道德败坏，简直不是人！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跟她合作！” 他指着苏念栀，满脸血污，声音凄厉。 “她连养父都敢打，什么事做不出来？你跟她合作，会害了你的！” 贾文鑫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苏念栀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苏念栀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弯腰抓住苏越山的后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直接将他从台阶上拖了下去。 “看来我刚刚的警告你完全没听进去。” “啊！！苏念栀，你，你住手，我的腿！！” 苏越山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广场。 苏念栀将他丢在迈巴赫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去告诉苏时宴，上次在宴会说好的那一个亿，限他在一个小时内打到我的账户上。晚一分钟，你们苏氏那点秘密，可别怪我全给你们抖搂出去。” 苏越山疼得几乎晕厥，他想开口骂回去，可膝盖上的痛意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车内的司机急忙下车，手忙脚乱地将人抬进车里。 迈巴赫绝尘而去，留下一地狼狈。 苏念栀转过身，重新走上台阶，在贾文鑫面前站定，伸出手：“贾总，抱歉让您看了场闹剧。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那笔原材料的合作。” 贾文鑫没有立刻握她的手，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看了眼迈巴赫消失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审视：“苏念栀？” “你倒是狠。你就不怕我因为跟苏家的交情，把你轰出去？” 苏念栀收回手，语气平淡：“贾总跟苏家有什么交情？生意场上，不过是利益往来。更何况——”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贾文鑫：“贾总当年，不也是这么上位的吗？” 贾文鑫瞳孔微缩，他身后的几个高管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京北，谁敢在贾文鑫面前提他的过去？ 二十年前，贾文鑫在家里不受宠，被父亲虐待、被兄长排挤，几乎活不下去。 后来，他把贾家所有挡路的人一个个踩下去，亲手将父亲送进了监狱，才坐上了今天这个位置。 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从来没有人在贾文鑫面前提过。 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竟然就这样说出来了？ 贾文鑫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他刚刚亲眼见证了这个女人的狠厉，这样的年轻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有意思。” 他侧身：“进来吧。” 身后，那几位高管们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 他们跟了贾总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他对一个打上门来的年轻人这么客气。 这个女人，还是第一个。 苏念栀点头，抬脚走进贾氏集团的大门。 她知道贾文鑫不会拒绝。 她今天在这里打苏父，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她看苏父实在不爽，忍了这么多年，不想再忍了。 另一个，是她刚刚路上看过资料，知道贾文鑫这个人狠辣无情，自己也是一个靠不择手段干掉父亲上位的。 在他面前动手，他不仅不会在意，反而会因为相同的身世经历，对她产生兴趣。 果然，贾文鑫不仅没有反感，反而主动引她进门。 苏念栀嘴角微勾。 取得合作的第一步，便是知己知彼。 第一步，她赌赢了。 第21章 三天之内，股票跳水 贾氏集团，会议室内。 贾文鑫坐在主位，双腿交叠，坐姿随意，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女人，似是想从她眼里看出什么。 苏念栀从容地迎上他的视线，眼角带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她开门见山道：“贾总，我要您手里那批原材料的独家供应权。” 贾文鑫眼波微动，又看了面前这个年轻女人好几秒。 这个女人，好大的口气。 但他还是跟着坐直了身体，翻开文件扫了一眼，眉毛挑了挑。 看完过后，他合上文件，目光更加锐利：“苏小姐，你知道苏氏、顾氏，还有两家老牌公司都在跟我谈这批货吗？你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拿什么跟他们争？” 苏念栀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道：“贾总，您这批货在仓库里压了多少了？” 贾文鑫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苏念栀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继续道：“您的原材料确实稀缺，但同样，规格特殊的货，在市场上能消化的公司不多。苏氏要不了这么多，顾氏技术跟不上，另外两家资金链有问题。您跟苏氏合作这么久，他们每年吃下多少，您比我还清楚。” 说到这，她的眉眼弯起，周身多了几分干练的气息：“货压在手里一天，就是一天的损耗。我虽然急，但您应该比我更急。” 贾文鑫眯起眼睛，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人。 她说得没错，这批货确实压了快两个月，苏氏那边一直在压价，苏总这次来，就是要谈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苏总还没进门，就被这个女人打断了腿。 “就算你说得对，我的货也不愁卖，你凭什么让我独家给你？” 苏念栀又笑了，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摊开放在桌上。 “凭我比苏氏更懂新能源，凭我的技术团队，能在三个月内让你的货增值百分之二十。而且，我有信心，拿下这次三十亿的项目，让您的名字出现在合作名单上。” 她指着文件上的数据，语气飞快却条理清晰，让贾文鑫忍不住思索她话里面的真实性。 “更何况，您的集团表面风光，实际上十分依赖传统业务，转型五年，始终没有突破。您再不拉拢一个新能源的长期合作伙伴，我只怕您的公司，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 苏念栀一针见血，贾文鑫的瞳孔微缩，手指都不自觉攥紧了。 这个女人，竟然把他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沉默了片刻，他坐直身子，眼神又恢复了刚刚的冷厉。 “苏小姐，你很会说话。但我贾文鑫做生意，看的是实力。你一个刚出狱的女人，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拿下项目？” 苏念栀站起身，眼里带着几分玩味：“贾总，我不需要您现在相信我。我们打个赌如何？” 贾文鑫挑眉：“什么赌？” “三天之内，您家公司的股价会大幅跳水。” 苏念栀说得云淡风轻，却让贾文鑫心里猛地一紧。 她甚至十分轻松地理了理袖口，语气自然：“如果我说得不对，从此不再骚扰您，公开向您道歉。但要是我说对了……” 她直视着贾文鑫的眼睛：“您就把这批原材料的独家供应权给我，价格按市场价的九折算。” 贾文鑫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完之后，他摇了摇头：“三天？你知不知道贾氏的市值多少？你一句话就想让它跳水？” 苏念栀面不改色：“贾总不信，那就等着看。” 贾文鑫收起笑容，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这女人的眼神太过笃定，竟让他莫名地有些不确定。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无数狂妄的年轻人，但像苏念栀这样，敢在他面前直接预言他公司跳水的，还是头一个。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我跟你赌。三天后，如果你输了，我不光要你的道歉，还要你亲自把苏总请回来，继续和我贾氏合作。” 苏念栀笑了，眼底带着几分疯意，伸出手去。 “成交。” 谈判完毕后，苏念栀直接带着文件离开了会议室。 当晚，墨九就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陆砚峥。 第22章 给她好看 陆砚峥坐在书房里，听完手机里墨九的叙述，目光微微闪动。 苏念栀预言，三天内贾氏股价会跳水？ 这个女人，竟然这么肯定。 他薄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继续盯着，有任何进展，随时汇报。” 墨九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书房安静下来，只有陆砚峥一人，他看着桌上苏念栀的资料，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翻出多大的浪。 …… 金湾别墅，晚上八点。 苏念栀坐在书房里，手机里显示着银行账户界面，刷新了三遍，余额纹丝未动。 一个亿，没到账。 她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家人这是觉得，她不敢动真格的？ 不给，她正好有理由上门，把该算的账一并算了。 “墨九。” 她拿起内线电话，声音透着冷意。 墨九很快出现在门口，微微躬身：“苏小姐。” “准备车，去苏家。” 墨九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了。 …… 苏家别墅。 餐厅里，苏越山坐在轮椅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嘴唇苍白，脸色却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的腿被苏念栀打断了！ 林静姝在一旁抹眼泪，苏时宴和苏若晴坐在两边，餐桌上摆着晚餐，却没人敢动筷子。 “那个畜生！” 林静姝咬牙切齿，眼泪不停往下掉：“她怎么敢……怎么敢把你打成这样！” 苏越山没说话，只是阴沉着脸，太阳穴突突直跳。 想到今天在贾氏门前的那一幕，他就觉得胸口里堵着一口气，久久咽不下去。 更可恨的是，贾文鑫竟然就在那里看着他被拖走，连一句话都没有！ 苏氏和贾氏合作这么多年，那个男人，竟然冷眼旁观！ 苏越山越想越气，到现在膝盖都隐隐发痛。 餐厅里安静极了，就在这时，苏时宴开口安慰道，“妈，你别哭了。这笔账，我一定会跟她算清楚。” 苏若晴也满脸心疼地扶着苏越山的手：“爸，您伤成这样，要不我们去报警吧？她这是故意伤害，该让她再去监狱里好好坐几年牢！” 苏越山冷笑一声：“报什么警？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被那个孽障打断了腿？”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底满是恨意：“这件事，不能闹大。而且，苏念栀说她手里有苏氏的秘密，虽然不知道真假，但不能冒这个险。” 苏氏做到今天这个规模，一些擦边的事情做过不少，若是苏念栀真抖搂出去，整个苏氏都会被扒一层皮。 苏时宴皱眉：“爸，那我们就这样算了？” 苏越山气得咬牙切齿：“不可能算了！我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屈辱，等我腿好了，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管家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夫人，大、大小姐回来了，就在门口！” 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 苏时宴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向窗外。 “她来干什么？” 林静姝尖声道：“她把人打成这样，还敢来？” 管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越山：“大小姐说，要让大少爷把钱打过去，否则……” “否则什么？” 苏时宴沉声道，目光阴鸷。 “否则她就不客气……” 餐厅里一片死寂。 苏越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沉声道：“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敢在苏家怎么样！” “对，这是苏家，不是她能随便撒野的地方！我们都还没找她，她自己找上门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苏时宴咬牙切齿说道。 别墅大门外。 李域站在门房里，看着门外车里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双手颤抖着要去够门把手。 他在苏家干了二十多年，从小看着苏念栀长大，他知道苏念栀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相信她会推人下楼，更不相信她是什么恶毒的人。 就在他准备开门之时，身后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 第23章 就是个疯子 “李叔！你干什么？” 年轻女佣齐麦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李域推到旁边。 李域年纪大了，被齐麦一推差点摔倒，扶着墙才勉强稳住。 “齐麦，你——咳咳。” 李域捂着被推疼的肩膀，忍不住咳了两声。 “你什么你？” 齐麦挡在门前，叉着腰，满脸不屑：“老爷说了，苏念栀已经不是苏家的人了，谁都不许给她开门。你个老东西，还想造反不成？” 李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大小姐从小在这里长大，她……” “她什么她？” 齐麦翻了个白眼：“一个坐过牢的假千金，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李叔，我劝你识相点，别老眼昏花，分不清好赖人。” 她转过身，用身体挡在铁门面前，撑开双臂，看向外面的苏念栀，高声喊道：“真以为自己还是苏家的大小姐呢？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滚，苏家不欢迎你，你这种垃圾，连门口这条马路都脏了——” 话音未落，门口的卡宴忽然传来一阵轰鸣。 车灯亮了几分，刺得齐麦下意识眯起眼睛。 下一秒，那辆卡宴竟开始发动，像一头凶兽，朝着铁门的方向咆哮着冲了过来！ 齐麦瞪大了眼睛，尖叫着往旁边扑倒，崴了脚，整个人摔在地上。 “轰——” 铁门被撞飞出去，卡宴贴着齐麦的身体擦了过去，只差几毫米就从她的腿上碾了过去。 齐麦在地上滚了几圈，额头磕在台阶上，鲜血瞬间哗哗往下流。 差一点，她就没命了。 这个苏念栀……她就是个疯子！ 她竟然开车撞了进来？ 苏念栀从卡宴上下车，一步步朝着齐麦的方向走来，气场强大，每踏一步，都让齐麦浑身一颤。 齐麦瘫在地上，额头上的血糊了半边脸，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浑身狼狈。 她嘴唇哆嗦着，不敢直视苏念栀的眼睛：“你、你别过来……救命！” 苏念栀弯腰，一只手掐住她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齐麦的双腿发软，整个人挂在苏念栀手上，动弹不得。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苏念栀的声音冰冷：“再说一遍我听听。” 齐麦拼命摇头，眼泪不停淌出来，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她不应，苏念栀也没了耐心，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瞬间，齐麦的脸颊肿起老高，她惨叫一声，只觉得半张脸都在发麻。 “这一下，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苏念栀松开她的脖子，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猛地往地上一摁。 “砰！” 齐麦的额头再次磕在石板路上，鲜血流得更加汹涌。 “这一下，是替李叔打的。你往后你再碰他一下，我就剁你一根手指。” 齐麦已经疼得浑身痉挛，听着苏念栀的话语，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苏念栀蹲下身，掐着她的下巴，声音又冷又低：“现在，滚去给李叔道歉。一百遍，少一遍，我把你舌头割了。” 齐麦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扑倒李域面前，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叔对不起，李叔对不起，李叔对不起……” 一遍接一遍，不敢停，不敢慢，额头磕在地上，血肉模糊。 李域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这孩子都被逼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这也好，这样也好，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他动了动嘴唇，正想要说话。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第24章 我是来讨债的 苏时宴第一个冲出来，看到满院狼藉，呆愣在原地。 铁门横在地上，卡宴停在花园中间，齐麦满脸是血跪在地上磕头。 整个花园，已经被摧毁得不成样子。 苏母林静姝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尖叫出声：“反了！反了天了！” 苏若晴走在最后面，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齐麦，又看了一眼苏念栀，眼珠子转了转，随即立刻红了眼眶，小跑到齐麦身边蹲下：“齐麦，你怎么了？快起来。姐姐她……她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她伸手去扶齐麦，抬起头看向苏念栀，声音哽咽：“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她只是一个佣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闹出人命的？”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机往身后挪了挪。 屏幕上的录像功能还开着，红色的圆点一闪一闪。 这个女人，还是只知道横冲直撞。 等她把苏念栀暴力的证据发到网上去，看苏念栀会不会身败名裂！ 苏念栀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越过苏若晴，直直落在林静姝身上。 林静姝被她盯得后退一步，随即又觉得自己丢脸，挺起胸脯，声音尖锐：“苏念栀！你这个白眼狼！你打断你爸的腿，现在又跑到家里来撒野，你真当我们苏家没人了是吧？” 苏念栀嘴角微勾，往前走了一步，林静姝下意识又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苏念栀淡淡看了她一眼，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别紧张，看你这样子，想来是对我的做法不满了。” 林静姝被苏念栀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震住，目光闪躲，却还是犟着嘴：“你、你什么意思？” 苏念栀歪了歪头，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后面坐着轮椅的苏越山，明明是笑着，语气却莫名透着凉意：“你也想试试？我看他断腿的时候，好像很享受呢……” “你……” 林静姝瞪大眼睛看着她，许是没料到苏念栀竟然敢这样说。 她想反驳，可对上她那双冷冽的目光，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听着苏念栀这样威胁父母，苏时宴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挡在母亲面前：“苏念栀，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念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显出自己的银行账号。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宴会上答应我的一个亿，还想赖账？白天我已经说了，一个小时内到账。现在已经过了快三个小时。”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苏时宴：“立刻给我转过来，否则，我不保证你爸那另一条腿能不能保得住。” 苏时宴被苏念栀这番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做梦！苏念栀，你别以为现在有陆砚峥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是苏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苏念栀收回手机，轻轻笑了一声。 明明是极轻的笑，落在众人耳中，却只觉无比的骇人。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后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上。 “苏时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钱，打还是不打？” 苏时宴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不、可、能！” 苏念栀点点头，拿出手机：“那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现在就打电话，把这附近的挖掘机，一辆不剩地开过来。” 她看着几人，眼神逐渐变得阴冷：“到时候，你这栋楼，连一块完整的砖都不会剩下。”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几秒。 苏时宴反应过来，冷笑一声，嘴角挂满嘲讽：“就凭你？一个刚出狱的女人，连辆像样一点的车都是别人给的，还调挖掘机？苏念栀，你是不是在监狱里待傻了？” 林静姝也跟着笑：“就是！你当你是谁？还铲平苏家？我看你有这个本事吗！” 苏念栀没有解释，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墨九，让人过来。” 电话挂断，不到三分钟。 远处的路口传来轰隆隆的巨响，眨眼的功夫，三辆明黄色的铲车便从拐角处鱼贯而出。 它们一字排开，停在苏家别墅门前，车灯照射在众人的脸上，刺得他们闭起了眼。 苏时宴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林静姝的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苏若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三辆庞然大物，连身后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第25章 是你们苏家，要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苏念栀看着面前三个脸色惨白的人，声音不疾不徐：“还要继续吗？” 苏时宴攥紧拳头，朝着她怒吼：“你……你敢！我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他哆嗦着拿出手机，手指几乎按不准屏幕。 苏念栀没有阻止他，反而靠在门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报吧，等警察来，可能陆砚峥也就到了。” 此话一出，苏时宴的手指顿住了。 苏念栀笑眯眯的仰头看着他：“苏时宴，你觉得陆砚峥来了，看到你们这样对我，他会怎么样？你觉得，在他心里，是苏家重要，还是我这个能给他赚钱的人重要？” 苏时宴瞳孔一缩，定定地看着苏念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念栀后退一步，声音恢复正常：“你也可以赌一把，赌陆砚峥会不会为了苏家，放弃一个月能给他赚十个亿的人。” 空气骤然变得死寂。 苏时宴死死盯着她，胸口闷得厉害，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久久不散。 他看着她瘦削的脸，看着她疯狂的眼神，竟有一瞬间觉得恍惚。 这还是那个会给他煎药膳、会在他辛苦工作回来后心疼半天的妹妹吗？ 现在的苏念栀，和印象里的她，天差地别。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她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瞬间，他想起苏念栀在监狱外跟他说的那番话。 她说若晴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去监狱里欺凌她，当时他还不信，觉得她是嫉妒若晴，才故意说这番话污蔑若晴。 难道，都是真的？ 不！不可能！ 他睁开眼，猛地掐断那个念头。 即使那些都是真的，那也是苏念栀欠的！ 要不是苏念栀，若晴怎么可能会流落在外，还受了这么多苦！ 即使苏念栀在狱里生不如死，那也是老天看不下去，特意惩罚她的！ 这是苏念栀活该！ 但看着门外三辆挖掘机，苏时宴的脸色有些僵。 按照苏念栀现在的疯劲，要是他不答应，只怕她真的会踏平苏家！ 他得先稳住她，不能让她这么做…… 想到这，苏时宴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行，一个亿，我给你。” 林静姝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喊道：“时宴！你疯了！” 苏时宴没有看她，自顾自掏出手机，十分缓慢地在屏幕上操作。 下一秒，苏念栀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一个亿，到账。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终于浮现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苏时宴咬了咬牙，抬起头，恨恨说道：“从今以后，你和苏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苏念栀手机手机，转身走向卡宴，语气轻描淡写：“求之不得。” “等等！” 林静姝忽然尖叫一声，冲着苏念栀的背影喊道：“把苏家里面你的破烂玩意都给我拿走！从今以后，你跟我们苏家一刀两断，别再想沾苏家的光！” 苏念栀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正合我意。” 她抬脚，径直朝别墅里面走去。 苏时宴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跟了过去。 他沉着脸，声音冷硬：“苏念栀，我警告你，不是你的东西，不要乱拿。” 苏念栀头也不回，声音淡淡的：“苏时宴，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是我要拿你们苏家的东西，是你们苏家，要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苏念栀迈开腿一直往二楼的方向走，没有在从前的卧室停留，朝着走廊更深处走去。 苏时宴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眉头渐渐皱起来。 走廊的尽头是一堵墙，左右两边都没有房间了。 再往前就只有楼梯，通往一楼的杂物间。 “苏念栀，你到底要去哪？” 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那边什么都没有。” 苏念栀脚步未停，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冷笑：“苏大少爷，你在苏家二十多年，连自己家有几个房间都不知道？” 苏时宴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26章 你们会把我丢的垃圾捡回去，奉为 苏念栀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径直走向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露出里面一条窄窄的楼梯。 开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苏时宴站在原地，看着里头斑驳的墙面，眉头紧锁。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一扇门？ 却见苏念栀直接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楼梯往下走，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苏若晴回来之后，我的房间就被你们强行安排给了她。你猜，我住在哪？” 苏时宴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确实不知道苏念栀被安排在哪个房间了。 那段时间他满心满眼都是亲妹妹的失而复得，至于苏念栀的去向，他只知道母亲说给她安排了新房间。 他以为只是换了一间客房，从没问过，也从来没看过。 楼梯尽头，是一扇掉了漆的木门。 苏念栀抬起脚，一脚踹开。 砰！ 门板撞在墙上，里头的装扮一览无余。 这是一间杂物间。 不到十平米的空间，堆满了旧家具和纸箱。 角落放着一张窄小的木板，只用一块布堪堪当做床单，上面叠着一床薄薄的旧被子。 除此之外，全是杂物。 这个环境，给苏家的狗都不睡。 而这，就是苏念栀的房间？ 他愣住了。 苏念栀走进去，坐在那张木板前，转过身看向苏时宴：“苏大少爷，怎么样？我的房间，还满意吗？” 苏时宴看着眼前的环境，久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反应过来：“你……你骗人！苏家怎么可能让你住这种地方？一个佣人住的地方都比这里好。你少污蔑爸妈了！” “我骗人？” 苏念栀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自从苏若晴回来，我就被赶到了这里。你们一家人吃着山珍海味的时候，我在这个连老鼠都不愿意待的地方，啃着你们吃剩的冷饭。” 她一步步走向他，每说一句，就像有一把刀在苏时宴的心头剜了一下。 “苏时宴，你口口声声说，就算苏若晴回来了，我也是你妹妹。可你连我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你每天经过这条走廊，从来没有想过，我住在哪里？” 苏时宴后退一步，看着眼前逼仄的空间，不知如何反驳。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脑海里不断涌现出当年的画面。 那些年，苏念栀每天早起给他煎药，他只以为她眼底的青黑只是因为起太早，却没料到，是因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度过了一夜又一夜。 在这样的环境，人怎么能睡好？ 她那样尽心尽力照顾自己，而他，一心只想着苏若晴，连她住的地方都没有来看过一眼。 怎么会这样…… 苏念栀没有再看他的表情，目光扫过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的密码箱被扔在角落里，上面全是脚印和划痕。 锁已经被撬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蹲下身，翻了一下，冷笑着摇摇头。 从前她的那些研究论文、设计手稿、实验数据……所有有价值的研究资料，全都不见了。 她盯着空荡荡的箱子，没有半分意外。 谁拿的，不用猜也知道。 那些东西，只怕早就被苏若晴拿去，成了她在京华大学的毕业设计，成了她自己的才华。 但苏念栀这次来，不是来拿这些的。 她把那个空了的保险箱踹到一旁，拉开角落里的抽屉，一个小盒子漏了出来。 她伸手把盒子拿出来，把上面的灰尘扫掉，嘴角缓缓勾起。 那些人撬走了她的箱子，拿走了她的论文，却把真正厉害的东西遗忘在这里。 真是愚蠢。 她站起身，将盒子抱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经过苏时宴身边时，她脚步未停，开口嘲讽道：“剩下的那些破烂，就当是我赏给你们苏家的了。从此，我和你们苏家，再也没有关系。” 她走出杂物间，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那扇敞开的木门，眼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光照在她身上，而苏时宴埋没在阴影里，两人就这样隔着楼梯相望，看不清神色。 “你记住，总有一天，我扔掉的垃圾，你们苏家可能都求之不得。”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27章 你是不是心疼姐姐了？ 苏念栀捧着那个小盒子，径直走出苏家的别墅大门。 她的长发被夜风吹起，脊背挺得笔直，没有看门口脸色难看的苏家人一眼，直接上了卡宴。 车门关上，卡宴飞驰而出，几辆铲车紧随其后，一起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花园里的一地狼藉。 林静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念栀消失的方向，声音尖利：“这个白眼狼！她这是什么意思？来苏家撒野，就这么走了！她凭什么！” 苏越山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显然也被气得不轻。 苏若晴眼底虽不甘，但看父母的反应，又急忙换上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妈，您别生气了，姐姐她……她现在已经疯了，我们跟她生气，气坏的还是自己……” 她说着，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苏时宴。 苏时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从杂物间出来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似林静姝的愤怒，倒是一种罕见的苍白，眼睛一直盯着地上某处，眼神却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若晴心里咯噔一下，柔声唤道：“大哥，大哥，你没事吧？姐姐她对你说什么了？” 苏时宴没有回答，转身走向别墅。 他没有回房间，反而径直走向厨房旁边的佣人区。 那里有一扇门，推开是一个小房间，虽然窄小，但比起那间杂物室，这里更加干净整洁。 他一间间地打开，甚至还把客房都看了个遍，确实没有一间房有苏念栀的痕迹。 难道，苏念栀真的一直住在那间杂物间里？ 苏时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看向跟过来的林静姝，声音沙哑：“妈，你把苏念栀安排住在杂物间？” 林静姝愣了一下，眼神躲闪：“你问这个干什么？她自己愿意住在那里的，又不是我逼她的……” “家里那么多的房间，你为什么要把她安排在那？” 苏时宴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 林静姝被他吓了一跳，半天没说出话来。 苏若晴见状不妙，急忙上前，拉住苏时宴的袖子：“大哥，你别怪妈妈，都是我的错。是我回来了，姐姐才没地方住。妈妈本来给姐姐安排了客房，是姐姐自己说要住杂物间的，她说那里安静，方便学习。” 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大哥，你要是生气，就怪我吧，别怪妈妈了……” 说着，她抬起头，泛红的眼睛盯着他：“大哥，你是不是……心疼姐姐了？” 苏时宴看着她的脸，盯了很久，没有说话。 苏若晴心里咯噔一下，咬着唇，语气又软了几分：“其实我也心疼姐姐的。我知道她恨我，可她不知道，我有多想和她好好相处，我们是一家人啊。可是姐姐她……今天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情，哥哥，姐姐她太可怕了。” 她说得声泪俱下，梨花带雨的脸上充满了自责，眼神却一直在偷偷观察苏时宴的反应。 她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让苏家人都厌弃苏念栀，决不能再让大哥心软！ 林静姝听到这话，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蹿了上来。 “她有什么好心疼的？时宴，你别被那个贱人骗了，她今天来苏家大闹一场，还把你爸打成这样，让她住杂物间怎么了？这都是她欠若晴的！她鸠占鹊巢，让她住一辈子杂物间都不够！” 苏时宴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放下手，什么都没说，轻轻地推开苏若晴，转身上了楼。 …… 金湾别墅。 苏念栀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数字，正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梳完，她打开那个灰扑扑的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本笔记本。 第28章 众叛亲离 封面已经磨损了，有些字迹都看不清楚，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实验，字迹工整，是少女时代的她特有的笔触。 这是她高中时期就开始记录的研究笔迹，记录了她对新能源技术最初的想法。 那些被苏若晴撬走的论文，不过是为了应付作业，胡乱整理出来的东西。 而真正厉害的技术，却被苏若晴遗忘在角落里。 她将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那里有一串用摩斯密码写成的公式，是她在新能源领域能否驻扎的关键。 苏念栀眼角带笑，深吸一口气，将笔记本锁进保险箱里，锁好，上床。 明天，贾氏的股价要跳水了。 今晚她要先好好休息，才有精力好好迎接明天的好消息。 苏念栀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另一边，苏家。 苏时宴上楼之后，客厅里的气氛几乎要凝成冰。 苏若晴站在旁边，见爸妈脸色不好，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越山赶回了房间。 苏若晴只好上楼，走到一半，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她脸上的乖巧和温柔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阴鸷。 又是苏念栀。 不过就是一个坐过牢的贱人而已。 她能让苏念栀进去一次，就能让她进去第二次。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苏若晴收起满脸的戾气，重新换上那副温柔无害的表情。 门推开一条缝，齐麦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她额头上的纱布还渗着血，脸颊红肿，整个人狼狈不堪，眼神却充满怨毒。 “若晴小姐……” “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那个苏念栀，差点要了我的命！还有那个李叔，吃里扒外，竟然还想给苏念栀开门，此人心思不纯，小姐一定要注意啊！” 苏若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扶住齐麦的胳膊，声音温柔：“齐麦，你伤成这样该好好休息，来，坐着说。” 齐麦被苏若晴扶着坐到椅子上，心里对苏若晴更加感激。 刚刚在花园里，苏念栀差点撞死她，而若晴小姐心地善良，竟然这么关心自己。。 她看着苏若晴，感动地点点头，把自己的心里话都掏了出来：“若晴小姐，那个苏念栀霸占您十六年的人生，怎么还有脸回来？小姐，我们一定要扳倒她！那个李叔，在苏家干了二十年，苏念栀最信任的就是他，如果能让他帮我们……” “你想让我收买他？可是……” 苏若晴皱着眉，松开了她的手，假装在思考什么。 “若晴小姐，对待敌人可不能心慈手软！” 齐麦拉住她的手，满眼真诚：“这个苏念栀一日不除，都是危害啊！她今天在苏家这么撒泼，还差点把我撞死……小姐，我知道您心地善良，可是那个苏念栀，心思太过恶毒，不能再让她继续为非作歹了！” 苏若晴看了她一眼，表面担忧。 最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面上。 “李叔那边，你去说。苏家一直在资助他儿子的医药费，只要他帮我做一件小事，我可以给他换一家更好的医院。” 齐麦眼睛一亮：“是！若晴小姐真是心地善良，都到这时候了还替他着想，我这就去！” 说完这话，她立刻接过u盘，又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苏若晴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嘴角悄然勾起。 …… 花园深处，李域正蹲在花圃边修剪枝叶，眼神却空洞得厉害。 齐麦拄着拐杖走过来，在他身后站定，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病号服，脸色发白，却对着镜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李叔，您儿子长得真俊。” 齐麦的声音带着笑，却让人听了浑身发冷。 李域的手猛地攥紧，惊恐地看着齐麦：“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齐麦收回手机，把一个小小的u盘递到他面前：“就是让您帮个小忙。只要您把这个，插进苏念栀的电脑里，我们会给你儿子换一个更好的医院。” 李域盯着那个u盘，瞬间明白了什么，瞳孔微缩，痛苦的摇了摇头：“我不会害栀栀的。” “是吗？” 齐麦笑了，弯腰凑近他的脸：“您只是插个u盘而已，又不会少块肉，对吧？” 说完，她站起身，脸上的笑越发阴冷：“可您儿子的医药费，可都是苏家资助的。您说，要是苏家突然断了赞助，他还能不能继续住院？” 李域的脸色瞬间惨白，盯着齐麦看似温和无害的脸，久久说不出话来。 齐麦将u盘塞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李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u盘，手指微微发抖。 第29章 独家供应权拿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苏念栀的手机就响了。 她拿起一看，是贾文鑫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苏小姐，贾氏股价今天开盘跳水百分之八。你的预言，准得让我害怕。” 苏念栀嘴角勾起，知道合作的事情，算是成了。 她不紧不慢地洗漱换衣，吃了早餐，才让墨九开车送她去贾氏集团。 这一次，贾文鑫亲自到楼下迎接。 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身形修长，眉宇间带着几分锐气。 看到苏念栀下车，他快步迎上去，和昨天那个倨傲冷淡的贾总判若两人。 “苏小姐。” 苏念栀走到贾文鑫身前站定：“贾总，我的预言准了，我们的赌约呢？” 贾文鑫笑了一下，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谈。独家供应权的事，好说。” 会议室里，两人签完合同，贾文鑫坐回椅背上，看着眼前气质凛然的女人，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苏小姐，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苏念栀将合同放进包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了，公司还有事。” 她说得云淡风轻，似是根本没把他的邀约放在眼里。 贾文鑫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兴趣更浓了。 他见过太多女人在他面前殷勤讨好的样子，倒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不把他当回事的。 “那改天？”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苏念栀已经走到门口，闻言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看情况。” 门关上，贾文鑫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好几秒，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真有意思。 …… 陆行科技，会议室。 苏念栀推门而入的时候，李青松正带着团队讨论技术方案。 整个会议室都陷在工作的氛围中，忙碌而有序。 “都停一下。” 苏念栀走到主位，将手里的合同往桌上一放，让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贾氏的独家供应权，拿下来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李青松原本还在和同事交流工作，听到这话，急忙将文件放回去，凑上前：“苏总，您说的是真的？贾文鑫……他真给了？” 苏念栀笑着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文件，将合同放到众人面前。 温源抢在所有人之前拿起合同，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看眼睛越亮：“你是怎么做到的？贾文鑫那个人，圈子里出了名的难缠……” 苏念栀没有解释，只是淡淡说了句：“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她转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几个大字。 “下一步：收购盛安药业。”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全都面露难色。 李青松皱了皱眉，迟疑道：“苏总，那不是做药妆的吗？快要倒闭了，跟我们新能源有什么关系？” 苏念栀转过身，扬声问道：“跟新能源没关系，就不能做了吗？” “盛安药业手里有一项被低估的专利技术，缺的只是资金和原材料渠道。我们有资金，有材料，完全可以跨界应用。” 她走到投影仪前，打开一张ppt，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分析。 “只要我们收购并且开发，盛安可以完成技术升级。我算过，届时市值至少翻十倍，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温源盯着那张ppt，越看越心惊。 他没想到，苏念栀竟然有如此狠辣的目光，竟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出路。 李青松更是直接应下，眼睛里全是光：“苏总，您太厉害了！我这就去准备盛安的调查报告！” “我也去！” 众人纷纷应道，心里对苏念栀的敬意又深了几分。 ……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砚峥坐在办公椅上，听完墨九的汇报，挑了挑眉。 “贾氏的独家供应权，拿下来了？” “是。” 墨九恭敬道：“贾文鑫还请苏小姐吃饭，被苏小姐拒绝了。” 陆砚峥薄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有意思。” 他当初选中这个女人，不过是因为她在监狱里展现出的那种近乎变态的金融天赋。 这正是他需要的。 但现在，这个女人，给他的惊喜是越来越多了。 “通知下去，三天后的行业交流会，给苏念栀发一份邀请函。” 墨九一愣：“陆总，那个交流会……不是只邀请业内顶级公司的负责人吗？陆行科技才成立不到一周……” “所以才要邀请。” 陆砚峥打断他：“去办。” 墨九不敢再多问，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陆砚峥重新端起咖啡，浅抿一口，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第30章 这是她给他的机会 陆行科技，苏念栀办公室。 会议结束后，苏念栀刚坐下，助理就拿了一份邀请函进来。 “苏小姐，陆总让人送来的。” 苏念栀接过，打开一看，发现是京北年度行业交流会。 她一愣，随即眼角上扬起来。 陆砚峥竟然这么快给她这个。 能去这个交流会的，不是业内顶尖人士就是豪门，非富即贵。 陆砚峥是在帮她铺路，帮她进入曾经把她扫地出门的上流圈子。 苏念栀点点头，把邀请函收下，继续处理工作。 等苏念栀处理完手里的文件过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墨九发来消息：“李叔来了，在楼下，说要见您。” 她微微一怔，放下笔，起身走出办公室。 楼下大厅，李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保温桶。 看到苏念栀，眼眶的湿意差点没忍住：“栀栀……” 苏念栀心里波动了一下。 李叔在苏家多年，是苏家唯一带给过她温情的人。 她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伸手扶住李叔：“李叔，您怎么来了？大老远的。” “你婶子听说你来了，天没亮就起来煲的汤，让我带给你。” 李叔将保温桶递过去，目光闪躲了一下：“你以前最爱喝的，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保温桶，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李叔，上去坐坐吧，办公室暖和。” 李域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像是想拒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苏念栀上了电梯。 办公室里，苏念栀将保温桶放在桌上，转身去倒水。 李域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环顾了一圈这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手指不自觉缩了缩。 他的额间不断沁出冷汗，目光时不时看向自己的另一只手。 此刻里面正握着那个u盘，让他心虚得不行。 “李叔，坐。” 苏念栀开口，唤回了他的思路，将水杯放在他面前，指了指沙发。 李叔点点头，慢慢坐下，背却挺得笔直，如坐针毡。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来扫去，最终落在桌上那台电脑上，瞳孔一缩，又迅速移开。 苏念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的手。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李叔，您先坐，我去趟洗手间。” 李域连忙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好，你去，你去。” 苏念栀走出办公室，脚步却没有往洗手间的方向去，而是径直走进了隔壁的空会议室。 桌上，一台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办公室的实时监控画面。 她坐在座椅上，直直地看着屏幕上的老人。 只见李域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似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几十秒，他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见没人，他转过身，手伏在胸口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赫然是一只小小的u盘。 苏念栀的目光冷了下来。 下一秒，屏幕里的老人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伸出手，u盘的接口对准了电脑的usb插口—— 却在这时，他停住了。 他的手悬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苏念栀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这是她给他的机会。 她倒要看看，这个在苏家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会不会也和其他人一样背叛她。 第31章 涉嫌作假 办公室里，李域还站在办公桌前，他猛地收回手，退后一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到最后，手缓缓垂了下去。 不……他不能这样对大小姐…… 大小姐已经够苦了，他不能再给她带来麻烦…… 可是儿子…… 他心里天人交战，眼角竟沁出一滴泪来。 到最后，他握着u盘转过身，走到垃圾桶旁边，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了手指，u盘五声地落入垃圾桶底部。 李域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晃了一下，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李叔，您在干什么？” 李域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眼神闪躲，声音哆哆嗦嗦：“我……我没事，我就随便看看。” 苏念栀迈开腿，朝着他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来。 李域只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厉害，看着她平静的神色，脸色越发难看。 苏念栀走到他身边，弯腰，在他面前直接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个u盘，摆在他面前，语气平稳：“李叔，这是什么？” 李域腿一软，差点没站稳，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他捂着脸，年过半百的男人此刻的语气都变得哽咽起来：“栀栀，我……我对不起你……” “他们拿我儿子威胁我，小浩他……他那个病，三天两头就要住院，医药费都是苏家出的。他们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断了小浩的药费……我没想害你，栀栀，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不起栀栀……” 他断断续续说了许多，连尾调都带上了哭腔。 苏念栀眼神动了动，伸手抓住他的手，声音都柔了几分：“李叔，可是您没害我。” 李域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苏念栀伸出手，拍了拍他枯瘦的手背：“您儿子的病，我来想办法，至于苏家那边，您就告诉他们，u盘已经插过了，该做的事你都做了。” 李域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栀栀，你想干什么？他们那些人，心狠手辣，你斗不过他们的。” 苏念栀摇摇头，眼底一片沉静：“您信我吗？” 李域看着她，想了很久，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信。” 苏念栀笑了，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李域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布满了震惊，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配合地点下了头。 …… 次日，贾氏新品发布会。 到处都是媒体记者，京北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苏氏、顾氏都在受邀之列。 贾文鑫一身西装站在台上，眉目凌厉，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压迫感。 他介绍完新的产品过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台下第一排的苏念栀身上。 “最后，我要特别介绍一位合作伙伴。” 他伸出手，指向台下的苏念栀。 “陆行科技的苏念栀小姐，贾氏的原材料，从今日起，独家供应给陆行科技。” 台下议论纷纷。 “陆行科技？听说是个刚注册没几天的小公司？” “贾文鑫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竟然把独家权给了她不简单啊……” 就在这时，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贾总，您可能被骗了！” 苏若晴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身白色小礼裙，满脸担忧。 她走到台前，目光盈盈地看着贾文鑫：“苏念栀，是我的姐姐。我刚刚接到举报，她的公司涉嫌产品作假，存在欺诈行为。警方现在已经去调查陆行科技了，那家公司恐怕很快就要被查封了！” 说罢，她转向苏念栀，目光又挂上了几分水珠：“姐姐，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走到这一步。你刚出狱，好不容易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为什么要做这种违法的事？你还是早点收手吧，我们还是一家人……”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出狱？这个女人坐过牢？” “产品作假？欺诈？贾氏不会也被骗了吧？” “贾总，您跟这种人有合作，不怕惹一身腥吗？” 第32章 底是陆行科技，还是苏氏 蠢货，还是按捺不住了。 苏念栀站起身，提取裙摆，迈开腿，不紧不慢地走到苏若晴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若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稳住，抬起下巴，眼眶里的泪光还在打转。 苏念栀笑了。 “苏若晴，你刚才说，警方去调查我的公司了？” 苏若晴咬着嘴唇，声音发颤：“姐姐，我也是为你好，你现在收手还来——” “你先打个电话问问你爸。” 苏念栀打断她：“问问他，今天早上被警方带走调查的，到底是陆行科技，还是苏氏。” 苏若晴一怔，只以为苏念栀是在强壮镇定。 她叹了口气：“姐姐，你吓唬谁呢？我知道你恨我，可你自己涉嫌造假，难道还要拉上我们吗？” 她转向周围的记者，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大家别介意，我姐姐她……刚从监狱出来，可能还不太适应社会。她说的那些话，大家听听就好，别当真。” 这番话一出，众人众人看向贾文鑫的脸色都变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苏念栀没有辩解，静静看着苏若晴，嘴里默默数着数。 三秒后，苏若晴的手包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越山。 苏若晴微微皱眉，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苏越山暴怒的声音，大到周围所有人都听得到。 “你这个蠢货！公司出事了！你管辖的那批产品数据被人动了手脚，执法人员现在就在公司搜查，你给我赶紧滚回来！”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变了脸色。 苏若晴的脸色瞬间惨白，“爸，您说什么？不可能，我检查过的！” “闭嘴！” 苏越山几乎是吼出来的：“警察都到公司里了，你检查了什么？你要把公司害死了！你现在赶紧回来处理！” 电话挂断。 苏若晴只觉得晴天霹雳，手在发抖，脸色褪得干干净净，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念栀。 怎么可能……明明是苏念栀的公司…… 苏念栀歪了歪头，嘴角微勾：“苏若晴，你不是说警方调查的是我的公司吗？怎么变成你们苏氏了？” 宾客们面色凝重地看着她，显然是都听到了刚才的电话。 苏若晴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姐姐，你误会了，公司那边有点小事，我先回去处理——” 话没说完，会场大门被人推开。 两名公职人员走进来，看到苏若晴站在人群中，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进来。 “苏若晴女士，你涉嫌商业数据造假，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苏若晴的脸色瞬间垮了，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不，不是我！是苏念栀！你们抓错人了！” 公职人员面无表情地将她架了起来：“证据确凿，请您跟我走一趟。” “不可能！放开我！” 苏若晴拼命挣扎，却根本挣扎不开，目光死死盯着苏念栀，似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让李域去做手脚了吗？ 怎么变成她自己了！ 这不可能！ 就在这时，苏念栀的目光落在了身后的那道背影上。 那人穿着深色夹克，眉宇间带着几分锐气。 他朝苏念栀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第33章 我送你回去 京北经侦大队副队长，苏念栀在监狱里认识的人。 说来也是缘分，当年他的母亲被人骗光了积蓄，而他的股市也因此一路下跌，一家人走投无路差点跳楼。 是苏念栀在监狱里用一台破旧的电脑帮他操盘，硬是把亏损的钱赚了回来，还顺藤摸瓜揪出了诈骗团伙。 从此以后，这位副队长就欠了她一条命。 苏念栀收回目光，眉间的郁气舒展开来。 副队长走到记者面前，面色严肃：“各位媒体朋友，关于苏念栀女士的陆行科技，我代表经侦大队声明：陆行科技所有产品数据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造假行为。请各位媒体朋友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刚刚指出苏念栀数据造假的人，此刻竟反过来因为数据造假被带走。 真是造化弄人。 苏若晴被押着往外走，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她肯定有问题，你们是不是被她收买了？” “带走。” 副队长皱了皱眉，一挥手，苏若晴的声音渐渐远去。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炸开了锅。 记者们纷纷涌向苏若晴，话筒齐刷刷地伸到她面前。 “苏小姐，您跟经侦队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亲自为您澄清？” “苏小姐，苏若晴说您数据造假，是不是苏氏在故意抹黑您？” “苏小姐……” 苏念栀一一回答，态度不卑不亢。 发布会接下来的环节，出乎意料地顺利。 贾氏集团的新品在苏若晴那场闹剧的反衬下，反而获得了空前的关注度。 媒体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拍摄着展台上的产品，闪光灯几乎将整个会场照亮。 各大财经平台的头条也在第一时间推送了贾氏新品的消息，评论区里清一色都是期待。 贾文鑫站在台上，看着实时数据，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场发布会，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三倍。 发布会结束后，贾文鑫大步走到苏念栀面前，伸出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苏小姐，今天这场发布会，你功不可没。” 苏念栀伸手握了一下，嘴角微勾：“贾总客气了，合作愉快。” 贾文鑫笑了一声，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们公司新出的珠宝系列，还没正式上市。你是第一个体验者，帮忙试试，给点意见。”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logo是贾氏旗下的高端珠宝线，设计简约大气，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淡淡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应该的。” 贾文鑫看了看腕表，很自然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苏念栀正要开口，贾文鑫已经绅士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没多想，跟着他走向停车场。 贾文鑫亲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十分周到。 “苏小姐，请。” 苏念栀刚想抬脚上车…… 一辆黑色卡宴从不远处驶来，稳稳停在几步之外。 第34章 这个男人对她的投入，比她预想的 车门打开，墨九快步走到苏念栀面前，微微躬身。 “苏小姐，陆总请您上车。” 话音落下，卡宴后排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昏黄的车内灯光下，陆砚峥那张冷峻淡漠的脸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贾文鑫，最后落在苏念栀身上，薄唇微启。 “上车。” 苏念栀收回目光，看向贾文鑫，语气客气：“贾总，看来今天不麻烦您了。” 苏念栀转身走向卡宴，墨九已经提前为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她弯腰坐进去，车门刚刚关上，卡宴便立刻飞驰出去。 贾文鑫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去。 卡宴车内。 苏念栀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拿着贾文鑫送的那个礼盒。 陆砚峥的目光落在那个礼盒上，停了一瞬，随即薄唇轻启：“用赠品，不太合适吧？” 苏念栀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盒。 虽然她第一次见这个品牌的宝石，但看这礼盒的质感，便知道它价值不菲。 这么好的东西，是赠品？ 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却没有多问，只是将礼盒收进包里，淡淡道：“陆先生说得是。” 陆砚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抬手从座位侧方抽出一张卡片，递到她面前。 “私人美容院的顶级vip卡，还有形象工作室已经打过招呼了，有时间去一趟。” 苏念栀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是京北最顶尖的形象设计工作室。 陆砚峥又朝墨九抬了抬下巴。 墨九立刻从副驾驶的抽屉里取出一张商场的提取凭证，双手递到苏念栀面前。 卡片上印着一家顶级珠宝品牌的logo，下方手写着一行字：已预约，请凭此卡前往专柜提取。 “这条项链，你自己去商场取，不要用那个赠品，掉价。” 陆砚峥语气依旧淡淡的，目光落在车窗外。 “交流会里都是老油条，都知道陆行科技是陆氏旗下的子公司。你代表的是陆行科技的形象，打扮好一些，谈判筹码越大，过程也能更顺利。” 苏念栀低头看着手里那张vip卡和那张提取凭证，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美容院的vip卡，顶级珠宝，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值上千万。 这个男人对她的投入，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她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感谢的笑，没有推辞，伸手将东西收进包里，点了点头：“谢谢陆先生，陆先生考虑周到，我会注意的。” 陆砚峥点点头，没再多说。 卡宴在住所稳稳停下，苏念栀干净利落地推门下车，临行前，还不忘向陆砚峥开口：“陆先生，慢走。” 陆砚峥轻轻点头，车门关上，卡宴没有停留径直驶离。 隔天，苏念栀就去了商场。 这家商场的一层到三层是京北最顶级的购物中心，能在这里开专柜的品牌，无一不是国际一线。 苏念栀乘坐电梯直达二层，按照提示凭证上的地址，找到了陆砚峥说的那家珠宝专柜。 她还没走进去，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35章 她凭什么拥有这么好的东西 苏若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脸上挂着勉强的笑，身上的衣服虽然还是高定，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疲惫。 苏念栀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另一侧柜台。 但苏若晴已经看到了她，脸色骤变。 在发布会上被带走的屈辱瞬间涌上心头，她咬着牙，看向苏念栀的眼神充满怨毒。 这个贱人，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苏越山把她叫进书房，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公司那批数据被做了手脚，不知为何，直接被监管局的人找上门，苏氏股票直接跌落，损失几千万。 虽然警方最终查清不是她的问题，但监管不力的责任跑不掉。 苏越山找人把她保释回来，一回家就直接收回她手里百分之五的股权，连职位都下降了，还停薪半年。 百分之五的股权，那是她花了四年时间，用尽手段才从苏越山手里哄来的。 一早上的功夫，全没了！ 苏若晴敢怒不敢言，一句都不敢反驳。 而此时，苏念栀就站在她面前，衣着光鲜，脖子上还挂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凭什么？ 她一个劳改犯，凭什么能过得这么好！ 苏若晴咬碎了一口银牙，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切换。 她提着裙摆走过去，脸上重新挂起一抹温婉的笑意，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温柔可人：“姐姐？好巧啊，你也来逛街？” 苏念栀脚步未停，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似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这个苏若晴，昨天才被抓进去，今天就出来了。 看来苏家对这个女儿，还真是付诸良多。 见苏念栀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模样，苏若晴心里恨得咬牙，面上却更加柔弱：“姐姐，就算你不喜欢我，可爸爸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把他的腿打断呢……他的腿到现在还没好……”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抬手抹了抹眼角，一副强忍泪水的模样。 旁边几个正在挑选珠宝的贵妇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这不是苏家那个假千金吗？听说刚从监狱出来……” “可不是，之前新闻都报了，推人下楼，坐了四年牢。” “你看她那个样子，一身名牌，哪里像个劳改犯？怕不是傍上了什么大款……” 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漏地钻进苏念栀耳朵里。 苏若晴垂下眼睫，嘴角的笑意转瞬即逝。 她就是要在公共场合毁苏念栀的名声。 一个人人喊打的劳改犯，就算有陆砚峥撑腰，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苏念栀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苏越山的好女儿。 这样丢脸的事情，苏越山努力掩下不想被人知道，竟然就被他的好女儿当众说了出来。 苏若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撑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姐姐，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心疼爸爸……” 话音未落——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落在苏若晴脸上。 苏若晴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捂着火辣辣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念栀。 “你——” “啪！” 又是一巴掌，反手抽在另一边脸上。 苏念栀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若晴：“苏若晴，再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不介意让你和你爸一样。” 苏若晴的眼泪瞬间飚了出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贱人！竟然当众这样对她！ 她咬着唇，眼底恨意翻涌，却硬是不敢再吭一声。 周围那几个刚才还在嚼舌根的贵妇，此刻全都被苏念栀的气势震住，纷纷别过脸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匆匆离开。 专柜前瞬间空了大半。 苏若晴捂着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心里却恨得发狂。 她抬起头，盯着苏念栀，忽然想起什么，咬牙切齿地问：“苏念栀，你这么对我，就真的不怕身边的人遭殃吗？” 这话语中隐隐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苏念栀眼神一凛。 她没有回答，只是朝着苏若晴走近两步，高跟鞋在地上嗒嗒作响，每走一步，周身的凌厉感几乎要将苏若晴撕碎。 她红唇轻启：“苏若晴，你要是再敢动李叔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罢，她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朝着专柜深处走去。 背影笔直，气场凛然。 苏若晴咬牙切齿。 李域那个老不死的背叛她，她为什么不能收拾？ 那个贱人，离开了陆砚峥，她以为她是谁？ 陆砚峥可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会对一个坐过牢的女人付出多少？ 不过是一时兴起，玩玩罢了！ 等陆砚峥发现了苏念栀的真面目，知道她只是一个仗势欺人的主，把她抛弃，看到时候苏念栀还能得意多久！ 苏若晴深吸一口气，盯着苏念栀离开的方向，抬脚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苏念栀来这种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第36章 喜欢拍，就多拍两张 专柜里摆放着各种顶级珠宝，苏念栀缓缓走过去，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璀璨的宝石，脚下却没有停留。 苏若晴跟在后面，正疑惑苏念栀想干什么的时候，忽然发现她的脚步停下了。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展柜上，上面是一颗鸽血红宝石，周围镶着一圈细碎的钻石，看起来流光溢彩。 苏念栀盯着那个项链，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这个设计，她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不由自主地走近，弯腰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越觉得熟悉，好像是什么东西被她遗忘在记忆力的某个角落里。 苏若晴见她盯着那条项链看，眼珠一转，立刻跟了上去。 她顺着苏念栀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条红宝石项链，眼睛瞬间亮了。 这条项链，她之前在杂志上见过，是限量款，全球只有三条。 苏念栀刚出狱，肯定付不起这条项链，要是被她抢先拿下，苏念栀肯定气死了！ 她要报刚刚被扇巴掌的仇！ 想到这，苏若晴立刻掏出手机，眼疾手快地拍了几张照片，打开微博，配文一气呵成—— “谢谢景衍哥哥的生日礼物，好喜欢！” 苏念栀站在一旁，目光淡淡地看着她。 苏若晴发完微博，这才转过身，迎上她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更加柔弱。 “姐姐，你也想要这条项链？” 她咬了咬唇，声音带了几分委屈：“可这是景衍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他让我自己来取的。我知道你也喜欢，可这毕竟是景衍哥哥的心意……” 一番话说得楚楚可怜，好像苏念栀要是开口要，就是在抢别人未婚夫的东西。 苏若晴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苏念栀要是抢，她就发微博说苏念栀嫉妒她，连别人未婚夫送的礼物都要抢。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苏念栀是个什么样的人，说不定，连陆砚峥都会听到一二。 她倒要看看，陆砚峥要是知道苏念栀是个恶毒善妒的女人，还会不会这样护着她！ 而苏念栀要是不抢，那就更合她意。 她不仅拿到了项链，还压了苏念栀一头，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到时候，她还能再在微博编排十个版本。 无论哪种结果，吃亏的都是苏念栀。 这样想着，苏若晴忍不住垂下眼睫，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随后她又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更加楚楚可怜。 “姐姐，要不……我让给你吧？虽然这是景衍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但姐姐喜欢的话，我可以不要的……” 她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条项链，像是做了天大的牺牲。 苏念栀看着苏若晴那副做作的嘴脸，忽然笑了。 这个女人，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四年前就用这个法子，一点新意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条项链，语气平淡：“你想要，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钱付得起这个项链了。” 说罢，她没有理会苏若晴，而是抬手招来不远处的导购：“把你们经理叫来。” 导购愣了一下，看了看苏念栀的气场，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去叫人。 不到两分钟，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正是这家珠宝店的经理任华。 “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苏念栀抬手指了指展柜里那条红宝石项链，语气平淡：“这条项链，我要了。” 紧接着从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给经理：“付钱。” 任华接过卡，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好的，女士，八百万，请问需要包起来送到府上吗？” “不用。” 苏念栀淡淡说道，随即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墨九。 “墨九，联系一家慈善机构，把这条项链捐了。告诉他们，我是实名捐赠，将这条消息挂在官网上置顶。” 墨九微微躬身：“是，苏小姐。” 他接过经理递来的包装盒，转身去打电话。 全场安静了一瞬，苏若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 苏念栀……怎么会有黑卡？ 陆砚峥竟然把这个都给她了！ 凭什么！ 苏念栀这才转过头，看向苏若晴，眉头一挑：“苏若晴，你刚才说，这是顾景衍送你的生日礼物？怎么还没付钱呢？难道说……他送你礼物，你来付钱？” “还是说，根本没有人送你，你只是来拍个照发微博，过过干瘾？” 苏若晴的脸色瞬间涨红，看了看苏念栀，又看了看微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几个顾客的目光开始变了。 苏念栀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朝柜台深处走去，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既然喜欢拍，就多拍点。” 第37章 总算圆过去了 苏若晴站在原地，胸口堵得几乎要炸开。 她盯着苏念栀的背影，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只觉得脚下一软，差点站不住。 得意什么？不就是仗着陆砚峥给的那张黑卡吗？ 等陆砚峥腻了，看她还怎么嚣张！ 苏若晴深吸一口气，又跟了上去。 苏念栀走到专柜的vip接待区，在沙发上坐下。 她从包里抽出陆砚峥给的那张提取凭证，放在桌上，抬头看向经理：“我来取东西。” 任华低头一看，手顿时抖了抖。 他一眼就认出了凭证上的编号，是他们总部的专属定制珠宝提货单。 而这个编号，他记得是那位陆佛爷的…… 这位女士，是陆佛爷的什么人？竟然能拿到这张凭证？ 思绪间，任华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接过：“女士，请稍等，我亲自去取。” 他转身快步走进后面的保险库，不到五分钟，便捧着一个礼盒走了出来。 他在苏念栀面前站定，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一条蓝钻项链映入眼帘，比刚才那颗红宝石更要耀眼夺目，每一处细节都堪称完美。 “女士，这条项链是陆先生亲自定制的，他对这条项链……很用心。” 苏若晴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站在不远处，将经理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眨了眨眼，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呆愣在原地，久久缓不过神来。 他说什么？陆砚峥亲自挑选的主石？ 只一眼，苏若晴便认出了那条项链的价值。 价值两千万多万的东西，那个男人竟然就这样送给苏念栀了？！ 苏念栀拿起项链，在灯光下看了一眼，点点头。 陆砚峥选的东西，确实好看。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项链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站起身。 经过苏若晴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眉眼微挑，眼神轻蔑得像是看一只跳梁小丑。 然后就走了。 苏若晴浑身僵住，看着她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微博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若晴，你那条项链怎么回事？怎么被慈善机构拍卖了？” “是啊，我朋友刚发给我看，拍卖预告上写着，捐赠人是苏念栀女士。” “你不是说顾景衍送你的生日礼物吗？怎么变成苏念栀捐的了？” 苏若晴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发青，咬了咬牙，立刻打字回复。 “你们别乱说！那条项链本来景衍哥哥就是送我的，结果被我姐姐抢走了，她故意拿去捐了，就是为了恶心我！” “我知道姐姐恨我，可没想到她却这样抢我的东西……她已经拿走了我这么多，为什么连景衍哥哥送我的礼物都不放过？我真的好难过。” 发完，她深吸一口气，紧张地盯着屏幕。 几秒后，闺蜜群里的消息弹了出来。 “天哪，你姐姐也太恶毒了吧？抢你东西还拿去捐？” “就是！什么人啊这是，坐过牢的果然心理扭曲。你等着，我们会为你出气的！” “对！一个假千金竟然还这么嚣张？我要让她尝尝舆论的苦头。” 苏若晴看着这些消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圆过去了。 她退出微博，眼底的柔弱瞬间褪去，恨意渐渐涌上心头。 这个贱人！ 今天这笔账，她会好好记在李域的身上。 苏若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安排几个人，今晚跟我去一趟医院。” 第38章 你说了让他死，是真的吗？ 苏念栀回到了金湾别墅，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慈善机构的拍卖预告页面。 墨九站在一旁，恭敬地汇报。 “苏小姐，李叔儿子的转院手续已经办好了，人已经接到安全的地方。另外，按照您的安排，医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苏念栀点了点头，嘴角微勾。 “记者呢？” “安排了六家媒体的记者，都在医院附近待命，随时可以进场。” “好。” 苏念栀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苏若晴那个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手里最大的筹码，就是李叔儿子的医药费。 所以，她一定会去医院。 她倒要看看，这一次，苏若晴会做出什么蠢事。 …… 京北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深夜的走廊里静悄悄的，苏若晴带着三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走进住院部大楼。 她没来过这里，只知道李叔的儿子住在内科病房。 “你们几个，跟着我，别出声。” 她压低声音，带着人直奔内科病区。 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躺在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 苏若晴推门进去，“就是这个，带走。” 她身后的大汉刚要上前，床边一个中年妇女猛地站了起来，挡在床前。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苏若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 “我是苏家的人，李域的儿子医药费一直是我们苏家出的。现在我要带他转院，你让开。”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眼神一转，想到了什么，随即死死护住病床。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他！李叔交代过了，谁来了都不能带走！” 苏若晴冷笑一声，双手环胸。 “交代？他有什么资格交代？我告诉你，苏家供他儿子治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现在我要带他走，你拦得住吗？” 她朝身后的大汉使了个眼色。 “把人带走，别磨蹭。” 大汉们正要动手，中年妇女忽然大喊起来。 “你们不能这样！我儿子还病着呢，你们要带他去哪？你们这是绑架！” 苏若晴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闭嘴！再叫唤，我连你一起收拾！” “你儿子这条命，本来就是苏家给的。我让他活他就活，我让他死他就死。识相的就让开，别给脸不要脸！” 中年妇女被她的气势吓得一哆嗦，却还是死死挡着。 “你……你不能这样！李叔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李域？” 苏若晴嗤笑一声：“呵，那个老东西？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吃里扒外的废物，我迟早把他一块收拾了！” 她说着，伸手去推那个中年妇女：“赶紧让开，别耽误我时间！” 眼看着大汉们就要架起病床上的少年。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房间立刻被闪光灯照得亮如白昼。 苏若晴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耳边响起一片嘈杂的声音。 “苏若晴女士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承认您用医药费威胁病人的家属吗？” “您说要让病人死，这是您的真实想法吗？” 第39章 忠诚，是你留下的唯一理由 苏若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放下手，看到门口涌进来至少七八个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她，闪光灯闪个不停。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在这里？ 中年妇女这时候忽然松开了病床，走到记者旁边，平静地看着她，眼神全然没有刚才的害怕。 “就是她，就是她想让这个孩子死。” 苏若晴猛地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少年。 那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平静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那不是李叔的儿子。 苏若晴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她上当了。 苏念栀。 又是苏念栀！ “苏女士，请您回答我们的问题！” 记者的追问还在继续。 苏若晴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你们……你们别拍了！这是误会！我没有说过那些话！” “我们有录音，您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录下来了。” 一个记者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面无表情。 苏若晴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身后的三个大汉早就被挤到了角落里，根本不敢动弹。 闪光灯还在闪，快门声此起彼伏。 苏若晴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脑子嗡嗡作响。 她完了。 这些话要是被发出去，她苦心经营了四年的善良人设，就全毁了。 …… 另一边，李域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地看着崭新的家具和电器，满脸惊叹。 他身后，一个少年坐在轮椅上，眼睛却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家。 这是苏念栀让墨九提前租下的房子，两室一厅，为了方便他儿子，特地选了一处离医院不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李域连忙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苏念栀，声音立刻哽咽下来：“栀栀……不，苏小姐，您来了。” 苏念栀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目光扫过屋子，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好地方，和苏家那个破旧的佣人房相比，这里足够李叔的儿子养病用了。 感受到苏念栀周身凌厉的气场，少年有些紧张，怯怯地叫了一声：“苏姐姐好。” 苏念栀微微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新公司的后勤主管聘用合同，薪资是你之前在苏家的双倍。签了字，明天就能上班。” 看着这份文件袋，李域有些受宠若惊。 他没想到，大小姐竟然安排得这么周全。 他颤抖着手接过，打开文件袋，看到上面清清楚楚的条款，眼泪终于没忍住淌了下来。 “苏小姐……这、这让我怎么报答您啊……” 他蹲下身，几乎要给苏念栀跪下。 苏念栀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李叔，不用这样。” 她的语气平淡，却莫名让人心安。 李域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拿起笔颤巍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苏念栀收起合同，目光落在他身上：“李叔，您今天能站在这里，能拿到这份合同，是因为那天在办公室里，您没有背叛我。” 李域身体一僵，抬头看着她。 苏念栀的眉眼悄然弯起，含义却藏在眼底，让人不敢轻视，“我知道你犹豫过，但最后，你没有做。” 李域的嘴唇抖了抖，再次朝着苏念栀俯身：“对不起苏小姐，我当时确实动了那个念头，他们用我儿子威胁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可我看到那个u盘，我就想起您小时候的样子，想起若晴小姐回来那几年，您那几年是怎么度过的，想起您被人陷害入狱……您已经够苦了，我不能做那种丧良心的事啊！” 苏念栀眼底闪过一丝温度，转瞬即逝。 “所以我给了你今天的一切。” 她站起身，拍了拍文件袋，眼神已经没有了刚刚的触动。 “但李叔，您要记住。我能给的，也能收回。忠诚，是您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却让李域浑身一震。 他重重地点头：“好！您放心，从今往后，我李域这条命就是您的。谁敢动您一根头发，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念栀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朝门口走去。 第40章 谁抢谁的？ 处理完李域的事，苏念栀回到车上，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消息通知突然在手机里源源不断地弹了出来。 社交媒体上全是关于她的内容，她还没来得及搜索，热搜榜上关于她的话题就已经自动跳了出来。 #苏念栀抢妹妹礼物# #假千金恶毒本性不改# #苏念栀抢妹妹未婚夫# 几个标签挂在榜首，评论区里全是不堪入目的辱骂。 苏念栀点开最热的那条短视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画面里苏若晴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裙子，眼眶通红，活脱脱一副被恶姐姐欺压的小白花模样。 “我真的没想到姐姐会这样，那条项链景衍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她抢走了不说，还拿去捐了。我知道她恨我，可我真的好难过……” 说到最后，她甚至抬手抹了抹眼角，哭得梨花带雨。 评论区清一色地骂苏念栀，仿佛苏念栀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苏念栀看着这些，差点没笑出声。 抢礼物？她苏若晴也配？ 她摇了摇头，从相册里翻出几张截图。 好在她今天付款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将商场里的购买记录保留下来。 签字栏上，清清楚楚写着“苏念栀”三个大字，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她随手点进那个热搜话题，编辑了一条动态，把几张截图全贴了上去，配文只有一句话，干脆利落，懒得跟任何人废话。 “我买的，我捐的。你拍的照，你编的谎。谁抢谁的？” 发完，她又觉得不够尽兴，指尖在键盘上又敲了一行字，补了一条。 “对了，建议各位先看看最新新闻，再决定要不要继续骂。” 两条动态发出去，不出三十秒，评论区就炸了锅。 “卧槽？苏若晴不是说是未婚夫送的吗？怎么苏念栀还能有购买记录？” “所以是苏若晴自己跑去拍照假装有人送？然后苏念栀自己买下来捐了？”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刚才骂人的脸疼不疼？” 苏念栀没有再往下看，而是切到了新闻页面。 果不其然，头条已经换成了她让人准备好的那条。 标题十分醒目，配图正是苏若晴带着三个大汉闯进病房的画面，狰狞的表情被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苏氏千金苏若晴深夜医院威胁病患家属：我让他死他就死》 苏念栀点开视频，画面里苏若晴叉着腰，面目扭曲，对着一个护在病床前的中年妇女破口大骂。 “你儿子这条命，本来就是苏家给的！我让他活他就活，我让他死他就死！” “那个老东西？他算什么东西！我迟早把他一块收拾了！” 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和她之前在镜头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念栀靠在座椅里，看着视频里苏若晴那副嘴脸，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个苏若晴，果然还是如同她想象中的那么蠢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翻了天。 “这是刚才那个哭诉被抢礼物的苏若晴？怎么像个黑社会大姐？” “威胁要人命？这还是人吗？苏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所以所谓的抢礼物，根本就是苏若晴自导自演的吧？亏我还心疼了半天，真是喂了狗了。” 短短几分钟，局势已经完全逆转。 骂苏若晴的声音比之前骂她的还要凶十倍。 第41章 她到底是谁？ 苏念栀看着屏幕上翻涌的舆论浪潮，眼底多了几分嘲弄。 她关掉手机，随手丢在身侧的座位上，整个人往座椅里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开车吧。” 墨九应了一声，发动引擎，黑色卡宴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两日后，京北国际会议中心。 陆氏集团主办的年度行业交流宴会，是京北商界每年最重量级的场合之一。 能收到邀请函的，无一不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豪车从傍晚就开始陆续驶入，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贵的女人鱼贯而入，整个大厅流光溢彩。 而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只有一个。 陆砚峥。 男人修长的身影立在大厅中央，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淡漠疏离，周身仿佛自带一道无形的气压，三米之内无人敢近。 角落里几个贵妇端着香槟，目光黏在他身上，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陆总还是一个人？从没见过他带女伴。” “你什么时候见他带过？这些年他出席任何场合都是独来独往，听说之前有个名模往他身上靠，当场被保镖架出去，第二天就查无此人了。” “啧，这位爷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你们说今晚有没有人敢上去？” “谁敢？嫌命长？” 话音未落，大厅入口处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同一个方向。 一个女人正从门口走进来。 一袭黑色丝绒长裙，紧身的设计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 锁骨处挂着一条蓝钻项链，眉峰微挑，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整个人像一柄刚从匣中抽出的利刃，寒光凛凛。 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美，而是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惊艳。 她走得不急不缓，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大厅中央的陆砚峥身上，旁若无人。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瞬间炸开。 “这人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那项链……是顶级定制款吧？全球限量三条，她什么身份啊。” 苏念栀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径直走到陆砚峥面前，站定。 整个大厅又安静了一瞬。 这一次，安静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又是一个仗着美貌盲目自信的主，来之前有没有好好打听过，陆砚峥可是一个完全不近女色的人。 这些年多少女人试图靠近陆砚峥，无一例外都被冷脸打发，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长得再漂亮又如何？要是被陆总厌恶，可就不止出丑这么简单了！ 届时，人还能不能留在京市都不好说了。 “陆总。” 苏念栀朝着他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陆砚峥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打量了一瞬，似是在审视什么。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男人的嘴角微微勾起，薄唇微动，只吐出一个字，不是驱赶，竟然：“嗯。” 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 这个从不近女色的男人，竟然对着一个陌生女人笑了？ 苏念栀没有多说什么，自然地抬起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而这一次，陆砚峥没有甩开。 他甚至微微侧身，配合她的动作，两人并肩而立，竟出奇地和谐。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几个刚才还在讨论陆砚峥不近女色的贵妇，面面相觑，满脸写着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陆总什么时候让女人碰过？” “她到底是谁？” 第42章 风向转变 陆砚峥没有理会周围的震惊，带着苏念栀朝大厅深处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两人之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今晚作为我的女伴，见机行事。”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希望这次宴会，我们能合作愉快。” 苏念栀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和外圈不同，内厅里的人大多都是京北顶级权贵，看到陆砚峥带着一个女伴走进来，纷纷瞪大了眼睛。 有人盯着苏念栀看了几秒，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惊呼：“我的天！那不是苏念栀吗？苏家那个假千金！坐过牢的那个！” “什么？就是她？她怎么敢来这种地方？” “竟然还跟陆总走在一起？走了什么运？能让陆总另眼相待！” 议论声顿时变了方向，全都在批判苏念栀的身份，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苏念栀充耳不闻，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些嚼舌根的人。 角落里，苏若晴端着杯香槟，手指捏得杯壁咯吱作响。 她今晚本来不想来的，医院那件事的舆论还没完全压下去，她走到哪里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可苏越山发了话，这种级别的宴会，苏家必须有人到场，她不敢不来。 本以为可以低调地待一会就离开，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苏念栀挽着陆砚峥的胳膊，从她面前走过，连余光都没给她一个。 被自己最看不起的人无视，心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没。 凭什么那个贱人刚出狱就能攀上陆砚峥那样的人物？ 而自己，却被舆论网暴，被迫站在人群中，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正想着，旁边几个贵妇的目光已经飘了过来。 其中一个认出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轻蔑：“这不是苏家那位真千金吗？网上那个视频，可真是精彩啊。” “可不是嘛，威胁要人命，还要把人家孩子带走。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心这么狠。” 几个贵妇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话语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听了这话，苏若晴心里更加不好受，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那副小白花模样。 低下头，眼角含泪，好不可怜。 “不是那样的！那些视频都是剪辑过的，是苏念栀故意陷害我的，都是假的！你们不知道，她有多恨我，她抢了我的位置十六年，现在还要毁掉我的一切……” 她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她背后有陆佛爷撑腰，什么证据都能伪造，我根本斗不过她……” 几个贵妇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心软的叹了口气：“也是，听说那个苏念栀刚出狱，能攀上陆砚峥那种人，手段肯定不简单。若晴这丫头看着就不像会害人的样子。” “是啊，一个坐过牢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风向渐渐转了。 苏若晴心里冷笑，面上却更加柔弱，缩着肩膀，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没开口的贵妇忽然放下酒杯，声音不疾不徐。 “你们别急着站队。就算苏念栀心机深，想靠陆砚峥上位，也没那么容易。” 她抬了抬下巴，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宴会厅深处。 “你们忘了？今晚这场宴会，有一个人一定会来。只要她来了，苏念栀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面露疑惑：“谁？” 那贵妇嘴角微勾，压低声音说出一个名字。 周围的人瞬间变了脸色。 苏若晴的眼睛也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她怎么忘了那个人。 第43章 你是他新养的狗？ 宴会厅深处，陆砚峥带着苏念栀穿过走廊，在最里面的vip包厢门口停下。 周围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整个过道安静得只剩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陆砚峥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念栀脸上：“我不喜欢被打扰，你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说罢，将手里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递给她，语气平淡：“包放在门口就行，不用带进去。” 苏念栀接过公文包，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微微点头：“放心，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陆砚峥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只剩下苏念栀一个人。 她将公文包放在脚边，双手环胸，脊背贴着墙面，目光慵懒。 却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苏念栀猛地睁开眼，眸光冷了下来。 抬眼看去，只见是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五官端正，偏偏那双眼睛精明得令人不适。 他脸上挂着笑，笑意却从不抵达眼底，像覆着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苏念栀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男人。 封二少，封迟。 京北圈子里，无论谁提起这名字，面上再恭维，背地里也人人绕着走。 谁都知道封家虽然强盛，但现在掌权的还是封父，为了利益，底下三个儿子都各怀心思。 老大沉稳又狠辣，老二笑面虎，老三纨绔不羁。 其中老二封迟最为阴险，表面总是装作一团和气的模样，背地里却捅刀从不眨眼。 这几年，已经有不少人因为他笑面虎的性格惨遭破产，所以大多数人看到他都是绕着走。 苏念栀心里立刻警觉。 这个封迟在正在谈判的时候过来，恐怕是来者不善。 封迟走到包厢门口，瞥见挡在门前的苏念栀，脚步一滞。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在那条蓝钻项链上略作停留，随即笑了。 “这位小姐，麻烦让一下，我找陆总有事。” 苏念栀纹丝不动，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陆总现在不方便见客。” 封迟笑容未变，眼底却添了几分凉意。 “哦？你是陆总的新助理？之前怎么没见过？”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话锋却蓦地一转：“不对，陆砚峥从不带女助理。让我猜猜……你是，他新养的狗？” 说完，嘴角笑意更深，可眼里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苏念栀望着他，不恼不怒，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像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封少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你不能进去，请回。” 封迟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他盯着苏念栀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 他见过太多被他一句话就激得跳脚的蠢货，可苏念栀这种完全不为所动的，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你知道我是谁吗？” 封迟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的温和褪去。 “封家二少，封迟。” 苏念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带上了几分不屑。 “那又怎样？” 封迟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没有再往前，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苏念栀，饶有兴致地观察。 见他不动，苏念栀重新靠回墙壁，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封迟也不走，就那样站着，眼底的阴鸷却越来越浓。 到最后，封迟的目光在苏念栀身上转了几圈，又落在她脚边那个黑色公文包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忽然直起身，朝苏念栀走了两步：“苏小姐，我口渴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拿杯酒？” 苏念栀连眼皮都没抬，吐出两个字：“不能。” 封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耸了耸肩。 可他的脚步却没停，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指缝间赫然夹着一片薄薄的刀片。 绕了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弧线，朝公文包的方向靠近。 第44章 手伸错了方向，容易断 他缓缓靠近，就在刀片距离公文包的边缘不到三寸之时—— 一只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骨头被捏得咯吱作响。 封迟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只布满细小伤疤的手，又对上苏念栀的眼睛。 她的眼睛彻底冷了下来，让人不由得脊背发凉。 “封少，手别伸太长。”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手上的力道却半分没松。 封迟的嘴角抽了抽，想笑笑不出，手腕传来的痛意让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苏小姐好眼力。” 他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苏念栀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靠在墙上。 封迟活动了一下被捏红的手腕，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又笑了。 “有意思。”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苏念栀近了些，女人身上的栀子花香传来，让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别的不说，这个女人虽然有些凶狠，但生了一副好皮囊，若是带在身边，倒是养眼。 “苏小姐，怪不得你能留在陆砚峥身边。说吧，陆砚峥给你多少钱，让你这样忠心。不如……我出双倍。你跟着我，肯定会有前途的。” 说着，他伸出手，想去捏苏念栀的下巴，手指刚要触碰到苏念栀细嫩的肌肤—— “咔嚓！” 一声脆响，在走廊里猛地炸开。 封迟的食指迅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这个女人……竟然掰断了他的手指！ 他瞪大了眼睛，手指上的剧痛让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变得惨败，张着嘴发出一声闷哼。 他不敢再靠近，猛地退后两步，看向她的目光都变了调：“你——你怎么敢？” 苏念栀收回手，带起一抹冷意的笑：“封少，手别乱伸。伸错了地方，容易断。” 她看着封迟，眼神平静，可细看之下，里头却藏着波涛汹涌，好似随时都能将人卷进去。 封迟捂着自己被折断的手指，疼得浑身发抖，看向苏念栀的目光充满阴鸷。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女人在他面前这么嚣张！ 真是陆砚峥养的一条好狗。 见状，他索性不装了，本能地想还手，另一只手刚抬到半空，忽然迎上了苏念栀的视线。 她的目光又冷又空，像在看一件被丢弃的死物。 对上那个眼神，封迟的另一只手硬生生悬住了，竟真的不敢再往前一寸。 他呆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神，后背竟然不由得渗出冷汗。 他在京北横行霸道这些年，他什么凶神恶煞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不由得让他脊背发凉？ 疯子！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她敢在这拧断他的手指，就不想想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不……看她这个样子，似乎也不在意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封迟深吸一口气，看着她满是寒意的眼神，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了苏念栀一眼，转身快步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苏念栀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墙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身后，门忽然被推开了。 陆砚峥走出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皱了皱眉：“有人来过？” “封家二少，封迟。” 苏念栀语气淡淡：“他想进包间，被我拦了。” 陆砚峥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碰了公文包？” “碰了一下边，没来得及做手脚。” 说到这，苏念栀像是想到什么，抬起刚刚折断封迟的那只手，笑了：“他还想招揽我，可惜，被我折了手指。” 她明明在笑，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渗人。 陆砚峥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眼底再次浮现一抹欣赏的笑意。 “嗯。” 他点点头，语气随意：“下次左手也折一下，对称一些。” 苏念栀挑眉，似是没想到陆砚峥还有这样的要求。 陆砚峥弯腰拿起桌上的公文包，直起身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在苏念栀的裙摆上。 她的长裙有些拖在地上，此刻却被高跟鞋的搭扣勾住，绷出一条细线。 稍有不慎，就会被绊到。 苏念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正要弯腰去解。 还来得及伸手，陆砚峥已经蹲下去了。 男人的动作十分自然，修长的手指捏住那片裙摆，轻轻一提，从高跟鞋上解了下来。 他站起身，语气依旧淡淡的：“走吧。” 苏念栀看了看被整理好的裙摆，眼神有些意外。 陆佛爷，竟然为了她屈尊纡贵的弯了腰？ 第45章 未婚妻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走廊。 但她没有发现，角落里，苏若晴把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她看到了，陆砚峥蹲下去，亲手替苏念栀整理裙摆。 那个从来不近女色的陆砚峥，居然肯为一个女人弯下腰。 苏念栀，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 两人出来之后，宴会也逐渐到达尾声，宾客们三三两两开始告辞。 陆砚峥看了一眼腕表，转身看向身旁的苏念栀：“我还有事要处理，得先走一步。你自己在这里，多认识几个人，对你以后有好处。” 经过墨九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墨九心领神会，没有跟上陆砚峥，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苏念栀身上。 苏念栀端着一杯香槟，在大厅里慢慢踱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声。 苏念栀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手已经朝她的脸扇了过来。 风声呼啸，力道不小，真要挨上这一巴掌，半边脸都得肿。 苏念栀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右手精准地扣住了那只手腕，五指一收，死死箍住。 她顺势往旁边一带，那只手的主人身形一晃，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你——” 来人站稳之后，气得脸都白了，手指指着苏念栀，指尖发抖。 怎么回事？这个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苏念栀松开手，不紧不慢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高定白色礼裙，五官生得明艳动人，可惜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得厉害，眼角的细纹都挤出来了。 “你就是苏念栀？” 周围的宾客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那不是许知瑜吗？许家的大小姐，著名的钢琴家。她不是一直在国外吗，今晚怎么来了？” “你忘了？她可是陆砚峥的未婚妻，虽然没正式公布，圈子里谁不知道？” “未婚妻？那苏念栀刚才一直跟在陆砚峥身边……” 议论声嗡嗡作响，苏念栀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收进耳朵里，挑了挑眉。 许知瑜见她不说话，更来气了：“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苏念栀？” 苏念栀不紧不慢地开口：“是我。有事？” 她轻飘飘的语气，却更让人火大。 许知瑜瞬间被点燃，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你还有脸问我有事？你一个坐过牢还抢妹妹东西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站在砚峥身边？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 苏念栀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坐过牢”这三个字她已经听腻了，但另一句话，倒是新鲜。 抢妹妹东西。 这件事是最近几天才在网上发酵的，可许知瑜刚刚回国不久，按理说她不应该知道这种细节，更不应该把它当成攻击自己的理由。 除非，有人专门告诉了她。 苏念栀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许知瑜脸上，不动声色地开口：“许小姐，你刚从国外回来吧？” 许知瑜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回答：“是又怎样？” “那你应该不太关注国内的八卦新闻。” 苏念栀的语气不紧不慢：“抢妹妹东西这件事，是这几天才传出来的，而且很快就被澄清了。你刚回国，怎么就知道了？还说得这么笃定？” 许知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当然是听人说的！你做的那些丑事，谁不知道？” “听谁说的？” 苏念栀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回避的压迫感。 许知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声音虚了几分：“关你什么事？你管我听谁说的？” 苏念栀笑了一下。 “让我猜猜，告诉你这些话的人，是不是还跟你说，我是个坐过牢的假千金，专门勾引男人，让我在砚峥身边就是个祸害，让你赶紧来教训我？” 许知瑜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苏念栀将那一瞬间的变化看在眼里，继续往下说：“那个人是不是还跟你说，她现在不方便出面，但她会帮你盯着我，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许知瑜的脸色开始发白。 “而且——” 苏念栀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那个人是不是姓苏？” 许知瑜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苏念栀没有再追问，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许小姐，你被人当枪使了，你知道吗？” 第46章 这个女人是谁 许知瑜张了张嘴，脸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角落里，苏若晴脸色比许知瑜还难看。 蠢货，真是个蠢货！ 三言两语就被苏念栀套出了话，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还好意思自称许家大小姐？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趁人群还没散，悄悄从侧门溜走。 高跟鞋刚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她忽然感觉一道目光从不远处劈了过来。 苏若晴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正对上苏念栀的眼睛。 那双眼睛隔着人群，精准地锁在她身上，让人无处可逃。 “苏若晴。” 三个字，瞬间钉住了她的脚后跟。 苏若晴僵在原地，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苏念栀穿过那条人缝，走到苏若晴面前。 “姐姐……你、你干什么？” 苏若晴的声音在发抖，脸上挂着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只是来参加宴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念栀没有跟她废话。 抬手，一巴掌。 “啪！” 苏若晴整个人被打得踉跄两步，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好疼！ “姐姐！你凭什么打我！” 她捂着脸，声音尖利，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怜巴巴地看向周围的人群：“我真的没有指使她，是她自己乱说的，你们要相信我……” 苏念栀面无表情，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另一边的脸颊也肿了起来，对称得像被人画了两朵红花。 苏若晴踉跄了两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后脑勺磕得生疼，眼泪糊了一脸，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 周围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这个女人的脾气如此凶悍，刚才连许家大小姐都敢怼，现在又当众把人打成这样，他们这些看客，谁有胆子上去触霉头？ 许知瑜站在几步之外，眼睛瞪得溜圆。 她刚才被苏念栀捏住手腕的时候，只觉得对方力气大，现在亲眼看着这个女人面无表情地连扇两巴掌，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巴掌要是真扇过去了，下场恐怕比苏若晴好不到哪去。 突然感觉脸好疼。 苏念栀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瘫靠在柱子上的苏若晴。 “苏若晴，我警告过你，别在我背后搞小动作。这次是两巴掌，下次就不一定了。” 她说完，直接转身，潇洒离开。 苏若晴靠在柱子上，捂着自己红肿的脸，眼泪还在流，眼底的恨意却比眼泪更浓。 她盯着苏念栀离去的方向，胸口的怒火烧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苏念栀！ 她竟然当着这么多权贵面前扇她耳光，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她决不能就这样让她猖狂下去！ 今天这两巴掌，她一定要苏念栀拿命来还！ 许知瑜站在原地，看着苏念栀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胸口堵着一口气。 她咬了咬牙，转身，忽然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人。 墨九。 许知瑜的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过去询问：“告诉我，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我只不过几个月没回国，砚峥身边怎么就多了这么个东西？” 墨九面色不变：“许小姐，老板的私事，我没有权利干涉，也没有义务告知。” 许知瑜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是——” 墨九话锋一转：“我可以告诉您一点：苏小姐对老板很重要。至于其他的，许小姐如果不想惹老板不快，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说完，微微躬身，转身离去，留下许知瑜一个人站在原地。 刚刚墨九的话还盘旋在脑海里，让许知瑜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攥紧了拳头，眼里的不甘越来越浓。 陆砚峥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很重要”的女人？ 从来没有！ 她是唯一一个被外界传为“陆佛爷未婚妻”的人，她以为自己迟早会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一个。 可现在，陆砚峥身边出现了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假千金，并且还对他很重要？ 意思是，她许家大小姐还不如一个劳改犯？ 她苏念栀也配？ 许知瑜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狠意。 她不能让那个女人继续待在砚峥身边。 绝对不能！ 第47章 撬走苏家的合作伙伴 另一边，苏念栀从那片嘈杂中脱身后，转身往宴会厅的另一头快步走去。 她今晚来这里，可不仅仅是给陆砚峥当个陪衬。 有一桩更要紧的事压在她心上。 她要找到一个人。 秦明颂，秦总，业内排得上号的大佬，手里握着好几个新能源产业链，要是能搭上他，她就能撬开新能源下一阶段。 这人标准极高，寻常的生意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而苏家老爷子早年对他有知遇之恩，秦明颂因念着这份旧情，和苏家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两家关系盘根节错，难以动摇。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秦家撬过来，为自己用。 她看过了，秦明颂今晚也在宾客名单里，这才是来参加这次宴会的关键。 苏念栀穿过偏厅，视线飞快地扫过每一处角落。 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侍者们开始收拾杯盘，宴会的确快收尾了。 她绕了一圈，没看见秦明颂的影子。 苏念栀皱了皱眉，从服务员那打听到秦明颂的去向，抬脚就往外走。 停车场里，几辆车正缓缓驶出，都是刚离席的宾客。 苏念栀眯了眯眼，目光锁住了其中一辆。 黑色迈巴赫，车牌号也对应的上，正是秦明颂的车。 车子正朝出口开去，速度不快不慢。 苏念栀嘴角微微一弯，掏出手机给墨九发了条消息：“车给我用一下，有事。” 发完，她一把拎起裙摆，快步朝停车场走去。 苏念栀发动车子，卡宴立刻从停车位蹿了出去。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锁住前方那辆渐行渐远的迈巴赫，一脚将油门踩下去，卡宴猛地提速，很快便追上了前面那辆迈巴赫。 却不料前面的迈巴赫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她一提速，对方也跟着加速，车身一晃就拐上了主路。 想跑？ 苏念栀嘴角微微上扬，跟了上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空旷的街道上穿梭，迈巴赫的车主显然是个老手，不停地变道转弯，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似是想把她甩掉。 可苏念栀早就练过自己的车技，那时的路况可比现在复杂十倍，稍有差池就会没命。 若是她想追人，根本不会给他机会把自己甩掉。 她一定要谈到那笔生意。 虽然传闻中的秦明颂杀伐果断，十分危险，但是他手里掌握着苏家的重要合作，光这一点，她也要把人撬来！ 思绪间，迈巴赫又连续变了三次道，又在一个路口突然急转。 苏念栀方向盘一打，卡宴跟了过去，车距不但没拉大，反而又近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面那辆车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他们拐进一条私人道路，路的尽头，一道大门缓缓打开，迈巴赫开了进去。 苏念栀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开到秦家门前了。 她皱眉，正准备跟上—— 一个人影从门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挡在卡宴前方。 车灯照亮了前方那张脸，抬眼看去，竟是苏时宴。 他身上的西装有些褶皱，眼底带着几分疲惫，眼神却有些奇怪。 像是愧疚，又像是心虚，搅在一起，让人看不透。 苏念栀眼神一冷，猛地踩下刹车，紧跟着将车窗降下一半。 苏时宴走到车窗边，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追的那个人，是苏家合作方的关键人物。” 他的声音比上次沙哑了许多，似是受到了什么打击：“这个合作，你动不了的。” 第48章 有哥哥在，哥哥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苏念栀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他，没说话。 苏时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栀栀，放手吧，不管怎么说，苏家也是你的家，你这样和苏家作对，求什么？还不惜追到了这里。秦家和苏家合作多年，关系匪浅，不是你想撬就能撬走的。” 他的语气软下来，竟有一种罕见的温和：“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那天我看到你住的那个房间，我……” 他卡住了，想到那天的画面，眼神软了下来。 “回家吧，放心，都会和从前一样的。我会在爸妈面前替你说话的，苏家还有你的位置。有哥哥在，哥哥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他说完，目光落在苏念栀脸上，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他就不信，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念栀还不答应。 但苏念栀只是静静看着他，下一秒冷笑出声：“苏时宴，你能替我做主？” 她话里带刺：“你拿什么替我做主？你在苏家说了这么多年的话，说过一句管用的吗？” 苏时宴的脸色变了变，似是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苏念栀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气场凌厉，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些年，你让我受的委屈还少吗？牢狱之灾我都替你那个好妹妹受了，现在你假惺惺地跑来跟我说这些，给谁看？” 她说完，她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让开，我要进去。” 但苏时宴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站在原地，盯着苏念栀看了几秒，眼底那点愧疚慢慢褪去。 “栀栀，你不能这样。” 他的声音沉下来：“你现在这个样子，迟早会把自己毁了。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谈——”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拉她的手腕，五指扣住她的手腕，用了十足十的力。 苏念栀偏身一挣，没挣开，目光充满嫌恶：“恶心，别碰我！” 苏时宴却反而握得更紧，呼吸急促起来，眼底的执拗越来越浓，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 “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我不能再看着你这样下去了，你再这样，会把自己毁了的！” 苏念栀懒得再跟他废话，另一只手抬起来，手肘不留情面地撞在他的胸口上。 苏时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自己拧着发红的手腕，脸色发白。 苏念栀见状，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要走进去。 下一秒，却听耳边响起三声拍掌的声音，像是什么信号发射了出去。 几乎是瞬间，铁门两侧的阴影里，四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出，一看就是提前安排好的。 苏念栀扫了一眼那几个人，嘲讽的笑了笑：“怎么，打不过就叫人？” 苏时宴没有回答，目光却越发偏执：“栀栀，你受了太多刺激，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只是想带你回去，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 他说得情真意切，像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第49章 我说了，放开 可苏念栀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恶心。 “苏时宴，你把自己感动坏了吧？” 她冷笑一声：“把我绑回去，关起来，然后呢？继续让我住杂物间？继续让苏若晴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还是继续让我替你们背黑锅？” 苏时宴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苏念栀没有再跟他废话，目光落在那四个保镖身上，活动了一下手腕：“让开。”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脚下不曾挪动一步。 苏念栀见状，不再多说，抬脚就往前走去。 离她最近的一个保镖伸手来拦，苏念栀侧身，手肘撞在他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另一个人从侧面扑过来，她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四个人轮番上阵，苏念栀虽然身手利落，但体力终究有限，再加上高跟鞋和长裙的束缚，渐渐有些吃力。 一个保镖趁她应付左边的时候，从右边扣住了她的肩膀，指尖发力，疼得她眉头一皱。 她反手去挣，另一个保镖已经抓住了她的另一只胳膊。 她挣了几下，没挣开。 苏时宴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没有开口阻止：“栀栀，别挣扎了。跟我回去，我不会伤害你。”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亮起两道刺目的车灯，照得所有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三辆卡宴鱼贯而入，稳稳停在铁门前。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墨九率先下车，快步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一双黑色皮鞋踩在地面上。 陆砚峥从车里走出来，衣摆被风吹得微微翻动，目光里带着翻涌的冷意。 他扫了一眼被两个保镖架住的苏念栀，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转瞬即逝。 他身后，七八个黑衣保镖从另外两辆车上下来，气势压得苏时宴那四个人瞬间矮了一截。 苏时宴的脸色变了，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陆总，这是我们苏家的家事。栀栀是我妹妹，她最近受了太多刺激，我只是想带她回去，让她冷静冷静。” 陆砚峥嘴角微微勾起：“你把她按在地上，这叫带她回去冷静？”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那两个架着苏念栀的保镖身上：“放手。” 他只吐出两个字，周身的气场却让那两个人浑身一僵，下意识松开了手。 苏念栀活动了一下被捏得发麻的肩膀，看了陆砚峥一眼，给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见陆砚峥这么不给面子，苏时宴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低头，眼神摇摆不定，似是在权衡什么。 到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换了一副语气：“陆先生，既然您这么看好她，那不如我们谈个合作。” 陆砚峥挑了挑眉，没说话。 苏时宴继续说下去：“不管怎么说，栀栀也姓苏。我想让栀栀代表苏家，和您合作东城这个项目。” 他说完，目光落在陆砚峥脸上，等他的反应。 陆砚峥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苏时宴，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苏念栀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想让她谈，问她，不是问我。” 苏时宴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陆砚峥，又看了看苏念栀，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陆砚峥这个人，什么时候把决定权交到过别人手上？ 他让谁生谁就生，让谁死谁就死，从不跟人商量，更不会问别人的意思。 可现在，他居然说苏念栀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苏时宴的脑子嗡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苏念栀已经开了口。 “苏时宴，你不用费心思了。东城的项目，我要是想拿，我自己会拿。不需要你施舍，更不需要你把我当成谈判的筹码。” 她看向他，眼底似是结了冰：“你以为你是在给我机会？你是在给你自己找台阶下。可惜，这个台阶，我不给。” 苏时宴的脸色彻底白了，看着这个曾经乖巧懂事的妹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念栀没有再看他，转身朝陆砚峥的方向走去。 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话：“以后别在我面前演兄妹情深了，你演得累，我看得恶心。” 她拉开卡宴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陆砚峥看了苏时宴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三辆卡宴一齐驶离了那条幽静的私人道路，只留下苏时宴独自站在原地。 第50章 你胆子倒是不小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苏念栀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秦总，我需要见到他。” 陆砚峥侧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不过秦家的老爷子，要求高，不好见。不过，如果你实在见不到他，你可以用我的名义去约。” 苏念栀摇了摇头：“不用，我要靠自己去见他。” 陆砚峥看了她一眼，似是等她接下来的话。 “用你的名义，就算见到了，他也不会真正信任我。合作不是靠面子换来的，是靠本事。” 苏念栀继续说道，偏头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而且，陆先生，您要是能用您的名义跟他谈成合作，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成功吧？” 车内安静了一瞬。 陆砚峥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像是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人。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笑了，摇摇头：“苏念栀，你胆子不小。” 苏念栀的眉眼弯成月牙状，没说话。 陆砚峥收回目光，语气里的熟稔褪去，又重新恢复了合作者的姿态：“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 苏念栀笑了，点点头，目光重新看向车窗外。 过了一会，苏念栀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旁边的陆砚峥：“对了，陆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 陆砚峥顿了顿，随即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看看你自己的。” 苏念栀一愣，低头去翻自己的包。 手机掏出来，屏幕漆黑，按了几次开机键都没有反应。 手机没电关机了。 她盯着那块黑屏，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你打不通我电话，所以亲自来找？” 陆砚峥收回手机，目光移向车窗外，语气淡淡的：“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前排副驾驶的墨七嘴角抽了一下。 老板今晚本来是要谈下一个五个亿的单子的，谁知因为这个电话没打通，直接让那边等了半个小时。 说改期就改期，就为了来找一个手机没电的女人？ 墨七在心里腹诽，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苏念栀并不知道这些，只是将没电的手机塞回包里，重新靠回座椅：“谢了。” 两个字，不咸不淡，却带着一种难得的真诚。 陆砚峥没接话，车内的气氛安静下来。 次日，陆行科技。 苏念栀一早就到了公司，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墨九发来的一份调查报告。 是姜守诚近期的银行流水表，最近一个月，他的账户陆续收到来自境外空壳公司的汇款，总额超过五十万。 而那家空壳公司经过层层穿透之后，指向了一个名字：苏若晴。 苏念栀盯着那个名字，冷笑着摇摇头。 她继续往下翻，发现汇款的时间节点恰好都是团队取得关键进展的时候。 拿到贾氏合同、竞标方案初步成型…… 每一次，苏念栀这边有了新进展，苏若晴那边就转一笔钱过来。 看来，苏若晴这是买通了姜守诚，让他给她通风报信。 不仅如此，他还在团队的技术方案做过手脚。 上个星期，有一版核心数据被人为调整了百分之零点三，当时苏念栀还以为是计算失误，现在终于知道，那是人为的。 苏念栀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在宴会上当众扇了苏若晴两巴掌，警告她别再搞小动作。 可这位好妹妹显然没把警告当回事。 苏念栀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既然警告没用，那就来点实际的。 第51章 牌在我手里，看你怎么翻身 下午三点，姜守诚从工位上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苏念栀端着水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经过姜守诚的工位时，弯腰系了个鞋带，顺手将他插在主机箱上的u盘拔了下来，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注意不到。 回到办公室，她将u盘插进自己的电脑，打开里面的文件。 一份完整的技术方案，从贾氏原材料的配比数据到avn技术的核心参数，几乎涵盖了团队这半个月来所有的研究成果。 如果这份文件落到苏若晴手里，苏氏就能提前知道他们的竞标底牌。 苏念栀看完文件，冷笑一声。 她没有大动干戈，只是在最后几组的数据上动了点手脚。 调整幅度极小，小到如果不是亲自核验，根本看不出差别。 可一旦这些数据被苏若晴拿去用，就会形成一个致命的逻辑陷阱。 苏念栀将修改后的文件保存，拔出u盘，又将电脑上的操作记录清理干净。 她端着水杯走出办公室，经过姜守诚的工位时，他正好从洗手间回来。 她侧身让了一下，顺手将u盘重新插回主机箱，动作自然得姜守诚都没注意到。 姜守诚走回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苏念栀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苏家，苏若晴拿到姜守诚发来的文件时，已经是深夜。 她坐在书房里，看着上面的文件，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文件打开，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和配比数据扑面而来。 她虽然看不太懂，但封面上“陆行科技竞标方案终版”几个字，她认得。 她花了一个月时间布这枚棋子，许诺了姜守诚苏氏技术副总监的位置，年薪翻倍，外加百分之五的技术股权。 如今，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苏若晴合上电脑，嘴角的笑意越发大。 苏念栀只怕到现在还以为以为攀上陆砚峥，自己就万事大吉了。 殊不知，商场如战场，比的不是谁拳头硬，是谁手里有牌。 现在，牌在她的手上。 第二天一早，苏若晴敲开了苏越山书房的门。 苏越山坐在轮椅上，右腿的石膏还没拆，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眉眼间的阴沉依旧挥之不去。 自从被苏念栀打断腿之后，他几乎没有出过门，所有公司事务都通过电话和视频遥控。 “爸，我有东西给您看。” 苏若晴将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桌上，递到苏越山面前。 “这是什么？” 苏越山拿起文件，翻了第一页，眉头微微皱起。 “是陆行科技的竞标方案。” 苏若晴的语气轻描淡写：“这里面有他们接下来的走向，还有他们在新能源的数据和配比，所有的所有，全在这里。” 苏越山张了张嘴，抬起头，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你从哪里拿到的？” 苏若晴咧开嘴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说：“爸，您别管我从哪里拿到的，您只需要知道，有了这份文件，我们苏家就能出口恶气了。” 苏越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眼神带着几分赞许。 “晴晴，你比你大哥强。他只知道妇人之仁，你倒是遗传了我的性子。” 苏若晴垂下眼睫，嘴角微微勾起，一副乖巧的模样。 “爸，我觉得，这件事不能藏着掖着。既然我们拿到了证据，就该让所有人知道，苏念栀那个叛徒是怎么窃取苏氏机密的。她的那些所谓商业计划，原本都是我们苏氏的，现在被她偷走了，不仅不知悔改，现在还反过来跟我们抢生意，甚至还挖走我们的人。”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沉了沉，态度真诚：“爸，召开新闻发布会吧。让媒体曝光她，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一个坐过牢的盗窃犯，还有什么资格在商场上混？” 苏越山靠在轮椅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他的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这个死丫头，打断我的腿，挖走我的人，抢我的生意。桩桩件件，这笔账，该算算了。” 他将文件放在桌上，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发布会的事，我来安排。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苏若晴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苏念栀，这次，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第52章 苏氏的发布会 次日上午，苏氏集团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消息来得突然，媒体记者们接到邀请函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准备，匆匆扛着摄像机赶到苏氏大厦一楼大厅。 那里已经搭好了临时发布台，苏越山坐在轮椅上，被助理推上讲台。 自从被苏念栀打断腿，苏越山已经许久没有露面，此次突然出现在大众面前，竟然是以一副这样的样子登台。 底下的记者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立刻对着苏越山狂拍。 苏越山在台上坐好，他扫了一圈台下的记者，随即长长叹了口气。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公众说明。” 他的声音低沉，气氛逐渐压抑下来。 “有关于我的养女，苏念栀。” 这个名字，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 苏念栀这个名字，最近在热搜上频频出现，再加上她和陆砚峥关系匪浅，已经让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她。 如今，苏越山这是要当众揭家里长短？苏越山向来注意名声，这可是少见啊。 苏越山抬起手，示意安静，然后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举到镜头前。 “这是苏念栀名下公司，陆行科技的商业文件。” 他的语气沉痛：“我也是最近才得到，我发现这份文件里的技术方案和数据，竟然全部都是苏氏多年研发的成果！我这个女儿，利用苏家养女的身份，在苏氏大肆窃取机密文件，成立陆行科技以后，还据为己用，实在让我痛心！” 他将文件放下，一字一句地说：“苏念栀，她挖走苏氏的人才，抢夺苏氏的客户，甚至参与新能源项目的竞标，与苏氏为敌。” “我苏越山养了她十六年，给她吃，给她穿，供她上学。她却用这种方式来回报我，打断我的腿，挖空我的公司，现在还要抢走苏氏赖以生存的核心技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像一个被伤透了心的父亲。 “我今天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不是因为我恨她。是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毁掉苏氏，毁掉那些跟着苏氏打拼多年的员工的生计！” 台下闪光灯闪得更密集了，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起话筒。 “苏念栀对此有什么回应？” “苏氏会采取法律手段吗？” “苏总……” 一时之间，舆论四起，发布会的热度还在不断攀升，网上对于苏念栀的批判又重新霸满了热搜。 苏越山还在不停声泪俱下地控诉苏念栀，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就在他越说越激动时，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所有人同时转头。 苏念栀站在门口，一袭黑色西装裙，长发披肩，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周身气场冷冽得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她身后，墨九和两个黑衣保镖一字排开，三人的气势压得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苏越山看到她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扫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记者和摄像机，腰杆重新挺直。 这么多镜头对着，她要是敢动手，正好坐实了他说的罪名。 记者们反应更快，瞬间调转方向，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苏念栀。 “苏念栀，苏总说你窃取商业机密，你怎么回应？” “你打断苏总的腿，是不是心怀怨恨？” “一个坐过牢的人，凭什么跟苏氏抢生意？”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字字句句都带着恶意。 第53章 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苏念栀不急不缓地走上台，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台下那群亢奋的记者，又看了看轮椅上强装镇定的苏越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苏越山，你说我窃取你的机密，那你倒是说说，我窃取了什么？” 苏越山脸色一沉，将手里的文件举得更高：“你名下陆行科技的竞标方案，参数配比全部来自苏氏！白纸黑字，证据确凿！” “哦？” 苏念栀挑了挑眉，从墨九手里接过一个平板，点了几下，屏幕朝下对准台下的记者。 “各位媒体朋友，既然苏总这么信誓旦旦，那我们就来对一对，他手里这份所谓的证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将平板上的内容投影到大屏幕上，指着其中一页数据：“大家请看第三页的配比参数，按照这个数据来生产，生产出来的产品十有八九会出安全事故。苏总，您连造假都造得这么不专业，也敢拿出来污蔑我？” 台下彻底炸了锅。 记者们面面相觑，合着这场发布会，不是苏家揭发假千金，而是苏家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那些刚才还在追问苏念栀的记者，此刻齐刷刷转向苏越山。 “苏总，苏念栀说的是真的吗？这是否是苏家在自导自演？” “苏氏是否涉嫌诽谤？苏总，请您给我们一个解释！” 苏越山的脸色青白交加，猛地一拍轮椅扶手：“苏念栀！你别太放肆！” “放肆的是你。” 苏念栀冷笑一声，从墨九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举到镜头前。 “苏越山，你诬蔑我窃取机密，我现在就报警，告你苏氏商业污蔑，侵犯名誉权，外加非法获取他人商业机密。起诉书我已经拟好了，你等着法院传票吧。” 台下记者们面面相觑，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而看到那份文件的苏越山心中咯噔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台下记者道：“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发布会到此为止，具体情况我们会后续再通报。” 他朝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立刻上前连哄带请地将记者们往外送。 记者们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好赖着不走，三三两两收起设备离开了大厅。 大门关上，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越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大喊：“苏若晴！你给我过来！” 苏若晴从角落里走出来，脚步虚浮，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爸，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文件，是真的！” “真个屁！” 苏越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现在好了，等今天的新闻出去，苏家就成了全京北的笑话！” 苏若晴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咬着嘴唇，声音委屈到了极点：“爸，一定是姐姐，她故意在文件里做了手脚，她就是想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就是想毁了苏家……” 苏越山深吸一口气，想骂又骂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女儿那张哭花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不说话的林静姝，心里的火没处撒，只能继续骂苏若晴。 “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自作主张，苏氏会丢这么大的人？你知道今天有多少家媒体在场吗？明天苏氏的股价下跌，你赔得起吗？” 苏若晴哭得更凶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林静姝最终还是看不下去，看到女儿哭成这样，心疼得不行，几步上前把苏若晴搂进怀里。 “行了行了，你吼什么吼？晴晴也是为了苏家好，她又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苏念栀，心机太重，故意设套让晴晴钻！你冲自己女儿发什么火？” 苏越山深吸一口气，想反驳，可看着苏若晴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看看苏母护犊子的架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闭上眼，疲惫地摆了摆手：“行了，都给我回去。这件事，回去再说。” 苏若晴窝在林静姝怀里，哭声渐渐小了，心里却转得飞快。 父亲这边只怕已经对她失望，她得赶紧把母亲拉拢过来才行。 她抬起头，眼眶还挂着泪，声音沙哑：“妈，还是您对我好……不像有些人，明明在苏家养了十六年，翻脸就不认人。” 她抽噎了一下，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妈，您说姐姐怎么能这样？就算她恨我，也不该连苏家一起恨啊……苏家养她这么多年，供她吃穿上学，她倒好，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字字句句都往林静姝心口上戳。 她知道母亲最听不得这些话，每次提起来，母亲都会暴跳如雷。 果然，林静姝的脸色更难看了，搂着女儿的手又紧了几分，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那个白眼狼，迟早遭报应——” 是吗？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瞬间让大厅里的人都噤了声。 “苏若晴，你这张嘴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第54章 公司里面出了内鬼 苏念栀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看到苏念栀，苏越山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猛地转头盯着她：“你还在？” 苏念栀笑了一声，慢慢走进来：“苏总，您开新闻发布会污蔑我，我连个说法都没要到，就这么走了？您当我是什么？” 她在苏越山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老人。 “这是今天发布会的损失账单，五千万，三天之内打到我的账户上。否则，我不光要告你们污蔑，还要告你们恶意商业竞争。” 她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苏若晴脸上，笑意加深：“林静姝，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一场发布会，让你苏家丢了多大的脸，你心里没数吗？” 林静姝想说什么，张嘴张了半天，最终只是别过脸去，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苏若晴气得全身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愣是一个字都反驳不出。 她总不能说，那份文件是她花大价钱买通商业间谍偷来的吧？ 苏念栀看够了热闹。转身大步走出大厅，背影潇洒。 …… 陆行科技，会议室。 苏念栀推门而入的时候，整个团队已经到齐了。 她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淡淡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在姜守诚脸上停留了一瞬。 姜守诚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苏念栀对视。 “今天的新闻，大家想必都知道了。” 苏念栀开口说道，目光越过底下的每一个人：“不知为何，我们的竞标方案，竟然出现在了苏越山手里。虽然数据不对，但里面很多内容都和我们原版有着高度重复。大家都知道，苏氏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到底是谁，把我们内部资料给了他们？”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面面相觑。 他们公司里面，出了内鬼？ 姜守诚坐在底下，听着苏念栀的话，手心里的冷汗不断冒出，一刻都不敢抬头看过去。 苏念栀注意到了姜守诚的动静，继续开口：“看在我们一起共事的份上，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谁做的，现在主动来找我，我可以从轻处理。过了今天，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 温源和李青松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 姜守诚低着头，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几乎就要坐不住。。 他攥紧了拳头，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指着角落里一个年轻男孩：“苏总，我、我想起来了，上周小陈整理过那份方案，会不会是他操作失误泄露的？” 苏念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个叫小陈的实习生脸色瞬间煞白，拼命摇头。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做出背叛公司的事情！不是我！我真的没有——” 苏念栀微微皱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个姜守诚，为了把自己摘干净，倒是会找替罪羊。 姜守诚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只死死盯着小陈，语气凶狠：“不是你是谁？那你倒是说说看，那天你在忙什么？是不是在弄这批文件！” 小陈一愣，语速急促起来：“我确实经手过，但我拿命担保没有外传！我当时……” “行了，证据都摆在这了，还想抵赖？” 姜守诚立刻截断他的话，转头高声向苏念栀禀报：“苏总，这小陈刚来不久，指不定就是苏氏那边安插过来的眼线，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对这种吃里扒外的家伙，我建议当场开除，以绝后患！” 小陈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急得眼眶都红了：“苏总，我真的没有……那天也许是我什么地方疏忽了，给公司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我认罚。但我真不是叛徒！这份工作我拼了命才争取到的，求您别赶我走……” 苏念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小陈，来我办公室一趟。” 小陈愣了一下，忐忑不安地跟了上去。 第55章 苏总是在钓鱼 办公室里，小陈站在苏念栀桌前，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透，刚才在会议室里被当众指认时憋回去的委屈，此刻在安静的空间里反而翻涌得更厉害。 “苏总，那份文件我真的没有泄露……我只是整理过……” “我知道。” 苏念栀打断他，语气笃定。 小陈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的红又浓了几分。 苏总这是什么意思？ “会上指你的那个人，你看出来了吧？” 苏念栀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小陈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刚才的画面。 姜守诚指着他的时候语气那么笃定，好像早就准备好了要往他身上推。 他的眼睛渐渐睁大，先是不可置信，随即是更浓的委屈，最后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没忍住，啪嗒掉了下来。 “苏总，我……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 苏念栀又说了一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声音压低：“我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你等会出去的时候，假装受了委屈，从公司离职。回去之后，不管谁问你，都说是我冤枉了你，不分青红皂白拿你顶罪。” 小陈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又抬头看了看苏念栀，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 苏总不是在拿他顶罪，苏总是在钓鱼。 他咬了咬牙，眼眶里的泪还没干透，眼神却已经变得清明坚定，用力点了点头：“苏总，我配合您。” 片刻后，小陈从办公室里出来，红着眼眶，低着头，手里攥着那份文件，快步穿过大开间。 他的脚步很沉，走到办公桌把东西塞进纸箱，抱起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几个同事面面相觑，似是猜到了什么。 姜守诚坐在工位上，看着小陈消失的方向，眼底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 苏家别墅，苏若晴咬牙切齿地拨通了姜守诚的号码。 下午，咖啡厅。 苏若晴戴着墨镜坐在角落里，面前的黑咖啡一口没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 姜守诚姗姗来迟，刚一坐下，一份文件就被甩到了他面前。 “姜守诚，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些数据全是错的！你知不知道昨天发布会上我丢了多大的脸？我给了你那么多钱，你就是这么替我办事的？” 姜守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把文件合上推回去：“苏小姐，我拿给你的文件就是从她电脑里拷出来的原版，一分一毫都没动过。你自己搞砸了事，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泼你脏水？” 苏若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胸口却气得直颤：“姜守诚，你是不是跟苏念栀串通好了来骗我？你根本就是她的人，对不对？” 姜守诚猛地站起来，显然也是被苏若晴激怒了。 “我替你做事是看在钱的份上，你要是觉得我骗你，那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苏若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对着姜守诚翻了个白眼。 “你凭什么跟我提结束合作？明明是你办砸了事情！我告诉你，这次苏氏因为你损失了这么多钱，我没找你要赔已经不错了！至于之前我给你的那些钱，你必须一分不少地全给我吐出来！” 姜守诚瞪大了眼睛，许是没想到苏若晴竟然要找他要钱，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休想！那是我应得的，我每天在公司坐立不安，都是因为你！现在还找我要钱，你做梦吧你！”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 姜守诚最后直接转身大步离开了咖啡厅。 苏若晴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碴子四溅。 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角落里一株绿植后面，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第56章 叛徒 姜守诚走出来，三两步坐进驾驶座里，胸口那股火久久压不下去。 还要把钱要回去，没门！ 电梯门打开，他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走了没两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开间的气氛有些凝固，平时都在忙碌的同事们，此刻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抬着头，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像是在看一个叛徒。 姜守诚心里咯噔一下，后背蹿上一股凉意。 他下意识想转身，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姜守诚，进来。” 苏念栀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姜守诚走进去。 抬头一看，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而最让他心惊的，是角落里那个身影。 被他推出去顶罪的实习生，小陈，此刻竟然正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 姜守诚瞳孔一震。 他不是已经被开除了吗？今天怎么还在这里？ “姜守诚。” 就在这时，苏念栀的声音传来，把姜守诚的思绪唤了回来。 她没有废话，直接将平板的画面投屏到大屏幕上。 画面上，苏若晴把文件摔在他面前，声音尖锐刺耳：“姜守诚，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守诚的脸色瞬间白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视频还在继续，两人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连他最后摔门而去的画面都没落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视频播完，苏念栀将平板往桌上一放，声音不紧不慢：“姜守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姜守诚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借口。 可还没等他开口，角落里的小陈猛地站了起来，对着他大声喊道：“为什么是我？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推我出去顶锅？”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过来。 小陈根本没走，苏念栀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他！ 昨天那出戏，就是演给他看的。 他转过头，看向苏念栀，眼底的侥幸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压在心里许久的狠厉。 “行，苏念栀，你行。” 他冷笑一声，讥讽道：“你不过就是靠着陆砚峥那张脸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他，你算什么？你有什么实力？一个坐过牢的女人，也配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个同事皱起了眉，看向姜守诚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到了这一步，他竟然还在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攻击自己的老板。 苏念栀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看着他。 等他骂完了，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掷地有声：“说完了？” 姜守诚一愣。 苏念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今天起，你在整个行业里，不会再有第二份工作。” “墨九，通知法务，起诉姜守诚泄露商业机密。另外，给业内所有合作方发一份通报。这个人，谁敢用，就是跟陆氏集团过不去。” “不！” 姜守诚听到这话，彻底的慌了。 可换来的只有苏念栀更加冷漠的眼神。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整个人一瞬间颓了下来。 这女人身后站着陆砚峥，那个疯批男人一句话，就能让他在整个行业里无路可走。 他不该贪小便宜的。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在地上，眼神无比空洞。 两个保安走进来，一左一右将他架了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苏念栀收回目光，落在小陈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小陈，从今天起，你接替姜守诚的位置，做项目助理。” 小陈愣住了，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啪嗒掉了下来。 “苏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周围几个同事看着这一幕，心里纷纷踏实下来。 苏总虽然狠，但从不冤枉好人，跟着这样的人，心里有底。 整个大开间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埋头工作，再没有一个人敢动歪心思。 第57章 陆先生是怕我跑路？ 入夜，金湾别墅。 苏念栀推开门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手里捏着一杯红酒，浑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陆砚峥。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薄唇微勾：“回来了？苏总今天好大的威风。” 苏念栀换下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陆先生消息倒灵通。” “全行业封杀，连通报都发出去了。” 陆砚峥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眼底浮起一抹欣赏：“姜守诚这会怕是连后悔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是没想到，你手段倒是越来越利落了。” 听到陆砚峥这样夸赞自己，苏念栀挑了挑眉，眉眼弯弯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陆先生谬赞了。我还要感谢是陆先生给了我机会。没有你当初那五千万，我连出狱的门都迈不出去。” 陆砚峥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愉悦。 “别给我戴高帽。机会是我给的，但怎么做，都是你自己摸索出来的。” 苏念栀没有接话，下意识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男人，平时气场强大得像要吃人，今天怎么莫名这么松弛？ 甚至衣服都不像平日里穿的那样一丝不苟，领口敞开，里面精致的锁骨全然露了出来。 想了想，苏念栀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试探道：“陆先生今晚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陆砚峥转头，嘴角带着笑意：“你忘了？你出狱那天跟我打的赌，一个月赚十个亿。今晚十二点，就到期限了。” 苏念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她确实差点忘了这回事，这一个月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但至于有多少，她心里有数。 她拿到了贾氏的独家供应权，还有她的精英团队加持，，再加上这几天的项目规划，十个亿，只多不少。 “陆先生是怕我跑路？” 她看着陆砚峥，双眸带着几分调侃。 陆砚峥没有回答，对上她的目光。 月光落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地毯上，似在拥抱。 他看了一会，目光多了几分特别的东西，几秒后，忽然笑了。 “苏念栀，你比我预想的要厉害。” 他又抿了一口红酒，声音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倒像是在说真心话。 “我当初选你，只是看中了你的金融天赋。没想到，你能把整条产业链都玩转。” 苏念栀迎上他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陆先生今晚留下来，是要亲眼看着十二点验收成果？” 本以为会得到陆砚峥的回答，谁知下一秒，陆砚峥忽然弯腰，修长的手指直直朝她伸来。 苏念栀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躲开，却见他从她肩头捻起一根线头。 他直起身，将那根线头丢进垃圾桶，语气依旧淡淡的。 “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十个亿到账。在那之前，我就在这里等着。” 他说完，转身朝楼上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去客房，你没意见吧？” 苏念栀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陆先生随意。” 陆砚峥收回目光，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苏念栀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看那根被丢掉的线头，神色动了动，随即站起身，关灯上楼。 很快，时间来到晚上的十二点。 苏念栀已经坐在电脑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上不停跳动的数字。 陆砚峥靠在门框边，没有说话。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每一秒都让苏念栀觉得无比漫长。 她盯着上面的数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的紧张不自觉泄露了出来。 陆砚峥看在眼里，眼角带笑，摇摇头，没有点破。 最后“咔”地一声，十二点到了。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移动鼠标，点开了银行账户的界面。 第58章 这是你该得的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随即刷新出来—— 一长串数字整齐排列，首位是1，后面跟着九个零。 十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十个亿！ 成了！ 苏念栀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紧绷一个月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开，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亢奋起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转身太急，脚下差点没站稳，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正好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陆砚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被她这么一撞，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而苏念栀抬头的瞬间，嘴唇不偏不倚地擦过了他的唇角。 那触感极快，像一片羽毛掠过，却让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空气骤然凝固。 苏念栀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脸颊迅速涨红了起来。 她赶紧将唇瓣抿住，惊慌失措地推开陆砚峥，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难得的露出几分慌乱，耳朵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抱歉，陆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陆砚峥站在原地，扶在她腰侧的手不紧不慢地收了回去。。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侧了侧头。 “十个亿，恭喜。” 他说得云淡风轻，似是不在意刚刚的那个举动。 随后，他拿出手机，发出另一条消息。 不过多时，别墅的门铃再次响了。 苏念栀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转身去开门。 只见门口站着墨七，手里捧着一个礼盒，伸手递到苏念栀身边：“苏小姐，陆总吩咐的。” 苏念栀接过礼盒，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 不是之前那些张扬的款式，而是一条细细的锁骨链，对比起那条，这条更符合她的气质。 “陆先生这是？”她挑眉。 陆砚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项链：“提前准备的。我这个人不喜欢意外，十个亿，你该得的。” 苏念栀合上盖子，将礼盒收进手里，嘴角的笑意真实了几分。 陆先生的意思，是早就猜到她会成功，所以提前准备了这个礼物？ 她没有推辞，只是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了一句：“陆先生，和你这样的人合作，很痛快。” 陆砚峥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等拿下秦明颂的合作，我给你办一场宴会。” 他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 “到时候，整个京北都会知道，苏念栀，是什么人。” 说完，他拉开门，修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念栀站在玄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盒，又抬头看了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眼底的神色微微动了动。 翌日清晨，京北的商界彻底炸了锅。 陆行科技成立一个月，净赚十个亿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圈子，连带着苏念栀的名字，第一次以正面形象出现在各大财经头条上。 社交媒体上更是翻了天，之前那些骂她靠脸上位的人此刻集体失声，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惊叹。 “卧槽，一个月十个亿？这女人是真的有本事啊！” “之前谁说人家只是金丝雀来着？脸疼不疼？” “苏家当初把她赶出去，现在怕是要后悔死了吧？” 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变了，甚至有人翻出苏若晴之前在发布会上闹出的笑话，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而此刻的苏家别墅，餐厅里一片死寂。 第59章 你闹够了，也该回来了 苏越山坐在轮椅上，面前的早餐一口没动，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新闻，久久反应不过来。 苏念栀，那个被他赶出家门的假千金，竟然在一个月里赚了十亿？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屏幕里的新闻，烦躁得揉了揉太阳穴。 苏若晴那场发布会，让苏氏的股价跌了百分之五，蒸发了将近两个亿。 而苏念栀那边，她才出狱一个月，竟然就轻轻松松就赚了十亿。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更加让他心里堵着火。 早知苏念栀有这本事，他当初也不会就那样把她赶出家门。 林静姝也看到了网上的报道，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 那个苏念栀，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那时候她只觉得早点赶出这个白眼狼，苏家就能清净了。 现在却忽然意识到，她赶走的不是一条狗，是一只能下金蛋的鸡。 苏越山最终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放下手机，忽然开口：“备车，我去找她。” 林静姝愣了一下：“找谁？” “苏念栀。” 苏越山推动轮椅，招手叫来了助理：“不管怎样，她还是姓苏，在外一直顶着苏氏招摇过市，不能一直放任不管。如今她这么有本事，让她回苏家，也是给她一个机会。” 林静姝的脸黑了黑，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喜欢苏念栀，也不想她回来，但不得不承认，那丫头现在确实值钱了。 …… 另一边，金湾别墅。 苏念栀刚吃完早饭，门铃就响了。 墨九过来汇报：“苏小姐，苏越山来了，在门口，说想见您。” 苏念栀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嘴角微微勾起，满脸讥讽。 来得倒快。 她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沙发上，淡淡吐出一个字：“进。” 不过多时，苏越山被助理推进客厅。 他端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别墅装潢时眼底闪过一丝酸意。 金湾别墅的楼王，当初他想买都没买到。 现在这个白眼狼，竟然就住在这里。 他将视线落回苏念栀身上，见她连站都没站起来，眉头拧了一下。 “栀栀，你在外面也闹够了。” 他开口，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优越感：“我今天亲自来接你回家。苏家到底是你的根，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收拾收拾，跟我回去。” 苏念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是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苏越山被她这副态度激得有些不悦，声音沉了半度：“怎么？我亲自来接，你还不乐意？苏念栀，你别忘了你姓什么。在外面折腾几天赚了点钱，就忘了自己是谁？”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施舍的意味：“回来之后，好好跟若晴道个歉，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爸我大度，不跟你计较之前的事。苏氏给你个副总的位子，再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够你一辈子吃穿不愁了。一个女人，别总在外面抛头露面，让人笑话。” 他说完，下巴微微抬起，像是给了一个天大的恩赐。 苏念栀冷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苏越山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压下来，让苏越山没来由地脊背一紧。 “苏越山，你跑到我家来，摆出这副施舍的嘴脸，你哪来的脸？” 苏越山脸色一沉：“你——” “当年把我赶进杂物间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姓苏？” 苏念栀打断他，声音不疾不徐：“逼我替苏若晴顶罪坐牢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姓苏？昨天在发布会上指着鼻子骂我窃取机密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姓苏？”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半步，苏越山被逼得往后仰，轮椅靠背抵住了后背，无路可退。 “现在看我一个月赚了十个亿，知道我有用了，就跑来演父慈女孝？” 苏念栀弯下腰，双手撑在轮椅两边的扶手上，将苏越山整个人笼罩在她的阴影里。 “苏越山，你今天是来接女儿回家的，还是来接一棵摇钱树回去的？” 苏越山被戳中心思，老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苏念栀！你别不识抬举！我亲自来请你，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你以为你是谁？没有苏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什么都不是？” 苏念栀直起身，双手环胸，满脸讥讽。 “苏越山，你苏氏这五年靠avn技术赚了上百亿，那技术是谁的？是我的。你苏氏的股价今天开盘又因为苏若晴跌了五个点，要不要我帮你算算还能撑几天？” 她每说一句，苏越山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那张脸已分不清是气得发紫还是吓得发青。 他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猛地从轮椅上撑起身子，扬起手臂，直接朝苏念栀的脸扇过去！ 苏念栀没躲，巴掌落下的瞬间，她抬手扣住他的手腕，五指收紧。 苏越山的手僵在半空，进不得退不得。 “苏越山，你另一条腿也不想要了？” 第60章 我们之间没有合作的必要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可那话里的冷意，让苏越山后背蹿起一阵寒意。 他想起那天在贾氏门口，这个女人就是这样云淡风轻，然后一脚踩断了他的膝盖骨。 若说断他另一条腿，她只怕真的敢。 苏越山哆嗦了半天，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眼底的怒火被恐惧一点一点浇灭。 他咬了咬牙，那只被扣住的手腕不敢再挣，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最后的倔强：“苏念栀，你想清楚了。苏氏再怎么说也是京北的大家族，你回来，不会亏你。你一个女人，单打独斗能走多远？别以为赚了十个亿就能翻天了，没有家族撑腰，你什么都不是。” 苏念栀的话刚到嘴边，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股寒气钻进来，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男声冷不丁传入耳中。 “苏总，您这口气可真不小。” 苏越山身体一颤，僵着脖子慢慢转过头去。 门口站着陆砚峥，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双眼冰冷，周身的气场凌厉得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看见来人，苏越山的脸当场就变了颜色：“陆、陆先生？您怎么大驾光临……” 陆砚峥没接话，迈开步子，一路走到苏念栀旁边才停下。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她那只被攥住的手腕，嘴角微微一扯。 “苏总，您这是打算从我这抢人？” 苏越山心里猛地一颤，慌忙堆起笑脸：“哎呀，陆先生说笑了，这是我女儿，我们就是聊几句家里的话，抢人什么的，没有的事。真是让您看笑话了。” 一听到这话，陆砚峥嘴角那点笑意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聊家里的话，聊到要动手扇巴掌？” 苏越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砚峥的目光落在他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上：“苏总，你这当父亲的，可真是称职。女儿不跟你回家，你就动手？难怪她能被你逼得去坐牢。” 这句话比苏念栀刚才扣住他手腕还要狠。 苏越山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面子里子，在这一刻丢了个干干净净。 苏念栀站在一旁，看着陆砚峥不紧不慢地替她把话说完，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更没想到他会这样毫不留情面地替她出头。 陆砚峥没有再看苏越山，而是转过头，目光落在苏念栀脸上，语气忽然轻了几分：“对了，苏总既然说苏氏是京北的大家族……我记得，陆氏有一个项目，好像正在和您的家族洽谈中。” 苏念栀挑了挑眉，没说话。 苏越山的瞳孔却猛地一缩：“陆、陆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个项目我们谈了两个月，条款都已经拟得差不多了——” “那就终止吧。” 陆砚峥打断他，语气云淡风轻：“既然苏总的大家族这么厉害，那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苏越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和陆氏合作的那个项目，是苏氏今年最大的利润增长点，为了拿下陆氏的合作，他让出了三成的利润空间，前前后后忙了两个月，眼看就要签合同了。 现在陆砚峥轻飘飘一句话，说断就断？ “陆先生，这、这不合适吧？” 苏越山的声音都在发抖：“那个项目我们苏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您不能——” “不能什么？” 陆砚峥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凉薄：“苏总，你撬我的人，我还跟你合作，你觉得我陆砚峥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人品不好，永不合作。” 苏越山的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想解释，可对上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陆砚峥没有再给他机会，转身看向苏念栀：“走吧，去公司。” 苏念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松开苏越山的手腕，退后一步。 两个人并肩走出大门，渐行渐远。 …… 苏越山也紧跟着被墨九请出别墅，脸色难看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助理在后面推着轮椅，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苏家别墅，林静姝正坐在客厅里等消息，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去。 见他黑着脸，林静姝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她不回来？那个白眼狼，苏家养了她十六年，现在翅膀硬了，连你亲自去请都不肯回来？” 苏越山冷笑一声：“她现在攀上了陆砚峥，一个月赚十个亿，哪里还把苏家放在眼里。我去请她？在她眼里，我就是个上门讨饭的！” 听到这话，林静姝的脸彻底黑了：“她还敢看不起苏家？她哪来的脸！当初若晴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个死丫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心术不正，现在攀上了高枝，竟然就直接翻脸不认人了。那些年把她养这么大，真是喂了狗了！现在反过头来咬我们一口！” 苏越山越听脸色越黑，却没有接话，显然也是默认了林静姝的这番话。 角落里，一道人影正站在楼梯口，将父母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第61章 先下手为强 苏若晴的身形晃了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父亲竟然亲自去找苏念栀了？ 他想让她回来？ 那她呢？她这个女儿算什么？ 苏念栀一旦回来，她在苏家的地位还保得住吗？ 更何况，苏念栀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这些年她明里暗里对苏念栀做的事，那个女人好像全都知道。 她现在手段狠辣，连父亲都敢打断腿，要是真让她回到苏家，只怕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自己。 想到自己被她当众扇耳光了这么多次，要是她回了苏家，家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吗？ 想到那个女人，苏若晴顿时身后浑身冒冷汗。 不，不行！ 她绝对不能让苏念栀回来！ 苏若晴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慌乱压下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从楼梯上走下来。 “爸妈，你们别生气了。” 她抿着唇，一副乖巧小白花的模样：“姐姐她现在有陆佛爷做靠山，那个男人，不知为何对姐姐这么特殊。而姐姐又记恨我们当年对她不好，肯定不会轻易回来的。你们为她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林静姝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还是你懂事。那个白眼狼，真是白养了。” 苏若晴走过去，在苏母身边坐下，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妈，我其实……有点害怕。” 林静姝立刻变了脸色，生怕这个女儿受半点委屈：“怕什么？” 苏若晴垂下眸，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好不可怜。 “就是……姐姐她现在这么恨我们，手里又有钱有人，我怕她……会报复我们。您想想，那几年她在苏家，我们让她住杂物间，让她吃剩饭，还剥夺了她上大学的机会……按她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心里肯定一直记着。现在她有了靠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静姝的脸色变了变。 当年为了让苏若晴过得舒心，她把苏念栀当丫鬟使唤，住最差的房间，干最累的活，连大学都不让上。 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应当，现在想起来，确实有些过了。 但她嘴上不会认：“怕什么？她再怎么样也是从苏家出去的，难不成还能把苏家毁了不成？” 苏若晴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一些：“可是……她现在已经在抢苏家的合作了，贾氏的独家供应权被她拿走了，温源那些人也被她挖走了，再这样下去，苏氏还能撑多久？” 这句话一出，苏越山的眼里瞬间烧起了一团火。 苏若晴见状，又添了一把火：“爸、妈，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啊。姐姐她恨我们，她不会停手的。与其等她来报复我们，不如我们先想办法……” “什么办法？” 苏越山开口问道。 苏若晴抬起头，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道：“姐姐她再厉害，身上也背着一个污点，她坐过牢。虽然这间事已经过去了，但舆论这种东西，只要有风就能起浪。我们不如从这件事上做文章，让外界觉得她就是个危险分子，谁跟她合作谁就要倒霉。这样一来，谁还敢跟她合作？” 林静姝眼睛一亮，苏越山也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 苏若晴继续说：“还有，她不是一直在抢我们的合作吗？我们也可以去抢她的。她现在最看重的就是那个新能源项目，如果我们能把那个项目从她手里抢过来……” 苏越山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林静姝也跟着附和：“那个白眼狼，当年在苏家的时候我就该看出来她不是好东西。那几年她过得不好又怎么样？那是她欠我们苏家的！她霸占了晴晴的位置十六年，让她住杂物间都是便宜她了！早知道她今天会这样反咬一口，当初就该……”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当初就该直接把她弄死，省得现在祸害我们苏家！” 苏越山跟着点了点头：“现在明白过来也不算晚。她既然要较劲，那就看看，最后倒下的是谁。” 苏若晴眼眶红红的，听完这话，心里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搂住林静姝的胳膊，语气温柔：“爸、妈，别气坏了身体。不管怎样我都会守在你们身边的，苏氏肯定会好起来。” 林静姝拍拍她的手背，眼里全是笑意：“还是你让妈省心。” 一家人说着话，谁也没留意到，玄关那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 就把客厅里的对话听了个正着。 第62章 你去，把她劝回来 “……当初要是直接把她处理掉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让苏家不得安宁。” 苏时宴刚下班进门，听到这话，脚步骤然停住，脑子里“嗡”地一下，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慢慢靠到墙上，闭了一会眼。 苏念栀这些年在苏家的样子，一帧一帧地从记忆里翻出来。 他一直觉得父母不过是管教得严了些，，以为她吃的穿的跟苏若晴差不到哪儿去。 可今天这些话，瞬间让他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她的衣服总是破破烂烂？ 为什么饭桌上她永远最后一个动筷子？ 为什么她眼神里总是那样小心翼翼？ 以前他从没往坏处想过。 现在才明白，那是父母故意的。 苏时宴深吸了口气，从拐角后面走了出来。 “妈，爸，你们刚才说把她弄死，是什么意思？你们到底对栀栀做了什么？” 林静姝被问得一愣，随即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这是什么语气？你在质问我？苏时宴，你搞清楚，那个丫头占了你亲妹妹十六年的位置，她和她那个保姆妈没一个好东西！要不是她，若晴怎么会在外面流落这么多年，受那么多苦？” 苏时宴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想到苏念栀做的事情，让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苏若晴一眼，她正低着头，眼角带泪，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模样。 苏时宴的心瞬间软了半截。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时宴放缓了语气：“我只是觉得……栀栀那几年在苏家，过得也不容易。她受的惩罚也够多了，现在她有能力了，我们不如……” “不如什么？” 林静姝打断他：“你想让她回来？苏时宴，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她把你爸的腿都打断了，你还替她说话？” 苏时宴深吸一口气，压着脾气：“妈，我不是替她说话。我是觉得，我们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栀栀不管怎么说也在苏家长大，我们之间有十几年的情分。如果她能回来，对外也好听，省得外人说我们苏家容不下人。她现在的本事你们也看到了，她回来对苏氏只有好处。” 林静姝还想说什么，苏越山忽然抬起手，制止了她。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苏时宴看了几秒，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你说得对。” 林静姝愣住了：“你疯了？” 苏越山没理她，目光落在苏时宴身上：“你去，你去把她劝回来。她从小跟你亲，你说话比我们管用。告诉她，苏家永远有她的位置，以前的事既往不咎，让她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过。” 苏时宴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点了点头：“我去试试。” 苏越山又补了一句：“你告诉她，只要她回来，苏氏的副总位子给她，股份也可以谈。她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商量。” 苏时宴垂下眼，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父亲打的是什么算盘，想让她回来，不过是为了她手里的资源。 可他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他不自觉想起从前，每次他胃病发作，苏念栀都会熬好药膳端到他房间，蹲在床边看着他喝下去。 那些年，她是真的把他当亲哥哥对待。 而他却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什么都没做。 想到这里，苏时宴心里的愧疚又浓了几分。 他攥了攥拳头，点点头：“我会把她带回来的。” 第63章 只看名声不看本事？ 而这边的苏念栀压根就没管那边的弯弯绕绕。 目标就只剩下一个：秦明颂。 她每日出现在秦氏集团的一楼大厅，坐在休息区，手里端着一份文件，翻了一遍又一遍，余光却总是落在电梯口的方向。 直到日落西斜，她都没有看到秦明颂的身影。 苏念栀知道秦明颂不是那么好蹲，便日日都来一楼大厅坐等。 一连蹲了三天，却连秦明颂的影子都没看见。 墨九每日跟着她在秦氏，见苏念栀扑空，忍不住上前低声提醒：“苏小姐，秦总那种人，可能会走专属通道。” 苏念栀把文件合上，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是我的疏忽，那我们换个地方蹲。” 第四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苏念栀已经站在了秦氏集团的地下车库。 墨九把车停在角落里，苏念栀靠在车门上，目光锁定在不远处vip车位方向。 两人在这蹲守了一个多小时，果不其然，一辆黑色迈巴赫从入口驶入。 车稳稳停在vip车位，后座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下来。 秦明颂。 他身形挺拔，鬓角微白，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凌厉，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苏念栀赶忙快步走了上去。 “秦总。” 她嘴角带笑，不卑不亢地伸出手：“我是陆行科技的苏念栀，想跟您谈一谈新能源原材料的合作。” 秦明颂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别过脸，直接迈开步子饶过她。 “不用谈了，我不跟有花边新闻的人合作。” 苏念栀的手悬在半空，抿了抿唇，面不改色地收了回来。 虽然早有料到秦明颂的脾气，可被他这样当面反驳，苏念栀还是感到一丝挫败。 她深吸一口气，跟上去，步子卡得正好，始终跟他保持一步的距离。 “我想知道，秦总说的花边新闻，是指我坐过牢，还是……我和陆砚峥的关系？” 闻言，秦明颂停下脚步，嘲讽地勾起嘴角：“都有。苏小姐，你靠着男人上位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你觉得秦氏会跟这样的人合作？” 他说得毫不客气，字字句句都往人心尖上戳。 换作旁人，只怕早就恼羞成怒。 但苏念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话音落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秦总说得对，我的名声确实不好听。” 她不疾不徐道：“但秦总做生意的眼光，难道也跟外面那些嚼舌根的人一样，只看名声不看本事？” 秦明颂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她一眼。 苏念栀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秦总跟苏氏合作多年，苏氏的新能源项目能有今天，离不开您的原材料供应。但您心里清楚，苏氏的技术已经遇到了瓶颈，他们给不了您想要的增值空间。而我——”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到他面前，声音笃定：“我能。” 秦明颂低头看了看那个u盘，没有接过来的打算，反而讥讽地笑了。 “苏小姐，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撬动我和苏氏十几年的合作？你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要资源没资源，要口碑没口碑，就凭你身后那个陆砚峥？我秦明颂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不吃这一套。” 苏念栀收回u盘，并不恼，反而笑了。 “秦总，我不跟您谈资源，也不跟您谈口碑。我跟您谈一个人。” 秦明颂皱眉，似是没料到苏念栀会这么说，下意识开口询问：“谁？” “您母亲。” 秦明颂的表情瞬间变了，先前那点轻蔑收了起来，眼底浮上一层戒备：“你查我？” 第64章 不如，我们打个赌？ “谈不上查，只是了解过一些。” 苏念栀的语气很平：“秦总早年丧父，是您母亲一个人把您带大的。为了供您读书，她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去餐馆洗碗，常年累下来，胃落下了很重的病根。” “这些年您找了不少医生，试了很多药，但她的胃病一直没好透。每次发作的时候，老人家疼得整夜睡不着，您看在眼里，应该比谁都难受。” 秦明颂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明显沉了下去。 苏念栀注意到他的变化，接着说道：“我手里有一个调理胃病的方子，是跟一位老师傅学的。之前帮人调养过大半年，效果不错。这次来找您，除了新能源的事，我还想把方子开发成产品推出去。这样一来，不仅您母亲能用上，其他有同样困扰的人也能受益。” 秦明颂看了她一眼，眯了眯眼，质问道：“你做新能源的，突然说要做药，苏小姐，你觉得这话说得通吗？” 苏念栀似是早料到这个问题，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递了过去。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药材配比，她继续开口：“这是方子的一部分，您可以拿回去找任何一位中医鉴定。至于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苏念栀笑了笑：“您可以去查查苏时宴的胃病是谁调好的。他以前三天两头跑医院，现在您看他什么时候还去过？” 秦明颂低头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他前两年确实有在苏越山那里听说过他儿子的胃病，时常进医院。 但这几年，他确实没有再听说过苏时宴犯胃病的事情。 他以为是苏家请了什么名医，没想到…… “这个秘方，是你写的？”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多了些认真。 苏念栀点头：“我入狱之前在一位老师傅那里学的，在监狱里又钻研了四年。秦总，我不拿别人的健康开玩笑。” 秦明颂沉思良久，还是将那张纸收回去，折好，收进口袋。 他抬起头看着苏念栀，目光复杂。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吹牛的，有画饼的，有威胁的。 但像苏念栀这样，不卑不亢，精准地找到他的软肋然后轻轻一击的，还是头一个。 “就算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又凭什么把新能源的原材料给你？苏氏那边跟我合作了十几年，说断就断，这笔账你替我算过没有？” 苏念栀听完这句话，反而笑了一下。 她等的就是这一句。 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了过去：“秦总，要不我们打个赌。” “打什么赌？” “我已经签好了对赌协议，里面写着，半年之内，我会把这个项目的利润做到现在的十倍。如果我做不到，您的一切损失我来赔，外加公开道歉，从此不再碰新能源这行。” 秦明颂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眼神变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有这般固执的自信。 这可是新能源行业，几乎都要饱和，如何能在半年内把利润翻十倍？ 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过，他倒是很期待。 他抬起头，目光柔和了几分，问出了一句意想不到的问题：“你就不怕输？” 苏念栀弯了弯嘴角，语气带着傲气：“秦总，我这辈子已经输过一次了，差点死在监狱里。从那以后，我就没打算再输。” 秦明颂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忽然笑了。 他罕见地伸出手，作出握手的姿态。 “苏小姐，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合作的事，可以谈。” 苏念栀眼神一亮，也跟着握住他的手。 她对上秦明颂的目光，嘴角的笑意终于有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秦总，您不会后悔的。” 秦明颂的秘书刚把合作意向书的电子版发给苏念栀，苏越山那边就收到了风声。 助理站在苏越山的办公室里汇报：“苏总，秦氏那边刚刚确认，陆行科技拿到了秦氏的原材料的供应权，合同已经在拟了。” 苏越山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下一秒，直接将手里的茶杯猛地摔在地上。 秦明颂真的跟那个黄毛丫头谈成合作了？ 凭什么！ 他跟秦明颂合作了十几年，逢年过节送礼送到手软，好不容易才稳定了这段合作！ 苏念栀倒好，蹲了几天停车场，就把人撬走了？ 就连秦明颂都能被苏念栀挖走，那苏氏迟早要毁在这个丫头的手里！ 没了秦氏的原材料，苏氏的新能源项目还怎么往下做？ 那些已经签了的订单，那些承诺出去的交付日期，全都要打水漂。 苏越山越想越心慌，胸腔里的怒火不断翻涌。 当天下午，苏越山就让助理把他送到了陆行科技楼下。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瘸地走进大厅，脸上的表情像是咽一只活苍蝇。 他径直上了电梯，直奔苏念栀的办公室。 第65章 你管那个地方叫家？ 门没关，苏念栀坐在办公椅上，正低头处理着文件。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苏越山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额头上还沁着汗珠。 她愣了愣，随即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来得真快。 她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苏总，腿还没好利索就往我这跑，也不怕另一条也断了？” 苏越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拄着拐杖的手都在抖，但他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挪进办公室，在苏念栀对面坐下来。 他将拐杖靠在椅边，双手撑着桌面，咬牙切齿问：“苏念栀，你把秦氏的合作抢走了，你知道这对苏氏意味着什么吗？” 苏念栀笑了笑，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歪着头看着他。 “苏氏的新能源项目没了原材料，订单交不了货，违约金赔不起，股价还要跌。苏总，我说的对吗？” 苏越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罕见的软意：“栀栀，苏氏也是你的家，你从小在那里长大，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它散了吗？” 苏念栀别过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越山。 “苏越山，你管那个杂物间叫家？你管那四年牢狱叫家？你管那些年我吃剩饭、睡地板、被你当牛马使唤的日子叫家？” 苏越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发火，可想到苏氏，他又硬生生将那些火给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头顶的血压下去，声音放得更软了：“栀栀，以前的事是爸不对，爸对不起你。可苏氏真的不能没有这个合作，你就当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把秦氏让给苏氏，行不行？你要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苏念栀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苏越山，你现在知道求我了？当年你把我推进监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直起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想要合作，可以。拿本事来争。你苏氏要是能拿出比我对赌协议更好的条件，秦明颂自然选你。拿不出来，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苏越山一愣：“什么对赌协议？” 苏念栀挑挑眉，低头继续翻看眼前的文件，语气轻描淡写：“半年之内，项目盈利翻十倍。做不到，我赔秦氏全部损失，外加退出新能源行业。” 苏越山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念栀。 半年翻十倍？她在开什么玩笑？ 新能源项目回本周期长，利润率再高也不可能半年翻十倍！ 这不是在谈合作，这是在自杀！ “你疯了！”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苏念栀，你以为你是谁？半年翻十倍，你就是把整个市场都吃了也做不到。到时候赔得倾家荡产，别怪我没提醒你。” 苏念栀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淡淡的：“那就是我的事了，不劳苏总操心。” 苏越山拄着拐杖站起来，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眼底的愤怒和算计搅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冷笑。 “好，好，你有种。我倒要看看，半年之后，你怎么死。”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办公室。 苏念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下头，继续写手里的文件。 门外，苏越山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缓缓合拢，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半年翻十倍？ 等着吧，到时候不用他动手，她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第66章 聚会的主角竟然是她？ 当晚，京北最负盛名的云顶会所灯火通明。 整层楼被陆砚峥包了下来，水晶吊灯高高挂起，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繁华得有些失真。 苏念栀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门口的侍者已经为她拉开了厚重的玻璃门。 她穿着一袭深蓝色长裙，长发披肩，眉眼间带着从容的大气，和一个月前那个眼神死寂的女人判若两人。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的谈笑声扑面而来。 大厅里站着三四十个人，三三两两端着酒杯，衣着光鲜，谈吐不凡，全是京北商圈里叫得上名字的面孔。 苏念栀扫了一眼，认出了其中好几个。 有在投资圈翻云覆雨的，有在制造业扎根几十年的，甚至还有两个她之前在监狱里研究过简历的行业精英。 陆砚峥站在人群正中间，一身黑西装，表情淡淡的。 他的视线越过满场人头，稳稳地落在门口。 看到苏念栀，他走到她跟前，侧了侧身：“答应你的事，我从来说话算话。” 苏念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接话。 她原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弄出这么一场。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念栀在人群里转了个遍。 跟一个投资公司的人聊了不到十分钟，对方当场表示愿意跟进。 跟一个制造业的老板换了名片，约了下次细聊。 就连一个圈里出了名不好说话的老前辈，也被她几句话说得点了头。 陆砚峥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的酒几乎没怎么动过。 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跟着她从这头走到那头。 看着她跟谁都能聊上几句，看着她不慌不忙地应付每一个问题，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这个女人，刚出来的时候瘦得不像样。 这才一个多月，站在这么多人中间，腰不弯，眼不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锐气。 他放下杯子，走过去，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动作，全场安静了。 “跟各位介绍一下。” 他开口，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 “苏念栀，陆行科技的负责人，也是我在新能源项目上唯一的合作方。从今天起，这块全部交给她。她说了算。”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四周传来了低低的议论声。 陆砚峥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承认这个丫头的地位！ 和以往那些女伴花瓶不同，这个苏念栀，竟然是陆砚峥亲自维护的合作伙伴。 要知道，整个京北能被陆砚峥认可的企业，不超过三个。 而苏念栀一个人，就得到陆砚峥如此赏识。 看来，这个年轻女孩，确实有点实力。 人群中央的苏念栀端着酒杯，偏头看了陆砚峥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刚才只是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她心里动了一下，但很快收回目光，举起杯，笑意凛然：“以后多关照。”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而众人没有发现，宴会厅的角落里，半人高的盆栽后，有个人影正躲在那里。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念栀的方向，气得几乎要将手里的酒杯捏碎。 苏若晴今晚费了好大劲才混进来，她听说这里有一场高规格的聚会，来的全是京北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特地装扮一番，换上了花费重金打造的礼裙，就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搭上新的合作伙伴，好在苏越山那里把脸面挣回来。 因为没有邀请函，她还是蹭着一个熟客的卡才混进来。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场聚会的主角竟然是苏念栀！ 此时此刻，苏念栀站在人群中央，被陆砚峥按着肩膀，被一群人围着，气色和刚出狱时判若两人。 而她却只能躲在这里，偷偷注视着苏念栀光芒四射。 凭什么！ 她明明才是苏家的女儿，苏念栀凭什么享受这么多人的奉承？ 除了会勾引男人，她还会什么！ 苏若晴越想越气，脑海里突然回想那天在家里说的话。 她的嘴角悄然勾起，握着酒杯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 苏念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定要让她身败名裂！ 第67章 把在场所有人都当成傻子？ 想到这，她深吸一口气，从盆栽后面走出来，脸上挂着一副温温柔柔的表情。 “姐姐，恭喜你呀。” 苏念栀转过头，看到她的那一刻，眼里的温度直接冷了下来。 苏若晴走到她面前，抿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姐姐，你现在日子过得真不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个保姆母亲当年做的那些事，把我们苏家伤成什么样了？” 听到有八卦，旁边几个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苏若晴低下头，语气更轻了，“当年你母亲为了从苏家捞钱，故意把我和你对调，让你过了十六年大小姐的日子，我呢？在外面吃苦。这些事，不是你不认就不存在的。”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姐，我不是来跟你过不去的。我只是觉得，大家应该知道真相，别光看表面。” 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苏氏真假千金的事京北圈子里多少都听过一些，可被苏若晴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抖出来，味道就全变了。 养母故意换孩子捞钱这顶帽子扣下来，苏念栀就算浑身长满了嘴，只怕也说不清。 周围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苏若晴耳中。 她眼角带泪，装作痛心地捂着脸，遮住了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这是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苏念栀拼尽全力想要爬上上流圈子，不就是想洗掉她那过去的污点吗？ 现在，她把她的污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全部抖搂出来。 看苏念栀还怎么狡辩！ 有陆砚峥撑腰又怎么样？ 这些宾客们可都是人精，谁会和一个有黑历史的女人合作？ 苏念栀啊苏念栀，这一回，你总算要栽在我手里了。 她重新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惹人怜惜的模样，可嘴角的得意几乎快要藏不住了。 苏念栀望着眼前这张惺惺作态的脸，眸光一点点冷却下去。 她正准备开口，一道冷冽的男声突然从身旁传来，硬生生打断了她的话。 “既然这样，那我倒是有几个问题。” 陆砚峥的声音传来，瞬间让整个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 苏若晴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他。 “你方才说，苏念栀的母亲，是为了从苏家骗取钱财，才故意将你和她的孩子调换，对吗？” 他的声音淡淡的，却不由得让人脊背发凉。 “那我倒想问问你，当年经手这件事的保姆，现在身在何处？”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打了苏若晴一个措手不及，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 但她还是强装着柔弱，声音微微发颤地说道：“她……她已经去世了。当初她做了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想来是良心备受煎熬，后来染上了重病，没撑多久就去世了。” “不在人世了？” 陆砚峥微微挑眉，语气带上了几分嘲讽：“你的意思是，这个保姆，为了帮人换孩子谋财，最后反倒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既然是为了谋财，那她到手的钱财去哪了？苏小姐这番说辞，实在是有些错漏百出啊。”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有几个聪明人已经开始皱起了眉头。 对啊，要是真为了捞钱，怎么人反倒死了？ 钱呢？钱去哪了？ 见谎言被戳破，苏若晴张了张嘴，慌忙摇头解释，声音开始发虚：“陆先生，我没有说谎！当年我回苏家之后她便失踪，我跟她也没有过联系。至于怎么死的……我确实不知道！” 陆砚峥眼神骤冷，让周围人瞬间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 他双手插进裤袋，往前走了半步。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可那一瞬间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苏若晴几乎要窒息。 “那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苏念栀和你那位已故的保姆之间，有过任何金钱往来吗？你知道她参与过那场换子阴谋的任何证据吗？还是说，苏小姐有其他能够证明这位保姆谋财害命的证物？” 苏若晴被这目光逼得浑身发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口把谋财害命的帽子扣在她头上？” 陆砚峥的声音冷如冰霜，每说一句，苏若晴的脸就白一分。 “苏小姐，你这是在替天行道，还是在借刀杀人？” 周围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些刚才还在议论苏念栀的人，此刻看向苏若晴的眼神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是啊，她说了半天，一点实打实的证据都没有。 苏若晴急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陆先生，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当年的事苏家所有人都知道，我妈可以作证！” 陆砚峥笑了一声：“你妈连苏念栀住杂物间都觉得理所应当，你指望她作证？苏小姐，你是不是把在场所有人都当成傻子？” 苏若晴的脸彻底白了，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陆砚峥不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既然今天话说到这个份上，有些账，正好当着各位的面算清楚。” 他抬了抬下巴，墨九立刻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第68章 那就来好好算个账吧 “苏念栀十六岁之前，在苏家享受的不过是普通大小姐的吃穿用度。而她为苏家做了什么？” 陆砚峥翻开文件，将里面的事迹一项一项公之于众。 “五年前，苏念栀独立完成了avn技术的框架。这项技术后来为苏氏创造了上百亿的市值。”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avn技术不是苏氏自己研发的？ “后来，她以苏氏的名义参加国际新能源论坛，拿下了三个合作意向。这些合作后来全部被记在苏若晴名下。” 陆砚峥翻过一页，声音更冷了几分。 “她替苏氏谈成了与非国的那次救命合作，一个人喝到胃穿孔，签下了合同。这笔功劳，同样被记在了苏若晴头上。”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落在苏若晴身上。 “而这些，还只是她为苏家做的贡献中，很小的一部分。” “更可笑的是——” 陆砚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苏念栀的京华大学录取通知书，被苏家扣下，转而让苏若晴顶替她的名额去上了学。”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苏若晴脸上，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所以苏小姐，你今天站在这里，穿的这身衣服，戴的这条项链，甚至你那份京华大学的毕业证书。哪一样，是你自己的？” 苏若晴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灯下。 她想反驳，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陆砚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全场哗然，宾客们满脸震惊，看向苏若晴的表情彻底变了。 原来所谓善良真千金，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所谓恶毒假千金，是被榨干价值、推入地狱的受害者。 他们从前想当然以为苏念栀享了十六年福，却从不知道她在苏家猪狗不如，付出一切，换来的只有地狱。 “天哪，这也太狠了吧？占了人家的名额还让人去坐牢？” “苏家这是什么操作？真千金是人，假千金就不是人？” “亏我们之前还觉得她占了苏若晴的位置享了十六年的福，现在看来，那十六年的福，她拿命还都不够。” 议论声翻涌，全是对苏若晴的鄙夷，先前的同情当然无存。 苏若晴面如死灰，歇斯底里地尖叫：“你胡说！都是假的！是你们伪造的！我是真千金，这些本来就该是我的！” 她疯了一般辩解，眼泪鼻涕糊满脸，活像个泼妇。 苏念栀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站在苏若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温情。 “苏若晴，我不是告诉过你，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真是可惜，你的记性并不是太好。” 她的话语狠厉逼人，不等苏若晴回应，直接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全场。 苏若晴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栽了过去，半边脸颊瞬间肿起老高，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敢打我！” 她捂着脸，又痛又怒，眼底的恶毒再也藏不住。 苏念栀冷笑，眼神疯戾：“打你，只是利息而已。” “你偷我文凭，五千万；冒领我合作功劳，八千万；抢我avn技术，一亿五千万。” 她每说一项，苏若晴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有我替你谈成的那些合作，我替你拿下的那些订单，我替你写的那些方案——” 苏念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零零总总加起来，折合现金，三个亿。” “苏若晴，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把这些钱，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苏若晴瞪大了眼睛，惊恐摇头：“我没有！我不承认！” “你不承认也没用。” 苏念栀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身上哪样东西不是出自我的手？吃了我的必须吐出来。三个亿，一个月内，必须到账。” 苏若晴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整个人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可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到最后，她眼睛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地上倒去—— 苏若晴晕了。 周围有人惊呼出声，几个贵妇下意识伸手想去扶。 苏念栀低头看着地上装晕的苏若晴，冷笑一声。 她转身从旁边的桌上端起一杯冰水，不紧不慢地走回来，蹲下身，手腕一翻—— “哗啦！” 整杯冰水浇在苏若晴脸上。 第69章 她是我的人 “啊——” 苏若晴猛地睁开眼睛，尖叫着从地上弹了起来，浑身湿透，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瞪着苏念栀，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苏念栀，你不得好死！” 苏念栀笑了。 她从墨九手里接过一份合同，甩在苏若晴面前。 “签字，要不然我可不保证你今天会离开这里哦。” 苏若晴低头看着那份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欠款三亿，一个月内还清，逾期不还，苏若晴名下所有资产归苏念栀所有。 她的手在发抖，抬起头，想找个人帮她说话。 可目光扫过一圈，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苏时宴不在，苏越山不在，林静姝不在。 今天，没有人能救她。 苏若晴咬着牙，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合同上，最终还是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念栀拿起合同，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递给墨九。 她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苏若晴，声音平静：“一个月后，我还等着你还钱呢，妹妹。” 说完，她转身。 陆砚峥偏头，朝身后的保镖递了个眼神。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苏若晴的胳膊，她从宴会厅中央拖了出去。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砚峥身上，等着他开口。 男人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扫了一圈在场众人，薄唇微启： “刚才的事，各位都看到了。” “我再正式说一遍，苏念栀，是我陆砚峥的人。陆行科技是我旗下产业，她全权做主。她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她做的决定，我全部兜底。” 一句话，掷地有声，震得全场哗然。 这哪里是简单的合作关系，分明是把苏念栀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给足了底气。 从今往后，京北商圈再无人敢动苏念栀，动她便是与陆砚峥为敌。 那些刚才还在打量苏念栀的人，此刻一个个换上了笑脸，对着苏念栀来回奉承。 听着陆砚峥的话，苏念栀心头微动。 这个男人是在给自己撑腰吗？ 她抬眸与那双深邃的眸子四目相对，让她沉寂四年的心，莫名一颤。 宴会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陆砚峥带着她转了一圈，把该见的人都过了一遍，这才不紧不慢地收了场。 黑色卡宴行驶在夜色中，车厢内气氛安静又暧昧。 陆砚峥侧眸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苏念栀，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 “今天做得很好。苏念栀，你比我想象中更有魄力。” 苏念栀睁开眼，淡淡一笑：“陆先生过奖，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止。” 陆砚峥唇角微扬，语气难得轻松：“你很旺人。跟你合作，我顺心，生意顺，连心情都顺。” 苏念栀挑眉，难得起了逗弄之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陆总这么迷信？怎么不说我旺夫？”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僵住了，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她飞快地抿了下唇，急忙转开视线，生怕再次与他四目相对。 苏念栀忍不住懊恼，攥紧了自己的手。 她刚才到底在胡说什么？ 旺夫这样暧昧的话，怎么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和陆砚峥明明只是合作关系，她这么说，整个关系都会变了味。 第70章 旺夫 这边苏念栀在懊恼，却没发现，陆砚峥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似是不在意刚刚的话，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纵容“若是真如你所说——” 他顿了顿，眉毛轻轻上扬：“那我搬去金湾别墅陪你住，也好沾沾你的好运气，正如你说的……咳。如何？” 苏念栀猛地抬头看他一眼，脸颊的温度瞬间又升高了几分。 可她还是强壮镇定，装作不在意一般点了点头：“这是陆先生的房子，陆先生想住哪里都可以，不用问我。” 她又一次垂下脑袋，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陆砚峥这话，是想和她同居吗？ 可下一秒，陆砚峥的话便打破了她的想法。 “你隔壁那栋别墅，也是我的。” “之前一直空着，最近让人收拾出来了。我就住在那边，有什么事，方便。” 苏念栀一愣，莫名的觉得心漏掉了一拍。 她刚刚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竟然还想跟人家同居。 卡宴很快就停在了金湾别墅门口。 苏念栀下了车，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卡宴消失在视线里，耳朵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她转身走进别墅，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别胡思乱想了，两个人只是合作伙伴而已。 当晚，宴会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爆火。 评论区全部倒向了苏念栀这边，之前骂她花瓶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呀，苏念栀实惨！之前还天天被挂在热搜上骂，合着人家付出了这么多，全被苏家榨干了？” “苏若晴也太恶心了吧！偷文凭偷技术，还天天在网上装人设卖可怜。我看她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想在苏念栀身上泼脏水！” “苏家全员恶人，榨干养女价值就往死里踩，简直不是人！” 这个视频一出，苏若晴的名字彻底臭了。 曾经的京北才女，到这一刻风评一落千丈，跌入泥沼。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内一片死寂。 苏若晴裹着毯子缩在沙发角落，眼角的泪水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林静姝坐在一旁，心疼得不行，伸手把女儿搂进怀里：“苏念栀那个白眼狼，当年那些东西是她自己不要的，现在倒打一耙说是我们抢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苏越山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有说。 宴会上的视频爆火，不止苏若晴一个人丢了脸。 avn技术是苏念栀的这件事一旦坐实，苏氏的股价怕是又要跌穿地板。 “行了，别哭了。” 他烦躁地开口，声音低沉：“现在哭有什么用？想想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才是正经。” 几人都在商量着该如何应对，唯有苏时宴站在客厅中央，眼神复杂得可怕。 他一遍遍刷着网上的视频，看着视频里光芒万丈的苏念栀，再看看眼前柔弱可怜的苏若晴，脑海里尘封的记忆疯狂翻涌。 他记得，苏念栀没有被拆穿身份之前，功课门门优秀，家里来客人的时候总能被夸上几句。 直到苏若晴回来，苏念栀的成绩单越来越难看，最后连大学都没上成。 而苏若晴却像是一夜之间开了窍，从成绩平平变成了京华大学的才女。 那时候他只以为苏念栀是受了打击自暴自弃，以为苏若晴是天赋异禀。 现在他才明白，那些光环从来没有换过人，只是被人从一个人身上扒下来，套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而他们一家人，非但没有察觉，还帮着苏若晴，把真正付出一切的苏念栀，推入地狱。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狠狠揪住苏时宴的心。 他猛地抬头，看向父母和苏若晴，失声质问：“你们明明知道，若晴的一切都是栀栀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第71章 什么是应该的？ 苏越山没有说话，林静姝的脸色却变了。 “你这是什么语气？” 她猛地松开苏若晴的手，语气尖锐起来：“苏时宴，你这是在指责我们吗？” 苏时宴神色平静：“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而已。” 林静姝冷笑一声：“真相就是那个没良心的东西，占了晴晴整整十六年的人生！这都是她欠晴晴的！让她多做些事补偿，有什么不对？” 苏时宴眉头紧蹙：“欠？她到底欠了你们什么？” 他的音量也跟着拔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她为苏家挣下了上百亿的家业，原本的大学名额也被若晴顶替。妈，你告诉我，做到这些，她还有什么欠你们的？” “啪——” 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苏时宴的脸颊上。 林静姝气得浑身发颤咬牙切齿道：“你简直是疯了！竟然帮那个白眼狼说话！” “她在苏家白吃白喝十六年，为苏家付出本来就是应该的！要不是她那个保姆妈偷偷替换掉我的孩子，我们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她有今天的下场，全是她自找的！” 苏时宴捂着火辣辣的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着面前这个面目狰狞的母亲，忽然觉得很陌生。 苏若晴窝在沙发上，看着大哥脸上那道红痕，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大哥……” 她轻轻开口，眼角再次泛起泪花：“你别生气了，妈妈也是一时生气才会这样。你别因为一个外人，跟家里闹得反目成仇，不值得的……”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可这一次，苏时宴没有像从前那样心软。 他从前总觉得，是苏念栀变了。 直到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才知道，苏念栀从来没有变。 她只是已经对这个家彻底失望。 她不是突然就有赚十亿的能力，她是一直都有。 苏时宴眼神中透着失望，一言不发地上楼，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床垫里。 他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脑子里却全是苏念栀站在宴会厅中央的样子，胸腔里翻涌的愧疚将他搅得心神不宁。 他翻了个身，胃部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他咬着牙忍了一会，可那疼痛越发强烈，疼得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抽屉，摸出那瓶止痛药，倒了两粒吞下去。 可那股钻心的疼痛丝毫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这些止疼药，治标不治本。 这几年他的胃病断断续续地犯，止痛药的剂量越吃越大，效果却越来越差。 从前有苏念栀在的时候，他几乎忘了胃疼是什么感觉。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药膳，变着花样给他调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的喂养好。 后来苏念栀入狱，他的药膳也就断了，一旦发病，便只能靠着止痛药苦苦煎熬。 苏时宴盯着天花板，胃里的疼痛一阵一阵地翻涌，胸口里的愧疚愈发浓烈。 他想了许久，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第72章 你胃疼，找我干什么 电话响了很久，许久之后，那头才传来苏念栀清冷的声音：“大半夜打电话，有事？” “栀栀，我胃病犯了……” 苏时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刻意放软姿态：“止痛药没用，你能不能——” “苏时宴。” 苏念栀打断他，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胃痛关我什么事？怎么，自己做过的事情这么快就忘记了？” 苏时宴被这句话噎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又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眼盲心瞎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念栀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苏时宴，你胃疼，找你的家人去，别来烦我。” 字字诛心，疼得苏时宴脸色惨白。 “大哥！” 耳边传来一道女音，下一秒，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苏若晴手中拿着一个托盘。 “哥，你别难过，我看你没吃饭给你拿了点吃的上来……” 电话那头的苏念栀听到了，低笑一声。 “你看，你的好妹妹不是关心你来了吗？那你胃疼，你找她去啊。” 苏若晴听到这声音，一愣。 “哥，你胃疼了？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明知道哥哥你身体不好，还故意戳你痛处，她就是巴不得你出事，好报复我们苏家！” 电话那头苏念栀声音冷厉：“苏若晴，你既然真心疼你哥，那你就别嘴上说说而已，毕竟……” “你俩一个蠢一个毒，天生一对。一个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一个靠着偷来的东西装高贵，真是可笑又恶心！” 一番话劈头盖脸，将两人的遮羞布撕得干干净净。 苏若晴见状，哭得浑身发抖：“哥，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恨我，才这么故意诋毁我！我只是心疼你胃病难受，不像姐姐，这是攀了高枝，翻脸不认人！” 苏时宴僵在原地，刚刚心里的那点愧疚，瞬间被这番话冲得烟消云散。 同样是妹妹，一个柔弱善良处处为他着想，一个冷血尖酸句句诛心。 他攥紧手机，眼底重新燃起怒火：“苏念栀！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对你有半分愧疚！你尖酸歹毒，根本不配我念及旧情！” “你今天给我的羞辱，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你一定会后悔！” 电话那头，苏念栀低低笑了一声：“苏时宴，你果然无可救药。” 话音落下，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忙音响起，苏时宴更加气恼，猛地将手机砸在床头，胃里再次一阵绞痛，疼得他直不起身来。 苏若晴听着苏时宴放狠话，心里堪堪松了口气。 她余光瞥见苏时宴疼得蜷缩在床上，眼珠一转，立刻换上担忧的神情：“哥，你胃疼得这么厉害，我去给你熬药好不好？以前都是姐姐照顾你，以后我来照顾你。” 苏时宴眉头微蹙，点了点头。 不过一会，苏若晴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敲开了苏时宴的房门。 “大哥，起来吃点吧，我特意给你熬的药膳。” 她把碗端到苏时宴眼前，声音发软：“虽然比不上姐姐的手艺，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尝尝？” 苏时宴低头看了一眼那碗东西，眉头拧了一下。 那碗里的汤水浑浊发黑，药材切得大小不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闻着就没有半分食欲。 他从前喝惯了苏念栀熬的药膳，那碗汤端上来，颜色清亮，火候恰到好处，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连药渣都是香的。 眼前这碗东西，说是药膳，不如说是毒药。 “放着吧，我一会喝。” 苏若晴却不肯走，端着碗凑到他床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大哥你趁热喝，凉了就更苦了。我熬了好久呢，手都烫出泡了……” 她把手伸到他面前，白嫩的指尖上果然红了一片，还起了两个水泡，看着就疼。 苏时宴看了一眼，心里动了一下。 索性将药一口灌下去，胃却更加的疼了。 …… 次日清晨，苏时宴胃不怎么疼了，他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早早出了门。 苏越山告诉他，苏念栀之所以能打动秦明颂，除了那个对赌协议，还用了一个调理胃病的秘方。 那个方子她打算开发成产品推向市场，而秦明颂的母亲常年受胃病困扰，这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苏时宴心里有了计较，他之前看苏念栀抓过药，里面大体用了什么东西，他知道。 只是配比他不太清楚。 所以他要见的人叫申越，业内顶尖的中医药研究专家，手底下养着一支精干的团队，专门做古方现代化改良。 如果能请动他出手，苏念栀那个方子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苏时宴被助理引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申越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一份文件，眉目温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苏总，久仰。” 申越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苏时宴连忙握住，寒暄了几句便直奔主题，把调理胃病的秘方大致描述了一遍，表示愿意出重金请申越的团队帮忙研究，条件优厚。 申越听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苏总的这个方子，确实有些意思。不过这种古方研究没有标准确切的配比，投入大，苏总确定要投？” “确定。” 苏时宴的语气斩钉截铁：“钱不是问题，我只要结果。” 申越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好，那这个项目，我接了。” 苏时宴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再次握手，又客套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申越在他走出门的那一刻，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办公室的门关上，申越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第73章 你那个哥哥真好笑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申哥？” 申越的语气带着笑意：“念栀，你那位好哥哥刚才跑来找我，重金让我研究你之前留下的养胃秘方，想抢你的合作，打压你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苏念栀的笑声：“那就答应他。” “既然他这么想花钱，就让他花。花得越多越好，等苏氏的资金链绷不住了，他自然会知道什么叫后悔。” 申越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行，全听你安排。” …… 挂了电话，苏念栀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她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这是要把你哥往死里整啊。” 她转过头，陆砚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眼睛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很显然，她刚才和申越的对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神色无波，淡淡收起手机：“陆先生什么时候过来的？” 陆砚峥缓步走近，“刚到，就听了一场好戏。苏念栀，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狠，一步一步，连你哥哥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是真的越发好奇苏念栀的过往了。 原本是应该藏在泥泞中的人，却硬生生咬出一条路，用一场股市震荡逼他平等合作。 他以为她只有金融天赋，却没想到，她心思缜密至此，想出的计谋一环扣一环，布下这样一张天罗地网，只等苏家自己跳进来。 “我从不主动害人，只还该还的账。” 苏念栀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陆砚峥低笑一声，眼底的兴味更浓：“我越来越想知道，你在监狱那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把自己变成现在这样。” 苏念栀的笑容一顿。 那是她最不堪的过往，也是她浴火重生的地方。 她眸色微沉，没有回答。 陆砚峥也不逼她，只是话锋一转，语气自然：“走吧，吃饭。” 苏念栀颔首，没有拒绝。 两个人并肩穿过走廊，走进别墅一楼的饭厅。 餐桌前，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外籍男人正站在料理台前，动作行云流水地处理着食材，旁边的餐车上摆着几瓶年份久远的红酒。 苏念栀在餐桌前坐下，面前的餐盘是顶级骨瓷，刀叉是纯银的，连餐巾都是真丝面料。 这样的排场，若是换了别的女人，只怕早已手足无措。 可苏念栀只是拿起刀叉，动作十分从容，一块一块地切割着面前的牛肉，优雅地送入口中。 她没有半分怯场，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得体，像是已经把自己当做了这里的女主人。 陆砚峥握着酒杯，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欣赏一点点加深。 他见过太多在他面前故作矜持的女人，唯独苏念栀，哪怕不习惯，也依旧稳得住气场。 “味道如何？” 他轻声开口。 “很好。” 苏念栀如实回答，放下刀叉，抬眸看他：“陆先生这里的厨师，确实专业。” 她的目光清凌凌的，坦荡得让人心动。 陆砚峥薄唇微扬，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抬了抬手，墨七立刻示意，转身取出一瓶红酒，动作娴熟地开了瓶，将里头的酒液倒入水晶杯，醇香瞬间蔓延开来。 “八二年的红酒，尝尝。” 陆砚峥将其中一杯推到苏念栀面前。 苏念栀拿起酒杯，轻轻晃动，鼻尖轻嗅，浅抿一口，片刻便抬眸：“味道不错，只是醒酒时间稍短了些。” 陆砚峥挑了挑眉：“懂酒？” “在苏家的时候学过一点。” 苏念栀又凑近闻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不过这支不是八二年的，是八三年的。八二年那一批味道偏苦涩一些，这个更加甘醇。” 陆砚峥顿了一下，眼眸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苏念栀，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他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探究。 第74章 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苏念栀端起酒杯，没有回答，仰头喝了一大口。 陆砚峥皱眉：“这酒不是这么喝的——” “我知道。” 苏念栀又喝了一口，笑眯眯的。“在监狱里待了四年，什么品位都磨没了，能活着出来喝口酒就不错了，管它怎么喝。” 一瓶酒几乎全都到了她的肚子，酒精让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平日里那股凌厉的气势被冲淡了不少。 “陆砚峥，你知道吗，我刚进去的时候，差点死了。”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里，再深一寸，神仙难救。” “那次我躺在医务室里，血止不住地往外流，我以为，我那次可能真的要完了。” “可我没死。命硬，阎王爷不收。”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所以为了活下去，我开始拼了命地学，拼了命地练，拼了命地让自己变得有用。因为我知道，只有有用的人，才有人愿意拉一把，才有人愿意让我活着出去。” “还好，我赌赢了。” 饭厅里安静下来。 陆砚峥的眸色很沉，许久之后，他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苏念栀，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动你一根头发。” 他声音低沉，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苏念栀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眼神迷离，跟平常的凌厉完全不同，带着几分软萌萌的感觉。 她伸出手，毫无顾忌地攀上了他的肩膀，指尖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下，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陆砚峥，你说这话，还真的挺让人心动的，而且，你……身材真不错。”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他的腹肌，眼睛久违地发亮。 “手感真好。” 一向周身三尺无人敢近的陆砚峥，身体骤然一僵。 不远处的墨七墨九吓得魂飞魄散，这女人是喝多了？ 下意识就要上前把苏念栀从陆砚峥身上拉开。 他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女人敢这样对老板动手动脚。 上一个试图往老板身上贴的女人，现在坟头的草都长半米高了。 他们刚迈出一步，却眼睁睁看着他家那个不近女色的老板，弯下腰，将怀里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念栀的脑袋靠在他胸口，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手却已经没了力气，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他抱着她穿过走廊，推开卧室的门，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动作无比轻柔。 他在床边站了几秒，目光落在她脖子的疤痕上，眉头一紧。 然后他转身，关灯，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墨七和墨九面面相觑，两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 墨七压低声音：“老板他……这是怎么了？他对那个苏念栀，真的只是因为能赚钱？” 墨九看了他一眼，“少说话，多干事，才能保狗头。” 次日，苏念栀是被阳光晃醒的。 宿醉的头痛袭来，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是怎么睡着的…… 下一秒，昨晚零碎的画面瞬间冲进脑海。 她品酒、醉酒、抱着陆砚峥诉苦，甚至还夸奖他身材真不错？ 苏念栀捂着脸，一摸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烧得滚烫。 在监狱里再狼狈，她也从来没有在人前袒露过心声。 怎么偏偏在陆砚深面前就…… 她急忙摇头，拍拍脸，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迅速起身冲进浴室。 拧开水龙头，将冷水泼在脸上。 冷静。 苏念栀，摸一下腹肌而已，他没当场杀了自己，就证明没事。 洗漱完毕过后，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拉开门，踩着楼梯走了下去。 却在看到客厅那道人影时，微微一顿。 第75章 她不能心软 客厅里已经飘来早餐的香气，陆砚峥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来，语气自然：“醒了？” 苏念栀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下，但面上的表情依旧平淡。 “嗯。” 陆砚峥放下报纸，看着她，“你这边伙食太差了，既然住得近，以后吃饭就一起。” “你瘦成这样，传出去还以为我陆砚峥虐待合作伙伴。” 苏念栀一怔，跟了过去，欲言又止。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营养均衡，一看就是顶级厨师的手笔。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苏念栀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 “陆先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所以，昨晚的事，我们都不提了，行吗？”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可耳朵上的红晕已经出卖了她。 陆砚峥抬眸看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苏念栀，你指的是哪一件？” 苏念栀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 “是你说我身材真好这件？” “……” 苏念栀脸上的淡定瞬间裂开，耳尖更红了，原本准备好的台词竟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这人！明明刚才还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陆砚峥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不得不说，这样强撑体面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他拿起刀叉，不紧不慢地切着盘子里的培根，语气恢复了漫不经心：“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见他不再提，苏念栀松了口气，猛喝一口牛奶压惊，心跳却还在失控乱撞。 她暗暗咬牙。 陆砚峥，这笔账她记下了！ 早餐结束，苏念栀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一路坐进车里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自己面对陆砚峥的时候，好像放下了一点点防备。 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了。 她这样的人，不能，也不该有任何的感情。 她绝不会再让自己因为心软，落得第二次万劫不复。 “去公司。” 苏念栀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慌乱，周身又恢复了冷冽的气场。 接下来几天，她把所有精力投进工作里。 陆行科技的新能源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温源带着技术团队日夜赶工，李青松跑遍了合作商，连小陈都被她派去盯着生产线。 她每天从早忙到晚，偶尔在走廊里碰到陆砚峥，也只是淡淡点个头。 那个男人倒也没再提那晚的事，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醉酒失态，不值得放在心上。 苏念栀觉得这样挺好。 她不需要男人的关心，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她只需要把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没有人能再把她推进深渊。 第四天下午，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申越发来一条消息：“鱼儿上钩了。” 苏念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缓缓勾起，打下一行字：“明天上午，我去找你。” 次日清晨，苏念栀准时出现在京北生物科技研究院的门口。 申越亲自下楼来接，一见面就笑了：“苏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苏念栀看了他一眼：“少来这套，上去说。” 两人乘电梯上了三楼，走进申越的办公室。 门一关，苏念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完整的配方。” 申越接过，只翻看了两页，瞳孔骤然一缩，越往下翻，神色越是震动。 “妙！实在是太妙了！” 他忍不住拍案：“这个药方，既能长期养胃修复，又不会产生依赖……” 苏念栀淡淡一笑：“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公布消息了。” 申越越看越是佩服，郑重合上文件：“苏小姐放心，到时候消息一公开，苏氏那边……” “他们会自己送上门。” 苏念栀眸底寒光一闪：“我要让他们亲手把钱扔进水里，再看着自己的资金链，一点点断掉。” 申越会心一笑：“明白，我等您收网。” 第76章 你把这个卖给我吧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京北生物科技研究院召开新闻发布会，申越亲自站台，宣布了一项重大科研成果。 他们团队成功优化了一款针对慢性胃病的古方药膳，即将投入市场。 消息一出，业内震动。 苏氏集团，苏时宴猛地从办公桌后站起，脸色狂喜。 成了！真的成了！ 他拿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驱车直奔研究院。 一路上他的心跳得飞快，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他投了这么多钱，才一周就有了成果，这回报率简直惊人。 等他把这个产品的经营权拿到手，苏念栀那个方子就彻底废了，看她拿什么跟苏氏斗？ 很快，车子抵达研究院的大楼下，苏时宴下了车，满脸带着笑意，大步走进去。 他乘坐电梯来到申越所在的楼层，门一开，一眼就看到申越正站在走廊尽头，正和身边的研究员说着什么。 “申教授！” 苏时宴远远叫他，走过去，眼神带着精明的笑：“我看到新闻了，我们的项目成功了？太好了，我就知道申教授出手，一定没问题！” 申越转过身，看着他那副兴冲冲的模样，眼眸一沉，随即摇了摇头：“苏总，您……是不是搞错了？” 苏时宴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意思？我投了这么多钱让你们研究养胃配方，现在新闻都说成果出来了，什么叫我搞错了？” “不是的苏总。” 申越的语气有些无奈：“您投资的那个方子，因为没有配比，所以进展很慢，之前您的钱……全部投进去了，收效甚微，我还想找你问问，你要不要继续投钱呢……” 苏时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瞪大了眼睛，声音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那你们新闻发布会上公布的是什么？” “那个啊。” 申越笑了一下，侧身让开，目光落在走廊后面的人影上：“是苏念栀女士提供的配方，效果非常好，第一批实验人群，觉得效果非常好。” 苏时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尽头，苏念栀正朝这边走来。 她身姿挺拔，眉眼冷艳，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的气场。 苏时宴瞳孔骤缩，如遭雷击。 “是你？新闻上那个配方……是你的？” “不然呢？” 苏念栀淡淡挑眉：“你以为你随便砸钱，就能把这个我打磨了四年的养胃古方研究出来？” 苏时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指着苏念栀久久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莫名窜出另一个念头，眼睛眨了眨，眼里的狠厉又颓了下去。 她刚刚说，这个方子，她研究了四年？ 苏时宴的心忽然软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低了几分：“栀栀，这个方子，你是为我研究的，对不对？” 苏念栀的眉头一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苏时宴却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认，声音都温柔了下来：“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哥哥的。你只是嘴硬，只是气我没有护着你……可你从来没有真的恨过我。”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笃定：“栀栀，既然这个方子是为我做的，那就给哥哥吧。经营权交给苏氏，你放心，哥哥不会亏待你。你要多少钱，尽管开口。” 苏念栀看着他那副自我感动的模样，心里冷笑了一声。 四年了，他那样欺她，甚至弃她。 以为自己随便说两句软话，自己就得念着那点可笑的兄妹情？ 但，看着他眼底的感动，苏念栀垂下眸子。 与其现在拆穿，不如就这样让他继续这么自以为是下去。 到时候，她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苏念栀垂下眼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不咸不淡：“苏时宴，配方的事，不是我说给你就能给你的。” “涉及科研成果转让，手续十分复杂，一大堆流程要走，没那么快，你回去等着吧。” 苏时宴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我就知道，你还在跟我置气。行，我给你时间，手续我等得起。” 他整了整领带，眼底松快下来，“栀栀，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哥哥的。以前的事，过去了就不提了，以后有哥哥在，不会让人欺负你。” 他说完，又看了苏念栀一眼，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转身大步走了，背影志得意满，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第77章 不会卖给苏家人 看着他那副蠢态，苏念栀终于忍不住低笑一声，摇摇头：“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申越看着苏时宴那自负又盲目的背影，也轻轻摇了摇头。 “苏小姐，我们不必再管他，先谈正事。” 苏念栀收敛笑意，点点头，转身与申越步入会议室。 会议桌上放着几份文件，是早就做好的合同协议。 协议里清楚写着，养胃药膳配方由陆行科技、京北科研所、陆氏集团三方联合持有，一旦上市，必将带来数十亿级利润。 申越看着方案，激动得声音发颤：“有陆氏注资，加上您这个独家配方，我们研究所未来三年的研发资金彻底不愁了！” 苏念栀笑了笑，想到什么，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上市之后，我们的产品，禁止售卖给任何苏家人。” 申越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在附加条款那一栏写下一行字，然后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意思。”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本产品不接受苏氏集团以及苏家任何直系亲属成员的购买订单，违者承担违约责任。”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终于笑了，抬起头看向申越，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不少：“申教授做事，果然让人放心。” “那是。” 申越合上文件，眉头挑了挑：“你那个哥哥，我看着就来气。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走了还在那笑。这种人，活该。” 苏念栀没有接话，站起身来，拎起包，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生产许可的事，一周内能搞定吗？” “用不了那么久。” 申越朝她摆了摆手：“你回去等着，半个月后，产品上市。” “很好。” 苏念栀眼角带笑：“到时候，我要让整个京北，都知道这款养胃药膳。” 方案一拍即合，三方团队连夜行动。 …… 而苏家别墅里，苏时宴笃定苏念栀不过是闹脾气，迟早会把配方拿过来。 直到半个月过去，他才终于等到了消息。 却不是苏念栀发来的，而是一条明晃晃的新闻。 【养胃古方药膳“温胃饮”正式上市！三方联合重磅推出，首日预售破亿！】 新闻配图里，苏念栀与申越并肩站在发布会现场，气场全开。 她正在接受全场媒体采访，将配方归属和合作方写得清清楚楚。 苏时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上市了？ 他猛地站起来，翻来覆去地把那条新闻看了三遍，越看脸色越白。 这个药膳不是他的，甚至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主要研究人是京北研究院，合作方写的是陆行科技和陆氏集团，根本没有提到一个“苏”字。 他愣住了，随即直奔研究所。 研究所前台见到他，神色淡漠，只递上一句：“苏总，申教授在忙，让我转告您，一切按合法手续办理，本项目自始至终由苏念栀小姐独家研发，与您无关。” 苏时宴目眦欲裂，忍不住在前台大喊：“我投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会跟我没关系？” “您投资的项目早已失败，合同里有注明风险，您也已经签过字了。” 前台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如果有疑问，您可以联系苏念栀小姐。” 苏时宴疯狂拨打苏念栀电话，电话那头却只有一句话：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拉黑了他。 苏时宴气得转身大步离开，坐在车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念栀耍了他！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配方给他，她就是在看他的笑话，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满怀期待地等上半个月，然后再直接爆出新闻，让他的希望彻底落空！ 一股极致的怒火冲上头顶，胃部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比以往更加凶猛，疼得他弯下了腰。 他伸手去拿公文包里的止痛药，倒了三粒出来吞下去。 可止痛药没有效果，他疼得蜷缩在车里，眼前阵阵发黑。 到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驱车直奔最近的药店。 他倒要看看，苏念栀那个药膳到底有多好，凭什么敢不跟他谈就直接上市。 车子停在最近的一家连锁药店门口，苏时宴大步走进去，直奔柜台。 “温胃饮，给我拿一盒。” 药店的店员看了他一眼，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说出的话却让苏时宴当场愣住。 第78章 你的礼物，我不能收 “先生，需要刷身份证。” 苏时宴蹙眉，但还是把身份证递过去。 店员刷了一下卡，有些抱歉开口。 “不好意思，这款产品不卖给苏家人。这是合作方的硬性规定，我们系统里已经录入名单了，您的身份证一刷就自动拦截。” 苏时宴的脸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 “不卖苏家人。” 店员又重复了一遍，嘴角还挂着那个得体的笑：“先生，您还要别的吗？” 苏时宴瞳孔骤缩，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念栀直接把苏家拉入黑名单，一粒药都不卖给他们！ “苏念栀！！” 他嘶吼一声，胃里的绞痛再次炸开，整个人往前踉跄两步，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苏时宴已经躺在医院病房。 医生面色凝重地告知：“苏先生，您胃粘膜出血，急性胃炎发作，再晚一步就危险了。近期绝对不能动气，还要按时服用温胃饮调理……” 苏时宴躺在病床上，浑身发抖，眼底血色翻涌，恨得几乎要咬碎牙齿。 服用温胃饮？ 他连买这个药的资格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投出去的巨款也打了水漂，苏氏资金链本就紧张，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而苏念栀，站在他的痛苦之上，风光无限，赚得盆满钵满。 另一边，陆行科技。 苏念栀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温胃饮首日的销售数据，嘴角挂着笑。 数字比她预想的还要漂亮，上线三个小时，线上平台的库存已经去掉了四成，线下的药房渠道也陆续传来补货的消息。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小陈探进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笑。 “苏总，刚收到消息，苏时宴住院了。” 苏念栀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怎么住的？” “他去药店买温胃饮，被告知不卖苏家人，当场气得胃病发作，晕倒在地，最后还是路人叫的急救车。” 小陈说到这里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念栀靠在椅背上，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冷却畅快，积压了整整四年的郁气，在这一刻终于散了大半。 “他倒是会挑地方。” 她挑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药店门口犯病，救护车直接拉走，一条龙服务，省得自己走。” 小陈忍着笑退了出去。 苏念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嘴角的弧度又慢慢扩大了几分。 正在她心情大好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苏念栀抬起头，陆砚峥已经走了进来，修长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 苏念栀瞬间收敛笑意，坐直身体，轻咳一声。 自从那晚醉酒失态之后，她下意识就想和他保持距离。 陆砚峥手里拎着一个礼盒，走到她桌前，把盒子往桌上一放，然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什么事这么高兴？” 苏念栀看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明知故问，语气疏离：“陆先生消息倒是灵通。” “整个京北都知道苏家大少爷被气得住了院，我要是不知道，这陆氏总裁的位置就该让给别人坐了。” 陆砚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那个礼盒：“给你的。庆祝温胃饮上市，首日成绩不错。” 苏念栀低头看去，一眼就看出来光是这个盒子就价值不菲，眉心蹙了一下，摇头，语气坚定：“陆先生，您已经送过我很多东西了。这个我不能收。” 陆砚峥挑了挑眉：“为什么？” 苏念栀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总不能说，因为之前那晚的事她现在只想和他保持距离，不能收他的东西，不能欠他的人情。 这些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化成了一句干巴巴的：“无功不受禄。” 陆砚峥笑了一声，伸手把礼盒往她面前推了推：“温胃饮这个项目，陆氏占了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分成。你一个配方让我赚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这是你该得的，不是我送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真的只是一笔公事公办的奖金。 苏念栀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最终还是苏念栀先移开了目光。 她伸手把礼盒接过来，放在桌角，语气淡淡的：“那就谢谢陆先生了。” 陆砚峥看着她有些僵硬的模样，眼底笑意微深，随即语气微沉，提醒道：“苏家那边，你小心。苏时宴住院，苏氏资金链断裂，他们现在走投无路，很可能会狗急跳墙。” 苏念栀抬眸，眼底寒光一闪，语气狠厉：“我知道。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样，我都接着。”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如今她有权有势有靠山，苏家想要反扑，也要看够不够格。 第79章 你得给她一个教训 医院里，苏时宴躺在病床上，满脸苍白，整个人看来虚弱到极点。 林静姝守在旁边，看着儿子瘦削的脸颊，心疼得直掉眼泪。 才一天不见，她儿子怎么就变这样了？ 苏若晴站在床的另一侧，看着大哥的模样，满脸担忧的神色。 见林静姝哭个不停，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林静姝的手背：“妈，您别太难过了，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不过，刚刚医生说了，大哥的胃病严重，必须用那种药膳调理，可那东西，我们根本买不到……” 这句话精准戳到林静姝的痛处。 她攥紧了手里的纸巾，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还不是苏念栀那个贱人！她竟然不让苏家人买那个药，她明明知道你哥的胃病有多严重，她就是想看你哥死！” 听着林静姝的话语，苏若晴眼底的得意一闪而过。 她吸了吸鼻子，假装十分痛心的模样，声音也跟着哽咽了：“妈，她就是故意针对我们的。这些日子她的所作所为，您也看到了，就是要把我们全家逼到绝路上啊！大哥被她害成这样，我真的怕，她下一个就要对您和爸下手了……” 林静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她敢！再怎么说，也是苏家把她养大，她凭什么对我下手？” 见时候到了，苏若晴继续添油加醋：“可是姐姐现在根本不认亲情了，哥都躺在这了，她连一粒药都不肯给，她哪里还管苏家的死活？” 说到这里，她轻咳了一声，凑到林静姝耳边，语气里透着狠意：“我看她，就是过得太顺了，顺得忘记自己是谁。您得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把东西都还回来。她霸占着苏家的东西，凭什么还这样对我们？” 林静姝本来就一肚子火，被苏若晴这么一煽，彻底炸了。 她猛地点头，一把抓过手机，翻出苏念栀的号码。 “你说得对，我得给她一个教训，不能就这样让她得意下去！” 苏若晴站在她身后，看着母亲这副模样，眼底的得意几乎要藏不住。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听筒里传来苏念栀的声音：“喂。” 林静姝听到这个声音，恨得牙根发痒，却硬是换上一副柔柔软软的调子：“栀栀……是妈。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像不像小时候那样爱生病？” 电话那头的苏念栀愣了一下，拿下手机，疑惑的皱了皱眉。 是林静姝打来的电话没错。 这是要唱什么戏？ 她开口，语气依旧冷淡：“什么事？” 林静姝把声音放得更软：“栀栀，妈知道，你心里怨我们，可你想想，小时候，妈是真的疼过你的。你六岁发烧那次，妈守了你三天三夜。还有你摔了跤那次……” 听着林静姝一字一句提起儿时，苏念栀的手一紧，记忆深处的温暖被这些话勾了出来。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她突然发高烧，昏迷不醒，是林静姝一直守在床边，彻夜照顾她。 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林静姝红着眼把她搂进怀里，一遍一遍地哄她。 那些年，她能感受到，林静姝对她的好，是真的。 所以真相揭穿的那天，她才会那么疼。 她觉得自己是个小偷，偷了别人的命，才会心甘情愿地把一切交出去，补偿那个从未露面的真千金。 她以为自己是鹊巢鸠占，所以她赎罪。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栀栀，妈想见你一面，就我们两，好好说说话。” 林静姝的声音有些哽咽：“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明白。你给妈个机会，行吗？” 苏念栀沉默了几秒，过了好一会，她才淡淡开口：“地址发过来。” 林静姝心里一喜，连忙说：“好好好，我马上发给你！就你小时候最爱去的那家茶馆，妈等你。” 电话挂了，苏念栀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眸光发冷。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哪怕知道她来者不善，可她还是想看看，林静姝到底要说什么。 是真的道歉，还是别有用心？ 她思考了片刻，最后干脆站起来，拿起外套，手刚搭在门把手上，门就被推开了。 第80章 陆总这是在担心我？ 陆砚峥站在门口，见她拿着外套，轻声询问：“要出去？” 苏念栀点点头，也没隐瞒：“林静姝约我见面。” 陆砚峥立刻皱眉，伸手拦在她面前：“刚刚还嘱咐你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他们现在被逼到绝路，很有可能就是挖坑等你跳。” 苏念栀挑眉：“陆总这是怕我出事？我还以为，你只关心我能不能替你赚到那十个亿。” 她故作轻松，努力掩盖掉眼底的波动。 陆砚峥眼神一暗，似是看穿了她强装的洒脱。 “你赚了十个亿，确实让我欣赏。但你现在是我陆砚峥的人，若是出了事，别人会说我连人都护不住，倒给我添麻烦。” “苏念栀，别拿自己去赌苏家那点不值钱的良心。” 苏念栀心里微微震了一下，脸上却依旧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穿好外套，步履平稳地走出了办公室。 陆砚峥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立刻看向墨九。 “跟着她，苏家人有任何异动，直接动手。” “是，陆总！” 陆砚峥眼底寒意翻涌。 如果敢动他的人，苏家是嫌命太长。 …… 半小时后，老城区一间僻静茶室。 包厢门被推开，苏念栀一身黑色风衣走了进来，气场冷冽，与这里的温婉格格不入。 林静姝早已等候在内，一见到她，立刻换上一脸温柔笑意，起身迎上来，伸手想去拉她的手：“栀栀，你来了，快坐。” 苏念栀不动声色避开，在她对面落座：“有话直说。” 林静姝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被温柔掩盖：“栀栀，你别这样。妈妈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以前是我们不对，对你太严厉，可你要相信，小时候妈妈是真心疼你的……” 她一句接一句，细数着童年往事。 那些温柔的画面，被她一遍遍提起，在苏念栀冷硬的心上凿开一道口子。 苏念栀指尖微微蜷缩，没有打断。 见苏念栀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林静姝笑了笑，话锋一转：“栀栀，时宴胃出血住院了，情况很严重，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你那种药……” 林静姝哽咽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妈知道，那些年苏家对你不好，可不管怎样，你也都是苏家人。你看看苏家现在成什么样了。你爸腿脚还不利索，公司那边……资金链都要断了。如果苏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一把抓住苏念栀的手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卑微。 “就算看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苏家一马？温胃饮那个项目，你给苏家留一点。还有秦氏那边的合作，你帮我们说两句好话。只要你肯替苏家开这个口，妈跟你保证，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她说得声泪俱下，任谁听了都觉得是个真心悔过的好母亲。 可苏念栀的心却一点一点地凉了下来。 刚才还满嘴温情，转眼就露出了真面目。 林静姝的意思，是要她像从前一样听话，一样乖乖把自己献出去，给苏家当垫脚石。 她还以为林静姝今天是来真心道歉的，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算计。 不过是想用旧情把她拽回去，让她重新变成那个任苏家榨干的傻子。 胸口像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缝，疼得密密麻麻。 苏念栀慢慢抬起眼睛，目光空洞：“一家人？” 她的声音冷得让人后背发凉：“你们把我塞进储物间，让我捡剩饭，逼我去顶罪蹲大牢，你们怎么没想起来是一家人？” 林静姝脸色刷地白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栀栀，你、你听妈说……” “说什么？” 苏念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哭得满脸泪痕的女人。 “说你从来没真心疼过我？说你约我出来，根本不是想我，不是来道歉，不是来弥补，只是想把我再推出去，替你们挡刀？” 林静姝瞪大了眼睛，许是没想到苏念栀会把话说得这么不留情面。 看着她这幅模样，苏念栀冷笑，眼底一片冰冷。 “现在来求我，你不觉得太晚了吗？是谁把我送进牢里，又是谁任由我在牢里自生自灭？你那个好女儿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你在哪？” 她每问一句，心口就绞紧一分。 “现在苏家要撑不住了，倒想起我来了。拿几句小时候的事，挤几滴不值钱的眼泪，就想让我把一切都还回去，让我放过你们。林静姝，你凭什么？” 林静姝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神色窘迫，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念栀再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林静姝的尖叫：“苏念栀！你给我站住！” 第81章 你对我的恩情，早就还完了 她声音里的温柔荡然无存，显然已经懒得再装了。 “苏念栀，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把温胃饮的配方交出来，不把秦氏的合作还给苏家，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苏念栀转过身来，冷笑一声。 “你这是在威胁我？” 林静姝被她看得往后退了半步，可想到门外安排的那些人，腰杆又硬了起来：“是你逼我的！” 话音未落，茶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耳边传来一阵风声，苏念栀反应极快，直接侧身一闪，一根木棍从她耳边擦了过去。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没有回头，直接抬起右手扣住了来人的手腕，用力一拧，耳边瞬间传来骨折的声音。 那人惨叫一声，木棍脱手，苏念栀接住下落的木棍，反手一棍抽在他膝盖上，那人直接跪了下去，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就在这时，走廊里涌进来四五个人，个个膀大腰圆，把狭窄的出去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苏念栀握着木棍，目光扫过那几张凶神恶煞的脸，最后落在包间里的林静姝身上，露出一抹冷笑。 “难怪叫我来，你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林静姝站在那群人身后，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栀栀，妈也是没办法。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马上让他们走，你知道，妈不舍得伤害你……” “够了！” 苏念栀厉声打断她，眼里的恨意翻涌：“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真让人恶心。” 林静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抬手一挥：“还嘴硬？给我上！”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 苏念栀眼神阴狠，她在监狱里那么多次死里逃生，早就练就了一身功夫。 只见木棍在她手里像长了眼睛一样，“砰砰”两声，直接打在那几人的肋骨上。 他们被打得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念栀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 剩下的几个人从侧面扑过来，她侧身避开，一棍抽在他后腰上，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 几个人倒在地上鬼哭狼嚎，眼底的凶狠已经被恐惧取代，看向苏念栀的眼神像是在看魔鬼一般。 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功夫！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那几个人的呻吟。 苏念栀把木棍丢在地上，转过身，看着包间里脸色惨白的林静姝。 她一步一步走回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 “林女士，你对我那点恩情，我早就还完了。” “十六岁之前，您对我好，我记着。所以后来你们把我赶进杂物间、抢走我的录取通知书、逼我替苏若晴坐牢，我都没有反抗。我以为我欠你们的，我以为我还够了就能两清。”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可现在我知道了，你们永远不会觉得够。因为你们从来就没有把我当过家人。我只是你们养的一头牲口，能干活的时候就拼命使唤，不能干活了就宰了吃肉。” “现在我告诉你，我和你们苏家之间，早就两清了！别再用养育之恩绑架我，我们之间，只剩仇恨。” 林静姝的嘴唇哆嗦着，被苏念栀的气场吓到，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苏念栀没有再看她，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她走到街角，深吸一口气，把胸口的一团郁气一点一点咽了回去。 心里闷闷的，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眼底涩得发疼，她闭了闭眼，努力把眼底的湿意逼回去。 不远处的墨九快步上前，低声道：“苏小姐，陆总让我送您回去。” 苏念栀轻轻点头：“走吧。” 车子驶离，她看着窗外，眼底最后一丝柔软，彻底掩埋。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 第82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担心 “苏小姐，回金湾别墅吗？” 墨九小心翼翼地询问。 苏念栀看着车窗外陌生的街景，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在苏家十六年千金的日子，她也曾拥有过温暖，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骗局。 出狱之后，她谁都不信，一个人单打独斗，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可此刻，坐在车里，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 没有家，没有亲人，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老城区的方向，声音怅然：“不去，去老城区河边的那个小公园。” 墨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调转方向。 车子在老城区七拐八拐，终于停在一条僻静的河边。 苏念栀推门下车，夜风扑面而来，吹得她长发翻飞。 她站在河岸边，看着眼前那片小树林。 多年过去，这里早就荒废了，野草长得半人高，路灯坏了好几盏，只剩几束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可那些树还在，比她记忆中高了许多。 苏念栀沿着小路慢慢走进去。 她好像，生来就是孤独的。 晚风见凉，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就在这时，肩上忽然一沉。 一件大衣披在了她肩上，上面还带着清冽的雪松香味，十分熟悉。 苏念栀猛地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陆砚峥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穿着一件黑色薄衫，显然是把外套给了她，自己只剩这一件。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可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怎么在这？” 苏念栀的声音有些发紧，眼底的酸涩差点压制不住。 她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却从未有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给她披上一件外套。 “你说呢？” 陆砚峥的语气不咸不淡：“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是觉得我不会担心？” 苏念栀抿了抿唇，竟有些看不透陆砚峥想要做什么。 他们不是合作伙伴吗？ 他担心？担心什么？ 陆砚峥没有再看她，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小时候来过这里？” 苏念栀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林静姝带我来的。那是我记忆里，她对我最好的时候。”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小时候，她确实对我不错。即使她后面对我那样，我还是把那点好记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很可笑？” 陆砚峥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角，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笃定开口：“不可笑。你记着那点好，不是因为你傻，是因为你善良。善良不是错，错的是那些糟蹋你善良的人。” 苏念栀的眼泪差点憋不住。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她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可陆砚峥比她更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掰过来，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哭吧。” 他轻轻擦拭着她的眼角，声音轻柔：“在我面前，不用忍着。” 苏念栀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滴一滴滑了下来，汹涌而出。 陆砚峥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站在她旁边，替她挡着夜风，等她哭完。 过了很久，苏念栀的眼泪才渐渐止住。 她深吸一口气，退后半步，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陆先生，让你看笑话了。” 陆砚峥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忽然低笑了一声，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散漫：“走吧，送你回去。再站下去，明天该感冒了。” 苏念栀点点头，跟着他往河边走。 两人并肩走在荒废的小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可苏念栀心里的孤独感，竟一点一点散了下去。 两人都没发现，一棵树干后面，一道人影正死死捂着嘴，眼底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第83章 她有价值，有用，别人才会对她好 许知瑜她今晚特意找人打听了陆砚峥的去向，想找个机会跟他说话。 她从会所一路跟到这里，眼睁睁看着陆砚峥的车停在路边，看着他下车走进那片荒废的树林，看着他把自己的大衣披在那个女人肩上。 看着他替她擦眼泪，看着他把人搂进怀里。 那个从来不近女色的陆砚峥，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种举动。 许知瑜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底的怒火烧得她浑身发抖。 她跟在陆砚峥身边这么多年，连他一个正眼都没得到过。 这个坐过牢的女人，凭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苏念栀，你给我等着。 …… 次日清晨，苏念栀睁开眼，眼底昨夜那点脆弱已尽数褪去。 她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怜悯，更不需要谁的施舍。 她需要的是权力。 只有手握足够的权力，才能让那些曾经践踏她的人跪在脚下。 只有站在足够高的位置，才能查清当年的真相。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自己眼底的锋芒，心底一片清明。 从前她以为亲情可贵，爱情动人。 可苏家十六年的养育是骗局，青梅竹马的顾景衍是眼盲心瞎的蠢货，所谓情爱更是脆弱不堪一击。 顾景衍当年的甜言蜜语犹在耳畔，转头便因苏若晴的几句挑唆，将她推入地狱，认定她是推醒顾星眠的凶手，恨之入骨。 爱情？不过是最廉价最不可靠的东西。 她不会因为陆砚峥那点温柔，就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那个男人对她好，不过是因为她能赚钱，不过是因为她有用。 仅此而已。 苏念栀收拾妥当，来到一家顶级商场。 她要去取之前定制的珠宝，为几天后的宴会做准备。 那场宴会是京北今年最隆重的场合，去的全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她要在那场宴会上，让所有人记住苏念栀这个名字。 墨九将车停在珠宝店门口，苏念栀推门下车，走进店内。 经理早已恭候多时，见她进来连忙迎上去，满脸堆笑地将一个天鹅绒的首饰盒双手奉上。 “苏小姐，您定制的这套珠宝已经完工了，您看看是否满意。” 苏念栀打开盒子，一套红宝石首饰静静地躺在里面，每一个都由匠人精心打造，美得不可方物。 她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小姐。” 苏念栀没有回头，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 许知瑜。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高定，身后跟着两个拎着大包小包的助理，排场十足。 她走到苏念栀身边，目光落在那套红宝石首饰上，眼底闪过一丝嫉恨，随即又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真是稀奇，坐过牢的假千金，也配来这种顶级定制店拿珠宝？” 许知瑜缓缓走近，语气极尽嘲讽：“苏念栀，你该不会以为，靠着砚峥给的一点甜头，就真能挤进上流圈子了吧？” 苏念栀抬眸，眼神淡漠无波，连多余的目光都懒得给她，径直转身准备离开，根本不愿和她浪费时间。 许知瑜见状，立刻快步上去拦住去路，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将苏念栀团团围住。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想走？” “你真以为砚峥对你那点不同，就是偏爱了？我告诉你，砚峥不过是一时新鲜，玩玩而已！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一个被苏家抛弃的女人，拿什么跟我比？” “我许家是京北老牌世家，家世、人脉、地位，哪一样不是你望尘莫及的？” 许知瑜抬手，指尖戳了戳苏念栀的肩膀：“你就算戴着再贵的珠宝，穿着再美的裙子，也改不了你卑贱的出身，你根本配不上砚峥，更不配站在他身边！” 她嘴角带着冷笑。 仗着许家的势力，笃定苏念栀不敢反抗。 眼底的恶毒毫不掩饰：“到时的宴会，你最好识相点别出现，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全场权贵面前颜面尽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第84章 我看谁敢 苏念栀站在原地，缓缓抬眼，眸光冷厉，周身瞬间散发出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她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许知瑜走了一步。 许知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逼得本能后退了半步，她硬撑着挺起胸脯，抬高下巴。 “你、你想干什么？” 苏念栀盯着她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关于我的出身，众所周知，不用你强调。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凭自己留住他，而不是在这里像个怨妇一样，靠家世打压别人找存在感。”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冷冽如冰：“而且，许小姐觉得自己配得上他，真是可笑极了。” “那我问你，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跟你说过几句真心话？他主动找过你几次？他为你做过什么？” 许知瑜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你哪来的脸说配得上？” 苏念栀字字诛心：“你许家家世显赫又如何？在他眼里，你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你闭嘴！” 许知瑜被戳到痛处，瞬间气急败坏，扬手就朝苏念栀的脸扇过去。 巴掌还没落下，苏念栀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疼得许知瑜倒吸一口凉气。 “上次在宴会上，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 苏念栀的声音发冷，气场全开：“你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话音刚落，她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许知瑜的半边脸颊瞬间肿起，耳环都甩飞了出去。 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苏念栀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爸妈没教你怎么做人，我来教。” 许知瑜气得浑身发抖，尖声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她按住！” 身后的随从刚要上前，一道沉稳的女声忽然从柜台后方传来。 “我看谁敢。” 珠宝店的女老板从里间走出来，四十多岁，气质雍容，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随从，那些人竟真的不敢动了。 许知瑜瞪大了眼睛：“赵总，你什么意思？这个贱人打我，你竟然——” “许小姐。” 赵沛然打断她，走到苏念栀身边：“苏小姐是我的贵客，谁都不能在我的店里动她。” 许知瑜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这个赵沛然在京北珠宝圈地位极高，连她父亲都要给几分薄面，如今竟然护着苏念栀？ 苏念栀看了赵总一眼，微微颔首。 当年在监狱里，赵沛然的女儿被人陷害入狱，是苏念栀拼了命护住那孩子，又帮她翻案，赵总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出狱后，两个人也有了些许的业务往来。 许知瑜捂着脸，恨得牙根发痒，又疼又气又屈辱。 “苏念栀！你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狠狠一跺脚，心里满是不甘，带着一肚子火离开。 她坐进车里，胸口的怒意反复翻涌，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直接让人去调查苏念栀回家的必经之路。 很快，一份路线图就传到她的手机里。 看着手机里的路线图，许知瑜眼珠子一转，随即露出一个阴狠歹毒的笑。 她把手机页面切换到通讯录，拨通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吩咐了几句。 一切准备就绪后，许知瑜心口的怒气总算消了几分。 她整理好头发，推开车门，准备重新往外走，刚转过拐角看到一道人影，脚步猛地顿住。 第85章 差点车毁人亡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陆砚峥，男人正左右观望着，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找谁。 许知瑜的眼睛瞬间亮了，理了理衣袖，赶忙迎上去，将眼底的狠厉压下去，转而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脸。 “砚峥？好巧啊，你也来逛街？” 陆砚峥抬眸看了一眼，见是许知瑜，敷衍地点了点头：“嗯。” 他低头继续看手机，拨出一个号码，那边却久久没有接通。 许知瑜一冷，低头瞥见屏幕上“苏念栀”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陆砚峥，是来这里找苏念栀的？ 可惜，他往后都怕是见不到她了。 许知瑜深吸一口气，重新露出笑脸，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砚峥，我回国这么久，你都没陪我逛过街。今天正好遇见，陪我去挑条项链吧。” 陆砚峥皱眉，看着手机屏幕再次黑下去，有些烦躁地抽出胳膊：“改天。” “就一会嘛，你都多久没陪我了？” 许知瑜又缠上去：“我爸前几天还提起你，说好久没跟你吃饭了。我们两家的项目最近发展得不错，你就陪我逛一下嘛。” 陆砚峥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依然没有接通的电话，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许知瑜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拉着他就往商场里走。 嘴角挂着乖巧的笑，眼底却一片阴冷。 苏念栀，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逃！ …… 另一边，苏念栀自己开着车驶入回家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本就偏僻，两旁是老旧的居民区，入夜后几乎看不到人影。 可今晚似乎格外安静，连路灯都比平时暗了几分，整条路上只剩下她一辆车，显得孤零零的。 苏念栀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她下意识放慢了车速，目光扫过两边的岔路口。 就在这时—— 右侧的工地里忽然亮起，一辆渣土车瞬间从阴影中冲了出来，直直朝她的方向撞过来！ 苏念栀瞳孔骤缩，大脑在瞬间做出反应，双手猛地将方向盘往左打死，同时一脚刹车踩到底。 轮胎瞬间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差点没停稳，几乎要侧翻过去。 渣土车的车头擦着她的右侧车门划过，“砰”的一声巨响，两辆车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苏念栀的身体被惯性狠狠甩向一侧，手臂撞在车窗上，一阵剧痛袭来，鲜血涌出。 但她来不及处理，车子被撞得横移出去，车身撞上路边的护栏才勉强停下。 苏念栀咬着牙，推开车门，踉跄着从车里爬了出来。 右臂火辣辣地疼，她低头一看，碎玻璃划破了袖子，此刻已经鲜血淋漓。 她顾不上这些，捂着伤口走向渣土车，发现驾驶室的门敞开着，再仔细看了看，里面竟然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无人驾驶，蓄意撞人！ 苏念栀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方才若是慢上半秒，此刻她早已车毁人亡。 就在她思绪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刹车声，一辆黑色卡宴停在她面前。 第86章 为了那个大小姐，让自己吞下委屈 陆砚峥几乎是推开车门就冲了过来，平日淡漠的眼底，此刻翻涌着罕见的慌乱。 他一眼就看到她鲜血淋漓的手臂，心头猛地一缩。 他被许知瑜缠得太久，打苏念栀电话又打不通，心底的不安瞬间疯长。 几乎是甩开许知瑜就往这边赶。 “怎么回事？” 苏念栀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旁边那辆有些变形的渣土车：“这辆车突然朝我冲过来，车上没人，有人想让我死。” 陆砚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瞳孔微缩。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像是在飞速思考着什么。 过了几秒，他收回目光，落在苏念栀脸上，声音难得放软了几分：“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受了伤，先去医院。这件事，我会给你补偿，此事就此息事宁人，可好？” 苏念栀的眼神有些错愕，这还是她第一次听陆砚峥这样说。 良久，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陆总这是，要替背后动手的人压下此事？”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的冰冷，刚想解释，却听苏念栀淡淡开口：“可以，我同意息事宁人。但陆总要告诉我，背后动手的人是谁。” 陆砚峥沉默几秒，终究没有隐瞒：“是许知瑜。” 果然是她。 苏念栀的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所以，他刚刚过来就知道是许知瑜下的手，所以才急着提出补偿，急着让她息事宁人。 耳边再次回想起商场里许知瑜说过的话。 许家是豪门，陆砚峥权衡利弊之下，选择让她吞下个委屈，也是人之常情。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却有些凉。 她早该明白，许家根基深厚，陆砚峥再怎么疯，也不会为了她一个合作伙伴去得罪许家。 也好，倒是让她彻底清醒。 苏念栀收起笑意，眼底只剩一片冷意。 “既然陆总开口，我可以不追究。但既然陆总提到补偿……我就不客气了。三亿现金，再加城郊那块地皮，归我。” 说完这番话，苏念栀定定地看着他。 她想知道，天价补偿，外加一块价值不菲的地块，换一场蓄意谋杀息事宁人，只为保下许知瑜，陆砚峥会怎么选？ 却见陆砚峥几乎没有犹豫，不过多时便沉声应下：“好，我答应你。等会就让墨七把手续办好。” 苏念栀的心彻底凉透了。 为了替许知瑜压下这件事，他连那块价值数十亿的地都舍得给。 她在他眼里，果然只是可以用钱打发的合作方。 而许知瑜，才是他真正要护着的人。 “那就谢谢陆先生了。” 她垂下眸，不愿再跟他对上，捂着右臂隐隐作痛的伤口，转身朝自己那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车走去。 看着她消瘦的背影，陆砚峥皱了皱眉，开口道：“你受伤了，我让人送你去医院。” 她脚步未停，依旧自顾自往前走，语气平静：“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很快，破损的车子缓缓驶离了这片狼藉的现场。 陆砚峥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歪歪斜斜驶远的车，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散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直接坐上驾驶座的位置，墨七不敢耽搁，赶紧坐上副驾。 陆砚峥一脚踩下油门，车速快得近乎疯狂，直奔许家老宅， 周身气压低得让墨七都不敢多言。 第87章 这是最后一次 一路上，陆砚峥都沉默不语。 他与许家的合作尚未收尾，还不能与许家彻底撕破脸。 但许知瑜一而再再三地触碰他的底线，他不能再这样容忍她继续胡闹。 很快，陆砚峥的车停在许家门口。 许知瑜正在客厅里敷面膜，听到管家通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手扯掉面膜，整理了一下头发，快步迎了出去。 “砚峥？你来了，刚刚一句话都不说，扔下人家就跑，人家都生气了，你可得好好哄哄我……” 她的声音发甜，走上前去想要挽住陆砚峥的手臂。 陆砚峥却直接避开，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声音冰冷：“今晚的事，是你做的。” 许知瑜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闪躲了一瞬，随即又换上那副无辜的表情：“砚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许知瑜。” 陆砚峥直接打断她的表演：“我不想说第二遍。” 空气骤然凝固。 许知瑜的脸色变了变，知道瞒不住，只能垂下眸，装作一脸柔软的模样：“对不起……但我也是因为太在乎你了，那个女人突然出现，就这样站在你身边，我也是一时气不过，想给她一个教训，又没想真的对她怎么样……” 陆砚峥被气笑了，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吞噬：“渣土车撞上去，你管这叫教训？” 许知瑜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半步，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伸手去拉他的袖子：“砚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模样可怜至极。 陆砚峥低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袖口的手，眼底没有半分动容：“这是最后一次。” 许知瑜一愣，抬起头看着他。 “下一次，不管你是谁的女儿，我都不会再客气。” 陆砚峥抽出袖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许知瑜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从委屈一点点变成了扭曲。 她攥紧拳头，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又是苏念栀。 砚峥从来不会对她发火，可自从那个贱人出现，一切都变了。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泪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苏念栀，这次算你命大。 下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 陆砚峥驱车离开许家，直接让墨七备上加倍的滋补礼品与顶级医药箱，去了苏念栀的家里。 别墅大门打开，苏念栀刚简单处理过伤口，穿着家居服站在客厅，脸色依旧苍白。 看到门口的陆砚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冷漠覆盖。 陆砚峥迈步走进，将手中的医药箱与成堆的礼品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她右臂未止血的伤口，眉头紧锁：“伤口没处理好，我带了药，给你重新处理。” 苏念栀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语气疏离冰冷：“不必了。陆总送来的，应该只是我要求的三亿转账与地契，其他的东西，我不收。” 她径直拿起桌上的文件与银行卡，确认无误后收入抽屉，全程没有多看他一眼。 陆砚峥看着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又看了看她一直在渗血的手臂，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的伤还在流血，需要重新处理。” “我自己会处理。” 苏念栀语气漫不经心，自嘲地笑了笑：“在监狱里四年，比这重的伤多了去了，不劳陆先生费心。” 见她如此冷漠，陆砚峥沉默片刻，放软语气：“我让厨房备了餐，一起吃点。” “不必了。” 苏念栀拒绝得毫不犹豫，后退一步拉开了和陆砚峥之间的距离：“我累了，想休息，陆总请回吧。” 陆砚峥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张淡漠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大门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苏念栀坐回沙发上。 她这条命，不过是他用来赚钱的筹码罢了。 第88章 成为我的妻子 次日清晨，苏念栀依旧早起，用粉底液将自己眼底的乌青遮去，又穿上西装外套，将伤口藏在袖子里。 整理好后，她准时出发，坐在了陆行科技的办公室。 她整个人看起来与平日无异，周身依旧散发着凌厉干练的气质，像是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事情从未发生。 她刚坐下，小陈就敲门进来：“苏总，楼下有人找您，是封家的二少爷。” 苏念栀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封迟？ 上次在宴会走廊里生生被她折断手指，居然还敢来找她？ 难道，真要应了陆砚峥那句话，把他两边手指都掰断才能让他长记性不成？ “让他上来。”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封迟脸上还带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大步走了进来。 苏念栀抬眸看去，一眼就看到他的右手食指上还缠着一圈绷带，正是上次被她掰断的那一根。 她嘴角微微勾起，开口就是嘲讽：“封二少的手指，这么快就好了？” 这话直戳痛处，封迟的笑意瞬间僵住。 长这么大，他从没被谁当众这么羞辱过，更别提是被一个女人掰断手指。 这份耻辱，他永世难忘。 但他想到自己查到的事情，很快又压下了火气，重新堆起笑脸：“苏小姐下手有分寸，没让我真的落下残疾，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 苏念栀见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挑了挑眉，没接话。 见状，封迟径直走到她办公桌前，开门见山道：“苏小姐的本事我是见识过了，我今天来，是想跟苏小姐谈一个合作。” 苏念栀眼皮都没抬，漫不经心地问：“什么合作？” 封迟往前压了压，声音低了几分：“我在封家的处境，你也知道。封家的大权都在我大哥手里，我三弟年纪小，深得父亲偏爱。我作为老二，话语权不多，所以，我需要找人合作，帮我巩固地位。至于这个人，我觉得，苏小姐是最好的人选。” 他目光落在苏念栀脸上，眼底多了几分欣赏：“苏小姐的事迹，全京北都传遍了。刚出狱没多久，就拿下了这么多合作，帮陆氏赚下十个亿。苏小姐的手段，实在让我佩服。” 苏念栀不动声色，静静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封迟也不恼，继续说道：“我知道苏小姐对我印象不是很好，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但苏小姐刚出狱，手里一定缺资源，这些我都能提供。我们合作，就是天作之合。” 苏念栀笑了一声，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封二少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尽管如此，她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动摇。 封迟见状，继续开出条件：“只要你跟我合作，帮我在封家站稳脚跟，助我当上封家家主，到时不管是钱还是权，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他目光灼灼，死死锁住苏念栀，语气陡然加重：“我知道你不甘心屈居人下，只要你点头，事成之后，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妻子，坐上京北人人仰望的封家主母的位置。到时，封家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没人再敢欺负到你头上来。”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静了几秒。 第89章 比她预想的更难缠 苏念栀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盯着封迟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出来。 “封二少，你就这么有信心，自己能坐上封家家主的位置？” 封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从容：“我有没有这个能力，苏小姐不如拭目以待。只要有苏小姐相助，封家家主的位置，非我莫属。” 两人四目相对，苏念栀静静看着他，眼底的轻蔑渐渐收敛。 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纨绔。 他能屈能伸，被她掰断手指还能笑着上门求合作。 他敢赌，敢拿封家主母的位置做筹码，甚至敢在她面前承认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不稳，丝毫不怕被人看轻。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蠢，要么是藏得足够深。 而封迟，显然是后者。 想到这，苏念栀的眸色沉了沉。 即便他提出这样的筹码，她也从未想过要依附任何人，更不会与虎谋皮。 她抬眸看他，语气骤然转厉，直接摊开了底牌：“封二少，你既然这么自信，不知道你曾经做的那些事，都藏好了没有？” “什么？” 封迟皱了皱眉，似是没明白苏念栀的用意。 苏念栀的嘴角微微勾起，不紧不慢开口，每句话却都出乎封迟的意料。 “你私下勾结境外资本，挪用封氏项目资金填补私窟，三年前暗中设计陷害你大哥的车祸案，还有你私藏公司周转现金流……” 每说一条，封迟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藏得极深的把柄，连最亲近的心腹都不知晓，这个女人怎么知道的？ 苏念栀淡淡抬眸，语气带着绝对的压迫：“你觉得，拿着这些东西，我是该送你上位，还是该直接送你下地狱？”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封迟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碎了，他紧紧盯着苏念栀，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女人，出狱不过两个月，竟然把他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苏小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念栀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苏小姐，陆总来了，在楼下等您。” 是小陈的声音。 苏念栀的眉头微微一蹙。 陆砚峥来了？ 她下意识看了封迟一眼。 如果让陆砚峥看到封迟在她办公室里，以那个男人的性子，只怕会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封迟的事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这个人或许是个突破口，不能现在就把牌打出去。 “告诉陆总，我在换衣服，让他在外面稍等片刻。” 苏念栀缓缓开口，十分平静地吩咐出去。 小陈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苏念栀立刻转向封迟，眼底寒光一闪：“立刻从办公室后门走，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听见，也不会把你的把柄泄露出去。但你若是敢多留一秒，或是日后再用这些事纠缠我，我立马把所有证据送到陆砚峥手上，你我同归于尽。” 封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苏念栀，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挑了挑眉，笃定的话语脱口而出：“苏小姐，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会跟我合作的。” 说完，他推开门，迈开步子，很快消失在后门里。 苏念栀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封迟这个人，比她预想的更难缠。 第90章 你这谎，可真不够高明 苏念栀确认人已经走了后，才去了会客室。 陆砚峥深邃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怎么这么久？” 苏念栀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自然：“换了件衣服，让你等了一会，陆先生不至于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吧？” 陆砚不置是否，径直起身走进办公室，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办公室里一切如常，可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左右看了看，鼻尖忽然涌入一丝不属于苏念栀的气味。 陆砚峥回头看她，忽然开口：“你这边，刚才是不是有人？” 苏念栀的心瞬间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摇摇头：“没有，就我自己。” 话出口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心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 她不是存心要骗他，只是封迟的事牵扯太多，她还没理清楚该怎么应对。 更何况陆砚峥那个性子，要是知道封迟来找她谈合作，指不定会多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砚峥没接话，视线刚要从她脸上移开，忽然落在了办公桌的角落。 角落里，正静静躺着一只打火机。 而苏念栀从来不碰烟。 陆砚峥的眼神沉了下去，他走过去，把那东西捏在手里，低头一看，上面刻着一个“封”字。 他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换身衣服，还能多出个打火机来？苏念栀，你这谎，编得可真不怎么样。” 苏念栀的目光一僵，盯着那只打火机，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是封迟走之前故意留下的。 她千算万算，竟还是被他摆了一道。 这个人，果然没那么简单。 短暂的慌乱一闪而过，苏念栀索性不再死撑，抬眼迎上陆砚峥的目光，眼神里没有半点闪躲：“是封迟来过。” 陆砚峥握着打火机的手一紧，脸上的笑意更淡。 “他来找我谈合作，想让我帮他在封家站稳脚跟，说什么都能给我，甚至……能给我封家主母的位置。” 苏念栀缓缓说道，毫无隐瞒：“不过我已经拒绝了。我跟他之间，没什么可谈的。” 苏念栀静静看着他，她以为坦白便能打消猜忌，可下一秒，陆砚峥脸上的温度彻底消失。 男人冷笑一声：“苏念栀，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拥有的一切，是谁给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那句“封家主母”，他的心没由头地刺了一下。 全京北都知道苏念栀是他陆砚峥的人，这个封迟，竟然敢过来让苏念栀做封家主母？ 苏念栀皱了皱眉，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当初你出狱的时候，我给了你五千万启动资金，金湾别墅，陆行科技的平台。如果没有这些，你能这么快站在这里，被这么多人知晓你‘苏念栀’的名字？” 陆砚峥的语气越说越低，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苏念栀，你别忘了，我能把你从监狱里捞出来，也能把你送回去。我能把你捧起来，也能让你重新变回那只阴沟里的臭虫。” 这话十分锋利，直直扎进苏念栀最脆弱的地方。 苏念栀的脸色白了白，却不肯示弱半分，目光直勾勾盯着他。 这个男人，竟然这样威胁她？ 陆砚峥收回压迫的目光，随手将一份项目文件丢在她桌上。 “这是陆氏和海外资本的最新合作，三天内，把方案做出来给我。若是做不好，这里，你也不用待了。” 他语气依旧冷硬，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苏念栀吞没。 第91章 他给的东西，不过是投资 苏念栀垂眸看着桌上的文件，指尖微颤。 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疯狂回流，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胸口燃烧着一股久违的怒意，她抬眼，脊背挺得笔直，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陆砚峥，没有半分惧意。 这段时间的并肩，深夜的温柔，工地里的担忧，亲自送来的医药箱，让她险些忘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本来面目。 他是京北人人闻风丧胆的疯批阎王。 是翻云覆雨的陆佛爷。 心狠手辣，从无半分情面可讲。 他对她的那点好，不过是因为她有用。 他给她的那些东西，不过是投资。 而她，差点就忘了。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情绪狠狠压了下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陆先生这是在威胁我？” 陆砚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念栀冷笑一番，迎着他逼人的气势抬步上前。 “我承认，我能从监狱出来，能有今天的起步，是靠了你给的机会。但从那之后，我凭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我们是平等合作，我不是你养的一条狗！” 陆砚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念栀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你给我的五千万，我一个月还了你十个亿。你给我的金湾别墅，我替你拿下了贾氏和秦氏的合作。陆行科技赚的每一分钱，都有你陆氏的分成。陆先生，你摸着良心说，你吃亏了吗？” 陆砚峥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她竟敢如此硬刚，周身气压更沉。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 苏念栀冷笑，眼底锋芒毕露：“陆总要是觉得我不值得信任，觉得我配不上和你平等合作，那大可直说，不必用监狱来羞辱我。我苏念栀就算再回到谷底，也不会任人踩在脚下。” 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嘲讽：“如果你再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我说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大不了撕毁所有约定，一拍两散，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字字句句都往陆砚峥的心口上戳。 墨七站在门口，冷汗都下来了。 他在陆砚峥身边跟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谁敢这样跟老板说话，更没见过哪个女人敢在老板发怒的边缘疯狂试探。 可更让他意外的是，陆砚峥竟然没有发怒。 他只是看着苏念栀，片刻的震惊之后，眼底反而掠过一丝玩味。 他见过太多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人，可苏念栀不一样，她不怕他，甚至在明知他翻脸无情的情况下，依然敢挺直脊背跟他硬碰硬。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有骨气，也更有意思。 陆砚峥忽然笑了一声：“苏念栀，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把刚才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语气里的戾气散了大半。 苏念栀面不改色：“不敢。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陆砚峥盯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倾身逼近。 他抬手扣住她的下巴，硬生生把她的脸掰向自己。 “你就不怕我真的说到做到，把你打包送回那个地方？” 苏念栀的嘴角浮起一丝不屑：“陆总能下得去这个手？我现在可是你手底下最争气的那棵摇钱树。” 第92章 是吃醋呢，还是对自己没信心呢？ 陆砚峥的指尖微微发力，可那双眼睛里原本的凶光却莫名其妙地软了几分。 他确实迟疑了。 手一松，撤开半步，重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苏念栀，你这么理直气壮，是不是觉得没了我，扭头就能傍上封迟？人家许你一个封家女主人的位子，你心痒了？” 这句话酸得毫不遮掩。 苏念栀像听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陆总这嘴里的酸味，是吃醋呢，还是对自己没自信？” 陆砚峥的眉心跳了一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她提高了音量，字字句句都往陆砚峥心尖上戳：“陆先生要是连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给不了，那我们这段合作，趁早一拍两散。连自己挑的搭档都信不过的人，也配谈什么成大事？” 这话说出来，连门外站着的墨七都不动声色地缩了缩脖子。 陆砚峥整张脸瞬间冷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屋里安静得可怕。 最后，陆砚峥猛地偏开头，冷嗤一声。 “苏念栀，你这胆子倒是养肥了。” 苏念栀面不改色：“承蒙陆总夸奖。” 陆砚峥没再接话，转身走到桌边，抓起那份他带过来的文件，随手甩在桌面上：“新版的合作方案，三天之內，把方案交给我。” 说完，他没有再看苏念栀一眼，大步朝门口走去，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念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她靠在办公桌边，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湿透了。 刚才那番话，她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她知道陆砚峥的脾气，知道这个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可她不能退缩，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可以随意拿捏。 一旦退了这一步，以后她就永远只能做他手里的一颗棋子，再也抬不起头来。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陆砚峥留下的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她刚刚，赢了！ …… 陆砚峥大步走出陆行科技大楼，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墨七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坐进车里，他捏了捏眉心，对着墨七冷声道：“墨七，派人盯着苏念栀——”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墨七等了片刻，见陆砚峥久久没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陆总，盯还是不盯？” 陆砚峥沉默了很久，脑海里不断闪过刚才苏念栀冷硬的模样。 她眼底燃着不服输的火，字字句句都在说着“平等”。 “算了。” 他最终吐出两个字，语气无奈。 以她的性子，若是发现被人追踪，必定会当场翻脸。 他要的是一个能替他横扫棋局的合作者，不是一条听话的狗。 墨七在那头一愣，却不敢多问，恭敬应下。 …… 与此同时，陆行科技办公室里，苏念栀站在落地窗前，目送那辆黑色卡宴缓缓离开。 她收回目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陆砚峥说的话。 刚刚他在的时候，她只觉得压迫感十足，现在安静下来，才猛地发现不对劲。 不过是封迟上门一趟，他的语气便忽然变得这样狠厉，是在担心什么？ 这个男人，真是莫名其妙。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陆砚峥的那份合作文件，眼底的杂念一点一点褪去。 接下来的两天，她做出了一份全新的方案。 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她在这次的方案的核心环节留了一手。 她把其中最关键的数据隐去，只留在自己脑子里。 她要让陆砚峥明白，这份方案他能看，却看不透全局。 只有她苏念栀，才能彻底运用这一份方案。 她要他看清她的价值，更看清他们之间，从来不是施舍与被施舍。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平等的。 苏念栀将方案打印出来，装进文件袋，叫来小陈。 “小陈，帮我送到陆氏集团，亲手交到陆砚峥手里。” 小陈接过文件袋，转身离开。 苏念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原来卡宴停留的位置，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冷笑。 她打开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夹，调出了一段监控画面。 第93章 我的行车记录仪，被人动了手脚 画面里，正是陆砚峥车里的视角。 没人知道，她早就在陆砚峥那辆卡宴的行车记录仪上动了手脚，把画面通到了自己的电脑上。 所以，陆砚峥在车里做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她打开前不久的画面，只见监控里，陆砚峥那句派人监视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苏念栀盯着那段画面，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陆砚峥，竟然没有派人监视她？ 苏念栀盯着监控画面里那张冷峻的面孔，眉头微微蹙起。 他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 以陆砚峥的性格，疑心一旦升起，不查个底朝天绝不会罢休。 可他明明已经开了口，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回去。 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苏念栀正出神，画面里的陆砚峥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行车记录仪的方向。 隔着屏幕，四目相对。 苏念栀的心猛地一沉，后背蹿起一阵凉意。 他发现了。 与此同时，黑色卡宴内，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陆砚峥盯着那颗嵌在行车记录仪旁的一颗不起眼的小黑点，眼底的寒意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墨七，行车记录仪，拆下来。” 墨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骤变，连忙探过身去，将那颗记录仪取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陆总，有人在行车记录仪上动了手脚，信号是实时传输的，有人在远程调取画面……” “竟然有人敢在您车上做这种手脚！” 陆砚峥眸色沉了下去，周身戾气暴涨：“追踪信号源，定位对方的位置。” 敢在他的车上动手脚，胆子不小。 墨七立刻拿出设备开始追踪，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过了片刻，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总，信号被扰乱了，追踪不到源头。对方用了多层跳板，还做了加密处理，手法很专业。” 陆砚峥没有说话，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目光看向窗外，像是在思考什么。 如此专业的手法，如此胆大包天的行径——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 那双又黑又沉的眼睛，那张永远不卑不亢的面孔。 陆砚峥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随后拿出手机，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锁屏，将手机收进口袋。 过了一会，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掉头。” “去哪？” 墨七小心翼翼地问。 “陆行科技。” 二十分钟后，陆砚峥推开苏念栀办公室的门。 苏念栀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前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 “陆先生，这么快就看完方案了？”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全然一副无辜的模样。 陆砚峥没有接话，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落在她脸上，眼里的寒意怎么都挡不住。 “苏念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告诉我？” 苏念栀挑了挑眉，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陆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我的行车记录仪，被人动了手脚。”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眼神却十分锐利：“对方实时监控我的一举一动，还抹去了数据，手法很专业。” 苏念栀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还懒洋洋地挑了挑眉。 “是吗？那陆先生可要好好查查，能接近你车的人不多，应该不难找。” 陆砚峥冷笑一声，俯身逼近，压迫感瞬间笼罩在苏念栀的周身。 “我已经查过了。能接近我车的人确实不多，但正好有一个，恰好坐过我的车，恰好有那个技术，恰好胆子大到什么都敢干。” 苏念栀迎着他的目光，眉眼弯起，双眸却毫无温度：“陆先生这是在怀疑我？” 陆砚峥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静静看着她，双眼不断翻涌着惊涛骇浪，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两人僵持了几秒，苏念栀忽然笑了。 她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干脆利落地承认：“没错，是我做的。” 陆砚峥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她承认得这么干脆。 “你车上的监控，是我动的手脚。” 她笑得坦荡又肆意，眼底没有半分惧色：“陆总，你能查我，想防我，又想拿捏我，我就不能自保吗？” 空气骤然紧绷，陆砚峥的眸子愈发深不可测。 第94章 拿下那块地，对她有好处 不等他开口，苏念栀再次说道：“不过，陆先生，你在我这里装了多久了？” 陆砚峥的眼神微微一变。 苏念栀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到办公桌侧面的书柜前，将手伸向第二层隔板的缝隙里。 那里藏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将它捏在指尖，转过身，朝陆砚峥晃了晃。 “这个，是你让人装的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砚峥的目光落在那枚监控器上，非但没有半分被拆穿的狼狈，反而低低笑出了声。 他眼底的寒意一点一点褪去，只剩下让人意外的欣赏。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来这里的第一天。” 苏念栀将那个摄像头丢在桌上：“陆先生，你该不会以为，我在监狱里那四年，什么都没学会吧？” 她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目光坦然地迎着他。 “你能在我的办公室里装监控，我就能在你的车里做手脚。礼尚往来，谁也不吃亏。”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苏念栀，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 他语气里的狠厉已然尽数褪去：“不，应该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陆砚峥靠回椅背，收起笑意，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南马山庄，那里明天要举办一场私人宴会，为期三天，需要住在那里。” 苏念栀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有些意外他没有追究监控的事，反而提出这样的要求。 南马山庄，这个名字她在监狱里的时候就听说过。 那是京北最神秘的私人会所之一，去的人非富即贵。 更重要的是，南马山庄背后的主人，手握整个京北最稀缺的资源。 人脉、信息、还有那块所有人都在盯着的一块地皮。 “好。” 苏念栀干脆利落地点头。 眼下她与陆砚峥的合作至关重要，能进入这种顶级私密场合，对她拓展势力的计划百利而无一害。 陆砚峥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摄像头，转身离去。 …… 下班后，苏念栀回到金湾别墅，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便直接把自己关在了书房。 她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作响，防火墙一页又一页地跳出来。 南马山庄，这个传闻中神秘至极的山庄，能进入的人皆是京北顶层权贵。 且这个山庄建成数年，主人十分重视隐私，从不让照片外泄，被上流圈层的人视为最神秘的山庄。 普通网页里里找不到任何有效信息，苏念栀只能动用在监狱里苦练多年的黑客技术，突破南马山庄的防火墙，潜入山庄最内部的数据库。 屏幕上不断跳出加密文件，很快，苏念栀攻进去了。 她打开文件，里面包含了场地结构图和庄园布局，以及明日宴会的宾客名单。 若是有旁人在场，定会被她这神乎其技的黑客手段惊得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一个刚出狱不久的女人，竟能轻松攻破连顶级安保都束手无策的防火墙。 照片一一浮现，云顶山庄的全貌展现在眼前，极尽奢华隐秘，依山傍水，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贵气。 苏念栀盯着屏幕上的信息，眼底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这个山庄，比她想象的还要神秘，还要庞大。 更重要的是，她在一个邮件中，找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南马山庄的主人，手里握着一块地的开发权，恰好是陆氏最近正在争取的。 所以陆砚峥这次去，是为了那块地。 苏念栀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海里飞速运转。 全京北都知道她在陆砚峥底下做事，要是陆砚峥拿下了这块地盘，那她的利润价值也会跟着增涨。 到时，她在京北的地位就能更加稳固。 整理好一切后，苏念栀懒懒打了个哈欠，目光随即扫过宾客名单，下一秒，脸色骤然一沉。 第95章 你是不是对我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名单上赫然出现了顾景衍的名字。 他竟然也要参加这场宴会。 苏念栀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翌日清晨，苏念栀站在金湾别墅门口，穿着一条墨蓝色的长裙，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矜贵冷艳。 她将长发挽起，几缕碎发随风飘散，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愈发冷艳。 她以为陆砚峥会派车来接，所以提前十分钟就下了楼，站在台阶上等。 却在这时，身侧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念栀侧头，微微一怔。 只见陆砚峥从隔壁别墅的花园小径走出来，穿着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眉眼轮廓分明。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出狱时她瘦得脱相，眼神死寂如灰，不过短短数月，如今的她肌肤莹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陆砚峥迅速敛去眼底的波动，面色恢复如常，重新覆上那层惯常的淡漠。 苏念栀捕捉到他眼底的一闪而过，垂下眼睫，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她不咸不淡地开口：“陆先生亲自来接，倒是难得。” 陆砚峥没有接话，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侧头看了墨七一眼。 墨七立刻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礼盒，恭敬地递到苏念栀面前。 “打开看看。” 苏念栀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盒盖。 一条顶级红宝石项链映入眼帘，颗颗通透饱满，一看便是价值连城的孤品。 这条项链，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条都要贵重。 “太贵重了。” 苏念栀合上盖子，把盒子推回去：“陆先生，我不——” “戴着。” 陆砚峥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去给我撑场面的，不是去给我丢面子的。” 苏念栀挑眉，没有矫情推辞，伸手接过：“好。” 就在这时，墨九也将车开了过来。 苏念栀将礼盒递给墨七，弯腰坐进车里。 陆砚峥从另一侧上车，在她身旁坐下。 车厢内空间宽敞，可当他坐进来的那一刻，苏念栀还是觉得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稀薄。 苏念栀从墨七手里接过礼盒，取出那条项链，指尖捏着两端的扣环，举到脖颈前比了比。 项链的搭扣极细，她试了两次都没能扣上，指尖在细小的金属扣上打滑，微微有些发窘。 就在她准备试第三次的时候，车子猛地一个急刹车！ “吱——” 刺耳的摩擦声传来，车身猛地一震。 苏念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手里的项链差点脱手飞出。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整个人却已经失了重心，眼见着就要撞到前座。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在原地。 另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手指接住了那条即将滑落的项链。 熟悉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肢体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僵。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还有他越来越快的心跳。 一下，两下，快得不像一个冷静自持的人该有的频率。 “对不起陆总，前面有车突然变道！” 墨九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连声道歉。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推开他的手臂，坐直身体，耳尖已经红透了。 她垂着眼，假装整理裙摆，手指却微微有些发抖。 “手红了。” 就在这时，陆砚峥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苏念栀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因为刚才用力抓项链，被细链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下意识将手缩回去：“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陆砚峥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 苏念栀看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愣了一下。 “项链给我。” 苏念栀犹豫了一瞬，还是将项链放在了他掌心。 陆砚峥转过身，面对着她，手指捏起项链的两端，从她面前绕过，轻轻拢在她颈后。 他俯身靠近，温热呼吸洒在她的后颈肌肤，带着莫名的蛊惑。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脖颈，动作十分温柔，让苏念栀忍不住轻轻一颤。 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很快，项链戴好了，苏念栀摸了摸锁骨处的项链，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眼底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翻涌。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但面上却不显，眼底甚至带上了几分戏谑。 “陆砚峥。” 听到她叫自己大名，陆砚峥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苏念栀嘴角带笑，毫不避讳地开口：“你是不是对我……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车厢瞬间安静下来。 第96章 别装了 前面的墨七和墨九大气不敢出。 这个苏小姐，怎么敢问这样的问题？！ 陆砚峥眸色一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低笑出声：“苏念栀，你倒是越来越敢说了。” “敢说，才是实话。” 苏念栀不退反进，和陆砚峥气息相缠：“陆总敢做，还不敢让人说？” “我做什么了？” 陆砚峥挑眉：“不过是给合作伙伴戴条项链，也算有想法？” “合作伙伴之间，会半路护着、会亲手戴项链、会紧张？” 苏念栀笑得狡黠：“陆总，别装了。”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的小得意，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我装什么？倒是你，刚才扑进我怀里的时候，心跳那么快，又是在想什么？” 一句话，反将一军。 苏念栀耳尖更烫，却强装镇定：“我只是被急刹车吓到。” “是吗？” 陆砚峥笑意更深，“可我怎么觉得，某人是在故意靠近？” 苏念栀彻底没话说，咬住下唇，没有接话。 两人唇枪舌剑，眼神交锋，暧昧在空气里悄悄蔓延。 暧昧的气氛尚未散尽，车子便缓缓驶入南马山庄的地界。 看着山庄的风景，苏念栀收敛心神，没了任何调侃的心思。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能让整个京北的权贵趋之若鹜。 山庄坐落在半山腰，整片建筑群依山势而建，明明全是自然风光，细看却处处尽显奢华。 沿途戒备森严，随处可见黑衣保镖，整个山庄都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矜贵。 车子稳稳停在山庄主楼门前，车门打开的瞬间，全场目光几乎齐齐聚焦而来。 陆砚峥先一步下车，随即绅士地伸手，扶着苏念栀的手腕将她搀下。 一袭长裙的她站在陆砚峥身侧，锁骨间的项链熠熠生辉，冷艳夺目，气场全开。 她挽着陆砚峥的手臂走进大厅，周围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和以往的鄙视不同，这一次，人们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尊敬和认可。 这可是一个月赚了十个亿的女人，短短数日又推出了“温胃饮”，整个京北，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才。 没有人再提“坐过牢”三个字，没有人再用那种看阴沟里老鼠的眼神看她。 苏念栀的嘴角挂着笑，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尊敬的目光，心里一片畅快。 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苏念栀了。 这感觉，真好。 陆砚峥在她身旁站了片刻，便被几个老总请去一旁说话。 苏念栀松开他的手臂，独自端着酒杯在人群中游走，在那些所谓的大佬之间游刃有余。 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拿到了三个新的合作意向。 三个人都是被她的专业吸引，主动递了名片，约了下次细谈。 苏念栀将名片收进手包，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钻入耳中。 “姐姐倒是好兴致，躲在这里享清福。” 苏念栀指尖一顿，抬眼冷笑。 顾景衍站在三步之外，眉目间带着几分意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他身边紧紧挽着的正是苏若晴，两人姿态亲昵，看上去登对至极。 苏念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直接将两人视作空气，漠然移开目光，继续低头把玩着酒杯。 见苏念栀这样无视自己，苏若晴的脸色僵了一瞬。 这个贱人，竟然这样对她甩脸子！ 都怪苏念栀上次当众给她难堪，害的她的名声一落千丈，在宴会上处处被人指指点点，连顾景衍都对她冷淡了几分。 强烈的嫉妒啃噬着她的心，苏若晴强压下戾气，也没在继续自讨没趣。 等了一会，在顾景衍被熟人叫走的空隙，她却飞快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的男人身上。 第97章 哥哥看着你心疼 豪门林家的小儿子，林浩宇。 林家早年跟苏家有过合作，虽然这几年走动少了，但圈子里谁都知道林浩宇是个什么货色。 仗着家世为所欲为，不学无术，唯一的本事就是祸害那些家道中落、为钱低头的小姑娘。 苏若晴眼睛一亮，计上心头，端起酒杯走了过去。 “林少，好久不见。” 林浩宇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你谁啊？” 苏若晴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我是苏若晴，苏家的。小时候我们家跟林家还有过合作呢。” “哦。” 林浩宇淡淡应了一声，随即移开目光，显然不感兴趣。 他对家里的合作向来不上心，这次要不是被老爷子强逼着来这里，他才不想在这样无聊的宴会待上三天。 苏若晴往前走了一步，凑到他旁边小声说道：“林少，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事的，您的名声在外，我知道您最会安慰人了。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求您。” 林浩宇闻言来了兴趣：“什么事？” “我姐姐，就是坐在那边那个……” 苏若晴抬手指向角落里的苏念栀：“她最近跟家里闹翻了，不肯回家，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攀附权贵。我爸妈都快急坏了，我怎么劝她都不听。” “我听说林少最擅长开解女人，能不能麻烦您过去劝劝我姐姐？让她别再执迷不悟，跟我回家。” 林浩宇本就闲得发慌，一听又是跟家里闹别扭的女孩，眼睛瞬间亮了。 他顺着苏若晴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角落的苏念栀。 墨蓝色的长裙，一张脸美得极具攻击性，清冷又矜贵，是他从未见过的顶级姿色。 他坐直了身体，眼底的兴趣一点一点地升了起来。 “你姐姐？”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变了：“她为什么跟家里闹翻了？” 苏若晴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得意：“就是……嫌家里给的不够多，想自己出来闯。可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险啊，我这个当妹妹的，实在是不放心。” 林浩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下作的意味：“放心，我最会劝人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领带，大步朝苏念栀的方向走去。 苏若晴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苏念栀，你不是喜欢在男人堆里转吗？ 那就让你好好转一转。 林浩宇大步走到苏念栀面前，居高临下地往沙发扶手上一靠，嘴角挂着油腻的笑。 “美女，一个人？看你这么无聊，跟家里闹别扭了吧？出来混不容易，别这么拼，哥哥看着心疼。” 苏念栀连眼皮都没抬，懒懒开口：“离我远点。” 林浩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非但没做，反而更来劲了，身体又凑过去几分：“别这么冷淡嘛。” 他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我林浩宇在京北的名号，你没听过？跟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抛头露面这么辛苦。” 第98章 什么？陆佛爷的女人？ 苏念栀终于抬起眼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充满轻蔑。 “说完了？说完可以走了。” 林浩宇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在女人堆里从来没吃过瘪，今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脸色看？ 他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她身边，伸手就要去搭她的肩膀，威胁道：“别给脸不要脸。你这种为了钱在外面混的女人我见多了，装什么清高？不如跟了我，我包——” 话没说完，他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肩头，苏念栀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浩宇瞬间变了脸色。 “你——” “啪！” 不等他反应，一声脆响，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林浩宇疼得尖叫一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苏念栀：“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苏念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浩宇被她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女人扇了巴掌，他要是就这么认怂，以后还怎么在京北混？ 他咬着牙，指着苏念栀的鼻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管你是谁，我今天不收拾你，我就不姓林！” 他转身朝门口的方向大喊：“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抓起来，送到我房间去，看我怎么——” 他话还没喊完，苏念栀已经先一步动手。 她手腕一拧，林浩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直接摁跪在地上。 苏念栀抬起高跟鞋，直接踩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啊——疼疼疼！！放开我！” 苏念栀冷笑一声，反而加了几分力道：“林公子，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尊重，我来教。” 周围的权贵们纷纷侧目，一看被打的是出了名纨绔蛮横的林浩宇，先是一惊，眼底露出几分了然。 苏念栀下手干脆利落，几拳下去就把林浩宇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渗血，狼狈不堪。 她动作飒爽狠厉，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下都精准解气，看得周围人暗暗心惊。 “我错了……我不敢了……” 林浩宇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求你别打了……我再也不敢招惹你了……” 周围人看着这一幕，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这林少也太敢了，连苏小姐都敢惹……” “可不是嘛，苏小姐现在是什么人？陆总亲自带着进来的，谁敢动她一下，就是跟陆佛爷作对。他是怎么敢的？” “他那个脑子，有什么敢不敢的？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怕是连陆砚峥的人都不认识。” 林浩宇趴在地上，听着这些话，脑子瞬间炸开。 陆、陆佛爷？ 这个女人，是陆砚峥的人？！ 那个京北人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陆砚峥？！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念栀，瞳孔骤缩。 苏若晴那个贱人竟然骗他！ 她只说这是个在外攀附权贵的女人，根本没说她是陆砚峥的人！ 陆砚峥是谁？那是整个京北惹不起的活阎王！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动陆佛爷的人啊！ 林浩宇悔得肠子都青了，嘴唇哆嗦着，后背蹿起一股寒意。 他今天来之前连宴会的名单都没看过，更不知道苏念栀是谁。 想上去搭个讪，谁知道踢到了铁板上。 他怎么就没提前打听清楚，就被苏若晴三言两语挑得冲了上来…… 这下，不光脸丢尽了，连林家都可能被他连累。 苏念栀低头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林浩宇，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她蹲下身，用鞋尖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她眉头微蹙，心底一片清明。 她与这位林家公子素不相识，他一上来便对她出言不逊，还精准知道她和家里闹别扭。 他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知道她和家里的关系不好？ 苏念栀眼神骤然一厉：“说，是谁让你来招惹我的？” 第99章 好像变了一个人 林浩宇本就被打得又疼又怕，一肚子火气没处撒，此刻被苏念栀一逼问，再想到自己全是被苏若晴骗了，顿时把所有顾忌都抛到九霄云外。 他哆哆嗦嗦抬起手，指向人群后方一个正准备偷偷溜走的身影，声音嘶哑地大喊：“是她！是苏若晴让我来的！她莫名其妙跑过来求我劝你回家，说你在外抛头露面，攀附权贵，我一时迷了心窍，我才上当的！” 此话一出，宾客们的目光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人群边缘，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试图开溜。 见所有人突然看过来，苏若晴脚下一顿，僵在原地，脸上清白交错尴尬得无地自容。 几秒后，她朝着苏念栀挤出一个无辜的笑，摆了摆手：“姐……姐姐我不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可千万别相信他……” 苏念栀冷笑一声，眼底寒意刺骨。 她以为今天的场合，苏若晴至少会收敛些。 没想到，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更不要脸。 苏念栀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她丢下林浩宇，直接朝着苏若晴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手上一用力，直接拽着苏若晴的头发，像拖麻袋一般越过人群，硬生生将她拖到林浩宇面前，随手一甩。 “扑通！” 苏若晴重重摔在地上，头发散成一团，狼狈得像个落汤鸡。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苏念栀眼疾手快，直接一脚踩住她的裙摆，她便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念栀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苏若晴，冷冷说道：“道歉。” 苏若晴浑身发抖，捂着被扯痛的头皮，心里把林浩宇骂了千百遍。 没用的东西！带了人还打不过一个坐过牢的！ 可她不敢发作，脸上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姐姐，你误会了……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她一边演戏，一边偷偷往入口处瞟，眼底骤然一亮。 顾景衍来了！ 顾景衍刚从洗手间回来，远远便听见旁人低声议论，说苏念栀当众暴揍了林家纨绔。 他抬眼望去，一眼就看见人群中央的苏念栀。 她气场凌厉，眼底烧着怒意，周身散发出来的耀眼的光芒。 这样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 顾景衍的眼神变了。 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苏念栀，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陌生的悸动。 此时此刻，她就像一朵在废墟上重新绽放的花，美得惊心动魄。 “景衍哥哥……” 苏若晴伸出一只手去够顾景衍的裤腿：“姐姐她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你帮我说句话好不好……” 顾景衍低头看着苏若晴那副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对面面色如霜的苏念栀，眉头皱了起来。 他虽然觉得苏若晴今天的行为有些丢脸。 可不管怎么说，苏若晴现在是他的未婚妻，在这么多权贵面前被人这样对待，丢的是他顾家的脸。 顾景衍压下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面色一沉，维护道：“苏念栀，够了。” “不管若晴做了什么，你也不该在这么多宾客面前对她动手，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苏念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顾景衍，目光定在瑟瑟发抖的苏若晴身上，压迫感再次席卷而来：“我让你道歉，听不见？” 苏若晴被她这股狠戾吓得浑身一颤，支支吾吾地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我错了……” 声音细若蚊蚋，满是屈辱。 “大声点。” “对不起！” 苏若晴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糊了一脸。 苏念栀嫌恶地皱了皱眉，不等她再说半句，手腕猛地一甩，直接将苏若晴狠狠甩向顾景衍怀里。 “管好你的人。” 她一字一顿撂下狠话，气场震得全场寂静：“再让我看见她在背后搞小动作惹我，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半分留恋都没有。 苏若晴扑进顾景衍怀里，立刻放声大哭：“景衍哥哥，你看她……她太欺负人了！我明明只是好心劝她，她就动手打我，还让我当众道歉……呜呜呜，她就是记恨我，就是想毁了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委屈至极。 顾景衍下意识抬手安抚，可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不耐烦。 方才苏念栀飒爽凌厉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再看怀里哭哭啼啼的苏若晴，两相一比，高下立判。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那道正在人群中穿行的墨蓝色身影上，苏念栀的步伐不紧不慢，所经之处，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敬畏。 顾景衍的眼神有些恍惚，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记忆里的苏念栀，是温柔的，是隐忍的。 她总是在他身后默默付出，在他需要的时候细心照顾。 可现在的她，凌厉果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狠劲。 他张了张嘴，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景衍哥哥？” 苏若晴察觉到他心不在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顾景衍收回目光，将苏若晴从怀里扶起来，语气淡了几分：“去洗手间整理一下，这样像什么样子。” 苏若晴咬了咬唇，不敢再多说，低着头快步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顾景衍站在原地，看着苏若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大步朝苏念栀离开的方向走去。 苏念栀刚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顾景衍便追了上来。 第100章 你做这些，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 她抬起眼皮，顾景衍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复杂。 “有事？” 她不咸不淡地开口。 顾景衍看了她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眼神傲慢。 “苏念栀，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吗？” 苏念栀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神像在看傻子一般。 顾景衍将她的沉默当成默认，语气愈发笃定：“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恨若晴，恨苏家，无非是因为你觉得他们抢走了属于你的一切。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本来就不属于你？” 苏念栀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逆天的话。 顾景衍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冷意，继续说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我很失望了。但念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你去给若晴道个歉，回家好好忏悔你对眠眠做的事。我可以跟家里说，在顾氏给你安排一个工作，体体面面的，不用再出来……抛头露面，卖笑应酬。”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忽然笑了。 “顾景衍，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还是从小到大都活在梦里？” 她往前一步，气场全开，压迫得他下意识后退。 “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听信谗言，冷眼旁观，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看着我被苏家磋磨，看着我替苏若晴顶罪，四年里没去看过我一次。现在你有什么脸站在这里，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跟我说话？” 她抬手，指尖轻点自己的锁骨上的项链。 “你给我安排工作？你搞清楚，我身后的人，是你一辈子都不敢得罪的小舅舅。我手里的资本和人脉，哪一个不比你顾景衍高？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去摇尾乞怜？” 顾景衍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被戳中痛处，又恼又羞，只能咬牙放狠话：“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当初是谁天天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景衍哥哥，为了我哭、为了我笑、为了我低头讨好？现在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人，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此话一出，戳中了苏念栀隐藏在最心底的地方，让她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垂下眸，脸色几经变化。 是啊，曾经的她是真的傻，真的付出过真心，把他当成一生依靠，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万劫不复。 心口一阵细密的刺痛翻涌上来，可她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脆弱，反而笑得更冷。 “那是我眼瞎，现在眼睛好了，自然看不上你这种垃圾。” 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字字诛心：“顾景衍，你记住，我苏念栀现在就算瞎了、聋了、瘸了，也不会再看你一眼。你在我这里，连屎都不如！” 顾景衍气得浑身发抖，竟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苏念栀懒得再看他一眼，冷冷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跟这种眼盲心瞎的蠢货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她的时间。 她心情烦躁到了极点，心口那股闷痛挥之不去，不想再待在喧闹的宴会厅，独自一人推开阳台门，走到空旷的露台上吹风。 她靠在栏杆上，闭着眼，强迫自己把那些可笑的过去遗忘。 身后的不远处，陆砚峥正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背影上，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情绪低落。 陆砚峥脸色微沉，侧头对身后的墨七低声吩咐几句。 几分钟后，墨七快步回来，压低声音汇报：“陆总，刚才苏小姐在宴会厅里教训了林家公子，拆穿了苏若晴的挑拨，后来……顾少爷拦住了苏小姐，两人争执了很久，具体内容不清楚，苏小姐从那之后就一直情绪不对。” “顾景衍。” 陆砚峥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她因为顾景衍难过？ 她和顾景衍说了什么，让她变成这样？ 难道，她对他，还有情意？ 这个念头一出，陆砚峥皱了皱眉，心底的不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正要走过去，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砚峥？原来你在这。” 第101章 砚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许知瑜提着裙摆走过来，一过来就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我爸爸在那边，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你陪我去见见他？” 陆砚峥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挽住的手臂，眉头皱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阳台的方向。 苏念栀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砚峥？” 许知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又不动声色地暗下去：“我爸等了好久了。” 陆砚峥收回目光，静了几秒，到底还是应了。 两家之间的利益牵扯太深，一会还有重要会议要谈判，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 “走吧。” 他的声音淡淡的，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率先迈步往前走。 许知瑜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重新挽住他的胳膊。 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扬起脸盯着他冷峻的侧脸，心里的情绪越发复杂。 苏念栀，你等着。 砚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与此同时，阳台上，苏念栀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的郁气一点一点地咽了回去。 顾景衍那种垃圾，不值得她再浪费半分情绪。 她直起身，理了理裙摆，脸上重新挂上惯有的冷厉。 她转过身，重新走回了宴会厅。 灯光刺目，她眯了眯眼，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陆砚峥的身影。 她需要跟他确认一下一会会议的细节，南马地块的事事关重大，不能出任何差错。 可刚走到转角，她的脚步骤然顿住。 只见不远处的休息区，一男一女正挨得很近。 陆砚峥站在许知瑜身旁，脑袋微微偏向她，似乎正在低头停她说什么。 许知瑜仰着脸，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窗外的方向，两人像是在欣赏风景。 陆砚峥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可看着他那副倾听的姿态，还是让苏念栀脚步一顿。 她从未见过他流露出如此耐心的模样。 远远地，她就听到许知瑜的声音飘过来：“……听说庄园后面的葡萄园特别好看，你陪我去看看嘛，顺便品品他们窖藏的酒……” 陆砚峥没有拒绝，淡淡点了点头。 苏念栀收回目光，心头却有种胀胀的感觉。 她想起陆砚峥帮她披上外套的那个夜晚，想起他在河边的老槐树下替她擦眼泪，想起他在车里细心帮她戴上项链。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脑海里掠过，每一帧都带着难得的温柔。 可那些温柔，和此刻他对许知瑜的温柔，有什么不同？ 或许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好用的合作伙伴，一个能替他赚钱的工具。 而许知瑜不一样。 许知瑜是名门千金，是名正言顺的世家小姐，是与他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人选。 苏念栀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两道亲密的身影，自嘲地笑了笑。 她有什么资格觉得不舒服？ 她早就告诉自己，不要对任何人动心，不要对任何人心存期待。 这世上所有的温情都是明码标价的，她对他有用，他就对她好。 许知瑜对他更有用，他就对许知瑜更好。 她只需要权力，只需要站到足够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她。 至于陆砚峥，他只是她的合作伙伴。 仅此而已。 苏念栀找了个角落坐下，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到十分钟，脚步声从身侧传来。 第102章 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苏念栀心头一跳，抬头望去，竟看见陆砚峥独自一人折返回来。 他身上的西装依旧笔挺，只是眉宇间比刚才多了几分紧绷。 他一出现，目光便精准锁定她，大步朝她走来，开口问道：“你刚才去哪了？” 苏念栀愣了一下，随即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在角落里坐着，怎么了？”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问她跟顾景衍说了什么，想问那个人是不是让她难过了，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不咸不淡的：“找你半天。” 苏念栀挑了挑眉，忽然想起什么，话没过脑子就出了口：“你不是跟许小姐去葡萄园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糟了。 她暴露了。 陆砚峥的眼神变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玩味。 她偷听了他和许知瑜说话？ 她这语气……是在吃醋？ 念头一起，男人眼底的寒意尽数褪去，嘴角缓缓勾起。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葡萄园？”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苏念栀，你这是……在吃醋？” 苏念栀的耳尖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却依旧冷淡：“你们说得那么大声，我想听不见都难。” 陆砚峥的笑意更深了，他靠得更近了一些，呼吸不断喷洒在她的耳畔：“那你还听见什么了？” 苏念栀的心跳再次加速，他的气息就在耳边，温温热热的，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咬死不放：“什么都没听见。” 陆砚峥低笑一声：“苏念栀，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苏念栀猛地抬手捂住耳朵，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等于不打自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瞪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几分恼羞成怒：“陆砚峥，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别在这烦我。” 陆砚峥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忽然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苏念栀额角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苏念栀浑身一震，下意识想往后退躲开。 他有许知瑜那样的未婚妻，不该对她做这样暧昧的动作。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有东西。” 苏念栀抬头看去，明明看到他的手指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冲出来，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眼神逐渐染上了一层别的东西。 这一幕，被许知瑜尽收眼底。 她明明只是去补了个妆，转身就发现陆砚峥不见了，打听了一圈才知道他在这里。 他竟然有和苏念栀待在一起！ 而且……竟然对苏念栀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他从来不让人碰他，更不会主动去碰别人！ 可他却在苏念栀面前，弯下腰，伸出手，亲自为她整理头发！ 凭什么？！ 她想冲上去把苏念栀推开，可一想到上次陆砚峥对她的警告，硬生生把所有的怒火都咽了回去。 许知瑜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恨意一点一点压下去，脸上重新挂起一个温柔的笑，走上前，轻声开口：“砚峥，你怎么来这里了？爸爸那边还在等我们呢。” 陆砚峥却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避开了，许知瑜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几乎挂不住。 他直起身，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语气淡淡的：“知道了，一会过去，我有事跟她说，你先离开。” 许知瑜咬了咬唇，不甘心地站在原地，目光在苏念栀身上剜了一眼。 不得以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沙发坐了下来，眼睛却始终黏在两人身上。 苏念栀靠在沙发里，余光瞥见许知瑜坐在不远处，而她自己被陆砚峥紧紧扣在身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衬衫。 她的心头乱得厉害，心里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陆砚峥和许知瑜不是未婚夫妻吗？ 圈子里都这么传，陆砚峥从未否认过。 可他方才却无视许知瑜挽过来的手，又当着她的面做出那些暧昧的举动，这不像是对待未婚妻的态度。 她抬眸看向陆砚峥，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陆砚峥正低头看着她，眼睛像是会读心一般，将她的疑惑尽收眼底。 他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我跟许知瑜没有关系。” 苏念栀的睫毛颤了一下。 “是她一直缠着我。”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引起一阵战栗：“所以今天，帮我挡一次桃花。” 第103章 这事，还是第一次干 苏念栀侧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怔了片刻，眼底有些意外。 原来……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两人是未婚夫妻，竟然是假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点头：“好。” 挡桃花？她倒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不过，能让许知瑜不痛快，她乐意。 仅仅一个字，让陆砚峥眼底的冷意散去不少，多了几分浅浅的笑意。 两人挨得更近，他修长的手指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从远处看，像是在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彻底刺疯了许知瑜。 她的胸口堵得几乎要炸开，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重新走过来，语气尖酸又阴阳：“苏小姐，我劝你还是自重一点！明知道砚峥和我家有合作，还这样勾着他不放，仗着别人给你的一点权势，就抢别人的未婚夫，传出去，就不怕别人说你不知廉耻吗？”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观望的权贵们纷纷侧目，议论声渐渐响起。 苏念栀眉头紧锁，刚要开口反驳，一道更冷更沉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抢什么未婚夫？” 陆砚峥抬眼，目光直直射向许知瑜，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许知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砚峥……你、你说什么？我们不是大家公认的未婚夫妻吗？以前我在外人面前提起，你从来都没有反驳过……” 她越说声音越小，委屈得眼眶发红，看上去可怜至极。 陆砚峥修长的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丝毫不给她留半分颜面：“我没反驳，不代表默认。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好像从未与你许家订过婚吧？”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一阵议论声。 陆佛爷当众澄清，不留一丝余地。 许知瑜的脸涨得通红，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些年，她逢人便说自己是陆砚峥的未婚妻，陆砚峥从未否认，她便以为他默认了。 可今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名分”撕了个粉碎。 她死死攥着拳头，看向苏念栀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苏念栀勾引砚峥，他怎么会突然翻脸不认人，怎么会当众让她这么难堪！ 周围的权贵们面面相觑，议论声瞬间变了风向。 “苏小姐本来就和陆总一起出席，名正言顺，倒是许小姐一直上赶着贴。” “就是，明明没订婚，还到处以陆太太自居，换谁都会不耐烦吧。” 议论声嗡嗡地响，苏念栀坐在沙发上，将那些话一字不漏地收进耳朵里，心底掠过一丝嘲讽，转瞬即逝。 真有意思。 当初她刚从监狱出来时，这些人听风就是雨，把所有脏水泼到她身上，骂她白眼狼、骂她劳改犯、骂她鸠占鹊巢。 如今她手里握着贾、秦两家的合作，还为陆行科技一个月净赚十个亿，他们便立刻调转枪头，开始替她说话了。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有了良心，是因为她有了价值。 这世道，就是这么现实。 苏念栀垂下眼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嘲讽。 不过，被人议论，总比被人无视强。 至少说明，她已经站到了足够高的地方，高到那些人不得不正视她的存在。 至于许知瑜，她不同情，也不可怜。 这些年她顶着“陆砚峥未婚妻”的名头，在京北横着走，踩过多少人，心里没数吗？ 如今被当众打脸，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苏念栀放下酒杯，抬眸看了陆砚峥一眼。 她大概能猜到，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澄清。 许家手握京北的关键资源，陆氏需要许家的合作，他犯不着为了一句“未婚妻”的闲话，坏了和许家的合作。 可今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死了。 为什么？ 苏念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试图从那双淡漠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是为了她吗？ 第104章 做你自己 不可能。 她摇摇头，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陆砚峥做什么事都有他的考量，他不会为了一个合作伙伴，去得罪许家。 可如果不是为了她，那是为了什么？ 苏念栀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许知瑜脸面尽失，再维持不住半分大家闺秀的体面，心头的妒火彻底烧没了理智。 她再也顾不上在场一众权贵，当场破防，尖着嗓子大声咒骂起来。 “苏念栀，都是因为你不要脸！阴魂不散勾着别人不放，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靠着那张脸往上爬，转脸就装得跟个女强人似的。你以为你凭什么站在这里？凭你在监狱里学来的那些下三滥的本事？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洗不掉那股霉味，走到哪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苏念栀微微眯了眯眼睛，想动手了。 可陆砚峥和许家的合作还在进行，南马地块的事还没敲定，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坏了计划。 可这时候，后背忽然传来一股推力。 苏念栀转过头，对上陆砚峥的目光。 他挑了挑眉，目光里竟出奇的没有半分劝阻。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可苏念栀读出了那几个字。 “做你自己。” 她愣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要她做自己，不必委屈，无需忍耐。 无需为他顾全情面，无需为合作委曲求全。 苏念栀瞬间了然，心头的那点迟疑尽数消散。 她自然有分寸，不会真的对许知瑜下死手坏了合作，却也绝不会再任由她肆意辱骂践踏。 下一瞬，苏念栀走到许知瑜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让人后背发凉。 许知瑜被那股气势逼得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刚刚嚣张的气焰消了大半，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苏念栀没有回答，动作干脆利落，抬手，“啪”的一声清脆耳光响彻全场。 “嘴巴放干净点。” 苏念栀语气冷冽，眼神凌厉逼人：“再出言污秽，小心你的另外半边脸。” 许知瑜捂着脸，半边脸颊火辣辣发烫，又羞又怒，彻底失去理智。 这个贱人，竟然又打她！ 她是真当她许知瑜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不成？！ 她忍无可忍，双目赤红，张牙舞爪就朝着苏念栀扑过来，扬手就要狠狠扇回去。 可她的手刚抬到半空，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攥住。 陆砚峥稳稳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冰冷强硬，半点情面不留。 许知瑜浑身一僵，对上陆砚峥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竟然纵容苏念栀打她？ 现在还要拦着自己？ 难道他不顾及和许家的合作了吗？ 那可是能让两家共赢的千亿大项目，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 “砚峥！你放开我！她打我你看不到吗！” 陆砚峥松开她的手腕，面色沉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是你先出言挑衅，恶语伤人在先。” 他眸光冷淡扫过她，态度摆明：“苏念栀向来性子直接，从不惹事，也从不怕事。今日之事传出去，没人会诟病她，只会说你不知分寸，自取其辱。” 话锋一转，他语气骤然变冷，带着赤裸裸的威慑：“倒是你，三番五次挑衅我的合作伙伴，屡次不听我的警告。看来，你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那许家后续的合作，我确实需要重新考量一番。” 此话一出，许知瑜的脑子瞬间炸开。 许家和陆氏的合作是许家今年最大的利润增长点，如果因为她的原因丢了这笔合作，她父亲绝不会放过她！ 第105章 她迟早也会做到这个位置 “不、不是的……砚峥，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声音在发抖，想要解释，但对上陆砚峥决绝的眼睛，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砚峥没有再看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会议马上开始了。你先回去准备，别耽误正事。” 许知瑜浑身一颤。 今晚这场宴会的核心要事，关乎许家未来发展，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她就算再恨，也不敢耽误正事。 到最后，她死死瞪了苏念栀一眼，眼底满是怨毒，捂着发烫的脸颊，不甘地转身离开。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陆砚峥。 陆砚峥已经敛去眼底的波澜，周身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 “走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转身朝宴会厅最深处走去。 苏念栀没有多问，抬脚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都挂着名家字画，每隔几步便有一盏壁灯，奢华至极。 很快，陆砚峥在最里侧的会议室门口停下，侧头看向苏念栀，语气和上次在包厢门口时如出一辙：“你在外面等我——” 可话还没说完，苏念栀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将文件递到他面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运筹帷幄的角度。 “陆先生，不用让我在外面，这一次，我有备而来。” 陆砚峥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片刻，眼睛里的意外一闪而过。 她怎么知道他这次来的目的？ 南马地块的事，他从未对她提过。 陆砚峥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瞳孔缩了一下。 纸上的内容密密麻麻，每一项都条理清晰，完全是一份可行性的方案。 他抬起头，忽然笑了，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骄傲。 这个女人，真是超乎他的想象。 “走。” 他将文件收好，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一起进去。” 苏念栀挑了挑眉，没有推辞，抬脚走进了那扇门。 —— 会议室宽敞扩大，气氛庄重，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 苏念栀的目光扫过去，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 金融大佬级别的，每一个人身后都站着一整个商业帝国。 苏念栀匆匆扫过全场，视线瞬间定格在长桌一侧的许知瑜。 她坐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应该是她的父亲。 她的脸上还带着隐隐的红痕，妆容重新补过，却遮不住眼底的阴鸷。 她看到苏念栀走进来，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碍于场合不敢发作，只能愤愤将目光移开。 苏念栀不想理会，自顾自移开视线。 忽然，她的眸光冷了几分。 顾景衍竟然也在这里。 可笑的是，顾景衍身边，苏若晴也赫然在列。 她的头发重新盘过，看似光鲜亮丽，可脖颈处依旧能隐约看出伤痕，遮都遮不住。 这种决定豪门未来走向的私密会议，多少正统权贵千金挤破头都进不来，顾景衍竟然还把苏若晴带在身边。 苏念栀冷笑了一声。 两个蠢货。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一眼。 不值当的人，不值得浪费半分心神。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在会议室最上方的主位。 那便是南马山庄幕后真正的主人——贺明远。 苏念栀心头微动。 先前她动用黑客技术，潜入山庄所有内部网站，查遍所有资料，都从未查到过这位贺明远的半点影像。 他低调神秘，从不露面，却能让无数顶尖豪门俯首争抢，趋之若鹜。 如今亲眼得见，苏念栀心底震撼之余，更多的是熊熊燃起的野心。 原来，这就是站在圈层顶端的人们。 迟早有一天，她也要凭着自己的本事，站上这样的位置。 到那时，她便不需要再依附任何人，她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 很快，所有人到齐，会议室大门合上锁，谈判正式开始。 气氛十分肃穆，豪门领导人们一一站起来提出自己的条件。 他们开出的条件都无比优渥，筹码一个比一个诱人，恨不得把所有利益都堆在贺明远面前。 南马地块是京北三环内唯一未被开发的黄金区域，谁拿到它，谁就拿到了未来十年京北商业版图的制高点。 贺明远端坐主位，面无表情地听完每一份提案，眼神却始终平淡。 一轮提案快结束，贺明远依旧没有表态。 第106章 几句话就成了？ 很快轮到陆砚峥。 陆砚峥起身，条理清晰道出合作方案。 说到最后，他手指移向东南角一块小区域：“我准备，在这里划出五万平方米，建一座公益文化中心，内含免费公共图书馆、市民讲堂、社区食堂，不收取一分盈利，所有运营费用由陆氏承担。”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公益文化中心？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 “市值几十个亿拿来免费给市民用？陆总这是做慈善还是做商业？” 但众人没有发现，贺明远的眸色有了一丝微动，明显已然心动。 但他最后还是皱了皱眉，似是在犹豫。 就在这时，苏念栀却站起身来，“贺先生，我还有一些想法想补充。” 许知瑜这时候却开口了，她冷笑一声：“苏念栀，你一个连正式身份都没有的人，也配在这种场合发言？侥幸谈成几个小合作就狂妄自大，敢在这种顶尖场合插嘴，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贺明远淡淡扫了苏念栀一眼，没有开口，显然并不想给她这个面子。 苏念栀却像没看到那些嘲讽一样，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将文件翻开。 “贺先生，请您看一样东西。”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报纸：“十二年前，有一篇很小的报道，说的是南马地块原主人陈景行老先生，斥资修建社区食堂和免费图书室的事。” 贺明远的目光落在那张剪报上，瞳孔微缩。 苏念栀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字字铿锵：“而这位陈先生，正是贺先生最好的挚友。这块地坐拥黄金地段，陈先生却从不开发商业牟利，一心只想修建造福百姓。” “他临终前，放心不下这片土地，特意将地块托付给您。” 一语落地，全场轰然震惊，贺明远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所有人面面相觑，满脸难以置信。 谁都不知道南马地块还有这样一段隐秘过往！ 这般陈年旧事，隐晦至极，她怎么会知道？ 许知瑜更是眼底喷火，满心不甘。 十二年前苏念栀不过是个小屁孩，她到底从哪查到这些！ 陆砚峥转头看向身旁的女人，眸色深沉，眼底多了几分惊艳。 苏念栀嘴角微弯，继续说道，“而贺先生接手后，建过商场，也建过高档住宅，可到最后都拆除了，因为那些东西，和陈老先生的心愿背道而驰。” “而陆总的方案里，特意规划预留土地，修建公益场所，普及众生。这份初心，与您挚友当年的心愿不谋而合。”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贺明远慢慢抬起头，看着苏念栀，眼底的漠然彻底褪去：“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陈老先生的助理，在狱中跟我住在同一间牢房。” 苏念栀语气平静：“她每天晚上都会跟我说起陈老先生的事，说起贺先生是陈老先生最信任的人。” 贺明远沉默了很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 他抬起头，看向陆砚峥，目光前所未有的郑重：“三日后，签合同。这块地，交给陆氏。” 会议室里的死寂足足持续了数秒，才被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打破。 千亿级别的南马地块，就这么被陆氏收入囊中，而起到关键作用的，竟是这个一开始都不被人看好的苏念栀！ 满座权贵看向她的目光彻底变了，再无半分轻视。 方才还冷眼旁观的诸位大佬，此刻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灼伤。 贺明远起身，在保镖的簇拥下缓步离开会议室。 直到会议室大门重新合上，紧绷的气氛瞬间炸开，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朝着苏念栀围拢过来。 “苏小姐！方才真是惊艳全场！不知苏小姐有没有意向来我张氏集团，薪资待遇随你开，副总裁位置直接给你留着！” “苏小姐，我李氏愿出双倍违约金，只要你肯来，核心项目全权交由你把控！” 一时间，苏念栀被团团围在中央，各种恭维与招揽不绝于耳，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豪门权贵，此刻全都放下身段，争相抛出橄榄枝。 “苏小姐，我儿子刚从英国留学回来，跟您年纪相仿，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年轻人在一起，总有共同话题。” 一位穿着旗袍的贵妇人笑盈盈地开口，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豪门太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周太太，您这话说得可就太急了些。像苏小姐这样才情出众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撮合？我侄子手里掌握着几十亿美金，跟苏小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哎，你们这都是生意场上的，多无趣。我外甥是搞艺术的，在巴黎开过画展，最有品味了，苏小姐这样的气质，就该配个懂艺术的人。” 一时间，太太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个个都抢着要把苏念栀拉进自己家里。 第107章 她是我的女人 角落里，许知瑜与苏若晴看着这一幕，彻底傻了眼。 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可都是京北商圈的顶级大佬！ 换做从前，她们挤破脑袋也未必能换来对方一个正眼。 可现在，他们竟然围着苏念栀争相招揽，甚至有人愿意以家族夫人之位相许！ 苏念栀凭什么！ 她不过是个刚出狱的假千金，凭什么能得到这一切！ 苏念栀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一分未变。 正要开口拒绝，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苏念栀微微一怔，侧头看去，陆砚峥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侧。 男人面色淡然，周身气压冷冽骇人，眼眸寒意森森，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便让周遭的权贵们下意识噤声后退。 “各位，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那“我的人”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度。 众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他们自然忌惮陆砚峥的狠厉手段，可苏念栀说到底只是他的合作伙伴，并非陆氏嫡系，就算能力出众，也不至于让这位陆佛爷如此护短吧？ 况且在场之人皆是顶级豪门出身，论家世底蕴丝毫不逊陆氏，难不成陆砚峥还要为了一个合作者，与全场为敌？ 有人壮着胆子开口：“陆总，生意场上各凭本事，苏小姐若是有更好的选择，也不该强人所难……” “就是就是，陆总跟苏小姐是合作关系，我们跟苏小姐也是合作关系，不冲突嘛。” 话虽说得客气，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很明白。 你陆砚峥再厉害，苏念栀也只是你的合作伙伴，又不是你的人，凭什么不许别人挖？ 陆砚峥笑了一声，凉薄得让人后背发寒。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苏念栀一眼，然后手从她的腰间滑过，揽着她转过身，让她面对着自己。 苏念栀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俯下身，薄唇贴近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他们这么不死心——”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那我就说清楚。” 苏念栀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砚峥已经直起身，手臂从她的腰间收回，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他将她的手举到众人面前，转瞬又抬眼扫过全场，语气掷地有声，震惊四座。 “各位听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苏念栀，是我女朋友。” “不是什么合作伙伴，不是什么助理，是我陆砚峥的女人。” “谁想挖她，先来问我。”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他们想过陆砚峥会护着苏念栀，毕竟这女人确实能给他赚钱。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陆砚峥会当众宣布她是自己的女朋友。 这个从来不近女色的男人，竟然亲口承认了一个女人的身份？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这意味着苏念栀不仅仅是陆砚峥的合作伙伴，而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谁敢动她，就是跟陆砚峥过不去。 几个刚才还跃跃欲试要介绍自己儿子侄子的太太，此刻脸色青白交加，恨不得把刚才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吞回去。 周太太更是尴尬得直搓手，干笑了两声：“陆、陆总说笑了，我们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苏念栀站在原地，被他握着手，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那抹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说什么？ 女朋友？ 他不是说让她帮忙挡桃花吗？ 怎么挡着挡着，把自己挡成了他的女朋友？ 第108章 她我就让你看看，我配不配 但很快，她便冷静下来。 她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晕头转向。 陆砚峥当众宣布她是女朋友，固然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恐怕是为了绝了那些人的念想，也为了给许家一个态度。 她是他的人，谁也别想挖，谁也别想动。 这是最好的办法。 苏念栀垂下眼睫，将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压了下去，任由他揽着自己，没有挣扎。 演戏而已，她又不是不会。 可许知瑜做不到她这般冷静。 她坐在椅子上，浑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盯着那两只十指相扣的手，脑子里嗡嗡作响。 陆砚峥从来没有承认过她的身份。 那些年她在外面以“陆太太”自居，他不否认，她便以为那是默许，以为他迟早会给她一个名分。 可今天，他当着满屋子权贵的面，亲口说苏念栀是他的女朋友。 那她算什么？ 这些年她在他身边打转，逢人便笑称“砚峥是我未婚夫”，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 她在心里疯狂咒骂，恨不得冲上去将苏念栀那张脸狠狠撕碎。 可在陆砚峥慑人的气场下，她连动一下都不敢，只能死死咬着牙，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念栀的背影，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将那个人影烧穿。 顾景衍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陆砚峥那样身份尊贵的男人，竟然会看上苏念栀这么一个坐过牢的女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骤然冲上头顶，让他当场破防。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众人目光，大步冲上前，指着苏念栀，语气激动又失态：“小舅舅！你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 陆砚峥抬眸，冷眸扫去，气压瞬间低得让人窒息。 “这个女人就是个劳改犯！她坐过四年牢！她还是苏家的假千金，霸占了若晴十六年的身份，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你？”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晚一秒陆砚峥就会被苏念栀蛊惑。 苏念栀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景衍见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心里的火更旺了。 他像是豁出去一般，红着眼嘶吼：“而且，她心里喜欢的人明明是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婚约在身，她以前天天围着我转！她现在是故意接近你，就是想气我，想让我吃醋罢了！” 他越说越激动，句句都在往苏念栀身上泼脏水：“她就是个劳改犯，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品行不端，心术不正，这样劣迹斑斑的女人，怎么配站在你身边，怎么配得上陆太太的位置！” 他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泛红，活像一个被背叛的痴情男子。 苏若晴见状，立刻跟上，眼底闪过一丝恶毒，堪堪扶住顾景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姐姐，你别怪景衍哥哥，他只是心疼我。我知道你恨我抢了你的位置，可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们啊。你在家对爸妈不敬，打断爸爸的腿，在外面又到处惹事，现在又攀上陆先生……” 她哭得梨花带雨，字字句句都在往苏念栀身上泼脏水。 苏念栀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脸红脖子粗地控诉，一个哭哭啼啼地装可怜，忽然笑了。 “说完了？” 她抬眸，黑眸冷冽如冰，目光直直刺向顾景衍，语气犀利得不留半分情面：“顾景衍，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花心思报复？” “我从前待你好，是我眼瞎心盲，错把鱼目当珍珠。现在我眼睛治好了，怎么可能再看得上你这种眼盲心瞎、是非不分的蠢货？” 顾景衍的脸色从红变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念栀没再看他，目光转向苏若晴。 苏若晴被她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至于你，苏若晴。” 苏念栀的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你说我在家不孝长辈？你指的是你妈把我关在杂物间四年，还是你爸逼我替你去坐牢？你说我在外惹事？你指的是你三番五次找人陷害我，还是你刚才让林浩宇来骚扰我？” 每说一句，苏若晴的脸就白一分。 “你还有脸在这里装可怜？” 苏念栀冷笑一声，转身走回陆砚峥身边，伸出手，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比刚才更紧。 “你不是说我配不上他吗？” 她抬起头，看着顾景衍和苏若晴，笑容里带着几分疯意：“那我就让你看看，我配不配。” 她转向陆砚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全场死寂。 第109章 真心，要给好人 陆砚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苏念栀，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顾景衍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苏若晴的嘴张着，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已经彻底扭曲。 许知瑜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全场再次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冷气。 没有人敢说话。 苏念栀收回手，转过身，看着顾景衍那张青白交加的脸，语气轻描淡写：“现在，我不喜欢你了。” 顾景衍张了张嘴，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 见他不说话，苏念栀白了他一眼，想松开陆砚峥的手，却不料被他抓得更紧。 男人收紧手指，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长臂一收，将她更紧地护在怀中。 他附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演得不错。” 苏念栀对着他弯起一轮月牙，在别人看来，两人像在当众打趣。 看着这一幕，顾景衍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不，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亲别人？她怎么敢亲别人？ 那些年她明明只围着他一个人转，明明只叫他一个人景衍哥哥，明明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她给他写长长的信，给他织围巾，在他生病的时候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从他脑海里掠过，每一帧都带着苏念栀的笑脸。 她温柔、乖巧，满眼都是他。 可现在，她在亲别的男人。 顾景衍的眼眶瞬间红了，再次冲上前，挡在两人面前，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苏念栀，你别骗我了！”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我不信你真的放下了！苏念栀，你这一切都是装的，都是演给我看的！你心里明明还爱着我，你接近小舅舅，不过是为了气我、报复我！” 他死死盯着她，语气偏执又疯狂：“小舅舅是什么人？不近女色，他怎么可能真的看上你？你不过是他一时新鲜的玩物！你别自欺欺人了！” 苏念栀嫌恶地侧身避开，语气嘲讽：“顾景衍，你自我感动的毛病，到现在还没改？” “玩物也好，合作伙伴也罢，都比被你亲手送进监狱、任人践踏要强得多。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这句话戳中顾景衍最后的体面，他猛地拔高声音，不顾场合，开始疯狂撕扯那些过往，字字句句都往苏念栀最痛的地方扎。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一直都有我。你以前对我那么好，天天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景衍哥哥，给我写信、给我织围巾、在生病守在床边整夜不睡。我随口一句喜欢，你跑遍半个京北也要拿到！这些我都记得！” “你为了我，跟家里顶嘴，跟朋友翻脸，甚至放下身段去求人为我铺路！你那副卑微讨好的样子，整个圈子谁没看过？我早就知道你品行低劣，心思歹毒，所以我才一次次拒绝你，你清醒点吧！” 他越说越狠，专挑苏念栀藏在心底最不愿触碰的旧事，每一句都狠狠扎进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你不过是想靠着我爬上高位，你这种假千金，骨子里就带着卑贱！” 他往前逼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偏执的笃定：“你现在做这些，不就是想让我回头吗？你现在攀上我小舅舅，不就是想让我吃醋吗？” 苏念栀脸色罕见地白了几分。 那些年她为他捧出来的一颗真心，现在被他当众扔在地上踩。 她当初死心塌地地对他好，以为自己只要足够真心，他迟早会看见。 可到最后，苏若晴一回来，他连问都不问，就直接判了她死刑。 不仅取消婚约，还亲手把她送进了火坑。 这样的屈辱，她永世难忘！ 顾景衍好像要继续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炸开：“说够了吗？” 陆砚峥的脸色沉得可怕，再次将苏念栀揽进怀里，垂眸看了一眼怀中人苍白的脸色，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他竟不知道，苏念栀曾经对待顾景衍竟然这般的好。 可即便是这样的真心，也要被顾景衍如此践踏，肆意羞辱。 给了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蠢货。 心疼与一种莫名的情绪同时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吞噬。 陆砚峥抬眼，目光冷厉如刀，直直射向顾景衍：“顾景衍，你倒是好本事，很得意？” “当年她掏心掏肺待你，你不珍惜，弃如敝履；如今她放下过往，你又跳出来往她心上扎刀，算什么男人？ 第110章 两拳，都是你欠她的 顾景衍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小舅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 陆砚峥打断他，声音让人脊背发凉：“只是觉得我陆砚峥的眼光不如你？还是觉得，我陆砚峥的女人，你可以随便欺负？” 他说到最后，语气陡然转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不再给顾景衍半分辩解的机会，冷声道：“墨七，教训他。” 陆砚峥语气平淡：“让他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人不能惹。” “是！” 墨七上前，毫不留情。 “砰！” 一声闷响，顾景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摁在地上，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痛得他惨叫连连。 “小舅舅！你——” “砰！” 又是一拳，砸在他腹部，疼得他弯下腰，干呕了几声，狼狈得不成样子。 周围的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陆砚峥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顾景衍，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这一拳，是你欠她的。” “你让她受了四年的苦，我今天只还你两拳，已经是看在顾家的面子上。” 他说完，转过身，看向怀里的苏念栀。 苏念栀站在原地。 而如今，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陆砚峥低头看着她，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脆弱尽收眼底。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以后，不许再为这种人难过。”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眼底翻涌着某种浓烈到几乎要失控的情绪：“以前的事，过去了。” 苏念栀看着他，眼底有什么在翻涌。 到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墨七收手时，顾景衍已经瘫在地上，鼻青脸肿，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他的嘴角渗着血丝，往日矜贵傲气荡然无存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看到手背上殷红的血迹，眼底的屈辱几乎要溢出来。 他是顾家的大少爷，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摁在地上打过？ 还是当着满屋子权贵的面。 “小舅舅……”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就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对我？你忘了我们两家的交情了吗？” 陆砚峥垂眸睨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冷嗤一声，气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你应该庆幸，就是因为这样，你还站着跟我说话。” 顾景衍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砚峥这个疯子，说得出来，就做得到。 什么顾家，什么亲戚，他从来都不讲情面。 见他不吭声，陆砚峥又冷冷地补了一句：“给她道歉。” 顾景衍捂着伤口抬起头，瞳孔一缩，满脸不可置信：“什么？” “我让你给苏念栀道歉。” 陆砚峥重复了一遍，周身的寒意让顾景衍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小舅舅！你让我给她道歉？” 顾景衍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是你侄子！你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对我？你就不怕顾家和陆家翻脸？” 陆砚峥冷笑一声：“你回去问问你父亲，他敢不敢跟我翻脸。” 顾景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竟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陆砚峥说得对，父亲不会和陆家翻脸。 顾家虽然也是京北豪门，可跟陆砚峥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若是陆砚峥真的对顾家动手，父亲第一个饶不了他。 顾景衍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慢慢转过头，看向苏念栀。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含糊不清，满是不干地吐出几个字：“……我认错。” “大声点。” 陆砚峥语气冰冷。 顾景衍浑身一抖，几乎是咬碎牙吼出来：“对不起！我错了！” 说完这话，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丢脸过！ 苏念栀，你给我等着。 今天这笔账，我迟早要讨回来！ 第111章 不许为别的男人不开心 “景衍哥哥！” 苏若晴伸手去扶顾景衍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控诉：“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景衍哥哥？他也是关心你啊。你不能仗着背后有人就一直胡闹啊。” “苏若晴。” 苏念栀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厌烦：“你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能不能换个新词？” 周围几个还没散的宾客忍不住低笑出声。 苏若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更加委屈的表情：“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否认事实啊。你做了那么多错事，还不让人说吗？尤其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狼狈不堪的顾景衍，声音陡然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尤其是星眠的事。要不是你把星眠推下楼，害她躺在医院四年，景衍哥哥怎么会对你那么绝情？你怪景衍哥哥不信你，可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提到顾星眠，苏念栀那张刚刚缓和的脸瞬间冷彻如冰。 她的黑眸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戾气，直直逼视着苏若晴，一字一顿地质问：“你再说一遍，推星眠下楼的人到底是谁？” 那眼神太过骇人，苏若晴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支支吾吾半天，只能强装镇定地拔高声音：“当、当然是你！你都为此坐牢了，证据确凿，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苏念栀笑了一声，冷得让人后背发凉：“我最后问你一次，推星眠下楼的人，到底是谁？” 苏若晴被她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墙上，无路可退。 苏念栀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笑了。 “行啊。” 她收回手，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墨九：“墨九，找两个人，把苏小姐请到楼梯口去。” 墨九愣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是。” 苏若晴的眼睛瞬间瞪大，声音尖利得破了音：“你、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说是我推的吗？” 苏念栀转过身，嘴角挂着笑：“那我就坐实了这个罪名，把你从楼上推下去，让你也尝尝变成植物人的滋味。到时候，你也不用再装了，多好。” 苏若晴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知道苏念栀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女人在监狱里待了四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连父亲的腿都敢打断，连封迟的手指都敢掰折，把她从楼上推下去，对她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不、不要……” 苏念栀懒得跟她废话，偏头朝墨九递了个眼色：“把她带到楼梯口。” 墨九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苏若晴的胳膊。 苏若晴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错了！姐姐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方才还趾高气扬挑拨离间的人，此刻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求饶，反差之大，让在场宾客纷纷唏嘘不已。 苏念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了。” 她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像在施舍一般：“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今天就放过你。” 她转过身，挽住陆砚峥的胳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走吧，这里太吵了。” 陆砚峥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配合地迈开步子，带着她朝门口走去。 苏若晴瘫坐在地上，浑身还在发抖，眼泪糊了一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周围的宾客们面面相觑，看向苏念栀背影的眼神，比刚才又多了几分敬畏。 穿过走廊，推开一扇侧门，走进了休息区。 苏念栀松开陆砚峥的手，走到窗边，靠在窗台上，感受着夜风扑在自己身上，一句话也不说。 顾景衍那些戳心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那些画面，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被他这样当众翻出来，才发现那些记忆从未消失，只是被她锁在了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酸涩一点一点咽回去。 “在想什么？” 陆砚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栀睁开眼，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没什么。” 陆砚峥走到她身后，他身上的雪松气息从四周涌来，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在想顾景衍？” 他开口道，声音里的醋意遮都遮不住。 苏念栀愣了一下，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男人的脸半明半暗，眼睛微微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意味。 “我没有——” “苏念栀。” 他打断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向上一抬，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不管你在想谁，从现在起，不许因为别的男人不开心。”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霸道：“就算我们现在只是假的情侣，只是协议的关系，你也是我陆砚峥名义上的女朋友。” 他一字一顿，宣誓主权：“不许为了任何人影响情绪，尤其是顾景衍那种蠢货。” 第112章 来，合同签了 看着他这副霸道的样子，苏念栀心头的阴霾忽然散了几分，忍不住轻笑出声：“陆砚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可爱？” 她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陆砚峥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对“可爱”这个词很不满意，却没有反驳。 苏念栀收敛笑意，眼神变得认真：“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不如把协议坐实。公平合作，互不干涉，也互相约束。”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的清明与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低沉应声：“好。” 苏念栀挑了挑眉，从包里抽出一份空白文件，拿起笔，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写完之后，她递到他面前：“这是我草拟的合作协议，陆先生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陆砚峥将这份文件接过，翻开看了看，眉头挑起。 协议写得很清楚，双方地位平等，合作收益五五分，各自拥有完全的行动自由，彼此互不干涉。 最后一条还特意强调。 任何一方都不得在公开场合做出损害对方名誉的行为，比如跟别人传出暧昧关系。 他挑了挑眉，指着这条条款：“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苏念栀面不改色：“字面意思。我们是合作伙伴，在外人眼里又是情侣关系，要是哪边闹出点绯闻，对另一方的影响都不好。所以，约束一下，对双方都有好处。” 她说得滴水不漏，像在例行公事一般。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写下这一条的时候，她的心跳有多快。 陆砚峥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 他将文件递回给她，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什么，直起身，顺手就牵起她的手：“走吧，送你回去。”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心跳又乱了半拍，却没有抽开。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跟着他走出了休息区。 次日，天还没亮，苏念栀就醒了。 她洗漱完，换上一套西装裙，把长发束成一个马尾，露出利落分明的下颌线。 推开房门的一瞬，走廊里站着个人。 陆砚峥气定神闲地靠在墙壁上，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苏念栀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陆砚峥直起身，目光慢悠悠扫过来：“等女朋友，有什么问题？” 苏念栀的耳根悄悄泛了红，心跳不受自主地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睫，声音尽量保持平静：“陆先生，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演得这么认真。” 陆砚峥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没有拆穿，只是将手里的咖啡递了过去。 “喝点东西，然后去吃早饭。上午还有两场会，空腹扛不住。” 苏念栀接过咖啡，低头喝了一口。 “走吧。” 陆砚峥直起身，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苏念栀端着咖啡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吃过早饭后，两人准时来到山庄的会议室。 门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苏念栀的目光默默扫过在场的人，在心里过了一遍每个人的资料，视线忽然定格在最里面的位置上。 封迟。 他坐在角落里，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和苏念栀四目相对。 封迟嘴角一扯，再次露出那抹标志性的笑容：“苏小姐，又见面了。” 苏念栀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这里来的是整个京北最顶级的权贵，以封迟在封家的地位，根本没有资格出现在那个场合。 可今天，他却坐在这里，出现在这场只有核心合作方才被邀请的会议上。 他是怎么拿到入场资格的？ 苏念栀心里转了几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点了点头：“封二少。” 她收回目光，准备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可她的脚步还没迈出去，腰间忽然多了一只温热的手掌。 第113章 封二少，你是认真的吗？ 陆砚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侧，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充满占有欲。 苏念栀侧头看了他一眼，男人面色如常，眼睛却直直盯着封迟的方向。 封迟的目光落在那只揽在苏念栀腰间的手上，停了一瞬，随即笑了。 “陆总，苏小姐，恭喜二位，昨天拿下南马地块，真是让人佩服。” 陆砚峥没有接话，只是揽着苏念栀走到主位坐下，自始至终，那只手都没有从她腰间移开。 苏念栀坐在他身侧，感受着腰侧那只手的温度，心跳有些快，面上却一片平静。 这个男人，是在宣誓主权吗？ 因为上次封迟来办公室找她，说要让她做封家主母的事？ 苏念栀垂下眼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男人，吃醋的方式还真是……幼稚。 会议正式开始，合作方代表依次拿出方案，气氛紧绷。 苏念栀坐在陆砚峥身侧，目光在每一份方案上快速扫过，心里不断计算着这些合作商的数据。 一轮结束后，陆砚峥直接将苏念栀做的方案投影到大屏幕上，又跟每一家的数据进行对比，差距一目了然。 几个合作商面面相觑，在绝对的数据面前瞬间熄了火。 最终，这个项目落在了陆氏手上。 苏念栀将平板放下，正准备翻到下一页资料，对面的封迟忽然动了。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对苏念栀轻声说道：“陆总，苏小姐，我有一个想法。” 随即他将文件推到两人面前：“我这里有一个新能源配套项目，正好与南马地块的规划相得益彰。我封氏愿意出资，与陆行科技共同开发这个项目。利润分成，封氏只要四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合作商的目光纷纷落在那份文件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封氏在新能源领域并没有什么建树，封迟这是要跨界？ 苏念栀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嘴角微微勾起。 封迟这是看南马地块这块肉太肥，想从她嘴里分一杯羹。 她没有急着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将那份文件拿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封迟坐在对面，脸上笑意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笃定。 他不信苏念栀会拒绝。 这么好的条件，只要她点头，这个项目就能立刻启动，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白拿六成的利润。 换作任何人，都不会拒绝。 苏念栀翻到第三页，目光停在一组数据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果然。 封迟这份方案看起来完美无缺，可她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他在原材料采购那一栏，故意把价格压低了百分之十五。 表面上看，这是压缩成本、提高利润，对合作方有利无害。 可这个价格，根本买不到合格的原材料。 一旦项目启动，原材料价格上涨，超出预算的部分，按照合同条款，将由双方共同承担。 也就是说，封迟用一份看似优厚的方案把她拉进来，等木已成舟，再把成本窟窿甩给她，让她来填。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苏念栀合上文件，抬眸看向封迟，冷笑一声：“封二少这个方案，确实不错。” 封迟的笑意深了几分，正要开口，苏念栀已经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小小的建议。”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封二少方案里的原材料采购价，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十五。这个价格，我查过了，市面上没有一家合格供应商能做到。” 她转过身，目光直视封迟：“封二少，您这个方案，是认真的吗？” 封迟的笑容僵了一瞬。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几个合作商看向封迟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第114章 陆先生，戏演过了 封迟很快恢复如常，笑着摇了摇头：“苏小姐说笑了，这个价格是我团队核算过的，绝对可行。如果苏小姐不放心，我们可以把这一条写进合同，由封氏负责原材料采购，保证质量和价格。” 他说得滴水不漏，把球又踢了回来。 苏念栀看着他，心里冷笑了一声。 封迟这是赌她不敢接招。 如果她答应由封氏负责采购，那原材料的质量就完全掌握在他手里，到时候他随便找个理由换供应商，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如果不答应，那就是她不信任合作方，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进退两难。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封二少既然这么有把握，那我们不如这样。” 她走回座位，重新抽出一份合同。 “这是我草拟的对赌协议。封氏负责原材料采购，保证质量和价格。如果项目最终利润率低于百分之二十，封氏分文不取，所有损失由封氏承担。如果利润率高于百分之二十，陆行科技让出半成利润，作为封氏的奖金。” 她说完，抬眸看着封迟，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封二少，敢签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封迟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盯着面前那份对赌协议，眼底的温和一点一点褪去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难缠得多。 如果他不签，那就是心虚，在场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方案里的猫腻。 如果他签—— 他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个原材料的价格，他确实做不到。 原本的计划是先把苏念栀拉进来，等项目启动后再找借口涨价，到时候她骑虎难下，只能认栽。 可苏念栀这一招对赌协议，直接把他的后路堵死了。 签了，他必输无疑，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签，他今天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封迟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紧，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他抬起头，看向苏念栀，眼底闪过一丝不甘，最终还是将笔放下：“苏小姐果然厉害，这个项目，封氏退出。” 他说完，站起身，朝众人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苏念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她转过身，看向陆砚峥。 男人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剩下的合作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 有苏念栀的专业分析在前，有陆砚峥的绝对信任在后，在场的合作商没有一个敢再动歪心思，老老实实把条件摆在桌面上，该让的让，该给的给。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合作全部敲定。 会议结束，苏念栀和陆砚峥并肩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已经聚了不少宾客，都是来参加这次山庄宴会的权贵，看到两人出来，纷纷围了上来。 “苏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 “陆总好福气啊，苏小姐这么能干，您可是捡到宝了！” “什么时候办喜事？可别忘了给我们发请柬啊！” 七嘴八舌的祝贺声此起彼伏，苏念栀一一回应，心里却有些发虚。 这些人嘴里的“喜事”，她和他心知肚明，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戏。 可陆砚峥显然不这么想。 他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占有欲：“她确实是我的福气，各位可别打歪主意。”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配上他那副冷峻的面孔，竟让人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苏念栀被他揽着腰，感受着腰上他的手掌，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附在陆砚峥耳边，压低声音：“陆先生，戏演过了。” 第115章 早死晚死都得死 陆砚峥低头看她，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过吗？我觉得刚刚好。” 苏念栀的耳尖再次红了，她别过脸，不再看他，脸上的红晕藏都藏不住。 角落里，许知瑜看着这一幕，气得脸色发白。 她守了陆砚峥这么多年，连他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苏念栀才出现几个月，就能让他当众宣布她是女朋友，让他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还能让他这样温柔以待！ 凭什么！ 许知瑜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妒火狠狠压下去。 她眼珠一转，招手叫来身后的助理。 她凑近他耳边，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狠意，轻声说了一句话。 助理神色一顿，犹豫道：“这……” “让你去就去。” 许知瑜打断他：“出了事，有许家兜着，你怕什么？” 助理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许知瑜靠在柱子上，看向苏念栀的眼神充满恶意。 …… 晚宴在七点准时开始。 苏念栀换了一身酒红色的长裙，锁骨处的红宝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美得惊心动魄。 她在人群中游走，试图寻找下一个合作伙伴。 陆砚峥跟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苏念栀被他跟得有些不自在，侧头看了他一眼：“陆先生，你能不能别跟得这么紧？我又不会跑。” 陆砚峥低头看她，薄唇微勾：“我的女朋友，我不跟着，难道让别人靠近？” 他说得漫不经心，却让苏念栀心头一跳，下意识别开眼。 这个男人，演戏演得也太当真了。 不远处的许知瑜将这一幕收紧眼底，气得浑身发抖。 苏念栀，等着吧，今晚就让你丧命于此！ 此时的苏念栀还在与一位老总相谈甚欢，就在两人准备交换名片的时候，头顶的水晶灯忽然闪了一下。 苏念栀的眉头蹙起，刚想抬头，下一秒，灯又闪了一下，随即彻底灭了，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 看着周围伸手不见五指，苏念栀身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在监狱的那天晚上，也是这个场景。 房间突然暗了下来，下一秒，便一群人冲出来要取她性命。 熟悉的危机感让她心头狂跳，她放下酒杯，转身朝电闸开关的方向走去，想要查看情况。 可刚迈出三步，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金属断裂的声音！ 苏念栀眉心一跳，猛地抬起头—— 黑暗之中，头顶那盏巨型水晶灯向下坠了一下，下一秒，整个庞然大物径直朝着她头顶砸落过来！ 苏念栀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躲，可那灯坠落的速度太快，她的腿根本来不及迈出去！ “苏念栀！”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从身后响起，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拽了过去。 她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气味涌入鼻尖，那人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裹在怀里。 两个人一起往旁边滚去，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了下来。 “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盏水晶吊灯砸在地面上，碎片四溅。 宴会厅里尖叫声四起，宾客们纷纷后退。 苏念栀感受到自己被牢牢护在一个结实的怀抱里，她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是陆砚峥救了她。 她瞳孔一阵，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紧接着，一股温热黏稠的触感袭来，让她浑身一颤。 黑暗中看不清脸色，可在监狱里多年的她，仅一瞬便能感受出那异样的触感是血迹！ 她瞪大了眼睛，向他后背探去，手掌一片粘稠，他整个背都是血！ “陆砚峥？” 苏念栀声音发颤。 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他发白的脸，和平时一丝不苟的模样截然不同。 “你受伤了！” 她尖叫一声，想去看他的伤口，可他的手还死死箍着她的腰，不肯松开。 他低头看着她，气息微弱，用尽最后的力量轻声安抚：“没事……” 话音落下，他的手臂一软，彻底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恰在此时，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照亮全场。 所有人都看清了眼前一幕，瞬间死寂，随后惊慌的声音响彻全场。 陆砚深死死将苏念栀护在身下，后背被水晶灯砸中，地上很快晕染开一大片的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苏念栀安然无恙，僵在他怀里，脸色苍白。 许知瑜站在人群后，彻底傻眼。 她的目标明明是苏念栀！ 她是要让灯砸死苏念栀！怎么会……怎么会是陆砚峥替她受了这一击！ 苏念栀从地上爬起来，“墨七，快！送医院！” 宴会厅里乱成一团，很快，山庄的医生赶到了，简单包扎后，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将陆砚峥抬上担架，送上了开往医院的救护车。 第116章 这么多年，为谁拼过命？ 医院里，陆砚峥昏迷了两天。 他躺在京北第一医院vip病房的病床上，后背插满了管子，像彻底失去了生机。。 苏念栀守在他床边，一步都没有离开。 她看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一晚的画面。 男人不顾一切扑过来，将她死死护在身下，用后背硬生生扛下那盏水晶灯。 他明明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陆佛爷，是与她只有一纸协议的合作伙伴，可在生死瞬间，他却毫不犹豫地选择用命护她。 苏念栀伸手，轻轻握住他垂在床边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为什么要这样救她？ 他们只是合作伙伴，签了协议的，有利益往来的，各取所需的。 他犯不着为了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可他偏偏做了。 苏念栀垂下眼睫，睫毛微微颤动着。 病房门口，墨七和墨九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画面，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家老板什么时候为了谁拼过命？ 从来没有。 可对苏念栀，他连命都不要了。 墨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墨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门口，谁都不忍心进去打扰。 第三天清晨，陆砚峥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刚一清晰，便落在床边那道趴在床头的身影上。 苏念栀睡得极沉，小脸埋在臂弯里，平日里凌厉冷艳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她长长的睫毛垂着，鼻尖小巧，唇瓣微微抿着，竟比平时多了几分易碎的可爱。 没有商场上的锋芒毕露，没有怼人时的伶牙俐齿，此刻的她安静得像一只倦极的小猫。 陆砚峥原本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目光一点点柔和下来，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不知不觉入了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墨七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绕过屏风，一眼看到病床上睁着眼睛的陆砚峥，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 “陆总！您醒了！” 他嗓门没收住，整个病房都被震得嗡嗡响。 陆砚峥眉头狠狠一拧，侧头剜了他一眼。 墨七被他那一眼钉在原地，嘴里的话全堵了回去，慌忙抬手捂住嘴。 可已经来不及了。 伏在床边的人猛地弹起来，苏念栀眼睛还没聚焦，身体已经先一步转向病床。 她睫毛一颤，整个人呆愣片刻，随即眼底骤然发亮：“你醒了？！” 她急忙站起来，眼前一阵发晕，但她顾不上其他，撒开腿就要往外跑：“我去找医生——” 身子刚转一半，手腕便被抓住了。 “别去。” 苏念栀低头看他，眉头拧起来：“你躺了两天了，必须让医生看——” “我没事。” 陆砚峥打断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眉头蹙起。 苏念栀的眼底乌青一片，脸色竟比他这个躺了两天的人还差。 他忍不住开口问她：“你多久没合眼了？” 苏念栀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抿着唇，下意识偏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我睡了，你刚才又不是没看见。” 陆砚峥看着她那副死撑的模样，气笑了，松开她手腕：“先歇着，我好好的，跑不了。” 苏念栀还想说什么，对上他固执的眼，最终还是没再坚持。 她坐回床边的椅子里，语气又恢复了清冷的调子：“谢谢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定当报答。” 陆砚峥看着她一脸认真，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哦？苏小姐打算怎么还？” 第117章 怎么能迟钝成这样？ 苏念栀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蹙起眉认真想了想，随即郑重其事地开口：“之前我们谈的五五分成，以后……你七我三。” “……” 听到这话，陆砚峥无奈地抚了抚额，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他是缺那点钱的人吗？ 他眼底思绪翻涌，下一秒，径直抬起没伤的那只手，扣住她后颈，直接把她往自己跟前带。 苏念栀猝不及防向前探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近。 “你、你干嘛？” 她的尾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伸手想将他推开，手刚搭在他的肩膀，就想起他后背的伤口，力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 陆砚峥盯着她的眼睛，轻声开口：“我不缺钱，我缺——”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喉结滚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里涌动着说不清的情绪。 空气安静了几秒。 苏念栀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脸烫得不行，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陆砚峥看着她强撑从容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忽然把手一松，靠回枕头上，语气又恢复到平日的散漫：“缺个省心的合伙人。你太不让人省心了，动不动就要改分成，这笔买卖我亏大了。” 苏念栀愣了一下，随即坐直，别过脸去，脸再次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怦怦直跳的心脏。 “陆先生，下次能不能不要突然动手？” “吓到了？” 陆砚峥挑眉，语气里挂着几分逗弄：“我看你脸红的样子倒是挺好看。” 苏念栀瞪了他一眼，没接话，心跳却怎么都压不住。 她低下头，想了许久，还是问出了这些天憋在心里的那句话：“不过，你当时为什么要就我？情况那么危险，万一没躲过，你只怕要丧命当中。” 陆砚峥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不知道为何，那一刻他根本来不及想。 身体比脑子快，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出事。 可这不是他。 他一向冷静自持，做什么都先算后果，从不冲动。 可那天晚上，他冲动了。 “没什么。” 他移开视线，语气又淡了下来：“我们是签了协议的，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上哪再找一个能一个月替我挣十个亿的人？” 听着这番话，苏念栀抿了抿唇，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明知道不能期待，可听到这个回答，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原来，只是因为合作。 “知道了。” 她点点头，低下头，把眼底的情绪遮住：“你说得对，我要是出事，你也亏了。” 陆砚峥看着她那副当真信了的模样，无奈地揉了揉肉眉心。 这个女人，平时精明得像只狐狸，怎么在这件事上就笨成这样？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算了。 她笨，也挺可爱的。 次日一早，陆砚峥便出了院。 他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医生建议再观察几天，可这位爷一句“住不惯”就让人办了出院手续。 墨七墨九劝了一早上，被他一记眼刀瞪回去，再不敢多嘴。 苏念栀坐在车后座，看着身旁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男人，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却没有开口劝。 她知道他的脾气，劝不动。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苏念栀推门下车，没有回自己的金湾别墅，而是径直跟着陆砚峥进了他的别墅。 墨七墨九对视一眼，识趣地没有跟进去。 客厅里，苏念栀将包放在沙发上，转过身，目光落在陆砚峥脸上，语气笃定：“灯的事，不是意外。” 第118章 想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陆砚峥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闻言抬眼看她，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苏念栀在他对面坐下，手指在平板上点了两下，调出一份调查报告：“宴会厅的灯被人动过手脚，螺丝被人拧松了。监控拍到了一个人，是山庄的临时工，灯出事的当晚他就失踪了。” 她将平板递到陆砚峥面前，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地站在灯架下方，手里拿着工具。 “他叫赵启航，在南马山庄干了不到一个月。我查过了，出事那天，他的账户里忽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汇款方藏得很深，不知道是谁。” 苏念栀一字一顿地说，眼底却翻涌着冷意：“我让人去找过他，他的房子空了，手机也打不通，所有能查到的线索都断了。” 陆砚峥看着那张截图，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在京北，能在他眼皮底下把人藏得无影无踪的，没几家。 许家，算一个。 “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等。” “等什么？” “等他自己冒出来。” 当天下午，京北就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南马山庄灯坠事件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谋杀。 而记者报道，陆砚峥已经查到了动手的人，正在全城搜捕。 一旦抓到，以陆佛爷的手段，那人今后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赵启航躲在一间仓库里，自从看到新闻后，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他缩在角落里，眼眶猩红，手机屏幕上全都是关于陆氏悬赏追凶的新闻，浑身止不住地冒冷汗。 他原以为帮许小姐做完那件事，拿着五十万跑路，他今后便能躺平了。 可他没想到，许小姐他要害的人，竟然是陆砚峥！ 陆砚峥，那可是京北的活阎王，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落到他手里，他还有命活吗？ 赵启航越想越怕，到最后站起来，在仓库里来回走了几步，咬了咬牙，推开门，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 许家别墅，偏厅。 许知瑜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表情悠闲。 门被推开，管家走进来，压低声音说：“许小姐，外面有人找，说是您的老熟人。” 许知瑜皱了皱眉，放下茶杯：“让他进来。” 很快，赵启航被带进来，整个人灰头土脸，衣服皱巴巴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起来像几天没睡过觉。 他一进门就扑到许知瑜面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许小姐，您得救我！陆砚峥的人在全城找我，我要是被他们抓到，我就没命了！” 许知瑜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赵启航，你慌什么？” “我能不慌吗？” 赵启航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是陆砚峥！他要是知道是我干的，我——” “他知道了又怎样？” 许知瑜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灯是你动的手脚，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启航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地瞪着她：“许小姐，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你让我——” “我让你做什么了？” 许知瑜挑了挑眉，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赵启航，你有证据吗？转账是临时账户，查不到我头上。监控只拍到了你，没拍到我。你拿什么证明是我指使你的？” “你！” 赵启航被逼到绝路，反而破罐子破摔，红着眼嘶吼：“你不管我，我就去自首！我把你怎么指使我，怎么设计害苏念栀的事，全都说出来！大不了一起完蛋！” 话音刚落，许知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变得恶毒狠厉。 她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你敢去自首，敢暴露我半句……你那住在乡下的八十岁老母亲，活不过明天。” 一句话，赵启航浑身一震，瞳孔地震，双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 他最在乎的就是她的母亲，万万没想到许知瑜竟会用他母亲的性命要挟！ “你、你不能……” “我能。” 许知瑜直起身，语气恢复了轻柔：“带赵先生下去，好好安置，别让他乱跑。” 两个保镖从门外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赵启航的胳膊，将他拖了出去。 赵启航的嘴被捂住，眼睛死死盯着许知瑜，眼底满是绝望。 偏厅重新安静下来。 许知瑜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苏念栀，想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两个保镖架着赵启航刚走出许家别墅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将他塞进路边的车里，黑暗中忽然蹿出几道人影。 第119章 我给你两条路 “砰！砰！” 两声闷响，保镖甚至来不及反应，后颈便被精准击中，身体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赵启航失去了支撑，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去，还没等膝盖着地，一只纤细有力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赵启航？”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赵启航抬起头，一张年轻女人的脸映入眼帘。 她眉眼冷厉，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让人止不住颤抖。 “带走。” 苏念栀松开他的衣领，转身朝停在路边的卡宴走去。 墨九上前，一把扣住赵启航的手腕，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 墨七跟在最后面，砸了咂嘴，心里对这位苏小姐的佩服又深了几分。 消息放出去不过半天，她就断定赵启航会去找许知瑜，提前带他们蹲在许家别墅外面守株待兔。 这份洞察人心的本事，不服不行。 ……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废弃仓库前。 赵启航被推进仓库，踉跄着撞在墙上，还没站稳，身后的铁门便被关上了。 苏念栀坐在一把椅子上，双腿交叠，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墨七墨九站在她身后，一左一右，将他牢牢看住。 赵启航瘫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往下掉。 这个女人，正是那天晚上宴会厅里，许小姐让他动手的人！ 她找到自己了？ 是陆佛爷让她来的？ 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后果，赵启航的腿哆嗦得更厉害，整个人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赵启航，我问你几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 苏念栀开口，声音让人不寒而栗：“那天晚上的灯，是不是许知瑜让你动的手脚？” 赵启航的身体猛地一僵，低下头，没说话。 想到许知瑜用他的母亲做威胁，他虽然不甘，可也真的不敢让母亲涉险。 若是供出了她，只怕母亲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他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最终摇了摇头：“不……不是……是我自己干的……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想给你个教训……” 苏念栀看着他，忽然笑了。 “赵启航，你替许知瑜扛罪，她给你什么好处？” 赵启航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替她扛了，那就是你一个人动的手，伤了陆砚峥，你知道在京北，伤了陆佛爷是什么后果吗？” 苏念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每说一句话，赵启航的脸色就白一分。 “陆砚峥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落在警方手里，你还能蹲几年牢，落在他手里——”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你觉得自己还有命活吗？” 赵启航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 他知道苏念栀说的不是假话。 陆砚峥那个疯子，杀人不眨眼，落在他手里，他真的会死。 “我……我……”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苏念栀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从墨九手里接过平板，点开一个画面，转过来，面对着他。 屏幕上，是一间老旧的屋子，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喝着粥。 赵启航的瞳孔猛地一缩，扑到平板前，声音嘶哑：“你、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别紧张。” 苏念栀收回平板，语气淡淡的：“她现在很安全，吃得饱，睡得好。” 赵启航的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她，眸中的情绪不断翻涌。 苏念栀对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赵启航，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120章 没有了许氏，许知瑜什么都不是 “第一条，你继续替许知瑜扛着，一个人把事全认了。伤陆砚峥的罪名你扛不住，不光你要死，你母亲也活不成。许知瑜连你都能抛弃，你觉得她会善待你妈？” 赵启航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第二条，你把许知瑜供出来，告诉我她是怎么指使你的，有什么证据。我保证，把你和你母亲送到安全的地方，换个身份，换个城市，让许知瑜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们。” 苏念栀蹲下身，和他平视，声音更加笃定。 “赵启航，你母亲八十岁了，还能等你几年？你是想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想让她安安稳稳过完剩下的日子？” 话音落下，仓库里陷入死寂。 赵启航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纠结到了极点。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 “我……我说。” 苏念栀站起身，从墨九手里接过手机，按下了录像键。 “说吧，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要漏。” “是……是许小姐。” 赵启航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灯是许知瑜让我剪的，五十万是她转的……” 他一字一句开口，将整个做案过程尽数吐出。 苏念栀面无表情地举着手机，全部录下之后收起手机，抬眼对墨七淡淡示意。 墨七会意，上前将赵启航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竟有几分同情：“走吧，带你去见你妈，今晚就送你们出京北。” 赵启航踉跄着被带了出去。 铁门关上，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 墨九站在原地，看着苏念栀从容的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跟在陆砚峥身边多年，见惯了腥风血雨，可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能在短短几个月里，变得这样狠。 苏念栀做事，越来越像老板了。 …… 次日一早，苏念栀带着证据，出现在了陆砚峥的书房。 男人靠在椅背上，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接过苏念栀递来的视频，一帧一帧看完，眼里再次露出欣赏的神色。 “你打算怎么办？” “许氏和陆氏还有合作，直接动许知瑜，你的利益会受损。” 苏念栀的语气平静，可下一句话，锋芒毕露：“所以我不动她的人，我动她的钱。” 陆砚峥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苏念栀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运作方案。 “我已经让温源调整了供应策略，卡住许氏原材料的渠道。同时，陆行科技会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的价格，和许氏的所有客户签约。”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没有订单，许氏的工厂就是一堆废铁。不用我动手，他们自己就得垮。” 陆砚峥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狠，也更聪明。 她知道自己暂时动不了许知瑜的人，就去动许氏的根基。 没有了许氏，许知瑜什么都不是。 他喜欢这份狠劲。 接下来的三天，京北商界风云突变。 陆行科技突然调整供应链策略，以极低的价格签下了许氏几乎所有的大客户。 与此同时，市场上忽然出现大量关于许氏财务状况的负面消息，真假难辨，却足以让投资者人心惶惶。 许氏的股价直线下跌，三天之内蒸发了十几个亿。 而陆砚峥那边，非但没有出手相救，反而悄悄在二级市场上收购许氏的散股，一点点蚕食着许氏的股权。 等到许家老爷子反应过来的时候，陆砚峥手里已经握住了许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足以在股东大会上拥有一席之地。 从此以后，许氏再也不能用合作来压他一头。 许氏大厦，顶楼总裁办公室。 许怀谦紧紧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眼眶猩红。 短短三天，许氏的市值蒸发了十几个亿。 他接手许氏这么久，从来没有亏损过这么多！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行科技为什么突然对他出手？！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助理惊慌跑进来。 “许总，查到了！陆行科技那边突然压价抢单，是因为……是因为……” “因为什么？！” 助理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因为山庄坠灯的事，外面都在传，那晚的灯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谋害苏念栀，结果误伤了陆砚峥。而动的手脚的人，跟……跟小姐有关。” 第121章 不道歉，不收手 “你说什么？！” 许怀谦浑身一震，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知瑜她……她竟然敢对陆砚峥的人动手？她疯了吗！” 助理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现在外面都在传陆佛爷在找那个做手脚的人，有人说，看见那个人进了许家的门……” “砰——！” 许怀谦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全跳了起来。 他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胸膛起伏得厉害，显然气得不轻。 南马山庄那场谈判，他亲眼目睹苏念栀如何力挽狂澜，亲眼看见陆砚峥如何将她护在身后。 那个女人看似温和，却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戾，做事干净利落，要是被她盯上，许氏哪里还有活路！ 那天他看到她，便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可他没有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女儿，竟然敢去惹她，还惹出了这么大的祸！ “她要对许氏赶尽杀绝？” 许怀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苏念栀那边……放出的消息是，如果小姐不公开道歉，她不会收手。而且……” 助理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陆总那边，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在二级市场悄悄收购我们的散股。目前，他手里已经握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许怀谦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意味着，陆砚峥已经是许氏的重要股东，有权参加股东大会，有权对许氏的重大决策指手画脚。 他不是在帮苏念栀，他是在趁火打劫，趁着许氏股价暴跌，低价吸筹，一点点蚕食许家的根基。 他气得浑身颤抖，脑海里不断闪过许知瑜的脸。 那个孽女，她不仅敢动手，还做得这么不干净，被人抓住了把柄！ 再这么下去，许氏几代人的心血，就要彻底毁在她的手里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怒气冲冲朝外走去。 许家别墅，客厅。 许知瑜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翻了两页又扔到一边，拿起手机刷了刷，看到许氏股价还在跌，烦躁地皱了皱眉。 但她并不怎么担心。 许家三代基业，根基深厚，跌几个亿算什么？ 过段时间自然会涨回来。 至于苏念栀那个贱人，不过是仗着陆砚峥的势，蹦跶不了几天。 等砚峥养好伤，气消了，她再去哄哄，许陆两家的合作恢复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她正想着，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许知瑜吓了一跳，面膜从脸上滑下来。 “爸？你怎么回来了？公司不是——” “啪！” 许怀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许知瑜被打得整个人摔倒在沙发上，半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怀谦。 “爸！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她从小被许怀谦捧在掌心里长大，别说挨打，就连一句重话都从未听过。 “我打你都是轻的！” 许怀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孽女！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因为你在南马山庄对苏念栀下手，现在陆行科技联合陆氏集团一起打压我们许氏！股价三天蒸发十几个亿，客户全跑了，银行催贷，公司马上就要破产清算了！” “你知不知道你害的是谁？那是陆砚峥放在心尖上的人！苏念栀手里握着你买凶害人的证据，现在她要我们许氏陪葬！” 许知瑜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眼底满是慌乱与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查到我头上？不可能，那个人明明已经被我控制住了……” 她的手在发抖，脸上的疼比不上心里的慌。 “爸……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我没想到砚峥会扑过去……” “你给我闭嘴！” 许怀谦气得胸口发闷，指着大门的方向，声音不容置疑：“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苏念栀道歉！” 第122章 我是来道歉的 许知瑜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什么？让我给她道歉？凭什么！” “凭你把许氏害成这样！” 许怀谦的声音冷了下来：“凭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凭你再不去道歉，许氏就要毁在你手里！” “我不去！” 许知瑜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苏念栀算什么东西？一个坐过牢的假千金，一个靠男人上位的贱人，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 “啪——” 又一巴掌，比刚才更狠，更重。 许知瑜被打得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角上，膝盖磕得生疼，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捂着脸，抬起头，看着许怀谦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眼底满是不甘。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许氏要是完了，你以后连给人提鞋都不配。你还想嫁陆砚峥？做梦去吧，陆砚峥连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许知瑜彻底愣住了，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所有的反抗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因为她知道，父亲说的是真的。 许氏是她最后的靠山，没有了许氏，她什么都不是。 过了很久，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低着头，声音哽咽破碎：“我去。” 许怀谦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又气又疼，张了张嘴，疲惫地摆了摆手。 “去吧，别让我失望。” 很快，许知瑜来到陆行科技大楼的门前。 这栋楼她以前来过，那时候还是陆砚峥随手扶持的小公司，她从未放在眼里。 可现在，她连门都进不去。 “不好意思，许小姐，苏总说了，今天不见客。” 前台的小姑娘语气客气，却硬生生把许知瑜挡在了外面。 许知瑜的脸涨得通红，又不敢发作，只能耐着性子说道：“我有急事找她，你让我进去。” “苏总真的不方便，您要不先预约？” 许知瑜瞪大了眼睛，声音尖利起来：“我是许知瑜，许家的大小姐，我见她还需要预约？” 前台的小姑娘面色不变，依旧挂着那个标准的微笑：“许小姐，这是苏总的规定，我也没办法。” 许知瑜的胸口堵得几乎要炸开。 她堂堂许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拦在门外过？ 还是在苏念栀的公司门口，被一个前台小姑娘拦着，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周围来往的员工纷纷侧目，让许知瑜浑身不自在。 可一想到父亲暴怒的脸，她再大的火气也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话音听起来软一些：“麻烦你通融一下，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她。”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了。 苏念栀从里面走出来，一身黑色西装裙，眉眼冷冽，在墨九的陪同下缓缓走出。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边走边低头看，像是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 “苏念栀！” 许知瑜急忙叫住她。 苏念栀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落在许知瑜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有事？”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许知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狠话，可对上苏念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死死攥着包，想到父亲的叮嘱，只能屈辱地低下头，嗓音干涉僵硬：“我……我是来道歉的。” “你说什么？听不见。” 苏念栀的语气不咸不淡，像真的没听清一样。 许知瑜脸色僵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说，我是来道歉的！” 大厅里的人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第123章 是你要求我，高抬贵手 苏念栀看着许知瑜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笑：“道歉？许小姐，你道什么歉？” “灯的事……是我让人做的。” 许知瑜的声音在发抖，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伤到砚峥……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苏念栀听着，面色不变，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浓。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 她的话无比尖锐，直直扎进许知瑜的胸口：“那天晚上，灯掉下来的时候，如果我躲得慢一点，我是不是就被砸死了？” 许知瑜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砚峥躺在医院里昏迷了两天，如果他的伤再重一点，他是不是就醒不过来了？” 苏念栀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知瑜，声音愈发冰冷：“你轻飘飘一句道歉，就想让我原谅你？许知瑜，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你做错了事，别人就该无条件原谅你？” 许知瑜被逼得往后退了半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又尖又利：“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可是许家大小姐，我已经放下身段来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苏念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让许知瑜后背蹿起一阵凉意。 “许家大小姐？” 苏念栀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嘴角挂着笑：“许知瑜，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许家的股价，三天跌了十几个亿。” “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是许家大小姐，是因为你许家需要我高抬贵手。你搞清楚，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许知瑜瞳孔一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想让我原谅你？行啊。” 她收回平板，退后一步，双手环胸，语气轻描淡写：“跪下来，给我道歉。” 许知瑜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在这门口，跪下来，举着横幅，上面写着‘许知瑜给苏念栀道歉’，让所有人都看着，等我感受到你的诚意，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 “等你跪够了，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你许家大小姐的诚意，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大厅里安静下来，几个路过的员工停下脚步，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许知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跪下来？ 在陆行科技的门口，举着横幅，让所有人看着她许知瑜给苏念栀下跪？ 那她以后还怎么在京北混？她还怎么抬头做人？ 她是许家大小姐，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天之骄女，她怎么能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你也配！” 许知瑜终于忍不住，大声反驳，眼底的恶毒藏都藏不住。 她猛地上前一步，手指直直戳向苏念栀的鼻尖，浑身发抖：“苏念栀，我给你道歉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你一个坐过牢的假千金，凭什么让我跪？你算什么东西！”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路过的员工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波及。 第124章 她终于跪了 苏念栀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哦？” 她偏了偏头，语气漫不经心：“那我怎么轻而易举就把你许家踩在脚下了？还让你这位高高在上的许家大小姐，亲自跑来给我道歉？” 许知瑜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哆嗦半天，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她许家大小姐，从小众星捧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现在却站在一个劳改犯的公司门口，低三下四地求人家原谅。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羞辱。 “你——！” 许知瑜气得浑身发抖，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她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朝苏念栀扑了过去。 “我撕了你这个贱人！” 她的指甲又长又尖，直直朝苏念栀的脸抓去，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念栀挑了挑眉，微微侧身，右手扣住许知瑜的手腕，左手按住她的肩膀，借力一拧—— 许知瑜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后背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面上，疼得她眼前直冒金星。 “啊——！” 她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苏念栀已经压了下来，膝盖抵住她的腰，一只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死死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像在监狱里制服那些想杀她的囚犯一样，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许知瑜被压在地上，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苏念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冷笑。 “许知瑜，你以为你许家大小姐的身份，能保你一辈子？你以为你撒泼打滚，别人就会怕你？” 许知瑜咬着牙，恨恨地瞪着她，眼底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苏念栀嗤笑一声，随后松开她，从墨九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手指，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随后语气淡淡的开口，“墨九，通知温源，许氏剩下的那几家客户，今天下午之前全部签下来。再告诉法务，许氏侵权的案子，不用调解，直接起诉。” 墨九微微躬身：“是，苏小姐。” 许知瑜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如果苏念栀把许氏剩下的客户也签走，如果许氏再背上侵权的官司，那许氏就真的完了。 父亲会怎么对她？ 许家的那些亲戚会怎么看她？ 她在京北的上流圈子里，还有立足之地吗？ 她死死盯着苏念栀，眼底满是恶毒，内心不甘到了极点。 她想骂回去，想扑上去撕烂那张冷静的脸，想告诉这个女人自己死也不会跪。 可她不敢。 苏念栀刚才的话像一把刀，让她再也没有反驳的勇气。 如果许氏完了，她就什么都不是。 没有许家大小姐的身份，没有钱，没有地位，连京北的上流圈子都进不去。 而苏念栀，照样是陆行科技的总裁，是陆砚峥捧在手心上的女人，是京北商界人人敬畏的新贵。 许知瑜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扑通。” 下一秒，她的膝盖弯了下去，砸在地面上。 她跪下了。 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了苏念栀面前。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许知瑜跪在地上，身上发抖得越发厉害，眼泪不断往下掉。 “对……对不起。” 她开口道，声音很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第125章 自尊被碾得粉碎 苏念栀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底却依旧冰冷：“还是听不见。” 许知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对不起！” 她的声音大得在大厅里回荡，震得几个员工缩了缩脖子。 苏念栀这才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行了，我听到了。” 许知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妆容花尽，衣服皱成一团，浑身再也没有半分名门千金的样子。 她捂着火辣疼痛的手腕，低着头，浑身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急着哭。” 苏念栀淡淡开口：“你还有一件事没做。” 许知瑜身子一颤，猛地抬头：“你……你还想怎么样？” 苏念栀没理她，只看向墨九，语气平静：“既然许小姐不愿意，那继续按原计划……” “我做！” 许知瑜猛地尖叫出声，死死攥紧拳头，屈辱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别开脸，不敢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照你说的做。” 苏念栀没有回答，只是侧头看了墨九一眼。 墨九会意，从身后的助理手里接过一条横幅，展开，铺在地上。 红色的横幅上，白色的大字赫然在目—— 【许知瑜蓄意害人，向苏念栀跪地赔罪】 许知瑜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都在发抖。 苏念栀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味深长：“我说过，等你跪够了，举着横幅，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诚意，我再考虑原不原谅你。” 许知瑜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眼前真真发黑。 她不想举。 可如果不举，许氏就真的完了。 许知瑜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双手颤抖着，弯下腰，捡起了那条横幅。 苏念栀挑了挑眉，心情很好的，转身朝电梯走去。 身后，许知瑜举着横幅，站在陆行科技的大门口，满脸泪痕。。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窃窃私语。 “那不是许家的大小姐吗？怎么站在这里举横幅？” “听说她找人害苏念栀，结果把陆砚峥砸伤了，苏念栀这是在报复她呢。” “啧啧，活该，谁让她害人。” 那些声音不断传入许知瑜的耳朵里，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她的手不敢放下。 电梯门缓缓关上，苏念栀站在里面，看着许知瑜狼狈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里，嘴角缓缓勾起。 许知瑜的尊严，已经被她踩在了脚底下，碾得粉碎。 电梯门合上，苏念栀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一个小时后，苏念栀派人去通知许知瑜，许知瑜才颤颤巍巍地将横幅收起来。 阳光晒得她头晕目眩，路人的目光不断落在她身上，手机拍照的声音此起彼伏，让她无所遁藏。 一坐进车里，她便低着头，眼泪不断从脸颊滑落，止都止不住。 她的脸，从今天起，彻底丢光了。 在京北的上流圈子里，她许知瑜从今天起，就是一个笑话。 “苏念栀……” 她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充满恨意：“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她猛地坐直身体，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翻出一个电话。 许知瑜盯着那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 苏念栀，我要你死！ 第126章 我就陪她玩玩 第二天一早，京北的社交媒体炸了。 热搜上挂满了苏念栀的名字，风向骤变。 #陆砚峥被女色迷惑，为苏念栀狠虐许家。 #苏念栀监狱出来就使出狐媚手段，上位夺权。 #假千金摇身一变，成了陆总心尖宠，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各种照片和视频满天飞，节奏带得飞起。 不明真相的路人被带偏，一时间谩骂声四起。 “我就说嘛，一个坐过牢的女人，怎么可能一下子爬那么高？原来全是靠男人。” “许小姐太可怜了，被这么一个心机女抢了未婚夫。” “陆砚峥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放着好好的许家大小姐不要，去捡一个劳改犯。” 舆论的风向在一夜之间逆转，之前还在夸苏念栀有本事的那些人，此刻全都在骂她手段下作。 陆行科技办公室里，苏念栀坐在办公桌后，刷着网上的黑料，非但不气，反而低低笑出声。 小陈站在她身后，脸色却不太好看：“苏总，要不要我让人把热搜撤了？” “撤了干什么？” 苏念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撤了，别人还以为我心虚。” 她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翻看着那些评论，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许知瑜还真是死性不改，昨天才在门口举了横幅，今天就让人写这种文章。看来，她还是没长记性。” 小陈皱了皱眉：“苏小姐，您怎么知道是她？” 苏念栀笑了一声：“这种文风，这种措辞，一看就是她的手笔。她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喜欢在校园论坛上发这种匿名帖黑别人，手法一模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把平板放在桌上，声音淡淡的：“既然她这么喜欢在网上玩，那我就陪她玩玩。” “去查一下许知瑜在国外留学时候的事。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她那些‘男朋友’。” 小陈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苏念栀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佩服，点了点头：“是，苏小姐。” 小陈的效率很高，不到半天，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就摆在了苏念栀的办公桌上。 苏念栀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许知瑜在国外留学那几年，可真是精彩。 她在国内以“陆砚峥未婚妻”自居，对媒体说自己一心等待未婚夫，可在国外，她的生活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调查报告里附了几十张照片，有她和不同男人在夜店热吻的，有她和某个富二代在海边度假的，甚至还有一张她和三个男人一起出入酒店的照片。 苏念栀将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看完，拿出手机，拨通了墨九的电话。 “我给你发一份文件，你帮我联系几家媒体，下午就发出去。记得，不要全部发，挑几张最劲爆的，分批发，一天发一批，让她慢慢享受。” 电话那头，墨九应了一声，又问：“苏小姐，要不要发个声明，回应一下今天的热搜？” “不急。” 苏念栀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让他们先骂着，骂得越狠越好。等他们骂够了，我们再放料。到时候反转越狠，打脸越疼。” 墨九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苏小姐这招，太狠了。 下午三点，第一条爆料准时发出。 一家娱乐媒体发布了一组照片，配文简洁：“许知瑜留学期间，与多名男子亲密合照，其洁身自好人设疑似崩塌。” 照片里，许知瑜穿着性感的礼服，背景像是在夜店里，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贴面热吻。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这不是许家大小姐吗？她不是一直在媒体上说自己在等陆砚峥吗？” “这照片看着可不像在等人啊，这分明是在忙得很。” “所以她是自己玩够了，回来发现陆砚峥身边有了别人，就开始装可怜卖惨？” 第127章 也许应该用点别的手段了 这边，许知瑜正在家中等着好消息，结果这时候手机疯狂震动，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她拿起来一看，瞳孔瞬间收缩，僵在沙发上。 “这……这怎么可能？！” 她手指发抖，点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照片是她留学时候拍的，她明明全都删了，也叮嘱过那些人不要外传，怎么会被翻出来？ 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 一定是苏念栀！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很快，第二条爆料又来了。 第二天，另一家媒体发布了第二组照片。 许知瑜和另一个男人在海边度假的照片，两人穿着泳装，搂抱在一起，笑容灿烂。 第三天，第三组照片，许知瑜和三个男人一起出入酒店。 许氏的股价在三天之内又跌了百分之十，市值蒸发得比之前还快。 许怀谦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茶杯摔了一个又一个，助理站在门口，连门都不敢进。 “许总，小姐她……” “别跟我提她！” 许怀谦怒吼一声，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脸色铁青得吓人。 许家别墅。 许知瑜蜷缩在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铺天盖地的骂声。 她的眼眶红肿，眼泪已经流干了，呆呆地坐在那里。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许怀谦大步走进来，双目赤红，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正是许知瑜的丑闻，气得浑身发抖。 许知瑜抬起头，看到父亲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还没来得及开口——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比上一次更重。 “你在国外风流快活，挥霍许家的钱，现在全京城都在看我们许家的笑话！股价又跌了八个点！合作方全跑了！” “我让你去道歉息事宁人，你倒好，背地里搞小动作，越闹越大！你是想把许家彻底毁了才甘心吗？！” 许知瑜越听越害怕，忍不住为自己辩解：“爸！我是被苏念栀逼的！是她先羞辱我！是她先害我们许家的！我只是想报仇——” “报仇？你这叫愚蠢！” 许怀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外嘶吼：“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许氏快要被陆氏收购了？因为你，我们许家在京北彻底抬不起头！” “我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 许怀谦怒吼一声，随即转过身，声音冰冷：“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管家！把她锁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 “爸！不要！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我出去！” 许知瑜吓得魂不附体，扑过去想抓住父亲，却被保镖死死拦住。 她拼命挣扎哭喊，可许怀谦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甩门而去。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 苏若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手机里许知瑜的那些爆料照片。 她的脸色很难看，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只是她没想到，许知瑜会输得这么惨。 许知瑜可是许家大小姐，和陆砚峥青梅竹马，家世背景雄厚，京北当之无愧的名媛。 可就这样一个人，被苏念栀耍得团团转，名声尽毁，家族受创。 苏念栀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苏若晴越看越心烦，放下手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以前一直觉得，苏念栀不过是个坐过牢的废物，靠陆砚峥才勉强站稳脚跟。 可现在……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行，接下来，她不能再小看苏念栀了。 那些小手段，已经对现在的苏念栀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了。 她必须换一条更狠的路。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柔弱无辜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另一边，金湾别墅。 苏念栀刚洗完澡，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穿着睡袍，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翻看平板。 屏幕上是许氏股价的k线图，一片惨绿，看得她嘴角微微上扬。 许知瑜被禁足在家，许氏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这一仗，她赢得漂亮。 门铃忽然响了。 苏念栀放下平板，走到玄关，透过监控屏幕看到门外那道修长的身影，微微一怔。 第128章 你帮我上药 陆砚峥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苏念栀打开门，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陆先生，又来送礼？你是想把整个商场都搬到我家里来？” 陆砚峥迈步走进来，将礼盒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侧头看了她一眼，薄唇微勾：“庆祝你大获全胜，不该表示一下？” 苏念栀关上门，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目光落在那礼盒上，光是包装纸就看得出价值不菲。 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祖母绿的项链，宝石通透得像一汪碧水，一看便是顶级货色。 她已经习惯了。 这个男人送礼从不手软，每次都是六位数起步，她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坦然接受，也不过短短几个月。 “谢了。” 苏念栀合上盖子，将礼盒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着他：“不过，今天的事，你是不是也出了不少力？” 她不是瞎子，许氏股价跌得那么快，光靠她截几个客户根本做不到。 背后一定有人在在操控股票，才让许氏在三天之内蒸发了十几个亿。 而在京北，有这个能力的人，只有一个。 陆砚峥在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语气淡淡的：“我只是推了一把，主力还是你。” 苏念栀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眼底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从她出狱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帮她。 五千万启动资金，金湾别墅，陆行科技的平台，南马山庄的入场券，还有那些在她身后默默补刀的动作。 他从不邀功，甚至很少提起，可每一件事都做得恰到好处。 既给了她足够的空间施展，又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想到这些，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苏家那些人。 她为他们掏心掏肺，他们却给她冷菜冷饭，还亲手将她送进监狱之中。 而眼前这个男人，与她不过一纸协议，却在她被刁难时挺身而出，在她复仇时倾尽全力，无条件为她撑腰。 想到这，她的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波动。 她低下头，不想让陆砚峥注意到她眼底的波动，轻声开口：“陆砚峥，这一次，谢谢你。” 听到她真挚的话语，陆砚峥只觉得心里被什么触碰到了。 他眼底的笑意浓了几分，随即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谢？这本来就是男朋友应该给女朋友做的。” 苏念栀咬着唇，脸瞬间红了，正要推开他的手，却用力过猛，直接将陆砚峥推了出去！ “嘶——” 陆砚峥的眉头猛地皱起，下意识伸手去触碰后背的伤口，额角渗出冷汗。 苏念栀瞬间脸色骤变。 她怎么忘了，他后背还受了重伤！ “我不是故意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手足无措地凑近：“伤口是不是裂开了？我看看！” 她伸手想去掀开他后背的衣服，动作慌乱，眼底充满担忧。 陆砚峥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 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面上却依旧咬着牙，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有点痛……” 听到这话，苏念栀心里的愧疚更浓了，根本没注意到陆砚峥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立刻小心翼翼扶着他侧身躺下，轻轻掀起他的衬衫下摆。 只见背上的纱布依旧平整，但上面已经隐隐渗出血丝，显然是刚才她推他的时候，让伤口裂开了。 “出血了！” 她心口一紧，语气满是自责：“你等着我去拿医药箱！” 她转身就要跑，手腕却被他拉住。 陆砚峥攥着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轻轻将她拉了回来，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别急，我没事。” 他这一拉，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苏念栀抵在他胸前，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慌忙想要后退，却被他轻轻按住后背，动弹不得。 “慌什么？” 陆砚峥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脸这么红，是在想什么？” 第129章 你得对我负责 他眼底的笑意清澈明亮，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痛苦的模样？ 苏念栀瞬间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 她蹙眉，“别闹了，伤口真的裂开了，我给你换药。” 闻言，陆砚峥手里的力道再次紧了紧，又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几分，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先别走。” 苏念栀的心跳漏了一拍，脸红得厉害，声音发颤：“你后背的伤需要上药——” “那就你帮我上。” 说罢，他松开她的手腕，靠在沙发背上。 苏念栀站在原地，脑海里回想着他刚刚的话语，心里纠结得不行。 他们只是协议伙伴，她这样给他上药，算什么？ 可，这个男人毕竟是为了她才受的伤…… 最终，她还是去拿了药箱，在他身边坐下。 陆砚峥已经在沙发上趴好，衬衫褪到肩胛处，露出大片后背。 亲眼看到，才知道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 他的伤口很长，周围的皮肤青紫肿胀，甚至有几处还隐隐渗着血丝。 “怎么这么严重……”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用棉签蘸了药水，轻轻按在最深的那个伤口上。 陆砚峥的趴在靠枕上，闻言侧头看着她，还不忘打趣道：“苏总这是心疼了？” 苏念栀的手一顿，抬起眼睛瞪了他一眼，“趴好，别动。” 陆砚峥笑了一声，乖乖转回头去，重新趴在靠枕上。 与此同时，墨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沙发上的那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墨九靠在门框上，也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他们家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 以前受了伤，医生护士碰都不能碰，谁靠近谁倒霉。 可今天，苏念栀亲自拿着棉签给他上药，他不但没发火，还笑嘻嘻地跟人家贫嘴。 这哪里是那个闻风丧胆的陆佛爷，分明是栽了情网的寻常男人。 两人不敢多留，轻手轻脚退到门口的地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客厅里，苏念栀专注地上着药，表情无比认真。 陆砚峥偏着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不由得流过一股暖流。 “苏念栀。” 他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对每个合作伙伴都这么好？” 苏念栀的手指一顿，抬起眼睛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什么？” 陆砚峥没有解释，只是收回目光：“没什么，继续上药。” 苏念栀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莫名其妙，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蘸着药水的棉签落下，轻轻擦拭过他后背的伤，背部肌肉不由得绷紧了一瞬，却没有叫一下。 苏念栀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她在监狱里见过太多受伤的人，知道这种伤口有多疼。 可他竟然一声都没吭。 看来陆佛爷名不虚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好了。” 她直起身，将垃圾处理好，整理了一下医药箱，声音恢复了清冷：“这几天别乱动，伤口要是裂开，我可不管。” 陆砚峥坐起来，听着她这番话转头看着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意：“你不管谁管？伤是因为你受的，你得负责到底。” 苏念栀瞪了他一眼，脸却又红了几分。 陆砚峥心情又好了许多。 他没有再逗她，从沙发上拿起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我来给你送东西。” 第130章 你送的，我都喜欢 苏念栀有些疑惑，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 苏念栀照做，翻看文件，才知道这是一份合作协议的草稿，项目金额比她之前经手的任何一个都要大，涉及的领域也比新能源更复杂。 这份协议，是南马山庄宴会上谈下的后续合作，是整个计划中最核心的一环。 “南马那个项目，需要有人去后面跟进。” 陆砚峥缓缓说道，指了指自己背后的伤：“我后背这样，短期内不适合到处跑。你替我去。” 苏念栀又看了一眼文件数据，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意外。 这个项目，少说也值几十个亿，涉及的合作方都是京北最顶尖的企业，谈判难度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 这么重要的项目，他竟然全权交给她？ 协议里可没有写这一点，陆砚峥这是……在培养她？ 他在把她推到跟高的位置，让她在京北彻底站稳脚跟。 不是合作，这是刻意培养。 她声音微哑，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你就不怕我签错字，搞砸项目？” 陆砚峥嗤笑一声，语气笃定：“你不会。”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苏念栀心里又软了几分。 这个男人，竟然这么信任她。 苏家弃她如敝履，顾景衍视她如仇敌，苏若晴恨不得她死。 只有这个男人，在她一无所有时拉她一把。 “好。”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声音笃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知道。” 陆砚峥看着她，笑意温柔。 苏念栀抱着医药箱起身，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背对着他，开口道“陆砚峥。” “嗯？” “……谢谢你。”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你帮我这么多，我会记着。我……想送你一件礼物，谢谢你。” 陆砚峥眸色骤然一亮，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哦？苏总要送我礼物？” “别多想，只是谢礼。” 苏念栀嘴硬，耳根通红：“你想要什么？” 陆砚峥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故意慢悠悠道：“我什么都不缺。” 苏念栀回头瞪他：“那我随便买了。” “别。” 他轻笑，目光灼灼锁住她：“你送的，我都喜欢。” 一句话，暧昧再起。 苏念栀心口一跳，再也不敢多待，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协议而已。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可心跳却跳得越来越快。 次日清晨，苏念栀独自驱车抵达贺氏集团大厦。 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南马山庄那位神秘至极的庄主贺明远，就是贺氏集团的掌门人。 山庄是他私人的会客场所，而贺氏才是他商业帝国的核心。 那次在南马山庄谈下的合作，后续的所有流程，都要在贺氏总部完成。 墨九将车停在贺氏大楼门口，苏念栀推门下车，仰头看着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深吸一口气。 几个月前，她还在监狱里穿着囚服，连抬头看天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如今，她站在京北最顶尖的商业大厦前，要以合作方的身份走进去。 苏念栀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大步走进了旋转门。 大厅里的前台看到她，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笑容恭敬：“苏小姐，贺总已经在楼上等您了，我带您上去。”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 贺明远的秘书已经在电梯口等候，引着她穿过走廊，走进一间宽敞的休息区：“贺总还在开一个短会，麻烦您在这里稍等片刻，他马上就来。” 苏念栀点头，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做最后的确认。 休息区很安静，她看得专注，直到耳边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你眼睛瞎了吗？这么重要的文件都能打错？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第131章 好朋友 苏念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抬头。 职场里上司训下属的事她见多了，不值得她分心。 “对不起，王经理，我马上改，对不起……” 第二道声音响起的瞬间，苏念栀的手指猛地一顿。 熟悉的声音让她再也不能独善其身，她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休息区的角落里，一个年轻女人正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份文件，正手足无措地抹着眼泪。 她的脸颊上有一道红印，像是刚被人打过。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中年女人，身上的穿着看起来价值不菲。 此刻她正双手叉腰，满脸不耐烦，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你这整理的什么东西！笨手笨脚的，你这实习生怎么回事？还想不想干了？今天的方案要是再出问题，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闻言，年轻女人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连连点头：“是，王经理，我知道了，我一定改好。” 苏念栀盯着那张脸，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钱晚晚，入狱前唯一真心待她的好朋友。 她怎么在这里？ 苏念栀的脑海里瞬间涌出无数画面。 入狱之前，她假千金的身份爆出来。 她身边所有的人都在疏远她，曾经的朋友全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她。 只有钱晚晚没有，她一直真心待她。 只是钱晚晚的身世也很复杂，她是私生女，父亲从未公开承认过她，母亲独自把她拉扯大，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她在学校里从来不提自己的家世，性格内向，但成绩很好，每次都排在年级前列。 后来苏家翻脸，她蒙冤入狱，钱晚晚更是冒着被苏家报复的风险，偷偷给她送过衣物，明里暗里护了她无数次。 这样一个好姑娘，如今竟在这里被人欺负。 那道尖刻泼辣的女声继续响起：“钱晚晚！这点文件都理不好，废物就是废物！” 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钱晚晚脸上：“给你脸了？要不是看你便宜好用，你连踏进贺氏的门资格都没有！”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休息区格外刺耳。 钱晚晚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卑微地弯腰道歉：“我错了，经理，我再也不敢了……” 听着这番话，苏念栀眼底寒意骤升。 她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快步走过去，冷厉开口：“住手。” 王经理急忙转过头，就看到一个年轻的陌生女人正朝她走来。 “你是谁？” 王经理皱起眉，上下打量着苏念栀。 苏念栀却没有回答她，将目光落在钱晚晚身上。 钱晚晚抬起头，看到苏念栀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念……念栀？” 苏念栀抿了抿唇，“晚晚，好久不见。” 钱晚晚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有好多话想要问。 而一旁的王经理见两人认识，眼珠子转了转，还以为苏念栀是和钱晚晚一样没有背景的，随即叉着腰，又重新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她双手环胸，冷笑一声：“看来你们认识啊？怎么，是过来打抱不平的吗？活都干不好的废物，有什么好打抱不平的？” 闻言，苏念栀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工作是工作，但动手打人，这应该不合贺氏规矩，更不合法律。” 听到这，王经理嗤笑一声，大声反驳：“在这个部门，我就是规矩！她是我手下的人，我想打就打，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管？”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念栀动了。 她的动作很快，王经理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手腕就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死死扣住。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王经理疼得脸色扭曲，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苏念栀没有说话，只是手腕一拧，将王经理的手臂反剪到背后，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往下一压。 “砰！” 王经理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整个人被苏念栀牢牢摁住，动弹不得。 她拼命挣扎，可苏念栀的力气大得惊人，她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我！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王经理的声音又尖又利，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狼狈得不成样子。 苏念栀眼神冷厉如刀，声音冰寒刺骨：“我不管你是谁。打人就是不对，你打了她，就得付出代价。” 钱晚晚站在一旁，彻底惊呆了。 她记忆里的苏念栀，纵然是千金大小姐，却温柔内敛，从未与人红过脸。 可眼前的她，身手利落，一出手便干脆狠厉，仿佛换了一个人。 但她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扯了扯苏念栀的袖子：“念栀，你别管我了，这个王经理是贺氏的老人，很多高管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苏念栀低头看着钱晚晚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傻姑娘还是这样，自己都被人打得满脸是伤，还在替她着想。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钱晚晚的手背，声音放柔了几分：“别怕。” 看向王经理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睛。 随后一脚过去，王经理就尖叫一声飞了出去。 苏念栀去扶钱晚晚。 王经理捂着肚子爬起来，指着苏念栀的手指都在发抖：“你竟然敢打我？好，你给我等着！我让保安把你赶出去！保安，保安，快点过来！”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 第132章 念栀，现在好厉害 只见贺明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鬓角微白，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凌厉。 见到贺明远，王经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贺明远面前，指着苏念栀，声嘶力竭地吼道。 “贺总！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竟然跑到我们公司来闹事，还动手打我！简直无法无天！” 她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确实可怜。 贺明远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苏念栀，微微眯了眯眼：“苏小姐，是这样的吗？” 苏念栀轻笑一声，上前一步，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按下播放键。 顿时，王经理骂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这点文件都理不好，废物就是废物！” “要不是看你便宜好用，你连踏进贺氏的门资格都没有！” 紧接着，便是清脆的巴掌声，再就是钱晚晚的抽噎声。 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苏念栀语气平静：“贺总，贺氏规矩严明，从不姑息纵容恶行。这位王经理长期霸凌下属、动手伤人，言语羞辱，践踏员工尊严，这样的人留在贺氏，只会毁了公司的风气。” “我今天既然撞见了，就不可能坐视不理。更何况，钱晚晚是我的朋友。” 王经理的脸色瞬间惨白，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盯着苏念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偷偷录了音。 贺明远听完录音，眼睛里的温度明显降了几度。 贺氏向来严禁职场霸凌，此人竟敢在公司内肆意殴打员工，简直是在打他贺氏的脸！ 贺明远脸色一沉，对身后助理冷声道：“立刻通知人事部，撤销王曼丽一切职务，开除处理，永不录用。另外，追究她霸凌伤人责任，赔偿钱晚晚全部损失。” “不要！贺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王经理吓得魂飞魄散，却无济于事。 保安很快上前，将r人拖了出去。 休息区重归安静。 贺明远转向苏念栀，目光里的冷意褪去了几分：“苏小姐，让你看笑话了。公司管理不善，是我的疏忽。” 苏念栀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贺总言重了，哪家公司都有几个害群之马，清理掉就好。”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了贺明远台阶下，又没有刻意讨好。 贺明远眼底的欣赏又深了几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小姐，请，我们去会议室谈。” 苏念栀点了点头，转身跟着贺明远朝会议室走去。 钱晚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念栀，现在变得好厉害。 苏念栀一路跟着贺明远来到会议室，两人面对面坐下，空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旁边的墨九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苏念栀手边，是苏念栀昨晚连夜整理的。 苏念栀将文件摊开，旋即放到贺明远跟前：“贺总，这是我昨晚拟好的合同，您看看。” 贺明远却没有低头去看，双手交叠放在下巴，目光始终落在苏念栀身上。 良久，他才不紧不慢开口：“苏小姐，“陈先生的事，你确实点醒了我，让我想起了以前的旧事。这也让我明白，你为了这个合作，你用了心，确实用了比别人多一点的功夫。” 苏念栀面色平静，只是点点头。 直觉告诉她，贺明远说这一番话，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贺明远话锋一转：“但是，生意归生意，情怀归情怀。” 他眯了眯眼，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南马地块的项目，我需要，看到你的实力，如果方案不满意，我也不会把这个项目交给你。” 苏念栀听完，眉眼微微弯起。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贺明远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情怀，是眼光和手腕。 “贺总说得对。” 她坐直身体，拿着桌上的文件，正想开口分析方案，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第133章 能谈下这个合作，是因为苏家 贺明远挑了挑眉，淡淡开口：“进来。” 秘书推开门，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贺总，有一位苏先生，说是苏念栀小姐的哥哥，想见您。” 苏念栀的手指一顿，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苏时宴？ 他怎么会来这里？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 苏时宴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 看到苏念栀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自然，迈步走进来，在贺明远面前站定，微微低了低头。 “贺总，您好，我是苏时宴，苏氏集团的总经理。” 这段时间苏氏的股价跌得越来越厉害，资金流失严重，他需要一个合作来让苏氏重新振作起来。 他前几天听说苏念栀独自拿下南马地块核心合作，看到了希望。 只要抢下这块合作，苏家就能起死回生！ 可他不知道南马山庄的主人是谁，只能在金湾别墅蹲守，蹲了三天，终于等到了苏念栀来谈合作。 贺明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念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念栀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盯着苏时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笑。 “苏时宴，你跟踪我？” 苏时宴的面色变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自然：“谈不上跟踪。我听说你拿下了南马地块的合作，特意来找贺总谈后续的事。你在贺氏大楼出现，我就跟上来了。怎么，妹妹谈成的合作，哥哥不能过问？” 他说得冠冕堂皇，甚至带着几分兄长的威严，仿佛苏念栀今天站在这里，不是靠她自己的本事，而是因为她是苏家的人。 苏念栀冷笑一声，却没有接话。 她倒要看看，苏时宴能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来。 苏时宴转向贺明远，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语气诚恳：“贺总，苏念栀虽然是我妹妹，但她毕竟年轻，经验不足。这么大的项目，需要一个有实力的团队来执行。这块合作理应由我苏氏出面接手，才最为稳妥。” 他顿了顿，看了苏念栀一眼，又补充道：“而且，苏念栀是苏家人，她能谈下这个合作，也是因为苏家的底子。所以，这个项目，理应由苏氏来牵头。” 苏念栀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时宴的脸色僵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你笑什么？” “笑你不要脸。” 苏念栀的语气轻描淡写：“苏时宴，你跟踪我，就为了抢我的合作？你怎么这么无耻？” 苏时宴的脸色沉了下来：“苏念栀，你说话注意分寸。我是你哥哥，我来谈这个合作，是为了苏家好，也是为了你好。你以为靠你一个人，能撑起这么大的项目？” 贺明远坐在主位上，将这场兄妹互撕从头看到尾，面色不变，眼底却多了几分玩味。 他拿起桌上那份和苏念栀签的意向书，翻到最后一页，语气平淡：“苏总，意向书上写得很清楚，南马地块的后续合作，是和陆氏集团签订的。陆氏指定的项目负责人，是苏念栀小姐。” 苏时宴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贺总，意向书只是意向书，还没有正式签字。而且，苏念栀是苏家人，她代表苏氏来谈这个项目，完全合情合理。” 他说得振振有词，仿佛苏念栀完全是因为自己姓苏，才得到了贺明远的青眼。 贺明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转头看向苏念栀：“苏小姐，看来你这位哥哥，对你很有意见。” 说到最后，他语气陡转：“你怎么说？” 苏念栀的指尖一顿，看了一眼苏时宴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又看了看贺明远眼底那丝玩味，心头微跳。 如果她当着贺明远的面把苏家的丑事抖出来，固然能让苏时宴难堪，可贺明远会怎么看她？ 一个连家事都处理不好的女人，能担得起这么大的项目吗？ 贺明远是生意人，他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不是来听他断家务事的。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语气恢复了自信：“贺总，您刚才说要看看我的实力，现在机会来了。” 贺明远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什么机会？” 苏念栀侧头，瞥了苏时宴一眼：“我这位哥哥，口口声声说我一个人撑不起这个项目。那不如这样，我和他公平竞争，当场比一场。” 第134章 输了，五个亿打给我 苏时宴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苏念栀会来这一出。 “贺总您做评委，谁赢了，这个项目就归谁。” 苏念栀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不过，既然是比赛，总得有点彩头。” 贺明远眼底的兴趣越来越浓，身体微微前倾：“什么彩头？” 苏念栀转向苏时宴，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挑衅：“苏时宴，如果我输了，这个项目我可以帮苏氏牵头，而且我愿意回来帮你，替苏氏卖命，分文不取。” 苏时宴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条件，太诱人了。 苏念栀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有她回来帮苏氏，别说这个项目，整个苏氏都能起死回生。 “可如果你输了——” 苏念栀的声音陡然转冷：“你给我滚出去，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另外，五个亿，打到我的账户上，一分不能少。” 苏时宴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个亿。 苏氏现在的情况，拿出五个亿，等于割掉一大块肉，搞不好资金链都会出问题。 可如果赢了，他不但能拿下这个项目，还能让苏念栀回来给苏氏卖命。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而且，他不相信自己会输。 苏念栀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出狱不到半年的女人。 她那些本事，还不都是苏家给她的？ 离开苏家，她什么都不是。 “好。” 苏时宴咬了咬牙：“我跟你比。” 贺明远看着这对兄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苏小姐，真是有意思。 比试即刻开始。 苏时宴率先开口，照着老一套商界套路，讲得中规中矩。 听起来好听，实则毫无新意，全是死板老办法，没有半点长远布局。 贺明远面无表情，听得波澜不惊。 轮到苏念栀。 她没有没有讲一堆复杂数据，只简简单单开口，思路出其不意，直击要害。 几句话下来，逻辑清晰，招招精准，完全跳出常规商业思维。 简单，粗暴，有效。 在场所有人瞬间听呆了。 没有晦涩专业名词，却句句切中核心，一眼就能看懂输赢。 高下立判。 苏时宴站在一旁，脸色一点点变白，越听越心慌，越听越绝望。 刚刚自己那套方案，在苏念栀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段位。 苏念栀讲完，又在纸上写了几个数据和问题，转过身，看着苏时宴。 “苏总，这些问题，你能回答几个？”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苏时宴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些问题。 明明每个字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不知为何却看不懂了。 他的额上不断渗出冷汗，脸色发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个都回答不了。 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些。 他以为拿下项目就是签个字的事，至于后面怎么执行，那不是他该操心的，有下面的人去做。 见状，苏念栀收回纸条，挑了挑眉，淡淡收尾：“做生意，不是比谁喊得好听，是比谁走得更远。而苏总，你连这些关键字眼都回答不出来，怎么好意思说我不如你们苏氏？” “贺总。” 苏念栀转向他，语气恢复了从容：“如果您还觉得不够，我可以现场模拟一遍流程，让您对我的方案看得更清楚一些。” 贺明远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欣赏越来越浓。 他见过太多像苏时宴这样的人，眼高手低，以为拿下合同就万事大吉，根本不知道真正的考验在合同之后。 而苏念栀不一样，她不光想到了，还想得比任何人都更深一层。 他等的，就是这样的人。 贺明远二话不说，站起来，伸出手。 “苏小姐，不用了。合同，现在就签。” 苏念栀握住他的手，嘴角微微弯起。 两人重新坐下，秘书立刻送来了正式的合同。 苏念栀一页一页地翻看，确认无误后，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贺明远也签了，盖上印章，将其中一份递给苏念栀。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苏念栀将合同收进公文包，站起身，这才转头看向苏时宴。 苏时宴还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份他连碰都没碰到的合同。 五个亿。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苏念栀看都懒得再看一眼，拿起公文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栀栀——” 苏时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从身后传来。 苏念栀脚步未停。 “苏念栀！” 苏时宴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 苏念栀终于停下脚步，冷冷开口：“五个亿，三天内打到我的账户上。少一分，你知道后果。” 说完，她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步往前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念栀！念栀，等等我——” 第135章 好久不见 苏念栀转过身，钱晚晚小跑着追了出来，脸上的红肿还没完全消下去，眼眶也还是红的，可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她在苏念栀面前站定，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看着苏念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苏念栀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好久不见。” 钱晚晚听出了她声音底下的疏离，心忍不住揪了一下。 “念栀，我知道你怨我。” “那几年我没去看你，不是我不想，是我被……” “被你父亲送到了国外。” 苏念栀接过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 钱晚晚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意外：“你……你怎么知道？” “狱警告诉我的。” 苏念栀转过身，慢慢沿着台阶往下走：“你最后一次来看我之后没多久，就再也没来过。我问过狱警，她说你家里人把你接走了，送出了国。” 钱晚晚跟在她身后，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对不起，念栀，真的对不起……我在国外每天都想回来看你的，可他们把我的护照扣了，连电话都不让我打……” 苏念栀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里淌过一丝暖流。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钱晚晚的手背：“行了，别哭了。都过去了。” 钱晚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街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钱晚晚也渐渐开朗起来，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些年的经历。 她说她被钱家接回去之后，他们把她被当成联姻工具，要把她嫁给一个五十岁刚丧妻的老头。 她不愿意，就被关在家里，后来好不容易跑出来，自己找了工作，在贺氏做一个小实习生。 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自由。 钱晚晚说完自己的遭遇，转过头，看着苏念栀，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你现在可厉害了，开了公司，一个月赚十个亿，还和陆砚峥……那个什么……” 她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脸却恨不得贴到苏念栀脸上。 苏念栀看着她那副八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都是外面乱传的，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苏念栀的手，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念栀，我真替你开心。你以前在苏家受了那么多苦，现在总算熬出头了。” 苏念栀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暖暖的。 这世上，还是有人真心希望她好的。 她站起身，自顾自往外走：“走吧，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钱晚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跳起来挽住她的胳膊：“你请客？那我可不客气了！我想吃火锅，特别辣的那种！” 苏念栀被她拉着往前走，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个人找了一家火锅店，在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钱晚晚吃得很开心，辣得眼泪都出来了，还不停往锅里涮毛肚。 苏念栀吃得慢一些，一边涮菜一边听钱晚晚讲她在贺氏受的那些委屈。 正吃得热闹，苏念栀的手机响了。 第136章 陆总，你想违约？ 她拿起来一看——陆砚峥。 “喂？”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还不回来？” 苏念栀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半。 她出门的时候跟他说过今天要见贺明远，但没说要吃饭，难道，他在家等自己？ 想到这，苏念栀依旧淡淡开口：“我现在在外面吃饭，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陆砚峥试探的声音：“吃饭？跟谁？” 苏念栀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看了一眼对面的钱晚晚，直接说道：“朋友。” “男的还是女的？” 那头的声音很快响起。 苏念栀顿了一下。 这个男人，怎么突然管这么多？ 她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你查岗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过了两秒，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么久不回来，我过问一下怎么了？万一出事了呢？” 这冠冕堂皇的借口，让苏念栀差点被气笑了。 她靠在椅背上，不多说什么，直接话锋一转：“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都有绝对的自由。我跟谁吃饭，也是我的自由。” 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顿，嘴角带笑，声音带着几分调侃：“陆总，您这是……想违约？”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下来。 “行。” 良久，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点声响，陆砚峥的声音似是有些无奈：“吃完了早点回来。” “知道了。” 苏念栀随意开口，旋即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表情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可嘴角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钱晚晚抬起头，看着她，忍不住开口询问“念栀，刚才那个，是不是陆砚峥？” 苏念栀看了她一眼，面色如常：“嗯。” “他管你管得这么严啊？” 钱晚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八卦：“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苏念栀看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夹了一块毛肚放进她碗里：“吃你的，别瞎打听。” 钱晚晚撇了撇嘴，低头咬了一口毛肚，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两个人又聊了很久，从大学时候的趣事聊到各自这些年的经历，红油锅底加了两次汤，服务员过来换了两次盘子，她们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念栀十分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跟人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了。 出狱之后，她忙着在商场上站稳脚跟，身边的人不是合作伙伴就是竞争对手，每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转三圈才敢说出口，每一顿饭都吃得像打仗。 可跟钱晚晚在一起不一样。 她在她面前，可以暂时的卸下包袱，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这世上，还是有人真心希望她好的。 “念栀。” 钱晚晚忽然放下筷子，双手托着下巴，目光认真起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 “我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做个小实习生了。” 钱晚晚认真开口，眼神里带着向往：“我想有自己的事业，想试试看自己能走多远。我从小喜欢设计，以前没钱学，现在攒了点钱，想报一个设计比赛试试。如果运气好拿了奖，说不定能进好一点的公司，就不用再看那些人的脸色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紧，像是怕苏念栀笑她不自量力。 苏念栀抬眸，笑了笑，眼底带着鼓励：“想做就去做，你有这个天赋。” “可是……我有点怕。” 钱晚晚小声道：“赛场那么多大神，我怕我连初赛都过不了。” “怕就不去了？” 苏念栀轻笑，语气笃定：“周末我陪你去报名，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好好准备，拿了奖，我给你开工作室。” 一句承诺，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金。 钱晚晚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念栀，你真好！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 分别时，钱晚晚依依不舍挥手，苏念栀看着她轻快跑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墨九把车停在路边，看到苏念栀过来，下车拉开车门。 很快，车子在金湾别墅门口停下，苏念栀推门下车，走进客厅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第137章 陆总在家等我 只见陆砚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药箱，纱布和药水排成一排，却没有打开。 他穿着一件家居服，眼睛微微垂着，像是在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睛，见苏念栀回来，薄唇微启：“回来了？” 苏念栀换下高跟鞋，走进客厅，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药箱，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在等我给你换药？” “嗯。” 苏念栀张了张嘴，想说你让墨七换也一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伤是为她受的，她要是连上个药都不肯，未免太没良心了。 苏念栀没有多想，起身坐到陆砚峥身边，打开药箱，拿出药水和棉签。 “转过去，衣服脱了。” 陆砚峥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解开扣子。 后背上不断传来她微凉的触感，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不知为何，明明是凉意，却让他越来越口干舌燥。 他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的燥意压下去。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找话问道：“今天谈得怎么样？” “贺明远答应了。” 苏念栀淡淡回复，但眼睛里的笑意有些藏不住：“他很满意，当场就签了合同。” “干得不错。” 陆砚峥应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又问了一句：“晚上跟谁吃的饭？” 苏念栀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 “朋友。” “哦。” 陆砚峥的声音闷闷的，俨然还是有些不满。 苏念栀无奈地摇摇头，低下头，继续上药，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很快，苏念栀利落打好最后一个结，随手把医用胶带一剪，合上医药箱，动作干脆。 “药上完了。” 苏念栀将药箱放在茶几上，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赶人的话，张了张嘴，又觉得不太合适。 毕竟人家是因为她才受的伤，她总不能上完药就翻脸不认人。 “不早了。” 她最终还是说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你后背有伤，早点回去休息。” 陆砚峥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回味刚才指尖的触感，就听到她赶人的话语。 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味。 “行，我走。”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笑意：“不过苏念栀，你下次赶人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生硬？” 苏念栀垂了垂眸，往后退了半步，别过脸去，假装没听见。 陆砚峥没有再逗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念栀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两秒，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转身上楼，走进书房，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 脸上的那点不自然已经褪去，眸光重新变得冷冽。 她今天对苏时宴，还是太客气了。 当着贺明远的面，她不想把家丑外扬，所以忍了。 可苏时宴那副理直气壮抢她合作的嘴脸，实在让她恶心。 有些人，你不把他彻底打趴下，他就会一直蹦跶，一直恶心你。 既然苏家自己找死，那她就要加快复仇的进度了。 苏念栀将手放在键盘上不断敲击，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跳出来，很快就攻入了苏家的内部内网。 她翻看着那些加密文件，一条一条地梳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账目有问题。 苏氏近三年的财务报表，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她把数字拆开重组之后，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有大量的资金从苏氏的账上流出去，流向一个她查不到源头的地方。 第138章 茶楼 她继续往下挖，顺着资金的流向，一点一点地追踪，最终锁定了目标。 城郊，一家不起眼的茶楼。 那家茶楼在工商登记上是一个独立法人，可实际控制人，经过层层穿透之后，指向了一个她熟悉的名字。 苏越山。 苏念栀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笑。 洗黑钱，偷税漏税。 苏越山还真是胆子不小，顶着上市公司的名头，背地里敢做这种勾当。 以前她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被她撞破，那就别怪她赶尽杀绝。 她将所有证据一一备份加密，眼底的冷意不断翻涌。 这一次，她要彻底把苏家打入地狱，让他们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 次日清晨，苏念栀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她洗漱完下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厨房里，陆砚峥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煎着两个太阳蛋。 苏念栀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这一幕，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外界传言京北活阎王的陆佛爷，竟然在她家的厨房里煎鸡蛋？ 她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看着他把煎蛋盛出来，又切了几片吐司，倒了两杯牛奶，端到她面前。 看着眼前的早餐，苏念栀忍不住笑了笑，打趣道：“陆总倒是清闲，还有时间下厨。” 陆砚峥抬头看她，挑了挑眉，将早餐推到她面前：“尝尝。” 说罢，他在她对面坐下，自顾自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苏念栀没客气，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 苏念栀将煎蛋放进嘴里，点点头，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陆砚峥看着她难得坦率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气氛意外地融洽。 沉默片刻，陆砚峥状似随意地开口：“中午回来吃饭吗？我让阿姨准备。” 苏念栀吃饭的手一顿，抬眼瞥他。 果不其然，下一句他就绕回了昨天的话题：“昨天跟你吃饭的那个朋友，可靠吗？” 他的语气平淡，字里行间却都带着一股酸味：“京北圈子乱，别什么人都往身边带。” 苏念栀彻底无语，放下勺子，懒得跟他纠缠：“我今天有事，不回来吃。” 陆砚峥看着她不想多说的样子，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我这两天要出差，去邻市谈一笔合作，大概三四天。” “伤还没好，就要出差？” 苏念栀开口问道，眉头微微蹙起。 陆砚峥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怎么，担心我？” 苏念栀一愣，随即别过脸去，强装镇定道：“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伤口裂了，又来找我上药。” 陆砚峥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她。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良久之后又叮嘱道：“我不在，自己注意安全，苏时宴那边要是再闹事，直接给墨七打电话。” 苏念栀抬眸看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两人不再多说，安静地吃完这顿早餐。 吃过早饭后，陆砚峥又再三叮嘱墨九暗中守好别墅周边，把所有安保事宜安排得滴水不漏，才转身动身出门。 金湾别墅瞬间恢复清静，苏念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卡宴缓缓驶出金湾别墅的大门，才收回目光，转身上楼换了一身衣服。 今天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办。 城郊那家茶楼，她必须亲自去一趟。 第139章 所以我不能让你回去了 一个小时后，城郊的茶楼旁，一辆不起眼的轿车缓缓停在了那里。 车窗降下，露出苏念栀清瘦的脸，正透过墨镜细细打量着前方那栋小楼。 茶楼开在一条巷子嘴里头，周围全是居民楼，没有商铺，没有人走动，四周安静得有些渗人。 苏念栀皱了皱眉，拿起副驾驶上的包，摘下墨镜，推门下车。 她走到茶楼的门前，推开门，伸腿走了进去。 刚进来，一股浓厚的茶香立刻涌入鼻尖。 她抬眸，在四周看了看。 客人们都在品茶闲聊，气氛平和，看起来没有半分异常。 伙计们在茶楼里来回穿梭，看起来各自分工明确，一切都显得再正常不过。 苏念栀不动声色，把自己假装成一个闲逛歇脚的客人，慢悠悠在茶楼里四处走动打量。 她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发现任何破绽。 整座茶楼看起来都在规规矩矩做生意，挑不出任何毛病。 走了一圈没有收获，苏念栀打算先坐下歇脚，假装喝茶，再慢慢查看一些隐秘区域。 她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伙计很快端来一壶茶，闻起来十分清香。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休息过后，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正准备再四处走走，忽然觉得眼前有些发花。 苏念栀眨了眨眼，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可脑袋里的晕眩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重。 四肢也跟着发软无力，浑身软绵绵的，彻底没了力气。 怎么回事？ 她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茶。 这茶有问题！ 苏念栀心头一凛，瞬间反应过来。 她暴露了！ 她咬着牙，伸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药性发作极快，根本不给她半点反应的机会。 她强撑着想要拿出手机联系墨九，手还没来得及去拿桌上的包，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直接趴在茶桌上昏死过去。 茶楼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伸手探了探苏念栀的鼻息，确认人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他笑了笑，站起身，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苏小姐，人已经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道女人尖细的笑声：“做得好。把人带下来，别让人看见。” “是。” 老板挂了电话，弯腰将苏念栀从地上架起来，推开柜台后面一扇隐蔽的小门，走进了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道楼梯，他架着苏念栀，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老板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铁门，将苏念栀拖了进去。 老板将苏念栀放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捆尼龙绳，将她的双手反绑在椅背后，打了个死结。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若晴出现在楼梯口，目光落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的苏念栀身上，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 “管家，做得好。” 她没想到，苏念栀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老板微微躬身：“小姐过奖。” 苏若晴走到苏念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念栀的头低垂着，显然还昏着，没有知觉。 “姐姐，你可真让我意外。” 她眼底戾气翻涌，死死盯着昏睡的苏念栀，字字阴冷：“我没想到，你居然能查到这个地方。看来，我小看你了。” 苏念栀没有反应，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苏若晴在她面前来回走了两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姐姐，你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害怕。” 她蹲下身，凑近苏念栀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所以，我不能让你回去。” 她直起身，朝管家递了一个眼神。 第140章 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管家会意，从角落里翻出一根铁链，将椅腿固定在地面的铁环上，锁好。 苏若晴看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苏念栀，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念栀，你不是厉害吗？ 你不是风头正盛吗？ 现在落在我手里，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来救你。 另一边，邻市机场。 陆砚峥刚下私人飞机，跟着墨七走出航站楼，坐进了等候的商务车。 车上，合作方的负责人递过一份文件，满脸堆笑地介绍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陆砚峥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目光却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 对方滔滔不绝地讲了十几分钟，见他没什么反应，讪讪地收了声。 陆砚峥没有理会，点开苏念栀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到了。” 发出去。 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在干嘛？” 又是漫长的等待，屏幕上的时间跳了一格又一格，那个对话框始终没有弹出新的消息。 陆砚峥的眉头越皱越紧。 苏念栀虽然对他不算热络，但消息从来不会不回。 可现在，两条消息发出去快十分钟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不想显得自己太紧张，又等了五分钟，然后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响了好久，没人接。 陆砚峥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翻出墨九的号码，打了过去。 “苏念栀今天去哪了？” 电话那头，墨九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苏小姐早上出门了，说是去城郊有点事，具体去哪没说，也不让我跟着。” 陆砚峥的声音冷了下来：“她去城郊干什么？” “苏小姐没说……” 陆砚峥挂了电话，深呼吸了一下，将那股翻涌的不安压下去。 “墨七。查一下苏念栀今天的行踪，具体到她在哪出现过。” 几分钟后，墨七的语气变了。 “陆总，苏小姐今天上午出现在城郊的茶楼，之后就……没有离开的记录。那家茶楼很偏，周围没有监控，查不到她什么时候走的。” 陆砚峥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心中警铃大作。 她没有喝茶的习惯，也没有闲到去城郊逛茶馆的心思。 苏念栀出事了。 这几个字一出，瞬间惊得他心口发紧。 “推掉今天所有的行程。” 他的语气果断，不带一丝犹豫：“订最近一班回京北的机票。” 墨七张了张嘴，想说对方是重要客户，推掉的话损失不小。 可对上陆砚峥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是。” 他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操作。 老板为了苏小姐，连几个亿的单子都不要了。 与此同时，城郊茶楼的地下室里，灯光昏暗，密不透风。 一旁的管家躬身上前，神色阴鸷，低声请示：“大小姐，人已经控制住了，接下来怎么做？直接处理掉吗？” 苏若晴看着苏念栀那张苍白的脸，眼底的恨意翻涌了一阵，又慢慢压了下去。 “在苏念栀死之前，我要好好折磨她，让她也尝尝受尽苦楚的滋味！” 两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是歹毒算计。 他们满心以为苏念栀早已昏迷，听不到任何动静，没有半分防备。 但谁也没有察觉，昏睡低头的苏念栀，唇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扯了一下，转瞬即逝。 她根本没晕。 茶入口的那一刻，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在监狱这么多年，被人下过的药不计其数，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稍微闻一下，就知道不对了。 所以当眩晕感袭来的时候，她顺势倒了下去，就是要顺藤摸瓜，引蛇出洞，让他们自己亲口承认所有罪行。 她胸口的纽扣上，正藏着一枚微型针孔摄像头，从她踏进茶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录制了。 苏若晴刚才说的每一个字，管家的每一句附和，都被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证据，已经到手了。 他们想要瓮中捉鳖？ 到底谁是鳖，谁是猎人，还不一定。 她的双手在背后缓缓移动。 绳子在她的手指间一寸一寸地滑动，打结的地方已经开始松动了。 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从这把椅子上站起来。 到那时，该还的账，一笔一笔算。 第141章 你没晕？ 很快，两个人便商量好了对策。 管家看向苏念栀，眼底凶光毕露，搓了搓手，向前迈了一步，正要按照苏若晴的吩咐，对苏念栀动手。 就在他刚来到椅子跟前，手指即将碰到苏念栀的瞬间—— “涮！” 一道黑影骤然暴起，快得像一道闪电！ 绳子从她手腕上崩开，她一把抓住那条尼龙绳，动作快准狠地抽在管家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红的印子。 苏念栀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脚踹在管家的膝盖上。 管家甚至来不及叫出声，整个人就往前一栽，脸朝下重重砸在地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反转，瞬间让整个地下室死寂一瞬。 苏若晴瞳孔骤缩，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没晕？” 苏念栀那杯茶里的药量明明是她亲自吩咐的，足够让一个成年男人昏迷半天，她怎么可能醒？怎么可能挣脱绳子？ 苏念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语气凉薄：“苏若晴，你可真是执着的想要我死啊。” 苏若晴被她看得心里发慌，下意识后退一步，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恐惧。 但，这里是她的地盘，茶楼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苏念栀再能打，也不过是一个人。 一个人，能翻出什么浪？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后退一步，拉开了和苏念栀的距离，随即转头朝着门外厉声大喊：“来人！都给我进来！” 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推开。 十几个黑衣保镖从楼梯口涌进来，清一色的黑色西装，个个膀大腰圆，将地下室挤得满满当当，瞬间将苏念栀围在正中央。 苏若晴瞬间底气大涨，得意道：“苏念栀，别以为你会两下拳脚就了不起！这些都是高薪请来的顶级保镖，个个身手不凡，你再能打，还能打得过十几个人？” 一众保镖闻声，不再犹豫，立刻一拥而上，朝着苏念栀围攻而去。 苏念栀神色不变，放倒近身好几人，动作干脆利落，气场丝毫不落下风。 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打倒一个，又来两个，源源不断。 几个回合下来，她动作逐渐变得迟缓，力气也跟着消耗殆尽。 靠在墙上，头发散乱，脸上沾了灰，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苏念栀抬起头看向苏若晴，双眸依旧狠厉。 “行了。” 苏若晴慢悠悠走过来，站在苏念栀面前。 她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姐姐，你看看你，多狼狈。” “你要是乖乖听话，在苏家当你的废物，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伸出手，拍了拍苏念栀的脸。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你加在我身上的羞辱，我要一笔一笔还回去。” 苏念栀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显然对她充满不屑。 苏若晴正要再说什么，头顶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第142章 里面有人？ 紧接着，一道男人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带着几分疑惑：“若晴？你在下面吗？我怎么听到了打架的声音？” 苏若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时宴。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跳猛地一慌。 他怎么来了？ 绝对不能让苏时宴看到这一幕，不能让他知道她绑架了苏念栀！ 苏时宴虽然对苏念栀没有多少兄妹情分，可他骨子里是个死板的人，绑架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如果让他知道她干了什么，他不光会放走苏念栀，还可能对她彻底改观。 到时候，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全完了。 苏若晴深吸一口气，朝保镖们挥手：“把她藏起来！快！” 两个保镖架着苏念栀，快步走向地下室的角落。 那里有一扇隐蔽的小门，被帘子遮挡，后面是一间储物间，平时根本没人进去。 苏念栀被连拖带拽地推进了储物间。 门被关上，苏若晴又指挥剩下的保镖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把管家从地上扶起来，按在椅子上。 等到全部收拾好之后，苏若晴急忙收敛脸上狠戾，拍了拍脸，换上一副温柔无害的模样，这才快步上前打开房门。 门一开，苏时宴迈步走进来，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怎么这么久？” 苏若晴的笑容僵了僵，找了个接口搪塞过去：“我刚刚在给管家查看伤口呢。” 闻言，苏时宴将目光落在满身狼狈的管家身上。 只见他的脸有些发肿，额上还带着鲜血，一副被人打了的模样。 苏时宴眉头紧锁，开口问道：“管家怎么伤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苏若晴的心里漏了一拍，赶忙走上前去，脸上再次扯出一抹温柔的笑：“他刚才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我刚好路过，就把他扶过来了。” 苏时宴看了一眼楼梯，又窄又小，想到管家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摔一跤也正常。 他点点头，半信半疑，就在这时，鼻尖微动。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仅如此，还有一股让他无比熟悉的的香气。 是栀子花的味道。 苏念栀身上的味道。 苏时宴的眉头瞬间皱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地下室里转了圈，却没有苏念栀的踪迹。 他回头，看向苏若晴，声音有些发哑：“苏念栀来过这里？” 此话一出，苏若晴心里瞬间狠狠一咯噔，心口骤然悬到嗓子眼，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但她强装镇定，张嘴就是编谎：“大哥，你想什么呢？” 她走上前去，伸手拉住苏时宴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开口：“她怎么会来这里？她一向跟我们……咳，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时宴抿了抿唇，点点头，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见自己谎话圆过去了，苏若晴刚要松一口气，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嘶嘶—— 角落里传来一阵声响，像是有布料摩擦的声音，清清楚楚地扩散到整个地下室。 苏时宴瞬间顺着那个声音看过去，心头一跳。 他眉头紧锁，抬脚就要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里面有人？” 苏若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盯着苏时宴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苏时宴打开那道门，看到苏念栀被绑在椅子上的样子，一切就全完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额上的冷汗越来越多，急得浑身紧绷。 第143章 把她给我扒了 眼见着他要把门打开，苏若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飞速一转，立刻捂住肚子，身子猛地一弯，惨叫出声：“哎哟……哥！我肚子好痛！突然疼得站不住了！” 她的演技逼真，神色痛苦，看上去疼得浑身发抖。 苏时宴本就偏疼这个妹妹，一听她疼得厉害，瞬间把所有疑虑都抛到脑后。 “若晴！你怎么了？” 他急忙冲过去，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眼神焦急。 “肚子好疼，大哥，我好疼……快、快送我去医院……” “若晴，你忍一下，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苏时宴立马将苏若晴从地上抱起来，大步朝楼梯走去。 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管家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铁门，眼底的温和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苏念栀踢伤的膝盖。 “把人带出来。” 两个保镖推开小门，将苏念栀从储物间里拖了出来。 她的双手被重新绑住，嘴上也重新封了胶带，嘴角还渗着一丝鲜血。 管家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出声，语气恶毒：“苏小姐，你说你，何必呢？你老老实实待着，大家都好过。非要闹，非要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条狗都不如。” 苏念栀依旧死死瞪着他，眼神没有半分示弱。 管家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服气？” 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她，眼底的光越来越冷：“行，你骨头硬，我今天就看看，你的骨头能有多硬。” 他转过身，朝保镖挥了挥手。 “把她衣服扒了。” 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上前一步，伸手去扯她的衬衫。 苏念栀拼命挣扎，可她的手被绑着，力气再大也挣不开两个成年男人的钳制。 衬衫被扯开一半，露出里面的吊带和锁骨处那道浅粉色的疤痕。 苏念栀肩头一凉，眼底瞬间怒火翻涌，她拼尽全身力气，抬腿狠狠一脚踹在管家脸上！ 管家猝不及防，被踹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他怒不可遏，眼底戾气暴涨：“给我加快！全都给我扒干净！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保镖的动作越发粗鲁，准备扯掉她最后一层衣服的时候—— “砰——” 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整扇门飞了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下室的门口，陆砚峥站在那里。 眸子充满戾气，此刻正缓缓扫过地下室里的每一个人。 到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被两个人架着的苏念栀身上。 她的衣服被人扯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白皙的锁骨，脖子上那道在监狱里留下的疤痕一览无余。 她身上还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仅如此，手腕上还渗着血迹，显然是被绳子捆绑的时候勒出来的。 陆砚峥的瞳孔猛地一缩，四周的温度骤然降到了极点。 他眯了眯眼，抬手一挥。 下一秒，二十多个黑衣保镖纷纷涌入，瞬间将整个地下室围得水泄不通。 管家骤然脸色惨白，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陆砚峥眼神冷冷，好像在看死人。 管家咬紧牙关。 陆砚峥带了这么多人来，就他手里的人，他今天只怕是逃不出去了。 可他绝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 反正都是一个死字，不如拉一个垫背的。 想到这，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扑到苏念栀身边，直接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别过来！” 他扯着嗓子喊，手依旧止不住地颤抖：“谁敢过来，我就割断她的喉咙！” 见状，保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纷纷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陆砚峥身上。 第144章 我的人，你也敢动 陆砚峥站在原地，看着那把架在苏念栀脖子上的刀，瞳孔一缩。 “我的人，你也敢动？活腻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轻一弹。 只见寒光一闪，一把短刀从他手里飞出。 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却精准无误地扎进管家持刀的手臂！ “啊！！” 管家瞬间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刀脱落在地上，整个人捂着胳膊往后退，鲜血喷涌而出。 保镖们吓得面如土色，架着苏念栀的手不自觉地松了。 苏念栀眸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她猛地挣开保镖的手，一脚踹翻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陆砚峥的方向冲了过去。 陆砚峥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凉，贴在他胸口的时候，他才发现她在发抖。 陆砚峥的手臂收得很紧，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口，不让她看身后的血腥场面。 “没事了。” 他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来了，没事了。” 苏念栀没有说话，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陆砚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将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遮住她被扯开的衬衫，遮住锁骨上那道疤痕，遮住所有不该被别人看到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顶顶重要的事。 扣好最后一颗扣子，他直起身，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 一个字，带着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管家还在地上打滚惨叫，保镖们蹲在墙角瑟瑟发抖，二十多个陆家的人将地下室守得水泄不通。 走出茶楼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苏念栀脸上，暖融融的。 门外已经停了四辆警车，十几名警员正在茶楼门口拉警戒线，为首的一个人穿着制服，肩章上的衔级不低，正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看到陆砚峥出来，他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在苏念栀身上停了一瞬，见她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眉头皱了一下。 “陆先生，苏小姐。”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里面的情况我们已经控制住了。” 陆砚峥微微颔首。 苏念栀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纽扣大小的针孔摄像头，将它递到警官面前，声音平静：“从进门到现在，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都在里面。包括他们商量怎么处置我的那些话。” 警官接过，神色郑重了几分，将它装进证物袋里，点了点头：“苏小姐，感谢你的配合。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可以申请搜查令，对苏家进行全面调查。” 苏念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轻声开口：“辛苦你们了。” 警官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茶楼。 苏念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被警戒线围起来的茶楼大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陆砚峥站在她身侧，从头到尾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的目光从她的肩膀移到手腕，从手腕移到脖子上那道血痕，每看到一处，眼底的温度就低一分。 他没有说话，拽着她转身，大步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车门打开，他把她塞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来，车门关上，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四周没人之后，陆砚峥转过身，伸手去解她西装外套的扣子。 苏念栀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抬手挡开他的手，眉头微微皱起：“你干什么？” 第145章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疼 看你伤哪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手又伸了过来。 这一次动作放轻了许多，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将西装外套从她肩上褪下来。 衬衫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扣子掉了两颗，露出肩膀上大片的淤青。 手腕上的绳子勒痕已经肿了起来，一道道伤痕刺眼醒目，看得他心口骤然一缩。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忽然笑了。 “陆砚峥，你这表情，怎么好像比我还疼的样子？”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陆砚峥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疼不疼？” 他的声音闷闷的。 苏念栀浑然不在意，随意摇头。 她眉眼弯了弯，满眼都是快要大仇即将得报的喜色，嘴角压都压不住，说出来的话都染上了几分喜色：“不疼，这一趟值了。” 折腾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头，总算把扳倒苏家的把柄捏在了手里，怎么算都不亏。 “值了？” 陆砚峥咬牙切齿说出这两个字，目光沉沉盯着她，声音一点点拔高：“为了查苏家，孤身涉险，被人下药绑架，差点受辱出事，这还叫不亏？苏念栀，你胆子越来越大，做事越来越轻举妄动！” 如果他晚来一步，那苏念栀只怕…… 想到这，他的心脏骤然一紧，难受得像要窒息。 苏念栀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跟他认识这么久，倒是头一回见他这么失态。 她的眉眼弯了弯，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戏谑：“陆总这么紧张我？难道陆总……在意我了？” 陆砚峥被她怼得一噎，看着她一身的伤，却还不忘调侃自己的模样，又气却又无可耐。 他没否认，反而伸手把她护在怀里，语气严肃了几分：“我不在意你，谁在意你。” 简单的几个字，瞬间让苏念栀心头一动。 苏念栀在他怀里忘了动，她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里暧昧的气息越来越浓，让苏念栀差点沉沦其中。 但很快，陆砚峥将苏念栀松开，神色重新凝重起来：“茶楼端掉了，证据也交了，但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苏念栀抬眸看他，微微挑了挑眉：“怎么？” “苏家是老牌家族，实力在京北盘根错节。而且我查到，他的背后还有一股更大的势力撑腰。你看到的那个茶楼，不过是冰山一角。” 陆砚峥眸光深沉，语气郑重：“你今天不过是端掉一座茶楼，顶多算断掉他一个臂膀，根本伤不到苏家真正的命脉。” 她手里罪证确凿，桩桩件件都是重罪，怎么可能伤不到苏家根本？ 她咬了咬唇，眼神坚定，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信。” “那就等着看。” 陆砚峥无奈，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声叮嘱道：“接下来你得更加小心，苏家不会只怕不会咽下这一口气，他背后势力更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会更加针对你。” 苏念栀笑了笑，眉眼间尽是自信。 “要对付我？好啊，那他们就尽管过来。看到时候，输的到底是谁” 陆砚峥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嘴角露出几分纵容的笑。 算了，自己大不了给她兜底。 第146章 苏家，没有倒下 另一边，苏家别墅。 苏越山正在书房里悠哉喝茶，就在这时，电话响起。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慌乱的声音：“苏总，不好了！我们在城郊那家茶楼被查封了，管家也被带走了！” 苏越山的瞳孔骤然一缩，手一送，茶杯瞬间落在地上，碎了个四分五裂。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那家酒楼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是谁干的？” “不知道是谁举报的，警方已经去调查了，说是茶楼涉嫌洗钱，还有……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监控视频，说茶楼非法囚禁他人……管家已经被带走了，茶楼也被封了。”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沉稳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废物！一群废物！” 苏越山低声骂道，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整个人不停颤抖。 忽然，他想到什么，脸色更加难看。 “苏念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一字一顿道：“又是那个贱人。”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茶楼的底细，并且让警方出动的人，整个京北没有几个。 而跟他有仇、又有这个本事的，只有一个。 苏念栀。 苏越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茶楼而已，没了就没了。 只要苏家还在，只要那条线还在，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却没有人说话。 “茶楼出事了。” 苏越山的声音压得很低：“管家被带走了，我怕他扛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你的人，你自己处理。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 “我知道。” 苏越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我只是想跟您说一声，最近可能要收敛一些，那边盯得紧。” “嗯。” 那头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苏越山又马不停蹄地将电话打给了律师，电话一被接通，他便马不停蹄地开口说道：“王律师，茶楼的事，你帮我处理一下。管家做的那些事，我不知情，苏家也不知情。该怎么做，你看着办。” 电话那头，律师沉默了片刻，应了一声。 苏越山挂断电话，靠在轮椅上，闭上了眼睛。 这个茶楼，他经营了快十年，一直是苏家洗钱的重要渠道。 如今被连根拔起，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比起苏家的存亡，一个茶楼算不了什么。 只要他还在，苏家还在，就还能再建第二个、第三个茶楼。 至于管家—— 苏越山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管家跟了他二十多年，忠心耿耿，应该不会乱说。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乱说了，又能怎样？ 那些账目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苏家的名字。 所有的资金流向，都跟他苏越山没有半分关系。 警方查不到他头上。 苏越山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嘴角缓缓勾起。 苏念栀，你以为端掉一个茶楼，就能扳倒苏家？ 你还嫩了点。 …… 入夜，金湾别墅。 苏念栀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屏幕上是墨七发来的调查报告。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茶楼被封了，管家被抓了，可苏家毫发无伤。 苏越山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发表了声明，说茶楼是管家个人的产业，苏家从未参与经营，对茶楼涉嫌违法一事毫不知情。 而茶楼里的大管家也将所有洗钱的罪名扛了下来，甚至一口咬定，自己跟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没了人证，警方又查了苏家的账目，找不到任何把柄。 看到这，苏念栀垂了垂眸，眸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她叹了口气，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心里的郁气却久久不散。 她费了那么大的劲，甚至差点被人扒光衣服羞辱，换来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茶楼虽然没了，可苏家依旧安然无恙，警方也没有证据能直接指向苏家。 到最后，苏家竟没有一个出事的。 唯一出事的，只有那个管家，成了苏家的替罪羊。 她叹了口气，盯着天花板上，脑海里不由得想起陆砚峥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看来，还是她太过自信了。 可现在看来，苏越山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苏念栀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她与苏家的恩怨，只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接下来，她必须要更加沉稳，努力把苏家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才能真正将他们踩在脚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门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第147章 原谅你了 苏念栀摇了摇头，将思绪压下去，随即站起身，走出书房，下楼开门。 门开了，陆砚峥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袋是药，一袋是吃的。 苏念栀侧身让他进来。 心情烦闷的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砚峥也不多说什么，拎着东西走进餐厅，将袋子放在桌上，又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香味瞬间从里面弥漫开来，一看便知道是陆砚峥家里顶级厨师的手笔。 陆砚峥将餐盒摆好，随即又自然地把筷子递给她：“先吃饭，吃完上药。” 苏念栀应下，在陆砚峥的旁边坐下，伸手接过筷子，开始吃起了饭。 米饭软硬适中，菜也是她平时爱吃的，每一道味道都正中下怀。 可她却吃得很慢，脑海里一直想着今天的事情，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吃了一会，许苏念栀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有些哑，眉眼也垂了几分：“苏家背后确实还有人，而且，那个人势力好像很大。茶楼的事情，不能将苏家彻底拉下来。今天，算是我白忙了一场。” 她叹了口气，语气难掩失落：“今天的事，是我太冒失了。我不该一个人去那种地方，让自己落到那个境地，还受了这么多的伤回来，还打草惊蛇……”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对着陆砚峥轻声说道：“对不起。” 陆砚峥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看着她难得乖巧的模样，平日里满身锋芒尽数收敛，竟觉得格外可爱。 他心头一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苏念栀。” 他开口，轻轻叫她的名字。 苏念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陆砚峥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低头吻了上去。 他吻得很轻，带着他特有的雪松气息，动作小心翼翼。 苏念栀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睫毛颤了几下，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她能感觉到他柔软的嘴唇在微微发烫，动作之间甚至带着几分隐忍的克制。 他，竟然亲她了？ 几秒钟，像几个世纪那么长。 陆砚峥直起身，松开她，居高临下。 看着她那双震惊到失语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原谅你了。” 他的眼底含着笑意，语气低沉温柔。 苏念栀回过神来，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心跳疯狂加速，心底伸出泛起一阵陌生的悸动。 这，是她的初吻。 虽然她和顾景衍曾是未婚夫妇，但顾景衍对她向来冷淡，两人之间也从没有过亲密的行为。 可刚刚…… 她愣愣地抬手，覆上自己的唇瓣，满脸错愕地看着陆砚峥，脑海里乱成一锅粥。 他为什么要吻她？ 他们明明只是协议情侣，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怎么会突然吻她？ 饶是苏念栀平日里再冷静迟钝，此刻也彻底反应过来，陆砚峥对她，早已超出了合作伙伴的界限。 他对她，只怕早已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可她不敢面对，更不敢回应。 她怕再付出真心，再被人踩在脚下，再从云端跌入地狱。 苏家给她的伤实在太深太痛，顾景衍的事情也让她不敢再染指爱情。 她好不容易才从曾经的那些伤害里走出来，不想再重新陷进去了。 想到这，苏念栀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恼羞成怒：“陆砚峥，你干什么？” 第148章 唯一破局的关键 陆砚峥看着她那副又惊又慌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不是说了吗？原谅你。” 他在她对面坐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散漫：“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念栀瞪着碗里那块排骨，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脸颊还是止不住地发烫。 那可是她的初吻，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给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拿起筷子，低头扒饭，没有再说话。 陆砚峥也不说话了，安静地吃着饭，时不时还给她夹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得像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一般。 吃过饭后，苏念栀什么都没说，抓起陆砚峥给的药，转身直接上了楼。 她靠在椅背上，电脑上是刚刚墨七发来的苏氏集团财务报表。 苏氏的股价又跌了。 茶楼被封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苏氏的股价应声下跌了百分之八，市值蒸发了几个亿。 可也就仅此而已。 只是跌了，并不能将苏氏彻底击败。 苏念栀眼底寒光一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 急不得。 苏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仅凭一次查封，并不能将其连根拔起。 她必须沉下心来，慢慢积累实力，步步为营，一点点蚕食苏家的根基，才能真正做到斩草除根。 苏念栀关掉财报页面，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屏幕上跳出几排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备注。 那是她出狱以来一直在梳理的人物关系网。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顾星眠”三个字上。 她的眸光动了动，心里有一瞬的触动。 这个名字，是她心中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破局的关键。 当年苏若晴回来，所有人都偏向苏若晴，只有顾星眠对她始终如一。 她单纯善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还愿意牵着她的手，陪她渡过难关。 可她却成了被苏若晴利用的工具，被设计推下楼成了植物人。 当年的事发生得太突然，现场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只有苏若晴的一面之词，说是她把顾星眠推下了楼梯。 可偏偏，没有人怀疑这番话，因为她是恶毒的假千金，苏若晴是善良的真千金，一切恶毒的事情，只要安在她的身上，就是理所应当。 为此，她坐了四年的牢。 想到这，苏念栀的眸光暗了下来，手指忍不住攥紧。 不管怎样，顾星眠是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人。 只要顾星眠醒过来，亲口指证推她下楼的不是她，才能真正还自己一个清白。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旋即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墨七的声音：“苏小姐。” “墨七，帮我查一件事。” 苏念栀的声音很平静：“帮我查一下这些年顾星眠住院的所有记录，整理出来给我。去的时候记得隐蔽一些，不要被人发现了。” “是，苏小姐。” …… 与此同时，京北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苏若晴穿着病号服，手里捏着缴费单，正站在窗口前排队。 她今天运气好，刚进医院准备装病躲过父亲那顿训斥，没想到肚子真的疼了起来。 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让她住院观察两天。 正好，省得回家面对父亲那张暴怒的脸。 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墨七。 苏若晴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往柱子后面一闪，心脏砰砰直跳。 那是陆砚峥身边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探出半个脑袋，只见墨七快步穿过大厅，径直走向住院部的电梯，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神色匆匆。 苏若晴咬了咬唇，将缴费单往口袋里一塞，悄悄跟了上去。 第149章 让她永远都醒不过来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墨七走出来，穿过走廊，推开了医生办公室的门。 苏若晴躲在拐角处，等了几秒，才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将耳朵贴在门上。 办公室里传来墨七压低的声音：“林医生，陆总想关心一下侄女的近况，这些年顾星眠的所有治疗记录，麻烦您帮我调出来，我好给陆总交差。” 苏若晴的瞳孔猛地一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陆砚峥要调查顾星眠的病历？ 不……不会，陆砚峥虽然是顾星眠的小舅舅，可他对顾家向来没什么感情，怎么会突然要调查？ 难道……是苏念栀在查？ 她死死咬着嘴唇，脑子飞速运转。 苏念栀坐牢之前，就把顾星眠当成亲妹妹，两人关系好得不行。 现在她突然要查治疗记录，一定是想查当年的真相！ 若是让她查到当年那件事的蛛丝马迹……那她就完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苏若晴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办公室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她不敢再多留，悄悄退后两步，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回到病房，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苏念栀现在太厉害了，身后有陆砚峥撑腰，手里握着大把资源和证据，她根本斗不过她。 唯一能改变的，就是顾星眠。 只要顾星眠永远醒不过来，就永远没有人知道当年的真相。 想到这里，苏若晴柔弱的神情不复存在，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毒的笑。 她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顾星眠的主治医生是谁。” 挂了电话，苏若晴坐回沙发上，眼里的狠厉越来越深。 顾星眠，别怪我。 要怪，就怪苏念栀。 是她非要查这件事，是她非要逼我走到这一步。 第二天一早，一份调查报告就送到了苏若晴手上。 她翻看着文件，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林文斌，京北第一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医师，从医近三十年，在业内口碑极好。 他的妻子早年病逝，独自拉扯一个儿子长大。 儿子今年二十五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些年一直在京北第一医院治疗，最近病情加重，正在等待合适的心脏源进行移植手术。 看到这，苏若晴的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弧度。 她放下文件，拿起手机，启动变声器后，拨通了林文斌的电话号码。 “是林文斌是吧？我有个生意想跟您谈谈。” “你只要让顾星眠的病情恶化，再也醒不过来。事成之后，五百万会准时的到你的卡上” “您儿子今年二十五岁吧？在京北第一医院住院，患有心脏病，正在等心脏源。您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您这后半辈子，可怎么过？” 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林医生的声音开始发抖。 苏若晴声音淡淡的，“我只是给你选择而已。现在，你选吧，你是要保你儿子的命，还是要守护你所谓的职业操守？”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重写开口，声音带着绝望：“我、我答应你。” 听到这话，苏若晴嘴角的笑意终于绽开，眼底的恶毒一闪而过。 “林医生真是识趣。我会先给你五十万做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钱我会打到您的账户上。至于您儿子的病，我也会帮您留意。您帮我，我帮您，大家都有好处。” 电话那头的喘气声越来越大，到最后，林文斌也只能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 苏若晴挂断电话，将手机收好，靠在床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闭上眼，嘴角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念栀，你想查真相？ 做梦吧。 第150章 这手法有些眼熟 次日，金湾别墅，书房。 苏念栀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银行账单，眉头越皱越紧。 林文斌，顾星眠的主治医生，从业三十年，口碑极好。 他的账户在过去的四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 可就在昨天，一笔五十万的汇款突然打入了他的私人账户。 汇款方经过层层加密，查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苏念栀盯着那个汇款方，眼皮跳了一下。 这样的操作，实在太过熟悉。 和当初苏若晴买通监狱里的人对她下手时，一模一样的手法。 林文斌家境普通，儿子患有先天心脏病，常年需要巨额医药费，这笔来路不明的巨款，分明是买命钱！ 所以……是苏若晴动手了！ 苏念栀的眸光陡然转狠，抓起手机，立刻拨通了墨七的电话：“这几天加派人手，盯着顾星眠的病房，任何人接近都要留心，尤其是林文斌。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动手，不用请示。” 那边的墨七察觉到她语气里的紧迫，不敢怠慢，立刻应下：“是，苏小姐。” 说完这些，苏念栀便将电话挂断。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脏狂跳不止。 当年自己被所有人唾弃，只有顾星眠一个人愿意相信自己，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还站在她身边。 可后来，她却被有心之人利用，被推下楼梯，成了植物人…… 当年的事情，她绝对不要再重蹈覆辙！ 接下来的三天，病房里风平浪静。 墨七每天守在顾星眠病房外的走廊里徘徊，他动作小心谨慎，完全像个普通的病人家属。 这几天，林文斌每天照常查房，没有任何逾矩，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越正常，苏念栀越觉得不对劲。 那笔汇款是真实存在的，林文斌收了钱，就一定会做事。 果不其然，第三天深夜，凌晨两点。 医院走廊里静悄悄的，值班的小护士趴在桌上打盹，连电梯门开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林文斌从电梯里走出来，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走到顾星眠的病房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但他没有发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墨七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扇刚合上的门。 病房里，顾星眠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像一个沉睡的瓷娃娃。 林文斌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盯着那张年轻的脸，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顾小姐，我、我不是想这么做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不要怪我，我也是被逼的。我儿子，他才二十五岁，他还有大好的人生……那些人，他们这些天一直守在我儿子的病房外面，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可我知道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要是不做，他们就要对我儿子下手……我不能……我不能看着他出事啊……” 他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滚落。 弯下腰，伸手去抓顾星眠的手，想在她的手背上找到静脉。 “对不起……顾小姐，对不起……你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他闭上眼，手猛地往下扎—— “住手！” 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从病房门口炸响。 第151章 凶手竟然是她 林文斌的手猛地一抖，吓得魂飞魄散，针管脱手，“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里头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苏念栀站在门口，微微喘着粗气，显然是接到消息连夜赶来的。 她的胸膛不断起伏着，眼底翻涌着怒意，目光落在碎了一地的针管上，瞳孔猛地一缩。 她快步走过去，俯身检查顾星眠的情况。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药还没有打进去。 确认女孩安然无恙，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了回去。 万幸，万幸她赶来了！ 苏念栀缓缓直起身，转过身，狠厉视线定格在跪在地上的林文斌身上。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作为一个医生，竟然对你的病人下手，你的医者仁心呢？” 林文斌的脸色煞白，他瘫在地上，身上抖得厉害。 他呜咽着，失声痛哭：“我也不想！可是他逼我，如果我不照做，我儿子就有危险，我不能不管我儿子……” 苏念栀眯起眼，看着他崩溃的模样，步步紧逼：“谁让你这么做的？” 听到这，林文斌拼命摇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对方用了变声器，电话号码也查不到，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念栀心底冷笑。 除了苏若晴，没人有这个动机，敢在医院里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她没有证据。 苏若晴做事，从来不会留下把柄。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意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墨七。” 墨七从门口走进来，微微躬身。 “联系顾家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文斌身上，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至于他，该怎么处理，让顾家自己决定。” “是，苏小姐。” 苏念栀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顾星眠，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这个傻丫头，差一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没有再停留，大步走出了病房。 …… 顾家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别墅都炸了。 顾父坐在客厅沙发上，气得浑身发抖，顾母站在一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景衍站在客厅中央，听完墨七的叙述，脸色难看得像要杀人。 “林文斌？眠眠的主治医生？怎么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收了谁的钱？是谁这么恶毒？眠眠都变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对眠眠下手？！” 墨七静静站在那里，面对顾家人的愤怒，依旧面不改色：“我们查过了，但查不到，警方那边已经在追了，只怕短期内很难有结果。” 此话一出，顾景衍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不敢相信，林文斌照顾了顾星眠四年，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给我查！就算天涯海角，也要把那个人给我抓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顾家的人！” 苏家别墅。 苏若晴躺在床上，知道林文彬被抓走的消息，整个人都不镇定了。 顾家虽然在商场上不如陆家势大，可毕竟是京北老牌豪门，根基深厚。 若是顾家知道她要害顾星眠，别说嫁进顾家，她连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苏若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念栀让那个什么墨七去医院，这一次又坏了自己的好事，所以……她真的在调查当年的事情。 苏若晴狠狠咬住下唇，眸中泛着寒光。 一旦她查到什么，一旦顾星眠醒过来…… 她完了，她就全完了。 想到这，苏若晴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舆论！ 苏念栀出现在凌晨的病房，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她是当年推星眠下楼的“凶手”，是顾家恨之入骨的人，如今却在深夜孤身出现在受害者病房，刚好阻止一场谋害。 她是知道苏念栀想要做什么，可不代表外人知道。 或许在外人看来，是她苏念栀怕顾星眠醒来揭发真相，先一步派人假装谋害，再自己出场洗白，彻底掩盖当年的罪行！ 苏若晴越想越兴奋，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立刻摸出手机，拨通水军头子的电话。 “给我把料全部放出去！！就说当年害顾星眠的真凶苏念栀，怕事情败露，深夜潜入医院意图杀人灭口，被撞破后自导自演救人戏码，妄图洗白自己！” “把她凌晨出现在病房的事情放出去，再编几句话，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 那头的水军头子很快应下：“是。” 不到一小时，网上的舆论彻底疯狂。 #苏念栀谋害顾星眠# #当年推人真凶如今想斩草除根#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内容一个比一个劲爆。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难怪她大半夜出现在医院，原来是怕顾星眠醒了揭发她！” “当年推人下楼，现在还想杀人灭口，太恶毒了！” 甚至有人翻出了当年顾星眠坠楼的旧新闻，配上苏念栀坐牢的照片，在网上疯传。 第152章 我也会编故事 金湾别墅，凌晨三点。 苏念栀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平板上铺天盖地全是骂她的帖子。 她一条一条地翻过去，面色看不出半分慌张。 墨九站在她身后，脸色不太好看：“苏小姐，要不要我让人把热搜撤了？” “撤了干什么？” 苏念栀的语气淡淡的：“撤了，别人还以为我心虚。她既然喜欢在舆论上做文章，那我就陪她玩玩。”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联系联系几个媒体，就说，我这里也有一段爆料。”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苏念栀长舒一口气，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苏若晴，难道只有你会编故事？ 那就看看，谁编得更像真的。 不到半天，几条新的爆料就在网上炸开了锅。 “据知情人士透露，顾星眠的主治医生林文斌曾经说过，顾星眠的脑部越来越活跃，完全有苏醒的可能。可奇怪的是，就在她即将苏醒的时候，竟然有人不惜重金收买医生，想要置她于死地。这不禁让人想问，到底是谁，这么害怕顾星眠醒过来？” “再说说苏若晴。当年顾星眠坠楼之后，苏若晴四年里时常过去照顾她，外界都说她是在替姐姐苏念栀赎罪。可问题来了，苏若晴和苏念栀的关系，真的有这么好吗？这些日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苏若晴和苏念栀水火不容，明里暗里斗了多少回？一个和自己不共戴天的姐姐推了人，她会心甘情愿去赎罪？”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心善，为什么偏偏是顾星眠？京北需要帮助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她谁都不管，单单四年如一日地守在顾星眠的病床前？她是真的心善，还是在怕什么？” 报道越写越露骨，最后一段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种种疑点叠加在一起，不得不让人怀疑，当年推顾星眠下楼的，到底是不是苏念栀？还是说，真凶另有其人，而这个人，一直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扮演着无辜善良的角色？” 帖子一出，评论区瞬间变了风向。 “卧槽？这角度我怎么没想到？苏若晴和苏念栀明明关系那么差，她为什么要替苏念栀赎罪？” “对啊，苏若晴这四年一直守在顾星眠身边，与其说是照顾，不如说是监视吧？” “细思极恐……如果当年推人的真是苏若晴，那她这四年岂不是一直在灭口？” 议论声越来越大，再一次把苏若晴推到了风口浪尖。 顾家别墅。 顾景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条报道。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眉头越皱越紧。 这几次在宴会上，苏若晴和苏念栀针锋相对的样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苏若晴和苏念栀关系不好，这确实是事实。 苏若晴如果真的恨苏念栀，为什么还要替她赎罪？ 顾景衍的眉头猛地一跳，然后翻出苏若晴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苏若晴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景衍哥哥？怎么了？” “若晴，网上的报道你看了吗？” 苏若晴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看了……他们怎么能那样写我？我明明是为了姐姐才去照顾星眠的，现在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你和苏念栀的关系不好，为什么要替她赎罪？” 顾景衍再也听不下去，直接打断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苏若晴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景衍哥哥，你……你这是在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想不通。” “有什么想不通的？” 苏若晴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照顾星眠，是因为我心疼她，跟苏念栀没有关系！那些媒体乱写，你也要跟着乱想吗？景衍哥哥，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景衍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苏若晴是什么样的人，温柔，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可那些报道，那些疑点，也确实存在。 “我知道了。” 他最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先休息吧。” 电话挂断了。 第153章 只是协议关系 苏若晴握着手机，眼眶通红，嘴唇止不住地发抖。 顾景衍怀疑她了。 在这之前，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 可今天，他问了。 苏若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恐惧一点一点压下去。 再让苏念栀这么煽动下去，那些媒体迟早会把真相扒得一干二净，到时候她万劫不复！ 她死死攥着手机，最后只能让水军撤掉引导舆论的帖子，连夜发布声明，称一切都是恶意造谣，自己一心照顾顾星眠问心无愧。 一场沸沸扬扬的舆论战，竟就这么诡异收场。 那些刚冒头的质疑声，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掐灭在了摇篮里。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几日后，陆砚峥的车准时停在金湾别墅门口。 苏念栀从大门里走出来，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长发挽成低髻，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翡翠，看上去清冷又矜贵。 陆砚峥靠在车门上，看着她走过来，眼底的光微微亮了一下。 “上车。” 他拉开后座车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苏念栀弯腰坐进去，陆砚峥从另一侧上车，在她身边坐下。 车子在拍卖行门口停下，两人一前一后下车，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那不是陆总和苏小姐吗？” “天哪，这两人站在一起也太般配了吧？简直是金童玉女！” “可不是嘛，陆总那么冷的人，看苏小姐的眼神都不一样，满眼都是宠溺。”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苏念栀的耳根悄悄泛了红。 她垂着眼，脚步快了几分。 她不喜欢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更不喜欢和陆砚峥捆绑在一起被人评头论足。 他们只是协议关系。 她一遍遍在心里提醒自己。 “苏念栀。” 身后传来陆砚峥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苏念栀脚步未停，甚至又快了几分。 陆砚峥看着她的背影，无奈低声一笑，眼底掠过一丝宠溺，但并没有上前追赶，只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任由她先行入场。 拍卖行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 苏念栀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忽然顿住了。 苏若晴坐在第二排的中间，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礼服，头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确实温柔可人。 可苏念栀一眼就看出了她眼底的疲惫。 苏若晴显然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若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这个贱人，竟然也能出现在这种顶级拍卖会？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求着顾景衍带她来拓展人脉，想借此挽回之前舆论翻车的形象。 可没想到，苏念栀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vip席位，走到哪都被人恭维着！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嫉恨转瞬即逝，随后起身，提着裙摆，款款走了过来，在苏念栀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嘴角挂着柔柔的笑。 “姐姐，你也来了？真巧。” 苏念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的：“不巧，这种场合，我来不是很正常？” 苏若晴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恼意。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恨意压下去，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苏念栀的耳边，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姐姐，你现在真是风光。走到哪都有人捧着，连陆砚峥都对你言听计从。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这样，爸妈越不会原谅你？” 苏念栀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若晴却像是没看见她的冷淡，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怜悯，却每一句都在羞辱戳心。 “姐姐，你从小在苏家长大，讨好爸妈，讨好大哥，讨好所有人。你考第一名，帮苏氏谈合作，给大哥熬药膳，你做那么多，不就是想让爸妈多看你一眼吗？可结果呢？他们心里只有我，根本分不出多余的感情给你。醒醒吧，爸妈爱的只有我。”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姐姐，你再怎么折腾，再怎么恨，爸妈也不会爱你。你越是对苏家赶尽杀绝，他们越恨你。你想用这种方式引起爸妈的注意，没用的。” 第154章 那些疼爱，真廉价 说完这番话，苏念栀笑了。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真的会伤心。 可现在，苏家那对冷血自私的渣父母，他们的爱，算是东西？ 苏念栀缓缓抬眸，目光将苏若晴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嗤笑一声，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苏若晴，你就这点出息？” 她的声音清冷，却字字扎往苏若晴心口上扎：“难道你那对渣父母的爱是什么好东西？至于你，整天把爱挂在嘴边，你是有多缺爱？” “你说爸妈心里只有你？可我怎么看，你过得也不怎么样嘛。” 苏念栀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自己颈间的项链，又淡淡扫过苏若晴身上那套早已过季的高定，眼里的蔑视更浓。 “你身上这身裙子，连我身上一件首饰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苏念栀声音平静，却让苏若晴瞬间变了脸色。 “你口口声声说爸妈疼你，可他们给你的，也就这点东西？” “原来，你拼了命抢来的父母爱，就值这么点，还不如我双手挣来的好。” 此话一出，苏若晴的脸涨得通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礼服，下意识伸手捂住，又看了看苏念栀颈间那条流光溢彩的项链，胸口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她从前出席这种场合，哪一次不是从头到脚都是最新款？ 可自从苏念栀开始对苏家赶尽杀绝，苏氏的股价跌了又跌，资金也大不如从前。 为此，父亲只能削减了所有人的开支，连她的生活费都打了个对折。 她咬着唇，看着她脖子上那条项链，心里的的怨毒不断翻涌，几乎要将她吞噬。 这个贱人！不就是仗着陆砚峥吗？ 没了那个男人，她苏念栀算什么东西？ 一个劳改犯，也配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不就是攀上了高枝……” 她低下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等陆砚峥腻了，看你还怎么嚣张……” 苏念栀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将苏若晴的嘟囔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偏过头，目光落在苏若晴那张强撑镇定的脸上，淡淡开口：“苏若晴，你说什么？” 苏若晴浑身一僵，对上苏念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是吗？” 苏念栀靠回椅背，语气漫不经心：“我还以为你在说，那天晚上买通林文斌害顾星眠的事呢。” 此话一出，苏若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念栀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你说，要是顾家人知道，买通林文斌的幕后主使就坐在他们眼皮底下，他们会怎么想？” “你血口喷人！” 苏若晴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瞬间引得不远处几个宾客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压低声音，眼眶泛红：“苏念栀，你不要在这里含血喷人！你有什么证据？那个医生不是没注射进去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念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苏念栀没有当场抓住林文斌注射的画面，警方对外公布的也只是“医生涉嫌意图伤害病人”，从未明确说过针管有没有注射进去。 可苏若晴脱口而出的话，确是没有注射进去？ 因为她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苏念栀嘴角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目光直直盯着苏若晴，一字一顿：“苏若晴，你怎么知道医生没注射进去？” 苏若晴的脸色瞬间惨白。 苏念栀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开口说道，声音带着浓烈的压迫感：“那天晚上不在现场的人，怎么会知道林文斌没有把药打进去？苏若晴，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苏若晴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她偏过脸，不敢看苏念栀的眼睛，声音发虚：“我……我是猜的……” 苏念栀冷笑一声：“警方都没公布的事情，你猜得这么准？” “你……你少在这里套我的话！” 苏若晴猛地站起来，提着裙摆就要往外走，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想跑？” 苏念栀身形一晃，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像一把铁钳，让苏若晴动弹不得。 “苏若晴，话没说清楚，就想走？你怎么对医生的行动知道得这么清楚？” 苏若晴拼命挣扎，可苏念栀的手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 “若晴？你怎么在这里？” 第155章 眼盲心瞎 苏若晴猛地转过头，看到顾景衍正朝这边走来，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景衍哥哥！”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顾景衍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苏若晴被扣住的手腕，又看了一眼苏念栀那张冷淡的脸，眉头皱了起来：“苏念栀，你干什么？” 苏念栀松开手，别开脸，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苏若晴趁机躲到顾景衍身后，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声音哽咽：“景衍哥哥，姐姐她因为恨我抢走了你，一直对我咄咄逼人，不停羞辱我，我真的好害怕……”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轻轻抽动，将受尽委屈的小白花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顾景衍低头看向怀里的苏若晴，又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苏念栀，眼神顿时有些复杂。 他还以为苏念栀早就对他死心，没想到如今还是会因为苏若晴而失态，看来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他的。 可当着全场权贵的面，苏若晴才是他明媒正娶的未婚妻，他必须维护自己的人。 想到这，他伸手拍了拍苏若晴的手背，转过头看向苏念栀，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苏念栀，若晴是我的未婚妻，你对她放尊重一点。别总揪着过去不放，咄咄逼人像什么样子。” 这番自以为维护的话语，落入苏念栀耳中，只让她心底涌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她简直要笑出声。 顾景衍哪来的底气，觉得她还会为了他争风吃醋？ 苏念栀眼神冷冽，半点情面不留：“顾景衍，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咄咄逼人？还有，你眼光烂到这种地步，把毒蛇当宝贝护着，别拿出来丢人现眼。我对你们这对蛇鼠一窝的男女，半分兴趣都没有，多看一眼都嫌脏。” 直白又刻薄的谩骂，让顾景衍脸色瞬间铁青，当场挂不住面子。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伸手指着苏念栀的鼻子：“苏念栀！你——” “我怎么？” 苏念栀打断他，淡淡看了他一眼：“顾景衍，劝你擦亮眼睛看清楚，别天天眼盲心瞎的。” 听着苏念栀的话，顾景衍蹙眉。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就反驳道，“苏念栀，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底气却明显不足。 苏念栀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懒得再跟他废话。 苏若晴躲在顾景衍身后，察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动摇，心里又恨又慌。 她恨苏念栀三言两语就让顾景衍起了疑心，又怕顾景衍真的追问下去，到时候她连圆谎的余地都没有。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景衍哥哥。” 她轻轻扯了扯顾景衍的袖子，声音柔柔软软的：“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先回座位吧。姐姐不想看到我们，我们别在这里惹她烦了。” 顾景衍还想要开口，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顾景衍。”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区域的气压骤然降了几度。 第156章 三百万的翡翠项链，让她后悔去 顾景衍的后背一僵，缓缓转过身。 陆砚峥正朝这边走来，气场全开，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拍卖会要开始了，带你的未婚妻回座位。” 顾景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点面子，可对上陆砚峥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 在京北，没人敢在陆砚峥面前放肆。 他是顾家的大少爷，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可在陆砚峥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知道了，小舅舅。” 他低着头，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伸手拉住苏若晴的手腕，转身快步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苏若晴被他拖着往前走，忍不住回头看了苏念栀一眼。 苏念栀，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顾景衍带着苏若晴回到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心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苏若晴坐在他身侧，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软声细语地说道：“景衍哥哥，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要不是你来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几分，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顾景衍“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苏念栀的方向飘。 此时此刻，苏念栀正侧着头，和陆砚峥说着什么。 她嘴角笑着，眉眼间带着罕见的温柔，和刚才面对他时的冷厉判若两人。 看到这，顾景衍的心猛地一沉。 她对着陆砚峥笑？ 她凭什么对别的男人这么温柔！ 她爱了他这么多年，对他那样的好，满心满眼都是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喜欢上了别人？ 她肯定是在赌气，是在用陆砚峥刺激他，想看他吃醋，让他有危机感。 就在这时，苏念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不偏不倚地和顾景衍来了个四目相对。 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顾景衍的心跳漏了一拍，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在看他。 这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想到这，顾景衍心里的火气又消散了几分，嘴角甚至都带上了明晃晃的笑意。 看着顾景衍油腻的笑，苏念栀的心里忍不住翻江倒海。 他是怎么做到连笑都这么恶心的？ 这样的男人，她曾经竟然还爱得死去活来的。 人甚至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苏念栀强压下心头的恶心，不想再多看他一眼，移开目光。 顾景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这是什么态度？ 欲擒故纵？ 他冷哼一声，猛地转过头。 就在这时，拍卖师开始介绍本场第一个卖品。 那是一套翡翠首饰，水光通透，气场华丽逼人，一看就价值不菲。 顾景衍瞬间眼睛发亮。 苏念栀不是喜欢装吗？ 那他就当着苏念栀的面，拍下这套首饰，让她看看做他的未婚妻有多幸福！ 不等旁人出价，他猛地举牌，声音又高又响：“三百万。” 拍卖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十七号出价，三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苏若晴也有些意外，目光落在台上的翡翠首饰上。 虽然十分华丽，可一看就是适合那些中年贵妇人佩戴的，她还是小姑娘，怎么撑得起那样的首饰？ 苏若晴咬了咬唇，拉住顾景衍的袖子，压低声音：“景衍哥哥，那套翡翠……不太适合我吧？” “适合。” 顾景衍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往苏念栀的方向扫了一眼：“我送你的，都适合。” 苏若晴心里又惊又喜，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虽然那套翡翠不适合自己，可顾景衍愿意为她花这个钱，说明他在乎她。 她靠进顾景衍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娇羞：“景衍哥哥，你对我真好。” 周围几个贵妇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顾少爷对苏小姐真好，三百万的翡翠说送就送。” “可不是嘛，两人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议论声传入耳中，顾景衍的腰背挺得更直了。 他偏过头，再次看向苏念栀的方向。 苏念栀还是没看他。 顾景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三百万，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攥紧了扶手，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几乎坐不住。 苏若晴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苏念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景衍哥哥拍下这套翡翠，到底是为了哄她开心，还是为了气苏念栀？ 她不敢问，也不敢想，只能更紧地靠进他怀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台上，拍卖师敲下木槌，一锤定音。 “十七号，成交！”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顾景衍“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从苏念栀身上收回来。 她还是没看他。 从头到尾，她一眼都没有看他。 他胸口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明白，她怎么能做到这样无动于衷？ 她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不，他不信。 她不过是在欲擒故纵，不过是想让他先低头。 可她这个算盘终究要落空。 他顾景衍从小到大只有别人追着他跑的份，他怎么可能在一个女人面前先服软？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目光从苏念栀身上收回来，落在拍卖台上，嘴角再次勾起一个笑。 他就等着看，苏念栀什么时候会露出马脚。 第157章 两个人这是杠上了 拍卖会继续进行，一件又一件拍品被推上来，又被人竞价拍走。 苏念栀始终没有举牌。 又过了几轮，拍卖台上推上来一个玻璃展柜，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胸针。 胸针只有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却十分精致。 上面是一朵栀子花，花瓣是用白玉雕的，造型显得有些老旧，是十几年前杂志上刊登过的绝版限定。 苏念栀的目光落在那枚胸针上，心头猛地一颤。 十五岁那年，她在杂志上看到过这枚胸针。 那时候苏若晴还没有回来，她还是家里宠爱的大小姐。 当时她还记得，林静姝正坐在她旁边，见她看着这枚胸针满眼发光，笑着对她说：“栀栀喜欢这个？等你生日，妈给你买。” 她高兴了好几天，天天期待着生日还有多久。 可后来，苏若晴回来了，她的生日再也没有人记得。 胸针的事，再也没有人提起。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从期待到失落，也再没有等到这枚胸针。 再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枚胸针，可当它真的出现在眼前时，她还是忍不住被它吸引去了目光。 她虽然不在意苏家人的态度，可那枚胸针是她年少时喜欢的东西。 苏念栀垂下眼睫，将心底那点翻涌的酸涩压下去。 她举起号牌，声音清清楚楚：“五十万。”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 就当是，给从前的自己一个迟来的补偿。 顾景衍听到她的声音，猛地转过头。 她举牌了，说明这东西对她很重要。 这个念头一出，他也跟着举牌：“一百万。” 苏念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景衍也在看她，眼神直直盯着苏念栀，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看出顾景衍是在跟自己作对，苏念栀也不在意，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再次举牌：“两百万。” “两百五十万。” 顾景衍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接了话。 周围几个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顾少爷这是跟苏小姐杠上了？” “两人不是有过婚约吗？这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苏念栀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面容依旧平静，继续举牌：“三百万。” 顾景衍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刚刚才花了三百万买翡翠，现在再拿三百万，只怕有些难度。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举牌：“三百五十万。” 苏念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四百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四百万，买一枚不到巴掌大的胸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念栀身上。 顾景衍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四百万，他已经拿不出了。 可要是就这样认输，他的脸往哪搁？ 当着这么多权贵的面，他顾家大少爷连一个劳改犯都抢不过？ 他攥紧了号牌，喉咙有些发干。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一千万。”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男人身上。 第158章 不是因为它值钱，是因为她想要 陆砚峥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面色却没有半点波澜。 一千万。 买一枚起拍价五十万的胸针。 拍卖师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都有点发颤：“陆……陆先生出价一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全场鸦雀无声。 一千万，谁会跟陆砚峥抢？ 不要命了？ 拍卖师连问了三遍，木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成交！恭喜陆先生！” 苏念栀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男人，眼底满是意外。 陆砚峥偏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今天拍下这枚胸针，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 他握着苏念栀的手又紧了几分：“是因为你想要。”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周围的人能听到。 一瞬间，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 花一千万，只为博美人一笑。 只有陆砚峥做得出这样的事。 苏念栀的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这人，说的什么话？ 顾景衍僵在座位上，脸色惨白，气得几乎要当场呕血。 他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可他张不开嘴。 他拿什么反驳？他连四百万都拿不出，陆砚峥一出手就是一千万。 他有什么资格跟陆砚峥争？ 苏若晴坐在他身边，脸色也不好看。 她看着台上被陆砚峥揽在怀里的苏念栀，眼底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她费尽心机，连顾景衍的心都抓不稳，而苏念栀什么都不用做，就有陆砚峥那样的男人为她一掷千金。 凭什么？ 拍卖会结束，人群三三两两散去。 陆砚峥牵着苏念栀的手穿过大厅，一路上不断有人上来寒暄恭维。 男人只是淡淡点头，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黑色卡宴停在门口，墨九拉开车门。 苏念栀弯腰坐进去，还没坐稳，另一侧的车门就被拉开，陆砚峥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苏念栀正准备系安全带，一股熟悉的雪松气息忽然逼近。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按在了座椅靠背上。 陆砚峥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陆砚峥，你干什么？” 苏念栀的后背贴着座椅，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跳猛地加速。 陆砚峥没有回答，低头盯着她的眼睛，眸光沉沉的，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边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他一直在看你。” 苏念栀愣了一下：“谁？” “顾景衍。” 陆砚峥的声音闷闷的，醋意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来：“整场拍卖会，他的眼睛就没从你身上离开过。你跟他斗嘴，他搂着苏若晴故意往你这边看，你以为我看不见？” “还有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他说你以前多喜欢他，天天跟在他身后，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陆砚峥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苏念栀，你从前对他，真的那么好？” 苏念栀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副明明吃醋了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男人，在京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人怕他敬他，可在这件事上，他竟然也会在意。 “那是以前的事。” 她的语气认真了几分，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那时候我眼瞎，分不清好坏。现在我眼睛治好了，心里没有别人。” “我不信。”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的醋意却没有消散半分。 “你说没有就没有？我要验证一下。” 第159章 你想在车里？ 苏念栀还没反应过来“验证”是什么意思，他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离开，小心翼翼得像在试探。 可这一次，他吻得很深，手指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怀里，不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 苏念栀的大脑一片空白，手刚覆上他的胸膛想推开，忽然力道又松了下去。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他的衣衫，从僵硬渐渐变得回应。 陆砚峥察觉到她的顺从，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吻得更深了。 他们的唇齿不断交缠在一起，车厢里暧昧的气息越来越浓。 陆砚峥的身子微微一僵，强行克制着把她拉开，将她抱在怀里，呼吸却越来越粗重。 他低着头，喉结不停滚动，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苏念栀也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红得厉害，大脑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她偏过头，看到他耳尖发烫，忍不住笑了：“怎么？不继续了？” 陆砚峥呼吸一滞，侧头看着她。 她嘴角的笑明晃晃的，带着几分得意。 他的眸光沉了沉，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想在车里？” 一句话，让苏念栀再次烧红了脸。 她赶忙别开脸，胸腔里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陆砚峥嘴角笑了笑，可身下实在难受，只能闭着眼努力平复。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暧昧得让人脸红。 前面副驾驶的墨七僵着脖子，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的路，连余光都不敢往后视镜里瞟。 开车的墨九也好不到哪去，方向盘握得死紧，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这位一向狠绝冷厉的陆佛爷，在苏小姐面前，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车子在金湾别墅门口停下，苏念栀推开下车，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回到家，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可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车上那一幕。 他滚烫的唇，粗重的呼吸，沙哑的声音…… 她捂住脸，翻了个身，整个人闷在被子里，闭上眼。 尽管如此，心跳还是很快，快得不像话。 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见过那么多大风大浪，怎么被一个吻搅得彻夜难眠？ 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次日，苏念栀准时出现在陆行科技的办公室。 她刚坐下，小陈就敲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兴奋。 “苏总，有新的合作商想跟我们谈合作。对方规模很大，这几年发展特别快，本来一直在别的城市深耕，不知道最近怎么忽然来京北了。而且，他们第一个合作对象就点名要跟陆行科技谈，说很看好我们。现在人已经在楼下了。” 苏念栀挑了挑眉。 她翻了一下小陈递过来的资料，看到对方公司名字的时候，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盛洲集团，这家公司她听说过。 成立不到三年，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工作室起步，迅速在行业内崛起，如今已经是横跨多个领域的商业新贵。 掌舵人沈衍洲年轻，手段狠，眼光准，圈内人称“商业鬼才”。 但这个人极其低调，从不接受采访，网上连一张照片都搜不到，连名字都很陌生。 苏念栀合上资料，站起身：“我下去看看。” 能让这样一个人物亲自登门，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电梯门打开，大厅里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男人五官深邃，额间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看到苏念栀出来，瞬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看清眼前人的模样，苏念栀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盯着那张脸，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见状，男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语气熟稔：“小栀，好久不见。” 苏念栀的脚步顿在原地，压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忽然全部翻涌而上。 监狱里，每次她被欺负得遍体鳞伤的时候，总有一个人会悄悄把药塞到她手里，会把自己的口粮分一半给她，会在她难过的时候陪她彻夜长谈。 而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位。 “沈……沈大哥？”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衍洲笑得眉眼弯弯：“怎么，只许你苏念栀在京北大杀四方，不许我沈衍洲来分一杯羹？” 此话一出，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几分。 苏念栀露出一抹笑，打量了他一下他身上价值不菲的穿着，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改的名字？我记得你不叫这个名字。” 沈衍洲耸了耸肩：“当年创业的时候树敌太多，这才进了监狱。出来之后不得重新来过，省得被那群人追着不放。” 苏念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侧过身，带着沈衍洲往电梯的方向走，边走边问：“不过，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衍洲跟着她进了电梯，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不是听说你在京北混得风生水起，想着过来投奔你嘛？” 苏念栀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沈大哥，你现在自己可比我有钱多了，你投奔我？说反了吧？” 沈衍洲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两人走进会议室，沈衍洲递上一份合作意向书。 苏念栀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他给的合作方案极为优厚，给陆行科技的分红占比极大，甚至有些环节，盛洲还要倒贴钱。 苏念栀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张温润的笑脸，语气认真了几分：“沈大哥，你跟我做生意，不用这样。” 沈衍洲嘴角的笑慢慢收敛了几分，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小栀，这不是生意。”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出狱之后，听说那些人变本加厉地欺负你，差点让你死在里面……” “这件事怪我，如果不是我走了，没人护着你，你也不会这样。所以，这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苏念栀抿了抿唇，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沈衍洲在监狱里比她早进来两年，也比她早出去两年。 他在的时候，有他护着，她虽然日子苦，但至少还能活。 他走了之后，苏若晴买通的人一波接一波地涌进来，她被打得浑身是伤，差点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原本她都要将曾经的伤痛淡忘掉了，可如今再次被沈衍洲提起，心口骤然一软。 苏时宴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了她。 而眼前这个人，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伸出了手，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得要补偿她。 苏念栀垂下眼睫，将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真诚：“沈大哥，谢谢你。不过生意就是生意，你给我的条件太优厚了，我不能要。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不占你便宜。” 见状，沈衍洲也不好再坚持，拿起笔，在合同上改了几个数字。 “行，那就按你说的。不过最后这里的原材料供应不能改，我这边的价格必须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这个你不许再推。” 苏念栀看着他眼底的坚持，最终没有再说拒绝的话，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笑了笑，声音有些发涩：“沈大哥，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 沈衍洲失笑，随即语气带上了几分试探：“小栀，外界都在传，你和陆砚峥……关系不一般？” 第160章 人是回来了，还带了个男人回来 苏念栀指尖微顿，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摇头：“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而已。” 沈衍洲眼底明显松了口气，笑意越发柔和。 合同签完，沈衍洲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以参观公司为由，在公司待了一整天。 中午跟着苏念栀在员工食堂吃了饭，下午又拉着她讨论了几个项目的细节，一直磨蹭到下班时间，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念栀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沈衍洲已经站到了她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笑得一脸坦然：“走吧，我请你吃饭，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顿饭了。” 苏念栀看了他一眼，想拒绝，可对上那双真诚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行，不过不用你请，我请你。” 沈衍洲笑了：“跟我还客气？” 两人一起走出公司大楼，沈衍洲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念栀弯腰坐了进去。 吃完饭，沈衍洲又提议去逛街。 苏念栀本想拒绝，可他已经拉着她走进了商场，一边走一边说：“在监狱里那几年，你天天穿着囚服，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现在出来了，我送你几件。” 苏念栀无奈地跟着他逛了一圈，最后手里多了两个购物袋，全是沈衍洲硬塞给她的。 她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 吃完饭逛完街，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沈衍洲开车送她回家，车子沿着金湾别墅区的路往里开，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幽静，别墅的轮廓若隐若现。 沈衍洲看了一眼窗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你住这里？” 金湾别墅，京北最顶级的富人区，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价值不菲，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他知道苏念栀现在混得不错，但没想到她已经站到了这个高度。 苏念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车子在金湾别墅门口停下，沈衍洲熄了火，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弯腰做了一个夸张的鞠躬动作，嘴角带着笑，声音清朗：“公主请下车。” 苏念栀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声，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沈大哥，你别闹。” 她弯腰从车里出来，站稳之后抬头的瞬间，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 别墅门口站着一个人。 陆砚峥靠在门框上，表情看不太清，可周身那股低气压低得骇人。 身后不远处，墨七和墨九并排站在花园的小径上，两个人面色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老板站在门口等苏小姐回来，等了一个多小时，脸色越来越沉，他们俩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霉头。 现在好了，苏小姐是回来了，可还带了个男人回来。 那个男人还给她开车门，跟她有说有笑，还叫她“公主”。 墨七用气声对墨九说了一句：“……老板这脸色，像是要吃人。” 墨九咬着牙，也用气声回了一句：“闭嘴，别说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花丛里。 第161章 什么时候还有一个哥哥？ 沈衍洲听到动静，抬头看来，注意到了门口那道身影。 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他嘴角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看了苏念栀一眼，疑惑道：“小栀，这位是？” 苏念栀收回目光，回答道：“这位就是陆先生。” 沈衍洲点点头，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嘴角的笑意不变，眼底却多了几分审视。 “陆先生，久仰。” “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小栀。她一个人在京北不容易，有你在身边，我放心了不少。” 陆砚峥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沈衍洲那张温润含笑的面孔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周身的气压却更低了。 沈衍洲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继续说下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不过现在我来京北了，以后小栀的事就不劳陆先生费心了。有我在，她什么都不缺。” 苏念栀站在两步之外，手里还拎着沈衍洲送她的购物袋，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沈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替她做主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大力忽然从身侧传来。 一只手臂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拽了过去。 苏念栀踉跄了一步，后背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手里的购物袋差点脱手飞出去。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臂已经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陆砚峥的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拿着购物袋的手，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身前，动弹不得。 苏念栀的脸瞬间红了，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伸手去推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陆砚峥，你干什么？放开我……” 陆砚峥没有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看着这一幕，沈衍洲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着苏念栀被陆砚峥箍在怀里的模样，嘴角的笑淡了下去，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想阻止，声音也跟着低沉下来：“陆先生，你弄疼她了。放开。” 陆砚峥抬起眼皮，不动声色地挡开他的手，冷冷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无比冰冷，嘴角缓缓勾起，周身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你是谁？” 三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衍洲的表情僵了一瞬。 陆砚峥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开口，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怎么没听说过，苏念栀除了苏时宴那个渣哥之外，还有一个哥哥？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沈衍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商场上也算是做出过一番成绩，甚至还入过狱，什么狠厉的人物他没见过？ 可不知为何，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跟他的岁数差不多，可他还是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不愧是传说中的陆佛爷。 但他并没有往后退，反而看了一眼苏念栀被箍得有些发红的手臂。 他脸上的温润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声音都跟着冷了几分：“陆先生，我不管你是谁，请你尊重小栀。你把她抱得那么紧，她不舒服你看不到吗？” 闻言，陆砚峥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苏念栀又往怀里带了带。 他冷笑一声，将苏念栀紧紧抱在怀着，让沈衍洲更加愤怒。 可他根本不将男人的愤怒放在眼里，声音依旧低沉：“她是我女朋友，她就喜欢我这样抱着她。” 第162章 恋爱自由 听到这番话，苏念栀的脸更红了。 她想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了”，可抬头看到陆砚峥那张冷硬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的表情很冷，可揽着她的那只手却在微微发抖。 苏念栀的心忽然软了一下，低下头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反驳。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沈衍洲看着她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认识的苏念栀不是这样的。 她在监狱里被人打得浑身是血都不会哼一声，面对苏家的迫害从不低头，可在这个男人怀里，她竟然这么乖巧？ “小栀。” 沈衍洲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你真的想在他这里做一个被摆布的人？你在我印象里，不是这样的。” 苏念栀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反驳，却忽然被旁边的人打断。 陆砚峥的声音无比冷冽：“你搞错了，她在陆行科技是独立的总裁，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她自己拿主意，并不是所谓的受我摆布，这位先生，口口声声说是她的哥哥，却这么看她？” 沈衍洲的脸色一僵，开口想反驳，陆砚峥却不给他机会，继续说下去：“至于她是我的女朋友这件事……我们在一起，跟独立不独立有什么关系？恋爱自由，这位先生还不知道吗？” 说到这里，他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眼沈衍洲，语气充满警告：“倒是你，我女朋友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沈衍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陆砚峥那双冷厉的眼睛，有些不甘心地开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陆砚峥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苏念栀一眼。 苏念栀正仰着脸看他，眼神茫然，还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他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 不是车上那种温柔缠绵的深吻，这个吻带着浓烈的占有欲，霸道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苏念栀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想推开他。 可他的另一只手却扣住了她的后脑，吻得更深了，甚至用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探了进去。 苏念栀的身体猛地一僵，大脑彻底空白。 沈衍洲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刚才的愤怒也所剩无几。 他认识苏念栀四年了，在监狱里见过她最鲜为人知的一幕。 他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以为他出狱之后还能像从前一样照顾她。 可他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这样娇羞，好像真的和这个男人在热恋一般。 但他不知道，此刻苏念栀的心绪翻涌得厉害，不停地想开口和沈衍洲解释，他们的关系不是他看到的那样。 可陆砚峥的力气很大，她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这个男人吞了回去。 她无奈，伸手想推开眼前的男人，却怎么都推不开。 沈衍洲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情绪，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发动引擎，车子立刻消失在门前。 别墅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陆砚峥终于松开苏念栀的唇，却依旧抱着她。 他的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情愫，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走了。” 苏念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整个人软得不像话。 她抬起手，狠狠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几分恼羞成怒：“陆砚峥！你疯了！” 第163章 你不能违约吧 陆砚峥的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却还是带着几分醋意：“你们这么亲密，苏念栀，你告诉我，他是谁？”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尽量平静：“他叫沈衍洲，是我在监狱里认识的朋友。那几年他帮过我很多。不过，你当着人家的面这样，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 陆砚峥抿着唇，揽着她腰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朋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看朋友。” 苏念栀被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你松开，我快喘不过气了。” 陆砚峥闷哼一声，非但没有松，反而收得更紧了几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几分蛮不讲理的霸道：“不松。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想抱就抱。” 苏念栀的脸又红了，咬了咬唇。 她抬起头，看到陆砚峥眼底翻涌的情绪，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里崩了出来。 她挑了挑眉，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你吃醋了？” 陆砚峥的眸光一沉，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气笑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苏念栀，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签过协议的？” 苏念栀愣了一下。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任何一方都不得在公开场合做出损害对方名誉的行为，比如跟别人传出暧昧关系。” 陆砚峥一字一顿，把协议里的条款原封不动地念了出来，兴师问罪道：“你今天跟他做了这么多事情，苏念栀，你这是想违约？” 苏念栀看着他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当初写下这条条款，防的是许知瑜，防的是陆砚峥在外面沾花惹草给她添麻烦。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条条款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 她抿了抿唇，开口时底气明显不足：“我们……也没有很亲近吧？就是吃了个饭，逛了逛街，他以前帮过我，我总不能把人轰出去……” “吃了个饭，逛了逛街。” 陆砚峥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声音越来越沉：“还开车送你回家，叫你公主……苏念栀，你管这叫不亲近？” 苏念栀低着头，说到最后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了。 她回想了一下今天跟沈衍洲相处的画面，他确实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吃饭的时候一直给她夹菜，逛街的时候非要给她买东西，说话的时候总是凑得很近…… 她之前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被陆砚峥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沈大哥只是关心她，没有别的意思。 陆砚峥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又气又无奈，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就往别墅里面走。 苏念栀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再次开口：“你干嘛？轻点！我自己会走！” 陆砚峥没有理她，一路将她拽进客厅，手里的力气才松了几分。 他转过身看着她，语气竟带着几分罕见的委屈：“这么晚才回来，为什么不接电话？” 苏念栀一愣，慌忙摸出手机。 她的屏幕黑着，又按了两下开机键，毫无反应。 见状，苏念栀无奈耸肩：“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不是故意不接的。” 身后，墨七实在没忍住，小声嘟囔一句：“苏小姐，老板为了等你，晚饭都没吃。” 空气瞬间安静。 苏念栀抬头看向陆砚峥，满眼意外。 他为了等她，竟然连饭都不吃？ 第164章 下次赶我走，还亲你 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苏念栀抿了抿唇，心底的火气渐渐散了。 她叹了口气，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你怎么不吃饭……” 陆砚峥的脸依旧硬邦邦的，他别开脸，一副冷淡不理人的模样，没说话。 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苏念栀忍不住笑了，心里的火气烟消云散。 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翻出青菜和鸡蛋，又找到一包挂面。 陆砚峥坐在餐桌前，看着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眼神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女孩光脚踩在地板上，手里做饭的动作干脆利落，可眉眼间却带着笑，这个视角看过去，竟有像一个温柔的家庭主妇，和平日里那个冷厉果决的苏念栀判若两人。 看着这一幕，他的眸光一点一点地柔和下来，心里的闷气也没那么重了。 很快，苏念栀端着一碗面走出来，放在他面前。 她做了一晚清汤面，上面放着荷包蛋，几棵青菜点缀在边上。 明明是一碗很简单的面，陆砚峥的眼神却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快吃，凉了就坨了。” 苏念栀把筷子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陆砚峥点头，什么也没说，接过筷子，低头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他没有说话，可吃面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好吃吗？” “还行。” 苏念栀撇撇嘴，可看着他吃得越来越快，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明明就是很爱吃嘛。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这个模样还挺可爱的。 “看什么？” 陆砚峥忽然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 苏念栀被抓了个正着，耳根微微泛红，却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声音淡淡的：“没看什么，怕你噎着。” 陆砚峥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面。 没过多久，碗底朝天。 苏念栀站起来，伸手去收他面前的碗筷，动作干脆利落，开口就是赶人：“吃完了？吃完了早点回去休息，不早了。” 陆砚峥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她已经端起了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苏念栀，你——” “我什么？” 苏念栀端着碗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再次开口：“陆先生，十一点了，你该回去了。” 陆砚峥盯着她那副理所当然赶人的样子，忽然气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苏念栀手里还端着碗，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就被他扣住了手腕，碗被稳稳地接过去放在餐桌上。 下一秒，一股大力将她拽进怀里，他的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吻得又急又狠，像是在惩罚一般。 苏念栀的脑子又炸了，想推他没推动，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许久之后，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指摸索着她泛红的唇，低笑出声：“下次再赶我走，还亲你。” 苏念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瞪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无语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喜欢亲？ 动不动就亲，亲完还要倒打一耙说她赶人？ 陆砚峥看着她那副又气又恼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走了，早点睡。” 他松开她，转身去拿放在沙发上的外套。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推送消息。 苏念栀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去，整个人浑身一僵。 第165章 他们其实都是一样的人 手机屏保是一张照片，一家三口，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笑得温柔又灿烂，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眉眼间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英气。 女人怀里那个小男孩被女人抱在怀里，笑得很开心，眉眼精致，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日后会是个俊朗的男人。 苏念栀瞳孔微缩，一眼便认出，那个笑容干净的小男孩，就是年幼的陆砚峥。 心口猛地一撞，看向陆砚峥的眼神瞬间变了味，满是动容。 陆砚峥并未察觉她的异样，随手拿起手机收起，语气恢复平常：“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晚上锁好门。” “嗯。” 苏念栀心不在焉点头。 陆砚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又走回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晚安。” 夜渐渐深了，苏念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眼睛闭着，脑子里却全是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前几天在墨七那里问过的话。 她当时只是随口一问，问陆砚峥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墨七的表情变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老板很小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了”，然后就再也不肯多说。 她追问过，墨七只是摇头，愣是不肯多说一句。 她当时没有多想，以为只是普通的意外。 可现在看到那张照片，看到那个笑得那么开心的小男孩，她忽然觉得，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墨七为什么一提起这件事就那么紧张？ 陆砚峥为什么不喜欢别人提？ 苏念栀闭上眼，胸口忽然有些闷。 她一直觉得陆砚峥是那种刀枪不入的人，整个京北没人敢惹他。 可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天生就这样狠的。 他也曾经是那个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小男孩，也曾经有完整的家，有爱他的父母。 后来什么都没了。 她忽然懂得了他。 或许，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 他们都曾被世界抛弃，都只能用冷漠包裹自己，让自己变得无坚不摧，其实心底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 苏念栀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他温柔的模样，嘴角不自觉轻轻弯起。 好像……这个人也没那么讨厌。 甚至……还不错。 只是他们都背负太多，前路黑暗难测，能这样相互取暖，已是难得。 夜色渐深，她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消散，缓缓沉入梦乡。 清早，苏念栀还在睡梦中。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不停地震动起来，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出来，将她从梦中拉了回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皱着眉伸手去摸，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零三分。 她平时八点才起，谁这么早给她发消息？ 目光落在推送消息上，眼睛瞬间睁大。 脑袋忽然嗡了一下，彻底清醒。 第166章 官宣了 热搜第一上赫然写着：#陆砚峥苏念栀官宣# 她急忙点进那条热搜，只见发布者的认证是陆氏集团总裁，配图是一张照片。 两个人并肩走在夜色里，男人的背影修长挺拔，女人一袭长裙，两人十指相扣，光影朦胧，显然是被哪家媒体偷拍的。 苏念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五秒钟，眼皮跳了一下。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角度，是在南马山庄宴会结束的那个晚上。 她记得那天晚上人很多，媒体也不少，可那张照片的角度刁钻，明明是在远处偷拍的，却把两人拍得格外亲密。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评论区。 评论区已经炸了，短短几个小时，评论数破了十万，点赞数破了百万。 “卧槽卧槽卧槽！陆佛爷官宣了？！！！” “早就听说两人在一起了，没想到是真的！苏念栀也太好看了吧，两人站在一起简直配一脸！” “等等，之前不是有人说苏念栀是陆总包养的吗？这哪里是包养，这分明是真爱好吗！” “我是民政局，我自己来了，请问两位什么时候领证？” “cp粉狂喜！以后请叫他们‘峥栀夫妇’！” 苏念栀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表情从震惊变成无语。 她退出评论区，点进陆砚峥的主页，盯着那条动态看了三秒钟，然后用被子蒙住了脸。 这个人在想什么？ 昨晚的事，有这么刺激他吗？ 她深吸一口气，把被子从脸上扯下来，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进浴室。 看着镜子里自己微红的脸颊，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个疯子。” 换好衣服，整理好头发，她拎着包走出别墅大门。 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门前的台阶上，暖融融的。 然后她愣住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卡宴，陆砚峥靠在车门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衫，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 看到她出来，他直起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早。” 苏念栀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陆砚峥拉开后座车门，语气理所当然：“男朋友过来接你上班，不是很正常吗？” 苏念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用，我自己开车。” 她说着，自顾自朝车库的方向走去。 陆砚峥没有阻止，只是跟在她身后，开口提醒：“协议里说了，双方在公开场合应以情侣身份共同出现，避免外界猜疑。” 苏念栀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昨天我在网上发了那张照片之后，你一个人开车去公司，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陆砚峥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你要是想违约，我倒是没意见。就是不知道违约金，你赔不赔得起。” 苏念栀彻底不走了，站在原地瞪着他。 这个男人，在这明晃晃地威胁她呢？ 陆砚峥挑挑眉，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走上前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卡宴的方向走。 “走吧，别迟到了。” 苏念栀被他拉着走了两步，暗暗骂了两句无赖，最终还是弯腰坐进了车里。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早上，陆砚峥的卡宴准时停在金湾别墅门口。 他亲自送她到公司楼下，晚上下班又亲自送她回家。 苏念栀每次都想拒绝，可每次都被他那句“违约”堵了回去。 她坐在副驾驶上，偏头看着窗外，心里忍不住腹诽。 这个男人，是吃错药了吗？ 可她不得不承认，坐在他车里的感觉，确实比一个人开车要好。 而陆砚峥不仅在接送她这件事上高调，在其他场合也不加掩饰。 两人一起出席商业晚宴的时候，他的手永远揽在她腰间，从不松开。 有人上来敬酒，他替她挡了，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 有人多看她两眼，他的眼神就冷下去，毫不犹豫地揽住她的腰宣誓主权。 他们两个人在头条上挂了至少有一个星期了。 #陆砚峥苏念栀高调合体# #陆砚峥：这是我女朋友# “峥栀夫妇”的cp粉从几千涨到了几十万，甚至有人建了超话，每天更新两人的“糖点合集”。 苏念栀偶尔会点进去看一眼，然后迅速退出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可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第167章 她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与此同时，顾家别墅。 顾景衍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屏幕上是娱乐新闻的重播。 画面里，陆砚峥揽着苏念栀的腰，两人并肩走进一场晚宴。 苏念栀穿着一条深蓝色的长裙，长发披肩，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主持人正在滔滔不绝地解说着：“近日，陆氏集团总裁陆砚峥与陆行科技负责人苏念栀高调官宣，两人频繁合体现身各大场合，举止亲密，羡煞旁人……” “啪！” 他猛地一摔手里的遥控器，遥控器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画面里，苏念栀正仰头看着陆砚峥，嘴角带着笑，眼神柔情似水。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的眼神。 她跟在他身边的时候，永远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看他，眼里只有讨好，从来没有那样柔软的光。 顾景衍闭了闭眼，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那些画面。 她给他熬药膳，他生病的时候在床边守一整夜，他随口说了一句喜欢什么，她跑遍半个京北也要拿到手。 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围着他转了那么多年。 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顾景衍猛地睁开眼，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解锁，翻出通讯录，找到了苏念栀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顾景衍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砰——！！！” 手机被他猛地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碎片四溅。 他站在客厅中央，眼眶猩红，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苏念栀。 你就算要变心，也不该变心到陆砚峥那里。 他什么女人没见过，他怎么可能真的爱你？ 他不过是玩玩而已。 等到他腻了，你就会后悔。 另一边，苏家别墅。 苏若晴趴在床上，手机还停留在那条热搜上。 她越看越气，整张脸涨得通红。 不行！不能再让苏念栀这样得意下去！ 想到这，她赶忙从这个界面退出来，打开了一个水军群。 “给你个活，价格好说。帮我写一篇帖子，说苏念栀是在监狱里傍上的陆砚峥，用的手段见不得光！还有，把她当年推顾星眠的事再翻出来炒，就说她是为了洗白自己才故意制造舆论！” 消息发出去，群里的水军头子秒回：“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苏若晴等了一个小时，再刷新的时候，帖子确实发出来了。 评论区已经弹出几条新消息，苏若晴狂喜，还以为是有人开始骂苏念栀了。 她急忙点进去，目光却猛地一滞。 “笑死，苏念栀现在什么身价，需要傍男人？人家一个月赚十个亿好吗！” “这水军味儿也太冲了，一看就是花钱买的。” “峥栀夫妇的cp粉前来报到！这黑帖也太low了吧，举报举报！” 苏若晴往下翻了几条，脸色越来越黑。 再刷新的时候，那条帖子已经不见了，被平台以“涉嫌造谣诽谤”为由直接下架。 她咬着牙，又发了一条。 这次更狠，直接把苏念栀坐牢时的案底翻出来，配上“杀人犯”三个大字。 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还没建起来，页面就显示“该内容已被删除”。 苏若晴盯着那行灰字，气得浑身发抖。 她又打开另一个平台，准备再发。 可消息刚发出去，屏幕忽然弹出一行红字：“您的账号因涉嫌发布违规内容，已被永久封禁。” 苏若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那行字。 她的号，被永久封了？ 她“啪”地把手机摔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气得全身发抖。 很快，她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把精力全放在苏念栀身上，那样只会把自己拖垮。 她必须先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几天苏念栀处处和她作对，害得她在顾景衍心里的形象已经大打折扣。 再这样下去，顾景衍对她越来越失望，那她这个顾家未婚妻的身份只怕不保！ 不，不行！ 她必须想点办法来挽回顾景衍的心才行！ 想到这，苏若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特意为顾景衍做了清炒时蔬和粥。 一切准备就绪后，苏若晴换上一身素净的连衣裙，对着镜子涂了浅色的口红，看起来温柔又无辜。 她拿起保温盒，嘴角重新挂起温柔的笑，去了顾家别墅。 顾景衍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景衍哥哥？” 苏若晴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保温盒，笑得一脸温柔。 看到她，顾景衍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苏若晴却没有多说什么，她向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像是在强调什么。 “我给你熬了一些粥和小菜，你尝尝。” 顾景衍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菜，看起来确实不错。 勉强喝了一碗粥，吃了小半碗菜。 可吃着吃着，顾景衍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感觉喉咙有些发痒。 第168章 过敏 他没在意，继续吃着，可喉咙里的痒越来越明显，到后面甚至有些疼。 一时之间，吃的兴致也没有了，顾景衍只能伸手摸了摸脖子，忽然发现自己的脖子不知什么时候凸起了一大片。 顾景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背上竟然冒出了一大片红疹！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过敏才会有的反应。 他对花生和虾仁严重过敏，吃一点就会起红疹，吃多了甚至会休克。 可这些菜里怎么会有花生和虾仁？ 顾景衍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盘吃过的菜。 “这菜里……加了什么？” 苏若晴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又茫然：“就是清炒时蔬和糖醋小排啊……哦对了，我加了两勺新买的海鲜花生酱提鲜，怎么了？” 顾景衍的瞳孔剧烈收缩，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 海鲜花生酱？！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可喉咙已经肿得说不出话。 他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冲向洗手间。 可不论他怎么努力，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苏若晴跟了过来，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顾景衍趴在那里干呕的模样，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 “景……景衍哥哥，你怎么了？” 顾景衍撑起身体，转过身，靠在马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红疹，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嘴唇在肿胀，眼睛也在肿胀，整个人像被火烧过一样。 “你……不知道我对这花生和虾仁过敏？” 苏若晴拼命摇头，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景衍哥哥，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顾景衍越来越严重，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上的痒已经变成了灼烧般的痛。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腿一软，整个人直接重重摔在地上。 “来人啊！快来人啊！” 苏若晴急了，尖叫着喊人过来。 管家从走廊那头冲过来，看到地上的顾景衍，脸色瞬间惨白。 “少爷！” 他蹲下身，探了探顾景衍的鼻息，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快！叫救护车！快！！” …… 顾景衍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 手背上扎着针，浑身上下还残留着过敏后的酸痛，喉咙肿痛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连咽口水都疼。 他眨了眨眼，意识一点一点回拢。 “景衍！景衍你终于醒了！” 耳边传来顾母的声音，带着哭腔。 顾景衍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她坐在床边，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两只眼睛肿得厉害，一看就是哭了一整夜。 顾父站在床尾，眼眶也是红的，显然担心了一夜。 “妈……” 顾景衍低声开口，声音无比沙哑，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发疼。 “别说话，别说话。” 顾母连忙擦了擦眼泪，上前去安抚他，随即小心翼翼地喂了他一点水：“没事了，没事了，医生说你已经脱离危险了，接下来好好休息就行，就是过敏的东西是碰都不能再碰了。” 顾景衍点点头，喝了口水，喉咙稍微好受了一点，目光忽然被床尾的粉色身影吸引过去。 只见苏若晴坐在那里，眼眶猩红，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景衍哥哥，你终于醒了……”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哭腔，伸手抓住顾景衍的手：“对不起景衍哥哥，都是我不好，你骂我吧，你怎么骂我都行……” 顾景衍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她掌心里抽了出来。 “联姻的时候，顾家的管家专门列了一张单子，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对花生和虾仁严重过敏，吃一点都会出事。”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苏若晴，语气嘲讽：“那张单子，顾家亲手交给你的。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苏若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张单子，管家递给她的时候，她随手翻了翻，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不耐烦地丢到了一边。 她觉得那些东西不重要，反正做饭有佣人，她又不进厨房。 “我……我可能没仔细看……” 苏若晴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又掉了下来：“景衍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一定注意，我一定……” 顾景衍没有再看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第169章 她一定是装的 苏念栀。 那些年，苏念栀也经常给他做饭。 她手艺很好，做的菜精致又好吃，而且把他的忌口和爱好记得事无巨细。 花生不能放，虾仁不能放，香菜不能放，姜不能切太大，肉要炖得烂一些…… 她从来不需要什么单子，所有关于他的事情，她都记在心里，一样都不会错。 他吃了她做的菜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每一口都是安心的，每一口都是妥帖的。 而苏若晴呢？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她连他最基本的两样过敏源都记不住。 一顿饭，就把他送进了抢救室。 顾景衍闭上眼，胸口里的闷气又浓了几分。 “出去。” 苏若晴愣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景衍哥哥……” “我让你出去。” 顾景衍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意：“从现在起，不要再来见我。” 苏若晴的脸色彻底白了，还想解释，可对上顾景衍那双冷到极点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低下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若晴一走，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顾母看了看顾景衍那张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拉着顾父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顾景衍一个人。 他有点想苏念栀了，但是现在她却陪着别人的男人。 顾景衍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点动摇狠狠压了下去。 算了，那个女人有什么好想的。 几日后，顾景衍出院。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脸上还有些红疹，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助理早早把车停在医院门口，见他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顾景衍弯腰坐进去，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沉默了许久，他忽然开口：“苏念栀……最近怎么样？”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 “苏小姐最近又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贺氏那边的合作已经进入了执行阶段，还有一个盛洲集团主动找上门来，跟她签了长期合作协议。另外，陆行科技上个月的净利润，突破了十五个亿。” “陆总那边……对苏小姐也越来越好了。两人最近经常一起出入各种场合。媒体说……两人的感情非常稳定，圈内都在传，好事将近。” 助理每说一句话，顾景衍的脸色便又沉了几分。 不，不可能。 他不信苏念栀真的爱上了陆砚峥。 她一定是装的，是为了气他，是为了让他先低头。 顾景衍咬了咬牙，眼底的执念越来越深。 “她今天有什么行程？” 助理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行程表：“苏小姐今天下午要去参加合作方的一个新车展览会，在国际会展中心。据说规模不小，很多媒体都会到场。” 顾景衍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去会展中心。”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国际会展中心驶去。 第170章 你现在勉强做我们顾家的儿媳妇 会展中心的大厅里，灯光璀璨。 正中央的展台上，一辆新能源汽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这是今年京北最大的新车展览会，来的全是业内的顶尖人物和媒体记者。 合作方代表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开始介绍着这款新车的核心技术。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本次新车的能源系统，采用的是陆行科技自主研发的最新技术。这项技术不管是在续航能力还是安全性能上都实现了重大突破，可以说，是陆行科技让我们这款车有了质的飞跃。”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合作方代表的目光落在台下的苏念栀身上，嘴角挂着真诚的笑意：“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陆行科技的苏念栀苏总。没有她的技术团队，就没有今天的这款车。苏总，谢谢您。” 掌声更热烈了，所有人都在看苏念栀。 苏念栀坐在第二排的中间位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听到合作方的话，她微微颔首，不卑不亢，算是回应。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念栀现在真是太厉害了，这才出狱多久，就拿下了这么多大项目。” “可不是嘛，听说陆行科技上个月的净利润突破了十五个亿，这速度，整个京北找不到第二家。” “而且她和陆总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两人经常一起出席活动，那叫一个恩爱。” 苏念栀听到那些议论，面色不变，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 展台的角落里，顾景衍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着苏念栀的方向。 他将那些议论一字不漏地收进耳朵里，表情有些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苏念栀确实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讨好他的小姑娘了。 她现在是陆行科技的总裁，是京北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是贺明远亲自点名合作的伙伴。 而她的身边，站着的人也不再是他了。 顾景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可那又怎样？ 她再怎么变，也改变不了她曾经爱过他这件事。 那些年她对他的好，都是真的。 她为他熬的药膳，她在病床边守的夜，她跑遍半个京北也要拿到他随口说喜欢的东西…… 那些记忆，他记得，她也一定记得。 他不信她能忘得干净。 …… 苏念栀在座位上坐了半个多小时，有些累了，便站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拐角处，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苏念栀皱眉，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另一只手迅速握成拳头，正准备朝着身后挥去。 “苏念栀。”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念栀收了收力气，抬起头，就看到顾景衍站在她面前，抓者她的手腕，眼神笃定。 她的心里立刻升起一丝嫌恶，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在这里？” 顾景衍却没有回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居高临下：“苏念栀，你现在倒是混得不错。” 苏念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想跟他多废话，侧身就要走。 顾景衍却再次举起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别急着走，我有话跟你说。” 苏念栀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说。” 看着她冷淡的模样，顾景衍心里的火气又蹿了上来，但又很快忍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下巴扬起，居高临下地说道：“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现在的成就，勉强够格做我顾家的媳妇了。” 苏念栀终于抬头看他一眼，表情却像在看傻子一样。 这个顾景衍，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景衍却将她的沉默当成了倾听，继续说下去，语气越来越笃定：“你和若晴的那些恩怨，我可以不计较。只要你跟我道个歉，承认你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在赌气，我既往不咎，给你一个重新回到我身边的机会。” 他顿了顿，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恩赐一般：“至于未婚妻的位置，我可以给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苏念栀应该感恩戴德地跪下谢恩。 第171章 踹飞了 可苏念栀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想起自己曾经跟在这样的人身后转了那么多年，为他掏心掏肺，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现在想想，她那时候是真的瞎。 “说完了？说完了就赶紧滚，我听着恶心。” 顾景衍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苏念栀，你别不识好歹。我给你机会，是看在——” “看在什么？” 苏念栀打断他，冷笑一声：“看在你眼盲心瞎、是非不分的份上？还是看在你把我送进监狱、让我白白坐了四年牢的份上？” “顾景衍，你是不是有病？你哪来的脸觉得我会要你给的机会？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顾景衍的脸色彻底黑了，咬了咬牙，声音拔高了几分：“苏念栀！你别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你天天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景衍哥哥，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你以为你攀上陆砚峥就了不起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眼神带着几分偏执：“我知道你在赌气。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回头吗？我现在告诉你，你成功了，我确实——” “闭嘴。” 苏念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顾景衍的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竟真的说不下去了。 苏念栀看着他，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顾景衍，你听好了。我从前对你好，是因为我瞎。现在眼睛好了，自然看不上你这种垃圾。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从前的事，那些事对我来说，只有恶心。我劝你不要再碰我，否则，后果自负。” 她转身要走，顾景衍却猛地伸手，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念栀！你——” 他话没说完，苏念栀的身体已经动了。 她左脚稳稳踩在地上，右腿猛地抬起，一脚踹在顾景衍的胸口上。 力道又狠又准，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顾景衍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脸色发白，半天没有爬起来。 苏念栀收回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我警告过你了，不要碰我。再动手，我不介意打死你。” 顾景衍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她竟然敢打他？她竟然真的敢对他动手？ 那些年她对他百依百顺，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现在竟然一脚把他踹飞了？ “苏念栀！你疯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扯开嗓子就喊：“你不要脸！你以为陆砚峥是真的喜欢你？他不过是看你有点用，等你没用了，他——” “对我没用了，也轮不到你。” 一道男声忽然从走廊那头传来，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顾景衍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 陆砚峥正朝这边走来，眉眼冷厉，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让整个走廊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顾景衍，你在这里，是想对我女朋友说什么？” 顾景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对上陆砚峥冰冷的视线，额上已经开始不断冒冷汗。 他刚才对着苏念栀的时候还能端着架子，可面对陆砚峥，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小舅舅……我、我就是想跟她说几句话……” 他的声音在发抖，底气全无。 “说话？” 陆砚峥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说话需要动手动脚？再有下次，手和脚直接打断。” 陆砚峥说完，没有再看他，转过身，伸手揽住苏念栀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苏念栀被他一带，整个人贴在他身侧，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 “走吧。” 他开口说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没有再看顾景衍一眼，揽着苏念栀朝走廊尽头走去。 苏念栀被他带着走了两步，发现他的步伐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穿着高跟鞋，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踉跄了一下，差点崴了脚。 “你慢点……” 她低声说了一句，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陆砚峥没有慢下来，反而走得更快了。 他的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苏念栀被他拉着往前走，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第172章 现在你是我女朋友 他又吃醋了。 苏念栀无奈，只能加快步伐跟上，就这样被他拉着穿过走廊，拐进一个无人的转角，面前的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苏念栀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他按在了墙壁上。 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低头盯着她的手腕，目光阴沉得可怕。 那是顾景衍刚才抓住的地方。 苏念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手腕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开口道：“没事，就碰了一下，我已经把他踹翻了……” 陆砚峥没有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低着头，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道红痕，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念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把手抽回来，刚动了一下，就被他握得更紧了。 “别动。” 苏念栀咬了咬唇，没有再挣扎。 下一秒，他低下头，薄唇轻轻贴上了她手腕上那道红痕。 苏念栀的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唇很凉，贴在她微微发烫的皮肤上，像一片薄冰落在温水里，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苏念栀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说话，可对上男人那双醋意翻涌的双眼，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过了几秒，陆砚峥直起身，垂眸看着她，语气霸道：“好了，消除了。” 苏念栀愣愣地看着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他亲过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温度，让她更加不敢直视自己的手臂。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酥麻的感觉压下去，瞪了他一眼，声音带上了几分恼意：“陆砚峥，你是不是有毛病？亲一下就能消除印记？你多大了，还玩这一套？” 陆砚峥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却不接话。 苏念栀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发烫的耳朵。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想从他怀里挣开，可他的手撑在她身侧，纹丝不动。 “陆砚峥，你让开，我要回去——” 话没说完，他的手忽然从她身侧收回来，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苏念栀一头撞进他的胸膛，脸贴着他的衬衫，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快得不像是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人。 “陆砚峥！” 她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用力想把他推开，可他的力气很大，根本推不动。 陆砚峥低着头，将脸埋在她的头顶，语气竟是带上了几分罕见的委屈：“苏念栀，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苏念栀的心头一颤。 这个男人，是在撒娇吗？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任何一方都不得在公开场合跟别人传出暧昧关系。” 他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笃定：“你以前跟他有什么事，我管不着。但从你签下协议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你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就是违约。” 苏念栀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听到他这番话，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与其说是恼火，更多的是无奈。 这个男人，翻来覆去就是那套说辞。 协议、条约、违约…… 明明是在吃醋，非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哄孩子一般：“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闻言，陆砚峥又用了点力气，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苏念栀被他抱得有些疼，却也只是静静站着给他抱。 过了一会，见男人的情绪平复了一下，她才试探着开口：“陆砚峥，你是不是……动情了？” 第173章 简直是异想天开 男人的身体立刻僵了一瞬。 感受着那一瞬间的变化，苏念栀忍不住笑了。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着他。 灯光昏暗，照得他的侧脸半明半暗，可他耳朵上的红晕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这，苏念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直接开口戳破：“你脸红了。” “没有。” 陆砚峥立刻反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念栀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你抱我这么紧干什么？” “怕你跑了。” “那你亲我手腕干什么？” “有脏东西。” 苏念栀彻底无语了。 这个男人，明明那么在意，偏偏嘴硬得要死。 她没有再追问，重新靠进他怀里，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没有就没有吧。 ……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栀几乎住在了公司。 温胃饮上市后的用户反馈数据一份接一份地汇总到她桌上，好评如潮，复购率高得惊人。 京北生物科技研究院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生产线连轴转，依然供不应求。 苏念栀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沓用户反馈报告。 她一页一页地翻，目光落在一行行文字上，脑海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温胃饮的成功，不只是产品本身的效果，更是精准击中了用户痛点。 现代人胃病高发，却很少有人能实时了解自己的胃部状况。 大多数人都是疼了才吃药，不疼就不管，等到严重了再去看医生，往往已经晚了。 如果能有一款设备，像手表一样戴在手上，实时监测胃部的健康指标，在问题出现之前就给出预警。 那将是一个全新的市场。 苏念栀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笔，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字：智能胃部监测仪。 她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将温胃饮的数据模型和传感器技术结合，标注了几个技术节点。 她的思路越来越清晰，短短半小时，一个模型就初步形成。 小陈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苏念栀正趴在桌上，周围散落着十几张草稿纸，每一张都写满了公式。 小陈迟疑的开口。 “苏总，您找我？” 苏念栀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在那堆草稿治理翻了翻，找出一张最完整的草图递给他：“把这个发给温源和李青松，让他们整理一下。另外，联系申越，问他有没有兴趣合作一个新项目。” 小陈接过草图，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苏总，这是……智能监测仪？” “嗯。” 苏念栀点头，眸光微微发亮：“温胃饮解决了治的问题，现在我们要解决防的问题。要是这个仪器做出来，就是下一个市场爆款。” 小陈听得热血沸腾，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苏念栀没有刻意保密，反而在第二天的行业论坛上，公开了这个计划。 她站在讲台上，将智能监测仪的构想缓缓道来。 台下坐着上百位业内专家，听着苏念栀的计划，纷纷摇头。 用手表来监测胃部情况？简直太异想天开！ 第174章 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拿 可苏念栀却没有急着反驳，她手指一点，大屏幕上赫然出现温胃饮的用户数据。 她不紧不慢开口，一条一条地拆解分析，整个会场安静了。 数据不会说谎。 温胃饮五千万盒的销量背后，是数千万用户的胃部健康数据，这些数据本身就是一座金矿。 而苏念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数据变成一款产品，让每一个用户不仅能体验新产品，还会更加激发购买温胃饮的欲望，体验这两者之间的关联。 届时，不管是温胃饮还是监测仪，购买的人只多不少。 论坛结束后，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北商界。 “苏念栀要做智能监测仪了！” “听说要把医学和新能源技术结合起来，这是要跨界啊！” “温胃饮已经够猛了，再来一个监测仪，陆行科技这是要上天啊！” 行业轰动，媒体争相报道，甚至有投资机构连夜打电话到陆行科技，问需不需要融资。 苏念栀接了几个电话，婉拒了大部分，只留下了两家她看中的。 她不缺钱，缺的是能带来资源的合作伙伴。 一切都在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另一边，苏家别墅，苏若晴趴在床上，手机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新闻。 “苏念栀再出王炸，智能监测仪即将问世！” “从温胃饮到监测仪，苏念栀的商业版图正在扩张！” “陆行科技估值暴涨，苏念栀身价或破百亿！” 每看一条新闻，她的脸就红一分，脸色难看至极。 这几天她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顾景衍从那之后一直不见她，她去了顾家三次，每次都被管家挡在门外。 顾母虽然没把话说死，但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苏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股价跌了又跌，苏越山天天在书房里摔东西，林静姝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她现在连买件新款高定都要斟酌半天，以前那些围着她转的贵妇们，现在见了她要么绕着走，要么背地里阴阳怪气她。 而苏念栀呢？ 那个贱人，事业蒸蒸日上，身边有陆砚峥那样的男人宠着，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 凭什么？ 苏若晴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 不能让她再这样猖狂下去了。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盯着看了几秒，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以你的身份向媒体爆料，说苏念栀的温胃饮配方是从苏家窃取的，根本不是她自己的研发成果，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五十万。” 那边过了好久，回复了一条消息。 “我答应你。” 苏若晴露出一抹笑意。 苏念栀，你不是风光吗？ 你不是要推智能监测仪吗？ 等你被舆论缠身的时候，看你还怎么风光。 …… 当天下午，一条爆料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炸开了锅。 视频里，姜守诚满脸憔悴，他的眼眶带着红，背景光线昏暗，看起来十分简陋。 他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随后满脸愁容地开口： “大家好我是姜守诚，陆行科技技术团队的前核心成员。离开陆行科技之后，我一直感到不安。今天我站出来，是因为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在这里我告诉大家，陆行科技的温胃饮，配方根本不是苏念栀创作出来的！她在苏家长大期间，就已经接触到了苏氏的相关技术资料。出狱之后，她把那些资料整理包装，以自己的名义推向了市场……” 视频发出去短短半小时，播放量突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这是内部员工实名爆料？那可信度就高了！” “早就觉得苏念栀这个人有问题，一个坐过牢的女人哪来这么大本事？” “楼上放屁，姜守诚是被陆行科技开除的，明显是怀恨在心恶意造谣！” “开除的人说的话能信？这不就是报复吗？” 支持者和反对者吵得不可开交，话题热度一路飙升，很快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第175章 早就有准备 陆行科技里，苏念栀坐在办公室，手里拿着平板，看着网上那条疯传的爆料视频。 她从头看到尾，面色平静，眼神却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小陈站在她面前，急得额头冒汗：“苏总，要不要我让人把热搜撤了？再这样发酵下去，对温胃饮的声誉会有影响——” “撤什么？” 苏念栀打断他，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冷意：“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那些造谣的人一网打尽。” 小陈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苏念栀已经拿起手机，拨通了法务部的电话。 “把温胃饮从研发期间的所有数据整理出来，打上时间戳，发到我邮箱。另外，起诉姜守诚违反保密协议的材料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直接提交，不用等。”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小陈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实验数据？还带了时间戳？ 这意味着从温胃饮研发的第一天起，苏念栀就把每一步都记录在案，每一个数据都有据可查。 这分明就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小陈对苏念栀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老板就是老板，从一开始就在计划着这一天。 苏念栀放下手机，见小陈还愣在原地，挑了挑眉：“还站着干什么？去准备发布会，一个小时后，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温胃饮到底是谁的。” 小陈回过神来，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陆行科技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苏念栀站在讲台上，大屏幕上投影着温胃饮研发期间的数据模型。 从她在监狱里的手写笔记，到出狱后的实验室记录，再到每一轮测试的数据报告。 时间、参数、签名、见证人，一应俱全，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已经有几个记者看呆了。 这么清晰的时间线，已经足以证明了谁才是温胃饮的原创。 而这么多证据，绝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整理出来的！ 苏念栀这是早就算好了会有这一出，所以提前就准备好了？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到令人发指！ 见底下的记者们纷纷开始讨论，苏念栀的嘴角勾起，抬手压了压声音，声音掷地有声。 “温胃饮的配方，每一个字都是我独自完成的。每一个数据都有时间戳，并且上面都有我的签名。” “至于姜守诚，因为他泄露了商业机密，被开除了！可没想到，姜守诚心怀不满，在网上恶意造谣，实在忍无可忍！我已经让法务部向法院提交了诉讼材料，在这里，我请姜先生做好出庭的准备。” 发布会结束后不到半小时，热搜上的风向彻底逆转。 那些之前叫嚣着“窃取技术”的声音瞬间销声匿迹，评论区里清一色都是支持苏念栀的声音。 “原始数据都晒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姜守诚这就是报复！” “姜守诚之前就被开除过，这种人说的话能信？” “苏若晴的狗怎么不叫了？出来走两步？” 谣言不攻自破，温胃饮的销量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这场风波又涨了一波。 苏念栀回到办公室，看着平板上那些数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正准备关掉页面，继续处理智能监测仪的项目，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小陈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苏总，出事了。” 第176章 合作商全都被撬走了 苏念栀抬起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了？” “新项目的合作伙伴，恒源科技那边，刚刚打来电话，说要解除合作关系。” 苏念栀的手指顿了一下。 恒源科技，是她为了智能监测仪项目特意找来的合作伙伴。 这家公司在智能穿戴设备的硬件制造领域十分领先，她花了将近两周的时间亲自谈判，才把对方拉进这个项目。 现在说解除就解除？ “原因呢？” 小陈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对方说，因为网上的谣言，他们对陆行科技的技术来源产生了质疑，需要重新评估合作风险。在评估结果出来之前，合作暂时中止。但依我看，他们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抽身。” 苏念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谣言从发酵到被打破，前后不过几个小时。 根本就不足以影响什么。 而且她和对方谈判的时候，已经把温胃饮的研发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对方当时还表示非常认可。 怎么现在因为几个捕风捉影的帖子就急着撇清关系？ “其他合作商呢？” 小陈的脸色更难看了：“其他几家……虽然没有说要解除合作，但都表示要观望一段时间，等事情彻底澄清之后再继续推进。只有恒源直接提出了解除。” 苏念栀皱了皱眉，脸色更难看了。 不对劲。 谣言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她打破了，那些合作商就算有疑虑，也应该是先打电话来问情况，而不是直接撇清关系。 除非，有人在背后对他们说了什么。 “打电话给墨七。” 苏念栀的声音冷了下来：“让他去查一下，恒源科技最近有没有跟苏家接触过。另外，其他几家合作商也查一遍，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小陈立刻点头：“是！” 他转身走了出去，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苏念栀坐在椅子里，眸色越来越深。 另一边，苏氏大厦，会议室里。 桌子前坐着五六个人，都是苏时宴花了重金才从苏念栀手里挖来的合作商。 苏越山坐在主位，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苏若晴坐在苏越山旁边，目光不时扫过长桌两侧的合作商，心里打着算盘。 而苏时宴站在众人面前，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和之前在医院里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他向几位合作商做了自我接受，随后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屏幕上放出一份ppt。 身后的投影屏幕上是一份ppt。 “各位，这是我们苏氏为胃部监测仪做的项目规划。” 苏时宴一字一句道，嘴角带笑，语气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说完，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整页的数据报告。 虽然看起来十分专业，可内容却有些混乱，甚至还掺杂着许多空话。 这个页面一出，几个合作商显然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纷纷皱下了眉头。 苏时宴却毫无察觉，继续滔滔不绝地讲下去：“苏氏即将制造一款监测仪，我们决定，将投入五个亿的资金，打造一条完整的生产线……” 他说得铿锵有力，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苏越山也适时开口，给每一个合作商都打了一针定心剂。 “各位，我苏越山做生意做了几十年，想必大家也知道我的信誉如何。” “在这里，我向大家承诺。苏念栀那边能给各位的利润，苏氏一样能给。而且，苏氏能给得更多，这是我们苏氏给各位的承诺。并且，在资源和人脉上，苏氏作为百年世家，自然比陆行科技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要好得多。” 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却都落在几位合作商的心尖。 见合作商们被说动，苏时宴趁热打铁，正准备继续往下讲—— “砰！”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撞开了。 刺耳的摩擦声传来，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门口。 第177章 你是做生意，还是做慈善？ 只见苏念栀站在门口，气场强大，眉眼间的冷厉让人不寒而栗。 苏时宴声音冷了几分：“苏念栀，你来干什么？” 苏念栀没有回答，目光不急不缓地扫过长桌，将那几个合作商的脸一一收入眼底。 果然都是她之前接触过的人。 看来这苏家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苏越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怒意：“苏念栀！这是苏氏的会议室，你来这里干什么？给我出去！” 闻言，苏念栀终于转过头，看了苏越山一眼。 她的目光平无比平静，让人一眼就后背发凉。 最后，视线落在那块投影屏幕上。 看清里面在说什么之后，立刻冷笑出声。 “苏时宴，这就是你花了五个亿做的项目计划？” 她转头看他，声音充满嘲讽。 苏时宴的脸色彻底黑了，立刻反驳：“苏念栀，这是我的项目计划，你懂什么！” “我不懂。” 苏念栀直接开口，伸手点了点屏幕上的一排数据，语气嘲讽：“我确实不懂你想做什么。你看看你这个投入产出比，前期投入五个亿，第三年才开始盈利。苏时宴，我想请问，你做的是生意还是慈善？” 苏时宴张了张嘴，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此话一出，周围的合作商们都面面相觑。 苏念栀没有停，手指移到另一组数据上，继续开口：“再看你这个研发周期，比我的方案至少多出半年。只怕你的产品还没上市，技术就已经落后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那几位合作商，语气没有了刚刚的咄咄逼人：“各位，你们在这一行做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清楚。一个项目想要挣钱，光有想法是不够的，得能不能抓到机会，才是最关键的。” “如果你们今天选了苏氏，我没意见，但你们要知道，整个京北，不是只有你们才能做这个项目。我的计划书写好了，还可以找别人，届时，你们相信苏氏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能和陆行科技竞争吗？” 她一字一句地说，随后目光重新落回苏时宴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上，毫不顾虑地嘲讽道。 “苏时宴，你这个ppt做得倒是挺漂亮，可里头的账，你算过吗？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苏氏是不是专门做亏钱买卖的？还是说……” 说到这里，苏念栀的声音骤然转冷：“你们根本就没打算赚钱，只是想把陆行科技的人拉去你们苏氏，好恶心我，然后把这些合作商们拉下水？” 此话一出，几位合作商面面相觑，眼底的动摇越来越明显。 苏时宴的脸色更加难看，大声反驳：“苏念栀！你胡说八道什么？别在这捣乱，你给我出去！保安，保安人呢？” 苏念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她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会议室里的人同时抬起头，目光越过苏念栀，落在她身后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第178章 也不怕脏了手 陆砚峥。 男人眉眼冷厉，周身的气场低得骇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价格是苏时宴那套的十倍。 看到他，苏时宴的气场瞬间低了下去。 陆砚峥怎么来了…… 他一来，顿时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陆砚峥却看也没看苏家人一眼，径直走到苏念栀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种事情，你怎么亲自来了？不怕脏了你的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宠溺。 可苏家人的脸色却瞬间垮了下去。 陆砚峥这是，在说他们脏？ 可对方是陆砚峥，他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苏念栀挑了挑眉，对他露出一抹笑。 行吧，有人要出头，她乐得清闲。 她顺势退后半步，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场好戏。 见状，陆砚峥这才将目光落在苏时宴身上，声音一出，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苏时宴，你挖我的人，撬我的合作商，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迎着陆砚峥能冻伤人的视线，苏时宴的腿软了一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可对上陆砚峥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陆……陆总，这是苏氏和陆行科技之间的正常商业竞争……” 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哦？” 陆砚峥挑眉，毫不顾忌地嘲讽道：“你挖走的这几家合作商，都跟陆行科技签了意向书。而你，却让人挨个打电话，用高于市场价两成的条件把他们挖走。这叫正常商业竞争？” 苏时宴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没想到，陆砚峥连这个都查到了。 陆砚峥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语气越来越冷：“苏时宴，你们的股价跌了百分之三十，资金链快要断了。就凭你们现在的状况，拿什么做这个项目？” 他每说一句，苏时宴的脸就白一分。 苏越山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苏若晴缩在角落里，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敢反驳陆砚峥。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苏氏确实资金链紧张，确实股价暴跌，确实在走下坡路。 而陆砚峥，是京北的活阎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几个合作商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苏氏和陆氏，该选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其中一个合作商率先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苏念栀面前，满脸堆笑：“苏总，之前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您别往心里去。您那个智能监测仪的项目，我们非常看好，想跟您重新谈谈合作的事。” 另一个合作商也跟了上来，语气更加殷勤：“对对对，苏总的商业眼光我们一直是很认可的。温胃饮的成功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个智能监测仪，我们愿意全力配合。” 其他几个合作商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合作的意愿。 “苏总，我们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在智能穿戴领域深耕多年，技术积累很扎实，一定能帮上忙。” “苏总，只要您一句话，我们随时可以签合同，条件跟之前一样，一分不涨。” “苏总，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先把合同签了？” 苏念栀被围在中间，看着这些方才还在苏时宴面前点头哈腰的合作商，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脸贴到她面前，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讽刺。 这些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不过，她需要他们的技术，不会因为私人情绪坏了大局。 她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合同的事，回头让法务拟好了发给你们。合作可以继续，但条件要重新谈。” 几个合作商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应该的，应该的，苏总您说了算。” 苏时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花了大价钱挖来的合作商转眼间全跑到了苏念栀那边，胸口堵得几乎要炸开。 他想说什么，可看到陆砚峥那道冷厉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苏越山也一句话都没说，他不敢和陆砚峥顶嘴，只能死死盯着苏念栀，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念栀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苏家三口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笑了。 “苏时宴，就凭你们，还想挖我的人？” 她一字一句道，语气充满嘲讽：“你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公司都要没了，还来背后搞挖人这一套。你们觉得，现在的苏氏，还有跟我争的资本吗？” 苏时宴的脸涨得通红，心头的一些话，忍不住脱口而出。 “苏念栀，你得意什么！没了陆砚峥，你什么都不是，等哪天陆砚峥腻了你，看你怎么……” “是吗？” 他话还没说话，就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 陆砚峥迈步上前，气场全开，瞬间将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压得稀薄了几分。 嘴角似笑非笑：“苏时宴，你的意思是，我陆砚峥的眼光不行？” 此话一出，苏时宴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低下头，声音立刻小了下去：“不，陆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你说说，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砚峥冷笑一声，“苏念栀是我的女人，她想要什么，我都会双手奉上。当然，她能走到今天，是她自己的本事。至于你们苏氏……” 说到这，他再次看向苏时宴那张青白交加的脸，话里的嘲讽意味越来越浓。 “还是先想想，怎么管好自己吧。” 说完，他将视线转移到苏念栀身上，声音温柔：“我们走。” 苏念栀朝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朝会议室门口走去，身后跟着那几位合作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会议室瞬间空了下来。 第179章 绝不能认输 苏时宴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胃部忽然传来一阵绞痛。 他弯下腰，顾不上其他，赶快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在里面翻出了一瓶止痛药。 他迫不及待地将瓶盖拧开，将两粒止痛药胡乱塞进嘴里，混着凉水咽了下去。 可胃部的疼痛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疼 苏若晴见状，赶紧端着一杯热水走过去。 “大哥？你胃病又犯了吗？” “大哥，是不是很痛？要不要我去给你熬点药膳调理一下？” 她的手刚碰到苏时宴的手臂，苏时宴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起了上次那碗药膳。 黑乎乎的一碗，焦糊味扑鼻，喝下去之后他拉了两天肚子，胃病不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 苏时宴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几乎是瞬间就开口道：“不用了！” 他说得极快，从苏若晴手里抽回手臂，语气勉强维持着温和：“你去忙吧，我自己待一会就好。” 苏若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点了点头：“那大哥好好休息。” 苏若晴咬了咬唇，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鸷。 苏时宴在敷衍她。 她能感觉到。 自从那次住院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虽然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可那种客套里带着疏离，让她心里发慌。 苏若晴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 都是苏念栀。 要不是那个贱人，大哥不会对她起疑心，顾景衍也不会不见她。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恨意压下去，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苏时宴靠在椅背上，胃部的绞痛一阵一阵地袭来，止痛药没有任何效果。 他闭着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念栀在厨房里亲手熬着药膳。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他脑海里掠过，每一帧都带着苏念栀的温度。 他以前从未觉得这些有什么特别。 苏念栀是他的妹妹，照顾他，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可现在，那些画面忽然变得刺眼起来。 他想起苏念栀发的那篇关于温胃饮的论文，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实验记录，有很多都是她当初为了给他调理胃病而积攒下来的。 当初给他熬药膳的时候，她是真的用了心的。 那时候的她，是真的把他当哥哥，心疼他，想让他好起来。 苏时宴的心口忽然疼了一下，比胃疼更甚。 他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的愧疚狠狠压了下去。 他买不到温胃饮。 苏念栀把他拉进了黑名单，整个京北的药店都不卖给他。 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要他疼，想要他难受，想要他后悔。 苏时宴攥紧了药瓶，指节发白。 他不会让她得逞的。 他不会后悔，不会愧疚，不会认输。 胃痛稍微缓解了一下，苏越山把他再一次叫了过去。 “从明天开始，你亲自出面，联络苏家在商界所有能用的老关系。林氏、周家、方家，一个都不要漏。告诉他们，苏氏愿意让出三成的利润，请他们帮忙稳住局面。” 他的声音低沉，咬牙切齿道：“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切断陆行科技的供应链！没有原材料，他们的生产线就是一堆废铁。没有合作商，他们的项目就进行不下去。到时候，看她还怎么猖狂！” 苏时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来，父亲这次是真被气到了。 他点了点头，开口应下：“明白。” “另外，” 苏越山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联系我们在媒体那边的关系，加大力度抹黑苏念栀。把当年她推顾星眠的事再翻出来炒，炒得越热越好。我就不信，一个背了人命案的女人，还能在京北翻出什么浪花。” 苏时宴的眼皮跳了一下，却没有反驳，只是再次点头：“是。” 第180章 把墙头草都铲除 次日清晨，陆行科技。 苏念栀来到办公室里，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话音落下，墨七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 “苏小姐，接到消息，昨晚苏时宴私下联系好几家曾经有合作的企业。林氏、周家、方家……他在电话里承诺让出三成利润，请他们帮忙切断陆行科技的供应链。” 苏念栀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他们是狗急跳墙了。” 墨七见她如此从容，心里忍不住佩服。 苏家突然做出这么大的动静，换作旁人早就慌了，可苏小姐竟然表现得这么平静。 不愧是陆总看重的人。 “苏小姐，要不要我让人去跟那几家打个招呼？” “不用。” 苏念栀直接拒绝，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冷光：“既然他们这么想切断我的供应量，那就让他们试试好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那些墙头草清理干净。” 说到这里，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温源，这几天你去找那些现有的合作商，把我们的合作方案发给他们，条件可以再放款一些，但记住，一定要签独家协议。” 挂断电话，她又拨了一个号码。 “李青松，你带人去查一下林氏、周家、方家这几年的财务状况，下班之前把文件发到我邮箱上。”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苏念栀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家这是要拼命了。 可惜，他们拼错了对象。 中午休息时间，苏念栀没有去食堂。 她坐在办公室里，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医疗报告。 这是墨七上次从医院带回来的，顾星眠这四年来的所有病历资料。 苏念栀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些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顾星眠的脑部损伤比预想的更严重，好几份报告上都写着苏醒概率较低。 但有一份最新的检查报告里提到，她的脑部神经活动在最近几个月有所增强，尤其是在外界有熟悉的声音刺激时，反应更加明显。 这足以证明，顾星眠近期有醒来的迹象。 苏念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随即翻出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她花了好几天时间整理的国内顶尖神经外科专家名单。 其中一个叫做张卫平，国内神经外科领域的权威专家，擅长植物人促醒治疗，成功率高得惊人。 但他为人十分低调，极少接受外部会诊邀请，想请他出手，难度极大。 看着这份资料，苏念栀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试一下。 “张教授您好，我是陆行科技的苏念栀。我有一个朋友，四年前因为意外成了植物人，我想请您帮忙会诊，看看有没有苏醒的可能。”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苏念栀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过了几秒，张卫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谨慎：“苏小姐，我原则上不接外部会诊。但您可以把病历资料发给我看看，我先评估一下，再给您答复。” 苏念栀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应下：“好的，谢谢张教授。资料我马上发到您的邮箱。” 挂断电话，她立刻打开邮箱，将顾星眠的病历资料整理好，点下发送键。 邮件发出去的那一刻，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一定要让顾星眠醒过来。 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更是因为—— 顾星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钱晚晚之外，唯一真心待过她的人。 而她，不能让那个傻丫头，一辈子躺在病床上，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第181章 别让我失望 苏念栀低头看去，是张卫平发来的。 “苏小姐，资料已收到，我看完后尽快给您回复。” 短短一行字，却让苏念栀的心安了几分。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了一口气。 星眠，你再等等。 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 …… 几日后，苏氏大厦。 苏越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桌上全是之前发出去的合作意向书的回执，每一份上面的结果都是同样的两个字：拒绝。 他盯着上面那两个字，脸色无比阴沉。 “废物！” 他猛地一拍桌子，随即朝着苏时宴低吼：“你不是说他们会帮忙吗？这就是你办的事？” 苏时宴盯着地上的随之，脸色青白交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也没想到，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老关系户，一到关键时刻，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爸，是我的错。” 苏若晴坐在沙发上，看着父亲暴怒的模样，眼珠子转了转。 她站起身，轻声说道：“爸，您别生气了，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说。” 苏越山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说。” 苏若晴抿了抿唇，一副斟酌再三的模样，缓缓开口：“苏念栀的温胃饮之所以卖得好，是因为市面上没有同类产品。如果我们能推出一款跟温胃饮类似的商品，价格比它低，消费者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毕竟，普通老百姓买东西，最看重的还是价格。” 闻言，苏越山的眉头微微皱起。 苏时宴也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价格比它低？温胃饮的成本已经这么低了，我们怎么低？” 苏时宴的声音带着几分质疑。 苏若晴笑了笑，语气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大哥，我们有苏家虽然主攻新能有，但这么多年，在医药行业也有资源。这种事情，我们只需要找几家小药厂代工生产，成本自然就降下来了。等温胃饮卖不动了，我们再慢慢把价格涨回去。到时候，市场已经是我们的了。” 说到这里，她的眉眼弯了弯，又补了一句：“苏念栀的温胃饮再好，也架不住我们价格低。只要消费者尝到甜头，谁还会多花钱去买她的？” 听完这番话，苏越山挑了挑眉，开始思考起来。 这个计划确实冒险，但眼下苏氏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念栀步步紧逼，合作商一个个倒戈，再不想办法反击，苏氏就真的完了。 “说吧，开办这个项目，需要多少？” 苏越山开口问道。 苏若晴的眼睛亮了一下，凑到他耳边，报了个数字。 听到这个数字，苏越山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但为了苏家，他攥紧拳头，最后还是拿出一张支票，撕下来递给她。 “苏家的资金所剩不多了，若晴，别让爸失望。” 苏若晴接过支票，低头看了一眼那串数字，眼神发亮。 她立刻点头，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爸，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兄妹两从会议室里退出来，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苏若晴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支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苏若晴跑了好几家小药厂，不管材料如何，资质如何，只盯着价格。 最终选定了她两家报价最低的，签了合同。 签完之后，她又亲自跑了一趟采购部，表示全部都要用最低价的材料。 负责生产的组长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价格压得越来越低，眉头皱得死紧。 “苏小姐，这两味药的价格实在不能再压了。要是再低下去，买来品质恶劣的药材，做出来的产品只怕会……” “只怕什么？” 苏若晴打断他，语气有些不耐烦：“外面的人又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价格便宜就行。你就照这个清单去做，其他的不用管。” 组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是开口劝道：“苏小姐，质量不过关的话，万一出了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 苏若晴的话语充满冷意：“不就是胃不舒服吗？你放心，吃不死人的。你只管做，出了事我兜着。” 组长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苏若晴一意孤行的脸，到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他点点头，低下头，接过那份清单，转身走了出去。 第182章 给我一个机会 次日清晨，苏念栀刚走进办公室，手机就收到了申越发来的消息。 “苏若晴找的那两家代工厂说也要生产温胃饮。” 苏念栀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了，申越的声音带着兴奋：“苏小姐，你猜苏若晴找的是谁？明和制药和济世堂，这两家以前就因为偷工减料被我们举报过，这俩年才消停了下来，没想到现在苏若晴找他们代工，这不是找死吗？” 听着这话，苏念栀挑了挑眉，似是全在意料之中。 她的语气淡淡的：“质量怎么样？” “能用是能用。” 申越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但跟温胃饮比，差远了。她最后两味药材用的都是最低品级的替代品，效果微乎其微，更有甚者可能会吃出问题。” 苏念栀的眸光微闪。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申教授，不用拦她。不仅不拦，还要帮她一把，让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再引导她把所有的钱都砸进去。” 苏念栀的声音不紧不慢：“等她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我们再动手。到那时候，她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申越沉默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苏小姐，你这是要让她自己把自己玩死。” 苏念栀没有否认，笑得更深了：“申教授，麻烦你帮我盯一下那两家药厂的生产进度。” “没问题。” 申越应得干脆。 挂断电话，苏念栀将手机放在桌上，拿出抽屉里顾星眠的病历资料，眉头紧锁。 她已经给张卫平教授发去邮件三天了，对方除了那天的短信，之后便再无音讯。 苏念栀咬了咬唇，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了。 “张教授您好，之前给您发过顾星眠的病历资料，我想请问——” “苏小姐。” 电话那头打断了她，带着几分不耐：“邮件我看了。病人的情况确实复杂，但这类病例我每年接到几十个，不可能每一个都接。我手上的研究项目已经排到明年了，实在抽不出时间。您另请高明吧。” 说完，电话那头就要挂断。 “张教授，请等一下。” 苏念栀急忙制止，语气带上了几分慌乱：“我知道您很忙，我也知道很多人找您。但顾星眠不一样。” “顾星眠最近几个月的检查报告显示，她的大脑比之前活跃了很多。尤其是有人在她耳边说话的时候，她的脑部会有反应。这说明她的大脑一直在努力修复自己，她不是没有希望，她只是差一个机会。” “张教授，我研究过您的论文，您在文章里提到，对于长期昏迷的病人，如果大脑的指标达到一定水平，促醒的成功率可以大大提高。我对照过顾星眠的报告，她的各项数据，正好落在您论文里划定的那个最有可能成功的范围里。”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张卫平的声音再响起来时，语调明显变了：“你……看过我的论文？” “我看过很多次。” 苏念栀的语气平静下来，带着几分认真：“我对比过很多病例的数据，顾星眠的情况，和您论文里那些成功案例非常相似。我不是随便找您碰运气的，我是做了功课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苏小姐。” 张卫平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多了几分认真：“你是什么专业的？怎么会想到去翻我的论文？” “我没有专业。” 苏念栀的语气很平淡：“我在监狱里待了四年，那四年我什么都学。您的论文，是我在监狱图书馆里找到的，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张卫平忽然笑了，笑声里几分欣赏。 “苏小姐，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这么多年来，找我的人不少，能把我论文翻来覆去看这么多遍的，你是第一个。” 苏念栀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知道，有戏了。 “张教授，您要多少酬劳，尽管开口。我只求您，给星眠一个机会。” 第183章 怎么说服顾家 张卫平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酬劳的事先不说。你把顾星眠的病历资料重新整理一份，按我之前论文里的那些指标分类标注好，发给我。我先看看，有没有手术的可能。” 苏念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紧：“好，我今晚就整理好发给您。谢谢张教授，谢谢您。” “先不用着急谢我。” 张卫平开口打断他，语气重新严肃起来：“我只是答应看看，不代表一定会做手术。苏小姐，你应该知道，这种手术风险极高。万一出了问题，病人可能永远醒不过来。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电话挂断，苏念栀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张卫平不容易说服，但好在，这一次他松口了。 她低头，目光落在桌上的病历资料，脸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按照张卫平的要求，开始一份一份地重新整理。 整理过后，她将资料再次发送到张卫平的邮箱里。 接下来，就是等了。 三天后，张卫平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小姐，你整理的资料我看了，顾星眠的情况，确实比我预想的要好，她的身体状况也很符合手术的条件。理论上，存在苏醒的可能。” “但是。” 张卫平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这个手术风险很高，我需要做好准备。而且，有一个问题我必须先跟您确认清楚。” “什么问题？” “顾星眠的家属。” 张卫平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苏小姐，据我所知，顾星眠是顾家的人。而您和顾家的关系……京北圈子里多少有些传闻。顾家的人，会同意让你找人来给他们的女儿开刀吗？” 苏念栀的手指顿住了。 “张教授，顾家那边的事，我来想办法。您先准备手术，需要什么资源，您尽管开口。我会让顾家同意手术的。” 挂断之后，苏念栀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顾家。 她要怎么说服顾家？ 顾景衍恨她入骨，顾父顾母视她为仇人。 她连顾家的大门都进不去，怎么说服他们？ 可是，她不能让星眠一辈子躺在病床上。 她不能放弃她。 苏念栀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不管多难，她都要试一试。 一周后。 苏若晴的“养胃舒”正式上市。 定价比温胃饮低了整整三成，包装也做得和温胃饮有几分相似，乍一看还以为是同一家公司的产品。 苏若晴动用了大量水军，在各大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地造势。 “温胃饮暴利收割智商税，养胃舒才是良心国货！” “一样的配方，一半的价格，凭什么多花冤枉钱？” “苏念栀一个坐过牢的女人，凭什么把产品卖这么贵？这是想赚黑心钱啊！” 帖子一条接一条地发出去，水军一波接着一波，把温胃饮骂得一文不值。 苏若晴看着屏幕上不断上涨的销量数据，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准备了五十万盒的存货，竟然上线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抢光了。 就在这时，助理推门进来，兴奋地问道：“苏小姐，工厂那边问要不要加生产线，现在订单太多了，根本供不上。” “加。” 苏若晴毫不犹豫：“多开几条，不管多少钱，尽管投进去。越快越好。这个月，我要让养胃舒的销量碾压温胃饮！” 她就说那些人蠢的很，随便弄个配方，弄点药搞搞，他们就拼命的买。 苏念栀，这一回，看你还怎么风光。 第184章 养胃舒有毒 接下来，一连四天，养胃舒的销量每天都在增加。 苏若晴越来越得意，却在养胃舒上市的第五天，网上开始出现几条负面评论。 “喝了三天养胃舒，胃没养好，倒是拉了两天肚子。” “我也是！本来只是胃胀，喝完直接恶心想吐，我还以为是自己吃坏了东西。” “我老公喝了也说胃不舒服，这产品到底有没有问题？” 苏若晴坐在办公室里，翻着那些评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几个黑粉而已，哪个产品没有？ 价格都摆在这里了，他们还想要怎么样？ 真是难伺候！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打电话给助理：“让水军那边加大力度，把好评刷上去，把那些负面评论压下去。” 助理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做完这件事，苏若晴继续刷着手机，满脸的不以为意。 区区几个差评，影响不了什么。 可到了第六天，一条帖子忽然冲上了热搜前三，发帖人自称是检测机构的工程师，在网上贴出了一份关于养胃舒的检测报告。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养胃舒样品中，检测出了两种成分远远低于国家制定的标准。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里面还检出一种不应存在的杂质，虽然起到增稠的作用，可对人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若是长期服用，可能导致胃黏膜损伤，严重者甚至会出现身体损伤！ 这个测评贴一出，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真的假的？养胃舒有毒？” “我说我怎么喝完就胃疼，原来不是我的问题，是产品有问题！” “苏家这是要钱不要命啊？这种产品也敢拿出来卖？” 评论区的风向瞬间逆转，那些之前骂温胃饮暴利的人，现在全都反过来骂养胃舒害命。 看着屏幕上的检测报告，苏若晴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她明明只是降低了成本，这款药顶多就是没什么作用，怎么可能会闹出人命？ 这些机构，分明就是在危言耸听！ “苏小姐！” 就在这时，助理冲了进来：“不好了！药监局的人刚才去了工厂，我们的生产线被封了！负责人也被带走了！” 此话一出，苏若晴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你说什么？被封了？这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她低头一看，是苏越山的电话。 想到苏越山接下来会说什么，苏若晴心里一阵后怕。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只是将听筒离得远了一些。 果不其然，那头立刻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 “赶紧给我滚回来！” 另一边，金湾别墅。 苏念栀坐在书房里，屏幕上正是养胃舒被查封的新闻。 她挑了挑眉，眼角悄然扬起，随即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申越的号码。 “申教授，可以发声明了。” 电话那头，申越笑了一声：“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这句话。” 十分钟后，京北生物科技研究院发布了一份声明。 声明用词严谨，指出养胃舒的成分与温胃饮完全不同，且存在安全隐患，提醒消费者谨慎购买。 而声明最后一句更是掷地有声：“京北生物科技研究院重申，温胃饮的所有研发数据不存在任何抄袭行为。请广大消费者放心使用。” 这份声明一出，舆论彻底一边倒。 “官方都出来打脸了，苏若晴还有什么好说的？” “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还恶意抹黑竞争对手，苏若晴这是要把苏氏往死里作啊。” “心疼苏念栀，明明是自己研发的产品，被黑成这样，还要被苏若晴剽窃。” “苏氏赶紧倒闭吧，这种企业留在市场上就是祸害。” …… 苏家别墅，书房。 苏越山坐在轮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那份声明。 他的脸色铁青，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苏若晴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爸，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帮苏氏，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也是好心……” “好心？你管这叫好心？” 他的声音嘶哑，随即指着屏幕上的新闻，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你看看，你看看外面的人怎么骂苏家的！我苏家百年的名声，全让你毁了！” 苏若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拼命摇头：“爸，不是这样的……是有人在害我！一定是苏念栀，她在背后搞鬼！那家检测机构肯定是她收买的，那份报告肯定是假的——” “够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冷厉的男声。 第185章 你帮的都是倒忙 苏若晴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眼便看到苏时宴脸色阴沉地站在书房门口。 他大踏步走进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不要再闹了！你每次都说能帮苏家，可每次都是越帮越糟。” 听到这话，苏若晴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置信他说的话。 她连连摇头，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子：“大哥，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你口口声声说你心疼苏家，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害苏家！” 苏越山烦躁地闭了闭眼，抬眸看向苏若晴，语气没了往日的纵容。 “滚回家去。这几天不要出门。” 苏若晴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越山。 父亲这是……要软禁她？ 接下来几天，养胃舒的事件在网上愈发严重。 苏氏的股价一路狂跌，短短三天就跌破了历史最低点。 办公桌上的电话一直在响，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个合作商打来宣布终止合作。 “苏总，我们的合作还是先暂停吧，这段时间你们的舆论风波太大了，我们实在是扛不住。” “苏总，对不住了，董事会那边决定终止跟苏氏的合作。” “苏总，您也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苏氏要不行了，我们也不敢再跟你们合作了，您体谅体谅。” 每一个电话都是同样的内容，让苏越山的心越来越凉。 他把苏家最后一笔流动资金交给她，指望着她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可她倒好，把钱全砸进了一个无底洞，还让苏家的名声毁于一旦。 苏越山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把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从家里赶出去。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里，苏若晴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的手机屏幕上全是骂她的评论。 “苏若晴就是苏家的灾星，自从她回来，苏家就没好过。” “剽窃、造假、恶意竞争，苏若晴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苏念栀才是苏家的福星，可惜被他们亲手赶走了。” 她一条一条地翻着那些评论，眼眶猩红，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苏念栀？ 明明明明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她错了？ 苏若晴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摔在床上，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不能就这样认输，如果她现在什么都不做，那她在苏家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父亲现在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大哥这段日子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苏家抛弃。 苏若晴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不能坐以待毙。 当天下午，苏若晴敲开了苏时宴办公室的门。 苏时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显然也在为苏氏的困境发愁。 看到苏若晴进来，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你怎么来了？爸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呆着吗？” 苏若晴没有在意他的冷淡，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开门见山：“大哥，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苏家起死回生。” 苏时宴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怀疑：“什么计划？” 苏若晴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份文件，语气决绝：“做空陆行科技的股价。” 苏时宴的瞳孔猛地一缩，盯着她看了两秒，随即冷笑一声：“你疯了？陆行科技背后的靠山是陆砚峥，你做空他的股价，你觉得他会坐视不管？” “大哥，你听我说完。” 苏若晴没有退缩，将文件翻开，语速极快：“我查过了，苏念栀的新项目，那个智能胃部监测仪，根本做不出来。她之前放出的那些消息，不过是为了稳住投资者的烟雾弹。” 苏时宴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陆行科技现在的市值，全靠温胃饮和那个还没影的监测仪撑着。温胃饮的市场已经饱和了，增长空间有限。如果监测仪做不出来，投资者就会失去信心，股价就会暴跌。” 苏若晴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眼底的光越来越亮：“我们只需要抓住那个时间点，用苏家仅剩的资产做空，等股价跌到谷底的时候平仓，赚到的钱足够让苏家起死回生。” 苏时宴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像是在认真思考。 见他没有立刻拒绝，苏若晴的眼神瞬间发亮，继续添柴加火：“大哥，别犹豫了，苏家现在合作商跑光了，资金链快断了，再不放手一搏，苏家只怕就真的要毁在苏念栀手里了。” 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狠毒再也藏不住：“苏念栀就是要看着苏家完蛋，看着我们跪在她面前求饶。你甘心吗？大哥，难道你真的想被她踩在脚下吗？” “大哥，我打听过了，苏念栀的监测仪项目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有进展。这三个月，足够我们操作了。等我们赚到钱，苏氏东山再起，到时候，她的项目也已经落后了，就算发出来，也不被市场认可，看她还怎么嚣张。” 第186章 引蛇出洞 苏时宴的眉头瞬间皱了下来。 他当然不甘心。 他是苏家的长子，从小被寄予厚望，可自从苏念栀出狱之后，他处处被她压一头，在商场上被她碾压，在宴会上被她羞辱，在合作商面前被她打脸。 可……他看着苏若晴那双写满野心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还是那个柔弱善良的妹妹吗？ 可转念一想，他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又何尝不是为了苏家？ 他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下头：“好。” 话音落下，他拿出一支笔，在苏若晴带来的那份文件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若晴看着他签下的那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转瞬即逝。 她将文件收回，看着上面的名字，嘴角的得意怎么都挡不住。 “大哥，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的。” 苏时宴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 …… 金湾别墅里，苏念栀正在看苏氏的股价新闻。 看着苏氏的股价一路下跌，她眉眼间的好心情藏都藏不住。 苏家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仅产品暴雷，还把自己积累了这么多年的信誉都给赔出去了。 今后，怕是没有合作商敢和苏家这样有黑历史的集团合作了。 正出神，墨七推门进来，开门见山：“苏小姐，查实了。苏家在悄悄购入陆行科技的股份，手法藏得极深，要不是我们顺着暗线专门摸了一遍，根本不可能发现。” 听到这，苏念栀眉头轻挑，接过他拿来的文件，翻开看了起来。 随后，勾唇冷笑一声。 “让他们折腾吧。” 墨七怔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苏小姐，您这是……引蛇出洞？” 苏念栀轻轻笑了一声，指了指屏幕上苏氏的股票图，声音漫不经心：“我故意漏了口风，让他们以为监测仪出了问题。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不长脑子，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做空我的股份。” 说到这里，她话里的嘲讽意味更深：“那就让他们继续做梦好了。墨七，你去给他们挖个坑，把股价再往上推一推，让他们以为自己押对了，把所有的钱都砸进去。” 说到这，她的话锋一转：“到那时，我们再收网。” 闻言，墨七眼睛猛地一亮，急忙点头：“我马上去办。” “对了。” 苏念栀再次开口，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份草拟好的文件：“监测仪已经完成了，明天帮我通知一下记者，陆行科技要召开新品发布会。” 墨七话语里的敬佩之意更浓了：“是，苏小姐。” …… 第二天，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媒体记者们把大厅围得水泄不通，都想第一时间掌握情报。 苏念栀站在讲台上，视线缓缓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想给大家看一样新东西。” 说罢，她按下遥控器，身后巨幕上亮出一张图。 一块智能手表，表盘比普通款稍大一圈，外观却做得极为精致，乍看和市面上的时尚腕表没什么两样。 可当她翻到第二页时，全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87章 谁说她不行的？ 那是一张平面图，上面布满了各式传感器，密密麻麻的数字叠在上面，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是陆行科技自主研发的智能胃部监测仪。” 苏念栀一字一句地介绍起来：“它可以实时监测用户的胃部健康状况。所有数据同步到手机app，一旦发现异常，系统会立刻自动预警，提醒用户及时就医。”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实时监测胃部健康？这技术也太超前了吧？ 苏念栀没有给台下消化的时间，又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数据。 “这是我们的产品与市面上同类产品的对比测试结果。在准确率上，我们的产品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七，比第二名多了将近一倍。”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了。 苏念栀看着台下的反应，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另外，我要宣布一件事。”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铿锵有力：“这款产品，已经通过了国家药监局的审批。即日起，正式上市销售。” 全场哗然。 已经拿到注册证了？ 这意味着这款产品不是概念，而是实打实可以上市销售的产品！ 记者们疯狂按下快门，将这一史诗级的一幕拍下来。 苏念栀站在讲台上，身姿笔直，脸上的笑容从容淡定。 从这一刻起，苏家的末日，到了。 与此同时，苏氏大厦。 苏时宴坐在办公室里，正看着苏念栀的新闻发布会。 当苏念栀说出“即日起正式上市销售”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不……不可能。 她不是技术卡壳了吗？不是至少还要三个月才能有进展吗？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上市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忽然疯了一样地响起来。 苏时宴盯着那部电话，手在发抖，竟不敢去接。 他知道那些电话是谁打来的。 证券公司、投资机构、合作商……每一个都是来催债的。 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听筒。 “苏总！陆行科技的股价暴涨，我们的做空仓位全爆了！现在亏损已经超过了……五个亿！”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惊慌，苏时宴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五个亿。 那是苏家最后的流动资金。 苏时宴彻底僵在原地，电话那头还在传来焦急的声音，可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另一边，苏若晴脸色苍白的看着手机屏幕。 陆行科技的股价正在疯狂上涨。 苏念栀骗了她！ 她从来没有卡壳，她只是假装卡壳，等着她往里跳！ 她被骗了。 苏念栀那个贱人，一开始就设计好了这个圈套！ “啊——！！” 苏若晴不甘心地尖叫一声，抄起床上的抱枕就狠狠往地上摔去。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心里一阵后怕。 她该怎么办？ 出了这样的事情，父亲不会放过她的，大哥也不会原谅她的。 不……不行。 她必须得想办法，让苏家起死回生！ 结果这时候，楼底下传来一阵尖叫。 “救护车，快找救护车！” 苏若晴下楼，就看到苏越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苏越山被送到医院。 好不容易抢救过来。 医生说，苏越山是急火攻心引发了高血压，加上这些日子心力交瘁，身子骨彻底垮了。 接下来得静养，不能再受半点刺激。 林静姝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不敢有一刻的松懈。 苏时宴一个人站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眼底灰蒙蒙的。 苏家的股价还在往下掉，合作伙伴还在跑路，银行的催贷电话一个接一个。 再这样下去，苏家就真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用力闭上眼，叹了口气，睁开眼，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他不能倒。 他是苏家的长子，他要把苏家撑起来。 当天晚上，苏时宴一个人坐在苏家别墅的书房里，咬了咬牙，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号码。 第188章 早就认识了 “嘟……嘟……嘟……” 响了很久，没人接。 苏时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在桌上，整个人颓败到极点。 顾景衍这是在躲他。 苏时宴叹了口气，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苏若晴自然也给顾家打电话了，是一样的待遇。 她恨得咬牙，顾家靠不住，她就找别人。 京北这么大，不是只有顾家一家豪门。 她打开电脑，一条接一条地翻看最近的商业新闻，点开里面的人物，细细研究对方的背景资料。 忽然，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手指顿住了。 盛洲集团掌门人，沈衍洲，短短三年就把一个小工作室做到横跨多个领域的新集团。 虽然她没见过他，但他的名声最近倒是传得京北人尽皆知。 听说他不仅手段狠辣，眼光也准，似乎就连陆砚峥都对他有几分忌惮。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想到这，苏若晴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冷笑。 苏念栀一个劳改犯，都能通过傍大款走向人生巅峰，那她苏若晴也可以！ 等她傍上了沈衍洲，定能助苏家重新东山再起！ 到时候，她要让所有人都不敢瞧不起她。 苏若晴让人去查沈衍洲的行踪。 很快，行踪就发送了过来。 苏若晴的眼睛瞬间亮了。 晚上七点半，苏若晴提前半小时到了云栖会所。 就看到沈衍洲了。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衫，五官深邃。 苏若晴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沈先生？” “您好，我叫苏若晴。” 她一边说，向他伸手，主动自我介绍，话语之间的大方拿捏得恰到好处。。 “早就听说沈先生的大名了，一直很想跟您交个朋友。现在在这遇到，说明我们有缘分。要是沈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和沈先生聊几句。” 沈衍洲微微挑眉，苏若晴？不是小栀那个绿茶妹妹吗？ 他笑了，“当然可以。” …… 当晚，金湾别墅。 苏念栀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手机就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墨七发来的消息。 “苏小姐，苏若晴今晚去了云栖会所，主动接近了沈衍洲，两人聊了一个小时，还加了微信。” 苏念栀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苏若晴的动作倒是快，苏家刚出事，她就迫不及待地找下家了。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找的这座靠山，恰好是她的旧识。 苏念栀将手机放在床头，然后给沈衍洲发了一条消息 “沈大哥，中午有空吗？请你吃饭。”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那边就回了：“有空。” 中午十二点，餐厅包厢。 苏念栀到的时候，沈衍洲已经在里面了。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嘴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小栀，来了。” 苏念栀在他对面坐下，直奔主题：“苏若晴找你了？” 沈衍洲给她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茶杯推到她面前。 “你消息倒是灵通，苏家撑不住了，想找棵大树傍着。你那位妹妹，倒是很会挑时候。” 苏念栀冷笑一声，眼神动了动，随即目光直视着他，开门见山道：“沈大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苏若晴想傍上你，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第189章 你让我出卖色相？ 苏念栀缓缓说道，嘴角的笑意却遮都遮不住：“接下来，你假意接近她，让她放松警惕。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沈衍洲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摩挲了一下茶杯，慢悠悠说道：“小栀，你这是……让我出卖色相？” 苏念栀被他这句话逗得差点没绷住，眼里的算计少了几分：“怎么，沈大哥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信心？” 沈衍洲失笑，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几分宠溺。 “你倒是会给我安排活。” “成不成？” 苏念栀没有绕弯子，再次开口问道。 见状，沈衍洲收起笑意，眼底慢慢染上了一层严肃：“但既然是小栀拜托的事，我会答应。不过，我有条件。” 苏念栀的心里漏跳了一拍，开口问道：“什么条件？” “万一事情败露，你不能一个人扛。” 沈衍洲缓缓说道，眼底带着认真：“你那个性子，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连累别人。但这件事，我既然答应了，就是我们一起的事。出了任何问题，我们一起解决，你不能把我撇开。” 听着这番话，苏念栀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沈衍洲，确实比苏时宴更像一个哥哥。 “好。” 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将整个计划讨论完过后，沈衍洲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他笑着应下，随即站起身，抬步往外走：“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苏念栀也跟着站起来，往门口走。 两人并肩穿过走廊，走到餐厅门口，要分别的时候，沈衍洲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苏念栀，眼底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 “小栀。” “嗯？” “如果哪天你过得不好……”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语气也随之严肃起来：“随时可以找我。” 苏念栀愣了一下，似是没料到沈衍洲会说这样的话。 她刚要开口回应，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引擎声。 转过头去，就看到一辆黑色卡宴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陆砚峥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直接朝着两人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走到苏念栀身边站定，一把伸手抓住她的腰，将她揽在了自己怀里。 动作霸道又自然，像是在宣示主权。 “沈先生，好巧。” 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沈衍洲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没有接话，只是朝苏念栀点了点头，淡淡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弯腰坐了进去。 沈衍洲的车子很快消失在眼前，苏念栀站在原地，感受着腰侧的力道又加深了几分，皱了皱眉。 她侧头看了陆砚峥一眼，男人没看她，只是周身的气场冷得能让空气结冰。 “你怎么在这？” 她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路过。” 陆砚峥硬邦邦说道，明显是在说谎。 看着他这副样子，苏念栀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走吧，回去。” 他的声音依旧冷硬，自顾自松开她的腰，转身朝卡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眉头蹙着，像是在质问她怎么还没跟上来？ 苏念栀叹了口气，摇摇头，跟上他的脚步，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压抑下来。 陆砚峥坐在她旁边，目光直直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苏念栀侧头看向他，抿了抿唇，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他的声音依旧是硬邦邦的，脸上的情绪无比明显。 第190章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见他耍起了小脾气，苏念栀努力忍住嘴角的笑意，故意叹了口气：“哦，没有就好。我还以为你看到我和沈大哥在一起，不高兴了呢。这样的话，那我下次也跟他出来吃饭好了。” 此话一出，陆砚峥额上的青筋瞬间暴起，还是没有说话。 苏念栀看着他死撑着不承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开口叫他的名字：“陆砚峥。” 男人没有回答，没有看她。 “我跟他见面，是有事要谈。” “嗯。” “真的是正事。” “我知道。” 他嘴上说着知道，可脸色还是绷得很紧，根本没有半分“知道了”的意思。 看着他这副样子，苏念栀彻底无奈了。 “陆砚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签过协议的？” 她故意提起这一茬，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 听到这话，陆砚峥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眉头蹙起，转过头看向她。 苏念栀挑了挑眉，更来劲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都有绝对的自由。我跟谁见面，也是我的自由。” 话音落下，陆砚峥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再也没忍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压低了几分。 “苏念栀，你这是在拿协议压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念栀任由他抓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气笑了。 他松开她的下巴，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努力压住心底的情绪。 苏念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软了下来。 她低下头，犹豫了一下，忽然伸出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陆砚峥。” 陆砚峥的身体微微一僵。 苏念栀的声音放柔了几分：“我跟他真的只是朋友。在监狱里的时候，他帮过我很多。这次见面，也是因为苏家的事，我想让他帮忙。” 陆砚峥还是没有说话，他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贴在他微热的皮肤上，像一片薄冰落在温水里。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苏念栀。” 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苏念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你的眼神，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陆砚峥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眼底的情绪几乎要失控：“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苏念栀沉默了，没有再说话。 她不是感觉不到。 沈衍洲看她的眼神，确实和看别人不一样。 但是这份感情，注定无法回应。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我现在心里没有别人。” 此话一出，车厢瞬间安静下来。 陆砚峥抿了抿唇，盯着她看了两秒，眼底的情绪渐渐褪了下去。 见状，苏念栀正要继续说下去，陆砚峥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嗓音低沉：“苏念栀，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苏念栀靠在他怀里，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嗯，记住了。” 前面副驾驶的墨七僵着脖子，眼睛直直盯着前方，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板和苏小姐在后面又搂又抱的，他坐在前面简直如坐针毡。 欺负他是单身狗吗？ 第191章 其实还有一件事 自从那天过后，沈衍洲开始故意留意苏若晴会参加哪些社交场合。 打听到苏若晴今晚会去参加一个低级酒会，他特意去要了一张请柬。 沈衍洲刚进酒会，远远地，就看到苏若晴穿着一件水蓝色的礼服，独自端着酒杯在人群中游走。 “苏小姐，又见面了。” 苏若晴转过头看去，竟然是沈衍洲！ “沈先生？好巧。” “不巧。” 沈衍洲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她身边站定，说出来的话却让苏若晴的心漏了一拍：“我听说苏小姐今晚会来，所以特意来看看。” 苏若晴眨了眨眼，心底的狂喜再也压抑不住。 他特意来看她？ “听说，那边有几幅画不错，苏小姐可否赏个脸，陪我一起去看看？” 苏若晴的心跳得更快了。 沈衍洲，竟然当众邀请她？ 她面上却强装矜持，淡淡点了点头，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穿过人群。 她和沈衍洲越来越亲密，自己即将和苏念栀一样有了靠山，实现人生巅峰。 …… 而此刻的苏家。 苏时宴满脸憔悴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一堆催款单，每一封都都他心力交瘁。 他的眼下青黑，嘴里不停叹气，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而与此同时，苏若晴从楼上下来，身上穿着一件新买的连衣裙，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和苏时宴的憔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哥。” 她走到他面前，见他如此落寞，眼神掠过一丝嫌恶。 果不其然，想要重振苏家，还是得靠她。 等她彻底把沈衍洲抓在手心，苏家肯定能起死回生！ 她越想越开心，随即清了清嗓子，款步走到苏时宴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找到新的人脉了。” 苏时宴抬起头，看着妹妹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人脉？” “盛洲集团，沈衍洲。” 苏若晴在他对面坐下，开口炫耀道。 “最近他对我很好，几次聚会都主动跟我说话，还送我回家。大哥，有了他的帮助，苏家未必没有翻身的可能。” 苏时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衍洲，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商界新贵，手段狠辣，短短三年就把一个小工作室做到了横跨多个领域的商业集团。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无缘无故对苏若晴示好？ “他跟你说了什么？有什么承诺？” 苏时宴直接开口问道，显然不信。 苏若晴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有些闪躲。 “他……也没说什么具体的，就是说欣赏我，觉得我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就这样？” 苏时宴打断她，声音拔高了几分：“若晴，男人哄你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到现在他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承诺，也没有给你什么好处，你就觉得他是要帮你？” 话一出，苏若晴的脸色又变了。 “大哥，你这是在怀疑我？沈先生他是真心对我好的，我能感觉到。他不会骗我的，他对我很好……” 沈衍洲对她这么好，给她帮助，是迟早的事情。 苏时宴看着妹妹那张执拗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力感。 “行了。”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苏家都成这样了，他这个妹妹，还在做着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梦。 如果是苏念栀的话，她一定不会这样。 她会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把苏家的命运押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脉上。 可她没有义务替苏家着想。 是他亲手把她推开的，是整个苏家亲手把她推开的。 苏时宴深吸一口气，将那点翻涌的悔意狠狠压了下去。 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苏若晴为了证明自己，给沈衍洲发了几条消息，却石沉大海，没有一条回复。 她又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响了很久没人接，第二次直接被挂断了。 苏若晴坐在房间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心里越来越慌。 怎么回事？ 前几天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联系不上了？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到了晚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苏小姐，明天中午有空吗？有些话想跟你说。” 苏若晴的瞳孔一缩，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他终于回她了！ 次日中午，餐厅内。 苏若晴到得很早，特意换了一条新买的连衣裙，甚至还重新做了个头发。 沈衍洲走了进来。 “苏小姐，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第192章 发布会 苏若晴立刻打起精神：“怎么了？” 沈衍洲看了她一眼，表情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这些天，关于苏家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一些。曾经的大家族，竟然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让人意外。”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惋惜，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认真：“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苏小姐愿不愿意接受。” 苏若晴的眸光动了动，闻言立刻点头：“您说。” “苏氏虽然现在暂时遇到了一些困难，但底子还在。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站出来公开支持苏家，那些还在观望的合作商，很可能会改变态度。” 听到这，苏若晴的心立刻跳跃起来。 难道，沈衍洲的意思是……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衍洲便开口：“盛洲集团愿意站在苏家身边。” 他一字一句地说，目光直直盯着她：“我可以拿出一笔资金，帮助苏家渡过眼前的难关。但这笔钱不能白给。我需要苏家公开站出来，向外界展示两家已经结成合作关系，这样也能用苏家的底蕴帮我渡过难关。” 他的语气诚恳又笃定：“苏家有底蕴，盛洲有资金，我们各取所需，并肩作战。” 听到这，苏若晴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自从苏家出事以来，她到处求人，到处碰壁，碰得头破血流，没有一个人愿意拉苏家一把。 可现在，沈衍洲愿意。 他不仅愿意，还说得这么诚恳，这么为她着想。 “沈先生，我愿意，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沈衍洲声音温和：“苏小姐，不用谢我。你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如果没问题，我们尽快开个新闻发布会，把合作的事公开。” 苏若晴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用力点头。 “不用商量，他们肯定同意！沈先生，您放心，发布会的事，我一定给你办好！” 说完，她便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拿起包就跑了出去。 沈衍洲坐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嘴角那抹温和的笑一点一点褪去。 …… 医院里，苏越山坐还坐在病床上，脸色依旧惨白，旁边坐着苏时宴。 两人还在为苏家的事情发愁。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苏若晴满脸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 “爸！大哥！我有好消息！” “你听说过盛洲集团的沈衍洲吗？他愿意跟我们合作！他刚刚亲口答应我，说愿意拿出一笔资金帮苏家渡过难关，但要我们开一场发布会，公开两家的合作关系！” 苏越山瞬间抬头，瞳孔一缩，几乎要从床上站起来：“你说什么？沈衍洲？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盛洲集团？” “对，就是他！” 苏若晴用力点头，随即想到什么，羞涩地低下头。 “不瞒父亲说，这几天……他正在追我，我们也谈过很多。今天他跟我说，苏家是百年世家，虽然遇到了挫折，但还是有底子的。他愿意拿出一笔钱帮助苏家，跟我们并肩作战！” 苏越山瞪大了眼睛，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哈哈哈！太好了！若晴，这件事你办得漂亮！爸没看错你！” 苏时宴坐在一旁，看着妹妹那副喜极而泣的模样，眼神却充满了疑惑。 “他有什么条件？具体出多少钱？合同怎么签？什么时候到账？” 苏若晴的笑容僵了一瞬，细细回想起来刚才的话，见回答不出来，连话都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就是……公开合作的事，他说先开发布会，资金的事后续再谈……” 苏时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先开发布会，再谈资金？这顺序不对吧？他真有这么好心？” “大哥！” 苏若晴打断他，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沈先生他不是那种人！他是真心想帮我们的，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 “时宴，你太多心了。沈衍洲这个人，我听说过，做事一向稳妥。他既然开了口，就不会反悔。” 想到这，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底带着久违的希冀：“这件事，让若晴去办。发布会的事，越快越好。” 苏时宴还想开口再劝，可看到父亲难得高兴，又收了回去。 目前来看，苏家确实需要这根救命稻草。 哪怕这稻草看起来有些不太牢靠，他也赌不起了。 苏若晴见父亲站在自己这边，笑得更深了。 她站起身，拎着包就往外走，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爸，大哥，我这就去准备发布会的事！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 第193章 活成了一个笑话 次日，发布会定在下午两点。 苏若晴勾了勾嘴角，拎起包，走出房间。 发布会现场设在京北国际会议中心的三楼大厅。 苏若晴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记者们围在四周，把前排挤得水泄不通，摄像机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整个大厅亮如白昼。 苏若晴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温柔。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到苏氏的发布会现场。今天我们召开这场发布会，是想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苏氏集团，即将与盛洲集团展开合作！”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 盛洲集团？ 那可是近两年京北势头最猛的新贵，苏家现在的状况，对方竟然愿意合作？ 看着台下那些惊讶的面孔，苏若晴嘴角的笑意再次加深。 她挑了挑眉，眉眼间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随即挥了挥手，示意工作人员打开事先准备好的ppt。 开关按下，身后的大屏幕闪了一下。 苏若晴没有在意，以为是正常的开机画面。 可下一秒，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她准备的ppt，而是跳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女人靠在一个男人肩上，两人姿态亲昵，看起来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那个女人，是她。 而那个男人，是沈衍洲。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那不是苏若晴吗？她靠在谁肩上？” “那不是盛洲集团的沈衍洲吗？他怎么跟苏若晴抱在一起？怎么回事？苏若晴不是顾景衍的未婚妻吗？” “这什么情况？两家不是说要达成合作，难道是苏若晴出卖身体换来的？” 底下议论纷纷，记者们眼疾手快，立刻将这些照片拍摄下来。 看着上面的这些照片，苏若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开始发抖。 怎么回事？ 这照片……是什么时候被拍的？！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急忙转过身，对着后台的工作人员尖叫：“关了！把屏幕关了！谁让你们放这些东西的？！”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在控制台上按着按钮，可屏幕上的画面不但没有关掉，反而又跳出了第二张照片。 电梯里，沈衍洲将苏若晴半圈在怀里，他的嘴唇凑近她耳边，两人的动作看起来姿态暧昧至极。 第三张，花园里，苏若晴身上披着沈衍洲的外套，两人之间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每一张都比上一张更亲密，每一张都比上一张更暧昧。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也太亲密了吧？她不是顾家的未婚妻吗？” “顾景衍知道这事吗？这算不算绿了顾家？” “苏若晴这是攀上了沈衍洲，就把顾家甩了？” 听着下面的议论，苏若晴气的浑身有些发抖。 虽然她现在攀上了沈衍洲，但说到底，和顾家的婚约还没有解除。 这样下去，沈衍洲也许会生气的。 苏若晴急忙冲到讲台边缘，想要亲自关掉投影仪。 可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照片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音频。 音频开始播放，苏若晴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沈先生，只要您愿意帮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您不一样，您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弱和讨好。 台下的议论声彻底压不住了。 “天哪，这是苏若晴的原话吧？这也太……” “什么叫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这不就是在暗示吗？” 苏若晴站在台上，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她张着嘴，想解释，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快门声和议论声中，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而这时候，屏幕上的音频播完了，又开始播放下一段。 这一次，不是照片，不是音频，而是一份份文件。 京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上面的名字是“苏念栀”，可入学登记表上，写的是“苏若晴”。 毕业论文的原创声明，上面签着“苏念栀”的名字，可论文封面上，作者栏写的是“苏若晴”。 一份又一份商业合同的项目策划书，每一份的起草人都是“苏念栀”，可最终提交给甲方的文件上，负责人写的是“苏若晴”。 每放出一份文件，台下的议论声就大一分。 “天哪，她是顶替苏念栀上的大学？” “毕业论文也是剽窃的？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那些商业合作也是苏念栀谈的？苏若晴这是把苏念栀的一切都抢了啊！” “亏她还好意思在媒体面前装无辜，原来全是偷来的！” 苏若晴站在台上，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跑，可腿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迈不动。 她想解释，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话都想不出来。 那些证据，每一份都是真的。 她无法否认，也无从否认。 记者们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涌到讲台前面，话筒几乎戳到她脸上。 “苏小姐，那些照片是真的吗？你和沈衍洲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小姐，你顶替苏念栀上大学的事，苏家知道吗？” “苏小姐，你剽窃苏念栀的毕业论文，就不觉得愧疚吗？” 每一个问题都带着攻击性，把苏若晴问得哑口无言。 她张着嘴，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第194章 什么都没有了 很快，消息便传到了顾家。 顾母正站在花园里，手里的剪刀刚剪下一枝百合，管家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嘴里喘着粗气，手里端着一个平板。 “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顾母修剪花枝的手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接过平板，屏幕上是发布会现场的直播画面。 直播画面里，苏若晴站在台上，整个人狼狈不堪，身后大屏幕上都是她和沈衍洲的暧昧的照片。 记者们不停追问，到最后，苏若晴无力反驳，只能狼狈逃窜。 看到这，顾母的瞳孔瞬间紧缩，咬牙切齿道：“顶着顾家的名头在外面勾三搭四，丢尽了我顾家的脸！”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景衍，语气充满怒意：“你看看！这就是你护了四年的未婚妻！我当初就说这个女人不简单，你不听，现在好了，全京北都在看我顾家的笑话！” 顾景衍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新闻，眸光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苏若晴竟然背着他做出这种事。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他吗？不是哭着说非他不嫁吗？ 非他不嫁，结果还做出这样的事情？ 另一边，医院里，苏越山看到新闻发布会，再次被送进了抢救室。 林静姝站在抢救室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苏越山虚弱的模样，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下来。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静姝抬起头，看到苏若晴正朝这边跑过来。 她的头发散乱，妆花得不成样子，眼线和睫毛膏糊在一起，在脸上留下两道黑色的泪痕。 “妈！“爸怎么样了？爸他——” “啪！” 林静姝没有说话，毫不留情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苏若晴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半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静姝。 “妈……你打我？” “你知不知道，你爸刚从抢救室出来，又被你气进去了！医生说他再晚一步就可能脑溢血！苏若晴，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到底要把苏家害成什么样子才甘心？” 听着林静姝的话，苏若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妈，不是这样的！那些照片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是苏念栀！一定是她！她恨我，她就是要毁了我，毁了苏家！” 林静姝猛地甩开她的手，声嘶力竭地喊道：“苏念栀凭什么不恨你？你抢了她的大学，抢了她的论文，抢了她的合作，抢了她的一切！你还要她怎样？跪下来求你放过她吗？” “苏若晴，我对你太失望了。” 林静姝甩开她的手，直接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苏若晴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得整栋医院都能听见。 可这一次，没有人心疼她，没有人在乎她。 她哭了很久，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她还有沈衍洲。 可是发过去一条信息，屏幕里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苏若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到了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从头到尾，沈衍洲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半分心思。 那些温柔，那些暧昧，那些让她心动的瞬间，全部都是假的。 他接近她，不过是为了今天这场发布会。 第195章 一个人偷着乐什么 与此同时，京北的顶级西餐厅。 苏念栀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牛排，可她没怎么动。 看着那些不断刷新的热搜和评论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苏若晴剽窃。” “苏若晴顶替上大学。” “苏若晴沈衍洲暧昧。” 每一条热搜都在热搜榜上挂着，评论区里清一色地骂声一片。 她翻了几条，嘴里便畅快地哼了几句，放下手机，端起面前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一个人偷着乐？”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道男声，带着几分笑意。 苏念栀抬眸，陆砚峥正看着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我可没有偷着乐。” 苏念栀的眉眼弯了弯，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我这是光明正大地乐。” 看着她那副难得露出真心的模样，陆砚峥嘴角的笑意再次加深。 他点点头，朝她举起酒杯，庆祝道：“恭喜苏小姐，大获全胜。” 苏念栀也举起酒杯，和他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谢谢。” 她喝了一口，将酒杯放下，抬眸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过，真要谢的话，第一个要谢的人是你。” 陆砚峥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外：“谢我什么？” “当然是谢你给我机会。” 苏念栀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真诚。 “出狱那天，你给了我这么多。要是没有那些，我只怕没那么快做到今天这个地步。” 陆砚峥听着她这番话，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了几分，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我给你机会，是因为你有那个本事。你要相信，你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苏念栀的心头微微动了一下，听着他这番话，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笑了笑，低下头，试图逃避这个话题，努力将眼底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不说这个了。” 平复好心绪过后，她重新抬起头，语气又恢复了从容：“你今天请我吃饭，不会只是为了庆祝吧？” 听到这番话，陆砚峥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话音落下，他的神色便变得严肃起来。 “实话告诉你，当年那件事，有眉目了。” “我的人找到了当年那个保姆的邻居，这两年他们一家跑到了国外，最近不知遇到了什么事回国了，或许能从他们那里知道些什么。” 苏念栀立刻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问：“查到什么了？” “暂时还没有。” 陆砚峥的眸色暗了暗，安抚道：“但至少，我们现在有了方向，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亲生父母是谁，这些事情早晚会水落石出。”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谢谢。” 良久，她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陆砚峥眸光一凛，随即忽然朝着苏念栀的方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戏谑，像是在缓和气氛：“既然如此，你要怎么谢我？” 第196章 协议上不包括那个 苏念栀一愣，闻言抬起眼睛，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谢你？你想要什么？”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声音竟也跟着染上几分蛊惑。 “不如……你以身相许？” 苏念栀瞬间愣住，不过半秒，耳根立刻红了起来。 她急忙将自己的手抽回来，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大口，被呛得咳了两声。 “陆砚峥，你正经一点！”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意，脸颊上竟也染上了一层绯红。 看着她又窘又恼的模样，陆砚峥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我怎么不正经了？” 他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是我女朋友，我让你以身相许，不是很正常吗？” 苏念栀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我们是协议关系。”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强调：“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都有绝对的自由。不包括……不包括那个。” 陆砚峥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哪个？” 苏念栀的脸更红了，又抬头瞪了他一眼：“陆砚峥！”” 陆砚峥笑了。 这个女人，怼天怼地怼空气，可在感情这件事上，却纯情得像一张白纸。 偏偏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想逗她。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以身相许？这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是合作伙伴，签了协议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可为什么，明明知道他在开玩笑，她的心还是会跳得那么快？ 苏念栀咬了咬唇，再次喝了一大口酒，努力将心底的悸动狠狠压了下去。 吃饭，别想那么多。 可目光却不自觉地又落在了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他正低头切着牛排，动作优雅又从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在暖光里竟显得柔和了几分。 苏念栀看着看着，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她猛地低下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苏念栀，你清醒一点。 可嘴角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 苏家别墅。 苏若晴蜷缩在床角，头发散乱得像枯草，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微信里，顾景衍的律师发来了一份正式函件。 措辞冷硬，没有半分情面。 鉴于苏若晴女士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顾家的名誉，顾家正式提出解除婚约，并要求苏若晴赔偿名誉损失费五千万元。 她想给顾景衍打电话，打了十几遍，那边要么不接，要么直接挂断。 她又给顾母打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拉黑了。 完了。 全完了。 一定是苏念栀。 只有她，才会这样处心积虑地毁掉她。 苏若晴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了苏念栀的微博。 她一条一条地翻，翻到上个月的一条动态时，手指忽然顿住了。 配图是陆行科技的办公室，文案很简单：“工作。” 评论区里，一个认证为“盛洲集团董事长”的账号留下了一句话：“小栀，别这么累，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沈衍洲。 他叫她“小栀”。 苏若晴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们早就认识。 从始至终，沈衍洲就不是什么偶然出现的商业新贵，他是苏念栀的人。 她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到了陆行科技大楼。 “苏念栀！你给我出来！苏念栀！” 第197章 你不输谁输？ 苏念栀收到消息，缓缓从电梯里面走出来。 苏若晴在看见苏念栀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失控。 “苏念栀！你这个贱人！你害我！我要杀了你！” 可苏念栀神色不变，她嘴角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慢条斯理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开口：“怎么，装不下去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苏若晴的脸更加扭曲。 苏若晴死死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是你！那些黑料，全都是你放出去的！苏念栀，你怎么这么恶毒！” 闻言，苏念栀忽然笑了。 她微微俯身，视线落在苏若晴狼狈扭曲的脸上，嗓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嘲弄。 “苏若晴，我不过是略施小计而已，是你自己被利益冲昏头脑，迫不及待往坑里跳，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蠢成这样，你不输谁输？” “你闭嘴！” 苏若晴像是被狠狠踩中痛处，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明明是你故意设计我！你一个坐过牢的劳改犯，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高高在上！你——” 苏念栀冷嗤一声，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 下一秒，她忽然抬手，一把掐住苏若晴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得倒抽冷气。 “那你告诉我，这些年到底是谁偷我的方案，占我的成果，踩着我一步步爬上去的？” “又是谁伪造证据，把我送进监狱，还买通里面的人，想让我死在牢里？” 苏若晴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就想反驳：“我没有——” “没有？” 苏念栀轻嗤一声，偏头看向身后的小陈。 “小陈，把东西拿出来。” “是。” 小陈立刻将一叠文件狠狠甩在苏若晴面前。 上面赫然全是转账记录、聊天截图，甚至连她买通监狱里那些人的证据都清清楚楚。 苏若晴低头看见那些东西，整个人如遭雷击，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不……不可能……” 她手指发抖地去抓那些纸，呼吸都乱了。 这些东西苏念栀怎么可能查得到？ 她明明处理得那么干净！ 苏念栀看着她惊恐失态的模样，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苏若晴，你真以为所有人都跟苏家那群蠢货一样好骗？” “这里面随便一项，都够你进去蹲几年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若晴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花掉的妆一起往下掉，再也维持不住半点体面。 保安见状，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她的手臂，拖着她往外走。 “放开我！苏念栀！你不得好死！” 她满脸不服，即使被束缚也不听挣扎，嘴里不断发出恶毒的咒骂，声音务必尖利。 就在这时，她余光忽然瞥见苏念栀手里的文件袋。 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文件的一角，上面赫然印着几个黑字：保姆张艾兰调查记录。 看到这个名字，尘封多年的记忆立刻打开，苏若晴瞳孔骤然一缩。 苏念栀在查保姆的事？ 不…… 绝对不行！ 若是真被她查出来，当年的事情就彻底瞒不住了！ 第198章 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还能得 苏若晴整个人被狠狠推了出去，狼狈地摔在马路边。 她披头散发地跌坐在地上，死死攥紧掌心，随后起身却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地方。 这里是她曾经生活过十几年的地方，也是让她永远都不想踏足的地方。 空气里不断弥漫着挥散不去的油烟味，让她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若不是有事要办，她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 站定后，她摘下口罩，抬手敲门。 “有人吗？” 片刻后，防盗门终于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可在看清来人后，脸色立刻变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 见到他，苏若晴的嘴角勾起，眼神却无比阴冷。 她并未立刻回答，只是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一叠现金，扔在桌上。 早上苏念栀既然有那份报告，足以说明苏念栀已经知道他们已经回国了。 只是这地方太偏，又加上他们为了躲债根本不敢出门，所以苏念栀那边暂时还没真正找到这里。 可越是这样，苏若晴心里越慌。 若是被她查到了当年的真相，一切都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慌，重新看向面前两人：“无论谁来问，你们都必须咬死一件事。苏念栀，就是你们那个邻居张艾兰的亲生女儿。当年换孩子，也是张艾兰一手策划的阴谋。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们双倍的钱。” 话音落下，空气立刻安静下来。 那女人的身体颤了颤，迟疑着张了张嘴。 “可……可事情不是——” “闭嘴！” 苏若晴声音骤然尖锐起来：“你们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就说张艾兰贪图富贵，故意把自己的女儿换进苏家，让苏念栀顶替了苏家千金的位置。” “至于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许提！” 她说到最后，眼底阴毒几乎快要溢出来。 男人却已经彻底被钱砸晕了头，眼睛发亮地盯着桌上的现金，连连点头。 苏若晴踩着高跟鞋快步往外走。 还真是小看了苏念栀，一个刚出狱的女人，以为攀上了陆砚峥就高枕无忧了？ 苏若晴死死攥紧手机，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阴狠疯狂。 她才不信陆砚峥真的会喜欢苏念栀。 那个贱人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他愿意这么毫无保留的帮她，苏念栀一定是靠身体勾引了他！ 想到这里，她忽然冷笑出声，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去联系营销号，我要让全网都知道，苏念栀是怎么靠男人上位的。”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下。 “苏小姐，您的意思是……” 苏若晴唇角缓缓勾起，眼底恶毒翻滚。 “就说她利用陆砚峥打压苏家，靠色相换资源，刚出狱就攀附男人往上爬。再把她之前坐牢的事一起翻出来，我倒要看看，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还能得意多久。” “是！” 一夜之间，网上的舆论彻底失控。 铺天盖地的营销号像是约好了一般，疯狂转发着关于苏念栀和陆砚峥的新闻，甚至连之前那些早已被压下去的旧事，也被人重新翻了出来。 #劳改犯翻身实录# #苏念栀利用陆佛爷# #陆氏掌权人疑似为爱失控# 热搜一个接一个往上爬，评论区更是充满了恶意。 “我就说她一个坐过牢的女人怎么可能突然翻身，原来是靠出卖身体得来的。” “陆佛爷不会真看上这种女人了吧？” “装什么事业女强人，说到底还不是靠男人。” 第199章 女人的成功，不在男人 第二天早上，黑色卡宴缓缓停在陆行科技楼下。 车门打开时，原本还算平静的大楼门口忽然骚动起来。 苏念栀刚下车，便看到不远处乌泱泱冲过来一群记者，长枪短炮几乎瞬间堵住了门口。 “苏小姐，请问网上关于您利用陆总上位的事情是真的吗？” “苏小姐，外界都说您借着陆总打压苏家，对此您怎么看？” “您迟迟不回应，是因为心虚吗？” 尖锐的问题接二连三砸了过来，甚至有人故意把话筒往苏念栀脸边递，像是恨不得从她脸上找出几分慌乱。 周围员工全都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看着这一幕。 墨九脸色一沉，刚准备让保镖清场，却见陆砚峥抬了下手。 “等等。” 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落下，原本还嘈杂的人群竟莫名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一条修长的腿从车里伸出来，陆砚峥缓缓下车。 男人的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空气都像凝滞了几分。 那群原本咄咄逼人的记者，气势竟不自觉弱了下来。 陆砚峥抬眸扫了众人一眼，眸色冷淡。 “你们似乎很喜欢把一个女人的成功，归结于男人。” 男人嗓音低沉平缓，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苏念栀进入京北不过短短几个月，从新能源项目到医疗研发，她做出来的成绩，整个商圈有目共睹。” “她手里的任何一个项目，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让很多人奋斗十年。” “现在到了你们嘴里，却变成了靠男人上位？”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谁都没想到，陆砚峥竟然会亲自替苏念栀说话。 男人目光冷冷扫过众人，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只是那笑意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寒。 “至于利用——” 他说到这里，忽然侧眸看向身旁的苏念栀。 女孩今天穿着一袭黑色长裙，长发微卷，漂亮得张扬又明艳。 看到这，陆砚峥眸色深了几分。 随后，他淡淡开口：“如果她真的愿意利用我，那也是我的荣幸。” 话音落下，空气像是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所有记者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向来冷漠疏离的陆佛爷，竟然会当众说出这种偏袒纵容的话。 苏念栀也怔了一下。 这段时间，她早已习惯陆砚峥强势又霸道的维护，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这样毫不遮掩地护在身后，她耳尖还是忍不住有些发热。 她偏过头，轻咳了一声，努力压下那股异样情绪。 可陆砚峥却将她泛红的耳尖尽收眼底，眸底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笑意。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真相，不如先看看这个。” 她拿出手机，直接点开一段音频。 下一秒，音频里的内容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里。 “继续买热搜，我要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我就不信，她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没有出卖过身体。” “对了，记得把她坐牢的事情一起翻出来。” 而这个声音的来源，所有人都耳熟能详。 这不就是苏若晴的声音吗？！ 现场瞬间哗然。 “所以，网上的舆论，是苏若晴特意买水军引导的？” “所以网上那些舆论是故意抹黑？” “苏家千金居然亲自下场造谣？！” 就在众人震惊时，苏念栀却忽然抬眸，看向不远处角落，伸手，直接指向那边。 “与其围着我，不如去问问真正花钱的人。” 众人下意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角落里，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女人明显慌了神，转身就想离开。 可即便遮掩得再严实，那身形也还是被认了出来。 “苏若晴！”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话音落下，所有记者都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苏小姐，请问网上那些热搜真的是您买的吗？” “您为什么要故意抹黑苏念栀？” “苏小姐，请您回应一下！” 第200章 别人想利用我，没这个资格 苏若晴立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的苏念栀。 她怎么都没想到，苏念栀竟然会拿到了她收买水军的证据。 而且，她怎么一眼就看到自己在哪的？！ 但眼看记者越围越近，她来不及再思考，担心被缠上，只能赶忙转身逃离。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原地，苏念栀看着狼狈逃离的苏若晴，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她转头看向陆砚峥，眉头挑起：“陆总，被我利用，感觉怎么样？” 陆砚峥低眸看着她，女孩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眸色微深。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下一秒，忽然俯身靠近她，低沉的嗓音缓缓落在她的耳中。 “别人想利用我，还没这个资格。” 苏念栀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男人不动声色扶住了腰。 那一瞬间，掌心灼热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几乎烫得她耳根都红了。 她低下头，慌忙将他推开，自顾自朝着陆行科技大门跑去了。 陆砚峥站在原地，看着苏念栀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止不住地勾起。 …… 傍晚下班时，天边刚好落了场小雨。 陆砚峥照样来接苏念下班，苏念栀刚坐进车里，便察觉路线有些不对。 她偏头看向身旁男人，微微挑眉：“不是回公司？” 陆砚峥合上文件，淡淡“嗯”了一声。 “带你去见个人。” 苏念栀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 直到车子最后停在医院门口，她才微微一怔，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脚步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陆砚峥，你——” 男人却只是抬手替她按开电梯，神色依旧淡淡的：“进去看看。” 几秒钟后，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一路走到最里面的病房前。 隔着透明玻璃窗，苏念栀脚步猛地顿住。 病房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低头翻看病例，神情严肃，而病床旁边摆着各种仪器，顾星眠安静躺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 最重要的是—— 那个老人，赫然正是张卫平。 苏念栀瞳孔骤然一缩。 “张老？！” 她几乎是下意识转头看向陆砚峥，眼底满是震惊。 她之前联系张卫平的时候，便知道这位老国医的行程很忙，再加上还有顾家这一档子事在，她还以为让张卫平来给顾星眠看病至少还要等半个月。 可现在，人居然已经到了京北，而且还直接出现在顾星眠病房里！ 苏念栀一时间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转头看向旁边的陆砚峥，忍不住开口：“你怎么做到的？” 陆砚峥垂眸看着她，见她眼底难得露出这种明显情绪，薄唇微微勾了下。 “这很难？” 男人语气仍旧淡淡的：“我知道你一直担心顾星眠的病情，也知道你联系了张卫平，但他最近人在国外，短时间赶不过来。”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她脸上，嗓音低了几分：“可你很着急。” 简单几个字，却让苏念栀心口轻轻一颤。 原来这些天她所有情绪，他全都看在眼里。 甚至连她没说出口的焦躁，他都察觉得清清楚楚。 苏念栀喉咙莫名有些发紧。 她望着病房里的张卫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走进病房，苏念栀主动开口。 “张老，辛苦您了。” 张卫平摆了摆手，重新低头翻看病例，眉头却始终皱着。 “这丫头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还麻烦。” 一句话，让苏念栀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攥紧手指，声音都微微发紧。 “很严重？” 张卫平抬头看了她一眼，缓缓叹了口气。 “她这些年长期被人用药控制，身体底子已经彻底毁了，再加上心理刺激过重，才会一直反复昏迷。如果再拖下去，后面就算醒了，也很可能留下后遗症。” 苏念栀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被人用药控制？ 不是说顾星眠一直有苏醒的迹象吗？ 她一直以为顾星眠一直在好转，可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严重！ 苏念栀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低声开口：“还有办法吗？” 第201章 你对我说谢的次数，是不是太多 张卫平沉默了几秒，才抬头看向她点点头：“有。但很难。” 苏念栀眼睛瞬间亮了。 “只要有办法，不管多难都可以。” 张卫平看着她急切的模样，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你倒是真把这丫头放在心上。” 苏念栀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陆砚峥忽然淡淡开口。 “方案。” 男人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张卫平瞥了他一眼，轻哼。 “急什么？老头子还能跑了不成？” 嘴上嫌弃，可他还是很快收起病例。 “我先给她重新调药，再观察两天。不过——” 他说到这里，忽然看向苏念栀。 “这段时间最好有人陪着她，她现在潜意识排斥治疗，如果情绪再失控，情况会更麻烦。” 苏念栀立刻点头。 “我会陪她。” 张卫平这才“嗯”了一声，离开病房。 苏念栀站在病床边，看着顾星眠苍白安静的脸，心底有些沉重。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冷白的手忽然轻轻握住了她手腕。 苏念栀一怔，下意识抬头。 陆砚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后，男人垂眸看着她，眸色低沉深邃。 “放心。” 低低两个字，却莫名让人安心。 苏念栀心口微微发热。 她忽然发现，自从回到京北以后，好像每一次在她最焦躁的时候，这个男人都会站在她身后。 她望着陆砚峥，眼底情绪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 “陆砚峥。” “嗯？” “谢谢你。” 女孩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陆砚峥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眸色渐渐深了几分。 下一秒，他忽然抬手，将人轻轻拉近。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 男人低眸看着她，嗓音低哑缓慢。 “苏念栀，你最近对我说谢谢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苏念栀心脏轻轻一颤，心跳声也跟着越来越快。 她下意识偏开视线，耳尖却还是一点点红了起来，低声开口：“我只是正常感谢一下。” 陆砚峥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色微微深了几分。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显然心情很好：“苏念栀，你最近好像越来越容易害羞了。” 苏念栀被他说得耳根更热，忍不住抬眸瞪了他一眼。 “谁害羞了？” 她明明还是平时那副冷淡模样，可偏偏眼尾因为情绪泛着一点红，连瞪人的样子都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只被逗急了的小狐狸。 陆砚峥眸底笑意更深。 他抬手，动作自然地替她将耳边散落的长发拨到后面。 苏念栀呼吸顿时一乱，几乎是下意识后退半步。 “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背影难得透出几分仓促。 陆砚峥站在原地，看着女孩明显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薄唇缓缓勾了起来。 …… 接下来的几天，顾星眠的情况终于开始稳定。 张卫平重新调整了药方，仪器上的数据便明显比从前平稳了许多，甚至连原本冰凉的手指，也终于慢慢有了温度。 张卫平说，顾星眠现在虽然没有彻底苏醒，但潜意识已经开始对外界产生反应，如果有人经常陪她说话，对恢复会有帮助。 于是苏念栀便真的每天坐在这里陪她。 当年的事情，她一定会查清。 无论是顾星眠坠楼，还是苏若晴背后那些见不得人的算计，她都不会放过。 就在这时，病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第202章 我养得起 苏念栀甚至没回头，就已经知道是谁。 陆砚峥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盒。 苏念栀看了一眼，忍不住轻轻挑眉：“陆总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陆砚峥淡淡扫了她一眼，低沉道：“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又准备不吃饭？” 苏念栀愣了愣，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叫了。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几天她确实经常忘记吃饭。 有时候一坐在病房里，时间便不知不觉过去了。 她轻咳一声，刚准备开口，陆砚峥已经走到桌边，把保温盒打开：“先吃。” 依旧是那副不容拒绝的语气。 苏念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最近越来越喜欢管着她，连吃饭睡觉这种小事都要亲力亲为。 偏偏他做这些事时神情始终冷冷淡淡，仿佛只是顺手。 她低头接过筷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再这样下去，我都快被你养废了。” 陆砚峥原本正在看病例，闻言忽然抬眸看向她，眸色很深，笑道：“废了也没关系，我养得起。” 话音落下，苏念栀握着筷子的手差点一抖。 她抬眸瞪了男人一眼，可偏偏对上那双深邃含笑的眸子时，心跳还是不争气地乱了一下。 这男人现在简直越来越会了。 偏偏每次说这种话时，还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苏念栀干脆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吃饭。 只是耳根却一点点红了起来。 陆砚峥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下，眼底原本冷淡的情绪，也缓缓柔和下来。 不过多时，墨七却快步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开口：“陆总，顾景衍来了。”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苏念栀眼底原本柔和的情绪几乎瞬间褪去。 她放下手里的水杯，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顾星眠好不容易才开始好转，如果这个时候让顾家知道是我在照顾她，他们一定会怀疑。到时候，要是知道张教授是我请来的，甚至还有可能把张教授请出去。” 她顿了顿，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我不能让顾星眠再出事。” 陆砚峥看着她，眸底情绪微微波动。 这个女人明明从来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她锋利、冷傲，谁惹了她，她一定会百倍还回去。 可对她好的人，譬如顾星眠，她却甘愿避开顾家人，甚至宁愿让所有功劳都落不到自己身上。 陆砚峥只觉得心口一缩，看着苏念栀清冷漂亮的侧脸，眸色越来越深。 许久后，男人终于低低“嗯”了一声。 “听你的。” 苏念栀抬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心脏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顾景衍就推门进来了。 “张老？” 他几乎立刻认出了对方。 张卫平这些年在医学界地位极高，尤其在神经领域，几乎称得上泰斗级人物，顾家曾经为了请他替顾星眠治疗，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 可无论顾家开出怎样的条件，对方始终没有答应，甚至连面都很少见到。 可现在，他竟然会主动出现在这里？！ 顾景衍眼底情绪猛地沉了几分，脑海里几乎瞬间闪过苏若晴前几天说过的话。 那天苏若晴红着眼找到他，声音疲惫。 “景衍哥哥，我知道你最近对我有误会，可不管怎么样，星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办法联系张老，求了很多人，才终于请动他过来。” 那时候，他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 毕竟张卫平这样的人物，不是谁都能请得动。 可现在，看着眼前的人，顾景衍原本已经升起的怀疑，终究还是被压下去了几分。 想到这里，他立刻迎了上去。 “张老，没想到您真的愿意过来。” 第203章 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张卫平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依旧淡淡的，只随意“嗯”了一声，便径直走到病床边翻看病例。 顾景衍也顾不上这些，目光重新落回顾星眠身上，声音里隐隐带着压不住的情绪。 “星眠现在情况怎么样？” “恢复得不错。她现在已经开始对外界刺激产生意识反应，如果后面情况稳定，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醒过来。” 短短一句话，却让顾景衍呼吸猛地一滞。 这些年，他几乎已经快要绝望。 可现在，张卫平却亲口告诉他，顾星眠有机会醒来。 顾景衍眼底终于浮现出明显波动，原本紧绷许久的情绪，也终于缓缓松懈下来。 与此同时，心底对苏若晴的怨气，也不由淡了几分。 这些天，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苏若晴。 她竟然真的请来了张卫平。 看来，自己之前对她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太差了。 …… 接下来的几天。 张卫平重新调整药方，顾星眠的情况几乎一天比一天稳定。 顾家最近开始频繁来医院，所以苏念栀每次过来时，她都会特意避开顾家人。 入夜，苏念栀坐在病床边，低头替顾星眠按摩手腕。 张卫平说，长期昏迷的人最怕肌肉坏死，如果一直不动，后面就算醒了，也很可能留下后遗症。 于是她便每天都会亲自替顾星眠活动身体。 为了刺激她苏醒，她还会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声音柔软得都不像她。 “顾星眠，你以前不是最爱漂亮了吗？” “现在天天躺着，头发都乱成这样，等你醒了，可别哭着找我算账。” 她的声音很轻，可眼底还是带着藏不住的疲惫。 就在这时，病房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 苏念栀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到来人。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顾父和顾母。 顾父脸色难看至极，眼底情绪几乎阴沉得可怕。 医院的人隐约透露，最近经常有个女人出入顾星眠病房，而且每次来过之后，顾星眠的数据都会明显稳定许多。 起初他并不相信，直到今天亲眼看见，才知道这个害死他女儿的凶手，竟然日日都来病房！ 顾母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顾母快步冲上前，眼底满是厌恶，像是恨不得立刻把苏念栀从这里赶出去。 “当初就是你害得星眠变成这样，现在居然还敢跑来医院装好人？是不是看到星眠情况好转了，你又想做什么？” 苏念栀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脸上情绪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些天，她几乎每天守在医院，甚至连公司那边都压缩了大半时间，只为了让顾星眠早日康复。 她这些天避开顾家，是不想影响顾星眠恢复，不是因为怕他们。 如今既然已经撞破，她自然也不会再继续忍着。 “张卫平是我请来的，顾星眠现在能恢复，也是因为张老重新调整了治疗方案。否则你们以为，凭顾家之前那群废物医生，真能让她情况好转？” 她冷声开口，字字锋利。 顾父顾母明显怔了一下。 第204章 真是蠢货 可下一秒，顾母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脸色更加难看。 “你胡说什么？张老明明是若晴请来的！这些天也是若晴一直在为星眠的事情奔波，你现在居然还有脸跑来抢功劳？” “苏念栀，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现在跑来装模作样照顾星眠，就能洗白当年推她下楼的事情？” 此话一出，苏念栀眼底最后一点温度终于彻底散去。 苏若晴的动作真够快的，竟然这么早就把功劳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而顾家人，竟然就这样真的信了。 真是蠢货。 想到这里，苏念栀嘴角的冷笑更深。 她一步步朝前走去，目光冷得骇人。 “张卫平这些年，连国家级医学会议都不愿意出席，顾家请了他多少次，他看过你们一眼吗？苏若晴凭什么请得动他？” “还有。顾星眠情况开始恢复，是从什么时候？是不是刚好从苏若晴出现在医院之后？”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若晴这些年对星眠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反倒是你，从小就嫉妒若晴，后来甚至把星眠害成这样，现在居然还有脸污蔑她？” 听着这番话，苏念栀的手忍不住攥成了拳头。 想要开口说话。 顾父却直接怒喝一声：“够了！这里是顾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来人，把她赶出去！” 话音落下，几个保镖立刻上前。 可苏念栀以及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漂亮冷艳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带着一种逼人的锋利感。 保镖们被她的目光震慑了一瞬，但人多势众，他们很快便反应过来，齐齐朝着苏念栀的方向伸出手去。 就在保镖即将碰到她时，病房门忽然再次被人推开。 “谁敢动她。” 低沉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空气几乎瞬间安静下来，众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陆砚峥缓步走了进来，眉眼冷厉，周身压迫感强得惊人，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病房的气氛都骤然沉了下去。 墨七跟在他身后，神情冰冷地拦住几个保镖。 顾母脸色猛地变了：“砚峥？” 她显然没想到陆砚峥会突然出现。 而下一秒，更让她脸色难看的是，陆砚峥径直走到苏念栀身边，抬手将人护在了身后。 动作强势而自然，没有半点犹豫。 顾母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什么意思？为了这个女人，你现在连我这个姐姐都不认了是不是？” 病房里的空气压抑得厉害。 陆砚峥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一声：“姐姐？顾夫人，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亲情。” 一句话，直接让顾母脸色彻底僵住。 陆砚峥却根本懒得理会她难看的神情，自顾自侧眸看看向苏念栀。 女孩脸色明显已经冷到极点，漂亮的眸子里甚至压着几分戾气，显然是真的被气到了。 陆砚峥眸色微沉，下一秒，他缓缓抬眸，看向顾家夫妇，声音发冷：“张卫平是念栀请来的，这段时间，守在医院照顾顾星眠的人，也是她。” “你们顾家不分是非，把真正救人的人往外赶，倒是对一个满嘴谎话的人深信不疑，还真是可笑。” 顾父脸色难看至极：“砚峥，你别被她骗了！” “够了。” 陆砚峥冷冷打断他，眸色沉得骇人，周身气场压得整个病房几乎喘不过气。 “你们信谁，我不在乎。但有一点——” 他缓缓握住苏念栀手腕，将人护得更紧。 “谁都没资格动她。” 话音落下，顾母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砚峥！” 顾母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隐隐发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个女人当初把星眠害成这样，现在你居然还护着她？” 陆砚峥却连神色都没变一下。 男人站在那里，修长挺拔的身影挡在苏念栀身前，声音充满压迫感：“证据呢？” 第205章 证据呢 顾母声音猛地一滞。 陆砚峥眼底寒意越来越重：“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念栀推顾星眠下楼，可这么多年，真正的证据拿出来过吗？还是因为苏若晴一句话，你们就认定了她有罪？”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压抑下来，顾父脸色也明显变了变。 可他有所戒备，可他依旧不愿意真正怀疑苏若晴。 因为这些年，苏若晴在顾家面前，永远都是处处为顾星眠着想的模样。 反倒是苏念栀，从来锋利强势，不肯低头。 相比之下，他们几乎本能地更愿意相信苏若晴。 想到这里，顾父沉着脸开口。 “砚峥，就算张老真是她请来的，也不能证明当年的事情和她无关。若晴这些年对星眠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她不可能害星眠。” 苏念栀原本一直没说话，可听到这句，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顾总，你们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会自欺欺人。证据摆在眼前不肯看，偏偏死抓着自己认定的东西不放。不过，既然你们这么相信苏若晴——” 说到这，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散去。 “那以后真相出来的时候，希望你们别后悔。” 顾母脸色瞬间难看至极：“苏念栀！” 可苏念栀却已经懒得再继续争辩。 顾家人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等她亲手把真相砸到他们脸上。 想到这里，她直接转身往外走去。 陆砚峥自然也跟了上去。 擦肩而过时，男人脚步微顿，冷冷看了顾父一眼。 “你们会后悔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了，雨水不断砸在玻璃窗上，将整座医院都衬得格外压抑。 苏念栀一路往前走，脸上始终没什么情绪。 可陆砚峥还是看出了她眼底那抹隐隐压着的疲惫。 这些天，她白天处理公司事务，晚上又来医院照顾顾星眠，本就已经累到了极点，如今又被顾家人这样误解，换成任何人都不可能毫无波澜。 想到这里，陆砚峥眸色微沉，伸手扣住了她手腕。 苏念栀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 “怎么了？” 陆砚峥低眸看着她，女孩原本冷艳锋利的眉眼已经柔和下来。 男人沉默几秒，忽然抬手，将她耳边散落的长发轻轻拨到后面。 “委屈了？” 话音落下，苏念栀心脏莫名轻轻一颤。 她其实很少会觉得委屈。 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所有恶意和误解。 可不知道为什么，被陆砚峥这样看着，她心里那股压着的情绪，却忽然有些控制不住。 她垂下眼，摇摇头，低声开口：“只是觉得有点累。” 陆砚峥眸色微微沉了下来，下一秒，男人忽然抬手，将她整个人轻轻拉进怀里。 苏念栀猝不及防撞进男人胸口，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呼吸微微一乱，下意识抬头。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低沉的声音已经落在耳边：“以后这些事，不用一个人扛。” 苏念栀心口忽然狠狠一颤。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声。 她抿了抿出，刚要开口，下一秒，陆砚峥忽然低头，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她唇上。 第206章 你在勾引我 苏念栀瞳孔骤然一缩，大脑几乎立刻空白。 男人的吻并不凶狠，反而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像是在一点点安抚她压抑许久的情绪。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无法招架。 苏念栀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抓住了男人衣角。 陆砚峥察觉到她的动作，眸色顿时更深了几分。 他低低笑了一声，呼吸擦过她耳侧时，嗓音低哑得厉害。 “苏念栀，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像在勾引我。” 苏念栀耳根瞬间红透。 她下意识推了男人一下，却根本没什么力气。 陆砚峥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眼底笑意终于一点点浮了上来。 那股原本压在她心口的烦躁，也在这一刻，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外面在下雨，苏念栀靠在座椅上，明明一直看着窗外，可脑海里却始终忍不住想起刚刚那个吻，耳尖也越来越热。 直到车子缓缓停在别墅门口，陆砚峥侧眸看向她，低声开口：“进去吧。” 苏念栀“嗯”了一声，刚准备下车，手腕却忽然再次被男人轻轻扣住。 她微微一怔。 下一秒，陆砚峥低沉含笑的声音缓缓落下。 “晚安。” 苏念栀心跳顿时又乱了一拍。 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推开车门下车，背影都透着几分难得的慌乱。 …… 顾星眠情况开始好转后，顾家压抑许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不少。 也正因如此，顾家最近在圈子里的动作也渐渐多了起来。 而今天这场宴会，便是顾家老爷子七十大寿，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都来了。 顾家这些年虽然因为顾星眠的事情低调不少，如今顾星眠病情好转，顾家显然也有意借这场寿宴重新露面。 苏念栀收到请帖的时候，只淡淡扫了一眼，原本并不打算来。 直到陆砚峥亲自让墨七把车停在陆行科技楼下。 “顾家的宴会，不去看看热闹？” 男人倚在车边，嗓音里甚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苏念栀抬眸看了他一眼。 最近这段时间，顾家对苏若晴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毕竟在顾家人眼里，如今张卫平是苏若晴请来的，而顾星眠情况好转，也自然成了苏若晴的功劳。 甚至就在前两天，顾母还亲自去了苏家。 名义上是探望，实际上，却是重新商议婚约。 想到这里，苏念栀轻轻扯了下唇角，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还真是蠢。 被人耍得团团转，却还把人当救命恩人供着。 她甚至已经有些期待，等真相彻底揭开的那天，顾家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苏念栀终于合上文件，缓缓起身。 “去。” 她倒要看看，苏若晴今天又想演什么。 …… 宴会厅里，苏念栀挽着陆砚峥进场时，原本还算热闹的大厅，竟有一瞬间安静下来。 女人今天穿了条黑色长裙，衬得肌肤愈发冷白，长发微卷垂落肩后，眉眼冷艳锋利，美得极具攻击性。 而她身旁的陆砚峥，则依旧是一身高定西装。 男人眉眼冷峻，气场强势，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两人站在一起时，竟莫名般配得刺眼。 不少人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他们身上。 第207章 我怀孕了 苏念栀却像没察觉一般，只淡淡扫了一圈大厅。 很快，她便看见了不远处的顾家人。 顾母正拉着苏若晴说话，脸上的笑意几乎压不住，而顾景衍则站在一旁，虽然神色依旧淡淡，可对苏若晴的态度，明显比前几天缓和了许多。 甚至连顾父，对苏若晴的态度都变了，再也没了前两天的剑拔弩张。 显然，顾家已经重新认下这个儿媳了。 看着这家庭和睦的一幕，苏念栀摇了摇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陆砚峥被她的动静吸引过去，垂眸看她，挑了挑眉：“蠢，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闻言，陆砚峥眼底也浮起几分淡淡笑意，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碎发，动作亲昵又自然。 “别乱跑，我去跟老爷子打个招呼。” 苏念栀轻轻挑眉：“陆总现在连我都管？” 陆砚峥垂眸看着她，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点点头：“嗯，怕你被疯狗咬。” 苏念栀忍不住笑了。 而就在陆砚峥离开后没多久，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姐姐。” 苏念栀眸色微冷。 她甚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悄悄看了过来。 毕竟最近苏家的事情，几乎已经成了整个圈子最热的话题。 如今两人碰面，自然没人愿意错过热闹。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 苏若晴今天穿了条白色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后，脸色比平时苍白几分，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而顾景衍，则站在她身侧。 男人目光落在苏念栀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大概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越来越难像从前那样理直气壮地厌恶苏念栀。 尤其最近调查的东西越来越多，他心里的怀疑，也跟着越来越重。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苏若晴请来了张卫平。 顾星眠的病情，也真的开始好转。 想到这里，顾景衍眼底情绪又重新沉了下去。 而苏若晴，则已经轻轻开口：“姐姐最近好像很忙，连爸妈都很久没回去看了。” 她语气温柔，像是真心关心，可话里话外，却分明是在暗示苏念栀冷血无情。 苏念栀却忽然笑了，她缓缓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讽刺。 “我确实没你闲，毕竟我不像某些人，天天只需要想着，怎么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苏若晴脸色微微一僵。 最近顶替大学名额的事情已经让她焦头烂额，如果再继续被提起，顾景衍本就摇摆的态度，只会更加危险。 想到这里，苏若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冷。 不行。 她不能继续这样被动下去，她必须尽快把顾家彻底绑死！ 想到这里，苏若晴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秒—— “呕——” 突如其来的干呕声，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顾景衍脸色骤变，几乎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若晴！” 苏若晴整个人像是忽然失了力气一般，脸色苍白地靠进他怀里，眼眶一点点泛红，像是在强忍什么。 顾母听到动静，也立刻紧张地走了过来，看见苏若晴脸色都白了，立刻心疼地上前扶住她，轻声开口：“小晴，你怎么了？” 苏若晴却不说话，捂着嘴低下头，心里掠过一丝得意，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在众人的视线中，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将手覆上小腹，鼓足勇气般开口：“景衍哥哥……我……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说的。” 顾景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握着苏若晴的手都用了力，瞳孔一缩：“若晴，你……” 还没等他说完，苏若晴已经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眼泪却落了下来：“我……好像怀孕了。” “什么？！”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两人。 第208章 大哥帮着苏念栀？ 顾母最先反应过来，几乎瞬间激动得红了眼，紧紧抓着苏若晴的手，上下打量：“真的？” 苏若晴轻轻点头，眼泪不停往下掉：“我本来想等稳定一点再告诉你们……可姐姐刚刚那样说我，我有点受不了，所以没忍住……” 一句话，再次又把矛头重新引向苏念栀。 顾景衍原本动摇的神色，更是在听见孩子两个字后，明显软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苏若晴，眼底情绪复杂翻涌。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抬眸看向苏念栀，嗓音明显沉了下来：“苏念栀，今天是宴会，你别再闹了。” 苏念栀却不以为意，嘴角带着笑，眼底的冷意却一点点蔓延开。 “顾景衍，她一句好像怀孕，又没有实际证据，你就又信了？” 顾景衍眉头瞬间皱紧，而苏若晴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姐姐，我没有骗你们，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顾母更是立刻将她护进怀里，冲着苏念栀怒声开口：“苏念栀，你够了！若晴现在身体不舒服，你还非要刺激她是不是？” 苏念栀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一般。 她缓缓抬眸，眼眸冷得让人后背发凉：“顾景衍，你是不是觉得，她现在怀了孕，就能自动洗白以前做过的所有事？” 顾景衍眉头瞬间皱起。 苏若晴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孩子是无辜的……” 她这副委屈模样，瞬间又让顾母心疼起来。 “苏念栀，你够了！若晴现在怀着孩子，你还刺激她，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苏念栀眼底嘲讽越来越重。 她刚准备开口，一道冷淡低沉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良心？” 众人下意识回头，只见苏时宴缓缓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眉眼冷峻，看向苏若晴时，眼底却第一次没了从前的温和。 苏若晴脸色猛地一白，弱弱地叫了一声：“大哥……” 可苏时宴却根本没理她。 自从那天发布会之后，他便一直在查大学顶替的事情。 查得越深，他越心惊。 因为他发现，苏念栀这些年受过的委屈，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想到这里，苏时宴心底那股愧疚和后悔，终于一点点压不住了。 他眉头一皱，目光落在满脸诧异的苏若晴身上，随后缓缓走到苏念栀身旁。 那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站在她这边。 他径直走到苏念栀身旁，目光冷冷扫过顾景衍：“顾总说别人之前，是不是该先管好自己的人？顶替念栀上大学的事情还没解释清楚，现在倒是又开始装可怜了。” 苏若晴瞳孔骤然一缩。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竟然……在帮苏念栀？！ 这些年，苏时宴虽然不像父母那样偏爱她，可也从未这样当众让她难堪过。 可现在，他竟然站在了苏念栀那边？！ 苏念栀看着他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事到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还来装什么好哥哥？ 苏若晴立刻回过神来，泪眼婆娑地拽了拽顾景衍的胳膊，声音楚楚可怜：“景衍哥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不然……我还是去死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松开顾景衍的手臂，直冲冲就要朝着柱子撞去。 顾家人立刻吓了一跳。 顾景衍立刻把她拽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生怕她有一点闪失。 “别闹，你现在是两个身子的人，乖。” 他温声细语地安抚着，随后皱着眉看向苏时宴，声音冷了下去：“时宴，你想做什么？若晴才是你的亲妹妹，现在她怀孕了，你不帮她，反而去帮苏念栀？这是你当哥哥应该做的事情吗？” 苏时宴的脸骤然一沉，他刚要开口，旁边的苏念栀忽然开口，眼里带着狡黠：“没什么好争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情。” 顾景衍满脸警惕：“什么事情？” “苏小姐既然怀了你们顾家的孩子，总不能无名无分吧？苏小姐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妻，我看这婚期……是不是应该早日定下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笑意却不达眼底：“毕竟，顾家的名声事大，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只怕以为顾家仗势欺人，让未婚先孕的苏小姐受委屈呢。到时候，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此话一出，顾景衍的瞳孔一缩，苏若晴也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 婚期，结婚…… 苏念栀，这是在逼顾家娶自己？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这是在谋划什么？ 第209章 牢牢绑定在一起 顾母脸一僵，今晚站在这里的，全都是京北有头有脸的人物。 未婚先孕的事情传出去，的确是对顾家不太好听。 想到这，她脸上挂起一抹笑，立刻拍板：“这件事我早就考虑过了，不劳苏小姐费心了。下个月初八是好日子，到时候，请大家都来喝我儿子和苏若晴小姐的喜酒。” 顾景衍立刻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苏若晴的小腹上，最终还是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一般，点头应下：“好。” 听到顾景衍答应，苏若晴眼神一亮，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 这么多年，她终于等到了！ 管她苏念栀有什么阴谋，只要嫁进顾家，她就是名正言顺的顾太太。 到时候，她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轻视，也不用再惧怕苏念栀。 哪怕以后苏家真的出了事，她也依旧可以靠着顾家高高在上。 想到这里，她心里几乎激动得发颤，可表面却还是低下头，露出一副娇羞柔弱的模样：“谢谢伯母，谢谢景衍哥哥……” 见状，顾母脸色这才缓和几分。 周围也纷纷开始道喜，一时间，宴会厅里倒像真成了什么喜宴。 唯独苏念栀站在那里，眼神无比冰冷。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让苏若晴和顾景衍彻底锁死，到时候真相揭开，一个害人精，一个眼盲心瞎，谁都别想跑。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然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 苏念栀的思绪被拉回，回头看去，陆砚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看来今晚心情不错。” 苏念栀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看到垃圾终于自己滚进垃圾桶，确实挺开心。” 陆砚峥眉梢轻挑。 这女人骂起人来，倒是一如既往的狠。 而顾景衍却死死盯着两人。 尤其是陆砚峥落在苏念栀腰间的手，还有他看她时那种毫不掩饰的纵容。 顾景衍胸口忽然一阵发堵。 从前，苏念栀也是那样看着他的。 眼睛亮亮的，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如今，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自己。 这种失控感，让顾景衍心里越来越烦躁。 而苏若晴同样死死盯着苏念栀，嫉妒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凭什么？ 凭什么苏念栀坐过牢，名声烂透，还能被陆砚峥这样的人护着？ 她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眼底掠过一抹阴毒。 可下一秒，陆砚峥却忽然抬眸。 男人冰冷的眼睛精准无比地落在她脸上，寒意森森，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苏若晴后背猛地一凉，整个人瞬间僵住。 而陆砚峥却已经懒得再看她。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苏念栀，声音低沉：“回家？” 苏念栀懒洋洋应了一声：“嗯，困了。” 陆砚峥低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揽着她转身离开。 所过之处，人群几乎下意识让开了一条路。 没人敢拦，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门口，压抑许久的议论声才再次炸开。 而苏时宴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欲言又止。 栀栀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 第210章 你对我好，是因为协议吗？ 隔天，是陆行科技照例给陆氏集团总部开会讲方案的日子。 会议室内，投影屏上的数据不断滚动，气氛严肃。 苏念栀站在最前方分析接下来的项目布局，原本一切都进行得顺利，可她说着说着，却忽然停顿了一瞬。 “封家接下来一定会提前抢占南港那块地皮，所以我们要先一步切断他们的资金流——” 苏念栀话说到一半，声音却忽然顿了顿。 她下意识抬眸。 隔着长桌，男人正靠坐在主位上，俊美冷冽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可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苏念栀心口忽然漏跳了一拍。 总觉得越来越不对。 不知为何，她好像越来越习惯陆砚峥出现在自己身边。 而这种习惯……很危险。 可偏偏，她控制不了。 陆砚峥挑挑眉，眼底掠过一抹笑意：“苏总，走神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竟敢在陆总面前走神？这可是大忌。 苏念栀回过神来，心头猛地一跳。 她竟然会在开会的时候走神？ 这种事情，从前从未发生过。 她一直清醒理智，哪怕在监狱里最绝望的时候，都能逼着自己保持冷静。 可现在，她竟然会因为一个男人分神。 她立刻站直了身体，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危险感。 因为感情，她连命都丢了，怎么还能犯蠢。 想到这里，她迅速压下情绪，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抱歉。” 她神色淡淡，继续将后面的方案讲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会议结束后，外面又下起了雨。 苏念栀低头整理文件，刚准备离开，一件西装外套却忽然落在了她肩上。 她微微一怔，抬头时，陆砚峥已经站在她身旁。 男人垂眸看着她，嗓音低沉：“外面冷。” 苏念栀的手指微微蜷紧，嘴却比脑子快：“陆总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陆砚峥神色不变，慢条斯理地替她拢了下外套，淡淡开口：“合作伙伴病了，会影响项目进度。” 苏念栀的眸色迅速沉了下去。 又是这样。 每次她试探一步，他就会立刻退回“合作关系”这条线后面。 苏念栀心口微微发涩，却还是勾唇笑了。 “陆总还真是公私分明。” 陆砚峥没接话，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带着苏念栀一起朝门口走去。 卡宴停在金湾别墅门口，苏念栀解开安全带，却迟迟没有下车。 她低着头，不停咬着下唇，却一直没说话，像是在犹豫什么。 陆砚峥偏头看向她，挑了挑眉，开口道：“还有事？” 苏念栀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像是终于鼓足勇气一般，轻声开口：“陆砚峥，你对我这么好，真的只是因为协议吗？”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静止下来。 陆砚峥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其实答案早就不言而喻。 从他一次次纵容她开始，从他看到她受伤会失控开始，从他明知道危险，却还是忍不住靠近她开始，一切就已经不只是协议了。 此时此刻，他多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可下一秒，脑海里却骤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画面。 第211章 其实，不是不喜欢 高楼之下，鲜血蔓延。 那个女孩从楼顶坠下时，最后重重砸进他生命里，成了他这么多年都摆脱不掉的噩梦。 陆砚峥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他几乎是瞬间移开视线，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不然呢？苏总别想太多，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一句话，像是骤然落下的冰水。 苏念栀眼底那点隐隐的期待，几乎瞬间熄灭。 她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知道了。” 她点点头，推开车门，轻声开口：“陆总慢走。” 说完，她没有再回头，径直走进了别墅。 陆砚峥坐在车里，目光落在女孩的背影，眸光深沉。 墨七坐在驾驶座，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试探着低声开口：“陆总……其实您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苏小姐？” 车厢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半晌，陆砚峥才缓缓闭上眼，嗓音低哑得厉害：“现在还不行。” 墨七心头微震，转过头，点了点头。 别人或许不懂，可他却再清楚不过。 老板不是不喜欢。 恰恰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才不敢。 那天晚上，苏念栀几乎一夜没睡。 窗外的雨断断续续下到后半夜，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前却反反复复都是陆砚峥在车里说的那句话。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苏念栀闭了闭眼，胸口却还是有些疼。 其实她早该知道的，不该对那个男人心存幻想。 像陆砚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喜欢谁。 他对她好，也许真的只是因为协议，所以顺手将她也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可偏偏，她还是陷进去了。 想到这里，苏念栀忍不住低低自嘲了一声。 她居然也会有今天。 从前那个在监狱里咬着牙活下来的苏念栀，居然会因为一个男人失眠。 直到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镜子里的女人眼下明显带着淡淡青黑。 苏念栀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钱晚晚发了消息。 而另一边，钱晚晚最近也正因为设计比赛的事情焦头烂额，两人一拍即合，约在一家环境安静的西餐厅。 钱晚晚刚坐下，就趴在桌上长叹了一口气：“完了，我真的要废了。” 苏念栀抬眸看她，开口问道：“怎么了？” “设计比赛初赛作品被导师骂了。” 钱晚晚苦着脸，把平板推过去：“他说我设计得太公式化，没有灵气，像流水线出来的东西。” 她说着，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我已经改了七版了，还是不满意。” 苏念栀低头翻了翻设计稿。 钱晚晚的基本功其实很好，配色和结构都没问题，只是太拘谨了，像是在刻意迎合比赛风格，反而失去了自己的特点。 她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在其中一张稿图上轻轻点了一下：“这里。” 钱晚晚愣了愣，立刻凑上去看，声音都急切了几分：“什么？” “你太在意别人想看什么了。” 苏念栀淡淡开口，却一针见血：“设计不是讨好评委，而是表达你自己，你以前那些随手画的稿子，反而比现在有灵气。” 苏念栀继续慢条斯理地分析了几个细节，又顺着她原本的思路替她拆解了方向。 不过十几分钟，钱晚晚的眼睛已经越来越亮，尖叫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她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整个人扑在苏念栀身上。 “栀栀，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 苏念栀被她逗得终于笑了一下，只是还没笑多久，钱晚晚便忽然皱起眉，盯着她的脸。 “你怎么了？” “嗯？” “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钱晚晚凑近看她，语气一下认真起来：“是不是没睡好？” 苏念栀动作微微一顿，垂下眼，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钱晚晚难得见她这样，顿时更担心了。 “到底怎么了？” 苏念栀再次沉默了，低头看着桌上的菜品，眼里的疲惫一点一点漫了上来，良久才低声开口：“晚晚，我好像……动心了。” 钱晚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什么？你对陆总动心了？然后呢？他呢？他喜欢你吗？” “可他不喜欢我。” 说这句话时，苏念栀甚至笑了一下，充满苦涩。 钱晚晚心口一酸，立刻握住她的手：“谁说的？我看陆总明明很在乎你啊！” 苏念栀摇了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酸意：“他亲口说的，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第212章 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 钱晚晚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其实能看出来，陆砚峥对苏念栀绝对不一般，他看她的眼神，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不一样的。 可偏偏，陆砚峥又始终不肯往前一步。 想到这里，钱晚晚的眼神动了动，忽然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子，拉着苏念栀站起身：“走！” 苏念栀跟着站起来，皱了皱眉：“去哪？” “喝酒！” 钱晚晚咬牙切齿，一边说一边还往空气挥了几拳：“感情这种东西，最适合酒精解决！” 夜幕降临时，两人已经坐进了酒吧卡座。 苏念栀原本没想喝太多，可不知道为什么，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心里还是压抑得不行。 她很少放纵自己，可今天，她忽然不想再清醒了。 钱晚晚也被灌得晕乎乎的，整个人靠在沙发上，脸都红透了：“栀栀……” 她迷迷糊糊地凑过来，伸手挽住她的肩膀，嘴里含糊不清：“你要是真喜欢，就去问清楚啊……” 苏念栀手里还拿着一杯酒，没说话，目光始终落在手里的手机上。 屏幕上，赫然摆着陆砚峥的电话号码。 她盯着他的号码看了许久，迟迟没有按下去。 理智告诉她，她不该再陷进去。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的不甘却越来越大。 明明主动撩拨她的人是他，为什么现在反而是她先陷进去…… 就在她犹豫时，钱晚晚忽然一把抢过手机：“你还是苏念栀吗？犹犹豫豫的，你不打我打！” “晚晚——” 苏念栀急了，伸手就要去抢。 可钱晚晚已经按下了拨通键，对着电话大喊：“陆砚峥！你快来接她！她喝多了！” 紧接着，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缓缓响起：“地址。” 不过二十分钟，陆砚峥便赶到了酒吧。 男人一身黑色风衣从门口走进来时，周围气场都仿佛低了几度。 墨七跟在后面，目光迅速扫向卡座，一眼就看到苏念栀正歪靠在沙发里。 她白皙的脸颊染着酒意，眼尾也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勾人。 陆砚峥眉头一皱，抬腿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嗓音都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喝了多少？” 苏念栀迷迷糊糊抬头，看见是他，眼神明显怔了一下。 钱晚晚已经醉得快趴下了，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告状：“她说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心情不好……一直喝……” 喜欢的人？ 陆砚峥的心头一缩，但脸色也立刻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墨七：“送钱小姐回去。” “是。” 说完，他直接弯腰将苏念栀抱了起来。 骤然腾空，苏念栀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酒气混着淡淡香水味扑进男人怀里。 陆砚峥顾不上其他，抱着她就往外走。 可到了车上，苏念栀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仰头看着他，醉意朦胧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水光，低声开口：“陆砚峥……” 听到女孩含糊不清的声音，男人脚步微顿。 “嗯？” “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第213章 为什么要推开她 苏念栀抱着他，声音发颤：“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那一瞬间，陆砚峥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断开。 怀里的女人眼尾泛红，眼神湿漉漉的，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几乎就要把持不住。 可女孩对此毫不知情，还在不停抓着他的手胡乱地蹭，蹭得他的呼吸越来越乱。 下一秒，男人猛地扣住她后颈，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他紧紧扣住她的后颈，力道重得像是恨不得将她彻底揉进骨血里，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失控。 苏念栀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呼吸凌乱，手指下意识攥紧了男人胸前的衬衫。 可就在她渐渐沉溺进去的时候，男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陆砚峥的呼吸沉得厉害，漆黑深邃的眼底里的情绪越来越浓，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下一秒，他却骤然松开了她。 苏念栀微微一怔。 她漂亮的眸子还带着水光，唇瓣被吻得发肿，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狠狠疼爱过后的脆弱感。 可陆砚峥却已经偏过头，不再看她。 苏念栀胸口狠狠一沉，眼眶一点点泛红：“为什么？” 陆砚峥低下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替她系好安全带，随后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苏念栀靠在车窗边，酒意一点点翻涌上来，可胸口那股酸涩却越来越重。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吻她？ 如果喜欢，又为什么推开她？ 苏念栀闭了闭眼，眼底还是一点点泛起了红，酒精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黑色卡宴最终缓缓停在金湾别墅门口。 苏念栀醉意越来越重，整个人迷迷糊糊靠在座椅里，意识不清。 陆砚峥下车绕到另一边，刚打开车门，女人便软软朝他怀里倒了过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 怀里的人温热柔软，呼吸带着淡淡酒香，让他的眼神瞬间暗了几分。 可最终，他还是压下情绪，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路回到卧室，苏念栀都很安静。 只是偶尔会皱起眉，像是睡得不舒服一般，低低呢喃几句听不清的话。 他垂眸看着床上的女人，眼底压抑许久的情绪几乎快要溢出来。 伸手替她拨开脸侧的碎发，动作很轻：“对不起。” 他的嗓音低哑得厉害：“再等我一段时间。” 可苏念栀已经醉得迷迷糊糊，并没有听清。 她轻轻蹭了蹭枕头，很快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苏念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陆砚峥才终于起身，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别墅时，已经接近凌晨。 陆砚峥刚脱下外套，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 墨七推门走了进来：“陆总，钱小姐已经安顿好了。” 他说完，目光却忍不住落在陆砚峥身上。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眉眼间满是压不住的冷沉。 墨七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失控。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老板，您明明那么喜欢苏小姐，为什么非要推开她？您这样，不仅自己难受，苏小姐也伤心。”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第214章 站在自己身边太危险了 陆砚峥没有回答，手里捏着一根烟，却迟迟没有点燃。 许久之后，男人才低低开口：“我不能让她有事。” 话音落下，陆砚峥缓缓闭上眼。 那些被尘封许久的记忆，再一次翻涌而出。 十五岁那年，陆家满门被灭。 那一夜，他亲眼看着父母倒在血泊里。 而拼死把他从陆家护送出来的人，是司机夏叔。 那时候，夏叔浑身是血，却还是死死挡在他身前，一路护着他逃了出去。 临死前，那个中年男人拉着他的手，眼眶通红：“少爷……求您……替我照顾好希悦……” 说完这句话，他便彻底断了气。 从那以后，陆砚峥便把他的女儿夏希悦留在了身边。 因为愧疚，他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照顾，对她几乎百依百顺。 哪怕他性子再冷，对夏希悦却始终多了几分耐心。 可三年前，意外还是发生了。 他终于查到了当年陆家灭门案的一点踪迹，可事情牵扯到京北一个根基极深的老牌豪门，当时的他还没完全揭开真相，却被对方察觉他在调查，很快开始反扑。 为了让他住手，他们趁他不注意，绑架了夏希悦。 那天晚上，陆砚峥几乎疯了一样赶去救人。 废弃高楼的天台上，夏希悦被绑在边缘，哭着喊他的名字。 后来在和绑匪拉扯过程中，意外发生了。 他至今都记得，女孩从楼上坠落时，那双惊恐绝望的眼睛。 还有最后砸进血泊里的声音。 那一幕，成了他这么多年挥之不去的噩梦。 陆砚峥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夏希悦根本不会死。 站在他身边有多危险。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不敢再赌第二次。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墨七轻轻攥紧手，低声开口：“老板，当年的事情……有进展了。” 陆砚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说。” 墨七神色凝重，一字一句道：“我们找到当年那个豪门的司机了，他是当初的目击证人，这几年一直躲在国外，最近终于联系上了。他说……愿意回国作证。” 话音落下，陆砚峥的眸色陡然一沉。 “但是——” 墨七叹了口气：“对方也已经收到消息，派了人去国外找他。一旦被他们先找到，那个司机就死定了。”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陆砚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片刻后，他冷声开口：“准备一下，我亲自过去。” 墨七立刻点头：“是。” 陆砚峥眸色沉沉，沉默良久，再次开口：“再调两队人去保护苏念栀。他们最近动作太频繁，如果知道她对我不一样，很可能会拿她威胁我。” 墨七神色一凛，再次点头应下：“明白。” …… 次日，金湾别墅。 天刚蒙蒙亮，苏念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脑袋疼得快要炸开。 她坐起身，摇了摇头，就在这时，昨晚的记忆一股脑涌入脑中。 陆砚峥滚烫的掌心，告白，拥吻…… 她瞪大了眼睛，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都干了些什么？ 不仅把自己喝断了片，竟然还把心里话全都对着陆砚峥吐了出来。 下一秒，陆砚峥忽然把她推开的场景又猛地涌入脑海。 苏念栀的心立刻沉了下来。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主动亲她的人是他，推开她的人也是他。 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她向来干脆利落，绝不是会为一件事反复纠结的人。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可这个男人，却从来不给她回应。 既然昨晚已经把这件事说开，那她今天必须去找陆砚峥问个清楚。 第215章 酒后的话，不算数 想到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她抬眸看去，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可往日里会坐在那里的人，竟不见了。 苏念栀的心再次一沉。 这几个月来，陆砚峥几乎每天都会陪她吃饭，陪她说一些京北的趣事。 可今天，餐桌上的那个位置却空空如也。 她垂下眼睫，心里那股异样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昨晚，她那样说话，他依旧没有回应，甚至还将她推开。 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的情绪尽数褪去。 不管怎样，她要找他问个清楚。 片刻后，她穿好衣服，径直朝着陆砚峥的别墅走去。 别墅里，陆砚峥正站在落地窗前，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夏希悦从高楼坠下的场景，画面一转，那个人又成了苏念栀…… 陆砚峥深吸一口气，额上青筋暴起，手下意识攥紧了拳。 他不能再心软，不能再给她回应。 若是被对方的人发现他的软肋，当年的事情或许会再次发生…… 这一次，他绝不让历史重演！ “叮——”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门铃声，将陆砚峥的思绪拉了回去。 他皱了皱眉，转身过去开门。 门打开了，苏念栀站在门口，只穿了一件薄外套，眼尾泛红，眸子里却充满笃定。 陆砚峥的眼神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她一次来找他。 “你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开口问。 “陆先生，昨晚睡得还好吗？” 苏念栀的眼睛弯成月牙，注意到陆砚峥眼下的青黑，故意开口问道。 不等陆砚峥回答，她径直走到客厅里坐下。 别墅里是灰黑色的搭配，沉闷又冷淡，和陆砚峥这个人如出一辙。 苏念栀环视了一圈，无奈地笑了一声：“这个装修风格，倒是挺像你。” “嗯。” 陆砚峥点头应了一声，跟着她进屋，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又立刻将心底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别开脸，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连一个眼神都没落在苏念栀身上。 像是在刻意躲着什么。 见他不说话，苏念栀皱了皱眉，跟着坐下，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寻常。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径直开口：“昨晚谢谢你送我回来。” “应该的。” 陆砚峥淡淡开口，语气没了往日的纵容，多了一点淡淡的疏离：“作为合作伙伴，理应保护你的安全。” 又是合作伙伴。 苏念栀眉头微皱，心里那股异样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她看着他淡漠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明明昨天晚上，把她拥入怀中亲吻的人是他。 可现在，他却露出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到最后直接开口：“昨晚我……” “昨晚你醉得不轻。”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陆砚峥打断。 他依旧没有看她，可眼里的冷硬浓了几分，语气依旧平静：“酒后的话，做不得数。” 苏念栀的表情僵住了。 男人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一句接着一句，直接把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她看着他冷漠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是，想跟她撇清关系？ 从头到尾，他竟都没看她一眼。 难道她的那句告白，真让他如此厌恶？ 第216章 行，那我去找别人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面上还是维持着往日的冷静，过了几秒才开口：“嗯，既然这样，那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陆砚峥垂着眸，听出她话里的冷意，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 即使这样，他还是没有看她一眼。 空气再次沉默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到最后，苏念栀不想再纠缠，自顾自站起身。 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陆砚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代表他确实对自己没有意思。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想到这，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就在这时，陆砚峥突然开口。 “最近我有事情要办，要去一趟国外，归期不定。” “去做什么？” 苏念栀皱了皱眉，下意识开口问道。 “与你无关。” 陆砚峥淡淡说出这四个字，到最后，像是在逼迫自己把剩下的话说出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果你有别的合作对象，也可以重新考虑。” “至于我们之间的协议……如果你想解除，我会尊重你。” 这话一出，空气立刻冷了下来。 苏念栀的眸光发冷，静静站在那里，一个字都没说。 陆砚峥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良久，苏念栀冷笑一声：“陆砚峥，你真是这么想的？” 她故意这么问。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有心事。 突然要去国外，突然对她疏离，突然提出要解除协议。 这两天他的霸道和占有欲她都看在眼里，他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甚至还主动提出让她找别人？ 除非，他有事情在瞒着她，所以才故意这样疏远她。 陆砚峥不知道苏念栀的想法，沉默两秒，还是点下了头：“是。” 苏念栀眯了眯眼，心里的怪异越来越重。 从进门到现在，陆砚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 她刚刚还以为他是不想看自己，可如今看来，他好像是……不敢看自己？ 堂堂京北活阎王，说一不二的陆佛爷，竟也有不敢看一个人的时候？ 想到这，苏念栀心里的酸涩渐渐压了下去。 看来，这个男人确实是有事瞒着自己。 只是按照陆砚峥的性格，就算她开口问了，他也不会告诉自己。 既然如此，她要自己去查。 想到这，她眼里的落寞褪去几分，转而点点头，语气平静：“行，那我就去找别人。” 陆砚峥的脸色却变了一瞬。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那张疏离的脸上，心口猛地一缩。 苏念栀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不再多说什么，朝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转身离开。 她倒要看看，陆砚峥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出来之后，苏念栀直接拨打了钱晚晚的电话。 “出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进了一家咖啡厅。 钱晚晚刚坐下，立刻便察觉到苏念栀的情绪有些不对。 她眯了眯眼，细细打量起苏念栀微微皱着的眉，开口问道：“怎么了？跟你家陆总又闹别扭了？” 苏念栀看了她半晌，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这次又怎么了？昨晚他不是来送你回去了吗？” 钱晚晚气不打一处来，拉着苏念栀问起来。 苏念栀的眉眼带着些许郁色，没有隐瞒，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钱晚晚听完，瞳孔微微瞪大，气得一拍桌子：“什么意思？他有病吧？昨天还亲你，今天就翻脸不认人？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苏念栀垂下眸，脑海翻涌着刚刚别墅里的一幕，神色比刚刚冷静了不少。 “重点不是这个。” 钱晚晚一愣，皱眉问道：“那是什么？” 苏念栀抬眸，斟酌了片刻措辞，缓缓开口：“他今天很反常，不像是不喜欢我，更像是在故意推开我。” 钱晚晚没谈过恋爱，此刻听着这番话，更是摸不着头脑。 她眨了眨眼，有些奇怪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有事瞒着你？” 苏念栀没有说话，但她直勾勾盯着钱晚晚，显然已经给了答案。 钱晚晚顿时来了精神：“那你去查啊！陆砚峥那种性格，你直接问肯定问不出来，但你可以旁敲侧击。” 说到这，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比如，你可以去问一下他身边的人。” 苏念栀挑了挑眉：“身边的人？” “对啊！” 钱晚晚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墨七墨九不是天天跟着他吗？他们肯定知道陆砚峥要去干嘛！” 苏念栀眸色一深，缓缓点头：“有道理。” 第217章 他身边的人总能知道吧？ 下午。 苏念栀按照查到的地址，去了墨七墨九的家里。 他们的家在京北一处中档住宅，环境干净整洁，没有金湾别墅的奢华，但很适合普通人居住。 倒也附和墨七墨九的性格。 他们跟在陆砚峥身边这么多年，钱自然不会少，只是他们向来低调，又要照顾母亲，所以一直住在这种生活气息浓一些的小区。 只是她没想到，刚走到楼下，就传来一阵争吵声。 “我说错了吗？你家那两个儿子整天神出鬼没，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还能往家里拿这么多钱，谁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是，现在外面那些黑社会不都是这样？” “天天开豪车送钱回来，装什么啊！” 楼下围了不少人，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热闹。 而人群中央，一个中年妇女被他们团团围着，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胡说什么！我儿子不是那种人！” 她的声音尖锐，显然气得不轻：“我儿子是正经工作，我看你们就是赚不到这么多钱就来眼红，在这胡说八道！” “谁眼红你了！” 带头的那个女人阴阳怪气地冷笑：“正经工作能天天不见人，还能一下拿这么多钱回来？谁知道是不是给什么大老板干脏活！” “你闭嘴！” 中年妇女气得呲牙咧嘴，抬手就要跟她理论。 结果带头的那个女人根本不给她机会，在中年妇女扑过来的瞬间，伸手猛地一推！ “啊！” 中年妇女脚下一崴，整个人直接朝后摔去。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 女人的手腕纤细冷白，直接将人稳稳护进怀里。 带头的女人见突然冒出个年轻女孩，立刻皱眉：“你谁啊？你是我们小区的吗？多管闲事！” 苏念栀没想到一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忽然抬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咔”的一声轻响，女人脸色骤变，瞬间惨叫出声。 “啊——” 苏念栀的眸色冰冷，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收紧，声音依旧是往日的冷淡：“嘴这么脏，就少说点话。” 女人疼得脸色惨白，拼命挣扎，却纹丝不动：“放、放手！” 旁边几个人也吓了一跳，刚想上前，就被苏念栀的眼神钉在原地。 她的眼神压迫感太强，几个人硬生生僵在原地，竟没一个敢再动。 苏念栀直接甩开那个女人，对方踉跄着摔在地上，疼得窒息冷气。 她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声音冰冷：“再让我听见一句不不干净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们彻底闭嘴。”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邻居显然没想到她看看着漂亮纤细，动起手来却这么狠，一时间谁都不敢再吭声。 一群人顿时灰溜溜散了，楼下很快安静下来。 苏念栀这才低头看向身边的人，语气缓和下来：“还能站起来吗？” 中年妇女连忙点头：“能、能……” 苏念栀伸手扶住她，直到这时，她才隐约认出来，这应该是墨七墨九的母亲。 想到刚刚那些人的话，苏念栀眸色愣了几分。 陆砚峥身边的人，做事向来隐秘。 尤其墨七这种贴身心腹，更不可能轻易暴露身份，所以周围人根本不知道他具体做什么，只看见他常年不在家，又总往家里汇钱，难免会胡乱猜测。 可即便如此，也轮不到别人这样羞辱他母亲。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妈！” 第218章 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念栀抬头，只见墨七正匆匆朝这边跑来，面色慌乱，明显是接到消息赶回来的。 “妈，你没事吧？” 墨七快步冲过去，紧张地扶住自己母亲，上上下下检查。 墨母连忙摇头，随即笑着看向旁边的苏念栀：“没事，多亏了这位小姐。刚刚要不是她护着我，我今天怕是要被那群人欺负死了。” 见母亲没事，墨七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到是苏念栀帮了自己母亲，神色猛地顿住，似乎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再看到苏念栀扶着自己母亲的动作，墨七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底隐隐翻起戾气：“是谁动的手？” 墨母怕他冲动，连忙拉住他：“算了算了，人都走了，而且这姑娘已经帮我教训过他们了。” 墨七一怔，下意识看向苏念栀。 女人的眉眼依旧清冷漂亮，明明身形纤瘦，可是却义无反顾地护在自己母亲面前。 墨七眨了眨眼，胸口一震。 他沉默了两秒，随后朝苏念栀低下头，感激道：“苏小姐，谢谢您。” 苏念栀神色淡淡：“举手之劳而已。” 几人不再久留，一起扶着墨母上了楼。 墨母坐在沙发上，手臂被擦伤了一小块，却还是拉着苏念栀不肯松手，一个劲的道谢：“苏小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到刚刚那群邻居的话，墨母生气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苏念栀摇摇头，蹲下身，替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药膏，声音轻柔：“您别想太多，那些人不过是闲着没事乱嚼舌根，犯不着跟他们生气。” 墨母叹了口气：“我倒不是怕别人说我，可我这两个儿子这些年真的太不容易了。” “他们从小就懂事，早早出去赚钱，后来工作越来越忙，连家都不能常回。我知道他做的事情不能随便往外说，可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胡乱猜测……” 说到最后，她声音都哽咽了。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墨七，眼眶也红了下来。 墨七握住母亲的手，低声开口：“妈，对不起，这些年，是我陪您的时间太少了。” 墨母连连摇头，露出一个慈祥的笑：“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妈知道你辛苦。” 可墨七还是垂下头，神色里的愧疚不言而喻。 这些年，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很多时候一出任务就是十天半个月，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他知道母亲一个人在家不容易，也知道那些闲言碎语从来没停过。 可很多事情，他没办法解释。 想到这里，墨七的心里隐隐有些发涩。 看着他的模样，苏念栀的心理也莫名有些发堵。 她忽然发现，陆砚峥身边的人，都和他很像。 什么事都喜欢自己藏着，把压力全都扛在自己身上，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说。 想到这里，苏念栀的神色柔了下来：“阿姨其实什么都明白，真正爱你的人，只会在意你是否平安。你每次平安回来，已经是给阿姨最好的礼物了。” 墨七微微一愣，抬头看向苏念栀，眼底的情绪明显晃了一下。 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些明白，陆总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 因为苏念栀看起来虽然冷淡，可其实比谁都更懂人心。 墨七沉默了很久，才点头应了一声。 “嗯。” 墨母拍了拍墨七的手，眼里波光不断。 安顿好墨母后，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墨七坐在苏念栀对面，情绪明显已经平复不少。 可他看着苏念栀的目光，比之前多了几分感激。 “苏小姐，今天真的谢谢您。” 苏念栀挑了挑眉，神色依旧平静：“应该的。” 说到这，她抬眸看他，像是不经意间开口：“不过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你们平时工作会忙成这样。” 墨七的动作微微一顿。 苏念栀抬眸看着他，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问：“陆砚峥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墨七的神色也跟着变化了几番。 第219章 他心里还藏着一个人 苏念栀眯了眯眼，眸色深了几分。 她猜对了。 想到这，苏念栀露出一抹笑：“他去做什么？那件事……是不是很危险？” 墨七的眼神瞬间变了，显然没料到苏念栀会猜到这里。 虽然他很快就压了下去，可那一瞬间的反应还是被苏念栀尽收眼底。 苏念栀的心口微微一沉，再次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墨七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叹了口气，低声开口：“苏小姐，其实陆总……也喜欢您。” 此话一出，苏念栀的心跳骤然加快。 陆砚峥……喜欢她？ “可是……” 墨七话锋一转，声音越来越低：“陆总觉得，只要是试图靠近他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所以，才一次一次把您推开。陆总一直觉得，是他害了那些人。” “尤其是……那位。” 说到这里时，他的声音都停住了。 苏念栀的呼吸却都绷住了，几乎是脱口而出：“谁？” 墨七沉默了几秒，随即才缓缓开口：“很多年前，陆总有个很重要的人。但是，因为陆总，她被牵连进一场事故了，最后没能活下来。” 咖啡厅立刻安静下来，苏念栀的脸也跟着变化了几分。 很重要的人？ 难道是……白月光？ 他是在害怕，怕她变成第二个“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猜到答案，苏念栀的心还是不由得酸涩起来。 尤其想到陆砚峥心里一直藏着另一个女人，她眼底的情绪顿时冷了下来。 “所以，他这次出国，也是为了她？” “嗯。” 墨七点点头，低声继续道：“我们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但此行凶险，陆总是要去拿证据的。” 苏念栀点点头，垂下眸子，半天没说话。 只是心口的酸涩，越来越重。 两人从咖啡厅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苏念栀站在路边，脑海里翻涌着墨七刚刚说的那番话，胸口越来越烦躁。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钱晚晚。 “人呢？我快饿死了，赶紧过来吃饭！” …… 半个小时后，餐厅包厢里。 钱晚晚一边吃饭，一边抬头看苏念栀：“所以你的意思是，陆砚峥突然推开你，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怕把你卷进去？” 苏念栀没有动筷子，闻言点了点头。 钱晚晚沉默了两秒，随后猛地一拍桌子：“我去！这踏马什么绝世深请疯批男主剧情？！” 此话一出，连旁边的服务员都被她吓了一跳。 苏念栀抬眸瞥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小点声。” 钱晚晚却完全冷静不下来，满脸震惊。 “不是，我之前还以为陆砚峥那种人是属于冷血型的，结果他是为了怕连累你才故意推开你？那他……他心里岂不是比你更难受？这也太……” 她卡了半天，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太虐了吧！” 苏念栀叹了口气，点点头，没说话。 事到如今，就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苏念栀又一副纠结的模样，钱晚晚忍不住“啧”了一声：“虽然他之前过得那么惨，连白月光都因为他出事了。可我觉得，他低估你了。” 苏念栀抬眸看了她一眼。 钱晚晚撑着下巴，满脸认真：“你又不是那种躲在男人后面等着保护的小白花，他的白月光被人害死，虽然有他保护不当的原因，可也有那个女孩自身不够强的因素所在吧？” “可是，你不一样啊。” 说到这，她忽然笑了：“苏念栀，你也是疯子啊。” “你俩骨子里根本就是一类人，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不要命。他想保护你没错，但他忘了，你根本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相反，你是能跟他并肩站着的人。” 空气瞬间安静了，苏念栀的眸光微微闪动。 不知道为什么，心口那股沉闷的感觉，忽然因为这句话散开了一点。 钱晚晚说得对，她从来不是躲在别人身后的人。 如果真的有危险，她也不会因为害怕，就陆砚峥远远的。 更有可能的，她会给他助力，帮他走出危险。 想到这，苏念栀眼底的情绪缓缓沉了下来。 过了几秒，她点点头：“嗯，你说得对，我会跟他说清楚。” 钱晚晚顿时点头，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 “对嘛！有什么事情说开不就行了？两个闷骚凑一块，迟早把自己憋死。” 终于开始动筷子吃饭。 却没注意到，不远处，一道视线已经落在她身上很久。 第220章 不是所有人都会离开你 苏若晴坐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疯狂起来。 她今晚原本只是陪人来吃饭，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苏念栀。 更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大的秘密。 陆砚峥故意推开苏念栀，竟然是因为他心底有一个死掉的白月光？ 深夜，苏若晴坐在电脑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屏幕上，是她刚查到的资料。 几年前，陆砚峥确实有一个经常携手出现的女孩，名叫夏希悦，可不知为何，这俩年却不见了踪迹。 看来，这个夏希悦，就是苏念栀说的那个死去的白月光。 而她那张脸，竟恰好和一个人有七八分相似。 而与此同时，别墅里。 陆砚峥坐在沙发上，神色深沉。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早苏念栀来找他的模样。 就在这时，门铃声忽然响起。 陆砚峥回过神来，转身走过去。 门外站的人，竟是苏念栀。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眉眼冷眼张扬。 她抬眸看着他，眼角带着笑：“怎么？看到我很意外？” 陆砚峥的眼神动了动，显然没想到她会再来。 可他很快压下情绪，侧身让开位置，声音和早上的冷淡如出一辙：“这么晚过来，有事？” 苏念栀没多说什么，径直走进去。 “陆砚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男人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清楚？” 苏念栀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男人依旧不敢直视她，她也不在意，朝着他的方向一步步走近。 “你觉得我会拖累你，所以拼命把我推远。” 她眯起眼，声音一点一点冷了下来：“是不是证明，你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我？” 气氛安静下来，陆砚峥的眸色迅速沉了下来。 她知道了。 “说话。” 苏念栀却不给他沉默的机会，步步紧逼：“陆砚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男人抿着唇，本就压抑了整日的情绪，开始隐隐时空。 “我没有看不起你。” “那你为什么推开我？” 苏念栀的语速很快，显然是第一次这样咄咄逼人：“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跟那个女孩一样会出事？！” 最后一句落下，陆砚峥眼底的情绪终于彻底崩塌。 “因为她死了！” 男人终于忍不下去，忽然失声大喊，回音在别墅内荡了一圈又一圈。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不会死。如果不是我把她牵扯进来，她根本不会出现在那里！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他一字一句地说，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这是他在苏念栀面前，情绪第一次失控。 空气压抑下来。 苏念栀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心口狠狠一刺。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陆砚峥露出这种样子。 那个永远强大的男人，此刻竟然低垂着头，满脸都写着“痛苦”二字。 苏念栀的心头一颤，下一秒，她直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陆砚峥的身体骤然僵住，原本的戾气一点一点消散开来。 苏念栀紧紧抱着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陆砚峥，不是所有人都会离开你。” 男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第221章 现在知道怕了？ 她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点一点地安抚：“我我很厉害，不会让自己出事” 她一边说，一边抬眸看着他，眼神认真。 “你不是说过吗？我很聪明，那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有能力站在你身边。” 话音落下，陆砚峥终于敢低头看她的眼睛。 女人的眼睛褪去了往日里的锋利，此刻充满了光亮。 像是迸发进他黑暗生活里的唯一的光。 他看着她，胸口那道压抑多年的过去，一点一点崩塌。 下一秒，他猛地扣住苏念栀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男人滚烫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充满了这些日子压抑的占有欲，几乎要把她整个人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念栀被迫仰起头，被他一点一点地汲取。 空气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升高，陆砚峥像疯了一样吻她。 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全部破碎。 直到苏念栀开始呼吸不过来，他才慢慢将她松开。 男人的眼眶猩红，眼里似是有狂风暴雨。 他盯着怀里的女孩，身体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就在这时，陆砚峥的目光忽然一颤。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画面。 女孩从高楼坠下，失声尖叫，倒在血泊里…… 陆砚峥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猛地后退一步，将苏念栀推开。 苏念栀猝不及防，被推得往后一步，差点摔倒。 她抬头，看着男人骤然苍白的脸，轻轻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 陆砚峥没有看她，低着头平复着心绪，呼吸却越来越沉。 他不能再碰她了。 再多看她一眼，只怕他要控制不住了。 刚刚那一瞬间，他差点真的失控。 苏念栀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一样，慢慢朝他走近。 “陆砚峥，你不是要走吗？” 男人一愣，抬头再次看她。 苏念栀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陆砚峥皱了皱眉，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拒绝：“胡闹，这件事不是你能参与的。” “为什么不能？” 苏念栀眯起眼，直接逼近一步：“因为危险？” 陆砚峥抿着唇，良久点头：“对，很危险。”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还压着从未有过的浓重。 那一次的画面，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历历在目。 那些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绝不能让历史重蹈覆辙。 可苏念栀却露出一个冷笑，语气越来越笃定：“陆砚峥，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我从监狱里死里逃生，注定我本就不是躲在人后的人。你能处理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还是说，你觉得我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陆砚峥的脸色变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苏念栀，你知不知道一旦出事——” “那就一起出事。” 苏念栀直接打断他，周身气场全开。 陆砚峥却被她的这番话怔在原地。 苏念栀没有退缩，嘴里依旧振振有词：“陆砚峥，你以前总喜欢一个人扛起所有的事情，那是因为没人陪你。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眉眼弯起来，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陆砚峥，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一次，你别想再推开我。” 第222章 终于得偿所愿 陆砚峥彻底愣在原地。 他眼底的情绪一点一点放大，看着苏念栀认真的脸，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崩然倒塌。 她是真的决定站在他身边。 这些年，他一个人走了太久太久。 自从陆家被灭门之后，他就习惯把所有的危险都独自吞下。 这么多年，也没人告诉过他，原来有人会明知道前面危险重重，却依旧选择朝他走来。 男人的瞳孔缩了缩，手一点点收紧。 眼底的那层防备，也终于一点点破碎。 良久，他低下头，还是低声开口：“念栀，你不明白。” “我真的……承受不起再失去一次了。” 他一字一句说出这番话，声音无比低沉。 苏念栀的心口骤然一软。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陆砚峥身上看到这么脆弱的情绪。 她的眸光颤了颤，下一秒，她忽然伸手，主动握住了男人的手，十指相扣。 “那你就护着我。” 她朝他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声音低缓：“我也会努力活下来，这样不就够了？” 陆砚峥绷了许久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下来。 女人温热的手，一点点驱散了他心底压抑许久的寒意。 他闭了闭眼，似乎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里建设。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伸手直接将苏念栀拉进怀里。 男人的力气很大，恨不得把她与自己家融为一体。 苏念栀窝在他的胸口，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终于笑了。 耳边传来陆砚峥低哑的声音：“苏念栀，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苏念栀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抬手回抱住他。 与此同时，客厅门外。 墨七原本准备敲门，汇报今天苏念栀去找他询问的事情。 谁知刚走近，就看见自家向来冷得像活阎王一样的老板，此刻正死死抱着苏小姐不撒手。 “……” 他默默停下脚步。 旁边的墨九也忍不住探头，看到客厅里的画面，愣在原地。 “老板终于得偿所愿了？！” “你给我小声点！” 墨七急忙捂住他的嘴，低声提醒。 可即便这样，两人的脸上依旧满是兴奋。 他们跟了陆砚峥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也清楚，苏念栀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今看着那个一直把自己困在过去的男人，终于愿意重新靠近一个人，两人都忍不住替他高兴。 老板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自从哪晚之后，陆砚峥终于不再刻意躲着苏念栀，甚至比从前更加肆无忌惮。 京北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很快便发现，那个向来冷厉薄情的陆家掌权人，如今几乎走到哪都带着苏念栀。 晚宴上，他会亲自替她挡酒。 拍卖会上，她不过多看了一眼那条项链，下一秒陆砚峥便面不改色地点了天灯。 就连明明在开会，见苏念栀捂着胃不舒服，男人都会当场暂停会议，冷着脸让墨七去买药。 整个圈子到处都在传陆砚峥对苏念栀的偏爱。 谁都看得出来，陆砚峥是真的把苏念栀放在了心里。 而苏念栀也比从前更依赖陆砚峥，就连下班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去陆氏集团办公室等他下班。 办公室里，苏念栀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翻文件，长腿交叠，上面的一条腿轻轻晃着。 陆砚峥坐在办公椅上，正在听下属汇报。 可不过几分钟，他的视线便会不自觉落到苏念栀身上。 见她皱眉，他低声问：“累了？” 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几个员工低下头，头都不敢抬。 苏念栀却像是早已习惯，撑着下巴淡淡“嗯”了一声。 下一秒，陆砚峥直接合上文件。 “今天先到这。” 众人：“……” 第223章 那张脸，太像了 离开陆氏集团时，苏念栀没忍住轻笑：“陆总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陆砚峥垂眸看着她，眼神带着宠溺：“谁让你娇气。” 苏念栀眯起眼，抬脚就踢他：“谁娇气了？我可是……” “好好好，你是监狱死里逃生出来的，厉害着呢。” 男人笑着哄她，顺势扣着她的脚踝，动作自然。 走廊尽头几个员工瞬间看傻眼。 这还是他们印象里的那个陆总吗？！ 那个冷血疯批的阎王爷，现在居然会低声哄人？ 夜里，车子缓缓开进别墅区。 苏念栀坐在陆砚峥身边，低头回着钱晚晚的消息，眉眼难得放松。 陆砚峥轻轻将苏念栀揽在怀里，时不时低声跟她说话，气氛正好。 就在车子经过一条偏僻路段时，一道瘦弱的声音突然冲了出来！ “吱呀——” 前面的墨九一脚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顿时响彻夜间。 苏念栀的身体猛地前倾，幸亏被安全带及时拽住。 陆砚峥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不耐烦地抬眼看去是谁突然出现。 下一秒，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只见车灯前，一个女孩跌坐在地上，头发又长又乱，有些已经打结得不成样子，腿脚上还带着些许血迹，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 而那张脸…… 陆砚峥的瞳孔猛地缩紧。 就连在前面的墨七墨九也愣住了，空气瞬间凝固。 苏念栀顺着视线看过去，直到看清那张女孩的脸，脸上也充满了难以置信。 因为那个女孩，竟和照片里的夏希悦长得一模一样！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那个女孩像是被吓到了，红着眼眶抬头，扯着嗓子喊道。 这一声出来，陆砚峥彻底坐不住了，几乎是瞬间推开车门下车。 他快步冲到女孩面前，蹲下身，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希悦，是你吗……” 苏念栀坐在车里，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夜色昏暗，男人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苏念栀攥了攥手，低下头，不知为何，忽然有点喘不上气来。 胸口闷闷的，也有点涩涩的…… 最终，陆砚峥还是把人带回了别墅。 女孩一路昏昏沉沉，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期间甚至还发起了高烧。 陆砚峥很是着急，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苏念栀站在二楼的走廊里，看着男人坐在床边替女孩换毛巾，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淡了下去。 墨七站在旁边，脸色也有些复杂。 他其实也觉得不对劲。 可是那张脸……实在是太像了。 接下来几天，陆砚峥几乎一直守着那个女孩。 他亲自给她喂药，亲自照顾她，甚至连公司的事情都推了不少。 苏念栀没有过问太多，见男人不再像往日一般来接送他上下班，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她变得越来越安静，和陆砚峥说的话也一天比一天少。 有时候陆砚峥想解释什么，可一对上她冷漠的眼神，话又被堵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隐隐僵住。 直到第三天晚上，床上的女孩终于缓缓睁开眼。 “醒了！” 墨七脸色一变，立刻去叫陆砚峥。 陆砚峥得到消息，几乎是立刻冲进房间。 “希悦？” 他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女孩终于睁开眼，向来冷静的声音竟难得生出几分急切。 床上的女孩茫然抬头，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干净无辜。 “你……是谁？” 陆砚峥的动作骤然顿住。 女孩似乎很害怕，把自己缩成一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不认识你……我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她说着，眼眶一点一点红了下来，像是真的慌乱无措。 可没人发现，女孩垂下的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得意。 陆砚峥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她。 这张脸，实在太像了，和当年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可最终，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还是一点点压了下去。 男人深吸一口气，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好好休息。” 女孩红着眼睛点头。 陆砚峥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男人脸上的情绪便彻底冷了下来。 墨七一直等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走上前去：“老板。” 陆砚峥站在那里，眸色深沉，缓缓吐出一个字：“去查。把她所有资料全部查清楚。” 墨七神色一凛，点头应下：“是。” 可当年，他是亲眼看着女孩从高楼坠下，倒在血泊里。 已经死了人，怎么会死而复生？ 第224章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别墅的气氛都变了。 陆砚峥虽然让墨七暗中调查那个女孩，可明面上却对她照顾得极其周到。 医生每天按时过来检查，营养餐换着花样做，就连她半夜被噩梦惊醒，陆砚峥都会亲自过去安抚。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陆砚峥对这个夏希悦极其特殊。 可只有陆砚峥知道，他只是在弥补当年的亏欠。 即使他对夏希悦没有男女之情，可夏希悦的父亲因他而死，夏希悦又因为他卷入那场祸事当中，当场殒命。 所以即便眼前的人或许未必是真的夏希悦，他也没办法做到彻底冷漠。 而这些事情，苏念栀全都看在眼里。 会议室里，陆砚峥正在接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原本冷沉的眉眼竟难得缓和下来。 “药喝了吗？” “不想喝也得喝，我晚点回去陪你。”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耐心。 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在听这一通电话，几个高层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苏念栀坐在旁边，正轻轻翻动着手里的文件，神色看起来依旧平静。 电话挂断后，陆砚峥下意识看向她：“念栀，继续开会吧。” 苏念栀头也没抬，继续分析市场走向，语气淡漠。 陆砚峥的眸色微沉。 他自然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可偏偏现在这个情况，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会议结束后，苏念栀没有像以前一样等他，自顾自拿起包离开。 陆砚峥下意识想追，可手机却在这时再次响起。 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陆哥哥……我害怕。” 男人的脚步骤然停住，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别墅。 另一边，苏若晴看着偷拍来的照片，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照片里，陆砚峥正低头替女孩披外套，动作无比温柔。 看着这张照片，苏若晴低低笑出了声。 苏念栀，这一次，看你还能撑多久。 几天后，苏念栀终于还是去了陆砚峥的别墅。 她站在门口，内心纠结，久久没有抬手去按响门铃。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这次过来，到底是想看什么。 纠结了许久，苏念栀还是按下了门铃。 只是这一次来开门的，是墨七。 她蜷了蜷手指，压下内心的酸涩，抬腿往楼上走去。 可刚走到二楼转角，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 只见不远处的房门半掩着，女孩穿着宽大的白色睡裙，似是脚下不稳，忽然朝前倒去。 下一秒，陆砚峥伸手扶住了她，女孩也顺势扑进了他怀里。 “陆哥哥……” 她红着眼抱着男人，声音委屈：“我刚刚做噩梦了。” 陆砚峥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把人推开。 可女孩却像受惊一样，抱得更紧：“陆哥哥，别丢下我……” 男人的动作微顿，最终还是放缓了声音：“没人丢下你。” 苏念栀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浑身血液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眼神发冷。 原来，那些温柔，不是独属她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捂着心脏的位置，只觉得那里疼得厉害。 就在这时，陆砚峥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 看到苏念栀的一瞬间，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念栀。” 男人几乎是立刻推开怀里的女孩。 可苏念栀只是静静看着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陆砚峥眸色一沉：“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 苏念栀歪着头看他，语气平静：“我还真没想到，你们关系已经这么好了。陆先生。” “陆先生”三个字一出，陆砚峥顿时不平静了。 他的脸色一变，下意识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念栀，你听我解释。”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女孩突然痛苦地闷哼一声。 “陆哥哥……我肚子好疼……” 陆砚峥的脚步骤然顿在原地。 苏念栀轻轻笑了笑，直接转身离开。 “念栀！” 陆砚峥下意识想追，可女孩却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哭得发抖：“陆哥哥，你别走……” 男人的动作僵住，只能回头去查看夏希悦的情况。 而楼下，苏念栀一步步走到别墅外面。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胸口却疼得厉害。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或许……她真的该离开陆砚峥了。 第225章 我一直都是你的后盾 苏念栀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陆砚峥，连消息都没发过一条。 倒是陆砚峥给她发过几条消息，可却从来没有真正出现在她面前。 或许他正被夏希悦的事情缠得脱不开身吧。 但这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苏念栀把所有的情绪都收了回去，重新变回了从前那个冷静锋利的苏总。 她每天不是带在公司开会，就是飞去外地谈项目，行程排得满满当当，甚至连钱晚晚约她吃饭，都得提前两天预约。 公司的人明显感觉到，最近的苏念栀比以前更拼了。 开会时一句废话都没有，方案不满就直接推翻重做，连熬两个通宵都像没事人一样。 可越是这样，底下的人反而越不敢松懈。 下午，苏念栀带人来到盛洲集团谈合作。 会议结束以后，苏念栀合上文件，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项目细节我已经让人重新整理了，晚点发给你。” 对面的男人轻轻笑了下：“小栀做事，我当然放心。” 苏念栀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收拾好文件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的沈衍洲忽然叫住她：“小栀，我们好久没聚聚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苏念栀原本想拒绝，可对上男人那双带笑的眼睛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餐厅包厢里，两人相对而坐。 点完菜之后，沈衍洲盯着苏念栀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今天真是稀奇。” 苏念栀抬眸，有些奇怪：“什么？” “陆砚峥竟然没跟着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以前陆砚峥但凡知道他和苏念栀单独见面，陆砚峥那个疯子十有八九都会出现。 他嘴上不说什么，可那副恨不得把“苏念栀是我的人”写在脸上。 想到那几次见面，陆砚峥故意坐在苏念栀旁边，冷着脸盯着他的样子，沈衍洲忍不住又笑了。 “上次还专门坐我边上，跟防贼似的防着我。” 苏念栀一愣，胸口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她垂眸，淡淡笑了笑：“沈大哥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沈衍洲眯着眼看她，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小栀，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念栀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摇头：“没什么。” 沈衍洲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低低叹了口气：“你每次不想说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他说完，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像是安慰：“虽然我不知道你跟陆砚峥怎么了，但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憋在心里。” “以前你在里面的时候，你就总这样。” 说到这，男人的声音低缓了几分：“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你要是真受了委屈，可以告诉我。” 苏念栀抿了抿唇，心头一颤。 这些年，她很少从别人身上感受到这种纯粹的维护。 沈衍洲对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掺杂利益。 或许也正因为这样，陆砚峥才一直看沈衍洲不顺眼。 想到这，苏念栀终于低低笑了下。 “谢谢。” 见她终于肯笑，沈衍洲这才放开手，故意挑眉：“这才对，就不该跟刚刚那样板着个脸，就得多笑笑。” 谁也没有看到，餐厅角落里有人偷偷的将这一幕拍了进去。 第226章 我脚麻了 另一边，苏若晴坐在车里，看着刚收到的照片，脸色难看至极。 照片里，沈衍洲正握着苏念栀的手，而苏念栀不仅没躲，甚至还对着他笑。 苏若晴死死攥着手机，眼底嫉妒疯狂翻涌。 这两人果然认识！而且竟然还这么亲密。 这样看，上次沈衍洲故意接近自己，就是苏念栀刻意安排的。 想到这，苏若晴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姐姐，陆总今天又陪了我很久，苏念栀好像真的误会了。” 苏若晴看着消息，终于慢慢笑了，回了一句：“那就继续。你不是不想回养父母家当牛做马吗？想往上爬，就牢牢抓住陆砚峥。” 对方沉默了几秒，随后很快回复：“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这几个字，苏若晴眼底的笑意也来越深。 下一秒，她直接把照片匿名发进了陆砚峥的邮箱。 苏念栀，这一次，我看你怎么办。 …… 入夜，别墅书房里，陆砚峥刚结束视频会议，眼神疲惫。 这些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一边处理公司的事，一边让墨七查那个女孩的身份，而苏念栀那边却始终没回他的消息。 就在这时，电脑忽然弹出一封匿名邮件。 陆砚峥随手点开。 下一秒，男人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照片里，苏念栀和沈衍洲一起坐在餐桌旁，而沈衍洲正握着她的手，两人的动作无比亲密。 两人竟然单独吃饭，而且还牵上手了？ 男人咬着牙，胸口的烦躁在这一刻翻涌得厉害。 这些天他不去找她，是因为怕她烦，也是因为那个女孩的事情还没彻底查清楚。 可他没想到，苏念栀转头就去见了沈衍洲。 “砰——” 陆砚峥直接将桌上的玻璃杯扫落在地。 墨七刚推门进来，就看见满地碎片，脸色瞬间变了。 “老板？”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可陆砚峥却没理会他。 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的戾气逐渐浓重。 下一秒，他直接拿起手机拨通苏念栀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陆砚峥眼底的情绪更加翻涌 一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失控感涌了上来。 难道…… 陆砚峥的瞳孔一震。 她真的准备选沈衍洲了？ 第二天一早，黑色卡宴停在陆行科技楼下。 车门打开，陆砚峥从车里下来，眉眼沉沉，像是一夜没睡。 自从昨晚看见那张照片后，他几乎整夜没合眼。 因为那个男人，她甚至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一想到这里，陆砚峥心里的戾气便更加汹涌。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车里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陆砚峥的脚步骤然顿住，皱着眉头回头看去。 下一秒，后备箱里面发出动静。 陆砚峥微微拧眉，打开。 夏希悦从里面探出脑袋，朝他眨了眨眼，笑得一脸无辜：“陆哥哥。” 陆砚峥的眉头瞬间紧皱：“你怎么在车上？” 许是还没完全恢复，夏希悦的脸还有些苍白。 她吐了吐舌头，小声开口：“我偷偷跟上来的。” 男人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胡闹。” 他说着，转身重新走回车旁，语气无奈：“你身体还没恢复，谁让你乱跑的？” 夏希悦仰头看着他，眼神依赖：“我就是好奇嘛，我想看看你平时工作的地方。” 她说着，伸手抓住男人的衣袖，摇啊摇：“而且你最近总不在家，我一个人待着很无聊。” 陆砚峥低头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语气像哥哥对不懂事妹妹的纵容。 “看完就回去，医生说了，你现在还需要静养。” 夏希悦却立刻皱起笑脸，不高兴地撒娇：“我才不要，天天待家里闷死了。” 她晃着男人手臂的频率更高了，声音发软：“你就让我待一会嘛，好不好？” 陆砚峥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撒娇，尤其这个人是他一直当妹妹看待的女孩，更是心软了几分。 “待一会就回去。” 夏希悦的眼睛瞬间亮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是格外开心。 可下一秒，她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念栀从不远处走来，一身职业套装，长发微卷，漂亮得耀眼。 夏希悦眼底飞快略过一丝暗色。 下一秒，她忽然轻轻晃了一下，整个人像是随时要摔倒。 陆砚峥脸色微变，伸手扶住她：“怎么了？” 夏希悦顺势靠在他怀里，声音也变得虚弱下来：“陆哥哥，我脚有点麻了。” 陆砚峥皱眉：“不是让你早点休息？” 夏希悦靠在他怀里，小声嘟囔：“还不是想让陆哥哥多陪我玩一会……昨晚闹我闹那么晚，我哪睡得着嘛，早上睡醒身上都酸痛了。” 不远处，苏念栀的脚步骤然停住。 第227章 她知道迟早有一天，她要离开陆 她站在台阶下，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个人，耳边不断回荡着刚刚夏希悦说的那几句话，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昨晚太晚？一直闹她？身上酸痛？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胸口猛地被刺了一下。 陆砚峥……和她睡在一起了？ 而另一边，陆砚峥根本没注意到她。 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女孩，眉头紧锁：“墨七，去医院。” 夏希悦顺势搂住男人脖子，离开之前，还不忘朝着不远处的苏念栀看去，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苏念栀看得清清楚楚。 他真正喜欢的人，是夏希悦。 喜欢到……迫不及待跟她发生关系。 想到这里，苏念栀自嘲地笑了笑。 而此时，陆砚峥已经抱着夏希悦重新上了车，黑色卡宴很快离开了原地。 苏念栀站在原地，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许久，她才垂下眸子，转身朝公司里走去。 一个早上，苏念栀都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门口的那个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文件上，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她面前跳来跳去，让她怎么也看不进去。 胸口却越来越烦闷。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拿着杯子走出办公室，想去茶水间接杯咖啡。 可刚走到茶水间门口，里面的议论声瞬间钻进耳中。 “你们有没有发现，苏总最近好像和陆总不怎么往来了？” “我也发现了！以前陆总天天来接苏总下班，可这几天连影子都没见着。” “今天早上我在门口看到了，陆总的车停在楼下，可他抱着一个女的，那女的搂着他脖子，两人可亲热了，再厉害的女人，也挡不住新人换旧人。” “那我们公司怎么办？这公司本来就是陆总给苏总的，要是陆总移情别恋了，那苏总是不是也要走？”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出来，每一个字都让苏念栀的脸越来越黑。 “聊够了没有？” 苏念栀站在门口，眼神冰冷至极。 茶水间里的几个人瞬间僵住，脸色煞白地转过头。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听。”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吭声。 “对不起苏总，我们以后不乱说了，我们就是随口说说……” “是啊苏总，您别往心里去。” 苏念栀盯着他们看了几秒，严肃开口：“上班时间闲聊，看来你们都很闲。既然这么闲，那今天下班之前，每人交一份三千字的工作总结给我。” 几个人的脸色更白了，连连点头道歉，然后灰溜溜地端着杯子跑了出去。 茶水间重新安静下来。 苏念栀转身接了杯咖啡，靠在料理台边上，思绪再次飘远。 连公司里的员工都看出来了，她和陆砚峥之间，确实不一样了。 或许她对他来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帮她，护着她，不过是因为她有用，更多的，或许是她恰好出现在那个时间点，让他有了心里慰藉。 现在夏希悦回来了，自然没有她的位置了。 她现在还在这里，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喝了一口咖啡，心里的苦涩更浓了。 她端着杯子走回办公室，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天，连午饭都没吃。 桌上的文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一个字都没记住。 她以为她的主动可以让他放下防备，可以让他相信她不是那种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女人。 可现在看来，她错了。 有些事情，不是她努力就可以改变的。 夏希悦在他心里的位置，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 苏念栀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她这段时间为自己积累的人脉和资源。 她从来都不是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那种人。 陆行科技是陆砚峥给的，她感激，她也用成绩回报了。 可她也清楚，靠别人给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所以这几个月，她一边打理着陆行科技的业务，一边利用自己积累的人脉，悄悄注册了自己的公司。 她知道迟早有一天，她要离开陆行科技。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第228章 辞职信 那是她很久以前就写好的辞职申请，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竟没料到真的会有涌上的一天。 女人低头看着那份文件，眼神一点点冷静下来。 既然陆砚峥已经有了新的选择，那她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想到这里，苏念栀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辞职信装好，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收拾完，她抱起纸箱，将辞职信交给了人事部。 人事部接过信封，愣了一下：“苏总，这是？” “辞职信。” 苏念栀一字一句道：“帮我转交给陆总。” 人事经理瞪大了眼睛，显然没反应过来：“苏总，您……” “辛苦了。” 苏念栀打断她，没再多说什么，抱着纸箱走进了电梯。 另一边，别墅里。 夏希悦检查了之后并无大碍，陆砚峥便将她接回了别墅。 此时她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时不时朝旁边的男人撒娇：“陆哥哥，我想出去玩。” 陆砚峥低头看着电脑里的调查资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这些天，他一直觉得哪里不对。 尤其今天早上去找苏念栀的时候，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偏偏苏念栀始终不接电话。 想到这里，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是人事部经理。 陆砚峥随手接通：“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语气明显慌乱：“陆总，苏总她……她递交辞职申请了。” 空气骤然安静，就连夏希悦都捕捉到了电话里的内容，瞳孔微微一缩。 陆砚峥更是愣在原地，声音低沉：“你说什么？” 人事经理被吓得后背发凉，硬着头皮重复：“苏总刚刚正式提交了辞职信，而且……已经离开公司了。” 陆砚峥只觉得脑袋忽然炸开，瞬间空白。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她人呢？” “暂、暂时联系不上。” 电话挂断，整个客厅的气压低得吓人。 夏希悦看着男人骤变的脸色，眼底掠过一丝阴沉，很快又换上那副无辜的模样。 “陆哥哥，怎么了？” 陆砚峥根本没回答，他直接拿起外套，大步朝外走去。 “陆哥哥！” 夏希悦脸色一变，下意识追上去：“你去哪？” 男人的脚步没有停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夏希悦站在原地，脸上的柔弱一点点消失。 她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缓缓冷笑了一声。 果然，无论她怎么模仿夏希悦，陆砚峥真正放不下的，始终还是苏念栀。 不过……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 不到半个小时，苏念栀辞职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北商业圈。 消息传得很快，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从“苏念栀主动辞职”变成了“苏念栀被陆砚峥赶走”，众说纷纭，纷纷都在猜测苏念栀接下来会怎么办。 苏若晴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消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景衍的号码：“景衍哥哥，你听说了吗？苏念栀被陆砚峥抛弃了，连公司都待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顾景衍微微拔高的声音：“什么？” 苏念栀被抛弃了？ 他就知道。 陆砚峥那样的男人，不可能真的对一个坐过牢的女人上心。 新鲜感过去了，自然就腻了。 苏念栀再厉害，也不过是一时新鲜，玩腻了自然就会被丢掉。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顾景衍的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苏念栀现在没了靠山，肯定会慌，肯定会到处去找新的依靠。 而他，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婚约在身，她对他曾经又那么的死心塌地。 只要他稍微给点甜头，她还不就会乖乖回来？ “景衍哥哥？” 苏若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打断了顾景衍的思绪：“我听说苏念栀今晚要去参加贺氏集团的商业宴会，她肯定是想趁这个机会拉拢新的人脉。毕竟她现在什么都没了，只能靠自己了。” 说到这，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急切：“要是真让她攀上什么大人物，到时候她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我们不能让她得逞。” 顾景衍回过身，眉头微微皱起。 苏若晴说得对，他不能让苏念栀再翻身。 她已经害得苏家够惨了，如果真让她东山再起，到时只怕更不好拿捏。 想到这，他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他要让苏念栀知道，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他。 “今晚我们也过去。” 顾景衍的语气笃定，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苏若晴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念栀，这一次，看你还怎么翻身。 第229章 她从来不是什么靠别人活着的人 与此同时，苏念栀坐在自己新租的公寓里，面前是刚打开的邮件。 网上的消息她看到了，看着那些幸灾乐祸的评论，她的眼底映着几分嘲讽。 苏若晴的动作倒是快，她前脚刚辞职，后脚就被传成“被抛弃”。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关掉网页，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贺明远发来的。 “苏小姐，听说你离开了陆行科技，今晚贺氏有个小型宴会，想邀请你过来坐坐。有些合作上的事情，想跟你当面聊聊。” 苏念栀盯着那几行字，心里掠过一丝暖意。 贺明远在商界的地位举足轻重，能亲自给她发邀请，已经是极大的面子。 她正要回复，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贺明远的电话。 苏念栀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贺总。” “苏小姐，刚才的邮件看到了吧？你今晚要来吗？” 苏念栀应下：“当然。” 那头传来贺明远爽朗的笑声，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耐人寻味：“我提前跟你说一声，顾景衍和苏若晴今晚也要过来。” 苏念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似乎永远都见不得她好。 明明她都已经离开陆行科技了，他们还不肯放过她，还要追到贺氏的宴会上来踩她一脚。 可惜，他们算错了。 她苏念栀从来就不是靠别人活着的人。 在监狱里不是，现在更不是。 既然他们自己家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电话那头，贺明远明显也有些无奈。 这几天网上的舆论太对，他对苏若晴那两个人已经烦到了极点。 偏偏顾家如今在圈子里还有些地位，他也不能直接把人拦在门外。 想到这里，贺明远低声开口：“苏小姐，你放心，今晚这个项目，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陆行科技。无论你背后的人是谁，我们之间的合作都不会变。” 听着他的这番话，苏念栀眼底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些。 “谢谢贺总。”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睛。 既然顾景衍和苏若晴今晚主动送上门…… 那她也不介意，再陪他们玩一次。 “贺总。” 她忽然开口：“今晚，我可能还需要你帮一个忙。”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笑声：“苏小姐尽管说。” 苏念栀眼底缓缓闪过一丝冷意，低声说了几句话。 挂断电话后，苏念栀径直起身，为今晚的宴会做准备。 既然这么喜欢找死，那她总得成全他们。 …… 宴会厅里，苏念栀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中央，正和一位合作商低声交谈。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鱼尾长裙，紧身的设计很好地将她纤细漂亮的身形勾勒出来，长发微卷，红宝石项链在脖颈出熠熠生辉，整个人冷艳又矜贵。 对面的合作商笑得殷勤，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她离开陆行科技之后的打算。 苏念栀只淡淡回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第230章 没了依靠，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苏念栀抬眸看去，目光微微一冷。 顾景衍一身深灰色西装，正带着苏若晴高调地走进来。 而苏若晴今晚明显精心打扮过，一袭白色长裙，手却始终轻轻护在小腹上，像是在刻意提醒所有人她肚子里怀着顾家的种。 两人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少爷来了，听说苏小姐怀了顾家的孩子，下个月就要办婚礼了。” “可不是嘛，顾夫人前几天都在圈子里说了，双喜临门。” 恭维声不断涌来，苏若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腰背也更直了。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苏念栀身上，眼神充满挑衅。 可当她的视线触及苏念栀身上那条鱼尾裙，还有锁骨处那条价值不菲的红宝石项链时，笑意瞬间僵住了。 那条裙子她认得，是b家的限量款，有钱都买不到。 那条项链，更是上次拍卖会陆砚峥花了一千万拍下来的。 都已经被陆砚峥抛弃了，还穿成这样招摇过市，给谁看？ 她深吸一口气，挽着顾景衍的手臂，故意朝苏念栀的方向走了过去。 “姐姐今天好漂亮，这是来参加宴会，还是来相亲的？不过也是，姐姐现在没了依靠，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空气安静下来，那些落在苏念栀身上的目光也渐渐变了味。 毕竟谁都知道这几个人之间的那点事。 如今一个被陆砚峥抛弃，一个却怀了顾家的孩子。 这对比，太过明显。 察觉到周围的目光，苏若晴更加得意。 苏念栀缓缓抬眸，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苏若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强撑着嘲讽：“姐姐别这样看我，我也是关心你。当初我就说了，靠男人不是长久之计，你不信，现在怎么样？被打脸了吧？” 周围的窃窃私语更大了，苏念栀面色不变，眼里的冷意却更深了。 顾景衍站在苏若晴身侧，目光落在苏念栀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可很快又被冷意压了下去。 当初他给过苏念栀机会，她不把握，如今被抛弃也是活该。 想到这，他忽然轻笑一声：“若晴，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男人故意提高音量，目光扫过旁边几个商界大佬。 “毕竟现在的苏总，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有陆总撑腰的人了，有些资源和项目，她怕是也接触不到了。” 说完，他还故意转头和旁边几位老板交谈。 “张总，之前我们谈的那个合作，还是继续和顾氏对接吧。至于其他人……” 顾景衍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念栀一眼，笑得更深了：“花瓶而已，还是慎重点好。” 这句话几乎是当众踩苏念栀的脸面，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苏若晴站在一旁，眼底满是压不住的快意。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苏念栀，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然而下一秒，一直沉默的苏念栀却忽然笑了。 “啪！” 一个巴掌抽了过去。 所有人都惊住了。 苏若晴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念栀。 “你敢打我？！” 苏若晴大声尖叫起来：“你疯了！你没了陆砚峥，还敢动手打我？！” 苏念栀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打你怎么了？你嘴这么臭，我不打你打谁？” 苏若晴气得浑身发抖，转头朝着顾景衍的方向尖叫：“景衍哥哥！她打我！你看她！” 看着苏若晴脸上那五个清晰的指印，顾景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将苏若晴护在身后，目光阴鸷地盯着苏念栀：“苏念栀，你别太过分！你再敢动若晴一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他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苏念栀再次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顾景衍，你还是这么蠢。苏若晴说什么你都信，她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被卖了还帮着数钱。你说你这种男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顾景衍的脸色瞬间涨红，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抬手就要朝苏念栀的脸扇过去。 苏念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似是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 可那只手还没落下，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住手。” 第231章 我的合作对象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贺明远缓步走了出来。 男人一身唐装，气场十足，身后还跟着几名保镖。 苏若晴和顾景衍的眼睛瞬间亮了，尤其是苏若晴，立刻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扑过去就要往贺明远身边凑。 “贺总！您来得正好，您要给我做主啊！苏念栀她、她动手打我！您看我的脸……” 她捂着脸，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 顾景衍也立即跟上，语气客气：“贺总，好久不见，家父一直念叨您，说要和你一起喝茶。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念栀：“苏念栀刚被陆行科技开除，没了陆砚峥撑腰，现在什么都不是，您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她这个人满嘴谎话，心机深沉，跟她合作没好处。” 贺明远站在那里，听着两人一唱一和，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苏若晴还在哭，眼泪不停往下掉：“贺总，您不知道，苏念栀她仗着陆砚峥的势，这些日子欺负了我们多少次。现在她没了靠山，还这么嚣张，这样的人，您千万别跟她来往，免得惹一身腥。” 她还在不停地说着，却没发现贺明远的脸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下一秒，贺明远却直接抬手。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把架住苏若晴的胳膊。 苏若晴瞪大了眼睛，立刻尖叫起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怀孕了！放开我！” 顾景衍的脸色也变了，上前一步就要去拉保镖：“贺总，您这是什么意思？若晴她怀孕了，……” 贺明远直接开口打断：“她怀孕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她在我的宴会上，污蔑我的合作对象，挑拨离间，满嘴谎话。这样的人，我贺明远不欢迎。”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顾景衍和苏若晴的脸色同时变了。 “合作对象？！” 苏若晴失声开口：“她都已经被陆行科技开除了，贺总，您可不要被她骗了！” “离开陆行又怎么样？” 贺明远直接冷声打断她：“我看重的，从来都是苏小姐这个人。她的能力，整个京圈都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不管是南马山庄的项目，还是温胃饮，苏小姐都做得很好。” “你口口声声说她靠男人，可你自己呢？你为这个圈子做过什么贡献？你手里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项目？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她？” 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让苏若晴的声音戛然而止，顾景衍的脸色也瞬间黑了下来。 原本那些看热闹的人，神色也都变了。 谁都没想到，贺明远竟然会这样力挺苏念栀。 贺明远没有再看他俩，转过身，看向苏念栀，语气温和下来：“苏小姐，合同我已经让人带来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签。” 苏念栀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感激，点了点头。 秘书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合同，伸手递到两人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苏念栀和贺明远当场签下了一个价值数十亿的新项目。 掌声从两人身后响起，几乎覆盖住苏若晴不服的声音。 她站在那里，不管怎么厉声尖叫，都没人理会她。 她浑身发抖，死死盯着苏念栀手里的合同，胸口堵得几乎要炸开。 她怎么都想不到，苏念栀明明已经没了陆砚峥，怎么还能拿到贺氏的合作？ 凭什么？！ 人群中央，苏念栀和贺明远谈了几句合作上的事情之后，便握手道别了。 所有人看苏念栀的眼光都变了。 即使没有陆砚峥，苏念栀也依旧可以站得很稳。 反倒是顾景衍和苏若晴，彻底成了今晚最大的笑话。 两个人被迫退到角落里，周围原本围着他们恭维的人，此刻也纷纷避开，转而围到苏念栀的身边。 苏念栀唇角带着笑意，一一应付着。 但这些墙头草，她可没有合作的打算。 敷衍完这些合作商后，她转过身，准备继续去认识新的人脉。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却忽然挡在了她面前。 “栀栀。” 第232章 我想跟你合作 熟悉的声音响起，苏念栀的脚步骤然一顿。 她抬起眸，正好对上苏时宴的目光。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眉眼依旧俊朗，但可以看出来比从前多了几分疲惫。 尤其最近苏家情况不好，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原本苏家濒临破产，可苏时宴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了个合作商，才勉强稳住局面。 可即便如此，现在的苏家，也早已不复从前。 苏念栀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苏时宴却像是没察觉到她冷淡似的，主动递过来一张名片。 “栀栀，这是我们苏氏最新的合作方案，你看，有没有兴趣合作？”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连接过来的兴趣都没有。 “苏总，苏家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你不回去收拾烂摊子，跑到我这里来递名片？” 苏时宴脸色微僵。 苏念栀却已经绕过他，准备离开。 苏时宴却不死心，再次追了上来：“栀栀，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苏念栀眉头微皱，停下脚步，冷冷看向他：“那你想让我怎么说？” 苏时宴的喉结滚了滚，脸色变化莫测。 这些天，他其实想了很多。 尤其知道苏若晴这些年对苏念栀做过那些事后，他的人生观第一次出现了崩塌。 他甚至怀疑了自己很久，是不是他们真的做错了。 想到这，他眼底的情绪复杂了几分。 “栀栀，我已经不知道若晴以前抢了你很多东西。以前的事，是我没调查清楚。我替若晴向你道歉。” 他说着，声音低下来：“但不管怎么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你大哥。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能再看着你一个人在外面闯了。你跟我回苏家，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他说得情真意切，可苏念栀听着，却只觉得讽刺到了极点。 她抬眸看着苏时宴，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消失殆尽。 “苏时宴，你是不是搞错了？当初把我送进监狱的，不就是你们吗？” 空气骤然安静，苏时宴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苏念栀却一步步逼近他，声音越来越冷。 “你现在站在这里，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保护我？苏时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觉得自己能放下身段来接纳我，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苏时宴的方向逼近一步。 苏时宴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全都是拜你们所赐，别来跟说什么一家人的话，听着就觉得恶心！” 苏念栀说完，转身就要走。 苏时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怒火越来越盛。 尤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苏念栀一次次羞辱，他那点本就不多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 “苏念栀！” 他一把上前去扣住苏念栀的手，声音沉了下去：“苏念栀，我已经主动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现在整个京北谁不知道你已经被陆砚峥抛弃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苏总吗？” 他说着，眼底的怒意越来越深：“苏家愿意重新接纳你，已经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了。你现在一无所有，还在这里摆什么架子？” 苏念栀皱眉，一把甩开苏时宴的手，力道大得让苏时宴往后踉跄了两步。 她刚要开口，一道冷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谁告诉你，她一无所有了？” 此话一出，整个空间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第233章 我已经不是陆氏的人 苏时宴的身体猛地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陆砚峥站在那里，眉眼冷厉，周身的气压几乎要将人撕碎。 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 谁都没想到，在外界都传陆砚峥和苏念栀闹翻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是来了。 苏念栀也愣住了，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心脏莫名漏跳一拍。 正想着，陆砚峥已经走到苏念栀身边，直接将人护在了自己身后。 苏念栀抬眸，看着男人冷硬的侧脸，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陆砚峥却只是冷冷看着苏时宴，眼底的戾气几乎压不住：“苏家算什么东西，也配说接纳她？” 男人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还有，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羞辱我的人？” 苏时宴的额上沁出一层冷汗，偏偏面对陆砚峥，他根本不敢发作。 如今的苏家，根本承受不起得罪陆砚峥的代价。 到最后，他只能低下头，挤出几个字：“陆总，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转身离开。 苏念栀站在原地，看着苏时宴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收回目光，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直接拉开和陆砚峥的距离。 “谢谢陆先生。”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连称呼都变成了最开始的“陆先生”。 “不过我已经辞职了，也不是陆氏的人了。陆先生以后，不必这样护着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砚峥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尤其听见那句“陆先生”，男人眼底压抑许久的情绪几乎瞬间翻涌。 苏念栀却根本不理会他的眼神，转身就准备离开。 下一秒，手腕却被一个力道拽了回去。 “你干什么？” 苏念栀皱眉，下意识挣扎。 可陆砚峥根本不给她逃开的机会，直接拉着她朝宴会厅后方走去。 男人的步伐很快，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苏念栀被他攥得手腕发疼，忍不住冷声开口：“陆砚峥，你放开我！” 可男人像是没听见一般，直到把人一路带到宴会厅后面的露台，确认四周没人后，他才终于停下。 “砰”的一声闷响，露台门被重重关上。 苏念栀刚想甩开他的手，下一秒，男人忽然转身将她抵在墙边。 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压迫感十足。 “为什么辞职？谁允许你辞职了？” 陆砚峥盯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苏念栀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了，只吐出几个字：“我辞职还需要你同意？陆砚峥，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男人眼底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了。 尤其想到她这些天和他疏远了许多，还单独和沈衍洲吃饭，心头的怒气更是压制不住。 “那你和沈衍洲呢？” 他忽然冷声开口：“你最近怎么跟他走得这么近？” 苏念栀的眸光再次冷了下来。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陆砚峥眯着眼，声音越来越沉：“苏念栀，你是不是忘了，就算你辞职了，协议还在，你现在还是我的人。” 听到这话，苏念栀也忍不住笑了。 想到白天在公司门口看到的画面，她心里的酸涩就更加强烈。 “陆砚峥，你现在说我是你的人，不觉得可笑吗？” “夏希悦都已经回来了，你真正爱的人明明是她，现在却跑来跟我说这些？” 第234章 那你们还发生关系 陆砚峥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真正爱的人？” “不是吗？” 苏念栀嘴角的冷笑更甚：“你为了她一次次把我丢下，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她身上，甚至……” 她的喉咙一哽：“你们都已经在一起了。” 陆砚峥终于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眉头狠狠皱起。 他的眸色低了几分，声音也跟着带上了几分不自然：“苏念栀，我心里的人……从来只有你。” 气氛安静下来，苏念栀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她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下一秒，她还是很快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故意冷着脸移开视线。 “你不用骗我，我都亲眼看见了，你们明明这么亲密。” “因为我把她当妹妹。” 陆砚峥的眉头紧锁，像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两个人的误会已经深到了这个地步。 “我照顾她，是因为愧疚。她的爸爸因我而死，当年她自己又因为我被卷入到那么危险的地方……这是我亏欠她的，并不是因为喜欢。” 苏念栀抿紧唇，明显还是不信。 片刻后，她忽然低声开口：“那你们还发生关系？” “……” 空气死寂了两秒。 陆砚峥眼底难得浮现出一丝错愕。 “什么？” 苏念栀的耳尖有些发烫，却还是硬着头皮冷声道：“那天在公司楼下，她自己说的。” “她说你们昨晚一直在一起，还闹到很晚，早上起来，她还……身上很酸痛。” 陆砚峥终于明白了。 下一秒，男人竟低低笑出了声，带着明显的愉悦。 苏念栀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笑什么？”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那股阴沉的戾气竟散了不少。 “原来你这些天疏远我，是因为吃醋了。” “陆砚峥！” 苏念栀的脸瞬间红了，她恼羞成怒地推开他，转身就想走。 可男人却直接伸手将人拉了回来，将苏念栀整个人拥入怀中。 “放开我！” 苏念之挣扎得厉害，陆砚峥却用了力气，将她抱得更紧，声音也是罕见的温柔：“那天晚上，她缠着我陪她打游戏，她太激动，撞到桌子了。后来太晚了，我就让她早点睡。”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看她：“现在，听明白了？” 苏念栀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住，回想起那天夏希悦说的话，再想到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甚至直接辞职…… 她的脸顿时烧得更厉害了。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误会了？ 陆砚峥看着她难得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苏总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到了这种事上，这么好骗？” 苏念栀恼得直瞪他：“谁让你什么都不解释！而且你天天陪着她，我怎么知道？”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陆砚峥眸底翻涌的情绪，忽然停住。 下一秒，男人再次沉声开口：“苏念栀，我再说一遍。我对夏希悦，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 “我照顾她，只是因为当年的愧疚，而我喜欢的人……” 说到这，他眉眼弯了弯，目光牢牢锁住她：“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话音落下，苏念栀的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她垂着眸，缩在他的怀里，眼眶忽然有些发涩。 陆砚峥立刻心疼，伸手抱得更紧：“是我不好，这些天太忙，没来得及跟你解释，我应该早点跟你说。” 苏念栀趴在他怀里，没有说话，脑袋却埋得更深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么有再开口。 过了很久，苏念栀才轻轻推开他，嘴角勾起，已经没有刚才的冷。 “陆砚峥，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陆砚峥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嗯，不会了。” 苏念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还站着干什么，送我回去。” 陆砚峥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一声。 他迈步跟上去，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遵命，苏小姐。” 苏念栀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睁开，两个人一起朝着大门走去。 身后几个宾客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震惊。 不是说两个人吵架了吗？ 明明好得很啊。 第235章 你个登徒子 半个小时后，黑色卡宴行驶在路上，苏念栀抬头看去，指了指不远处的路口。 “前面那里把我放下，我到了。” 陆砚峥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疑惑道：“到了？” “嗯。” 苏念栀指了指窗外：“我新租的公寓就在前面。” 旁边的陆砚峥却气笑了，直接开口拒绝：“不行。” 苏念栀皱眉：“什么不行？” 陆砚峥侧眸看她，语气强硬：“回金湾别墅。” 苏念栀无奈了：“你干嘛？我住哪，是我的自由，租都租了，不要浪费。” “不要。” 男人再次拒绝，语气竟有些幼稚起来：“那么大的别墅放在那里不住，才是浪费。墨九，继续开。” “不行，墨九，放我下去。” 前面的墨九如坐针毡，最后只能听陆砚峥的话，直接从那个公寓开了过去。 苏念栀看着男人冷硬的侧脸，彻底无奈。 这人霸道起来，根本没人讲得过。 很快，车子稳稳停在金湾别墅门口。 苏念栀刚准备下车，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她一愣，下意识回头。 下一秒，男人已经俯身压了下来。 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 “陆砚峥？” 苏念栀话还没说完，唇便被人堵住。 男人吻得又凶又急，像是憋了很久，把这些天的情绪全部倾注在了这个吻里。 车厢里的温度迅速升温，前面的墨七和墨九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苏念栀快喘不上气，陆砚峥才终于放开她。 苏念栀的脸颊通红，气得抬手就要打他。 “你个登徒子！” 陆砚峥躲了过去，低笑一声，伸手摩挲了一下她有些发肿的嘴唇。 “嗯，只对你这样。” 苏念栀的耳根彻底红透，她狠狠瞪了男人一眼，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车。 陆砚峥靠在车里，看着她慌忙离开的背影，笑得更欢了。 苏念栀几乎是逃也似地跑进别墅，刚推开别墅门，脚步却忽然顿住。 只见客厅里的灯光明亮，沙发上，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希悦穿着宽松的睡裙，手里还抱着抱枕，一副主人姿态。 今晚苏若晴丢了大脸，回去之后，便叫她无论如何也要帮她把苏念栀赶出去。 她也希望苏念栀彻底消失在陆砚峥的生活里，好独占陆砚峥，所以才坐在了这里。 看见苏念栀进来，她甚至还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你回来啦？” 苏念栀的眉头瞬间皱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即使有些不满，但她的语气还是有些克制。 毕竟不管怎样，夏希悦对陆砚峥而言始终是特殊的。 即便她心里不满，也没准备刻意为难她。 可夏希悦却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她态度里的克制似的，歪头笑了笑。 “这里不是我哥哥的房子吗？我想来就来呀。” 她说着，目光慢慢扫过苏念栀，笑意却渐渐变了味。 “倒是你，一个外人，一直赖在这里不走，不觉得脸皮太厚了吗？” 空气骤然安静，苏念栀的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夏希悦却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一般，继续笑着开口：“说到底，你不就是鸠占鹊巢？难道，苏小姐就这么喜欢给人当小三？” 最后几个字落下，苏念栀的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她看着夏希悦那张无辜又天真的脸，手指下意识碰了碰口袋里的手机。 “夏希悦，我和陆砚峥是正常交往，他对你只有兄妹之情，只把你当妹妹。” 苏念栀的声音平静，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夏希悦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消失了，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冷，嘴唇的笑也跟着刻薄起来。 “妹妹？我才不是她妹妹！” 她猛地站起来，一步步朝着苏念栀走近，声音越来越大：“我是他最重要的人！我们从小就认识，他答应过爸爸要照顾我一辈子，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他一时新鲜的玩具罢了！你插足我们之间，还有脸站在这里说这种话？” 她越说越激动：“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坐过牢的假千金，没有陆哥哥帮你，你怎么可能走到现在这个地位？你现在连工作都没了，还赖在这里不走，不就是想继续缠着他吗？你要不要脸？” 第236章 嘴巴干净点 苏念栀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神色更冷。 不是因为被骂，而是因为这些词，太熟悉了。 这些话，和苏若晴说过的，几乎一字不差。 苏念栀眯起眼，目光落在夏希悦扭曲的脸上，忽然开口：“你认识苏若晴？” 夏希悦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脸上的变化极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可苏念栀还是捕捉到了。 “苏若晴？谁认识那种人？你不要在这里转移话题！” 可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苏念栀的眸光冷了下来，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 这个女人，不简单。 夏希悦没有注意到苏念栀眼底的探究，越说越难听：“苏念栀，我劝你识相一点，你已经从陆行科技离开了，还有什么脸待在这里？滚远一点，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哥哥。” 苏念栀的耐心终于彻底消耗殆尽。 她冷笑一声，抬眸看着夏希悦，声音冷得让人后背发凉：“夏希悦，你说够了吗？” 夏希悦被她突然冷下来的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挺起胸脯：“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苏念栀往前迈了一步，气场全开，周身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我和陆砚峥两情相悦，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希悦的脸色瞬间涨红。 苏念栀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倒是你，死而复生，来路不明，连自己怎么活下来的都说不清楚，你不觉得你才更应该解释一下吗？” 夏希悦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她忽然尖叫一声，抬手就朝着苏念栀的脸扇过去：“你胡说！你污蔑我！” 苏念栀只是站在原地，伸手直接扣住她伸过来的手，反手便是一巴掌抽了回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起。 夏希悦直接被打懵了，满脸不可置信：“你、你竟然敢打我？！” 苏念栀甩开她的手，眸色冷得厉害：“管你是谁，再敢对我动手，我照样打。” 她说着，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在夏希悦面前晃了晃。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录音界面。 夏希悦的脸色骤然变了，伸手指着苏念栀，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苏念栀看着她，露出一抹冷笑：“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今晚说过的话，全部公之于众。” 夏希悦彻底慌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苏念栀竟然从一开始就在录音。 “卑鄙！” 苏念栀却只是淡淡看着她，嘴里吐出几个字：“彼此彼此。” 夏希悦死死瞪着她，最后到底不敢再闹下去，只能狠狠咬牙，转身离开。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客厅才重新安静下来。 苏念栀站在原地，眼底的情绪越来越深。 刚刚夏希悦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无辜。 尤其她提到苏若晴时，对方明显慌了。 想到这，苏念栀缓缓眯起眼睛。 看来，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还不简单。 半个小时后，苏念栀来到书房里。 她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夏希悦今晚的反应。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看来，她得好好查查这个“夏希悦”了。 接下来几天，苏念栀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 每天早上醒来，她的手机里都会准时出现苏时宴发来的消息。 “栀栀，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 “你胃不好，记得按时吃饭。” 只是苏念栀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复过。 而陆砚峥却像重新回到了从前那样，每天雷打不动接送她上下班。 早上亲自送她去公司，晚上再准时出现在楼下。 只是最近，车里却总会多出一个人。 夏希悦。 女孩像彻底赖上了陆砚峥一样，天天缠着跟他们一起。 今天说自己一个人待着害怕，明天又说身体不舒服，甚至有时候还会故意提前坐进副驾驶，笑眯眯冲苏念栀挥手。 “姐姐，你不会介意吧？” 她嘴上说得无辜，可眼底却充满挑衅。 陆砚峥对此也很无奈。 毕竟在他眼里，夏希悦始终还是当年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姑娘。 而苏念栀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越来越确定。 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 只是，在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她并不准备把那段录音交给陆砚峥。 毕竟，陆砚峥对这个“夏希悦”始终带着愧疚。 如果现在贸然拿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想到这里，苏念栀只能暂时压下情绪，继续暗中调查。 第237章 别来招惹我 入夜，金湾别墅里。 陆砚峥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便直接回来陪苏念栀吃饭。 以前两人吃饭时，总是面对面坐着。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男人越来越喜欢挨着她。 此刻，陆砚峥就坐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半边身子都笼在怀里。 苏念栀低头切牛排，刚切好一块，旁边男人便很自然地伸手拿走。 她一愣，偏头看他。 陆砚峥神色淡定，慢条斯理把那块牛排吃了下去。 苏念栀都气笑了：“陆总现在连别人盘子里的东西都抢？” 男人侧眸看她，说得理所当然：“不是别人，是女朋友。” 苏念栀耳根微微一热，抬脚就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陆砚峥却低低笑了一声，伸手直接握住她的脚踝。 苏念栀身体顿时一僵，立刻压低声音瞪他：“陆砚峥。” 男人却像没看见似的，抓着她脚踝的力度更大了：“别乱动。” 苏念栀脸都快烧起来了，偏偏男人表面仍旧一副冷静矜贵的模样，仿佛耍流氓的人根本不是他。 她气不过，故意凑近一点，唇瓣几乎擦过男人耳侧，慢悠悠开口：“陆总最近越来越粘人了。” 温热呼吸落下来，陆砚峥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苏念栀眼底顿时闪过一丝狡黠。 她故意伸手替他整理领带，手指假装无意间画过男人喉结，语气轻飘飘的：“怎么，以前不是挺能忍吗？” 下一秒，男人忽然扣住她手腕，向来冷静的眸子，此刻已经暗得惊人。 “苏念栀，别招惹我。” 苏念栀偏偏不怕，她轻轻眨眼，故意靠得更近。 “如果我非要招呢？” 男人盯着她，眸底情绪翻涌得厉害。 下一秒，陆砚峥终于忍不住，猛地扣住她后脑吻了下来。 苏念栀被他亲得呼吸发乱，整个人几乎被男人彻底困住。 他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椅子拉了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苏念栀的呼吸瞬间乱了，心跳得不像话。 餐厅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暧昧的气氛也跟着越来越浓烈。 陆砚峥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的手越来越烫。 苏念栀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的回应着他的吻。 就在她的手无意识地探进他衬衫领口的时候，陆砚峥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骤然松开了她。 他的额头靠在她肩侧上，呼吸也沉重得厉害。 苏念栀还有些失神，眼尾泛红地看着他：“怎么了？” 陆砚峥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良久，他才低哑开口：“不行。” 苏念栀一愣。 男人却已经松开她，直接起身，背对着她，呼吸依旧很乱。 “我去冷静一下。” 说完，陆砚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苏念栀坐在原地，看着男人几乎称得上狼狈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陆砚峥在怕什么。 那些年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走出来的。 苏念栀垂下眼睫，转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她这些天调查到的关于夏希悦的资料，零零散散，还不能彻底找到事情背后的真相。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和苏若晴有关系。 看到这，她的嘴角缓缓勾起。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第238章 你什么态度 次日，苏时宴坐在办公室里，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满满都是他发给苏念栀的消息。 可从头到尾，没有一条得到回复。 他盯着那一排红色感叹号，胸口那股怒火几乎要压不住了。 尤其想到那天宴会上，苏念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他脸色便越发难看。 从小到大，苏念栀从来没这样对过他。 以前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乖乖听着，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安安静静站在旁边。 可现在，她却像彻底变了个人。 想到这里，苏时宴猛地起身，抓起外套便往外走。 他倒要亲自去问问，她到底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 傍晚，陆行科技楼下。 苏念栀刚结束会议，从电梯里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高层。 女人一身干练职业装，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后，整个人冷艳又利落。 自从那天提交了离职申请，陆砚峥就把陆行科技的法人改成了她的名字，彻底把陆行科技成为了她的个人公司。 现在，她不是在给别人打工，而是完全在自己的平台上舒展实力。 几个高层还在和她说着方案细节。 “苏总，西城那个项目如果真能谈下来，我们后续——” 话还没说完，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栀栀。” 苏念栀脚步顿住，她抬眸看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苏时宴正站在大厅中央，男人明显等了很久，眼底也带着明显疲惫。 周围不少员工已经认出了他，正在低声议论。 苏念栀却连一句话都懒得说，转身就准备离开。 “苏念栀！” 苏时宴脸色一沉，几步追上来拦住她：“你到底什么意思？” 苏念栀终于抬眸，冷冷看向他。 “让开。” 苏时宴胸口猛地一堵，这些天积压的不甘彻底爆发。 “你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是不是？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哥！你对我就是这种态度？”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围员工都下意识停住脚步，不敢出声。 苏念栀却像听见什么笑话般，声音带上了几分嘲讽：“苏时宴，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苏时宴脸色顿时难看下来，情绪明显开始激动：“苏念栀！你太过分了！就算以前的事是苏家对不起你，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总不是假的吧？” “更何况家里人也没亏待你，苏家养了你十六年，你就这样报答我们？” 苏念栀听着这些话，忽然笑了，眼底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苏时宴，你说苏家没亏待我？我住的是地下室，吃的是你们剩下的冷饭冷菜，穿的是苏若晴不要的旧衣服。你管这叫没亏待？” 苏时宴的脸沉了几分，刚要开口，又被苏念栀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以为苏越山和林静姝为什么还把我留在苏家？是因为亲情？是因为舍不得？别做梦了。他们留着我，不过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等我没有价值的那天，他们早就把我赶出去了。” 苏时宴愣住了：“利用？利用什么？”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困惑，显然真的不知道苏念栀在说什么。 第239章 当年的真相 苏念栀看着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看他，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跑来跟我说这些大言不惭的话。苏时宴，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说罢，她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挥了挥手：“保安，这个人骚扰我，把他丢出去。” 门口的两个保安对视一眼，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苏时宴的胳膊。 苏时宴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苏念栀！你敢！我是你大哥！你们放开我！放开——”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保安架着他穿过大厅，直接将他推了出去。 苏时宴踉跄了好几步，脚下不稳，一脚踩空，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撑着手臂从地上爬起来，低头一看，脚踝已经肿了。 苏时宴攥紧了拳头，眼底的恨意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想到刚刚苏念栀那副冷漠至极的模样，他眼底最后一点愧疚也彻底被怒火取代。 苏念栀果然变了，变得如此冷漠！ 他都已经主动低头了，她凭什么还这样对他？！ 想到这里，苏时宴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怨恨越来越深。 他站起身，捂着腿上了车，一路沉着脸回了苏家。 车子停在苏家别墅，他一瘸一拐地推开苏家别墅的大门，脚踝处的肿胀已经越发明显，疼得他额上冷汗连连。 走廊里很安静，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到二楼，正要拐弯，忽然听到书房里传出一阵的声音。 是苏越山和林静姝。 “苏念栀最近好像在查那个保姆的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苏时宴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查保姆？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整个人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她查就查，能查出什么？虽然她不是保姆的女儿，但当年的事知情的人没几个，那个保姆也死了，死无对证。她再厉害，还能把死人挖出来问话不成？” 林静姝沉默了片刻，声音又响了起来：“早知道她出狱之后会这么麻烦，当初在监狱里就该想办法把她……” 听到这话，苏时宴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什么意思？苏念栀不是保姆的女儿？ 苏越山叹了口气，声音疲惫：“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要不是你非要留着她，说什么还有利用价值，也不至于让她现在爬到这个位置，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我哪知道她这么能折腾？” 林静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再说了，当年要不是我拦着，你早就把她赶出去了。后来若不是她还有点用处，帮苏家做了那么多事，我也不会留她那么久。” 苏越山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林静姝的声音带着几分算计：“话说回来，她那几年确实帮苏家做了不少事。要不是她，苏氏的项目哪能那么快做起来？” “不过，苏家养了她这么多年，让她做点补偿怎么了？再说了，若晴推了顾星眠那件事，要不是让她去顶罪，若晴现在哪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顾家？说不定早就进去蹲着了。” 苏时宴靠在墙上，听到这话，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从前一直以为，苏念栀被赶出苏家，是因为她抢了苏若晴十六年的人生，是因为她欠苏家的。 他一直用这个借口来安慰自己，让自己心安理得地站在苏若晴那边，心安理得地对苏念栀的苦难视而不见。 可如今，他亲耳听到父母说出了真相。 苏念栀根本不是什么保姆的女儿，也根本不是被刻意换进来的。 她只是一个被榨干了所有价值之后又被一脚踢开的工具？！ 而那些年，他被蒙在鼓里，甚至还帮着父母一起，把她送进了监狱！ 苏时宴瞪大了眼睛，脑袋嗡嗡作响。 书房里，苏越山的声音还在继续：“行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应对苏念栀，她最近动作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苏氏迟早要被她吞掉。” 林静姝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可她现在有陆砚峥撑腰，我们能动用的资源又有限，根本斗不过她。你说当初要是把她——” “够了！” 苏时宴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猛地推开书房的门，脸色青白交加。 苏越山和林静姝同时抬头，看到他的那一刻，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时、时宴？你怎么……” 林静姝下意识站起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时宴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人，声音发颤：“你们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苏念栀不是保姆的女儿？什么叫……让她替苏若晴顶罪？！” 第240章 我错了 苏越山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苏时宴猛地红了脸，他一步步后退，像是第一次人事眼前这两个人一样。 “所以这些年，你们一直在骗我？苏念栀根本什么都没做错，是你们毁了她？” 林静姝脸色难看，立刻开口解释：“时宴，你听妈说，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苏家……” “是吗？” 苏时宴打断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所以你们就能把一个无辜的人毁掉？还是你们养了十六年的女儿，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苏越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够了！苏时宴，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林静姝也急了，上前一步拉住苏时宴的袖子：“时宴，你听妈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苏时宴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到了极点：“你们有什么苦衷？你们不过是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来！” 苏越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时宴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你、你给我滚出去！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说罢，他直接转过身，大步走出书房，脚踝处的疼痛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苏念栀为什么会那么恨他们。 因为从头到尾，真正恶毒的人根本不是她。 是整个苏家！ 想到自己这些年对她说过的话，做过的那些事，苏时宴只觉得心脏疼得厉害。 他一路冲下楼梯，跌跌撞撞地跑出别墅大门。 他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过了很久，他突然想到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点开苏念栀的对话框。 屏幕上是那几十条他发出去的消息，每一条都是已读不回。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颤抖着打下一行字： “栀栀，对不起，我都知道了。当年的事，全都是苏家的错，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是大哥不好，是大哥冤枉了你，你原谅大哥好不好？” 可消息发出去后，前面始终只有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苏时宴的眼眶红得更厉害了，怔怔地看着屏幕，胸口像是被彻底掏空一般。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到底有多离谱。 …… 第二天一早，苏时宴又出现在了陆行科技楼下。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眼神比昨天多了几分固执。 保安看到他，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上前拦住他：“苏先生，苏总说了，不让你进去。” 苏时宴竟罕见地没有生气，甚至还笑了笑：“我不进去，我就在这等着。” 保安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由着他。 苏念栀走出大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 苏时宴看到她出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去。 “栀栀，我给你带了吃的，你以前最爱吃城西那家店的玫瑰酥饼，我一大早去排的队，还热着呢。”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袋，递到苏念栀面前。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那包玫瑰酥饼，又抬眸看了看苏时宴那张带着讨好的脸，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小时候她确实最爱吃这家的玫瑰酥饼，每次路过都要买一包。 苏时宴嘴上嫌她贪嘴，可每次都会偷偷多买一包塞给她。 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苏念栀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苏时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不想看到你。” 苏时宴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讨好的模样，将玫瑰酥饼又往前递了递。 “我就是想对你好，你不想看到我，我把东西放下就走。” 第241章 我想对你好 苏念栀皱了皱眉，后退了一步，显然不想接。 苏时宴也不恼，将玫瑰酥饼放在台阶上，退后两步，朝她笑了笑。 “你记得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苏念栀站在原地，看着台阶上那包玫瑰酥饼，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弯腰拿了起来，走向停在路边的卡宴。 陆砚峥坐在车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玫瑰酥饼，放在一旁，然后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 苏念栀“嗯”了一声，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 接下来几天，苏时宴每天都来。 他不再试图靠近苏念栀，只是远远地站着，手里拎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而每一样吃食旁边，必定还放着一件贵重的东西，都是苏时宴曾经花了大价钱从别人那里买来的。 现在，都被他放在了陆行科技的台阶上，祈求得到苏念栀的原谅。 保安赶他，他就退到马路对面去，等保安走了，他又站回来。 苏念栀每次看到他，都会皱眉，骂他两句，让他滚。 苏时宴不恼，也不反驳，只是笑着看她。 “苏时宴，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了不想看到你，你听不懂吗？” “听到了。” “听到了还不滚？” “我这就走，东西你拿着。” 他指了指台阶上的东西，转身离开。 第三天，苏时宴又来了。 他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从大楼里走出来的苏念栀。 苏念栀停下脚步，看着他那副执拗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终于压不住了。 她走到他面前，语气充满不耐烦：“苏时宴，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时宴看着她，声音沙哑：“我想对你好。” “我不需要。” “我知道。” 他笑了一下，声音有些苦涩：“但我想做。你不用接受，也不用回应，就让我做就好。”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一声：“你想弥补我？行啊，那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每次出现，都会让我想起那些年在苏家受过的苦。你不是想让我好过吗？那就离我远一点！” 苏时宴的脸色彻底白了，眼眶也跟着红得更厉害了。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早就已经发火。 可这一次，他却只是沉默了很久。 最后，苏时宴低低“嗯”了一声。 “好。” 他抬眸看向苏念栀，眼底没了从前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强势，转而被愧疚取代。 “以后……我不来烦你了。” 他说完，将手里的纸箱轻轻放在台阶上，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苏念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眸色深沉。 她弯腰，抱起那个纸箱，打开。 里面满满当当装着她小时候的东西，每一件都保存得很好，像是被人精心珍藏了很多年。 而在这些旧物的最底层，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 一套顶奢珠宝，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还有一沓厚厚的房产证。 苏念栀随手翻开几本，都是京北核心地段的商铺，每一本上都写着她的名字。 转让日期，是今天。 苏念栀抿了抿唇，眼眶忽然有些发涩，下一秒，又被可笑压了回去。 事到如今，来这里装什么好哥哥？ 她深吸一口气，将纸箱盖好，抱起来，转身走向卡宴。 …… 几日后，苏家别墅。 苏若晴在知道那些东西被送去给苏念栀之后，气得当场摔碎了手里的杯子。 她来到苏时宴的房间，疯了一眼的翻找，直到发现苏时宴几乎空了一半的保险箱，五官都气得扭曲在了一起。 那些东西，以前苏时宴都说是留着以后送给她的！ 可现在，竟然全被他转送了苏念栀？！ 凭什么！ 想到这里，苏若晴嫉妒得几乎发疯。 为什么到了现在，所有人还是向着苏念栀？ 想到这里，苏若晴终于再也坐不住，抓起包便直接冲出了门。 半小时后，苏时宴名下的私人公寓里，门铃被按响。 佣人刚打开门，苏若晴就红着眼冲了进去。 “大哥呢？” 佣人被她吓了一跳，“在，在书房……” 苏若晴顾不上其他，抹了一把眼泪就径直冲上楼。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苏若晴一眼便看到苏时宴正靠在沙发里。 苏时宴的脸色苍白，胃里又是一阵灼痛，桌上还放着一包刚拆开的喂药。 他抬头，看到苏若晴的是瞬间眉心皱起：“若晴？你怎么来了。” “大哥！” 苏若晴眼泪一下掉了下来，根本没有注意到桌上的胃药，满心满眼都是苏时宴送出去的的那些东西。 她走到苏时宴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为什么把那些东西都送给苏念栀？” “那些珠宝、那栋别墅，还有你收藏的那些东西，你以前明明说过，都是留给我的！现在为什么全给了苏念栀了？明明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啊！” 她哭得委屈极了，眼眶通红，像受了天大的伤害。 第242章 你比不上她 若是以前，苏时宴早就心软了。 可如今，他脑海里却忽然闪过苏念栀在监狱门口那双死寂的眼。 男人眸色沉了沉，胃部的疼痛让他脸色更难看。 “若晴。” 他声音冷淡，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阴沉：“你真觉得，你配和念栀比？” 空气骤然一静，苏若晴脸上的表情僵住。 “大哥……你说什么？” 苏时宴低低冷笑了一声，抬手将胃药丢在桌上。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我亲妹妹，可现在我胃不舒服，你可有发现？你满心满眼都是那些东西！我算是明白了，你这些年做的哪件事，全都是为了往上爬！” “还有上次，你给我送药膳，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关心我，因为你知道，只有讨好我，你才能在苏家站稳脚跟，所以才给我送来了那一碗药膳，可你根本就没有用心去做，反而让我的胃病更加严重！” 苏若晴脸色骤白，连连摇头：“大哥，我没有……” “没有？” 苏时宴缓缓抬眸，眼神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纵容。 “栀栀以前照顾我，从来没图过什么，就连我的胃病也是她悉心照料好的。而你，不过给我送过一次药膳，就让我的胃病加重了不止一倍。” 想到苏念栀曾经对他的好，苏时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时候，她全心全意地为自己付出，他竟觉得理所当然。 如今失去了，才发现，再也没人会那样对他。 而眼前这个所谓的亲妹妹…… 苏时宴眼底的失望越来越浓，一字一句地说：“你比不上她，从来都比不上。” 这句话，让苏若晴的脸色更白了几分，眼底瞬间闪过怨毒。 苏念栀。 又是苏念栀！ 她死死咬着牙，眼泪却掉得更凶。 “大哥，你被她骗了！她现在就是故意装可怜！” “够了！” 苏时宴骤然沉下脸，声音发沉：“以后别再让我听见你诋毁她。” 苏若晴一震，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大哥……” “还有。” 男人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你最好安分一点。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假怀孕的事告诉顾家。” 听到这话，苏若晴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也跟着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声音拉高了声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苏时宴只淡淡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前几天佣人收拾你房间的时候，拿出来一件带血的衣服，正好被我看见了。” 苏若晴瞬间如坠冰窟，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暴露！ “不，不是的，大哥，你听我解释！” 她慌乱扑过去抓住苏时宴的手臂，声音颤抖得厉害：“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顾家知道！如果顾家知道我骗了他们，他们一定会跟苏家决裂的！你也不想看到苏家被顾家针对吧？” 苏时宴脸色难看至极。 他当然知道一旦事情败露，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一直压着没说。 可如今…… 男人缓缓低头，看向眼前满脸惊慌的苏若晴，第一次觉得无比的陌生。 “若晴，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但如果你再继续针对栀栀……” 他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我不介意牺牲苏家，补偿她。” 苏若晴猛地瞪大双眼，失声尖叫：“大哥，你疯了？她以前明明那么恶毒，还推了顾星眠下楼，你怎么能为了她这么对苏家！” “闭嘴！” 苏时宴终于彻底爆发，这些天压抑的情绪轰然失控。 “当初推顾星眠的人是谁，你心里有数！” 第243章 那就只能让苏时宴永远闭嘴了 “什么？” 苏若晴的身上有些抖，看向苏时宴的目光更加不可置信。 大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 果不其然，下一秒苏时宴就直接开口：“这些年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你们自己不清楚吗？顶替她的成绩，抢她的功劳，逼她替你坐牢。别以为我不知道，当你那推顾星眠下楼的人，明明是你！” 苏若晴彻底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脏也跟着狠狠沉了下去。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不可能！ 那些事情明明只有她和爸妈知道！ “大哥，我没有！” 她脸色惨白，还想解释，可苏时宴却已经完全听不进去。 他摇摇头，眼底充满失望：“滚出去。” “大哥……” “我让你滚！” 男人怒喝出声，苏若晴立刻被吼得浑身一颤。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时宴。 自她回来之后一直宠着她的大哥，如今竟然为了苏念栀，用这种眼神看她。 苏若晴死死咬着唇，眼底一点点浮现阴冷怨毒。 过了几秒，她忽然不哭了。 只是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擦掉眼泪，语气没了刚刚的颤抖，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哥，你会后悔的。” 苏时宴冷冷别开脸，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出去。” 苏若晴没再说话，她咬着唇，转身往外走。 直到房门彻底关上，女人脸上的柔弱委屈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眼底的阴毒毫不掩饰。 她缓缓眯起眼。 看来，苏时宴已经彻底不会站在她这边了。 不但如此，他还知道了这么多事。 若是她的这些被泄露出去，那她就全完了！ 不仅顾景衍不会放过她，甚至连苏家都会把她推出去当弃子。 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苏若晴站在公寓外面，看着人工湖里自己阴沉扭曲的脸，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让苏时宴永远闭嘴了。 …… 夜色渐浓，陆行科技里。 苏念栀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将最后一份资料保存上传后，这才关掉电脑起身。 电梯门缓缓打开时，她下意识抬眸。 果然，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已经停在了楼下。 墨九站在车旁，一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苏小姐。” 苏念栀轻轻“嗯”了一声，弯腰坐进后座。 只是刚进去，她便发现了意思不对劲。 今天的车厢格外安静。 那个总喜欢黏在陆砚峥身边，甜甜软软喊“陆哥哥”的夏希悦，竟然不在？ 陆砚峥靠坐在另一侧，察觉她的视线，男人偏头看了过来，嘴角微微勾起。 “看什么？” 苏念栀回过神，神色自然的收回目光，开口问道：“你妹妹今天没跟着你？” 闻言，陆砚峥低低笑了一声：“怎么，不习惯？” 苏念栀耳尖莫名一热，抬眸瞪了他一眼：“谁不习惯了。” 她故作冷淡，可眼底的情绪还是没逃过男人的眼睛。 陆砚峥眸底笑意更深，忽然抬手，轻轻将她箭头的发丝捋到耳后。 苏念栀呼吸微滞，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 男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懒洋洋收回手，淡淡道：“今晚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第244章 苏总这是投怀送抱 车子一路驶离市区，半小时后，停在了南湾海岸。 苏念栀站在原地，明显怔了一下。 竟然是这里。 她已经很多年没来过了。 小时候，她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南湾海岸。 那时苏家还没找回苏若晴，苏父苏母忙于公司，苏时宴偶尔会抽时间带她出来，她总喜欢赤着脚踩在柔软沙滩上捡贝壳。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是被爱着的。 后来苏若晴回来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一点点被夺走。 没人再记得她喜欢海边，也没人再带她来这里。 苏念栀的眼眶有些发热，缓缓回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里？” 陆砚峥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走到她身旁，闻言低笑一声。 “最近苏时宴总往你那里跑，我顺耳听了几句。” 提起苏时宴，苏念栀眼底情绪淡了几分，摇摇头，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他现在倒是会怀念了。” 从前她拼命对苏家人好时，他们觉得理所当然。 如今她不爱了，一个个却又开始后悔。 可惜。 太晚了。 陆砚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侧身替她拢了拢被海风吹开的外套，动作自然。 “走走？” 苏念栀点头，两人沿着海岸慢慢往前。 苏念栀低头踩着海水边缘往前走，细白脚踝若隐若现。 陆砚峥就慢悠悠跟在旁边，看着她被海风吹乱的长发，眸子不知不觉柔和了许多。 忽然，苏念栀脚下一滑。 她今天穿的高跟鞋本就不适合踩沙滩，细跟陷进去的瞬间，身体猛地失去平衡。 “小心！”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腰肢。 苏念栀整个人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男人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陆砚峥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眸色渐深，嘴角勾起：“苏总这是，投怀送抱？” 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在耳边，暧昧得要命。 苏念栀耳根瞬间热了。 “陆砚峥！” 她抬手想推开他，可男人用了力，反而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之间近得几乎呼吸交缠。 陆砚峥垂眸看着她，眼神深得像要将人吞进去，忽然开口：“苏念栀。” “嗯？” “你今天心不在焉。” 苏念栀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下意识低下头。 她确实有心事。 这些天她几乎把所有能用的资源都调动了起来，动用了在监狱里学到的黑客技术，侵入了多个数据库，终于拼凑出了夏希悦的真实身份。 她不是什么死而复生的夏希悦。 她叫宋清梨，是宋家的养女。 宋家，京北一个不大不小的豪门，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在圈子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苏念栀之所以注意到宋家，是因为她查到宋家的养子。 宋时寒，是苏若晴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 这个男人对苏若晴几乎是痴迷的程度，这些年明里暗里帮苏若晴做了不少事，只是行事极其隐秘，很少有人知道。 而宋清梨，就是这个宋时寒的养妹。 说是养妹，其实不过是宋家当年为了给亲生女儿挡灾才领养回来的工具。 亲生女儿病逝后，宋清梨在宋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忍受宋家人的打骂。 苏念栀查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一个在宋家受尽折磨的养女，一个对苏若晴痴迷到失去理智的养兄，苏若晴想要利用他们做点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而夏希悦，不，宋清梨的出现，时机太过巧合。 她一定是苏若晴安排进来的。 目的，就是离间她和陆砚峥。 想到这里，苏念栀心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她抬眸看着陆砚峥，男人正低头看着海面，眉宇间难得放松。 夏希悦的父亲为救他而死，这些年一直把对夏叔的愧疚和对夏希悦的亏欠压在心底。 如今夏希悦“死而复生”，他比谁都高兴，生怕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可如果让他知道，这个夏希悦是假的，是别人安排进来骗他的…… 苏念栀不敢想象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是接受不了真相，他是接受不了再一次失去。 苏念栀垂下眼睫，心里那股纠结越来越重。 可如果再这样拖下去，宋清梨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必须得早点把她除掉。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下一秒，陆砚峥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第245章 你为什么不去死 他眉心微蹙，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眸底那点温度淡了几分。 是公司那边的紧急电话。 苏念栀自然也看到了，她轻轻从他怀里退开，压下心口有些发乱的情绪，低声道：“你先接吧。”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两秒，似有些不放心，低声说道：“别乱跑。” 苏念栀轻笑一声，故意挑眉：“陆总，别质疑我的实力。” 想起她之前在宴会上对苏若晴大打出手的样子，陆砚峥低低笑了，眼底的冷戾散去几分。 他抬手捏了下她的脸，声音低沉：“等我。” 说完这句，他转身，大步朝不远处走去。 男人高大的背影逐渐消失，苏念栀站在原地，唇角那点浅淡笑意也慢慢淡了下来。 她低头踩着沙子，沿着海岸慢慢往前走。 即使身处这样宁静的环境，她脑海里却始终是宋清梨那份资料。 其实她早就猜到，陆砚峥那样的人，不可能真的毫无察觉。 可偏偏，“夏希悦”三个字，对他太重要了。 重要到哪怕有怀疑，他也还是把人留在了身边。 想到这里，苏念栀心口莫名有些发闷。 就在这时，一道力道忽然从身后狠狠推来！ 那力道又快又狠，分明是冲着要她命来的！ 换成普通人，这一下早就已经直接摔进海里。 可苏念栀几乎是一瞬间便稳住重心，身影硬生生停在了海浪边缘。 稳住身子之后，她眼底寒意骤起，猛地转身。 只见她身后站着一个女人，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原本那张清纯柔弱的小脸此刻却狰狞得可怕。 正是夏希悦。 准确来说，是宋清梨。 见苏念栀竟然没掉下去，宋清梨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你为什么没死？” 她死死盯着苏念栀，眼眶发红，声音尖锐至极：“你为什么总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明明我和陆哥哥才是一对，你为什么非要当小三插进来！” 看着她疯魔的样子，苏念栀只觉得可笑。 “宋清梨，你是不是活腻了？” 这个名字一出，宋清梨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苏念栀看着她那副惊恐的模样，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换个名字，我就查不到你了？宋清梨，宋家的养女，孤儿院出身，父母双亡，被宋家领养只是为了给亲生女儿挡灾。亲生女儿死后，你在宋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忍受宋家人的打骂。” 她每说一句，宋清梨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胡说！” 她尖叫出声：“我是夏希悦！我不是什么宋清梨！你污蔑我！” 苏念栀没有跟她争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转过来面对着她。 上面赫然是宋家当年的领养记录，以及宋清梨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 从孤儿院，到被宋家收养，再到这些年在宋家经历的一切，清清楚楚。 宋清梨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可能！这些都是假的！你伪造的！” 苏念栀收回手机，看着她那副模样，眼神讽刺。 “宋清梨，你不过是碰巧长得和夏希悦有几分相似，就被苏若晴选中来演这出戏。演了几天，还真把自己当成夏希悦了？” 宋清梨的脸色更加难看，支支吾吾半天，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竟然暴露了！ 可她演得这么好，陆砚峥明明已经开始相信她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就暴露了！ “你闭嘴！” 宋清梨忽然尖叫一声，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朝苏念栀扑过去，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头发：“你毁了我！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第246章 你不是她 苏念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侧身避开她扑过来的身体。 她的右手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左手按住她的肩膀，借力一拧。 宋清梨整个人被她拧得转了半圈，后背重重摔在沙滩上。 苏念栀的力气很大，又用膝盖抵住她的腰，一只手扣着她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宋清梨拼命挣扎，可苏念栀的手却纹丝不动。 “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尖利，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苏念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是想拉我同归于尽吗？我现在就把你丢进海里，让你先尝尝溺水的滋味。” 她说着，手上真的用了力，拖着宋清梨就往海水的方向走。 海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裙摆，她的脸色彻底白了，整个人拼命挣扎。 “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是跳海死了，尸骨无存，就会成为悬案！你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件事会成为你和陆砚峥之间永远的隔阂！他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她的声音歇斯底里，眼底满是疯狂。 苏念栀的脚步顿了一下。 宋清梨感觉到她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得意地笑了：“你犹豫了。苏念栀，你不敢杀我。” 苏念栀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冷意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她说得没错，苏念栀确实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不值得。 为一个宋清梨背上人命，太蠢了。 可她也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就在苏念栀犹豫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说她要杀你？” 宋清梨的瞳孔猛地一缩，僵硬地转过头。 陆砚峥站在几步之外，手机还握在手里，显然已经打完了电话。 他的脸色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几乎要将人撕碎。 他的目光落在宋清梨那张惊恐的脸上，缓缓开口：“墨七，墨九。” “在。” 两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来，一左一右站在宋清梨身侧。 “把她带过来。” 墨七和墨九立刻上前，分别架起宋清梨的胳膊，将她从沙滩上拖了起来。 宋清梨拼命挣扎：“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夏希悦！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墨七和墨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架着她走到陆砚峥面前，将她按在地上。 宋清梨跪在沙滩上，仰头看着陆砚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陆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希悦啊，你忘了吗？我爸爸是为了救你才死的，你答应过他照顾我一辈子的……” 陆砚峥低头看着她，衍射冰冷。 “你不是夏希悦。” 宋清梨的瞳孔猛地一缩：“我怎么会不是？我就是夏希悦！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我——” “够了。” 陆砚峥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转过来面对着她。 上面赫然是“夏希悦”的血型报告，显示的血型是b型。 “希悦生前的体检报告，是a型血。你根本不是希悦。” 看着这份文件，宋清梨彻底瘫软在地。 “这、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我的血型……” 陆砚峥收回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你体检时抽的那管血，真的只是常规检查？” 宋清梨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起刚被接回别墅的那几天，陆砚峥专门请了医疗团队给她做全面检查，说是她这些年流落在外，身体亏损严重，需要系统调理。 她当时还暗自得意，觉得陆砚峥对她是真的上心。 原来，那根本不是为她好。 那是在验她的血。 “你早就知道了？” 陆砚峥没有回答，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宋清梨终于彻底崩溃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以为自己骗过了所有人，却不知道从一开始，她就在陆砚峥的局里。 那些看似无微不至的照顾，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等着她自己露出马脚。 第247章 他是假的，你不难过吗？ 陆砚峥不再理会她，走到苏念栀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 宋清梨跪在沙滩上，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眼神充满不甘。 “为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我对你那么好，我处处为你着想，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她有什么好？她不过是个坐过牢的假千金，她凭什么！” “闭嘴。” 陆砚峥打断她，声音冷到了极点。 “你冒充希悦，骗了我这么久，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你？” 宋清梨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眼神依旧充满不甘。 陆砚峥没有再看她，侧头看了墨九一眼：“报警。伪造身份，诈骗，蓄意谋杀，够她蹲几年了。” 墨九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见他要报警，宋清梨彻底崩溃了，扑过去就要抱陆砚峥的腿，被墨七一把拽住。 “不要！求求你，不要报警，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陪你这么多天，我就是夏希悦啊！你看看我！看我的脸！” 陆砚峥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可一旁的苏念栀却忽然挥手让他们停下。 苏念栀抬眸看向宋清梨，淡淡开口：“谁让你来的？” 宋清梨身体猛地一僵。 她咬紧牙关，明显不肯说。 她本就在宋家举步维艰，是苏若晴给了她寄回让她接近陆砚峥这样的人，要不是苏若晴，她到现在恐怕都在遭受宋家的虐待。 再说，若是供出苏若晴，她那个养兄也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宋清梨更加闭上了嘴。 看着她倔强的模样，苏念栀冷笑一声。 她缓缓蹲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宋清梨的脸，动作温柔得诡异。 “你说。如果我现在把你丢进海里，再告诉宋家，你刚刚想杀我，宋家会不会站出来为你主持公道？” 宋清梨脸色瞬间惨白。 就她那对养父母，早巴不得她死了。 若是她真就这么死了，他们只怕会高兴得放炮竹，哪里会管她的死活！ 不，不行，她绝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此话一出，让宋清梨本就摇摇欲坠的情绪彻底崩塌。 她瘫坐在地上，崩溃哭喊出声：“是苏若晴！都是苏若晴让我这么干的！是她让我接近陆砚峥，也是她让我挑拨你们关系！她说只要毁了你，她就能让我彻底变成夏希悦！” 空气安静得诡异。 苏念栀眯了眯眼，缓缓站起身，眼底寒意一点点翻涌。 果然是苏若晴。 很好。 这笔账，她记下了。 …… 处理完宋清梨后，陆砚峥亲自将苏念栀送到了金湾别墅门口。 苏念栀刚准备下车，手腕却忽然被人扣住。 她微微一怔，回头。 陆砚峥仍坐在车厢里，垂眸看着她，缓缓开口：“今晚吓到了？” 苏念栀看了他两秒，轻轻挑眉：“陆总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就凭宋清梨，还吓不到我。” 陆砚峥笑了，只是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沉冷。 想到宋清梨竟敢趁他离开的时候对苏念栀下手，他眼底戾气便一点点翻涌上来。 若不是他回来得及时…… 男人的眸色更暗，半晌，才低声道：“以后别再一个人站在海边。” 苏念栀原本还想反驳，可见男人的表情阴得可怕，将到嘴边的话缩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脑海里忽然闪过刚刚在海边，他知道宋清梨是假冒时的神情。 他的表情如此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愧疚那么多年的人。 苏念栀沉默片刻，轻声开口：“陆砚峥。” “嗯？” “她是假的，你真的不难过吗？” 车厢里安静下来，陆砚峥静了几秒，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刚开始知道的时候，确实有点不甘心。” 他说着，缓缓松开她的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其实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不对了。只是人有时候挺可笑，明知道答案，却还是会抱着一点侥幸。” 毕竟，那是他找了很多年的人。 那年她从城楼跳下来之后，他便立即派人去寻找，可她的尸体却早已被对方带走，他找不到半分踪迹。 这些年，他几乎快把那块地方翻过来了。 他不是没想过，夏希悦或许早就死了。 可只要一天没找到尸体，他就总觉得，也许还有希望。 直到今天，他心底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也终于彻底碎了。 陆砚峥垂眸笑了笑，摇了摇头：“不过，人死不能复生。我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第248章 你刚刚心疼我的样子，很可爱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苏念栀却莫名觉得心口有些发闷。 她从前一直觉得，陆砚峥这样的人，大概永远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强大、危险、冷血，像永远站在高处俯视别人。 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这样的人，也会有求而不得的时候。 苏念栀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动作有些生涩。 “假的就假的吧，至少以后不用被骗了。” 她语气仍旧冷冷淡淡，可陆砚峥却忽然偏头看向她，眸底一点点浮出笑意。 “苏总这是在安慰我？” 苏念栀耳尖一热，立刻收回手。 “谁安慰你了，我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低低笑出声。 “怎么办，突然有点感动。” 苏念栀被他说得脸热，抬眸瞪他：“陆砚峥，你能不能正经点？” 话音落下，男人却忽然倾身靠近。 狭小车厢里，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压了下来。 苏念栀呼吸微微一乱，下意识往后退。 可她的后背已经抵住车门，竟退无可退。 陆砚峥低眸看着她，眼底带着散漫的笑意，伸出手，直接将苏念栀揽入怀中。 “苏念栀，你刚刚心疼我的样子，还挺可爱。” 话音落下，暧昧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让人的心跳几乎要失控。 苏念栀的脸彻底红了，抬手就推他：“滚。” 男人顺势攥住她手腕，低笑着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一下：“行了，不逗你了。进去吧。” 苏念栀脸一红，几乎是立即推开车门，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 直到黑色卡宴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苏念栀脸上的温度才慢慢淡了下来。 她转身回到别墅，径直上了二楼书房。 灯光亮起，女人脱下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随后慢悠悠坐进椅子里。 只是刚坐下，那双原本还带着余温的眸子，便一点点冷了下来。 苏若晴。 还真是阴魂不散。 从监狱，到苏家，再到陆砚峥身边。 她一次次动手，一次次算计，偏偏每次都还妄想全身而退。 苏念栀轻轻眯起眼，伸出手按下了电脑开关键。 既然这么不长记性，那这次，就让她好好吃点苦头。 就在这时，书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墨七悄无声息走了进来。 “苏小姐。” 苏念栀抬眸，淡淡开口：“去查查苏若晴最近的动向，尤其是宋家那边。” 墨七立即点头应下：“是。” …… 次日，苏家别墅。 苏若晴一天都没联系到宋清梨，眼底的惊慌藏都藏不住。 她打了十几个电话过去，全都石沉大海。 越是联系不上，她心里那股不安就越强烈。 宋清梨不会出事了吧？ 难道，被陆砚峥发现了？ 想到这个可能，苏若晴脸色越来越白。 她攥紧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咬牙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时寒，你出来一趟。” 半小时后，市中心的高档会所里。 宋时寒懒洋洋靠在沙发里，眉眼间带着股放浪不羁的邪气。 苏若晴匆匆赶来，刚坐下便急声开口：“宋清梨联系不上了，她会不会出事了？” 闻言，宋时寒却嗤笑一声，满脸不在意。 “那个贱丫头？说不定是舍不得陆砚峥的权势，不想回来了。你也知道，陆砚峥是什么人，能傍上他，谁还愿意回去过苦日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似是根本不把宋清梨的死活放在心上。 苏若晴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宋清梨真的反水，把她供出来，那她就全完了。 宋时寒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身体前倾，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若晴，你别担心。就算她真出了什么事，也不会牵扯到你。我了解她，她没那么傻。” 苏若晴的眉头微微松了几分，可心里的不安还是没有消散。 就在这时，宋时寒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苏若晴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来，可他的手握得很紧，根本抽不动。 “时寒，你干什么？这里是公共场合。” 宋时寒却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公共场合怎么了？” “若晴，你忘了你答 第249章 和别的男人开房了 苏若晴的心猛地一沉。 当时为了让宋时寒把宋清梨交出来，她只能暂时答应宋时寒的要求，只想着后面随便应付过去。 可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现在宋清梨失联，事情明显已经失控，她哪里还有心思应付他。 偏偏宋时寒又不是好甩开的疯狗。 苏若晴只能压下心底厌恶，故作羞涩地垂下眼，轻轻咬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说？” 宋时寒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我等了这么久，够有耐心了。若晴，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苏若晴看着他那双渐渐失去耐心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恐惧。 宋时寒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固执，若不是想让宋清梨去离间苏念栀和陆砚峥，她绝不会和这种男人有太多的牵扯。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恐惧压下去，脸上慢慢浮起一抹娇羞的笑。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赖账？只是这里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 宋时寒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的冷意一点一点褪去。 他松开她的手，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那你说，去哪？” 苏若晴咬了咬唇，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旁边的酒店……我订好房间了，你先上去，我等一会再上去，免得被人看到。” 宋时寒的眼睛亮了一下，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出了会所。 苏若晴坐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脸上的娇羞一点一点褪去。 她攥紧了拳头，眯了眯眼睛。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摆脱宋时寒。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继续跟他纠缠下去，迟早会出事。 可她现在还不能跟他翻脸。 宋清梨的下落还没弄清楚，她还需要他的帮忙。 苏若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低着头走出会所，朝旁边的酒店走去。 而与此同时，会所对面的黑色卡宴里。 苏念栀正坐在那里，透过车窗玻璃，将包厢里的画面尽收眼底。 手机屏幕上，是她刚刚给顾景衍发的匿名消息。 “市中心的云顶会所旁边的荔湾酒店，你未婚妻苏若晴，和一个男人开了房。”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可心里却一阵翻涌。 真恶心。 不过…… 也真精彩。 她慢条斯理看了眼时间，眉头微微挑起。 算算时间，顾景衍，也该到了。 苏念栀眼底笑意更深，偏头看向副驾驶，低声开口：“墨七。” 墨七立刻会意。 不到两分钟，耳机里便传来下属汇报。 “查到了，在1808房。”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酒店外。 车门打开，顾景衍从车上下来。 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眉眼冷峻，周身气场压迫感十足，只是脸上带着几分阴沉。 显然，他已经看到了那条匿名信息。 苏念栀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走吧。” 她推开车门下车，朝着顾景衍的方向走去。 墨七跟在她身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苏若晴和宋时寒刚进酒店，两人应该还没发生什么实质性行为。 苏小姐这是故意拖时间，想让顾景衍当场撞破那两人的奸情。 想到这，墨七眼底又掠过一丝佩服。 苏小姐真是深谋远虑，连这一层都想到了。 酒店门口，顾景衍刚准备进去，面前却忽然横过来一道身影。 第250章 可千万别让我们失望 女人一袭红裙，长发微卷，漂亮张扬的脸直挺挺摆在他面前，美得不可方物。 顾景衍脚步猛地一顿，看清来人后，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苏念栀？” 苏念栀懒洋洋站在他面前，嘴角轻轻勾起：“顾总，真巧啊。” 顾景衍眉心紧皱，他现在根本没心情跟她废话，尤其满脑子都是刚刚那条匿名短信。 他眼底冷意更重，抬脚就想绕过去。 可苏念栀却偏偏慢悠悠挡住了他的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总急什么？这么着急跑来酒店，是抓奸？” 顾景衍脸色难看，低声开口：“让开。” 苏念栀却像没听见似的，反而轻笑出声：“也是，毕竟苏若晴现在怀着顾家长孙，顾总紧张一点也正常。” “不过说起来，你们感情还真是好。” 她语气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讽刺。 顾景衍眸色骤冷，努力压下心底烦躁，冷冷开口：“若晴和你不一样，她至少不会像你一样满肚子算计！” 闻言，苏念栀冷笑一声，眼里嘲讽的意味更大了。 “是吗？看来顾总还真是爱她爱得死心塌地。” 她缓缓朝前走了一步，眼尾轻轻挑起，语气轻慢：“不过也是，毕竟你们一个喜欢装，一个喜欢信，倒是绝配。” “苏念栀！” 顾景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我警告你，别总针对若晴！她单纯善良，还怀着孕，受不了这么多打击！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离我们远一点！” “哦？” 苏念栀忽然打断他，嘴角的弧度更深：“既然顾总这么相信她，那不如去看看？” 顾景衍心口莫名一沉，但苏念栀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已经慢悠悠报出一个地址。 “酒店上面，1808房间，你未婚妻现在就在里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景衍脸色骤变，心头那股不安感猛地翻涌上来。 可即便如此，他嘴上还是冷冷道：“你别在这挑拨离间，若晴不会背叛我。” 只是声音明显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 苏念栀直勾勾盯着他，只觉得他的话语十分好笑。 “是吗？那顾总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顾景衍死死盯了她几秒，下一秒，猛地转身，大步朝酒店里冲去，脚步比刚刚快了许多，到最后几乎是跑着过去。 苏念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大门里，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蠢货。” 她低声说了两个字，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酒店走廊里，顾景衍几乎是冲进来的，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很快，他在走廊尽头看到了那个门牌号，心脏猛地一缩。 门是虚掩着的，顾景衍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走近。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那一瞬间，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一道女人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十分娇媚：“时寒，你别这样……” 是苏若晴的声音！ 顾景衍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里的画面径直撞进他的视线里。 第251章 取消婚约 苏若晴的身上只剩下一件吊带裙，被宋时寒半压在床上，两只手被按在头顶，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娇羞。 而宋时寒伏在她身上，手正不老实地在她的身上游走。 两人听到门响，同时转过头。 苏若晴看到门口那道身影的瞬间，立刻尖叫出声，整个僵在原地。 宋时寒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几乎是瞬间从苏若晴身上弹开。 “景、景衍哥哥……” 苏若晴急忙坐起身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顾景衍站在门口，眼眶猩红得厉害。 尤其是看到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时，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消散殆尽！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若晴竟然真的敢！ 他攥紧了拳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苏若晴，你在干什么？！” 苏若晴拼命摇头，立马下床跪倒在顾景衍身前，伸手去够顾景衍的衣角：“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顾景衍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脸色阴沉得骇人。 下一秒，房间里传来“啪”的一声，一道耳光狠狠甩在苏若晴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打得摔倒在地！ 苏若晴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景衍，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景衍哥哥，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宋时寒站在一旁，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虽然在外面嚣张跋扈，可面对顾家，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宋家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而顾家虽然也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碾死宋家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顾景衍却已经彻底暴怒，他死死盯着她，额角青筋都在跳：“你这个贱人，我凭什么不能打你？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竟然还跑出来跟别的男人鬼混？” 苏若晴拼命摇头，哭得梨花带雨：“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宋时寒真的没什么！” 顾景衍冷笑，指着地上苏若晴的外套，以及她脖颈处的吻痕，声音更加沙哑：“没什么？苏若晴，你当我是瞎子吗！” 他眼底失充满失望，整个人气压低得可怕。 苏若晴吓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景衍显然是气狠了，立即沉声开口：“我要跟退婚！明天我就让顾家取消婚约！” 这句话一出，苏若晴彻底慌了。 苏时宴现在已经彻底厌弃了她，若是再失去顾家，那她在京北就再也没有立身之地了！ 她必须不能失去顾家！ “不行！” 她猛地扑过去抱住顾景衍的腿，眼泪疯狂往下掉：“不要！景衍哥哥，不要取消婚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顾景衍低头看着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想到自己就是被这张楚楚可怜的脸骗了那么多年，甚至还为了她抛弃了苏念栀，他的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直到此时此刻，他现在才看清，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 “松开！” 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苏若晴拼命摇头，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孩子！景衍哥哥，我怀着你的孩子！你不能不要我，不能不要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提起孩子，顾景衍动作果然微微一顿。 苏若晴立刻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哭着解释。 “我和时寒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他只是送我过来而已！我只跟你有过，孩子是你的！景衍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 说到最后，她哭得声嘶力竭，连声音都喊哑了。 顾景衍脸色阴沉得可怕。 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一幕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可偏偏…… 她怀孕了，是顾家的孩子。 空气死寂许久。 第252章 孩子在陆氏没了 最终，顾景衍还是缓缓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怒火：“好。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苏若晴眼底瞬间闪过喜色。 可下一秒，顾景衍却猛地甩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但是。” 他目光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等孩子生下来，我会第一时间做亲子鉴定。如果孩子是我的，我会负责；如果不是……” 男人缓缓走进，嗓音低沉得可怕：“我会让你后悔或者。” 苏若晴的脸色彻底白了，顾景衍却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房间安静下来，苏若晴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宋时寒缩在角落里，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小心翼翼地开口：“若晴……” “滚！” 苏若晴猛地抬起头，眼睛猩红：“你给我滚！” 对上她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宋时寒只得灰溜溜地抓起外套，快步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苏若晴一人。 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她根本没有怀孕，又何来的亲子鉴定？！ 如果等几个月过后，她没有生下孩子，那她就全完了！ 到时候，不仅顾家要跟她退婚，就连苏家也会把她赶出去的！ 苏若晴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咬紧了牙，眼底的狠意越来越浓。 不管怎样，她绝不能让顾景衍发现真相！ …… 次日上午十点，陆行科技门口，苏若晴戴着墨镜和口罩，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脸色很差，眉眼间是难掩的疲惫。 自从昨天酒店的事情被顾景衍撞破后，顾景衍对她的态度便彻底变了。 虽然因为孩子暂时没退婚，可他对她充满了冷漠，让她如坐针毡。 现在唯一能重新拉回顾景衍的办法，就是把一切推到苏念栀身上。 她知道苏念栀的脾气，只要她在陆行科技门口闹事，说几句难听的话，苏念栀那个女人一定会动手。 苏念栀的手多重啊，一巴掌扇过来，她顺势往地上一倒，孩子没了，顾家会怎么想？ 顾景衍就算再冷落她，也不会容忍苏念栀害死他的骨肉。 到时候，顾家一定会恨死苏念栀。 而她，就能借着顾家的势，把苏念栀彻底踩下去。 想到这里，苏若晴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苏念栀不动手……那她就自己来。 反正只要孩子是在陆行科技没了，那大家肯定就会认定，罪魁祸首肯定就是苏念栀！ 苏若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疯狂情绪，抬脚朝陆行科技大门走去。 只是她才刚踏上台阶，手腕忽然被一股极大的力气拉了回去。 “啊！” 苏若晴猝不及防，整个人猛地被拽了回去，下意识尖叫出声。 “谁？是哪个不长眼睛的人拉我！” 她刚要破口大骂，下一秒，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男人修长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阴影沉沉压住她。 第253章 最恶毒的人是你 苏若晴呼吸一滞，猛地抬头，轻轻吐出两个字：“……大哥？” 站在她面前的人，赫然是苏时宴。 男人明显喝了不少酒，身上散发着一股酒臭味，再也没了从前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自从那天苏念栀冷着脸让他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后，苏时宴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 他不敢真的去打扰她，却又控制不住想见她。 所以这些天，他几乎每天都会来陆行科技附近，远远看她一眼。 今天他喝了酒，原本只是像往常一样站在街对面发呆，却偏偏看见苏若晴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 那一瞬间，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于是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此时此刻，他死死攥着苏若晴手腕，拖着她就往马路对面走。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又上了楼梯，一直走到三楼才停了下来。 到了地方，苏若晴被狠狠甩开，她揉着被捏红的手腕，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竟然是天台。 最重要的是，从这里看过去，恰好能看到苏念栀办公室的窗户！ 她的心猛地一沉，抬头看向苏时宴：“大哥，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苏时宴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陆行科技大楼，眼神复杂。 这些天，他每天都来这里。 从早到晚他都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那道身影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苏若晴，你告诉我，你今天去陆行科技，到底想干什么？” 苏若晴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我就是想跟姐姐道歉，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我想……” “够了！” 苏时宴低吼出声，眼睛死死盯着她，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 “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苏若晴被他吼得脸色发白，连连摇头：“大哥……” “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包里的砖头吗？你今天跑来陆行科技，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又想害她？” 苏若晴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没有……” “没有？” 苏时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若晴，我以前到底是有多瞎，才会一次次相信你。念栀被你害成那样，我却还觉得你单纯善良。甚至连她真的坐牢的时候，我都觉得是她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眼底痛苦几乎快溢出来。 这些天，他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苏念栀那天看着他的眼神。 曾经那个乖巧可爱的妹妹，现在是彻底厌弃他了。 苏时宴胸口一疼，声音也越来越哑：“我现在才知道，最恶毒的人，一直都是你！” 苏若晴脸色一点点难看下来。 她最恨的，就是所有人都开始偏向苏念栀。 凭什么？ 凭什么明明已经把那个贱人踩进泥里了，她却还是能重新爬起来！ 甚至连最疼她的大哥，现在都开始为了苏念栀责怪她！ 心里的嫉妒几乎快将她吞没，可她还是硬生生挤出眼泪。 “大哥，我真的没有……” “你别再骗我了！” 苏时宴猛地上前一步，情绪彻底失控。 “你假怀孕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还想让我信你什么？” 苏若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时宴却像是没看见她的脸色一样，又往前迈了一步。 “你今天去陆行科技，是想让栀栀打你，然后伪造你流产的现象，再把脏水泼到她身上，让顾家恨她，对不对？” 最后一句落下时，苏若晴眼底最后一丝伪装彻底裂开。 她攥紧了拳头，心脏也开始疯狂下沉。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如果苏时宴把这些事情告诉顾家，她就彻底完了！ 想到这里，苏若晴眼底掠过一抹狠毒。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恨意压下去，脸上重新浮起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大哥，你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 苏时宴打断她，伸手去抓她的手腕：“跟我走，以后不许再来这里。” 苏若晴被他拽着往前走，眼泪还在掉，可眼底的冷意却越来越浓。 苏若晴抬起头，看着苏时宴的背影。 他喝醉了，站都站不稳，脚步虚浮，连拉着她的手都在抖。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地滋长。 她的目光落在包里的砖块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苏若晴忽然抓起包里的那块砖头，狠狠朝苏时宴后脑砸了下去！ 第254章 苏时宴出事了 “砰——” 一声闷响传来，苏时宴身体猛地僵住，头上瞬间有鲜血流了下来。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 视线模糊间，只看见苏若晴那张扭曲恶毒的脸，再也没有了从前那个柔弱乖巧的模样。 “大哥……” 苏若晴眼神阴狠得吓人：“是你逼我的。” 苏时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下一秒，整个人已经重重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苏若晴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人，眼神阴狠。 她缓缓蹲下身，伸手擦掉苏时宴脸上的血，低低笑了。 “大哥，你为什么非要帮苏念栀呢？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好了！” 说完，她咬紧牙关，竟真的拖着昏迷的苏时宴，一步步朝天台边缘走去！ 男人身体很重，她拖得格外吃力。 可想到苏时宴知道的那些秘密，她眼底狠色却越来越浓。 她将苏时宴的身体推到栏杆边上，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 苏时宴的身体翻过栏杆，直直往下坠去。 苏若晴站在天台边缘，低头往下看。 楼下的光线昏暗，她看不清苏时宴的身体砸在了哪里，只听到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飞快地退后几步，转身就跑。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楼，推开楼梯间的门，冲进小巷，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苏时宴今天本就喝醉了酒，只要对外说是失足坠楼，没人会怀疑她。 她也不想这样，可这都是他逼她的！ 是他罪有应得！ 想到这，苏若晴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眼底的恨意一点点压了下去。 次日，陆行科技顶层会议室。 苏念栀刚结束一场会议，合上手里的文件，抬手揉了揉眉心。 连续几天没怎么休息，她眼底隐约带着几分疲惫，随即起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小陈，把这次项目的数据整理后发我邮箱。” “好的，苏总。” 小陈刚应下，可下一秒，神情却忽然变得有些迟疑。 苏念栀察觉不对，抬眸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小陈抿了抿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才开口道：“苏总……刚刚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苏时宴出事了。” 苏念栀翻文件的动作瞬间顿住。 她缓缓抬眸，皱了皱眉：“什么？” 小陈压低声音：“听说他昨天在陆行科技对面那栋废弃楼喝醉了酒，从三楼跳下去了。” “虽然抢救回来了，但……脑部重创。现在已经成植物人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彻底按键下来。 苏念栀沉默了很久，不知为何，心口竟有一瞬间发沉。 记忆里，小时候的苏时宴总是温柔的。 她被同学欺负的时候，他会冷着脸去找那些人的家长，让对方带着孩子上门道歉。 她考了第一名的时候，他会揉着她的脑袋，眼底满是骄傲。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脑海里掠过，清洗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甚至连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后来，苏若晴回来了，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一次次站在苏若晴那边，一次次责怪她，甚至眼睁睁看着她去坐牢。 甚至在她出狱之后，他还站在苏若晴那边，一次次质疑她，一次次伤害她。 想到这里，苏念栀的神情重新恢复了冷淡，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今非昔比了。” 小陈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苏念栀准备继续处理工作的时候，办公室门再次被人轻轻敲响。 “苏总，外面有位律师找您。” 第255章 一封信 苏念栀微微皱眉：“律师？” “是的，对方说是苏时宴先生的代理律师。” 苏念栀眸光微顿，随即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再次打开，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苏小姐您好，我是苏先生此前委托的代理律师，我今天过来，是按照苏先生之前签署的委托协议，向您转交一些东西。” 苏念栀静静看着他，淡淡开口：“什么东西？” 律师缓缓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文件，递到苏念栀面前。 “这是苏先生这几天在我这里公证过的财产转让协议，协议内容显示，若他发生重大意外，他名下所有个人资产都将自动转交给您。”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小陈站在旁边，震惊得眼睛都睁大了。 苏时宴……竟然把全部财产都给了苏总？ 苏念栀也明显怔了一下，低头看向那些厚厚一沓的文件。 她皱了皱眉，接过文件，一页页翻开。 里面果然是苏时宴所有的个人财产，并且名字都写上了“苏念栀”三个字。 苏念栀抿了抿唇，心口那股闷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原本以为，苏时宴所谓的后悔，不过只是迟来的愧疚。 可现在她才发现，这个人竟然早就已经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甚至连出事之后，都把一切安排给了她。 可迟来的东西，终究已经没意义了、 “苏时宴先生还特意交代过。” 律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些财产是他欠您的，虽然他清楚这些东西弥补不了您受过的苦，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苏念栀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那份公证书上苏时宴的签名。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就在这时，律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对了，苏先生还给您留了一封信。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出事了，就让我亲手交给您。” 说完，律师将信轻轻放在桌面上。 苏念栀盯着那封信，心口再次酸涩了一下。 律师见状，也没再打扰，微微欠身后便离开了。 小陈也看出了苏念栀的情绪不对，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跟着推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 苏念栀坐在办公桌后，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 她垂着眸，最终还是慢慢拆开了它。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时，苏念栀呼吸还是微微滞了一下。 “栀栀：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看到这封信了，那大概说明，我已经没办法继续站在你身边了。 其实我一直希望，你永远不要打开它。 因为只要你看不到，就说明我还活着。 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亲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但我等不了了。 我怕再等下去，这些话就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栀栀，对不起。” 看到这，苏念栀的心口猛地一缩。 她冷笑一声，摇摇头，压下心头的翻涌，继续看下去。 “还记得小时候，你跟同学闹矛盾的时候，我恨不得把欺负你的人全揍一遍。 你每次跟在我身后叫我哥哥的时候，我都觉得，我要保护好你，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你。 可后来，欺负你最狠的人，却是我。 若晴回来之后，我像是被蒙住了眼睛一样，她说什么我都信，你说什么都不信。 你被关进杂物间的时候，我没去看过你一眼。你吃剩饭冷菜的时候，我以为那是你自己愿意的。你的大学名额和论文被抢走的时候，我甚至都还不知道。 你出狱之后，我甚至还一直在想，你是欠苏家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怎么会这么想？ 你是我的妹妹，你从来没有欠过苏家什么，是苏家欠了你。” 苏念栀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尘封多年的记忆涌上心头。 少年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他替她擦眼泪，低声哄她：“以后谁欺负你，就告诉哥哥。” 那时候的她，是真的很依赖苏时宴。 她甚至一度以为，这个哥哥会永远护着自己。 后来苏若晴回来了，所有的一切，也都变了。 苏念栀眸底情绪一点点淡了下去，继续往下翻。 “栀栀，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如果可以，我想用剩下的所有时间，好好补偿你。 不打扰你，不烦你，就远远看着你，保护你。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这封信，我希望你永远都看不到。 因为如果你看到了，那一定是我出了什么事，没办法再站在远处看着你了。 我不怕死，我只是遗憾。 遗憾没有机会，亲手保护你了。 栀栀，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曾经当过我的妹妹。 苏时宴。” 第256章 苏家要乱了 苏念栀安静看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 她垂下眼睫，一滴泪落在了信纸上。 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深吸一口气，将信纸重新叠好，放进信封里。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不在意了。 可现在，看着这些话，看着苏时宴迟来的悔意，她心里还是控制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可惜，已经太晚了。 她永远都忘不了监狱那几年，也忘不了自己一次次解释时，苏时宴看向她的眼神。 那些伤害，不会因为一封信就消失。 更不会因为一句后悔，就变得不重要。 她垂着眸，盯着那行字，脑海里却有什么念头骤然闪过。 不对。 如果苏时宴真的早就决定以后继续守着她，就说明他还想活着。 那他怎么可能突然跳楼自杀？ 尤其，他甚至提前安排好了后面所有事情，却唯独希望这封信永远不要被她看到。 这根本不像一个想死的人。 苏念栀缓缓眯起眼，眸底情绪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件事，有蹊跷。 她要查。 …… 傍晚，陆砚峥照例来接她下班。 苏念栀上车后，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陆砚峥偏头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苏念栀沉默片刻，才把那封信递给他：“苏时宴留下的。” 陆砚峥接过去，安静翻看。 等看完最后一页，他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目光深远：“他们都说，他是喝醉酒跳楼自杀，可我觉得不是。一个还想着以后继续活着守着别人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去死？” 她的语气依旧冷静，可陆砚峥还是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压抑。 男人沉默几秒，低声问她：“你想查？” 苏念栀点了点头。 “我不会原谅他，但如果他真的是被人害成这样，我也不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陆砚峥静静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那就查，按照你想做的去做，剩下的事情，我替你处理。” 苏念栀心口莫名轻轻一颤，抬头看她。 这个男人，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总是会站在她身后。 她偏开视线，故意淡淡开口：“不过他留给我的那些东西，我还是会收下。” 陆砚峥挑眉：“嗯？” 苏念栀的唇角轻轻勾了勾，语气恢复了点漫不经心：“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 陆砚峥低笑出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苏总现在倒是越来越像个资本家了。” “彼此彼此。” 回到别墅后，苏念栀洗完澡，便重新进了书房，开始处理苏时宴留给她的那些财产。 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证券账户、银行存款、房产、投资……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这些文件中间，竟然还有苏氏集团的股权。 苏时宴手里握着苏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除了苏越山之外最大的个人股东。 现在，这些股份全部转到了她的名下。 苏念栀盯着屏幕上那行数字，嘴角缓缓勾起。 苏氏集团，苏越山手里握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最大的股东。 她手里握着百分之十五，是第二大股东。 苏念栀轻轻挑了下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接下来，苏家怕是要彻底乱了。 第257章 让他自己过来拿 次日清晨，苏念栀刚走进办公室，小陈便跟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微妙。 “苏总，苏越山来了，在楼下大厅，说要见您。” 苏念栀闻言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来得倒是快。 昨天苏时宴的股份刚转到她名下，今天苏越山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了。 消息还真灵通。 “让他上来。” “是。”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苏越山走了进来。 和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同，今天的他明显憔悴了不少，连鬓边都多了几缕白发。 尤其看见苏念栀后，他脸上竟硬生生挤出了一抹笑。 “栀栀。” 苏念栀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这个人曾经怎么把她赶出苏家，她几乎都要以为，眼前真是什么慈爱的父亲。 苏越山像没察觉到她的冷淡似的，主动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亲近。 “最近工作忙不忙？我听说陆行科技最近项目做得不错，你现在是真的越来越有本事了。其实爸一直都知道，你从小就聪明……” “苏越山。” 苏念栀忽然淡淡打断了他。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苏越山脸上的笑也跟着僵了一下。 苏念栀直勾勾看着他，神情冷淡。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不用说了，听着挺烦的。” 话音落下，苏越山的脸色几乎要挂不住。 可想到今天来的目的，他还是硬生生忍了下去。 “栀栀，爸今天来，其实也是想跟你好好聊聊。毕竟……我们到底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 苏念栀冷笑一声。 “苏董事长是不是忘了，当初把我赶出苏家的时候，你亲口说过，我已经不是苏家人了。我只是个坐过牢的假千金。” 苏越山面色明显僵了僵，气氛也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他沉默几秒，再次把话题扯回正事。 “时宴现在出了这种事，苏家情况很不好。公司这些年本来就一直在走下坡路，现在又没了主事的人，很多项目都快撑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满脸疲惫。 “我和你妈这些天为了公司，头发都白了不少。栀栀，你大哥也不希望看到苏家变成这样。他那些股份放在你手里，其实也没什么用，不如先还给家里。只有把股份收回来，苏家才能稳住。以后等公司重新起来了，我们也不会亏待你。” 他说得情真意切，看起来倒真像是一个为家族操碎了心的父亲。 可苏念栀却只觉得可笑。 儿子刚变成植物人躺在医院里，苏越山最关心的，却不是他的死活，而是那些股份。 苏念栀笑了笑，慢悠悠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股份是苏时宴给我的，你们想拿回去，也不是不行。” 苏越山眼睛顿时一亮，连连点头：“念栀，我就知道你还是……” “不过嘛，让他自己来拿。” 苏念栀忽然打断他。 空气骤然一静。 她看着苏越山骤然僵住的脸，眼底笑意越来越冷。 “只要苏时宴亲口跟我说，让我把股份还给苏家。我立刻签字。” “可问题是——” 她轻轻歪了歪头，语气懒散：“他现在不是成植物人了吗？怎么来找我拿？” 第258章 她是真的后悔了 “苏念栀！” 苏越山终于装不下去了，脸上的慈爱瞬间褪去。 “那些股份是苏家的东西，你凭什么占着不放？再怎么说你也姓苏，谁允许你这么忤逆不孝？” 苏念栀听着这些话，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苏越山，当初你把我赶出苏家的时候，可是亲口说过，我跟苏家再没有任何关系。既然如此，苏家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苏越山被她堵得脸色铁青。 尤其想到如今苏氏集团那一堆烂摊子，情绪终于彻底压不住了。 “苏念栀，你这个不孝女！你、你简直大逆不道！我是你爸！你竟然这样跟我说话！” “你别以为攀上陆砚峥就了不起了！你就是个白眼狼，苏家养了你十六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他越说越激动，脸甚至涨成了猪肝色，语气也没了一开始温和。 “遭报应？” 苏念栀笑眯眯看着他，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她缓缓朝苏越山的方向走去，在苏越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办公室里顿时传来清脆的巴掌声，苏越山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苏念栀：“你、你敢打我？” 苏念栀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来你是忘了，你的这条腿是怎么坏的了。” 苏越山脸色瞬间变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 那天在贾氏集团门口，苏念栀一脚踩断他膝盖骨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那种钻心的疼痛，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苏念栀看着他骤然发白的脸色，唇角笑意越来越深。 “怎么？这才过去多久，就又不想要另一条腿了？” 她声音依旧轻描淡写，可话语里的压迫感，却让苏越山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强撑气势。 可想到自己的腿，终究还是没敢再继续骂下去，最后只能脸色铁青地瞪着她。 “苏念栀，你别后悔！” 说完，便狼狈地转身离开，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小陈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而苏念栀却只是懒洋洋地坐在原地，望着苏越山离开的方向，眼底一点点冷了下来。 苏家来势汹汹，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只怕过不了多久，又会有一个人要来。 果不其然，苏越山走后不到半小时，秘书又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苏总，林静姝来了。” 苏念栀翻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 看来苏家为了那些股份，倒是把能用的人全都派出来了。 “让她进来。” 秘书点头离开。 不多时，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相比刚才怒气冲冲离开的苏父，林静姝明显憔悴了许多。 短短一段时间，她像是老了好几岁。 眼角细纹明显增多，眼眶也有些发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着苏念栀的眼神充满小心翼翼，和从前那个趾高气扬的林静姝判若两人。 “栀栀，妈来看看你。” 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苏念栀抬眸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林静姝抿了抿唇，拎着保温袋慢慢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这是妈一大早起来给你炖的银耳莲子羹，你以前最爱喝的。那时候你每次感冒，妈都会给你炖，你喝完就好了。”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银耳莲子羹，眼神却没有半分波动。 她确实爱喝银耳莲子羹。 小时候每次感冒，林静姝都会亲自炖给她喝，端着碗坐在她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 那时候她觉得，妈妈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可现在想起来，那些温柔的画面，全都变成了讽刺。 林静姝见她不说话，又开口了：“栀栀，妈这几天一直在想以前的事。你小时候特别乖，从来不惹妈生气，学习成绩又好，每次开家长会，别的家长都羡慕妈，说你是个好孩子。” 她说着，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苏念栀靠在椅背上，眼里的讽刺越来越浓。 林静姝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自顾自说下去，语气越发哽咽。 “可是后来，若晴回来了，一切都变了。妈当时也是糊涂，觉得你占了若晴的位置那么多年，亏欠了她，所以才做了这么多糊涂事。” “栀栀，妈现在才知道，妈做错了。若晴她根本不是妈想象中的那样。她骗了我们。这些天妈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把她接回来，我们一家人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 话音落下，女人的一滴泪顺着她苍白的脸滑落。 她是真的后悔了。 这些日子苏若晴做的一切，实在太让她失望了。 第259章 太晚了 看着她憔悴的脸，苏念栀的眸光很深。 若是从前，她或许真的会心软。 可惜，她早就不是当初的苏念栀了。 “你真的是因为想起以前，才来跟我道歉的吗？” 林静姝脸色微变：“栀栀，你听我说……” “还是因为苏若晴太烂了，所以你忽然发现，我好像也没那么差？” 苏念栀直接打断，一句话落下，瞬间戳破了她所有伪装。 林静姝的脸色一僵，连忙摇头：“不是的，栀栀，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是真的想你了，这些天妈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那样对你。” 看到她的反应，苏念栀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所谓的愧疚，不过是对比出来的。 因为苏若晴太坏，所以她才显得珍贵。 可她凭什么接受这样的感情？ “你后悔什么？后悔把我赶进地下室？后悔让我吃剩饭冷菜？后悔抢走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是后悔逼我替苏若晴顶罪坐牢？” 她每问一句，林静姝脸色便白一分。 见她回答不出来，苏念栀冷笑一声，眼神冷漠至极。 “林静姝，我当初被你们逼着顶罪坐牢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们之间的母女情分？我在监狱里被人打得半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要来看我一眼？我出狱之后一无所有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要来找我？” “现在苏若晴让你失望了，你想起我了？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林静姝的身体晃了一下，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茶几上。 苏念栀说得对。 那些年，她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女儿。 她眼里只有苏若晴，苏念栀为她做了那么多，她都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觉得那是苏念栀欠苏家的。 可苏若晴呢？ 苏若晴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她全部的宠爱。 如今苏若晴的真面目暴露了，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林静姝声音发颤：“对不起，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妈妈一次机会？”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哭得狼狈极了，再也没有半点豪门太太的体面。 可苏念栀却没有半分动容，眼神疏离。 许久，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太晚了。” 林静姝瞳孔一缩：“栀栀……” “我不会接受苏家任何人的道歉。” 苏念栀一字一句地说，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因为我受过的那些苦，不是几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你们后悔也好，愧疚也好，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 说完，她抬手按下内线电话：“送客。” 秘书很快走了进来，示意人出去。 …… 夜色渐深，金湾别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 苏念栀难得提前回来，此刻坐在餐桌旁，眼神有些疲惫。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哪怕是她，也难免觉得有些疲惫。 旁边的陆砚峥转头看向她：“今天心情不好？” 苏念栀闻言挑眉：“很明显？” “嗯。” 陆砚峥神色淡定，随即缓缓说道：“从进门开始，你已经看了我七次。” 苏念栀动作一顿，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陆总现在连这种都要数？” 陆砚峥摇摇头，嘴角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因为有人心不在焉得太明显。” 苏念栀的耳尖一热，随即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又抿了一口红酒。 餐厅里的气氛难得轻松了些。 苏念栀加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宋清梨呢？” 第260章 都说你是活阎王，我信了 提起这个名字，陆砚峥眸色淡了几分：“处理完了。” 苏念栀来了兴趣，眯了眯眼问：“怎么处理的？” 陆砚峥神色平静，语气淡淡道：“送进去了，伪造身份，蓄意谋杀，诈骗，数罪并罚，够她蹲几年的了。” 苏念栀点点头，还没说话，陆砚峥又继续说道：“在送她进去之前，我找到了给她做整容的医生。” “整形医生？” 苏念栀皱了皱眉，有些没反应过来。 陆砚峥点点头，轻笑一声：“她和希悦原本只有六七分相似，后来为了彻底取代希悦，前后做了很多次调整。眼型、鼻梁、下颌线，还有部分微调记录都查出来了。” “甚至连一些很细微的习惯动作，都是专门学的。” 听到这，苏念栀扯了扯嘴角，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为了成为另一个人，竟然把自己活成了一张复制品。 “后来呢？” 陆砚峥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淡淡说道：“我让医生把后期调整过的部分恢复了，把整过的地方全部重新整回去。” 苏念栀吃东西的手一顿，忽然沉默了。 “陆砚峥，你可真是个疯子。” 男人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不解。 苏念栀放下筷子，双手托着下巴，歪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外面的人都说你是活阎王，心狠手辣，不近人情。我以前还不信，现在信了。” 陆砚峥看着她那副揶揄的表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笑出了声。 “苏总这是在夸我？” “我这是在提醒自己，千万别得罪你。” 苏念栀说着，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蛋：“不然哪天我得罪了你，你把我脸上也整一遍，我可受不了。” 陆砚峥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脸，鹅蛋脸，高挺的鼻梁，樱桃小嘴，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你不需要整。” 苏念栀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男人放下酒杯，伸出手提起她的下巴，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唇瓣，嗓音温柔：“已经很漂亮了。” 苏念栀的耳根瞬间红透了，心脏砰砰跳得厉害，面上却强撑着镇定，抬手拍开他的手。 “陆砚峥，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 男人收回手，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念栀瞪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耳朵却更红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过了片刻，苏念栀抬眸看向陆砚峥，开口问道：“那宋家呢？” “通知他们了，他们说让我自己处置就行，不用告诉他们。” 陆砚峥漫不经心道：“宋家从头到尾都没把她当真正的女儿，如今事情败露，他们只会觉得丢脸。” 苏念栀点了点头，心里最后一点压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下。 从夏希悦出现开始，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根刺，总算彻底拔掉了。 她抬眸看向陆砚峥，男人正低头替她剥虾。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这一瞬间，苏念栀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从最开始那个冷漠疏离的掌权者，到现在竟然会给她剥虾，会接她下班，会默默站在她身后。 想到这里，她眼神不由柔和了几分。 “看什么？” 陆砚峥抬头，正好撞进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里。 苏念栀收回目光，却还是嘴硬：“看你有没有偷偷下毒。” 陆砚峥失笑，将剥好的虾放在她碗中：“那苏总检查出什么了吗？” “检查出来了。” “嗯？” “男色误人。” 话音落下，陆砚峥怔了一下，随即便低低笑出了声，听起来心情格外愉悦。 苏念栀被他笑得脸热，抬头看去，两人视线交汇。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一点点变得暧昧。 就在这时，陆砚峥缓缓起身。 第261章 你是不身体有病？ 苏念栀下意识抬头，下一秒，一个温柔的吻落了下来，像是在安抚她这些天的疲惫。 苏念栀睫毛轻轻颤了颤，终究还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们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投入，几乎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 苏念栀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唇瓣也被吻得微微法中。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沉，眼底的情绪几乎要失控。 可就在苏念栀以为他要继续的时候，陆砚峥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松开她的唇，将她抱在怀里，呼吸沉重得厉害。 苏念栀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抬眸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困惑：“陆砚峥，你每次都这样。” 男人睁开眼，低头看着她，似是有些不解。 苏念栀盯着他，神情越来越古怪：“你不会有什么病吧？” 空气安静两秒，陆砚峥额角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什么病？” 苏念栀笑了，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随即故意拖长语调：“陆砚峥，你是不是……某些方面不太行？” 话音刚落，男人眸色瞬间深了。 “苏念栀。”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危险意味十足。 可偏偏某人毫无察觉，甚至还一本正经分析。 “你看，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每次都……”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忽然被拦腰抱起。 “啊！” 苏念栀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陆砚峥抱着她往楼上走，脸色黑得厉害。 “你干什么？” “证明自己没病。” 苏念栀瞳孔一缩，意识到自己玩过火了，连忙伸手推他。 “我开玩笑的！” “晚了。” “陆砚峥！” “嗯。” “你放我下来！” “做不到。” 两人就这样一路拉扯着回到卧室，陆砚峥把人放在床上，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再一次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刚刚的温柔截然不同，又急又快，像是要将苏念栀整个人拆吞入腹。 苏念栀被他吻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想将他推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男人的手也开始不老实，在她的衣摆边缘轻轻摩挲。 苏念栀的身体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可就在这时，陆砚峥却再次停了下来。 他抱着她，呼吸沉重得厉害，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刚刚暧昧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苏念栀简直要气笑了。 她挣扎了一会，男人却把她紧紧圈进怀里不松开。 苏念栀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无奈：“陆砚峥，你在怕什么？” “再等等。” 苏念栀的心口微微一疼，没再追问，只是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腰，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过了很久，陆砚峥垂眸看她，眼底带着淡淡笑意。 “不早了，去洗漱，该睡了。” 苏念栀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到底没有再闹他，乖乖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洗漱完，苏念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第262章 小心 陆砚峥走了进来，换了睡衣，头发还带着几分湿意，显然也刚洗过澡。 他在床边坐下，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往里挪挪。” 苏念栀眨了眨眼，看着他，有些意外。 这些天他虽然经常陪她，但每次都是等她睡着了就离开，从来没有留下来过。 “看什么？不是你让我来的？” 男人的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苏念栀的心跳又快了，整个人僵在床上，动都不敢动。 陆砚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声音温柔：“睡吧。” 苏念栀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她没有再说话，闭上眼，在他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砚峥低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女人，眼底的情绪柔软得不像话。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很轻：“晚安。” 次日清晨，苏念栀醒来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睁开眼，怔了一瞬，随即慢悠悠坐起身。 被子滑落下来，露出她锁骨上面几点暧昧的红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耳根微微发热。 洗漱过后，就下了楼，陆砚峥正站在餐桌旁，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衫，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了过来：“醒了？” 苏念栀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早餐，挑了挑眉。 “陆总今天心情不错？” 陆砚峥在她对面坐下，将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有件事跟你说。” 苏念栀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闻言抬眸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之前出国的事情，因为夏希悦的事情耽搁了几天。” 说到这，他的神色比刚才认真了几分：“那边的人已经联系上了，今天就得走。” 话音落下，陆砚峥的眸色沉了几分，像是有惊涛骇浪在里面翻涌。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气氛变得有些严肃。 苏念栀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就这点事，至于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陆砚峥怔了一下，眼底的凝重被她这一笑冲散了几分。 “我是怕——” “怕什么？” 苏念栀打断他，歪头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陆砚峥，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从监狱里杀出来的人。什么要命的事情没见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可那双黑亮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陆砚峥看着她，紧绷的眉眼舒展开来。 他点点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是，苏总厉害。” 苏念栀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抬手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再揉就秃了。” 陆砚峥收回手，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收拾一下，两个小时后出发。” 苏念栀点点头，站起身往楼上走。 陆砚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眼底的情绪一点一点柔软下来。 两个小时后，私人飞机从京北国际机场起飞。 苏念栀手边放着一份项目文件，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陆砚峥坐在她旁边，手边也放着一沓资料，同样没有翻开。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空气渐渐沉闷下来。 飞机落地的时候，当地时间已经是傍晚。 天色昏暗，苏念栀跟在陆砚峥身后走下舷梯。 夜风吹来，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墨七和墨九走在前面，两个人神色警惕，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 这座城市的治安一向不好，尤其最近两股势力正在火拼，局势更加混乱。 陆砚峥这次来，本就是冒着风险。 一行人穿过停机坪，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苏念栀走在陆砚峥身侧，目光却同样警觉。 直觉告诉她，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她刚想开口提醒，前方的墨七忽然猛地停住脚步，脸色骤变。 “陆总，小心！” 第263章 现场直播 话音未落，一阵枪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一颗又一颗的子弹打在机场的水泥地面上！ “快趴下！” 陆砚峥反应极快，一把将苏念栀拽进怀里，两人顺势滚到一辆机场工作车的后面。 苏念栀趴在地上。 她侧头看了一眼陆砚峥，男人的脸色冷沉得可怕，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戾气。 “两伙人。” 陆砚峥压低声音，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在抢地盘，我们撞上了。” 苏念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弯着腰，借着车身的掩护，快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机场的停机坪空旷，能作为掩体的地方不多，除了他们藏身的这辆工作车，就只有不远处的一堆集装箱。 “墨七，墨九。” 陆砚峥压低声音唤道。 “在。” 两个人同时应声，声音从工作车的另一侧传过来。 “想办法靠近那堆集装箱。” 陆砚峥快速说道：“那里是唯一的掩体，到了那边才有离开的空间。” 墨七墨九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枪声还在继续，那两伙人显然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管周围有没有无辜的人。 子弹到处乱飞，有几发甚至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情况十分紧急。 两人弯着腰，以极快的速度朝集装箱的方向冲过去。 墨七墨九也从另一侧冲出来，四个人几乎同时扑到了集装箱后面。 苏念栀靠在集装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运气不错。” “嗯？” 陆砚峥低头看她。 “刚下飞机就赶上现场直播。” “……” 陆砚峥无奈扶额。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果然是苏念栀。 “跟紧我，别乱跑。” 苏念栀点头，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 两伙人打得很激烈，子弹横飞，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几个意外闯入的外来者。 混乱之中，苏念栀的目光忽然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躺着一把手枪，显然是其中一伙人被打落在地上的。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压低声音道：“陆砚峥，那里有枪。” 陆砚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眸色微微一沉。 “我去拿。” “不。” 苏念栀按住他的手，声音冷静得可怕：“我去。你掩护我。” 陆砚峥的眉头猛地皱起来，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苏念栀没有给他机会，她弯着腰，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又快速冲回了集装箱后面。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墨七墨九都看呆了。 她把枪塞进陆砚峥手里，笑道：“我说了，我很厉害的。” 陆砚峥看着她，既想骂她，又想把她拉进怀里狠狠抱住。 可眼下不是时候，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许再有下次。” 苏念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多了个武器，陆砚峥这边的火力立刻强了不少。 苏念栀蹲在陆砚峥身后，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随时准备在有人靠近时出手。 两人配合默契，一边朝那两伙人开枪压制，一边借助集装箱的掩护快速后撤。 终于成功退出了混战区。 苏念栀靠在集装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走了。” 陆砚峥将枪丢给墨七，站起身，伸手去拉苏念栀。 苏念栀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正准备说什么，忽然发现陆砚峥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不远处，一个男人正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沾满了血。 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是他。” 第264章 当年的事，要问清楚 苏念栀皱眉：“谁？” 陆砚峥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正踉跄着往巷子里跑的男人，声音冰冷得可怕：“当年绑架希悦的人之一。” 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怪不得她为什么觉得那张脸眼熟，她在陆砚峥书房里看到过那份资料，上面就有这个人的照片。 是那个把夏希悦从天台上推下去的人。 陆砚峥迈开腿，就要朝那个方向追过去。 苏念栀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陆砚峥！危险！” 男人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她，眼底的情绪几乎要失控。 “那对我很重要。” 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念栀看着他，心口一紧。 她松开他的手臂，抿了抿唇，声音跟着平静下来：“我跟你一起。” 陆砚峥怔了一下。 苏念栀却没有再看他，握紧枪，然后抬眸看向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 “走吧，再不走就追不上了。” 陆砚峥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那个男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苏念栀紧跟其后，两个人重新冲进混战区。 枪声断断续续响起，那个男人显然受了伤，跑得不快，踉踉跄跄地在巷子里穿梭。 陆砚峥和苏念栀一前一后追进去，男人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显然认出了陆砚峥，眼底满是恐惧，朝着他的方向猛地开枪！ “砰！”的一声，子弹擦过陆砚峥的肩膀。 苏念栀瞳孔紧缩：“陆砚峥！” 可陆砚峥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脚下的速度没减，反而更快了。 几乎同时，前面的男人再次举枪。 苏念栀咬牙，猛地举起手，朝着男人的方向扣下扳机。 “啊！” 子弹精准击中对方的大腿，惨叫声骤然响起，男人手中的枪应声掉落。 陆砚峥的身形立刻暴起，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去，对方立刻被狠狠掀翻在地。 陆砚峥伸手一把扣住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去掰陆砚峥的手指，可不管他怎么用了，那只手纹丝不动。 “当年，是你把希悦推下去的。” 陆砚峥一字一句说道，每一个字都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连连摇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砚峥看着他眼底的恐惧，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带走。” 闻言，墨七墨九从后面追上，一左一右架住那个已经瘫软成烂泥的男人，将他拖了出去。 陆砚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被拖走的方向，眼底的情绪翻涌了很久，才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苏念栀。 见他看过来，她笑了：“搞定了？” 陆砚峥看着她，心口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走过去，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苏念栀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陆砚峥。” “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砚峥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撬开他的嘴，把当年的事，一点一点问清楚。” 苏念栀点了点头，手却一点一点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 第265章 三家联手 次日，城郊一栋废弃的厂房里。 那个枪手被绑在椅子上，脸上的血已经干涸，低垂着头，双腿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另一个房间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木椅上。 他就是当年那个豪门的司机，也是陆家灭门案的关键证人。 这些年在他国外东躲西藏，墨七带人赶到的时候，另一伙人出现了，想要杀他。 墨七的右臂中了一枪，才拼死把人从枪口下抢了出来。 苏念栀站在两个房间之间的玻璃窗前，安静地看着里面的画面。 那个司机，陆砚峥说过，当年夏希悦被绑架，就是这个人开着车把人送走的。 这些年他一直躲在国外，豪门那边也在找他，这次能活着带回来，已经是万幸。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陆砚峥站在那里，脸色很冷，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开始吧。” 男人开口，声音冰冷。 墨七会意，走进司机所在的房间，关上了门。 那个枪手满脸都是血，不管陆砚峥如何询问，他始终咬紧牙关，眼神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 “我什么都不知道。” “要杀要剐随便。”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问再多也没用！” 陆砚峥坐在对面，看着他那副嘴脸，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 “是吗？” 他轻笑一声，下一秒，“砰”的一声，枪托狠狠砸在男人的膝盖上。 骨裂声骤然响起，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审讯室。 陆砚峥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 半个小时后，审讯室里已经全是血，枪手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椅子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沙哑：“我说！我说！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陆砚峥缓缓抬眸，退后一步，从墨九手里接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血，眼睛里的寒意却越来越深。 “说，当年的事情，谁指使你的？” “是、是封家！” 枪手的声音断断续续：“当年的事是封家老爷子下的令，我们只是执行……” 陆砚峥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心脏一紧，却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陆家满门被灭……都是封家雇的人干的……” “苏家、苏家当年只是一个小家族，为了攀附封家，主动帮封家隐瞒了现场的线索，还帮着清理了一些人。后来顾家也知道了这件事，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为了维护利益，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你查到了这里，封家为了逼退你，绑架了夏希悦，但我们没想让她死，是她宁死不从，自己挣脱开跳了下去……” 他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残忍，血淋淋地刨开当年的真相。 每说一句，陆砚峥的心便疼一分。 苏念栀站在玻璃窗外，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呼吸猛地一滞。 苏家？ 她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怪不得当初她问墨七陆砚峥的父母是怎么去世的，墨七脸色大变，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怪不得陆砚峥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自己的过去。 原来，根本不是意外。 是灭门。 是苏家、顾家、封家，三家联手，把陆家满门送进了地狱。 第266章 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无意间看到他手机屏保上的那张照片。 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笑得温柔又灿烂，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眉眼间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英气。 那个小男孩笑得很开心，满眼都是被爱包围的幸福感。 那是陆砚峥。 灭门那年，他才多大？ 十几岁。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全家被人杀害，拼了命才逃出来，这些年一个人扛着仇恨活到现在。 苏念栀的眼眶忽然有些发涩。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可此刻才发现，陆砚峥的人生，从来不比她好过半分。 就在这时，审讯室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苏念栀下意识抬眸看去，只见椅子被狠狠踹翻，而陆砚峥一拳砸在了墙上。 鲜血顺着他的骨节滴落下来，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眼角死死盯着面前的证词。 “带下去。” 他一字一句道，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几乎要控制不住。 墨九点了点头，将枪手从椅子上解下来，拖着往外走。 另一个房间里的司机，交代的内容和枪手基本吻合。 司机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我对不起您……可我不敢说，封家会杀了我全家……” 陆砚峥站在他面前，声音很淡：“你说了，我不会动你。” 司机被墨七扶起来，还在不停地抹眼泪。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厂房里只剩下陆砚峥和苏念栀两个人。 男人站在原地，背影充满孤寂的气息。 苏念栀看着他，胸口那股酸涩越来越重。 她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陆砚峥。”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苏念栀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陆砚峥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怔了一下。 苏念栀抬眸看着他，声音认真：“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陆砚峥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太多情绪在不断翻涌。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松开了她的手。 “回去吧。” 苏念栀一愣，还想说什么，可看到他那双落寞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有些伤，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 苏念栀垂下眼睫，点了点头：“好。” 回到京北后，陆砚峥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别墅的书房里。 门从里面反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盏灯都没有开。 苏念栀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之后的一天一夜，陆砚峥都没有从书房出来过。 墨七和墨九轮番送过几次饭，每次进去不到几分钟，便被赶了出来。 到了后来，连房门都进不去。 餐盘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里面的饭菜从热到凉，陆砚峥一口都没吃过。 墨七站在门口，眉头皱起：“这样下去，老板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墨九也没了平日里的散漫，低声道：“这些年每次查到陆家的事，老板都会这样，只是这次……”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这一次，是完全把当年的真相剖开。 可也正因如此，那些隐藏在心底许久的痛苦，才会更加鲜血淋漓。 就在两人发愁的时候，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忽然接过了餐盘。 苏念栀垂眸看着上面已经换过三次的饭菜，轻声道：“我去吧。” 第267章 不许赶我走 墨七和墨九同时愣住。 “苏小姐，老板他……” “我知道。” 苏念栀打断他：“我来。” 她端起餐盘，径直朝走廊尽头走去。 来到书房门口，她没有敲门，直接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锁，书房里很暗，空气里满是烟草的气味。 陆砚峥坐在沙发里，听到门响，低沉沙哑的声音瞬间响起：“出去。” 苏念栀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说出去。” 男人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几分不耐。 苏念栀端着托盘，轻轻开口：“是我。” 陆砚峥的身体微微一僵，缓缓抬起头。 灯光落在他脸上，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苏念栀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陆砚峥。 男人的眼下一片青黑，下巴冒出浅浅的胡茬，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这还是那个永远矜贵冷傲的陆砚峥吗？ 苏念栀的心口有些酸涩。 她一直以为她很了解他，可现在她才明白，她了解的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端着盘子放在他对面的茶几上。 “吃点东西。” 陆砚峥摇摇头，抬头看她，声音沙哑：“你怎么进来了？” “门没锁。” 苏念栀缓缓说道，在他对面坐下：“而且，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陆砚峥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不看她。 “出去。”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几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苏念栀却依旧坐在那里，看着他拼命压制情绪的模样，心口又疼了一下。 “陆砚峥。” 男人没有回应。 苏念栀也不恼，走到他面前，轻轻捧住他的脸，将他的头转过来。 男人的眼眶泛红，看着她黑亮的眼角，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念栀，你别这样。” “我哪样？” 苏念栀声音坚定：“陆砚峥，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以后有你在，没人能再动我。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陆砚峥的瞳孔一缩。 苏念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别忘了，撑不住的时候，还有我。” 空气安静了很久。 陆砚峥看着蹲在面前的这个女人，胸口的情绪再次翻涌。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内心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念栀，你走吧。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我现在的样子，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苏念栀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怒意：“陆砚峥，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恶心？那你觉得，你这些天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屋里，我就不担心了吗？” 她说着，眼眶也跟着红了。 陆砚峥垂着眸，没有说话。 苏念栀看着他，一滴泪忍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 “陆砚峥，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墨七，有墨九，有……有我。你不许再说这种话。” 话音落下，苏念栀径直站起身，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抱住了他。 陆砚峥的身体猛地一僵。 “苏念栀——” “闭嘴。” 苏念栀打断他，收紧了手臂：“不许赶我走。” 男人的身体僵了很久，不知过了多久，苏念栀感觉到一双手慢慢环上了她的腰。 陆砚峥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皮肤上。 他没有说话，可苏念栀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那个在京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陆佛爷，此刻在她怀里，抖得厉害。 苏念栀的心疼得几乎要裂开。 她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轻柔：“陆砚峥，你不需要再一个人强撑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268章 你……别走 男人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久到苏念栀的腿都有些麻了，陆砚峥才缓缓开口：“念栀，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苏念栀的心口一紧，抱得更紧了：“你说，我听着。” 陆砚峥深吸一口气，开始回想起他无数午夜都不断回放的噩梦。 “那天晚上，我爸妈……还有陆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全没了。我从后门跑出去的时候，身后全是枪声。是夏叔带着我拼了命地跑，才从里面逃出来。” “夏叔把我藏在一辆车的后备箱里，用自己的命引开了那些人。我躲在里面，听到外面传来好几声枪响，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后来我出来了，看到夏叔躺在血泊里，他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照顾好希悦。” “可我连希悦都没保护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一滴泪竟忍不住从脸颊滑落下来。 “可是希悦还是受我的牵连被绑架了。那天在天台上，她被人绑着，哭着喊我的名字。我用尽全力去救她，可……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要救到她了，她却从城楼掉下去了。”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为了复仇，我拼命往上爬，拼命变强。因为只有足够强，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可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克死了所有人。我爸，我妈，夏叔，希悦……每一个靠近我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苏念栀心疼得更厉害了，连连摇头，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握住他的手。 “陆砚峥，你听好了。你没有克死任何人。该死的是那些害人的东西，不是你。你不是灾星，你是受害者。你这些年一个人扛着这些东西活到现在，你已经很厉害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的火光，心里的防线一点一点崩塌。 下一秒，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对着她的唇瓣吻了下去。 他吻得很深很深，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几乎要和苏念栀融在一起。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良久，陆砚峥松开她的唇，嘴里喘着粗气，双眸直视着她发红的眼眶，低声说道： “你真的想好了吗？跟了我，这条路不好走。封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苏家和顾家也不是吃素的。你可能会因为我，陷入危险。” 看着他眼底的担忧，苏念栀将手掌贴在他瘦削的侧脸，语气狡黠：“陆砚峥，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我在监狱待了四年制，是从监狱里杀出来的。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危险？” 陆砚峥抱她的力气更紧了。 苏念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而且，谁说我要站在你身后了？我要站在你旁边。你对付封家，我帮你。你对付苏家，我帮你。你对付顾家，我也帮你。我们并肩作战，谁也别想甩开谁。”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很久，良久之后，他终于露出这些天的第一个笑容。 “苏念栀，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束光。” 苏念栀被他这句话说得脸红了，抬手锤了他一下：“大晚上的说这种话，陆砚峥你是不是还没清醒？” 男人握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嗯，没清醒，所以，你……别走。” 苏念栀点点头，靠在他怀里，两个人越抱越紧。 陆砚峥垂眸看着她，再次俯下身，覆在了她微肿的唇瓣上。 这一夜，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两个人的身体越来越近，到最后融合在一起，几乎要把彼此揉进自己骨血里。 苏念栀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气温逐渐升高。 只是她隐约感觉到，在最后关头，他似乎刻意避开了什么。 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可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得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松开。 第269章 陆砚峥，你学坏了 次日清晨，苏念栀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的。 她睁开眼，抬起头，恰好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陆砚峥正低头看着她，不知道醒了多久。 他的眼下还有青黑，可眼里却不再像昨晚那般疲惫，像是有新的嫩芽重新破土而出。 “醒了？” 他的声音比昨日多了点温柔。 苏念栀点点头，靠在他胸口，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陆砚峥才轻轻开口：“念栀。” “嗯？” “谢谢你。” 苏念栀抬头看他，挑了挑眉：“谢什么？” 陆砚峥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柔软得不像话。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苏念栀的耳根立刻红了，却没有躲开。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苏念栀才轻声开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砚峥的眸色沉了几分，声音却比昨天坚定了许多。 “既然知道是谁动的手，就不可能再让他们逍遥法外。” 他的声音带着凉意：“苏家，顾家，封家，一个都跑不掉。” 苏念栀看着他眉眼间那股势在必得的狠厉，嘴角缓缓勾起。 “好，我陪你。” 陆砚峥低头看着她，忽然低低笑出了声，带着这些天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嗓音温柔：“好，那我们一起。” 苏念栀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一双漂亮的眸子抬起来瞪着他。 “陆砚峥，你以后不许再把自己关起来了。” “好。” “不许不吃不喝。” “好。” “不许说那些丧气话。” “好。” “不许——” 话还没说话，陆砚峥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似昨晚那般充满情绪，带着些许温柔，像是在用嘴唇描摹她的轮廓。 苏念栀被他吻得晕晕乎乎的，到嘴边的话全忘了。 等她回过神来，男人已经松开了她，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 “还有不许什么？” 苏念栀的脸红透了，抬手锤了他一下：“陆砚峥，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苏念栀瞪了他一眼，可嘴角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个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直到墨七在外面小心翼翼地敲门：“陆总，苏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陆砚峥点点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可揽在苏念栀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 苏念栀推了推他：“起来了，墨七在等。” “让他等。” “陆砚峥——” “再抱五分钟。” 苏念栀无语了，可到底没有推开他。 五分钟后，两个人终于起了床。 苏念栀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红痕，脸又红了。 她回头瞪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男人：“陆砚峥，你是狗吗？” 陆砚峥挑了挑眉，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声音低沉：“嗯，你的。” 苏念栀的耳根红透了，却怎么都推不开他。 第270章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们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砚峥开始向外社交，又恢复了从前的那般高调。 整个京北商圈都看在眼里，这位陆佛爷和苏念栀的感情，比以前更好了。 两人不仅经常一起出席各大高级场所，甚至几乎24小时黏在一起，两人之间的配合也比从前更加默契。 有媒体拍到苏念栀脖子上若隐若现的吻痕，照片在网上疯传，评论区彻底炸了锅。 “卧槽，陆佛爷这是开荤了？” “两个人也太甜了吧，峥栀夫妇yyds！” “所以什么时候结婚？民政局我给你们搬过来！” “苏念栀脖子上那个，是我想的那种吗？” cp粉的超话里，每天都有人在扒两个人同框的细节。 有人甚至在超话里开了个帖子，标题是《峥栀夫妇什么时候结婚》，底下跟帖已经盖了几千楼。 苏念栀偶尔会点进去看一眼，然后面不改色地退出，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可陆砚峥有一次无意间瞥见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挑了挑眉：“苏总也在关注这个？” 苏念栀轻咳一声，却还是强撑着镇定：“随便看看。” “哦？” 陆砚峥慢悠悠地凑近，语气漫不经心：“那苏总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苏念栀被他撩得心跳加速，抬手推开他的脸：“陆砚峥，你正经一点。”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可抱着苏念栀的手却更紧了。 而与此同时，苏家别墅里，苏若晴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脸色难看至极。 凭什么苏念栀现在过得这么好，而她却只能一天到晚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活？ 顾景衍对她冷淡得像陌生人，每次见面不过是走个过场，说不了几句话就借口有事离开。 要不是她肚子里还“怀着”顾家的孩子，他只怕连见都不愿意见她。 可苏念栀呢？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心甘情愿替她铺路。 凭什么？ 这不公平！ 她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越想越不甘心。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看着苏念栀得意。 她现在虽然处境不好，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翻盘的机会。 只要顾家还在，只要苏家还在，她就还有牌可打。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表情，推门走了出去。 苏越山和林静姝正坐在客厅里。 苏越山面前的茶几上摊着苏氏最新一季的财报，他越看眉头皱得很紧，脸色还带着一股病后的虚弱。 自从上次被苏若晴气得住院抢救之后，他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了，连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 林静姝坐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自从苏时宴出事之后，苏家的气氛就一直是这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若晴特意去厨房拿了两碗汤，笑脸盈盈地朝两人的方向走过去：“爸，妈。” 苏越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色沉了几分，别过脸去，连看都不愿意看她。 林静姝也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没有搭理她。 苏若晴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自从上次她把苏越山气进医院之后，父母对她的态度就彻底变了。 以前不管她做错什么，他们都会护着她、替她说话。 可自从上次苏越山被气进医院之后，他看她的眼神就冷了，林静姝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她百依百顺。 苏若晴咬了咬唇，压下心底的慌乱，脸上浮起一抹乖巧的笑。 她端着托盘走过去，将两碗汤分别放在苏越山和林静姝面前：“爸，妈，这是我炖了一下午的汤，你们尝尝。” 苏越山连看都没看一眼，语气冷淡：“不喝。” 林静姝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放着吧。” 苏若晴的眼眶立刻红了，不顾两人难看的脸色，直接在林静姝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她伸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哽咽：“爸，妈，我知道你们还在生我的气。我今天来，是专门来跟你们道歉的。” “爸，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您被送进抢救室的样子。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静姝看着她哭成那样，眼底松动了一瞬，抽回被苏若晴握着的手。 见状，苏若晴哭得更凶了，竟直接从沙发上滑下去，跪在了茶几前。 “爸，妈，你们还记得我刚回来的时候吗？” 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连像样的衣服都没穿过几件，我穿的衣服都是捡别人不要的，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人欺负。隔壁的小孩打我骂我，我都不敢还手。张艾兰要出去干活，没时间管我，我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 “后来你们把我接回家，给我买新衣服，给我做好吃的，教我规矩，教我怎么做人。我终于有家了，有爸爸妈妈了，有人疼我了。那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可我担心爸爸妈妈会不喜欢我，我努力想融入这个家，想让你们更加喜欢我，可是我好像怎么努力都是错的……爸，妈，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们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第271章 居心何在？ 苏越山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脑海里闪过她刚回来时的模样。 那时候她才十六岁，身上瘦得厉害，看什么都带着几分怯意。 他那时候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补偿这个女儿，把她这些年受的苦全都不回来。 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听着那些年苏若晴的遭遇，林静姝的眼眶也红了。 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这些年她流落在外受的苦，她不是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林静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却有些复杂。 一旁的苏越山也沉默下来，脸上的冷硬缓和了几分。 “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真的不认你？但你做的那些事，确实让我恨失望。若晴，你要记住，苏家可以容你一次两次，但不会容你三次四次。你再这样下去，苏家也保不住你。” 苏若晴拼命点头：“爸，我记住了，我一定改，我再也不让您失望了。” 林静姝也无奈拍着她的背，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行了，别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 尽管如此，她看向苏若晴的眼神也不似从前那般温柔。 苏若晴点点头，坐在沙发上，还在不停地抹眼泪。 苏越山端起面前的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林静姝也端起了汤碗，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苏若晴看着他们喝汤，嘴角微微勾起。 她又替苏越山和林静姝各倒了一杯茶，动作殷勤又周到。 等两人喝完汤，她垂下眼睫，脸上又浮起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爸，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越山端着茶杯，抬眼看她：“什么事？” 苏若晴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低声开口。 “是关于苏念栀的。她现在对苏家是什么态度，爸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出来之后，什么时候给过苏家活路？苏家好几个项目被毁，大哥也一次次吃亏，苏念栀甚至公开站在苏家的对立面。以前她和陆砚峥只是合作伙伴，现在网上到处都在传他们要结婚。如果他们真的结婚，那陆氏会不会权利支持她？到时候苏家怎么办？” 她一句接着一句，让苏越山原本缓和下来的神色再次阴沉下来。 “她敢！” “她有什么不敢？” 苏若晴立刻接话：“爸，您别忘了，她上次把您打成什么样。她连您的腿都敢打断，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如果她真的记恨苏家，等让嫁进陆家之后，苏家还能有活路吗？” “到时候别说公司了，说不定连我们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日子因为苏念栀，他丢了太多脸。 原本压下去的怨恨再次翻涌上来，让苏越山的脸色更加阴沉。 “这个孽障！当初就应该在监狱把她弄死！” 听见这话，苏若晴心里终于束缚了一些，唇角险些压不住笑意。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静姝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刚才听苏若晴哭诉小时候的遭遇，她确实心疼过，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对这个亲生女儿是不是太过苛刻。 可现在，那些情绪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若晴说的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为苏家着想，可细想之下，每一句都是在火上浇油。 苏念栀确实做了很多事，可哪一件不是苏家先动的手？ 现在的苏家落到这个地步，最应该做的是自保，她却还在想方设法勾起苏越山对苏念栀的仇恨。 居心何在？ 如果是念栀在这里，她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继续煽风点火，更不会把整个家族当做自己报复别人的工具。 想到这里，林静姝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她看了一眼苏越山铁青的脸，又看了一眼苏若晴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越山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以后等苏若晴走了，自己好好劝劝。 第272章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苏若晴没有注意到林静姝的反常，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苏越山身上。 见苏越山已经被自己说动了，她心里暗暗得意，面上却更加焦急。 “爸，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与其等她来打我们，不如我们先动手。苏念栀现在最在意的就是陆行科技，如果我们能在她的项目上做点手脚，让她栽个大跟头，陆砚峥就会对她失望。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她自己就垮了。” “陆行科技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如果能在这个项目上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苏念栀就会陷入被动。到时候，我们再趁机把苏氏的项目推出去，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苏越山越听越认真：“你有具体方案吗？” 苏若晴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递到苏越山面前。 “爸，这是我整理的一些资料。陆行科技这个项目的几个合作方，我都调查过了。其中有一家，财务状况不太稳定，如果能想办法让他们撤资……” 两个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投入。 林静姝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苏若晴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地说要帮苏家翻身，说要推出一款比温胃饮更好的产品。 结果呢？ 养胃舒出了事，苏家的名声毁了，苏越山被气进了抢救室。 只是心里有一个念头，悄然升起。 次日一早，林静姝便出现在了陆行科技的大厅里。 她手里拎着一个礼盒，眉眼间却依旧疲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前台领着她上了电梯，在苏念栀办公室门口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苏总，林女士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苏念栀清冷的声音：“进来。” 林静姝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苏念栀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眸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眼神很淡，没有起身的意思。 “有事？” 林静姝被她这个态度刺得心里一疼，但她没有计较，拎着礼盒走过去。 她在沙发上坐下，将礼盒放在茶几上，声音带着罕见的讨好：“栀栀，妈给你带了点东西，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我一大早去排的队，还热着呢。” 苏念栀看了一眼那个礼盒，没有接过来的意思，淡淡说道：“您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送点心吧。” 一句话，直接将所有寒暄都堵了回去。 林静姝脸色的笑意微微僵住，半晌后才苦笑一声：“是，妈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苏念栀闻言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静静看着她。 林静姝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昨天晚上，若晴在家怂恿你爸，说要对付你的公司。”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苏念栀的眼底终于浮现出几分意外。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林静姝继续说下去：“你爸被她说的那些话气得不轻，两个人商量了大半个晚上，说要搞垮你的项目，让你的公司出事。栀栀，妈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妈真的是来提醒你的。你小心一点，他们可能很快就要动手了。” 苏念栀看着林静姝那张憔悴的脸，心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她是真没想到，来给自己报信的人，竟然会是林静殊。 她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为什么？” 林静姝愣了一下：“什么？” “为什么来告诉我？” 苏念栀的的眼睛直直盯着林静姝：“你是苏家的人，他是你丈夫，苏若晴是你女儿。你来给我报信，不怕他们知道了怪你？” 第273章 他在外面养女人 听到这，林静姝的眼眶有些发红：“栀栀，那些年，我做了很多错事，我眼瞎，我看不清谁是真的对我好，谁是假的。” 她越说，声音越哑。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把若晴接回来，我们一家人是不是还是好好的？你还是那个乖乖的女儿，你大哥也不会出事，苏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我想来想去，发现错的不是若晴回来，是我。是我太偏心了，是我亲手把一切都毁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苏念栀，眼底满是悔意。 “栀栀，妈求你，看在妈今天来给你报信的份上，以后……对苏家手下留情一点。苏家是你爷爷一手创办的，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苏念栀静静听着，心口有一瞬的发涩。 事到如今，林静姝才看清苏若晴的真面目。 可她即便看清了，她还是在替苏家求情。 苏念栀垂下眼睫，声音淡淡的：“我知道了。” 林静姝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希望：“栀栀，你……” “我说我知道了。” 苏念栀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他们的计划，我会处理。至于苏家，我不会主动去动，但也不会手下留情。苏家欠我的，我该拿的已经拿了。剩下的，看他们自己。” 林静姝脸色微白，却也不敢再奢望什么，点点头：“好，好……谢谢你。” 她站起身，拎起包，准备离开。 “等一下。” 苏念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静姝脚步一顿，回过头。 苏念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拿出一个信封。 “这个，你看看吧。” 林静姝愣了一下，走回来，拿起那个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当她看清里面内容的时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照片、转账记录、房产资料，每一样都清清楚楚。 而照片上的男人，正是和她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丈夫。 苏越山。 其中一张照片上，苏越山和一个年轻女人亲密地坐在一起。 还有几张是在酒店门口拍的，苏越山搂着那个女人的腰，两人姿态亲昵，一看就不只是普通关系。 林静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浑身血液都开始冻结了。 “这……这是什么？” 苏念栀看着她，声音平静：“苏越山在外面养的女人，已经三年了。那个女的比他小二十岁，以前是苏氏的员工，后来辞职了，靠他养着。这些照片是一个多月前拍到的，他每个周五都会去她那里，从不间断。”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静殊的脸色彻底白了。 “三年……”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乱搞了三年，苏越山！” 苏念栀看着她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原本没打算把这些东西给林静姝。 可今天林静姝来给她报信，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份情她领了。 她从不欠别人的，既然林静姝给了她信息，她就还她一份信息。 至于林静姝怎么处理，那是她的事。 林静姝将照片塞进包里，抬起头看着苏念栀。 “栀栀，谢谢你。” 然后转身就走了。 苏念栀坐在椅子上，按下内线电话：“小陈，进来一下。” 小陈很快推门进来：“苏总，什么事？” “去查一下苏家最近的动向，尤其是苏若晴，看她最近在接触哪些人。” 小陈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点头道：“我马上去查。” 下午三点，小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 “苏总，查到了，苏若晴今天早上见了盛达的人。” 苏念栀接过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盛达是温胃饮的合作方之一，过几天陆行科技要发行温胃饮的升级产品，而盛达正好负责供应一批特殊原材料。 “盛达的财务状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小陈在旁边补充道：“苏若晴开出的条件对他们来说就是救命稻草，那个老板当场就答应了。他们准备在下批原材料里掺入劣质品，如果我们的质检不过关，生产线就会出现大面积故障，到时候损失不可估量。” 苏念栀翻看着文件里的转账截图，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深。 苏若晴这次倒是学聪明了，知道从供应链下手。 可惜，手法还是太糙了。 “她给了多少？” “前期已经打过去了五百万，事成之后再付一千万。这笔钱是从苏氏的账上走的，苏越山应该是知情的。” 苏念栀冷笑一声，将文件合上，丢在桌上。 “既然她这么喜欢送钱，那就让她送个够。” 小陈眼睛一亮：“苏总，您的意思是……” 苏念栀挑挑眉，语气充满嘲讽：“盛达不是缺钱吗？那就让他们收着。至于原材料的事……” 她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给他们一份假资料，让他们以为我们用的还是原来的配方。” 小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苏总这是要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念栀没有接话，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去安排吧。那份假资料，做得逼真一点，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明白。” 小陈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第274章 只对你细致 傍晚六点，黑色卡宴准时停在陆行科技楼下。 苏念栀走出大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墨九站在车旁，恭敬地拉开车门。 她弯腰坐进去，发现陆砚峥已经坐在里面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上车还挺快。” 苏念栀在他身边坐下，系好安全带，随口回道：“陆总亲自来接，我哪敢让您等。” 陆砚峥低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一旁，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懒洋洋的：“今天心情不错？” 苏念栀挑了挑眉：“怎么看出来的？” “很明显。” 苏念栀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微微一热，别过脸去，语气却依旧淡定：“陆总观察力真细致。” “嗯，只对你细致。” 苏念栀的脸更热了，抬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别贫嘴。” 前面的墨九嘴角抽了抽，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老板和苏小姐现在越来越腻歪了。 车子发动，朝着金湾别墅的方向走去。 陆砚峥握着苏念栀的手，过了一会才开口：“苏家那边，是不是又有动作了？” 苏念栀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将下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若晴出了高价，让他们在原材料里掺假，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那抹运筹帷幄的光，忍不住笑了：“苏总反应倒是快。” “不然呢？” 苏念栀挑了挑眉：“等着他们来打？” 陆砚峥低笑了一声，松开她的手，从座位旁边拿起一个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苏念栀接过文件袋，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页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里面全是苏氏近几年的资金流向记录，其中好几笔金额巨大，而且去向异常隐蔽，不像正常的商业往来。 越往后翻，她的眉头皱得更紧。 直到最后一页，一个名字赫然映入眼帘。 封家。 苏念栀的眸光骤冷。” “这是……” “苏氏这些年起起伏伏，被我们打压了这么多次，换了别的公司早就撑不住了，可苏氏每一次都能缓过来。” 陆砚峥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我一直觉得不对劲，让墨七去查了。查了两个月，终于挖出来了。” 苏念栀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文件，眼神也跟着暗下来。 苏氏这些年，竟然一直在帮封家洗钱。 封家通过各种手段将资金转移到苏氏的账上，苏氏再以投资合作等名义将钱转出去，洗得干干净净。 作为回报，封家一直在暗地里帮衬苏家，提供资金和资源，甚至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这就是为什么苏氏被打击了这么多次，始终没有彻底倒下的原因。 苏念栀合上文件，冷笑了一声：“他们还真是好盟友。” 难怪苏家这些年作死无数次，却始终没有彻底倒下。 原来是有人在背后给他们兜底。 陆砚峥坐在旁边，漫不经心道：：“既然他们这么喜欢互相帮衬，那我就给他们加把火。” 第275章 根本就是毒药 苏念栀侧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做？” “苏家不是喜欢洗钱吗？我让人把这条线捅出去，让监管部门盯上他们。到时苏氏没了洗钱的用处，自然也不会帮衬苏家了。” 苏念栀看着他眼底那抹狠厉的光，忽然笑了。 “陆砚峥，你这是要把封家和苏家一起端了。” 陆砚峥淡淡说道：“封家是主谋，苏家和顾家是从犯。不过，封家或许没那么容易端掉。但，到最后，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苏念栀看着他眼底返佣的杀意，下意识伸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那就一起。” 陆砚峥愣了一瞬，随机反手握紧了她的手，低低“嗯”了一声。 车子在金湾别墅门口停下，两个人下了车，并肩往里走。 …… 三天后，陆行科技新品发布会如期举行。 作为陆行科技近两年来重点打造的项目，温胃饮的升级版配方从立项开始便备受关注。 再加上前段时间网上关于陆砚峥和苏念栀的热度始终居高不下，发布会还未开始，现场便已经挤满了媒体。 闪光灯不断亮起，各大直播平台同时开启直播。 苏念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落在她身上，衬得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愈发明艳夺目。 她从容自信地介绍着温胃饮的改良产品，无论是研发数据还是实验报告都堪称完美。 现场掌声不断，直播间热度也一路飙升。 眼看发布会即将进入尾声，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我反对！” 整个会场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有记者认出了他，低声惊呼：“这不是盛达的王总吗？陆行科技的合作商。” 只见王志远猛地站起身，走到讲台前，转过身面对着台下的记者，声音激昂：“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消费者，今天我要揭发一件大事！” 话音落下，闪光灯立刻对准了他，直播弹幕也疯狂滚动起来。 苏念栀站在台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王总。” 她淡淡开口：“什么意思？” 王志远深吸一口气，脸色的表情愤怒又痛心：“陆行科技的温胃饮配方，根本不是什么升级，他们为了降低成本，在里面掺杂了两种廉价的添加剂！这两种成分若是长期服用，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陆行科技这是在拿消费者的健康赚钱！”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温胃饮有毒？” “不会吧，我喝了半年了……” “盛达是陆行科技的合作商，他们说的话应该不会假吧？” 质疑声越来越大，苏念栀看着面前义愤填膺的王志远，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王志远被她这副淡定的模样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苏若晴许诺的那一千万，他又挺直了腰杆，继续说下去。 “我有证据！这是陆行科技给我们的配料表，大家看看，这里面标注的两种成分，根本就不是什么中药材，而是工业级的添加剂！” 他将手里的文件翻开展示给台下的记者，摄像机立刻对准了那份文件，将上面的内容拍得清清楚楚。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整个会场乱成了一锅粥。 苏念栀依旧不慌不忙地站在那里，等王志远的话终于告一段落，才缓缓开口：“王志远，说完了？” 王志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看着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他的后背忍不住一阵发凉。 苏念栀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从讲台上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身后的大屏幕画面一变，出现了一份全新的配料表。 “各位，这才是温胃饮新配方的真实配料表。” 她一字一句地介绍道：“每一味成分的检测报告，全部都有据可查，欢迎任何一家检测机构进行第三方检测。” 台下再次安静下来，记者们纷纷将镜头对准了大屏幕。 王志远脑子瞬间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真实配料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屏幕再次切换，跳出一组聊天记录截图。 “这是你和苏若晴的聊天记录。” 苏念栀的声音不急不缓：“她给你转了五百万定金，承诺事成之后再付一千万，让你在今天的发布会上当众污蔑温胃饮新配方有问题。” 聊天记录一张一张地放大，每一张都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台下彻底炸了。 “天哪，是苏若晴指使的？” “又是苏家，他们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所以温胃饮根本没问题，是苏家在背后搞鬼？” 第276章 我想跟你们谈个合作 记者们纷纷拿着相机对着他，王志远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是……我没有……” 可已经没人相信他了。 苏念栀缓缓走下舞台，停在他面前。 “王总，你真的以为苏家是在帮你吗？” “盛达的资金链断裂已经半年，银行拒绝贷款，连合作商纷纷撤资。可就在这种情况下，你的账户却忽然收到数千万资金。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王志远脸色一点点白了，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苏念栀眼神冰冷。 “因为那笔钱本来就有问题，涉及黑产，是苏氏洗钱的赃款之一。你以为你只是在帮苏若晴做事，实际上，你已经被卷进了洗钱案。” 王志远的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 “我说，苏家在利用你洗钱。” 苏念栀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你拿到的是好处费，实际上那是一笔来路不明的黑钱。你收了这笔钱，就等于参与了洗钱。” 王志远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想起来了，苏若晴给他转钱的时候，账户不是苏氏的，而是一家他从没听说过的公司。 他当时觉得不对劲，可架不住钱的诱惑，还是收了。 他以为那只是苏若晴为了避人耳目，没想到，那是洗钱。 他被苏家坑了。 就在这时，会场大门忽然打开，数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王志远，你涉嫌参与洗钱活动，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王志远彻底傻了，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铐就已经落在他手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两个警察架着往外走。 另一边，警方同步对苏家展开调查。 那个隐藏许久的洗钱窝点被当场查封，大量资金记录全部被带走。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商界震动。 苏氏集团股价当天下跌近二十个百分点，董事会乱成一团。 …… 当晚，苏家别墅。 苏越山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面前的茶几上摊着手机，屏幕上是警方查封城西仓库的新闻。 照片里，仓库大门上贴着封条，几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将一箱箱账目搬上卡车。 苏若晴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苏越山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一千五百万，你花了一千五百万，就给我搞出这么一个结果？” 苏若晴立刻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爸，我也是为了苏家！我没想到苏念栀她……” “你没想到？” 苏越山猛地抬起头，眼睛猩红：“你每次都说没想到！你怎么会这么蠢？！” “那个仓库，是封家交给苏家打理的最后一个窝点！现在被端了，封家那边损失惨重，他们说，如果再出事，就不再管苏家了！” 苏若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封家不再管苏家？那苏家岂不是…… “爸，您去跟封家解释，这次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滚回房间去。” 苏若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都怪苏念栀！ 苏若晴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盯着看了很久。 那是封家暗线的联系方式。 之前她无意间从苏越山那里看到过这个号码，偷偷记了下来，一直没有用过。 她原本不想走到这一步，因为这条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现在，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若晴咬了咬牙，按下了拨通键。 “我是苏若晴。”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合作。” …… 次日傍晚，苏念栀站在陆行科技楼下，看了一眼手机。 陆砚峥发来消息：“晚上有个会，晚点来接你。” 她回了句“好”，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金湾别墅。” 她弯腰坐进后座，报了地址。 车子驶出，苏念栀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景渐渐变得冷清，路灯也越来越暗。 不对。 这不是回金湾别墅的路！ 第277章 他们要杀她 苏念栀瞬间清醒，坐直了身体，扫了一眼前方的路况。 车子已经彻底驶出城区，四周荒凉空旷，整条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 苏念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伸手进口袋，摸出手机，快速给陆砚峥发了一条定位，然后将手机放了回去。 “师傅，这不是去金湾别墅的路吧？” 她随口一问，像是在闲聊一般。 前方的司机没有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前面修路，绕一下。” 苏念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来京北这么久，这条路走了无数遍，从来没听说修路。 她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车窗上。 就在这时，司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透过后视镜与她对视了一眼。 仅仅一眼，双方几乎是同时明白。 暴露了！ 苏念栀瞳孔剧缩，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抓起包里的保温杯，狠狠砸向车窗。 “砰”的一声巨响，玻璃轰然炸裂。 苏念栀已经借着车辆减速的瞬间翻出了车窗。 身体重重摔在柏油路面上，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传来。 她顾不上这些，咬牙爬起来就朝旁边的巷子冲去。 可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巷口站着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个个身形高大，每个人的身上都透着肃杀的气息。 他们站在那里，将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苏念栀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转过身，发现身后的巷子里也有十几个人正朝她逼近。 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这些人，周深的气场无比强大，看起来根本不是普通的打手！ 这是有人要置她于死地。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苏念栀没有犹豫，猛地从右边冲出，朝巷子深处跑去。 她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奔跑。 众人显然没想到她反应如此果断，短暂的愣神后便立刻追了上去。 苏念栀拐进岔路，眼前出现了一排居民楼。 她眼睛一亮，立即朝其中一栋楼冲过去。 只是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侧方忽然窜出一个人影，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用力想挣脱，可前方又出现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挡住了她的去路。 身后的人也从巷口涌了进来，黑压压的人影将她围在中间。 她跑不掉了。 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苏小姐，我们本来不想这么麻烦。” 他的声音冰冷：“但你太不配合了。” 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要在这里杀她？！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是谁怕你们来的？” “去下面找阎王问吧。” 就在男人要刺向她的瞬间的瞬间！ “砰！”的一声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满脸不可置信，然后整个人直直朝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看到巷口那道修长的身影。 陆砚峥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枪，脸色冷得可怕。 他的身后，几十个黑衣保镖正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将这些杀手团团围住。 男人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陆砚峥……” 苏念栀的声音有些发颤，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陆砚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眼底是未有过的戾气，疯狂翻涌。 另一只手举枪。 “砰！” 那人应声倒下。 “跟紧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两个人配合默契，再加上陆砚峥带来的保镖们，杀手们很快处于下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巷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空气里到处都是血腥味。 原本想要抓活口，结果就见那几个还清醒的雇佣兵对视一眼，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 “不好！” 苏念栀想冲过去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倒下，口吐白沫，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全死了。 他们宁愿死，也不愿意被抓。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念栀。” 陆砚峥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以后不许一个人走了，回家。” 苏念栀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那抹压抑的后怕，轻轻点了点头。 “好，回家。” 第278章 疼啊，疼的快要死了 回到金湾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车子刚刚停稳，苏念栀便感觉一阵疲惫席卷而来。 陆砚峥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她拉开车门。 下一秒，腰间骤然一紧，她整个人已经被陆砚峥打横抱了起来。 苏念栀愣了一下，垂了垂他的胸口：“陆砚峥，我只是擦伤，不是残废。” 陆砚峥没理她，径直抱着她走进别墅，上了二楼，将她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 他转身走出去，很快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医药箱。 他在床边坐下，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纱布，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苏念栀看着他，忽然笑了：“陆总这手法，专业啊。” 陆砚峥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处理她手臂上的伤口。 碘伏触到伤口的一瞬间，苏念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陆砚峥握着棉签的动作顿时一僵，眸子闪过一丝慌乱。 “疼？” 苏念栀看着他难得紧张的样子，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疼啊，特别疼。” 她故意皱起眉头：“感觉快死了。” 良久，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苏念栀怔了一下。 陆砚峥替她包扎好伤口，缓缓抬眸，语气沉了下来：“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苏念栀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她抬手拍了拍男人肩膀，笑眯眯道：“好啊，那就一起算账。”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男人终于被她逗得眸色微缓，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苏念栀也跟着笑了。 等所有伤口都处理完，苏念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陆砚峥看着她那副困倦的模样，伸手替她盖好被子：“睡吧。” 苏念栀闭上眼，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确认她真的睡熟，男人才缓缓起身。 走廊尽头，墨七早已等候多时。 “老板。” 陆砚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去查，我要知道今晚所有动手人的来历。” “是。” …… 翌日清晨。 苏念栀醒来时，阳光高照，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只是一场噩梦。 可身上的伤口却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的。 洗漱完下楼时，陆砚峥已经坐在餐桌旁。 男人依旧是一身黑色衬衫，神情冷峻，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明显的疲惫，显然一夜没怎么休息。 苏念栀刚坐下，墨七便匆匆走了进来，神色凝重：“老板，苏小姐，查到了。昨晚那批人来自境外组织，不过雇佣他们的人是封家。” 话音落下，苏念栀眸光微冷：“封家终于忍不住了。” 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揉捏的性格。 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这次对方既然敢要她的命，那她就把这笔账连本带利讨回来。 想到这里，苏念栀忽然看向墨七。 “对了。让你盯着那对夫妻，最近有什么发现吗？” 墨七立刻点头：“有，前几天我按照您的吩咐去接触过他们一次，他们还是之前那套说辞，只说当年换孩子的事情是保姆一手策划，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苏念栀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 墨七继续汇报：“不过最近倒是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苏若晴之前给他们那笔钱，已经被他们输光了。” “他们最近又去找苏若晴要钱了。” 墨七忍不住冷笑：“不过苏若晴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他们。双方闹得很难看。” 苏念栀眸光微动，唇边笑意渐渐加深。 鱼儿开始咬钩了。 “继续盯着。” 她缓缓开口。 墨七立即点头：“明白。” 而就在这时，一份文件忽然被推到了她面前。 第279章 当年的老佣人 苏念栀抬头，只见陆砚峥指着桌上的文件，嗓音低沉：“我在张艾兰那边查到点东西。” 苏念栀的眼神一亮，有些意外。 伸手翻开资料，下一秒，视线忽然定格在其中一行字上。 安康养老院。 苏念栀眸光微动，伸手指了指那个养老院：“这是什么？” 陆砚峥的声音淡淡的：“张艾兰生前每个月都会固定去几次这家养老院。我让人查了很久才发现，她探望的是林静姝母亲当年的贴身佣人。” 苏念栀猛地抬头，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如果说当年那件事还有谁知道真相，那么这个老佣人绝对是最关键的人。 因为她陪伴林静姝母亲几十年，很多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她未必不知道。 想到这里，苏念栀眼睛越来越亮。 下一秒，她忽然扑过去，捧住陆砚峥的脸。 “吧唧——” 清脆的一声，整个餐厅瞬间安静。 墨七：“……” 苏念栀亲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不过她向来脸皮厚，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笑得眉眼弯弯。 “陆砚峥，你怎么这么厉害？我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 说完抓起资料就往外跑：“我先走了！” 她跑得飞快，根本不顾膝盖上的伤口，活像一阵风。 直到房门关上，陆砚峥眼底浮现出几分无奈，半晌后低低笑了一声。 “小没良心。” 利用完就跑。 …… 养老院坐落在城郊，环境清幽，院里有几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长椅。 苏念栀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她拎着在路上买的水果和点心，在护工的指引下，找到了老佣人的房间。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轮椅。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格外慈祥。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苏念栀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您是？” 苏念栀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下，将水果和点心放在桌上，声音放得很轻：“您好，我叫苏念栀。今天来，是想跟您聊聊天。” 老太太的眼神闪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紧张，嘴里念叨起这个名字：“苏念栀……” 苏念栀注意到了她的反应，却没有点破。 她没有急着追问，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慢慢地削了起来，不紧不慢开口：“老太太，您今年高寿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迟疑了片刻才开口：“八十二了。” 苏念栀点点头，笑眯眯地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声音温和：“您身体看起来还不错。” 老太太接过苹果，却没有吃，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门口，像是在担心什么。 苏念栀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聊起了别的。 养老院的饭菜合不合口味，平时有没有人来看她，护工对她好不好。 老太太起初还有些拘谨，可苏念栀的态度实在太自然了，不像是在套话，倒真的像是来看望长辈的晚辈。 渐渐地，老太太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些。 苏念栀在养老院待了将近两个小时，临走的时候，老太太甚至主动说了句：“路上小心。” 苏念栀笑了笑，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 不对劲。 她提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老太太的眼神明显闪了一下，像是在害怕什么。 可她又不能追问。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她不能强行逼问，只能慢慢来。 苏念栀走出养老院大门，墨九已经等在那里了。 “苏小姐。” 他拉开车门。 苏念栀弯腰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墨九，去查一下，最近有谁来养老院看过她。” 墨九点头：“是。” 第280章 你想知道什么 下午，墨九的调查结果就送到了苏念栀面前。 “苏小姐，查到了。” 墨九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苏若晴的人，昨天来过养老院。” 苏念栀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那位老人的房间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具体说了什么，查不到。” 苏念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若晴动手倒是快。 看来，这位老佣人真的知道些什么，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 否则，苏若晴不会这么急着派人来堵嘴。 “继续盯着。” 苏念栀合上文件，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深：“苏若晴越是想掩盖什么，我就越要把真相挖出来。” “是！” 从那天开始，苏念栀每天都会去养老院。 既然老人家忌惮她，那她就努力取得她的信任。 她没有追问当年的事，只是陪老太太聊天，帮她整理房间，给她带她爱吃的点心。 老太太起初还带着几分防备，可苏念栀的耐心出奇地好，不急不躁，每天准时都来，从不试探。 老太太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神越来越复杂。 一个星期后，老太太看她的眼神终于不一样了。 “你这孩子，天天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不嫌烦啊？”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底却带着一丝笑意。 苏念栀笑了笑，将手里削好的苹果递过去：“不烦。您一个人在这里，我来陪您说说话，挺好的。” 老太太接过苹果，低头咬了一口，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你跟你妈……不像。” 她忽然开口。 苏念栀的手微微一顿。 她是说……林静殊？ 老太太这是愿意跟她提当年的事情了？ 老太太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妈性子急，从小做什么都特别急躁。你倒是沉得住气，一个字都没问。” 苏念栀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声音平静：“您不想说，我就不问。”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很复杂。 “我不是不想说。” 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我是怕。那些人……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念栀心口一紧，立即伸手握住老太太的手，声音笃定：“您放心，我会安排人保护您，还有您的孙子。没有人能伤害你们。” 老太太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苏念栀的眼神很平静：“因为这些天苏若晴一直派人在你孙子的工厂附近徘徊，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我已经派人时刻监督他那边的动向了。” 老太太的手一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若晴……她，她真的好狠的心啊。” 苏念栀没有说话，静静坐在她身边，等她情绪平复。 过了很久，老太太才慢慢抬起头，看着苏念栀，眼底的防备终于彻底消失了。 “你想知道什么？” 她轻声开口，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苏念栀眸色一沉，声音平静：“当年的事，全部。”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渐渐变得深远。 “当年，我和艾兰一起服侍林老夫人，就是也就是静姝小姐的母亲。” 她缓缓说道，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老夫人对我们很好，从不把我们当下人看。” “后来林小姐怀孕了，老夫人很高兴，早早地就准备好了婴儿房，买了小衣服小鞋子，天天盼着孩子出生。” 第281章 那个女婴就是你 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几分。 “可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是个死胎。” 苏念栀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瞬间的失神。 老太太继续说下去：“静姝小姐那时候身体不好，生完孩子就昏过去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生的是死胎。老夫人怕她受刺激，当场就做了决定。” “老夫人让艾兰去找一个健康的孩子，把那个死胎换掉。艾兰照做了。她连夜去找了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把孩子带回来，换掉了那个死胎。” 苏念栀的眼神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那个女婴……” 老太太望着她，苦笑了一吓：“就是你。” 空气凝固了一瞬。 哪怕她早就知道自己跟苏家人没有血脉亲情，可当答案真正摆在面前时，苏念栀还是久久没有说话。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假千金，张艾兰也不是什么因为贪图富贵把自己的孩子和豪门对换的心机女。 她们只是阴差阳错地执行了这一切的发生。 “后来呢？”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后来老夫人就去世了。”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这件事，只有老夫人、艾兰，还有我知道。” “那苏若晴……” 苏念栀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老太太的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她根本不是什么苏家真千金。” 苏念栀猛地抬头。 老太太咬了咬牙，继续说下去：“苏若晴是艾兰收养的义女，她和苏家更没有关系。” 苏念栀呆愣在原地，脑海疯狂运转。 不对。 如果苏若晴根本不是苏家血脉，那她当初来找苏家时，明明有带一份亲子鉴定…… 老太太显然也想到这一点，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其实艾兰以前有留过一样东西，她当时怕事情败露，偷偷留下了那个死胎的毛发，以备不时之需。” 苏念栀的眸光一凛：“毛发？” 老太太点了点头：“老夫人让艾兰处理掉那个死胎，艾兰照做了，但她留了个心眼，剪了一小撮头发藏了起来。她说，万一以后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她手里至少还有点东西。” 苏念栀的身体猛地一震，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老太太苦笑一声：“可后来艾兰死了，我去整理她的遗物，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那撮头发。” 苏念栀缓缓眯起眼睛。 苏若晴拿走了，然后还做了亲子鉴定。 她开口问道：“后来苏若晴来找过您？” 老太太的脸色白了几分，点了点头。 “她来威胁我，让我不许把当年的事说出去。”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她说，如果我说出去，她就让我孙子……” 话音落下，她说不下去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苏念栀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您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您和您的孙子。”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感激。 “孩子，谢谢你……” 苏念栀摇了摇头，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老太太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眼底的泪光还没有干透。 第282章 不说，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苏念栀一步步走出养老院大门，脸上的平静终于一点一点地褪去。 她站在门口，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深。 当年的事，终于真相大白了。 她不是什么保姆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假千金。 她是被苏母的母亲换进来的婴儿，阴差阳错在苏家长大。 而苏若晴，不过是张艾兰收养的一个孤儿，拿着张艾兰留下的那撮毛发，伪造了亲子鉴定，编造了一出真假千金的戏码。 苏念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苏小姐。” 墨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车吧。” 苏念栀睁开眼，弯腰坐进车里。 “苏小姐，接下来去哪？” 苏念栀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去那对夫妻那里。” 车子在老城区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到了那家人门前，苏念栀活动了一下手腕，下一秒，抬脚一脚踹在门上。 “砰——！” 木门应声而开，猛地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屋子里传来一阵惊慌的尖叫，一个中年女人从里屋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门口的苏念栀，她的瞳孔一缩，“是你……” “看来你们还记得我。” 女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下意识往男人身边靠了靠。 男人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镇定，声音却出卖了他：“你、你来干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苏念栀笑了，却让夫妻两人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还没问，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她歪了歪头，声音慢悠悠的：“你这是不打自招？” 男人的脸色白了一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女人的腿开始发抖，整个人几乎要站不稳。 苏念栀没有给他们川西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张艾兰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这个名字一出口，那对夫妻的脸色同时变了。 男人的眼神开始闪躲，女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两个人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我们不认识什么张艾兰。” 男人的声音干巴巴的，眼神却不敢看苏念栀：“你找错人了。” “不认识？” 苏念栀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你们在她隔壁住了十几年，你说不认识？”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过脸去，不敢看她。 “苏若晴给了你们多少钱？”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让你们这么卖命，连良心都不要了？” 女人吓得瘫坐在地上：“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苏念栀转过身，从包里抽出刚刚让墨九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甩在茶几上。 “苏若晴根本不是苏家的真千金。她伪造了亲子鉴定，跑到苏家认亲，成为了苏家的千金。张艾兰却在此时突然失踪，这是为什么？你们替她隐瞒当年的事，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你们猜猜，到时候法官会怎么判？” 女人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男人的脸色灰白，额上的冷汗不停往外冒。 苏念栀看着他们那副惊恐的模样，再没有了耐心。 “我耐心有限，给你们三秒钟。” “我说！” 男人终于崩溃了，急忙开口应道。 “我说！你别报警！” 苏念栀抬了抬下巴：“说。” 男人咽了口唾沫。 “二十年前，我们家楼下忽然出现了一个女婴，那个女婴在那里嚎叫了很多天，到最后，艾兰于心不忍，把她抱回家当亲闺女养。” “这些年，艾兰一直把那个女婴当亲闺女养，虽然生活拮据，可从没有苛待过她，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紧着她，我们邻居有不少人笑话她，对一个没人要的女娃娃这么好。” 苏念栀眯了眯眼：“那个女婴，就是苏若晴？” “对，对……” 女人连连点头：“但是苏若晴越大就越不服管教，长大之后，经常跟艾兰吵架，艾兰每次都让着她。可她变本加厉，经常在楼里大吵大闹，我们说过好几回了，可没过几天她又会再闹一次。” “我记得最后见到艾兰的那天晚上……她们又吵起来了，而且两个人吵得很凶，吵了大半夜。我们被吵得睡不着，还去敲过门，让她们小声点，然后屋子里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好像有人倒下去了，然后，然后就安静了……” 说到这，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眼底带着几分恐惧。 “后来安静了几天，艾兰就突然不见了，苏若晴也走了。再后来，我们就在新闻上看到，苏若晴成了苏家的真千金。” “我们猜到了一些，但不敢说。”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苏若晴来找我们，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闭嘴。她说如果我们敢乱说，就让我们在京北待不下去。她背后是苏家，我们得罪不起。” 说到最后，夫妻俩的脸上满是恐惧。 第283章 这个女人实在是恶心 苏念栀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深。 苏若晴的所作所为，实在一次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张艾兰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却把她养大成人。 可苏若晴呢？ 她非但没有半分感恩，甚至踩着张艾兰的尸骨，把将她养育成人的义母骂得一无是处，就这样一步步爬进苏家。 这个女人，实在是坏到骨子里。 苏念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还有呢？” 她的声音冰冷：“你们还知道什么？” 男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就这些了。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到她们吵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吵，也不知道张艾兰去了哪里。后来苏若晴来找我们，我们不敢不听……”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再隐瞒什么，才慢慢站起身。 她低头看着那对缩在一起的夫妻，声音冰冷：“你们最好祈祷，张艾兰的死跟你们没有关系。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女人的哭声更大了，男人瘫在沙发上，连连点头。 苏念栀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楼道，苏念栀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些年在苏家受的苦，那些年替苏若晴背的黑锅，那些年差点死在监狱里的日日夜夜……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苏念栀闭上眼，将眼底那点涩意逼了回去。 “苏小姐。” 墨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苏念栀睁开眼，刚准备开口，余光忽然瞥见路边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 车旁站着一个人，陆砚峥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低头翻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问完了？” 苏念栀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忽然觉得有些累。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那抹罕见的疲惫，没有多问，只是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看看这个。” 苏念栀接过，翻开。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上面的日期是昨天的。 报告上的名字是苏若晴和苏越山、林静姝。 每一页都盖着机构的公章，而最后一页的结果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无血缘关系。 苏念栀盯着那几个字，抬起头，看着陆砚峥，眼底满是意外。 “你什么时候做的？” 陆砚峥挑了挑眉：“昨天。我让人去医院取了苏若晴的血液样本，又拿到了苏越山和林静姝的，连夜做的鉴定。”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怎么样，够快吧？” 苏念栀看着他，忽然笑了，原本冷硬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陆总的手，还真快。” 陆砚峥低下头，凑近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为苏总效劳，当然要快。” 苏念栀的耳根微微一热，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正经点。” 陆砚峥低笑了一声，直起身，伸手为她拉开车门。 “走吧，回家。” 苏念栀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陆砚峥从另一侧上车，在她身边坐下。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内的空气安静下来。 苏念栀低头看着手里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目光在“无血缘关系”那几个字上停留许久。 “苏若晴这次，跑不掉了。” 陆砚峥侧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柔软。 “嗯，跑不掉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心头一暖，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第284章 根本就不是亲生的 次日清晨，苏念栀起得很早。 她穿上一件西装外套，长发高高挽起，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利落。 陆砚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带着几分柔软。 “准备好了？” 苏念栀转过身，从桌上拿起那份厚厚的文件袋，点点头：“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陆砚峥放下咖啡杯，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领。 “我陪你去。” 苏念栀抬眸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苏家的事，我想自己处理。” 陆砚峥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眼底那抹坚定，最终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 “墨九在楼下，有事随时打电话。” 苏念栀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卧室。 身后，陆砚峥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黑色卡宴很快在苏家别墅门口停下。 此刻正值花期，白色的花朵开得正盛，鼻尖不断萦绕着她喜欢的栀子花香。。 曾经，她觉得这里是全世界最温暖的地方。 后来，这里变成了她的牢笼。 苏念栀收回目光，抬脚走上台阶。 苏念栀走进大厅的时候，苏家一家人正在吃早餐。 苏越山坐在主位，脸色依旧不太好，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这些天没睡好。 林静姝坐在他旁边，正低头喝粥，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看到苏念栀走进来，苏越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林静姝抬起头，看着苏念栀，眼神复杂，却没有再说话。 苏若晴的脸色则在一瞬间变了，急忙放下手里的勺子，再次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姐姐，你怎么来了？是来看爸妈的吗？正好，我们在吃早餐，你要不要一起？” 苏念栀看着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恶心至极。 她没有说话，自顾自走到客厅中央，将手里的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沓文件。 “我今天来，是来还你们一个真相的。” 苏越山的眉头皱了起来，林静姝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苏若晴眯了眯眼，显然没明白苏念栀这是什么意思。 苏念栀没有看他们，只是一份份地将文件摆在茶几上。 第一份，是老太太的证词文件。 第二份，是那对邻居夫妻的录音文件。 第三份，亲子鉴定报告。 苏越山翻开报告，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无血缘关系”几个字上，整个人僵住了。 林静姝察觉到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若晴的脸色彻底白了，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 “假的！”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这些都是假的！苏念栀，你伪造这些东西来害我！” 苏念栀只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是吗？”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那对夫妻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那天晚上，我们听到隔壁在吵架，吵得很凶。张艾兰和苏若晴，两个人吵了大半夜……后来安静了几天，张艾兰就突然不见了，苏若晴也走了……再后来，我们就在新闻上看到，苏若晴成了苏家的真千金……” 录音每吐一个字，苏若晴的脸色就白一分。 “不！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他们撒谎！他们收了苏念栀的钱，他们在撒谎！” 苏念栀关掉录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若晴，张艾兰把你养大，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疼。你呢？你害死了她，拿着她留下的东西，谎称自己是苏家的真千金，踩着我的头爬了上去。” “这些年，你在外面装善良，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身上。你偷我的成绩，抢我的功劳，逼我替你去坐牢。你在监狱里买通人想杀我，出来后还不肯罢休，一次次的陷害我，想置我于死地！” “苏若晴，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它还在吗？” 苏若晴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第285章 她一个女儿都没有了 苏越山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这些年，他为了这个所谓的“亲生女儿”，把苏念栀赶出了家门，把苏家的产业一点点交到苏若晴手里，甚至为了替她掩盖罪行，亲手把苏念栀送进了监狱。 可现在，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苏若晴根本不是他的女儿，她只是一个骗子。 “啪！” 苏越山猛地站起来，一巴掌狠狠扇在苏若晴脸上。 苏若晴的脸颊瞬间肿起老高，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爸……”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去抓苏越山的衣角。 苏越山猛地甩开她的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这个骗子！你把苏家害成这样，你还有脸叫我爸？” 苏若晴被打得摔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林静姝站在那里，更是彻底呆住。 她死死盯着那份资料，浑身颤抖到极致。 原来，她这些年最疼爱的女儿，根本不是自己的孩子。 她真正的孩子，从出生那天就已经死了。 最可笑的是，她竟然为了一个骗子，一次次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孩子。 苏越山喘着粗气，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沙哑：“滚！你给我滚出去！从今天起，你跟苏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苏若晴的瞳孔猛地一缩，扑过去抱住苏越山的腿：“爸！不要！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我只有苏家了……” 苏越山一脚踹开她，声音冷到了极点：“滚！” 苏若晴被踹得翻倒在地，额头磕在茶几角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她还没来及继续说话，就被苏越山叫来了保安赶了出去。 不管她怎么哭喊，别墅里的人始终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念栀看着他们，眼底一片平静。 “东西我留下了，你们自己看吧。”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栀栀！” 林静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静姝快步走到她身后，声音哽咽：“对不起栀栀，妈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苏念栀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沉默了许久。 良久之后，她缓缓抬眸：“你不用跟我道歉。” 林静殊一怔。 只见苏念栀的神色依旧平静：“你也是受害者，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不是你的错。” 话音落下，林静殊的眼睛亮了一瞬，可又瞬间被打断：“但我不会原谅你，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毕竟，有些伤害已经造成，只是一句原谅，改变不了什么。 说完，她抬起脚，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静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哭得更厉害了。 从今天开始，她一个女儿都没有了。 都是她造的孽…… 另一边，苏若晴被赶出苏家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她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肿得老高，身上那件昂贵的连衣裙此刻皱巴巴的，沾满了血迹。 路人纷纷侧目，她低着头，抬手挡住脸，加快了脚步。 苏若晴咬着牙，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最近的酒店。” 车子在一家连锁酒店门口停下。 苏若晴推门下车，踉跄着走进大堂。 “开一间房。” 从包里掏出银行卡递过去。 前台接过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她的表情变了一下。 “女士，您的银行卡被冻结了。” 苏若晴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你再刷一次！” 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另外几张卡，一张一张地递过去。 每一张，都是同样的结果。 全部被冻结了。 苏越山动作真快。 苏若晴抿紧了嘴唇，将翻涌的恨意压下去，转身走出了酒店。 咬了咬牙，抬手又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顾家。” 第286章 不可能结婚的 顾家别墅。 苏若晴扑通一声跪在顾景衍面前。 “景衍哥哥，你救救我……苏家把我赶出来了，我的卡也被冻结了，我没有地方去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滴落下来，狼狈至极。 顾景衍低头看着她，眼底充满不耐烦。 “你又做了什么？” 苏若晴拼命摇头，伸手去抓他的裤腿：“我什么都没做！是苏念栀！她挑拨我跟爸妈的关系，爸妈信了她，就把我赶出来了。” 顾景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够了。” 他的声音有些冷。 苏若晴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苏念栀挑拨你们的关系？对她有什么好处？” 苏若晴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她就是恨我，恨我抢了她的位置。” “她恨你？” 顾景衍打断她，嘲讽道：“现在的她可比你厉害得多，她恨你做什么？苏若晴，你觉得到了现在，我还会信你吗？” 苏若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顾景衍第一次，为苏念栀说话。 以前，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信。 可今天，他竟然向着那个女人！ 苏若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危机感瞬间涌了上来。 不行，她不能失去顾景衍。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连顾景衍都不帮她，她就真的完了。 “景衍哥哥，我没有骗你！”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哽咽得厉害：“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不能不管我啊！” 顾景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背着我在酒店跟别的男人鬼混，你觉得我还会娶你？” 苏若晴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拼命摇头：“我没有！景衍哥哥，那天是误会，我和时寒什么都没发生……” “够了。” 顾景衍打断她，声音里满是厌烦。 “你可以住下来，等生下来做了亲子鉴定，是我的，我自然会好好照顾。至于结婚？” 他冷笑一声：“不可能。” 苏若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顾景衍没有再看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绕过她，大步离开。 …… 顾景衍走出别墅，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顾家大门，汇入车流。 他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却翻来覆去都是苏念栀的脸。 她站在讲台上做汇报时的样子，她端着酒杯在宴会上游刃有余的样子，她冷着脸怼人时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口发烫。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苏念栀那么好？ 他以前怎么就被苏若晴那个贱人迷了眼？ 顾景衍深吸一口气，方向盘一转，车子朝一个方向驶去。 第287章 我一定会把你追回来的 最后他在花店门口停下。 “先生，买花吗？” 店员笑着迎上来。 顾景衍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花，最后落在一束红玫瑰上。 “这束，包起来。” 顾景衍付了钱，抱着花走出花店。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嘴角缓缓勾起。 苏念栀以前那么爱他，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她现在跟陆砚峥在一起，不过是因为被苏若晴伤透了心，在赌气罢了。 只要他稍微示好，她一定会回头。 毕竟，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想到这里，顾景衍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将花放在副驾驶上，发动引擎，朝陆行科技驶去。 很快，顾景衍将车停在陆行科技楼下，抱着花下了车。 他看了一眼那栋气派的大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大厅。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愣了一下：“先生，您找谁？” “苏念栀。” 顾景衍的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前台小姑娘皱了皱眉：“先生，您有预约吗？” “没有。” “你跟她说，顾景衍来找她。” 前台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片刻后，她挂断电话，摇了摇头：“先生，苏总说今天没时间见您，您改天再来吧。” 顾景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我就在这等。” 他说完，径直走到大厅的休息区坐下，将那束红玫瑰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前台小姑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一整天过去，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顾景衍就那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终于，电梯门打开了。 苏念栀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步履匆匆。 她今晚要去医院看顾星眠，不想耽误时间。 看到苏念栀，顾景衍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站起身，抱着花朝她走过去。 直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栀栀，嫁给我！”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两秒，半眯着眼，露出一个疑惑到极致的表情。 “顾景衍，你脑子没毛病吧？” 顾景衍的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深情的模样。 “栀栀，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被苏若晴骗了，我做了很多错事。但我现在知道了，我真正爱的人是你。你以前那么爱我，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 他说得情真意切，可语气里依旧充满了那股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就像是他开口求婚，就已经是对苏念栀天大的恩赐。 苏念栀低下头看着他，摇摇头，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顾景衍，你是不是觉得，你跪在这里求婚，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地答应？” “我这里不是垃圾桶，什么垃圾都收。” “保安。” 苏念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开口：“把他赶出去，以后别让这种人进公司大门。”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架住顾景衍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苏念栀！你——” 顾景衍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拖出了大厅。 那束红玫瑰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被人踩得稀烂。 他被保安推出大门，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站在路边，脸色铁青。 苏念栀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确实生气。 可转念一想，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她心里还有他。 如果真的放下了，怎么会这么在意？ 她不过是在欲擒故纵罢了。 等着吧，我一定会把你追回来的。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第288章 门被反锁了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里。 苏若晴坐在后座，透过车窗，将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在发抖，牙齿死死咬住舌尖，一股血腥味从嘴里蔓延开来。 顾景衍，竟然跟苏念栀求婚了？ 他竟然抛弃她，去求苏念栀嫁给他？ 苏若晴的眼眶猩红，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念栀拒绝了他，可他没有生气。 他走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笑。 苏若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恨意一点一点压下去。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心里悄然升起。 夜幕降临，京北第一医院。 苏念栀推开顾星眠的病房门，将包放在沙发上，走到洗手台前仔细洗干净手，从包里取出那套银针。 这些日子，她每天下了班都会过来。 张卫平的治疗方案已经将顾星眠的身体调理到了最佳状态，可这个顾星眠迟迟没有醒过来。 苏念栀等不了了。 她决定配合张老的治疗，给顾星眠实施针灸。 这套针法是她当年在监狱里跟一位老中医学的，那位老人因为医疗事故被人陷害入狱，在狱中将她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出狱之后，苏念栀从未用过这些针法。 因为这套针法太过霸道，对施针者要求比较高。 顾星眠必须醒过来。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分毫不差。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栀每天都会来扎一次，顾星眠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 张卫平检查的时候，眼底满是震惊。 “你这套针法，是从哪里学的？” 苏念栀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笑了笑：“张老，星眠什么时候能醒？” 张卫平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按现在这个趋势，快则一周，慢则半个月。” 苏念栀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星眠，终于要醒了。 一周后，傍晚，苏念栀照例来到医院。 她洗干净手，取出银针，在顾星眠身边坐下。 “顾星眠，今天是你治疗的最后一天了。” 张老说她今天的体征已经非常平稳，这套针法做完，她随时都可能醒来。 扎完了一套针，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着火了！快跑啊！” 走廊里传来惊慌的尖叫声，滚滚浓烟钻进病房里。 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着火了？ 她来不及多想，低头看着顾星眠身上扎着的银针，心猛地沉了下去。 针灸至少十五分钟，如果现在拔针，之前的治疗全部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对顾星眠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现在距离拔针还有五分钟。 苏念栀决定赌一把。 五分钟后，她快速的拔了针，将顾星眠从床上扶起来，背在背上。 拧开门把手。 门竟然纹丝不动！ 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又拧了一次，还是打不开。 门被反锁了！ 苏念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有人故意把她和顾星眠关在了这里。 “咳、咳咳……” 浓烟越来越重，她的喉咙像是被火烧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剧痛无比。 “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苏念栀猛地抬头。 浓烟滚滚中，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冲了进来。 第289章 她还有机会翻盘 陆砚峥。 男人浑身湿透，衬衫上沾满了黑灰，完全没有了半分平日里矜贵冷傲的模样。 “墨七。” 他低声开口，墨七立刻从身后冲上来，小心翼翼地将顾星眠从苏念栀怀里接过去。 陆砚峥收紧了手臂，抱着苏念栀大步冲出病房。 不过多时，四个人一起冲出了住院大楼。 苏念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还是像灼烧一般疼痛。 张卫平站在警戒线内，已经迎了上去，可就在这时，顾星眠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声，随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看清楚这么多人后，她惊恐的尖叫的一声。 “啊，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刚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十分难听。 苏念栀一愣，随即狂喜。 醒了，她醒了。 她上前一步，抓住顾星眠的手，“星眠……” 可下一秒，顾星眠却有些激动的推开她。 “你走开，我不认识你……” 苏念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星眠，你、你不记得我了？” 顾星眠看着她，眼神茫然。 她的脸，她的眼睛，还有她轻声叫自己的那个声音…… 明明是那么的熟悉，可对她来说又是那么的陌生。 她盯着苏念栀看了很久，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可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不认识你。” 这是怎么回事？沉睡了四年的植物人醒了，竟然还失忆了？ “眠眠！眠眠！” 顾母的声音传来，她从警戒线外冲进来，身后跟着顾父和顾景衍。 三个人都是接到消息赶来的，脸上满是惊慌。 当他们看到担架上那个睁着眼睛的女孩时，三个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顾母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几乎是扑过去跪在担架边。 “眠眠！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你……你是谁？” 顾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不可置信。 “眠眠，我是妈妈啊，你不认识妈妈了？” 顾星眠摇了摇头，声音怯怯的：“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们任何人……” 顾父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从顾星眠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的苏念栀身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母也站了起来，挡在顾星眠面前，像是怕苏念栀再伤害她一样。 “你离我女儿远一点！” 她的声音尖利：“你害了她一次不够，还要害她第二次？苏念栀，你怎么这么恶毒！” 苏念栀的脸色更白了，陆砚峥站在她身侧，将苏念栀护在身后，目光冷冷扫过顾父顾母。 “够了。” 正要继续开口，身后的苏念栀忽然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他转过头，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心口猛地一紧。 他抱着她，大步朝停在路边的黑色卡宴走去。 身后，顾母还在哭，顾父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顾景衍看着苏念栀被陆砚峥抱走的背影，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厉害。 没有人发现，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苏若晴靠在墙上，嘴角忍不住缓缓勾起，眼底满是阴毒的笑意。 顾星眠醒了，却失忆了。 不记得苏念栀，不记得所有人。 只要她不开口，当年的事就永远是一笔糊涂账。 她还有机会翻盘。 第290章 你一定要离那个恶毒的女人远一 另一边，顾家，顾星眠被转到了京北市中心医院最顶层的vip病房。 门口站着两个保镖，走廊里二十四小时有护士值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顾母的意思很明确，不能再让任何危险的人靠近她女儿一步，尤其是苏念栀。 病房里，顾星眠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眼神依旧有些涣散。 这几天顾父顾母轮番来看她，跟她讲了很多过去的事。 她知道了自己叫顾星眠，是顾家的女儿，上面有一个哥哥叫顾景衍。 知道了自己从小体弱多病，家里人都很疼她。 知道了自己一年前从楼梯上摔下来，成了植物人，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多。 可这些事，她一件都不记得。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她下意识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的脸上带着几分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 “星眠，你真的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顾星眠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你是？” 女人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伸手握住顾星眠的手，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是若晴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好朋友，以前我们经常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 苏若晴紧紧抓着她的手，眼泪盈盈。 顾星眠盯着她看了很久，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苏若晴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眼底却又一抹得意一闪而过。 “没关系，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够了。”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顾星眠面前。 照片上，两个女孩并肩站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 一个是顾星眠，另一个就是苏若晴。 顾星眠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眉头皱得更紧了。 照片上的她笑得那么开心，看起来和身边这个女人真的很亲密。 可她一点都不记得。 “这是……我们？” “嗯。” 苏若晴点了点头，声音哽咽：“这是你出事前一个月拍的，那天我们一起逛街，你说这条裙子好看，非要拉着我一起拍。” 顾星眠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清水，可却带着几分让人无法忽视的洞察力。 苏若晴笑了。 “当然，其实，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星眠，你知道你当年是怎么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吗？” 顾星眠摇了摇头。 “是苏念栀。” 苏若晴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她把你从楼梯上推下去的。” 顾星眠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念栀？那是谁？” 闻言，苏若晴的声音哽咽得厉害。 “她是苏家的假千金，一个坐过牢的女人。当年她嫉妒你和景衍哥哥关系好，就趁没人的时候把你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你摔下去之后，昏迷不醒，她还骗别人说你是意外摔下去的，可她不知道当时我在场，我亲眼看到她是怎么恶毒的把你推下去的。” “星眠，你可一定要小心这个人，她恶毒，你一定要离她远一点！” “因为推你下楼，她坐牢了。” 苏若晴擦了擦眼泪，声音更低了几分：“坐了四年牢，出来之后又攀上了高枝，现在在京北混得风生水起。你昏迷的这一年多，她一次都没来看过你。” 顾星眠瞳孔一缩，手指微微发抖。 苏若晴看着她，眼珠一转，又补充道：“还记得前几天那场火灾吗？” “那天晚上，她也在医院里。” 苏若晴的声音带着几分阴森：“就是她把你从病房里背出来的。所有人都跑了，只有她还留在里面，抱着你不肯松手。” 顾星眠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个画面忽然从脑海里冒出来。 警戒线内，那个女人跪在自己面前，一遍又一遍叫她的名字，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顾星眠的心口忽然疼了一下。 “可是……” 她的声音有些犹豫：“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很温柔。而且……我总觉得她有点熟悉。” 苏若晴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鸷，转瞬即逝。 她伸手握住顾星眠的手，声音带上了几分急切。 “星眠，你不要被她骗了！她那是装的！她故意在火灾里救你，就是想让你对她放松警惕，等你真的信了她，她就会再次对你下手！” “她就是心虚！她知道你醒过来会指认她，所以她才在火灾里演那出戏，想让你感动，让你觉得她是好人！星眠，你不能被她骗了！” 苏若晴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顾星眠的手背。 “星眠，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再让那个女人伤害你了。” 顾星眠看着她，点了点头：“谢谢你。” 苏若晴摇了摇头，又陪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第291章 你为什么总是快一步 苏若晴离开后不到一个小时，顾父顾母和顾景衍就来了。 三个人推门进来的时候，顾星眠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景衍身上。 “哥。” 顾景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眠眠，你……你想起我了？” 顾星眠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没有，但妈跟我说了，你是我哥哥。” 顾景衍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没关系，慢慢来。” 顾父在沙发上坐下，顾母坐在床边，伸手替顾星眠理了理背胶。 “眠眠，有件事，爸妈想问你。” 顾星眠看着她们，点了点头：“什么事？” 顾父和顾母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顾母开了口。 “当年你从楼梯上摔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吗？” 顾星眠的眼神变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顾母，一字一句地说：“是苏念栀。” 空气瞬间凝固了。 顾母的瞳孔猛地一缩，顾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顾景衍握着顾星眠的手，整个人僵在原地。 “眠眠，你说什么？” 顾星眠的声音很平静，可眼底的恨意却藏都藏不住。 “是苏念栀把我推下楼的。她嫉妒我和哥关系好，趁没人的时候把我推了下去，还被若晴看到了。” 顾母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她！” 顾父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墙上。 “那个贱人！她害了我女儿一次不够，还想害第二次！” 顾景衍坐在床边，脸色白得厉害。 他原本以为，苏念栀是被冤枉的。 他甚至想过，等顾星眠醒过来，一切真相大白，他一定要好好补偿苏念栀。 可现在，他的亲妹妹，亲口告诉他，是苏念栀把她推下楼的。 但顾景衍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顾星眠醒来之后，根本没见过苏若晴，她怎么知道若晴？ 算了，不重要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最后那点动摇狠狠压了下去。 “眠眠，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她靠近你。” 金湾别墅。 苏念栀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只是脸色没什么血色。 她的肺部在火灾中吸入了大量浓烟，医生说需要静养，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 陆砚峥直接把她的工作全停了，笔记本电脑没收，手机也只允许她每天看一个小时。 “我只是肺有点不舒服，又不是残废。” 苏念栀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堆被陆砚峥没收的东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陆砚峥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都没看她一眼：“医生说了，静养，我是你男朋友，必须听我的。” 苏念栀的耳根微微一热，伸手推了他一下：“就你理由多。”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苏念栀突然开口。 “陆砚峥病房的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陆砚峥的眸色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我已经让墨七去查了。” 苏念栀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陆砚峥淡淡开口：“火灾的原因，医院的监控，那天晚上进出过病房的人，一个都不会漏。”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陆砚峥，你怎么每次都比我快一步？” 陆砚峥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因为我是你男人。” 苏念栀的耳根又红了，抬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正经点。” 陆砚峥低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苏念栀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烦躁渐渐平复了几分。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第292章 动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苏念栀从他怀里坐直，接过手机，划开接听键。 “苏念栀！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电话那头传来顾母尖利的声音：“你害了眠眠一次不够，还要害她第二次！现在她醒了，亲口说是你把她推下楼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起来了？” “对！她想起来了！她亲口说的，是你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的！” “苏念栀，你怎么这么狠的心？眠眠那么信任你，把你当亲姐姐，你居然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苏念栀的心猛地一沉，当初那种被冤枉的孤立无援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推顾星眠下楼的人明明不是她。 可现在，顾星眠醒了，竟然还亲自指认她是凶手？ 发生了什么？ “我告诉你，苏念栀，从今天起，你不许再靠近眠眠一步！否则，我跟你没完！”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手机忽然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顾星眠说念栀推她下楼，证据呢？” 顾母的声音又拔高了：“眠眠亲口说的，还要什么证据？！” 陆砚峥冷笑了一声：“她昏迷了一年多，刚醒过来，连自己爸妈都不记得，她说的话就能当证据？” 顾母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退一万步讲，就算顾星眠真的想起来了，她说念栀推她，那念栀的动机是什么？她们无冤无仇，念栀为什么要推她？” 陆砚峥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们顾家，从来都是听风就是雨，你们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顾母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带着几分不甘：“砚峥，我知道你现在护着她，但事实就是事实。眠眠不会说谎。” 陆砚峥的声音冷到了极点：“顾夫人，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你记住，苏念栀是我的人。谁敢动她，就是跟我陆砚峥过不去。”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顾母没有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砚峥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转过头，看着苏念栀。 苏念栀靠在沙发上，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厉害。 “火灾，失忆，指认。三件事连在一起，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陆砚峥的眸色沉了沉。 苏念栀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冷静。 “有人制造火灾，想害死我们，见还不是，就想让我身败名裂，想让顾家恨我，想让我彻底翻不了身。” 苏念栀抬起头，看着陆砚峥，眼底掠过一抹寒光：“而且，那个人恨我。” 陆砚峥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若晴。” 两个人同时说出这个名字。 苏念栀嘴角勾起一个冷笑：“除了她，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陆砚峥点了点头：“我会让墨七重点查她。” 苏念栀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止苏若晴。” 她睁开眼，眼底的狠厉越来越浓。 “她背后一定有人帮她。” 陆砚峥的眸色沉了下来。 “封家。” 苏念栀点了点头。 “火灾那天晚上，医院的监控肯定被人动了手脚。而且这件事发生了这么久，医院那边到现在都没查出来纵火之人，能把事情做得这么隐秘的，只有封家。”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的欣赏越来越浓。 “苏总的分析能力，越来越强了。” 苏念栀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被人害了这么多次，总得长点脑子。” 陆砚峥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栀眯起眼，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继续查。” 她越说，声音越发平静，眼里的情绪却翻涌的得更加厉害：“就算封家做得隐蔽，也肯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一条一条地查，到时候，一个都别想跑。”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那抹熟悉的光，嘴角的笑意更甚，眼底的冲你几乎要溢出来：“好，我陪你。” 她苏念栀，从来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想害她，就要做好被她反噬的准备。 苏念栀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苏若晴，封家。 等着吧。 这笔账，她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第293章 分明就是心虚 另一边，苏家。 苏越山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顾母的声音，愤怒得几乎能穿破耳膜： “苏总，苏念栀那个贱人，她害了眠眠一次不够，还要害第二次！眠眠所在的医院发生了火灾，我们赶到的时候，苏念栀竟然也在当场！现在眠眠醒了，亲口说是她把人推下楼的！你们苏家养出这种东西，真是家门不幸！” 苏越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顾星眠醒了？” “醒了！亲口说的，是苏念栀把她推下楼的！你们苏家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把那个贱人送到监狱里去，别让她在外面祸害人！” 苏越山握着话筒，脸色铁青。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站在客厅中央，忍不住来回踱步：“苏念栀！又是苏念栀！” 他猛地转过身，下楼看着林静姝，脸色十分难看：“你听到了吗？顾星眠醒了，亲口说是她把人推下楼的！那个孽障，害了苏家不够，还要去害顾家！她是不是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才甘心？！” 林静姝坐在沙发上，声音冷了下来。 “她不是孽障，她是我的女儿，不管她认不认，她都是我的女儿。” 苏越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 “我什么？” 林静姝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以前跟你一样，觉得苏念栀欠苏家的，觉得她做多少都是应该的。可后来我才发现，她什么都不欠苏家。” “是苏家欠她。” 苏越山的瞳孔猛地一缩：“你疯了？你居然向着那个孽障说话？” “我不是向着她说话，我是说事实。” 林静姝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念栀还在苏家，苏氏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时宴不会出事，你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地步。是我们亲手把福星赶走了，把灾星迎进了门。” “苏越山，你说念栀害了苏家，可你有没有想过，真正害了苏家的人，是你自己。” “你对念栀没有半分真心，你对时宴也没有。你心里只有你自己，只有苏家的面子，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利益。” “你不配做父亲。” 话音落下，苏越山浑身猛地一震。 可林静殊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苏越山，念栀被你赶出去，你不在乎。若晴是真是假，你也不在乎。时宴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你去看过他几次？你关心过他吗？” “苏越山，你让我不得不怀疑，家里的每一个孩子你都不在意，你是不是……在外面还有别的孩子？”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苏越山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胡话？” 林静姝看着他的反应，心一点一点沉到了谷底。 她原本只是试探。 可苏越山这副模样，分明就是心虚。 林静姝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模样，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苏越山站在原地，看着楼梯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另一边，顾家别墅，气氛无比压抑。 顾母恨得牙根发痒。 “那个贱人……她害了眠眠，砚峥护着她，我们动不了她。可难道就这样算了？眠眠的罪就白受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算了，她把舆论玩得团团转，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受害者，是女强人。那我们就把真相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货色。” 顾母想了想，拨打出去一个电话。 “喂，王律师，你帮我起草一份声明，至于内容，你就写眠眠被推下楼的罪魁祸首是苏念栀，证据我到时会发给你。” 第294章 我又不是泼妇 第二天一早，一条视频在网上炸开了锅。 视频里，顾星眠靠在病床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 “大家好，我是顾星眠。” 她的声音沙哑：“四年前，我从楼梯上摔下来，成了植物人。是苏念栀把我推下去的。” “她是我哥哥的前未婚妻，因为嫉妒我和哥哥关系好，所以趁着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我的脑部受到严重撞击，当场昏迷。” “我成为了植物人，昏迷了四年多，最近才醒过来。” “我知道很多人喜欢她，觉得她是女强人，觉得她厉害。可你们看到的，都是假象。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短短三分钟，却像一颗炸弹，在网上炸开了锅。 #顾星眠指认苏念栀#的词条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彻底沦陷。 “天哪，顾星眠亲自出来指认，这还能有假？” “苏念栀不是一直说自己被冤枉的吗？现在当事人出来打脸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亏我之前还那么喜欢她，觉得她是女强人，结果是个杀人犯？” “推人下楼，让人家躺了一年多，这种人也配活着？” 骂声铺天盖地，之前那些支持苏念栀的人，此刻要么沉默，要么倒戈。 金湾别墅。 苏念栀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正是顾星眠的那条视频。 她已经看了三遍了。 每一遍，她的目光都落在顾星眠那张苍白的脸上。 “看够了没有？” 陆砚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不悦。 苏念栀的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我想看清楚，她是不是被人逼着说的。” 陆砚峥沉默了片刻，“那看出什么了？” 苏念栀将视频暂停，放大顾星眠的脸。 “你看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点迷茫，和在火灾现场的眼神是一样的，说明她还处在失忆状态，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可是为什么能说是我推她下楼的？” 陆砚峥的眸色沉了沉。 苏念栀将平板放在茶几上，垂下眸，目光有些疲惫：“有人误导她，让她以为是我把她推下楼的。” 陆砚峥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会想起来的。” 苏念栀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不一定。张教授说了，植物人醒来，这种失忆，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是永久的。她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 陆砚峥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苏念栀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 忽然开口：“网上的舆论，不用管。” 陆砚峥低头看她：“你确定？” “嗯。” 苏念栀的声音很平静：“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顾星眠亲自出来指认，我说什么都没人信。与其浪费时间去解释，不如把精力放在查真相上。等真相查清楚了，舆论自然会反转。”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的欣赏越来越浓。 “苏总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苏念栀睁开眼，挑了挑眉：“不然呢？跟他们吵架？我又不是泼妇。” 陆砚峥低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第295章 这也算是证据？ 次日清晨，陆砚峥站在玄关处整理袖口，眉头微蹙，有些不耐。 因为苏念栀受伤在家休息，他也推掉了公司的事务，陪着苏念栀在家休息了好几天。 现在董事会那边一堆事务等着他处理，让他不得不回公司去。 墨七已经在门口等了十分钟，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是一条接一条的紧急消息，全是公司那边催他过去的。 “老板，董事会那边已经在等了。” 陆砚峥点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餐厅方向。 苏念栀正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条斯理地喝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看什么？快去快回。” 她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赶一个烦人的下属。 陆砚峥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笑了。 他走过去，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有事给我打电话。” 苏念栀的耳根微微一热，面上却依旧淡定。 “知道了，啰嗦。” 陆砚峥直起身，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卡宴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苏念栀放下粥碗，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这几天在家憋得够呛，陆砚峥把她的工作全停了，连手机都只允许每天看一个小时。 她都快发霉了。 不过今天他不在，她倒是可以偷偷处理点事情。 苏念栀站起身，正准备上楼拿电脑，门铃忽然响了。 她挑了挑眉，脚步一顿。 这个点，谁会来？ 墨九从偏厅走出来，朝门口走去，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变：“苏小姐，是顾家的人。” 苏念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下一秒，“砰”地一声，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墨九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脸色铁青。 门口，顾父顾母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顾景衍，再后面是十几个黑衣保镖，黑压压地挤满了门廊。 这些日子陆砚峥一直守着苏念栀，让他们没有机会动手。 如今，终于被他们找到陆砚峥不在的时候了！ 顾母的眼睛红肿，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苏念栀，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苏念栀！” 她大喊一声，抬脚就朝苏念栀冲过来。 墨九立刻挡在前面，伸手拦住她。 “顾夫人，这是私宅，你们……” “滚开！” 顾母一把推开墨九的手：“这里是砚峥的房子，不是她的！她算什么东西，也配住在这里？！” 墨九的脸色沉了下来，却没有让开。 身后的墨七也赶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挡在苏念栀面前，寸步不让。 苏念栀站在原地，看着门口那群气势汹汹的人，冷笑一声。 “顾夫人，大清早的，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家，是想干什么？” “你家？” 顾母嘲讽道：“苏念栀，你一个坐过牢的假千金，也配说这是你家？这是砚峥的房子，你不过是仗着那张脸赖在这里不走罢了！” “你把眠眠从楼梯上推下去，害她躺了四年多，现在她好不容易醒了，你又在火灾里想烧死她！你怎么这么恶毒？”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眠眠以前把你当亲姐姐，什么都跟你说，什么都跟你分享。你怎么下得去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顾父站在旁边，脸色铁青：“苏念栀，我们已经把眠眠的指认证据交上去了。这一次，你别想再逃脱法律的制裁。” 苏念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的笑意依旧没有褪去：“证据？什么证据？” “眠眠亲口指认你的视频，还有她的签字证词。” 顾父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这一次，人证物证俱在，你跑不掉了。” 苏念栀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忽然笑了。 “一个还没清醒的人签的字，也能算证据？” “顾星眠昏迷了四年多，刚醒过来没几天，连自己爸妈都不记得，她的证词能有什么法律效力？你们拿这种东西去告我，不怕被人笑话？” 顾母被她的话噎了一下，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栀没有给她机会，继续说道。 “再说，你们说我推她下楼梯，证据呢？当年警方已经调查过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动的手，就因为苏若晴一句话，你们就把我送进监狱。现在你们又拿一个失忆病人的片面之词来指认我，不觉得可笑吗？” 苏念栀的目光落在顾景衍身上，嘴角的嘲讽更深了几分：“顾景衍，你也来了。怎么，今天不是来求婚的？” 顾景衍的脸色瞬间涨红，攥紧了拳头，缺说不出反驳的话。 苏念栀收回目光，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你们顾家，也就这点本事了。查不到真相，就拿一个失忆的病人当枪使。告又告不赢，打又打不过，只能带着一群人来我家门口闹。” 她歪了歪头，眼底满是轻蔑：“无能。” 第296章 你真是个废物 这两个字一出，顾父顾母都气得浑身发抖。 “苏念栀，你别太嚣张！” 顾母终于憋出了一句话：“你以为有砚峥护着你，你就没事了？” 话音落下，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保镖：“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抓起来！送到警局去！我倒要看看，到了警局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保镖们对视一眼，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朝苏念栀围了过去。 墨七和墨九脸色骤变，立刻挡在苏念栀面前。 “谁敢！” 苏念栀看着那些逼近的保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墨七，墨九，让开。” 两人愣了一下：“苏小姐……” “让开。” 苏念栀的声音强势至极。 墨七和墨九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退到了一旁。 苏念栀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十几个保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笑。 “来。”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那几个保镖后背莫名发凉。 那几个保镖咽了咽口水，纷纷朝着苏念栀的方向冲了过来。 苏念栀侧身避开，右手扣住其中一个保镖的手腕，一脚踹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两个人。 三个人滚成一团，哀嚎声此起彼伏。 苏念栀甩了甩手，就在这时，又有四个人同时冲上来，她迅速出拳，每一招都精准落在要害上。 不到两分钟，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七八个人，剩下的几个保镖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敢再上前。 苏念栀站在那里，微微穿着气，目光扫过剩下那几个保镖，嘲讽道：“还有谁？” 没有人动。 那几个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顾母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尖声骂道：“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人连一个女人都抓不住？！” 保镖们低着头，不敢吭声。 顾母气得浑身发抖，推开挡在前面的保镖，自己冲了上去。 “我亲自来！” 她扬起手，巴掌朝着苏念栀的脸狠狠扇过去。 “啪！” 巴掌声瞬间响彻天花板。 可这一巴掌却不是打在苏念栀脸上，是苏念栀反手抽在了顾母脸上。 顾母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苏念栀。 “你……你敢打我？！” 苏念栀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打你怎么了？你带着人闯进我家，要抓我去警局，我还不能还手？” 顾母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苏念栀没有再看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顾父身上。 顾父的脸色铁青，正要上前给顾母讨回公道，苏念栀却比他快了一步。 她的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一脚踹在顾父的膝盖上。 “啊——” 顾父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额头上冷汗涔涔。 苏念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顾总，您这条腿，还想不想要了？” 顾父咬着牙，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瞪着她。 苏念栀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地上横七竖八的保镖，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身影上。 顾景衍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门后面，惊恐地看着她。 苏念栀看着他，忍不住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顾景衍，你可真是个废物。” 顾景衍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涨得通红。 “你妈被打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你爸被打的时候你躲在门后。就你这样的，也配叫男人？” 顾景衍攥紧了拳头。 苏念栀的武力值太过超标，他跟她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 第297章 这都是你自找的 苏念栀收回目光，懒得再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顾父顾母那张青白交加的脸。 “你们查了这么多年，查不出真凶，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就凭一个失忆病人的几句话，跑到我家来抓人。” “反而把真正害死你们女儿的人当成宝，觉得她善良、温柔、善解人意。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顾星眠出事之后，谁受益最大？” 顾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苏念栀看着她那副表情，笑了。 “顾星眠不在了，她就是顾家唯一的女眷，就能名正言顺地嫁进顾家，成为顾家的少奶奶。” “你们以为她在替星眠赎罪？她是在替自己铺路。”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带着你们的人，滚。” 顾父从地上爬起来，拉着顾母的胳膊，声音低沉：“走。” 顾景衍最后一个出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苏念栀，还想开口说什么，，眼神复杂得厉害。 苏念栀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屋里。 “砰！” 门关上了。 …… 顾家别墅。 顾父顾母狼狈地走进客厅，浑身是灰。 顾母忽然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说我们把真凶当成宝，她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是若晴？” 苏若晴站在门后，耳朵贴在门缝上，将客厅里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不可能。” 顾父的声音低沉：“若晴这些年对眠眠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她怎么可能害眠眠？” 顾母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也是。一定是苏念栀在挑拨离间。” 苏若晴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再度睁开眼，她眼底掠过一抹狠厉。 之前她通过封家拿到了那种药，无色无味，注射到营养液里，人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连法医都查不出死因。 她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 可苏念栀逼她，顾家人也开始怀疑她。 她别无选择。 她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守住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有什么错？ …… 凌晨两点，京北市中心医院。 顾星眠的病房门口，两个保镖正靠在墙上打瞌睡。 苏若晴穿着一身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轻轻推开病房的门，侧身闪了进去。 病房里很暗，顾星眠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像一只脆弱的瓷娃娃。 苏若晴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醒过来？” “你老老实实躺着不好吗？为什么要醒？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不安生？” 顾星眠没有回答，依旧还在熟睡当中。 苏若晴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小小的注射器。 只要把这药推进去，顾星眠的心脏就会马上停止跳动。 她昏迷了那么久，身体本就虚弱，心脏骤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头上来。 苏若晴捏着注射器，手指微微用力，正准备将药液推进去——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忽然动了。 第298章 通知顾家的人 顾星眠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目光落在那支注射器上，又看了看苏若晴那张被帽子阴影遮住大半的脸，眼底渐渐浮现出恐惧。 “你要做什么？” 苏若晴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顾星眠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她的手在发抖，可很快又稳住了。 “星眠，别怕。”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我就是让你好好睡一觉，没什么的。你闭上眼睛，很快就好了。” 顾星眠盯着她手里那支注射器，忽然明白了什么：“你要杀我？” 她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 苏若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没有再说话，伸手就去抓顾星眠的手臂。 顾星眠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苏若晴的瞳孔猛地一缩，扑过去捂住顾星眠的嘴。 “闭嘴！你闭嘴！” 门口的人已经被惊动了，两个保镖冲了进来。 看到病房里的画面，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小姐，你……” 保镖的话还没说完，苏若晴已经扑过去，一把抓住顾星眠的衣领，针头抵在顾星眠的脖子上，嘶吼道：“别过来！” 她的声音尖利，整个人都在发抖。 “谁敢过来，我就扎下去！” 两个保镖的脚步猛地顿住，不敢再往前一步。 顾星眠被苏若晴勒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喊了。 苏若晴的手在发抖，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疯狂：“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她的声音充满恨意：“你为什么要醒？你老老实实躺着不好吗？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顾星眠的眼泪也跟着涌了出来，摇摇头，喉咙却被苏若晴掐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若晴深吸一口气，将针头从顾星眠的脖子上移开，对准了她的手臂：“别怪我。要怪，就怪苏念栀。” 她说完，手指用力，准备将针头扎进顾星眠的血管。 可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响起。 “咻——” 下一秒，苏若晴手里的注射器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击中，猛地飞了出去。 注射器摔在地上，一道人影冲了进来，一脚踹在苏若晴的胸口，将她整个人踹翻在地。 苏若晴摔在地上，看到来人，瞳孔猛地一缩。 苏念栀站在她面前，眉眼冷厉，将缩在床角的顾星眠抱了起来。 “星眠，没事了。” “别怕，我在这里。” 她伸手轻轻拍着顾星眠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没人能伤害你。” 顾星眠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的怀抱让她觉得安心。 明明她什么都不记得，可这一刻，她不想推开她。 苏念栀抱着她，抬起头，看向那两个保镖，声音冷了下来。 “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控制住。” 两个保镖这才反应过来，一左一右上前，将苏若晴从地上拽了起来。 苏若晴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根本挣不开两个成年男人的钳制。 “通知顾家的人。” 苏念栀的声音淡淡的，“告诉他们，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半夜跑到医院来，要杀他们的女儿。” 保镖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家的电话。 第299章 这里不欢迎你 十分钟后，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顾母几乎是冲进来的，脸上还带着苏念栀傍晚扇的那道巴掌印。 当她看到苏念栀抱着顾星眠的画面时，瞳孔猛地一缩。 “你干什么？！” 她尖叫一声，扑过去一把推开苏念栀，将顾星眠从她怀里抢了过来，紧紧护在怀中。 “眠眠，你没事吧？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她有没有伤害你？” 顾星眠靠在顾母怀里，浑身还在发抖，眼泪还在不停地掉。 她的目光越过顾母的肩膀，落在苏若晴身上。 她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这张脸，让她害怕。 不是现在，是更早以前。 在某个她记不清的时刻，这张脸曾经让她恐惧。 “眠眠，你说话啊，你别吓妈……” 顾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捧着顾星眠的脸，声音越发急切。 顾父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目光在苏念栀和苏若晴之间来回扫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若晴闻言抢先开口：“伯父伯母，我、我是来给星眠送药的。” 顾父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药？” “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他有一种特效药，说对星眠的病有帮助。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想着连夜送过来，让护士加在营养液里。” 她的声音哽咽，整个人看起来委屈极了。 “可我刚到，苏念栀就冲了进来，把我的药打翻了！那是我求了那个老中医好久，他才肯给我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她是不是不想让星眠好起来？” 这话一出，顾母的目光立刻转向苏念栀。 “苏念栀！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害了眠眠一次不够，还要害她第二次？！” 苏念栀靠在墙上，看着苏若晴那副声泪俱下的模样，冷笑一声。 “一个正常人，会深更半夜穿成这样，偷偷摸摸溜进病房，手里还拿着注射器？” 顾母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滩药液上，又看了看苏若晴身上的黑色卫衣，眉头皱了一下。 苏若晴立刻接话，声音更加委屈：“我穿成这样是因为怕被人认出来……那个老中医不想让人知道是他给的药，叮嘱我一定要低调。” 她说着，语气更加委屈：“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信我，可我对星眠的心，天地可鉴。这些年我一直在照顾她，从没断过。我怎么可能害她？” 保镖站在旁边，面面相觑。 他们刚才冲进来的时候，确实看到苏若晴手里拿着注射器，顾星眠缩在床角满脸恐惧。 可苏若晴的解释，听起来好像也说得通…… 难道真的是误会？ 顾母看着苏若晴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又看了看苏念栀那张冷冰冰的脸，心里的天平再次倾斜。 “苏念栀，你给我出去！” 她的声音尖利，指着门口的方向。 “这里不欢迎你！” 苏念栀看着她，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深。 “顾夫人，把罪魁祸首留在身边，你不觉得自己蠢吗？” 顾父的脸色铁青，顾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念栀的手都在抖。 “你、你给我出去！保镖！把她赶出去！” 就在保镖的手就要碰到苏念栀手臂的同时，一道虚弱的声音骤然响起：“等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300章 是你 顾星眠从顾母怀里慢慢直起身，抬起头，目光直直盯着苏若晴。 那双眼睛里，原本的迷茫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她紧紧盯着苏若晴，眉头越皱越紧。 那些被遗忘的画面，好像不断从她脑海里再次涌出。 楼梯口，那双手，那张脸，那个声音，好像就在眼前！ “我们之前很熟悉吗……” 只是话还没说完，她锤了锤头，有些痛苦。 吓了在场人一跳。 苏若晴被绑在椅子上，看着顾星眠那双越来越清醒的眼睛，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不对。 顾星眠她……想起来了？ 苏若晴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不行，她不能让顾星眠开口，绝对不能！ “星眠，你听我说！” 苏若晴猛地开口，声音无比急切：“她就是苏念栀，是她害了你，是她嫉妒你，所以把你推下楼的！” “这些天你不是都记得吗？你亲口说的，是苏念栀推的你，你还录了视频，你怎么突然就忘了？” 顾星眠听着这些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几秒后，她再度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光芒，死死的盯着苏若晴，一字一句地开口：“不，我都记起来了，是你推我下楼的。” “当年在楼梯口，是你从背后推了我一把。” “我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你的脸。”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星眠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顾母呆住了，抱着顾星眠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转头看向苏若晴，那个女人正被绑在椅子上，眼泪糊了一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此刻，顾母再看那张脸，只觉得恶心。 “是你？这些年你在我面前装乖卖巧，说什么替念栀赎罪，说什么心疼眠眠……原来都是假的？原来害眠眠的人就是你？！” 苏若晴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我！” 顾父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盯着苏若晴，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眠眠，可你之前……不是指认的苏念栀吗？” 顾星眠伸手握住顾父的手，声音哽咽：“前几天我刚醒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得。是苏若晴来病房里找我，她跟我说，是栀栀姐姐推我下楼的。” “我当时什么都不记得，她说什么我就信了什么。” “可现在我想起来了，不是栀栀姐姐，是她。一直都是她。” 顾母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星眠的双眸，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眠眠，真的……你想起来了？” 顾星眠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妈，我真的想起来了。你右肩上有一颗痣，小时候我问你那是什么，你说那是妈妈的标记，怕我找不到你。” “爸不喜欢吃香菜，每次出去吃饭都要特意叮嘱服务员不要放。有一次服务员忘了，他把整盘菜都退了。” “哥小时候怕黑，一直到十二岁还要开着小夜灯睡觉。有一次灯坏了，他抱着枕头跑到我房间，说跟我挤一挤。” 顾母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顾星眠，哭得撕心裂肺。 “眠眠……我的眠眠……” 顾父也红了眼眶，伸手将母女俩一起揽进怀里。 顾景衍站在旁边，看着抱在一起的一家三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想起这些年对苏念栀做的事，想起自己一次次站在苏若晴那边，一次次伤害那个真正无辜的人。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苏若晴，目光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苏若晴被绑在椅子上，看着顾景衍一步步朝她走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景衍哥哥……你听我解释……” “不是我，是苏念栀，是她陷害我！” “到了现在，你还在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顾景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眠眠亲口指认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把她带走。送到警局去，告诉警方，她涉嫌故意杀人，证据确凿。” 苏若晴拼命挣扎，声音尖利：“不要！景衍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你不能把我送进监狱！” 顾景衍的脚步顿了一下。 顾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头紧锁。 苏若晴见他们犹豫了，哭得更厉害了，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我知道我错了，可孩子是无辜的！你们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呀！” 顾景衍咬了咬牙，盯着苏若晴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眼底的恨意翻涌得厉害。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到了极点：“把她关到顾家地下室，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一步。” 保镖点了点头，架着苏若晴往外拖。 苏念栀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她转身，悄悄朝门口走去。 “栀栀姐姐。” 身后传来顾星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第301章 你们的道歉，我不接受 苏念栀的脚步顿住了。 顾星眠从顾母怀里挣开，踉跄着下了床，轻轻拉住了苏念栀的衣角。 “栀栀姐姐，你别走。” 苏念栀的身体僵了一下，她转过身，低头看着顾星眠。 声音却不自觉放柔了：“你身体还没好，回床上躺着。” 顾星眠摇了摇头。 “栀栀姐姐，我昏迷的时候，听到你说话了。” “你说你每天都来看我，你说你一定会让我醒过来。我都听到了。我都记得。” “谢谢你，栀栀姐姐。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母站在床边，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厉害。 顾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站在窗边一言不发。 顾景衍站在门口，看着苏念栀抱着顾星眠的画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对苏念栀做的事，想起自己一次次站在苏若晴那边，一次次伤害她。 他以为自己是替妹妹讨公道，却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帮凶手。 顾景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走到苏念栀面前：“苏念栀。”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艰难，却是真心的。 “这些年，是我冤枉了你。我不该听信苏若晴的话，不该把你送进监狱，不该……” 他咽了口唾沫，接下来的话太过卑微，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苏念栀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顾母站在旁边，犹豫了片刻，也走了过来。 “念栀……刚才的事，是我们不对。” 顾父也走了过来，脸色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苏念栀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眼底的情绪很淡。 “说完了？但我不接受。” 顾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苏念栀，我们已经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们也是被人蒙蔽！” 苏念栀的声音冷了下来。 “当年警方调查的时候，证据根本不充分，你们明明知道有疑点，可你们还是选择相信苏若晴。因为你们不喜欢我，所以你们宁愿相信一个‘真千金’，也不愿意相信我，就因为觉得我是不堪的‘假千金’。” 顾母被戳中的心事，脸色有些发白。 “你们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无辜的？你们在苏若晴面前骂我白眼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替顾星眠做了多少事？” “你们不是被人蒙蔽，你们是又蠢又坏。” “你们现在道歉，不是因为你们知道自己错了，是因为顾星眠醒了，指认了苏若晴，你们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如果顾星眠没有醒，如果她永远都想不起来，你们会跟我道歉吗？”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顾星眠看着父母和哥哥的反应，眼底满是震惊。 她从来不知道，当年的事情还有这么多隐情。 她不知道苏念栀替她做了那么多事，却被人冤枉进了监狱。 她不知道自己的家人，竟然对苏念栀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爸，妈，你们……”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302章 这都是我的钱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陆砚峥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墨七和墨九。 男人的脸色冷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顾家人，最后落在苏念栀身上。 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他眼底的寒意才褪去几分。 “念栀。”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苏念栀靠在他胸口，闻着熟悉的气息，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几分。 陆砚峥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没事吧？” 苏念栀摇了摇头：“没事。” 随后陆砚峥抬起头，看向顾家人，目光冷得让人后背发凉：“顾夫人，顾总。” “你们带着人闯进我家，要抓我的人。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 顾父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砚峥，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们……” “你们不对的事，不止这一件。” 陆砚峥打断他，声音更冷了几分：“顾家欠她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顾父的脸色彻底白了。 陆砚峥没有再看他们，揽着苏念栀的腰，转身朝门口走去。 “栀栀姐姐！” 顾星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 苏念栀的脚步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你好好养伤，等你好全了，我带你吃火锅。” 顾星眠的眼泪涌了出来，拼命点头。 “嗯！我等你！” 苏念栀没有再说话，跟着陆砚峥走出了病房。 …… 苏氏集团。 苏越山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看着文件里的红色赤字，太阳穴突突出挑。 这段时间，苏氏的股价被苏念栀打压得一跌再跌，如今苏时宴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里，苏若晴又被顾家关了起来，整个苏家能撑场面的人一个都不剩。 苏越山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狠厉。 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趁早脱身。 苏越山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的u盘。 这里面是他这些年偷偷转移的财产，存在海外账户里，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只要他偷偷摸摸带着这笔钱去海外，把苏氏这个烂摊子留在国内，没人能找得到他。 他将u盘攥在手心，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银行的电话。 “喂，帮我查一下我那个海外账户的余额，对，就是尾号8832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银行经理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苏总，您那个账户……已经注销了。” 苏越山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注销了？谁注销的？” “上周五，有人持您的授权委托书来办理的注销手续，所有资金已经全部转出。” 苏越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上周五。 上周五他在干什么？ 他想起来了。 上周五林静姝拿着一摞文件让他签字，说是公司股权结构调整的文件，他当时正心烦意乱，看都没看就签了。 苏越山的脸瞬间白了下去。 “转给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银行经理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转到了林静姝女士名下的账户。” 苏越山手里的听筒“啪”地掉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林静姝。 她竟然背着他把钱全转走了！ 苏越山猛地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冲出了办公室。 很快，车子在苏家别墅门口停下，苏越山推开车门，大步冲上台阶。 “林静姝！” “你把我的钱转到哪里去了？那是我的钱！” 林静姝走到沙发边坐下，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苏越山，你摸着良心说，那钱是你一个人的吗？这些年是我陪你管理公司大小事务，这钱李颖有我的一部分。更何况，那些项目是谁拼了命做出来的？你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时候，栀栀在外面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你知不知道？” 苏越山的脸色变了。 “你……” 林静姝打断他：“我说错了吗？苏氏能有今天，栀栀出了多少力你心里没数？可你是怎么对她的？你把她赶出苏家，让她住杂物间，让她吃剩饭冷菜，最后还逼她替苏若晴去坐牢。” “那些钱，本来就该有我和她的一份。我转走，是替她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苏越山的额上的青筋暴起，显然是被林静殊气得不轻。 林静姝看着他，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深。 “还有，苏越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的那些事？” 苏越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静姝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甩在他面前。 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都是苏越山和一个女人的亲密合照。 第303章 把她扔出去 苏越山的脸色瞬间惨白。 林静殊看着他，嘴角的嘲讽更深了。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苏越山，你在外面养了那个女人三年，甚至还跟她有了孩子，转移了多少财产出去，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静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栀栀打的。” “她为苏家做了那么多，你把她当牛马使唤。” 话音刚落，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是替时宴打的。他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你去看过他几次？你心里只有你自己，只有苏家的面子，你什么时候把他们当过你的孩子？” 苏越山的脸火辣辣地疼，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静姝深吸一口气，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甩在他面前。 苏越山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离婚协议书。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苏越山净身出户，名下所有财产归林静姝所有。 “你疯了！” 林静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签不签都已经无所谓了。上周你签的那摞文件里，就夹着这份离婚协议。你看都没看就签了，苏越山，你对我的事，什么时候上过心？” 苏越山的脸彻底白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一摞文件里竟然有离婚协议书！ 她这是算准了他不会看文件内容，所以诓骗他签字？！ 他猛地看向林静殊，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林静殊，你，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情？！” 林静姝看着他，声音冷到了极点：“苏越山，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这栋房子是我的，这些钱也是我的。你从哪来，回哪去。” 苏越山攥紧了拳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林静姝，你别太过分。” 林静姝笑了，是苏越山从未见过的冷。 “滚。” 苏越山浑身发抖，转身大步走出门。 那些照片，那些证据，林静姝不可能自己查到。 有人在背后帮她。 苏越山眯起眼，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冷艳锋利的脸。 苏念栀。 一定是她。 只有她，才有这个本事，也只有她，才会想置他于死地。 苏越山咬着牙，走进电梯，眼里的狠厉一点点涌上来。 苏念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 顾家别墅，地下室里。 苏若晴蜷缩在单人床上，身上的黑色卫衣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散发着一股酸臭味，整个人狼狈得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苏若晴的眼眶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她想回苏家。 不管怎么说，她户口上写着苏家的名字，法律上她就是苏家的人。 苏时宴成了植物人，苏念栀跟苏家断绝了关系，苏家就剩她一个女儿了。 苏越山就算再恨她，也不能不认她。 苏若晴拨了苏越山的号码。 “喂，这是里苏家。” 是管家的声音。 苏若晴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管家，是我，若晴！爸爸在不在？你让他接电话！” “大小姐？” 管家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老爷不在。而且……老爷和夫人……离婚了。” 苏若晴的瞳孔猛地一缩，语气充满不可置信：“你说什么？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离婚了。 那财产呢？财产怎么分的？ 如果财产已经被分割了，那她能拿到的那份就更少了。 不行，她必须趁早回去。 不管怎么说，她户口在苏家，法律上她就是苏家的人。 苏越山就算再恨她，也不能不分给她财产。 苏若晴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伸手去拧门把手。 门锁着。 她咬了咬牙，退后两步，抬脚猛地踹在门上。 “砰”地一声，门开了。 苏若晴踉跄着冲出去，快步下楼，冲出地下室，直奔公司。 到了苏越山的办公室。 苏越山猛地抬起头，看到苏若晴的那一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苏若晴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踉跄着走过去，扑到办公桌前。 “爸，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没有地方去了，顾家把我赶出来了，我连饭都吃不上。” 苏越山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心疼。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又不是我女儿。” 苏若晴的哭声戛然而止：“爸，你说什么？我户口在苏家，我就是苏家的人！” 苏越山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若晴，你搞清楚，你不是我女儿。你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骗了我这么多年，害得苏家家破人亡，现在还有脸来找我？” 苏越山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更是直接下达了逐客令：“滚。” 苏若晴的脸色彻底僵在原地，盯着苏越山，声音冷了下来。 “苏越山，你别忘了，我户口上写的是苏家的名字。法律上我就是你女儿，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苏家的财产都有我一份！” 苏越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分钱。” 苏若晴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离婚的事我听说了。既然离婚了，那家产是不是也该分一下了？苏家那些不动产、那些投资项目，都有我一份。你不给我，我就去法院告你。” “这些年我在苏家，帮你做了多少事？那些项目，那些合作，哪一件没有我的份？你想把我一脚踢开？没那么容易！” 他养了她养了这么多年，给她吃给她穿，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到头来，她跟他谈钱。 苏越山的胸口堵得厉害，一股气血直冲头顶。 “滚！保安，把她扔出去！” 苏若晴就这么被扔出了苏氏大楼。 她什么都没有了。 苏家不要她，顾家不要她，不，她不会认输的。 苏若晴咬了咬牙，朝着另一个方向扬长而去。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卡宴缓缓驶过。 “跟上去。” 第304章 证据确凿 车窗半开，露出一张冷艳锋利的脸。 苏念栀。 陆砚峥坐在苏念栀旁边，挑了挑眉。 “你又打什么主意？” 苏念栀靠在车窗边，声音淡淡的。 “苏若晴这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陆砚峥的语气漫不经心：“所以？” “所以她一定会去找她还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砚峥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是说，苏时宴。” 苏念栀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苏时宴虽然成了植物人，但他名下的私人财产不少，苏若晴并不知道他把钱都转到我名下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定会打那笔钱的主意。”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那抹运筹帷幄的光，忍不住笑道：“所以你在苏时宴的病房里装了东西？” 苏念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陆总猜到了？” “你做事一向有后手。” 陆砚峥的声音带着几分欣赏。 苏念栀没有否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很快，前面的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苏若晴推开车门，下了车。 苏念栀推开车门，陆砚峥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也并肩走进医院大楼。 只是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监控画面。 屏幕上，苏若晴已经走进了苏时宴的病房。 轻轻碰了碰苏时宴的手背。 “苏时宴，你知不知道，我过得多苦？” 她一字一句的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苏家不要我了，顾家也不要我了。所有人都抛弃我了。” “你知道吗？那天在陆行科技，如果你没有看到我，没有戳穿我的秘密，我也不会对你动手。你为什么偏偏要在那个时候出现？你为什么要看到那些？” 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顶楼上？ 所以，苏时宴是被苏若晴推下楼的？！ 苏若晴，竟然如此恶毒！ 苏若晴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冷。 “你发现了我的秘密，我怎么可能让你活着？你活着，我就完了。” 她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仪器，放在床头柜上。 那是指纹采集器。 苏若晴拉过苏时宴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按在采集器上。 “大哥，你别怪我。” 很快，苏若晴将苏时宴的十根手指全部采集完毕，将采集器收回口袋里，低头看着床上那个毫无知觉的男人，忍不住笑了。 “大哥，你放心，我会好好花这些钱的。你守着那些财产有什么用？你又用不了。” 她弯腰，凑近苏时宴的耳边：“大哥，你别怪我。你变成现在这样，是你活该。” 屏幕前，苏念栀摘下耳机，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可以进去了。” 门被推开，苏念栀走了进去。 苏若晴看到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苏念栀？你跟踪我！” 苏念栀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指纹采集器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笑。 “苏若晴，你还真是不死心。” 苏若晴的脸色更难看了，下意识将手藏到身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苏念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监控视频。 苏若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听到自己的声音，苏若晴的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你推苏时宴下楼，想转移他的财产，这些够你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了。” 苏若晴的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下去，嘴里还在不停喃喃自语：“苏念栀……你凭什么跟踪我？！你好狠！” “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话音落下，墨七上前一步，从苏若晴口袋里搜出那个指纹采集器，递到苏念栀手里。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证据确凿，墨七，把她抓起来。等警方来了，把这些证据一起交过去。” 苏若晴看着那个采集器被拿走，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苏念栀，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别做梦了！我肚子里有顾景衍的孩子，顾家不会不管我的！等我生下来，等亲子鉴定做了，顾家还是会把我接回去！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念栀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嘲讽。 “这些话你跟警察说吧。” 苏若晴被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激得更疯了。 “苏念栀，你这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要活着？你为什么要回来？苏时宴变成这样也是活该！谁让他站在你那边？谁让他想帮你？他活该！他活该一辈子躺在床上！” 苏念栀皱紧了眉头，饶想开口，可就在这时，病床上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咳……咳咳……”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病床。 第305章 都是假的 苏时宴的眼皮竟然动了！ 苏若晴的瞳孔猛地一缩，就连苏念栀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不可置信。 苏时宴……这是要醒了？ 只见病床上的男人睫毛颤了几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目光涣散了好久才慢慢聚焦，落在苏念栀脸上。 声音干涩，“栀栀。” 苏若晴看到苏时宴醒了，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 “大哥，你醒了？” 苏时宴盯着她，眼神逐渐冷了下来：“苏若晴，你还有脸叫我大哥？” “你害栀栀坐牢，害苏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要害我！苏若晴，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苏若晴被骂得浑身发抖。 “苏时宴，你别忘了，你也是帮凶。你亲手把苏念栀送进了监狱，你亲手毁了她的人生。你现在装什么好人？你跟我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时宴愣在原地，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苏若晴说得对。 他也是帮凶。 他也亲手伤害了苏念栀。 苏时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天你跑去陆行科技找栀栀，不就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怀孕，想假装流产，最后嫁祸到栀栀头上吗！”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苏若晴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苏念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胡说！我没有！我真的怀孕了！”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印。 苏念栀站在病床边，目光落在苏若晴那张惨白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假怀孕？ 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肚子里的挡箭牌竟然是个假的？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门口处，顾景衍赫然站在那里。 苏若晴看到顾景衍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景衍哥哥，你、你怎么来了？” 顾景衍阴沉着脸，一步一步走进病房，目光直勾勾盯着苏若晴。 “我本来想，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他在苏若晴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可你竟然没有怀孕？你一直在骗我！” 苏若晴更慌了，拼命扑过去抓住顾景衍的手臂：“不是那样的！我真的怀孕了！大哥他昏迷太久，脑子不清楚，他说的话不能信！” 顾景衍猛地甩开她的手。 “苏若晴，你是不是觉得我蠢？” 他的声音冷得让人后背发凉：“你每次产检都不让我陪，说是怕我累着。你每次去医院都找借口支开我，说是想自己静静。” “你不是说你怀孕了吗？那我们就来看看，你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孩子。” 苏若晴的瞳孔猛地一缩，拼命挣扎。 顾景衍冷笑一声，另一只手伸过去，猛地掀开了她的衣服。 露出里面平坦的小腹。 平坦的，没有一丝隆起。 顾景衍伸出手，“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苏若晴脸上。 “苏若晴，从今天起，你跟顾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我会让律师起草声明，从今天起，你不许再以顾家少奶奶的身份自居。不许再靠近顾家一步。否则……” 他眯了眯眼，语气充满危险：“我见一次，打一次。” 苏若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306章 只看一个人 苏若晴猛地抬起头，盯着苏念栀，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念栀，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不过是仗着陆砚峥给你撑腰！没有他，你什么都不是！” 苏念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是吗？” “就算没有他，你也赢不了我。” 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因为我不像你，只会靠骗、靠演、靠害人。” 苏若晴被戳中了痛处，脸色涨得通红，眼睛始终瞪着苏念栀，恨不得将她瞪出一个洞来。 苏念栀没有再看她，转头看向墨七：“报警吧。” 苏若晴想跑，最后却被人摁住。 病床上，苏时宴看着这一幕，胸口堵得厉害。 “栀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苏念栀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恨他，是真的。 她恨他偏心，恨他眼瞎，恨他一次次站在苏若晴那边。 可看到他这副模样，她心里还是有些发堵。 “别说了。” 她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苏时宴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剧烈的头痛忽然袭来，眼前一黑，整个人朝旁边倒去。 很快，几个医生推着抢救设备冲了进来。 苏念栀站在门口，眼底的情绪很淡。 顾景衍看着她的背影。 “对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悔意：“你替顾家做了那么多事，你提醒过我那么多次，苏若晴不是好人。可我听不进去。” “我以为我在替眠眠讨公道，我以为我在保护家人。可其实呢？我一直在帮凶手。” 苏念栀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完了？说完了就走。” 顾景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知道苏念栀不会轻易原谅他，可他没想到，她连听他说话都不愿意。 “苏念栀，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苏念栀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 “顾景衍，你拿什么补偿我？你知不知道我在监狱里那四年是怎么过的？” “我刚进去就被人针对，差点被人活活打死。有人半夜想用枕头闷死我，我拼了命挣扎才活下来。” 她看着顾景衍，一字一句地问：“你告诉我，你怎么补偿？” 顾景衍彻底说不出话，他从来不知道她在监狱里受了这么多苦。 “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念栀收回目光，声音很平静：“你道歉，我身上的伤疤不会消失，我在监狱里那四年不会重来，苏若晴对我做的那些事不会一笔勾销。” “所以，省省吧。” 顾景衍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像被人钉在了地上。 他想说点什么，可此时此刻，不管他说什么都没用。 “苏念栀，不管你怎么看我，从今天起，我会用我的方式补偿你。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是为了让我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看够了？” 陆砚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苏念栀转过身，看着他，挑了挑眉：“陆总这是在吃醋？” 陆砚峥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对，以后只准备看一个人。” 苏念栀挑眉，“好呀。” 里面抢救的大夫很快出来了。 “苏小姐，苏先生的身体没有大碍，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但是……” 第307章 你还是心软了 “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让他强制休息。什么时候能再醒过来，要看他的恢复情况。” 苏念栀点了点头：“麻烦您了，刘主任，找人好好照顾他。” 说完转身就走了。 陆砚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你会原谅他吗？” “我不会原谅他。” 她的声音很是笃定：“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他。” 陆砚峥握紧了她的手：“不用原谅。你没有义务原谅任何人。” 苏念栀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 “陆砚峥，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不中听，但每一句都说到我心坎里。” 陆砚峥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 苏念栀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这是奖励。” 陆砚峥的眸色深了深，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苏念栀被他吻得腿有些发软，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行了，这是医院……” 陆砚峥松开她，将她抱得更紧：“回家再跟你算账。” 苏念栀的耳根红透了，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流氓。” 陆砚峥低笑了一声，牵着她朝电梯走去。 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念栀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墨七打来的。 “苏小姐，苏若晴跑了。” 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押送她的警车在半路出了车祸，被一辆大货车从侧面撞了。两个警察受了伤，苏若晴趁乱逃了。” 苏念栀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查到了吗？她往哪个方向跑了？” “我们正在调取沿途监控，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那辆大货车的车牌是假的，司机也跑了。而且苏若晴逃跑的路线，明显有人接应。” 苏念栀握着手机，脑海里飞速运转。 有人接应？ 苏若晴现在已经是丧家之犬，苏家不要她，顾家不要她，谁还会帮她？ 是封家！ “墨七，你继续查。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 电话挂断，苏念栀抬起头，对上陆砚峥的目光。 “苏若晴跑了。” 陆砚峥点了点头：“封家。” 苏念栀的眼眸微微眯起：“苏若晴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封家是她最后的靠山。她一定会去找他们。” 陆砚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封家虽然势大，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她露面，就跑不掉。” 苏念栀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回到金湾别墅，已经是深夜。 苏念栀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书桌前发呆。 陆砚峥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自己靠在书桌边，低头看着她。 “想什么呢？” 苏念栀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在想苏时宴的病。” 陆砚峥挑了挑眉：“刘主任不是说他没有生命危险了吗？” “没有生命危险是一回事，能不能醒过来是另一回事。” 苏念栀的语气沉了下来：“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光靠医院的常规治疗，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醒。”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想给他找别的医生？” 苏念栀点了点头：“张卫平张老，他刚给顾星眠做完治疗，在脑神经领域是国内顶尖的权威。如果能请他出手，苏时宴醒过来的几率会大很多。” 陆砚峥抿了抿唇，垂下眼，语气淡淡的：“你还是心软了。” 苏念栀抬起头，看着他。 男人的表情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苏念栀忍不住笑了：“陆砚峥，我不是心软。” 她的声音格外笃定：“苏时宴欠我的，不是他躺在床上当植物人就能抵消的。他得醒过来，好好看着我怎么把苏家踩在脚下，好好看着我过得比他好一万倍。”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两秒，“那你为什么要救他？让他躺着不是更好？” 第308章 不枉费我出手 苏念栀松开手，转过身，双臂环胸。 “因为苏若晴。” 陆砚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念栀的声音冷了下来：“苏若晴推苏时宴下楼，是故意伤害。可要定她的罪，需要受害者本人提起诉讼。苏时宴现在躺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谁来告她？” “若是让我们来起诉，对她的伤害远没有苏时宴亲自起诉的杀伤力大。而苏家，苏越山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这些。” 她抬起头，看着陆砚峥，眼底掠过一抹寒光：“所以苏时宴必须醒。他要亲自起诉苏若晴，亲手把她送进监狱。” “让苏若晴就这么被警察抓走，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站在法庭上，被苏时宴亲口指认，被所有人看到她的真面目。那才叫惩罚。”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那抹狠厉的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苏总说得对。” “不愧是我的女人。” 苏念栀的耳根微微发热，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少贫。” …… 与此同时，京北国际机场。 张卫平拎着行李箱，正准备过安检。 顾星眠的治疗已经结束了，他在京北待了快两个月，家里老伴打了十几个电话催他回去。 他本来昨天就该走的，被苏念栀那丫头拖了一天，说是要请他吃饭感谢他。 结果饭没吃上，倒是在医院里又忙活了大半夜。 张卫平叹了口气，将行李箱放上安检传送带，正准备往前走。 “张老！张老！等一下！” 张卫平转过身，看到墨七和墨九两个人从机场门口冲进来，一路小跑，满头大汗。 张卫平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俩怎么来了？” 墨七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张老，苏小姐请您回去。” 张卫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又回去？她上次也说请我吃饭，结果我在医院等了她两个小时，她人影都没见着！” 墨七尴尬地咳了一声：“这次是真的有事……” “上次你也说有事！” 张卫平气得吹胡子瞪眼，转身就要去拿传送带上的行李箱：“我不去！我要回家！我老伴还等着我回去陪她逛菜市场呢！” 墨九一步上前，挡在传送带前面，陪着笑脸：“张老，您消消气，这次是真的有急事。苏小姐的哥哥，就是苏时宴，您知道吧？他从楼上摔下来成了植物人，今天刚醒了一次，又昏迷了。刘主任说他的身体太虚弱了，需要您这样的权威出手……” 张卫平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苏时宴？就是苏家那个大儿子？” “对对对，就是他。” 墨七连连点头。 张卫平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那丫头也不容易。” 墨七和墨九对视一眼，都不敢接话。 张卫平从传送带上把行李箱拎下来，转身朝出口走去。 “走吧走吧，上辈子欠她的。” 墨七和墨九同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上去，一个帮他拎行李箱，一个在前面开路。 三个人走出机场，一辆黑色卡宴已经等在门口。 墨七拉开车门，张卫平弯腰坐进去，嘴里还在嘀咕。 “我老伴那边你们得给我解释清楚，别让她以为我在外面有人了。” 墨九从副驾驶转过头，笑着说：“张老您放心，苏小姐说了，医药费她全包，另外再给您老伴订了去海边的机票和酒店，让她去那边度假，等您忙完了直接飞过去找她。” 张卫平睁开眼，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算可以，不枉费我出手。” 第309章 你来看我了 次日清晨，京北市中心医院。 张卫平站在苏时宴的病床边，手里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眉头微微皱起。 苏念栀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苏时宴那张苍白的脸上，眼底情绪复杂。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但也不乐观。” 张卫平放下报告，转过身看着她：“他昨天那次短暂的清醒，虽然对大脑有刺激，但身体太虚弱了。接下来需要持续的外界刺激，配合针灸治疗醒来的概率大一些。” 苏念栀打断他：“我来。” 张卫平点了点头：“也好，你的针法比我还老道。有你在，他醒过来的几率至少提高三成。” 苏念栀没有再说话，走到病床边，从包里取出那套银针。 张卫平站在一旁，看着她消毒、取针、定位，动作行云流水，忍不住赞叹：“你这套针法，放眼全国也没几个人能比。” 苏念栀没有接话，手指捏着银针，精准地扎进穴位。 半个小时后，苏念栀收起最后一根银针，直起身，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陆砚峥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去，将一瓶水递到她面前。 “休息一下，一天扎不完，分几天扎。” 苏念栀摇了摇头：“他的身体拖不得。越早醒，恢复的几率越大。”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无奈：“那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来。”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栀每天都会来。 施针，说话，配合张卫平的治疗方案，一天都不落。 第五天，林静姝来了。 她拎着保温袋，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苏时宴，眼角再次耷拉下来。 苏念栀正坐在病床边翻手机，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林静姝，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栀栀，是你在治疗时宴吗？。” 林静姝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走进来，将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 “妈给你炖了汤，你趁热喝。” “医药费快用完了。” 苏念栀打断她，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给她一点许久的机会。 林静姝的手僵在半空。 苏念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icu一天的费用是多少你应该清楚。张老的诊疗费也不便宜。您要是还想让他继续治，就去把医药费交了。” 林静姝点点头，眼眶竟有些发红：“栀栀，妈知道你不容易，这些年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你能愿意来看你哥哥，我很高兴……” “你不是我妈。” 苏念栀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我跟苏家没有关系，苏时宴也不是我哥。我来，是因为他醒了能起诉苏若晴。仅此而已。” 听着她冷淡的话语，林静殊点点头，垂下眸，眼神黯淡。 “我现在就去交医药费。” 说完，她抬脚，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陆砚峥跟在苏念栀身后，伸手牵起她的手。 “她哭了。” 苏念栀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跟我没关系。” 第七天，苏念栀照例走进病房，在椅子上坐下。 她看着床上那张依旧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 陆砚峥站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今天说什么？” 苏念栀想了想，从包里取出银针，开始消毒。 “先扎针，再说。” 陆砚峥没有再说话，退到一旁，静静看着她。 苏念栀的手指捏着银针，一针一针地扎下去。 扎到最后一针的时候，旁边一起上的波形跳动了一下。 苏念栀看着那台机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突然开口说道。 “苏时宴，你再不醒，苏若晴可能就真的跑了。到时候，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把她送进监狱。”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跳得更厉害了。 苏时宴的手指开始动，眼皮在微微颤动。 苏念栀的手指猛地收紧。 “苏时宴，你不是要跟我道歉吗？睁开眼，跟我说。” 话音落下，苏时宴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目光涣散了好久，才慢慢聚焦，落在苏念栀脸上。 他依旧虚弱，一滴泪却从眼角滑落下来。 “栀栀，你来看我了？” 苏念栀看着他，“醒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内心的翻江倒海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苏时宴枕边。 “这是起诉苏若晴故意伤害的材料。既然你醒了，那就签字吧。等她被抓回来，你亲自把她送进监狱。这也算你的义务。” 第310章 我走了 苏时宴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什么都没说，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将笔递回去，看着苏念栀，眼角的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栀栀，谢谢你。” 苏念栀接过笔，收进包里，站起身。 “好好养伤。等苏若晴抓回来，你会接到法院的通知。”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栀栀！” 苏时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厉害。 “你以后……会不会来看我？” 苏念栀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陆砚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伸手牵起她的手。 苏念栀握紧了他的手，深吸一口气。 “不会。苏时宴，你欠我的，等你好了，一笔一笔还。但现在，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她抬脚，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周后，下午，苏念栀刚开完一个项目会，回到办公室，小陈跟进来，“苏小姐，苏时宴来了，他说走之前，想要跟您见一面。” 苏念栀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让他进来吧。” 很快，苏时宴被墨七带进来。 他瘦了很多，西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颧骨高高凸起，眼下的青黑怎么都遮不住。 “栀栀。” 他的声音沙哑，比住院的时候好了一些，可还是带着一种病态的虚弱。 苏念栀转过身，看着他，眼底没有波澜。 “坐。” 苏时宴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很久，才开口说道：“栀栀，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我之前立过遗嘱。我名下所有财产，包括苏氏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全都留给了你。” “那些东西，希望你好好收着，我要走了。” 苏念栀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你要走？” 苏时宴点了点头：“我在f国那边有一家小公司，我以前投资的时候顺手注册的，没想到现在成了唯一的退路。” “起诉苏若晴的事，我会委托律师全权代理。不管她在哪，不管躲多久，我都会告到底。” 苏时宴站起身，看着苏念栀：“栀栀，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苏念栀坐在沙发上，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一路顺风。” 苏时宴看着她，点点头，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 晚上的时候， 陆砚峥过来接苏念栀。 见她坐在办公桌后出神，走了过去，“在想什么？” “苏家倒了，苏时宴走了，苏若晴跑了。接下来，该顾家和封家了。” 陆砚峥看着她。 苏念栀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 “你报仇，我陪你。”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很久，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温柔：“我们一起。” 苏念栀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一起。” 下了班，陆砚峥没有送苏念栀回金湾别墅，而是带她去了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 位置很偏，藏在老城区的巷子深处，门口连招牌都没有。 可推开门的瞬间，里面别有洞天。 古朴的木质桌椅，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庭院，种着一棵老槐树。 苏念栀在窗边坐下，看着庭院里那棵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老槐树，紧绷了一整天的心情终于松了几分。 陆砚峥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这家店的老板以前是御厨的传人，菜做得很地道。你尝尝。” 苏念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找到这种地方的？” 陆砚峥语气随意：“很早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坐坐。” 苏念栀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菜很快上来了。 清蒸鲈鱼，葱烧海参，一碟时令蔬菜，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都是家常菜，可每一道都做得精致入味。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饭，气氛难得放松。 可就在这时，墨七一个电话打过来，搅乱了温馨的气氛。 第311章 你打算怎么做？ “苏小姐，陆总，苏若晴已经出境了。我们查了三天，才从一条隐蔽的渠道摸到线索。她用了假身份，走的是水路，有人在境外接应。” 苏念栀的眉头皱了起来：“封家？” “大概率是。那条线的背后，跟封家脱不了干系。” 苏念栀沉默了片刻，“她既然已经出境，又有封家在背后护着，我们就算追过去，也不一定能抓到她。与其浪费人力物力，不如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她跑不了一辈子。等她以为安全了，自然会露头。” 挂断了电话，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念栀忍不住开口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陆砚峥挑挑眉，径直开口：“自然是把封家连根拔起。” 苏念栀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你有计划了？” 陆砚峥点了点头：“封家根基稳固，生意横跨多个领域，直接硬碰硬，胜算不大。所以我打算从商业上入手，一点点切断他们的资金来源。等他们资金链断了，自然就会露出破绽。”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缓缓勾起：“听上去很大胆。” 陆砚峥挑了挑眉：“难道苏总觉得，我会直接带人去封家砸场子？” 苏念栀笑了一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你疯批的名声在外。” 陆砚峥被她逗笑了，摇摇头，眼底却带着几分认真：“封家不比苏家，他们在京北经营了几十年，人脉和资源都盘根错节。我查了这么多年，只查到当年雇凶灭门的是封家老爷子封肃安，但具体的证据还不够充分。” “但封家再怎么稳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总有一个环节会出问题。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 “陆总说得对。那这个缺口，我来帮你找。” 陆砚峥挑了挑眉：“你打算怎么找？” 苏念栀放下茶杯，站起身，故意卖关子：“先回去再说。” 回到金湾别墅。 苏念栀走进别墅，换了拖鞋，径直上了二楼书房。 她打开电脑，活动了一下手指，目光落在屏幕上。 她敲了几行代码，不过多时，便进入了封家的内部网络。 她找到突破口了。 封家有一家重要的合作商，叫运凌集团。 这些年封家在新能源领域的大部分利润，都来自和运凌的合作 只是运凌从去年开始，资金链便出了问题，据说已经被多方催债了。 而她刚刚找到的便是运凌集团和封家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以及运凌近期的财务状况。 只是没想到，里面的状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运凌的资金链几乎要断了，账面上的现金流只剩下不到一千万，而他们欠供应商的货款已经超过三个亿。 苏念栀看着那些数据，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笑。 封家这是在榨干运凌最后一滴血。 如果他们再不出手，运凌很快就会破产。 而一旦运凌破产，封家在新能源领域的布局也会受到重创。 所以封家不会让运凌真的倒。 他们只是在等，等运凌被逼到绝路，再用最低的价格收购运凌的核心资产。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不可能让他们得偿所愿。 次日清晨，苏念栀正靠在沙发上打盹，门铃响了。 她睁开眼，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走过去开门。 陆砚峥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 看到她眼下的青黑，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一晚上没睡？” 苏念栀打了个哈欠，侧身让他进来：“查了点东西。” 陆砚峥走进客厅，将早餐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着她那副疲惫的模样，眼底带着心疼。 “查到什么了？” 苏念栀走到茶几边坐下，打开早餐盒，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两个包子。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运凌集团的资金链比你说的还要糟糕，封家一直在拖着不帮他们，估计是想等运凌撑不住了，低价收购他们的核心资产。” 陆砚峥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粥渍。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第312章 你干什么？去睡觉 苏念栀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抹兴奋的光。 “截胡。封家想低价收购运凌的核心资产，我们就在他们之前出手。运凌现在最缺的是钱，只要能帮他们解决资金问题，他们一定会放弃封家，转投我们。”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缓缓勾起：“你连方案都想好了？” 苏念栀放下粥碗，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昨晚整理的初步方案。你看看。” 陆砚峥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页，眼底的欣赏越来越浓。 “你昨晚就做了这个？” 苏念栀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对啊，为了你，我可是很认真的。” 陆砚峥看着她那副疲惫又得意的模样，心口一涩。 他放下文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苏念栀，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厉害？” 苏念栀靠在他胸口，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微微勾起。 “知道。所以你要对我好一点。” 陆砚峥低笑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对你还不够好？” 苏念栀睁开眼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促狭：“不够。以后每天都要接我下班，每天都要给我带早餐，每天都要……” 陆砚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苏念栀的话被堵在喉咙里，瞪大眼睛看着他。 陆砚峥松开她，声音低沉：“每天都要什么？” 苏念栀瞪了她一眼，伸手锤了一下他：“流氓。” 陆砚峥低笑了一声，将她重新揽进怀里。 “好了，说正事，你帮我找到了缺口，剩下的交给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墨七的号码。 “墨七，联系一下运凌集团，我把一份文件发给你。”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陆砚峥放下手机，转过身，看着苏念栀。 她窝在她怀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去睡觉。” 话音落下，苏念栀直接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念栀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抱你去睡觉。” 陆砚峥的声音不容反驳：“天大的事，睡醒了再说。” 苏念栀靠在他怀里，确实困得不行，没有再挣扎，闭上了眼。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柔软得不像话。 他弯腰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 墨七的动作很快，约到了运凌集团的老板凌恒。 可苏念栀刚刚睡醒的时候，墨七打来了电话。 “苏小姐，出事了，封家那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已经提前派人去接触凌恒了。而且……” 墨七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封家大少封越亲自去的。” 苏念栀的眉头皱了起来。 封越，封家长子，封家最沉稳也最狠辣的一个。 “凌恒那边什么反应？” “凌恒两边都没答应，他听说封家和陆家都在抢他，现在正等着看谁出的价更高。” 苏念栀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凌恒倒是精明。 两家抢着要，他就坐地起价，看谁给的筹码多。 “行，我知道了。先别急，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苏念栀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飞速运转。 封家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 他们显然也在盯着运凌，不会轻易让这块肥肉被别人叼走。 必须换个思路。 第313章 封家急了 当晚，金湾别墅。 陆砚峥手里拿着苏念栀上午给他的那份方案，眉头微微皱着。 苏念栀坐在他对面，将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封越亲自出马，凌恒现在两头观望，想坐地起价。硬碰硬的话，我们和封家都会吃亏。” 陆砚峥放下文件，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有什么想法？” 苏念栀正要开口，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陆砚峥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手机，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怎么了？” 苏念栀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陆砚峥抿了抿唇，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赫然是墨七发来的消息。 “封家大少封越放出消息，谁跟陆家合作，就是跟封家过不去。今天已经有三个原本在谈的合作方发来了解约函。” 苏念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封家这是来硬的了。 直接威胁所有和陆家有来往的合作伙伴，逼他们站队。 “还有一件事。” 陆砚峥的声音沉了几分：“封家开始报复了。今天下午，陆氏的一个项目工地被人动了手脚，施工被迫暂停。” 苏念栀咬了咬唇：“封家这么做，说明他们急了。” “他们怕运凌被我们抢走，所以先下手为强，想用威胁逼退其他合作方。只要我们稳住阵脚，他们的威胁就不攻自破。” “至于运凌，我们不能硬抢。凌恒现在两头观望，我们越是表现得很想要，他越会坐地起价。不如先放一放，让他自己去碰壁。” “封家开出的条件一定不如我们，因为封家要的是运凌的核心资产，他们不会真的救运凌。凌恒是个聪明人，等他发现封家只是想趁火打劫，自然会回头找我们。” 陆砚峥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有什么想法？” 苏念栀正要开口，陆砚峥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陆砚峥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怎么了？又有什么消息来了？” 苏念栀心里一紧，急忙问道。 陆砚峥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朝门外走：“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苏念栀愣了一下：“现在？去哪？” 陆砚峥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回来。”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苏念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收到了一条信息，然后就要出去。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只说很快回来。 苏念栀盯着那扇门，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不管去哪，不管做什么，他都会告诉她。 可今晚，他没有。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安压了下去。 算了，也许是真的有急事。 到时候再问吧。 次日清晨，苏念栀去公司的路上，卡宴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 她看着窗外，脑海里还在想着昨晚陆砚峥离开时的反应。 就在这时，一辆跑车从旁边车道缓缓驶过来。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封迟。 他靠在驾驶座上，单手搭在车窗边，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 “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念栀看着他，面无表情：“封二少有什么事？” 封迟笑了一声：“听说苏小姐最近在忙运凌的事？真是巧了，我大哥也在忙这个。咱们两家还真是有缘。” 苏念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封迟继续说下去：“不过苏小姐，我倒是有点替你不值。你在外面拼死拼活地给陆砚峥拉生意，可你知道他昨晚干什么去了吗？” 苏念栀的心底终于有了一丝反应，面上却不动声色：“封二少有话直说，不用绕弯子。” 封迟看着她那副冷静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昨晚陆砚峥去见了我的表妹，两个人在酒店待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苏小姐，你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干什么？” 第314章 她信他，不会动摇 苏念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可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 封迟耸了耸肩：“信不信由你。我只是觉得可惜，苏小姐这么聪明的人，被陆砚峥当枪使了还替他数钱。外面都说你们感情好，可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呢？” “他找你合作，不过是因为你能帮他赚钱。等你的利用价值耗尽了，他翻脸比翻书还快。苏小姐，与其给别人做嫁衣，不如考虑考虑我。我封迟虽然比不上陆砚峥有钱，但至少不会亏待你。”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她推开车门，打开车门，直接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封迟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脸色瞬间变了：“苏念栀！你！” “我什么？” 苏念栀的声音冰冷无比：“封迟，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断手指的滋味？” 封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苏念栀，你别乱来！这里是街上，你敢动手……” “你看我敢不敢。” 话音未落，苏念栀猛地抬脚，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砰”地一声，封迟整个人被踹得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捂着膝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苏念栀，你！” 苏念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捏住他的食指，微微用力。 “现在，你给我听着。我和陆砚峥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封迟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借刀杀人、挑拨离间这种事，你做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越来越冷。 “就算陆砚峥真的去见你表妹，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跑来跟我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封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苏念栀，你别不识好歹！我是在帮你……” 苏念栀打断他，声音跟冷：“你帮我什么？帮我挑拨我和陆砚峥的关系？封二少，你这点把戏，省省吧。” 她猛地松开手，封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狼狈至极。 苏念栀站在原地，语气越发阴沉：“封迟，我今天不打你，是嫌脏了手。” “你再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下次就不是踹你这么简单了。你最好记住，我能让你断一根手指，就能让你断十根。” 封迟捂着自己被踹疼的膝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念栀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卡宴，拉开车门坐进去。 “墨九，开车。” 卡宴驶离路口，封迟的跑车被甩在后面。 苏念栀坐在后座，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那辆跑车，手指微微收紧。 陆砚峥昨晚的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拿出手机，翻到陆砚峥的号码，犹豫了片刻，又放了回去。 她信他。 不管封迟说什么，不管别人怎么挑拨，她都不会动摇。 除非，陆砚峥亲口告诉她。 …… 晚上，苏念栀回到金湾别墅时，陆砚峥已经在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回来了？” 苏念栀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他对面坐下。 陆砚峥放下文件，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苏念栀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今天早上，封迟来找我了。” 陆砚峥的眸色沉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苏念栀语气淡淡的：“他说你昨晚去见了他表妹。两个人单独在酒店待了两个多小时。” 陆砚峥的表情顿了一下，盯着她看了两秒，随即笑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你信了？” 苏念栀拍开他的手，别过脸去：“我没信。但心里不太舒服。” 陆砚峥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弯下腰，将她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苏念栀，你吃醋了？” 苏念栀的耳根微微发热：“谁吃醋了？我就是觉得你昨晚一声不吭就走，有点莫名其妙。” 第315章 越来越在乎了 陆砚峥低头看着她微红的耳根，眼里竟渐渐染上一层愉悦。 “那表妹是我的人。” 苏念愣了愣，抬起头，看着他。 陆砚峥的声音低了几分：“她是我放在封家的暗线，替我看封家的动向。昨晚她发消息说查到了关于运凌的重要信息，但她身处危险，所以我急着赶过去见她。” 苏念栀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还没来得及，她遇到危险了，我再晚一点她只怕要性命垂危。” 陆砚峥松开她，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这是她昨晚给我的。” 苏念栀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页，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是运凌集团老板凌恒早年的一笔交易记录。 那时候他还在做建材生意，为了拿到一个政府项目，私下给了一位官员一大笔好处费。 这笔交易做得很隐秘，但封家的暗线不知道从哪里挖了出来，现在落在了陆砚峥手里。 苏念栀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陆砚峥。 “这是她给你的？” 陆砚峥点了点头：“这笔交易一旦曝光，凌恒不仅要坐牢，他的公司也会彻底完蛋。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件事被人翻出来。”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 “所以我们现在手里握着他的命脉。”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那抹光，嘴角也勾了起来：“对。” 苏念栀靠在他怀里，闭了闭眼，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她忽然有些恍惚。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的这么在意他了？ 刚出狱的时候，她谁都不信，谁都不靠，所有的事情都只靠自己。 可现在，只是一句话，就能让她心神不宁一整天。 苏念栀从他怀里退出来，别过脸去：“行了，说正事。” 陆砚峥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你打算怎么用这个？” 苏念栀拿起那份文件，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匿名发给凌恒。告诉他，这份资料已经有人知道了，如果不想被曝光，就立刻终止和封家的合作，转投陆氏。” 陆砚峥挑了挑眉：“他会信？” “他会。” 苏念栀的声音很笃定：“这种做实业的人，最怕的就是身败名裂。只要他相信这份资料是真的，他一定会妥协。”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的欣赏越来越浓。 “苏总果然深谋远虑。” 苏念栀没有接话，拿起手机，拍了那份资料的几页内容，编辑了一条匿名消息，发到了凌恒的邮箱。 第二天一早，墨七就打来了电话。 “苏小姐，凌恒那边松口了。他让助理联系我们，说愿意谈合作，但条件是那份资料必须彻底销毁。” 苏念栀正在吃早餐，闻言挑了挑眉。 “告诉他，只要他签了合作协议，资料原件会当面交给他销毁。” “是。” 电话挂断，苏念栀放下手机，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陆砚峥坐在对面，看着她眼底那抹志在必得的光，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搞定了？” 苏念栀点了点头：“凌恒那边已经松口了。等签完合同，封家在新能源领域的布局就会少一大块支撑。” 陆砚峥“嗯”了一声，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接下来呢？” “封家那边肯定会反击。他们不会坐视运凌被我们抢走，接下来一定会采取行动。我们要做好准备。” 陆砚峥应下：“我已经让墨七加强了安保。工地上也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不会再让他们动手脚。” 苏念栀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顾家那边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动他们？” 陆砚峥的眸色沉了一下。 “顾家现在不是时候，如果同时对付两家，容易分散精力。” “等封家那边告一段落，再腾出手收拾顾家。” 苏念栀抿了抿唇：“也好。顾家那边现在也是惊弓之鸟，顾景衍自从知道真相后，整个人都消沉了不少。他们暂时翻不起什么浪。” 陆砚峥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苏念栀察觉到他的目光，开口问道：“怎么了？” 陆砚峥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了。” 苏念栀等了他一眼：“近墨者黑。” 陆砚峥低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第316章 你是想拉着顾家一起死吗？ 封家失去运凌之后，实力大不如前。 短短三天，封家在新能源领域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二，两个合作方也提出了解约。 封家老宅。 封肃安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面前站着封越和封迟，两个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一个运凌都守不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封越硬着头皮开口：“爸，是我们疏忽了。没想到陆砚峥动作那么快……” “没想到？” 封肃安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你们跟我说没想到？封家养你们这么多年，你们就用没想到来回答我？” 封越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封迟站在旁边，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封肃安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恨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砚峥……这个小兔崽子，倒是比他老子难对付。” 他的眼底掠过一抹狠厉：“苏家倒了，运凌丢了。再这么下去，封家迟早被他蚕食干净。” “爸，那我们怎么办？” 封越小心翼翼地问。 封肃安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顾，明天有空吗？出来坐坐。” 电话那头传来顾父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封老，您这是……” “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 封肃安的声音不容拒绝：“明天下午，老地方。” 电话挂断，封肃安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陆砚峥想动封家，也没那么容易。” 次日傍晚，顾家别墅。 顾父正准备出门，刚走到玄关，身后传来顾景衍的声音。 “爸，你去哪？” 顾父脸色不变，淡淡说道：“约了人谈事。” 顾景衍的脸色沉了下来，快步走到玄关，挡在顾父面前。 “爸，你是不是去见封肃安？” 顾父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偷听我电话？” 顾景衍没有否认，目光死死盯着他：“爸，你不能去。” 顾父的脸色冷了下来：“让开。” “封家现在被陆砚峥打压得喘不过气，他们找你，无非是想拉顾家下水，一起对付陆砚峥。” “爸，当初封家灭陆家满门的时候，顾家虽然没动手，可事后帮他们隐瞒了线索。这件事一旦被翻出来，顾家也脱不了干系。你现在还去跟封家搅在一起，是想拉着顾家一起死吗？” 顾父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推开他。 “你懂什么？顾家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当初跟封家的合作！你以为陆砚峥会放过顾家？他迟早会查到我头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爸！” 顾景衍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苏念栀救了眠眠！如果不是她，眠眠现在还躺在床上！陆砚峥是你亲外甥，你难道真的要帮着封家对付他？” 顾父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顾景衍，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景衍，我知道你心里愧疚，你想补偿苏念栀。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陆砚峥真的查到了当年的事，顾家会怎么样？” “他会把顾家连根拔起，一个都不会放过。到时候，你、我、顾家，全都要完。” “我不想做对不起良心的事，可为了这个家，我没有别的选择。”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门。 顾景衍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 良久，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片刻，按下了拨通键。 第317章 为什么 金湾别墅。 苏念栀正坐在书房里看文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拿起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顾景衍怎么给她打电话了？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苏念栀。” 电话那头传来顾景衍的声音：“我爸今晚去见了封肃安。” 顾景衍继续说下去：“封家想拉顾家一起对付陆砚峥。我爸……答应了。” 苏念栀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知道你不信我。” 顾景衍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封家接下来可能会从陆家的供应链入手，切断你们的原材料渠道。” 苏念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顾景衍的声音低了几分：“因为我不想再错了。” “苏念栀，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没关系。但这一次，我想站在对的那一边。” 苏念栀沉默了片刻，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景衍继续说：“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帮你们。顾家那边，我会盯着。封家有什么动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苏念栀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知道了。” “好。那我挂了。” 电话挂断，苏念栀将手机放在桌上，眼神有些复杂。 不得不说，顾景衍确实变了不少。 以前的他，高高在上，目空一切，从来不会低头。 可现在，他竟然主动打电话来通风报信，甚至还说要帮她。 苏念栀闭了闭眼，将那些复杂的情绪甩出脑海。 她不需要他的补偿。 但送上门来的情报，没有理由不要。 她拿起手机，给陆砚峥发了条消息。 “顾景衍说，顾父今晚去见了封肃安。封家可能会从供应链入手。你那边注意一下。” 消息发出去，很快收到回复。 “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苏念栀看着那四个字，长长舒了口气，放下手机。 当晚，苏念栀连夜调整了方案，故意在计划中留出一个明显的漏洞。 这份漏洞百出的方案，被墨七用隐秘渠道“不小心”泄露给了封家的眼线。 次日一早，封家大少封越果然上钩。 他以为抓住了陆行科技的致命破绽，连夜调集资金，花了大价钱截胡。 结果货一到手，打开一看，全是运凌之前的残次品，根本没法用。 他为了截胡花了整整三个亿，如今钱全都打了水漂， 封肃安接到消息的时候，直接吧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 “你说什么？全是残次品？！” 电话那头传来封越咬牙切齿的声音：“爸，我们被算计了。那批货是顾家的，顾景衍故意放出来的饵。” 封肃安的脸色铁青：“顾家？顾家什么时候跟陆家勾搭上了？！” “不清楚。但顾景衍确实参与了这件事。” 封肃安攥紧了拳头，沉声道：“我打电话问顾家。” 很快，电话再次接通。 顾父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封老哥？这么晚打电话……” “顾坤，你养的好儿子！” 封肃安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把我封家三个亿坑了！那批残次品是怎么回事？你们顾家是不是已经倒戈陆家了？！” 顾父脸色大变：“残次品？什么残次品？封老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装？顾景衍把你们顾家仓库里压的那批残次品卖给我了！三个亿！你知道我封家损失了多少钱吗？！” 顾父的脸色彻底白了。 运凌之前因为质量问题退货的那批，一直堆在仓库里，他让顾景衍去处理，没想到那个逆子居然拿来坑封家？！ “封老哥，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这件事，我马上查！” “查？你查有什么用？钱已经没了！” 封肃安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父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浑身发抖。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朝顾景衍的房间走去。 第318章 利用我儿子 “砰——” 门被一脚踹开。 顾父大步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把那批残次品卖给封家了？” 顾景衍看着他，语气平静：“是。”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封家损失了三个亿，现在怀疑我们顾家跟陆家勾结！你想把顾家害死吗？” 顾景衍却不紧不慢：“爸，封家害死的人还少吗？苏家是怎么倒的，您不清楚？封家现在不过是自食其果。” 顾父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一巴掌朝顾景衍的脸扇过去。 “啪——” 顾景衍的嘴角瞬间渗出一丝血。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转过头，看着顾父，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打完了？打完了我继续看书。” 顾父被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激得更怒了：“你……你给我滚！从今天起，不许你插手家里任何生意！” 顾景衍笑了一下，站起身，拿起书，朝门口走去。 “正好，我也不想管。” 次日，陆行科技。 苏念栀刚开完早会，小陈就匆匆走进来。 “苏总，顾总来了，带了好几个人，说要见您。” 苏念栀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文件：“让他进来。” 不多时，顾父带着四个保镖大步走进来。 他在苏念栀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念栀，你好手段啊。利用我儿子来害封家，你把我顾家当什么了？” 苏念栀双臂环胸，表情淡淡的：“顾总，你这话说得不对。是你儿子主动来找我的。他想还我人情，我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顾父的脸色更沉了：“你少在这巧言令色！你让景衍把残次品卖给封家，就是想挑拨我们顾家和封家的关系！” 苏念栀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笑：“挑拨？顾总，您和封家的关系还需要我挑拨？您封老哥一个电话打过来，您就吓得屁滚尿流，跑来找我兴师问罪。您有没有想过，封家坑你们的时候，可没跟你们商量过？” 顾父被她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苏念栀继续说下去：“再说，你儿子比你有良心。他知道自己欠我的，所以拿那批残次品来还。您呢？您只会跑来找我吵架。” “苏念栀！你……” “我什么？” 苏念栀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顾总，您女儿昏迷四年，是我在救她。您儿子犯了错，是他自己在弥补。您做了什么？您只会站在这里骂我。” 顾父被她堵得脸色涨红，攥紧了拳头，猛地抬手朝她的脸扇过去。 苏念栀侧身避开，反手一巴掌扇在顾父脸上。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 顾父整个人被打得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个贱人！你敢打我？” 苏念栀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带着人闯进我的公司，还想动手打我，我还不能还手？” 她朝门口抬了抬下巴：“顾总，请吧。陆行科技不欢迎你。” 顾父气得浑身发抖：“苏念栀，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念栀笑了笑：“好啊，我等着。” 顾父带着人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苏念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 当天晚上，顾家别墅。 顾父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厉害。 可他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再次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封老哥，白天的事，是我顾家不对。但那都是苏念栀那个女人搞的鬼。你放心，这笔账，我跟你一起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封肃安阴冷的声音：“好。那我们就联手，让她知道知道，得罪我们两家的下场。” 第319章 联手了 次日清晨，苏念栀刚回到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小陈就匆匆推门进来。 “苏总，出事了。” “怎么了？” “原本谈好的三家建材合作商，刚才同时发了解约函，说不能再继续供货了。” 苏念栀眉头瞬间皱起：“理由呢？” “都是统一的说辞，说是他们公司内部战略调整，暂停合作。可三家同时调整，也太巧了。” 苏念栀瞬间嗅到了几分不对劲，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墨七呢？” “已经去查了。”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起来。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是墨七打来的。 “苏小姐，查到了。是封家动的手。顾家也参与了，他们联合起来给那几家建材商施压，谁继续给陆行科技供货，就是跟他们两家作对。” 苏念栀握着手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笑。 动作倒是快。 “还有一件事。” 墨七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顾家还在暗中联系陆行科技其他几家合作商，准备一个个击破。封家那边也在不断施压，想彻底切断陆行科技的供应链。” 苏念栀冷笑一声，脑海里飞速运转。 封家和顾家联手，想从供应链入手逼她就范。 这是釜底抽薪。 没有建材，项目就得停工。 若是停工一天，那对陆行的损失就是天文数字。 “行，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挂断电话，苏念栀的目光冷冽至极。 封家、顾家，以为这样就能拿捏她？ 太小看她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温源的号码。 “温教授，麻烦您帮我整理一份新的建材供应商名单，跟封家顾家没有往来的。” 温源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苏总，您是打算换供应商？” “对。封家和顾家想断我的供应链，那我就换一批不怕他们威胁的。” 温源沉默了片刻：“好，我尽快整理。” 挂断电话，苏念栀又拨通了李青松的号码：“李青松，你之前合作过的那家公司，帮我约一下他们的负责人，越快越好。” “明白。” 安排完一切，苏念栀缓缓舒了口气。 想断她的路？ 那就看看，谁的路先断。 ……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 陆砚峥坐在办公桌后面，墨七站在对面，将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陆砚峥静静听着，眼底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封家那边还有什么动作？” “暂时没有，但他们放出话来，谁敢跟陆行科技合作，就是跟他们两家过不去。不少供应商已经动摇了。” 陆砚峥挑了挑眉，语气漫不经心：“既然他们想玩，那就玩大一点。”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墨九，去把陆氏集团自己的建材供应商名录调出来，挑几家资质最好的，直接跟苏念栀那边对接。” 墨九愣了一下：“老板，您是想……” “陆氏集团正式介入。对外宣布，所有与陆行科技合作的供应商，陆氏集团也会保持优先采购权。谁断了陆行科技的路，谁就断了陆氏集团的路。” 墨七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老板这是要把陆氏整个押上去，给苏念栀当后盾。 “明白。”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下午，陆氏集团公关部就发布了正式声明： 陆氏集团将全面支持陆行科技供应链，所有为陆行科技提供建材的供应商，陆氏集团将在同等条件下给予优先采购权。 声明一出，整个商界震动，那几家原本已经解约的建材商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苏念栀对此只是淡淡一笑。 陆砚峥出手，倒是比她想象中快。 苏念栀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温源递上来的新供应商名单，小陈又敲门进来了。 “苏总，有人送了份合同过来。” 第320章 新送上门的合同 苏念栀抬起头，接过那份文件，翻开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动。 是一份物流运输合同。 条款写得很清楚，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承包陆行科技项目未来三个月的所有运输需求。 签约方是一家她从来没合作过的物流公司，但规模不小，信誉也很好。 “谁送来的？” 小陈摇了摇头：“对方没留名字，只说是替人送的。” 苏念栀盯着那家物流公司的名字看了几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顾景衍。 他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只让助理把合同送了过来，替她解决项目的运输难题。 苏念栀将合同合上，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退回去，告诉送文件的人，让他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小陈看着她坚定的表情，点了点头，拿起合同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苏念栀长长舒了口气。 她不是不知道，顾景衍做这些，是想补偿她。 可他补偿的，从来不是她需要的。 她不需要他的愧疚，不需要他的施舍，更不需要他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敲响。 苏念栀收回目光，淡淡道：“进。” 墨七推门进来，手里又拿着一份文件：“苏小姐，陆总那边已经把那家建材商的合同发过来了。另外……” 他将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封家那边有动作了，他们在京北的几个项目，今天同时被监管部门约谈。” 苏念栀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封家的项目被约谈，这个节骨眼上，未免也太巧了。 她抬起头，看向墨七。 墨七迎上她的目光，承认道：“陆总说，既然封家喜欢断人供应链，那他也该礼尚往来。” 苏念栀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她刚应付完封家的报复，他已经反过来掐住了封家的咽喉。 礼尚往来，确实是陆砚峥干得出来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栀的办公室每天都会收到一份匿名文件。 文件袋里装着的全是封家近期商业动向的情报，连封家内部正在谈判的项目金额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种东西，没有一定的内部人脉，根本拿不到。 除了情报，文件袋里还夹着一样东西。 第一天是一盒糖炒栗子，第二天是一袋糖山楂，第三天是一包玫瑰酥饼。 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苏念栀看着桌上那包玫瑰酥饼，沉默了片刻，抬手将东西推到一边。 “小陈，这些东西哪来的？” 小陈站在门口，摇了摇头：“前台说是同城快递送来的，没有署名。” 苏念栀没再追问，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能把封家的情报拿得这么准，还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的人，整个京北只有一个。 她将文件袋收进抽屉，糕点却没有碰。 第四天，同样的文件袋又出现在前台。 这一次，苏念栀还没来得及处理，陆砚峥就来了。 他站在苏念栀办公室的茶几前，手里拎着那个文件袋，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露出的糖炒栗子包装一角，眸色沉了沉。 “这是怎么回事？” 第321章 陆总替我做主呢 苏念栀语气随意：“不知道谁送的，每天一份情报加一包零食。” 陆砚峥没有说话，将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出来。 一包糖炒栗子，一份封家近期合作项目的详细分析报告。 他的目光落在那包栗子上，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顾景衍送的。” 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太对劲。 苏念栀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陆砚峥没有回答，拿起那包栗子，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递给身后的墨七。 “送回去。顺便告诉他，陆行科技不缺情报，更不缺零食。她苏念栀是我陆砚峥的人，别拿这些三瓜两造来自我感动。” 墨七接过东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苏念栀看着陆砚峥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陆总这是在替我做主？” 陆砚峥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目光冷得厉害。 “苏念栀，你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给你买过这些？” 苏念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即真的细细回想起来。 “好像是买过几次……” 陆砚峥的眸色更深了，声音带着几分酸意：“所以他现在送这些，是想让你念旧？” “他那点情报，我的人也能查到。他那点零食，上不得台面。” 苏念栀忍不住笑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陆砚峥，你知不知道你吃醋的样子特别幼稚？” 陆砚峥低头看着她，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低沉：“幼稚？你再说一遍。” 苏念栀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我说你幼稚。”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苏念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眼。 一吻结束，陆砚峥松开她，将她抱得更紧：“幼稚？” 苏念栀的耳根红透了，推开他，故作镇定地拿起一份文件：“行了，我还要看文件，你没事就先走吧。” 陆砚峥看着她微红的耳垂，心里的酸意散了几分，没有再继续闹她。 “晚上我来接你。” “知道了。” 门关上，苏念栀靠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笑了。 次日清晨，苏念栀难得没有去公司。 今天是钱晚晚参加全国设计大赛的日子。 这场赛事含金量极高，入围决赛的设计师只有十位，能在这样的比赛中崭露头角，基本就等于拿到了行业顶级资源的入场券。 钱晚晚为了这一天准备了整整三个月，熬了无数个通宵，整个人瘦了一圈。 苏念栀到的时候，钱晚晚正站在会场门口，着急得来回踱步。 看到苏念栀走过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栀栀！你来了！” 苏念栀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着她眼底那圈明显的青黑：“昨晚又没睡？” 钱晚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稿子。” 苏念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准备了三个月，作品是最好的底气。上台之后，你不用管评委怎么想，就把你想表达的东西说出来就行。” 钱晚晚赶紧应下：“好！有你这句话，我放心多了！” 两人并肩走进会场。 场馆很大，能坐满将近上千人。 前排是行业内的权威评委，后排是各大媒体的记者，两侧是受邀观赛的嘉宾，几乎半个京北的上流圈层都来了。 钱晚晚去后台准备了，苏念栀则在嘉宾区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四周。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压低声音惊呼：“是乔洛舒？她怎么来了？” “天哪，乔洛舒本人？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她不是很少在国内露面吗？这次居然来观摩这个比赛？” 第322章 这个女人认识她，甚至恨她 苏念栀转过头，目光落在大门方向。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墨绿色长裙，五官精致立体，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优雅从容的气质。 她的身后跟着好几个助理，排场不小，一路走过来，周围的人都自动让开，目光却都死死黏在她身上。 乔洛舒？ 苏念栀挑了挑眉，这个名字她倒是听过。 国际知名的设计师，在圈内地位极高，是很多年轻设计师的偶像。 她面带微笑，一路跟周围打招呼的人点头示意，姿态大方得体，最后在第一排的嘉宾席落座。 她的位置离苏念栀不远，中间只隔了两个人。 苏念栀看着她的侧脸，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可她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乔洛舒。 那种熟悉感很奇怪。 苏念栀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扫到下颌，脑海里飞速翻找着记忆。 到最后，她确定自己确实没有见过这张脸。 可那种违和感却挥之不去。 她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没有再深想。 也许是她想多了。 比赛即将开始，主持人已经走上台。 苏念栀将注意力拉回台上，正准备收回目光，余光却瞥见一抹墨绿色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乔洛舒在第一排放好东西，却没有坐好，反而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了苏念栀面前。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越过苏念栀，落在了后台方向的钱晚晚身上。 “苏小姐，久仰大名。”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姿态落落大方，举手投足之间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苏念栀看着她，表情淡淡的：“乔小姐，幸会。” 乔洛舒笑了一下，目光反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刚才在门口看了一下选手资料，苏小姐的朋友也入围了决赛？好像是叫钱晚晚？” 苏念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乔洛舒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她的作品我略看了一眼，说实话，风格很成熟，技法也不错。” 说到这，她话锋忽然一转：“不过……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设计思路。可能是我想多了。” “眼熟”两个字一出来，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 在设计圈，说好听点事“眼熟”，说难听点，可就是“抄袭”了。 立刻有人接话“乔老师也这么觉得？我刚才看她的作品也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不会吧？这可是决赛，要是真有抄袭嫌疑，那可就严重了。” “乔老师阅作品无数，她说眼熟，多半是真的有出处……”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钱晚晚站在后台幕布后面，听着那些话从嘉宾席传过来，脸瞬间白了。 苏念栀坐在原地，目光落在乔洛舒脸上。 明明是毁灭选手的话语，可乔洛舒说这番话的时候，却在笑。 而她的那双眼睛在转向她的瞬间，竟明晃晃地掠过一丝敌意，转瞬即逝。 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盯着看，几乎发现不了。 苏念栀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这个女人，认识她。 甚至很有可能，是恨她？ 第323章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句话的影响力 苏念栀很快恢复好情绪，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乔小姐能不能具体说一下，是哪里眼熟？是配色，结构，还是整体的感觉？” 乔洛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苏念栀会追问得这么细。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整体感觉吧，她那件衣服的线条处理得不够干净，袖口那里的褶皱也显得多余……我一时也说不上来。不过做我们这一行的，看得多了，有时候就是一种直觉。” “呵。” 苏念栀冷笑一声：“是吗？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件衣服用的是最近很流行的一种环保剪裁方式，袖口的褶皱就是为了配合布料的特性故意留出来的。这样穿在身上才会有自然的垂坠感。” “这种手法虽然不算特别常见，但在业内也不算冷门。乔小姐作为国际知名设计师，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才对。” 周围安静了一瞬，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对啊，那件衣服的褶皱确实是故意留的，我刚开始也觉得奇怪，后来看了设计说明才明白。” “这种剪裁方式这两年挺多的，不算什么新鲜东西。” “乔老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不是最基本的东西吗？” 乔洛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她咬紧了后槽牙，可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从容的表情。 “苏小姐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尾音却比刚才紧了几分：“我确实没有注意到那是故意做的褶皱处理。不过这也说明，钱小姐的作品在表达上可能还不够清晰，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这话依旧在挑刺，可明显比刚才收敛了许多。 苏念栀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乔小姐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既然是在大赛上展示，评委自然有自己的判断标准。乔小姐作为嘉宾，如果真想提点后辈，不如等比赛结束后私下交流。在这种场合当众点评，容易让其他选手误会。” “毕竟，您是前辈，随便一句话，都可能影响一个年轻设计师的职业生涯。” 这话一出，周围彻底安静了。 乔洛舒刚才那番话，表面上是在点评，实际上是在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打压一个新人。 这种方式，确实不太体面。 乔洛舒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恼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大方的模样。 “苏小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她朝苏念栀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得体：“抱歉，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就在这时，钱晚晚从后台冲出来，拉住苏念栀的胳膊：“栀栀，你刚才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栀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却始终落在乔洛舒的背影上。 那个女人已经回到嘉宾席坐下，正侧头跟旁边的人说话，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优雅的笑容。 可苏念栀心里却觉得不对劲。 在那张精致的脸下面，似乎藏着某种她熟悉的东西。 苏念栀收回目光，心底的警觉却已经提到了最高。 不管她是谁，来者不善。 很快，比赛开始，钱晚晚回到后台，与此同时，第一位选手上台了。 苏念栀的目光落在台上，正准备收回思绪，余光忽然瞥见后台方向一阵骚动。 第324章 你的电脑被黑了 钱晚晚正站在化妆台前，手忙脚乱地摆弄着笔记本电脑，脸色白得厉害。 苏念栀的心猛地沉了一下，站起身快步朝后台走去。 “怎么了？” 钱晚晚抬起头，眼角却沁着一滴泪：“栀栀，我的电脑突然死机了，重启之后就打不开文件了。我所有的设计稿都在里面，马上就要轮到我上场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按着开机键一遍遍按，可屏幕始终停留在蓝屏状态。 苏念栀弯腰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她伸手接过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很快，屏幕便跳转到一个代码界面。 “有人黑了你的电脑。” 钱晚晚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苏念栀一边操作一边解释：“你的文件没有被删除，是被加密锁死了。这种手段不算高明，但很有效。没有密钥，谁都打不开。” 钱晚晚的脸彻底白了：“那怎么办？我准备了那么久……” “别急。” 苏念栀打断她：“我能解。” 她将电脑放在化妆台上，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作响，电脑上跳出一个又一个窗口。 钱晚晚站在旁边，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后台的工作人员也围了过来，小声说：“要不要跟组委会申请延迟上场？” “不用。” 苏念栀头也不抬：“马上就好。” 她的手指又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到最后，她猛地按下回车键，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蓝屏瞬间消失。 文件页面重新弹了出来，所有的设计稿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文件夹里。 钱晚晚接过电脑，激动得眼眶发红：“栀栀，你太厉害了！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苏念栀笑了一下：“别贫了，快上去。” 钱晚晚用力点了点头，抱着电脑朝候场区跑去。 苏念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幕布后面，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她转身走出后台，回到嘉宾席坐下，拿出手机，给墨七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今天赛场的局域网有没有被人入侵的记录。” 墨七很快回了消息：“苏小姐，确实有人入侵了赛场的局域网，ip地址是前排嘉宾席的端口。” 苏念栀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前排那个身影。 乔洛舒正安静坐在那，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苏念栀收回目光，将手机收进口袋。 那个女人，在比赛前黑了钱晚晚的电脑，想让她因为设计稿被锁而死台上。 如果不是她刚好会解这种加密，钱晚晚今天就要当众出丑。 苏念栀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她收回目光，将手机收进口袋，重新看向台上。 钱晚晚已经上场了，展示进行得很顺利。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思路清晰，将那件作品的设计理念讲得深入浅出。 评委们频频点头，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苏念栀坐在嘉宾席上，看着她从最初的紧张到逐渐进入状态，眼底带着几分欣慰。 这丫头，撑住了。 展示结束，钱晚晚鞠躬下台，快步走到苏念栀身边，压低声音：“怎么样？我刚才有没有说错什么？” 苏念栀看着她额头沁出的薄汗，笑了一下：“没有。说得很好，比你之前排练的任何一次都要好。” 钱晚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整个人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接下来是第八位选手，第九位，第十位。 苏念栀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排那个身影。 乔洛舒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像是在看什么资料。 苏念栀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电脑包上，嘴角缓缓勾起。 刚才她去洗手间的路上，顺手将一枚干扰器粘在了乔洛舒的电脑包侧面。 比赛接近尾声，主持人走上台，宣布进入嘉宾点评环节。 乔洛舒作为特邀嘉宾，被请上台做分享，并作为特别参赛选手展示自己的作品。 她站起身，走向台上，接过话筒，声音温婉动听。 可当她点开平板上的资料时，屏幕忽然黑了一下。 第325章 帮我查一个人 乔洛舒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点按屏幕的动作都急了几分。 可不管她怎么按，屏幕依旧黑着。 台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乔洛舒维持着笑容，声音却微微紧了几分：“抱歉，设备出了一点小问题，稍等一下。” 她低头快速按了几下屏幕，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过了约莫十几秒，屏幕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她暗暗松了口气，重新抬起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好了，我们继续。” 苏念栀坐在台下，看着她短暂的慌乱，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乔洛舒开始开口说话，她的分享内容虽然流畅，但细听之下，不少观点都浮于表面，更像是临时拼凑的。 “我觉得未来的设计趋势，会更加注重实用性和美学的结合……” 这些话听起来漂亮，可真正懂行的人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特别是她的作品，看起来确实华丽异常，可其中却有很多设计显得有些粗糙，割裂得像是两个人共同完成的。 台下有几个评委微微皱了皱眉，但碍于她的名气，没有人当场说什么。 苏念栀紧紧盯着台上的那张面孔，心里那种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一个真正的顶尖设计师，就算设备出了故障，也不至于慌乱成那样。 而且她分享的内容，虽然听起来专业，但仔细推敲就会发现，深度远远配不上她的名气。 还有她的作品，根本不像一个资深设计师设计出来的东西。 嘉宾分享结束后，评委开始打分。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钱晚晚坐在苏念栀旁边，紧张得一直抠手指。 终于，主持人拿着最终结果走上台。 “获得本次大赛季军的是……五号选手，周琳。” 台下响起掌声。 “获得亚军的是，七号选手，钱晚晚！” 钱晚晚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 苏念栀拍了拍她的手背：“上去领奖。” 钱晚晚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快步走上台。 她接过奖杯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眼睛却亮晶晶的。 苏念栀坐在台下，看着她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心里踏实了几分。 主持人继续宣布：“获得本次大赛冠军的是，特邀展示嘉宾，乔洛舒女士！” 台下响起更加热烈的掌声。 乔洛舒站起身，微笑着走上台，从主持人手里接过奖杯。 她的笑容依旧优雅，可苏念栀注意到，她的额上竟沁出了几分冷汗。 她很紧张。 苏念栀眯了眯眼。 一个国际设计师，拿奖无数，怎么会在这个场合紧张？ 苏念栀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给墨七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名字叫乔洛舒，所有能找到的资料我都要。” 墨七很快回了两个字：“收到。” …… 比赛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苏念栀和钱晚晚走出会场，钱晚晚低头看着手里的奖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我真的拿到亚军了……” 苏念栀笑了一下：“怎么，不相信自己？” 钱晚晚摇了摇头：“不是不相信，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了。三个月前我还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现在居然能站在那种台上拿奖。” 苏念栀笑了笑，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墨七发来的消息。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第326章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乔洛舒米兰设计学院毕业，多次获得国际奖项，业内口碑极好，性格温和，待人谦逊。 性格温和，待人谦逊？ 和她今天见到的那个女人，完全对不上。 她今天见到的乔洛舒，言辞尖锐，攻击性十足，对一个新人毫不留情地打压。 而且，她今天在台上的分享内容和作品，也和她“国际顶尖设计师”的名头不太相符。 最重要的是…… 她的长相，似乎和文件照片上的乔洛舒有些出入。 虽然两个人的五官很像，但是二者的眼神截然不同。 一个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和，另一个……更像是演出来的。 苏念栀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几秒，关掉了页面。 不管她是谁，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两个人出来后，找了一家火锅店，打算好好庆祝一下。 热气腾腾的锅底端上来，钱晚晚夹了一筷子虾滑塞进嘴里，笑得眉眼弯弯。 “爽！感觉这三个月熬的夜，都值了。”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气氛渐渐轻松下来。 吃完火锅，钱晚晚招了招手：“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走过来，却笑了一下：“女士，您这桌的单已经被那边那位先生买了。” 钱晚晚愣了一下，顺着服务员的目光转头看去。 餐厅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五官立体，眉眼之间带着几分矜贵清冷的气度。 看到两人看过来，男人站起身，朝这边走来。 “钱小姐，苏小姐，冒昧打扰了。” 钱晚晚愣了一下，下意识站起来：“季先生，你怎么来了？” 季言深笑了笑，声音清润好听：“我是这次设计大赛的赞助方之一，有幸在后台看过钱小姐的手稿，印象深刻。” 钱晚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是赞助商？” 苏念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季家在京北虽然不是最顶尖的豪门，但也是几代积淀的老牌家族，家族底蕴很是深厚。 季言深作为季家最小的儿子，常年低调，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 季言深看着她那副惊讶的样子，笑了一下：“钱小姐的设计思路很新颖，尤其是面料细节的处理方式，我在业内很少见到。不知道钱小姐有没有兴趣，接一个私人的设计邀约？” 钱晚晚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季言深继续说：“我名下有一个品牌，正在筹备一个新品系列。看到钱小姐的作品，觉得风格很契合，所以想邀请您参与设计。” 他说得很客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赏。 钱晚晚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季先生，谢谢您的认可。但我觉得自己可能还不够格，而且……我现在暂时没有接外部邀约的打算。” 季言深却没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只是笑了一下：“没关系。如果钱小姐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我让人留了名片在柜台。” 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季言深离开后，钱晚晚才慢慢坐下来，神色还有些紧张。 她抬起头，看着苏念栀，压低声音：“栀栀，其实我前几天在咖啡厅画稿子的时候，就碰到过他了。” 苏念栀挑了挑眉：“嗯？” “他当时坐在我旁边，看了我好久，我抬头的时候他还在看。后来他走过来，说我的画很好看，问我是不是设计师……” 钱晚晚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没当回事，以为就是随口夸一句。后来我换了好几家咖啡厅，每次都能偶遇他。我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苏念栀看着她那副又慌又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看来不是偶遇，是特意去的。” 钱晚晚的脸一下红了：“栀栀！你别开玩笑了！我、我这身份哪配得上人家……” 苏念栀的笑容淡了一些：“你什么身份？” 钱晚晚低下头，喃喃道：“你是知道的……我是私生女，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位置，所以从来不敢乱想不属于我的东西。” 苏念栀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她认识钱晚晚这么多年，这丫头从来都是嘻嘻哈哈的，很少露出这副样子。 她皱了皱眉，声音认真起来：“钱晚晚，你的能力，是你自己熬了三个月通宵熬出来的，跟你爸是谁没有关系。” 苏念栀的声音笃定：“季言深欣赏的是你的作品，不是你的出身。你要是因为这种理由拒绝他，那才是真的可惜。” 钱晚晚看着她，眼底那点黯淡的光慢慢亮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念栀便将她送回了家，自己也回了金湾别墅。 第327章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的 接下来的几天，钱晚晚每天都给苏念栀发消息，内容全都大差不差。 季言深约她吃饭，约她喝咖啡，约她看展，理由一个比一个正经，可意图却再明显不过。 苏念栀看着她回的的消息，叹了口气。 这丫头，又在躲了。 不行，她得帮她一把才行。 周五下午，苏念栀给钱晚晚打了个电话：“下午有空吗？陪我去逛个街，想买件衣服。” 钱晚晚正好刚交完一版稿子，难得清闲，没多想就答应了。 两人约在市中心一家高端商场碰面，苏念栀带着钱晚晚进了一家设计师品牌集合店。 钱晚晚随手翻了翻一件外套的吊牌，看了一眼价格，默默放了回去。 苏念栀在另一边挑衣服，趁钱晚晚没注意的时候，低头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人在二楼a区，速来。” 发完，她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收进口袋，继续翻看衣架上的衣服。 钱晚晚逛了一圈，拿起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在身前比了比，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言深来了。 他进门后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突然开口说道。 “这件外套的颜色很衬你。” 钱晚晚愣了一下，转过头，就看到季言深站在两步之外。 她的脸一下红了，声音都有些结巴：“季、季先生？你怎么也在这……” “过来看几件新款。” 季言深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没想到这么巧。” 苏念栀心里暗暗想了一句，这男人，真会演。 她很快收回目光，将外套挂回去，语气随意：“既然遇上了，季先生帮我们参谋参谋？你眼光应该不错。” 季言深看了苏念栀一眼，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那件外套的版型偏干练，配一条阔腿裤会更出效果。” 钱晚晚站在旁边，不敢和季言深对视，耳朵更红了。 苏念栀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两步，留出空间让两个人说话。 季言深很会聊天，没说几句就让钱晚晚放松了不少。 两个人从设计聊到面料，气氛竟然意外地融洽。 苏念栀站在不远处的衣架旁，一边翻看着衣服，一边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季言深对钱晚晚的心思，基本写在脸上了。 这人不只是欣赏钱晚晚的作品，是真心对她有意思。 季言深在钱晚晚面前聊了一会，忽然转头看向苏念栀，目光落在一旁展示架上的一件连衣裙上。 “苏小姐，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苏念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腰线收得很高，裙摆做了不对称处理，一侧垂到脚踝，另一侧刚好及膝。 设计很大胆，但也容易出错。 苏念栀扫了一眼，职业病发作，随口就说。 “这件衣服的设计思路不错，但有一个问题。它的腰线收得太高了。模特图看着显腿长，但普通人穿上，腰线卡在肋骨位置，反而会显得比例失调。如果想调整，要么把腰线下移两公分，要么在裙摆加一点重量。”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店内的导购小姐正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她，季言深的表情也出现了几分意外。 钱晚晚更是愣了好几秒才开口：“栀栀……你什么时候懂这些的？你不是做新能源的吗？怎么连服装设计的问题都能看出来？” 苏念栀抿了抿唇，手指微微一僵。 糟糕，一不小心说过头了。 第328章 陆先生不许 这些东西，是她以前在监狱里从那个老裁缝那里学来的。 但这不是她的主业，所以从来没在钱晚晚面前提过。 苏念栀轻咳一声，语气尽量自然地解释：“以前看过几本杂志，刚好记住了。” 钱晚晚歪着头看了她好几秒，显然不太信。 “就……看杂志能看出腰线收太高的问题？” 苏念栀面不改色：“那本杂志挺专业的。” 季言深也有些惊叹：“苏小姐在这一方面真是有天赋，刚才说的那个腰线问题，我之前跟设计师团队讨论的时候也提到过，但他们都没看出来。你一眼就点出来了，真的太专业了。” 他说得真诚，眼神里全是对专业的认可。 苏念栀尴尬地笑了笑，刚准备随便说两句糊弄过去，店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苏念栀下意识转头，看到陆砚峥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她和季言深之间那道不过两步的距离上。 男人的眸色沉了沉。 苏念栀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砚峥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陆砚峥的出现，让整个店内的气氛都跟着收紧了几分。 季言深也注意到了来人，转过身，看到陆砚峥那张冷淡的脸，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他在商场上见过陆砚峥几次，知道这位陆佛爷的脾气，连忙礼貌地伸出手：“陆先生，您好，我是季言深。” 陆砚峥低头看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又撇开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念栀脸上，语气带着几分酸意：“苏总，什么时候对设计也有研究了？” 苏念栀看着他板着的那张脸，又看了一眼旁边表情微妙的季言深和站在不远处偷偷憋笑的钱晚晚，忍不住笑了。 “怎么，陆先生不许吗？”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伸手，直接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外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给任何人开口留余地。 苏念栀被他半揽半带地走出店门，回头朝钱晚晚摆了摆手。 钱晚晚站在店里，看着她被陆砚峥带走，终于认不出笑出声来：“哈哈……” 季言深站在原地，收回被无视的手，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无奈。 “陆先生……一直这样？” 钱晚晚立刻收敛了笑意，轻咳一声：“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商场停车场，黑色卡宴里。 苏念栀还没来得及坐稳，陆砚峥已经将她圈进了自己怀里。 他直勾勾盯着她，目光灼灼：“他刚才靠那么近干什么？” 苏念栀歪着头笑了笑，不闪不避：“他在问我设计上的问题。” 陆砚峥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苏念栀，你什么时候连服装设计都懂了？” 苏念栀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我会的可多了。”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的不快慢慢散了。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还会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苏念栀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示意他退开一点：“多了去了。” 陆砚峥却没有顺着她的力道坐回去，反而又朝她的方向挤了挤，声音低沉：“那你以后慢慢告诉我。” 苏念栀的耳根微微发热：“行了行了，先开车。” 陆砚峥看了她好几秒，才慢慢退回去，坐正了身体。 墨七墨九被他叫去处理工作，今天他是自己开车来接苏念栀的。 车子驶出停车场，陆砚峥单手握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那个季言深，怎么回事？” 苏念栀侧头看着他：“季家小少爷，设计大赛的赞助方之一，对钱晚晚有意思。” 陆砚峥挑了挑眉：“对钱晚晚有意思，一直围着你转？” 苏念栀忍不住笑了：“他是在跟我打听钱晚晚的事。” 陆砚峥点点头，身体却放松了几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苏念栀想了想：“人还行，家世也不错，对晚晚也挺上心。就是晚晚自己太自卑了，一直躲着他。” 陆砚峥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那得想办法帮帮他。” 苏念栀愣了一下：“帮谁？” “季言深。” 陆砚峥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他对钱晚晚有意思，钱晚晚一直躲，那你就帮他约。把时间地点安排好了，剩下的他自己搞定。” 苏念栀看着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陆砚峥，你什么时候对别人的感情这么上心了？” 陆砚峥面不改色：“钱晚晚天天缠着你，你陪她的时间比陪我都多。她早点被人领走，我也省心。” 苏念栀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 “陆砚峥，你这算盘打得我在车里都听见了。” 陆砚峥终于露出一抹笑，没有否认。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驶过路口。 第329章 你是谁？ 几天后，一场商业酒会在市中心的宴会厅举办。 陆砚峥站在露台附近，正跟几位合作方谈话。 苏念栀在宴会厅另一侧的休息区坐着，低着头用手机处理工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径直朝着陆砚峥的方向走去。 乔洛舒在陆砚峥旁边停下，等他和合作方说完话，才笑着开口：“陆先生，久仰大名。” 陆砚峥表情淡淡的：“乔小姐，有事？” 乔洛舒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陆先生，听说您最近在查一些关于封家的事。正好，我手里有一些资料，可能对您有用。” 陆砚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乔洛舒继续说下去：“是关于封家早年在艺术品领域洗钱的记录。我知道您最近和封家有些摩擦，一直在找能扳倒封家的证据。这些资料，应该能帮上忙。” 她说完，后退了半步，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陆砚峥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在哪谈？” 乔洛舒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楼上行政套房，我已经安排好了。” 她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陆砚峥眯了眯眼，拿出手机，低头快速打了几个字，然后才抬脚走向电梯。 电梯在顶楼停下，门打开，乔洛舒在一间行政套房门口停下，刷了房卡，侧身让开：“请。” 陆砚峥看了她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的夜景尽收眼底。 乔洛舒走到茶几边，径直开口“封家洗钱的证据，我都整理好了。只要陆先生愿意合作，这些东西就是你的。” 陆砚峥挑了挑眉：“为什么帮我？” 乔洛舒笑了一下：“各取所需。封家曾经用我的比赛名额去帮了他们家族的一个女孩，这个仇，我一直记着。” 她端起其中一杯红酒，递向陆砚峥：“陆先生，先喝一杯？” 陆砚峥扫了一眼那杯酒，目光又落回乔洛舒脸上：“资料呢？” 乔洛舒笑了一下，将酒杯放在茶几上，从手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都在这里。” 陆砚峥走过去，伸手拿起文件夹，翻开看了几页，目光微微凝住。 里面的内容确实很详细，一整条的证据链都十分完整。 乔洛舒坐在沙发上，端起自己那杯红酒，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陆砚峥的侧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陆砚峥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这些资料，乔小姐是从哪里拿到的？”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资料足够让封家在牢里待很久。” 她说着，又将那杯红酒往前推了推：“陆先生，先喝杯酒放松一下，我们慢慢谈。” 陆砚峥沉默了两秒，端起来，喝了一口。 乔洛舒看着他喝下去，嘴角的弧度几乎压不住。 果不其然，下一秒，陆砚峥的眉头皱起，手指按住太阳穴，呼吸比刚才沉重了几分。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酒里有东西。 他想走，可那股燥热已经从胃里翻涌上来，连眼前的画面都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他伸手撑在窗台上，另一只手掐着自己手腕上的肉，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乔洛舒站起身，眼底略过一丝得意，声音却带上几分疑惑：“陆先生，您看起来不太舒服，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会？” 陆砚峥依旧低着头，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拿起手机，按了一个快捷键，然后飞快地打了一行字，点了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窗边，半眯着眼，目光冷冷地落在乔洛舒脸上。 “你……是谁？” 第330章 混乱的一晚 乔洛舒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逐渐失焦的眼神，笑了。 她一点点褪去身上的衣物，将自己的肌肤一览无余地漏出来，随即踮着脚尖，一步步朝着陆砚峥的方向走来。 “陆先生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呀。陆先生，不如我帮帮你吧？” 就在她即将抱到陆砚峥的瞬间，房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乔洛舒瞬间愣住，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苏念栀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陆砚峥身上。 他靠在窗边，脸色发红，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显然已经撑到了极限。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与此同时，窗边有一道身影正踩着窗台往外翻。 苏念栀瞪大了眼睛，急忙冲到窗边。 可那道身影已经翻了出去，顺着外墙的消防梯迅速下坠，消失在夜色中。 乔洛舒跑了。 苏念栀没工夫再去追，转过头，一眼就看到陆砚峥无力地坐在地上，心猛地一紧。 “陆砚峥！” 他的脸已经红得不正常，呼吸又重又急，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她的手搭在他手腕上，感觉到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揽着他大步走出房间，“回去再说。” …… 金湾别墅。 男人的身体刚一沾床，整个人便朝她这边偏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腰，扣得她根本挣不开。 “陆砚峥，松手。” 苏念栀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先躺好，我去给你拿冰毛巾。” 陆砚峥却没有松开，身体的本能让他不受控制地朝她这边靠。 苏念栀端着冷水盆出来，将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他的体温依旧高得吓人，毛巾敷上去不到五分钟就被体温烘得温热。 那药的药性太烈了。 苏念栀皱了皱眉。 之前在监狱里的时候，她见过有人用过类似的东西，药性霸道，一旦发作，硬扛只会伤身。 苏念栀低头看着陆砚峥那张被烧得通红的脸，沉默了几秒。 她抬手关了灯，褪去身上的衣物，一点点贴了上去。 次日清晨，陆砚峥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有些混沌。 他感觉到怀里有温热的重量，低头，看到苏念栀趴在自己怀中，睡得正沉。 她身上只搭了一条薄毯，头发有些乱，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陆砚峥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她身上的洁白如雪的肌肤，昨晚的事情慢慢涌回脑海。 他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就在这时，苏念栀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猛地坐直了。 “你醒了？” 陆砚峥笑了笑：“嗯，醒了。” 苏念栀别过脸去，低头整理了一下薄毯，看着自己身上的吻痕，脸更红了。 她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感觉怎么样？还烧不烧？” 陆砚峥摇了摇头，伸手拉过她的手腕。 “不烧了，你呢？” 苏念栀的耳根瞬间红了。 她把手抽回来，站起来，语气强装镇定：“我去煮点粥，你躺着别动。” 陆砚峥看着她快步走出卧室的背影，嘴角的笑久久压不下去。 第331章 这个人，真的很不对劲 粥煮好的时候，陆砚峥已经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虚，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苏念栀将粥碗放在他面前，自己则对面坐下。 “昨晚的事，是乔洛舒？” 陆砚峥舀粥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冷了几分。 “她约我去房间，说是手里有封家洗钱的证据，想单独聊。酒里有药，我喝了半口就察觉不对了。” “她背后有人。窗户破开的时候有人接应，动作很快，不像是临时起意。” 苏念栀眯了眯眼：“乔洛舒……这个人确实不对劲。” “上次在比赛场上，她点评晚晚的作品，连基本的工艺都看不出来。一个真正的国际顶尖设计师，不该犯那种错。而且她给我的感觉，和她资料上描述的性格差异很大。” 陆砚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查过她？” “墨七查了。履历很漂亮，性格很温和，业内口碑也很好。可我看她本人，根本不是那样。” 她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陆砚峥：“我想再查查她。” 陆砚峥没有反对：“怎么查？” 苏念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墨七昨晚已经潜进了她住的酒店房间，装了几个设备。如果她有见不得人的事，总会露出破绽。” 陆砚峥挑了挑眉，点了点头。 …… 当天下午，墨七发来了一段录音。 苏念栀坐在书房里，戴上耳机，点开了那段音频。 乔洛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语气和白天那种温婉优雅截然不同。 “我说了别催我！你以为我想在那种场合待着？我比谁都恶心那些嘴脸。” “那个苏念栀，她是真的碍事。还有陆砚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以为我想走到这一步？我什么都没了，我只能一步步走下去，没有回头路了！” 苏念栀摘下耳机，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段音频文件，脑海里飞速运转。 这个乔洛舒，和她资料上描述的那个人，差异太大了。 履历上的乔洛舒出身优渥，性格温和，事业顺遂，从来没有经历过大的挫折。 可录音里这个女人，满身怨气，语气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劲。 一个人，怎么会跟资料上描述的差异这么大？ 苏念栀眯了眯眼。 上次她看到乔洛舒的时候，总觉得那张脸有什么地方不对。 五官确实精致，但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像是整张脸被刻意调整过。 苏念栀坐直身体，打开电脑，调出墨七发来的那份乔洛舒的履历，又翻出了几张她早年参加活动的照片。 她把照片放在屏幕上对比，看了很久。 五官轮廓有相似之处，但细节上有很多对不上的地方。 一个人的脸可以改变，但骨相很难完全改变。 苏念栀盯着屏幕，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个乔洛舒，可能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乔洛舒。 可她没有证据。 想到这，苏念栀揉了揉太阳穴。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到了公司，苏念栀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小陈刚送来的项目进度报告。 上次封家和顾家联手切断供应链的事，在陆砚峥的强势介入下，已经平稳解决了。 新的供应商已经全部到位，项目重新步入正轨。 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小陈推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 “苏总，季家那边来人了，说是想跟您谈一笔合作。” 第332章 能不能多帮我说几句好话？ 苏念栀抬起眼皮：“季家？” “季言深亲自来的，现在就在会客室等着。” 苏念栀挑了挑眉。 这季少爷，来得可真快。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领：“请他到我办公室来。” 几分钟后，季言深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定制西装，比上次在火锅店和服装店见面时正式了不少。 “苏小姐，冒昧打扰了。” 苏念栀伸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季先生客气了，有事直说。” 季言深笑了一下，将一份文件递给她：“我手下有一个新品牌，做的是高端女装，目前在筹备初期。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物色合适的合作方，思来想去，觉得苏小姐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念栀却直勾勾盯着他：“季先生，我是做新能源的。” “我知道。” 季言深的语气很自然：“但上次在店里，苏小姐对那件衣服的评价让我印象深刻。我当时回去之后让人查了一下，苏小姐以前的一些设计相关的背景资料虽然不多，但能让您一眼看出版型问题的，绝不是外行。” 苏念栀低头想了想。 季家的产业横跨多个领域，口碑一直不错。 如果能跟季家搭上线，对陆行科技来说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而且这位季少爷，明显还有另一层意思。 “季先生，我帮这个忙，你有什么条件？” 季言深笑了一下：“条件谈不上。我就是想跟苏小姐交个朋友。另外……” 他拉长了语调，语气自然地接下去：“如果钱小姐那边偶尔提起我的时候，苏小姐能多说几句好话，就更好了。” 苏念栀看着他，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果然。 她点点头，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开，扫了几眼。 条款写得很清楚，合作模式列得明明白白，诚意十足。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季言深带来的团队里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看起来是品牌方的核心成员之一。 她先看了苏念栀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转向季言深：“季总，这位就是新的合作方？” 季言深点头：“对，苏小姐。” 年轻女人又打量了一遍苏念栀，淡淡开口：“苏小姐，冒昧问一下，您之前有过服装行业的相关经验吗？我看了资料，您的主业是新能源，跨度还挺大的。” 她话说得客气，但话语里却充满不屑。 季言深眉头一皱，伸手阻止她：“周琳，不能对苏小姐这么没礼貌。” “没事。” 苏念栀摆了摆手，随即看向那个叫周琳的女人，毫不停顿地说：“没有。” 周琳嘴角的不屑更浓了几分，转头看向季言深：“季总，我们这个品牌定位高端，合作方的专业背景还是需要慎重一点。苏小姐虽然厉害，但这个行业跟新能源还是不一样的，万一后续方向出了问题，损失的可不只是钱，还有品牌口碑。” 她的话语委婉，但明晃晃将“不信任”三个字挂在脸上。 季言深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苏念栀却先一步打断了他。 “你说得对，没有经验的人，确实不该随便参与设计。” 周琳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自己承认。 苏念栀却当着她的面直接拿起一支笔和一张白纸，语气随意：“不过有些东西，不一定要靠经验才能看出来。” 说吧，她直接低头在纸上勾了几笔。 短短几分钟，一条裙子的轮廓跃然纸上。 画完，她将纸转过来，朝向季言深和周琳。 “你们品牌这季的主题如果走的是复古结构风，这条裙子的版型适合用绉纱加薄衬。腰线降低两公分，这样上身的时候才会有垂坠感，不会显得臃肿。” 到最后，她还不忘加了一句：“你们设计师团队如果有更好的方案，可以当我没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琳盯着那张草图，表情瞬间变了。 “这个设计……”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点在图纸上：“你是根据什么判断的？” 第333章 你脸色不是很好 苏念栀毫不思索地开口：“你们品牌之前出的几个系列，腰线都偏高，整体比例偏瘦长。如果这季想做得更有包容性，就需要在版型上做调整。” 这句话落下之后，周琳没有再说话。 她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很久，最后抬起头，表情已经慢慢变成了震惊。 “苏小姐，我刚才的态度不太合适，抱歉。您这个思路……确实比我们内部团队的一些方案更成熟。” 苏念栀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客气了。我只是随口提一下，最终决定权在你们团队。” 周琳又点了点头，看向苏念栀的目光完全变了味。 这个女人，是真的厉害。 提出的观点一针见血，比很多公司内部的老设计师的眼光都要好。 季言深坐在旁边，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他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欣赏：“苏小姐，我果然没看错人。”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在上面加了一行字。 “苏小姐，合作的条件我可以再让利一成。唯一的请求是，后续如果有需要，希望苏小姐能亲自参与一些环节的把关。”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签完合同，季言深站起身，朝苏念栀伸出手：“苏小姐，合作愉快。” 苏念栀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季言深收回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苏小姐，钱小姐那边……” 苏念栀看了他一眼：“我会跟她提你的。” 季言深笑了一下，眼底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期待：“多谢。” 送走季言深，苏念栀又在办公室里处理了几份文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刚关掉电脑，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陆砚峥发来的消息：“下来。” 苏念栀拿起外套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那辆黑色卡宴已经停在门口。 她笑了一下，关灯下楼。 等两个人吃过饭后回到金湾别墅，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苏念栀靠在沙发上看了会手机，陆砚峥坐在她旁边，手里翻着一份文件。 他偶尔偏头看她一眼，目光落在那张微侧的脸上，眼神柔弱得不像话。 “看什么？” 苏念栀头也没抬地问。 “看你。” 苏念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看够了没有？” 陆砚峥笑了笑，伸手将她拉倒自己怀里：“今晚怎么有点不一样？” 苏念栀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耳根发热，别过脸去：“哪里不一样？” “说不出来。” 陆砚峥的手顺势落在她肩侧：“就是觉得你今天晚上特别好看。” 苏念栀的脸彻底红了，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行了行了，我去洗澡。” 她站起身，快步上了楼。 浴室里水声响起，陆砚峥靠在客厅沙发上，确定苏念栀已经不在，抬手按了按胸口。 他嘴角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 那种感觉又来了。 刚刚差点……就在她面前泄露了。 趁着苏念栀还没回来，陆砚峥轻车熟路地将手伸进自己外套内侧，从里面摸出一瓶药，倒出两粒咽了下去。 他蜷缩在沙发上，捂着自己的心脏，等着那真钝痛一点点消失。 楼上传来水声停止的声音。 陆砚峥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刚才那份文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念栀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头发还半湿地披在肩上。 看到陆砚峥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样子，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陆砚峥的心一紧，随即偏头看她：“刚打了个盹，可能有点累。”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几秒，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有什么不对劲。 她站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经过茶几的时候脚边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过去，垃圾桶里，赫然放着一个空药瓶。 那一瞬间，陆砚峥的目光也落在那个瓶子上，瞳孔猛地一缩。 要被发现了？ 第334章 把奖项让出去 苏念栀皱了皱眉，弯腰捡起来，瓶身上的标签被撕掉了大半，看不出是什么药。 “你刚刚吃药了？” 陆砚峥伸手从她手里接过药瓶，语气随意：“前几天有点感冒。” 苏念栀眯了眯眼：“感冒药你把标签撕了？” 陆砚峥笑了一下：“吃完了怕你看到以为我病得很重，顺手撕了。” 他说得很自然，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收回目光，没有追问。 她回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打算把刚才那份文件再看一遍。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钱晚晚的名字。 苏念栀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钱晚晚带着哭腔的声音：“栀栀……你现在有空吗？” 苏念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了？” “钱家那边的人突然来了，把我带回老宅去了。” 钱晚晚的声音在发抖：“一进门他们就说让我把这次比赛的名次和作品让给我姐，……” “我爸说我要是不答应，就要去找我妈妈，让我妈在老家待不下去。栀栀，我好怕，我不想给，可是他们真的对我妈妈下手怎么办？” 苏念栀听着她声音里的崩溃，心里猛地一紧。 “你现在在哪？” 钱晚晚吸了吸鼻子：“我跟他们大吵了一架，摔门走了，现在你们公司附近那个公园，以前我们常去的那个。” “别动，我现在过去。” 苏念栀已经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玄关换鞋。 她换号鞋子直起身，转头看向陆砚峥：“晚晚出事了，我去看看她。” 陆砚峥从沙发上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墨九在就行。” 苏念栀轻声安抚道：“你先休息，别等我。” 话音落下，门已经关上了。 陆砚峥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空药瓶，将它重新扔回了垃圾桶。 …… 苏念栀到公园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长椅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钱晚晚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哭得很凶。 苏念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轻轻搭在她背上。 钱晚晚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看到苏念栀的那一瞬间，眼泪又涌了出来。 “栀栀……我真的好累。” 苏念栀看着她的样子，心口一紧，伸手将她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关系了。” 钱晚晚靠在她肩上，哭声断断续续的：“我拼了命想证明自己，可我不管怎么做，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个私生女，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苏念栀安静地听着，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苏念栀才开口：“他们说那些话，是因为他们怕你。怕你真的混出头了，怕你再也不需要看他们的脸色。” 钱晚晚的哭声渐渐弱下去。 苏念栀的语气淡淡的：“你做得很好。是他们不配有你这样的女儿。” 钱晚晚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她才直起身，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栀栀，你说得对。我不欠他们的。明天开始，跟他们一刀两断。” 苏念栀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以后我们一起慢慢收拾他们。” 钱晚晚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335章 你要替她出头？ 苏念栀和钱晚晚同时转头。 只见路灯下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钱晚晚。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大设计师吗？大半夜的，坐在这里哭什么呢？” “爸让我来看看你，说你在家里闹了一顿就跑出来了，怕你出什么事。” 她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可语气里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钱晚晚咬紧牙关，声音发紧：“钱媛媛，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钱媛媛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走近了几步，目光上下扫了钱晚晚一眼。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替爸传句话，你要是懂事，明天就把作品和名次交出来，别让大家难做。” 说罢，她将目光从钱晚晚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的苏念栀身上。 “这位就是苏小姐吧？久仰大名。” 苏念栀睨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钱媛媛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我听说过你的事，确实挺厉害的，一个假千金翻身傍上了陆砚峥，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不过……” 她笑了一下：“跟一个私生女走这么近，苏小姐也不怕掉身份？” 钱晚晚的脸色更白了：“钱媛媛，你闭嘴！” “我说错了吗？” 钱媛媛目光转向钱晚晚，语气里的轻蔑不再掩饰。 “你妈当年什么名声你不知道？要不是她死皮赖脸缠着爸，能有你？私生女就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跟你妈一样下贱。” “我妈说的没错，你拿再多的奖，也改变不了你骨子里的东西！” “钱小姐。” 苏念栀直接站起身，目光直勾勾看着她，让钱媛媛的气势矮了几分。 “你刚才说，私生女见不得光，下贱？”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成年人最下贱的事，就是在别人伤口上踩一脚，还觉得自己理所当然？” 钱媛媛的脸色沉了一下：“苏小姐，你这是在替她出头？” “我是在替你说的话感到可悲。” 苏念栀一字一句开口：“你是钱家的正房女儿，出身好，受的教育好，可你张嘴闭嘴就是这些脏话。你觉得你爸听到这话，会觉得自己很有面子？” 钱媛媛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你！” “大人犯的错，凭什么让晚晚来承担？” 苏念栀打断她，让钱媛媛的呼吸都紧了几分。 “你要真有本事，怎么不去你爸面前说这些话？怎么不去问他，当年为什么管不住自己下半身？为什么在外面乱搞，还搞出一个私生女来？晚晚跟他们之间的事情有关系吗？” 钱媛媛被她这一番话堵得脸色发青，只能强装镇定开口：“苏念栀，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奉劝你别多管闲事，毕竟谁不知道，你也是靠着身体……” “啪！” 苏念栀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钱媛媛的脸上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个贱人！你竟然打我！” 苏念栀嘴角依旧挂着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打你怎么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巴掌算轻的。” 钱媛媛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就要打回去。 苏念栀连躲都没躲，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钱媛媛整个人几乎被打飞出去，脸颊肿得老高。 苏念栀冷笑一声。 “回去告诉你爸，钱晚晚的名次和作品，一样都不会让。如果你们钱家还想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威胁她……” “我不介意让整个圈子都知道，钱家是怎么的龌龊。” 第336章 自己会上当 钱媛媛捂着脸，恨恨地盯着苏念栀，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苏念栀，你别以为你有陆砚峥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你们陆行科技跟季家的合作还没落地吧？你信不信，我钱家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这个合作谈不成！” 苏念栀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你试试看。” 钱媛媛气得浑身发抖，可她知道打不过眼前这个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钱晚晚，你会后悔的。你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赢了？你等着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说完这句话，她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公园重新安静下来。 钱晚晚看着钱媛媛消失的方向，轻声说道：“栀栀……谢谢你。” 苏念栀走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先回家，好好休息。” 钱晚晚却还是有些担心。 “栀栀，你说她会不会真的对我妈下手？” 苏念栀突然就笑了：“她想抢你的名次和作品，对吧？” “那就让她抢。” 钱晚晚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栀栀？” 苏念栀笑得眉眼弯弯，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钱晚晚愣了两秒，慢慢反应过来，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把钱晚晚安顿好之后，苏念栀回到金湾别墅，已经是深夜。 陆砚峥靠在沙发上，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安顿好了？” 苏念栀在他旁边坐下：“嗯。不过……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陆砚峥挑了挑眉：“说。” 苏念栀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钱媛媛想要晚晚的设计成果，那就给她，等事情闹大了，所有人都会知道那是假的。到时，她也不敢再打晚晚的主意了。” 苏念栀看着陆砚峥：“但需要有人帮我把消息递到钱家那边，让他们以为晚晚真的妥协了。” 陆砚峥听她说完，笑了笑，伸手将她拉近了一些。 “苏念栀，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离那么远？” 苏念栀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正事呢。” “我说的也是正事。” 陆砚峥低头看着她，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帮你递个消息而已，一句话的事。” 苏念栀想往后退，被他扣住腰拉了回来。 “你帮还是不帮？” 陆砚峥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声音低沉：“帮。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下次有事，先跟我说。” 苏念栀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下：“知道了。” 陆砚峥低笑了一声，松开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墨七，帮我办件事。” 打完电话，陆砚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偏头看了苏念栀一眼：“消息明天就能递到钱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苏念栀想了想：“我给晚晚重新做一份设计稿，到时候你帮我传过去，剩下的……她自会上当。” 陆砚峥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打量：“你自己画？” “嗯。” 苏念栀站起身：“我现在去弄，你早点休息。” 说罢，她转过身，快步上了楼。 书房里，苏念栀坐在书桌前。 她闭着眼回想了一下钱晚晚作品的整体风格，想好之后，开始落笔。 整件作品从外观看，和钱晚晚的风格几乎一致。 但她在面料拼接的逻辑上做了一个很隐蔽的改动。 这种漏洞，不懂工艺的人看不出来。 但在现场展示的时候，只要有人指出，就会当场翻车。 苏念栀将设计稿扫描进电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关了灯，回房睡觉。 …… 第二天一早，消息已经递到了钱家那边。 墨七安排了一个人，扮成钱晚晚身边的工作人员，带着那封设计稿找到了钱媛媛。 那人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说钱晚晚这几天被钱家逼得精神恍惚，已经在准备放弃了。 这份稿子是她最后的成果，既然钱家想要，不如交给媛媛小姐处理。 钱媛媛如愿拿到那封设计稿，满眼兴奋，脑海里已经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段时间，父亲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尤其是钱晚晚拿了那个奖之后，父亲有些刮目相看。 她恨得牙根发痒。 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凭什么跟她比？ 可现在，不一样了。 钱媛媛低头看着手里的设计稿，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她要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 过几天正好有一个行业论坛，受邀嘉宾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果她能在那个场合展示这份作品，并且获得认可，那钱晚晚那个奖的光芒，就会被彻底盖过去。 到那时候，父亲自然会知道，谁才是钱家真正拿得出手的女儿。 第337章 看她怎么演 消息很快传到了苏念栀这里。 她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季言深那边发来的品牌资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墨七发来的消息。 “钱媛媛报名了下周三的设计论坛，设计稿已经收录进她的展示材料了。” 苏念栀看着这条消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果然上钩了。 她打开通讯录，翻到季言深的号码，拨了过去。 “苏小姐？” 季言深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这么早找我，是合作的事有进展？”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苏念栀开门见山：“下周三有个设计论坛，你是受邀嘉宾之一，对吧？” “我这边有点情况，需要在那个论坛上做一件事。” 苏念栀没有绕弯子，把钱晚晚设计稿的事简要解释了几句。 “那份稿子有问题，我希望你能在合适的时机，配合一下。” 季言深沉默了两三秒。 “好。” 苏念栀舒了口气。 她果然没看错人。 就在这时，那边的季言深又加了一句：“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等这事完了，钱小姐那边，你得帮我约一顿饭。” 苏念栀听着他语气里那点藏不住的心思，忍不住笑了一声：“行。到时候我安排。” “成交。” 挂断电话，苏念栀放下手机，看着纸面上的设计稿，眼底带着几分冷冽的光。 钱媛媛，这份惊喜，希望你吃得开心。 …… 论坛当天，会场里坐满了人。 钱晚晚被苏念栀悄悄带进场，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利落不少，但却一直紧张得额头冒汗。 苏念栀坐在她旁边，语气随意：“你紧张什么？今天又不是你上台。” 钱晚晚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看她站在上面，心里有点发紧。” “那就看着。” 苏念栀的眉眼弯成月牙：“看她怎么演。” 前排不远处，季言深已经落座。 他正姿态松弛地跟旁边的嘉宾交谈，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后排苏念栀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 只是钱晚晚一心都在看着台上，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此时的钱媛媛正站在舞台一侧，跟工作人员确认流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自信。 灯光暗下来，主持人走上台简短开场后，钱媛媛缓缓走到舞台中央。 她先是对着台下微微一笑，然后开口：“各位来宾，下午好。很荣幸能在这个论坛上，跟大家分享我近期的设计成果。”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开口一字一句介绍：“这套作品，是我闭关数月打磨完成的系列。灵感来源于东方传统服饰……” 她身后的屏幕上，一张张设计稿逐一亮相。 大屏幕上的设计创新度极高，颜色搭配得也十分大胆，整体看上去很是精致。 底下的人安静了片刻，随即立刻一片哗然。 这个作品，确实让人格外眼前一亮。 台下的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前排几位嘉宾频频点头，显然对这份作品的整体完成度颇为认可。 钱媛媛的心里几乎要乐开了花。 等回去之后，父亲定会对她另眼相看！ 主持人笑着上前，正要宣布进入提问环节，前排忽然有一个人举起了手。 第338章 抄袭可是大罪 是季言深。 他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钱晚晚的作品，随即缓缓开口：“钱小姐，我有个问题。” 钱媛媛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微笑着示意他继续。 季言深也不绕圈子，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开口： “我看了您展示的这几张稿子，有一点不太明白。前面几张线条很流畅，细节处理得也很干净，但后面这张稿子，袖口那里的处理方式跟前面几张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像是两个人的作品拼在一起。” 台下安静了一瞬，钱媛媛的笑容也跟着微微僵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提示卡。 可上面只有几句笼统的设计说明，根本没有涉及这种问题。 钱媛媛慌张了一瞬，努力维持镇定开口解释道：“这个……不同部分的设计侧重点不一样，我可能在某些局部做了不同的处理……” 季言深打断她：“那您能具体说明一下，这张稿子袖口的处理思路吗？”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好整以待地看着钱媛媛。 可钱媛媛的脸色又僵了。 这根本不是她设计的稿子，她怎么会知道？！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敢乱说，语速也开始变得不太自然：“具体的工艺细节，涉及到商业机密，不方便在公开场合透露。” 季言深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头看向工作人员。 “麻烦把刚才那张稿子放大，让大家看看。” 很快，大屏幕上，稿子被放大。 只见左边部分的设计线条干净，袖口处有明确的结构。 右边的设计虽然整体轮廓差不多，但处理方式极其简单，显得十分僵硬。 台下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季言深看着钱媛媛：“明明是同一张稿子，左右两边风格的差异却这么大。左边像是专业设计师的手笔，右边像是一个不太熟练的人照葫芦画瓢画出来的。您刚才说这是您闭关数月独立完成的？” 钱媛媛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季先生，不同部位的表达方式不一样很正常……” “正常是正常。” 季言深打断她，语气带上了些许锋芒：“那我再问一个问题，您这左边的稿子，为什么跟钱晚晚小姐在比赛时公开的手稿，几乎完全一样。您怎么解释？” 大屏幕上，右边的部位被单独放大，旁边放上了钱晚晚比赛时官方发布的手稿截图。 无论是线条的走向，还是设计风格，竟然都几乎一模一样。 台下彻底炸了，纷纷站起来，看向钱媛媛的眼神都变了味。 在设计圈，抄袭可是大罪。 “钱小姐，请问您对季先生指出的问题有什么解释？” “您说这是您闭关数月打磨的作品，为什么结构和钱晚晚初赛的手稿完全一致？” “您刚才连最基本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这真的是您的原创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钱媛媛站在台上，脸色白得吓人，几乎都要站不稳。 “我没有抄袭！那是我自己画的！只是刚好结构相似！” “呵。” 季言深冷笑一声：“这两个作品的手法全都一模一样，您管这叫刚好相似？” 钱媛媛越来越紧张，额头的汗已经渗出来了：“那、那是我参考了她的风格……” “您刚才说这是您的原创作品。” 季言深看着她：“现在又说是参考？” 台下又是一阵哄声。 钱媛媛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往外倒：“我只是……我就是借鉴了一下，这不叫抄袭！设计圈的事能叫抄袭吗？大家都是互相参考……” 面对她前后不找逻辑的语言，季言深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您参考完，在台上说这是自己闭关数月的作品？” 钱媛媛被他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后排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钱小姐，你拿着这份稿子站在这里，说是你自己的作品，你有没有问过这份稿子的原作者同不同意？” 第339章 这丫头，终于熬出头了 钱媛媛看到她的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苏念栀？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苏念栀的语气淡淡的：“倒是你，拿着别人的东西在这里大放厥词，不觉得心虚吗？” 钱媛媛攥紧了话筒，声音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狠劲：“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份稿子是我自己画的！” “是吗？” 苏念栀径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按下播放键。 钱媛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你要是懂事，明天就把作品和名次交出来，别让大家难做。” “我妈说的没错，你拿再多的奖，也改变不了你骨子里的东西！” 录音里钱媛媛的语气刻薄尖利，和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设计师判若两人。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议论声瞬间如雷贯耳。 “所以，钱媛媛的作品是钱晚晚的，她这是光明正大的抢了别人的作品？” “为了拿到设计稿，竟然还拿人家的母亲威胁？” 钱媛媛的脸彻底白了，盯着苏念栀久久缓不过神来。 “你……你竟然录音？！” 苏念栀将手机收进口袋：“你欺负人的时候，没想过会被人听到？” 钱媛媛站在台上，浑身发抖，眼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个贱人！竟然趁她不防备录了音！ 她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抄袭”这个罪名一出，从今以后，设计圈将不会有她的立足之地。 不仅如此，她将会一直被钱晚晚那个贱人踩在脚下，甚至连父亲都可能对自己失望…… 钱媛媛越想越急，目光死死盯着眼前那个女人的脸。 苏念栀。 都怪她，都是她让自己出这么大丑的！ 苏念栀懒得再看她，转向台下的观众们。 “如大家所见，这份稿子是钱晚晚的。钱家以她母亲的事为要挟，逼她把作品交出来。钱媛媛拿着别人的东西，站在台上说是自己的。” 灯光追过来，落在钱晚晚身上。 钱晚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面对那些镜头：“这份稿子的原版不是这样的，我画的稿子，两边都是对称的，不知道为什么钱媛媛小姐要改成这个模样。” 台下有人开口质疑：“刚刚那位钱媛媛小姐没有说出设计理念，既然这是你的设计，那不如让你来讲讲？” “我的设计思路，是从面料的垂坠感出发的。袖口那条弧线不是为了好看才画成那样，是因为如果那里不做一个转折，上身之后肩膀会往前绷，穿的人会不舒服。” “我改了很多版才确定这个弧度，每一版的调整都有记录。大家可以看……” 她逻辑清晰，和刚刚钱媛媛的支支吾吾形成鲜明对比。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随即有人带头鼓掌。 “这才是真本事啊。” “讲得这么清楚，每一处都有依据，比刚才那位强太多了。” “光听这个阐述就知道人家是真做过的，不是纸上谈兵。” 一夜之间，钱晚晚成为了设计圈人人炙手可热的设计新星。 季言深站在台下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过了很久才收回视线，低头笑了一下。 苏念栀靠在墙边，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钱晚晚，眼神充满欣慰。 这丫头，终于熬出头了。 第340章 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斤斤计较 自从昨天过后，钱晚晚名声大噪，各大品牌发都邀请她去参加晚会，但她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苏念栀当场就拉着她来服装店逛逛。 两人逛到一半，就在这时，钱晚晚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苏念栀站在旁边，注意到她的异样：“谁的电话？” “我爸。” 钱晚晚的脸有些发白：“他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 “接。” 苏念栀语气平淡：“听听他说什么。” 钱晚晚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和前几天那个摔杯子骂人的男人判若两人。 钱霖渊的语气温和得近乎讨好：“晚晚啊，这两天忙不忙？爸想你了，中午回来吃个饭吧，爸爸已经订好了餐厅，我们一家人好久没坐在一起了。” 这个语气不对劲。 钱晚晚抿了抿唇，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说让我回去吃饭，语气好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苏念栀挑了挑眉，双臂环胸，语气淡淡的：“他当然得语气好。你现在的热度，比他们钱家花几百万买的营销都管用。” 钱晚晚沉默了一会：“栀栀，你觉得我该去吗？” 苏念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戏台子都搭好了，我这个看戏的，陪你去。” 钱晚晚抬起头，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好。” 中午十二点，餐厅的包厢里，菜已经摆了一桌。 钱霖渊坐在主位，难得穿了一件挺括的衬衫，头发也梳得整齐，脸上挂着罕见的笑意。 钱晚晚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甚至还站起来迎了一步：“来了？快坐，菜刚上齐。” 钱霖渊的目光在苏念栀身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给钱晚晚夹了一筷子菜：“尝尝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饭桌上的气氛安静了几分钟，钱霖渊的眼珠子转了转，终究是忍不住了。 “晚晚啊，爸今天叫你回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看你现在，名气也打出来了，设计的作品大家都认可，这是好事。不过爸想了一下，我们钱家到底是做生意的，你要是能把这个热度用好了，对家里肯定是大帮助。” 他说得语重心长：“爸也不要求你别的，就是你后面三年设计的东西，还是要先以家里的品牌为主。你反正要出作品，给谁不是给？家里还能帮你推广，两全其美嘛。” “另外，过几天公司有个发布会，你到时候以设计师的身份出席一下。也不用说什么，露个脸就行。媒体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会多给你几个镜头。至于出场费……我们都是一家人，自然不用这么斤斤计较。” 他说完，笑眯眯地看着钱晚晚，像是笃定她一定会答应。 钱晚晚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父亲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那股气一点点往上顶。 果然。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 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为了那点好处。 三年作品、免费站台，一句“一家人”就想把她所有的价值都打包拿走。 她的脸彻底沉了下去，径直开口：“你是想让我免费给家里做事？” 钱霖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你这孩子，说什么免费不免费的，一家人哪有那么生分……” “一家人？” 钱晚晚打断他：“前天你让我把奖让给姐姐的时候，不是说我是个私生女，不配拿那个奖吗？” 钱霖渊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语气沉了几分：“晚晚，那都是气话，而且你要想清楚，你不靠家里，光靠自己一个人能走多远？” 他越说语气越硬：“再说了，你姓钱，你的一切都是家里给的。现在你有点出息了，为家里出点力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钱晚晚冷笑一声：“爸，你说得对，我姓钱。所以要我为家里出力，我没意见。” 钱霖渊的表情松了松，正要点头，钱晚晚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但我有条件。” 第341章 再说一遍 钱霖渊的笑容微微顿住：“什么条件？” “我要进家里的公司，担任设计总监。” 钱晚晚一字一句道：“我的作品，不能免费给家里用。我要公司的股份，还要分红，更要有话事权。” 钱霖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猛地站起身，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你疯了？你才做了几天设计，就想进公司当总监？还股份？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什么身份？一个私生女，家里愿意认你就不错了，你还敢提条件？！” 钱晚晚坐在那里，看着他拍桌子骂人的样子。 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旁边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 “钱总，您这话说得不太对吧。” 苏念栀径直开口：“晚晚现在是什么热度，您比我清楚。她就算不靠钱家，外面的邀约也已经排到明年了。您让她免费给家里做事，又骂她私生女，您这算盘打得是不是太响了一点？” 钱霖渊脸色一沉，转向苏念栀：“苏小姐，这是我们钱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 苏念栀冷嗤一声：“晚晚是我朋友，她被人欺负了，我替她说句话，有问题吗？” 钱霖渊冷笑一声，显然是没把苏念栀放在眼里。 “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傍上了陆砚峥才在这耀武扬威的？你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苏念栀的拳头紧了紧。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下一秒，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陆砚峥站在门口，那双清冷的目光隔着整张餐桌，准确地落在钱霖渊脸上。 周围的气场瞬间压了下去，钱霖渊整个人呆愣当初。 陆砚峥……怎么来了？ 陆砚峥却直接无视他僵硬的脸，双手插兜，缓缓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钱总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钱霖渊肉眼可见地换了一副表情，从刚才的冷笑变成了强行堆起来的谄媚。 “陆……陆先生？您怎么来了？” 陆砚峥自顾自走到苏念栀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钱总刚才说，她算什么？” 钱霖渊被他周身的气场压得说不出话，脸色从红变白，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我那都是气话……陆先生您别往心里去……” 陆砚峥只静静看着他，那双目光似是洞悉一切，要在钱霖渊身上挖出一个洞来。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钱霖渊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他咽了咽口水，随即慌忙转头看向钱晚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晚晚！你、你刚才说的条件，爸都答应你！设计总监，股份，分红，你说什么都行！明天就让律师拟合同！” 钱晚晚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父亲这副模样。 “明天。” 钱霖渊连连点头：“好好好，爸明天就安排人办。” 陆砚峥没有再开口，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一直压在整个包厢上方。 钱霖渊坐立不安地又陪了几句话，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席，出门的时候脚步快得差点绊到门槛。 门关上的瞬间，包厢里的空气明显松了下来。 钱晚晚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那样。” 苏念栀偏头看了她一眼：“哪样？” “低声下气的样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而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他自然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他毕竟是钱晚晚的父亲。 想到这，苏念栀选择了沉默。 良久，钱晚晚抬起头，看着苏念栀和陆砚峥，露出一个会心的笑：“谢谢你们。” 苏念栀摇摇头：“别谢我，谢他。”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陆砚峥：“他要是不来，你爸估计还搁那拍桌子呢。” 陆砚峥在苏念栀旁边坐下，语气淡淡的：“赶上了。” 钱晚晚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意比刚才真切了几分。 她坐下来，准备继续吃饭，包厢门又被敲响了。 第342章 这次我看你怎么翻身 季言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一屋子人，微微愣了一下：“你们也在？” 钱晚晚看到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你怎么来了？我好像没告诉你我在这个包厢啊？” 季言深尴尬地咳了一声，随即将纸袋放在她手边，试图转移话题：“上次你说想找的那本设计集，我正好碰到了，给你带了一本。” 话音落下，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苏念栀一眼。 苏念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了笑，没说什么。 季言深点点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又将目光放在了钱晚晚身上。 钱晚晚果然被吸引了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那本书的封面，是绝版很久的一本老书。 她之前随口提过一次，没想到他记住了。 她的耳根微微热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谢谢。” 季言深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你爸那边谈得怎么样？” “谈成了。” 钱晚晚回答道：“他要的不多，我给的不亏。” 季言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眼里的认可越来越高：“那就好。” 四个人坐在一起吃起了饭，气氛逐渐融洽。 季言深提了一句附近有个小型设计展，钱晚晚有些意动，点了点头。 苏念栀坐在旁边，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欣慰。 吃过饭，几个人走出包厢的时候，谁都没有留意到走廊尽头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一定鸭舌帽，将大半的面孔都藏在阴影里。 她看着苏念栀和陆砚峥并肩走出包厢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他们身后并肩走着的季言深和钱晚晚，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包厢门口，季言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怎么了？” 钱晚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季言深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走廊尽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 城郊一栋不起眼的别墅里，乔洛舒摘下帽子和口罩，坐在沙发上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苏小姐，终于想起联系我了？” 封越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我还以为你在乔家待得太舒服，忘了自己是谁了。” 苏若晴微微攥紧了拳头。 “封少说笑了。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前一段那场车祸可是你们找人安排的，我提前整成了她的样子，趁乱让救护车把我拉到了乔家指定的医院。” “我靠失忆瞒过了乔家人，他们没有起疑，现在已经完全相信我了。” 电话头传来封越满意的声音：“苏小姐这步棋走得很稳。” “所以我需要封少帮我做一件事。” 苏若晴的声音冷了几分：“这一次，我要让苏念栀彻底翻不了身。” 封越在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一声：“苏小姐，你这出戏，有点意思。” 苏若晴的目光沉了沉：“那就请封少帮我铺好路。” “没问题。” 电话挂断，苏若晴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苏念栀，这次我看你怎么翻身。 第343章 把东西摆出来，证明实力 很快，短短一日，设计圈便投出一条重磅新闻。 先是几条匿名帖子出现在行业论坛上，措辞含沙射影：“某新能源公司跨界设计圈，合作来得莫名其妙，懂的都懂。” 紧接着就有“知情人士”爆料，指名道姓地提到陆行科技和季氏的合作，暗示苏念栀是靠潜规则拿下的。 帖子下方很快涌入大量评论： “一个做新能源的，突然跟高端服装品牌合作，这里面没点什么谁信？” “我听说她之前在另一个比赛上点评过设计作品，一个外行懂什么？” “为了做生意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二天，乔洛舒的工作室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 “设计圈的门槛不该被这样践踏。作为从业者，我对此感到遗憾。” 乔洛舒的粉丝基数不小，这条动态一发，舆论瞬间被推到了高点。 #苏念栀滚出设计圈#的话题冲上了热搜。 陆行科技的公关部还没来得及反应，季家那边就先有了动静。 他们接到了一条匿名消息，说网上都在传苏念栀和季氏的合作来路不明，再不解约，连季氏都会受到影响。 为了不被苏念栀拖累，季氏高管当即决定要和陆行科技解除合约。 季言深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三位公司高层，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解约意向书。 “季总，这件事影响太大，董事会的意思是尽快切割风险……” 季言深坐在主位上，语气沉了下来：“你们拿到什么实锤了？几条匿名帖子就要解约？” “但舆论已经发酵了。” 其中一位高层皱眉：“公司品牌形象……” “我签的合作，我负责。” 季言深打断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证据之前，谁都不许提解约的事。谁提，谁走人。”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没人再说话。 苏念栀是在当天下午接到季言深的电话的。 “季家那边我已经压下来了，但舆论还在发酵，乔洛舒那边还说要召开记者发布会控诉你，已经有很多不明真相的粉丝在攻击你了。” 季言深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念栀没什么反应，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热搜页面的截图。 “剩下的我自己来。” 挂断电话，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砚峥走了进来。 “舆论传播得这么快，光靠水军是做不倒的，我查了，是封家在背后推。乔洛舒的账号是点火的人，但后续的流量这么高，显而易见，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 苏念栀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她果然跟封家绑在一起。” 话音落下，陆砚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既然她想唱戏，那就给她搭个台。”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封面，挑了挑眉：“这是什么？” “季家品牌的新品发布会。” 陆砚峥语气笃定：“乔洛舒不是说你插手设计圈有内幕吗？那就在发布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参与合作的实际成果亮出来。” 苏念栀眼底的光微微动了一下。 陆砚峥继续说：“媒体会到场，季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到时候你不用解释什么，把东西摆出来，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苏念栀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几秒，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有些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舆论刚刚发酵的时候。” 苏念栀沉默了一瞬，歪着头看着他。 “陆砚峥，你怎么能每次都比我快一步？” 陆砚峥笑了笑，直接站起身，伸手将她圈进怀里：“不快一步，怎么显得我厉害？” 苏念栀被他圈在胸口里，耳根微微发热，抬手推了他一下：“别闹，正事。” 陆砚峥反而凑近了几分，附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她的脖颈。 “发布会的事我来安排，至于乔洛舒……等她跳出来再说。” 苏念栀仰头看着他，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好。” 两个人隔得很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记者发布会当天，会场里挤满了人。 长枪短炮把整个大厅塞得水泄不通，背景板上印着“关于近期行业乱象的说明会”几个大字，主办方一栏写着乔洛舒工作室的名字。 乔洛舒坐在前台正中央，姿态端庄，面前摆着一排话筒，整个人看起来从容又得体。 她脸上带笑，对着话筒开口：“谢谢大家今天到场。本来我不想把这件事拿到台面上来说，但作为一个在这个行业待了这么多年的人，看到一些事情，实在没法装作没看见。”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设计是创作，创作需要敬畏心。如果一个圈子的门槛可以被金钱随意踏破，那这个圈子的尊严在哪里？” “我听说某些合作方为了拿下项目，不惜动用非正当手段。这种行为不仅是对设计师的不尊重，也是对行业的不尊重。我不是针对谁，但风气如果坏了，所有人都会受影响。” 台下有人高声附和：“说得对！不能让外行进来瞎搅和！” “乔老师都这么说了，肯定有内幕！” “苏念栀那件事，不就是这样吗……” 议论声越来越大，直播平台的弹幕也刷得飞快。 乔洛舒站在台上，听着台下的附和声，心里的得意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大厅后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第344章 我们以前见过吗？ 是苏念栀，她目空一切，将周围所有的质疑抛之脑后，径直从后排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台前，在乔洛舒面前站定。 乔洛舒在看到她的瞬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苏念栀的目光落在她眼底，沉默了一瞬。 这个眼神……她见过。 在监狱里，在苏家，在无数次对峙中，她看过同样的东西。 恐惧里带着恨意，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摆出攻击的姿势。 她和乔洛舒不过才见过两次，她怎么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 “乔小姐。” 苏念栀一字一句开口：“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指我？” 乔洛舒在那一瞬间的慌乱之后，很快恢复了镇定。 “苏小姐，我并没有点名。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是你，那可能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念栀没有被那些议论带偏，目光始终落在乔洛舒脸上。 “那我想请问一下，乔小姐说某些合作方动用了非正当手段，你手里有证据吗？” 乔洛舒微微偏了偏头，语气游刃有余：“有些事不需要证据，圈内人都心知肚明。我不是来打官司的，只是表达一个从业者的态度。” 看着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苏念栀气笑了。 “也就是说，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当众指控某个合作方靠不正当手段拿项目？” 乔洛舒的笑容微微淡了一些：“苏小姐，你是在替谁说话？” “我在替我自己说话。” 苏念栀一字一句道：“你刚才那些话，虽然没有点名，但在座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说谁。既然你说了，那就把证据拿出来。拿不出来，那就是诽谤。” 乔洛舒的笑容僵了一瞬，语气带上了几分冷意：“苏小姐，你这么激动，是因为心虚吗？” 苏念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将屏幕转向台下。 屏幕里赫然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截图。 金额不小，收款方的户名明晃晃显示的是乔洛舒的个人账户。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封家旗下的渠道公司吧？” “封家的钱怎么转到乔洛舒账户上了？” “乔洛舒私下收过封家的钱？她刚才不是说设计不该被资本裹挟吗……”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调转，纷纷对准了乔洛舒的脸。 乔洛舒的脸色彻底挂不住，气急败坏地大声喊道：“你这是伪造的！我从来没有收过这笔钱！” 苏念栀懒得跟她，又调出另一段音频，按下了播放键。 “你以为我想在那种场合待着？我比谁都恶心那些嘴脸。” “我什么都没了，我只能一步步走下去，没有回头路了！” 录音只有短短几句话，但语气里的怨气清晰得吓人。 发布会立刻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这声音……是乔老师吗？怎么这么……” “乔老师不是很温柔的人吗，平时待人待物都那么大方，怎么会有这么阴暗的一面？” 乔洛舒彻底站不住了，听着底下的质疑声，声音都跟着发起抖来。 “这是假的！你恶意剪辑！你这是诽谤！” 苏念栀静静看着她：“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恶意剪辑你？我们之前认识吗？” 乔洛舒抿了抿唇，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苏念栀看着她，心里那股怀疑越来越深。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充满压迫感：“你刚才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的那种慌张，像是我们认识很久了。我们以前见过吗？” 乔洛舒被她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干涩地回答：“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认识你！” 第345章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你为什么怕我？” 苏念栀又问了一遍。 乔洛舒品名摇头，却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她反应好奇怪。” “被问了两句就慌了，乔老师平时不是这样的。” “她那个眼神，好像真的认识苏念栀一样。” 议论声越来越大。 乔洛舒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脸色越来越白。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念栀，胸腔里被压了很久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了上来。 “苏念栀！” 她猛地喊出她的名字，随即往前冲了一步，动作很快，不顾一切地就朝着苏念栀扑过去。 苏念栀眸光一凛，在她冲过来的瞬间侧身避开，脚下轻轻一勾。 乔洛舒瞬间被绊倒，整个人猝不及防，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朝前摔去，脸朝下重重磕在舞台边缘。 “砰——” 一声闷响，她趴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整个人蜷缩在那里。 所有人看到了乔洛舒的鼻子……竟然歪了！ 台下瞬间炸开了。 “她的鼻子……” “歪了？！” “天哪，她鼻子是整的？” 记者们立刻嗅到八卦的味道，纷纷往前涌，保安上前拦住，但镜头已经对准了趴在地上那个捂着脸的女人。 不等众人询问，乔洛舒慌乱地用手捂住鼻子，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苏念栀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目光冷了下来。 整容，换脸，性格大变，跟封家有资金往来，看到她时那种刻进骨子里恨意…… 每一件事，都疑窦丛生。 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个乔洛舒，根本不是乔洛舒。 真正的乔洛舒去哪了？ 这个假的又是谁？ 她猛地睁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 发布会上的风波还没平息，季家的新品发布会紧跟着在两天后举行。 苏念栀参与设计的那几款样衣被陈列在最显眼的位置，每一件样衣的设计都恰到好处，让人眼前一亮。 其中一件连衣裙，正是她之前在店里随口点评过的那类设计思路。 腰线调整了两公分，上身之后垂坠感极佳，既不紧绷也不松垮，刚刚好贴合人体的自然弧度。 季言深站在展台旁，一件一件地介绍了新一季的设计理念，并特意提到了合作方的参与。 “这几款作品的设计，由苏念栀小姐全程参与把关。她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对服装设计的理解，超过了我们很多专业设计师。” 台下的质疑声被一点点覆盖，所有人都盯着台上那几件样衣，眼神充满了惊艳。 有记者举起话筒：“季总，您是说这些成品的版型调整，都是由苏念栀小姐主导的？” “对。” 季言深点头：“大家可以对比一下她之前画的设计手稿和成品实物，每一处细节全部对得上。” 大屏幕上，苏念栀当初画的那张草图被放大展示，旁边就是成衣照片。 正如季言深所说，每一个细节都一一对应。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这确实是做过的，不是嘴上说说。” “之前谁说她是靠关系拿项目的？这水平还需要靠关系？” “这水平，我感觉比乔洛舒都要厉害了……” 一夜之间，那些关于苏念栀不会设计的谣言全都不攻自破。 与此同时，乔家。 苏若晴的眼睛一瞬不是地盯着季家新品发布会的直播画面。 评论区已经彻底反转了风向，之前那些骂苏念栀的帖子被新一轮的夸赞压了下去。 她咬紧牙关，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发布会上的那一摔，让她鼻梁里的填充物错位，虽然连夜找了私人医生重新固定，但肿胀还没完全消下去。 她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不敢出门，更不敢见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第346章 苏念栀，你给我等着 苏若晴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恨意压下去，接起了电话，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哥……” 电话那头传来乔越泽的声音：“洛舒，你没事吧？发布会的事我看到了，你在台上摔倒了，现在在哪？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没事。” 苏若晴吸了吸鼻子：“就是，心里有点难受。” 乔越泽的语气沉了几分：“到底怎么回事？那个苏念栀当众为难你？还有，网上那些东西怎么回事？” “她……” 苏若晴的声音又哽咽了几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针对我。她在台上质问我，还放了一段不知道哪来的录音，说我收了封家的钱。哥，我好难过，我根本没有。”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像是在忍哭。 “我只是说了几句行业里不该有的乱象，她就记恨上了。她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哥哥，我以后还怎么出门……” 乔越泽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冷意：“她欺人太甚，你放心，哥哥一定给你主持公道。”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几分疑惑：“不过，你什么时候做的鼻子？我怎么不知道？” 苏若晴心里一紧，语气也变得有些结巴起来：“就、就前几个月，我自己去的，没跟家里说。我不想让人知道，觉得不好看……” 乔越泽沉默了两秒，语气松动了一些：“你是我妹妹，不管是不是整的，都是乔家的人。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苏念栀，我会让人去查查她的底。” 苏若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声音依旧温软：“哥，你别为了我得罪人，她身后好像有人。” “有人又怎样？” 乔越泽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傲气：“我乔家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苏若晴垂下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 苏念栀，你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我哥会替我讨回来的。 电话挂断，她将手机放在茶几上，低头看着屏幕上那张还没消肿的脸，指尖轻轻碰了碰鼻梁的位置，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闭上眼，将那股翻涌的恨意压下去。 苏念栀，你给我等着。 …… 乔越泽的速度比苏念栀预想的快。 发布会后的第三天，他亲自带着人来到了陆行科技。 前台还没来得及通报，他已经精致走到了苏念栀的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 苏念栀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男人身上。 乔越泽比她想象中年轻一些，三十出头的模样，五官端正，眉眼之间带着几分乔家人特有的矜贵。 “苏小姐。” 他开门见山：“我是乔越泽，乔洛舒的哥哥。我今天是来替她讨个说法的。” 苏念栀挑了挑眉，合上手里的文件，面色平静：“什么说法？” 乔越泽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在发布会上当众羞辱她，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还放出伪造的录音和转账记录污蔑她，甚至当众让她摔倒。我妹妹现在不敢出门，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苏念栀静静看了她几秒，随即冷笑一声。 “乔先生，你问我觉得自己做得对不对。那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在那场设计比赛上，对我朋友说过什么？” 乔越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 第347章 这是你画的，我相信你 “她说我朋友的作品眼熟，暗示她有抄袭嫌疑。” 苏念栀一字一句道，眼神却流露出几分怒意。 “一个刚入行的新人，站在全国比赛的舞台上，被一个行业前辈当众说作品眼熟。你应该知道这四个字有多重。” “你妹妹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做得对不对？有没有想过一句话可能毁掉一个年轻人的前途？” 乔越泽皱了皱眉，一时之间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念栀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后来你妹妹又放出消息，说我靠不正当手段拿项目，暗示我潜规则。同样没有证据，同样在公开场合。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不对？” 乔越泽的眉头皱得更紧。 苏念栀继续说下去：“你说我伪造转账记录，那笔钱从封家渠道公司流到你妹妹账户，是实打实的银行流水。你说我把她绊倒，是她先朝我扑过来的。全场几百双眼睛看着，你要不要调监控看看是谁先动的手？” 乔越泽沉默了几秒：“即便她有不对，你也不该在那种场合让她下不来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风吹过，桌上的文件被掀起。 几张被苏念栀压在最下面的设计稿纸随风扬起，落在乔越泽脚边。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几张纸上。 纸面干净利落，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令人挪不开眼的力量感。 乔越泽瞬间愣住了。 他和乔洛舒一样，也是设计师，即使他曾经拿过无数国际大奖，看到这张稿纸的时候也忍不住心跳抽搐了一下。 眼前这几张稿纸，笔触锋利，色彩张扬，堪称是一张完美的图纸。 画出这个设计的人绝对是个天才！ 一瞬间，让他几乎一瞬间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兴师问罪。 他弯下腰，将那几张纸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这是你画的？” 苏念栀皱了皱眉，几步走过去，伸手要从他手里把稿纸抽回来。 “还给我，跟你无关。” 可乔越泽的手握得紧，咽了咽口水，声音跟着认真起来：“苏小姐，我记得……季言深说，你参与季家品牌的设计，并且全程把关。这是你画的，对不对？” 看着他有些激动的目光，苏念栀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又怎么样？” 乔越泽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几笔线条，眼睛更亮了。 “你以前学过设计？” “跟你有关系吗？” 乔越泽被她堵了一句，却没有像刚才那样恼火。 他本来还对苏念栀心存怒意，但直到他看到这张设计图的一瞬间，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 苏念栀有这样的能力，根本不是洛舒口中的“玷污设计圈”的人。 她是能颠覆设计圈的天才！ 可洛舒却这样在网上抹黑她，实在过分。 他抿了抿唇，心情更加复杂。 他和乔洛舒不是亲兄妹。 他的妈妈过世之后，父亲另娶，之后和继母生下了这个妹妹。 但继母对他视如己出，从小悉心照顾，他早就把她们母女俩当做自己的亲人一般对待，所以今天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来质问苏念栀。 可看到这些稿纸，他发现他真的错得离谱。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苏念栀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低下头，将那几张稿纸理整齐，双手递还给她。 “对不起。” 苏念栀挑了挑眉，接过稿纸，没有接话。 乔越泽站在办公桌前，表情比刚才复杂了许多。 “我为我刚才的态度道歉。我不该在没有弄清楚事实之前就跑来质问。你说得对，洛舒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第348章 我也是想跟你合作 苏念栀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她见过太多护短的人，尤其是这种家族背景深厚的人，哪怕知道自己这边理亏，也要硬撑到底。 可出乎意料的，乔越泽竟然没有。 她眯了眯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因为看了我的设计稿才道歉的？” 乔越泽承认得很坦然：“有一部分。” 说罢，他将目光重新落回那几张稿纸上：“我是做设计的，我比外人更看得出来，能画出这种稿子的人，不需要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拿项目。所以我相信你。”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的防备微微松动了几分。 乔越泽说话的时候，倒是真的有几分真心。 她点点头，语气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你妹妹没你懂事。” 乔越泽苦笑了一声：“她以前很懂事的，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但她做那些事，我确实不知道。如果知道，我不会让她这样。” 苏念栀没有接话，心里对乔洛舒的质疑又深了一些。 连她的亲人都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乔洛舒，到底是谁？ “这次的事，乔家会负责到底。” 乔越泽的语气比刚才笃定：“我会让人拟一份公开声明，澄清洛舒在发布会上的不当言论。另外，关于之前你们因为舆论受损的项目，损失部分乔家会承担。” 苏念栀挑了挑眉，双臂环胸看着他。 “乔先生，你这么做，不怕你妹妹不高兴？” 乔越泽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口：“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我护她，不是护着她犯错。” 苏念栀看着他那副坦然的模样，眼底的冷意逐渐褪了下去。 这个乔越泽，确实和她印象中的那些豪门子弟不太一样。 他有原则，有底线，而且不吝于认错。 “你想跟我合作？” 她看着他突然灼热起来的目光，主动开口问道。 乔越泽被她看穿了心思，也不掩饰：“是。我很欣赏你的设计能力。如果你愿意，乔氏旗下有一个高端设计线，我可以把设计权交给你，条件你来开。” 他一边说，一边当场拟了一份文件，递到苏念栀手里。 苏念栀低头翻了一下他递过来的合作框架文件，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 条款给得很优厚，合作模式也很清晰，明显是认真对待的。 “你确定？” 她抬眸看他：“你刚还在替你妹妹讨公道。” 乔越泽笑了一下，摇头道：“一码归一码。我替她讨公道是我作为哥哥该做的。现在我想跟你合作，是我作为设计师想做的。”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合作内容我可以接受，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的设计，乔洛舒看都不能看一眼。” 乔越泽应下：“好，我会盯着她。” 苏念栀伸出手：“合作愉快。” 乔越泽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两人又对了一遍合作条款的细节，等一切谈完，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送走乔越泽之后，苏念栀坐在办公室里，低头翻着那份刚签好的合作协议，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拿出那几张设计稿纸，目光落在上面，看了很久。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的设计会被人这样认真地对待。 更没有想过，那个来替妹妹讨公道的哥哥，会因为这几张纸改变了态度。 乔越泽这个人，倒是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只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乔洛舒那样的妹妹？ 一个能教出乔越泽这样的人的家庭，怎么会养出乔洛舒那样的女儿？ 纰漏好像越来越多了。 她闭了闭眼，将那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第349章 是来宣示主权的吧？ 另一边，陆氏集团顶层。 墨七站在陆砚峥对面，把刚才收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完，便安静地等着。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是说，她跟他签了合作协议？” 墨七点了点头：“乔越泽的条件给得很优厚。苏小姐看完条款之后答应了，两人谈了一整个下午。” 陆砚峥的眸色沉了沉，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起乔越泽那张脸。 他在设计圈里确实有几分名气，人长得也不差。 最关键的是，他对苏念栀的态度转变得太突然。 来的时候兴师问罪，走的时候合作愉快，中间就隔了几张设计稿的事。 陆砚峥垂下眼，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知道了。” 墨七站在那，偷偷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敢多问，转身退了出去。 …… 一周后，乔氏与陆行科技的联合新闻发布会举行。 苏念栀站在台上，穿着定制的西装套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从容。 乔越泽站在她旁边，正在介绍这次合作的方向。 “我对苏小姐的设计能力非常欣赏。” 乔越泽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这次合作，是我主动提出来的。苏小姐对结构处理的精准程度，让我印象深刻。”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乔总前阵子不是还替妹妹出头吗？怎么转头就跟她合作了？” “这反转也太快了，上周乔洛舒还在网上闹得不可开交呢。” “你们看乔越泽对苏念栀的眼神，我怎么感觉不太简单呢？” 苏念栀站在台上，听着那些议论声，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乔越泽说完，侧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讲两句。 苏念栀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平静：“这次合作是一个开始。后续的设计成果，会在下个季度陆续公开。”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整个大厅的人都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逆着光走进来，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靠近人群，周身的低气压让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都冷了几度。 男人的手里提着一个礼盒，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所有人在他经过时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砚峥。 苏念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怎么来了？ 她正想着，陆砚峥直接抬脚走上了台，走到苏念栀面前站定。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记者们纷纷对着两人拍起照来。 苏念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陆砚峥没有回答她，嘴角却挂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直接在所有人面前打开了手里的礼盒。 打开的瞬间，一道光从盒子里闪过，一条项链就这么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前几天，在一个高端拍卖会，起拍价八百万美刀的那条。 这么多钱，只为了一条项链，苏念栀当时在新闻上看到的时候，还觉得那位买家疯得不轻。 没想到，竟然是陆砚峥？！ 陆砚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条项链取出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个字：“别动。” 苏念栀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绕到她身后，将项链亲手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台下彻底炸了。 “陆砚峥亲自给苏念栀戴项链？” “这他妈是来宣示主权的吧？” “那条项链，我记得上个月的成交价翻了一倍吧？就这么送出去了？” 第350章 就是故意的 苏念栀的耳根已经红了，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陆砚峥，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陆砚峥笑着看她，语气漫不经心：“来给你撑场子。” “我说的是正事。” “我说的也是正事。” 苏念栀被他这句话堵得一时接不上来，准备伸手去拽他的袖口让他注意分寸。 谁知下一秒，陆砚峥已经单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念栀的脸彻底红了。 她抬手推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恼意：“陆砚峥。” 男人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俯下身，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在她唇角上落下一个吻。 底下再次响起一阵热烈的赞叹声。 苏念栀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脸红得更厉害了。 这个男人，哪来这么大醋意？ 旁边的乔越泽看着这一幕，脸色的笑容已经僵得不能再僵了。 他摸了摸鼻子，低着头，努力不让自己去看那些画面。 台下的记者疯了一般，没人再去关注今天的发布会内容，反而全都举着话筒冲上去问八卦。 “陆总，请问您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出席发布会的？” “苏小姐，您事先知道陆总会来吗？” “两位的关系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 她伸手不动声色地推开陆砚峥那只还搭在她腰间的手，语气尽量平稳：“今天的主题是合作，私人问题不予回应。” 可尽管如此，台下依旧沸腾，没人听得进去她在说什么。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苏念栀走下台，越想越觉得丢人，脚下的速度也跟着越来越快。 陆砚峥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甚至还时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 苏念栀终于停下来，转过身瞪着他：“陆砚峥。” “嗯？” “你今天是故意的对不对？” 陆砚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淡淡开口：“他站在你旁边说了那么久的话，我看不惯。” 苏念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又好气又好笑地别过脸：“陆砚峥，你幼不幼稚？” 陆砚峥伸手整理了一下她脖颈处的项链，“哼”了一声：“幼稚也要来。” 苏念栀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又热了一下，别过脸，逃也似的离开了。 …… 当天晚上，热搜前五条里有三条跟苏念栀有关。 #陆砚峥苏念栀发布会拥吻# #千万蓝钻项链# #苏念栀乔氏合作# 评论区彻底沦陷。 “陆佛爷这宣示主权的方式也太硬核了吧，直接当众亲吻？” “那条项链的成交价可是一千多万美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上次谁说她靠关系的？靠关系能让陆砚峥亲自来撑场子？” 苏念栀坐在金湾别墅的沙发上，低头翻着那些热搜，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陆砚峥坐在她旁边，倒是神态自若。 苏念栀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陆砚峥，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陆砚峥头也不抬：“不能。” “你知不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我们，今天合作的事根本没人提了。” 陆砚峥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合作的事，明天自然会有人提。今天的事，不提就没机会了。” 苏念栀愣了一下，对上他眼底那抹认真，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垂下眼，低声说了一句：“你下次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不会让我亲了。” 苏念栀被他这句话说得彻底没了脾气：“陆砚峥，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陆砚峥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终于笑了一下，伸手将她捞进怀里：“理不理随你。” 苏念栀靠在他胸口，笑声嘟囔了一句：“幼稚。” 第351章 你身上的味道，很安心 发布会之后，接下来几天，苏念栀发现，陆砚峥越来越粘自己了。 只要他在家，她的视线所及之处，必然有他的身影。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彻底成为了粘人的小奶狗，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她待在一起。 三日后，入夜，金湾别墅。 苏念栀洗完澡下来的时候，陆砚峥正靠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 他身上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隐隐露出锁骨，看起来竟有些性感。 苏念栀在他旁边坐下，头发还半湿地披在肩上，正拿着毛巾擦拭着。 陆砚峥偏过头，放下手机，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 苏念栀没有挣开，反而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腰，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困意：“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陆砚峥低头看着她，嗓音低了几分：“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 她闭着眼，鼻尖蹭了蹭他领口：“就是闻着安心。”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几秒，下一秒，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逐渐将这个吻加深，苏念栀被他吻得呼吸发乱，却没有抗拒，伸出手环住他宽阔的肩膀，青涩地回应着。 男人得到回应，身体剧烈一震，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得更近。 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苏念栀感觉到他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的手指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离，让她忍不住颤了颤。 她闭着眼，心跳快得像擂鼓，却没有推开他。 陆砚峥的吻从她的唇角滑到颈侧，苏念栀仰起头，声音有些发颤：“陆砚峥……” 气氛暧昧到了极点，逐渐走向失控的边缘。 苏念栀闭着眼，就在她以为一切会顺理成章地继续下去的时候，陆砚峥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撑在她上方的手臂骤然绷紧，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在他心脏的部位狠狠炸开。 他的呼吸乱了一拍，然后整个人猛地往后退开，从她身上离开。 苏念栀诧异地睁开眼。 她的唇瓣被吻得微微发肿，衣领被扯开了大半，整个人还每缓过神来。 可陆砚峥已经退到了沙发另一端，嘴里微微喘着粗气，却不再看她。 “陆砚峥？” 苏念栀皱了皱眉，坐直身体，拢了一下被扯开的衣领。 陆砚峥依旧没说话，低着头，身上紧绷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你怎么了？” 苏念栀皱了皱眉，伸手去碰他的手臂。 陆砚峥立即偏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触碰。 “没事，你先上去。” 苏念栀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他的样子，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她坐直身体，低声唤了一声：“陆砚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砚峥依旧背对着她，甚至自顾自站起身，准备往楼上走去。 “没有，你先休息，我去书房处理点东西。” 他的声音和平时听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可苏念栀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刚要追上去，就在这时，玄关那边的门铃响了。 苏念栀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转身走向门口。 门打开，墨七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苏小姐，乔氏那边有个项目细节需要你确认一下。” 苏念栀点点头，让开门口的位置，心里那股疑虑被墨七的话冲散了一些。 她重新回到客厅坐下，陆砚峥已经回到书房。 苏念栀叹了口气，接过文件，在工作面前，只能暂时将刚刚的疑虑压了下去。 第352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下 书房里，陆砚峥坐在办公椅上，心脏那股坠痛一遍强过一遍，没一下都在牵扯着他的神经。 他咬紧牙关，再次伸手到自己的内兜里拿出那瓶药，倒出两粒咽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自己安静坐了很久，胸口的钝痛才一点点消退下去。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手里那瓶药，目光沉了下来。 这个病，从他十几岁开始就盘踞在他的骨血里。 他以为自己能撑住，可最近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快，药量也在逐年增加，就连精神上他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倒下。 只是他不知道是哪一天。 陆砚峥深吸一口气，将药瓶放回口袋里，靠在椅背上，就这么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苏念栀下楼的时候，陆砚峥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色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苏念栀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 陆砚峥察觉到她的目光，语气自然：“乔氏那边今早来了消息，说想进一步细化一下项目的时间节点，你要不要亲自过去一趟？” 苏念栀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抬眸看他：“你让我去？” “嗯。” “你不吃醋了？” 她问得很直接。 陆砚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工作是工作。” 苏念栀眯了眯眼，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今天早上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下午过去一趟。” 陆砚峥低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吃过早饭后，陆砚峥马不停蹄地驱车出发。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区，在一栋私人诊所楼下停住。 这栋楼外表普通，像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办公地址。 可上了三楼之后，走廊尽头那扇门后面，是整个京北最顶尖的心理医生之一。 赵凌云。 陆砚峥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凌云看了他一眼，便习以为常地抬了抬下巴：“坐。” 陆砚峥在沙发上坐下，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眼底的疲惫挥之不去。 赵凌云安静观察了一会，随即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仪器前：“过来做检查。” 陆砚峥没多说什么，站起身走过去，配合做完检查。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赵凌云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看了一阵，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他又调出之前的几次记录反复对比，随后将仪器关上，面色凝重。 “比上次严重了。” 陆砚峥垂着眸，依旧让人看不起他的表情。 赵凌云叹了口气：“最近你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快，间隔越来越短。你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两个月一次，现在呢？一周几次？” 陆砚峥没有回答，沉默蔓延了整个房间。 赵凌云无奈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处方单。 “这药的效果比你现在吃的强，但副作用也很明显。情绪起伏会变得更难控制，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陷入焦躁的状态，还可能会影响到身体其他机能。” 说到这，他的脸色严肃了几分：“如果要换这个药，你需要有人在你身边。必要时候，可以用一些生理上的手段让自己平静下来。记住，不能一个人扛。” 陆砚峥点点头，伸手将处方单接过。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赵凌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砚峥，你上次来的时候我说过，你如果继续这样硬撑，后面会越来越难控制。到时候……就会跟你外公一样。” 陆砚峥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随即脸色更沉。 “我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353章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走廊里，墨七和墨九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看到他出来同时迎上来。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墨七想说什么，被墨九不动声色地拽了一下袖子。 陆砚峥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平静开口：“今天的事，不能让她知道。” 墨七和墨九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明白。” 说完，他们便一起跟着出去。 墨九一边说，一边低声说了一句：“老板这次……比上次更严重了。” 墨七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注意分寸，但眼里的担忧依旧挥之不去。 …… 接下来的几天，陆砚峥几乎住在了金湾别墅。 苏念栀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以前也经常留宿，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越过了那张协议的界限，他留在她这里过夜已经是常态。 可这一段时间，他留宿的频率明显增加了许多，连工作资料都搬到了别墅里来。 入夜，苏念栀坐在他旁边处理陆行科技的文件，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乔越泽发来的消息：“有一处细节想跟你确认，方便接电话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身后已经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陆砚峥从她背后俯下身，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声音低哑：“谁的消息？” “乔越泽，工作的事。” 苏念栀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让她有些不自在。 “又是他，不知道男女有别吗，天天用工作上的事情来找你说话。” 陆砚峥低声道，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住她拿手机的手。 苏念栀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点无奈，放下手机转头看着他：“陆砚峥，你今天没事做吗？” “有。”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耳垂：“做你。” 苏念栀的耳根立刻红了，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别闹，我真的在处理正事。” 陆砚峥没有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脖颈处吻了一下又一下。 “你处理你的，我不影响你。” 苏念栀更无奈了。 他的唇在她的锁骨上不停落下，引得她阵阵颤栗，怎么可能不影响？ 苏念栀被他弄得分了神，干脆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陆砚峥，你到底怎么了？” 陆砚峥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看着她。 他的眼神沉沉的，片刻后，低头在她唇角碰了碰：“没怎么，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男人的语气带着几分苏念栀从未见过的黏糊。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心里的疑虑被这抹罕见的柔软冲淡了一些。 她没再追问，抬手揉了揉他后脑的短发：“那你在旁边坐着，别捣乱。” 陆砚峥却没听她的，直接在她旁边坐下来，依旧紧紧抱着她的腰。 苏念栀被他这么贴着，刚开始还能专心，后来他的呼吸越来越近，她只能被迫再次停下。 “陆砚峥。”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 “嗯。” 他应了一声，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几分。 “你继续看。” 苏念栀被他撩得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陆砚峥已经吻了上来。 这个吻比刚才要深得多，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怀里。 苏念栀被他吻得呼吸发乱，想将他推开，却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陆砚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发了狠一般吻着她的唇 苏念栀彻底被他带偏了节奏，原本要说的正事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她靠在床头，身上的薄被堪堪搭在胸口，锁骨下方多了一片新的红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第354章 有事瞒着他 陆砚峥依旧沉默着，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苏念栀感觉到他心跳加快了些许，但他没说话，她也就没有追问到底。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苏念栀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脖子上的痕迹遮都遮不住。 她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最后选了一件领口高一些的衬衫。 腿间的酸软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她刚准备起身去客厅处理文件，陆砚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她身后。 “去哪？” 他从后面抱住她，手又开始胡乱摸索。 苏念栀瞪了他一眼，排开他的手：“陆砚峥，你今天能不能消停一点？” “不能。”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状态持续着。 苏念栀的身体渐渐有些吃不消了，每天早上对着镜子都能看到新的痕迹。 她有时候会觉得奇怪，陆砚峥以前虽然也黏她，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像是要把所有的时间都填满，每一次亲密都好像在拼尽全力抓住什么东西。 而且，她注意到，每次结束后他都会抱着她很久，心跳也一直处于十分剧烈的频率。 苏念栀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比以前更黏人了。 可次数多了之后，她渐渐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尤其最近，他的精神始终高度紧绷，像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苏念栀感觉越来越奇怪。 直觉告诉她，陆砚峥有事情瞒着她。 她要好好查查才行。 …… 一周后，乔氏的设计项目进入了实地考察阶段。 苏念栀连续几天都在跑场地，乔越泽亲自带着团队对接，两个之间合作的默契越来越高。 可两个人之间关系越好，越有人看不下去。 乔家别墅，客厅。 乔母程若岚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翻看一本时尚杂志。 苏若晴从楼上下来，眼尾带着点红，一副刚哭过的模样。 她在程若岚旁边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 程若岚注意到她的异样，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苏若晴咬着唇，声音异常哽咽：“妈，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程若岚被她这副模样弄得眉头微蹙，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什么事跟妈说，别憋在心里。” 苏若晴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低：“就是那个苏念栀，她最近一直在跟哥哥接触。我知道他们是在谈合作，可那个女人之前那样对我，在发布会上让我当众出丑，现在还堂而皇之地出入乔氏。妈，我真的好难受。” 她说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毕竟那是哥哥的事。可我真的好怕，她是不是还在记恨我，所以才故意接近哥哥，想通过乔家来报复我？如果哥哥真的被她影响了，觉得我是错的，那我以后在这个家……” 她没说完，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程若岚的目光沉了几分。 “你是说，苏念栀在借你哥哥的手针对你？” 苏若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脸色的委屈又浓了几分。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她对我们乔家忽然这么亲近，有点奇怪。她明明之前跟我不对付，现在却天天跟我哥待在一起……我真的好怕她会利用哥哥来伤害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了程若岚心里最在意的地方。 第355章 天天跟着一个男人跑，不检点 程若岚沉默了片刻，伸手将苏若晴揽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胡思乱想。你哥哥做事有分寸，他不会让外人欺负到你头上。至于那个苏念栀……” 说到这，她眯了眯眼，语气更沉。 “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乔家不是谁都能随便进来的地方。妈会替你留意的。” 苏若晴靠在程若岚怀里，眼泪还在往下淌，嘴角却悄然勾起。 这一步，走对了。 她直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妈，谢谢你。我就是怕给家里添麻烦……” “你是乔家的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程若岚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的事，妈不会不管。那个苏念栀要是真敢动什么心思，我自然会替你做主。” 苏若晴低低“嗯”了一声，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 次日上午，苏念栀准时到达考察场地。 这里是乔氏旗下新建的样板车间，她和乔越泽约好了今天来看现场的布局。 她到的时候乔越泽还没来，她便自己先沿着车间外围走了一圈。 就在这时，一辆车径直从入口处驶进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穿着华丽，整个人看起来矜贵而不好惹。 程若岚。 苏念栀看到她的瞬间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程若岚朝着苏念栀的方向走近，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里的嫌恶不言而喻。 “你就是苏念栀？” “是。” 苏念栀微微颔首。 程若岚的眸光陡然一沉，说出来的话也夹枪带棒：“我听说你最近跟我儿子走得很近。天天往乔氏跑，跟在他身边出入各种场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乔氏的人。” 苏念栀不卑不亢开口：“我和乔氏有项目合作，来对接工作很正常。” 程若岚笑了一声，语气讽刺：“什么工作需要天天跟着一个男人跑？苏小姐，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也跟陆砚峥不清不楚地传了很久的绯闻吧？怎么，现在觉得陆家不够用了，又盯上我儿子了？” 苏念栀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她和乔越泽之间的合作属于正常范围内，程若岚这话未免太过难听。 “乔夫人，我和乔总是正式签约的合作关系。如果你对合作有疑问，可以调取乔氏内部的合同档案查看。” “闭嘴！你凭什么跟我顶嘴？” 程若岚提高了音量喊道：“谁知道你是冲合同来的还是冲人来的？我告诉你，乔家不是你这种人能高攀得起的。你那些手段我见多了，靠着一张脸在男人中间周旋，要不要脸？” 她的声音很大，立刻吸引了周围几个工人远远地看过来。 听着她这番话，苏念栀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该闭嘴的是你，乔夫人，请不要打扰我工作。” 程若岚被她这态度激得更恼了。 “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苏念栀，我已经让人通知乔氏总部了，你跟我儿子的合作从现在起作废！乔家不会跟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做生意！” 苏念栀下意识眯了眯眼。 虽说她不是非要和乔氏合作，可现在项目进行到这个份上，如果强行解约，只会损失大量的钱财。 她虽看不惯程若岚这咄咄逼人的模样，可更不愿意和钱过不去。 “乔夫人，你知道这个项目如果现在终止，乔氏要承担多少违约金吗？” “合同白纸黑字签了，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如果你执意要终止合作，违约方需要赔付双倍定金，外加已经投入的人力物力成本。这笔账算下来，乔氏至少亏损八位数。你确定要为了你的一时意气，让乔氏背上这笔损失？” 程若岚的脸色立刻僵了一瞬，显然她也没料到竟然要赔这么多钱。 但很快，她又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强硬的模样。 “你少在这里吓唬我。乔氏不缺这点钱。倒是你，别成天想着用工作傍上哪个男人。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我乔家的女儿下不来台，我可不会就这样让乔氏跟你合作！” 听着她的话，苏念栀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 “所以，你是因为乔洛舒的事，才来找我的？” 第356章 我们的人全部撤走 程若岚的表情微变，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但苏念栀并不在意，继续说下去：“她在发布会上做了什么，你清楚吗？她当众污蔑我的朋友抄袭，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暗示我是靠潜规则拿项目的。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规矩之内，你女儿做了什么，你心里应该比我有数。” 程若岚的声音陡然拔高：“洛舒是我女儿，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她从小就懂事听话，从不会无缘无故针对别人。你把她害成那样，现在还有脸在这说她的不是？” 苏念栀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既然乔夫人执意要终止合作，我尊重你的决定。” 苏念栀低声说道，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小陈，把乔氏项目的所有资料整理一下，让法务部那边准备解约流程。另外，把我们的人撤走，现在全都离开。”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苏念栀挂断电话，抬眸看向程若岚：“乔夫人，该做的提醒我已经做过了。如果乔氏要单方面终止合作，我不拦着。违约的后果，乔氏自己承担。” 她收起手机，自顾自转身朝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 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眼。 程若岚刚才的话语，一字一句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接近乔越泽不怀好意，她对乔家另有所图…… 而这些话从谁嘴里说出来，不言而喻。 苏念栀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不会为这种人动气，不值得。 但她也不会白白让人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程若岚要终止合作，她不会拦着。 她苏念栀，从来都不缺好合作。 …… 另一边，程若岚回到家时，脸上的怒意还没完全消退。 苏若晴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程若岚推门进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妈，您回来了？怎么样？” 程若岚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余怒：“我跟那个苏念栀说了，合作终止。她要是识相，就该自己离乔家远一点。” 苏若晴的眼睛瞬间亮了，却还是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装出衣服担忧的模样。 “她……没为难您吧？” “她敢？” 程若岚冷哼一声：“我乔家做事，什么时候需要看一个外人的脸色了？你放心，以后她不会再缠着你哥了。” 苏若晴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挽住程若岚的胳膊，感动道：“谢谢妈妈，妈妈对我最好了！” 程若岚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我女儿，我不替你出头替谁出头？别想那么多了，那个项目乔氏不缺，你哥那边我会跟他说。” 苏若晴乖巧地点点头，靠在程若岚的肩上，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这一次，苏念栀不仅丢了项目，还丢了脸，陆砚峥只怕也会对她失望。 想到这里，苏若晴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了。 …… 入夜，金湾别墅的书房里，苏念栀还在处理这乔氏项目的规划蓝图。 项目做到一半戛然而止，所有的东西都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节点上。 她必须尽快找到接手的人，否则前面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全部白费。 她的眉头轻轻蹙着，想画一个新的草图，却又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直到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第357章 陆氏接手了 “在看什么？” 陆砚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苏念栀偏头看了他一眼：“工作上的事。” 陆砚峥顺势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她紧锁的眉头，眸光微深。 苏念栀也没有主动开口，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自顾自翻动着资料。 过了片刻，陆砚峥伸手抚平她蹙着的眉头，声音再次响起：“眉头皱了一晚上了。” 苏念栀点点头，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 看着她的模样，陆砚峥的眼里流露出几分心疼。 “乔氏那边出问题了？” 苏念栀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程若岚今天来找我了，说合作终止。” 她将白天的事简要说了一遍，陆砚峥安静地听着，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 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念栀低头想了想，随即开口道：“项目已经推进到一半了，要在这个节点上接手并且续上节奏，需要一个对设计有一定理解，且执行能力不差的团队。不能拖太久，否则前面的设计和结构都要作废。” 她抿了抿唇，语气沉了几分：“不过也不是找不到，就是需要时间。” 陆砚峥看着她，笑了一声。 “不用找了。” 苏念栀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陆砚峥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陆行科技和乔氏那个项目，陆氏接手。通知项目部，明天上午之前把对接方案做好。” 苏念栀愣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 “这么惊讶做什么？放心，我有分寸。” 陆砚峥的语气很随意：“就算没有乔氏，你的那套方案也能找到地方落地。既然乔家不想做，那换我来做。” 苏念栀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陆砚峥，你都没问过这个项目具体是什么内容，就这么接手了？” 苏念栀有些担忧。 虽然两人关系早已今非昔比，可工作是工作，她不想将他们之间的感情投射到工作当中。 “我看过你的设计稿。” 陆砚峥语气笃定：“能做那个水平设计的人，项目不会差，金子在哪都能发光。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让陆氏接手。” 苏念栀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她垂下眼，忍不住笑道：“陆砚峥，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 “很什么？”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睛亮晶晶的：“很会让人没办法。” 陆砚峥看着她，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苏念栀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谢了。” 陆砚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带近了几分：“那苏总要怎么谢？” 苏念栀的脸红了一瞬，刚要伸手推开他，男人忽然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低头，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的唇。 苏念栀愣了一瞬，随即也闭上眼，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一点一点地回应着他。 两个人从书房吻到卧室，衣服散落了一路。 床榻深陷，黑色长发与白色的床单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 陆砚峥高大的身躯压了上来，看着女孩微微发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温柔。 “栀栀，你是我的……” 苏念栀点点头，伸出手，重新勾住他的脖子，将她拉向自己。 第358章 你在吓唬我 第二天一早，苏念栀到了陆砚峥给她安排的场地。 地方不小，比乔氏那个样板车间宽敞得多。 只是当她收回目光时，却发现隔壁不到百米的地方，巨大的“乔氏”招牌赫然在目。 苏念栀挑了挑眉。 竟然这么巧？ 她收回目光，刚想抬脚往里走，身后便传来一阵嗤笑。 “苏小姐，真是巧啊。” 苏念栀站定，缓缓转过身。 不远处，乔洛舒正挽着程若岚的手臂走过来。 苏念栀神色冷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将两人当成了空气。 程若岚看见她，嫌恶地拍了拍女儿的手：“洛舒，妈去上个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别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沾上了晦气。” “知道了妈，您去吧。” 苏若晴甜甜一笑。 程若岚离开，场地上顿时只剩下苏念栀和苏若晴两人。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没了长辈在场，苏若晴彻底卸下伪装，一步步逼近苏念栀，笑得得意忘形。 “怎么，项目被乔家退了，只能来这里将就了？” 苏念栀正在看手上的场地平面图，闻言连头都没抬一下。 苏若晴也不恼，继续笑着说： “也是，乔氏那个项目，可是行业里数一数二的资源。你费了那么多心思，好不容易搭上我哥的线，结果说没就没了，换谁都会难受。” 她歪着头，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不过你也别灰心，你既然这么有本事，总能找到别的冤大头的。就是不知道这地方够不够你折腾的。” 苏念栀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你做不下去，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你那个项目，离开了陆行，就注定了会烂尾。” 苏若晴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样子。 “苏小姐嘴硬的样子还挺有趣。你以为乔氏离了你，那个项目就做不下去了？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苏念栀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乔氏确实不缺合作方。但你们能不能撑到下一个合作方到位，就很难说了。” “你什么意思？” 苏若晴笑容里多了一丝冷意：“你在吓唬我？” “我没空吓你。” 苏念栀一字一句说道：“乔氏单方面终止合作，按照合同，需要赔付双倍定金加上前期投入的成本。那笔钱数目不小，你确定乔家现在的现金流能撑得住？” 苏若晴的笑容彻底淡了下来。 她当然不知道合同里写了什么。 那些条款都是乔越泽和法务团队拟的，她根本没看过。 但她还是强撑着说了一句：“乔家不缺那点钱。” “希望如此。” 苏念栀收回目光，转身朝场地深处走去，显然懒得再跟她多说一个字。 苏若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她下意识回头，看到乔越泽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脸色不太好看，步子也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有什么急事。 苏若晴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是挂起笑迎了上去：“哥？你怎么也来了？正好，妈也在里面，我们刚看完场地……” “你怎么在这？” 乔越泽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分。 第359章 你到底跟妈说了什么 苏若晴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乔越泽已经越过她，径直朝苏念栀的方向走去。 “苏小姐！等一下！” 苏念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乔越泽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显然是赶得很急。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家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苏念栀没有接话，安静地看着他。 “我妈来找你的事，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 乔越泽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歉意：“她告诉我之后，我连夜找了法务部核算了违约金。乔氏现在……确实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流。” “苏小姐，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们乔家不对。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让你原谅，就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 苏念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事已至此，项目已经换了接手方，不会再回头了。” 乔越泽垂下头，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苏若晴站在几步之外，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乔家拿不出钱？ 怎么可能。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乔越泽的袖子：“哥，你在说什么？什么违约金？乔家怎么会缺钱？” 乔越泽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更冷了几分：“你跟妈说了什么？” 苏若晴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我、我没说什么……” “你没说什么，她为什么会去终止合作？” 乔越泽的语气带着怒意：“那个项目是我亲自签的，合同条款也是我逐条过的。她什么都不懂，怎么会突然跑去找苏小姐谈解约？” 苏若晴心虚得不敢直视他，嘴上却还在辩解：“我只是跟妈提了一句，说苏念栀对我不太友好，我不知道她会直接去终止合作……” “你不知道？” 乔越泽打断她，声音更沉了几分：“你在妈面前说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若晴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抿着唇，眼眶开始泛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你们在这里吵什么？” 程若岚从洗手间的方向走过来，目光扫过乔越泽和苏念栀，最后落在自己女儿那张泛红的脸上。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越泽，你怎么回事？怎么又在跟那个苏念栀站在一起？还有，你刚才是不是在凶你妹妹？” 苏若晴看到程若岚走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快步走到她身边。 “妈，哥他刚才一直在责怪我，说是我让您去终止合作的。我根本没有……” 程若岚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抬起头看向乔越泽，语气冷了几分： “越泽，你妹妹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觉得那个苏念栀有问题才去找她的。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不动就凶你妹妹。” 乔越泽看着她那副护犊子的样子，深吸一口气，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程若岚的目光转而落在苏念栀脸上，目光更沉了几分。 “苏小姐，你倒是好本事。我儿子为了你，连亲妹妹都不要了？” “你一个外人，跑到我乔家地盘上来挑拨离间，手段可真够高明的。” 苏念栀皱了皱眉，看着她，连话都懒得说。 对于程若岚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维护自家人的贵太太，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程若岚见她不吭声，以为她心虚了，语气带上了几分嫌恶。 “我听说你之前是被苏家赶出来的？后来傍上了陆砚峥，日子才好过了些。现在又盯上我儿子，想再换个靠山？” 她上下打量了苏念栀一眼，嘴角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靠着一张脸在男人中间周旋，今天攀这个，明天攀那个。可惜，乔家不是你能攀得上的。” 苏念栀还没开口，一旁的乔越泽却听不下去了。 程若岚的这些话，不仅是在羞辱苏念栀，更是在践踏整个设计界。 更何况，乔氏现在还需要好好和陆行科技谈谈违约金的事情，程若岚竟然还在这激化矛盾。 “够了！妈，您别说了。” “如果不是您，乔氏怎么会面临一千万的巨额违约金？您知不知道，您现在的每一句辱骂，都是在把乔氏往死路里推。” 第360章 不想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苏若晴躲在程若岚身后，看着乔越泽竟然如此维护苏念栀，眼底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她咬了咬唇，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妈，您瞧瞧哥哥，他以前从不会这么对我们的。自从苏念栀出现后，哥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乔越泽。 “哥哥，你该不会是真的对苏念栀动了心吧？你为了她，连妈妈和我的死活都不顾了吗？”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程若岚的怒火。 程若岚的脸黑得彻底，指着乔越泽的鼻子痛斥。 “你为了这么个女人，竟敢这么对自己的亲人说话？等回家了，我定要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你父亲，让他好好看看，他引以为傲的好儿子，是怎么被一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的！” 母女俩的指责铺天盖地。 乔越泽的脸色黑如锅底。 “妈，洛舒，注意你们的言辞。这里是公共场合，别丢了乔家的脸面。” 程若岚尖叫：“丢脸？到底是谁在丢脸？！这个贱……” “啪！” 就在母女俩气焰嚣张到了极点时，一阵巴掌声响起。 程若岚的脸上赫然浮现起清晰的五指印。 苏念栀甩了甩手，黑亮的眸子里满是讥讽，好整以暇地看着程若岚和乔洛舒。 她不想惹事，也不怕事。 但今天她要是不出手，只怕程若岚还真以为自己怕她。 蹬鼻子上脸。 “乔夫人，脑子不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怎么，你们乔家那快要断裂的资金链，是靠着你们母女俩这张嚼舌根的嘴来填补的吗？” “陆行科技的律师函已经发到了乔氏，那一千万的违约金，你们乔家要是拿不出来，三天后就等着法院强制执行。到时候，尊贵如乔夫人，怕是连买包的钱都没有了，还有闲心在这里管什么狐狸精？” 程若岚捂着脸，瞪着苏念栀的脸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个贱人！你打我？！” “你嘴这么臭，我是给你洗洗嘴。” 苏念栀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乔洛舒。 “至于你，收起你那套上不得台面的绿茶把戏。有在这挑拨离间的时间，不如回去挑挑哪家破产收容所环境好一点。” “你——！你这个贱人！” 程若岚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丧家之犬！” 骂完苏念栀，程若岚猛地转过头，声嘶力竭地威胁道： “还有你！乔越泽！你今天要是再敢护着这个贱人，不把这件事情解决好，你以后就别想再进乔氏集团一步！乔氏的一分一毫，你都休想拿到！”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若晴站在旁边，听着自己母亲说出的狠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可这句话，却让乔越泽彻底死心。 他转过身看着程若岚，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本就不是程若岚亲生的，这些年来，为了报答程若岚当年的养育之恩，他像个无休无止的赚钱机器一样在乔氏拼命。 他给乔氏赚的每一分钱，大半都进了程若岚和乔洛舒的口袋，供她们买高定，出入奢侈场所。 可结果，她们要的越来越多，胃口越来越大，永远都不满足他的付出！ 这次和陆行科技的合作，若是真的成功了，对乔氏来说是飞跃性的助力。 可这一切，都被她们毁了！ 毁了合作不算，现在还要让整个乔氏背负一千万的巨额违约金！ 现在，竟然还冠冕堂皇的让他不许进入乔氏？ 乔越泽越想越气。 要不是看在从小程若岚对他还不错的份上，以他的能力，早就离开乔氏自立门户了。 可如今，她们竟然还用公司来威胁他。 既然她们觉得乔氏对他来说是施舍，那他就成全她们。 乔越泽冷笑一声，语气变得决绝起来：“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个班，我就不上了。” “从现在开始，我脱离乔家，乔氏集团的死活与我再无半点关系。” 第361章 他不干了，我们乔家照样能发大 程若岚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没想到乔越泽会真的接这个话茬。 她不过是想像以前一样，用母亲的威严来拿捏这个继子，逼他继续为乔家当牛做马。 可她万万没想到，乔越泽竟然会如此决绝，直接甩手不干，甚至要脱离家族！ 乔氏集团这些年看似风光，可内里是个什么空架子。 乔父年岁已高，商场上的手段早已落伍，整个家族企业全靠乔越泽一个人在前面遮风挡雨。 他是乔家唯一能撑起门面的人！ 如果乔越泽真的走了，陆行科技的一千万违约金谁来解决？ 若是他真的走了，乔家……将彻底落败，沦为京北圈子里的笑柄！ “越泽……” 程若岚慌了，想要去拉乔越泽的胳膊： “越泽，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妈妈刚刚那都是气话！你是乔家的长子，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可我不是气话。” 乔越泽一字一句道：“这些年我留在乔氏，是因为你和小时候对我很好。妈，那些年你把我当亲生儿子照顾，我一直记着。所以这些年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乔氏大部分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你和你女儿拿着乔氏的分红，买包买车买奢侈品的时候，有谁想过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程若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苏若晴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乔越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设计我妈来终止合作，你觉得乔氏有钱赔？你觉得这个项目没了就没了？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能带来的现金流，对乔氏而言有多重要？” “现在没了。你高兴了？” 苏若晴被他说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哥，我真的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乔越泽打断她，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看向程若岚：“妈，这些年你对我确实不错。但这次的事，你做得太过了。我离开乔氏，该赚的钱已经替乔家赚了，该还的情也还清了。从今天起，我的一切都跟乔家没关系。” “越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程若岚还想再说点什么挽回的话，苏若晴却在这个时候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妈！您求他干什么？！” 她挑衅地瞪着乔越泽：“哥哥现在胳膊肘往外拐，一颗心全偏到苏念栀那个贱人身上去了！不要也罢！” “洛舒！你闭嘴！” 程若岚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捂住这个蠢货女儿的嘴。 “妈！您听我说！” 苏若晴死死按住程若岚的肩膀，凑到她耳边。 “您别怕他威胁！他不干了，我们乔家照样能发大财！” “什么？” 程若岚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她。 苏若晴挑挑眉，语气得意： “我最近认识了圈子里的大老板，他手里有一个稳赚不赔的大项目！只要我们母女俩把这个项目拿下来，不仅能轻而易举地填补那一千万的空缺，还能让乔氏的资产翻倍！到时候，爸爸一定会对我们另眼相看！” 听到这里，程若岚的身子微微一震，原本慌乱的眼神有些迟疑。 苏若晴见状，立刻加了一把火。 “妈，乔越泽本来就不是您亲生的。他身上流着别的女人的血，和我们根本就不是一条心。他现在为了一个苏念栀就能和您顶撞成这样，以后要是真掌了权，以后哪还有我们母女的立足之地？” “现在他自己要走，正好把位子腾出来，我们自己赚大钱，岂不更好？” 这些话，让程若岚彻底冷静下来。 是啊……乔越泽始终不是她亲生骨肉。 这些年乔越泽在乔氏的地位越来越大，几乎所有人都只认他一个人。 而她这个名义上的当家主母，反而越来越少人真正在意。 如果洛舒说的那个项目真的能成，如果她们母女俩能靠自己的力量在乔氏站稳脚跟…… 那她确实不需要再看乔越泽的脸色。 她停下了挽留的脚步，看着乔越泽的眼神再次变得冷漠。 第362章 出现竞争对手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乔越泽只觉得浑身冰冷，心中最后一丝温热也彻底熄灭。 这就是他拼命守护的家人。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她们甚至连装都懒得再装一下。 这一刻，乔越泽对两人彻底失望。 “很好。” 乔越泽怒极反笑。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苏念栀静静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观了这场闹剧的全过程。 放着乔越泽这样真正有能力的经商奇才不要，去搞什么来路不明的“暴利项目”？ 在风谲云诡的商界，她们这样的无知，往往是通往地狱最快的催化剂。 乔家，彻底没救了。 苏念栀连嘲讽她们的欲望都没有，收回目光，自顾自转身离开 场地中央，只剩下程若岚和乔洛舒母女二人。 “洛舒，你刚刚说的那个项目……真的靠谱吗？” 苏若晴满脸红光：“妈！我骗谁还能骗您不成？那可是内部消息！只要我们把手头的私房钱，还有公司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全投进去，不出一周，收益就能翻几番！”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程若岚的眼睛，语气越发激昂。 “妈，您想清楚点，乔越泽始终是个外人，我们母女还得看他的脸色要零花钱。要是我们自己把钱攥在手里，以后在乔家，谁还敢不听您的？” 听着女儿的话，程若岚的眼睛也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 苏念栀回到金湾别墅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她换了拖鞋，把场地平面图放在茶几上，顺手倒了杯水。 还没喝上一口，陆砚峥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有件事跟你说。” 苏念栀放下水杯：“什么？” “你们那个项目，多了个竞争对手。” 陆砚峥将文件推到她面前：“对方今天下午递了报价，冲着同一块资源来的。动作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苏念栀拿起那份文件翻开扫了几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笑。 “乔家。” 陆砚峥挑了挑眉：“你知道了？” “下午刚见过。” 苏念栀的语气轻描淡写：“苏若晴拉着她妈去看场地，正好碰上了。她跟她妈说接手了一个暴利项目，当时我还以为她只是嘴硬，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下意识问了一句：“乔越泽呢？” 陆砚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语气带上了几分酸意：“你跟他都解除合作了，还这么关心他？” 苏念栀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你想哪了，是今天刚好他也在，还和程若岚母女彻底撕破脸了。” 苏念栀把今天下午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她的话，陆砚峥安静了几秒。 “所以他今天下午从乔家走了。” “嗯。” “怪不得。” 陆砚峥的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我说这次那个竞争对手的报价怎么这么粗糙，漏洞多得不像乔氏一贯的水准。我还纳闷，乔氏好歹在京北有些根基，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看来，乔越泽是彻底放手不管了。” “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苏念栀理智地分析道：“不过说起来，乔越泽在商界确实算个人才。他接手乔家这几年，乔家的实力整体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要不是有他撑着，乔氏早被内里蛀空了。” 说到这，她忍不住笑了笑。 “如今没了乔越泽的掌舵，再加上那对母女在背后作妖，乔家走下坡路是必然的。甚至，离彻底破产也不远了。” 陆砚峥点点头，缓步走到她身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男人闷笑出声：“能得到苏大小姐这么高的评价，他乔越泽也算死得其所。不过，既然他退出了，乔家剩下的烂摊子，可就成了你的活靶子了。” 两人聊了几句，苏念栀心系工作，拍了拍他的手示意放开，便转头进了书房。 即使对方漏洞很多，但这个项目毕竟是从乔氏手里转过来的。 中途换人接手，有些事情需要重新对接磨合。 她今天在场地走了一圈，脑子里已经大概有了新的方案，但要把乔氏那边前期留下的东西全部拆解重组，工程量不小。 书房的灯光通量，苏念栀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她的眉头始终紧锁着，显然有些棘手。 就在她思索着如何解决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第363章 昨天晚上有点过了 陆砚峥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他看着女孩纤细的脊背，心没来由地软了下去。 陆砚峥放下牛奶，在她身后低声道：“遇到困难了？” 苏念栀闻言头都没抬：“项目换人换得太急，资金链的衔接有点问题。而且程若岚她们这次把乔氏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全砸进来了，虽然吃相难看，但在前期确实对我们的市场造成了冲击。” 陆砚峥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宠溺地笑了笑。 “明早我让墨七把陆氏内部的设计资源调过来，你看看哪些能用，随你调配” 苏念栀动作一顿，偏头看他。 “怎么，嫌不够？” 陆砚峥俯下身，眼底满是纵容。 “放心，那对母女砸进去多少钱，我就能让你翻倍把她们吞进去。” 听着男人近乎狂妄的许诺，苏念栀的心下意识颤动了一下。 “谢谢。” 她低声道谢，随后猛地抬头，在男人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男人瞳孔一缩，只觉得身下又燥热得厉害。 陆砚峥眼神骤然变暗，眼底的隐忍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不等苏念栀反应过来他猛地一弯腰，直接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卧室走去。 “陆砚峥……我还没……” “别说话。” 陆砚峥低吼道，房门被粗暴地踹开，又沉沉关上。 房间里只剩一道月光，将两道交叠的人影倒映在墙上。 他死死扣着她的腰，一次一次地索取。 暴风雨持续了很久。 直到后半夜，卧室里的喘息才渐渐平息下来。 苏念栀整个人累极，浑身的骨头像是被重新拆组了一般。 她的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就这样在男人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苏念栀睁开眼的时候，身上酸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从锁骨到腰侧，密密麻麻全是深浅不一的红痕。 她叹了口气，慢慢坐起来。 身旁的男人还在睡。 陆砚峥侧躺着，眉微微蹙着，呼吸倒是平稳，脸上竟带着几分少见的倦色。 他睡得沉，连她起身都没醒。 苏念栀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不像他。 以往不管她起得多早，他总会在她动身的那一刻睁开眼。 可今天，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苏念栀皱了皱眉。 也许是太累了。 她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轻手轻脚下了床，捡起昨晚散落在地上的衬衫披上，走进浴室。 热水冲过身体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腰侧那片青紫，叹了口气。 他昨晚……确实有点过了。 她洗完澡出来换好衣服，走到床边看了他一眼。 陆砚峥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呼吸比刚才沉了几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苏念栀弯腰，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陆行科技，苏念栀处理了一上午的文件，把项目的初步方案理出了头绪。 快中午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给陆砚峥发了一条消息：“醒了没？” 五分钟过去，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带给你。” 十分钟后，依旧没有回复。 苏念栀盯着那两条没被点开的消息，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再次浮了上来。 平时他回消息从来不会超过三分钟。 难道，是还没睡醒吗？ 第364章 出国治疗 另一边，金湾别墅。 墨七和墨九站在卧室门口，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不对劲。 从他们认识陆砚峥开始，他从来没有睡到过十点之后。 今天快中午了，卧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墨七忍不住敲了两下门：“陆总？”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力道加重了几分：“陆总？您醒了吗？” 还是没动静。 墨九的眉头皱了起来，往前一步，直接推开了门。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实，陆砚峥躺在床上，还在睡着，但脸颊却有些不正常的红。 墨七心下一沉，快步走过去：“陆总？” 陆砚峥依旧没有醒，眉头死死拧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墨七的喉结滚了滚，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好烫！ 墨七心下一咯噔，立刻转头看向墨九：“快，去叫医生！” 墨九点点头，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二十分钟后，赵凌云赶到了。 他给陆砚峥做了简单检查，又听了一下他的心跳频率，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身体在超负荷运转。那些药只能暂时压制症状，但治不了根。再这样硬撑下去，心脏负荷只会越来越大，精神也会随之出现问题。必须赶紧前往国外治疗，再拖下去，到时候只怕会重蹈他外公的覆辙。” 房间立刻安静下来，墨七墨九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重蹈覆辙…… 难道，老板也…… 赵凌云给陆砚峥用了点药，又嘱咐了两句，随后便离开了。 陆砚峥吃了药，睡了将近一天才醒过来。 醒过来后，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嘴里还在喘着粗气，像是在梦里跑了很远的路。 他喘了好一会，目光才重新聚焦。 看到陆砚峥醒了，墨七墨九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陆砚峥抚着额头，显然头疼的厉害，声音沙哑：“……几点了？” “下午四点了。” 陆砚峥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他怎么会睡这么晚？ 墨七站在床边，声音带着几分犹豫：“老板，赵医生来过了。他说……您的身体负荷太大，再这样下去，心脏会撑不住。” “他说您需要去国外接受治疗。上次给您的那个方案，不能再拖了。” 说完这句话，墨七有些紧张。 从前他们不是没提过，可每次都被陆砚峥以各种方式回绝了。 可现在……事情已经逐渐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陆砚峥低着头，脑中思绪翻飞。 他可以不管自己，可他不能不管苏念栀…… 他不由得想起昨晚。 苏念栀躺在他怀里，眼尾还带着泪，声音沙哑地叫他慢一点。 他的精神越来越紧绷，每一次碰她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走。 他以为自己能控制住，可昨晚他差点失控。 陆砚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去安排吧。” 墨七愣了一下：“您是说……” “出国治疗的事，去安排。” 墨七瞳孔一缩，随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砚峥张了张嘴，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不想让苏念栀因为自己变得危险。 他现在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再发展下去，他只怕会伤到她…… 他宁愿自己扛，也不愿意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伤了她。 陆砚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那两条未读消息。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第365章 这次不行 入夜，苏念栀回到金湾别墅。 陆砚峥在客厅灯她，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眼下的青黑比早上重了一些。 “回来了？” 他笑了笑，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苏念栀走进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回消息好慢。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他伸手接过她脱下来的外套：“中午开了个长会，手机没带在身边。”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她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陆砚峥跟着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好一会。 良久，他轻声开口：“这几天降温了，早上出门多穿一件。” 苏念栀愣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 “午饭别总随便对付，要养胃。冰箱里我让阿姨备了菜，不回来吃就让墨九给你送。” 苏念栀皱了皱眉，意识到不对劲，侧头看他：“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啰嗦？” 陆砚峥的喉结滚了滚，移开目光，声音低了几分：“晚上也早点睡，别总熬到半夜。你那个项目改不完可以第二天再弄，不差那几个小时。” 苏念栀彻底愣住了。 陆砚峥这是怎么了？ 平时他也会管她吃饭睡觉，但从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像是在赶时间把话全倒出来。 她放下水杯，转过身正对着他：“陆砚峥，你是不是要出门？” 陆砚峥沉默了几秒：“嗯。” 苏念栀的心口猛地缩了一下：“去哪？” “出差。” 他笑了笑，一字一句道：“国外那边有个项目需要我亲自去一趟。” “什么项目？之前没听你提过。” “临时接到的。” 陆砚峥说得很平静，看起来没有丝毫泼在：“几个合作方一起发来的邀请，推不掉，可能要去一两个星期吧，时间还不确定。” 苏念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他基本把能推的出差都推了。 有些实在推不掉的，也会当天去当天回，从不留宿。 这次突然说要出国，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跟你一起去。” 她忽然开口。 陆砚峥沉默了一瞬，伸手拍了拍她的手：“你这边项目还没收尾，走不开。” “可以交给温源他们盯着。” 苏念栀的语气很笃定：“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陆砚峥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这次不行。” 他的语气坚决：“那边情况比较复杂，等一切落地了，我再跟你说。”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心声问出来：“陆砚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砚峥的瞳孔一缩，再次沉默。 他抿了抿唇，随即伸出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没有。就是出差而已，去几天就回来。” 他的声音很稳，可苏念栀靠在他胸口，总觉得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眼睛看着他。 陆砚峥低头迎上她的目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别胡思乱想。”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一向如此，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行。” 她别过脸，语气有些恼，显然还是有些不满。 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陆砚峥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墨七会留下来，有事你随时找他。别墅这边安保我重新调过了，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墨九说。” 苏念栀听着他一句接一句的嘱咐，忍不住又问：“你这是出差还是交代后事？” 第366章 好像交代后事一样 陆砚峥被她说得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了一声：“怕你一个人搞不定。” “我什么时候搞不定过了？” 苏念栀挑了下眉：“你走你的，我又不是离了你就不会做事。” 她嘴上说得硬气，可抱着他的力气却更紧。 陆砚峥感受到了，心忍不住一软。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知道你能搞定。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苏念栀的耳根微微发热，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好好出差，我好好看家，各司其职。” 她说着，从他怀里站起来，转身进了浴室。 等她出来的时候，陆砚峥已经坐在床边了。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带着点湿气，像是刚洗过澡。 苏念栀在他旁边坐下来，头发还滴着水。 陆砚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不紧不慢地替她擦着。 苏念栀被他擦得有些困了，身子不自觉往后靠了靠，靠进他怀里。 陆砚峥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苏念栀在他怀里蹭了蹭：“那明天我送你。” 陆砚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好。” 两个人抱了一会，谁都没有再说话。 苏念栀在他怀里闭上眼，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气息，渐渐睡了过去。 陆砚峥看着怀里已经睡过去的人，目光沉沉的。 许久，他才将她松开她，替她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了下去。 两人相拥着入睡。 …… 次日，苏念栀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她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被窝还是温的，浴室里传来水声。 她坐起来，裹着被子等了一会。 陆砚峥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深色衬衫，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 昨夜他又险些发病，可苏念栀已经睡着，他不忍将她吵醒，只能独自去浴室冲洗。 陆砚峥的心越来越沉。 他的病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看到他出来，苏念栀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这么早？” 陆砚峥点点头，走到床边，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车在等了。” 苏念栀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默默洗漱换衣服。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墨七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拎着陆砚峥的行李箱。 她没说什么，跟在陆砚峥身后走出大门。 陆砚峥在车门前停下，转过身看着她。 “这个你拿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递到她面前。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摇摇头：“我有钱。” “拿着。” 男人的语气不容拒绝：“额度没有上限，你随便刷。” 两人僵持了片刻，最终苏念栀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不知为何，陆砚峥越是嘱咐她，她就越觉得不安。 陆砚峥见她收下，犹嫌不足，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塞进她手里：“这是我保险柜的钥匙，如果我出事，你就把柜子打开。” 苏念栀攥着那把钥匙，眉头终于皱了起来：“陆砚峥，你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出事？别乱说。” “没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语气依旧平淡：“就是给你备用。”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两秒，点点头，将钥匙收回来，心底的不安扩散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的每一句话，好像都是在做最后的嘱托。 那语气……就像是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似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只是去出差，她怎么会有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 她摇摇头，把心里的不安压下去。 别乱想，陆砚峥一定要好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只低声说了句：“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陆砚峥点点头，又转身看向墨七：“别墅的安保重新调过了，值班表你拿一份给她。陆氏那边的资源对接，墨九会跟进。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所有人听她调配。” 墨七郑重点头：“明白。” 陆砚峥目光扫过墨九和旁边几个保镖，每个人都应了一声。 第367章 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 苏念栀站在台阶上，就这么看着车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她站了很久，久到墨九忍不住低声开口：“苏小姐，回去吧。” 她点点头，过了许久才终于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别墅。 大门在身后关上，客厅安静得有些空旷。 这才刚走，她怎么就开始想念他了呢？ 她摇摇头，将心里莫名其妙的情绪甩出去，然后上楼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回到陆行科技，苏念栀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从早到晚几乎没有离开过座位。 每一份文件她都亲自核对，设计稿她也一个一个盯着，精神紧绷到极点。 她的的效率很是惊人，原本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流程被她压缩到了不到三天。 温源和李青松都说她疯了，可她拿出来的方案无可挑剔，连最挑剔的质检组都没有找到任何漏洞。 发布会那天，她站在台上，把最后一页设计稿展示在大屏幕上。 台下的观众们看着那张崭新的设计稿，眼底的光亮几乎是同一时间迸发出来。 每一个设计都出乎人的意料，可全部组合在一起，又异常好看，几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设计！ 听着底下的惊叹是，苏念栀没有说太多话，只用了十分钟把整个项目的思路讲清楚，然后退到一旁，把时间留给产品本身。 但出乎苏念栀意料的是，这一批服装的效果竟比她预想的更好。 上线首日，预售数据冲到了行业榜单前三。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好评，有业内人士专门写了长文分析她这套设计在结构和用料上的创新。 “这种水平，怎么可能靠潜规则拿项目？” “说她靠关系进入设计圈的那些人，现在脸疼不疼？” “苏念栀这个名字，以后在设计圈就是一块招牌了。” 苏念栀坐在办公室里，把那条长文从头看到尾，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页面。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是一条消息：“项目数据我看到了，恭喜。” 来自陆砚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漏了一刻，随后打字回了一句：“你那边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还在谈，快了。” 苏念栀失落地撇了撇嘴，没有再追问，再次将手机息屏。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都是他上车前那个画面。 男人隔着车窗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眼睛里。 好像……在跟她道别一般。 苏念栀立刻拍了怕自己的后脑勺。 他只是去出差，又不是要去死。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上项目数据的曲线还在稳步上升。 打电话约见了乔越泽。 男人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些，但精神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眉眼间的气闷散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比从前更松弛了些。 “苏小姐。” 他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道歉的。” 苏念栀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道什么歉？” “上次合作的事。” 乔越泽认真道：“是我没有处理好家里的事，让你承担了后果。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的起因在我。” “我已经正式脱离乔家了，我今天是想重新跟你合作。这次不是以乔氏的名义，是我自己。我知道你可能会拒绝，但我想争取一下。” 苏念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不行。” 乔越泽抿了抿唇，像是早预料到这个答案：“我明白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 苏念栀补充道：“但这个项目已经换了两次接手方了，现在好不容易稳下来，如果再换人，前面做的一切都可能白费。我已经没有精力再承担一次中途变动的风险了。” “我懂。” 乔越泽立刻接话：“换做是我，我也会拒绝。” 他笑了一下，看起来带着几分豁达：“我不怪你，今天来，也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另外……”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从你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 “以前我一直觉得，人活着总要有所顾忌。怕得罪人，怕影响家族，怕让身边的人失望。所以我一直在忍，一直在让步。后来看到你做的那些事，我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忍了就会变好的。你越退，别人越会把你逼到墙角。”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真的思考过：“您是我的老师。” 苏念栀看着他，目光里的冷意不知不觉淡了几分。 “我确实欣赏你。你跟那些明明错了还要硬撑的人不一样。” 乔越泽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是夸我？” “是。” 苏念栀直言不讳：“我认识很多人，他们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给自己设的圈套里，明知道那是个坑也不肯出来。你能跳出来，至少证明你比他们清醒。” 乔越泽沉默了一会，目光跟着带上了几分认真：“虽然合作的事你拒绝了，但我还是想谢谢你。如果不是看到你做的那些事，我可能到现在还在乔家那个泥潭里打转。” 他是从她身上取走了勇气，然后自己去开辟了一条路。 “我不能跟你合作项目。” 她开口：“但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 “季家最近在筹备一条新的高端设计线，负责人是季言深。他们缺的正好是你这种类型的设计师。你的履历和能力去那边，比你单打独斗要容易得多。” 第368章 视频通话 乔越泽低头看着那张便签，收过来，郑重道谢：“谢谢。” “不用谢我。” 苏念栀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该被埋没。” 乔越泽站起身，朝她伸出手：“不管怎么说，能认识你，是我的运气。” 苏念栀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了一下：“运气不会一直在，看你自己怎么用。” 乔越泽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文件，开始处理工作。 入夜，金湾别墅。 苏念栀洗完澡，只裹了一条浴袍出来，手机屏幕正好亮了一下。 她擦着头发走过去，看到陆砚峥的视频请求弹出来，心跳快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擦干头发就点了接听，画面晃了一下，屏幕上出现那张她好几天没见的脸。 陆砚峥靠在床头，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看起来像是刚结束工作没多久。 “头发没擦干。” 他开口就是这句。 苏念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还在滴水的那缕头发，拿起毛巾胡乱擦了两下。 “你怎么每次都说这个。” “因为每次你都不擦。” 他那边传来一声低笑：“暖气开了没？别着凉。” “开了。” 苏念栀在床边坐下来，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歪着头看他：“你那边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还行。” 陆砚峥的语气淡淡的：“还在谈，快了。” 苏念栀看着他那张明显瘦了一圈的脸，心疼了一瞬。 她抿了抿唇，为了不让他看出来自己担心，换了个话题：“今天乔越泽来找我了。” 陆砚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语气带上了几分醋意：“他找你干什么？” 苏念栀把白天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陆砚峥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他倒是比我想象中清醒。” “我也没想到。” 陆砚峥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口：“你好像挺欣赏他。” 苏念栀听着他语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酸味，忍不住笑了：“你别多想，再说了，他离开乔家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我……” “我知道。” 陆砚峥打断她，语气淡淡的，尾音却有些发闷：“你继续说。” 苏念栀看着他那副明明吃醋还要装大方的样子，耳根开始发烫。 她别过脸，假装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却忘了自己还穿着刚洗完澡的浴袍。 手机屏幕里，她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那片被水汽蒸得泛红的皮肤。 陆砚峥的目光定在了那个位置。 “栀栀。”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声音沙哑：“你把手机放近一点。” 苏念栀转过头，对上屏幕里那双沉下来的眼睛，心里警铃大作。 “干嘛？” “我看看你。” 他的嗓音很是低沉，听起来勾人得厉害：“好几天没见了。” 苏念栀的脸更红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往近处挪了挪，角度刚好照到她的锁骨。 陆砚峥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目光闪过一抹惊艳。 然后他再次低声开口：“再往下一点，浴袍拉下来，给我看看。” “轰”的一声，苏念栀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 “陆砚峥，这是在打视频！” “我知道，栀栀……” 陆砚峥无赖地低哄道。 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陆氏掌权人，此刻却隔着屏幕向她撒娇讨要，苏念栀的脸红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看着屏幕里男人那双写满渴望的眼睛，最终闭了闭眼，羞耻得不敢去看屏幕。 她颤抖着手指，将浴袍的领口缓缓拉开了一些。 手机屏幕里，浴袍顺着她的肩膀滑下去一截，露出洁白的皮肤。 陆砚峥盯着那道弧线看了好几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低声笑了一下：“下次，当面。” 苏念栀被他这句话噎得整个人都热了起来，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陆砚峥，你怎么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笑。 苏念栀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越来越……不正经了。” 陆砚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两个人又断断续续聊了几句，苏念栀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陆砚峥倒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依旧自然。 “不早了，你该睡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时间：“明天不是有会？” 苏念栀低低“嗯”了一声，忽然说了一句：“你早点回来，这段时间，注意安全。” 那边安静了一瞬。 陆砚峥的声音再响起来时，比刚才轻柔了几分：“好。” 苏念栀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369章 她怎么配？ 第二天一早，苏念栀准时出现在公司。 项目落地的收尾工作还在继续，每一块都需要她亲自过目。 接下来的几天，她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坐在办公桌前从早忙到晚。 而每天晚上固定时间，陆砚峥的视频会准时打过来。 两个人每天都要腻歪好一会，只是苏念栀发现，陆砚峥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消瘦了。 为了不让他担心，她假装自己没看出来，每天把叮嘱的话发过去，心里祈祷他快点回来。 而乔越泽那边倒是联系得越来越频繁了。 他通过苏念栀的推荐去了季言深的品牌线，刚开始确实有些吃力，但他适应得比预想快很多。 苏念栀收到这些反馈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偶尔在乔越泽发消息过来问一些行业问题的时候，顺手点拨几句。 这样连轴转了一周，项目终于彻底稳住了。 数据稳定，供应链顺畅运转，市场反馈超出预期。 苏念栀看着屏幕上那条漂亮的增长曲线，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可以放松一段时间了。 她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手机就响了。 是乔越泽。 “苏小姐。” 他开门见山，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我这边新公司筹备得差不多了，下周五晚上办个小型宴会，想请你来。” “庆祝？” 苏念栀挑了挑眉。 “算是。” 乔越泽笑了一声：“也有点私心，想借这个机会跟之前的合作方重新走动走动。你来了，比我自己开口管用得多。” 苏念栀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乔越泽刚从乔家出来，圈子里很多人还在观望，摸不清他现在的深浅。 他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站在他那边，帮他稳住场面。 而她也正好需要一个场合，去接触一些她平时够不到的资源，扩充自己的圈子。 “几点？” 她开口问道。 “晚上七点，地址我发你。” “好。” …… 宴会设在市中心一栋独栋会所里。 苏念栀到的时候不算早，大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款式低调，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乔越泽站在人群中央，正跟一位中年男人说话，余光扫到她进来，微微颔首示意。 苏念栀回了他一个点头，自顾自从侍者托盘里端起一杯香槟，融入人群。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道视线。 不远处的立柱后面，有一个人正盯着她。 乔洛舒。 苏念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的移开。 像是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 苏若晴的脸色难看至极。 今晚是乔越泽开新公司以来的第一场宴会，从前最护着他的哥哥竟然没有邀请她！ 而苏念栀不仅来了，还站在人群中央跟那些大佬谈笑风生。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苏若晴眼底的恨意越来越浓。 为什么连乔越泽都被苏念栀那个贱人吸引？！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要不是这个贱人，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些天乔越泽对她不闻不问，别说零花钱，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从前她在乔家要什么有什么，如今连佣人都开始用那种敷衍的眼神看她。 她越想越恨，胸口那股火几乎要把理智烧穿。 而这一切，都怪苏念栀。 一定是她在哥哥面前说了什么，否则哥哥怎么会突然跟家里决裂？ 她怎么配？ 苏若晴深吸一口气，眼睛瞟了一眼手里的红酒杯，嘴角微微勾起。 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随即朝着苏念栀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她走得很快，走到苏念栀面前时，手臂下意识一歪。 刹那间，一整杯红酒直直朝苏念栀的方向泼过去。 第370章 你说谁蠢？ 可苏念栀像早有预料，身形一侧，精准避开了苏若晴泼过来的红酒。 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乔洛舒，嘴角一勾，同时手腕一翻，将手中那半杯香槟精准地回敬了回去。 哗啦—— 苏若晴手里的红酒落空，而苏念栀的香槟却一滴不落地兜头浇在她身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裙子上明晃晃的酒渍，几秒后才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苏念栀！你！你竟然敢……” “敢什么？” 苏念栀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是你自己没端稳，我帮你调整了一下方向而已。” 苏若晴气得浑身发抖，整个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见周围有人看过来，她只能咬着牙，硬是把那口怒意吞回肚子里，换上一副凄楚的模样，眼泪说掉就掉。 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泼。 哭弱，是她最拿手的技能。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一定要让所有人看清苏念栀的真面目！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你把我哥哥勾搭走了还不够吗？他连乔家都不要了，现在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你知道这几天我怎么过的吗？我连饭都吃不下，我妈哭了好几天，你满意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抹泪，声音越来越凄厉，眼里的得意却越来越浓。 “你把他害成这样，现在还要在宴会上羞辱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嘈杂起来，几个正端着酒杯交谈的老总被动静吸引。 人们的视线从乔洛舒那副狼狈又凄惨的模样上掠过，又落在苏念栀那张淡然无波的脸上，眼底各有深意。 乔越泽原本正在和一位合作方谈事，听到动静转过头，便看到乔洛舒浑身湿透地站在苏念栀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眉心猛地一拧，大步穿过人群走过来，一把拽住苏若晴的手腕。 “洛舒，你闹够了没有？跟我走。” 苏若晴被他拽得踉跄一步，却猛地甩开他的手臂，哭得更凶了。 “我不走！你凭什么赶我走？这是我哥哥的宴会，我为什么不能来？可你呢？你从头到尾没看过我一眼，连招呼都不跟我打，就围着她转！”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连家都不要了，就为了她？”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密，乔越泽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今天是新公司的庆功宴，你是以乔家人的身份来的，不是来拆我台的。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你不客气？” 苏若晴猛地仰起头：“你为了一个外人，跟我说不客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什么都护着我……” “啪！”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苏念栀懒洋洋地甩了甩自己的手腕，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好吵，闭嘴。” 女人的脸上迅速浮现起一个五指印，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念栀。 从前在苏家，她被苏念栀打就算了。 如今她已经是乔家的千金，早就跟苏念栀没了关系，她竟然还敢打她？！ 苏若晴咬着牙，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啊！！！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打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乔家的千金，你算什么东西……” “闭嘴。” 苏念栀冷冷看着她：“你还知道你是乔家千金？你哥的庆功宴，你跑到这来撒泼，是嫌他日子太好过了？上回发布会丢的脸还没长记性，这回又来，蠢成这样也是少见。” 苏若晴被她说得愣了一瞬，随即脸涨得通红：“你说谁蠢？！你……” “说你。” 苏念栀打断她：“你哥好不容易从乔家那个烂摊子里爬出来，今晚请了这么多人，你倒好，哭着喊着说他不要家了。你是来给他撑面子的，还是来告诉所有人他乔越泽身后还有个拖后腿的妹妹？” 苏若晴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哭诉全卡在喉咙里。 苏念栀看着她那副憋红了脸却找不到话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蠢就罢了，还蠢得理直气壮。你哥没当场把你扔出去，已经够给你脸了。” 苏若晴被她骂得浑身发抖，恨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她转头看向乔越泽，声音嘶哑：“哥！你就看着她这么骂我？！” 第371章 你想让乔家走苏家的老路 乔越泽显然也将苏念栀的话听进去，眼底满是失望。 “洛舒，今天是新公司的庆功宴。我让你进来，是还把你当妹妹。你做的这些，是在帮我还是毁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若晴被他这句话钉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乔越泽竟然这么护着苏念栀。 苏念栀冷笑一声：“乔洛舒，你但凡长点脑子，就该知道你哥脱离乔家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坏事。你非要在这闹，把自己的路堵死，怪谁？” 话音落下，她又不紧不慢补了一句：“别再让我看到你在这撒泼。上一个这么不知死活的人，早就不在京北了。” 苏若晴后背猛地一凉。 苏念栀……说的是她？！ 被她亲手赶出京北的，可不就只有她苏若晴吗！ 见她还敢提自己，苏若晴心里更恨了。 可偏偏现在的她，还不能流露出半分的不甘，只能硬生生将这委屈往肚子里咽。 她咬着牙，眼眶通红，最后狠狠剜了苏念栀一眼，转身快步往外走。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议论声重新涌上来。 乔越泽深吸一口气，对着苏念栀低声说：“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 苏念栀垂眸理了下袖口：“不过你最好想想，她下次还会怎么闹。蠢人不长记性。” 乔越泽沉默了几秒，没有反驳。 …… 宴会散场，苏念栀自顾自往外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乔越泽从会所追出来，在台阶下叫住苏念栀：“苏小姐，我送你。” 苏念栀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推辞，弯腰上了他的车。 车子驶入主干道，乔越泽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刚才的事，让你见笑了。” “不至于。” 苏念栀摇摇头，偏头看了他一眼，试探道：“她以前就这样？” 乔越泽眯了眯眼，像是在回忆：“以前也任性，但没这么……疯。从那场车祸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听到“车祸”两个字，苏念栀瞬间来了精神。 “车祸？” “嗯。” 乔越泽点点头：“就两个月前，挺严重的，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醒过来之后脾气就变得很怪，我妈心疼她，什么都顺着她。后来就越来越过分。” 他说得很随意，可苏念栀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一场车祸，性情大变。 从前温柔懂事，醒来之后变得又作又蠢。 听起来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被意外吓出了心理阴影，可苏念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当时在医院陪着她吗？” “没有。” 乔越泽摇头：“那天我在外地出差，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听我妈说，她那次伤得很严重，脸上包了一层又一层，但恢复得却很快。” 苏念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像被人安排好的一样。 “乔越泽。” 她忽然转过头看着他：“你有没有觉得，你妹妹的变化不太对劲？” 乔越泽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车祸之后性情大变，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苏念栀的语气越来越严肃。 “一个人就算受了刺激，也不会从里到外换了个芯子。以前懂事，现在又作又蠢，连最基本的场合都拎不清。这种变化，不像是被吓出来的。” 乔越泽沉默了几秒，眉头渐渐拧紧。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每次刚冒出点头，就被程若岚那句“你妹妹死里逃生，你别老疑神疑鬼”给摁回去了。 久而久之，他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可现在苏念栀把这件事摊开了说，那些被他压下去的疑虑又重新浮了上来。 “你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我不知道。” 苏念栀说得很坦白：“但我想查一查。” 乔越泽沉默了。 他抿着唇，似是在思考什么。 不管怎么说，乔洛舒都是他的妹妹。 即使她做得不对，他也没有帮外人查自己妹妹的道理。 他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你为什么要查她？她跟你过不去，你躲远点就是了。” 苏念栀看出了他的顾虑，表情也跟着冷了几分。 “你想让乔家走苏家的老路？” 乔越泽的瞳孔微微一缩。 苏念栀继续说下去：“别忘了，苏家就是前车之鉴。苏若晴一个人，把整个苏家搅得鸡飞狗跳，最后家破人散。乔洛舒要真是被人动了手脚，你不查，等她想毁掉乔家的时候，你拦都拦不住。” 乔越泽彻底说不出话了。 苏家的那场变故，京北圈子里谁不知道？ 真假千金、顶罪入狱、全家反目。 最后落得苏越山净身出户、苏时宴远走他乡的下场。 他虽然已经脱离乔家，可那里毕竟还有他从小长大的痕迹，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乔家也走上同样的路。 “你想怎么查？” 他最终还是松口了。 第372章 她是真的整容了 苏念栀语气笃定：“把你家客厅的监控给我一份。” 乔越泽皱了皱眉，目光带着几分犹豫。 苏念栀再次补了一句：“放心，我不乱用。只是想看看车祸前后，你妹妹的生活习惯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一个人的习惯很难彻底改掉，如果她在某些细节上露了马脚，那就说明这个乔洛舒有问题。” 乔越泽沉默了很久。 直到车子在金湾别墅门口缓缓停下，他依旧沉默着。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他忽然开口：“监控我可以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查出来没问题，这事就此打住。以后她怎么闹，我自己处理。” 苏念栀点了下头：“可以。” 乔越泽深吸一口气，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转发到她微信上。 “近半年的客厅监控，都在这里了。” 苏念栀打开手机确认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推开车门下车。 她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了乔越泽一眼：“这件事先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妈。” 乔越泽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夜色深了，苏念栀依旧坐在客厅里。 她把乔越泽发来的监控翻来覆去看了四遍，眼底浮着淡淡的血丝，可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不对劲。 画面里的乔洛舒，端水的时候，小指微微翘了一下。 而在她出车祸前的监控里显示，她并没有这个习惯。 反而，她这个习惯，和当年苏若晴在苏家喝水时一模一样。 苏念栀按了暂停，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看了很久，后背的寒意一点点往上爬。 她咽了咽口水，又翻了翻乔洛舒的旧照片。 早些年乔洛舒参加活动的照片，浑身都透露着“大方得体”四个字，和现在这个整日哭闹撒泼的乔洛舒判若两人。 而且，她发现了一个细节。 早年间的乔洛舒，耳朵上是没有耳洞的。 她又切回监控画面，把最近的片段拉到近景。 现在的乔洛舒耳垂上明晃晃地戴着两枚耳钉，耳洞清晰可见。 苏念栀盯着那个耳洞看了很久，手指微微发凉。 一个人出了车祸，可能会性情大变，但耳洞不会平白长出来。 苏念栀的心跳得越来鳄鱼厉害，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起发布会上乔洛舒摔歪鼻子的画面。 所以，她是真的整容了。 但不是乔洛舒本人整容，而是有人整成了她的模样。 所有不合理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都有了解释。 一个大胆的猜测从她脑海里冒出来。 乔洛舒，就是苏若晴！ 她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身份，整容成乔洛舒的模样混进了乔家！ 车祸不是意外，是精心策划的替换。 真正的乔洛舒恐怕早就已经不在了。 几乎是瞬间，苏念栀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必须告诉陆砚峥。 苏念栀急忙拿起手机翻到陆砚峥的号码拨过去，但她等了许久，对方依旧没有接听。 她又打了几遍，依旧无人接听。 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 陆砚峥今天一天都没有联系她。 她盯着屏幕上那三通未接通的记录，眉头慢慢拧紧。 第373章 老板他发病了 同一时刻，大洋彼岸。 vip病房里，气氛压抑得厉害。 陆砚峥躺在床上，嘴里不停喘着气，身下的床单被她的冷汗完全浸透。 头好疼…… 他拼命抱紧自己的脑袋，只觉得头疼得快要炸开来。 赵凌云站在病床前检查他的状况，眉头紧皱得几乎要夹死一直苍蝇。 “不能再拖了！” 赵凌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着急：“你这次发作比上次快了整整三天。再这样下去，心脏会先撑不住。以你目前的情况，最有效的缓解方式就是……发泄出来。” 陆砚峥没说话，攥紧了拳头，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浮起。 他的视线有些涣散，像是极力在压制着什么。 可身体深处的那股燥热正在不断啃食他身上的每一处，让他几乎要撑不过去。 阿瑞站在病房门口，他平时跟墨七墨九轮班，这次陆砚峥出国治疗，墨七墨九留在国内照顾苏小姐，就换了他跟过来。 他看着床上那个强撑着不出声的男人，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老板……赵医生说了，需要……要不我安排一下？找个人来，干净的，不会多嘴……” “滚。” 陆砚峥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你找死？” 阿瑞瞬间被钉在原地，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陆砚峥抬起充满暴戾的双眸，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谁让你提这种事的？” 阿瑞喉咙发紧，一个字都不敢再说，垂着头退到墙边。 赵凌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是……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住的。” “加大剂量。” 陆砚峥喃喃道，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现在。” 赵凌云语气担忧：“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再加大剂量可能会……” “我说，现在。” 陆砚峥打断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凌云看着他那双已经有些失焦的眼睛，无奈叹了口气，只能转身去配药。 他拿着针管过来，陆砚峥此刻已经难受得几近晕厥，嘴里却还是不停地让他抓紧注射。 针尖刺入血管的瞬间，陆砚峥闭上眼，胸口那股翻涌的灼热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摁了下去。 他刚缓过神来一会，可下一秒，一阵剧烈的眩晕扑面而来，让他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 “老板？！” 阿瑞见状不妙，赶紧冲过去。 可陆砚峥已经闭上眼睛，整个人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赵凌云急了，立刻上前检查。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赶紧朝着外面大喊：“快！快来人！病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马上转icu！” 病房瞬间乱作一团。 …… 京北这边，苏念栀还在等陆砚峥的电话。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凌晨四点，男人依旧没有一通电话打过来。 她皱着眉，心里那股不安越扩越大，随即又拨了一遍。 依旧是忙音。 苏念栀彻底坐不住了。 陆砚峥再忙也不会失联一整天，哪怕在开会，为了不让她等太久，也会让墨七给她保平安。 直觉告诉她，陆砚峥出事了。 她再也坐不住，翻到墨七的号码按了下去。 “苏小姐。” 墨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听起来没什么异样。 可苏念栀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不平静。 她立刻开口问道：“陆砚峥呢？” “陆总……” 墨七咽了咽口水：“我……我不知道啊，这次我没跟着陆总过去。” “墨七。” 苏念栀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他失联了一整天，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你不知道？就算你没跟着，他这次带过去的助理你难道没有联系方式？告诉我，陆砚峥人呢！” 她的话语很急，显然已经完全慌了。 可电话那头却那边沉默了。 苏念栀的心往下沉了一截，声音却更紧了：“他到底怎么了？” 墨七那边依旧没吭声，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犹豫。 “墨七！” 苏念栀低吼一声：“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订机票飞过去，落地我自己查。到时候你再来跟我解释，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最终墨七终究是抵不住压力。 “老板他……发病了。” 第374章 陆砚峥，你就是个傻子 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什么发病？他不是去出差吗？” “是出差，但不是为了项目。” 墨七的声音闷闷的：“老板身体一直有问题，心脏和精神都不太好，早就该治了，他一直拖着，这次是实在拖不下去了才出国的，赵医生给他开了治疗方案，可他身体负荷太大，今晚强行加大了药量，人……昏迷了。” 苏念栀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耳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昏迷了。 陆砚峥……昏迷了？！ 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病倒了？！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整个人晃了一下，险些站不住。 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这段时间陆砚峥的反常。 格外的黏人，早上怎么也叫不醒，还有视频里越来越瘦削的脸…… 她咬紧牙关，不由得想起他临行前那一字一句的嘱托。 她当时还开玩笑问是不是遗嘱。 如今想来，他是真的抱着回不来的心情跟他说的……！ 他瞒着她！ “他在哪家医院？” 苏念栀终于找回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墨七愣了一下：“苏小姐，这边离京北很远，您……” “我问你他在哪家医院！” 苏念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眼角竟沁出一滴泪来。 “墨七，你要是再跟我磨蹭一句，我以后不会跟陆砚峥再说你一句好话！快告诉我！” 墨七被她这句逼得头皮发麻，终于低声道：“我发定位给您。” 电话挂断，手机震了一下，墨七把医院坐标和病房号发了过来。 苏念栀盯着屏幕上那串地址看了两秒，转身快步上楼，从衣柜里随手拽了几件衣服塞进包里，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 她走到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她快速擦干眼角的泪珠，拉开门，坐进车里，订了最近一班航班的机票。 她的眼眶依旧有些发热，但她强撑着，一滴泪都没掉。 她现在不能哭！ 她要先赶过去，先看到他睁开眼睛，先掐着他的脖子问他为什么要瞒着她！ …… 飞机落地的时候，苏念栀的腿是软的。 她几乎是冲出航站楼的，拦了车，报出医院名字的时候声音还在发抖。 车子很快在医院门口停下，苏念栀推开车门就往里跑。 她脚下的速度越来也快，心里也在一遍遍祈祷电梯开快一些。 电梯门打开，她溢出来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阿瑞。 男人正守在病房门口，脸色也很难看。 看到苏念栀出现的瞬间，他整个人愣住了，瞳孔剧震，像是完全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苏、苏小姐？您怎么……” “让开！” 苏念栀皱着眉，只冷冷吐出这一个字。 阿瑞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两步。 他从来没在苏念栀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像是随时就要将人撕碎。 门推开的一瞬间，苏念栀下意识眯了眯眼。 她快步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病床的那个人。 陆砚峥躺在那里，整个人陷进枕头里，才一周没见，男人便消瘦得几乎认不出来。 他闭着眼，眉心紧蹙，像在做噩梦。 苏念栀站在门口，看着他身上插满血管的模样，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住了。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此时此刻，苏念栀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担忧，几乎是冲着奔向他的床边。 看着男人无比憔悴的面容，苏念栀只觉得心在滴血。 她在床边坐下，颤抖着伸出手搭上他的手腕。 刚刚搭上去的瞬间，苏念栀便浑身一颤。 他的脉搏怎么这么弱？！ 只有油尽灯枯之人才会有这样的脉象！ 陆砚峥……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的心口一阵抽痛手指一点点挪动，努力感受着男人最后的一点脉象。 心脉虚浮，气血枯竭，这是长期超负荷运转导致的衰竭。 他的心脏，已经撑到了极限。 苏念栀浑身一颤，转头看向阿瑞，语气跟着染上了一层焦急：“你们就让他这么躺着？医生呢？！” “赵医生每天都会来检查，换药方案也调整过了。但老板的心脏基础太差了，这次发作得太急，常规治疗根本跟不上。” 阿瑞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老板发病的时候需要……需要纵欲来平复，他死活不肯让外人碰，一直硬扛，扛到晕过去。” 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纵欲。 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这段日子陆砚峥的反常。 为什么他每晚都要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要，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所以，他是需要她来压制身体里的病？！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以为他比以前黏人，只以为他最近压力大，从来没有往深处想过。 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告诉她，可每一次他都瞒过去了。 “傻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眼角的涩意怎么都压不住。 “陆砚峥，你就是个傻子！” 她一遍遍的骂，可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第375章 出事了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自己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还不是责怪的时候。 她要把陆砚峥治好！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阿瑞：“去帮我把赵医生的治疗方案拿来，还有他这段时间所有的检查报告，一张都不要漏。” 阿瑞愣了一下：“苏小姐，您要……” “我来治他。” 苏念栀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冷静：“他的情况常规治疗只能拖时间，救不了根。我需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指标，才能针对性施针。” 阿瑞呆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苏念栀还有这一层本事。 可女人的眼神充满压迫感，让他一个字都没多问。 他咽了咽口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苏念栀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床上的男人。 他的眉头还是皱着，嘴里喘的厉害，显然痛苦到了极点。 苏念栀努力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伸手轻轻触摸男人的额头：“我来了，别怕。”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栀几乎没有离开过病房。 她看完了赵凌云所有的检查报告，又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套针法的流程。 越看越心惊。 他的状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心脏的负荷已经到了临界点，精神状态也在持续恶化。 如果再拖下去，就算人能救回来，神经系统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 苏念栀把报告合上的时候，手是抖的。 可她不能在阿瑞面前露出半分动摇。 她重新拿起银针，消毒，扎下去，每一个动作都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 终于，第三针落下去的时候，陆砚峥的心率有了回升。 虽然幅度不大，但至少证明她的针法对他的身体是有作用的。 苏念栀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开始准备下一轮。 阿瑞看在眼里，见她的手抖得厉害，眼下的青黑也越来越重，好几次想开口劝她去休息。 “苏小姐，您去睡一会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苏念栀头也没回，语气淡淡的：“不用，我还能撑。” “可您眼睛都熬红了。” 苏念栀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根银针：“他连命都快没了，我熬几个晚上算得了什么。” 阿瑞看着她固执的脸，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再劝。 第二天，赵凌云来查看，看到苏念栀在调整输液方案，愣了一下。 “你懂医？” 苏念栀头也没抬：“在监狱里学过。” 赵凌云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质疑，只是走到床边检查了一遍陆砚峥的情况，随即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舒展的表情。 “心率比昨天稳了不少。你做了什么？” “针灸。” 苏念栀的声音依然冷静：“他的经络有淤堵，我用针法把他的气血通道重新理了一遍，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让他缓过来。” 赵凌云的瞳孔缩了缩，许是没想到苏念栀还有这样的本事。 他抿了抿唇，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你跟我说实话，他这种情况，你有多大把握？” 苏念栀垂着眼，再次伸手为陆砚峥把脉。 感受着他比昨天强劲了一点的脉搏，苏念栀的声音依旧有些虚：“我不敢说有多少把握，但我不会让他有事。” 话音落下，她目光坚定地看向赵凌云：“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把他拉回来。” 赵凌云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阿瑞站在门口，听着苏念栀的话语，眼眶有些发酸。 老板身边有这样的人，是他的运气。 接下来，苏念栀又在病房里守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白天盯着输液瓶，晚上守着心电监护仪，偶尔趴在床边眯一会，不到半小时就会自己惊醒，然后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阿瑞劝了几次，她每次都随便敷衍，转头又坐回床边盯着陆砚峥。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陆砚峥的身体在慢慢恢复。 赵凌云每天来查房，都说情况比预期好。 照这个势头下去，再过一周就能转普通病房。 苏念栀点点头，心里的大石落了一般。 第四天清晨，苏念栀刚给陆砚峥换完药，靠在椅背上准备眯一会。 就在这时，阿瑞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对。 “苏小姐，出事了。” 第376章 他要死了 苏念栀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说。” “封家大少封越，今天一早去了老板之前住的那家酒店，没找到人。” 苏念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怎么会知道这里的？” “老板这次出国，对外说的是谈项目，明面上对接的确实是封氏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封家那边一直咬着利益不松口，两家谈得很僵，老板这次过来，除了治病，也确实打算把这件事收尾。” 阿瑞越说越急：“可现在老板突然消失了好几天，封越那边肯定起了疑心。他今天去了酒店，没见到人，已经让人在查老板的行踪了。如果让他查到这里，知道老板在住院，那他肯定会对此大做文章！” “他不会知道。” 苏念栀打断他，站起身，语气笃定：“他人在哪？” “还在酒店，说是要在那边等着见老板。”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穿了四天的衬衫，领口皱巴巴的，脸色也白得不像话。 她点点头，没有犹豫太久，干脆利落地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披上。 “带路。” 阿瑞愣了一下：“苏小姐，您这样子……” “我说，带路。” 听着她笃定的话语，阿瑞只能点头应下。。 很快，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苏念栀推门下车，一步没停地走进大堂。 表面上看，苏念栀每一步都走得镇定自如。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腿在发软，连着几天没好好吃东西，走快两步眼前就一阵发黑。 但为了陆砚峥，她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走到大堂，苏念栀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封家大少，封越。 封家如今一半以上的企业都在他手里，是封家公认的下一代掌权人。 此时此刻，封越坐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姿态懒散，身后站着两个保镖。 和封迟不同，封越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不需要装笑面虎那一招，因为他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深不可测。 看到苏念栀走过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苏小姐。” 他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真是稀客。陆总呢？我在这等了他一上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你们家陆总，架子是越来越大了。” 苏念栀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直：“陆砚峥今天不方便见客。封少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封越挑了挑眉，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眼下的青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苏小姐这脸色不太好啊。陆总得是多不方便，才能把您累成这样？” 他的话里充满了明晃晃的试探。 苏念栀心里一紧，眼神依旧平静。 “封少这么关心我先生的起居，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先生”两个字一出，封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眯了眯眼，像是重新在审视面前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把自己当陆太太了？ 苏念栀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陆氏对贵公司那笔合作的最后报价，条款已经列清楚了。如果封少今天来是为了这件事，那看完就可以走了。” 封越低头扫了一眼那份文件，冷笑一声，又重新靠回沙发上。 他挑了挑眉，语气慢悠悠的：“苏小姐，合作的事不急。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见见陆总本人。毕竟这么大的项目，总得跟正主当面聊，对吧？” “而且陆总这几天忽然没了消息，我这个做合作伙伴的，总得关心一下，万一他出了什么事……” “他没事。” 苏念栀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封少多虑了。” 封越笑了一声：“苏小姐，你越是这样替他挡，我越觉得不对劲。陆砚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从来不会把谈判扔给一个女人来出头。” “除非……” 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他要死了。” 第377章 要谈就签合同，不谈就滚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苏念栀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她盯着封越那张带着笑的脸，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封越像是没察觉她的变化，继续慢悠悠地说：“你说，如果陆砚峥真的出了什么事，陆氏那边会乱成什么样？他手里的那些合作方，会不会趁这个机会另投别家？” “可惜啊，他要是真倒下了，苏小姐你一个人，怕是撑不住这么大一个摊子吧。”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可每一个字都在往苏念栀心口最脆弱的地方扎。 “苏小姐，劝你还是不要硬撑的好，陆砚峥要是快不行了……” “啪！” 一声巴掌声硬生生截断了封越接下来说的话。 下一秒，封越英俊的侧脸上赫然出现一道五指印。 他被苏念栀打了？！ 他身后两个保镖猛地往前冲了一步，被苏念栀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她的眼睛很冷，冷到让人后背发凉。 “封越，我最后说一遍。” 她的声音充满压迫感：“陆砚峥没事，他好得很！我今天来替他把话带到，你要谈就签合同，不谈就滚！别在这嚼舌根，脏了我的耳朵。” 封越瞪大了眼睛，感受着自己脸上那股火辣辣的疼痛，许久才反应过来。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周身的其实也跟着阴沉下来。 “苏小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 苏念栀自顾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封家大少，封越。怎么，你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 封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苏念栀已经抬脚，直接踹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哐！” 整张茶几被踹翻，封迟放在上面的水杯瞬间被摔在地上。 封越猛地站起来，可已经迟了，西装裤脚被水溅了一片，看起来有些狼狈。 封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苏念栀！” “封少。” 苏念栀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合同我放在这了，你签不签随你。不过你记住，陆砚峥不在的这几天，陆氏的事，我说了算。你要是想趁火打劫，尽管试试！”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瑞跟在她身后，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跟在陆砚峥身边这么多年，见过老板收拾人，可从没见过苏念栀这种当场掀桌的。 关键是，她干完这些事之后，背影看起来还跟没事人一样。 走出酒店大门，苏念栀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她站在台阶上，揉了揉太阳穴，眼前又开始发黑。 阿瑞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苏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 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回去。” 回到病房里，苏念栀几乎是第一时间走到病床边查看陆砚峥的情况。 男人还闭着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眸光一凛，再也撑不住在外人面前无事的模样，眼神里的疲惫倾斜而出。 她垂下眼，手指按在自己太阳穴上，那里正一阵一阵地跳着疼。 阿瑞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这个样子，说什么都没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赵凌云走了进来。 男人看了一眼苏念栀的脸色，眉头立刻拧起来。 “你多久没睡了？” 苏念栀放下手，语气平静：“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赵凌云的视线落在她眼下那两片青黑上，声音沉了几分：“你从到这开始，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再这样下去，身体扛不住的。” 苏念栀抿了抿唇，没说话。 赵凌云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瓶，倒出两粒药片递到她面前：“吃了，去隔壁躺两个小时。不躺够时间，不许回来。” “赵医生……” “你是他的主治医生还是我是？” 赵凌云打断她，声音不容反驳：“一个陆砚峥已经够让我头疼了，你要是倒了，我可不顾来。再说了，我上哪再找一个能给他扎针的人？” 苏念栀低头看着那两粒药片，沉默了几秒，最终伸手接过来，吞了下去。 她站起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陆砚峥，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隔壁的休息室很小，只有一张窄床。 苏念栀躺上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放松了片刻。 药效上来的很快，她甚至来不及想什么，意识就沉了下去。 第378章 好，我活着 两个小时后，闹钟响了。 苏念栀几乎是立刻睁开眼，眼睛还有点发胀，可脑子已经清醒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洗了一把脸，推门走回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她依旧是那个状态。 每天守在病床前，不是施针就是换药。 赵凌云给她配了营养剂，让她再担忧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阿瑞实在看不过去，站在她身后低声说：“苏小姐，您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苏念栀正在给陆砚峥活动手指关节，头也没回：“他不会让我垮的。” 阿瑞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攥了攥拳头，没有再劝。 第六天深夜。 苏念栀照例做完一轮针灸，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连续几天高强度施针，她的手已经开始发麻了，可她不敢停。 每多扎一针，他离醒过来就近一步。 她睁开眼，重新拿起一根银针，对准他腕间的穴位，正要落下去。 就在这时，陆砚峥的手指，动了一下。 苏念栀立刻停了下来。 她瞪大了眼睛，呼吸停了一拍，目光死死盯着他那几根手指。 那两根手指又动了一下，像是在试探着找回力气。 她喜极而泣，震惊地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眼睛却久久没有睁开。 “陆砚峥！” 她忍不住喊他，声音是压抑不住的颤抖：“陆砚峥，你醒醒！” 男人睫毛颤动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在苏念栀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他的眼皮一点一点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雾气，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落在她脸上。 苏念栀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夺眶而出，猛地俯下身，一把抱住了他。 “陆砚峥！你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前所未有的后怕。 “陆砚峥，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生病了？” 她松开一点，低头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身上。 “你这个傻子！” 陆砚峥被她抱着，目光从涣散慢慢变得清明。 他看着眼前这张消瘦了许多的脸，心口一阵酸涩。 “你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苏念栀抬手擦了一下眼泪，狠狠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还想瞒我一辈子是不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等你倒在手术台上再让人给我打电话吗？” 陆砚峥被她锤得闷哼一声，却没有躲开。 他伸手握住她那只还在发抖的手，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瞒着我才更让我担心。” 苏念栀的眼眶更红了：“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我每天看着你躺在这里，怕你醒不过来，怕你醒了又睡过去。我连觉都不敢睡，怕一醒来就听到不好的消息。” “陆砚峥，你说过有事不许瞒着我，可你还是瞒着我！你骗我！”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陆砚峥看着她哭红的脸，眼眶也跟着红了几分，伸出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 “念栀，是我不好。” 苏念栀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忍不住问：“那你告诉我，那天阿瑞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陆砚峥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说你发病的时候需要……需要那样才能压住。你为了不碰别人，硬扛到昏迷。” 她抬起头，泪眼盈盈地看着他：“你就不能先找别人应付一下吗？你知不知道你在拿命开玩笑？” 陆砚峥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低笑了一声。 “你让我找别人？” 苏念栀被他问得噎了一下，竟不知道说什么。 陆砚峥笑了笑，伸手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苏念栀，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可以抱着别人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念栀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了。” 他的语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不在，我就硬扛，扛不住也扛。你要是让我去找别人……” 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那你还会原谅我吗？” 苏念栀抿着唇，低下头。 她不知道。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那你也得先活着。” 她握紧了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你要是倒了，我跟谁过日子去？” 陆砚峥看着她哭红的眼眶，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好，我活着。” 第379章 他是真觉得自己成功了 苏念栀终于露出这些天第一个笑，猛地点了点头。 她靠在他的怀里，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陆砚峥对上她的目光，安静地等她说。 苏念栀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把乔洛舒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怀疑她根本不是乔洛舒。” 她眯着眼，细细分析出来：“那场车祸可能就是用来替换身份的，有人整成了她的样子，混进了乔家。而她所有的习惯，都跟一个人对得上。” 陆砚峥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苏若晴。” 他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苏念栀点了点头：“我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她。如果真的是她，那她现在有乔家千金的身份，又有封家在背后撑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砚峥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这件事我来查。” 苏念栀皱了皱眉：“你还在养病，别操心这些了。” “我只是躺着，脑子还能动。” 他笑了笑，语气不容反驳：“封家的账要算，乔洛舒的事也要查。两件事一起做，效率更高。而且……” 他抬起眼看着她：“如果她真的是苏若晴，那我们之前所有的账，正好一笔清算。” 苏念栀见他语气笃定，点点头：“行。” 她重新握住他的手：“那你查归查，别太耗神。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再折腾一次了。” 陆砚峥反手将她握紧，轻咳一声说道：“这几天……很想你。” 他附在她的耳边，声音充满暧昧：“每天睁眼闭眼都看不见你，只有梦里才有。” 苏念栀脸一红，却还是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我不就在这吗。” “嗯。” 他低头，将她抱得更紧：“一直在这，不要离开了。” “好。”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没过多久，苏念栀就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她轻轻抬起头，看到他闭着眼，眉心松开了，像是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她笑了笑，将他扶着重新躺下，自己也在他旁边的小床睡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栀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陆砚峥。 陆砚峥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转，眼底的疲惫也在渐渐消退。 第七天，赵凌云正式宣布他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手续办完的那天下午，阿瑞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他站在门口，等苏念栀把陆砚峥安顿好之后，才低声开口：“苏小姐，封家那边这几天动作很大。老板养病的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抢走了两个项目。” 苏念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阿瑞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家财经媒体的报道标题。 《陆氏集团连续拿下陆氏两个核心合作方，市场份额进一步扩大》 配图是封越在签约仪式上笑得志得意满的模样。 看来，他是真觉得自己成功了。 苏念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阿瑞：“知道了。” 她把门关上，转身走回病床边坐下。 陆砚峥正在喝药，看到她回来，抬头看她：“怎么了？” 苏念栀没有瞒他，把封家抢项目的事说了一遍。 陆砚峥听完，冷笑一声：“他抢的那两家，本来就是我在想怎么处理掉的。” 苏念栀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那两家公司，内部管理早就出了问题，财务数据也不好看。我一直没腾出手来处理，这次正好借他的手清掉。” 陆砚峥的语气漫不经心：“他以为他在抢我的地盘，实际上是在替我拔钉子。” 苏念栀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的紧绷慢慢松了下来。 “所以我们现在按兵不动？” 陆砚峥点了点头：“让他继续抢，他抢的越多，吞进去的烂摊子就越多。等他消化不良的时候，我们再来收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半个月，封越那边攻势很猛。 他像是认定了陆砚峥已经出事了，陆氏内部群龙无首，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他接连拿下了陆氏两个重要的供应链合作方，甚至还在媒体上公开放话，说封氏正在逐步扩大版图，未来会进一步布局。 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抢过去的那些合作方，项目推进得并不顺利。 那两家公司的内部管理比陆砚峥预想的还要混乱，报价虚高，质量把控也频频出问题。 封越接手之后，还没来得及整合，就爆发了一连串的问题。 原本签约时谈好的价格，因为生产环节的失控被一再抬高。 而合作方那边并不买账，要求封氏要么按期交付，要么承担违约金。 封越的团队焦头烂额，正面回应迟迟拿不出来，舆论很快从“封氏扩张”变成了“封氏接盘烂摊子”。 财经媒体的风向也跟着转了。 第380章 不愧是我们苏总，做事就是周全 有记者专门做了一期深度报道，对比了陆氏和封氏这两轮项目的执行情况。 陆氏这边平稳有序，而封氏那边项目频频延期，成本一涨再涨。 评论区也热闹得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封越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苏念栀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新闻标题，笑得合不拢嘴。 她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砚峥，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 陆砚峥挑了挑眉，语气随意：“第一次跟他们合作的时候。” 苏念栀挑了挑眉。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那两家公司就是陆砚峥专门留给封家的饵。 “你连住院的时候都在算这个？” 陆砚峥没否认，反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我突然消失，封家肯定会有所行动，只是他们太心急了。” 苏念栀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那我还去给你撑场子！早知道不去了。” 陆砚峥嘴角的笑意更欢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去，哪有不给自己先生撑场子的道理？” 苏念栀一愣，随后又气鼓鼓地转过头：“阿瑞告状精！” “哈哈……” 两人在这边欢声笑语，看着网上关于封氏的报道，嘴角的笑意更甚了。 封家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又过了几日，封家那边的情况比预想中还要糟糕。 阿瑞每天都会把最新的财经新闻汇总发到苏念栀的手机上，每一条都离不开封氏集团股价下跌的字眼。 封越前期吞进去的那些项目，如今全变成了烫手山芋，拆东墙补西墙的玩法撑不了太久。 苏念栀把那几条新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却热不住担忧起来。 “封家肯定会从国内动手。” 她转过身，看向在床上修养的陆砚峥：“他们现在在这边吃了亏，不会甘心就这么收手。按照封越的性格，他一定会趁我们不在国内的时候，在京北搞点动静出来。” 陆砚峥闻言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你猜他会从哪下手？” 苏念栀想了想：“纳米子技术。” 她放下手机，走到床边坐下：“你之前跟我提过，陆氏接下来要重点布局的项目就是这个。封家如果在这个时间点抢先入场，就能卡住陆氏未来的发展节点。所以他们一定会抢在陆氏前面占领市场，哪怕亏本也要先占住。” 陆砚峥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个的？” “你上个月说过一次，我记着了。” 苏念栀笑着说道，语气带上了几分狡黠。 陆砚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愧是我的女人，真聪明。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苏念栀的脸红了一瞬，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随即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传过来：“栀姐！您可算找我了！我还以为您把我忘了呢！” 苏念栀听到那头熟悉的腔调，忍不住笑了：“冯嘉瑞，我让你盯的事怎么样了？” “您放心！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冯嘉瑞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封家那边的人刚有动作，我就让兄弟们盯上了。我三天前就收到消息了，他们果然想进纳米子领域！而且我提前跟几家核心实验室那边打过招呼了，只要封家的人找上门，全部都拒绝。” 苏念栀点点头，眼里带着满意。 冯嘉瑞是她当年在监狱里认识的。 那时候他刚进去，浑身没一块好皮，被人堵在角落里欺负。 苏念栀路过的时候随手帮了他一把，后来他就一直跟着她。 出狱之后她也没跟他断了联系，知道他脑子活泛路子野，一直在京北底层摸爬滚打，慢慢攒了些人脉。 这次出国之前，她就料到封家可能会趁虚而入，所以提前跟冯嘉瑞打了招呼，让他盯住京北科研圈的动静。 “做得不错。” 苏念栀赞许道。 冯嘉瑞在那头嘿嘿笑了一声：“栀姐交代的事，我哪敢马虎。您就安心办您的事，这边我给您盯着，封家那帮人蹦跶不了多久。” 挂断电话，苏念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陆砚峥眼里的欣赏更浓了几分。 “不愧是我们苏总，做事就是周全。” 苏念栀忍不住锤了一下他的胸口：“我发现你这人，是越来越喜欢打趣我了！” 陆砚峥也不恼，抓着她锤过来的手，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苏念栀被他看得受不了，一把将他的手甩开，自顾自跑了。 第381章 有个地方想带你去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封家那边果然开始频繁接触京北几家顶尖的纳米技术实验室。 可他们很快发现，每一条路都像是被人提前堵死了。 报价递过去，对方说已经跟别的机构签约了。 找人牵线搭桥，对方婉拒说最近不接新项目。 甚至连最基础的合作意向书，都没有一家实验室愿意接。 封越在国内的团队急得团团转，可那些实验室全部都跟说好了似的，将他拒之门外。 苏念栀每天翻看冯嘉瑞发来的消息，看着封家处处碰壁，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短期内，他们连纳米子技术的大门都摸不到。 可放松之余，她也清楚，卡住对方的资源只是缓兵之计。 真正要让封家彻底死心，必须拿出比他们更硬的东西。 纳米子技术的门槛很高，团队、研发人员、资金链，缺一不可。 这些她都有，可她手里最缺的，却是另一个东西。 她需要拿下一个顶尖的纳米子技术，才能真正反将封家一军。 可是顶尖的纳米子技术，整个行业都没有几家机构能做到。 她越想越头疼，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按了按太阳穴。 无论如何，她都要在封家前面抓住这个项目。 这一次，一定要把封家这个老贼扒一层皮！ …… 接下来几天，陆砚峥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 赵凌云来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点了点头：“可以出院了，接下来定期复查，别太拼，避免复发。” 陆砚峥“嗯”了一声，一点一点地将身上的病号服换下来。 苏念栀站在窗边，看着他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好看。” 她忽然开口。 陆砚峥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她：“什么？” “你穿衬衫好看。” 苏念栀的语气很自然：“之前躺了那么久，穿病号服把我都看腻了。” 陆砚峥笑了笑，随即将她拉到身边来。 苏念栀窝在他怀里，开口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急，先在这边待几天。” 陆砚峥的眸光深远：“有个地方，想带你去看看。” 苏念栀闻言抬起头：“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出了门。 两个人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他在一片破旧的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外墙的漆面已经有些剥落，铁门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我以前住在这里。” 陆砚峥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楼，开口说道：“陆家出事，为了躲避仇敌的追杀，我逃到国外，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 苏念栀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栋楼。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谁能想到，京北第一权势陆佛爷，曾经住过这样的地方？ “那时候我刚逃出来，身上没什么钱，找了一间最便宜的房子，就是这里。” 他眯着眼，似乎在回忆。 “那间屋子很小，放一张床就没有多余的地方了。冬天暖气不好，我裹着两层被子还是冷。” 苏念栀安静地听着，心里复杂的情绪越来越浓。 “有时候半夜会醒，听见楼下有人说话，就会坐起来贴着门听很久。总觉得那些人是来找我的。” 他苦笑一声：“后来发现只是普通的路人，次数多了，也就不怕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她继续往前走，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房屋也变得更加老旧。 “最惨的时候，连便利店都不敢去。怕被人认出来。有一次发烧烧了三天，自己扛着，连药都买不起。” 他说得很认真，苏念栀听着这些话，心口却一阵一阵地发紧。 这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曾经在这里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一个人，没有任何依靠，连生病都要硬扛。 陆砚峥没有再说话，然后带着她拐进了最后一条巷子。 第382章 尺寸刚好 面前有一扇铁门，陆砚峥伸手推开，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来。 门后面是一座废弃的天文台。 苏念栀站在门口，仰头看着这栋建筑，眼底浮起一抹意外。 “这么偏的地方也能被你找到，你以前来过这里？” “经常来。” 陆砚峥抬脚走了进去，沿着楼梯往上走：“那时候没什么地方可去，发现了这座废弃的天文台，后来就成了我的秘密基地。” 苏念栀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踩上楼梯。 顶层比想象中开阔。 圆顶中央有一台老旧的天文望远镜，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碰过了。 陆砚峥走到那台望远镜前，抬手擦掉镜筒上的灰，眼里带上了一层怀念。 “那时候觉得日子没什么指望，就经常来这里。晚上爬到楼顶，透过这台望远镜看星星。” 说着他看向苏念栀：“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那点事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苏念栀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台望远镜的目镜。 “怎么看？” 她偏头问他。 陆砚峥走到她身后，伸手替她调整了一下目镜的角度：“你从这个方向看，能看到那颗最亮的星。” 苏念栀依言凑近目镜。 视线逐渐清晰，一颗极其明亮的光点出现在视野中央。 她的呼吸轻了一下：“好亮。” “那颗叫天狼星。” 陆砚峥低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耐心：“我当年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它也是这样亮着。” 苏念栀的眸光动了动，直起身转头看着他。 “你现在还觉得日子没有指望吗？” 苏念栀笑着问他。 陆砚峥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现在不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她拥入怀中：“因为现在有你了。” 苏念栀的耳根微微热了一下，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陆砚峥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盒子随着陆砚峥的动作被慢慢打开，一枚戒指映入眼帘。 款式很旧，但做工极其精致，上面镶着一颗祖母绿，看起来年代久远。 “这是陆家每一代女主人的戒指。” 他看着苏念栀的脸，声音郑重：“本来应该是我妈亲手交给你的，但她……” 他抿了抿蠢，声音有些哽塞。 苏念栀的心口缩了一下。 她将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随即伸出手，轻轻覆在那枚戒指上。 陆砚峥的喉结滚了一下，过了一会重新开口：“她没能等到这一天，所以我替她给你。” 他抬起眼，看着苏念栀：“你愿意戴着它吗？” 话音落下，一束光打在了他们两人之间。 苏念栀心头一颤，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像是穿越了很多年的时光才终于落到了她面前。 她抬头，对着他露出浅浅的笑容。 “愿意。” 话音落下，她伸出手，递到他面前。 陆砚峥的喉结滚了滚，随即从里面取出戒指，戴进了女孩的无名指。 感受着指尖一阵凉意，苏念栀的眼眶有些发热。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陆砚峥身上一颤，随即闭上眼睛，舌尖探入她的口腔中，将主动权重新掌握在自己手里。 两人就这样在天台上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吻。 从天文台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陆砚峥带着苏念栀七拐八拐，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很小的饭馆，里面飘出来的香气却格外勾人。 陆砚峥推开玻璃门，带着苏念栀找了个位置坐下。 点完菜，苏念栀低头转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嘴角始终带着一层笑意。 “别转了。” 陆砚峥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再转就掉了。” 苏念栀抬眸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尺寸刚好，不会掉。” 陆砚峥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无奈笑了笑。 第383章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关你？ 菜很快端上来了，确实地道，味道浓郁，带着家常菜特有的烟火气。 饭馆里的食客渐渐多了起来，苏念栀夹了一筷子菜，正要往嘴里送，余光忽然扫到门口的方向。 只见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中间那个人拉着一个女人，可以看出男人用了力气，拉得那人踉踉跄跄地往前跌。 女人头发有些乱，衣服上沾了灰，脸上赫然有一个五指印，像是被人扇过。 她拼命想挣脱那只手，可根本挣不开。 “老实点！” 中间那个男人低吼了一声，将她往座位上用力一搡。 女人撞在椅背上，腰骨磕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苏念栀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邱思雨。 她高中时期的同学，当时她们坐前后桌。 后来听说她去了国外深造，做的正好是纳米材料方向的研究。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陆砚峥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低声问：“认识？” “高中同学。” 苏念栀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她怎么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那三个男人已经把邱思雨按在座位上。 “想跑？签不完那份协议，打断你的腿也别踏出这扇门半步。” 邱思雨拼命挣扎：“放开我！那是我耗五年心血的纳米技术，你们凭什么强占！” 抓着她的男人冷笑一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呸！什么你的，老子花这么多钱把你弄回来，那就是老子的！” 苏念栀的眼底骤然冷了下来。 陆砚峥只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什么都没问，直接抬脚朝那桌走了过去。 他走到桌边，语气淡淡的：“放开。” 男人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谁啊？管得着吗你？” 陆砚峥气场强大，目光扫过桌上那只掐着邱思雨下巴的手，声音更冷了几分：“我说，放开她。” 那男人被他盯得后背一凉，下意识松了手，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猛地站起来，粗着脖子吼道：“你他妈少管闲事！老子教训自己的女人，关你屁事？” 苏念栀从陆砚峥身后走出来，站在邱思雨面前，低头看着她：“思雨。” 邱思雨听到这个称呼，猛地抬起头。 在看清苏念栀的脸之后，她瞪大了眼睛，眼眶里的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念栀？” 苏念栀没有再多问，转身看向那三个男人：“人我带走了，你们有什么意见？” 那几个男人对视一眼，随即哄笑出声。 “哟呵，来了个小美人儿替她出头？你当你谁啊？” 为首那个男人嗤了一声，伸手就要来推苏念栀的肩膀。 苏念栀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嗒”一声，男人惨叫出声，整个人歪着身子跪了下去。 陆砚峥开团秒跟，直接一拳砸在第二个男人脸上，那人瞬间被打翻在地。 第三个男人见势不对想掏东西，苏念栀一脚踢在他膝盖上，他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前后不到十秒，三个人全倒在地上。 最后那个男人扶着胳膊站起来，嘴角渗着血，指着苏念栀咬牙切齿：“臭娘们，你们等着！敢动老子，老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他带着另外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店门。 店里的其他客人面面相觑，苏念栀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伸手将地上的邱思雨拉了起来。 “思雨，你怎么会在这里？” 邱思雨抬起头，眼眶猩红：“我逃出来的。” “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小黑屋里，手机被收了，门被锁了，还派人严加看管我，我试了好几遍都没逃出去。今天是他们带我出来吃饭，我才有机会……” 苏念栀心里一紧，轻轻握住她发抖的手：“慢点说，不着急。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关你？” 第384章 她帮定了 邱思雨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 “我毕业之后去了国外，进了国外的实验室做纳米技术研发。” 她说出“纳米”三个字的时候，苏念栀和陆砚峥的目光同时动了一下。 “我花了五年时间做出了一个项目成就，结果实验室的负责人想要把成果占为己有，他们逼我签了不平等条约，说我的一切成果都是工作室的，把我列进了竞业禁止名单，不让我回国，不让我跟任何机构接触。” 邱思雨越说越激动：“他们怕我把技术带回国，怕我告诉别人，就一直扣着我的护照，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想跑，每次都被抓回来。这次是他们押我回来办手续，我才找到机会跑掉了，可还是被他们抓到了。” 苏念栀听到这里，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她转头看向陆砚峥，陆砚峥也正看着她，两个人的眼底浮着同样的情绪。 这不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吗？ 邱思雨不知道苏念栀和陆砚峥在想什么，她的话语里带着后怕，声音断断续续。 “念栀，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盯我盯得很紧，我护照被扣了，想回国都回不了。我就是跑出来这一会，都被他们抓到了。要是再被抓回去……” 她越说越心惊，脸色惨白得厉害。 苏念栀的眸光暗了暗，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别怕，我不会让他们再碰你一根头发。” 邱思雨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苏念栀对她笑了一下，转头看向陆砚峥。 男人双手插兜，目光落在她脸上，什么都还没说，两个人的眼神就已经交换完了所有信息。 陆砚峥微微点头，没说话。 苏念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邱思雨：“思雨，我愿意帮你拿回你的技术，你信我吗？” 邱思雨看着她的眼睛，记忆里那些同学的时光浮现出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信。” 苏念栀笑了一下，拉着她往外面走：“走，先跟我回去。” 邱思雨被她牵着走了两步，眼里的恐惧一点点压了下去。 回到酒店，苏念栀给邱思雨安排了一间套房，又让阿瑞在门口守了一整夜。 邱思雨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整个人还在发虚。 苏念栀给她递了一杯热水。 “思雨，你刚才说的那个纳米子技术，如果拿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邱思雨沉默了一会，哑着嗓子开口：“我要是能拿回来，我就带着它回国，然后找个靠谱的平台把它做出来。” 她抬起头，目光闪烁地看着苏念栀：“当时我在实验室做那个项目的时候，就想好了要用它做什么。但是……” 她低下头，咬紧牙关：“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到。” 苏念栀拍了拍她的手：“你能做到，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把技术拿回来，给你提供平台和资源，你安心做研发就行。” 邱思雨猛地抬起头：“念栀，你是认真的吗？” 苏念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不信我？” 邱思雨愣了一下，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最近刷到的那些新闻。 陆行科技在新能源领域翻云覆雨，贾氏发布会上一锤定音，就连南马地块那种级别的项目都能拿下。 她吸了吸鼻子，连连点头：“信，我信你。” 说着她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苏念栀，脸埋在她肩头，闷声哭了出来。 “念栀，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苏念栀被她抱得愣了一下，随即也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 一旁的陆砚峥脸已经黑了。 他皱着眉走上前，伸手把邱思雨从苏念栀身上扒拉开，语气冷淡：“差不多就行了。” 邱思雨被他拉开，愣了一下，看到他那张冷冰冰的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抱着的是谁的女人，赶紧退了两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苏念栀看着陆砚峥那张写着不高兴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转回正题：“思雨，如果我真能帮你把技术拿回来，你愿意跟我合作吗？” 邱思雨立刻点头：“愿意，如果技术能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那个技术的方向，跟你们陆行科技现在布局的领域应该是吻合的。我可以把核心专利共享，我们一起开发。” 苏念栀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忙，她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