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朱十八,大明一字并肩王》 第1章 肉香引贵客 第1章肉香引贵客 【脑子寄存处~】 【各位亦菲彦祖可以寄存在这里呀~】 洪武十一年,应天城郊。 风和日丽,柳枝轻扬。 一片寻常的村庄中,却有一处小院隐隐透着不同。 低矮的土坯房,干净整洁。 最奇怪的是,一股子浓油赤酱的肉香,正从小院里飘出,勾的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挠。 穿着一身粗布旧袍,在村里闲逛的朱元璋,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鼻翼微动。 这香味……就算他贵为天子,御膳珍馐也算尝了个遍,竟也从未闻过如此勾人食欲的肉香。 他循着香味,来到一座小院前。 隔着半开的木门,只见一个穿着干净的少年,正在院中大锅里,炖煮着什么,洪亮油润的肉块在浓稠的汤汁里翻滚。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清秀,神态却有种超乎年龄的闲适自在。 朱元璋咽了咽口水,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他抬手敲了敲门道:“小哥,叨扰了。” 朱十八闻声抬起头,见门外站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虽衣着朴素,但面容肃穆,眼神锐利,有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心中一动,放下筷子,笑着开门:“老人家有事吗?” “咱路过此地,被你这锅里的香味勾得走不动道。”朱元璋难得露出笑意,“不知你这炖的什么?这般香?” 朱十八笑道:“红烧羊肉,加了些我自己配的香料。您若是不嫌弃,进来尝尝?” “这羊肉可不便宜,咱也不白吃,这买肉钱咱出了。”朱元璋大方的准备掏钱。 “看您说的,一块羊肉而已。”朱十八却摆摆手,谢绝了朱元璋的好意。 “那咱就不客气了。”朱元璋迈步进了小院,目光看似随意,却已将院内陈设扫了一遍。 干净,利落,甚至角落的农具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朱十八另取了一副碗筷,盛了一大碗带骨的羊肉,又盛了一碗饭,递给他:“趁热吃,这汤泡饭特别香。” 朱元璋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 这肉炖的软烂入味,肥瘦相间,入口即化。 那酱汁咸甜适口,带着说不清的香料味道,层次丰富。 他虽吃遍山珍海味,却从未尝过这般滋味。 “好手艺!”朱元璋真心赞叹,“小哥这炖肉的法子,从哪学的?” “自己瞎琢磨的。”朱十八随后道,“食材新鲜,火候到位,再加点小心思,这羊肉就好吃了。” “这羊肉在小哥手中,真是别有一番滋味。”朱元璋是肉不能停啊。 朱十八嘿嘿一笑,摆摆手道:“食材无贵贱,妙手使之然,主要还是心思和火候。” 两人就着这锅肉,天南地北的闲聊起来。 从农事收成到市井见闻,朱元璋发现这少年谈吐不凡,偶尔蹦出的几句话,竟隐含着几分超越世俗的见解。 这哪是普通的乡野少年会有的见识?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就绕到了城中贵人身上。 “听闻东宫那位太子妃,又快临盆了。”朱元璋随口一说。 朱十八正嚼着肉,闻言动作一顿,想起明史记载,太子妃在生下朱允熥后便血崩而亡,心中唏嘘,下意识的摇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哎,也是个苦命人。刚生下皇孙,怕是就要被人害的血崩而亡了。” 朱元璋眉头微皱,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紧紧盯着朱十八,声音低沉:“小哥,慎言!此话可是能招来杀身之祸的,小心隔墙有耳。” 他心中只当是少年人胡言乱语罢了,吃人一碗肉,就不与他计较。 朱十八自知失言,打了个哈哈,低头继续吃肉。 朱元璋却突然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追问:“你方才说……皇孙?你怎知太子妃此番诞下的,定是皇孙?难不成,你还会卜算之术?” 朱十八放下碗,擦了擦嘴,信口胡诌道:“不瞒老哥,早年逃荒时,运气好遇到过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自称三丰真人。蒙他老人家不弃,点拨了几日,学了点粗浅的卜算之术罢了。” “张三丰?”朱元璋心脏猛地一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肉香引贵客(第2/2页) 他也曾寻找过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活神仙多年,一直苦无线索,此刻竟从一个乡野少年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 朱元璋按耐住思绪,又随意闲扯了几句道:“不知小哥如何称呼?听小哥口音,不似本地人?祖籍何处啊?” 朱十八吃完最后一口饭,随口答道:“在下朱十八,祖上是濠州钟离的,元末乱世,跟着家里人逃难到应天。只可惜,如今只剩我一人。” “哦?竟还是陛下的同乡。”朱元璋眉头微不可察的挑了挑。 “是啊,陛下也是钟离人呢。对了,不知老人家如何称呼?祖籍何处?”朱十八客套问道。 “咱姓黄,你叫咱老黄就行,说来也巧,咱祖上也是濠州钟离的。”朱元璋随口给自己编了个姓。 “天色不早,咱还有事,就先走了,今日还要多谢小哥这碗肉。”对于这碗肉,朱元璋着实是由衷赞叹。 朱十八觉得与这气度非凡的老黄颇为投缘,转身从屋里取出一块淡黄色,方方正正的物件儿塞给了他。 “黄大叔,这个你拿着。这是我自己捣鼓的玩意儿,叫肥皂,洗手沐浴去污垢比皂角好使,常用不易生病。” 朱元璋接过那块触手光滑,还带着淡淡香味的肥皂,随即将其收好。 “朱小哥的好意,咱记下了。时候不早,咱也该回去了。”朱元璋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您啊慢走,得了空再来坐。”朱十八笑着将朱元璋送到门口,目送他消失在村道尽头。 转身回到院中,朱十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想刚才的对话。 “这老黄,气势不凡,谈吐间对朝堂民间之事似乎都颇有见地,而且他祖上也是钟离的……姓黄,皇?” “卧槽!” 朱十八咽了口唾沫,心中顿时有个大胆的想法。 毕竟这种桥段,他前世在各种大明穿越的小说中见过不少。 不过没关系,他要真是朱元璋,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不会主动暴露身份的。 而他自己,肯定是不会主动提的。 毕竟皇家太麻烦,哪有现在安逸。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就先装作不知道好了,万一是我猜错了呢……”朱十八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另一边,朱元璋离开那小院,脚步看似从容,心中却是思绪翻腾。 肉的余香还留在口中,但那少年的话却比那肉味更让他心神不宁。 “张三丰……濠州钟离朱家……未降生的皇孙……太子妃血崩……” 一个个线索在他脑中交织,朱十八的话涉及皇嗣,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朱十八,看似寻常乡野少年,却处处透着古怪。 究竟是同宗遗珠,还是别有用心之人? 还有这肥皂…… 他越走越快,随行的便装侍卫也悄无声息的跟上,感受着皇帝身上散发的威压,他们个个屏息凝神,不敢稍有惊扰。 回到皇宫。 “来人!” 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皇爷。”贴身内侍躬身应道。 “传咱的口谕,太子妃临盆在即,命太医院给咱用最好的药,派最得力的人手,日夜轮班看护,绝不容有任何闪失!若太子妃和她腹中孩儿有半分差池,太医院上下,提头来见!” “是,皇爷!”内侍心头一凛,连忙退下传旨。 殿内重归寂静,朱元璋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片刻后,再次开口道:“毛骧!” 一道人影应声而出,单膝跪地:“臣在。” 朱元璋转过身,眼神深邃的令人心悸。 “去给咱查一个人。”朱元璋声音低沉,“城东三十里,那村中有个叫朱十八的少年,自称钟离朱氏之后。给咱查清楚……他的身世、来历、这些年的行踪、都会些什么、接触过什么人。” 毛骧低头问道:“皇爷,要查到何种程度?” “彻查!”朱元璋目光深邃,“但不可惊动他。给你三日时间,要秘密进行。”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沉声应道:“臣,遵旨!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第2章 血崩惊宫慌 第2章血崩惊宫慌 三日后,东宫传出喜讯。 太子妃常氏于东宫顺利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消息传到乾清宫,朱元璋握着捷报的手都微微一颤。 皇孙,竟真是个皇孙! 朱十八那日随口一嘟囔,如同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响。 那看似胡言乱语,此刻竟已成真。 可还不等他消化这喜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东宫内侍连滚带爬的来到殿外,声音颤抖:“陛下!不好了,太子妃血……血流不止!太医院的大人们说……止不住。” “什么?”朱元璋豁然起身,快步赶往东宫。 东宫内,一片愁云惨淡。 太子朱标脸色煞白,紧握着昏迷不醒的常氏之手,眼中尽是血色与恐慌。 数名太医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额头顶在冰冷的地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废物!一群废物!”朱元璋看着气势微弱的儿媳,又看看这群太医,勃然大怒,眼中杀机毕露,“说,现在到底怎么样?” “回……回陛下,太子妃血流不止,虽不严重,但我等用了各种办法,实在是止不住……” 太医们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其实也不是他们没有办法,只是事关太子妃,他们根本不敢贸然下药。 治好了,那是他们的本分,最多得几两赏赐。 可要是治不好……朱元璋就要玩他的九族消消乐了。 “咱养你们何用!连个血崩都止不住!来人,给咱把这群庸医全都……” “重八!”一个温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暴怒。 闻讯而来的马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快步走入,她虽面色焦虑,却仍保持着镇定。 她一把拉住朱元璋的手,柔声道:“重八,你先冷静点。现在就算砍了他们的头,也救不了常氏的命!当务之急,是想法子救人。” 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但在马皇后的温言劝慰下,那滔天的怒火才勉强压下去了几分。 跪伏一地的太医们悄悄松了口气,今天这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朱元璋脸色阴沉的可怕,随后厉声道:“传朕旨意,即刻张挂皇榜,广招天下能人异士,凡有能救治太子妃者,赏千金,封官进爵!” 旨意很快就传遍京城,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但朱元璋清楚,这更多的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愁容之间,朱元璋突然想起朱十八那日所言,“被人害得血崩而亡!”这句话。 “你们都给咱在这儿守着,若太子妃有变,咱诛你们九族!妹子,你在这看着。” 朱元璋厉声丢下一句话,便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大步流星而出。 他再次换上那身便服,带着几名护卫,策马扬鞭,冲出皇宫,直奔城郊那个小院。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朱十八打着哈欠刚打开门,朱元璋便一步跨入。 “朱小哥,出大事了!” 朱元璋压低了声音,语气急切的说道:“你可知道,宫里出了天大的事!” “何事?不会是太子妃出事了吧?” 朱十八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历史真的发生了? “对!太子妃产后血崩,太医院那群饭桶全都束手无策。陛下雷霆震怒,张挂了皇榜,广招天下圣手。” 朱元璋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沉稳一些:“朱小哥,咱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人,得过三丰真人点拨。咱虽只是个商人,但也想为陛下分忧,若是你有什么法子,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告诉咱,咱想办法递进宫里。若能成,便是泼天富贵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血崩惊宫慌(第2/2页) 朱十八闻言,眉头微皱,沉吟片刻才开口道:“老黄大哥,血崩之症,确属凶险万分。太医院诸位大人束手无策,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昔日真人也确曾提及过一些应急固元之法,可以一试。” 朱元璋闻言,催促道:“快!小哥快讲!” 得亏朱十八以前喜欢看历史,也就这明朝历史上的各种事件都详细研究过,其中自然也包括常氏血崩之后的处理方法。 “第一,洁净防腐。产房内所有接触之物,尤其是产妇的……患处,必须用煮沸后放温的草木灰水反复擦拭清洁,所用布巾、器皿皆需以沸水煮过。此乃隔绝毒邪入侵之关键,关乎性命,万不可省!” “第二,用蒲黄、仙鹤草两味药材,熬制成浓汁,让太子妃服下。但切记,止血不可过猛,需循序渐进,否则恐生他变,反伤元气。” “第三,太子妃失血过多,体虚至极,不可用猛药大补。可用红枣、小米、阿胶、猪肝熬制成稀粥,待药起效后,少量多次喂食。” 他一边说,老黄一边将这些东西一字不差的记下。 “老黄大哥,人命关天,能否赶上,又能否起效,就看天意了。你快去吧!” 朱元璋收好方子,立即返回了宫。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朱十八叹了口气:“皇家的日子,也不容易呀……” 皇宫,东宫。 朱元璋匆匆返回,避开外人,立刻将马皇后与太医院院使戴原礼唤至偏殿。 “快,按此方办理!”朱元璋压低声音,将朱十八说过的话又口述了一遍。 马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也没说什么。 可戴原礼起初听到用草木灰水时,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土法。 但听到蒲黄、仙鹤草的配伍以及循序止血的理念时,眼中却闪过一丝恍然与钦佩。 他不敢多问来源,立刻亲自带人去准备。 东宫内众人很快就忙碌起来。 大量的草木灰被煮沸、放温,干净的布巾在沸水中翻滚,蒲黄与仙鹤草熬制的汤药味开始在宫内弥漫。 朱元璋坐镇在外,面沉如水,目光时不时的扫向殿内方向。 朱标依旧守在榻前,紧握着常氏冰凉的手。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每一刻都如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内殿终于传来戴原礼略带疲惫却难掩欣喜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血……血止住了!太子妃的脉象虽弱,但已趋于平稳。” 此言一出,外殿凝滞的空气仿佛瞬间流动了起来。 朱标猛地松了口气,几乎虚脱,眼眶瞬间红了。 马皇后则双手合十,连声道:“祖宗保佑!” 朱元璋紧绷的身躯也终于放松下来,缓缓坐回椅子上。 朱十八的法子,竟然真的奏效了!这少年,果然身负异术! 然而,庆幸之余,朱元璋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他想起朱十八最初那句“被人害得血崩而亡”。 如今人被救回来了,那这下毒之人……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向殿外,毛骧的身影若隐若现。 朱元璋微微颔首,一道无声的命令已然下达。 彻查东宫!无论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与此同时,毛骧将关于朱十八身世的初步密报,也已悄然呈递至朱元璋的案头。 第3章 大明的官,狗都不当 第3章大明的官,狗都不当 太子妃的血崩危机解除,大家心里都非常高兴。 尤其是那群老太医,现在如果有的选,他们宁可不当这个太医了。 而太子妃常氏虽仍面色苍白,虚弱不堪,但脉象依然平稳,沉沉昏睡过去。 乾清宫内,朱元璋屏退左右,独自翻阅着毛骧呈上来的最新密报。 他越看,脸上的神色就越是精彩。 密报上写着:朱十八,祖籍濠州钟离,其父亲乃朱初一之幼弟朱初十,早年因灾荒与主家失散,流落他乡。 当时正处于元末乱世,朱初十其余三个子女全部死在战乱中。 朱初十老来得子,最后于元末乱世中双双病亡,仅余朱十八一人存活。 朱十八近两年凭借独创的肥皂在应天城郊立足,为人本分,未见与任何可疑之人往来。 “朱十八……是咱的小叔叔??” 朱元璋放下密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这震惊又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喜悦。 他老朱家,除了他这一脉,竟还有血脉存活于世间。 朱元璋在成为皇帝后,也曾大肆寻找家族血亲,可多年下来,始终是一无所获。 这也成了朱元璋心里最大的遗憾,身边没有个亲友长辈,过年过节时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不过,现在好了,他朱元璋也有长辈了。 “来人,出宫!” 朱元璋现在心情大好,换上常服,就准备再去看看他的小叔叔。 只是刚走出皇宫,便遇到了李善长,朱元璋将他一并带上,前往城郊小院。 砰砰砰。 这次的敲门声不再急促,朱十八打开门,见到老黄,笑道:“老黄大哥,今日气色不错,看来是喜事临门?” “诶!别,您还是叫咱老黄就行。” 朱元璋哪敢让自己的小叔叔叫他大哥,那岂不是乱了辈分。 而这一幕,却把一旁的李善长吓得张大了嘴,大脑好一阵没反应过来。 “行吧……老黄,这位是?”朱十八看着那老者问道。 朱元璋侧身介绍道:“这位是咱的管家,老李。朱小哥,你可是立下大功了!宫里传来消息,太子妃已转危为安!陛下闻之大悦,正要重重赏赐献方之人。咱已将你的名号报了上去,小哥,您说说,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田宅,还是个一官半职?” 朱十八闻言,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反而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朱元璋道:“老黄,老李,既然陛下开恩,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有两个请求,若陛下能允,便是天大的恩典。” “哦?但说无妨!”朱元璋来了兴趣。 朱十八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第一嘛……我这人腿脚笨拙,实在不惯行跪拜大礼。若是面圣见官,可否允我躬身行礼便罢?毕竟……”他眨眨眼,“我这膝盖从小就有这毛病,跪久了怕起不来。” 此话一出,朱元璋尚未表态,旁边的李善长已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少年郎,好大的口气!见君不跪?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朱元璋也是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小叔叔会有这个要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大明的官,狗都不当(第2/2页) 朱十八的身份摆在这,若不是朱元璋是皇帝,他现在都得给这毛头小子行跪拜之礼呢。 “那第二呢?” “第二,不当官。”朱十八说的更加干脆,“大明的官,狗都不当。” 噗—— 李善长刚拿起茶杯饮了一口,就差点被茶水给呛死,老脸憋得通红。 朱元璋闻言,脸色有点不好看,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压迫:“朱小哥,此言何意啊?莫非是瞧不起咱大明的官位?以你之才,若愿出仕,封侯拜相亦非不可能!” 朱十八却摆了摆手道:“老黄,别误会,我不是瞧不起,是怕死,也嫌累得慌。”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你看啊,当官有啥好的?俸禄就那么一丢丢,洪武爷定的规矩,一个七品知县一年才多少俸米?够养家糊口还是够交际应酬?日子过的清贫,稍微心志不坚,就得贪,这一贪,嘿!洪武爷那剥皮实草的手段可就等着了。”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变换的朱元璋和李善长,继续放炮:“再说说风险。自打皇上架空胡惟庸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是想收回相权。权力是回归到皇上手里了。可皇上他老人家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每天睡得比鸡晚,起的比狗早,批阅奏折到深夜,那是人过的日子吗?他累,底下当官的更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今天不知道明天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这样的官,谁愿当?” 这番话,可谓是大逆不道,将大明官场的现状和朱元璋的统治手段批的淋漓尽致。 若换做常人,哪怕是一个功勋卓越的武将,此刻也早就被朱元璋下令拖出去九族消消乐了。 但面对这位口无遮拦的自家小叔叔,朱元璋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 他能怎么办?跟自家长辈计较这个? 朱元璋深吸口气,转移了话题,也是真心求教:“照您这么说,裁撤丞相,是弊大于利了?那您可有更好的法子,既能分担君劳,又不使权臣当道?” 朱十八思索一番,直接将后世朱元璋的好大儿,永乐大帝朱棣创立的内阁制度雏形,娓娓道来:“这个简单。可以选拔几位品级不高,但才学渊博,精通政务的年轻官员,组成一个……嗯,内阁就好了。他们的职责不是决策,而是帮陛下初步阅览奏折,将繁杂的政务分门别类,提炼要点,附上处理建议,甚至草拟好批答的初稿,最终有陛下拍板决定。” 他看了看陷入沉思的朱元璋和李善长,继续道:“如此一来,陛下既不用事事亲力亲为,累坏身体,又能牢牢掌握最终决策之权,避免大权旁落。这些内阁成员品级低,不易形成朋党,随时可以更换。”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朱元璋和李善长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善长看向朱十八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此子对权术制衡的理解,简直骇人听闻。 而朱元璋直接激动的拍着桌子大喝道:“大才啊!朱小哥竟有如此大才!” 朱元璋目光灼灼的盯着朱十八,心中波涛汹涌。他这个小叔叔,真是给他带来了天大的惊喜。 第4章 盐利惊皇心 第4章盐利惊皇心 朱元璋与李善长带着满心的震撼离开了朱十八的小院。 回宫的路上,李善长依旧沉浸在内阁构想带来的冲击,不由赞叹:“此策精妙,于君于国,皆是两全!陛下,这个朱小哥,真乃奇才也!” 朱元璋心中得意,面上却只是矜持的嗯了一声,心想: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小叔叔! 回到宫中,朱元璋难掩兴奋,立刻将马皇后与太子唤来,屏退左右,将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朱十八那石破天惊的内阁之策,以及皇叔的身份,原原本本的告知了二人。 马皇后闻言,又惊又喜,拉着朱元璋的手道:“重八,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想不到我朱家竟还有长辈流落民间,而且有如此大才!这是祖宗保佑。” 朱标也是满脸不可思议之色,随即化为由衷的喜悦:“父皇,如此说来,儿臣岂不是多了一位年轻的小叔公?他献方救了常姐姐,又献此良策,这是大功!我们定要好好孝顺小叔公,将他迎回宫中奉养才是。” 朱元璋则笑着摇头:“咱小叔叔脾气怪着呢,不愿当官,连跪都不肯。不过,他这个性子,倒是真性情。标儿,明日早朝,咱便商议一下这内阁之事。” 翌日早朝。 当朱元璋将内阁制度在奉天殿上提出时,果然引得群臣哗然。 不少老成持重的大臣细细思量下来,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在废除丞相后,既能有效分担皇帝政务压力,又能防止权臣诞生的绝佳平衡之策。 经过一番讨论,朱元璋力排众议,决定先在翰林院试行此制。 朝臣们看着龙椅上目光灼灼的皇帝,心中都对提出此策的高人充满了好奇。 散朝后,朱元璋心情愈发畅快,正要再次出宫,朱标却跟了上来,恳求道:“父皇,儿臣也想随您去拜见那位小叔公。” 一国太子脸上此刻竟带着好奇与期待。 朱元璋看着素来沉稳的太子此刻都有如此表情,想了想便答应了,但郑重嘱咐:“记住,暂时不可暴露身份,咱现在是老黄,你嘛……就是小黄。” 朱标咧咧嘴,小黄,这名字怎么感觉多少好像缺点人味儿呢。 父子二人一同来到城郊小院。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焦香与辛香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只见朱十八正蹲在一个小泥炉前,手持几串穿好的肉块,在炭火上不断翻烤,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那香味勾的人食欲大动。 “哟!老黄来了?还带了位小哥,这是?”朱十八抬头,看到了朱元璋身后的朱标,笑着打招呼。 朱元璋满面笑容道:“这是咱家大儿子,您叫他小黄就行。今日带他来串个门,朱小哥,您这是做什么新奇吃食呢?香的很!” “我自己瞎琢磨的。来来来,正好熟了,一起尝尝!老黄你运气倒好,每次都能赶上我做好吃的。”朱十八热情的递过几串给二人。 朱元璋和朱标早就被香味勾的口水疯狂分泌,现在也不客气,接过便吹着吹直接吃了起来。 肉质鲜嫩,火候也恰到好处,调料更是锦上添花。 父子俩吃的满嘴流油,连连称赞。 几串下肚,朱元璋细品之下,忽然察觉出一丝不同。 他停下动作,看向朱十八,疑惑道:“朱小哥,你这肉……咸味怎地如此纯正?咱吃着,竟没有丝毫苦涩杂味?” 朱标经父亲一提,也仔细回味,果然如此。 这时代的盐,无论是官盐还是私盐,或多或少都带有苦味和杂质,如此纯净的咸味,他们还从未尝到过。 朱十八则是笑了笑,指了指手边的小瓦罐道:“哦,你说盐啊?我自己弄的,就是把那矿盐提纯了一下,杂质和苦味就去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盐利惊皇心(第2/2页) “啊?你自己……提纯矿盐?”朱元璋和朱标同时失声,眼睛瞪得老大。 矿盐有毒,且苦涩难除,这是常识,他竟能将其变得比官盐还纯净? 看着震惊的父子俩,朱十八觉得这又是个赚钱的门路,便对朱元璋说道: “老黄啊,我看你像个有门路的商人。这制盐的法子,我可以告诉你,咱们合作,我出技术,你出人手、场地和销售,利润嘛……你六我四,如何?” 他主动让出大头,深知在古代,盐铁官营,没有官面背景,这生意做不大也做不安稳。 “那这盐制作成本几何?”朱元璋紧张的问道,如果造价过高,那只能在富人圈子里少量流通,百姓肯定是无缘了。 “成本的话……也就十几文吧。” 朱元璋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成本,低到令人发指了。 盐,乃国之重器,财富命脉! 若此法能推广开来,不仅可得巨利,更能让百姓吃上便宜的好盐,利国利民啊! 他这小叔叔,随手拿出的不是救命的良方,就是治国的良策,现在更是点石成金般的制盐秘术! 朱元璋强压内心激动,看向朱十八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朱小哥,这等点石成金的秘术,您为何……为何如此信得过咱?愿将大头利润让与咱?” 朱十八闻言,洒脱一笑,又递过一串烤的滋滋冒油的肉串,语气中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 “老黄啊,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投缘。你这人,虽然看着严肃,但眼神正,不是那种奸猾狡诈之辈。” 朱元璋顿时觉得心头一股暖流涌过,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他放下竹签,神情变得异常郑重,看向朱十八,声音低沉道:“不瞒您说,咱回去后,特意查证了一下族谱。咱们……确实是一家人。” “哦?”朱十八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老黄,你可莫要骗我,你姓黄,我姓朱,怎么是一家人呢?” 朱元璋深吸口气,道:“嗨!那是咱的化名,咱也姓朱。按照族谱辈分排下来,您的父亲,与咱的祖父是亲兄弟。论起来……您,您当是咱的堂叔,是咱老朱家正儿八经的长辈!咱……咱该叫您一声小叔叔!” 朱十八闻言还是愣了一下,这特么不就石锤了嘛!! 姓朱,还气势不凡,这不是洪武大帝还能是谁。 但看朱元璋的架势明显是不打算与他公开身份,估计也是怕自己在得知了他的身份后会有什么隔阂。 那索性这层窗户纸暂时就不要捅破了,就让他顺其自然吧。 而且,他穿越而来,占据此身,还有亲人在世,朱十八自然乐得开心。 随即,他便想通了。 朱十八看着老朱父子,不由的大笑出声道:“好!好啊!没想到我朱十八在这世上,还有亲人!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什么赏赐官职,都比不上这份血缘亲情!” 他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倒让朱元璋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找到亲人的欢喜。 “小叔叔说的是!”朱元璋心里畅快无比。 随即他指向那罐雪白的盐罐,语气热切道:“那这制盐之事?” “都是一家人,还客气啥!法子我一会写一份给你,就当是给你们的见面礼!”朱十八大手一挥,豪爽道。 朱元璋嘴角抽动,这一本万利的玩意就这么白送给他了? 咱这小叔叔当真好胸怀! “那咱就不跟小叔叔客气了!”朱元璋也不再矫情,郑重应下。 第5章 盐策动朝堂 第5章盐策动朝堂 朱元璋接过那记载着制盐之法,墨迹未干的纸张,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的吹干叠好,郑重的放入怀中收好。 此刻他感觉自己揣着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座足以撼动天下的金山。 朱十八看着他那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补充道:“大侄子,这精盐制作出来,我倒是有个想法。眼下产量定然有限,想立刻惠及天下百姓,恐怕力有未逮。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先劫富济贫呢?” “哦?小叔叔有何高见?” 朱元璋闻言,立刻来了兴趣,连旁边的朱标也好奇的望了过来。 “高见谈不上,”朱十八狡黠一笑,“咱们可以先不着急推向市井。把这雪白纯净,毫无苦涩的上等精盐,包装的精美些,就瞄准应天府里那些高官显贵、豪商巨贾。他们不缺钱,缺的是面子,是独一无二的享受。咱们就定它个……五十两银子一斤!先狠狠从他们兜里赚上一笔!等日后产量上来了,工艺更成熟了,成本说不定还能再降,那时再逐步降价,让利给百姓,岂不是两全其美。” “一斤五十两???”朱标听得咋舌,这价格简直是天价! 如今的官盐,品质远不及此,价格也不过数钱银子一斤。 而朱元璋却是眼中精光一闪,抚掌大笑:“妙!妙啊!小叔叔此计,深谙人性!那些个勋贵官员,平日里锦衣玉食,最重颜面。如此好盐,他们定然趋之若鹜!好,就依小叔叔之言,咱先赚他个盆满钵满!” 朱元璋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如同流水般涌入他的内帑,充盈着他那因为北伐、赈灾而捉襟见肘的国库。 叔侄孙三人又就着盐坊的初步建设、人员挑选等细节商议了一番,越聊越是投机。 直至夜色深沉,朱元璋和朱标才带着满腹的烤串、一纸盐方和满腔的兴奋,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去。 回宫的路上,朱元璋依旧兴奋难耐,对朱标感慨道:“标儿,看见没?你这小叔公,就是咱老朱家的福星啊!先是救人有功,后有治国之策,现在更是献上这利国利民的制盐妙法,真是天佑我大明!” 朱标也深以为然,点头道:“叔公虽身处乡野,却心怀天下,且性情豁达,真乃奇人。只是父皇,这制盐之法关系重大,需得谨慎行事。” “嗯,咱晓得。”朱元璋目光深邃,“回去咱便和工部的商议一下。” 然而,这份满足和兴奋,却在回到皇宫的后半夜,被一桩不大不小的意外给冲淡了。 或许是烧烤过于美味让人贪嘴,又或许是辛辣的调料对久居宫廷,饮食精细的父子俩的肠胃发起了挑战。 到了后半夜,朱元璋先是觉得腹中隐隐作痛,咕噜作响,不得不频繁起夜。 紧接着,东宫也传来消息,太子朱标情况更甚,不仅腹泻,还有些轻微发热,小脸儿都白了。 这可吓坏了宫中的内侍。 太医院院使戴原礼连夜被召入宫中,一番紧张的诊脉后,他脸上表情有些古怪,斟酌了一番用词后,一脸阴沉的向朱元璋禀报: “陛下,您与太子殿下……此乃饮食不节,加之异物刺激肠胃,导致湿热内蕴,运化失常……并非恶疾。待臣开一剂调和脾胃,清热化湿的汤药,服下后静养一两日便无大碍。” 他顿了顿,特别补充道:“只是……太子殿下素体偏弱,元气不如陛下雄健,此次损耗稍大,日后于饮食一道,还需更加谨慎,以温软清淡为宜,切忌再骤然使用如此辛燥油腻之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盐策动朝堂(第2/2页) 朱元璋一听,老脸一红,顿时明白了缘由。 想到自己带着太子在小叔叔那里吃到闹肚子,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成为千古笑谈? 他只能板着脸,冷哼一声:“朕知道了,快去开方煎药!” 而马皇后也闻讯急忙赶来,见到父子二人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听闻是吃坏了肚子,又是心疼又是好气,忍不住数落了朱元璋几句:“好你个朱重八!自己胡闹也就罢了,怎么还带着标儿一起?他那小身板你又不是不知道!” 朱元璋讪讪无语,又不敢还嘴,只能默默承受着马皇后责备。 这事虽然不大,但皇帝和太子同时微恙,还是在宫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消息灵通的妃嫔、勋贵们纷纷打听缘由,各种猜测也悄然流传。 有说是被人下毒的,有说是感染了病症的,一时间宫内人心浮动。 次日,朱元璋强忍着腹中不适,秘密召见了工部右侍郎张昺(bing)。 他将那份制盐之法取出,递给了张昺。 “敢问陛下,此为何物?”张昺接过纸张开口询问。 “自己看看。” 张昺依言展开纸张,起初只是随意浏览,但越看他的眼睛瞪得越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当他看到纸上记载的东西,尤其是成本不过十数文等字眼时,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陛下!此法当真?!” 张昺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若此法为真,简直是颠覆乾坤之举。 朱元璋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得意,面上却只是沉稳的点点头:“朕已初步验证,此法可行。今日召你来,便是要你将此事作为工部头等机密要务来办。”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朕给你三道旨意:第一,在京郊皇庄内,秘密筹建制盐工坊,一应人手由你亲自挑选,必须是家世清白,背景干净,绝对可靠的工匠,及其家眷皆需集中居住,严加管控,在工坊稳定产盐之前,许进不许出!” “第二,按此方所述,尽快试制第一批雪盐。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个月内,咱要看到成品!” “第三,此事除你我,以及你挑选的核心工匠外,不得再有旁人知晓!若有半分泄露……” 朱元璋没有说下去,但那森然的语气让张昺瞬间汗流浃背。 “臣!遵旨!” 张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那重若千钧的纸张,声音斩钉截铁道:“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必不负陛下重托!” 他知道,这是一个挑战,但何尝不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办好了,前程似锦。 办砸了,万劫不复。 张昺领命而去后,朱元璋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依旧有些隐痛的肚子,无奈的笑了笑。 “这贪嘴的毛病,往后可真得改改了……” 朱元璋暗自嘀咕,尤其不能在自家小叔叔那里失了分寸。 不过,想到那烧烤的滋味,他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第6章 狂赚十万两 第6章狂赚十万两 七日,仅仅七日! 工部右侍郎张昺几乎是脚步虚浮,眼眶发黑的捧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紫檀木盒,再次求见朱元璋。 他这七日几乎是不眠不休,亲自盯在皇庄内的秘密制盐工坊,与挑选出来的老工匠们反复试验,终于彻底吃透了那制盐之法。 “陛下!成了!臣幸不辱命!” 张昺的声音十分激动,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木盒,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盛放的,正是那洁白如雪,细腻如沙的精盐。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精盐,也顾不上其他,直接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 瞬间,那股纯粹的咸鲜味道在舌尖化开,没有丝毫苦涩和杂味,甚至比他记忆中小叔叔那里的味道还要在好上一分。 他强压内心的狂喜,看向朱标。 朱标会意,也迫不及待的尝了一点,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好好好!”朱元璋连说三个好字,重重一拍御案,“张爱卿,你立下了大功!朕问你,这盐成本如何?产量如何?” 张昺也激动的回禀:“启禀陛下,臣等反复核算,若大规模制作,剔除所有开销,每斤成本可控制在八文钱左右!此次试制,七日之内,已得成品精盐两千一百余斤!” “八文!两千斤!” 朱元璋深吸口气,即便是他,也被这个数字震撼了。 八文钱的成本,对比市面上动辄数十文、上百文,品质却天差地别的盐,这简直就是点石成金!不,这比点石成金更可怕! “赏!重重有赏!”朱元璋龙颜大悦,“所有参与此事的工匠,赏银五十两,张昺,你督办有功,加俸一级,赐帛十匹!” 张昺连忙叩首谢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更是充满了干劲。 要知道,他一年的俸禄加一起也不过七八十两而已啊。 “张昺,”朱元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这两千斤盐,朕交给你。就按照之前议定的,包装务必精美,打上皇家御贡的隐晦标记,定价五十两一斤。你先找几个信得过的商行,在勋贵圈子里悄悄放出去,看看反响。” “臣,遵旨!”张昺心领神会。 接下来的两天,在应天城内最顶尖的那个圈子里,悄然流传开一个消息。 有一种堪比霜雪,纯净无暇,入口只有纯咸没有丝毫苦涩的‘天赐雪盐’出现了,数量极其稀少,只通过特定渠道向极少数贵人供应,价格更是骇人听闻的五十两一斤。 起初,大家伙都嗤之以鼻,都认为谁会花五十两去买盐吃。 但当几位国公爷、侯爷府上率先试用后,反馈却炸开了锅! 这盐,无论是直接食用,还是用于烹饪,其味道都远非他们平日吃的官盐,甚至是最好的青盐可比的。 面子,攀比,以及对极致享受的追求,让这些顶级权贵和豪商们彻底疯狂了。 五十两?不贵!能彰显身份,能享受到独一无二的美味,值! 就这样,两千斤盐,在暗流涌动的抢购中,仅仅两天,便被瓜分一空。 当张昺将装着整整十万两白银的箱子运送到朱元璋面前时,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洪武皇帝,激动的面色都有些潮红。 十万两!短短两天,这还只是两千斤盐。 扣除掉微不足道的成本,这利润高的令人窒息。 “哈哈哈!好,好啊!”朱元璋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一把拉过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朱标,“标儿,看见没,看见没!你小叔公随手给出的,哪里是什么盐方,分明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啊!” 巨大的喜悦需要分享,而最合适的分享对象,自然是他的小叔叔。 朱元璋立刻下令准备车驾,特意取出了四万两的大明宝钞带上,这是给他小叔叔的分红。 尽管小叔叔说这盐方送给他了,但他朱元璋哪里敢吃独食,这可是大不孝啊! 应天城郊。 朱十八正在院子里琢磨着能不能酿点酒和做点玻璃杯子,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热闹的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狂赚十万两(第2/2页) 他打开门一看,果然是自家大侄子和侄孙来了。 “哟,大侄子,侄孙,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看你这满面红光的,遇上什么喜事了?” 朱十八笑着将两人迎进院子。 朱元璋此刻心情极好,大步走进院子,激动道:“小叔叔,发了!咱们发财了!” 随即,他将一个小箱子放在石桌上打开。 “小叔叔您看!”朱元璋拿起一小盒盐,又指了指另一个箱子继续道,“按您说到的法子,盐制作出来了,成本才八文钱。这第一批咱做了两千斤,定价五十两,两天!就两天!全卖光了。这是您四万两的分成。哈哈哈!” 朱标也在一旁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小叔公,您真是神了!城里那些达官显贵们,为了抢这盐,都快打破了头。” 朱十八看着桌子上装着宝钞的盒子,也是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生意暴利,但也没想到来钱这么快,这么猛。 两天十万两,这放在现代也是极其恐怖的吸金速度了。 他拿起那盒精盐看了看,点点头:“嗯,包装弄得不错,有点奢侈品那味儿了,看来这盐卖的非常成功。” “何止是成功。”朱元璋激动的搓着手,“小叔叔,您是真不知道,当这十万两银子到手的时候,咱这心里,别提多踏实了!好多之前捉襟见肘的事情,一下子都宽裕了不少。您可是帮了咱,帮了……额,帮了咱家大忙呀!” 朱元璋及时刹住车,没把‘大明’说出来。 朱十八倒是淡定的很,笑了笑:“这才哪到哪。等产量上来了,咱们再把价格打下来,让老百姓也能吃上便宜的好盐,那才是真正的成功。” 他顿了顿,看向朱元璋继续道:“不过大侄子,这钱来的太快太猛,你也得小心点。” “小叔叔请讲。”朱元璋立刻收敛笑容,认真聆听。 这小叔叔虽然年纪小,但此刻在老朱心中,他小叔叔的话堪比金科玉律。 “最重要的就是工坊的保密必须做到极致,参与的人手也要恩威并施,既要给足好处,也要有严格的管控。销售渠道也要牢牢抓在自己信得过的人手里,避免被人摸清底细,甚至被人仿制。”朱十八正色道。 朱元璋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小叔叔放心,咱晓得厉害。工坊那边都是咱最得力的手下亲自盯着,人手也都是精挑细选且集中管理。销售也是通过几个根底清白的自家商人,层层转手,外人轻易查不到源头。” “那就好。” 朱十八放下心来,随即又笑道:“既然赚了钱,也就别闲着。第一批利润,我建议你立刻拿出一大部分,投入到扩大生产中去。建更多的盐坊,招募培训更多的工人,把产量尽快提上来。只有产量大了,成本才能进一步降低。” 朱元璋听得连连点头,这和他心里想的不谋而合。 “还有啊,我都说方子就当给你们的见面礼了。宝钞一会你们就带回去吧。我现在吃喝不愁,要那么多现钱也没地方花。” 朱十八心里清楚,现在的大明可谓是穷的叮当响,这些钱能帮大侄子他们解决很多问题。 朱元璋闻言,更是感动。 自家这小叔叔,不仅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对待钱财更是毫不在意,这心胸气度,远非常人能及啊。 “小叔叔……”朱元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朱十八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感慨,笑道:“行了,别肉麻了。今天既然来了,正好,我弄了点新吃食,味道保证比上回的烧烤好,咱们边吃边聊?” 一听到吃,朱元璋和朱标下意识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有余悸。 但看着朱十八那热情的笑容,以及空气中似乎开始飘荡的食物香气,父子俩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美味的诱惑。 “好!就听小叔叔的。” 朱元璋大手一挥,心中暗道这次定要浅尝即止。 第7章 一语惊天命 第7章一语惊天命 这一次,朱十八做的好在都是些温和的食物。 几样清爽的小菜,配着一锅熬的奶白的鱼汤,还有他蒸的一笼包子。 香味虽然不似烧烤那般霸道,却正适合现在的朱元璋和朱标。 朱元璋父子见状,心下稍安,三人围坐在石桌旁,气氛融洽的边吃边聊。 朱元璋先是兴致勃勃的又讲了精盐售卖时发生的趣闻,哪些勋贵为了抢购差点当场争执起来,哪些豪商一掷千金眼都不眨一下,言语间充满了兴奋。 朱十八笑着听他讲,等他讲累了开口问道:“说起来,大侄子,太子妃如今身体可大好了?那位刚出生的小皇孙,一切都安好吗?” 他记得历史上常氏产后血崩而亡,如今被他救了回来,不知会不会对其他方面有什么影响。 提到妻儿,朱标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待父亲答道:“小叔公,太子妃的身体正在稳步恢复,虽仍虚弱,但听说好生休养便无大碍了。那皇孙……也一切安好,能吃能睡。” “那就好,那就好。要不然朱允熥在吕氏膝下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朱十八下意识的接话,话一出口才惊觉失言,立刻刹住了车,心中暗叫一声糟糕。 光顾着回想历史,忘了这名字和未来的处境,现在根本不是一个乡野村民能知道的。 然而,这话已经如同惊雷在朱元璋和朱标耳边炸响。 啪嗒! 朱标手中的筷子直接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朱十八,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 朱允熥这个名字,是他前几日才定下的,除了他们自家人和极少数内侍,根本无人知晓。 还有吕氏?那是指他的侧妃吕氏?小叔公怎么会突然提到她? 还说允熥在她膝下没好果子吃?这……这信息量太大,让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而反观朱元璋则平静很多,只能说不愧是大明开国皇帝。 他紧紧盯着朱十八,开口问道:“小叔叔,您……你是怎么知道皇孙的名讳?还有那吕氏,您何出此言呐?” 感受到两人震惊的目光,朱十八心念电转,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面上不动声色,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淡然道:“大侄子,侄孙,你们忘了我以前蒙三丰真人点拨,学了他老人家一些皮毛的事了吗?” “那日听闻东宫喜得麟儿,我便心有所感,凝神观望,见东宫上空气运交织,隐隐有‘允’、‘熥’二字星辉与之呼应,便知此名应该与皇孙命格相合,乃是天定。至于那吕氏……” 朱十八故作沉吟片刻,继续道:“我观其气,与皇孙之气并非同源,甚至有隐隐相克之象。若皇孙长期依附于此气之下,空有折损夭亡之危,此乃气运所示,信与不信,全在你们。” 朱十八将一切直接都推给了张三丰这个背锅侠。 朱元璋和朱标闻言,面面相觑,心中的惊骇如同滔天巨浪。 如果说之前预言皇孙性别和太子妃血崩,还能说是巧合或者真有几分医道望闻问切的本事,那这连他们都才刚定下几日的名字被一口道破,甚至点出了未来可能发生的隐患,这就绝非巧合可以解释了。 这位小叔叔,恐怕真是得了三丰真人的真传,身负神鬼莫测之能。 朱元璋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看向朱十八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随后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叔叔,您既然能窥探天机,不知……不知可能看出咱……咱那主家,还有其他什么需要注意的福祸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一语惊天命(第2/2页) 朱十八看着朱元璋那紧张的样子,脑中思绪飞转。 洪武十五年五月,皇长孙朱雄英薨逝,紧接着同年八月,一代贤后马皇后也相继薨逝。 而现在是洪武十一年,还有四年时间。一些慢性病或者身体隐患,此时或许已见端倪。 若能借此机会提醒,或许真能改变这二人的命运。 朱十八故意沉默了片刻,眉头微蹙,仿佛是在感应什么一样。 随即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沉重:“福祸相依,此乃天道常理。有些事,本不该多说,但既然是一家人……罢了。我观宫中,那位德高望重的主母,凤仪虽盛,然其根基之外,似有病疾缠身,恐非吉兆。” “什么?”朱元璋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朱十八口中的主母,除了他的妹子马皇后,还能有谁! “小叔叔,您是说主母她……”朱元璋声音发颤,几乎不敢问下去。 朱标也紧张的站了起来,脸色发白。 朱十八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继续道:“我非亲眼所见,只是依气运推断。凤体或许此时看似无恙,但病灶或许早已深种。应是常年劳心劳力,积郁成疾,加之早年颠沛流离,身体底子有所亏损所致。” 他见朱元璋父子神色愈发凝重,又补充道:“除此之外,皇长孙的气运也……唉,我观其星辉虽明亮,却如流星般短暂,恐有早夭之相。此二者,病发之时,恐都在数年之内。” “主母多表现为体内生痈,或伴有持续地热,懈怠乏力,某处疼痛等症。长孙则更需注意,其命格似乎与某些时令之气相冲,特别是在春夏之交,且一旦染病便凶险异常。如今细查,或能发现些许征兆。” “积郁成疾……体内生痈……长孙早夭……” 朱元璋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刺痛着他的心。 他知道自己的妹子,为了这个大家族,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少累。 早年跟着他担惊受怕,食不果腹更是常事。 而雄英,那是他的嫡长孙,标儿的嫡长子,大明的未来啊! 一想到妹子和孙子都可能命不久矣吗,朱元璋只觉得心如刀绞,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悲痛瞬间淹没了他。 “小叔叔,此言当真?”朱元璋一把抓住朱十八的手,力道之大,让朱十八都感到生疼。 “气运所示,十有八九。” 朱十八神色凝重的点点头,“大侄子,现在或许还为时不晚。立刻请最好的大夫,为皇后和长孙都做一次最详尽的全身检查。皇后尤其注意背部、胸腹等处,若有隐痛、硬块或不明发热,万不可掉以轻心。长孙则需要格外注意调养,增强体质,远离病原。若能及早发现,对症调养,或可化解灾厄。” 朱元璋闻言,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松开朱十八,转身就对朱标吼道:“快!咱回去!立刻禀报上去。” “小叔叔,大恩不言谢!侄儿先行告退!” 朱元璋仓促的对朱十八说了一句,便拉着同样心急如焚的朱标,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小院,脚步声杂乱而仓促,父子俩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朱十八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番剧透是否能改变历史,但至少,他尽力了。 希望那位青史留名的孝慈高皇后和那位早夭的皇长孙,能逃过这一劫吧。 第8章 群臣面天威 第8章群臣面天威 朱元璋父子几乎是脚不沾地的冲回了皇宫。 一入宫,朱元璋甚至来不及换下便服,便以雷霆之势连下数道口谕: “传朕旨意,即刻封锁宫门,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 “宣太医院所有太医,院使,院判,一个不准少,立刻到坤宁宫外候旨!” “命毛骧,即刻带人暗中控制所有曾为皇后、皇长孙诊脉的太医及其相关内侍,暂不得与外人接触!” 一道道命令瞬间在整个皇宫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已经歇息的太医们被从被窝里拽起,仓促提着药箱,在坤宁宫外跪了一地,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等惊天大事,竟让陛下如此兴师动众。 坤宁宫内,马皇后也被这阵仗惊动,看着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色的朱元璋,以及一旁同样惶惶不安的朱标,她心中诧异,柔声问道: “重八,这是怎么了?出了何事如此慌张?” 朱元璋一把抓住马皇后的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后怕:“妹子,你和雄英,你们……” 老朱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开口,难道直接说小叔叔算到了你们几年后可能会死? 这也太特么扯淡了。 还是朱标稍稳心神,上前一步,斟酌着语句道:“母后,今日……今日听闻一位隐士高人言及,您凤体与雄英的气运似有隐忧,恐有宿疾暗藏。父皇忧心不已,故连夜召集太医为您和雄英仔细诊察,以求安心。” 马皇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丈夫和儿子满脸担忧,心中了然,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她轻轻拍了拍朱元璋的手背,温言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我自个儿的身体,自个儿清楚,不过是些陈年旧疾,偶尔有些疲惫罢了,何须如此劳师动众,惊扰六宫不宁。” “陈年旧疾?”朱元璋声音猛地拔高,“是何旧疾?为何太医院从未向朕禀报!” 这时,太医院院使戴原礼战战兢兢的被宣入内殿。 在朱元璋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逼视下,他跪伏在地,冷汗涔涔,不敢有丝毫隐瞒: “回……回陛下,皇后娘娘确有此意,命臣等不得以微恙扰陛下圣听。娘娘凤体早年操劳过度,损及根本,加之确有气郁之症,臣等平日皆以温补之方徐徐调理,然……然病灶深沉,非旦夕可除。背部偶有隐痛,亦与此相关。” “混账!” 朱元璋勃然大怒道:“皇后不让说,你们就敢瞒着朕?若是耽搁了病情,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还有雄英?皇长孙体质如何?” 另一位负责朱雄英的太医连忙叩首回禀:“回禀陛下,皇长孙殿下如今身体健康,只是……只是先天体质稍弱,比起寻常孩童更需仔细将养,尤其需防时气变化,避免染疫。” 朱元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心中对小叔叔那鬼神之能再无半点怀疑,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庆幸。 “查!给朕仔仔细细的查!拟出最稳妥的方子,用最好的药!若是皇后和皇长孙有半分差池,朕要你们太医院所有人陪葬!” 朱元璋的怒吼声回荡在整个坤宁宫。 马皇后见状,也知道丈夫是关心则乱,心中暖流划过,也不再阻拦,只是柔声劝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群臣面天威(第2/2页) “重八,莫要动气,吓着孩子们和太医了。既然查出来了,好生调养便是,我以后也多注意,不再逞强了,可好?” 要说这天下,谁能管得住朱元璋,马皇后当属其一。 而另一个,不用说,自然是朱十八,朱元璋的小叔叔! 翌日,奉天殿早朝。 文武百官依序而入,敏锐的察觉到今日朝堂的气氛格外凝重。 龙椅上的洪武皇帝面色阴沉,眼神扫过下方,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连平日里最受信重的几位国公,如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等,也都神色肃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例行政务奏报完毕后,朱元璋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决断,而是沉默了片刻,这沉默让底下的群臣心中愈发忐忑。 终于,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遍大殿:“昨日!朕听闻民间有高人言,谓‘居安思危,方得长久’,朕深以为然。” 他目光如电,扫过满朝朱紫,继续道:“朕问你们,如今我大明开国十余载,四海渐平,是否就当真可以高枕无忧了?” 众臣闻言,心中皆是一凛,不知皇帝此言何意。 魏国公出班奏道:“陛下神武,扫清六合,天下归心,然北元残孽未清,各地偶有天灾,臣等不敢懈怠。” “不敢懈怠?”朱元璋冷哼一声,“朕看有些人,是懈怠的很!只顾着眼前的富贵,却忘了根本!” 他话锋一转,突然点明:“户部,朕来问你,去年各地盐税,征收几何?与往年相比,是增是减?盐价几何?百姓可能轻易购得?” 户部尚书脸色一白,连忙出列,支支吾吾的禀报着数据,其中多有不清不楚之处。 朱元璋越听脸色越沉,他知道盐政积弊已久,官商勾结、中饱私囊者众多,以前是腾不出手,如今…… “看来,这盐之一事,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朱元璋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并未深究,却让户部官员乃至其背后可能牵扯到的势力都惊出一身冷汗。 接着,他又询问兵部关于边镇卫所兵员、粮饷情况,询问工部关于水利修缮、河道疏浚的进度,问题犀利,直指要害,让几位主管大臣疲于应付。 而朝会就在这种高压氛围下进行着,每一位被点到的官员都倍感压力。 朱元璋借此机会,好好敲打了这帮官员一番。 退朝后,朱元璋单独留下了徐达、李文忠等几位核心勋贵。 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朱元璋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依旧严肃: “天德,保儿,今日朝上所言,并非虚言。这天下,还远未到可以马放南山的时候。咱们的老兄弟里,已经有人开始耽于享乐,忘了当年的艰难了。” 徐达沉声应道:“陛下教诲的是,臣等定当谨记,约束部下,不忘本心。” 朱元璋点点头,又道:“还有,家里的小辈们,也要严加管教,多习文武,少些纨绔之气。尤其是……与宫中往来,更要谨守本分。” 他这话意有所指,让徐达和李文忠心中都是一动,连忙躬身称是。 看着老兄弟们离去的背影,朱元璋扶手而立,目光深邃。 第9章 香皂赠侄媳 第9章香皂赠侄媳 宫中风波暂息。 眼见马皇后与朱雄英的情况稳定下来,朱元璋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 而这一放松,他就对朱十八院子里那份独特烟火气的思念便涌了上来。 说白了,是老朱馋了。 自从尝过小叔叔做的美味之后,光禄寺的菜肴便显得有些食之无味了。 这日,朱元璋兴致勃勃的对马皇后讲:“妹子,今日天气甚好,咱带你去拜见那位小叔叔可好?你身子需静养,与我城外走走,也尝尝咱小叔叔的手艺,定然有益!” 马皇后对这位小叔叔心中亦是好奇,便温柔应允:“既是家中长辈,自当拜见,只是莫要叨扰才是。” “无妨无妨!”朱元璋连连摆手,“就是去坐坐,吃顿家常便饭,咱都安排好了,轻车从简。” 见丈夫如此兴致勃勃,马皇后便含笑跟着他一道同去。 风和日丽,朱元璋带着一位气质温婉,衣着朴素却难掩贵气的夫人,再次来到朱十八的小院。 “小叔叔,小叔叔!咱来看您啦!还带了咱家里的来看看您!”朱元璋一进门,便熟络的高声喊道。 朱十八闻声出来,看到朱元璋身边的妇人,眼中满是震惊:“大侄子来了?这位是……侄媳妇吧?快进来,快进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孝慈高皇后马秀英啊!他今天算是见到活的了…… 马皇后此刻见到这位年轻的小叔叔,虽然有些惊讶,但却依着民间礼节,微笑着对朱十八微微躬身: “侄媳马氏,见过小叔叔。常听外子(丈夫的意思)说起小叔叔学识渊博,手艺精湛,今日特来拜会,冒昧之处,还望小叔叔海涵。” 马皇后语气温婉,态度恭敬,完全是对待自家长辈的礼数。 “侄媳妇太客气了,快请坐,到了这就跟自己家一样。” 朱十八连忙招呼侄媳妇进来坐,脸上笑的跟朵花一样。 落座后,朱元璋免不了又将主家两位贵人的身体情况,以及盐坊生意进展顺利等事,和朱十八汇报了一遍,言辞之间满是对朱十八的感激之情。 朱十八听了也非常高兴:“人没事,生意也顺,这就是最大的福气。你们先坐着,我去准备些饭菜,侄媳妇第一次来,尝尝我的手艺。” 马皇后连忙道:“小叔叔不必太过操劳…… 朱元璋却笑道:“妹子,你就让小叔叔露一手吧,保管你吃了念念不忘。” 毕竟有女眷在,朱十八今日的饭菜主要以清淡滋补为主。 一道清蒸江鱼,只用了姜丝和少许清酱(酱油),最大程度保留鱼肉的鲜甜。 一锅加了枸杞红枣的鸡汤,文火慢炖,汤色清澈。 几样时令蔬菜清炒,爽口开胃。 饭菜上桌,香气扑鼻。 马皇后一开始还保持端庄矜持,但尝了一口那清蒸鱼之后,眼中满是浓浓的惊艳之色。 “小叔叔,您这手艺当真绝妙!”马皇后忍不住赞叹道。 朱元璋见妻子喜欢,比自己吃了还开心,得意道:“怎么样,咱没骗你吧?” 吃完饭,朱十八看着侄媳妇,越看越觉得投缘。 他想了想,转身取出一个木盒递给了马皇后。 “侄媳妇,头回见面,我也没什么贵重东西能送给你。这是我自己做的香皂,沐浴洁面时用,比皂角澡豆方便些,还带着花香,你拿着用。” 马皇后好奇接过,打开木盒,里面是几块颜色雅致、造型古朴的皂块,散发着淡雅的花香。 “香皂?”她拿起一块仔细查看,触手温润。 朱十八简单解释了用法:“用水打湿,搓出泡沫清洗,去污留香,用后肌肤不易干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香皂赠侄媳(第2/2页) 马皇后闻言在手背擦了擦,细腻的泡沫伴随着清香,冲洗后皮肤果然洁净爽滑,还留有淡淡余香。 她顿时爱不释手,眼中满是喜爱。 这等兼具实用与雅致的小物件儿,最是得女子欢心。 “这太精巧了,小叔叔。”马皇后摩挲着香皂,很是欢喜。 “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侄媳妇你喜欢就好。” 朱十八见她真心喜欢,也很高兴,随即爽快道:“这东西做法不难,主要就是油脂、碱和香料。你要是感兴趣,我把方子写给你,让大侄子没事做给你,或者开个作坊做这个买卖也行。虽不如精盐利大,但在应天城里,想来也能受夫人小姐们的欢迎,赚些贴己钱不成问题。” 朱元璋在一旁听的心花怒放!又是方子!小叔叔简直就是座挖不完的宝山啊! “小叔叔既然舍得,那咱就不客气了!这方子咱定好好利用,赚了钱,还按老规矩给您分红!” 朱十八则是摆了摆手道:“分什么红,这是我给侄媳妇的见面礼,以后赚的钱都归侄媳妇,大侄子你可不许惦记。侄媳妇,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就过来找小叔叔,咱帮你收拾他!” 朱元璋拍着胸脯道:“小叔叔放心,咱疼妹子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欺负!这钱自然都是妹子的,咱一个子儿都不碰!” 马皇后在一旁被逗的掩唇轻笑,心中却是暖流涌动。 她看得出,丈夫在这位小叔叔面前,是真的卸下了所有心防,如同寻常人家的晚辈一般自然亲近。 这种纯粹的亲情氛围,在规矩繁多的大家族和皇族中,已是许久未曾感受过了。 马皇后小心翼翼地将香皂放回木盒,又仔细收好朱十八当场写下的制作方子,柔声道: “多谢小叔叔厚赠,这方子侄媳定会好好珍惜。日后若真能制作售卖,所得银钱,除了贴补家用,侄媳也想学着做些布施善举,为家中积福,不负小叔叔这份心意。” 朱十八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好!侄媳妇有此善心,再好不过!这才是持家兴业的长久之道。” 夕阳渐沉,天色已晚,朱元璋夫妇这才起身告辞。 朱十八将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登上马车,还不忘叮嘱朱元璋:“大侄子,路上照顾好侄媳妇,慢些走。”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这农家小院。 车厢内,马皇后依旧轻轻摩挲着那块散发着淡雅香气的香皂,脸上还带着恬静满足的笑容。 “重八,这位小叔叔,当真是个奇人。” 马皇后轻声继续道:“小叔叔不仅身怀异术,心胸开阔,待人真诚,更是难得。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将我们当作亲人看待。” 朱元璋握着妻子的手,感慨的点点头:“是啊,妹子。在咱这小叔叔面前,咱才能觉着自个儿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晚辈。这种感觉,真好。” 他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继续道:“盐利已见成效,如今又有了这香皂的方子。小叔叔随手拿出的东西,皆是利国利民、惠及家业的宝贝。更重要的是,他三番两次预警,救了常氏,又提醒了咱,妹子你和雄英的隐疾……这份恩情,咱老朱家,永世不忘。” 马皇后将头轻轻靠在丈夫肩上,温声道:“既然是自家长辈,我们以后便多来走动,真心孝敬便是。我看小叔叔一个人住,虽有手艺,但也需人关心。” “妹子说的是。”朱元璋深以为然,“往后咱得空就常来,陪小叔叔说说话,也让你多散散心。至于这香皂作坊之事,回去咱就让人着手去办,定做的漂漂亮亮,让妹子你的善举也能顺利施行。” 第10章 河边邂娇娥 第10章河边邂娇娥 坤宁宫内,灯火通明。 马皇后轻轻放下那块仍带着余香的香皂,对正在喝茶的朱元璋柔声道:“重八,今日见了小叔叔,我这心里既是欢喜,又有些不是滋味。” “哦?妹子何出此言?”朱元璋放下茶盏,关切的问道。 “你看小叔叔,”马皇后轻叹一声,“年纪轻轻,便孤身一人住在城郊。虽说他本事大,不缺吃穿,也乐得清静,但身边总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咱们是不是也该为他张罗张罗,寻一门合适的亲事,也好让他有个完整的家?” 朱元璋闻言,猛地一拍大腿:“对啊!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顿时来了精神:“咱小叔叔这等人物,岂能没个婆娘照顾?必须得找个配得上他的贤惠女子,这事儿啊咱得抓紧办。” 说干就干,朱元璋立刻派人将太子召来。 朱标听闻是要给那位神奇的小叔公找媳妇,也是又惊又喜,觉得这是理所应当之事。 “父皇,母后,此事确应操办。只是……” 朱标沉吟道,“以小叔公的辈分和……嗯,和他这等不凡,寻常人家的女子恐怕难以匹配。需得是知书达理、品行端良,最好家世也清白的官宦千金,方能般配。” 朱元璋捋着短须,开始在脑中筛选朝中合适的未婚女子。 “徐达他二女儿徐妙清,听闻性情贞静,聪慧伶俐,颇有徐妙云之风……还有李文忠家的幼女,冯胜的侄女……”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棘手:“还有这辈分也是个问题啊!若真成了,这帮老小子不就平白比咱高了一辈?” 马皇后见状,出声劝道:“重八,此事也急不得。关键还得看小叔叔自己的心意,以及缘分是否到了。我们虽可留意撮合,但最终还得他自己看对眼才行,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妹子说的是。”朱元璋点点头,“那咱就先暗中留意着,若有合适的,再想办法让小叔叔相看相看。” 就在皇宫里正为朱十八的终身大事开始暗中筹划之时,城郊河畔,朱十八正悠哉悠哉的来到了河边。 朱十八今日闲来无事,便提着鱼竿,到离家不远的河边垂钓,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他寻了处树荫坐下,刚下钩没多久,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女子压低嗓音的惊呼。 他好奇的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裙,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手忙脚乱的想从一片荆棘中扯回自己的裙摆,小脸上满是焦急,额角还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衣着料子华贵,不似寻常村姑,身边却不见丫鬟仆从。 朱十八放下鱼竿,走了过去,出声问道:“这位姑娘,需要帮忙吗?” 那少女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明媚娇艳的脸庞,眉眼间带着一股寻常闺秀少有的灵动与英气。 她见朱十八衣着朴素但很干净,面容和善,不像坏人,悄悄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被勾住的裙角:“我的裙子……被勾住了。” 朱十八笑了笑,上前小心的帮她把裙角从荆棘中解脱出来,动作轻柔,并未损坏衣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河边邂娇娥(第2/2页) “多谢这位……公子。”少女福了一礼,好奇的打量着朱十八和他放在一旁的鱼竿,“你是在这里钓鱼吗?” “闲来无事,钓着玩的。”朱十八点点头,看她样子不像本地人,随便问道,“姑娘不是附近的人吧?怎么一个人到这河边来了?” 少女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狡黠笑道:“我在家里闷得慌,偷偷溜出来玩儿的。我爹出门……做生意去了,没人管我。” 她自然不会说,她爹正是在西番征讨叛乱的蓝玉,她是因为实在无聊,才带着贴身丫鬟偷跑出府,结果和丫鬟走散了,自己逛到了这河边, 朱十八见她神态天真烂漫,又不失大方,心生好感,觉得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 这时,他刚好钓上来一尾肥美的鱼,便笑道:“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姑娘若是不急着回去,我请你吃烤鱼如何?我手艺还不错。” 少女眼睛顿时一亮,她偷跑出来本就饿了,闻言立刻点头:“好呀好呀!我还没吃过河边现烤的鱼呢!” 朱十八熟练的生起一堆篝火,将鱼清洗干净,抹上带来的调料,用树枝串好,放在火上慢慢烤。 不一会儿,鱼肉特有的焦香便弥漫开来,引得少女不停的吸着鼻子,眼巴巴的看着。 烤好后,朱十八将最大的一块递给了她。 少女也顾不上矜持,吹了吹气便小心的咬了一口,外皮微焦,内里鲜嫩多汁,简单的调味却将鱼肉的鲜美衬托的淋漓尽致。 “好吃!真好吃!”少女吃的眉眼弯弯,毫不吝啬的夸赞,“比我家里厨子做的还好吃!公子你真厉害。” “我叫朱十八,住在前面的村子里,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朱十八一边吃着烤鱼,一边问道。 “我……我叫蓝沁怡。”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朱十八闻言,眉头微不可察的挑了挑。 两人就坐在河边,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天南地北的闲聊起来。 蓝沁怡性格活泼,见识也不凡,朱十八言谈风趣,见识广博,两人相谈甚欢,河边时不时传来蓝沁怡甜甜的笑声。 夕阳将河面染成了金色,也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蓝沁怡毫无闺阁千金的拘束,双手托腮听着朱十八讲述各地风物,听到有趣处便咯咯笑起。 “朱公子懂得真多,你常在这河边钓鱼吗?”蓝沁怡咬了口鱼肉,歪头问道。 “有空就来钓两条,这河里的鱼最是肥美,清蒸红烧都很好,不过现烤的也别有风味。” 朱十八将最后一块鱼肉也给了她。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阵阵呼唤声,蓝沁怡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依依不舍道:“我得回去了,今日多谢公子款待。”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颊边梨涡浅现:“改日我带些点心来找你换烤鱼可好?” “随时恭候。”朱十八含笑目送她远去。 待蓝沁怡走远,朱十八收拾渔具时,发现岸边落着枚缠丝银铃,想来是那姑娘遗落的。 他将银铃收进袖中,想着下次见面再归还。 回程路上,朱十八眼前还不时晃着蓝沁怡那双灵动的眸子。 第11章 银铃牵姻缘 第11章银铃牵姻缘 蓝沁怡回到府中,直到沐浴更衣时,才惊觉腕间空落落的。 这时她才发现,祖母留给她的那枚缠丝银铃不见了! 她顿时慌了神,那是她祖母留下的唯一念想,平日里从不离身。 随后,她将今日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都细细回想了一遍,最后确信,应该是落在河边了。 蓝沁怡心中焦急,她也顾不得许多,次日一早,便又带着贴身丫头,寻了个由头再次溜出府,直奔昨日的河边。 主仆二人在河边沿岸、草丛、她昨日坐过的地方仔细寻找了许久,却是一无所获。 蓝沁怡望着潺潺流水,眼圈不禁有些发红。 “小姐,别急,会不会是被其他人捡走了?”丫鬟小声提醒道。 蓝沁怡心中一动。 是啊,昨日最后接触的便是那位朱公子。 她正要去前面的村子打听一下,却见不远处,朱十八正提着个小木桶,似乎是刚从集市回来。 “朱公子!”蓝沁怡连忙唤道,快步走了过去。 朱十八闻声转头,见到是蓝沁怡,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蓝姑娘,这么早?” “朱公子,我昨日丢了一枚银铃,那是祖母的遗物,不知公子可曾见到?” 蓝沁怡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带着急切地问道。 朱十八闻言,随后从怀中取出那枚小巧精致的缠丝银铃:“可是此物?昨日收拾东西时在岸边捡到,正想着若再遇见姑娘便物归原主。” 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蓝沁怡小心的接过银铃,紧紧攥在手心,激动的连连道谢:“正是它!多谢朱公子!真是、真是太感谢你了。” 蓝沁怡看着朱十八,眼中满是感激:“此物对我极为重要,公子拾金不昧,沁怡都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朱十八笑了笑,毫不在意:“举手之劳,物归原主而已,谈何报答。” “那怎么行!公子帮了我大忙,我一定要报答的。不如……我请公子去城中最好的酒楼用膳?” 朱十八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觉得有趣,笑道:“酒楼就不必了。若姑娘不嫌弃寒舍简陋,不如去我那里,姑娘买些食材来,我下厨做几道小菜,朱某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比较自信的。” 蓝沁怡闻言眼睛一亮,这个提议显然更合她的心意。 这样既能感谢对方,又能再次品尝到朱十八的手艺。 随即她立刻点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那我这就去买菜!” 不多时,蓝沁怡便和丫鬟提着大包小裹的食材回到了朱十八的小院。 鸡鸭鱼肉,时鲜蔬菜,各色调料,甚至还有一坛不错的酒,准备的十分周全。 朱十八接过食材,便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煎炒烹炸,香味很快便弥漫了整个小院。 蓝沁怡好奇的在一旁看着,只见朱十八动作娴熟,有条不紊,不由得有些看痴了。 当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时,小小的石桌几乎被摆满,顿时香气诱人。 蓝沁怡和她的小丫鬟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朱公子,你这手艺,怕是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上!”蓝沁怡由衷赞叹。 就在三人准备动筷之际,院门外再次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小叔叔!咱和您侄媳妇又来叨扰啦!” 话音未落,朱元璋和马皇后便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他们今天也是心血来潮,想着来看看小叔叔,顺便再蹭顿饭,却没料到院中还有旁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银铃牵姻缘(第2/2页) 蓝沁怡闻声抬头,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愣在原地,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皇上!皇后娘娘!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们刚才说什么?小叔叔?他们是在喊……朱公子? 蓝沁怡慌忙站起身,下意识的就要跪下行礼,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马皇后心思何等细腻,一眼便认出来这女娃正是蓝雨的长女,见她吓得魂不附体,立刻抢先一步上前,不着痕迹的扶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她下跪的动作。 同时递给她一个安抚且略带警告的眼神,借着身体的遮挡,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着:“好孩子,莫慌,今日只论家礼,不论其他,切记。” 朱元璋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看清是蓝玉的闺女,又见马皇后已经稳住了场面,他反应极快,脸上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仿佛没看到蓝沁怡的失态一般,对着朱十八笑道:“小叔叔,您这有客人啊?这位姑娘是?” 朱十八并未看见蓝沁怡的反应,笑着介绍道:“大侄子,侄媳妇,你们来的正好,刚开饭。这位是蓝沁怡蓝姑娘,昨日在河边认识的。蓝姑娘,这两位是我大侄子和他媳妇。” 蓝沁怡在马皇后鼓励的眼神下,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依着朱十八的介绍,对着朱元璋和马皇后福了一福,声音细弱蚊蝇:“见……见过……朱老爷,朱夫人。” 这称呼说出口,让她叫的是胆战心惊! 马皇后则亲切的拉住她的手,顺势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柔声道:“原来是蓝姑娘,真是标致可人。既然是小叔叔的朋友,那就是自家人,快别站着了,一起用饭吧。” 朱元璋也是哈哈一笑,自顾自的坐下:“对对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今天又有口福了。” 这顿饭,对朱十八而言,是亲人相聚,其乐融融。 但对蓝沁怡来说,却是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倒不是这饭不好吃,相反的,这饭非常好吃。 但和皇帝皇后一桌吃饭,她还哪有心思品尝饭菜的美味。 每每偷眼去看那与民间老翁无异的皇帝和温婉可亲的皇后,蓝沁怡都觉得和做梦一样。 而朱元璋和马皇后,则将朱十八和蓝沁怡之间那种自然融洽,暗生情愫的氛围看在眼中,记在心上。 饭后,朱元璋和马皇后借口还有事,先行离去。 离开小院一段距离后,朱元璋才摸着下巴,对马皇后低声道:“妹子,你看这蓝家的丫头,跟咱小叔叔……是不是挺般配的?” 马皇后回想着刚才的情景,含笑点头:“沁怡这孩子,性子活泼,眼神干净,与咱小叔叔相处也自然,只是……不知小叔叔和蓝家那边,各自是什么想法。” “嗯,蓝玉还在外面打仗,等他回来,咱得好好和他说道说道。”朱元璋眼中精光闪烁着。 而小院内,送走了朱元璋夫妇的蓝沁怡,终于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心有余悸的对朱十八道: “朱公子,你这位大侄子……气势可真足。”蓝沁怡只能隐晦的表达一下。 朱十八笑道:“他啊,是做大买卖的人,你不用怕,他其实人很好的。” 蓝沁怡看着浑然不知的朱十八,心中五味杂陈,今日这番际遇,实在是她长这么大最惊心动魄的一次。 第12章 宝钞隐忧现 第12章宝钞隐忧现 回宫的路上,朱元璋与马皇后对蓝沁怡都颇为满意。 “妹子,咱看着蓝家小丫头还不错,跟咱小叔叔说话时那个眼神,透着亲近。” 朱元璋越想越合适。 马皇后含笑点头,但心思更为细腻:“沁怡确是个好孩子。不过,此事终究要看小叔叔和沁怡自己的缘分,那毕竟是长辈,咱们也不好直接下旨赐婚。我们暗中撮合便可,不宜过于明显,免得适得其反。” “咱晓得,咱晓得。”朱元璋连连应承。 回到宫中,朱元璋还未坐定,毛骧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殿内,带来了关于太子妃血崩一事的调查结果。 “陛下,经查,太子妃生产前后,东宫侧妃吕氏宫中一名老嬷嬷,曾与宫外一名药材商人有过接触,时间蹊跷。此外,负责太子妃产后饮食的一名宫女,与吕氏娘家带来的一名侍女过往甚密。只是……目前所得皆为间接旁证,并无直接证据指向侧妃吕氏本人,那名老嬷嬷和宫女也已经暴毙。” 毛骧跪地禀报着。 朱元璋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寒光凛冽。 虽然没有铁证,但这丝丝缕缕的线索,全都指向吕氏。 “暴毙?哼!好一个死无对证!” 朱元璋重重一拍桌案:“给咱盯紧了吕氏和她身边的人,一有异动,立刻来报!切记,要暗中行动,勿要打草惊蛇。” “臣,遵旨!”毛骧领命,悄悄退了下去。 此时朱元璋胸口堵着一口闷气,他非常重视东宫,可没想到这东宫之中却有人敢玩弄这等阴毒伎俩! 若非小叔叔提前告知,这常氏恐怕早就薨了。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心中沸腾的杀意。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上也不太平。 随着盐利初显,国库稍显宽裕,一些积压的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 这日早朝,户部官员奏报,言及民间流通的大明宝钞,近来有贬值的迹象。 尤其是在江南富庶之地,百姓商贾更倾向于使用铜钱或金银,导致宝钞信誉受损,物价亦有波动。 几位御史言官也随之附议,指出若宝钞信誉不保,恐动摇国本,请求朝廷拿出对策。 朱元璋听的是眉头紧锁。 发行宝钞本是为了便利交易,弥补金银铜钱不足。 若百姓不愿使用,朝廷威信何在?他责令户部及中书省尽快商议出稳定宝钞价值的办法。 然而,接连几日,朝臣们提出的无非就是严令禁止金银交易、强行推行宝钞等老生常谈。 这些办法不仅难以执行,更可能激起民怨。 朱元璋越听越是心烦,感觉自己养的这群臣子,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关键时刻连一个切实可行的良策都拿不出来! 焦躁之下,他只觉御书房的空气都变得沉闷无比。 朱元璋猛的站起身,对伺候在一旁的内侍道:“备车,出宫!” 他需要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再继续和这帮废物待在一起,难免要拿这群人出气了。 老朱现在需要一个能给他不同意见,提出真正解决办法的人。 而这个人,必然是应天城郊,那做的一手美味的朱十八,他的小叔叔! 啊丘! “不会又是我那大侄子念叨我吧?完!他一念叨我准没好事……” 朱十八此刻正在院子里翻晒着前几日采摘的一些药草,打算试着做些驱蚊的香囊。 他一个喷嚏刚打完,话音刚落,就见朱元璋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宝钞隐忧现(第2/2页) “小叔叔!”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自己个儿倒了碗凉茶,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这才长出一口气。 “哟,大侄子,这是怎么了?跟人吵架了?还是生意上遇到麻烦了?” 朱十八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朱元璋叹了口气,也没隐瞒:“唉,别提了。小叔叔,您是不知道,陛下最近被那大明宝钞折腾的够呛。” “宝钞?怎么,是宝钞不值钱了,百姓不愿意用了?”朱十八挑眉,立刻明白了问题的核心。 “可不是嘛!那帮大臣想了不少法子,不是强行命令,就是空喊口号,没一个能落到实处,让百姓真心愿意用宝钞的。再这么下去,这宝钞怕是要成了一堆废纸了。咱那为了支持陛下,可攒了不少宝钞!小叔叔,您见识广,可有啥好法子没有?” 朱元璋可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开始倒起了苦水。 朱十八沉吟起来。 他自然深知大名宝钞最终崩溃的历史,其根源在于朝廷缺乏现代金融知识,无节制印钞,且没有足够的准备金,无法保证宝钞的信用和币值稳定。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开口道:“大侄子,这钱钞之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关键在于信用二字。百姓为何信铜钱,信金银?因为它们本身有价值,数量也相对稳定。宝钞若想让人信,让人用,也得遵循这个道理。” 朱元璋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小叔叔快细细道来!” “第一,不能滥发。”朱十八伸出一根手指道:“印多少宝钞,心里得有个数,最好能与国库里的金银、粮食、布匹这些实物挂钩。比如,国库里有十万两银子,那你印的宝钞总价值,就不能远超这个数,得让百姓觉得,这宝钞是能换到实打实的东西的。” “第二,要能兑换。”他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道:“朝廷其实可以在各州府设立官方的钞库或者钱局,明确告示百姓,拿着宝钞,随时可以按一定比例兑换成铜钱,或者折抵税赋。只要能让百姓随时把手里的纸变成实实在在的钱或者好处,他们自然就愿意用了。” “第三,朝廷自己要带头。”随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道:“朝廷发放俸禄,采购物资,赏赐功勋,这些都要尽量使用宝钞。你想,连朝廷自己都不用,怎么指望百姓去用?” 朱元璋听的两眼放光,这些道理浅显易懂,却直指要害。 尤其是与实物挂钩和准许兑换这两条,是他和满朝文武都未曾深入想过的方向。 他们只是想着如何让百姓接受,却从未想过要先给宝钞赋予真正的价值。 “妙啊!小叔叔,您真是……咱这就回去跟上面说。” 朱元璋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胸中的烦闷一扫而空。 看着大侄子重新焕发精神的样子,朱十八也笑了,补充道:“这都是些治标的法子。归根结底,还是要发展生产,让天下物资丰盈,国库充盈。百姓富足了,国家强盛了,这钱钞自然就稳定了。” “是极是极!小叔叔说的是。” 朱元璋连连点头,只觉得这次又来对了。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回宫中,召集户部官员,将小叔叔的意见付诸实践。 “行了,正事谈完了,留下吃个饭吧,我今天正好弄了点新鲜的。”朱十八笑着邀请。 “那感情好!”朱元璋爽快的答应了。 此刻他心情大好,哪怕现在是陪着小叔叔吃糠咽菜也能品出肉味,更何况是小叔叔的手艺! 第13章 驿站谋新财 第13章驿站谋新财 朱元璋回宫后,立刻召集户部与中书省重臣,将朱十八关于宝钞改革的‘三策’抛了出来。 殿内众臣初闻与实物挂钩,让老百姓兑换等概念,先是愕然,随即如同醍醐灌顶,纷纷赞叹。 然而,兴奋之余,一个最现实也最残酷的问题也摆在了众人面前。 没钱。 户部尚书费震捧着账册,愁眉苦脸的禀报:“陛下,纵然盐利初见成效,然国库历年空虚,积欠甚多。如今库藏金银铜料,远不足以支撑全国宝钞之兑换啊。” 总结成一句话,大明,太特么穷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好的政策,没有足够的真金白银做底气,也只是一纸空文。 朱元璋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再次被深深地无力感笼罩。 他挥退了众臣,独自在殿内踱步,眉头拧在一起。 “重八,可是又遇到什么难处了?”马皇后见他神色不对,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 朱元璋叹了口气,将所遇问题说了出来。 朱标此时也闻讯赶来,父子二人相对发愁。 “说到底,还是根基太薄。若能广开财源,或许还有转机。”朱标优心道。 “开源……谈何容易。”朱元璋揉了揉眉心。 马皇后看着父子二人愁眉不展的样子,心疼道:“既然宫中烦闷,不如……再去小叔叔那里坐坐?或许,他又有奇思妙想能解此困。标儿也同去,散散心。” 朱元璋眼前一亮,若说现在还有哪里能让他开心,那肯定是他小叔叔家里。 三人刚到院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朱十八和蓝沁怡的说笑声。 其间还夹杂着一些怪的声音,类似和泥巴的动静。 推门进入,只见朱十八和蓝沁怡正蹲在地上,围着一个木盆,里面装着些沙土和黏糊糊的物料。 两人手上、衣服上都沾了些泥点,却都笑的十分开心。 “小叔叔,沁怡,你们这是……?”马皇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蓝沁怡见他们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小脸微红。 朱十八则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解释道:“也没什么,闲来无事,弄点沙子石头,试着烧点琉璃玩玩。” “哦~原来是烧点琉璃玩玩。咱就说……” “什么?琉璃?!”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标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呼出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琉璃!这可是价比黄金的稀罕物! 从西域传来的琉璃器皿,单是一个小小的杯子都能卖出上万两的天价!小叔叔居然说……烧着玩? 朱元璋几步上前,看着木盆里那些其貌不扬的原料,又看看朱十八那轻松的神情,声音颤抖的问道:“小、小叔叔,您、你真能烧出琉璃?” “理论上没问题,就是工艺需要摸索,火候和材料配比是关键。等烧好了,送你们一人一个杯子或者小摆件。” 朱十八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送、送我们?”朱标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 那可是价值数万两起步的东西!小叔公就这么随口当礼物送了? 这手笔……比父皇赏赐国公还阔气。 朱元璋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感觉自己对小叔叔点石成金的能力,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深吸口气,决定先不提琉璃这茬,把更紧迫的问题说了出来。 “小叔叔,您上次说的宝钞之法,主家听了觉得极好!只是咱主家家底太薄,库里的金银实在有限,根本撑不起那么大的兑换盘子。眼看着良策在前,却无米下锅,这可如何是好?小叔叔您可还有别的开源之法?” 朱元璋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愁容再现。 朱十八闻言,也收敛了笑容,沉思起来。 他也知道大明初期确实不富裕,随后他想了想,说道:“远水解不了近渴。要说来钱快,资源多……东边海上那个小日子……不是,是倭国,倒是听说金银矿藏极其丰富,堪称金银岛。若能拿下,挖掘其金银,大明短时间内都不必为钱发愁了。” “倭国?小叔叔,您是不是记错了。那帮倭寇常年对咱大明百姓烧杀抢掠,他们如果有金银矿,自己怕不是早就开挖了。”朱元璋摇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驿站谋新财(第2/2页) 朱十八也不在意他的反驳,继续道:“大侄子,这你有所不知。倭国确有其金山银山,只是他们开采技术落后,管理混乱,许多富矿都未得到有效开发。而且他们国内诸侯割据,混战不休,即便有产出,也多用于征战,而非流通。”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若真如此,那倭国简直就是一座等待挖掘的金库! 但随即,他又苦笑道:“小叔叔,即便倭国真有金山银山,可跨海征伐,谈何容易!造船、募兵、粮饷都是巨大开销,朝廷现在……实在拿不出来了。” 朱标也叹道:“叔公,此策虽好,却非眼下能行。还需寻些立竿见影,或者投入少、见效快的法子。” “立竿见影……投入少……” 朱十八面露思索之色,当他目光再次落到朱元璋身上,忽然问道:“大侄子,大明的驿站是不是只用来传递公文、接待官员啊?” “驿站?确有驿站,遍布各府州县要道。只是此乃国之脉络,维持运转也耗费颇多,年年都需要朝廷拨付大量钱粮,是个只进不出的窟窿。” 朱元璋一愣,不明白小叔叔为何提起这个赔钱货。 “窟窿?那是你们不会经营。这驿站,若是用好了,便是下金丹的母鸡,也是座挖不完的宝山!”朱十八笑道。 “哦?”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标全都竖起耳朵认真听。 朱十八侃侃而谈:“大明驿站最大的优势,就是位置好,遍布广。除了传递公文,它完全可以对外开放,赚钱盈利!” 他继续道:“你们看,可以先设立‘民用邮驿’。百姓商贾缴纳相应的费用,便能通过驿站网络邮寄家书、契约、小件货物等。此乃也是便民之举,亦能赚取钱财,积少成多,谓之邮政。” “其次,驿站客舍大多宽敞,除了接待过往官员,完全可以将部分空闲房舍整理出来,作为客栈,接待往来的商旅行人,收取住宿费用。甚至可以提供饭食,这又是一笔收入。” “最后,驿站本身就有马匹、车辆、人手,完全可以组建一支可靠的货运队伍,承接商贾的货物运输业务,按照路程、货物重量收取运费,此乃货运。” “如此一来,驿站不仅不再是个负担,反而能成为沟通南北,链接东西的枢纽,既能方便天下百姓商贾,促进货殖流通,又能为朝廷带来持续稳定的收入。这叫变废为宝,以站养站。” 一番话,如同在朱元璋父子面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们从未想过,那个被视为必要行政成本、年年需要填补亏空的驿站系统,竟然还蕴含着如此巨大的商业潜力! 朱元璋与朱标听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们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铜钱、银两通过那四通八达的驿站网络,源源不断的进入国库。 这法子,不需要动用大军,不需要巨额投入,只需要转变一下思路,调整经营方式!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妙!太妙了!小叔叔,您真是咱家的卧龙凤雏啊!这驿站若能如此经营,何愁财源不广!”朱元璋激动的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 卧龙凤雏本是极好的赞扬,但听在朱十八耳中,他总觉得这个大侄子是在骂他是个大聪明…… 朱标此刻也满脸兴奋道:“叔公此策,切实可行!若能推行,不仅可解国库燃眉之急,更能惠及天下百姓,实乃利国利民之良策!” 就在朱元璋父子为驿站改革激动不已时,马皇后则悄悄将蓝沁怡拉到一旁的葡萄架下。 看着蓝沁怡那明媚的小脸,马皇后柔声问道:“好孩子,别怕。跟咱说说,你觉得小叔叔这人如何?” 蓝沁怡闻言,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 她羞涩的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摆弄衣带,声音细弱道:“朱、朱公子他懂得多,性子好,待人真诚……和、和他在一起,沁怡觉得很自在,很开心。” 马皇后看着她这副女儿家情态,心中已然明了。 随即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好,咱知道了。你是个好孩子,小叔叔也是个难得的好人。以后得空了,多来陪陪他说说话,他一个人,也怪冷清的。” 蓝沁怡听着这意有所指的话,当即耳根子都红透了。 心中如同揣了只小鹿,砰砰直跳,却还是点了点头。 第14章 群臣访隐贤 第14章群臣访隐贤 朱元璋回到宫中,立刻召见心腹重臣。 不多时,汪广洋、费震、李敏、阮畯,以及徐达、李文忠、李善长等人便齐聚奉天殿偏殿。 看着底下这群老伙计,朱元璋难耐住兴奋,将驿站改革之策细细道来。 “陛下,臣认为,此策甚妙!若真能如此,驿站非但不是负担,还能成为稳定的财源。” 费震第一个站出来赞成此策,他身为户部尚书,深知国库艰难。 工部尚书王虎也连连点头:“驿站的东西都是现成的,稍加整备便能利用,投入少,见效快,实乃良策!” 徐达虽不精通经济,却也抚掌笑道:“听着就靠谱!既能方便百姓,又能充实国库。”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乐观。 吏部尚书阮畯眉头微蹙,出列沉声道:“陛下,臣认为,此策确实精妙,但……” “吞吞吐吐作甚,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这帮文臣欲言又止的模样,着实看的朱元璋头大。 “驿站乃传递军国文书、接待往来官员之命脉,关乎朝廷体系与机密。若对庶民商贾开放,鱼龙混杂,万一耽搁了八百里加急军报,或是泄露了机要文书,岂非因小失大,动摇国本?” 他这话一出,让原本热烈的气氛为之一静。 几位较为持重的官员也纷纷露出思索之色,微微颔首。 一直沉默的汪广洋此刻也缓缓开口,他身为右相,言辞更为谨慎: “阮尚书所虑,老成谋国之言。驿站本职,在于迅捷与稳妥二字。若与民用混杂,管理上如何理清权责,确保军国大事不受半分延误?此中分寸拿捏,关乎国运,确需……从长计议。” 一时间,方才还一片叫好的大殿,分成了旗帜鲜明的两派。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下,吵的朱元璋头疼不已。 随即他大手一挥,洪声道:“行了行了,你们的顾虑咱都知晓,既然商量不出个所以然,那就随咱一起,去请教一下献策之人的意见。” 众臣闻言,皆是一惊。 提出此策的,竟另有其人?而且看这架势,陛下还要亲自带他们去拜访? 而众人之中,只有李善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从皇帝将此策说出,他心中大概就有猜想,此策恐怕就是那位皇叔所献。 朱元璋随即又道:“即刻准备,随朕出宫!记住,此行需隐瞒身份,尔等皆用化名,朕乃朱老爷,谁敢泄漏半分,严惩不贷!” 于是,一支看似富商出游,实则汇聚了大明顶尖权力核心的队伍,悄然离开皇宫,再次驶向城郊那座小院。 途中,朱元璋再三叮嘱众人注意事项,特别是不能暴露身份! 来到小院外,依旧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谈笑声。 朱元璋率先推开院门,朗声笑道:“小叔叔,咱又回来了!这次还带了几个家中的老伙计,他们都是听了您的高见,佩服得紧,特来请教!” 朱十八闻言转头,看到朱元璋身后跟着一群气度不凡,年龄各异的中年男子。 他摇头苦笑,都不用想就知道大侄子这是将他的左膀右臂都带来了。 “大侄子你不是刚回去嘛,这么快又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朋友,快进来,院子简陋,诸位莫要见怪。” 朱元璋抢过话头,连忙介绍道:“这咱的管家老李,您见过了。这是老徐,这是老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群臣访隐贤(第2/2页) 朱元璋一一用化名介绍过去。 众臣虽然早已得到叮嘱,但亲眼见到这位被陛下称为小叔叔,看起来如此年轻的高人,心中仍是震惊不已。 随后众人纷纷依着礼节,上前见礼。 但众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朱十八,最后都口称朱先生,态度恭敬。 朱十八闻言确是心中震荡,这老徐……难道是徐达?还有那老汪?莫不是汪广洋?? 心中虽震惊,但他面上还是表现的平静如常。 寒暄落座后,性子较急的徐达率先开口,嗓门洪亮道:“朱先生,您那驿站生财的法子,俺听着是真好!可俺就是个粗人,就担心一样,这驿站要是都去给老百姓送信运货了,耽误了军国大事可咋整?” 朱十八闻言,眼珠一转,心中起了逗弄之心:“咳咳……我说你们这帮商人,咋一个个对军国大事都这么上心呢。莫不是都有些官位在身?”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难道被这皇叔识破了身份?不可能啊! 还是李善长思维敏捷,眼珠一转说道:“朱先生说笑了,我等以前也是随着陛下上过战场的。所以听了老爷所言,觉得此策甚好。但我等不知其中厉害,特来请教先生。” 徐达等人擦了擦额头冷汗,悄悄对着李善长比了个大拇指。 这时,阮畯也顺着话头,将自己的忧虑委婉的说了出来:“朱先生,在下也有一虑。驿站乃国之经络,贵在神速与机密。若与民混杂,管理若不得法,恐生滞碍,反为其害啊。” 朱十八听罢,淡然一笑,从容解答:“你们所虑,都在情理之中,也是此策成败的关键。然而,此事并非无解。” 他随手拿起几块石子,在地上比划起来:“诸位请看,我们可以将驿站的功能明确区分开来。比如,设立官驿通道和民驿通道。” “官驿通道,优先保障朝廷,独立运作。”他放下一块大石子,“传递军需急报、朝廷公文的驿卒、马匹,享有最高优先权,驿站必须优先、全力保障甚至可以设立专门的信使和马匹,不与民驿混用。确保军国大事,毫厘不差,分秒不误。” “民驿通道,有偿服务百姓,规范管理。”他又放下几块小石子,“百姓商贾的邮件、货物则按照先来后到、付费高低的原则进行排队处理。可以制定详细的章程,明确收费标准、运送时限、赔偿责任等。如此一来,公私分明,各不相扰。” 朱十八继续深入道:“甚至,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对全国的驿站进行一次梳理和升级。优化路线,增补人手,加强管理。民用业务带来的利润,反过来可以补贴官方驿传系统的运营和改善,让馆驿跑的更快,更稳!这叫以民养官,反哺公用。”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既解决了众人的核心担忧,又指出了更进一步的优化方向。 不仅徐达、阮畯等人听的连连点头,豁然开朗。 就连李善长、汪广洋这等精于谋算之人,眼中也露出了由衷的敬佩之色。 “好!此策甚好啊!朱先生这一番话,真是让俺茅塞顿开。这么一来,啥顾虑都没了。” 徐达一拍大腿,满脸折服。 阮畯也心悦诚服的拱手:“先生思虑之周详,布局之深远,在下佩服!如此公私两便,互利共赢之策,实乃良法!” 朱元璋看着众臣被小叔叔轻而易举地说服,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被夸奖的是他自己一般。 第15章 邮花聚细流 第15章邮花聚细流 朱十八的言论,彻底打消了众人的顾虑。 此时众人看向朱十八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佩,更带上了几分对惊世奇才的叹服。 朱元璋趁热打铁,笑着问道:“小叔叔,那这百姓寄信,具体该如何操作?总不能空口白牙吧?” 朱十八闻言,脑中思索一番,随即笑了笑。 他顺手从旁边拿起一张之前写字剩下的草纸,又取了一小截木炭,边画边说:“大侄子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这民用寄信,确实需要个凭证和规矩。” 他先在纸上画了个小方框,说道:“可以设计一种专门的凭证,就叫……邮票吧。用特定的纸张制作,上面印有面值,比如一文、两文、五文,根据传递距离远近定价。百姓寄信时,根据路程购买相应价值的邮票,贴在信封上,再做好防伪,作为已付邮资的凭证。驿站验看邮票,接收邮件,按图索骥,送往目的地。” “邮票?”众人觉得这名字既贴切又新奇。 “对,邮票。这东西虽小,但玩法很多。除了普通邮票,还可以发行纪念邮票。”朱十八点头说道。 “何为纪念邮票?”朱元璋不解。 “就是遇到国家大事,比如陛下寿辰、太子大婚、北伐大捷、五谷丰登等等喜庆祥瑞之事,就可以发行特定图案的纪念邮票。这种邮票除了能寄信,本身设计精美,又有纪念意义,肯定有很多豪商勋贵愿意购买收藏,甚至溢价转卖,这可又是一笔收入。” 李善长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其中关窍: “妙啊!朱先生此计,是将这方寸纸片,也变成了可居之奇货!既能实用,又能敛情,更能增值,实乃……生财有道!” 他差点说出于国有利,赶紧刹住。 朱十八继续抛出新点子:“还有,可以推出特种邮票或者名人邮票。比如请当朝书法大家或是德高望重的翰林学士题字作画,印在邮票上。甚至……”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的看向朱元璋道:“若是能请动当今圣上御笔,哪怕只写一个字,印成邮票,你们说,这邮票得值多少钱?那些读书人、收藏家还不得抢破了头?” “御笔邮票?!”朱元璋听的先是一愣,随即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士子文人,为了求得一枚皇帝御笔邮票而慷慨解囊的场景。 这哪里是邮票,这分明又是个金库啊! 朱元璋重重一拍徐达的大腿,给徐达拍的龇牙咧嘴道:“好!这个好!咱……咱回去就劝劝主家试试。” 朱十八见他们理解的差不多了,便总结道:“总之,驿站改革,核心是服务与经营。邮政是基础,客栈和货运是延伸。 要制定详细的章程,明确各类服务的质量标准、收费规范和赔偿责任。比如货运,可以按里程、重量、货物种类分级定价。客栈也要分档次,提供不同的服务。” 他指了指地上刚才比划的痕迹:“具体的细节,就需要你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掌柜们回去仔细推敲了。原则就是方便百姓、提升效率、增加收入、反哺官方。只要把这几个环节理顺了,驿站这块宝地,必将成为取之不尽的财富源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邮花聚细流(第2/2页) 一番话,将驿站改革的表达的清晰无比,既有宏观架构,又有微观巧思,听的在场众人心潮澎湃,思路大开。 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后,朱元璋见目的已达到,便起身告辞: “小叔叔,今日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咱真是受益匪浅,这就回去好好消化,尽快将您的良策呈上去给陛下过目。” “行,回去告诉你的好陛下吧。但是这功劳就别强行放在我身上了。”朱十八开口提醒着,他可是真怕这大侄子一下就给他抓到朝堂上去。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这位小皇叔不想让陛下知道,可他已经自己全都当着陛下的面说了个明白。 朱元璋无奈的笑笑:“小叔叔放心,咱知道您不想当官,怕麻烦。” 李善长也连忙附和:“朱先生淡泊名利,令人钦佩。我等定然守口如瓶,绝不对外泄露先生之事。”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称是,看向朱十八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重。 这等惊世之才,却甘于平淡,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 朱十八见他们如此保证,这才放心的点点头:“那就好。行了,正事谈完,你们也赶紧回去忙吧,变法初期,千头万绪,有你们操心的。” 众人再次恭敬行礼,这才在朱元璋的带领下,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小院。 皇宫,众人再次回到奉天殿。 “陛下,”李善长捋着胡须,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芒,“皇叔所提邮票一物,尤其是这纪念邮票与御笔邮票,构思之巧,堪称绝妙!不仅可增财源,更能借此宣扬国威,凝聚士林之心,实在是一举多得!臣建议,首批纪念邮票,可选用陛下平定天下之伟业,或皇后娘娘仁德布于四海为主题,必能引起轰动。” 朱元璋点头道:“好!那此事就交由你和礼部、工部共同操办,务必做的精美,显出咱大明的气派来!” 徐达揉着还有些发麻的大腿,咧嘴笑道:“嘿嘿,要是能让俺老徐的画像也印在那什么邮票上,俺出钱买它个一千张!” 他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汪广洋则更关注实际操作:“陛下,驿站改革,牵扯甚广。官民分驿,需划定明确责权,增补的人手从何而来?新的章程如何确保各级驿站严格执行?这些都需要细细考量,拟出条陈,方可推行全国避免良政在底下走了样。” 朱元璋神色肃然道:“广洋所言甚是。这件事,就由中书省牵头、户、工、兵三部及吏部配合,尽快拿出一个周全的章程来!记住,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也是充实国库的要务,谁敢在其中敷衍塞责,阳奉阴违,咱绝不轻饶!”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第16章 圣旨临小院 第16章圣旨临小院 驿站改革之策在朝廷中枢紧锣密鼓的推进。 朱元璋每每想起小叔叔那层出不穷的妙策,心中既是兴奋,又有些惆怅。 这日,他与马皇后、太子在坤宁宫叙话,不免又提起了朱十八。 朱标恭敬说道:“父皇,小叔公献策之功,于国于家,皆是巨大。 先是救太子妃、预警母后与雄英之疾,后有内阁、精盐、香皂、宝钞、驿站诸策,桩桩件件,皆是不世之功。 朝廷一直拖着赏赐,如今……若是在无所表示,恐非待亲之道,亦寒了知晓内情臣子之心。” 马皇后也温言劝道:“标儿所言在理。重八,小叔叔虽淡泊名利,屡次推辞,但我们做晚辈的,却不能真的坦然受之,视为理所当然。 常氏之事,朝廷本就有赏格,一直悬而未决,如今小叔叔功劳越积越大,再不行赏,于礼不合,也显得我们刻薄寡恩。” 朱元璋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该赏?只是这赏赐的内容,着实让他犯了难。 “妹子,标儿,你们说的咱都明白。可你们也看到了,官职,小叔叔不屑一顾,曾还说过大明的官狗都不当。 金银,精盐香皂的分红他分文不取,全当见面礼送了回来。咱还能赏他什么?难道封他个王?封王也不是不行,他辈分够了,可无功名直接封王,朝野上下难免非议,也非小叔叔所愿。” 马皇后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柔声道:“重八,爵位之事或可暂缓,我们现在应该赏赐些更实在的东西。” “哦?赏赐何物?”朱元璋见自己妹子有了主意,连忙询问。 “你看小叔叔如今居住的院子,虽整洁,却也着实简陋了些,与他身份才能实不相符。他每日饮食起居,皆需亲力亲为,连个使唤的下人都没有。我们何不借此机会,赏他一座像样的宅院,再配些得用的仆役婢女?一来改善他的居住,让他能更舒心的研究他的那些新奇事物。 二来,身边有人照料,我们也能更放心。这并非官位,也非直接赏钱,算是我们做晚辈的一点孝心,他或许更容易接受。” 朱元璋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大笑道:“对啊!妹子,还是你心思细!赏宅子,赏仆人,这个好!咱就不信,他总不能连房子和下人都往外推吧?” 他当即朗声道:“来人!拟旨!” 很快,一份圣旨便拟好了。 朱元璋没有选择在朝堂上公开圣旨,而是决定亲自前往,他要亲眼看看小叔叔接到圣旨时的反应。 翌日,朱元璋和马皇后再次来到城郊小院。 这次,朱元璋手中多了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小叔叔!咱和妹子又来看您了,这次还给您带了份好东西!” 朱元璋一进门,便扬了扬手中的圣旨,脸上还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得意与炫耀。 朱十八此刻正在整理他的琉璃实验笔记,闻声抬头,看到那明黄色的卷轴,愣了一下。 他虽然穿越而来,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圣旨,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大侄子,你这是……?”他指了指那卷轴。 “嘿嘿,小叔叔,这可是当今陛下亲手所书的圣旨!”朱元璋故意说的很大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圣旨临小院(第2/2页) 他小心翼翼的将圣旨展开一部分,露出上面工整有力的字迹和鲜红的玉玺大印:“小叔叔您瞧瞧,多气派!” 朱十八凑上前看了看,只觉得那丝绸质地精良,字迹工整威严,玉玺大印更是庄重无比,不由的点头赞道: “嗯,是挺气派的,这就是圣旨啊……果然不一样。” 他那纯粹是看到新奇事物的反应,并没多少敬畏,反而让朱元璋觉得有趣。 随后朱元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小叔叔,不瞒您说,陛下一直记着您救治太子妃,献上诸多利国良策的大功!之前诸事繁杂,赏赐迟迟未下。如今,陛下特下圣旨,要重重赏您。” 朱十八一听,眉头微皱,下意识就想推辞:“大侄子,我不是说了吗?那些……” “哎呀!小叔叔,您先听咱说完。”朱元璋连忙打断他,“咱也和陛下说过您不慕权势,不爱金银!所以这次赏的,不是官职,也不是金银。” “哦?那赏的什么?”朱十八倒是有些意外,但只要不是让他去上班就行。 “陛下知道您居住简陋,事事躬亲,特赐下应天城内府邸一座,仆役十名,婢女六人,并城外良田百亩,以供日常用度!” 朱元璋朗声念出圣旨的核心内容,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朱十八继续道: “小叔叔,这可是陛下的一片心意,也是咱这做晚辈的一点孝心,你总不能连这都拒绝吧?再说了,圣旨都下了,金口玉言,可不能收回啊!” 马皇后也在一旁柔声劝道:“小叔叔,您就收下吧。有了宽敞的宅子,您那些研究也能施展的更开。有人伺候着,您也能轻松些,多些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们看着,心里也踏实。” 朱十八看着朱元璋那期盼中带着一丝紧张的眼神,又看看马皇后真诚温和的笑容,再瞧瞧那卷明黄色的圣旨,索性也不再推脱。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好吧,既然是陛下的圣意,也是你们的一番心意,我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朱元璋和马皇后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这小叔叔,虽说年纪小,可主意正的很。 他如果认定了就是不接这圣旨,他们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也不能强迫人家接下不是。 朱元璋则是高兴的将圣旨塞到朱十八手中:“这就对了嘛!小叔叔,宅子和田地的地契、仆役的身契,稍后就给您送过来!你看看喜欢哪里,咱……呃,陛下让人给您收拾的妥妥当当的。”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朱元璋只觉得浑身轻松。 虽然小叔叔暂时不肯要官职,但能用这种方式改善一下他的生活,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朱公子!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蓝沁怡提着一个食盒,推门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院中的朱元璋和马秀英后,脚步猛的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马皇后笑着招呼道:“是沁怡啊!快来,你朱公子今日可是有大喜事呢!” 蓝沁怡懵懂的走上前,当她看到朱十八手中那明黄色的圣旨,小嘴微张,眼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 这一家人,是在玩什么呢? 第17章 市井遇燕王 第17章市井遇燕王 收下了那笔丰厚的赏赐,朱十八的生活暂时也没太大的变化。 毕竟东西的交接都需要时间,他也乐得清静。 每天还是待在自己的小院里,摆弄他的窑炉和那些瓶瓶罐罐。 这日,朱十八见烧制琉璃的一些材料快用完了,便决定去应天城内去采购一番,也顺便逛逛应天城。 应天府内车水马龙,商铺林立,一派繁华景象。 朱十八走走看看,感受着浓郁的市井气息。 忽然,他看见一个摊位前挤满了人,出于好奇,他也凑了过去看看热闹。 只见那个摊主是个高鼻深眼的番商,正卖力的吆喝着一些色彩斑斓的贝壳、香料和古怪的矿石,但大家都是只看不买。 朱十八的目光扫过摊位的角落,猛的定格在几个毫不起眼,还沾着鸡兔的块茎和几串干瘪发芽的根茎物体上。 “好家伙,那玩意难道是地瓜和土豆?”朱十八心中震惊。 这两样可是后世养活无数人口的神器,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无人问津的方式出现在了大明。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装作随意的指着那堆土疙瘩问道:“老板,这些是什么东西?怎么卖?” 番商见终于有人问他的东西,连忙用生硬的汉话说道:“尊贵的客人,这是从我的老家,极西之地带来的地果和土豆,煮熟了可以吃,只是……味道一般,没什么人买。您要是感兴趣,给……给二十文钱,全都卖给您!” 番商似乎也觉得这堆玩意儿卖不上价,就报了个极低的价格。 “好!我要了。” 朱十八毫不犹豫的掏了钱,这可是天大的宝贝,他小心的将那些地瓜和土豆包好,准备带回去好好培育。 番商见他如此爽快,倒是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 买了种子,朱十八心情大好,继续在街上闲逛。 行至一处僻静的街口时,却见前方围了一小圈人,传来阵阵呵斥与哀求之声。 “老不死的!没长眼睛啊?弄脏了爷的袍子,你赔得起吗?” 一个穿着还不错的壮汉正对着一个跌坐在地的老人厉声喝骂。 那老人衣衫褴褛,面色愁苦,右腿自膝盖以下空空荡荡,倚靠着一根粗糙的木拐。 “对不住,对不住军爷……小老儿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腿脚不便……” 老人连连作揖道歉,声音颤抖。 “军爷?呸!老子现在是五城兵马司的王管事!谁是你军爷!一句对不住就完了?老子这身袍子值二两银子呢!拿钱来!” 那自称王管事的汉子不依不饶,甚至抬脚欲踢。 周围有人面露不忍,却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这王管事显然有些背景,寻常百姓惹不起。 朱十八看的心头火起,几步上前,挡在了老人面前,沉声道:“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尊老爱幼的道理不懂?” 那王管事见有人出头,还是个穿着普通的少年,顿时气焰更嚣张了,上下打量了朱十八几眼,嗤笑道: “哟呵?哪儿来的穷酸小子,也敢学人多管闲事?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揍!”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闻言,也撸起袖子面露凶光。 朱十八前世便酷爱传统武术,功底扎实,穿越后这具身体年轻力壮,更是将前世的技艺融会贯通。 他见对方要动手,只是冷笑一声:“光天化日,欺凌老弱,还有王法吗?” “王法?在这条街上,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给我打!” 王管事一声令下,那几个狗腿子便扑了上来。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却让所有围观者目瞪口呆。 只见那少年身形灵动,步法巧妙,或拳或掌,或格或挡,动作干净利落,不过三五下功夫,那几个看似凶悍的狗腿子便哎呦哎呦的倒了一地,半天都爬不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市井遇燕王(第2/2页) 那王管事见势不妙,还想开溜,却被朱十八一脚踹在腿窝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你敢打官差?!”王管事又惊又怒,他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官差?我看是官痞才对!”朱十八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身将那位残疾老人扶起,“老丈,您没事吧?” 老人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不远处,一家茶楼的二楼雅间,一位身着蓝色锦袍,英气勃勃的年轻公子,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人,正是偷偷溜出皇宫闲逛的燕王朱棣。 燕王生性尚武,喜好结交豪杰,眼见朱十八身手不凡,且侠义心肠,不由的心生欣赏。 “好身手!更难得的是这份侠义之心!” 朱棣抚掌赞叹,随即对身后一名便装护卫低语几句。 那护卫领命,悄然下楼。 不多时,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兵卒赶了过来,不由分说,便将那王管事及其狗腿子全部带走,罪名是冒充官差,勒索百姓,扰乱治安。 那王管事百口莫辩,他那点关系在燕王殿下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处理了这些泼皮,朱棣整理了一下衣袍,信步下了茶楼,来到正安慰老人的朱十八面前,拱手笑道: “这位兄台请了!方才兄台仗义出手,教训那等恶徒,当真是大快人心!在下朱岳,见此豪举,心生敬佩,不知可否邀兄台共饮一杯,交个朋友?” 朱十八抬头,见来人年纪与他相仿,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武之气,语言也颇为诚恳,心中暗道:“朱岳?大明好像没这号人物吧……应该和老朱没啥关系。” 随即他也拱手道:“在下朱十八,见过朱兄。路见不平罢了,当不得朱兄如此夸赞。既然朱兄盛情,那便叨扰了。” 朱十八让老人先行离去,又托旁边店铺的伙计将自己买的材料送回小院,这才与朱棣一同走向附近一家颇为雅致的酒楼。 两人在雅间坐定,几杯酒下肚,言谈愈发投机。 从方才的仗义执言,聊到江湖趣闻,又从各地风土,聊到兵法武艺。 朱棣发现,这朱十八不仅身手了得,见识更是广博,许多见解一针见血,发人深省,完全不像个寻常乡野少年。 而朱十八也觉得眼前这朱岳性格爽朗,胸怀大志,绝非池中之物。 一股相见恨晚之意在朱棣心中油然而生,他越看朱十八越觉得对脾气,猛的一拍桌子,激动道:“十八兄弟,你我今日相识,实乃缘分!我朱岳平生最喜结交豪杰,观兄弟你文武双全,性情豪爽,与我脾气相投。不如你我就在此地义结金兰,拜为兄弟如何?正好你我都姓朱,五百年前本是一家,更是亲上加亲!” 朱十八也被朱棣的豪情感染,他也对此人印象极佳,觉得多个朋友多条路,便爽快答应:“承蒙朱兄不弃,朱十八定当从命。” 朱棣当即唤来酒保,简单设下香案,续了年齿,便在这酒楼雅间内,对着皇天后土,结为了兄弟。 “二弟!” “大哥!” 两人把臂言欢,畅饮更酣。 殊不知,雅间外暗中守护朱十八的蒋瓛,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我的老天爷!燕王殿下……和皇叔祖……结拜成兄弟了? 这……这辈分全乱套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让副手接替自己,他则火速冲出酒楼,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必须立刻、马上将这天大的事情禀报给皇爷!这简直是要捅破天了! 第18章 急报惊御膳 第18章急报惊御膳 坤宁宫内,气氛温馨融洽。 朱元璋、马皇后与太子朱标正围坐用膳,说着些家常闲话,其乐融融。 朱元璋还在琢磨着过两日赏赐物资备齐了,该如何风风光光的给小叔叔送过去。 既能彰显恩宠,又不显得太过刻意,以免惹小叔叔不喜。 就在这时,贴身太监匆匆入内,低声禀报:“皇爷,蒋瓛蒋大人在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禀奏,观其神色,极为惶恐。” 朱元璋眉头一皱,蒋瓛是他派去暗中保护兼观察小叔叔的,若非天大的事情,这家伙绝不会在他用膳时如此失仪的求见。 “宣他进来。”朱元璋放下筷子,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蒋瓛快步进了殿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陛、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出大事了。”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何事?”朱元璋沉声说道,但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蒋瓛深吸口气,将今日在市井所见所闻,如燕王朱棣如何偶遇朱十八,如何欣赏其仗义出手,二人如何相谈甚欢,最后又如何在那酒楼雅间内……设香案,结为兄弟的经过,原原本本,不敢有丝毫遗漏的禀报了出来。 蒋瓛每说一句,殿内的气氛就凝固一分。 当听到义结金兰、兄弟相称时,朱元璋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表情极其精彩,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是荒谬绝伦,最后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震怒! “什、什么?你再说一遍?老四和谁结拜了??” 朱元璋猛的站起身,指着蒋瓛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马皇后也是满脸错愕,用手捂着嘴,才没惊呼出声。 朱标更是张大了嘴巴,看着暴怒的父皇,又看了看跪地发抖的蒋瓛,只觉得这事儿荒唐的就像茶馆里说书人编的故事。 燕王朱棣,父皇的第四子,太子的亲弟弟,竟然和父皇的小叔叔、他的小叔公……结拜成了兄弟。 这辈分,岂不是全乱套了? 按照这个关系算,朱棣瞬间变成了他父亲朱元璋的叔叔,成了太子朱标的叔公。 而朱十八,莫名其妙的就从朱元璋的小叔叔,变成了朱元璋儿子的二弟…… “反了!反了天了!” 朱元璋气的在原地转了两圈,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忍不住,竟被气笑了。 “呵呵……好,好的很!朱棣这小子,真是长本事了啊!出去溜达一圈,给自己找回个弟弟来!还是咱的小叔叔,他可真是咱的好大儿啊!”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千古笑话!皇家颜面何存? “这个混账东西,他人现在何处?”朱元璋怒声问道。 “回、回陛下,燕王殿下与那位分开后,应是回王府了。”蒋瓛战战兢兢的回答。 “立刻!马上!给咱把这个混账东西叫进宫来!咱倒要问问他,这唱的是哪一出大义灭亲!”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显然是动了真怒。 “重八,你先消消气。” 马皇后连忙上前安抚,虽然她也觉得此事荒唐,但毕竟涉及儿子和那位小叔叔。 “棣儿他并不知情,所谓不知者不罪。他只是一时兴起,欣赏小叔叔的为人,这才……唉,这都是误会。” “误会?天大的误会!这小子平日里就无法无天,现在更是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蒋瓛,你特娘的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朱元璋暴怒喝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急报惊御膳(第2/2页) “是!是!臣遵旨!” 蒋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退出了坤宁宫,立刻亲自带人去燕王府传旨。 燕王府内,朱棣刚刚回来,心情还处于结交一位好兄弟的兴奋中。 此刻他正回味着与朱十八把酒言欢的畅快,他这二弟,文武双全,见解独到,假以时日,定会一飞冲天。 就在这时,王府属官慌忙来报,说蒋大人亲自前来,传了陛下口谕,命殿下即刻入宫见驾,语气十分急迫。 朱棣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飞快的回想自己最近犯没犯什么事。 难道是今日抓了几个泼皮的事被父皇知道了?不对啊,这等小事怎么会劳动蒋瓛亲自来传旨,还语气急迫? 朱棣不敢怠慢,立刻更换朝服,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蒋瓛匆匆赶往皇宫。 一路上,朱棣试探着问蒋瓛:“蒋大人,可知父皇急召本王,所为何事?” 蒋瓛面色古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含糊道:“殿下……您……您今日是否与人结拜了?” 朱棣一愣,随即坦然笑道:“原来是为了此事?不错,本王今日结识了一位少年英雄,名唤朱十八。我二人一见如故,便结为了兄弟。怎么,此事也值得父皇如此兴师动众?” 朱棣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觉得自己为父皇招揽了一位人才。 蒋瓛看着燕王那一脸‘求表扬’的神情,嘴角都抽搐了一下,低下头装看不见,心中哀叹:殿下啊殿下,您这回可是捅破天了!您那位结拜兄弟,辈分说出来能吓死您嘞! 朱棣见蒋瓛神色异常,心中疑惑更甚,但也不再多问,只是怀着一肚子的疑问,快步走向坤宁宫。 进入殿内,刚行完礼,朱棣还未开口,就见朱元璋猛的将茶盏重重砸在桌上。 “混账东西!你今日在外头干了什么好事!”朱元璋怒目圆睁大声质问。 朱棣被这突如其来的责问弄的一怔,下意识回道:“儿臣今日在街上遇到几个泼皮欺辱老弱,便叫人将那几个欺人者抓了起来……” “谁问你这个了!咱问你,你跟谁结拜了?”朱元璋气的七窍生烟。 朱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父皇是为了这事动怒。 他虽不解其中缘由,却仍挺直腰板,带着几分自豪道:“回父皇,儿臣今日结识了一位少年英雄,名唤朱十八。此人身手不凡,见识过人,儿臣与他意气相投,便结为兄弟。父皇若是见到他,定也会欣赏……”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可知那朱十八是谁?”朱元璋暴喝一声,气的直接站了起来。 朱棣被问的莫名其妙:“他……他不就是个寻常百姓吗?” “寻常百姓?那是你小叔公!是咱的小叔叔!你这个逆子,竟敢和自己叔公称兄道弟!”朱元璋怒极反笑道。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劈的朱棣目瞪口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父、父皇……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才……”朱棣的声音都变了调。 “才十八岁是吧?辈分摆在这儿,年纪小怎么了?咱告诉你,从今往后,见了他得叫叔公!再敢称兄道弟,看咱不打断你的腿!” 朱棣彻底懵了,一脸求助的看向一旁的母后与大哥,却见母后无奈摇头,大哥也是一脸哭笑不得。 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当真是闯下了大祸,竟然稀里糊涂的和自己的叔公拜了把子…… 第19章 初尝火锅鲜 第19章初尝火锅鲜 朱棣在太子朱标的苦苦劝解和马皇后的庇护下,总算是免去了皮肉之苦。 但朱元璋余怒未消,一想到自家这逆子和小叔叔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场景,就觉得血压飙升。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咱得亲自带你这逆子去给小叔叔赔罪!”朱元璋一拍桌子说道。 于是,朱元璋带着垂头丧气的朱棣,与马皇后、朱标一同微服出宫,直奔城郊小院。 马车刚在巷口停稳,几人还未进门,便听到院内传来朱十八悠扬却带着几分古怪腔调的哼唱声: “花开又花谢花漫天,是你忽隐又忽现。朝朝又暮暮朝暮间,却难勾勒你的脸……” 这古怪的曲调,就像一根无形的针,猝然刺入朱元璋的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恐慌自心底涌起,他脸色微白,下意识捂紧胸口,喃喃低语: “咱的妹子……咱的标儿……咱的雄英……咱的大明……” 一旁的马皇后和朱标听的不明所以,面露担忧。 马皇后拉住丈夫的手臂道:“重八,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朱元璋猛的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摇了摇头,脸色却依旧有些难看:“没、没事。” 而一旁的朱棣,听着这古怪的曲调,心中竟也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中蠢蠢欲动,一种对至高权柄的模糊渴望悄然掠过心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将这荒谬的念头压了下去。 几人就这样怀着复杂心情,推开了院门。 院内,朱十八正和蓝沁怡一起忙碌着。 蓝沁怡在一旁洗着蔬菜,而朱十八则在一个奇怪的铜锅面前摆弄着。 只见锅里红油翻滚,辛辣香气扑鼻,正是朱十八今天打算尝试的火锅。 见到朱元璋一家子进来,朱十八笑着招呼道:“哟,大侄子,侄媳妇,侄孙,还有……朱岳大哥?” 看到朱岳,朱十八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自己看走眼了吧?这货莫不成也是老朱的儿砸??? “你们……认识?怎么凑到一块儿来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弄了个新吃食,叫火锅,一起尝尝?” 这一声朱岳大哥,如同点爆了火药桶。 朱元璋眼皮狂跳,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再也忍不住,扭头对着朱棣厉声喝道:“你这逆子,还不给你小叔公赔罪!” 朱十八闻言,紧闭双眼直摇头,还真让他猜对了。 而朱棣被吼的浑身一激灵,看着父皇那要扒他皮的目光,又想起自己干的糊涂事,脸上青红交加。 他上前一步,对着朱十八深深一揖,声音干涩道:“小叔公!侄孙朱岳无知,先前……先前妄自称兄,实属大不敬!恳请您老人家原谅。” 朱十八还能说啥,他赶紧上前,想扶起朱棣:“哎呀,快起来快起来。我事先也不知道你的身份,这才闹了笑话!这纯属误会,误会。哈哈哈……” 朱元璋上前一步,拦在朱十八面前道:“小叔叔您莫要惯着他!这小子就是欠揍!” 说着又狠狠瞪了朱棣一眼。 朱十八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大侄子,孩子嘛,难免犯错。而且人家都道歉了,这事就算翻篇了。都过来坐,火锅正好,边吃边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初尝火锅鲜(第2/2页) 蓝沁怡在一旁看的心惊,心中暗道:这是自己能看的吗?燕王居然和自己的小叔公结拜了?陛下不会为了保存皇家颜面将我蓝家抄家吧…… 蓝沁怡心中惴惴,手上动作却不敢停,连忙帮着摆放碗筷,低眉顺眼,恨不得自己能隐形。 朱元璋见朱十八确实无意追究,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又瞪了朱棣一眼,才坐了下来。 朱棣讪讪的直起身,不敢与朱元璋对视,默默坐在了大哥身边,如坐针毡。 “来来来,都别愣着了,这火锅就得趁热吃。这羊肉片变色就能吃,鲜嫩着呢。” 朱十八热情的招呼着,随后演示如何涮烫肉片和蔬菜。 辛辣鲜香的滋味是朱元璋等人从未体验过的。 那翻滚的红油,多样的食材,以及朱十八特意调制的蘸料,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马皇后细心的将烫好的肉片先夹给朱元璋,又给朱标和朱棣夹了一些,也温和的招呼蓝沁怡:“沁怡,别客气,多吃些。” 朱元璋吃了几口,热汗微出,胃里暖和了,心情也稍微平复了些。 他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既然小叔叔给了台阶,顺势而下也是给了小叔叔面子。 他主动挑起话头,问起这火锅的来历和做法。 朱十八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这事算是翻篇了,便笑着解释: “这东西是我偶然间做饭想到的,天冷的时候吃上一锅,浑身都暖和。主要是这底料和蘸料有讲究,回头我把方子写给你,让家里厨子学着做,冬天吃着也舒坦。” 话题渐渐转到了美食和生活琐事上,气氛终于不再像之前那么紧绷。 朱标也适时插话,问起小叔公最近又在研究什么新玩意儿。 朱十八便兴致勃勃的说起自己刚淘到一些种子,打算在院子里试种看看。 而朱棣一直在埋头苦吃,偶尔偷偷抬眼打量一下这位年轻的小叔公。 只是这辈分……唉,朱棣在心中叹了口气,以后在这位小叔公面前,可得谨言慎行了。 马皇后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见丈夫怒气消散,儿子们也都安分下来,小叔叔更是豁达,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她笑着对蓝沁怡说道:“沁怡,别光顾着伺候我们,你也多吃些。看你和小叔叔一起忙活着火锅,配合倒是默契。” 蓝沁怡脸色一红,小声应了,偷偷瞥了朱十八一眼,见他正笑着给朱元璋夹菜,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涟漪。 朱元璋正品尝着辛辣鲜香的火锅,突然开口问道:“小叔叔,方才在门外听你哼唱的曲子,那调子怪新鲜的,词儿也有些……特别,那是什么曲子?” 朱十八闻言,随口说道:“那个啊,早些年逃荒的时候听别人唱过。也不知道叫啥名,就是觉得听着还不错就记住了。” 朱元璋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一家人围坐在火锅旁,欢声笑语,只有朱棣,规规矩矩的坐着低头吃饭,再不敢如往日那般恣意谈笑。 第20章 善言警帝心 第20章善言警帝心 火锅的辛辣鲜香在口中炸开,让众人吃的是不亦乐乎。 朱十八捞起一筷子鲜嫩的羊肉,蘸了蘸麻酱,随口问道:“对了,大侄子,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还一直没问过,咱家主要是做什么营生的?看你这气派,还能接触到宫里贵人的门路,生意做的肯定不小吧?” 这个问题来的突然,朱元璋正夹着一片毛肚,闻言手微微一顿,随即面不改色的将毛肚放入锅中,哈哈一笑,含糊道: “小叔叔,咱家嘛……也就是做些……嗯,南北货的买卖,兼着些皇家采办,杂七杂八的,什么来钱做什么,勉强糊口罢了。” 朱十八点点头,心想着该怎么提点一下大侄子赶紧干掉胡惟庸呢……毕竟现在有了内阁,他这个过时丞相也该下岗了。 但紧接着,他眼珠一转,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声音都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关切: “大侄子,那咱家……跟那位中书省的胡丞相,胡惟庸,可有什么往来牵连?” “胡惟庸?小叔叔为何突然问起他?咱家生意虽杂,但与胡丞相倒也算不上有什么深交,不过是寻常礼节往来罢了。”朱元璋心中疑惑,开口问道。 桌上其他几人,马皇后、朱标,乃至朱棣,都停下了筷子,目光聚焦在朱十八身上,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当朝丞相。 朱十八放下筷子,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看着朱元璋,语气认真:“若真只是寻常往来,那最好。若是有什么密切的关联,听我一句劝,大侄子,赶紧想办法撇清关系,能断多干净就断多干净。” “这是为何?” 朱元璋心中震惊不已,他确有动胡惟庸之心,但这念头深藏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言明,小叔叔是如何得知? 随即他故作不解道:“胡丞相如今圣眷正浓,权倾朝野,与他交好,不是对生意更有利吗?” 朱十八闻言,差点笑出声,心中暗道:确实有利……有利到您都快把人家九族一锅端了。 他轻咳一声,声音压的更低,就像是怕隔墙有耳一样。 “要不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呢。权倾朝野……正是他的取祸之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咱们这位丞相,怕是没几天好风光喽。陛下哪天对他下手都不奇怪!到时候,但凡是跟他沾亲带故,哪怕只是走得近些的,恐怕都会被牵连进去,抄家灭族都是轻的。你现在跟他家养的狗认识,搞不好都要被揪出来查问一番。” “小叔叔这是从何得知啊?”朱元璋真的惊了,他很确定这些话哪怕连太子都没说过,这小叔叔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乃昨晚我夜观天象,三丰真人又托梦与我才得知的。”朱十八赶紧搬出张三丰这个挡箭牌。 “三丰真人托梦?”朱元璋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明知道这是小叔叔又在胡诌,但他又不好明着拆穿。 随即朱元璋故意板起脸,反驳道:“小叔叔,您这话可就有些危言耸听了,胡惟庸好歹是当朝丞相,陛下倚重的肱骨之臣,岂是说动就动的?无凭无据,陛下为何要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善言警帝心(第2/2页) “嘿,这老朱,早就想杀人家,还在这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朱十八心中暗道,他也不气,只是摇头苦笑。 “大侄子你呀,咋还非要我把话说这么明白呢。” “咱这不是不懂嘛,还请小叔叔解惑。” “行,你不懂,那我就说说。你们在京城做生意,听到的风声应该比我更多。单是我知道的就有擅权批奏、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触怒皇权,你们说,陛下会不会寻机清算?” “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陛下是怎么想的,咱们老百姓可不敢随便揣测上意。” 朱十八这话说完,朱元璋的眼皮就跳一下。 这些,正是他心中对胡惟庸日益不满、乃至起了杀心的核心原因。 有些甚至是他暗中授意毛骧调查的方向,隐秘至极。 小叔叔一个乡野之人,竟能分析的如此透彻,仿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一样。 小叔叔这洞若观火,直指人心的本事,当真妖孽! 朱元璋此时后背都不禁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这位小叔叔,除了那些奇技淫巧和治国良策外,对政治权谋、帝王心术,竟也有着如此可怕的洞察力。 “而且……这种人,留久了就是祸害,若我是陛下,会快刀斩乱麻,虽然一时疼,但胜在干净利落。”朱十八道。 而朱元璋听完却沉默了,手中的筷子久久未动。 马皇后和朱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担忧。 朱棣更是听得心潮澎湃,只觉得这位小叔公之言,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半晌,朱元璋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拿起酒壶,亲自给朱十八斟满一杯,郑重道: “小叔叔金玉良言,振聋发聩,咱记住了。回去之后,定会彻底查清与胡家的往来,绝不沾染半分!这杯酒,咱敬小叔叔!” 朱元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马皇后见状,温婉的夹了片青菜放到朱元璋碗中,柔声道:“好了,小叔叔见识非凡,既是提醒,我们谨记便是。眼下这火锅正好,莫要辜负了小叔叔一番美意。” 朱标也举起酒杯,恭敬的对朱十八道:“叔公洞悉时局,令孙儿受益匪浅。此事关系重大,父亲定会妥善处置,今日难得团聚,孙儿敬您一杯。” 气氛在马皇后和太子的斡旋之下稍稍回暖。 朱棣则是默默听着,全程埋头吃饭,但他心中对这位年轻小叔公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朱十八见朱元璋神色凝重,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不再深谈,笑着招呼大家继续用餐: “好了好了,朝堂大事自有陛下圣裁。咱们平头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来,尝尝刚烫好的羊肉,新鲜着呢。” 然而,火锅升腾的热气也驱不散朱元璋心头的寒意。 第21章 凯旋将归京 第21章凯旋将归京 回宫的车驾在夜色中辘辘而行。 车厢内一片沉寂,与来时的兴奋截然不同。 火锅的余香还在鼻尖萦绕,但每个人心头都压着朱十八那番关于胡惟庸的惊人之言。 最终还是朱标打破了沉默,他看向面色沉凝的朱元璋,声音带着疑惑道:“父皇,小叔公所言……难道你真的早已决定要对胡惟庸……” 朱元璋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醉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光。 他轻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朱标的猜测。 尽管心中早已有了准备,但得到确认的朱标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每日跟在父皇左右,参与政务,竟也未察觉到父皇对胡惟庸的杀心已如此坚决。 随后朱标喃喃道:“小叔公他从未见过圣颜,甚至不知父皇身份,为何他能对朝局、对父皇的心思,洞悉至此?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马皇后亦是轻叹一声,握住朱元璋的手,柔声道:“重八,小叔叔非常人,其智近乎妖。胡惟庸之事,你需更加谨慎周密才行。” 朱元璋反手握住马皇后的手,感受着那份温暖,心中的波澜稍稍平复。 他沉声道:“妹子,标儿,你们放心。咱心里有数。小叔叔……他越是如此,咱越是庆幸他是咱朱家的人,是咱的小叔叔。” 翌日。 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京城的宁静,征西将军蓝玉,凯旋班师回朝了。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得胜的军队带着缴获和荣耀,浩浩荡荡的进入应天城。 街道两旁,挤满了前来瞻仰君威、欢呼雀跃的百姓,那场面,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啊。 朱十八也被这热闹所吸引,挤在人群中想看看这位历史上鼎鼎大名的猛将是何等风采。 可惜人山人海,他挤了半天,也只远远看到一杆‘蓝’字大旗下一员顶盔掼甲的将领身影,在亲兵簇拥下策马而过,面容都没看的真切,队伍便已远去。 “唉,白挤了一身汗。” 朱十八有些遗憾的摇摇头,随即转身去集市买了些需要的农具和材料,打算回去继续捣鼓他的土豆和地瓜。 他可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儿的玩意,可是比十个蓝玉的军功,更能影响这个时代的未来。 另一头,蓝玉府邸,此刻却是欢声笑语一片。 风尘仆仆的蓝玉卸去甲胄,沐浴更衣后,与家人团聚。 看着许久未见的儿女,尤其是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的长女蓝沁怡,蓝玉刚毅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柔情。 “沁怡,为父不在的这些时日,家中可好?看你今日气色红润,眉眼带笑,可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 蓝玉随口问道,拿起茶杯饮了一口。 蓝沁怡正想着昨日在朱十八那里吃火锅的事,闻言顿时俏脸一红,羞涩的低下了头,手指摆弄着袖口道:“没……没什么,爹爹平安归来,女儿自然开心。” 知女莫若父,蓝玉何等人物,一眼便看出女儿这绝不仅仅是因为他过来而高兴,那分明是怀春少女特有的娇羞之态。 他一口茶差点呛住,瞪大了眼睛,狐疑的在女儿脸上扫来扫去:“真没事?你这丫头,莫不是瞒着为父……”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来报:“老爷,宫里来人了,宣老爷即刻入宫见驾。” 蓝玉闻言,神色一肃,立刻将女儿的异样暂且压下。 凯旋归来,陛下降旨召见是惯例,也是恩宠。 他不敢怠慢,迅速换上朝服,整理仪容,随着前来宣旨的太监,大步向着皇宫走去。 皇宫,武英殿内。 朱元璋端坐于龙椅之上,脸上满是笑意。 “臣蓝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凯旋将归京(第2/2页) 蓝玉身着朝服,虽已卸去战场杀伐之气,但眉宇间的彪悍与久经沙场的威严依旧迫人。 “爱卿平身!”朱元璋笑容和煦,抬手虚扶,“此次西征,历时数月,荡平边陲叛逆,扬我大明国威,稳固西北边陲,爱卿辛苦了!来来来,给朕细细说说此番战事的经过,也让朕与诸位听听我大明虎贲的英姿!” 蓝玉心中激动,紧忙谢恩起身,开始禀报战况。 他从大军出征、沿路艰险,讲到遭遇叛军主力、几场关键战役的惨烈搏杀,再到如何运用战术分化瓦解,最终犁庭扫穴,彻底平定叛乱。 他声音激昂,描绘着大漠孤烟、金戈铁马的场景,说到酣畅处,不免带上了一些军中的坏毛病,手势也比划起来,尽显悍将本色。 “……陛下,那些蛮子,起初还想仗着地利负隅顽抗,被臣带着儿郎们一个冲锋就打得七零八落。斩首数千,缴获牛羊马匹、军械物资不计其数。自此,西北边境,可保数年安宁。” 待蓝玉说完,朱元璋抚掌大笑:“好!打得好!有此儿郎,何愁边疆不宁!传朕旨意,犒赏三军,有功将士,俱按律论功行赏!蓝玉居功至伟,赏金千两,布帛百匹,加禄五百石!” “臣,谢陛下隆恩!”蓝玉再次跪地,如此厚赏,可见圣心。 然而,就在这君臣气氛融洽之际,朱元璋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 “爱卿啊,你常年在外征战,为国操劳,家中事务,怕是多有疏忽吧?朕听闻,你家中的小子们,近来似乎有些不太安分。还有,你那长女沁怡,年纪也不小了吧?” 蓝玉心头猛的一跳,陛下怎么会突然关心起他的家事来了,尤其还提到了沁怡? 他立刻联想到女儿刚才那异常的娇羞神态,难道陛下知道什么? 他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谨慎回道:“劳陛下挂心,臣家中犬子顽劣,臣回去定当严加管教!至于小女沁怡……年方二八,尚且……尚且懵懂。” 朱元璋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似是无意的说道: “懵懂好啊,女孩子家,纯净些好。朕与皇后,倒是挺喜欢沁怡这孩子的,性子活泼,心思也单纯。前些日子,皇后还念叨着,说这孩子与她投缘,让她常进宫说说话呢。” 这话瞬间让蓝玉愣在原地。 皇后娘娘喜欢沁怡?还常召她进宫?这说明什么? 难道陛下和皇后有意……指婚? 会是哪位皇子?太子殿下已有正妃侧妃,难道是秦王?或是晋王?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躬身道:“小女顽劣,能得皇后娘娘垂青,是她的福分,也是臣全家之幸!” 朱元璋将蓝玉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知道铺垫已经到位。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再次褒奖了蓝玉的军功。 约莫半个时辰后,蓝玉才怀着激动、忐忑的复杂心情,躬身退出了武英殿。 走出宫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蓝玉才感觉有些发烫的头脑清醒了些。 陛下今日特意提及沁怡,绝非无心之言! 看来,他得立刻回府,好好问一下那个丫头,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陛下口中不太安分的儿子们,也得立刻叫回来狠狠收拾一顿。 而武英殿内,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深沉。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标,淡淡道:“标儿,你觉得蓝玉如何?” 朱标沉吟片刻,恭敬答道:“父皇,蓝玉此人勇猛善战,忠心不二。只是性子骄横了些,还需时时敲打才行。” 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是啊,是柄好刀,但也得握紧了刀柄才行。至于他家丫头和小叔叔的事……暂且看看缘分吧。” 第22章 蓝玉暗窥探 第22章蓝玉暗窥探 蓝玉回到府中,当即命人将蓝春、蓝斌那俩小子叫了过来。 两人刚进厅堂,还没来得及行礼,蓝玉便黑着脸,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抽! “哎呦!爹!您干嘛!” “爹!饶命啊!我们没犯错啊!” 两个半大小子被打的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完全不明白这无妄之灾从何而来。 蓝玉打累了,将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厉声喝道:“说!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最近是不是又在外面给老子惹是生非了?!还有,你们大姐呢?跑哪儿去了?” 蓝春、蓝斌挨了顿不明不白的打,委屈的要命,但面对盛怒的父亲,不敢有丝毫隐瞒。 蓝斌捂着生疼的屁股,带着哭腔说道:“爹,我们最近真没惹事!大姐……大姐她一早就带着小桃出府了,说是……说是去逛逛集市,散散心。” “逛逛集市?”蓝玉眉头拧成了疙瘩,联想到女儿的异样和陛下意味深长的话,心中疑窦更甚。 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两个儿子,换了身寻常衣裳,悄悄从侧门出了府,决定亲自去寻个究竟。 应天府的大街上人流涌动,蓝玉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许是父女连心,又或是他这沙场老将的直觉惊人,没过多久,还真的让他在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前,看到了自家女儿蓝沁怡和丫鬟小桃的身影。 然而,让他心头火起的是,在女儿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朴素青衫、年纪轻轻的陌生少年。 两人并肩而立,蓝沁怡正拿起一盒胭脂,侧头笑着对那少年说着什么,眉眼间的愉悦和亲近,是蓝玉在家中都少见的神采! 那少年也含笑回应,姿态从容。 “小子好胆!竟敢勾引老子的闺女!” 蓝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几乎就要冲上去将那小子揪出来暴打一顿。 但他毕竟是统兵大将,深知谋定而后动。 他强压下怒火,决定先跟上去看个究竟。 蓝玉隐在人群中,如同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的跟在三人后面。 只见女儿和那少年一路有说有笑,穿街过巷,竟一路向着城郊走去。越走越偏僻,蓝玉的心也越来越沉。 最终,他眼睁睁看着女儿和丫鬟,跟着那少年走进了一处看起来颇为简朴,甚至有些残旧的农家小院。 孤男两女,共处一室?这还了得?! 蓝玉只觉得气血上涌,再也按耐不住,就欲从藏身的树后冲出,砸开那院门,将那勾引他宝贝女儿的混账小子揪出来打的他老妈都不认识他! 然而,就在他脚步即将迈出的刹那,一阵马蹄和车轮声由远及近。 一辆看似普通,实则用料讲究、赶车之人气息沉稳的马车,缓缓的停在了那小院门口。 车帘掀开,一个身着锦袍,身材高大的汉子走了下来。 当看清那汉子的面容时,蓝玉如同被一道雷霆劈中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陛……陛下??? 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几遍。 没错!那面容,那身材,那即便穿了常服也难以完全掩盖的威严气度,不是洪武皇帝朱元璋还能是谁! 他亲眼看着朱元璋神态自然的推开那扇院门,走了进去,里面甚至还隐约传来了打招呼的声音:“小叔叔,咱来啦!” 小叔叔?陛下叫谁小叔叔???? 蓝玉的脑子瞬间一片混乱,如同塞进了一团乱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蓝玉暗窥探(第2/2页) 陛下为何会来这种地方?还如此熟络?那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难道是陛下流落民间的骨血?陛下今日在宫中提及沁怡,莫非是真有意将沁怡指婚给这个民间皇子? 各种离谱的猜测在他脑中疯狂涌现,让他心乱如麻。 他现在哪里还敢冲进去打人?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的呀! 他继续强行定住心神,决定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 蓝玉就像个沙雕般蹲在角落,心中焦灼万分。 终于,他看到院门再次打开,朱元璋面带笑容走了出来,登车离去。 又过了一会儿,自家女儿和丫鬟也出来了,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步履轻快的向着城里的方向走去。 确认所有人都离开了,蓝玉又在原地等了一刻钟,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装作路过口渴的行人,走向了那座神秘的小院。 他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那少年的声音。 “这位小哥,叨扰了,赶路口渴,可否讨碗水喝?”蓝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门被打开,朱十八看着门外身材魁梧,面带风霜之色,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虽觉得对方气度不凡,不似寻常路人,但还是热情的侧身请他进来:“哦,请进,院里有刚晾凉的茶水。” 蓝玉道了声谢,走进院子,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院内的每一个角落。 院子干净整洁,一角堆着些奇怪的瓦罐泥土,另一角则种着些他没见过的绿苗,透着几分与他处不同的气息。 朱十八用粗陶碗给他倒了一碗凉茶,蓝玉接过,假装随意的喝着,实则心思电转,开始套话。 “小哥一个人住在此处啊?”蓝玉装作随口闲聊。 “是啊,就我一个。”朱十八笑道。 “我看小哥年纪轻轻,气度却是不凡,不知如何称呼?以何为生啊?”蓝玉试探着问。 “我叫朱十八,就是个普通农户,偶尔弄点小玩意儿,混口饭吃。”朱十八回答的也是滴水不漏。 朱十八?也姓朱?蓝玉心中一动,更加印证了某种猜测。 他故作惊讶道:“朱?这可是国姓啊!小哥莫非与皇家……” 朱十八闻言,连忙摆手打断:“哎!这可不敢乱说!我就是个寻常百姓,恰巧姓朱而已,跟天家可攀不上关系。” 他这话说的坦然,倒让蓝玉有些拿不准了。 蓝玉又旁敲侧击了几句,比如是否常有人来访,尤其是像刚才那位气度不凡的汉子之类的。 朱十八只说是自家做生意的亲戚,常来走动,并未透露其他。 一番交谈下来,蓝玉发现这少年言谈从容,不卑不亢,面对他有意无意的试探,应对的十分自然,竟让他这沙场老将也试探不出太多虚实。 只知道此人绝非常人,而且与陛下关系匪浅! 喝完水,蓝玉将碗递还,道谢告辞。 走出院门,他回头又深深看了一眼这座看似普通的小院。 “朱十八……”蓝玉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此人身份成谜,与陛下关系莫测,自家女儿又显然对其有意…… 这事,恐怕比他打过的任何一场仗都要复杂。 他得回去好好查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朱十八,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23章 巧计欲随行 第23章巧计欲随行 蓝玉回到府中,心绪难平。 城郊那座小院和名叫朱十八的少年,如同在他心里扎了根刺。 他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先从自家女儿这里探探口风。 随后蓝玉命人将蓝沁怡唤到书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沁怡啊,今日出去逛集市,可还开心?都买了些什么新奇玩意儿?” 蓝沁怡见父亲不再追究自己偷跑出府,稍稍安心,但提到集市,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朱十八陪她挑选胭脂、谈笑风生的场景,脸颊不由的微热。 随即她回过神来,低声道:“回爹爹,没、没买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哦?只是随便看看?”蓝玉盯着女儿,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表情,“那为父怎么听说,你是跟一个年轻公子一同去的集市?还一起回了城郊的一处院子?” 蓝沁怡心中一惊,没想到父亲竟然知道了! 她顿时有些慌乱,支支吾吾道:“爹爹……您、您听谁说的?那是朱公子,他……他为人正派,学识渊博,女儿……女儿只是与他探讨些学问……” “探讨学问?探讨学问需要跑到他那偏僻的院子里去?你可知他是什么来历?家中还有何人?如此不清不楚,万一遇到歹人,你让为父如何放心?” 蓝玉语气加重了几分。 蓝沁怡见父亲动怒,心中委屈,却又无法说出朱十八与皇帝的关系,只能倔强的低下头,小声道:“朱公子是正人君子,女儿……女儿心中有数。” 见女儿守口如瓶,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蓝玉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硬逼恐怕适得其反,他只得挥挥手让女儿退下,自己坐在书房里长吁短叹。 女儿这里问不出个所以然,那该问谁?问陛下?给他一万个胆子他蓝玉也不敢。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魏国公徐达! 这老小子常年待在京师,深得陛下信任,而且看今日陛下出入那小院熟门熟路的样子,徐达没理由不知道内情。 说干就干,蓝玉立刻备车,直奔魏国公府。 徐达见蓝玉来访,倒是颇为热情,两人虽是同僚,但也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 寒暄过后,蓝玉屏退左右,压低了声音直接问道:“魏国公,我今日遇到一桩奇事,心中疑惑,特来请教。” “哦?有何奇事,说来听听。”徐达笑道。 蓝玉便将自己所见,简略的说了一遍,然后紧盯着徐达问道:“魏国公久在京师,可知那名叫朱十八的少年,究竟是何种来历?与陛下是何关系?陛下那声小叔叔,叫的我心惊肉跳啊!” 徐达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他捋了捋胡须,沉吟道:“这个……蓝玉啊,此事陛下确有严令,不得对外泄露,咱也不便多言。” 蓝玉见他果然知情,却不肯明说,心中更是如同猫抓一般难受:“魏国公啊!你我兄弟,生死之交,难道连这点事都不肯透露?那少年莫非真是陛下……” “哎!打住打住!绝非你所想那般!那位……那位朱先生,身份尊贵特殊,与陛下乃是正儿八经的族亲!其人才学通天,堪称国士无双!多的,为兄真的不能多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巧计欲随行(第2/2页) 他见蓝玉抓耳挠腮,坐立不安,心中不忍,便岔开话题,将近期朝中发生的几件大事,如内阁制度的创立,精盐的暴利,香皂的新奇,宝钞改革的良策以及驿站的生财妙法,一一说给蓝玉听。 末了,徐达还特意强调了一句:“蓝玉你可知,这些足以改变国运的良策妙法,皆是出自那位朱先生之手!” 蓝玉听的是目瞪口呆,手中的茶杯差点都没端稳,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内阁、精盐、香皂、宝钞、驿站……这些他回京后略有耳闻却不知其详又深感精妙绝伦的变革,竟然全都源于那个看似普通的乡野少年?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才能,说是国士无双一点都不为过。 徐达看着他震惊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低声道:“蓝玉啊,老哥哥只能告诉你这么多。那位朱先生,是陛下极为敬重之人,其身份……嗯,辈分极高。陛下常以家人礼待之。你今日所见所闻,自己知道便好,切勿外传,更不可莽撞行事,以免触怒天颜,也唐突了高人。” 蓝玉浑浑噩噩的点头,他现在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辈分极高?族亲?能让陛下心甘情愿喊小叔叔,还能拿出这一桩桩一件件利国利民的奇策…… 这朱十八的形象在他心中瞬间变得无比高大神秘,同时也更加扑朔迷离。 如此一来,他心中对朱十八的好奇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如同野火燎原,愈发旺盛。 此人不仅身份尊贵,竟还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 自家女儿倾心于他,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若他真如徐达所言,是陛下敬重的长辈,那…… 但无论如何,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必须亲自再去看看,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凭徐达这几句含糊其辞的话,就把他自己宝贝女儿稀里糊涂的交出去吧。 从徐达府中出来,蓝玉坐在马车上,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直接去问陛下?不行不行。再去问徐达?这老小子口风紧的很。 再去那小院?万一冲撞了陛下敬重的小叔叔,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既然直接问不到,陛下又常去那小院,那自己何不制造一场偶遇呢? 比如,守在陛下的必经之路上,等陛下微服出行时,假装恰好路过,然后顺势提出陪同前往,或是请教一些军务,陛下总不至于把他赶走吧?只要跟去了,不就能亲眼看看陛下与那朱十八是如何相处的了吗? “对!就这么办!” 蓝玉一拍大腿,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他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既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于是,从次日开始,蓝玉便格外留意宫门的动静以及朱元璋可能微服出行的规律。 他处理完必要的军务汇报和封赏事宜后,便有意无意的在皇宫附近几条主要的街道上溜达。 目光时不时扫向宫门方向,期待着能与微服出宫的朱元璋来一场‘不期而遇’。 第24章 酒后良言劝 第24章酒后良言劝 蓝玉的守株待兔之计,在几日后的一个下午,竟真的让他等到了机会。 他远远瞧见一辆熟悉的马车从宫门驶出,赶车之人身形精干,眼神锐利,正是毛骧。 毛骧亲自赶车,车内之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蓝玉心中一动,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算准了马车行进路线,在一个街口‘恰好’迎面遇上。 他装作刚处理完公务的样子,勒马停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对着马车方向拱手道:“哎呦!这不是毛骧毛大人嘛,这是出宫办差?” 车驾停下,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朱元璋那张不怒自威的脸。 他看了看蓝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淡淡道:“蓝小二,你这是要去何处?” 蓝玉见朱元璋露面,连忙下马,恭敬道:“陛下!末将刚去兵部回了趟差事,正欲回府。没想到在此偶遇陛下,真是缘分呐!” 他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 孰不知,朱元璋是何等人物,就蓝玉那点弯弯绕绕在他面前如同透明一般。 他早就从毛骧的汇报中知道蓝玉今日常在宫外徘徊,此刻见他‘偶遇’,心中已然明了其意图。 不过,想到小叔叔对蓝家丫头似乎颇有情意,让蓝玉知晓内情,或许也非坏事,省得他整日胡乱猜疑。 于是,朱元璋顺势道:“咱正要去城外拜访一位长辈。既然遇上了,蓝小二,你便随咱一同前去吧,正好让你见见世面。” 蓝玉心中狂喜,没想到会如此顺利,连忙应道:“是!末将荣幸之至!” 他赶紧将马交给守门士兵,登上了朱元璋的马车。 马车一路驶向城郊,再次停在了朱十八的小院外。 蓝玉跟在朱元璋身后,心情既激动又忐忑。 “小叔叔!咱来看您了,还带了位朋友。”朱元璋一进院门,便高声喊道。 朱十八正在院子里检查他的土豆苗长势,闻声抬头,看到朱元璋身后的蓝玉,立刻认了出来,笑道: “大侄子来了。这位……不是前几日来讨水喝的壮士吗?快请进。” 蓝玉过来讨水喝的事自然瞒不过朱元璋,此刻朱十八小院的周围早就让朱元璋派来的暗卫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起来了。 朱元璋笑着接话:“这位是蓝石,做南北货生意的,也是……沁怡那丫头的父亲。” “啊?”朱十八震惊了,倒不是震惊他是蓝沁怡的父亲,而是震惊这特喵的居然是蓝玉?? 朱十八回过神,对蓝玉拱拱手:“咳咳……原来是蓝姑娘的父亲,失敬,前几日匆忙,未来得及深谈。” 蓝玉此刻心神巨震! 他亲耳听到,亲眼看到,陛下真的无比自然的称呼这少年为小叔叔! 他也不敢怠慢,连忙跟着称呼,躬身行礼,别扭的喊道:“蓝石,见过……小叔叔。” 这一声小叔叔叫出口,蓝玉感觉半辈子建立起的认知都在崩塌重组。 落座后,朱元璋取出一个锦盒放在朱十八面前:“小叔叔,宅子和田地的地契,还有仆役的身契都办妥了,您看看,若是满意,随时都可以搬过去。” 朱十八打开看了看,点点头:“有劳大侄子来。” 一旁的蓝玉见状,立刻抓住机会表现,主动请缨道: “搬家这等琐事,何须小叔叔和……和朱老爷操心!末将……咳咳,在下家中仆役不少,人手充足,若小叔叔不嫌弃,这搬家的一应事物,包在在下身上,定给小叔叔办的妥妥贴贴。” 朱元璋闻言,满意的看了蓝玉一眼,暗道这小子还挺上道。 随即他便对朱十八说道:“小叔叔,蓝石既然有此心意,您就让他去张罗吧,也省得您劳累。” 朱十八见他们热情,不好拒绝,便笑着应下:“那就有劳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蓝沁怡轻快的声音:“朱公子,我带了新做的点心……” 她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父亲竟和朱元璋坐在一起,瞬间僵在原地,手中食盒险些掉落。 “爹……您怎么……” 朱元璋见状,赶紧哈哈一笑打圆场道:“沁怡来的正好,你爹今日随咱一起来看望小叔叔,别愣着了,过来坐。” 朱十八也笑道:“蓝姑娘来了,真是巧。既然都赶上了,就一起用个便饭吧,就当是为你爹接风。” 这顿饭,气氛可谓微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酒后良言劝(第2/2页) 蓝玉看着女儿与朱十八之间的自然亲近,又感受着陛下对朱十八发自内心的敬重,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朱十八拿出了自酿的蒸馏酒,酒液清澈,香气凛冽。 朱元璋和蓝玉都是好酒之人,一杯下肚,只觉得一股暖流贯通四肢,烈而不冲,回味绵长。 “好酒!”朱元璋眼睛一亮,“咱喝过多少所谓名酒,跟小叔叔这酒一比,简直成了寡水。” 蓝玉也激动的脸色发红:“此酒堪称仙酿!小叔叔,这酒从何得来?” “这个啊,我自己瞎琢磨着酿的,火候还差得远。”朱十八随口道。 自己酿的?!朱元璋、蓝玉、蓝沁怡三人再次被震撼。 这小叔叔,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吗? 朱十八见他们喜欢,便道:“既然爱喝,待会带两坛回去。不过我酿的不多,且喝且珍惜。”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的绕到了刚刚凯旋的‘蓝玉大将军’身上。 蓝玉接着再些酒劲,小心的问:“小叔叔见识广博,不知……您对朝中那位蓝玉大将军,怎么看?” 朱元璋放下了酒杯,目光微凝,蓝沁怡也紧张的看向朱十八。 朱十八沉吟片刻,便结合历史,坦诚说道:“蓝玉将军确是难得的骁将,冲锋陷阵,于国有大功。只是……”他话锋一转,“有些毛病,他若是不改掉,只怕日后祸事不小。” “哦?小叔叔何出此言?”蓝玉紧接着问道。 朱十八放下酒杯,语气平和:“我听说他仗着军功,行事日渐骄横,部下侵占民田、侮辱官吏的事怕也不少。甚至对陛下的封赏,都敢流露出不满。陛下念其军功,或可忍一时,但长此以往,帝王威严何在?这是取祸的根本。” 看着蓝玉渐渐凝重的脸色,他继续道:“再者,他在军中广布心腹,广收义子,我大侄子……额,还有皇帝的义子都没他多。与诸多将领往来过密,隐隐已成势力。” “虽说蓝玉他绝对没有谋反之心,但这些事看在有些人眼中,已经是大逆不道的罪过。而且,武将该做的是保境安民,而非结党营私,插手朝堂。这在哪位君王眼里,都是大忌。” “最要紧的是,”朱十八看着朱元璋几人,直言不讳,“他似乎不懂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如今北元未灭,陛下尚需他用兵。一旦北境稍安,他若还不知收敛,依旧我行我素……恐怕不仅自身难保,还会累及家族。” 这一番剖析,如同一盆凉水浇了下来,将微醺的蓝玉彻底浇醒。 他额头渗出冷汗,朱十八说的每一条,都精准刺中了他的痛处和内心深处的不安。 朱元璋则在一旁默默点头,小叔叔这番话,既点醒了蓝玉,也说出了他的隐忧。 蓝沁怡则听的花容失色,但她也不敢有过多表露,强装镇定道:“朱公子,您既然看得明白,定有解救之法,您能说给沁怡听听吗?” 朱十八见蓝沁怡开口问了,随即说道:“那我姑且妄言。若想保全,也不是毫无办法,只需谨记,对陛下永葆敬畏忠诚,谨守臣子本分,万不可骄矜。主动约束部下,早早将那些义子都散了,远离朝堂是非,尤其是莫要与朝中权臣过往太密。待此番过后,或可考虑激流勇退,镇守边关也好,领个闲职也罢,这才是长久之道。” 蓝玉闻言,脸上青红交加,既有后怕,又有一种被点破真相的难堪,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随即他对朱十八拱拱手,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小叔叔目光如炬,这番对蓝大将军的点评,真是令人警醒!在下虽是一介商贾,也听的冷汗直流。若蓝大将军能亲耳听到小叔叔这番教诲,或许……他能迷途知返啊。” 朱元璋在一旁将蓝玉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知道小叔叔这番话已经狠狠敲打在了蓝玉的心坎上。 这时他才缓缓开口,打了圆场:“好了好了,朝堂大事,自有陛下圣裁。咱们今日是家宴,不谈这些了。蓝石啊,小叔叔的话,你记在心里便是。”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蓝玉哪里还不明白。 而蓝沁怡也暗暗松了口气,将朱十八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中,决定日后定要好好劝诫父亲。 酒足饭饱,几人怀着各自复杂的心情告辞离去。 蓝玉跟在朱元璋身后,再无来时的得意与好奇,只剩下满心的沉重与反思,以及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小叔叔由衷的敬畏。 第25章 父女夜谈心 第25章父女夜谈心 蓝玉与蓝沁怡回到府中,屏退左右,书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烛火摇曳,映照着蓝沁怡依旧泛着些许红晕的脸颊,和蓝玉复杂难言的神情。 沉默了半晌,蓝玉才缓缓开口,声音不似平日那般洪亮,还带着一丝沙哑: “沁怡,此刻没有外人,你老老实实告诉为父,你与小叔叔,究竟是如何相识的?你对他……到底是如何看待的?” 蓝沁怡闻言,压下心中的羞涩,将如何在河边初遇,如何丢失银铃,如何再次相遇并受邀用餐 以及后来多次拜访,听他讲述各种新奇知识、品尝他亲手制作的美食等经历,细细的说与父亲听。 她的语气从一开始的略带紧张,到后来渐渐充满光彩,眉宇间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和仰慕。 “爹爹,朱公子他……他真的和女儿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一样。” 蓝沁怡鼓足勇气,抬起眼眸,目光清澈坚定,继续道:“他懂得道理可多了,无论是朝堂大事,还是市井民生,甚至那些奇巧之物,都仿佛信手拈来。可他从不倨傲,待人温和,和他在一起,女儿觉得自在又开心。” 蓝玉静静的听着,女儿话语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倾慕,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女儿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陷入情网的少女才会有的神采。 他叹了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沁怡,你……可是真心喜欢他?若是让你嫁与他,你可愿意?” 蓝沁怡闻言,俏脸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樱桃。 她猛的低下头,心跳如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细小的声音回道:“女儿……女儿愿意。若能……若能常伴朱公子左右,女儿此生无憾。” 听到女儿如此明确的答复,蓝玉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性子执拗,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长长舒了口气,沉声道:“好!既然我宝贝闺女心意已决,那为父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要去恳求陛下,为你赐婚。” 蓝沁怡惊喜的抬起头,脸上更红了:“婚姻大事,全……全凭爹娘做主。” 父女二人又谈了许久,蓝沁怡几乎把朱十八夸上了天,从学识人品到厨艺手艺,简直无所不能。 听的蓝玉嘴角忍不住抽搐,心中暗道:这丫头,算是彻底被那小子迷住了心窍,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翌日,奉天殿早朝。 久未露面的洪武皇帝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让不少心中惴惴不安的大臣稍微安定了些。 然而,积压的政务很快便让朝堂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户部尚书费震率先出列,奏报地方灾情:“陛下,山东,河南部分府州入夏以来少雨,已有旱情苗头,恐影响秋收。另,江西部分地区突发山洪,冲毁民舍农田,需紧急赈济……” 接着,兵部官员禀报边镇军情,虽无大战,但小规模摩擦不断,军饷粮草调配仍需谨慎。 一番常规政务奏报后,话题不可避免的再次聚焦到了内阁制度的推行上。 虽然此策已议论许久,并在翰林院初步试行,但许多关键细节,如内阁学士的最终品级、选拔标准、与六部的具体权责划分、奏章流转的最终流程等,仍存在诸多争议,迟迟未能定案。 太子站在御阶之下,眉宇间满是疲惫之色。 他近日代父处理政务,深感压力山大。 许多事情牵扯甚广,尤其是内阁制度这等关乎国体架构的大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父女夜谈心(第2/2页) 各方意见难以统一,大量精力耗费在协调和争论上,使得政务堆积,效率反而不如从前。 吏部尚书阮畯出班,就内阁学士的选拔资格与几位同僚争论了起来。 都察院的御史则对内阁可能侵夺言官监督之权表示担忧。 而一些保守的老臣,则依旧对这套削弱丞相权力的新制度抱有疑虑。 朝堂之上,各方引经据典,争论不休,一时间难以达成共识。 “够了。”朱元璋声音低沉,眉头紧皱喝止了众人,“内阁之制,利弊已剖析多次,无须再议。其旨在辅佐政务,非分夺六部之权,亦非取代言官之责。” 他目光扫过众臣,继续说道:“内阁学士,秩定正五品,选翰林官中才识俱佳、通晓政务者充任,由朕亲自遴选。其责在于票拟批答,协理文书,提供咨询,最终决断之权,仍在朕手。” “凡内外章奏,由通政司呈送内阁,内阁学士阅览后,以小票墨书贴各疏面以进,谓之票拟。朕披览后,或采纳,或更改,或发回重议,用朱笔批出,谓之批红。” “六部依旨行事,都察院、六科皆有封驳、纠劾之权。如此,上下相继,内外相制,有何不可?” 这套说辞,也是这几日朱元璋在朱十八那里蹭饭时听到的。 这套制度本质上是在他绝对皇权之下,建立一个高效的秘书班子,同时利用原有的官僚体系进行制衡。 朱元璋回来深思熟虑之后,觉得这套制度可行,今日便在朝会上直接拍板决定。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朱元璋最后沉声问道,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皇帝已然乾纲独断,且思虑周详,权衡得当,众臣哪里还敢再有大的反对之声?即便有个别心有不甘者,他们也只能憋着。 这时候敢跳出来反对,那朱元璋也不介意拿他一家玩个九族消消乐。 最后,众臣也只得躬身应和:“陛下圣明,臣等无异!” “既无异议,便照此施行。吏部、礼部会同翰林院,十日内将具体人选及更细致规程呈报于朕。” 朱元璋一锤定音,随即又看向朱标道:“太子近日辛劳,内阁既立,往后诸多繁琐文书之事,便可分担,你亦当多关注国计民生之大者。” 朱标闻言,顿时满头问号,心中暗道:自己这老爹什么意思?什么叫多关注国计民生?他不过是个太子啊,这难道不是他这个皇帝该关注的吗? 但朱标能说啥,朱标心里苦,但现在还不能说,只能连忙躬身道:“儿臣遵旨,谢父皇体恤。” 退朝之后,朱标本想着去找母后告状,却被自己老爹叫住了。 “标儿,内阁之事既然定下,以后按章办事即可。你也莫要太过操劳,身子要紧。” 朱标闻言,一阵苦笑,赶紧转移话题:“父皇,说起来,儿臣也许久未去拜见小叔公了,心中甚是挂念,不知叔公近日在做什么?” 朱元璋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你小叔公好的很,整日里不是捣鼓他那些菜地,就是研究他的琉璃,自在的很。怎么,想见你叔公了?” 朱标笑道:“是啊,身为晚辈,儿臣理当时常问候。待儿臣将这几日积压的紧要政务处理完毕,定要再去叨扰,当面请教。” 朱标非常努力的暗示自己老爹帮自己处理一下政务。 “嗯,你有这份心就好。等你忙完,咱爷俩一同去。” 可朱元璋好像完全没听出来一样,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好大儿,随后就乐呵呵的离开去找马皇后了。 第26章 祥瑞降大明 第26章祥瑞降大明 翌日,天光微亮。 朱元璋就拉着朱标,轻车简从出了宫。 刚到宫门口,却见朱棣一身常服,在那里翘首以盼。 “爹,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小叔公那儿?带上我一起去吧!我也许久未见叔公,心里怪想的。” 他主要是想念朱十八那手出神入化的厨艺,以及那些闻所未闻的奇谈妙论。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这是想你叔公吗?怕不是又想去混吃混喝。罢了,一起来吧,省得你时间长不去,忘了长辈。” 朱棣讪笑两声,不敢反驳,麻利的爬上马车。 就这样,车轮滚滚,向着城郊而去。 到得院外,尚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了哼哧哼哧的用力声。 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三人同时一愣。 只见朱十八正背对着他们,毫无形象的撅着屁股,埋头在那片小小的菜地里,双手正奋力的刨挖着泥土。 他身上沾了不少泥土,额头上也满是汗珠。 “小叔公,您这是……”朱标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疑惑。 朱十八闻声回头,见是大侄子一家,咧嘴一笑道;“嘿!大侄子,侄孙,你们来了。来的正好,快来看看我的大宝贝。” 他侧过身,让出脚下的土地。 只见被他刨开的泥土里,赫然躺着一堆堆硕大的块茎。 一种是红皮圆滚滚的,另一种则是黄皮凹凸不平的,密密麻麻铺了一地,数量之多,远远超乎那小菜地所能承载的常理。 朱元璋瞳孔微缩,他本就是贫农出身,深知这么点地方能长出这么多实实在在的吃食,绝非等闲。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拿起一个沉甸甸的红皮块茎在手里掂量,又看向那一片金黄的土疙瘩,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小叔公,这……这是何物?怎么从这点田地,刨出这么多?”朱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朱十八用袖子抹了把汗,毫不在意的说道:“哦,这就是我前段和你们说的地瓜和土豆。这红皮的我叫它地瓜,黄皮的叫土豆,就是随便种着玩玩,没想到长得还行。” “随便种着玩玩?”朱棣拿起一个比拳头还大的土豆,掂量着,咋舌道,“叔公,你这点地收了这么多,这要是正经种上一亩……产量得有多少?” 朱十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语气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这玩意儿不挑地,好伺候。种得好了,亩产四五千斤没啥大问题吧。” “多……多少?!”朱标猛的拔高了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一贯的温文儒雅荡然无存。 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朱十八,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朱元璋手一抖,那个大地瓜差点脱手掉落。 他深吸口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朵嗡嗡作响。 亩产四五千斤?他治理天下多年,殚精竭虑,最丰年的稻谷麦子也不过亩产三百余斤。 这其貌不扬的土疙瘩,竟然比之高了十倍有余。 朱棣更是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看看地上的宝贝,又看看淡定的朱十八,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以及朱元璋父子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如同三尊泥塑木雕,僵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脑海中翻江倒海,全是亩产四五千斤这石破天惊的数字。 过了好半晌,朱元璋几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随即开口问道:“小叔叔,此言当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祥瑞降大明(第2/2页) “看你说的,咱这个当叔叔的啥时候骗过你。” 朱十八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朱元璋,随后开始弯腰收拾地里的收获。 “正好,前些日子陛下不是赏了我点田产吗?我正愁人手不够,没把把这些种子赶紧种下去。这东西好活,长得快,要是推广开来,以后咱们大名的百姓,至少能多口吃的,不至于饿肚子。” 父子几人眼神凝重,没想到朱十八种植这些作物,想的是让大明的百姓不再饿肚子。 朱元璋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再次蹲下,双手近乎虔诚的捧起那些沾着泥土的地瓜,整双手都有些颤抖。 要知道他朱元璋,比任何人都清楚饥荒二字的可怕,也比谁都明白亩产四五千斤意味着什么。 这是足以颠覆乾坤,奠定万世太平基业的社稷神器! 朱标也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学着父亲的样子蹲下,拿起一个土豆,反复观看,声音依旧带着激动道:“小叔公,您说这东西好活,不挑地?即便是贫瘠山地,也能有如此产量?” “嗯,差不多吧。这东西耐旱耐瘠,比稻麦好伺候多了。而且吃法也多,蒸着吃,煮着吃,烤着吃都行,还能磨粉做成别的。尤其是这土豆,顶饿,还能当主粮。” “当主粮……”朱元璋喃喃自语,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的站起身,看向朱十八,语气急促道:“小叔叔,这种子你还有多少?” 朱十八指了指草席上的收获,又指了指还没挖完的一小片地:“喏,就这些了。不过这些都是可以留种的,等种到陛下赏的那片地里,过几个月就能收获更多,明年应该就能试着小范围推广了。” “好!好!好!”朱元璋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的对着朱棣说道,“老四!” 朱棣浑身一激灵:“爹!” “你都听见了?也看清楚了?” 朱元璋指着满地的珍宝,声音低沉道:“照顾好这些种子,把你平日的机灵劲儿,都给朕……真真正正的用在这些种子上!出了半点差错,老子扒了你的皮!” 朱元璋情急之下,差点说漏了嘴,幸亏他机智,及时改了口。 “啊?我……种地?”朱棣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好歹是堂堂燕王,当今四皇子,现在居然要留在这里撅着屁股种地? “怎么?委屈你了?”朱元璋眼睛一瞪,“帮你叔公做事,是你的福分!好好学,好好干!没事的时候嘴甜点,你叔公还能亏待你吗?” 朱棣看着父皇那严肃的表情,又瞥了一眼旁边看似寻常却身系国运的土疙瘩,心中那点不情愿立刻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 随即他挺直腰板,抱拳郑重道:“爹!您放心,孩儿定不负所托!” “哎呀,好了好了,多大岁数人了,没事老吓唬孩子干什么。”朱十八赶紧出来打圆场。 就在这时,院门外再次传来动静。 几名身着宫中内侍服侍的人恭敬等候,为首者躬身道:“朱公子,陛下为您准备的新宅院已收拾妥当,一应仆役也已备齐,您看何时方便搬迁?” 朱十八直起腰,看了看满地的收获,又看了看这小院,笑道:“这边也收拾的差不多了,等我把这点挖完,就可以……” 他话还未说完,朱元璋大手一挥,对朱棣道:“听见没?搬家种地两不误!你,现在立刻去找你蓝……蓝舅父,告诉他,他小叔叔要搬家了,让他赶紧带人过来帮忙!” 朱棣大声应了一句是,转身快速离开。 第27章 乔迁见民心 第27章乔迁见民心 永昌侯府。 门房见是燕王殿下亲至,不敢怠慢,连忙将人引了进去。 不过片刻,蓝玉便大步流星的迎了出来。 “殿下匆匆而来,所为何事?”蓝玉见朱棣神色匆忙,心中便已猜到几分。 朱棣言简意赅:“永昌侯,父皇让我来传话,小叔公要搬家了,让你赶紧带人过去帮忙。” 蓝玉一听,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 他立刻抱拳道:“殿下先行一步回禀,蓝某即刻点齐人手,随后就到。” 送走朱棣,蓝玉转身回府,雷厉风行的喝道:“来人!速去集结府中得力家丁、仆役,准备马车!再去内院告诉小姐,让她……咳,让她好生打扮一番,随为父一同去帮她小叔公搬家!” 下人们虽然觉得侯爷这好生打扮的要求有些突兀,但人家不说,咱也不敢问,纷纷领命而去。 蓝玉自己则心中盘算:陛下和太子定然都在,这可是在老朱一家面前展现他蓝家,尤其是沁怡,与小叔叔亲近的绝佳机会! 不多时,蓝府中门大开,蓝玉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精心妆点过,身着一袭清雅衣裙的蓝沁怡。 以及两个听说能去见那位传奇小叔公而兴奋不已的两个儿子,再后面则是数十名精干仆役和几辆空着的马车,一众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城外小院开拔。 小院内,朱十八刚把最后几个土豆从土里刨出来,正和朱元璋、朱标一起将地瓜、土豆分装在箩筐里。 就听到院外人喊马嘶,动静不小。 “这个蓝小二,搬个家动静闹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把小叔叔这里夷为平地呢。” 朱元璋听着这声势,不由笑骂道。 朱十八和朱标闻言,也都是哈哈一笑。 只见蓝玉率先踏入院门,声音洪亮:“小叔叔!听闻您今日乔迁之喜,侄子我特意带家中儿女并一众下人,前来听候差遣!” “哎呀!大哥,你们也在呢。”蓝玉热情的和朱元璋与朱标打着招呼。 朱十八抬头,看到这阵仗,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呀,大侄子你这也太客气了。就是搬个家,哪用得了这么多人。” “小叔叔这是哪里话,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蓝玉说着,侧身让出身后的蓝沁怡、蓝春、蓝斌几人,开口道:“小叔叔,这是咱犬子蓝春和蓝斌。咱女儿,您也熟。你们俩,还不滚过来见过你小叔公,还有朱伯伯,朱大哥。” “侄孙蓝春、侄孙蓝斌,拜见小叔公!拜见朱伯伯与大哥。” 蓝春和蓝玉对着几人深深一拜。 随后蓝沁怡缓缓站出,对着朱十八盈盈一礼,落落大方道:“沁怡……见过小叔公。” 随后她又向朱元璋和朱标行礼。 只是这声小叔公叫出来,她的耳根瞬间红透。 平日她们都是相互称呼名字,或是蓝小姐与朱公子,如此正式的叫小叔公还是第一次,顿时让她娇羞不已。 朱十八倒是没多想,只是觉得蓝沁怡今天格外的好看,笑着摆手:“好了好了,不用这么多礼,快起来。” 朱元璋将蓝家父女这番做派看在眼里,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好了,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动手吧!早点收拾妥当,也好让小叔叔早些安顿。” 皇帝发话,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蓝玉带来的家丁仆役训练有素,在朱十八的指点下,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拾屋内的书籍、笔记、瓶瓶罐罐,以及那些他们看不懂的实验器材。 朱棣也没闲着,主动扛起一筐刚收获的宝贝种子,小心翼翼的和几个侍卫一起装车。 人多力量大,不过一个多时辰,这小院里本就不多的家当便被收拾的七七八八,装上了马车。 队伍启程,返回应天城内。 穿过繁华街市,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朱漆大门,石狮镇宅的府邸门前停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乔迁见民心(第2/2页) 门楣之上,悬着御笔亲书的朱府匾额。 “小叔叔,就是这里了。”朱元璋笑着引朱十八上前。 推开沉重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影壁,转过影壁,各种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庭院深深。 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 这规模,这气派,远非城外那小院可比。 朱十八纵然心性淡然,此刻也不由的微微咋舌。 他下意识的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地段,这面积,这装修……要搁在现代,没十几个亿根本拿不下来!老朱这皇帝,可真是太够意思了! 他脸上那瞬间的惊讶和感慨,丝毫没逃过朱元璋的眼睛。 老朱心中顿时一阵暗爽:总算啊!总算见到这小叔公有点正常年轻人的反应了! 一直以来,朱十八都表现的太过沉稳老成,仿佛万事不萦于心,让朱元璋时常觉得这小子淡定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少年。 但此刻见他露出这般神色,朱元璋竟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小叔公,可还满意?”朱标在一旁笑着问道。 “满意,太满意了!”朱十八回过神来,由衷赞道,“哈哈哈,破费了啊!” 正当众人欣赏新宅时,门外又传来通报声:“夫人到了!” 话音未落,只见马皇后笑盈盈的走了进来:“小叔叔乔迁新居,侄媳妇岂能不来恭贺?” 朱十八连忙迎上:“侄媳妇你也来了,真是劳你们一家费心了。” 马皇后目光柔和的打量了一下府邸环境,点头道:“陛下特意吩咐要好生安排,看来下面的人还算尽心。” 说着她转身看向朱十八继续道:“我知小叔叔不喜人多搅扰,但新宅宽敞,总需些人手打理。这些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侍女,手脚麻利,人也本分,以后就留在府中听候小叔叔差遣。” 她身后走出八名身着统一服饰,个个容貌上佳,低眉顺眼的侍女,齐齐向朱十八行礼。 朱十八何时见过这等阵仗,虽然之前那些年也攒了不少钱,但还从来没买过一个丫头回来伺候自己,现在他也算过上了地主老财的生活。 朱十八嘿嘿一笑:“那就多谢侄媳妇了。” 众人再次回到城郊小院,最后一点零碎物品也装车完毕,车队准备返回城中新宅。 当朱十八一行人走出村口,准备登车时,却见村中老幼妇孺,几乎全都自发的聚集在了村道两旁。 “朱先生,您要搬走了啊。” “先生,多谢您这些年帮俺们看病。” “先生,这些鸡蛋您拿着。” “先生,有空常回来看看。” 村民们七嘴八舌,话语朴实,却充满了浓浓的不舍与感激。 他们有的拿着鸡蛋,有的提着蔬菜,有的甚至只是空着手,但眼中满是热切的泪光。 这些年,朱十八住在这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他随手就给治了。 谁家地里收成不好,他也能指点个一二。 他弄出的那些稀奇玩意儿,有时惠及乡邻……这份恩情,村民们一直记在心里。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蓝玉等人看着这感人的一幕,心中皆是动容。 他们身处庙堂之高,何曾见过如此纯粹质朴的民心? 若天下士绅地主,都能如朱十八这般,真心待民,泽被乡里,那这大明天下,何愁不盛世安康? 朱十八也被这情景触动,他接过村民们硬塞过来的东西,一一谢过。 随后朗声道:“各位乡亲放心,我只是搬到城里,离得不远。大家日后若有难处,依旧可以来城中朱府寻我。” 就这样,朱十八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眼神中离开了这个充满回忆的村子。 第28章 勋贵登门贺 第28章勋贵登门贺 回到新宅,众人在吃过午饭后,朱元璋和马皇后便笑着提议,要带朱十八好好逛逛这个新家。 朱标、朱棣自然陪在一旁,蓝玉厚着脸皮留了下来,美其名曰可以帮忙搬东西。 而这一逛,更是让朱十八大开眼界。 这府邸不仅占地极大,布置更是精致。 穿过层层院落,有专门待客的前厅、书房,有幽静雅致的后花园,花园中还引了活水,形成了一小片人工湖。 湖中心还建了一座小巧的亭子,以九曲回廊相连。 还有独立的演武场、藏书阁,甚至还有一小片特意留出来的空地,显然是留给朱十八种东西用的。 “这……这简直就是个小型公园啊!”朱十八忍不住出声感叹。 前世他也只在短视频里刷到过这种级别的古典园林豪宅,如今亲身走在其中,只觉得一步一景,恍如梦中。 那亭台楼阁的精致,那假山流水的美景,远非现代仿古建筑可比的。 朱元璋在一旁瞧着他那掩饰不住的惊叹模样,心中那份暗爽又添了几分。 逛完园子,朱元璋带着他接见了府中的下人。 管家是一位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精明的老者,自称姓安,是宫里精心挑选出来的,办事极为妥帖。 其后是二三十名仆役、杂工,皆衣着整洁,低眉顺眼。 最后,便是那八名马皇后亲自挑选的贴身侍女。 她们个个容貌秀丽,举止得体,齐齐向朱十八敬礼,并柔声道:“奴婢见过老爷。” 被一群青春靓丽的少女称呼‘老爷’,朱十八饶是脸皮不薄,也觉得耳根有些发热。 随即他干咳两声,说了些‘以后府中事务还有劳各位’、‘大家和睦相处’之类的场面话。 可紧接着朱十八就在心中嘀咕:这万恶的封建地主生活,还真是……有点爽歪歪! 就这样,朱十八在新奇和忙乱中结束了第一天的新宅生活。 谁曾想,第二天,他这朱府门前竟一下子热闹起来。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是朱元璋‘无意’中透露,那些之前见过朱十八的朝中重臣们,竟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带着厚礼,登门道贺来了。 首先到的便是徐达,他声如洪钟,送上了一对品相还不错的白玉如意,口中说着:“恭喜朱先生乔迁之喜,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紧接着,李善长也到了,送的是一套古籍,两人交谈间颇多考较与试探,李善长对朱十八的学问赞不绝口。 李文忠、汤和、汪广洋等人也陆续抵达,贺礼堆满了前厅一角。 众人彼此心照不宣,这位看似年轻的小叔叔,深得圣心,且有经天纬地之才,此时不结交,更待何时? 蓝玉自然是早早就带着蓝沁怡到了,俨然一副半个主人的架势,帮着朱十八招呼宾客。 蓝沁怡今日依旧打扮的清雅脱俗,安静的站在朱十八身后,帮着他一起接待客人。 其他几位人精一看蓝玉这架势,在看他身边那明显对朱十八有意的女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话题不知怎的,就拐到了各家女儿身上。 汤和捋着胡子,看似随意的感慨:“唉,说起来,我家那丫头,年纪倒与朱先生相仿,平日里就喜欢读些诗书,棋下的也不错,就是性子有些跳脱,不如沁怡这般文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勋贵登门贺(第2/2页) 李善长也慢悠悠的接口:“汤兄过谦了。令媛活泼可爱,乃是真性情。不像我家那个,整日里只知道闷头作画,说什么要师法自然,人都快养的比朱先生府上这湖边的柳枝还安静了。” 他这话看似贬低,实则是将自家女儿夸成了才女。 徐达更是直接,大手一挥道:“嗨嗨嗨!女红诗画有啥用?俺老徐的闺女,那才叫一个爽利!骑马射箭,不比男儿差!身体也好,一看就是……咳咳,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他这话一出,满堂皆惊,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徐达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了,嘿嘿笑着摸了摸脑袋,自罚一杯。 朱元璋和马皇后坐在上首,乐呵呵的看着这一幕,并不插话,就那么看戏。 朱十八被这突如其来的推销搞得有些头大,只能端着酒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连连摆手:“诸位……诸位过誉了,过誉了……朱某何德何能……” 蓝玉在一旁听得那叫一个七窍生烟,这些老杀才,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关键时刻竟然都想挖他墙角! 他忍不住重重咳嗽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然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诸位兄长家中千金自然都是极好的。不过嘛,这婚姻大事,讲究个缘分,也讲究个知根知底。我们家沁怡,与小叔叔相识于微时,性情相投,平日里共同话题极多……” 他这话暗示意味极强,就差直着说我女儿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蓝沁怡在一旁听的是面红耳赤,羞的脚趾都快抠出来一个永昌侯府,却又忍不住悄悄抬眼去瞄朱十八的反应。 朱十八此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用脚悄悄踢了一下朱元璋,眼中意思不言而喻:救救我救救我! 朱元璋被朱十八在桌下踢了一脚,差点没把口中的酒喷出来。 他强忍着笑意,接收到朱十八求救的眼神,心中更是乐不可支。 这小叔公,面对亩产数千斤的神物、面对皇权赏赐都能泰然处之,如今却被一群老兄弟的嫁女攻势弄得手足无措,这反差着实让老朱觉得有趣。 但小叔叔求救了,他也不能继续看戏。 随即朱元璋清了清嗓子,终于决定开口打个圆场,不能真把自家这宝贝叔公给逼急了。 “咳咳,”朱元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喧闹的厅堂安静下来,当即所有人都看向了朱元璋。 “诸位的美意,咱这小叔叔心领了。”朱元璋脸上带着笑容,“不过嘛,这结亲之事,确实也讲究个你情我愿,缘分到了自然成。咱这小叔叔年纪尚轻,才华横溢,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这终身大事,也不急于一时嘛。” 朱元璋这话一出,一旁的朱标、朱棣等人都傻眼了。 这是朱元璋会说出来的话?什么叫你情我愿?什么叫不急于一时? 他们这些皇子的婚事哪一件不是朱元璋指定,他们要敢说一个不字,分分钟能被老朱给吊起来抽。 马皇后也面带笑容的开口道:“正是此理。今日是来恭贺小叔叔乔迁之喜的,莫要让这些事扰了小叔叔的清净。来来来,诸位尝尝这厨子的手艺。” 见众人终于停了下来,朱十八顿时松了口气。 这帮老头真是太吓人了,这是闺女都嫁不出去了吗?怎么都要介绍给自己。 朱十八心中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该找个借口出去躲两天,避避这群老头。 第29章 床榻搬回宫 第29章床榻搬回宫 搬家这事算是过去了,朱十八难得迎来几天清闲日子。 他正想享受当地主老财的悠闲,琢磨着是不是该把琉璃的配方再改进改进,或是画几张新式家具的图纸时,这一大清早,朱棣就带着行李,风风火火的找上门来了。 “小叔公!”朱棣嗓门洪亮,进门就喊,“侄孙奉……奉家父之命,来跟您学习种地了!” 朱十八看着这位英气勃勃的侄孙,不禁让他想起一句话:起兵yes削藩no,奉天靖难gogogo。 这可是未来的永乐大帝呀!现在被派来给他种地,朱十八这待遇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只不过可惜的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老四是够呛能再靖难一次了。 随后朱十八笑着点头道:“来的正好,安伯,给老四安排个房间。” 随后他看向朱棣继续道:“走,带上家伙事儿,咱们去地里。” 就这样,一行人包括朱棣带来的几个看似普通,实则身手矫健的‘家丁’,以及朱十八府上新招的几名老实佃户,带着之前收获的土豆和地瓜种子,前往城外那片御赐的田地。 到了地头,朱十八挽起袖子,亲自示范起来。 他拿起一个发了芽的土豆,仔细切成了几块,确保每块上都带着芽眼。 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这土豆,得像我这么切,每块都得有芽,不然长不出来。地头要起垄,排水好,株距嘛……大概这么远。” 朱十八手里拿着土豆,一边讲解如何用土豆块育苗,一边比划着距离。 朱棣也不是第一次种地,之前也带着军队的将士们囤过田,所以对朱十八所说也全都理解。 “都记清楚了吗?”朱十八讲完,看向朱棣和众人。 “小叔公放心,侄孙都记下了。” 朱棣郑重点头,随即转身,对那些家丁和佃户肃然道:“方才小叔公所言,便是金科玉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严格按照要求来。这片地,从今天起给我看严实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或是损了一株苗……” 朱棣眼神一厉,顿时让众人心头一凜,连忙称是。 人多力量大,加上朱棣亲自挽起袖子带头干,没到晌午,朱十八之前培育的种子便都已按照他的要求种了下去。 朱十八见安排妥当,便先行回府。 他前脚刚走,朱棣后脚就调动了早已安排好的士兵,将这片田地暗中围了起来,戒备森严,真真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回到府中,朱十八看着还剩下的一些地瓜和土豆,心血来潮,决定犒劳一下自己,也顺便试试这些宝贝口感如何,毕竟种出来之后他还没吃过呢。 朱十八钻进厨房,一番忙活,做出来烤地瓜、拔丝地瓜、炸薯条,还用之前备着的牛肉做了道土豆炖牛肉。 顿时,厨房里香气四溢,勾人馋虫。 说来也巧,这香味飘出去没多久,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标三人就到了。 原来他们是担心小叔叔刚搬过来不适应,特意过来看看缺不缺什么。 一进院子,朱元璋那鼻子就忍不住使劲嗅了嗅,眼睛一亮:“小叔叔,您这是又捣鼓出什么好吃的了?这味道……嗯!香的很呐!” 朱十八从厨房探出头,没好气的白了朱元璋一眼:“我说大侄子,你这鼻子属狗的吧?怎么每次我这边刚弄点吃的,你就能闻着味儿赶来?” 他擦了擦手,说道:“算了,都去洗手吧。我正好做了几样新菜式,用的就是土豆和地瓜,都来尝尝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床榻搬回宫(第2/2页) “嘿!小叔叔,瞧您说的,咱这是孝顺嘛。想着多过来看看您,陪您聊聊天。”朱元璋也不恼,笑呵呵的说着。 马皇后等人也乐得如此,随后众人落座,看着桌上金黄油亮的炸薯条,焦糖包裹的拔丝地瓜,软糯流蜜的烤地瓜,以及汤汁浓郁、牛肉与土豆相得益彰的炖菜,皆是让人食指大动! 朱元璋率先夹起一块拔丝地瓜,那拉丝的糖浆让他啧啧称奇。 放入口中,外脆里糯,甜而不腻,顿时眉开眼笑。 马皇后则对那烤地瓜情有独钟,赞其甘甜适口,朱标更是对炸薯条和土豆炖牛肉赞不绝口。 一家人吃的正欢,下人匆匆来报,说朱老爷家中的大生意出了些岔子,需主事人即刻回去定夺。 朱元璋正啃着一块烤地瓜,满手是蜜,闻言头也不抬,直接对朱标挥挥手:“标儿,家里生意要紧,你先别吃了,赶紧回去处理一下!” 朱标刚夹起一筷子牛肉,闻言动作僵在半空,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家老爹,心中哀嚎: 爹啊!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这肉都快吃到嘴了,你现在让我回去!况且,什么生意能比陪小叔公……和品尝这等美味更重要? 可他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得悻悻的赶紧将那口牛肉吃下,幽怨的看了朱元璋一眼,乖乖领命而去。 酒足饭饱,困意上涌。 朱元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哈欠道:“小叔叔,您这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吃得咱都困了,就在您这儿借个地方眯会儿。” 朱十八自然无有不允,吩咐安伯带着大侄子和侄媳妇去客房休息。 安伯引着朱元璋和马皇后来到一间雅致的厢房。 一进门,两人的目光就被房中那张造型奇特的床榻吸引了。 这床榻比寻常的拔步床矮些,上面铺着厚厚的,看似极其柔软的毯子,并非传统的硬板。 朱元璋好奇的上前,伸手按了按,只觉得入手软绵,极具弹性。 他试着躺了上去,整个身体仿佛被棉花包裹,脊背腰腿都得到了完美的支撑,舒服的让他差点呻吟出声。 “妹子!快来!你快来试试,这床……这床绝了!”朱元璋兴奋的招呼马皇后。 马皇后笑骂一句:“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好歹是一国之君,怎么还如此毛躁。”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也依言躺了下去。 这一躺,马皇后亦是美目圆睁,满脸惊异:“这……这怎地如此舒服?仿佛浑身筋骨都松快了一般!” 老两口在这软榻上翻来覆去,体验着前所未有的舒适感,睡意全无,只剩下满心的好奇与享受。 待到午睡时间结束,朱元璋精神抖擞的找到朱十八,开门见山,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 “咱说……小叔叔啊,您房里那床……嘿嘿,当真是个好东西!您看,您侄媳妇身子骨弱,睡那硬板床总是不舒坦,要不……您把这床给咱一个?” 朱十八看着朱元璋那厚颜无耻的模样,一阵无语。 得,这大侄子不仅蹭吃蹭喝,现在连床都要蹭走了。 但他能怎么办,自家大侄子,他只能无奈的摆摆手:“行了行了,搬走吧搬走吧!过两日我再画个图,让木匠给侄媳妇重新打一张更舒服的。” 朱元璋闻言大喜,连忙道谢,立刻指挥跟来的护卫,小心翼翼的将那张神床搬出了朱府,一路护送回了皇宫。 第30章 标点惊儒林 第30章标点惊儒林 清晨天气大好。 朱十八用完早饭,在庭院中徐徐打了一套太极。 动作行云流水,气息绵长,看得府中下人啧啧称奇,只觉自家老爷愈发有神仙姿态。 活动开筋骨后,他命人在院中石桌上铺开纸笔,准备绘制新式床榻图纸,兑现给大侄子的承诺。 朱十八凝神静气,开始勾勒线条,并在旁边附上详细的用料,尺寸说明。 恰在此时,安伯引着两人走了进来,来者正是魏国公徐达。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身着浅绿色衣裙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眼英气中带着几分书卷气。 “小叔叔!侄子带着闺女来看您了!”徐达嗓门洪亮,但语气恭敬,这小叔叔喊的也是越来越顺口了。 朱十八闻声抬头,放下笔笑道:“哟,徐大侄子这么早啊!快请坐。这位是……” 徐达连忙拉过女儿:“这是咱家二丫头,叫徐、徐……徐清!清儿,快见过你小叔公。” 这女子正是徐达的二女儿,徐妙清。 徐妙清上前一步,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礼,声音清越:“清儿见过小叔公。” 她目光低垂,姿态端庄,但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那神秘的小叔公。 “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你们先稍微坐下,我忙完这点事。”朱十八笑着摆手,随后请二人坐下,奉上好茶。 见朱十八似乎在忙,徐达自然不会过多打扰。 父女二人就那么安静的坐在一旁,目光都落在朱十八笔下的图纸和文字上。 徐达是个直性子,只觉得那线条画的工整,字也写的挺拔有力,比他那手字强多了,心中暗赞:“小叔叔果然有本事!” 而心思细腻,饱读诗书的徐妙清,却立刻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那纸上书写的文字之间,夹杂着许多她从未见过的奇异符号。 有小点(、),有圆圈(。),有勾挑(,),还有弯钩样(?)等等。 这些符号将文字清晰的分隔,停顿,疑问,使得整段说明看起来层次分明,意思表达的精准无比,阅读起来丝毫不费力,理解起来也顺畅自然! 她自幼读书,深知古文无句读之苦,常常需要反复揣摩才能断句明义。 而眼前这些小小的符号,竟似有化繁为简,点石成金之妙。 徐妙云越看越是心惊,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小……小叔公,请恕清儿冒昧,您这文字之间所用的……是何等符号?为何清儿从未见过?” 朱十八闻言,这才想起来大明此时尚无标点符号。 他放下笔,随意解释道:“哦,你说这个啊,我叫它标点符号。就是用来表示语句的停顿、语气和结构的。你看,这个点(、)表示小的停顿,这个圈(。)表示一句话说完了,这个钩(?)表示疑问……有了它们,写的人和看的人都能更清楚明白意思,不容易产生误解,阅读起来也省力很多。”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在纸上举例说明。 徐妙清听的美目圆睁,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天资聪颖,立刻便领悟了这些符号的巨大价值。 这绝非奇技淫巧,而是足以提升整个文明读写效率的创举! “竟……竟有如此妙用!”徐妙清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越看越是激动,“若天下文章皆以此书法书写,学子启蒙,处理账目文书,乃至著书立传,该省去多少揣摩之功,减少多少歧义之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标点惊儒林(第2/2页) 徐达则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但见女儿如此激动,忍不住问道:“闺女,这些小点点,真有这么大用处?” 徐妙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向父亲解释道:“爹,我这么跟您说,您就懂了。” “您看,以往看一份契约或账册,有时因断句不同,意思可能天差地别,甚至引起纠纷。若有此等符号明确标示,岂非一目了然?寻常人读书识字,也可事半功倍!” 徐达虽不完全懂文墨,但这么点道理他还是听的明白的。 经过女儿一番解释,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随即他猛的一拍大腿:“哎呀!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徐达瞬间就坐不住了,这个发现,必须得赶紧上报陛下才行。 “那个……小叔叔!”徐达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俺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俺去去就回,就让清儿在这陪您说说话,请教请教学问。” 说完,也不等朱十八回应,徐达对着女儿使了个眼色,便风风火火的大步离去,出门直奔皇宫了。 皇宫,奉天殿偏殿。 朱元璋正与几位翰林院大儒及李善长、汪广洋等重臣商议编修《洪武正韵》的细节,殿内气氛庄重。 突然,一名太监过来通报,说魏国公求见。 朱元璋眉头一皱,这徐蛮子又搞什么名堂?但还是宣他进来了。 只见徐达急匆匆进来,也顾不上礼仪周全,直接嚷道:“陛下!臣发现了个宝贝!天大的宝贝!”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翰林不悦道:“魏国公,此乃商议朝中要事之地,何等宝贝能让你如此失态?” 徐达也不恼,兴奋的比划着:“是字!是写字的宝贝!小叔叔……哦不,是臣刚刚在朱先生那儿看到的!是一种名叫标点符号的东西。那些小点点在字里行间,就能让文章变得清清楚楚,读起来一点都不费劲。臣的闺女说了,这东西能让天下人读书都容易几分!” “标点符号?”殿内众儒生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从未听闻过这等东西。 那老翰林更是嗤之以鼻:“荒唐!文字之道,在乎义理章句,自有其法度。岂是随意添加些奇奇怪怪的符号所能改变的?魏国公定是受了江湖术士的蒙骗!” “放屁!”徐达一听就急了,也顾不得斯文,直接开骂,“陛下,这都是臣亲眼所见!那文章用了之后,就是好读了!臣的闺女自小就聪明,她都说好。李丞相,汪御史,你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你们说,这东西有没有用?” 李善长和汪广洋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深知那位皇叔的能耐,连亩产数千斤的祥瑞、内阁宝钞之策都能拿出来,这标点符号恐怕也非虚言。 李善长沉吟道:“陛下,若真如魏国公所言,能明晰句读,减少歧义,于文书政务、教化百姓,确有益处。” 汪广洋也点头附和:“臣亦以为,耳听为虚,不妨我们去朱先生那里看看。”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自家小叔叔的本事他再清楚不过,对这事他心里已经是信了七八分。 见殿内诸多大儒仍是一脸不信与鄙夷,他心中冷笑,随即开口道:“既然诸位学士心存疑虑,今日便议到此吧。徐达、李善长、汪广洋,随朕出宫一趟。朕倒要亲眼看看,这能让许家丫头都拍案叫绝的标点符号,究竟是何等模样!” 第31章 众大儒求学 第31章众大儒求学 朱元璋带着徐达、李善长、汪广洋几人,脚步匆匆的赶回了朱十八的府邸。 安伯见朱元璋领着几人到来,连忙引着他们前往后院。 刚穿过月亮门,映入眼帘的景象便让几人脚步一顿,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只见庭院石桌旁,朱十八正站在徐妙清身旁,微微俯身,一手轻按在铺开的纸张上,似乎低声讲解着什么。 徐妙清则微微侧首,听得极为专注,白皙的侧颊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在阳光下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旖旎。 “这……!”徐达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他知道自家闺女心高气傲,寻常男子根本看不上眼,这才带来让他瞧瞧小叔叔。 虽然他在家中也叮嘱过徐妙清要主动一些,可未曾想……这进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小叔叔这……这手段,简直是润物细无声,高明的吓人啊。 朱元璋也是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扬起,赶紧用咳嗽掩饰:咳咳! 这声咳嗽惊动了院中的两人。 朱十八闻声直起身,自然的放开手,转头笑道:“哟,徐大侄子,你怎么把他们也带回来了?” 徐妙清则像受惊的小鹿猛的站起身,脸颊绯红,慌忙退开两步,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羞得不敢看人,尤其是自己那眼神复杂的父亲。 朱元璋强忍着笑意,走上前道:“可不是嘛!小叔叔,刚在铺子里遇到老徐,他说起您这标点符号,咱家里这些个老账房、老先生都坐不住了,非要跟着过来见识见识。” 他指了指身后的李善长和汪广洋。 李善长和汪广洋此刻也收起了方才的震惊,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对着朱十八恭敬行礼:“朱先生。” 朱十八恍然,原来这群老头是为了标点符号来的。 他本来就觉得这玩意也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东西,便大方指着石桌上的纸稿:“就这个,我刚给徐姑娘讲了一遍。原理很简单,但用处不小。” 朱元璋几人立刻围到桌边。 朱十八懒得给这群老头再重复讲解,便对着依旧脸颊发烫的徐妙清道:“徐姑娘,你刚才听的仔细,就由你给他们再讲一遍吧,加深一下印象,也看看你是否真的理解了。” 徐妙清闻言,深吸口气,努力平复心跳。 她抬起头,虽然耳根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镇定,随后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写满标注的图纸,用清晰柔美的声音,将各种标点符号的名称、用法、作用一一阐述开来。 “……故此,这逗号是用于句中停顿的,句号用于句末完结,问号则是表示疑问,感叹号表示惊叹惊讶……若这些符号用于商号规章、契约文书,可很大程度的避免因断句不清引发的歧义与纠纷。若用于书籍文章,则可使文意顺畅,大大降低阅读门槛,利于启蒙教化……” 徐妙清讲得条理清晰,举例恰当,不仅复述了朱十八所教,还加入了自己的一些理解和引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众大儒求学(第2/2页) 李善长和汪广洋起初还带着几分探究,听着听着,脸色逐渐变得凝重,继而转为震惊,最后已经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都是学问大家,瞬间就明白了这看似简单的符号背后,蕴含着何等巨大的能量,这是能提升整个社会信息传递效率和准确性的利器! “妙!妙啊!”李善长抚掌赞叹,看向朱十八的目光充满了敬佩,“朱先生大才啊!此等创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若推行开来,实乃天下读书人之福,亦是政务商事之幸! 汪广洋也连连点头:“化繁为简,直至核心。朱先生真有圣人之资!” 朱十八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道:“没那么玄乎,就是觉得原来那样读写太麻烦了,自己瞎琢磨了点省事的法子。你们觉得有用,就拿去用好了,或者干脆献给朝廷,没准陛下龙心大悦,还能给你们点赏赐啥的。” 众人见他又是这般浑不在意,视功名利禄如浮云的态度,心中更是折服。 这等胸怀,岂是常人能有? 徐妙清讲解完毕,乖巧的退到朱十八身侧稍后的位置,低垂着头,眼眼角余光仍忍不住悄悄落在身旁这位深不可测的小叔公身上,心中那份混杂着敬佩,惊奇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的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李善长和汪广洋消化完这巨大的信息,心中已经是波涛汹涌。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善长上前一步,对着朱元璋低声道:“老爷,此事关系重大,需尽快……嗯,尽快商议个章程出来。您看……” 李善长语气急促,显然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标点符号之事彻底敲定下来。 朱元璋看着几人急不可耐的眼神,又瞥了一眼石桌上残留的笔墨和旁边姿态难掩亲密的朱十八与徐妙清,心里那叫一个不情愿。 他本来还指望能蹭一顿小叔叔做的新奇吃食呢!这下好了,好吃的没捞着,还得立刻回去处理这标点符号的推广事宜。 这劳什子符号虽好,却也耽误了他吃美食的机会,真真也算个小烦恼。 随即朱元璋垮着一张脸,像是被人欠了八百贯钱似的,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行了行了,知道了!这就走。” 他转头对着朱十八挤出个笑容:“小叔叔,咱家铺子里还有事情,咱得赶紧回去处理,今日就不多叨扰了。” 老朱嘴上这么说,但那语气里充满了恋恋不舍。 随后朱十八点头道:“正事要紧,你们快去忙吧。这东西你们若觉得有用,随意处置便是。” 得到了朱十八的首肯,朱元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带着同样心潮澎湃但又强装镇定的徐达、李善长、汪广洋等人离开了朱府。 一出府门,几人也顾不上仪态,几乎是小跑的上了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 只剩下朱十八和脸颊依旧微红的徐妙清留在院中,此刻阳光正好,两人气氛微妙。 第32章 朱棣触霉头 第32章朱棣触霉头 皇宫,武英殿。 朱元璋召集了之前对此事存疑的几位翰林院大儒,当然还有和他一道回来的李善长等人。 当李善长将一套完整标注了标点符号的《论语》节选篇章展示出来,并详细解释起用法之后,殿内顿时陷入长久的寂静。 那几位须发皆白的老翰林,此刻早已面红耳赤,之前的鄙夷与不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和羞愧。 他们反复阅读着那清晰明了、毫无歧义的文句,感受着那流畅自如的阅读体验,终于明白了自己错得是有多么的离谱! 一位老翰林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对着徐达深深一揖:“魏国公,老朽……老朽先前妄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汗颜!此标点符号确是利国利民之神器,老朽拜服!” 这老翰林之后,又有几人也纷纷起身致歉。 徐达心中畅快,大手一挥:“哎呀,几位老先生也是为学问严谨,不打紧,不打紧!只要这东西真的好用就行!” 解决了之前的争议,众人立刻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商议中。 越是深入研究,他们越是心惊于这标点符号体系的精妙与完备,对那位深藏不露的皇叔朱十八的敬佩之情也如滔滔江水。 此等天纵之才,简直闻所未闻。 经过详细讨论,推广标点符号的具体章程很快敲定下来。 朱元璋当场拍板,先从朝廷公文、翰林院修书以及官学蒙童教材开始试行,并由他的内帑拨出专款,用于刊印带有标点符号的书籍和培训相关人员。 太子朱标激动的表示:“父皇,小叔公立此不世奇功,于国于民皆有大利,朝廷理应重重嘉奖!” 众臣纷纷附议。 而然,每每说到赏赐,朱元璋就头疼不已,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赏些什么。 朱标也知道父皇头疼,就在这时,他灵光一闪,开口道:“父皇,赏赐之事或可从长计议。儿臣认为,有一事或许更为紧迫。” “哦?何事?”朱元璋闻言,也是来了兴趣。 “就是小叔公的终身大事。先前虽偶有提及,但近来诸事繁忙,咱们便给耽搁了下来。小叔公年已十八,寻常人家早已是成家立业,此事不能再拖了。”朱标含笑说着。 此言一出,殿内众位家中有待嫁女儿的众臣,如徐达、汤和、李善长等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若能成为皇叔岳丈,那地位简直堪比丹书铁卷,不,是比丹书铁卷更好用,更尊容! 这可是当今大明辈分最高,最受圣心眷顾之人啊。 朱元璋也觉得有理,当即决定:“标儿说的对!明日,咱就亲自去问问小叔叔,看他中意什么样的女子。若他已有心仪之人,咱便直接为他赐婚!” 翌日,朱元璋带着朱标再次来到朱府。 寒暄过后,朱元璋便笑眯眯的切入正题:“小叔叔,您看您这年纪也不小了,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知……您对未来媳妇,有啥要求没有?” 朱十八正喝着茶,闻言差点呛到。 他一个现代灵魂,对包办婚姻没啥概念,挠了挠头,很实诚的说道: “要求?也没啥特别的要求啊。主要就是人品好,善良,明事理,能踏实过日子就行。” 随即,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当然咯,要是长的好看点,个子高挑,有大长腿那就更好了!哈哈哈。” 朱元璋和朱标闻言,当场愣住。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位学究天人、屡创奇迹的小叔叔,对妻子的要求竟然……如此朴实无华,甚至有点……肤浅。 难道不应该是要求才情绝顶,能与他诗词唱和,探讨学问的才女吗?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朱棣触霉头(第2/2页) 朱标忍不住确认道:“小叔公,您……不要求女方才学如何吗?” 朱十八摆摆手:“才学嘛,有当然好,没有其实也无所谓。人品才是关键,长得顺眼就是加分项。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人,要是天天对着个看不顺眼的,那多难受。” 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充满了现代人的婚恋观。 朱元璋父子虽然觉得诧异,但细想之下,竟也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朱元璋点头道:“小叔叔说的是,娶妻娶贤,容貌也在考量之内。既然您如此要求,那咱就按这人品端良、才色双绝的标准去寻访!” 随后朱标又试探着问:“那……小叔公,您近来接触的姑娘家中,可有觉得特别合眼缘,或者说……相处起来特别愉快的?” 他这话问的含蓄,但意思也显而易见。 朱十八毕竟年轻,前世也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提到这个话题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还是老实说道:“这个嘛……沁怡姑娘就不错,性子爽利,为人真诚,挺好的。还有昨天来的清儿姑娘,聪明伶俐,一点就通,也很不错。” 朱十八言语间对两位姑娘的欣赏之意,溢于言表。 朱元璋和朱标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二人当即表示,回去之后就找蓝石与老徐好好谈谈。 正事谈完,两人起身准备告辞。 只是刚走到前院,恰逢朱棣风风火火的从田里回来,满身尘土,却精神头十足。 “爹,大哥,你们来啦。”朱棣招呼着,随即兴奋的向二人汇报,“小叔公那种植法子真是神了!这才几天,那土豆苗和地瓜藤长得蹭蹭的,绿油油一片,看着就喜人。” 朱元璋和朱标询问了几句作物长势,勉励了他一番。 而朱棣则是好奇的问道:“爹,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朱标随口答道:“来跟小叔公商量给他寻个媳妇的事,初步定了蓝家姑娘,还有徐家……” 徐家二字刚一出口,朱元璋和朱标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的呆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坏了!光想着如何赏赐小叔叔,如何成全他的心意,竟然把朱棣这茬给忘了! 老四朱棣,娶的正是魏国公徐达的长女,徐妙云! 若是小叔叔娶了徐妙清……那这辈分可就全乱套了。 朱十八成了徐妙清的丈夫,而徐妙清的亲姐姐是朱棣的王妃……难道要让朱棣叫小叔叔一声妹夫?亦或是让小叔叔叫朱棣一声姐夫? 这简直是不孝,是大逆不道啊! 朱元璋和朱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如同吞了只苍蝇一样。 两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一脸茫然的朱棣,恨不得把这混小子揪过来揍一顿! 成亲那么早作甚!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朱棣被父亲和大哥那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完全摸不着头脑:“爹,大哥,你们……你们这么看着我作甚?” 朱元璋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朱标也叹了口气,无奈的看了朱棣一眼,赶紧跟上父亲。 朱棣被这二人弄得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朱元璋父子急匆匆赶回皇宫,直奔坤宁宫,将这天大的难题抛给了马皇后。 马皇后听闻此事,也是哭笑不得,扶着额头连声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小叔叔明显对妙清丫头也有意,可这辈分……唉!” 朱元璋一家三口,此刻围坐在一起,对朱十八的婚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与头疼中。 原本一件锦上添花的美事,转眼间竟成了棘手的麻烦。 第33章 皇叔亲事多 第33章皇叔亲事多 坤宁宫内,气氛凝重。 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标相对无言,皆是一脸愁眉不展。 “难道就因为老四娶了妙云,便要生生拆散小叔叔与妙清这桩良缘?”朱元璋烦躁的来回踱步。 “可这辈分……唉,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偏偏牵扯天家颜面,宗法伦理。” 马皇后也是愁眉不展:“强扭的瓜不甜,若硬是为了辈分拆散他俩,且不说小叔叔会不会心生芥蒂,就是徐家丫头那边,也未免太委屈了。可这伦理纲常,又是国之基石,轻易动摇不得。” 朱标沉吟片刻,提议道:“父皇,母后,此事牵扯皇家体统。不如将蓝玉、徐达、李善长、汤和等几位核心重臣召来一同商议?他们皆是我朝廷柱石,且家中皆有适龄女子曾被考虑,或能集思广益。” 朱元璋想了想,觉得有理,便下令召见几人。 不多时,几人匆匆入宫。 在朱标将事情原委,尤其是那棘手的辈分问题和盘托出后,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闻听此言,蓝玉心中暗喜,而李善长、汤和等人先是愕然,随即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们之前光顾着盘算如何将女儿嫁给皇叔,竟也完全忽略了自家儿女与皇室错综复杂的联姻关系。 李善长的儿子当了驸马,汤和的女儿也嫁给了某位皇子……若真论起来,各家或多或少都有些牵扯,只是不像徐达家与朱棣这般直接和要命。 “这……确是臣等思虑不周了。”李善长抚须苦笑,“只想着皇叔人才难得,却忘了这辈分问题,轻易僭越不得。” 汤和也闷声道:“是啊,这要是乱了套,底下人怎么看?史书上又该如何记载?” 一时间,大部分人都收起了那份嫁女的心思,转而开始忧虑起这个难题该如何破解。 有人提议是否可从远支宗室或民间选拔才德兼备的女子,但立刻被朱元璋否决,他觉得那样太委屈了小叔叔。 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一片愁云惨淡中,唯有永昌侯蓝玉,嘴角难以抑制的向上翘起,心中乐开了花。 他蓝家,如今可还没跟任何皇子皇女联姻,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而小叔叔明显也对自家沁怡有意,这下再无人能与他争了。 蓝玉恨不得当场大笑三声,但看着朱元璋凝重的脸色和徐达那铁青的脸,他只能强行忍住,但眉梢眼角的得意,却是藏也藏不住的。 徐达脸色最为难看,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不甘心就此放弃与皇叔联姻这天大的机遇,又深知这辈分问题确实是个死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若能成,徐家至少可再保两代富贵无忧,可现在……唉! 朱元璋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也有了决断。 他沉声道:“此事关乎礼法体统,确实需慎重。眼下看来,魏国公家的女儿……暂且不便考虑了。其他各家,也需仔细理清关系,莫要再闹出这等尴尬。至于小叔叔的婚事……”朱元璋目光扫过一脸期待的蓝玉,“暂且搁置,容后再议。今日之事,出得此殿,不得外传!” 众人齐声应诺。 而徐达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脸色灰败的随着众人告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皇叔亲事多(第2/2页) 回到府中,徐达屏退左右,单独留下女儿徐妙清。 他艰难的将宫中商议的结果,尤其是那无法逾越的辈分鸿沟,委婉的告诉了女儿。 徐妙清听完,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怔怔的站在原地,仿佛失了魂一般。 她脑海中当即浮现出昨日院中,那位小叔公耐心教导她时专注的侧脸,以及那令人心安的温和笑容。 那份刚刚萌芽,带着羞涩与仰慕的情愫,还未及细细品味,便被这冰冷的现实击的粉碎。 “爹……女儿知道了。” 良久,徐妙清才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向徐达行了一礼,便转身默默离开,那纤细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徐达看着女儿如此模样,心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暗骂一声这该死的辈分! 与徐府的阴沉不同,永昌侯府内却是春风拂面。 蓝玉回府后,也是立刻唤来女儿蓝沁怡和两个儿子,满面红光的宣布:“快!准备些礼物,一会随为父去探望你们小叔公!” 蓝沁怡见父亲如此兴奋,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应下。 蓝春、蓝斌更是摩拳擦掌,他们对这位神通广大的小叔公可是崇拜得紧。 不多时,蓝玉便带着儿女,提着大包小裹的礼物,再次来到了朱府。 “小叔叔,咱带着孩子们来看您了!”蓝玉人未到声先至,热情的有些夸张。 朱十八此时正在书房里整理一些杂记,闻声出来,见到这阵仗倒是有些意外:“蓝大侄子,你们这是……?” “哎呦,小叔叔,您搬了新家,咱这做晚辈的得多来走动走动不是?” 蓝玉笑的那张老脸就跟朵菊花一样,随后亲自将礼物奉上,又催促儿女道:“还不快给你们小叔公问安!” “沁怡给叔公请安。” “蓝春、蓝斌给叔公请安。” 朱十八被蓝玉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招呼着让他们坐下,吩咐下人看茶。 蓝玉坐下后,便开始滔滔不绝,从关心朱十八的饮食起居,到夸赞他学究天人,再到暗示自家女儿如何贤良淑德、与小叔叔如何投缘…… 那话里话外的热切劲儿,几乎要把娶我女儿这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蓝沁怡在一旁听的面红耳赤,偷偷拽父亲的衣袖,却被蓝玉直接无视。 朱十八何等聪明,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但他却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自己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娶个婆娘过日子也挺好的。 蓝玉见火候差不多了,又话锋一转,开始大谈特谈自己如何严格治家,如何教导子女忠君爱国、知书达理,就差明着说我家女儿是可以当你老婆的不二人选! 蓝玉这突如其来的岳父攻势让朱十八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借口要去看看后院的试验田,才算是暂时摆脱了蓝玉。 蓝玉见状,也知道逼急了不好,当即乐呵呵带着儿女先告辞了,临走时还热情的说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送走了蓝玉一家,朱十八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看这架势,蓝大侄子这是势在必得啊!不过……沁怡姑娘,确实也挺好的。” 朱十八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起来。 第34章 应天遇妖僧 第34章应天遇妖僧 相亲这事儿算是暂时平息了,朱十八也是乐得几天清闲。 这日天气正好,他心血来潮,带了两名随从,便晃悠悠的出了门。 想着在应天城里随意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行走在繁华的街市上,看着两旁的商铺和往来穿梭的行人,朱十八心情颇佳。 然而,几人行至一处富户聚居的街巷时,却被一阵喧哗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一群身着黄色僧衣的和尚,约莫十来人,正围在一朱门大户前。 与其他化缘僧人低眉顺眼、手捧钵盂不同,这些和尚各个面色红润,神态倨傲。 那户人家的管家正陪着笑脸,将一些铜钱和一匹绢布放入为首一个胖大和尚托着的精致布袋里。 和尚们接过布施,却连句像样的佛号都懒得念,只是微微颔首,便趾高气昂的转向下一家。 更奇怪的是,这群和尚似乎只挑高门大户化缘,对于寻常百姓甚至小门小户,连看都不看一眼。 而那些富户人家,见到他们,虽脸上或有无奈,却大多选择破财消灾,无人敢对其驱赶。 而在这群黄衣和尚队伍的最后,却跟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消瘦,却穿着陈旧黑色僧袍的和尚,他始终低眉垂眸,双手合十,嘴唇微动,似在默默诵经,对前面的喧闹与收获恍若未闻。 朱十八正觉诧异。那群黄衣和尚已然注意到了他。 见他衣着虽不显奢华,但用料讲究,气度不凡,身边还跟着随从,立刻将他判定为肥羊。 那为首的胖大和尚使了个眼色,几个和尚便围了上来,挡住了朱十八的去路。 “阿弥陀佛。”胖大和尚唱了句佛号,声音洪亮却毫无慈悲之意,他抖了抖手中的布袋,意思不言而喻,该你布施了。 朱十八眉头一挑,心中冷笑,他平生最讨厌这种打着宗教旗帜强取豪夺的行径。 “几位大师,这是何意啊?”朱十八故作不解。 胖大和尚皮笑肉不笑:“施主与我佛有缘,贫僧等特来化分善缘,积些功德。” “化缘?”朱十八指了指他们鼓鼓囊囊的布袋,又看了看他们红光满面的脸,“我看诸位大师不像缺衣少食之人啊。化缘化的是诚意与温饱,诸位这架势,倒像是收税的官差,还挑肥拣瘦,只找富户。” 和尚们脸色一变。 胖大和尚强压怒气:“施主慎言!布施乃功德,心诚则灵。钱财乃身外之物,施主舍些钱财,是为自身修福报!” “福报?” 朱十八嗤笑一声:“那按大师这么说,穷人没钱布施,就活该没福报?佛祖慈悲,渡天下众生,难道是看谁给的钱多就渡谁?那这极乐世界,岂不成了你们这些有钱……哦不,是有大功德之人的专场了?” 他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句句戳在要害上。 围观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忍不住发出低笑。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胖大和尚被怼的面色涨红。 “我强词夺理?” 朱十八环视一圈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继续道:“那我倒要问问,诸位大师修的到底是佛法,还是钱法?口口声声众生平等,为何只向富户化缘?是觉得穷人的诚意不值钱,还是富人的钱更容易骗……哦,不对,是更容易积功德?” “放肆!”另一个脾气火爆的和尚忍不住喝道,“你敢污蔑我佛!” “我说的是假借我佛之名,行勒索之实的蛀虫!” 朱十八毫不退缩,声音朗朗道:“真修行者,深山古刹,青灯古佛,心怀慈悲,度化世人。岂会像诸位这般,结队横行于市,专挑富户,强索钱财?这与市井流氓收保护费有何区别?不过是披了身僧袍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应天遇妖僧(第2/2页) “你……你找死!”那火爆和尚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 “师弟!不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最后的那个黑袍和尚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同伴。 他转向朱十八,双手合十,深深一躬:“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所言,虽言辞激烈,却也不无道理。我等出家人,确应以修持为本,慈悲为怀,不可执着于外物,更不可强求布施,失了出家人的本分。诸位师兄,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 这黑袍和尚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那群黄衣和尚显然对他有些忌惮,虽然依旧愤愤不平,但在他的劝阻和越来越多围观者的指指点点下,终究没敢真的动手。 那胖大和尚恶狠狠的瞪了朱十八和黑袍和尚一眼,冷哼一声:“哼!你少在这里假清高!我们走!” 说罢,他带着一群人气冲冲的转向下一家。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逐渐散去。 朱十八对这出面解围的黑袍和尚心生好感,拱手道:“多谢大师出言相助。” 黑袍和尚回礼,神色淡然:“贫僧并未做什么,是施主自己道理通达,驳的他们无言。贫僧只是不忍见同门造下口业乃至拳脚之孽罢了。” “大师客气了。还未请教大师法号?”朱十八问道。 “贫僧法号道衍。” “道衍?”朱十八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卧槽?!” 道衍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疑惑的抬头:“施主认识贫僧?” 朱十八紧紧盯着他,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大师,你俗家姓名,可是姚广孝?” 道衍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警惕,随后他目光锐利的看向朱十八:“施主究竟是何人?为何知晓贫僧俗家名讳?” 这名字,他遁入空门后早就不用,知晓者寥寥无几。 朱十八尴尬的咳嗽一声,面上打着哈哈:“呃……这个嘛,偶然听说,偶然听说的。久仰大师之名,今日得见,果然……非同凡响。” 他心中暗道:果然是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黑衣宰相,永乐大帝的头号谋士! 只是没想到在这洪武年间,还是个不得志的游方僧。 道衍见朱十八不愿多说,虽满腹疑惑,但看他似乎并无恶意,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合十道:“施主过誉,贫僧愧不敢当。” 两人又随意交谈了几句,朱十八发现这道衍和尚学识渊博,对儒释道乃至兵法韬略都有涉猎,言谈间虽极力掩饰,但那股不甘寂寞、欲以所学搅动风云的潜质已然隐隐流露。 朱十八心中盘算,这可是个顶级人才,虽然现在还是个妖僧,但能力没得挑,实打实的厉害。 他正想着如何招揽一下,道衍却主动开口,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施主,贫僧并非本地寺院挂单僧人,今日得罪了他们,怕是难以在此地容身了。不知施主可否行个方便,容贫僧暂避几日?” 朱十八眼睛一转,正合他意!随即笑道:“这有何难?我府上正好缺个清谈的伴当,大师若不嫌弃,便随我回府暂住吧。” 道衍深深看了朱十八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躬身一礼:“如此,便叨扰施主了。” 就这样,朱十八这趟闲逛,不仅怼跑了一群势利眼和尚,更是阴差阳错的将未来搅动大明风云的关键人物妖僧姚广孝带回了自己的府中。 第35章 朱元璋盛怒 第35章朱元璋盛怒 朱十八将道衍和尚带回府中,安排了一处清净的厢房住下,好茶好饭招待着。 他倒是并不着急与道衍深谈,只让道衍先安心住下,自己则琢磨着如何慢慢观察这位历史上的‘黑衣宰相’。 与此同时,皇宫内的朱元璋也很快就收到了毛骧的密报。 将今日街上朱十八舌战群僧,并带回一个黑袍和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呈报上来。 朱元璋听完先是勃然大怒,一掌拍在御案上:“混账东西!一群秃驴,化缘竟敢化到咱小叔叔头上去了?还强索钱财,这与勒索何异!当真是无法无天!” 京师重地,天子脚下,竟有如此嚣张的僧侣,这让他如何不怒! 但紧接着,当他听到朱十八如何以一己之力,引经据典、逻辑严密的将那十几个和尚驳的哑口无言、险些动手时,朱元璋又忍不住抚掌大笑。 随后对着身边的朱标赞道:“标儿你听听!咱小叔叔这口才,这胆识!哈哈哈,当真是痛快啊!那群只会念经骗钱的蠢货,哪里是咱小叔叔的对手!” 笑过之后,朱元璋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事儿恐怕不是简单的僧人行为不端。 随即他立刻下令,让亲军都尉府会同应天府,彻查这群和尚的来历,以及他们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 这群和尚来自应天城外颇为有名的普济寺。 这普济寺香火鼎盛,田产众多,寺内僧侣成分复杂。 多年来,常有附近百姓状告该寺僧人强占民田、放贷牟利,甚至借做法事之名索要巨额钱财,但状子往往石沉大海,或被轻描淡写的处理。 显然,其背后必有倚仗。 “好啊!好一个普渡众生的普济寺!” 朱元璋看着调查结果,气得冷笑连连:“就在咱的眼皮子底下,干着这等勾当!查!给咱彻查!看看这寺庙里到底藏了多少污纳了多少垢!还有,是哪些官员在给他们当保护伞!”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亲军都尉府和刑部官员可不敢怠慢,雷厉风行的行动起来。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竟牵扯出一桩大案。 原来,这普济寺的方丈与户部一名员外郎、应天府一名通判过往甚密。 寺庙利用香火钱和信众布施大肆放贷,利息高昂,逼得不少农户倾家荡产。 而那两名官员则利用职权,为寺庙侵占良田、压下诉状提供便利,从中获取巨额贿赂,形成了一个官寺勾结、盘剥百姓的利益链条。 拿到确凿证据后,朱元璋怒不可遏,当即下令:“给咱把普济寺围了!所有涉案僧侣、官吏,一个不留,全部锁拿入诏狱!严加审讯!” 一时间,京师震动。 如狼似虎的官差将普济寺围的水泄不通,香客被驱散,大小僧侣悉数被擒。 诏狱之内,严刑拷打之下,更多骇人听闻的细节被揭露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朱元璋盛怒(第2/2页) 就在外面风云变色之际,朱元璋带着朱标,再次来到了朱十八府上,美其名曰探望小叔叔,给他压压惊。 三人坐在花厅,品着香茗,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 朱元璋故作随意的提起话头:“小叔叔,听说您前几日在街上遇到了点麻烦?没事吧?” 朱十八摆摆手道:“没事,就是几个不长眼的和尚,想强要钱财,被我说到了几句。” 朱元璋顺势道:“可不是嘛!咱也听说了,好像还惊动了陛下。据说陛下龙颜大怒,下令严查,这一查可不得了,那城外的普济寺,竟是个藏污纳垢之所,还牵扯到了朝廷官员!陛下已经下旨,将那一干人等都抓了起来。” 朱十八闻言,非但不惊,反而拍手称快:“抓得好!这帮秃驴,早就该整治了。”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要我说,现在大明的这些个寺庙,很多都变了味。出家人本应六根清净,潜心修行,可现在呢?很多寺庙广占良田,却不用缴纳赋税。大量僧侣不事生产,却坐享信众供奉,这岂不是成了国之蛀虫?” 他见朱元璋和朱标听的认真,便进一步阐述:“寺庙拥有大量免税田产,这本身就在侵占国家税基。而且,许多青壮年为了逃避徭役赋税,纷纷出家,导致民间劳动力减少。” “而且这些寺庙放贷牟利,与民争利,甚至勾结官吏,欺压良善,哪里还有半点慈悲为怀的样子?长此以往,必成国家大患!” “陛下若能借此机会,好好整顿一下天下寺庙,理清田产,严格度牒发放,规范僧人行为,那才是真正的功德无量,利国利民。”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听着朱十八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神色越来越凝重。 他们身处高位,自然知道佛寺势力膨胀带来的问题,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被如此清晰直白的点出要害。 朱标忍不住赞叹:“小叔公所言,真乃振聋发聩!寺庙占地免税,僧侣逃避徭役,兼并土地,放贷牟利,确是国家痼疾,若任其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朱元璋眼中精光闪动,沉声道:“小叔叔看的透彻,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这帮秃驴,不事生产,蠹国害民,还敢欺负到您头上!咱……咱回去定要立刻禀明陛下,非得借此机会,好好刹一刹这股歪风邪气不可!”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整顿后的清明景象。 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岂容这些蛀虫肆意妄为? 就该严格限制寺庙田产,清查所有度牒,凡有作奸犯科者,严惩不贷! 还要定下规矩,往后寺庙不得随意放贷,不得干涉地方政务! 看着朱元璋义愤填膺,朱十八不由得嘴角牵起一丝弧度。 他心里也明白,自己这番言辞,已经在朱元璋升起的那团小火苗上,浇上了一碗油。 因为一场席卷全国,针对宗教势力尤其是佛教寺院的严厉整顿,即将以普济寺案件为开端,迅猛展开。 第36章 相权终落幕 第36章相权终落幕 从朱十八府上回到皇宫,朱元璋心中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 反而因小叔叔那番关于寺庙积弊的言论,更添了几分对朝廷蛀虫的憎恶。 他刚在御书房坐定,亲军都尉府指挥使毛骧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殿内,呈上了关于普济寺案件更深层次的调查结果。 朱元璋接过奏报,目光冰冷的扫过上面的字句。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愈发阴沉,直到一个名字跃入眼帘,胡惟庸! 奏报中提到,普济寺方丈在严刑拷问下,吐露曾通过中间人,向当朝左丞相胡惟庸进献过巨额‘香火钱’,以求庇护。 虽然证据链尚不完整,但胡惟庸的影子已然清晰的投射在这桩官寺勾结的大案之后。 “果然……有他!” 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架空胡惟庸已久,本想观察其是否安分,没想到此人贼心不死,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结党营私,手都伸到了佛门之中,与这等蠹国害民之举牵扯不清! 侍立一旁的朱标也看到了那个名字,心中猛地一沉。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小叔公屡次提醒他们,要远离胡惟庸。 如今看来,小叔公果然有先见之明啊! 他看向面色铁青的父亲,知道这一次,胡惟庸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毛骧!”朱元璋的声音如同寒冰,“给咱盯紧了!以此为突破口,将胡惟庸及其党羽所有不法之事,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欺君罔上……一桩桩一件件,都要给咱查个水落石出!记住,要快,要隐秘!” “臣,遵旨!”毛骧领命,悄悄退下。 接下来的日子,应天府乃至整个大明朝堂,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中。 亲军都尉府的人四处出动,抓人的、抄家的、审讯的,动作迅疾如雷。 一条条指向胡惟庸的罪证都被汇集起来,其规模之巨,牵扯之广,令朱元璋都感到触目惊心。 时机已然成熟,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终于降临。 朱元璋以擅权枉法、结党营私、谋逆不轨等十余条罪状,下令逮捕左丞相胡惟庸,抄没其家。 与其过往甚密的一大批官员也纷纷落马,整个胡党集团被连根拔起。 胡惟庸被打入昭狱,曾经权倾朝野的丞相,转眼间沦落为阶下之囚。 而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明初四大案之一的胡惟庸案,或许是因为朱十八的到来,让原本两年后的案件提前发生了。 借此雷霆之势,朱元璋乾纲独断,宣布永久裁撤中书省,废除沿袭千年的丞相制度! 他明确的对着众臣宣告:“自古三公论道,六卿分职,不闻设立丞相。自秦始置丞相,不旋踵而亡。汉、唐、宋虽有贤相,然其中多小人专权乱政。今我朝罢丞相,设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分理天下庶务,事皆朝廷总之,所以稳当。” 同时,朱元璋正式推行之前已经在翰林院试行并完善的内阁制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相权终落幕(第2/2页) 遴选数名翰林院官员入职文渊阁,担任内阁学士,品级不高,也就正五品。 职责就是票拟批答,平章政务,相当于皇帝的秘书和顾问班子,协助处理政务,但最终决策权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皇权得到了空前的加强。 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朱元璋再次带着朱标来到了朱十八的府邸。 “小叔叔,最近城里可是出了件大事。”朱元璋喝着茶,开口继续道,“那个权倾朝野的丞相胡惟庸,倒台了。” 朱十八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隔了这么时日,胡惟庸终于是解决了。 作为穿越者,他可太清楚胡惟庸案在大明历史上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罢黜一个丞相,更是洪武皇帝加强集权的标志性事件。 而且这个案子前后延续十余年,牵连致死者超过三万人,堪称一场血腥无比的政治清洗。 朱十八低声问道:“这么大的事,我当然听说了。大侄子,这个胡惟庸……彻底解决了吗?没对咱们家有什么影响吧?” 朱元璋见小叔叔第一反应是关心自家安危,心中微暖,哈哈一笑,语气笃定: “小叔叔放心!陛下这次雷霆手段,直接将胡惟庸及其党羽连根拔起,没问题的。” 朱十八这才真的松了口气,开口道:“那就好,那就好!这种人,沾上就是麻烦。” 他想起史书上记载的惨状,不免有些心有余悸。 朱元璋看着朱十八的反应,随后又顺势将废除丞相、设立内阁的事情也简单的说了一下。 “大侄子,那朝堂的反应怎么样?反对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吧?” 朱十八能想象到,内阁制度一出,朝堂得掀起怎么样的风雨。 毕竟内阁影响了太多人的权柄,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动荡。 朱元璋被朱十八说的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叔叔开口居然先问的是这个? 他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笑开口道:“小叔叔您放心!朝堂那些人还翻不出什么浪花。以陛下的手段,他们但凡敢多说一个字,自然会得到陛下的亲切问候。” 朱十八闻言,也是连连点头,这事以大侄子的性格确实干的出来。 “而且,陛下圣明,觉得此策甚好,这才推行开来。但咱可不敢居功,更不敢说是小叔叔您的主意,怕给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朱十八听他这么说,眼神才缓和下来,但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教训道: “这还差不多!以后关起门来说的话,尤其是涉及朝政的,出去可别乱传!咱们平头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掺和那些大事,小心祸从口出!” “是是是,小叔叔教训的是,咱记下了,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朱元璋从善如流,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一旁的朱标看着自家父皇在小叔公面前这般伏低做小,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普天之下,除了母后,终于又有一个人能稳稳压自己父皇一头了。