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怜在此,阴戏一唱镇万邪》 第1章 夜半叩门 第1章夜半叩门 半夜十二点。 门外又传来熟悉的敲门声。 连着三天了, 四声,一顿,典型的鬼扣门。 她又来了。 我跟师父在山里学了十八年的阴戏。 一个月前,师父把我从山里带出来。 说是把这家戏社交给我。 给我立了三条规矩。 第一,我必须接了第一场开锣戏之后,才能正式接戏。 而第一场开锣戏,必须要有持祖师爷金贴的人来邀戏,才能去唱。 第二,因为我的命是祖师爷给的,我只能以唱祖腔戏为生,哪怕饿死也不能去做其他行当。 第三,持有祖师爷金贴来邀戏的人,不管邀戏的是人是鬼,都不得拒绝。 无论多难都得去帮,哪怕有性命之忧,也要去唱完。 这三条无论违反哪条,我都会有性命之忧。 师父立下规矩就走了。 后面,找我邀戏的人不少, 而且出价都是天价。 但没等来一个手持金贴的人来找我。 他给我留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很确定,再不接活, 我都快揭不开锅了。 见楼下规律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心想着,等了一个月白天的客人都不对。 莫不成...是晚上的客人? 毕竟师父第三条规矩,不管邀戏的是人是鬼,不得拒绝。 想到这。 连忙起床。 这里虽说叫戏社, 其实,就是一个铺面,外面一个柜台,里面改造了一个小戏台。 我在山里的时候精怪见过不少,鬼倒是一直没有机会见。 这会,倒也有些期待。 手搭在卷帘门的拉环上,铁皮冰凉,用力一拉。 哗啦一声... 我把门往上推了半人高。 弯下腰往外看... 尽管心里有些准备,眼前一幕,还是吓了我一跳。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像一团干枯的水草糊在脸上,眼圈黑得不正常... 眼眶里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对着我的方向,却又像没在看我。 她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脚趾蜷着,脚背上蹭破了一层皮,渗着血珠子... 她的头在不停地转,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又猛地回头往后朝着巷子里看,脖子拧过去的角度大得不像活人。 殡葬一条街的巷子里,深夜是没有路灯的。 只有隔壁寿衣店的电子蜡烛亮着暗红色的光,打在她脸上像抹了一层蜡... “你...你是不是怜...怜九龄班主?” 她开口了。 声音说不上的怪异...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看我,眼睛还盯着身后的暗巷。 我攥着卷帘门的手没敢松。 一边打量她,一边往她身后扫了一眼... 巷子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警惕地看着她。 这会我没请神上身,一时间分辨不清眼前这是人是鬼... 我警惕地问道: “你是谁?怎么认识我的?想干嘛?” 她猛地转过头来,那双充血的眼睛终于对上了我的眼。 “救...救救我...他们要杀我...” 话音没落,她一弯腰从我胳肢窝底下钻了进去。 动作快得不正常,像只受惊的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夜半叩门(第2/2页) 见状,我跟出一步朝街上看。 空荡荡的巷子里连风都没有,只有隔壁花圈店的纸钱被夜露浸湿了,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刚退回去。 发现女人缩在柜台后面的墙角,蹲着,两只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抖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响... 她抬头看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话来。 “快...快关门...他们来了...” “我不是坏人,是你师父让我来找你的...” 她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东西,伸手在病号服的口袋里翻。 手指抖得厉害,翻了两下没翻出来,干脆把口袋撕开了一个角,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金色的底子,暗红色的边,折叠处已经磨出了毛边。 她抖着手把纸展开,上面端端正正印着三个烫金大字。 底下盖着一方印记。 一个“怜”字,周围半圈火焰纹。 祖腔印。 我认得这方印。 师父戏箱上锁的那六口箱子,每口箱盖内侧都烙着这个印记... 一模一样。 “这...这个...看到这个你就能帮我对吗?” 她把金贴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挡箭牌说道:“怜班主,你先关上门...” 我凑上去看了一眼,确认是怜家戏班金贴。 也不管她是人还是鬼。 先把卷帘门给拉上。 扭头。 仔细端详这个姑娘。 虽然一副鬼样子,但,长得还算标致.. 小脸惨白,浑身还在瑟瑟发抖... “你是人?还是鬼?谁在追你...” 姑娘听到了鬼,本就惨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是鬼...” “是鬼在追我,要杀我...我是人...怜班主,你一定要救我...” 我一阵无语,不带这么大喘气的... 没等我追问。 她眼珠子瞪大,瞳孔因惊恐而收缩,看着我身后,捂着嘴:“他...他们来了...” 哐哐哐哐! 又是四声,粗暴的敲门声。 姑娘捂着嘴,浑身战栗,对着我一个劲地摇头,示意我不要开门。 哐哐哐哐! “喂,有人吗?” 哐哐哐哐! “喂,有人吗?我们是派出所的!” 听到这个动静,我下意识朝着柜台旁的一个监控上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员和一个身穿紧身道袍的胖子道士。 这个搭配?! 刚想扭头问一下那姑娘咋回事。 却发现,地上只留下一滩水迹。 人已经不见了! 而粗暴的敲门声继续,喊声也在继续。 我继续拉开半扇卷帘门。 为首一个岁数大的警员看了我一眼,而那个胖子道士没看我,直接越过我朝里面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深夜打扰你了。你是怜九龄,对吧。” 老警员先是出示了一下证件,随即确认我身份。 我应了一声。 老警员说道:“你认识宋鹤年吗?” 见他把师父的名字都搬出来了,我下意识点头:“当然,他是我师父。” 老警员依旧是点头,表情复杂地说: “我们发现一具无名男尸,根据报案人的描述,初步判断是你的师父,宋鹤年。” 第2章 祖腔诡戏 第2章祖腔诡戏 那小老头,死了?下意识就觉得不可能。 “你找一些你师父平时用过的牙刷,刮胡刀,穿过的衣物,没洗过的最好,我们要提取dna,核对身份。” “核对身份?脸都看不见了吗?” 老警员点头:“确切说头没了...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我是附近的片警,接到**来协助办案的!” 我下意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等我继续开口问,老警员就继续说:“路上说,你先找一下东西...” “我也能跟着去?” 老警员点头:“当然,认尸嘛。而且宋鹤年就你一个亲人对吗?” 我点头,就让他们等会。 说着就想关门,进屋去找师父的东西。 其实,我这会更多的是懵和不太相信... 刚要关门,那个胖道士一把推住门,眼睛朝着屋子里看,胖脸笑嘻嘻地看着我:“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我下意识扭头,又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 思忖片刻,就让出身子。 “自便!” 说完就自顾自地进屋。 那一滩水迹还在,但那个拿着戏班金帖的姑娘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也不管这个了。 上楼去了师父的房间,他那屋子里干干净净的,找了几件他之前常穿的衣服... 又去了二楼的卫生间,想找一些他用的牙刷和刮胡刀。 刚推开门,我下意识地骂了一声“艹”。 刚才那个持戏班金帖的姑娘蹲在淋浴间里,双手抱膝,一头长发就盖在眼前,露出了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以及少许如纸一般惨白的皮肤。 她见状瑟瑟发抖,压低声音,用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别...别说...我在这儿...” “怜九龄,你没事吧。” 楼下传来胖道士的声音,他听到了我刚才的叫声。 没等我回答,就传来一阵重物踏上木制楼梯时发出的嘎吱、嘎吱响声... 那个姑娘似乎是更加害怕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都在震颤,随即对我做出一副乞求的动作。 若是平时,我自然不会多管这个闲事... 但这个姑娘手持戏班金帖,只有帮了她,唱了开锣戏之后才能正式接戏。 师父留的那些钱也用了个七七八八。 若这个人再不出现,我真的要饿死了。 我就拿起了洗漱台上师父常用的牙刷和刮胡刀,瞥了她一眼,满腹的疑问… 不过很显然现在不适合开口问,我就往外走。 刚出门,就看见胖道士已经气喘吁吁地上来了。 这胖子虽然胖,倒也灵活。 “刚才看到一个耗子吓了我一跳,没事...” 我嘴上应付着。 但从这胖道士的表情看,似乎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那是卫生间吧,我能用一下吗?” 我直接拦着他:“下面有!” 我看着胖道士的目光还是越过我,望向卫生间。 我就问:“这位道长,你是在找什么吗?” 胖道士依旧是嘿嘿一笑:“没...没找...不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就去下面的卫生间...” 说着,他转身就朝着下面走。 我也跟上。 结果,没走几步, 这个胖道士猛地转头,一个过人。 这胖子真灵活,就朝着卫生间跑去,嘴上喊着:“我憋不住了...” 我连忙追上去。 胖道士已经跑进去了... 但令我惊讶的是... 刚才还蹲在淋浴间的姑娘,不见了! 我纳闷她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看来,她真的不是人! 我没多想,有些不悦地对着胖道士说: “这位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找什么?” 胖道士尴尬一笑: “没找啥...就是尿尿嘛...憋不住了!你...你还有这癖好?喜欢看人尿尿...我是不介意...” 很显然,他没说实话。 说完,胖道长也不管不顾当着我面就要掏... 我一阵无语,扭过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祖腔诡戏(第2/2页) 随着一阵潺潺水声,听这个动静,他似乎真憋了很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憋不住了...没有啥不方便的吧!” 胖道士话里话外都有些阴阳怪气地说,而且他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让你也不好黑脸。 说着,他还一步三回头... 我摆手淡淡说:“没,我就是有洁癖...” 嘴上说着,心里想的都是:那个姑娘去哪里了。 不过没敢再回去看,拿着东西就下去给了老警员。 随即看着胖道士,就对着老警员问:“警官同志,这位是你们一起的吗?” 没等老警员开口。 胖道士直接出示了自己证件:“嘿嘿,怜九龄别误会。我也是警员。” 我看了一眼。 郝剑,刑侦三大队,队长! 从职位上来说,这个和我年龄相仿的胖道士,还是那个老警员的领导。 “你们警方还招道士?” 胖道士郝剑笑了笑: “道士是兼职,今天接了个活刚过来!结果刚到,就听说城郊出了个悬案,正好碰到了这个老警员找你,就一起来了! 没来得及换衣服。 别误会,我刚才真的是尿急...”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这话不说我倒也不觉得有啥,说了就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不过我没追问,也没兴趣… 郝剑只是意味深长地看我说道:“你这边没啥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我没有躲避他的眼神,只是说:“我们就是一个戏社能有啥秘密...” 郝剑见状又四下看了看,没有说啥。 “咱们抓紧时间过去吧...” 我应了一声,关门前看了一眼,没见那个姑娘的影子。 关上门,先离开。 跟着上了他们的车。 我就问郝剑:“两位警官,我师父在哪里出事?” 郝剑在副驾驶上扭头看了我一眼:“城郊一个村子里的废弃的戏台子上...你去了就知道...” 我听完好奇地问道:“尸体还在那边?” 郝剑点头:“不错,听说现场太诡异,暂时没人乱动。”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刚才看你的那个是戏社!你师父也是唱戏的?你们唱的是什么戏?” 我没藏着掖着:“祖腔戏。” 郝剑那张胖脸抽了抽,那脸上满是讶异:“可镇煞,可改命,可请神的祖腔鬼戏?”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他能一下子说出祖腔戏的核心。 要知道,我们这个戏不止是冷门,简直是冷门之中的偏门了。 一般人还真的不知道。 “你还知道祖腔戏?” 郝剑点头,随即激动地说:“听说过!死者叫宋鹤年...宋班主...宋鹤年就是当初赫赫有名的宋班主啊?”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因为想象中的师父,似乎和赫赫有名也没啥关系... 郝剑却唾沫横飞地说:“你师父唱的是祖腔鬼戏,对吗?” 我点头。 郝剑一拍大腿说: “那就是了,这世间没有第二个人能唱祖腔。 宋班主的祖腔鬼戏,十八年前在全国固定圈子里非常有名,大家一掷千金都想要请他一出戏。 现在娱乐圈的那些所谓的天王、天后,包括如今都数得上的商界名流,都请你师父唱过祖腔。 只不过后来突然销声匿迹,杳无音讯,大家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 我听完,也确认了他口中的那个宋班主应该就是师父了。 时间对得上,因为师父收养我后就去了山里,一待就是十八年。 见我没接茬,郝剑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怜九龄,那你也会祖腔鬼戏?” 我点头。 郝剑略带狐疑地看着我:“你应该知道,祖腔传人,一代一命传一人的规矩吧。只要是师父活着,你就不能开锣唱戏吧。” 我看向郝剑:“谁跟你说的?” 我从未听过这个规矩,如今看着郝剑略带警惕的眼神:“你不会怀疑我杀了我师父吧...” 第3章 替龙台 第3章替龙台 郝剑盯着我的脸,质问道:“你真不知道?” 我很肯定地摇头:“我从未听我师父说过这个规矩!” 他“啧”了一声,又看了我一眼,露出了一脸笑容:“你别多心啊,我就是随口一问。我学了几年相面,看你这印堂发亮、耳垂厚实,不像干那种弑师背祖事儿的人。“ 我尴尬地扯了下嘴角,没接这个话茬。 我问他是从哪里听来我们祖腔戏的这个规矩的。 郝剑挑了挑眉:“当初道上的人都这么说。”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师父十八年没露面,看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郝剑说:“我今年二十四岁,比你虚长六岁。我师父跟我说的...” 二十四岁就能当队长? 这家伙要么有背景, 要么真的有本事,若是能用阴术破案,确实等于开挂。 我没再接茬,满心都是对于师父死讯的忧虑。 一路无话。 约莫又过了半小时, 车窗外的路灯越来越稀,已经从县道拐上了一条更窄的水泥路。 车子在乡道行驶了几分钟之后,就停了下来。 郝剑从副驾驶下来:“车子开不进了,要腿着去了。” 我跟着下了车,冷风一下子灌进领口。 夜已经很深了,头顶的月亮倒是大得出奇… 冷白冷白的,倒是把田埂上每一根枯草的影子都照得清清楚楚。 郝剑在前面带路,步子迈得很快,完全不像个胖子该有的速度。 走了大概两三百米,空气里开始出现一种熟悉的味道。 一开始很淡,像是谁家在远处烧秸秆… 但越往前走,那股烧焦的味道就越浓… 这会我闻出来了,不是草木烧焦的那种! 我认得这个味道。 师父在山里教我的时候,每次吹九龄阴火,烧完那些东西之后,空气里就是这个味儿… 就好像骨肉皮脂一起烧透了的焦臭。 心中不安更甚。 其实这会,已经远远能看到那个戏台了。 戏台立在田埂尽头的空地上,背靠着一片黑压压的杂树林,四周是大片大片干涸的水田。 远远看去,月光打在上面,戏台整个被烧得焦黑,顶棚塌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挂着一截烧断的帷幔,被夜风吹得一荡一荡的。 走近后,我发现警戒线拉在距离戏台大概两百米的地方,黄白相间的塑料带子在月光底下发着冷光。 线里面站着十多个人,有两个穿白大褂的法医,三个穿制服的警员,还有一个拿着长焦相机对着戏台拍照的。 好像还有几个附近的村民。 最扎眼的是旁边还有一拨人,穿着那种蓝色工装背心,背后印着“江城动物保护协会“的字样,手里提着网兜和笼子,站在那儿交头接耳… 我有些纳闷,这不是凶案现场吗? 怎么连动保协会都出动了? 就当我眯着眼想看戏台的时候, 郝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一旁拿着一个望远镜到了我身边: “你唱鬼戏的,胆子应该比普通人大。看看?“ 我接过,举起了望远镜… 通过望远镜,加之今夜月光很亮,戏台子上的每一道焦痕都纤毫毕现… 柱子上的漆皮被烧得起泡翻卷,顶棚上残留的那半幅帷幔边缘焦黑蜷曲,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替龙台(第2/2页) 接下去往下看。 只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因为眼前一幕太过于诡异了… 我看见了师父。 他穿着一身戏服。 那身行头我认得,是蟒袍,正五色的红底金线,本该是戏台上最扎眼的一抹亮色… 可现在那袍子被烧得千疮百孔,金线融成了暗黄色的硬块,粘在焦黑的布面上,像是伤疤上结了脓痂。 最为诡异的是,师父的头不见了。 确切地说,他的脖子以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蛇。 一条大黑蛇的脑袋。 那条蛇的躯干从师父的领口里伸出来,粗得像成年人的大腿,通体鳞片黑得发亮… 蛇头立在那儿,两只竖瞳半张着,暗红色的信子从嘴里吐出来一截,垂在师父被烧烂的领口边上,一动不动。 蛇的脑袋端端正正地立在原本该是师父头颅的位置上,脖颈和戏服的领口之间严丝合缝,像是从那袍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它在朝台下看! 我顺着那黑蛇竖瞳看的方向,将望远镜的镜头往下移了一点。 戏台正前方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 定睛去看! 老鼠! 密密麻麻的老鼠! 一层叠着一层,从头到尾排了七八排,每一排都整整齐齐的… 它们的前爪都收在胸前,后腿蹲着,脑袋朝着戏台的方向微微低垂,像是在躬身行礼。 老鼠后面蹲着一排黄鼠狼。 黄鼠狼比老鼠大了好几个号,皮毛在月光底下泛着暗黄色的光,眼睛也是亮的。 它们比老鼠更有规矩,两只前爪并拢搭在地上,脑袋也跟着低下去,下巴几乎要碰到地面。 黄鼠狼后面是蛇。 **小小的蛇盘成一团一团的,黑的、花的、青的,像一堆被人倒在那儿的烂绳头,规律地吐着信子… 我后背涔涔的冒冷汗,咽了咽口水:“这,这应该是替龙台!” “啥,啥替龙台?” 我说:“师父唱的应该是祖腔戏里的《替龙台》” 郝剑问道:“你确定这是你师父了?” 我点头,面色凝重地说: “不错,都对得上!这出戏只有我和师父能唱! 祖腔四十九本之一,属祭命戏纲目,排第四十七。 主,替命! 故事讲的是“龙替子死,龙身化台”! 传唱者须披蟒袍、戴蛇首、吹阴火,三缺一不可唱。” 郝剑更懵逼了:“替命?替谁的命?” 我面色阴鸷地说: “不清楚,按理来说台下会有线索,但这一出戏还没完… 现在是三仙镇台! 这会也不能靠近啊!是谁发现的这边?” 郝剑也没回答我,四下看了看,随即对着一侧警员堆里,一个壮实的老头招了招手。 “喂,那个人,你是报案人吧?!过来…” 我这会才注意到了那个老头,一直朝着我看。 被郝剑一叫之后,他就一路小跑过来。 这个老头身穿老旧军服,脚上一双解放鞋。 靠近我们之后,先是朝着郝剑看了一眼。 随即,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满脸震撼。 “你…你就是九龄?” 第4章 蛇蜕裹命 第4章蛇蜕裹命 我打量了一下这老头,确认不认识。 而老头依旧是盯着我看,脸上满脸的匪夷所思。 “像...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眉头微蹙问道:“大爷,我们认识吗?” 老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憨厚一笑:“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就是我们村子出去的啊?你师父没跟你说过吗?” 我更加惊讶了,摇头。 我是江城人?还是出生在这个村子的? 关于我的身世,师父从未跟我说起过。 “你们先别叙旧了,先说说,这边咋回事?”郝剑在一旁打断。 老头看了一眼郝剑的装束,似是在确认他的身份。 郝剑连忙拿出证件,表明身份。 “我是三大队的队长,这边的事情归我管。” 老头这才点头,说了起来... 他是固门村的村长叫王德发。 七天前,师父来了村子里找到了他,说是要把当年没唱完的那一出戏接着唱完。 “当年的戏?”郝剑打断。 老头看了我一眼,似乎陷入了回忆,从腰间掏出了一根烟杆子,又往里塞了一些碎烟叶, 他又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之后,用力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指着我说: “一切要从十八年前,他娘的事情开始说...” 听他说,我娘本是县上剧团十里八乡有名的花旦。 但是一次演了一出《鬼怨》之后,人就疯了! 被送回村里后,我外公发现她还怀孕了。 外公怀疑是我娘遭人欺负,闹到了戏团,报了警,去医院检查。 得出的结论,我娘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 外公本想打了孩子,但是我娘发了疯地要保住我... 医院也不敢乱来。 后来外公想找个野郎中给我娘把孩子弄了,结果半路上出了意外,死了。 而我娘说是疯,其实就是不分时间、地点地唱戏,其他都正常,生活也能自理。 怀胎十月也都是她一个人生活的。 据说生我那天午夜,我娘穿了一身素白无纹丧衣,戴着半透轻纱水袖,长发披散,脸上画着惨白底妆和青黑眼影,跑到了这个老戏台。 唱了一出《游西湖》就生下我,生下我后就死了! 我刚出生,据说嗓子亮的惊人,隔壁村子都听到了我的啼哭声。 这才引来村民过来查看。 但是他们刚看到我的样子,就被吓坏了。 因为我的整张脸遍布暗青色的胎记! 那暗青色的纹路顺着眉眼、颧骨、下颌蜿蜒交织,深浅错落,眼尾垂着淡灰细纹,就好像血泪凝痕,整张脸如同阴戏里刻绘的鬼脸谱,天生烙在皮肉之上,洗之不去。 王德发说到这,下意识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找那个胎记。 郝剑也是朝我看了一眼,见我的脸这么白净,眼神带着疑惑,似是在问王德发说的是我吗? 只不过,他也没有出言打断。 王德发继续说,村子里的人说我是个怪物,无人敢收留。 他和我外公有些交情,又是我娘的戏迷。见我实在可怜收留了我... 结果,我的啼哭声能招来邪祟。 每当我夜啼的时候,都会招来游魂、精怪游荡。 不仅如此,我一哭,就有人说老戏台那边听到我娘在戏台上唱戏。 别的听不清,但其中有尖锐的唱词,比如“苦~啊~”“冤~啊~”之类。 又尖锐,又郁结,不仅是固门村,附近几个村子都能听到。 吓得村民让村长给我丢了,说我不吉利。 村长一开始也不忍。 虽然我脸上有胎记,但是五官极其标志。 胎记配合我的脸不显得狰狞,反而更显俊俏。 而且我除了夜啼之外,能吃能喝,活蹦乱跳。 一直到我娘的头七,我的夜啼声没把我娘的魂给招去唱戏,倒是招来了两条两人合抱的黑白巨蛇... 两条巨蛇窜进村子里,直接盘踞在王德发家里,陪在我身旁,也不愿离开。 虽然没伤人,但村里的鸡鸭三牲倒了大霉... 这两条大蛇,一条守着我,一条就会去村里觅食,把村子里搅得不得安宁。 虽然暂时没伤人,但他们也保不齐永远不伤人。 村里的人当即就报了警。 据说当初出动了很多警力,尝试了许多办法,都没能赶走巨蛇,救出我。 反而伤了不少人。 后来,好像还是当地领导找了不少人,请到我师父过来。 我师父过来看到这一幕,是又惊又喜。 而且,他似乎还认识我娘,得知我娘的死讯,在我娘坟头愣是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他先是让人给我娘迁坟,迁到老戏台下。 又在村子里的老戏台搭台,每天晚上唱一整晚戏,整整唱了七晚。 最后两条巨蛇才离开。 并且,师父告诉王德发接下去他每年都要来唱戏。 一直唱够十八年,这事才算了结。 这老戏台和我娘的坟,万万不能动。 吩咐完之后,师父就把还在襁褓之中的我给带走了。 这些年来师父年年会来唱七天。 听到这,我想起在山里的日子,每年固定的时间师父确实是会出山半个月。 这么一说也是对上了。 王德发继续说,前些年,这边规划了一条高速,要让老戏台和我娘的坟给迁走。 王德发劝说,但是被新来的领导一阵批评,说他封建迷信。 要让他相信科学。 结果,但凡有人来勘探老戏台, 人不是疯了,就是残了。 后来请了大师,大师最后的结论是让高速改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蛇蜕裹命(第2/2页) 直到七天前,师父只告诉王德发今年这一出戏罢,这事算是了结了。 并且再三吩咐。 这一出戏和往年都不同,村子里的人夜晚千万不要出来看。 往年的时候,师父在台上唱祖腔,大家都喜欢听,特别是爱看我师父那吐阴火的绝技! 师父不让他们在台下,但他们会躲在一旁远远的看。 师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次,师父再三叮嘱,但架不住一些胆子大的人,还是没忍住去偷看。 结果第二天就疯了,纷纷说我娘活了,我娘从坟头爬出来了。 要知道我娘死了十八年,就算真能爬出来,怕是只剩下白骨了。 郝剑问道:“那谁报的警?” 王德发摇头说: “不是我们的人,宋班主吩咐过,哪怕是天塌下来都别管! 村子里疯了几个人之后,谁也不敢过来。 哪怕是昨晚听到人说老戏台着火了,谁也不敢过来。 要不是你们找我来,我也不敢过来啊...” 郝剑叫来一个警员问询了一下, 警员说报警的手机是师父的,但是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们也是问询了王德发,才知道了师父的身份,然后根据登记居住信息知道了我身份,才让辖区派出所找到的我。 郝剑又朝着烧焦的戏台看了一眼问: “怜九龄,你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我看了戏台上一眼,又看了一眼王德发:“王村长,那我师父跟你说了吗?唱的是什么戏?那两条大蛇是咋回事吗?” 王德发尴尬摇头。 我就对郝剑说:“这出戏还没唱完,还有最后一折!三仙镇台! 三仙镇台,不是来守尸的,是来等收科的。 戏没唱完,它们不走。 按规矩,这一折必须由替命之人上去唱...” 郝剑看着我:“所以你说你去唱?” 我点头。 郝剑继续问:“你咋知道你是替命之人?” 我苦涩的看了一眼:“祖腔戏,除了我还有谁能唱?这替命之人,除了我还有谁...” 一旁的警员可能不清楚什么是祖腔戏,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担心地说道:“小兄弟,你上去?我们这边的动保专家说了,这些蛇都是剧毒蛇。而且,那些老鼠和黄鼠狼体型都不正常,攻击性非常强。 我们刚才一个同事,尝试上前,就被咬得浑身是伤,而且看样子它们还留着手呢。” 我笑了笑:“多谢,我有数!” 说完看向王德发指着台上的黑蛇问道:“村长,这柳仙是不是当初那条?” 王德发摇头说不清楚,这么远,他也看不清。 我点了点头说:“祖腔一开戏,若不唱完,后患无穷...当初我娘的死和那两条黑白巨蛇有啥关联,我不清楚。但,这戏不收,固门村怕是有灭村之灾!” 王德发见状连忙说:“九龄那不行啊,我们,我们村子里的人是冤枉的啊。” 我看了他一眼,没接茬。 我学祖腔十八年,每一本祖腔戏都告诉我一个道理。 那就是百因必有果。 当然,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事情的时候。 我让所有人退后,背对着戏台,都不要看! 不然后果自负。 郝剑点头,随即问:“那,能听吗?” 我点头。 说完,我独自走向老戏台... 台下的老鼠、黄鼠狼、蛇, 它们没有拦我,看到了我之后,贴在地上往两边退,让出一条道。 黄鼠狼的前爪并拢搭在地上,下巴几乎要磕进土里。 那些盘成一团的蛇松开了绳结般的身子,往两侧游开,像一条正在分开的黑河。 三仙让道。 这是认主,不是怕我。 是认我身上这层因果! 我猜的没错,它们等的就是替命之人。 我走到戏台一侧。 一眼就看到了两座坟... 老坟按照王德发说的,应该是我娘的。 但已经被扒开了,棺盖掀在一边,棺材里是空的,只有半棺发黑的雨水... 新坟压得低,土还是湿的,坟头的土堆上压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炭写着师父的名字:宋鹤年。 我蹲下来,拨开墓碑底部的新土,若是没猜错,里面会埋着替龙台的材料。 果然,拨开土,里面埋着一块蛇蜕! 整条蛇蜕下来的皮,被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用朱砂写着我的生辰八字和名字:怜九龄,辛巳年九月初九。 蛇蜕裹命。 果然,师父替的就是我命! 师父用他自己的坟压在我的生辰八字上面。 他把我的命埋在他的尸骨之下。 替龙台上他唱的最后一折,是把自己当成了替死的龙,把我当成了不该死的人。 柳仙取走他的头,不是害他,是认了这笔债... 我站起来,看着台上... 师父的无头尸身依然端坐在蟒袍之中... 蛇首立在原本该是头颅的位置,两只竖瞳半张着。 他似是在等我... 这出戏还没唱完,他停在最后一折的开头,等他的徒弟替他收科。 ... ps:“收科”是传统戏曲里的行话。科,是戏曲表演中的动作程式。 一出戏从开锣到散场,最后一个动作、最后一个程式,就叫“收科”。 戏唱完了,角儿收了最后一式,台下的魂才肯散。 收科不单是结束,更是整出戏的句号。科没收好,这出戏就不算完,鬼不走,神不散,台不空。 第5章 白蛇首头面 第5章白蛇首头面 我正要往戏台上走,余光看到了一副小箱子。 烧焦了一半,藏在烧塌的帷幔底下。 不太显眼,但摆放的位置很讲究。 正好在戏台楼梯的第三级旁边,上台之前一步就能看到的地方。 箱子没锁,搭扣被火燎黑了。 我上前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套戏袍,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压着一顶白蛇蛇头的头面。 这顶白蛇头的头面十分精致,栩栩如生,那鳞片就好像一条活着的白蛇鳞片一样。 很显然是师父准备的。 他似乎是计划好了一切,知道我会来,知道我会替他收科,连最后一折的行头都给我备好了... 这一套戏袍是素白的,白得像送葬。 但领口和袖口各绣了一圈暗青色的云纹,云纹的针脚很细,细到每一针都是手工,不可能是临时赶出来的... 我把戏袍抖开! 里面掉出一张纸条。 上面的字是师父的笔迹:“九龄,你娘生你那天穿的是白。你送师父走这天,也穿白。” 我把纸条折好放回箱子里,脱掉自己的外套,换上戏袍。 白袍上了身,非常合身,戴上一侧准备的白蛇蛇首头面。 我登上戏台。 我站在师父面前,看着他无头的尸身,看着那条从他领口里伸出来的黑蛇首... 我深呼吸一口,就开始唱! 师父教的四十九本祖腔戏,早已烂熟于心! “台下三仙听令:灰仙守艮,黄仙守坤,柳仙守中。 今有替龙台全本四折,前三折已由宋鹤年唱毕。第四折...” 我深吸一口气... 嗓子在发抖... “第四折,弟子怜九龄,代师收科!” 没有锣鼓,没有伴奏... 但这一嗓子出去。 愈显凄凉。 台下也显出异状。 鼠群齐齐往后退了一寸... 黄鼠狼的下巴全磕进土里,磕得很重,能听见骨头磕地的闷响... 蛇群不再吐信,全都把信子收回去,闭嘴,闭眼,把头低下... 我起手... 白袍的袖子在月光下甩开,甩袖,抖袖,翻袖! 第一句唱词从嗓子里出来。 “黑水河边~~龙替子~~” 台下的蛇群同时睁开眼睛,竖瞳齐刷刷对着台上的蛇首。 “龙鳞倒卷~~血浸衣~~” 第二句出口的时候,我感觉头皮发麻。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物理上的麻。 头上戴的白蛇首头面似乎在收紧,像一只手从四面八方按住我的头... “龙王问子何处去~~” 台下的鼠群开始骚动,看过去所有的老鼠都在抖,皮毛底下能看到肌肉在痉挛一样... “子入轮回~~父化台~~” 第四句唱完,我看到师父头上蛇首的竖瞳亮了,冒着金绿色的光 我继续唱。 “龙血洒台三千里~~” 台下的黄鼠狼同时仰头,它们仰着头看着台上的蛇首,嘴巴张开,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们的嘴型似是全都在重复我的唱词... 它们在帮我念。 这一句太长了,嗓子唱不上去,需要帮腔... 三仙之中,只有黄鼠狼会帮腔。 民间叫黄大仙学人话,祖腔叫黄仙帮腔... “龙头落地~~债已还~~” 第六句... 我脑袋上的蛇首头面,重量突然变重了,像有什么东西从蛇首里伸出来,穿过我的头皮,卡在我的脊柱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白蛇首头面(第2/2页) 我咬着牙,继续唱: “还君明珠~~还君泪~~” 第七句。 台下开始起白雾了。 白雾从木板缝里往外冒,从烧焦的柱子根部往上爬,从我站的台面正下方往上涌... “还君白骨~~还君生~~” 第八句。 雾已经漫上戏台了。 我的下半身全泡在雾里,看不见自己的脚,看不见台面。 我继续提气唱。 “龙子龙孙各有命~~” 田埂尽头,雾开始往两边分开。 我看到雾气之中出了两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素白无纹的丧衣,戴着半透轻纱水袖,长发披散,脸上画着惨白的底妆和青黑的眼影! 这是鬼妆,但不狰狞。 她站在雾的最深处,离戏台最远的地方,像隔着一道水帘。 她身上的戏袍跟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她身旁站着一个人。身形清瘦,微微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他没有头,但他站在那里,站得很直。 虽然没有脑袋,但,我也一眼认出来了! 是我娘和师父。 尽管如此,戏不能停! “怜门单传~~戏一人~~” 第十一句。 我几乎是在嘶吼。 这会台上师父的尸体动了... 是蛇身在往外抽! 那条接在师父脖颈上的蛇身开始往外滑,鳞片擦着烧焦的皮肤发出沙沙的响声... 柳仙在退场! 我作为替命之人上台收科,它的任务完成了。 “天地无门~~” 我对着台下跪下去... 膝盖砸在烧焦的木板上,碎炭碴刺进皮肉,但我感觉不到疼... 头上的白蛇首头面似乎活了过来,在往下压,逼我低头,逼我磕头。 第一个头磕在台上,额角磕出了血,血流进白蛇首头面的口中,柳仙在尝。 “戏!!做!!门!!!” 第十二句... 全本《替龙台》的最后一句。 最后一个字不是唱出来的,是从丹田里生生挤出来的,嗓子已经破了,破得不成调... 唱完最后一句! 我跪在师父的尸身前, 头上的白蛇首头面竟然自己松了下来,直接化成了一条小白蛇随即在我印堂的位置咬了一口。 剧痛传来。 我伸手就想去抓,但是抓了一个寂寞,啥也没有。 脸瞬间就木了,紧接着是整个身体,就这么倒在地上。 随即,那条从师父领口伸出来的蛇身完全抽离了出来... 整条蛇身从我师父的蟒袍里往外滑,粗壮的躯干在戏台上拖过,鳞片刮起一层烧焦的木板碎屑。 黑蛇出来之后, 师父的尸体失去支撑,缓缓往后倒去,背脊砸在戏台木板上... 而那一条巨大的黑蛇,游到了我的面前,那双竖瞳盯着我看着。 它嘴里吐着信子,冰凉的蛇信子似乎在舔我的脸。 黏腻,腥臭。 舔着,舔着,黑蛇张大了嘴巴,露出了两颗滴着毒液的牙。 一口就朝着我脑袋咬来! 我心凉了半截,这....替龙台里还有这一出吗? 戏里没写啊... 师父折腾了半天,结果弄的是我自己送货上门? 第6章 诡面咒 第6章诡面咒 黑蛇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把我脖子咬断。 那黑蛇只是一口将我脑袋给含住。 那股腥臭,黏腻的感觉,让我差点就吐了。 这会,只感觉脸上好像是针刺一般的疼。 片刻之后,黑蛇又将我吐出来。 那双金绿色的竖瞳看了我一眼。 这黑蛇竟然口吐人言。 “答应你师父的,我们两口子冒着风险都做了,也只能做到这儿了。 不管怎么样,算是保住你的命了。 接下去你脸上鬼面咒的反噬,我只能压制到这儿了。 反噬到何种程度,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你师父答应我们两口子的! 但凡你小子活着,希望你小子别食言! 不然,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爸是谁? 不论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们两口子会找到你,让你连本带利的还!” 黑蛇说完,头也没回地和那条白蛇钻进了白雾之中... ??? 啥鬼面咒? 我师父答应他们啥事? 我压根啥都不知道。 我想开口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白蛇给咬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蛇毒开始蔓延,我的脸疼得不行。 而且脸上的疼痛蔓延到了喉咙位置。 喉咙就好像扁桃体发炎一样,肿胀的难受。 甚至于连吞咽都做不到。 就在我难受的不行的时候,夜空之中突然劈下了一道惊雷。 轰的一声,不偏不倚的轰在了师父那个新立的坟头。 顿时泥土混合烧焦的味道,四处弥漫。 我隐约看到了,那坟里似乎爬出了一个人。 先是一双手伸出来。 紧接着,坟堆里拱出一个人! 但是雾很重。 哪怕是几米的距离,我都看不清。 那个人影出来之后,我发现那个人影似乎是在看我。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道闪电劈到了那个人影站着的地方。 这一次,我没来得及去看那个人是不是被劈中了。 这个本就年久失修的老戏台,在雷电带来的震动下轰然倒塌。 完犊子了。 今晚看来真的是要死在这边。 好在我命不该绝... 一阵尘土飞扬之后,我发现我还活着。 几个台柱子倒在我周围形成了一个空间,挡住了大多数的碎石。 只不过师父尸体就没那么好运了。 本就没了脑袋,还被一根台柱子砸了个稀巴烂... 戏台倒塌之后,我就听到了一阵喊叫声。 应该是不远处的郝剑一行人。 “怜九龄,怜九龄...” “九龄...” “你还活着吗?坚持住啊...” 我这会想要开口,但喉咙依旧是如同火烧,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等他们来救我。 他们人不少,所以救援还是很快的。 没一会就搬开了碎石和木头。 第一个出现的是道士警员郝剑,他那张圆乎乎的胖脸。 其实之前还挺烦他的。 但这会看到他那张圆乎乎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可爱。 只不过,他的表情这会有些惊恐。 “你...你的脸..” 这会我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脸上出现了如同王德发说的那种鬼脸谱一样的胎记,而那个胎记一样的细密的纹路弥漫到了我脖子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诡面咒(第2/2页) 我第一反应是被那白蛇咬了的关系。 蛇毒! 他们把我抬出来,就直接送上了救护车。 路上,我意识很清醒,除了身体失去控制了一样,脸上是刺痛,喉咙处如同火烧,倒也没有其他不适。 陪同的是我们那个辖区派出所的老警员。 郝剑很显然还要处理善后的事宜。 到了医院,老警员让医生赶紧给我打血清,说我是被蛇给咬了。 医生问老警员我是被什么蛇咬的。 老警员描述是一条两人合抱、十几米长的巨蟒。 要不是老警员身穿制服,那医生都怀疑老警员也是被蛇咬的出幻觉了。 不能确定被啥蛇咬的,也不能乱打血清。 好在医生给我检查了一番。 医生得出的结论是,我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但,我身体确实是动不了,连说话都做不到。 他们只好给我开了一点葡萄糖在急诊外的楼道里挂上。 我这会想着,那黑蛇说的,会不会是鬼面咒的原因。 这一切发生得突然,没有任何头绪。 就在这个时候,派出所老警员可能尿急,就让护士看着我点,他就去撒尿了。 结果他刚走了一会。 一侧走过来一个身穿保洁服、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鬼鬼祟祟地四下看了看,直接用他粗糙的手一把捏住我的嘴。 我这会看得很清楚,他的手上有严重的烫伤,似乎还有烧焦的肉糊味。 紧接着,拿出了一粒不知名的黑乎乎药丸一样的东西塞我嘴里。 见我抵抗, 男人用粗粝的声音说道: “你嗓子还想要,就别抵抗....要不是欠你一个人情,老子也不管你。” 说着,他用力一抬我的下巴,药丸就顺着我喉咙进了肚。 喉咙处火烧的感觉顿时缓解了,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传来。 就连脸上的刺痛都好了许多。 男人见状缓和了许多,对我说: “这个能暂时压制你的鬼面咒发作,在药效失去前赶紧去把开锣戏给唱了!然后,再去唱一出《借面》把你脸上的鬼面咒请到那第十三副无面面具上去,才算是彻底解了当初的诅咒。” 说完,他又四下看了看,似乎看到了老警员过来了。 男人看了我一眼: “既然活下来了,就好好活!别让那些人得逞。别让你娘和你师父白死! 你爷爷给你留的那些箱子,你也打开吧,接下去的路,要你自己走!” 说完,他用那焦糊的手压了压帽子,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身形,以及身上焦糊、皮开肉绽的样子。 我脑袋里第一个反应就是,他是从爷爷坟里爬出来的那个人。 不过,啥人遭雷劈了,还能活蹦乱跳的? 而且,这个人似乎对于师父很了解,对于我很了解,甚至于对于祖腔戏都很了解,就连师父那十三副面具,第十三副名为无面都知道。 不仅如此,黑蛇提过鬼面咒,这个雷劈男又说了鬼面咒... 就是我脸上的胎记? 谁要害我? 我在山里待了十八年,认识的人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得罪人了。 老警员走过来之后,看了我一眼,有些意外:“怜九龄,你脸...”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随即说:“我脸怎么了?” 老警员那脸更惊讶了... “你?好...了?那医生开的是葡萄糖吗?” 第7章 连环杀人犯 第7章连环杀人犯 老警员走到了点滴瓶旁边认真地看了看,嘟囔着:“是葡萄糖啊?” 我活动了一下身体,酥麻的感觉消失,喉咙火烧的感觉也消失了。 我掏了掏口袋,身上还是那件白戏袍,想着手机之类的东西还落在刚才那个老戏台。 老警员直接递了过来:“怜九龄,你是找你手机是吗?我给你拿来了。” 我朝着他看了一眼,笑了笑:“谢了。” 拿着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刚才那如同鬼纹一般的胎记消失了。 老警员在一旁说:“应该是毒给解了,你也能开口了。” 看样子,刚才那个雷劈男给我吃的还真的是个解药。 我看向老警员问道: “这位同志,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老戏台那边情况如何?” 老警员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怜班主,我叫陈忠实,叫我老陈就行。你还真的是绝了,刚才你那一出戏之后,那些三仙都退了。 我救你出去之后,郝队长在善后...怜班主,你这是干嘛?这点滴没打完呢?” 老警员说着,看我在拔针头,连忙制止。 我挤出一抹笑容,直接拔了针头:“老陈,我没事了。那师父的身份,还有我师父脑袋找到了吗?” 老陈尴尬一笑:“我是辖区派出所的,他们刑警大队的事情,我没权限。不过,我可以把刚才郝队的联系方式给你。” “那多谢了。” 说着我起身,准备回去。 毕竟刚才雷劈男说的应该是真的,我不知道他给我吃的那个药能持续多久。 他说的《借面》我会唱,而师父的那十三副看家的面具,我都见过。 现在只有把开锣戏给唱了,才能去唱《借面》。 所以,现在要去找那个持金贴的姑娘,希望她还在我戏社里。 我问老陈把郝剑的号码要了,老陈就说正好他也要回去,可以送我。 我也没客气。 路上老陈对我很感兴趣,就像个十万个为什么。 “怜班主,你看着还很年轻,你从小就唱戏吗?刚才在固门村那边,虽然你没让我们看,但是就听你那几嗓子,一看就是练家子。” 我应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真有鬼吗?你见过吗?” 我本想说没见过,但,想着持金贴的那个女孩可能是。 “应该是有吧,你们办案就没遇到过吗?” 老陈仔细回忆:“有,但是...我们是...” 老陈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说完他本还想说,但是看我已经给郝剑打了电话过去,他就知趣地闭嘴了。 郝剑接的很快。 “哪位?” “我是怜九龄,郝队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师父的尸体...” “怜班主啊,你没事了?” 我嗯了一声。 郝剑继续说: “你师父的尸体被一根台柱子给砸到了,而且他似乎是死了有几天了,尸体都炸了,不过我们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接下去我们会去做dna鉴定。只不过脑袋没找到...” 说着,他顿了顿:“怜班主,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我思忖了片刻,还是觉得可以跟他们说一下。 毕竟他是官身,查很多东西方便得多。 我就把黑蛇,包括刚才那个从爷爷坟里爬出来的雷劈男的事情,包括鬼面咒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其实,郝剑若是跟老陈一样是个普通警员,我也不会说这么细,毕竟说了对方也可能不会信,或许能有啥帮助。 “你的意思是,当初你母亲的死,另有隐情?包括你师父?” 我应了一声:“当然,这些消息也不知道真假。希望能对您破案有用吧。” “有用,有用,怜班主,多谢你!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系你。包括那个雷劈男的身份,我们也会调查的。” “郝队长,还有一个事情。你实话跟我说,你刚才来我戏社,是不是找一个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姑娘?”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问。 郝剑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是压低了声音:“你见过?” “没错,她来找我帮她。就在你们之前不到几分钟...”我继续如实说道。 郝剑继续低沉地说:“那你可要小心了!那姑娘可是一个连环杀人犯...别相信她任何话,她可是害死了好几个人了!她有说找你干嘛吗?” 我听完心头一颤:“那倒是没有!也没来得及说,你们就来了。就给她吓跑了!连环杀人犯?那你咋还穿着道袍去抓,她是有啥问题吗?” 电话那头的郝剑愣神了片刻:“这事情说来复杂,三句两句跟你说不清楚。你反正小心点,若是那姑娘还在你戏社,你就第一时间告诉我,你就给我发消息!千万别硬来,那个姑娘邪性的很。” 说完,没等我回答,他便继续道:“行了,就先这样。我还有些事情...记住,可千万别听她的任何一句话,若是还在,你先稳住她啊,给我来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连环杀人犯(第2/2页) 紧接着是郝剑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随之挂断了电话。 这会车子已经到了平安巷的巷子口。 “怜班主,你自己小心,有困难找我们!” 我笑着点头。 这会天都开始蒙蒙亮了,折腾了一晚。 对于郝剑说的,我并没有当一回事。 那个姑娘就算是通缉犯,我也得把她的开锣戏给唱了。 不然,且不说鬼面咒的事情。 不唱开锣戏,我再不去接戏,就要揭不开锅了。 平安巷是江城有名的殡葬一条龙的街。 两侧店铺虽没有开,但那彩灯也是亮的很... 走到了巷子深处的一个小铺面,门头写着阴怜戏社,是那种非常劣质的广告牌。 承接红白喜事唱戏业务,后面的联系方式本来是师父的,但是师父走了之后,就被我用记号笔涂改成自己的手机号,至于为啥没去找专业的人改,一个字,穷! 打开卷帘门... 一股冷风传来。 屋子里没开灯,但借助着巷子里的灯光,隐约迎面就看见那个身穿着蓝白条纹衣服、一头黑发垂着的人站在柜台后... 吓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庆幸她还在。 但,郝剑的话还是让我有些隐忧。 她听到了动静之后,那湿漉漉长发缓缓抬起,小脸还是煞白,眼圈还是那么黑... “怜...九龄...班主,你...总算回来了...” 我没敢关门,依旧是站在门口。 “你找我做什么?” 小姑娘脸色煞白地看了我身后一眼,随即缓缓将她那一点血色都没有的手举起,那指甲咋还是黑的... 这姑娘指着我身后。 “你...你能不能把门给关上,要...要出...太阳了...我...我怕...光...” 我向后看了一眼,这会太阳确实在缓缓升起。 “我是你师父让我来找你的帮忙的...你别怕...” 这小姑娘说着又掏出了那张金帖,举起来,似乎为了让我安心,还强挤出一抹笑容。 这一笑,更恐怖了。 这姑娘牙里都是血... 短暂衡量,这人拿着金贴,总是要面对的。 没多做迟疑,拉上卷帘门,走了进去,发现屋子里之所以这么冷,是她把空调调到了最低... 我打了个哆嗦,没着急问她找我干嘛。 看似漫不经心的走到了楼梯口。 想着但凡有不对劲,直接跑上楼,只要拿到那些行头,穿上戏袍,她就算是鬼,也能暴打她! “你昨晚在躲那个胖子道士警员?那个胖子道士警员来抓你的?” 小姑娘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点头。 我狐疑地看着她:“那他为啥要抓你?” 小姑娘这会从柜台里走出来,她身上还是湿漉漉的... 走出来地方就会留下一滩水迹... 她身上还冒着寒气,冻得还在打摆子。 “你这么冷,干嘛还要开空调?” 我刚想去关。 小姑娘摆手:“别关...” 看她情绪激动。 我就停了手,等她继续回答。 小姑娘佝偻着身,走到我面前,双手环抱搓着自己的双臂:“怜班主,他们抓我,是因为我杀了人...” 说到这,她佝偻着身子,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巴起皮颤抖着说着: “但...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想杀的...是她杀的...” 她说着神神叨叨的,四下在看。 “是她...她杀的人,不是我啊。我不想杀人的...是她让我杀的...我是冤枉的啊...我是被害的...” 说着,她的情绪非常激动。 我看着她的样子,再结合她身上的精神病院衣服,心里一阵发毛。 郝剑说的啥凶神恶煞的连环杀人犯! 这不是活脱脱的一个精神病吗? 说着,她猛地扑过来,我下意识一个后撤步。 “你别乱来啊,我可是练过的啊!你有金贴,我不想伤你啊!” 但,她的动作还是很快,一把抱住了我大腿... “救我...救我...怜班主,你一定要救我...她...她...她又要来了...她...来...了!” “谁来了?慢慢说,你先冷静...” 我话音未落。 她就在我腿旁昏了过去。 ??? 我是一头雾水,我啥也没做啊。 四下看了看,琢磨着谁来了啊? 哐哐哐哐... 这会门外又是传来了一阵四声一顿敲门声。 我下意识朝着脚下一看! 第8章 我来邀戏 第8章我来邀戏 女孩还昏迷着。 我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并没有想象的冰冷。 反而是浑身滚烫,好像发烧了一样。 不仅如此,脉搏也急促。 这明显是一个活人。 哐哐哐哐... 那四声一顿敲门声又传来了。 “谁啊!” 我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但是,没有回答... 我琢磨着外面天色应该快亮了。 门外还是哐哐哐哐四声一顿砸卷帘门的声音。 我快步走上前,没有直接开门。 看向了柜台上的监控,好死不死,这个监控竟然坏了。 此时屏幕上一片雪花。 而敲门声愈发急促,而且动作越来越重。 听那动静,真怕外面的人把门给砸坏了。 “谁啊?敲毛敲...” 外面没回应,我没去贸贸然地开门,一边问着,一边想着上楼去拿吹阴火的吹火包子。 祖腔戏的吹火包子以松香粉为主,掺入公鸡血、朱砂、桃木炭灰,辅以九龄阴火,有着镇邪的效果。 普通的小鬼被我喷上一口,怕是就受不了。 结果一转身。 刚才昏迷位置的姑娘,又不见了,只剩下了一滩水迹... 我揉了揉眼睛,除了那摊水迹还在之外,人又是不知所踪了。 三步并两步地楼上,回房间里打开了我戏箱子。 先是拿了几个特制的吹火包子,又拿起了一副面具。 这面具通体呈暗沉古铜的底色,像被油脂和岁月反复浸透的旧人皮! 由于用了很久,边缘有几处细碎的缺口,用氧化发黑了的铜丝细细缠补过。 额头正中刻着一道浅浅的火焰状哭痕,两道眼眶挖成扁长而上扬的狐眼,鼻梁挺得像鸟喙,嘴唇位置不是唇形,是一道横开的薄裂口,唇角微微下耷,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悲悯。 这祖腔‘本面’面具,是祖腔戏的基础行头,是师父传给我的,说是传承了数千年。 这玩意是唱戏的根本。 就好比唱普通戏里的人需要画脸谱。 我们祖腔戏不需要画脸谱,而是戴面具。 最基础的就是一副祖腔的‘本面’面具。 按师父的说法,因为祖腔戏是鬼唱的。 所以唱祖腔的时候,需要用面具盖住自己的脸,一场戏罢,就谢幕。 以免被看鬼戏的鬼认出真实面容,一直缠着。 而‘本面’面具可不简单,有着看破阴阳的本事,还可以请祖腔戏仙上身,借老祖之力便可打鬼。 当然祖腔**阶的面具还有十三副,那些面具作用更厉害,师父只是给我看过,从未给我戴过,因为师父说‘本面’面具没有什么反噬和不良的效果。 另外十三副虽然霸道,但用完都有副作用。 就好像昨晚在固门村外,我唱收科,虽然没用本面面具,但师父给我准备了白蛇头面... 后来的所谓的鬼面咒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白蛇头面的副作用。 拿着面具和吹火包子,就急急忙忙下楼。 因为,那砸门声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 感觉再不开门,那敲门的人,要把卷帘门给拆了。 “别敲了,再敲门坏了你赔啊?” 还是没回应。 但敲门声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我来邀戏(第2/2页) “你不自报家门,我哪知道你是谁?” 嘴上说着。 我已经戴上了面具,把吹火包子含在了嘴里。 随即准备开门,但凡不对劲,就拿阴火吹他... 我一把拉开了卷帘门。 哗啦一声,铁皮卷上去,门外的景象让我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少妇,坐在轮椅上。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件深灰色的羊绒披肩,头发挽得松松散散的,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面色煞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窝深深陷下去! 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像是大病了很久,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歪歪地靠在轮椅靠背上... 即便如此,她还是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用手撑着轮椅扶手,颤巍巍地想站起来... 她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 一个寸头,一个光头,都一米八几的个头,膀大腰圆,西装被肌肉撑得绷在肩上。 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她想要颤颤巍巍地起身,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看眼前这动静,不用想。 刚才把卷帘门砸得震天响的,就是这两位... 毕竟,看少妇病恹恹的样子,让她去敲门,她似乎没有这个精力。 少妇在两个人的搀扶下,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又脱力跌回轮椅上,喘了两口气,才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疲惫,疲惫里却透着一股子急切,像是一个快淹死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根浮木... “您...您就是怜...怜班主是吗?” 她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说话也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力气...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着急接茬。 这会戴着‘本面’面具,眼前的景象和平时不一样。 可以确定的是,眼前三个人都是大活人。 因为活人身上有三把阳火,一把在头顶,两把在双肩。 正常人三把火烧得旺旺的,远远一看像顶着三盏明灯。 这两个壮汉就是如此,寸头的阳火烧得又高又猛,光头的也不遑多让,火苗子往上蹿出老高,一看就是阳气极旺、煞气不侵的主... 但这个少妇不一样! 她头顶的三把阳火,已有两把灭了。 只剩下最后一盏,火苗子缩得跟黄豆大小,颜色发青,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被一阵风吹灭。 三把火灭了两盏。 这是将死之人才有的征兆! 但她确确实实是个人,活人... 没有附身的东西,没有缠身的怨气,就是一个快要死了的人。 虽说放下了一些警惕,但我还是站在门口,没让开,手里的吹火包子还含在嘴里。 “你是?” 少妇缓了口气,从披肩底下伸出手来。 那只手瘦得皮包骨,手腕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她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手机里有着一个照片... 手机照片上有一张金贴。 照片上的烫金大字,底下一方印记,一个“怜”字,周围半圈火焰纹。祖腔印。 和那个持金贴姑娘那张一模一样。 “怜班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已经红了,说道: “我是您师父...宋鹤年的朋友。我来邀戏...” 第9章 恶诡缠身 第9章恶诡缠身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金贴的照片,又看了看她。 看着她的样子,确实是需要帮忙。 不过,拿着照片可不行。 我就淡淡地说: “你拿着一个手机照片可不行。 照片里的金贴虽然没啥毛病... 但,你得拿着金贴本帖。 这个可不是金贴...只是一个金贴的照片。 你往网上一发,随便一个人拿着这个金贴我都要来帮他不成?” 少妇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又抬头看我,嘴唇哆嗦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怜班主,我...我的金贴被...被人...给偷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几个字挤出来。 我这会确认了他们都是人之后,先是取下了‘本面’面具,又把嘴里含着的吹火包子给取出来。 这个‘本面’面具戴着需要用我精力维持,很耗神。 摘下来之后,我看向了她:“被偷了?除非你拿着金贴本帖过来,不然我接不了!这个是规矩。” 少妇听完这话,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抓着手机的那只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整个人往轮椅里缩了缩,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 她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那怎么办...那可怎么办...我是好不容易求来的金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哭腔... 看她这副样子。 我想起了刚才那个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姑娘。 而且其实她手机之中的金贴,总觉得和那个姑娘手里那张是一样的。 那个姑娘神神叨叨的不太正常。 莫非.... 想到了这里,我就继续问她:“你的金贴,被谁偷走的?” 少妇抬起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用披肩角擦了擦眼角,吸了一口气才说出口:“是我女儿...” 我盯着她的脸,继续问:“你女儿?是不是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 少妇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双原本疲惫得快要阖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双手撑着轮椅扶手,整个人往前倾,急急地问: “您见过她?她是不是来找过您了?她来找您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从她嘴里蹦出来,语速快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没等我回答,她又抢着说: “怜班主,您千万不要答应她! 不管她跟您说了什么,您都不要信! 我女儿她...她被一只恶鬼给附了身,她已经不是她了! 那个恶鬼想要害死她,再来害死我...” 她的声音又急又尖,像是在怕晚说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情绪异常激动... 恶鬼附身... 和那个持金贴姑娘自己说的“不是我杀的,是她杀的”... 似是对上了。 但这两个人嘴里说的“她”,到底是谁,就不好说了... 这会儿太阳已经从巷子口照进来了... 晨光打在巷子里的青石板路上。 隔壁寿衣店的电子蜡烛自动灭了,花圈店也开了半边门,有人往外搬纸扎... 他们不停地朝这边看。 我让出半边身子,对着少妇说:“进来说吧。” 少妇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忽然松了口。 她连忙示意身后的两个壮汉推轮椅... 三个人进了戏社... 外面那个小柜台旁边有个待客的小茶几和两把椅子,平时是给白天来的客人坐的。 我示意他们把少妇推到茶几旁边,自己绕到柜台后面。 少妇坐定之后, 我先开了口:“刚才我在屋里喊了好几声,你为什么不回答?” 少妇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绞着披肩的边缘,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怜班主,我不敢瞎回答。” “为什么?” “我如今这个样子,就是被人用邪术给害的。”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指了指自己肩头那盏只剩黄豆大小的阳火。 “不知道您能不能看到,我的三盏阳火被人叫灭了两盏! 就是有人躲在暗处,学着阿狸的声音喊我的名字! 我应了一声,火就灭了一盏。 又应一声,又灭一盏... 我现在谁叫我,我也不敢答应了...” 她说完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所以刚才您在门里喊那几声,我没敢应。我不知道是不是您在喊我,还是...” 她顿了顿说道:“还是那个东西在学您的声音。” 我听完这话,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她把我当成了金角大王银角大王? 还是当成了西游记里的紫金红葫芦,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恶诡缠身(第2/2页) 不过转念一想,她说的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民间确实有“叫魂”的邪术,尤其是在一些偏远地方,这类阴术流传得很广。 她要是真被人用这种法子害过,谨慎成这副样子也说得通... 我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因为此时问题严重了。 那个金贴是谁的很重要。 若是眼前这个女人,我就得给她唱。 若不是眼前这个女人,是那个姑娘的,我就得给那个姑娘唱。 这开锣戏一旦唱错了,我就完了! 所以,金贴是谁的,就变得尤为重要了! 想到了这里,我继续问她:“你叫什么?” “何秀。” “你女儿呢?” “沈鲤。” 我点了点头。 说完,她似乎从我眼神之中,看出了一抹怀疑的神色。 她从披肩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解锁,翻出相册,把屏幕转向我。 “这是我和鲤鲤的照片...您可以看看...” 我接过手机,翻了几张... 第一张是生日照... 沈鲤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寿星帽,面前摆着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 何秀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两个人对着镜头笑。 沈鲤笑得眼睛弯弯的,何秀笑得温柔得体。 可以肯定,昨晚那个持金贴的身穿精神病服的姑娘就是沈鲤了。 只不过照片之中的姑娘阳光、明媚。 和昨晚敲我门的那个姑娘,只是样貌一样,其他气质完全不一样。 第二张是在海边,两个人赤着脚踩在沙滩上,沈鲤冲着镜头做鬼脸,何秀在一旁捂着嘴笑... 第三张是在山顶,背后是日出。 沈鲤裹着一件冲锋衣,靠在何秀肩膀上,像是刚睡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何秀侧着头看她,眼神里全是宠溺。 这些照片看着很亲昵,不像装的。 但我翻了几张之后,发现了一件事。 何秀看着太年轻了... 照片里她站在沈鲤旁边,不像是母女,倒像是姐妹。 沈鲤怎么也快二十了,照片里的何秀看着似乎也不到三十岁。 虽然如今何秀十分憔悴,病恹恹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但是,可以看得出,还是并不大... 如果她真是沈鲤的亲妈,那她生沈鲤的时候才多大?十岁?十二岁? 还有一点... 两个人的长相,一点都不像。 我把手机还给何秀,看着她的脸,直截了当地问:“你和沈鲤,不是亲生母女吧?” 何秀接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要害,又像是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但她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接过手机,低下头,用披肩角擦了擦屏幕,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一抹苦涩的笑。 “怜班主好眼力。”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好,看着我。 “对。鲤鲤不是我亲生的,我是她的继母。但,我把她当成自己孩子一样。” 我靠在柜台边,没有继续追问她和沈鲤的关系...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得弄清楚。 话锋一转问道: “你说她被恶鬼缠上了,怎么一回事?” 何秀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整理该从哪里说起。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讲起。” “那天鲤鲤从大学里请假回来,说有点不舒服...我以为是功课紧,没当回事... 结果后头几天,她越来越不对劲。 整日整夜地睡,学校也不去了。 早上我去叫她吃早饭,她应一声,翻个身又睡... 中午我再去看,她还是那个姿势,动都没动过... 就是到了晚上的时候,总是锁着门.. 有时候一天一夜不睁眼。 偶尔醒过来,眼神也是散的,跟她说话要重复好几遍她才能答上来一个字。 吃东西也少,一碗粥喝两口就放下了,说饱了。 我带她去医院看。抽了血,做了全身检查,什么ct、核磁共振全做了一遍。 医生看了报告单,说各项指标都正常,查不出问题,建议我们去看看中医。 中医也看了。 老先生把了脉,说是气血不足,开了几副补气血的药。 药喝了三天,一点起色都没有,反而更严重了。 到后来连叫都叫不醒,我得推她、拍她的脸,她才迷迷糊糊地睁一睁眼..” 何秀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 “这期间,她一直跟我说冷。房间暖气开到三十度,给她盖两床被子,她还是缩成一团,说冷,说骨头缝里冷。可是摸她的手心又是滚烫的,像发烧的人那种烫。” “我又带她去医院。换了一家,医生还是说查不出问题。” “再然后,病还没查出来。警方就找上门了,说她涉嫌一桩连环杀人案...” 第10章 她的金贴是偷的 第10章她的金贴是偷的 何秀说到这,咽了咽口水,似乎就光回想就有些害怕... 她下意识地朝戏社门口看了一眼,像是怕有人在外头听着一样... 见她这个神神道道的动作,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门口,啥也没有。 而何秀已经继续开口说了。 “那天下午,大概四点多。我刚把鲤鲤从医院带回来,让她躺下,门铃就响了。 我开门一看,门口站了三个警员,其中一个胖乎乎的,穿着便服,就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刑警三大队的郝队长...” “郝剑?”我插了一句。 何秀有些意外,但没深究,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 “对,郝警官。他和我们家老沈...” 她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鲤鲤她爸,他们是多年的朋友。 他问我,沈鲤这几天有没有出门。 我说没有,她病得起不来床,出什么门。 他不说话,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照片上拍的是几个人的尸体。 我没敢细看,只扫了一眼就吓得差点站不住。 郝警官说,这半个多月里,江城接连死了五个人,现场都有证据指向沈鲤。” 说着,她又停下了,身体忍不住打着摆子,下意识朝着空调位置看了一眼。 我这才发现空调刚才被那个姑娘调的非常低,这会呼呼的吹呢。 刚才光顾着听何秀说了,把这茬给忘记了。 我去调高了几度。 何秀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多谢啊怜班主,你年轻人就是火气旺啊。空调开这么低...” 我尴尬一笑,没解释。 心想着,这空调是你女儿开的。 不过,在没弄清金贴真正主人是谁之前,我也不会贸贸然做出决定... 何秀裹了裹衣服,继续说: “他说在案发现场找到了鲤鲤指纹,还有各种监控都拍到了鲤鲤出现在现场。 我跟他说不可能,鲤鲤这半个月连床都下不了,怎么可能跑出去杀人? 而且她平时连菜市场杀鸡都不忍心看,你让她杀人? 郝警官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问能不能看看鲤鲤。 我带他进去。鲤鲤在床上睡着,叫了两声也没反应。 郝警官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退出来,在客厅里跟我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凉的话...” 何秀抬起头看着我,眼球都在震颤。 “郝剑压低声音跟我说,他相信鲤鲤不是凶手。 但这案子,证据全指向她... 而且那几个死者,死法很奇怪。 心脏骤停,法医查不出外伤,也查不出药物,就突然死了。 他说,他学过一些玄学,也去过现场,说那几个死者都有一个特点,有煞气... 简单来说...” 说着何秀咽了咽口水,看着我说: “是鬼杀死的!但,他作为警方,不能这么说,法律也不认可...” 我没忍住打断了何秀:“所以,他看见沈鲤被鬼附身了?” 何秀摇头: “问题就是这,他看过鲤鲤,也没发现鲤鲤身上有任何问题...但是,鲤鲤有重大嫌疑,他们警方有鲤鲤出入凶案现场的视频和照片... 但是鉴于鲤鲤的情况,就安排她进入了精神病医院... 鲤鲤被抓走后,奇怪的事情还是在发生,我总是在家地下室听到一阵哭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她的金贴是偷的(第2/2页) 但是下去啥也没有,甚至还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鲤鲤走后,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我则是到处找大师,后来听说宋班主的阴怜戏社又重新开业了。 我妈和宋班主有些交情,我就通过我妈联系到宋班主,说明了事情之后,宋班主就给了一张金贴,说他有重要的事情去忙,来找他徒弟一样。 前些天,我一直来找你,结果怎么敲门也不开...” 我有些无语地说道:“前些天,半夜都是你敲门?你干嘛半夜三更过来?而且,谁教你的敲门这么敲的?四声一顿...” 何秀尴尬地问道:“怎么了吗?” 我看着她的样子,似乎确实不懂,摆手:“不重要了...你为啥要半夜过来。” 何秀苦着脸: “我这身体也不知道咋啦,到了白天就愈发的虚弱,特别是太阳晒到我身上,我就心慌... 到了半夜,后半夜才会好一些...这才晚上出来。 昨晚我本来想来的,但是,听精神病院说鲤鲤失踪了... 我在精神病院守着,找了郝剑队长帮忙,郝剑队长就去找。 结果,找了半夜,郝剑队长说是突然了个案子,让我回家等。 我就想着回去拿着金贴,就来找你... 结果刚回家,家里就遭贼了,奇怪的是啥东西也没少。 就缺了一个金贴。 我看监控,竟然是鲤鲤跑回来了,应该是失踪后,直接回家了。 等着我们离开,她才偷偷进屋的。 只不过,监控里的鲤鲤,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耷拉着,整个人诡异得不行... 我思前想后,可能我前些天看鲤鲤的时候,跟鲤鲤提起过,我请到了金贴,只要请到阴怜戏社的班主,马上能帮她驱邪了... 我想可能被控制鲤鲤的那个鬼听见了...这才控制了鲤鲤回家偷了金贴...” 说完,她瞪大眼睛:“怜班主,鲤鲤找你是不是也是不正常的状态?她找你有说要干嘛吗?” 我看着何秀这么说,她说的听着似乎天衣无缝,没啥问题.... 但是,我很快抓到了她说的故事的问题: “沈鲤她爸呢?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沈鲤她爸,怎么就没出现过一样?” 何秀面露一抹难色:“和鲤鲤的事情,有关系吗?” 我点了点头。 何秀长叹了一口气说:“她爸在鲤鲤得怪病前,也突发心梗在医院icu呢,虽然抢救及时,但一直昏迷着呢...” 听到这,我眼睛微眯,看向了何秀。 何秀被我盯着,明显有些慌乱。 “怜...怜班主,怎...怎么了?” 我笑了笑摆手:“没事,事情我知道了...” 何秀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怜班主,那你能帮我吗?” 我依旧是标准的笑容:“当然可以。但,有个前提,需要金贴!这是师父给我立的规矩...” 何秀苦着脸跟我说:“怜班主,我不是说了吗?那金贴被鲤鲤偷了,你不是说,鲤鲤找过你嘛...那金贴是我的!我可以找警方证明...” 我还是那句话:“师父的规矩,持金贴的人来邀戏。谁拿着金贴,我就听谁的...” 何秀那张脸是阴晴不定,又见我油盐不进... 似是有些无奈。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声音。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第11章 你怀疑她? 第11章你怀疑她? 我和何秀听见这声音,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扭头朝门口看去... 看到了门口的那人,何秀那张惨白的脸上立刻浮出一丝救命稻草般的表情... 门口站着郝剑。 还是那身紧身道袍,头发有点乱,眼底有些青黑,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通宵没睡... 何秀撑着轮椅扶手想站起来,两个保镖连忙扶住她。 她指着郝剑,又扭头看我说道: “郝剑,你帮我作证! 我的金贴是真的,真的是被鲤鲤偷的! 这个怜班主说了,鲤鲤找过他。 你帮我跟怜班主说一下,我们不能让鲤鲤被害了啊。” 郝剑见状先是看了我一眼,又是走到了何秀面前: “何姐,你慢点说,别急。” 何秀抓着他的袖子不放: “你跟他说,金贴是我的,是我从宋班主那儿求来的。鲤鲤是被鬼附身了才偷的金贴...那个鬼肯定没安好心...得让怜班主来帮我啊...” 何秀是越说越激动... “行,行,我知道。” 郝剑一边应着,一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他弯下腰,压低声音对何秀说了几句什么... 郝剑说的很轻,我也没仔细去听。 何秀听着听着,脸上的焦急慢慢褪去了一些... “何姐,你先回去休息...” 郝剑说:“这边交给我。我跟他聊...沈大哥的事情,我师父吩咐过。我一定会管到底,你放心...” 何秀还想说什么。 郝剑没等她开口,抢先说道: “你现在这个身体,再撑下去真要出事了。回去吧,你信我。 昨天,我都找到了附近了。要不是突然出了个事,我昨天就能找到沈鲤了。 我的能力,你还是放心吧。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体...大白天的还是先回去...”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何秀的痛处...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两个保镖推着轮椅往外走... 到了门口,何秀停下,让寸头保镖从轮椅背后的袋子里取出一把黑色遮阳伞... 伞撑开,罩在何秀头顶... 她又从披肩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裹紧披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下巴... 光头保镖也撑了一把伞,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何秀罩得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阳光刚照在她身上不过几秒, 她整个人就开始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要不是我用‘本面’面具检查过,就这动静,咋看都不像个人... 两个壮汉推着她快步朝巷子口走去... 郝剑站在门口,目送何秀上了车,门关死,车子发动离开。 他这才转过身,走进戏社,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抬头看着我说: “怜班主,她都跟你说了?这事你怎么看?” 我靠在柜台旁边,点了点头: “说了一些...不过,这事与我无关!她手里可没金贴。” 郝剑挑了挑眉毛,胖脸上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鲤手里有啊。她半夜来找你,你见着人了?金贴也在她手上! 这么说,你是想帮沈鲤?沈鲤让你做什么啊?” 我无奈耸肩:“谁手里有金贴,我就帮谁。这是师父定下的规矩。至于沈鲤找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就说了半天让我救她,半天没说到重点,神神叨叨的。” 郝剑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我这话是真心还是敷衍。 我由着他看,没多说,话锋一转说道:“郝队长,你过来是...” 他这会似乎想起来正事: “说正事。你这儿还有你师父的牙刷、刮胡刀之类的东西吗? 昨天拿回去的东西,dna浓度提取不出来,比对不了。 虽然根据多方证据可以证明是他...但尸体毕竟那个样子了,技术上没法确认就是他。” “楼上,自便。”我往楼梯方向偏了偏头... 郝剑也不客气,迈着胖腿就往楼梯走。 我跟在后面,两个人踩着吱嘎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忽然停下来,扭头看我:“昨晚我来的时候,你是不是说沈鲤躲在这儿?然后一转眼就没了?” “嗯。” “怎么没的?” “凭空消失。” 我把昨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她蹲在淋浴间里,我出门跟你说两句话的工夫,再回去人就不见了。地上留了一摊水迹。” 郝剑听完没说话,走进卫生间看了一圈。 淋浴间地上那摊水迹早已经消失了...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又看了看窗子。 窗户是关死的。 “郝队,你是个道士,那个沈鲤到底是人还是鬼啊!人又不是鬼,怎么能凭空消失?”我靠在卫生间门口问他。 “就是人。”郝剑四下看着。 我心想着,刚才沈鲤还在楼下,还昏迷了。 但是这会,一转眼又不见了... 郝剑这会看着我说:“怜班主,你们不是唱鬼戏的吗?你难不成还分辨不出是人是鬼吗?” 我无奈耸肩:“我需要借助工具...事发紧急,我也没工具,就光看哪能辨别是人是鬼...说实在,就我观察,那姑娘不像人...毕竟凭空消失这种事情,只有鬼才能做到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你怀疑她?(第2/2页) 郝剑沉默了几秒,那张圆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正经的表情。 “我十分确定,以及肯定。沈鲤就是一个人,但是她做的那些事情,又确确实实不像是她做的。而且她身上也没附着什么邪祟...就是因为看不出有鬼附身才邪乎嘛。但凡有鬼附身,我能看不到吗?至于凭空消失,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看他也是一脸匪夷所思,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我们出了卫生间,往师父的房间走。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樟木味扑面而来。 师父的房间很干净,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床铺得没有一丝褶皱。 跟他在山里的习惯一模一样。 靠墙摆着六口大箱子,每一口都上着锁,铜锁擦得锃亮,箱盖上刻着祖腔印。 我忍不住多看了那几口箱子一眼... 小时候在山里,师父就立过规矩。 没他允许,不能碰这六口箱子。 有一回我偷偷摸进去,拿铁丝撬锁,折腾了大半宿,锁没撬开,反倒被师父发现了。 他二话不说把我吊在树上,抽断了两根竹条,打了个半死。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靠近过这六口箱子... 如今,师父死了,我是不是就能打开这六口箱子了?。 我思绪飘飞。 郝剑拿着个放大镜,蹲在床边找头发丝。 嘴里也没闲着,一边找一边跟我唠。 “怜班主,若是沈鲤是鬼找你害人,你会帮吗?” 我摆手:“害人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做...不过,我看着那个姑娘也不像坏人...” 说着,话锋一转: “你跟沈鲤她爸什么关系?” 郝剑手上的动作没停: “确切说不是我跟沈鲤他爸熟。是我师父跟他熟。我师父有个道观,沈伯远是捐钱的大户,香火钱捐得多,逢年过节还送米送油,我师父挺喜欢他。逢年过节沈伯远带着何秀和沈鲤去道观上香,一来二去就熟了。” “哦。” 我应了一声,靠在门框上,等他说重点。 “沈伯远,人住在道观里的时候,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做生意精明,对家人也算客气。就...” 郝剑顿了顿,那胖成球的身体又钻到了床底... 这家伙胖归胖,灵活也是真灵活。 钻进去拿着手电照了一会...又出来说道: “就是有点太精了,不过商人嘛...不精也做不到那么大的生意,你说是不... 不过再精明有啥用?还不是让外人得了便宜...” 我见他这么说问道:“外人?你说的是何秀?你怀疑她?” 郝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直起腰,转头看着我,胖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看出来了?怎么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我笑了笑说:“刚才你和她的对话好像更多的是敷衍...” 郝剑干笑了一声,把放大镜放回兜里,拍了拍膝盖站起来: “是敷衍。她嘴上说着让我帮她。 但,我是警,她是民。 我跟她那个半死不活的丈夫有交情,跟她也见过几面... 她但凡是真的老老实实配合我,我倒也能帮她! 但她现在,嘴里没几句真话... 我可真怕她给我利用了...” 我听完来了兴趣:“你怀疑,何秀跟沈鲤杀人的案子有关?” 郝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着我,像是在衡量什么... 看着我说道:“怎么?你想帮我吗?” 我苦笑一声:“郝队长,我也不瞒你说...这个事情,我肯定是跑不了。 持金贴的无论是沈鲤还是何秀... 我都要抓紧弄清楚这个事情,然后把开锣戏给唱了。 昨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脸上那个胎记一样的东西,那个雷劈男说是鬼面咒。 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迟早会发作。 我要救我自己。 但是自救之前,我必须要把开锣戏给唱了。 而开锣戏要唱什么,我得把沈鲤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才能选戏本啊! 不然到时候我在台上唱错了戏,那才真叫不合规矩。 咱们现在联合,你帮我把开锣戏给捋清楚,我帮你把案子给破了。 咱们双赢!” 郝剑看了我一眼,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他犹豫了一下,随即看着我说: “行,我确实是怀疑何秀瞒着我...何秀跟你说过吗?我把五个死者的照片都给她看过?” 我点头:“她说没敢看,差点吓晕了...” 郝剑冷哼一声: “这个说的倒是实话,我问她的时候,她确实是吓坏了。 她还跟我说不认识... 但是,根据我的调查,她五年前通过一个远房亲戚的个人账户,给这五个人同时汇过每人五十万的款项... 我们调查到那个远房亲戚的时候,那个远房亲戚还死咬不说。 我们废了好大劲才让他开口,说出了当初让他汇款的人,就是何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